《奋斗在沙俄》
第一章 最落魄的大公
李骁紧了紧军大衣的立领,虽然刚刚进入秋季,但圣彼得堡的气温却跟冬天没多少区别,寒意从脚底向头顶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就像赤脚踩在寒冰上一样。如果再加上小刀子似的寒风嗖嗖地刮过,那效果就跟三九天洗凉水澡一样冻彻心扉。
作为一只南方狗,李骁真心适应不了北方的干冷。尤其是圣彼得堡有北方威尼斯之称,水道遍布湿度相当大,那就是冷上加冷。反正他那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已经是瑟瑟发抖,牙齿也不断地颤动,整个人就像触了电一般。
如果是从前,李骁会毫不犹豫地找个暖和的地方烤火或者吹空调,或者干脆躲在电热毯的被子里当咸鱼。但是现在,别说烤火他这条咸鱼连避避风都做不到。
原因非常简单,现在的他是光荣的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的一名近卫兵,职责就是守卫好冬宫的萨尔特科夫门。作为站大门口看门的哨兵,作为整个冬宫的门脸,作为一个兵,他避无可避,因为只要他胆敢翘班或者摸鱼,等待着他的将是军事法庭的严刑峻法。
只要一想到在瑟瑟的寒风中还要晾三四个钟头,李骁就觉得这日子实在是没办法过了,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一定不要穿越。
是的,李骁是一名光荣的穿越党,一不留神就到了一百多年前的俄罗斯,附体在了一个叫做安德烈.康斯坦丁洛维奇.罗曼诺夫的倒霉鬼身上。
最开始,李骁是高兴的,是兴奋的,简直是狂喜不已,这一天他已经等待了很多年。他可不是那种毫无准备的穿越党,这些年来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工作,背诵了十几年期的双色球和大乐透的号码,详细研究了世界各国从古至今的历史和野史,股票涨跌,科技脉络、人杰天才他全都是门清。
李骁相信有了这些,穿越之后不管到了哪个时代面对何种境况都能崭露头角一鸣惊人,反正各种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本他都想好了,唯一欠缺的只是实际操作的机会而已。
现在机会来了,但人生的巅峰却是那么遥遥无期。李骁穿越到了1847年深秋的俄罗斯帝国,他的便宜父亲是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他的伯伯是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叔叔是沙皇尼古拉一世。作为罗曼诺夫家族的一员,他是天家贵胄,似乎哪怕什么都不干,一个世袭大公的头衔几万顷土地和数万名农奴似乎也足够让他混吃等死了。
可事实却刚好相反,李骁的情况相当的不妙,别说混吃等死也别说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就是安安稳稳的度日都显得很为难。原因非常简单,谁让他穿越成了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便宜儿子呢?这个便宜真不是那么好占的。
已故的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是罗曼诺夫家族的一朵奇葩。虽然罗曼诺夫家族的奇葩是相当的多,但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却真心不多。
事情是这样的,亚历山大一世也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哥哥膝下无子(实际上有不少私生子但无继承权),康斯坦丁大公按理说就是帝位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当时朝野上下都是这么默认的,可这位大公却偏偏做了一件让哥哥亚历山大一世无法容忍的事情——这位大公迎娶了一位波兰姑娘作为新娘。
有问题吗?
问题相当大,波兰跟俄国跟罗曼诺夫家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想当年伊凡雷帝驾崩之后,俄国陷入内乱,波兰人乘虚而入将俄国按在地上以各种姿态好好的摩擦了又摩擦,一度让俄国人被迫拥立波兰伪沙皇以及顺带着洗劫一遍莫斯科,后来还囚禁了的沙皇米哈伊尔一世的父亲菲拉列特.罗曼诺夫。
双方可以说是仇深似海。作为罗曼诺夫家族的一员怎么也应该继承先辈的遗志好好报仇雪恨,不说给波兰抽皮鞭滴蜡油,怎么也不能够迎娶一名波兰新娘吧?这不是玷污家族的血统吗?
反正亚历山大一世是无法理解也无法支持弟弟的决定的,所以秘密地解除了康斯坦丁大公的继承资格,转而秘密立尼古拉一世作为皇储。只不过这个决定亚历山大一世做得太隐蔽太密不透风,而他驾崩得又太突然,这就造成了他死后的一系列动荡。
不明真相的朝臣以为康斯坦丁大公才是继承人,而亚历山大一世的母亲皇太后则通知尼古拉一世准备继位。
于是乎事情就麻烦了,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一世都表示不能继承皇位,还分别向对方表示效忠。一时间俄罗斯的皇位竟然变成了无人想要的烫手山芋。眼见有机可乘,俄国一批先进贵族决定发动起义改造俄国,这就是那场著名的十二月党人起义。
当然,起义最后被镇压了,但是对所有的俄国人来说,造成这一切麻烦的源头就是那个波兰妹纸,也就是李骁的便宜老妈约翰娜.格鲁津斯卡沃维奇公爵夫人,连带着李骁这个“混血的杂种”也被一起记恨上了。
大臣们贵族们看他不顺眼,罗曼诺夫家族成员也看他碍眼,简直是爹爹不疼姥姥不爱。更糟心的是他的便宜老子康斯坦丁大公在他出生前的1831年突然驾鹤西去,老娘因此急得早产加难产也跟着一命呜呼。可怜的李骁就变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小杂草,简直苦得一逼。
李骁都为自己前身的命运哀叹不已,从小就不受重视,几乎没人疼爱,到哪里都受人白眼,老是被欺负,生活条件艰苦营养不跟上导致身体也不好,全身上下根本就没有一点战斗民族的样子,弱得就像一根豆芽菜,能长这么大简直就是奇迹。
如果有可能的话,李骁希望前身继续奇迹下去一直顽强坚持到海枯石烂,为啥要学着人家作死去挑战自我参加什么圣安德烈骑士团,结果在入会试炼中被整得很惨透支了生命一命呜呼,让他这个倒霉的穿越者占了“便宜”。
可见果然是便宜没好货,人家高难度开局好歹还有开局一条狗,好点的奉送系统或者外挂,到他这里唯一有的就是自带嘲讽拉仇恨属性,至于什么系统外挂是一概没有,甚至身体还差得一塌糊涂比三级肺痨强不了多少。李骁都怀疑这风再稍微大点就直接能给他吹飞喽。
李骁暗自盘点了一番之后,发现自己几乎没啥可倚仗的东西,前身除了一个大公头衔之外,要身体没身体、要人脉没人脉、要钱更是没钱,真心是除了会拉仇恨之外一无所有,这让他怎么开荒怎么破局怎么走上人生巅峰?
反正李晓是暗自揪心,已经穿过来三天了,除了每天站岗西北风喝到饱,他再没有更多收获,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到月底,因为这天是一天比一天更冷,等到了滴水成冰的时候他怀疑自己会被活活冻死。
第二章 意外的访客
“要不去求求那个该死的尼古拉一世,求他给调出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至少得换个不喝西北风的岗位。”
李骁暗自叨咕着,不过对此他并不抱太大的指望,因为根据前身的记忆,他那位亲叔叔可不是什么好鸟,表面上看像正人君子但实际上是老阴逼一个。不重视他也就算了,还暗地里老阴他。
比如他便宜老子康斯坦丁大公留下的万贯家产,这位叔叔就毫不客气地给代为保管了。名义上说是防止他乱花钱挥霍家产,等他成年之后就尽数归还,但实际上是掐断了他的经济收入,每个月就只拨给那么一点点生活费,别说吃香的喝辣的,维持基本生活都勉强,否则前身能十六七岁了还瘦瘦小小像十三四岁一样?
甚至这位古板专制的沙皇还故意给前身丢军队里锻炼,说得好听是要把他培养成真正的男子汉,但实际上却是故意整他,最艰苦最苦逼的岗位都留给他这个侄子了,而那货的亲儿子则轻轻松松地在镀金而已。每当前身稍有怨言的时候,那货竟然还敢大义凌然地说什么是一视同仁,还嫌弃前身只知道怨天尤人毫无男子气概。
李骁只要一想起来都想踹那王八蛋两脚,忒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有种也让你儿子冰天雪地里站一天岗,也让你儿子吃糠咽菜,也让你儿子成天被人找麻烦,什么东西!
反正李骁对那位所谓的叔叔是一肚子的怨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真不想低三下四地去求那个老阴逼,那货指不定还有什么气人的话等着他呢!
可这日子实在是难熬,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前景。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骁和前身都被命运压弯了腰杆,苦逼如此不低头还能怎么办呢?
他咬了咬牙,决定站完这班岗就去求见那位老阴逼叔叔,哪怕是抱大腿跪求也得让他给换个岗位,真心是撑不住了。
三个钟头后。李骁感觉双腿已经完全麻木,全身更是没有一点温热的地方,肩上的滑膛枪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他摇摇欲坠。而那位早已应该前来交班的战友却仍不见踪迹。
当然,李骁已经习惯了,根据前身的记忆,只要是他站岗,接班的人总会迟到,好点的时候半个钟头,差的时候一个钟头也是家常便饭,反正就是欺负他没人疼没人爱呗。
可李骁还不能撂挑子走人,这里是冬宫,是俄罗斯帝国的核心,只要他不等交班就撂挑子,那位老阴逼叔叔绝对会借口他犯错处罚他,轻则罚俸,重则削爵,反正便宜老子留下的产业就不止一次被削掉过了。
又足足等了四十分钟,接班的那货才姗姗来迟,看着那家伙不紧不慢磨洋工的样子,李骁恨不得一枪托砸他个满脸开花。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因为真心是打不过。瞧瞧人家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再看看自己豆芽菜一般的身板,别找死了吧!
扛着沉重的滑膛枪,李骁几乎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挪回了营房,等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怦然关上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虚脱了,真想就那么躺下一觉睡过去。
不过不能这么做,因为任务还没有结束,他要是就这么躺下来,等待他的不是暖和的被窝,而是劈头盖脸的处罚,作为军人他首先得将武器交还军火库,然后才能下班休息。
李骁一步一挨的走回了军火库,哆嗦着交还了滑膛枪,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解脱了!”
“安德烈.康斯坦丁洛维奇,连长吩咐了,明早你负责清理卫生间!”
李骁无语地看了一眼军火库管理员一眼,不用想这又是故意整他,几乎每天都是他负责清扫卫生间,这是吃定他不敢抵抗了是吧。不过他还真不敢抵抗。在心底又叹了口气,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反正他现在又冷又饿,只想赶紧暖和一下。
李骁刚想走,军火库管理员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刚才列昂尼德.亚历山大洛维奇少校来找你,已经等你半个钟头了!”
李骁在心中又哀叹了一声:“咋个今天破事没完了!”
不过他还真不能避而不见,因为列昂尼德.亚历山大洛维他还真惹不起,这家伙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戈尔恰科夫公爵,未来俄罗斯帝国的首相和外交大臣,跺跺脚就能让圣彼得堡抖三抖的实权巨头。
“这个家伙想干什么?难道是来补刀的?”
前面说了,李骁能李代桃僵的重要原因就是前身参加圣安德烈骑士团的试炼被整死了,而圣安德烈骑士团的负责人之一就正好是列昂尼德.亚历山大洛维,而正是这位突然提高入会试炼的难度,才导致了前身身亡。可以说李骁如此苦逼的幕后黑手正是他,反正李骁对这位公爵之子是恨意满满,真想给他千刀万剐。
列昂尼德.亚历山大洛维身材高大挺拔,相貌就如古罗马的雕塑一般棱角分明充满了阳刚之美,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孕育着爆炸性的力量,举手抬足之间气势雄浑,和李骁这个豆芽菜站在一起,就好比是高大威猛的武松遇上了落魄卖炊饼的武大郎。
玉树临风的列昂尼德让李骁有点自惭形秽,尤其是他必须抬头仰视列昂尼德的时候。当然这种情绪仅仅是一瞬间,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眼前这家伙似乎是自己的仇人,他来干什么?
瞬间,李骁就警惕起来。这家伙该不会是看着自己没死过来补刀的吧?黄鼠狼给鸡拜年必然是不安好心。
李骁默默地注视着列昂尼德,打定主意只要有任何不对立刻扭头就跑,保命第一!
不过奇怪的是,列昂尼德也一言不发默默地注视着他,眼神有些飘忽,闪烁着一些奇怪的情绪。
这种沉默在持续,两人都没有主动打破僵局的意思,就是那么默默地对视,就像一对含情脉脉的基友。
第三章 好消息
良久,列昂尼德突然醒悟过来,流露出一丝迷惘和尴尬的情绪,但这仅仅是一瞬间,很快他就恢复到往常那种一丝不苟的扑克牌脸了。
“磨磨蹭蹭的不像个军人!”
李骁觉得对方果然是找茬来的,不敢大意便小心地回答道:“接班的迟到了!”
列昂尼德眉头微蹙,根本不相信这个解释,略带责备的口吻质疑道:“不可能!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没有人胆敢不遵守时间!”
李骁对列昂尼德那斩钉截铁的口吻很不满意,这就是公然说他撒谎喽?如果不是被放鸽子他吃拧了多吹近一个钟头的西北风!
“信不信由你!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
说完李骁甩手就准备走人,他可没闲工夫跟对方磨牙,休息的时间都嫌不够呢,而且明天一早还要扫厕所,心情恶劣没心思跟仇人磨牙。
列昂尼德有些恼火,他一点都不喜欢李骁,不光是因为对方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儿子,也不光因为对方的波兰血统,还因为他看不惯对方羸弱的个性和瘦弱的身材,一点军人,不!是一点贵族的尚武气概都没有,甚至根本就不像个男人。
列昂尼德认为李骁就是个耻辱,如果他是对方,早就自裁以谢天下,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根本就是个废物!
但让列昂尼德迷惘的是,就是眼前这个废物让他坐蜡了。作为圣安德烈骑士团的副团长,作为这次入团试炼仪式的主持者,明明他极大的提高了试炼的难度,原以为能直接吓退李骁,以为李骁会像个懦夫一样夹起尾巴灰溜溜地逃跑,但谁想到李骁竟然欣然参加试炼接受九死一生的挑战。
更让列昂尼德没有想到的是,李骁竟然通过了试炼的考验,成为本次试炼唯二过关的申请人。这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列昂尼德头晕目眩。他觉得世界观都崩塌了,以为自己的神智出了问题。但列昂尼德知道这是真的,因为他全程都在监视李骁,完全没有丝毫作弊的可能,虽然李骁表现得十分狼狈,最后几乎是爬过的终点,但通过了就是通过了,这做不得一点假。
列昂尼德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弱小的李骁竟然比之前他看好的其他更健壮的候选人表现得更加出色?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他完成魔鬼试炼的?
整整想了三天,列昂尼德都没有找到答案,所以他决定亲自再来看看李骁,看看这个罗曼诺夫家族的耻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次见面并没能解答列昂尼德的疑惑,李骁看上去还是那么废柴,瘦弱的身躯、微微弯曲的脊梁、灰暗的脸庞、毫无神采的双眼,拖拖拉拉的作风,怎么看这都还是个废人。
可这个废人偏偏通过了试炼,这让列昂尼德真的很为难,因为圣安德烈骑士团的宗旨就是只吸收俄国最优秀、最出色、最坚毅、最无畏、最强大的贵族军人加入。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团体,接纳像李骁这样的废柴真的好吗?
再次见面的第一瞬间列昂尼德就想反悔,想要直接拒绝李骁。但接下来的对话却让他有些奇怪,他能感受到李骁压根就没把他这个副团长放在眼里,对方的态度是那么的随意,那么的不耐烦,就好像他这个副团长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列昂尼德无足轻重吗?
笑话!他的父亲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是俄罗斯帝国驻奥地利大使,他的堂叔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是全俄有名的战将。作为戈尔恰科夫家族的一员,从小他就接受最优秀也是最严格的贵族教育,一直都是表现最出色的那个,否则也不会被尼古拉一世看重选拔为皇储亚历山大的副官。
怎么看他列昂尼德都是俄国举足轻重的人物,闪闪发亮的明日之星,但怎么就被看扁了呢?
列昂尼德有些气愤,真想不再搭理眼前这个气人的废物直接甩手走人。但作为一名严格要求自己遵守骑士守则品性高洁的贵族,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人生存在污点,既然对方通过了试炼,哪怕是及其侥幸,也应该获得入团的资格。
“我是来正式通知你,鉴于你通过了本骑士团的试炼,那么你的入团申请被批准通过了!”列昂尼德努力克制住怒气郑重地说道。
这回轮到李骁发愣了,之前他还在心里嘲笑前身太过于天真,逼格那么高的圣安德烈骑士团怎么可能让他这个耻辱加入,哪怕通过了试炼肯定也是百般抵赖或者直接当做没这回事无视掉他。可刚刚他听到什么了?申请通过了?
李骁白了列昂尼德一眼:“你逗我玩?”
列昂尼德愈发地生气了,眼前这货的眼神怎么这么可恶,他郑重地警告道:“请你严肃一点!本骑士团要求每一名成员恪守骑士的准则,否则将以团规予以惩戒!现在,安德烈.康斯坦丁洛维奇.罗曼诺夫大公阁下,作为副团长我正式通知你,请于明天晚上八时整抵达参政院广场的青铜骑士像下参加入团宣誓仪式!”
瞪了李骁一眼,列昂尼德又着重补充道:“还有,请仔细打理好仪容,那是一个庄严不容亵渎的仪式!”
列昂尼德没有再搭理李骁直接扬长而去,他怀疑自己若是继续跟某人说话,会忍不住心中的恶念暴打某人一顿。若是其他人还好,可某人,哼!就那两三根排骨撑起来的三级肺痨样,三拳两脚下去恐怕立刻就死翘翘了。
而那时候,乐子就大了。俄国历史上第一个被人活活打死的大公爵,以及圣安德烈骑士团第一个刚刚入团就一命呜呼的团员。这种耻辱柱列昂尼德可不想上,他要当的是波将金、苏沃诺夫和巴格拉季昂那样的盖世英雄,可不是悲哀的小丑。
李骁并不知道列昂尼德走的时候已经开始后悔,也不知道列昂尼德这一趟前来是有多么不容易,这位兢兢业业的副团长始终坚守着自己身为一名贵族的骑士准则,这种高贵的品节在如今的俄国和欧洲是相当的稀罕。
李骁的反应是惊疑不定,他怀疑这又是一个阴谋,也许是那些恨他不死的卑鄙家伙眼见上次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也许明晚在青铜骑士像前等待着他的又将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李骁有些不想去,但是圣安德烈骑士团的福利待遇又让他眼馋不已。如果他真的成为骑士团的一员,那社会地位将空前提高,再也不是有名无实的空头大公,再也不用被战友像狗一样呼来喝去,再也不用洗厕所……
“去!尼玛,为什么不去!”李骁给自己壮胆打气,咬牙切齿地叨叨着,“就是刀山火海本大爷也闯定了,看你们还能搞什么鬼花样!”
第四章 异议
圣安德烈骑士团确实很牛。这个骑士团历史并不长,1838年才正式创立,至今不过八九年的历史。
历史虽然不长,但是成员却非常显赫。团长是当今的皇储亚历山大,副团长有亚历山大的弟弟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以及皇储的侍从武官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然后就是列昂尼德。其他的成员更是非富即贵,基本上能将俄国年轻一代权贵一网打尽。
圣安德烈骑士团可以说是尼古拉一世为皇储亚历山大准备好的私人班底,将俄国精英贵族一代都网罗在皇储身边培养感情,为皇储未来登基执政奠定好基础。
尼古拉一世相信,只要俄国未来最精英的年轻人都团结在皇储亚历山大身边,皇储将再也不用担心帝位不稳,未来一代代延续这种优良传统下去,俄罗斯帝国的君主专制将千秋万代长盛不衰。
所以圣安德烈骑士团成员社会地位相当的高,享受各种优厚待遇,皇室给予津贴补助,加官进爵也是优先考量,甚至走在路上都比一般贵族高人一等。
待遇优厚,门槛自然也是相当的高,只吸纳最优秀的贵族青年加入,入会试炼还有魔鬼征途之称,淘汰率是相当的高,毕竟废物软蛋是无法帮助皇储和维护君主制度的。
比如直到现在皇储亚历山大都对吸纳李骁作为成员抱有疑虑,他忧心忡忡地对列昂尼德说道:“廖尼亚(列昂尼德的昵称),这么做真的好吗?安德烈.康斯坦丁洛维奇一直都不成器,根本就是一个废物,允许他加入我们这个优秀的团体,简直……简直拉低了我们的平均水准。一直以来他的表现都很糟糕,没有人喜欢他……之前科斯佳(康斯坦丁的昵称,这里指他的弟弟康斯坦丁大公)是强烈地反对吸纳他,认为应该直接拒绝他的申请,连参加试炼的机会都不应该给他!”
“殿下,”列昂尼德虽然心中也觉得后悔,但骑士信条告诉他应该坚持自己的意见:“圣安德烈骑士团的宗旨是吸纳俄国最优秀的贵族青年维护伟大俄国的领土和主权,维护至高的君主制度和神圣宗教信仰。我们制定了吸纳新成员的法则,任何俄罗斯的贵族青年只要年满15岁不高于35岁,有过服役经历,都可以申请加入,而只要通过了入团试炼就自动成为我们的一员。虽然安德烈.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的表现并不优秀,但他满足了加入我们的全部必要条件。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拒绝他加入我们。如果我们让个人的喜好凌驾于我们的宗旨之上,那么我们的神圣制度将成为空话和笑话!今后谁还会尊重我们定下的守则和誓言呢?”
亚历山大并没有被完全说服,他还是很犹豫,或者说他还是很抗拒,他很不喜欢李骁,完全不希望自己的废物堂弟加入自己的骑士团。
列昂尼德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继续劝道:“殿下,我和您一样,也相当不喜欢那位大公。但是我们必须维护我们神圣的制度,和那位大公比起来,我们的神圣制度更加重要。此外,您也知道,此次试炼我特意增加了难度,但是那位大公竟然能够靠着自己的力量顽强地通过考验,这也证明他似乎并不是那么不堪。如果能够通过我们的努力将他这样的朽木变成国家的栋梁,也是一件好事。”
亚历山大撇了撇嘴,仿佛在说这是梦话。但他从列昂尼德坚毅的目光中看出自己的副官不会服软,对于这位优秀的朋友,他是抱有期待和敬意的。踌躇片刻之后,他终于同意:
“廖尼亚,你说服了我。我们的制度确实才是最重要的,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尊重我们之间的友谊,我相信您一定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列昂尼德顿首道:“是的,殿下。我将亲自负责教导那位大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亚历山大微微点头,叹道:“嗯,但愿如此吧!不过那个家伙,哎……”
李骁并不知道这段对话,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特别在意,对他而言圣安德烈骑士团不过是一块跳板而已,他对那所谓的神圣制度和伟大宗旨没有一毛钱兴趣。对他来说那不过是尼古拉一世为巩固自己以及儿子亚历山大统治的工具而已。他没兴趣当那位刻薄老阴逼叔叔手里头的工具,仅仅只想借此改变自己被动的处境而已。
所以对于即将举行的入团仪式,李骁并没有多少期待更谈不上激动,甚至还希望尽快走完这个过场。
当然,像李骁一样的人并不多,对于圣彼得堡的贵族们来说,圣安德烈骑士团新一年的入团宣誓仪式还是很有看点的,尼古拉一世和皇储亚历山大以及康斯坦丁大公都会莅临观礼,这可是个亲近圣驾的好机会,如果能被皇帝、皇储看上,男的将会飞黄腾达,女的也能一跃成为皇家爱宠,下半辈子非富即贵,这怎么能够错过!
所以参政院广场在新的一天是热闹非凡,从下午开始,就不断有青年贵族男女在此处云集,大家装模作样的假意扯淡,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冬宫方向,按照惯例,沙皇和皇储将在卫士的护卫下从那边过来。
晚上七点半,人流达到顶峰,涅瓦大街以及参政院广场被喧嚣声笼罩,提前进入了节日欢庆氛围。李骁站立在青铜骑士像前临时搭建的礼台上闲得百无聊赖,他觉得自己就像动物园里被人参观的黑猩猩,而边上那位一起宣誓的小伙伴则是头高大健壮的大猩猩,实在是羞耻。
这样的场景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果戈里在《涅瓦大街》中的描述:“涅瓦大街每一天的每时每刻都在骗人,但是最糟糕的是晚上,那时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噪音和灯光闪烁的大杂烩……那时魔鬼亲自降临,并点亮每一盏街灯,它只有一个目的:使一切都呈现出假象……”
第五章 新朋友
李骁觉得果戈里说得很有道理,涅瓦大街和涅瓦大街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最出色的骗子,他们虚假的笑容,装腔作势的语调以及夸张的肢体动作都是假的。他们装作对一切万分满意,装作对皇帝万分忠诚,装作热情高涨,实际上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表演,都是虚幻的肥皂泡泡。熟知历史的他清楚,很快这些泡泡就会被克里米亚战争戳破,俄罗斯虚假的繁华以及强盛的虚影将会烟消云散,那位趾高气昂以为能掌控世界的尼古拉一世将同这些虚幻一起飞灰湮灭。
这一切的假象让李骁觉得很无聊很没意思,他懒得再看那些贵族们的恶心表演,将注意力放在了青铜骑士像上。这座由法尔科内设计的雕塑其实是彼得大帝纪念碑,建于1782年,它耸立在参政院前的广场上,骏马扬起的前蹄以及马背上大帝昂起的身躯雄纠纠气昂昂似乎在睥睨天下。
不过李骁首先想到的却是普希金的同名作品《青铜骑士》:
“骄傲的战马,你要往何处去?
你要跃向何方?
你的马蹄将落于何处,踏在何人的身上?”
李骁很怀疑彼得大帝和他的后代们真能控制胯下的烈马,这位大帝是快要跌倒了还是将冲向高空?他是在策马前进,还是在某种巨大的危险前试图悬崖勒马?这位大帝看起来正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全靠拽紧了骏马的缰绳才没有跌落马下,显得那么如履薄冰。
李骁觉得这具著名的雕塑就是俄罗斯的写照,看上去很好很强大,实际上却危如累卵,随时都有粉身碎骨分崩离析的可能。
这种感觉让李骁对眼前的一切更加的鄙视,他真想告诉广场上这些可怜虫们未来的历史,嘲笑他们的种种丑态。不过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其实也很可怜,也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依然还没有出现,那位好大喜功的皇帝显然觉得眼前的气氛还不够热烈,还不到他闪亮登场的时候。这让李骁不得不再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人群没啥好看的,雕塑也就那么回事,也只能看看身边的那头大猩猩了。
这位从“大农村”(圣彼得堡贵族对莫斯科的蔑称)来的小贵族身材异常高大,目测绝对超过了两米,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人形高塔。更引人惊奇的是他身体蕴含的力量,鼓鼓囊囊的肌肉将军服撑得满满的,感觉只要他再稍稍用力衣服就会被撑爆。他的额头高耸,颌骨方方正正,眉骨和鼻梁如刀砍斧劈一样线条分明。
这位名曰鲍里斯.维克多罗维奇.克雷洛夫的外省小贵族虽然有着巨人的身材孔武的外貌,但眼神却算不上犀利。李骁能看得出他对眼前的场景既好奇又兴奋,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尤其是他看到那些盛装打扮花枝招展肆意挥发荷尔蒙的贵族名媛时,顿时双眼放光鼻孔微张呼吸都变得急促沉重。
好吧,李骁大概知道这位应该没什么城府,属于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而这也让李骁稍微轻松了一点,他真担心周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小阴逼和大小狐狸,和他们那类人打交道太累太危险,有可能的话他打算同这位大猩猩交个朋友,看他这身材和肌肉至少能当个合格的保镖。
“您好,鲍里斯.维克多罗维奇先生。”李骁决定提前联络感情,“很高兴认识您,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战友了,希望我们能够携手前进。”
鲍里斯.维克多罗维奇完全没料到李骁会主动同他打招呼,他不过是莫斯科乡下小贵族的后代,连个贵族头衔都没有,前来莫斯科是奔前程的,之前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有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而现在一名大公爵竟然主动示好,简直是受宠若惊啊!
鲍里斯有些激动,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您好,大公阁下。很高兴……不,很荣幸认识您。能和您……和您一同加入圣安德烈骑士团真是三生有幸。有需要……有需要的话,请您只管吩咐!”
李骁觉得这位单纯得有些可爱了,这么天真的话,在圣彼得堡恐怕很快就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吧?所以,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还是让他这么无私的好人来解救可怜的小羊羔吧!
他笑眯眯地说道:“您太客气了,鲍里亚,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吧?”
鲍里斯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大公阁下,这是我的荣幸!”
“鲍里亚,请不要这么客气,叫我安德列卡就好,”李骁笑得就像一只准备偷鸡的狐狸,“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不需要那么见外……作为亲如兄弟的朋友,今后不管谁有问题有麻烦都应该互相守望相助,这是男子汉的承诺,永不违背!”
鲍里斯惊讶了,他感动不已,完全没有意识某人这是居心不良,还以为某人跟他是一见如故,这是准备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异姓兄弟。作为外省小贵族家族的子弟,这种荣幸简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直接给他砸得晕头转向。
“是的,大公……不,安德列卡,我绝不会违背男子汉的承诺!”
一眨眼的功夫,李骁就跟这个大个子打成了一片,如果不是广场上的人群发出巨大的欢呼打断了他们继续联络感情,很快他们就会称兄道弟情同手足。
这欢呼声如同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而浪潮的起点正是冬宫所在的方向。李骁抬头远眺,隐约能看到三辆金色的马车依次驶出冬宫,在身着深蓝色礼服的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士兵的护卫下缓缓向参政院广场开过来。
第六章 气愤
不用说,这是尼古拉一世一家子来了,这位皇帝陛下身着镶着金边的近卫军大礼服,头发和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就像一尊威严的花岗岩天神雕塑。他面无表情的坐在敞篷马车上,一双鹰眼扫视着四周振臂欢呼的人群,就像奥林匹斯山上的宙斯在俯视着卑微的凡尘。
他身后的两辆马车分别载着亚历山大皇储、康斯坦丁大公以及他们的随从。和他们古板严厉地父亲相比,这两位王子感情丰富许多。
亚历山大皇储习惯性的热泪盈眶,这位绰号爱哭鬼的皇储十分像他的诗人老师茹科夫斯基,每每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流泪。很显然,眼下的盛大场面已经让他心潮澎湃开始不能自已了。
至于体型微胖一副憨厚老实模样的康斯坦丁大公则比他的哥哥显得淡定。虽然他鼻尖以及额头上细细的汗珠还有潮红的脸庞说明他也有些激动,但一向老成富有心机的他很好地掩盖了自己真实的情绪,他努力地学习着自己父亲的做派,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淡定,显得像个高高尊者,或者说像个沙皇。
尼古拉一世的两个儿子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独特心理,一个幼稚天真,而另一个心机重重,这让作为旁观者的李骁有些兴奋,未来这两兄弟将会发生怎样的碰撞呢?会不会有兄弟倪墙的好戏可看呢?
对此他有些期待,只要能让那位老阴逼叔叔不爽不痛快,他就会很爽,他是等不及地想要看笑话看热闹,越快越好!越热闹越好!
三辆马车依次稳稳地停在了青铜骑士像前,尼古拉一世一马当先地走下马车,当他们一家三口登上礼台的瞬间,广场上的气氛顿时攀上新的高峰,山呼海啸一般的乌拉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震得李骁耳膜都隐隐作痛。
尼古拉一世很满意现场的效果,这位一直一丝不苟的朱比特破天荒地露出一丝笑容,他微微向人群鞠躬,顿时又掀起了一股更高的声浪。
礼台上,尼古拉一世当仁不让的居中c位而立,在他两侧的是亚历山大皇储和圣彼得堡大牧首,另一边则是康斯坦丁大公以及几位观礼的朝廷重臣。当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终于落下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的亚历山大皇储缓缓地走到礼台中央,朗声宣布:
“圣安德烈骑士团入团宣誓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这一声,在礼兵的引领下,礼台另一侧的李骁和鲍里斯昂首挺胸地走向亚历山大皇储并敬礼,然后面朝尼古拉一世和青铜骑士像单膝跪下。
“我宣誓!”亚历山大朗声说道,“我发誓遵守骑士的准则,将手握利剑,矢志不渝地维护神圣俄罗斯帝国以及皇室的尊严,捍卫天父的教义,坚守正义,铲除邪恶,万死不辞!”
这誓言对李骁来说就像耳旁风一般,他只想赶紧结束宣誓,因为他实在不习惯下跪,尤其是向那个老阴逼叔叔下跪,这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只不过仪式就是仪式,哪怕他一肚子不高兴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跟着走过场。宣誓结束之后,亚历山大亲手为李骁和鲍里斯奉上两柄华贵的佩剑,然后圣彼得堡大牧首上前为两位新晋骑士进行祝圣撒圣水。
一连串冗长的仪式之后,李骁觉得腿都跪麻了,唯一让他感到高兴的是,他从那位老阴逼叔叔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爽。很显然,这个老阴逼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通过试炼,很不情愿接纳他进入骑士团。
这种不爽的情绪在尼古拉一世之后的讲话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位独到专行的皇帝确实是有意见。
“在这里,我见证了两名新骑士的誓言,为他们奉献自我捍卫国家和天父的精神所感动。我想要说,我希望有更多的年轻人加入到他们的行列,加入到保卫国家捍卫皇室守卫天父教义的伟大团体中去。我想要告诫两位新骑士,你们的誓言是极其神圣的,是绝不容亵渎的,任何违背誓言的行为都将遭受最严厉的惩罚。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侥幸通过了试炼而沾沾自喜,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成绩。因为在你们身后有无数整装待发的优秀青年人,他们也许这次因为种种原因暂时没能通过试炼,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很快他们就会迎头赶上,甚至会很快超越你们。所以你们完全没有骄傲自满的资格,必须更加严格的约束和要求自己,踏踏实实戒骄戒躁地继续前进,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无愧于骑士的称号,才能无愧于我和皇储的信任!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男子汉!”
尼古拉一世的话让李骁听得满肚子都是mmp,尼玛,什么叫侥幸通过试炼。这回的试炼是什么难度你丫的心里头难道没有一点逼数么?哦,感情故意设置障碍没能拦住本小爷,就直接不要脸指桑骂槐了,什么玩意儿!
还讲什么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成绩,什么能轻易超越。既然你丫看好的那些青年才俊辣么牛逼,怎么没见他们也侥幸通过一下。没能力就是没能力,你丫的怎么洗地贬低诋毁都是木有用的。事实证明小爷就是比他们强,去你丫的戒骄戒躁,去你丫的辜负信任,傻逼才守护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父子。
李骁心里是腹诽不已,他以为尼古拉一世就已经够无耻和气人了,但事实证明有其父必有其子,在无耻和阴逼的道路上总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很快亚历山大皇储的发言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再次刷新了李骁对人品无下限的认知。
“我最敬爱的父亲,也是我们的国父尼古拉一世皇帝陛下刚才的讲话实属金玉良言。我的感触是:震耳欲聋发人深省!我们的国家能有这样时刻保持清醒头脑,时刻勉励国民奋勇前进的领袖是多么的幸运和幸福啊!”
小胖子微微一顿,酝酿了一下情绪,继续吹捧道:“作为圣安德烈骑士团的副团长,作为骑士团卑微的一名普通骑士。我深刻地认识到只有不断努力,不断奋斗,才能不辜负伟大国父的殷切希望……面对伟大国父的期待,能力有限水平不高的我是诚惶诚恐夜不能寐……作为帝国的大公,作为时刻准备为帝国、国父、天父奉献一切的我深感责任重大……就像伟大国父刚才所讲的,加入圣安德烈骑士团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尤其是对那些本来就很侥幸入团的新骑士来说,这意味着重大责任,意味着新的奋斗历程。作为副团长,我向天父起誓,今后将严格监督每一位骑士的品性行为,鞭策他们努力前进,不容许他们有丝毫懈怠,不容许他们抹黑我们这个伟大的团体,不容许他们辜负伟大国父的期盼!”
第七章 怒怼(上)
圣安德烈骑士团并不是第一次公开举办入团宣誓仪式,但今年的仪式绝对是最特殊的一回。不光入团的新骑士只有区区两名,皇帝和大公的讲话也完全不同于往年的热情洋溢和如沐春风,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庆意思,看不出对新骑士有多么欢迎,反而是明里暗里的告诫警告,简直就像是开批判会一般。
这样的情况让台下众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往年欢欢喜喜迎接新人的皇帝陛下和大公这是抽了什么风。这是搞什么鬼?
当然明白的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一众明白内情的王公大臣频频目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李骁。他们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情看着李骁,想知道面对尼古拉一世的当头棒喝,这位不讨人喜欢的“杂种”大公会有什么表现。
李骁会有什么表现呢?实话实说李骁穿越之前就是一个普通人nobody,没有雄心壮志能够混个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比较满意了。压根就没有怼天怼地的盖世豪情,被欺负了最多也就是朋友圈里骂街或者躲在网上当个嘴炮侠。但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自尊,如果被欺负惨了,被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忍无可忍的时候小人物也是会爆发的。
就比如现在,李骁已经是义愤填膺,尼古拉一世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发言勾起了他前身的耻辱记忆,这些年来前身遭受的所有委屈所有不公让他怒发冲冠——不带这么无耻和欺负人的,真当老实人不会跳脚骂街吗?
顿时李骁就豁出去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出一口恶气。所以当鲍里斯结束了他那颇似奥斯卡获奖感言一般的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爹地妈咪感谢七大姑八大姨感谢十八杆子打不着的路人甲的发言之后,他冷峻地走到了礼台中央,冷冷地扫视了台下一眼就开始讲话了:
“在这个特别的晚上,我首先要感谢我们最伟大的先帝亚历山大一世皇帝陛下,1812年,面对法国匪徒的侵略,是这位最伟大的皇帝陛下也是最伟大的国父带领我们众志成城反败为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俄罗斯帝国,就没有我们今日的幸福生活,我们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他无可争议的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沙皇,他所建立地丰功伟绩是后人难以企及和无法超越的。在这个神圣庄严而又光荣的时刻,缅怀这位最伟大陛下是我们责无旁贷的义务,女士们,先生们,请让我们一起感恩这位伟大国父,为天上的他和我们伟大的祖国祈祷!”
李骁的话就像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让现场众人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尼古拉一世、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的脸立刻就黑了。
原因非常简单,之前康斯坦丁大公可是吹嘘他老子是国父是最伟大的沙皇,而李骁却立马摆出亚历山大一世出来打对台,张口闭口都是亚历山大一世最伟大最国父,提都不提尼古拉一世,这摆明了就是公然打脸。而且还打得没人能说个不字。
和亚历山大一世比起来,尼古拉一世真心没啥值得一提的成绩,领导俄国打败拿破仑的是亚历山大一世,没尼古拉一世啥事,当年后者还是个小屁孩只能撒尿玩泥巴呢!可以说近几十年俄国的国际地位都是源自那场胜利源自亚历山大一世的领导。没有亚历山大一世就没有俄国欧洲列强的地位。
尼古拉一世如果都算国父,那亚历山大一世该算什么?国爷爷国祖宗吗?双方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当然,李骁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故意恶心那对父子——让你们自吹自擂,让你们自以为牛逼,现在脸疼不疼啊!看你们现在还有脸提什么最伟大和自诩为国父不。
尼古拉一世父子三人的脸色很是难看,阴沉得仿佛要下雨。可他们还不能翻脸,因为亚历山大一世以及那场伟大的胜利对俄国实在太重要了,哪怕已经过去了二三十年,但所有俄国人还无法忘记那场战争,更是对那场战争中的英雄们充满了敬意。没有任何人敢说亚历山大一世和赢得那场胜利的英雄们不够伟大,哪怕是大权独揽一言九鼎的尼古拉一世也不行。
李骁要说的还不止这么多,他能感觉到前身灵魂深处的愤懑,那种无言的愤怒就像汽油,沾上火星就开始熊熊燃烧。这十几年来,前身无时无刻不想发泄不想控诉,而今天这个机会实在太合适不过了。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别含蓄了,直接撸袖子开干吧!
李骁继续说道:“其次我要感谢我的父亲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和我的母亲约翰娜.格鲁津斯卡沃维奇公爵夫人,他们赐予了我生命,没有他们我不可能站在这里,也不可能加入圣安德烈骑士团。尤其要感谢我的母亲,为了我的降生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是最伟大的母爱,她也是最伟大的母亲,我永远为有这样的母亲而骄傲和自豪。我知道他们在天上也能看到我,为我取得的成绩而高兴,也会祝福和保佑我继续向前,这将使我充满斗志和力量,将不畏惧任何挑战,直到击败所有的敌人!”
如果说之前李骁提到亚历山大一世的丰功伟绩还只是让尼古拉一世父子不爽,那么现在提到他的父母则让他们有些气急,在他们眼中那位大公和公爵夫人是耻辱,是不能提的禁忌,最好被世人遗忘和唾弃。但李骁不光提了,还光明正大的感谢他们,还说他的母亲很伟大,这简直就是在挑衅了。
有那么一瞬间尼古拉一世都想冲上去阻止李骁继续讲话,想用大嘴巴使劲地抽这个不听话不省心的侄儿。但是眼前这个场合不合适,有太多的眼睛在看着了,如果他真这么做了,明天他就将成为欧洲王室中的笑柄,丢脸丢掉姥姥家。这对死要面子的尼古拉一世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只能默默地运气,盘算着仪式结束之后怎么教训某人。
但是李骁还没说完呢!刚才的才是开胃菜,正餐大菜还在后面呢!
第八章 怒怼(下)
万众瞩目之下,只见李骁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最后要感谢的是我的叔叔尼古拉一世皇帝陛下!”
这个开头让尼古拉一世脸色顿时好看了那么一点点,其实不光是他,围观群众也暗自松了口气,这种猛料虽然听着很爽,但是后果堪忧啊!谁知道这位独断专行手段铁血的皇帝陛下会做什么!他们可不想因此莫名其妙上了那位至尊的黑名单。
尼古拉一世并没有料到更大的猛料还在后面,他暗道:“你小子总算还知道害怕,知道敬畏,不过最后才感谢我,哼哼,有点晚了!”
可尼古拉一世完全没有想到,等待他的不是真正的感谢,而是劈头盖脸的批判和打脸!
“从小到大陛下都对我高标准严要求,哪怕是对亲骨肉,也就是对我最亲爱的堂哥亚历山大王储和康斯坦丁大公都没有那么严格。为了防止我养成骄奢淫逸的个性,他收走了父母亲遗留给我的产业,让我能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体会到生活的艰辛和艰苦奋斗的重要性;为了让我好好学习不沾染纸醉金迷的腐朽气息,他安排我去普通平民学院求学;每一次当我稍稍取得一点点微不足道成绩时,总是不吝啬用最严厉最苛刻的态度让我回到正轨;为了将我培养成真正的贵族和男子汉,他总是将最艰苦最危险最能锻炼人的岗位留给我……正是在这种一丝不苟吹毛求疵严厉近乎于苛刻的态度鞭策下,我才学会了百折不挠,才学会了忍受苦难,才学会了逆流前进,才能十分侥幸地通过此次圣安德烈骑士团近乎于地狱一般的试炼。很显然我之所以能取得眼前这点儿微不足道的成绩,全赖于陛下对我的精心栽培,没有您,我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功。所以请允许我向您表示最诚挚的谢意!谢谢您!!”
当李骁说完飘然走开的时候,整个参政院广场上寂静无声,之前山呼海啸的欢呼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听出了这画风很不对劲,哪怕是某人一再表示对皇帝的感谢,也没有人敢附和叫好了。
台下的贵族们一个个闭紧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因为他们能看出台上的皇帝陛下以及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脸色很是难看。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心里头都沉甸甸的——接下来该是雷鸣闪电的雷霆之怒了吧?那个不知死活的安德烈.康斯坦丁洛维奇大公恐怕会被陛下丢进克列斯特监狱永远也不能重见天日了吧?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感到压抑和恐惧,那些本来就唯恐天下不乱以及喜好八卦王室内幕的家伙反而感到兴奋。他们听到了什么?尼古拉一世不折手段地虐待哥哥康斯坦丁大公的唯一后代,这可是惊天大瓜啊!
谁能想到这么大的瓜就这么正大光明的爆出来了,这得八卦多少天啊!貌似这些年来,唯一能和这个瓜相比的也就是当年叶卡捷琳大帝写给保罗一世的遗嘱密信被曝光了吧?
反正吃瓜群众表示兴致勃勃,表示爆料还可以再猛烈一点,他们已经等不及要嗑瓜子看后续好戏了。
尼古拉一世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发现自己实在太小看这个侄子了,这个小杂种简直是狗胆包天,竟然敢当众羞辱他。他觉得嗓子眼里都是火焰,多少年,多少年他没有如此愤怒过了,这股滔天的怒焰必须要用鲜血来扑灭,今天必须要杀鸡儆猴杀一儆百,否则天下人会以为他这个皇帝只是个摆设了。
怒气爆发的尼古拉一世准备大开杀戒了,只不过他刚刚要下达命令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后阴影中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快步走到了他身边,阻止了他冲动爆发。
这个男人哪怕是走出了阴暗来到了舞台的正中央也依然看不清面目,他高高竖起的立领遮挡了大半边脸颊,只留下一条窄缝透出一双眼眸。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阴郁、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就仿佛是永远也掀不起波澜的死海。
眼如其人,此人就像一个鬼魅,一个幽灵,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但就是这个怪物轻而易举地阻止了尼古拉一世的怒火,他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淡然地退回到了阴暗的角落里,仿佛他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但是这句话就管用,尼古拉一世的脸色虽然依然很难看,但情绪却不再失控,这个残暴的毒菜者仅仅是恶狠狠地剜了李骁一眼,然后故作沉着地吩咐道:“仪式结束,舞会和宴会可以开始了!”
随着沙皇的命令,礼台下的军乐团钟鼓齐鸣,悠扬的乐曲撕破了之前死一般的沉寂,让近乎于凝滞地现场终于恢复了些许活力。被吓得胆战心惊的贵族们惊恐不定地望着尼古拉一世甩手离去,生怕这位暴怒的朱比特再次释放雷霆之怒。
不过尼古拉一世就那么走了,没有一丝一毫继续追究的意思,就仿佛刚刚受到羞辱的不是他,就仿佛这个晚上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有李骁和极少数熟知尼古拉一世性格的人才知道,适才有多么惊险,如果任由尼古拉一世宣泄怒火,今晚必定血流成河。李骁自然也生出了劫后余生之感,其实刚才他也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冲动,他毕竟不是货真价实的安德烈.康斯坦丁洛维奇,何必为了这个衰鬼前身以身犯险呢?
当然,李骁更好奇的是那个阻止尼古拉一世的人是谁。之前这个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弱了,哪怕他一直陪同在尼古拉一世身边,甚至都站在了礼台之上,但是在尼古拉一世发怒之前,根本就注意不到他的存在。更惊奇的是他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劝服那个暴怒的毒菜者?
只可惜,李骁也像其他人一样并没能看清那人的真面目,只觉得他很神秘,就像一团迷雾一般。不过他有一种预感,今后绝对会再碰到这个神秘人的。
第九章 别天真了
尼古拉一世离开之后,现场的气氛总算恢复了少许,虽然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但为了安抚观礼的贵族他们不得不“强颜欢笑”。
至于李骁,这个幕后黑手才不会管那对兄弟开不开心,反正祸已经闯了,再担心害怕也迟了,与其惴惴不安心惊胆颤还不如该吃吃该喝喝痛痛快快地赚个够本。
“您真是我见过的最胆大的人!”鲍里斯由衷地感叹道,“您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害怕?”
“害怕啊!”李骁一面大口大口的扫荡着宴会上的美食,一边回答道:“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害怕人家就会网开一面刀下留情?”
鲍里斯呆呆地点了点头,怪异地看着他又问道:“刚才您讲的那些都是真的?陛下真的……真的对你很不好?”
李骁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豆芽一样的身板反问道:“你觉得他对我好的话,我能长成这德行?”
“啧啧!”鲍里斯重新打量了他一番,感叹道:“想不到,想不到陛下如此地薄凉,完全看不出来啊!外面不是都说陛下是正人君子吗?”
“正人君子。”李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讥讽道:“伪君子还差不多!我这位叔叔是那种典型的表面道貌凛然但实际上是禽兽不如,最擅长搞一些假仁假义的把戏把自己装扮成道德楷模,实际上他就是那种口谈道德志在穿箭的虚伪小人。”
鲍里斯还是不太相信,李骁只好放下美食,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解释了一番。
“真的?”鲍里斯的眼睛都瞪圆了,“那几位女侍都是陛下的情妇?他不是一向标榜自己只爱皇后,是慈父和最完美的丈夫么?”
“都说了,那是伪装!”李骁轻蔑道,“其实宫廷里的人都知道他的风流韵事,私生子都一堆,偏偏他还要装作自己是圣人一样的丈夫和父亲,假得可笑!”
鲍里斯觉得这个晚上的所见所闻让他三观都要崩塌,他第一次发现以前所熟知的东西竟然都是假的,伟大的尼古拉一世是个薄凉的色胚,皇宫大院里全都是肮脏龌蹉的丑事。他对圣彼得堡、皇室以及圣安德烈骑士团的憧憬全都是虚幻的影子。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被一群狡猾的老狐狸无情的耍弄了。
鲍里斯不由得想起了老父亲在他出发时最后的交代,难怪老头让他到了圣彼得堡要少一些冲动少一些义气,凡事多看少说,别冒冒失失讲义气为人出头,否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之前他还觉得老头这是年纪大了太油滑,现在看来高级贵族圈果然是五彩缤纷的乱,稍不留心就会掉坑里。
李骁耸了耸肩,他是真没想到眼前的大个子会如此幼稚,竟然会对皇室的节操抱有期待,这天下最丑恶最丑陋的人都集中在那宫墙之内,父子相残、夫妻反目、兄弟倪墙之类的事情罗曼诺夫家发生得少了?
最近的一起就发生在四十多年前,前面提到过的那位所谓伟大的亚历山大一世为了登上皇帝宝座至少是坐看和漠视自己的父亲保罗一世被杀,而再往前,他的祖父彼得三世哪怕卑躬屈膝地跪求饶命但还是被他的祖母叶卡捷琳娜二世亲自下令除掉了。
这就是皇室这就是皇权,不够无耻不够铁血手腕不够硬注定坐不上那个位置,勉强上去了也会被无情的踹下来。这么说吧,历代沙皇之中,尼古拉一世既不是最卑鄙也不是最无耻的那一个。
李骁也无意鄙视鲍里斯,反正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自然什么都能看透,如果想坚守正义最好早点走人,这个圈子实在不适合太过天真的人。
一时间,李骁和鲍里斯都有些无言,一个大吃大喝准备混个够本,另一个痴痴呆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作为这场宴会和盛大舞会的主角,无疑他们是很不合格的,按照惯例他们应该站在舞会的中心应付各路马屁精。但今天有些不一样,因为李骁之前的感言,唯恐得罪尼古拉一世的各路人精贵族无一例外的选择了远离李骁周围,转而围着面沉似水的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打转转,竭力地讨好试图表现自我。
但无疑的马屁精们都要失望,因为两位王子殿下都没有那个心情,宣誓仪式上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始作俑者的某人竟然屁事没有,身为人子的他们是义愤填膺。
“那个混蛋竟然还有脸大吃大喝!”康斯坦丁大公咬牙切齿地骂道,“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么!”
亚历山大皇储也板着脸道:“他之前的话你也听到了,能说出那些无耻谎言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康斯坦丁大公重重地哼了一声,抱怨道:“我早就说过,不应该同意接纳他入团,这个混蛋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亚历山大皇储很同意自己弟弟的话,但是瞧了瞧身边的列昂尼德,他只能强忍住抱怨的念头,转而说道:“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整个圣彼得堡的贵族都在看着这场试炼,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硬说他不合格吧?那样的话以那个混蛋的个性,定然要借题发挥攻击我们和父亲,那场面会更加难看,我们也会更加被动。”
康斯坦丁大公又哼了一声,但是也承认自己哥哥说的有道理,可他还是很不爽:“那现在怎么办?就看他逍遥得意么!”
亚历山大皇储叹了一口气,嘱咐道:“先不要轻举妄动,还不知道父亲的意思,想必他会有安排的。”
康斯坦丁大公想了想道:“也只有如此了,先让那个混蛋得意一会儿。”说着他又看了某人的方向一眼,马上皱起了眉头,恨恨道:“那个傻大个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和那个混蛋搅和在一起?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亚历山大皇储也早就觉得不舒服,之前他还挺喜欢高大威猛孔武有力的鲍里斯,认为这个大个子是难得的勇士,可以培养成自己的心腹,有他在身边卫护安全性能提高一大截。可现在,看着这家伙竟然跟某人混在一起,他觉得还是让鲍里斯有多远滚多远的好。
“别管他们,”亚历山大恨恨地扭头来个眼不见心不烦,顺便对列昂尼德吩咐道:“廖尼亚,今后要吸取教训,加强对申请人的审核,不要再让类似的混账玩意儿混进我们的队伍了!”
列昂尼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辩驳,但最终他放弃了,只是颔首道:“是,殿下。我会加强审核力度的。”
第十章 罗斯托夫采夫(上)
对亚历山大和康斯坦丁这对兄弟的怨念李骁毫不知情,在品尝完舞会上的佳肴吃得肚子都凸起来之后,他很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了。现在他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折腾了一晚上把他累坏了,管他什么尼古拉一世,管他什么阴谋报复,天塌下来等塌了再说,现在睡觉第一。
李骁在圣彼得堡的住所位于干草市场边上,属于圣彼得堡的贫民区,地价自然很是便宜,空间也不大,一幢二层小楼而已。这幢小楼原本属于他父亲的某个农奴仆人,尼古拉一世接管了他父亲的所有财产之后,慷慨地将这幢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小楼划拨给他居住,让他有了个勉强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以尼古拉一世赐予李骁微薄的收入自然是无力修缮这个家的,也养不起成群的仆役,跟随他的只有一个老仆人,所以这十几年下来,原本就破破烂烂的房屋变得更加不堪入目,反正怎么都不像皇帝的亲侄儿帝国的大公爵的府邸,说是鬼宅都有人信好不好。
李骁到家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老仆人伊戈尔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第一时间前来迎接,这让他有些奇怪。因为这不符合老头的个性,作为整个圣彼得堡唯一对李骁好的人,不管什么情况哪怕是天上下刀子老头都会等待他回家亲手奉上洗漱的热水以及可口的餐食,不做好这一切老头绝不会提前休息。
而今天,老头去哪了?
“老爹?老爹?”
李骁心里顿时咯噔一跳,毕竟老头年纪大了,这些年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他真担心老头突发疾病忽然就这么走了。他慌慌张张地冲进屋里开始搜寻老头,真怕看见那让他心碎的一幕。
不过那可怕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李骁才冲进客厅就看见老头好好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接待客人。只不过客厅里灯烛飘摇,根本看不清楚客人的面目,这是谁呢?
李骁还在奇怪,伊戈尔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过来欢迎他:“少爷,您回来了?抱歉,我应该去迎接您的。可是突然来了贵客,实在是抱歉。您吃晚饭了吗?”
眼见伊戈尔没事李骁立刻松了口气,赶紧回答道:“老爹,别忙活了,我在外面吃过了。对了,是谁到访了?”
“大公阁下,冒昧前来拜访,唐突之处还请原谅。”
没等伊戈尔做介绍,那位看不清面目的贵客自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自我介绍道:“鄙人是雅科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这个自我介绍很是突兀,因为李骁在前身的记忆中完全找不到任何关于罗斯托夫采夫的印象,前身完全不认识这位伯爵,那么这位伯爵深夜突然不请自来是要做什么呢?
“抱歉,”李骁带着警惕回答道,“请原谅我的孤陋寡闻,伯爵阁下,似乎我们并不认识?”
这位看不清楚面目的伯爵平静地回答道:“是的,大公阁下。我们确实不认识。”
李骁奇怪地问道:“那您此次前来,有什么指教?”
那位伯爵看了看老伊戈尔,后者立刻微微鞠躬然后朝李骁告罪一声后就立刻离开了客厅。这让李骁十分吃惊,很显然他的老仆人明显认识或者说同这位伯爵非常熟悉,否则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离开,这让他对这位伯爵以及他的来意更加好奇了!
这位神秘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立刻回答李骁的问题,反而悠闲地在客厅里漫步,仿佛这是他家一般。他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评价道:“很独特的装饰风格,不是么?”
李骁看了看斑驳的墙壁、摇摇晃晃的沙发、残缺的茶具以及磨毛了边的地毯,没好气地回答道:“一点都不独特,干草市场周边,或者说圣彼得堡一般老百姓的住所都是这个风格,就是穷而已!”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张被阴影和立领遮挡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但一闪而逝让人看不真切。他平静地说道:“但是对于一位帝国的大公来说,这样的环境就让人……嗯,印象深刻?”
李骁不耐烦了,眼前这位老是磨磨唧唧的不进入正题,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明天他还得去冬宫门口站岗放哨喝西北风,还要应付老阴逼尼古拉一世父子的报复,实在没心情同他磨牙打哑谜。
“您是来专程嘲讽我的?如果是,那么现在您目的已经达到了,请原谅我今天很忙也很累,就不留您久坐了!”
说着李骁朝门口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是端茶送客了。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他溜溜达达地走回摇摇晃晃的沙发上坐好,气定神闲地说道:“年轻人,别那么猴急。跟我聊聊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骁撇撇嘴没好气地说:“是么,原谅我见识浅薄真没看出来所谓的好处在哪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做派,根本就不在意某人的挖苦,他很平静地回答道:“你会知道好处在哪的。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因为我给你的那些帮助也算是你应得的。对于表现好的年轻人,我总是不吝啬给予奖励。”
李骁越来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听这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已经给了他奖励也就是所谓的好处,但是他完全没有察觉好不好,这个家伙究竟故弄玄虚还是言之有物呢?
李骁有点举棋不定,这位伯爵让他感到很棘手,思考片刻之后他决定先不说话,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先。
“懂得管住嘴巴是好事,言多必失且祸从口出。只有莽夫才会逞一时的口舌之利,真正的智者莫不是慎言慎行谋定而后动。这方面你得多学学!”
这教训的口吻让李骁有点不爽,但是似乎又是意有所指,难道这是说他今晚怼尼古拉一世父子太过于冲动了吗?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问题了。这很好,说明思维还算敏捷,不是那种大祸临头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傻瓜。”
第十一章 罗斯托夫采夫(下)
好吧,这口吻真是让李骁很不爽。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没有一点顾及他颜面的意思,慢条斯理地继续教训道:“不过隐忍的功夫真不怎么样。你现在的表情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你很不高兴,很不喜欢我的评价,这很不好。学会装傻很重要,之前我还以为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能忍十几年不露破绽,但现在看来还很有提高的必要。”
李骁忍不住了:“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呵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于笑出声了,“我是谁你已经知道了,至于想要做什么?很简单,来看看您,顺便帮您提高一下,免得您稀里糊涂地丢掉了性命。现在,目的也差不多达成了,我也就告辞了。哦,对了。大公阁下,好好努力活着,生存下去才有希望不是么?”
李骁更是惊疑,一把拦住对方去路,怒道:“你是尼古拉一世派来恐吓我的,是吧!”
不过这没有一点作用,他的阻拦更是像笑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伸手就制服了他,轻松得就像老猫戏耍小老鼠一样。
“这可不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着头说道,“大公阁下,您太弱了,这点儿本事可不够做大事的。虽然智慧很重要,但仅仅有智慧是不够的,在俄罗斯,强大的头脑和强壮的身体缺一不可。好好锻炼吧,您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可什么都做不成。”
说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松开了手,丢下李骁闲庭信步一般拧开了大门走了出去,在大门合上前最后交待道:“再见了,大公阁下。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您能表现得更加出色!”
李骁的脸色非常难看,刚才他被制服的时候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而且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根本就没动真格的,十分力气最多使了三成,若是对方怀有恶意,他当场就得直接领盒饭。
虽然对方最后什么也没做,但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让李骁还是很不爽,穿越之后这种无力感是一次又一次袭来,让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他确实需要赶紧变得强大起来,否则下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不过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李骁如今更在意的是那位伯爵的身份和来意,他觉得有必要立刻去问问老仆人伊戈尔,从那位伯爵跟伊戈尔熟悉的样子看,这两人一早就认识了,而由此还能推导出恐怕他这位老仆人也没有之前表现出的那么简单,不搞清楚这些问题他根本就睡不着觉。
“少爷,您来了。”
伊戈尔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李骁会来,不等他发问就井井有条地解释道:“我知道您现在有很多疑问,比如那位伯爵的身份和来意,以及我的身份和陪在您身边的目的……我现在能告诉您的是,那位伯爵对您没有恶意,反而对您充满了善意,这些年来如果不是他帮衬着,您的境遇将会更加恶劣。至于我,始终是您父亲以及您最忠实的仆人,当年如果不是您的父亲仗义相救,我早就死了。从那时起,我就发誓奉他为唯一的主人,将为他奉献一切……可惜我的能力实在有限,面对那些恶人的挑衅和刁难只能带着您忍辱负重苟且偷生,这些年让您经受了太多的苦难,实在是万分抱歉!”
老伊戈尔一边说一边已经泪流满面,而李骁则是目瞪狗呆了,这种赵氏孤儿一般的神剧情太狗血了,让他措手不及好不好。
而伊戈尔则继续动情地说道:“以前我以为能够保全您的性命,让老爷的血脉延续下去就算成功。但是今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带来了新的希望,少爷,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您必须做好准备了!”
这已经是李骁第二次听到让他努力做好准备的话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说,老伊戈尔也这么说,很显然他们知道某些事情即将发生,这件事似乎对他是个机会。但李骁在历史中并没有发现近期俄国会发生什么大事,尼古拉一世的统治像铁幕一样牢不可破,看不出一丁点儿翻身的机会。难道他们判断错了?
李骁不禁又有些迟疑,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老伊戈尔不是穿越者,不知道历史的走向,判断错误再正常不过,反正历史上这种自信满满改天换地但分分钟就被历史车轮碾成渣渣的所谓预言家和大神比比皆是。
不同的是,以前李骁可以把他们的丰功伟绩当故事和笑话听,而现在显然他也被牵连进去,以尼古拉一世睚眦必报的个性,他幸免于难的可能性根本没有。
李骁在考虑要不要立刻跟这两人划清界限,或者更无耻一点干脆去御前办公厅第三部直接举报,说不定这样能保命?
但马上他就排除了这个想法,以老阴逼尼古拉一世的个性,就算是他举报的,恐怕那位也会给他扣一个勾结乱党意图谋反的罪名,反正第三部的狗腿子们特别擅长这么干,正好他刚刚得罪了尼古拉一世,还是沙皇一家子最讨厌的亲戚,做掉他讨好尼古拉一世何乐而不为啊!更何况李骁对尼古拉一世毫无好感,凭什么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他又不是脑残!
想了又想,李骁决定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没有证据表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老伊戈尔准备立刻造反,人家也只说让他做好准备,没说马上开干么,完全可以先找到组织,然后利用穿越者的优势加以引导趋利避害么。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他们究竟有什么计划!
“老爹,究竟做什么准备?你们准备做什么?”
老伊戈尔回答道:“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您,现在还不成熟,而且少爷您还太弱小了,帮不上什么忙,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我听说您今晚当众冒犯让那个暴君下不来台了?虽然我很高兴您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暴露他的罪恶行径,但是这么做终究还是太危险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是我们的希望所在,千万别莽撞冒险,逞一时之快是莽夫所为,不值得提倡,您还肩负有更伟大的使命,必须对自己和俄罗斯负责!”
第十二章 神奇的人(上)
李骁感觉很怪异,因为前身的记忆中老爹伊戈尔很少如此严肃地教训他,也基本不谈同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的恩怨,更不提什么使命和职责和报仇雪恨,完完全全将他当普通人养育。突然地,他讲了这许多从来未有过的话,让他有点接受不能。
老伊戈尔也看出了李骁的迷惑,柔声解释道:“以前是您年纪太小,怕您太冒失失言闯祸,毕竟那个暴君一直安插了第三部的狗腿子在暗中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稍有闪失就会招致灭顶之灾……但今天看来您已经长大了,而且您今晚的行为肯定让我们无法继续伪装下去,所以这些话我就必须告诉您了。我希望您千万不要辜负了老爷的期待,也不要辜负了那些一直暗中维护和等待您的志士的苦心经营,暂且低头忍耐做好准备,我相信那一天已经不太远了!”
其实不用老伊戈尔特别交代李骁也准备接下来好好装孙子,毕竟他不是那种豪情万丈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超级英雄,仅仅是low逼一枚,面对绝对的强权压迫带来的生命威胁时猥琐保命是本能反应。不过他还是想知道自己身后究竟有多大的势力,如果能马上利用这些人,他相信以自己穿越者的“智慧”和“眼光”绝对能改变被动挨打的局面。
只不过李骁没办法将自己的优势讲出来,讲了老伊戈尔也不会相信,反而可能以为他疯了。所以某人的雄心壮志只能暂且忍耐,只能慢慢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取得信任,相信他如果表现出彩,老伊戈尔的小伙伴会很快再次找上门来的。
李骁“坚定”地表示:“好的,老爹,我会好好忍耐的。我也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老伊戈尔欣慰地点点头:“对了,少爷。赶紧去休息,明天您的调令就要下来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您要吃苦了!”
调令?那是什么鬼?
李骁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什么调令?”
“伯爵没有通知你吗?”老伊戈尔也楞了一下,马上解释道:“伯爵就是来通知您这个消息的,因为今晚您大大地得罪了那位暴君,所以您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的差事被开革了,那个暴君不想再看见您在他身边晃悠,下令给你调到海军步兵第748团当连长。”
伊戈尔对此很是愤怒,似乎对某人只能当个小小的连长很有意见,仿佛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但对李骁来说这既不是羞辱也不是坏事,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别看他挂着大尉军衔,但其实不过是个站岗的大头兵,总是被人呼来唤去当狗使唤,那才是毫无尊严可言。现在总算离开那个鬼地方,还能当真正的军官有部下差使,这是美差啊!他求之不得!
不过李骁却不敢表现得太过于高兴,毕竟老伊戈尔还在看着,老头那愤愤不平的表情可不是装的,显然对这个时代的土著而言,这回的职务应该不是什么值得撒花庆祝的美差,他还是老实一点自己偷着乐吧!
果然,第二天当李骁回到冬宫上岗的时候,调令就下来了。那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消息真心不是一般的灵通,这说明他恐怕身份相当的不一般。毕竟事关尼古拉一世的情报可不是阿猫阿狗在第一时间就能知晓的,恐怕尼古拉一世身边潜伏着那位伯爵的同伴,这不禁让李骁又感到暗暗心惊,因为怎么看那位伯爵都是走阴谋造反的路线,这可是走钢丝啊!
不过李骁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且暂时来看那位伯爵也不需要他做什么,能够离开冬宫远离老阴逼一家子,说不定会时来运转呢?
李骁还是太天真了,尼古拉一世怎么可能轻松放过他,怎么可能让他好过?
之前尼古拉一世之所以没有当众发作,那是因为众目睽睽,爱惜羽毛死要面子的他不能容忍声望遭受打击,不能接受被全欧洲贵族的嘲笑和讽刺,所以他只能暂时放过李骁。
不过这仅仅是暂时而已,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站着一个碍眼的苍蝇,一看到某人他就会气不打一处来,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给某人撵走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能撵走某人,还给某人一个万分恶心的差事,让某人也不舒服,那显然就是更好的选择了。而海军步兵第748团就是这么一个恶心的单位。
这个团里充斥着流氓、地痞、逃亡被捕的农奴、苦役犯人以及懈怠堕落的贵族子弟,上上下下都是乌烟瘴气,其风纪之坏作风之恶劣在全军之中无出其右。不止一次的有内部械斗导致的大规模伤亡事件发生,死在该团任上的官兵能出个单行本的小册子了。
很显然,尼古拉一世非常希望李骁也能很快登上那本小册子,那会让他非常愉快,说不定一高兴能多宠幸几个美人呢!所以他对给自己出了这个非常棒主意的人也是万分满意。
“伯爵,你的建议非常好。像安德烈.康斯坦丁洛维奇大公这样的坏胚子就应该送去748团好好锻炼一下,我相信这对他以及对帝国都将非常有帮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鞠躬,毫不居功地回答道:“陛下,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李骁绝对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那个在礼台上救了他的神秘人,更不会想到会建言尼古拉一世给他弄到748团去接受锻炼。更不会想到这位伯爵竟然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腹宠臣!
很神奇是吧?其实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这么神奇了。更早的那一次是1825年的冬天,当尼古拉一世和哥哥康斯坦丁大公对皇位踢皮球的时候,他就神奇过一次了。
前面说过那个冬天除了皇帝之位变成烫手山芋的神奇事件之外,还有十二月党人的忽然起义。这场针对尼古拉一世或者说沙皇专制制度的起义行动最后惨遭镇压,五名“首恶”被绞死在彼得保罗要塞前,其余百余名从犯要么流放要么服苦役。
这其中不乏一些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比如特鲁别茨科伊公爵,比如让文豪托尔斯泰推崇备至的谢尔盖.沃尔孔斯基公爵。但其实这里头还有一位著名人物,就是上面那位神秘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第十三章 神奇的人(中)
有木有觉得很神奇,有木有想不到这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是个造反的十二月党人?是不是被震惊了?别惊奇,更神奇的还在后面呢!
当其他十二月党人都遭到严刑峻法的处罚,被剥夺爵位被剥夺产业被剥夺一切荣誉称号服苦役并流放西伯利亚修地球的时候,这位神奇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毫发无伤的留在了圣彼得堡,留在了冬宫,留在了尼古拉一世的身边,成为了这位陛下的亲信心腹。
神奇吧?
那么这种堪比美少女战士的华丽的变身是怎么实现的呢?很简单,在十二月党人起义的前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亲自前往面见尼古拉一世警告这位未来的皇帝“有危险将要降临”。
是的,据说这位神奇的伯爵出首告密了,而这让他得以赢得尼古拉一世的信任,得以逃过一劫。
似乎这位伯爵很卑鄙,是个十足的小人,应该被唾弃?应该遗臭万年?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那个冬天在冬宫前发生的一切非常的复杂,很多事情和表现出来的那些影像跟真相并不完全一致。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举动则更加复杂,不乏深意。
首先,那位伯爵并不是背弃小伙伴去告的密,实际上他是告诉了伙伴们他要去警告尼古拉一世的。当时他光明正大地对同是十二月党人的好朋友说:“我忠于俄罗斯,忠于罗曼诺夫家族,可以预见我们的行动将使尼古拉.帕夫洛维奇大公(尼古拉一世)至于危险中,我决定到他那里去,请求他不要接受皇位。”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希望通过说服尼古拉一世不要接受皇位,继而间接地促成起义成功。并且他也并没有将十二月党人的行动和盘托出,而仅仅是告诉尼古拉一世:“您接受皇位将会非常危险!”而且会面之后,他又返回了小伙伴那里,告知他们同尼古拉一世会面的全部经过。
这么看的话,这位伯爵就不是卑鄙的告密者了,更像个天真的小孩子。
当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天真,实际上他城府颇深,之所以去警告尼古拉一世,并不是因为他天真,相反这是因为他非常的现实非常的有预见性。恐怕在当时,作为并不赞同立刻发动武装起义的十二月党人,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场组织仓促目的也不甚明确的起义不会取得成功,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找个机会留下有用之身。
含糊地警告尼古拉一世无疑是个好办法。既不影响起义的实施,也给起义失败后的自己找了保全之策。能想出这样高明办法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小天真?老谋深算好不好!
结果嘛!历史书上也写了,十二月党人的起义只能算场闹剧,乱糟糟的坐视机会溜走最后一事无成,反而暴露出了俄国进步人士的稚嫩以及底层农奴阶层士兵的愚昧。这二者的结合体很显然不可能带领俄国走向新的一页。这说明那位伯爵的预判十分准确!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明智的跳出了漩涡,保存了力量,潜伏在尼古拉一世身边默默地等待着新的机会,而现在,他觉得时机渐渐成熟了。
“伯爵,您真的认为当前的国际局势有助于我国开展革新?”
缓缓而行的马车里,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米柳京不掩饰自己的怀疑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着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小米柳京,这位刚刚29岁的年轻人略显稚嫩的脸庞让他总是想起1825年的自己。
那一年的那个冬天,他也带着这种类似的怀疑不断地追问好朋友和老大哥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他也不断地质疑对方决定立刻起义的决定,反而要求取消起义计划。那个时候穆拉维约夫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觉得把握很大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思绪瞬间就飞远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冬天:兔子岛的彼得保罗要塞广场上穆拉维约夫上校被押上了绞架,这位战争英雄面色平静地看着绞架和绞索,一丁点恐惧都没有。这让围观处刑的尼古拉一世非常失望,那位暴君更想看到叛党们吓得屁滚尿流或者跪地忏悔,这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但穆拉维约夫始终是那么平静,他用自己的平静在蔑视尼古拉一世和保守的俄国上层,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他改变自己的志向,哪怕是死亡也不可以。
罗斯托夫采夫永远也不会忘记接下来可怕的一幕,穆拉维约夫被套上黑色头罩和绞索,随着他脚下的垫脚凳哐当一声落下,这位铁骨铮铮的男子汉猛地就掉了下去,然后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就发生了,系着绞索的木质横梁承受不住犯人的体重咔嚓一声就断了,犯人们直接摔落在地上折断了双腿发出痛苦的惨叫。
这并不是尼古拉一世故意玩弄的把戏,不是后来陀思妥耶夫斯基和他的小伙伴们遇到的假行刑,而是腐朽俄国无能的具体体现。用后面穆拉维约夫被再次行刑前的话说,那就是:“这个混帐国家,不会策划阴谋,不会审判,甚至都不会绞人了!”
尼古拉一世没有放过穆拉维约夫为首的五名十二月党人首领,哪怕突然断裂的横梁像是上帝在说刀下留人,哪怕不断地有达官显贵为五人求情。但尼古拉一世执意立刻再次行刑,让穆拉维约夫等人当场拖着断腿再次走上了绞架。
从那一天起,罗斯托夫采夫就万分憎恶这位新任沙皇,哪怕尼古拉一世给予了他充分的信任并不断地提拔他,但他始终忘不了老大哥穆拉维约夫临行前的眼神,那既是对腐朽专制的蔑视也是对革命未来无限的憧憬。他决心发扬老大哥的遗志,将这场革命进行到底,为此他忍辱负重积攒力量,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第十四章 神奇的人(下)
罗斯托夫采夫陷入了回忆当中,半晌没有动静,这让小米柳京有些诧异,因为这位睿智的伯爵很少会如此“失态”出神,以往的他总是那么一切尽在掌握一切尽有把握,完全是一副智珠在握的高人风范。而现在,这完全是画风歪了好不好!
“伯爵?伯爵?您在想什么呢?”
抬起头,罗斯托夫采夫用深色的双眸看了一眼小米柳京,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道:“一些陈年旧事而已。”停了一下,他又道:“当前欧洲的局势当然是有利于我们的革新事业的,我的朋友,你难道感觉不到整个欧洲的旧秩序都在瑟瑟颤抖吗?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当中,一场不亚于1789年的地震将宣告新时代的降临。我的朋友,年轻的你可能不太清楚那样的地震会带来什么,而经历过那一切的我知道,接下来,除旧迎新将是这个世纪下半页的基调!当整个欧洲的旧秩序都崩塌之后,我们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小米柳京认真地想了想,问道:“所以您认为我们应该动手了?”
罗斯托夫采夫摇了摇头道:“是,但也不是。这场风暴降临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而应该更加谨慎。阿列克谢.奥尔多夫虽然比本肯多夫差远了,但第三部并不是吃干饭的,当风暴源头的风吹草动传来时,陛下和他们会更加警觉,必然会加强监控和管制。这些年在那位陛下的强烈要求下,第三部的狗腿子们已经渗透深入了我们国家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像鬣狗一样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巡视着自己的地盘,猎杀一切那位陛下不喜欢的目标……我们必须更加细致和小心,决不能再犯1825年的错误了。所以暂时我们不能多做什么,静待有利的时机吧。”
小米柳京点点头表示同意,他是不赞成当下就动手的,毕竟准备工作并不是那么充足,手头上的力量还太弱小,而且内部的意见也不完全统一,贸然动手搞不好又是一次十二月党人起义。这种代价俄国的进步人士已经无法承受第二次了。
“您昨晚去见了那位大公?”小米柳京忽然问道,“恕我直言,您是不是太过于关注他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食指叩击着马车的窗沿,并没有马上回答,沉吟片刻才道:“他昨晚表现还不错,不是吗?好多年没有见过有人能让那个暴君气急败坏了。”
小米柳京撇了撇嘴,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诚然李骁昨晚的发言很精彩,揭穿了尼古拉一世的真面目,让被他伪善面具所欺骗的俄国人窥见了真实沙皇的丑陋嘴脸,对于改革事业的宣传来说十分有利。但小米柳京觉得这不过是那位大公义愤之下的莽撞之举罢了,还是匹夫之怒而已,不值得提倡。
“能够解气是不错,但对我们的事业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和意义。反而会暴露目标,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罗斯托夫采夫只是笑笑,并不驳斥小米柳京对某人的评价,因为在他们当中小米柳京对某人的态度算是好的,十二月党人起义失败后,先进贵族群体对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是比较失望的,这位大公像鸵鸟一样躲在华沙的温柔乡里,坐视了悲剧的发生,如果他能主动接受皇位,如果他能为打着拥护他继位旗号起义的十二月党人说话,那五个人也不会死吧?
反正那一役之后,那位大公人心尽失,在圈子里除了极少部分“保皇派”对他还抱有希望,大部分人是纷纷离他而去。激进派甚至喊出了消灭罗曼诺夫家族建立共和国的雅各宾口号。小米柳京和他的哥哥德米特里.阿列克谢耶维奇.米柳京属于那种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的中立派,都算是立场比较好的了。
“不要太着急下结论,我的朋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那位大公能隐忍这么久,也算是个人才了。伊戈尔也说他倾向于进步思想,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们都希望有一名开明的皇帝协助我们开展革新事业,不是吗?”
“您觉得他有这个能力和担当?那位大公之前的风评可真不怎么样!”小米柳京很显然不看好李骁,“更何况倾向我们的还有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这位开明大公的立场可是跟我们很接近,而且从继承权的角度来说,康斯坦丁大公的机会更大!”
“不要着急,不要急着下结论!更不要通过肤浅的表象来辨识一个人的本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急不躁地说,“康斯坦丁大公现在的态度虽然不错,但他受那位陛下的影响更大,而且他可不像外表表现得那么忠厚老实,我看得出那是一只小狐狸……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必须多做几手准备。更何况出手帮一下那位大公对我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地事情,有他在多少也能分散一下那位暴君的注意力……”
“我明白了,那位大公就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是吗?这倒是个好办法……但是您为什么要让那位陛下给那位大公发配到748团去接受锻炼呢?让那位大公留在圣彼得堡不是才能更加吸引注意力吗?而且那个团的状态,实话实说,您不觉得对于那位大公来说,这个挑战太艰巨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高深莫测地回答道:“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第十五章 奇葩团(上)
李骁绝对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对他如此的看好,因为讲心里话,抵达了748团的驻地目睹了这个团的真实情况之后,他感觉很棘手,呃,确切的说是压力山大。
这个团给李骁的第一印象就是烂,驻地位于圣彼得堡的东北郊海边,其实作为海军步兵,尤其是拱卫首都的海军步兵驻扎在科特林岛的喀琅施塔得基地更合适。但因为这个团的作风实在是太烂了,烂得惊天地泣鬼神,为了防止这个团的“优良作风”带坏喀琅施塔得的优秀海军将士,海军部煞费苦心地将这个团赶出了喀琅施塔得放在涅瓦湾北面的谢尔托洛夫镇。
这个谢尔托洛夫镇不大,不过正好位于连接科特林岛到陆地的海上防波堤的必经之路上,也算是军事要地。镇子周边不仅驻扎着748团这个奇葩部队,还“额外”派驻了一队宪兵驻守。这队宪兵的主要任务有两项,第一是把守好通往科特林岛的道路,防止敌特分子前往喀琅施塔得海军基地搞破坏,第二就是负责看管好748团,防止这个团闹得太无法无天,真有事发生也好第一时间弹压。
在李骁看来恐怕对宪兵们来说第一个任务不过是幌子,这里可是首都圣彼得堡近郊,什么样神通广大的敌特分子能跑这里撒野?真当北极熊是我大清么?恐怕第二项任务才是宪兵们的真正职责,不弄一队宪兵看着748团,天知道这些奇葩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由此可见这个团是有多么的奇葩了。李骁很疑惑,既然这个团如此的烂,何不干脆裁掉了事呢?老伊戈尔告诉他,确实可以裁掉这个毒瘤,但这并没有什么鸟用。因为裁掉748团容易,但748团里的这些渣渣怎么处理?让他们退役滚回老家happy吗?
不能这么做的,那些小地痞小流氓什么的滚蛋也就算了,可那些苦役罪犯不能放了吧?不然那不是便宜他们了?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利用军队来改造和折磨那些反对他的人是既定国策,是必须执行到底的。随着俄国社会对农奴制度愈发地不满,各种自由派人士和开明人士不断地被判刑受罚,情节恶劣严重的丢西伯利亚人道毁灭,情节轻微的就有必要丢军队里改造反省。
这么一来总是源源不断地有犯人被迫服役,尼古拉一世又不放心让这么多君主制度和他个人的敌人散布在军队里,带坏了淳朴的俄罗斯农奴士兵怎么办?这不是帮他们星星之火燎原么。所以必须得集中管理镇压,于是748团这个奇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存在了下来。除非哪天尼古拉一世的统治崩掉了,俄国迎来解放,否则748团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自然地,因为748团的特殊性,它既特别受重视又特别不受重视。在政治上肯定是对其严防死守五花大绑,但在军事上,这种渣渣团压根就没有好好建设的必要。真给748团太好的装备,尼古拉一世和他的狗腿子恐怕都会睡不着觉,谁知道这些乱党会不会拿起武器就造反呢?甚至不光不给好装备,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也是能省就省,毕竟748团的犯人们是来改造的而不是来享福的,苦点累点也是应该。
所以748团驻地的营房是一塌糊涂,大部分都是干草枯枝和破布头横七竖八随便搭建的窝棚,站着都钻不进去,只能弯着腰像狗一样蜷缩着窝在里面,看着比巴西圣保罗贫民区还要凄惨。
士兵的军容也差,大部分士兵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甚至有部分人还是打赤脚和穿树皮鞋,这可是圣彼得堡的深秋了,可不是美国迈阿密的热带海滩啊!
李骁很怀疑只要一股冷空气降临,这里头三分之一的人都会被冻死冻伤。
吃的也差,士兵们三五成群的用马口铁杯子煮着一坨坨灰褐色的糊糊,然后就着自己采摘的松子、草果和植物根茎之类的不明物质对付对付就算完事了。就这儿量还少得可怜,所以绝大部分人吃饱了就钻回自己的窝棚里躺着,这让整个营地看起来都死气沉沉像是奥斯维辛的集中营一样。
李骁的心都凉了,这究竟是军队还是丐帮啊?反正他是没见过如此可怜如此窝囊的军人,简直都没有人样。
不过同士兵的落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军官的舒适和安逸,营地里看不到一个军官,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住这里。748团的军官们差一点的在谢尔托洛夫镇租房子吃住,好一点的比如团长、副团长之类的“高官”都住圣彼得堡,平日里将手头的日常工作都交给副官们处理,自己却在各种高级俱乐部、沙龙、剧院流连忘返,勾搭名媛调情芭蕾舞女演员跳舞烂饮狂欢,活得那是相当的潇洒。
反正李骁抵达团部的时候,是没见到一个校级军官,只有几个副官闲在那里,一个个要么宿醉打瞌睡睡大觉,要么打牌赌钱,要么扯淡磨牙。李骁足足在门口站了五分钟都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搭理,仿佛他隐形了一般。
李骁不得不再次重重地敲了敲大敞大开完全不设防的大门,咳嗽两声提醒他们注意,但换来的成果就是除了一两个人瞄了他一眼之外,大家伙继续做着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兴趣来搭理他。
李骁忍不住了,朗声质问道:“先生们!这里是海军步兵第748团的团部吗?”
正在全神贯注扯闲白的那几位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嗯啦!”至于其他人依然是该干嘛干嘛,甚至扯淡的那几位应付了这一声之后也没有继续同李骁搭话的意思,他们只管继续火热地聊天,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更重要的事情了一般。
李骁是无语之极,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些人了,这哪里还像个军人,后世某国上班喝茶看报吃干饭的公务猿也不过如此了吧!
“喂!”李骁火了,怒道:“你们这里谁管事!”
不过让李骁没料到的是,对方比他还恼火,打牌的一位一把将手里头的牌摔在桌上,咆哮道:“忒么的!狗日的鬼叫什么!号丧啊!害得老子又输了!告诉你,老子今天手风不顺,不办正事,有事忒么的明天再滚过来说话!”
说完,这厮骂骂喋喋地开始重新洗牌,再一次地无视了李骁的震惊和愤怒。
第十六章 奇葩团(下)
这帮人算是彻底地刷新了李骁的世界观,能理直气壮地不讲道理也算是某种人才吧。只不过李骁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人才,更关键的是,这个鬼地方离圣彼得堡有二十多公里远,送他来的马车又已经走了,而且这个鬼地方完全找不到出租马车和旅店,如果不办好手续安顿下来,今晚他吃什么?住哪里?
更何况,上头给他的调令写得很清楚,必须按时报到,否则军法从事,要是被这些人才给耽误了,他那位老阴逼叔叔知道了绝对要借题发挥,他可不想这么莫名其妙地掉坑里。
“你忒么的……”李骁正要跳脚上前理论,冷不丁地一只手从后面搭住了他的肩膀,给他吓了一跳。
“谁?”
“没用的,我的朋友。”
鲍里斯.维克多罗维奇那张大脸出现在了李骁面前,和前天相比,这位参孙一样的巨人表情略显苦闷,一副苦大仇深的哀怨样子。
李骁既有些吃惊又有些惊喜:“嘿!鲍里亚,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顿时让鲍里斯变得一副便秘的样子,仿佛在对某人说:【我为什么在这个鬼地方,你心里头没点逼数吗?】
是的,可怜的鲍里斯完全是被某人给连累了,因为跟某人太过于亲近,让亚历山大皇储对他很有意见,尼古拉一世整治某人的时候,这位皇储也报复性地整了鲍里斯一把,把他也调入了748团。
一时间,这哥俩变成了难兄难弟。
得知实情后,李骁也感到不好意思,确实是他坑了鲍里斯:“抱歉,我的朋友,是我连累你了。”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鲍里斯垂头丧气地说道,“你也是受害者,现在我相信你了,那位陛下一家子都不是好鸟!”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我记得你说过,来圣彼得堡当兵是为了谋前途是吧?这个748团真是稀烂……”
鲍里斯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这群烂人简直没救了,我昨天来的时候差点没被他们气死!”
李骁苦笑一声表示自己也很同意:“我正准备找他们理论,忒么的连个办手续的人都没有,这是什么鬼!”
鲍里斯叹了口气再次阻止了他:“别浪费力气了,这帮人不会帮你办手续的。我昨天比你还气愤,一口气揍了十个蠢货,但屁用没有。跟我来吧,我在这里有个朋友,他能帮你搞定手续的事情。”
李骁又一次惊奇了,不是因为鲍里斯的战斗力,而是在这个鬼地方他竟然这么快就能交到能帮得上忙的朋友,看来是他小瞧了这个大个子,这家伙还是挺有本事的啊!
“不是的,维什尼亚克跟我是发小,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呃,因为某些原因,他比我早到圣彼得堡来,也落入了这个该死的748团。不过他现在对前途和家族荣誉没啥兴趣,所以在这里还挺自在的。”
挺自在?什么样的奇葩会觉得这个鬼地方自在?
反正李骁是一点儿都不自在,如果可以立刻走人,他绝不留恋。所以他对鲍里斯的这个发小有点好奇,这又是个什么样的奇人呢?
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波戈洛夫斯基并不奇怪,没有三头六臂或者脑回路惊人,就是一个普通帅哥。有多普通呢?就是那种让女生一见就发花痴发浪的普通啦。
是的,他很帅,很像年轻时的詹姆斯.卡维泽,那双像大海一样湛蓝的双眸深沉中带有一丝阴郁,气质相当独特。不管在哪里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鲜明一样出众。当然,就算他没有那么帅,光天化日抱着个姑娘亲亲我我也是特别能吸引眼球不是么。
“维什卡,这位是安德烈.康斯坦丁洛维奇大公,就是我昨天提到的那位新认识的朋友。大公阁下,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先生。傍边的这位小姐……呃,维什卡,请你端庄一点好么!”
鲍里斯也是挺尴尬的,因为他刚走的时候,维什尼亚克身边可没这个姑娘,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这个人形泰迪就又勾搭了一个妹纸,这货就不怕年纪轻轻就肾亏么!
“嘿,我的宝贝,你先去那边的小花园等我,给我几分钟,我马上就回来。”维什尼亚克一面打发走女孩,一面不情不愿地跟李骁打招呼:“很高兴认识您,大公阁下。”
李骁是没看出这货有高兴的意思,相反他全副心思都在妹纸那边,都迫不及待了。
“也很高兴认识您,维什尼亚克.伊万诺维奇先生。很抱歉打扰您约会了。”
“没事,没事,”维什尼亚克干笑道,“大公阁下您也调到748团来了吗?”
“是的。”
“很高兴能跟您共事。不打扰的话,晚上一起共进晚餐如何?”
维什尼亚克嘴上发出邀请,但神情却是有些焦躁,大概是想赶紧应付过去,好立刻去跟妹纸为爱鼓掌吧。反正看他那猴急的样子,只要李骁答应了,他就会立刻借机告辞闪人。
鲍里斯赶紧给这没谱的货拦住了:“维什卡,别只想着女人。大公阁下需要您帮忙,你们这鬼地方连个正经办事的人都没有,你赶紧帮着大公搞定手续,然后你想干什么都随便!”
“明天吧,明天吧!”维什尼亚克乞求道,“你也看到了,那姑娘多漂亮,难得的极品啊!这么美好的日子里,干嘛要做那些无聊的琐事,开开心心的谈恋爱多好!”
李骁在心里头吐槽道:【这是情圣啊!】
“不能等明天!”鲍里斯赶紧给这货拉住了,否则他真可能立刻跑个没影了,“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了,大公阁下得罪了陛下和皇储,今天如果不办好手续,会有大麻烦的,你稍微克制一点,别用下半身代替脑瓜子做事!”
在鲍里斯的强烈坚持以及亲自监督下,维什尼亚克才不情不愿地飞快帮着办完了手续,大功告成的那一刹那,这货二话不说撒腿就奔向了妹纸的胸怀,让准备好好感谢他的李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他才对鲍里斯说道:“是个好人,就是太有个性了一点。”
而鲍里斯则捂着脸什么也不想说。
第十七章 身世
虽然李骁觉得维什尼亚克很奇葩,也不太喜欢他色色的样子,但他毕竟帮着解决了大麻烦,于情于理都应该表示感谢。何况李骁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所以在这个晚上,他在镇上唯一的餐馆宴请了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
鲍里斯倒是表示很满意,尤其是看到餐桌上满满的一盆炖肉和大瓶的伏特加之后是喜笑颜开,开心得都能看到后牙槽了。
至于维什尼亚克,则没有那么开心,甚至有点小郁闷,大概是还想和那位美女梅开二度或者帽子戏法,当然能够大四喜就更完美了。对他来说吃饭远远没有美人来得有吸引力。
他无力地用叉子拨了拨餐盘中的肉排,看了看大快朵颐的鲍里斯吐糟道:“呆子,你还是这么能吃啊!”
鲍里斯闷了一大口伏特加,举着肉排边嚼边说:“能吃是福,不吃饱哪里有力气打仗!”
维什尼亚克无语道:“现在又没有仗可打!”
“那也要做好打仗的准备!”鲍里斯一脸正经地回答道,“我还要重振家声,当上大将军呢!”
维什尼亚克摇了摇头,叹道:“那你后面日子难过了。”
鲍里斯还不明白为什么,但李骁却听明白了,对于想要建功立业有所作为的人来说748团真心是坟墓,这个团完全是乌合之众一盘散沙,上了战场恐怕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四散溃逃了,那时候别说建功立业能不在乱军之中送人头就算幸运的了。
如果像维什尼亚克一样没那么多野心和抱负,那在748团混就比较轻松愉快了。不过这样的日子可不是李骁想要的,他虽说不算有远大的抱负,但也不想当个浑浑噩噩的米虫。
所以李骁有些奇怪,从他跟维什尼亚克的接触看,这位并不像是淫棍和色鬼,言谈举止很有教养,看问题也颇有见地,为什么会自甘堕落不思进取呢?李骁真的很好奇!
“难过也要过,我是不会放弃的!”鲍里斯拍着胸脯说道,“维什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要做一番大事业,让你妈妈过上好日子,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后悔,现在怎么都忘了!”
面对鲍里斯的质问,维什尼亚克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摩挲着手里头的酒杯出神,良久才微微一叹然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紧接着,一杯、两杯、三杯……不消片刻就喝了大半瓶伏特加。
这架势简直不像是喝酒,而是在喝水,很显然维什尼亚克也是有苦楚有故事的。没有人愿意自甘堕落,他们恐怕是仅仅是被生活压弯了腰而已。
李骁很想听一听维什尼亚克的故事,看看这个忧郁的大帅哥为什么这么颓废。不过他显然并不想说,接下来的时间,他只是埋头喝酒一言不发,劝都劝不住,直到酩酊大醉。
将维什尼亚克送回住处后李骁问鲍里斯:“嘿,鲍里亚,你这位发小到底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看了一眼醉得一塌糊涂乱说胡话的维什尼亚克,鲍里斯叹了口气:“大公阁下,我……”
李骁打断他道:“我说过,我们是朋友,别叫我什么大公,叫我安德烈。”
鲍里斯点点头道:“好的,维什卡其实出身挺苦的……”
随着鲍里斯娓娓道来,李骁才知道维什尼亚克的身世有多离奇:他其实是个私生子,父亲是个显赫的大贵族,其鼎鼎大名连李骁都是如雷贯耳——谢尔盖.谢苗诺维奇.乌瓦罗夫伯爵!
这位乌瓦罗夫是什么身份呢?从官职上说他是俄国的国民教育大臣,负责整个沙皇俄国的教育事业。请注意,这个官职并不能完全展现他显赫的身份,因为他还是沙皇尼古拉一世的文胆!
尼古拉一世最推崇也是奉为圭臬的“东正教、专制制度、人民性”三原则就是这位文胆乌瓦罗夫创造的。可以说乌瓦罗夫就是沙皇俄国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掌舵人,他为了迎合尼古拉一世统治需要炮制出了数不清的“专制理论”,迫害了包括普希金、陀思妥耶夫斯基、果戈里和屠格涅夫在内的大批进步作家,简直就是沙皇专制的文化枷锁。
用后世的话说,这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反动派,最刻板最保守的顽固份子。对乌瓦罗夫来说,俄国的沙皇专制和农奴制度都是祖宗传下来的铁律,不容篡改不容诋毁,必须坚持到底。
这样一个封建保守的顽固死硬份子对维什尼亚克这样非正室生的私生子肯定谈不上什么父爱。尤其是维什尼亚克的母亲仅仅是乌瓦罗夫家族的农奴,身份十分卑贱,恪守贵庶界限的乌瓦罗夫根本就不允许外人知道他竟然跟一个卑贱的女农奴发生了关系。所以维什尼亚克的母亲在怀孕不久就被乌瓦罗夫远远地赶到了莫斯科郊外,不说是自生自灭至少也是不闻不问。
维什尼亚克出生后自然也不配拥有乌瓦罗夫这个高贵的姓氏,只能跟着母亲姓波戈洛夫斯基。后来么,他也就像个普通的没人爱的卑贱私生子一样慢慢长大,只不过维什尼亚克很聪明很好学,通过自己的努力也算混出了点成绩。只不过他心中始终有一根刺,他要向乌瓦罗夫证明自己,证明自己这个私生子并不比他的正牌儿子差,相反还要比他们更优秀。他希望借此狠狠地打那个渣男的脸,为自己也为自己的母亲出一口恶气。
“至于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子,”鲍里斯又看了一眼泥醉的维什尼亚克,叹道:“我就不太清楚原因了,但以前维什卡真不是这样的,他很勤奋、很努力、很上进!”
李骁点点头,很显然这里头是有故事的,维什尼亚克恐怕遭到了重大的打击这才一蹶不振的。而这也很正常,推崇专制“三原则”的俄国对出身十分看重,农奴阶层的后代几乎就没有上升的通道。哪怕再优秀再出色也没有用,天然地就要低人一头,必须给那些上等贵族让位。而这也是俄国最严重的顽疾,迟早有一天会像火山一样爆发。维什尼亚克现在的遭遇不过是千千万万优秀农奴后代悲惨人生的缩影而已。
第十八章 定计
李骁也很同情维什尼亚克的遭遇,他也知道随着情况逐渐的继续恶化下去,俄国很快就会发生类似法国大革命的事。毕竟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连做买卖的商人都知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而这种了断俄国千千万万底层精英前途的没py的破事比杀人父母还要严重百倍,简直都是血海深仇了。按照尼古拉一世这个傻鸟的统治模式继续搞下去,结果只有一个——暴怒的民众将罗曼诺夫家族和他们的狗腿子挫骨扬灰尽灭满门。
看看亚历山大二世的遭遇,推行改革的时候他被誉为最后伟大的沙皇,可一旦懈怠走回头分分钟就成国父变成国贼,必须除之而后快。
当然,那位堂兄的死活李骁没兴趣管,他们全家死翘翘了李骁都只会一边鼓掌喝彩。但问题是,火山爆发的时候是不辨是非玉石俱焚,以底层民众朴素的革命热情绝对会矫枉过正将罗曼诺夫家族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而很不幸的是,李骁哪怕没沾过罗曼诺夫家族的多少光,可偏偏挂了这么一个姓,真到了那种时候恐怕也别想幸免。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求生,如果能够摧毁尼古拉一世的专制统治,如果能打破枷锁,法国大革命中王室的悲剧应该就不会在他身上重演。
所以看着颓废泥醉的维什尼亚克,李骁心里头有了决定,必须抓住机会推进俄国的现代化改革,逐渐的释放掉民间的怨气,这既是保命也是给自己谋前途谋福利。
“安德烈?安德烈?大公阁下?您在想什么?”
鲍里斯的呼唤将李骁从沉思中惊醒,后者刚刚想到现在已经是1847年末尾,转过年来就是1848年,这一年又是一个伟大的转折年,对欧洲甚至对整个世界都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在在这场大变革中,俄国也被深深的卷入,留下了满满的骂名。但那是历史,而随着他的穿越,作为熟知历史走向的人,他是不是能做点什么呢?
李骁还想到了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会不会是那位伯爵也察觉到了什么,这才特别叮嘱他做好准备呢?
啧啧,简直是山雨欲来啊!
“抱歉,我走神了,鲍里亚你说什么?”
鲍里斯只得又重复一遍:“您也看到了,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748团是这个鬼样子……我可不想变得和维什卡一样颓废!”
李骁点点头道:“确实很糟,讲心里话我也是失望透顶,看来那位陛下是不打算给我们一点出头的机会了!”
“那我们就坐以待毙等死吗?”鲍里斯抓着头发苦恼道,“我可不想这么浑浑噩噩渡过一生!”
“我们当然不能坐等!”李骁坚定地说道,“虽然情况非常糟糕,但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这样的情况下我们都能做出一番成绩,那自然是更加夺目吧?”
鲍里斯一愣,想了想觉得某人的话也有点道理,不由得生出一丝期望:“您有办法?”
李骁有办法吗?暂时是没有的,毕竟他穿越前也就是个nobody,没什么大本事,你见过哪个人民币玩家盼着穿越的。但是这家伙有一项特质——脸皮厚。哪怕没主意没办法也装作胸有成竹,如果连自己都没有信心,怎么忽悠鲍里斯帮忙?最高明的骗术那就是连自己都骗!
“别着急,我们明天再了解一下实际情况,搞清楚状况,我才能有针对性的采取措施。现在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大干一场!让那群瞧不起我们的家伙看看我们的本事!”
鲍里斯还真恢复了不少信心,难怪他的绰号叫呆子,李骁相信明天只要他真能想出办法来,这位绝对是指哪打哪绝不二话。只不过李骁也知道,他是真忽悠,暂时没办法,眼下真正唯一能指望的是泥醉的维什尼亚克,毕竟他是748团的地头蛇,对上上下下的情况都是门清。
李骁虽然没啥经验但顶不住穿越前看过的书多啊,人从书里乖,老前辈的经验告诉他,想要做事首先就得了解方方面面的情况,一上来就毛手毛脚大开大合地大动刀斧结果往往是杯具。必须有抽丝剥茧的心,小心细致有针对性的采取措施。
所以他对鲍里斯吩咐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这位好朋友维什卡,只有他最了解这里的情况,我们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带上他,说什么你也得劝劝他,让他跟我们一起干!”
这个鲍里斯举双手赞成,维什尼亚克是他的发小好朋友,眼瞧着好兄弟如此的颓废他也是万分焦急,如果既能帮助维什尼亚克走出低谷又能解决自己面对的问题,这种双赢的好事傻子才不干嗫!
顿时他胸脯拍得啪啪响,保证道:“没问题,明天就是绑我也给他绑在身边!”
一夜无话,因为已经是深秋季节,圣彼得堡这个纬度黑夜不是一般的长,而且作为穿越者,李骁还真不太适应这种奇特的景致,感觉生物钟很是混乱,被迫不及待要大展拳脚的鲍里斯叫醒的时候,他还是迷迷糊糊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一样。
和李骁差不多状态的还有维什尼亚克,这个醉鬼被叫醒的时候差点没跟鲍里斯打起来:“我的上帝,这才几点!我要睡觉……不要,我不要去团部!我不要努力!我也不要奋斗!那没屁用!让我睡觉,呆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吵我就跟你绝交!”
用枕头蒙着头的维什尼亚克一副死咸鱼的样子,任凭鲍里斯怎么说好话和摇晃推搡都没有用,无奈之下李骁只能建议道:“打一桶井水让他清醒清醒吧!”
鲍里斯毫不犹地就同意了:“好办法,立刻就办!”
这回不用多费唇舌维什尼亚克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咆哮道:“你们两个要发疯能不能不要带着我,我只想把妹,没你们那么多高尚的情操和雄心壮志,你们祸害别人,放过我好不好!”
很显然这货根本就没宿醉,清醒得很。他就是不看好李骁和鲍里斯想要继续当咸鱼而已。
第十九章 说服(上)
748团团部二楼。李骁、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围坐在窗前一边扯淡一边关注着外面走进团部的人。
“这个大胡子是什么人?”李骁指指点点的问道。
维什尼亚克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一眼,怏怏地回答道:“约瑟夫.米哈依诺维奇.安东诺夫少校。”
李骁又问道:“职务呢?”
维什尼亚克还是那么要死不落气地回答道:“军需主任,管后勤的。”
“谁的人?”
维什尼亚克打着哈欠回答道:“团长乌里扬.乌里扬诺维奇.萨梅多夫上校的狗腿子。”
李骁满意地点点头,转头问鲍里斯:“都记好了吧?”
大个子鲍里斯此时正拿着小本本刷刷地做着记录,看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在搞科研。写完后他很是奇怪地问道:“安德烈,你怎么不记一下,你不是说不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吗?”
李骁略有些得意地回答道:“那是对记性不好的人说的,我是那种记性特别好的,基本上过目不忘!”
不光是鲍里斯,连维什尼亚克也满脸写着不相信。不过李骁还真不是吹牛皮,他的记忆力确实相当的惊人,否则穿越前也不可能将浩瀚如海一般枯燥无聊的各种资料全部记下来。而穿越之后,虽然老天爷给了他一副病秧子身体,但不知道是因为吞噬了前身灵魂的关系还是前身本身记忆力也特别牛逼的关系,他的记忆力直接爆表,确实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刚才进入团部的这些人他都一一认了个分明,就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一样。
“又来了个小胡子,这家伙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啊!”鲍里斯推了装死不想干活的维什尼亚克一把,催促道:“快说啊,这家伙是谁!”
维什尼亚克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看了一样,抱怨道:“格里高利.亚历山德罗维奇.加辛斯基大尉,你们二营的营长。副团长伊利亚.库捷波夫的人,很阴险的一个恶棍!”
说着维什尼亚克露出迷茫的神色,喃喃道:“这货今天怎么也来了?奇怪……”
鲍里斯则满意地发出嗯嗯声,将获得的情报一字不落的仔细记录下来,而李骁则问道:“这个库捷波夫跟那个萨梅多夫不对付?”
维什尼亚克讥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关系好。你听说过一把手跟二把手称兄道弟的?更何况,他们背后的恩主一个是缅什科夫上将,另一个是波别多诺斯采夫,那两位关系就不咋地,他们俩怎么可能尿一块去!”
鲍里斯还茫然无知,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说道,毕竟他才刚来圣彼得堡不久,不了解顶层权贵之间的恩怨。李骁一听就了然于胸,知道这两位正副团长为啥关系糟糕了。
缅什科夫上将指的是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缅什科夫,这家伙是亚历山大.达尼洛维奇.缅什科夫公爵的曾孙。后者是彼得大帝的小伙伴和宠臣,当年正是这货将后来的女皇叶卡捷琳娜一世献给了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一世之前已经结过婚,只不过丈夫跟瑞典军队走了,女皇后来辗转成了老缅什科夫的火包友,然后被推荐给了彼得大帝),凭借跟女皇的老情人关系,在彼得大帝驾崩后,老缅什科夫仗着手握兵权给叶卡捷琳娜一世扶上了皇帝宝座,而老缅什科夫也一跃成为俄国实际的掌权者。当然,后来这货被清算给流放了。
小缅什科夫跟他的曾祖父一样也是从军起家,参加过针对拿破仑的战争,也算是战争英雄吧,不过后来辉煌腾达主要是跟尼古拉一世关系好,据说当年在一支部队里服役熟得很。
尼古拉一世登基之后,自然要重用自己身边的人,作为沙皇最忠心的狗腿子之一,小缅什科夫自然是扶摇直上飞黄腾达,当过海军大臣、内务大臣、芬兰总督,后来被奖励了亲王头衔。
当然,有一说一,小缅什科夫的曾祖显赫官运亨通有点手段,但是他能力真心是十分平庸,除了忠心耿耿之外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长处,打仗几乎就是一招人海战术堆人头,欺负中东病夫土耳其人都费劲。
至于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这个家伙是皇储亚历山大的人。后来一度担任过亚历山大二世长子尼古拉和次子亚历山大的家庭教师(必须得吐糟尼古拉一世这一家子的起名能力,后面跟着一堆堆的尼古拉和亚历山大,比如尼古拉二世、亚历山大三世),现在这位作为皇储的心腹虽然官阶不高,但重要性是无疑的。
那么波别多诺斯采夫和缅什科夫为啥关系差呢?
按道理说一个皇帝心腹一个皇储心腹不至于内讧啊。原因相当简单,就是某次波别多诺斯采夫喝高了在一个沙龙里当着一众贵族夫人和名媛讲颜色笑话。讲就讲呗,但问题是主角正好是小缅什科夫,他当众给缅什科夫取了个大内总管太监的绰号,你说缅什科夫能高兴?
要知道这可是小缅什科夫一生之痛,1828年,正值壮年的小缅什科夫负责攻打土耳其要塞。在围攻作战中,正好在他下马的时候一发炮弹飞来带走了他的丁丁。从此以后小缅什科夫就跟女色绝缘了,被当众嘲笑为太监你说他怒不怒。
更何况小缅什科夫虽然腰下无力可圣眷正隆啊,波别多诺斯采夫只不过是皇储的狗腿子,竟敢嘲笑他这个堂堂亲王,这是欺负他好说话吗?
反正从那以后,缅什科夫就变着法子跟波别多诺斯采夫找茬,一来二去两人是水火不容,连带着他们的手下自然也是势成水火,一有机会双方就要互怼下绊子,热闹之极。
“话说你们收集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维什尼亚克不理解地问道。
李骁摸了摸下巴,问道:“能不能利用这两个家伙的矛盾做文章?”
维什尼亚克讥笑了一声:“你当他们是傻瓜?库捷波夫和萨梅多夫虽然不对付,但对自己的任务还是一清二楚滴,这两个家伙都是人精,不可能被你利用的!”
“是吗?”
李骁却不生气,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而维什尼亚克就忍不住了,他抱怨道:“我说你们别浪费时间了好不好,没机会的,早点认命算了,折腾什么啊!搞来搞去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何必呢!”
第二十章 说服(中)今日加更晚上还有
李骁还没说什么,鲍里斯首先忍耐不住了,他恶狠狠地瞪着维什尼亚克怒道:“维什卡,你究竟是怎么了,以前的你不是这副熊包样!那个面对困难迎难而上,那个永远也不服输不言败的维什尼亚克到哪里去了,你现在这个鸟样子简直就不像个男人,废物!懦夫!”
维什尼亚克愣愣地说不出话来,仿佛受了触动,但又好像无动于衷,良久他才叹道:“呆子,过久了你就知道了,这个国家根本就没有一点前途可言,哪里都是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一点希望,哎……”
鲍里斯还想说什么,李骁却拦住了他,虽然跟鲍里斯接触时间不长,但这个大个子的脾气他也有所了解——简单直率,认定了的事情就坚持到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这样的人很好相处,但也很不好相处。好的一方面是不用跟他耍心机也不用担心被他坑,坏的一方面是他若是觉得你不对那会怼得你怀疑人生,一点儿面子都不会给你留。
如果让鲍里斯跟维什尼亚克继续吵下去,这一对发小恐怕真的会翻脸,那真心就不美了。
“两位听我说一句,我们就别先内讧了!鲍里亚没有别的意思,就希望您别再颓废了,以前您是单打独斗,遭受挫折非常正常。就像您说的,这个国家确实被一团浓雾所笼罩,看不到出路。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和鲍里亚绝不甘心就这么沉沦,我们相信您也是想要做一番事业的,我们完全可以携手并进,您一个人闯不出去,加上我们俩未必不行!”
李骁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知道您不看好我和鲍里亚,这也没关系,毕竟事情是做出来的,空口白牙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用。您不如相信我们一回,跟我们一起试试,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就算万一失败了,你也损失不了什么,反正您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是吗?”
维什尼亚克犹豫了,看得出他并不是真的自甘堕落,如果有希望他也愿意去搏一把,只不过他并不看好某人和鲍里斯而已。
“你还有什么好婆婆妈妈的!”鲍里斯又忍不住了,怒道:“话都说这份上了,你还想挺尸那就随便好了,我鲍里斯只当没有你这个兄弟,算我看错了你!”
维什尼亚克看了看某人又看了看爆发边缘的鲍里斯,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何必呢!有希望我至于当咸鱼?算了,你们硬要去碰一头包随你们,谁让我跟你是兄弟呢!不过丑话说前面,别抱太大希望,否则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李骁顿时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维什尼亚克死活不加入,那样的话难度就太大了,现在多了这个门清的地头蛇,事情就好办多了。
维什尼亚克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干?”
鲍里斯是个没主意的,他直接看向李骁,而某人略作思考之后说道:“光凭我们三个是做不成什么事的,想要翻盘就得联合更多的人,将能团结的人都团结过来,才能开始做事!”
维什尼亚克撇了撇嘴道:“话倒是没错,问题是你准备怎么团结,又准备团结谁?是联合库捷波夫还是梅萨多夫?”
李骁摇头道:“那两个人一个都靠不住。他们都是尼古拉一世的人,怎么可能跟我站一起?”
维什尼亚克讥笑道:“大公阁下,原来您也知道这点啊!实话实说,没有您难度还低点,有了您……啧啧……”
李骁也不生气,因为维什尼亚克说的是实话,没有他的话,库捷波夫和梅萨多夫绝对尿不到一块,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不能破局。可有了他这个刚刚惹毛了尼古拉一世的“杂种”大公,那两个正副团长哪怕所属阵营不同,但也不敢违抗尼古拉一世的意志,必然先打击他这个皇帝的眼中钉。
所以想要破局只能另想办法,李骁问道:“那么您是属于哪一派呢?是梅萨科夫的人还是库捷波夫的人?”
维什尼亚克没好气道:“都不是,我哪怕再颓废也不会跟那些渣渣一起同流合污。我哪一派都不属于,不凑那个热闹!”
李骁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像您一样不凑热闹的人在748团多吗?”
维什尼亚克重新打量了李骁一番,说:“您还算有点本事啊?想要联合我这一派人?嘿嘿!”
“你别光嘿嘿啊,说说行不行吧!”鲍里斯催促道。
“想法倒是不错,但实际上做不到,至少现在是做不到的!”维什尼亚克见鲍里斯又要怼他,解释道:“不是我故意泼凉水,事实就是如此。我这样的人在748团确实不算少,但大部分都已经死心了,现在是能过且过,根本不愿意参合这种破事。现在你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打动他们!”
鲍里斯还没理解,直截了当地问道:“那要什么东西打动他们呢?用钱收买吗?我们可没那么多闲钱,更何况这种见钱眼开的家伙能顶什么事!”
维什尼亚克毫不留情地反怼了回去:“呆子,你这脑子也就只能打打杀杀的了,这种事你还是闭嘴吧!钱不好使,如果你们连这个都不懂,就没啥好谈的了,我还是闪人泡妞去算了!”
“能力!”
李骁打断了他:“或者说前景。这才是像你一样的人最看重的,如果我不能证明能改变局面,你们恐怕是不会有兴趣加入的,对吧?”
“bingo!”维什尼亚克打了个响指,还不忘继续挖苦一脸茫然的鲍里斯:“看到没有,聪明人一点就透,你这个脑子……还是省省吧!”
李骁问道:“如果我能证明我有能力有前景呢?你们会加入吗?”
维什尼亚克自嘲地一笑道:“当然会,谁喜欢在这里发霉当咸鱼,谁不希望做一番事业……这么跟你说吧,和我一样被发配来748团的多少都有几分本事,如果你能证明有本事跟着你有前途,不支持你支持谁?当然,这仅仅是如果,因为恕我直言,暂时我是没看出您有这种本事!”
第二十一章 说服(下)加更求收藏推荐
李骁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不光是因为他能理解类似维什尼亚克一样的人的想法,更重要的是他有自知之明,作为一个平凡普通穿越前一事无成的路人甲,他深知自己能力一般般意志力也很普通,哪怕就是熟读史书知道历史前进的方向,这也不意味他穿越后就能怼天怼地专治各种不服,如果他有那么牛逼何必穿越呢,直接在原来的时空大展拳脚一鸣惊人不就好了?
反正他是没有那种自以为牛逼的想法,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天才,这些天才哪怕就是在落后的时空也有着惊才绝艳的表现。他一个nobody拿什么看不起人家?人家比你聪明比你努力比你有毅力,就凭你是穿越来的就可以傲视天地?真当幸运女神是你亲妈啊!
李骁对自身的定位就很准确,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解决,事必躬亲一枝独秀神马霸气侧漏睥睨天下那还是算了,他既不是诸葛亮也不想当诸葛亮,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才,利用穿越者的历史眼光做个带头人就好。
所以李骁自然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让维什尼亚克纳头便拜,他又不是大耳贼点满了魅力属性,更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一个头脑简单的,凭嘛听你三言两语就豁出去不要不要的跟着你干?你不说拿出点光辉业绩,蓝图规划前景总得看得到吧?
李骁现在自然是拿不出优质业绩的,毕竟他这个大公的身份忒尴尬,拿出来反而是败笔,也就只能谈谈远景规划了:
“想要做事,首先就得有人。没有人什么都是空谈!所以我们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团结一批肯跟着我们一起干的人,这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而且没有之一!”
鲍里斯听得不明觉厉,觉得有道理,不过以他那个智商,也就是仅仅觉得有道理,但怎么个有道理他是说不出来的。而维什尼亚克则不一样,智商还是在线的,他懒洋洋地打断道:“我说了,748团的中间派暂时是不可能来帮你的,大公阁下,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这是废话好不好!”
“这可不是废话!”李骁严肃地纠正道,“而且我刚才说的要团结人,可不仅仅指像你一样的失意党,我知道你们暂时对我是没信心的,根本就不可能给我任何帮助。”
维什尼亚克终于来了点兴趣,问道:“那你说的人,指哪些人呢?”
李骁却卖了个关子,反问道:“748团什么人最多?”
维什尼亚克愕然道:“我的上帝,你说的该不是那些渣滓吧?”
李骁打了个响指学着他之前的口吻道:“bingo!就是那些家伙!”
维什尼亚克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讥笑道:“大公阁下,您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没有人告诉你那些渣滓是什么样子?团结他们?团结一群废物乌合之众有什么用?浪费粮食吗?”
鲍里斯想了想也附和道:“那群家伙确实太烂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像乞丐多过像军人,没屁用!”
李骁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这就是穿越者的痛苦所在了,超越时代的眼光很容易被人当成疯子和傻瓜。哪怕是维什尼亚克这样的时代精英依然被时代所局限,看不到群众的力量。他们总觉得底层群众没文化、素质低、不理解各种先进的主义没有革命信念和追求,只能被被动的驱使,起不到什么作用。
而李骁可是见识过群众力量的伟大,就拿俄国革命举例子,十二月党人、民意党人、社会革命党人奋斗了几十年都没能做好的事情,为啥布尔什维克振臂一呼就变了河山?关键的原因就在于充分发动群众,将俄国社会最广大的力量团结在自己身边,这样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呢?
如果能够广泛的发动团结以及教育好群众,那力量将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而维什尼亚克之类的所谓精英还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点,他们只觉得俄国这个社会有问题,知道要改变,但是怎么去改变却茫然得很。幼稚得完全将希望寄托在了沙皇身上,以为可以依托沙皇开展一场自上而下的变革。
但之前的历史已经证明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亚历山大一世时期俄国的进步贵族就已经意识到了国家存在问题,知道要改革,甚至亚历山大一世本人也有这种意识。
于是改革提上了日程,著名的斯佩兰斯基伯爵成为了改革的领导人,出台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比如成立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比如颁布《1809年国法概论》、《1809年国家法典草案》,准备走西方的君主立宪三权分立道路。
结果呢?在反对保守派的各种阻扰下,这场改革基本泡汤,连权倾一时的斯佩兰斯基伯爵本人都给赶到西伯利亚修地球去了。
后来亚历山大二世也不得不改革,也是自上而下的改革,结果呢?半途而废!到了这位陛下后期直接调头向后,让一场本来就不算彻底的改革成果全部化为乌有。
所以在俄国搞自上而下的变革,仅仅只靠几个进步精英就把事情做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为那几个精英的力量实在太弱了,跟庞大的保守势力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有沙皇背书的时候还能做一两件事情,一旦沙皇懈怠了反悔了,那是万事皆休。
要想真正改变俄国,唯一的办法只有全面动员和发动广大的群众,利用群众的力量去摧毁那些腐朽落后的反对派,彻底地将他们赶出历史的舞台,只有这样才能取得成功!
李骁就很清醒,他才不会走那些“前辈”失败的老路,他才不想白白做无用功,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亚历山大二世身上。所以他重视群众的力量,也相信那些后来成功了的“前辈”的历史经验是可以吸收并利用的,所以放手发动群众是如今他这个一穷二白局面唯一可行的破局方法,必须这么干,也只能这么干!
当然,现在的问题是他必须说服如维什尼亚克一样人,毕竟只靠他一个人也是发动不了几个群众滴。
第二十二章 定策(晚上继续加更求收藏求推荐
“这你们就错了!”李骁语重心长地解释道:“748团的士兵大体上可以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地方上的地痞流氓小混混,这些家伙作风败坏,品性和能力都不行,就像你们说的,他们是不折不扣的渣滓,无可救药!第二类就是不堪虐待生活困苦逃亡被捕的农奴,这些可怜的家伙本性并不坏,仅仅只想生活得更好而已,只不过那些老爷们不喜欢他们反抗,认为他们是刺头必须杀一儆百,这才把他们丢到748团受折磨。这些人里有一部分已经被前面那些渣滓带坏了,但绝大部分还是有希望的。”
李骁看了维什尼亚克一眼,后者并未对他的分类产生异议,倒是鲍里斯有些焦急地催促道:“那第三类人呢?”
李骁郑重地说道:“第三类人最有用但也最不好用,用好了以一当十,用不好反受其害!”
维什尼亚克盯着李骁的眼睛问道:“你所谓的第三类人就是那些乱党份子吧?”
李骁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什么叫乱党?跟尼古拉一世和他的狗腿子意见不和,执意要改变我国落后状态的先行者,不满意官场腐败民不聊生的异议者,恐怕都算乱党和潜在乱党吧?如果这么看,你是乱党,我也是乱党,乱党何苦为难乱党啊!”
维什尼亚克不说话了,鲍里斯则惊呆了,他四下张望生恐隔墙有耳,毕竟御前办公厅第三部的秘密警察可不是吃素的,这些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简直无孔不入,稍不留神就要进去吃牢饭。
“别那么怂!”李骁拍了拍鲍里斯的肩膀,“本肯多夫早就死了,奥尔多夫比他差远了,第三部现在也就是余威吓人而已!”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嘴角抽了抽,现在也就眼前这位杂种大公才有这么大的胆子,人的名树的影,不管是那位尼古拉一世最忠诚的狗腿子本肯多夫还是现在这位奥尔多夫可都不是好相与的,谁敢视而不见啊!
李骁撇撇嘴道:“如果你们就这点胆子,还做什么大事。人家放个屁都能吓死你们。了不起了就是发配西伯利亚当野人,能比现在差多少?”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顿时苦笑一声,某人倒是没说错,现在已经不是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二世那个时候,动不动就要砍头或者绞死,流放发配服苦役才是乱党的日常,这个真心也确实不比他们眼下的境遇差太多,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不拼则什么都没有。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觉得拼一下的风险还是能够接受的,于是问道:“你准备怎么干?接触发动那些乱党吗?”
李骁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这才叫找死!真当第三部的狗腿子不存在呢!”
鲍里斯都愣了:“不是你说要发动他们吗?怎么又……”
“干这种事也是要技巧的!”李骁解释道,“绝对不能一上来就大大咧咧摆明车马的干,得隐蔽得一步步的来。更何况我们才刚刚来那些乱党也不可能信任我们,怎么可能跟我们干?”
维什尼亚克好奇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得一步步的来,首先我们要赢得他们的信任,我觉得应该从改善748团普通士兵的生活条件做起,至少得让他们吃饱肚子有衣服穿有房子住,这三条都做不到,谁跟咱们干啊!”
维什尼亚克点点头:“如果你能做到这三点,确实可以赢得一大批士兵的心,不过恕我直言这三条不容易实现吧?”
李骁吐糟道:“当然不会容易,容易的话像你一样的家伙不早就做了。哪里会借酒消愁把妹解闷。”
维什尼亚克笑了笑,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怎么实现那三条,我暂时只有个大致的计划,还不成熟,还需要大量的情报支撑。我得知道748团的具体情况,比如内部的具体矛盾,尤其是后勤体系的运作方式,依我所见,这里头的花样很多吧?”
维什尼亚克苦笑了一声:“是的,底层士兵变成那副乞丐样,先后几任团长副团长功不可没,后勤几乎就是为他们捞油水搞钱的。士兵们的衣装、军饷、口粮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口袋!除此之外他们还不满足大搞走私的买卖!”
鲍里斯瞪大了眼睛,他还是小清新新人一枚,军队里这些腐败的现状他最多也就是听说过那么一点点,乍然之下都惊呆了。李骁虽然也算不上见多识广,但是看书多的他对于此时俄国的腐败是有心理准备的,他叹道:“看来我所料不差,情况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
维什尼亚克表示同意:“是的,后勤已经成了梅萨多夫和库捷波夫的自留地,容不得他人染指的!我们要是在这一块动手,恐怕那两个混蛋会联手发难!”
“嗯,”李骁点点头,又问道:“梅萨多夫和库捷波夫在后勤捞钱上就那么和谐默契,一点分赃不匀的苗头都没有?”
“那怎么可能。”维什尼亚克白了某人一眼,“梅萨多夫肯定要拿大头,库捷波夫也就是跟着喝点汤而已,已经闹过不止一次了,不过梅萨多夫势力大,库捷波夫暂时没办法染指而已。”
李骁摸了摸下巴道:“这倒是好消息,不过暂时还用不上。有那位陛下的看着,这两个家伙恐怕不会马上闹内讧,只会首先盯死我们。不过也不要紧,只要他们矛盾在,迟早会翻脸,我们现在先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了。”
维什尼亚克好奇道:“什么力所能及的事?”
李骁笑了笑回答道:“我们想要反败为胜破局而出,就不能跟着敌人的节奏走,必须想办法打乱敌人的节奏,给他们捣乱,他们乱了我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所以我们现在就得想法子给梅萨多夫和库捷波夫添点堵捣捣乱,让他们没精力来找我们的麻烦,这样我们才有个安定做事的环境!”
维什尼亚克追问道:“怎么捣乱呢?”
李骁笑眯眯地说:“你刚才讲的后勤贪腐丑闻就是个好办法,你们听我说……”
李骁刚要讲具体的措施,却传来敲门声,一个大嗓门在外面说道:“*#¥@……”
第二十三章 语言问题(补昨晚加更,抱歉)
讲真,当时李骁有点懵逼,因为这种语言他一个字也没听懂,难道说门外是个外国人?
李骁这边发呆没反应,门外那人只好又道:“*#¥@……”
当然,李骁依然没有听懂。这回性子急的鲍里斯用手肘捅了捅他催促道:“人家叫你了,怎么不答应?”
啥?
叫我?
你丫确定这火星语是叫我?
“什么火星语?哪国的话?没听说过啊?”鲍里斯也被某人搞懵逼了,吐糟道:“这不是正经的俄语吗?有点喀山的口音,但不火星啊?”
俄语?
此时李骁才乍然反应过来,貌似他穿越过来好几天了,大部分时间貌似说的都是法语,什么俄语?别说讲了,听都没听过好不好!
这真不是开玩笑,这个年月的贵族圈通行交流语言就是法语,讲其他语言会被嘲讽鄙视的。比如尼古拉一世就告诫过他的长孙也就是后来病逝的尼古拉皇储(亚历山大二世的长子)说他法语讲得不好未来没办法跟外国大使当面交流。路易十六的玛丽王后早年也被她妈特蕾莎鄙视过说她法语太差需要加强学习。
总而言之,身为一个贵族,你可以不会讲本国母语,但是法语一定得说得像那么回事,否则真心在圈内混不开。
而俄国的情况就更加复杂了,因为早期俄语的词汇量不丰富,而且没有什么逼格。俄国的王公贵族基本上都不会主动去学,甚至不少人干脆是根本就不会俄语,他们天然地觉得俄语就是乡下农奴泥腿子的语言,作为大老爷怎么能学这种掉价的玩意儿?不学也不用!
一直到了拿破仑时代,因为同法国战争的关系,为了宣传民族性法语在俄国才受到鄙视。一批坚持俄国民族性的作家才开始用俄语创作文学作品,比如普希金和他的小伙伴。这时候才有俄国贵族尝试掌握本国母语。而在此之前,俄语文学作品在上流社会都不存在,大部分贵族第一次听说俄语还能搞文学创造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那是什么鬼你逗我玩?
哪怕经过普希金等人的努力,俄语在俄国贵族圈市场依然不咋地。说俄语在俄国上流社会依然是极端少数派,大部分贵族依然用法语交流,对俄语不甚上心。
李骁就是这个情况,他虽然是个落魄大公,但接触的圈子依然是贵族那一套,也是基本说法语的。家庭聚会的时候,因为罗曼诺夫家族的强大德国血统(大部分沙皇及其后代首选娶德国老婆),德语才是家族内部的通行语言。而李骁的老仆人伊戈尔又没有托尔斯泰家的那些仆人那么给力(托尔斯泰的俄语是跟农奴仆人学的,家里头也是不教滴),压根就没有人教过他俄语,所以某人真心是不会!
所以突然地听到俄语,李骁会发懵也是正常。这种情况也是让他很蛋疼,一个俄国大公跟自己的国民做交流竟然还得配翻译,这忒么是什么画风啊!
“这位是伊万.希什金海军上士,他是格里高利.亚历山德罗维奇.加辛斯基海军部大尉的传令兵,奉加辛斯基大尉的命令邀请您和鲍里斯前往大尉那里公干。”
不用看维什尼亚克的那张脸李骁就知道这货在赤果果的鄙视他,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了,因为这也给他提了个醒——赶紧学会俄语是当务之急,毕竟要发动群众总不能连群众的话都不会说吧?
李骁问道:“你们俩谁俄语正宗一点?”
维什尼亚克首先就拒绝了:“别找我,我没那个法国时间,还有大把的美女等着我约会呢,让呆子教你!他闲!”
鲍里斯倒是完全没意见,能做帝国大公的老师说出去也挺有面子的,至于时间,作为愣头鹅他有的是!
李骁转回正题道:“这个加辛斯基找我们干什么?”
“那货是二营的营长,你和鲍里斯调令上写的是去二营当连长和副连长,作为你们的直属上级,见面认识一下也是正常啊!”
不过李骁却认为没那么简单:“这个加辛斯基人怎么样?”
维什尼亚克笑了:“人渣混蛋一枚呗。在748团你还想找到什么好人啊!这个家伙挺阴险的,属于皮里阳秋的那种阴险小人,口蜜腹剑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他主动相请确实要小心!”
加辛斯基的办公室倒是不远,上个楼就到了,和维什尼亚克的办公室相比,装潢豪华了不少,金光灿烂满满的土豪暴发户风气,结合维什尼亚克之前的介绍这家伙并不是贵族出身,李骁大概能猜出这家伙有点攀龙附凤的心理,就跟后世的煤老板一样出身卑贱但生怕别人看出来,所以拼命显摆自己有钱又品味以显示自己的高贵。
光凭这一点,李骁就对此人没什么好印象了。而等加辛斯基开口说话之后,李骁的印象就更差了,明明法语说得烂差,很多词都是牵强附会词不达意这家伙却硬要说法语,可见他时时刻刻都想变成真正的贵族都想向上层靠拢,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关注下层的死活,更不可能站在道理的一边硬顶尼古拉一世和他的狗腿子的。
“大公阁下,鲍里斯骑士先生,作为营长,我仅代表全营官兵欢迎你们的到来,相信两位阁下的加入必然能使本营更上一层楼变得更加强大……”
场面话加辛斯基说了一箩筐,半天才进入正题:“因为环境和经费的限制,本营的条件也确实是比较艰苦的,不过相信两位都是无畏的圣安德烈骑士团骑士,披荆斩棘克服困难必然是容易的。我也深信两位必然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将连队带得越来越好,一定能让全团上下,不!是全军上下刮目相看!”
顿了顿这家伙笑眯眯地说道:“而且陛下和皇储殿下也对两位期盼颇高,叮嘱团长和我们一定要对两位多加照顾,帮助两位带出一支好兵。为了不辜负陛下和殿下的期望,我们将精诚协作共同努力!未来有什么问题和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力解决,解决不了的也会向团长申请,让团长出手相助。两位且放宽心,没有困难是不能克服的。有两位在,本团、本营和你们的连队必然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必然能创造辉煌的成绩!”
第二十四章 阴险(第一更,晚上继续加更,求
离开加辛斯基办公室之后,鲍里斯对维什尼亚克说道:“维什卡,这位加辛斯基大尉人看着不错啊!完全不像你说的那么不堪好不好,他这不是挺欢迎和支持我们的么?我感觉……”
维什尼亚克白了大个子一眼,道:“你的感觉是错误的!”
李骁也附和道:“这个家伙果然挺阴险狡猾的!”
鲍里斯傻眼了,愣愣地问道:“见鬼了,难道我们刚才见的不是同一个人?我感觉他挺友善啊!”
“切!”维什尼亚克又白了他一眼道:“所以才说这个家伙相当阴险和狡猾!”
李骁也道:“这位加辛斯基大尉话说得倒是挺好。问题是,他给了一丁点儿实际的东西支持我们?连亲自带我们去连队的意思都没有,根本就是嘴上讲得漂亮而已!”
鲍里斯有些不服气了:“可他也说,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去找他帮忙解决啊!”
“这话还有下半句呢!”维什尼亚克鄙视道,“他可没承诺一定帮着解决困难,只是说能解决的帮着解决,解决不了的就踢皮球给团长了。”
鲍里斯嘟囔道:“这也正常啊,毕竟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都能帮着解决!”
“呵呵!”维什尼亚克讥笑道,“谁信谁傻逼!我保证你去找他帮忙,结果都是他没办法解决,只能上报团长,然后让你等消息!”
“然后一直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小问题变成大麻烦,也依然不会有结果!”
鲍里斯震惊了,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么坑?”
维什尼亚克又讥笑了一声:“只有更坑的!”
鲍里斯追问道:“比如说呢?”
李骁替维什尼亚克回答道:“比如以后第一个暗地里给我们制造各种麻烦挖坑使绊子的就是他!”
鲍里斯直接沙雕了,张大嘴等着眼睛愕然的“啊”了出来。
维什尼亚克和李骁分析得一点儿都没错,加辛斯基就是这样的人。实际上李骁他们才离开,这位就已经变脸了。
“之前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做好了吗?”他问传令兵伊万.希什金。
希什金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已经交代下去了,二两的那几个刺头都吩咐到了,让他们只管闹腾,越大越好。”
“嗯。”加辛斯基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你在这边给我盯紧点那两个家伙,不,连那个波戈洛夫斯基也要盯,这三个人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希什金赶紧答应,不过他也有疑问:“营长,您刚刚不是说大力支持他们么?怎么现在又?”
“切!”加辛斯基有些洋洋得意地解释道:“我那是骗他们的,不让他们放松警惕,怎么让他们露出破绽呢?”
希什金恍然大悟道:“您的意思是软刀子杀人……”
“对,就是要不见血的那种!”加辛斯基愈发地得意了,“上头已经交待下来了,一定要让他们两个好看。据说是皇储殿下的意思,要求就是手段要狠,但是又不能太血淋淋的,要做得干净漂亮痛快!你懂了吗?”
“是是是!”希什金连连点头,然后小声问道:“营长,我懂您的意思了,但是我觉着是不是不用这么麻烦,咱们这里是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找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我带几个兄弟直接就把事情给办了,简单快速,何必……”
“蠢货!”加辛斯基怒骂了一声,教训道:“你脑子里装的是大便啊!你以为那位是阿猫阿狗么,那是帝国的大公,陛下的亲侄儿。他要是在咱们地头有了闪失,咱们能好过?”
希什金迷茫了,不解道:“营长,您不是说是皇储殿下的命令么!”
啪!
加辛斯基抬手抽了他一嘴巴,骂道:“皇储殿下的意思和命令是两回事,前者是不能见光的,见光了殿下也是不认账的……总之没看见白纸黑字下的命令决不能蛮干,哼!你要是不怕掉脑袋就只管去试试好了!”
希什金被吓了一跳,连被抽肿的脸也顾不得,连连赔笑问了个清楚:“营长,您别吓唬我……您告诉我个准信,能做到哪一步?我们也好按您的要求炮制,不给您惹麻烦是不是。”
加辛斯基不耐烦道:“一群废物,我说得这么清楚了也领会不到!总而言之,你们只管支使下头那些混子刺头给他们找麻烦,闹得越大越好,其他多余的事情一概不准做,甚至你们碰上了那位大公一定要彬彬有礼,不能被挑出一点儿不是来!”
见希什金面露苦涩,加辛斯基又补充道:“做好了,我这里重重有赏,提你一两级军衔多是小意思……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有个弟弟想考军校么,做好了,我直接许给你!”
希什金顿时眼前一亮,刚才他装傻充楞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这点好处,真当他不懂贵人间的那点蝇营狗苟的小心思?哼,这些年他什么肮脏的手段没见过?他才不傻呢!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以前,才不会傻乎乎地就下死力气办事。
甚至现在他依然不会全心全力地去办这件事,这位加辛斯基营长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皮里阳秋又吝啬得要死,事情办好了那功劳全是他的,根本不会分润好处下来,而事情若是办砸了,那绝对是推得干干净净全是他们背锅。
所以给这位办事,必须多长几个心眼,提前把该拿的好处都拿到,最后不至于两手空空黑锅背到死。
希什金谄笑着搓着手提醒道:“瞧您说的,您不给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谋个前程了,难道就不给您办事了?我希什金是这样的人吗?您只管放心,一定给您做得漂漂亮亮地……不过您也是知道的,下面那些泥腿子、刺头小混混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没钱我也支使不动他们,您看是不是先预支一点经费,我也好立刻给您把事情给办了!”
其实加辛斯基就是不想给钱,团里那点儿工资是死的,没三瓜两枣,贪腐的那点儿收入大头又进了梅萨多夫和库捷波夫的口袋,分给他的都是小头。如今这种“公事”竟然还要他自掏腰包,说实话,真心疼啊!
僵持了片刻,见希什金是不见钱不办事,而且事关上头的命令以及自己的前途,加辛斯基也只能万般不情愿颇为肉疼地掏出一叠钞票递了过去,还不忘吩咐:“省着点花,别一回就给霍霍完了……那些杂碎给个三瓜两枣就足够了,别惯着他们!还有,事情办漂亮点!”
第二十五章 疑惑和烦恼(第二更求收藏)
列昂尼德很苦恼,作为一个始终坚持骑士准则在道德上力求做到完美的人,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备受煎熬。他从来没有过的对前途和信念产生怀疑,人生观和价值观产生了巨大的裂纹。
而这一切的源头或者说始作俑者就是那位安德烈.康斯坦丁洛维奇大公。这位一直显得很窝囊很废物的大公以惊人的姿态当众让尼古拉一世和皇储以及康斯坦丁大公下不来台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为了惩罚这个让皇帝一家蒙羞受辱的杂种大公,一系列的针对性措施在皇家内部公开传达,杂种大公被踢出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被发配到充斥着流氓混蛋的748团接受锻炼或者说改造。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不管是谁都要尊重皇帝的权威,哪怕那位皇帝做得不那么完美,但皇帝就是皇帝,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还代表了整个国家。冒犯天颜者必受其惩,这是俄国的政治规则,是必须接受和遵守的铁律!
让李骁吃点苦头,列昂尼德并不反对,但让他觉得恶心的是,他一直景仰视为毕生服务对象的最完美的亚历山大皇储也紧接着做出指示:要求748团的军官们用各种手段各种方法去打击摧毁某大公。
这在列昂尼德看来就过分了,上位者的尊严确实需要尊重和保全,但上位者同样需要一颗宽容并蓄的博大心脏。尼古拉一世已经惩罚了某人,这已经足够了。亚历山大皇储却仍不放过,这就是矫枉过正,就太过分了!
这已经超越了界限,应当被制止和谴责。富有正义感和骑士精神的列昂尼德立刻向亚历山大皇储阐明了观点,希望皇储能够停止这种过份的迫害,回到正常轨道上来。
只不过这一次,列昂尼德失望了。迎接他的并不是虚心接受意见的开明皇储,而是一头愤怒的狮子。
“廖尼亚,你太让我失望了。一次又一次的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正是因为你的失误,让我的父亲、我以及我的家庭遭受公然羞辱……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发生之后,当所有人都为施暴者的恶行而义愤填膺的时候,您!我最信任的朋友竟然站出来为那个下流胚子和卑鄙的小人开脱说话。这是最最无耻的背叛,我绝无法容忍!绝对!”
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列昂尼德几乎是被因为愤怒而泪流满面的皇储赶出了冬宫,这是前所未有的惩罚!也是列昂尼德根本未曾想象到的场景。
他从未料到过自己竟然会因为直言进谏遭受如此羞辱,这让他感到失望以及迷茫。在他心中亚历山大将成为一代明君,而他则是明君身侧的贤臣,君臣相得将合力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而现在,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履行一个臣子的义务有错吗?如果错的不是他,那么错的必然是亚历山大,可那位皇储分明觉得自己遭受了羞辱而他列昂尼德才是过分的那个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他错了?
列昂尼德想不通这个道理,而没等他想通,亚历山大皇储又做出了更让他受伤的决定:亚历山大下令免除他圣安德烈骑士团常务副团长的职务,改由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巴里亚京斯基担任常务副团长,主持圣安德烈骑士团日常工作。
简单点说,列昂尼德不再负责领导圣安德烈骑士团,只能做个吉祥物一样的挂名副团长。这让列昂尼德尤其受伤,因为骑士团是他的心血所在,别看亚历山大是团长,但从骑士团的组建、日常组织和各种行政事务都是列昂尼德一手操持的。骑士团有如今的赫赫声威离开不沙皇一家子的支持,但更离不开列昂尼德的努力。可以说没有列昂尼德就没有今天的圣安德烈骑士团。
列昂尼德也对骑士团报以了巨大的期望值,他希望一手将骑士团打造成典范,成为未来名臣的摇篮。可忽然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丝毫意义,没有犯任何错误的他突然就被就地免职,仅仅派了个传令兵送信通知了他一声,连当面解释的尊严都不给,这实在是巨大的侮辱,羞愤不已的列昂尼德一怒之下差点想直接写一封信辞去皇储侍从武官的职务并跟亚历山大割席断交。
不过骑士的信条和身为臣子的本分最后拒绝了这股冲动,列昂尼德没有多说什么,他平静地移交了一切工作给巴里亚京斯基,然后平静地返回了家中,既没有申辩也没有抗争,只是做好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
当然,内心中之中列昂尼德还是不忿的,如果说之前他还仅仅是怀疑错的是亚历山大,而现在则是十分肯定错的就是对方。对方没有一个储君应该有的气度,以及理智处理事务的态度,而是让个人的感情凌驾于国事之上。而这是列昂尼德强烈反对的,他坚信一名君主既应该有强硬的手腕也应该有开明的心胸,俄国需要的是开明专制的沙皇,而不是只有专制少有开明的暴君。
很显然,在此次的事件中,亚历山大像后者多过于像前者。这让对亚历山大倾注了太多希望太多感情的列昂尼德相当失望,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努力,怀疑俄国的一切。
“你就是想太多了,想太复杂了,我的朋友!”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斯佩兰斯基笑呵呵地打趣着列昂尼德,“皇帝始终是皇帝,哪怕他是您的朋友,但他始终是皇帝,不是么?”
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斯佩兰斯基伯爵是已故的俄国前改革家、前自由派领袖、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一度最看重的臣子以及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国务顾问著名的斯佩兰斯基伯爵之子。
作为列昂尼德好朋友,听闻了好友的境遇之后,他找上门来准备好好安慰一番好朋友,勉励他继续前进,只不过他刚刚开口,就惹毛了一肚子意见的列昂尼德……
第二十六章 鼓励(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
“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么?皇帝就可以蔑视一切正直绅士所必须遵守的行为准则么?皇帝就可以肆意凌驾于所有的臣民之上么!”列昂尼德愤怒地连发三问,然后咆哮道:“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皇帝!只是储君,储君就如此,未来呢?”
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苦笑一声,他没料到好友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那灵魂三问直指问题的核心——沙皇的权力必须受到限制。家学渊源让阿列克谢也很倾向于限制沙皇的权力,但他父亲的经历以及临终时的告诫始终回响在他耳边:
“向前一步,叫改革;向前两步,叫革命;向前三步,叫毁灭!”
阿列克谢的父亲斯佩兰斯基伯爵并不想毁灭俄国,在晚年甚至反对向前两步,巨大的挫折和数不清地反对派让他意识到,激进的革命只会激化矛盾让反对派疯狂反扑,最后的结果就是毁掉自己或者毁掉俄国。
所以晚年的斯佩兰斯基伯爵选择了妥协,不再谈什么革命,也不谈改革,更多的是建议改良。他希望小步小步蚂蚁搬家一样的前进,用渐进式的改良温水煮俄国这只癞蛤蟆。
阿列克谢深受其父影响,觉得一场时间漫长一点但润物细无声的改良好过一场电闪雷鸣狂风骤雨的革命风暴。他语重心长地对列昂尼德说道:“皇帝就是皇帝,哪怕只是储君,也必须维护其尊严。这是俄国的现实,离开皇帝的支持,我们的一切改良和改革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所以我亲爱的朋友,收起你的愤懑吧!你经历的那些根本算不了什么,想要在俄国做事尤其是做对的事,就必须学会跟皇帝妥协,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最重要的人生道理。而今天我将它转赠给您,望我们共勉!”
列昂尼德沉默了,斯佩兰斯基伯爵是他最敬佩的人,作为改革的先行者,他一度遭受了巨大的挫折,甚至被流放到不毛之地受罪。但他始终不放弃自己的理想,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努力到了最后。不管结果如何,他的努力始终是值得敬佩的。
列昂尼德沮丧地问道:“您父亲那个时候有想过自我了断吗?”
“从来没有过!”阿列克谢断然回答道,“1812年被流放的时候没有过,1825年被迫惩处那些十二月党人遭受诋毁和攻击的时候,也没有。他始终相信,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负重前行的活着比一时痛快的了断更有意义,更像男子汉!”
列昂尼德想了想1825年十二月党人起义后的斯佩兰斯基伯爵所面临的境况,那是多么的艰难和痛苦啊!
尼古拉一世故意将惩罚十二月党人的任务交给了斯佩兰斯基伯爵,要知道那些十二月党人几乎都崇拜着斯佩兰斯基伯爵,都是他的信徒,甚至都决定起义胜利之后将改造以及统治俄国的权力交给斯佩兰斯基伯爵为首的一批先进贵族,觉得只有这位伯爵才能带领他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虽然斯佩兰斯基伯爵对起义并不知情也并未参与,但十二月党人就像他的孩子和学生,残酷的沙皇竟然让他去亲手了结自己的学生和孩子,这是何等的残酷和痛苦啊!
斯佩兰斯基不得不满足了尼古拉一世的意志,对十二月党人施加了最严苛的惩罚,如果按照他的方案,那将血流成河。当然,这个方案最后被否决了,尼古拉一世“万分仁慈”且“宽宏大量”地将处死一百多人改为绞死五人,但同时他很卑鄙地泄漏了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方案,一时间那位声名赫赫的伯爵瞬间臭了大街,被所有的进步贵族和十二月党人家属所唾弃。
很显然,尼古拉一世就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就是打击敢于反抗沙皇专制的俄国自由派,从根源上摧毁自由派的偶像,把斯佩兰斯基变成卑劣的小人,让他的信徒彻底的失望和死心,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这一招很阴险、很卑鄙,但效果确实好。斯佩兰斯基伯爵确实声望扫地,俄国自由派一度也树倒猢狲散。尼古拉一世开心了满意了,故意羞辱一般将斯佩兰斯基伯爵任命为国务顾问和宫廷大臣,尽情地鞭尸好不痛快。
“父亲那个时候也很痛苦,几乎没办法入眠,他告诉我们只要一合眼就能看到那五个惨死的勇士,他痛恨自己没能改变糟糕的现实,希望被吊死在绞架上的是他,而不是那些勇士……”
阿列克谢沉重地回忆道:“但父亲更知道,事已至此,继续对抗皇帝没有丝毫意义,只会徒增流血牺牲。所以他甘愿舍弃自己的声望、名誉变成一个卑鄙的小人苟活下来,他要活着继续做事,继续推进改革事业,这项伟大的事业决不能就此断送!”
阿列克谢惨淡地笑了笑道:“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父亲一直在努力,尽可能地不刺激那些保守派完成改良,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他相信只要我们继续努力下去,结果一定是理想的。我的朋友,你难道不想看到那一天?你不过是遭遇了一丁点儿微不足道的挫折,这就埋天怨地?这算得了什么?如果你是个男子汉,这个时候就更应该坚强,应该继续努力前进,就像我的父亲一样!”
列昂尼德受到了鼓舞,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确实有点渣,这一点点挫折算得了什么,男人必须越挫越强!
列昂尼德万分郑重地感谢道:“我的朋友,谢谢您真诚的建议,这将使我受益终身。未来如果我能取得一丁点儿成就,那必然源自您的建议和您父亲的教诲!”
“现在,我需要您更多的建议。您也知道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我应该如何去做呢?”
阿列克谢想了想回答道:“您问题的根源是那位大公阁下,我对这位胆大妄为的大公也有点兴趣,不如我们先去看看他,看看他在那个可怕的748团都在做些什么,然后我们再考虑您的如何抉择,怎样?”
第二十七章 惊闻(二更求收藏)
谢尔托洛夫镇。
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和列昂尼德抵达小镇的时候跟李骁一样,第一感觉就相当糟糕,小镇周边到处都能看到三三两两像游魂一样漫无目的闲逛的748团士兵。这些人无一例外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毫无精气神,一双双眼睛是那么浑浊,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列昂尼德朝阿列克谢问道:“他们是748团的?”
“应该是吧?”
阿列克谢也不太确定,虽然他在宪兵部队工作,但上一次来748团收拾烂摊子还是几年前,那时候这个团虽然已经声名在外但似乎还没有这么烂,至少士兵不像乞丐。
列昂尼德惊愕道:“怎么这个鬼样子?”
“也许是喝多了?”
酗酒在俄军当中绝对是常见现象,对于大部分农奴出身被迫从军的“灰色牲口”来说,酒精是唯一能让他们在军队中好过一点疗伤圣品。而且寒冷的冬季不喝两口真心顶不住刺骨的严寒,毕竟他们的冬装是价格最低廉的黑心破烂,帝国既没有那么多钱花在可以无限消耗的炮灰身上,而且老爷们也需要额外捞外快不是么。
所以,上头虽然三令五声严令禁酒,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灰色牲口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搞酒喝,微薄的军饷花干净了就去偷鸡摸狗,他们会把手头的一切都换钱喝酒,如果不是刺刀和步枪管理得还算严格,否则很有可能一到冬季俄国的军火库就会空空如野。
至于喝多了的醉鬼是什么鸟德行,自然是不用多言。哪怕是圣彼得堡出身最显赫的贵族,灌了几斤黄汤猫尿之后也跟最卑贱的下流胚子没啥两样。
所以当你看到一群群乌烟瘴气毫无人样穿军服的家伙之后,第一时间就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喝多了。这很重要,因为醉鬼能做出什么事儿只有天知道。
过去几年阿列克谢已经处理过十好几起醉鬼士兵杀死上级、干掉贵族的破事。这些既可怜又可恶的家伙喝醉之后总是将满腔的怨愤发泄在贵人头上,而现在他和列昂尼德很显然就属于后者。
阿列克谢小声警告道:“注意,我的朋友,多加小心,一有不对立刻打马离开!千万别跟这些渣滓纠缠!”
列昂尼德震惊了,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阿列克谢,又看了看周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所谓渣滓。问道:“为什么?光天化日的,难道他们还敢哗变?”
“他们倒是不敢哗变!”阿列克谢冷哼了一声,“但是脑子已经被酒精占据的他们,为了喝上两口不介意谋财害命!”
列昂尼德还是不信:“怎么可能?太骇人听闻了,这是谣言吧?我的朋友。”
阿列克谢苦笑道:“我亲眼所见亲手处理的案子,你说是真是假!”
列昂尼德又一次震惊了,他之前所见过的军人无一不是帝国的精锐,个个英姿飒爽斗志昂扬,他以为帝国的军人全部至少是大部分都是这样的,而今天他的世界观被更新了。
不免他有些忧心忡忡:“这样的家伙多吗?”
阿列克谢答道:“多吗?大概除了带近卫头衔的部队之外,其他的大差不差都差不多。你知道的,他们都是农奴,不识字左右都分不清楚,看见伏特加就走不动道……当然这里的是最烂的那一部分了……我的朋友,我们得赶紧走,这些混蛋肯定喝高了,乘他们没打坏主意之前我们赶紧走,先去镇上的宪兵连,我的朋友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穆拉维约夫少校那里应该比较安全!”
列昂尼德真心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站在自己的国土上面对自家的士兵竟然会落荒而逃,这根本就不应该发生,太可耻了!
“应该把748团的团长和副团长都送上军事法庭,不!直接送上绞架,骇人听闻,简直是闻所未闻。若是这里的一切传出去,我们将成为整个欧洲的笑柄!”
从宪兵连出来后,在四个全副武装的宪兵护卫下重新上路的列昂尼德直接就爆发了,那位正直的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穆拉维约夫少校告诉他们:748团就是一坨臭狗屎,是全俄国渣滓和垃圾的集中营,每天应付这些混帐层出不穷的搞事已经让他身心俱疲。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挨个枪毙748团所有的人——包括所有的军官。
“那些混蛋根本就不管事,就是放任!”
这是那位少校的控诉,而这让列昂尼德火冒三丈,如果不是知晓其中内情的阿列克谢拉住他,列昂尼德真心会操起刀枪立刻去给那些748团军官挨个放血。
“您为什么拦着我,您难道不气愤吗?”列昂尼德愤愤不平地质问道。
阿列克谢苦笑一声,压低声音回答道:“我的朋友,你太率直了。748团的事情很复杂,不完全是军官的问题,哪怕他们确实很有问题,但你杀光他们也没用,这解决不了问题!”
列昂尼德质问道:“那您说,怎么样才能解决问题?!”
阿列克谢在心中吐糟道:【也许得换个沙皇才能解决问题。】但他不能这么说不是,他只能岔开这个危险的话题:“我的朋友,我们来这里,不是来解决748团的问题的。我们是来观察那位大公的,毕竟他才是748团的军官,是当事人,而我们不是!我们不能喧宾夺主做题外的事情!”
列昂尼德不喜欢这个答案,不仅是因为他觉得阿列克谢是在逃避问题,更因为他一点儿都不看好李骁,认为某人既没有能力也没有魄力去解决748团这个麻烦。他更想自己动手亲自解决这个军中耻辱团。
“那位大公据说今天召开连队会议,”阿列克谢也知道列昂尼德的脾气,但他可不想好朋友陷入748团这个烂泥坑,“我可是很好奇那位大公准备对他的士兵讲些什么。更好奇他会不会被那群渣滓弄得下不来台!”
会是阿列克谢说的情况吗?其实对某人没信心的不止阿列克谢,鲍里斯、维什尼亚克同样不看好某人,他们觉得:
“开这个会完全没有必要!你是自找没趣!自找麻烦!那群家伙比你想象得还要垃圾,还要难对付!当前情况下,开会是个糟糕的决定!”
第二十八章 作死?(第一更求收藏)
对于这个时代的上位者来说,召集一群卑贱的泥腿子农奴开会本身就是一种离经叛道的想法。字都不认识两个泥腿子能知道什么?跟他们开会是讨论怎么种地?还是讨论怎么简单快速地区分左脚和右脚?
对这个时代的上位者,尤其是军官来说,不习惯更不喜欢开会,他们更乐于直接下命令,他们的任务是决策,泥腿子农奴们老实执行就可以了。
就算要开会,也应该是他们这些上位者、精英开会,神经病才跟泥腿子凑一起商量事情。
但李骁并不是这个时代高高在上自以为聪明的所谓精英和决策者。读过很多书的他知道,决策和执行之间决不能有一条天堑。如果有,那么不是决策层的各种命令脱离实际荒唐得离谱,就是执行起来跑调走音南辕北辙。结果往往是好事变坏事,坏事变得糟糕透顶。总而言之决策层和执行人之间必须持续有效的沟通,必须了解双方的想法。
所以李骁决定走出决策的象牙塔,坦然地面对他的士兵,告诉他们他的理念和想法,同时也想知道他们的诉求。如果做好了,他相信自己不光轻而易举地掌控连队,还能收获一批很忠诚的手下。
开会的地点选择在二连的营地。就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个窝棚难民营,这不出意外又遭到了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环境太差,而且要跟渣滓们面对面零距离接触,这就好比赤手空拳拿着金砖冲进贼窝,太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是李骁的回答,“你们不会害怕几个连饭都吃不饱冻得打晃晃的可怜虫吧?”
为了展现男子汉气概,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不得不硬着头皮陪着某人走这一遭了。当然,如果让他们知道其实某人自己挺害怕的一点儿底气都没有,恐怕立刻会掉头就走吧!
二连驻地的空地上,一百多个面有饥色神情冷漠的穷苦士兵被命令围坐成一圈,在圈子当中李骁、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一字排开站立稳当。
当然,这三位心里头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稳当,都是七上八下有些打颤。尤其是李骁,虽然主意是他出的,但真到了上场的时候,不免有些怯场。毕竟后世他可没有多少当众发言讲话的经历,尤其是今天他还必须用半吊子刚学了两三天的俄语发言,那种心虚就好像三九天脱光了站在西伯利亚的野地里吹一宿凉风的感觉。
不过眼下想要反悔也不可能了,这么多眼睛看着,尤其是旁边的那两个小伙伴还等着看笑话,这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撑下去。
“副连长,开始点名吧!”李骁“镇定自若”的命令道。
人肯定是没到齐的,至少二连的军官除了李骁和鲍里斯,其他一个都没见着,这也是正常,毕竟那些少爷们才不会呆在这个集中营里吃苦。
“报告连长,除本连八位军官之外,其余人员全部到齐。请指示!”
李骁装模作样地问道:“副连长,是你没有通知这几位先生今天在营地开会吗?”
“报告连长,我已于两天前亲自传达了您的命令!”
李骁继续装模作样地说道:“那就是故意缺席,故意违抗我的命令喽?”
“是的连长!”
李骁点点头,大声道:“那就记录在案,呈报军法处,治他们违抗命令的罪!”
“是,连长!”鲍里斯立刻按照之前排演的那样装模作样的做记录。
其实这都是商量好的,按照维什尼亚克的说法,那八个人没一个好东西,要么是梅萨多夫和库捷波夫的狗腿子,要么就是贪腐成性好逸恶劳的蠢货,这样的人一个都不能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借口给他们全清理掉。
另外这也属于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二连的士兵当中也不全是好人,**和刺头也是不少的,不展现一点强硬的手段震慑他们,这帮家伙会无法无天登鼻上脸的。
“现在正式开会!”李骁一本正经地背着台词,没办法,他的俄语太差,暂时只能背台词,“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德烈.康斯坦丁洛维奇.罗曼诺夫大公,是你们的新任连长。是的,你们没有猜错,我的叔叔就是尼古拉一世皇帝陛下。”
这个开场白对普通士兵来说还是很震撼的,对他们来说皇帝和大公离他们的生活太远太远,顶多顶多也就是看看硬币上的头像。今天竟然有个活着的大公站在他们面前还跟他们说话,这种体验太新奇了!
一时间,士兵们都惊呆了,像呆头鹅一样愣愣地看着某位大公。良久其中服苦役比较有见识的那一类人才开始交头接耳。
可惜的是某位大公听不懂俄语,不知道这些人在嘀咕什么,所以他只能继续照本宣科地背台词:“先生们,首先我得向你们承认,我的俄语很不好,你们中绝大多数人说什么我是听不懂的。因为之前我压根就用不上俄语,我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要用俄语同像你们一样的人当面交流。因为我被告知,你们统统都是垃圾都是废物都是蠢货,跟你们说话毫无必要,是在浪费时间!甚至跟你们说话会被传染瘟疫,只要拿鞭子驱使你们卖命就好!”
顿了一顿,李骁看了看人群的情绪,果然这些家伙有些不爽了,但他要说的还不止这些:
“先生们,实话实说,接受这个任命的时候,我是极不情愿的,因为748团的名声相当的糟糕。在官方的报告中你们被评价为渣滓和垃圾。我自认为是个优秀的人,不愿意跟渣滓以及垃圾为伍。所以我并不情愿当你们的连长,但因为某些原因我却不得不来,不得不与你们为伍。实事求是地说,这让我万分难受,因为我不想变成和你们一样的垃圾和渣滓!”
李骁又扫视了士兵们一眼,他的讲话不出意外地牢牢拉住了仇恨,没有一个走神的,这种效果他很满意。
只不过边上的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就没有某人那么淡定了,他们注意到不少士兵已经露出愤怒的表情,很是为某人捏了一把汗,担心某人这是在玩火作死!
第二十九章 震慑(二更)
“这小子疯了吗?”
阿列克谢惊讶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李骁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进入了他的耳朵,虽然他的俄语也不太灵光,而某人的俄语也很外国口音,但意思还是明明白白的。
在阿列克谢看来某人这就是玩火,就是作死!他扯了扯身边的列昂尼德,小声道:“廖尼亚,我们还是赶紧撤吧!这小子神智绝对有问题,要不就是疯了,等会儿激起了哗变我们也要跟着陪葬!”
列昂尼德却不答应,他固执地躲在窝棚后面聚精会神地听着某人的讲话,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别紧张阿廖沙,我虽然跟这个家伙打交道不多,但知道他绝对不是傻子更不是疯子,这个家伙一肚子都是坏水,绝不可能不知道这有多危险!继续看下去,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阿里克谢脸都白了,苦笑道:“还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狗急跳墙没办法了呗!哪个正常人会召集一群泥腿子兵开会,这不是神经病么!”
“那个家伙绝对有深意!”列昂尼德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而且有什么好怕的?一群面黄肌瘦弱不禁风的杂兵而已,只要一个冲锋他们就会像乌合之众一样溃散,根本不值得一提!”
阿里克谢心里头是后悔不迭,真心不应该怂恿某人来的,这下好了,给自己也装进去了。眼下后悔也晚了,他太了解列昂尼德了,这个人英勇无畏的气质已经渗透到了每一滴血里,他认准了的事情别说九头牛,十头狮子也别想让他回头。
“那我们也没必要蹲在这个鬼地方偷听啊!”阿列克谢抱怨道,“这些该死的狗窝气味太难闻了,这些混蛋是从来不洗澡还是在自己的狗窝里大便?”
难闻的气味列昂尼德其实也闻到了,实话实说他也不喜欢,但他却能适应,因为从小立志成为伟大军人的他知道:在战场上没那么多舒适的环境,如果连这点点气味都受不了,尸山血海如何忍受?
“偷听才能看见真东西!”列昂尼德解释道,“我们若是站在那个家伙面前,他绝对会随便糊弄我们,不会有一句真话。而现在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偷听!”
“好吧,随你高兴!”阿列克谢厌恶地捂住口鼻嘟囔道。
“行了,小声,别被他们发现了!”
此时,李骁也进入了正题:“我刚才难道有说错什么?看看你们现在的德行,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像卑贱乞丐和坏的流脓的流氓多过像个人,不是渣滓是什么?”
顿了一顿,觉得士兵们的情绪被调动得差不多了,李骁又道:“当然,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理由。你们会告诉我:上头苛扣你们的饷钱,还苛扣你们的伙食,让你们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甚至你们连个能遮风避雨的栖身之所都没有。所以这就是你们自甘当渣滓多不愿做个正常人的理由,对不对!”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士兵都愣愣地看着李骁,这场面让他很有点成就感。
“这就是你们自甘堕落的理由,对不对!”李骁又一次大声质问道,“你们觉得自己是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别人的问题,完全是上头的迫害,都是别人的错,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李骁环视了一圈,直视每一双眼睛,直到没有人还能跟他对视为止。哪怕是最桀骜不驯的刺头也承受不住他夺目的眼神,这眼神就像照妖镜一样能让人心中的虚弱一面纤毫毕现。
“委过于人、怨天尤人都是可悲的弱者才会做的事情!一个内心强大而且坚实笃信的人,不会去找借口,只会迎难而上,越是艰难困苦越能体现他贞洁高贵的品格!”
“而你们,先生们,很显然,你们不是我所说的那种人!只是一群自哀自怨在堕落中徘徊挣扎的可怜虫而已!”
“圣经中将你们称之为迷途的羔羊,在我这里,你们统统都是懦弱的废物!我讨厌废物,所以天父派我来到这里,来领导你们这些渣滓,给你们最后一个从尿坑里爬出来的机会!”
说到这儿,李骁陡然提高嗓门咆哮道:“现在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只说这一遍!没有第二次机会!”
“服从我的命令,接受我的领导,然后你们可以吃饱、穿暖、过得像个人样!违抗我的命令,故意跟我作对,那就下地狱,去死!听明白了没有!”
场内寂静无声,李骁的强势给了二连所有士兵难忘的记忆,哪怕是很多年以后,他们也忘不了这个上午,忘不了一位并不算魁梧高大的新任连长的第一次当众讲话。虽然那个时候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不觉得这位连长说的是实话,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相当有胆魄,震慑了所有人。
“他还真吓住了这帮小痞子?”
阿列克谢不可置信地嘟囔着。作为了解748团实情的人,他感到惊奇,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疼痛告诉他并没有在做梦。
列昂尼德表情也很严肃,他很客观地评价道:“确实很有胆魄,但说他完全震慑住了这些渣滓为时过早,他不过是……不过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这些人反应过来,情况就会完全不同了。”
说得不错,李骁就是出其不意地敲山震虎,就是不给这些士兵更多的思考时间,简单、快速、直接、有力地牵着他们的鼻子走,不给他们捣乱和反对的机会。
“接下来,你们的伙食、你们的服装、你们的军靴我都会一一解决!”李骁也知道光恐吓不给实际的好处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打一棍子还得给三个枣儿不是么,“你们不会再挨饿受冻!你们之前自甘堕落的那些借口通通都不存在了,所以你们也必须变得像个人样!有谁敢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然后还给我找麻烦,那我就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李骁又环视了四周一圈,然后说道:“现在你们包括这个臭气熏天的营地都必须给我变个样,所有的人都给我去洗洗干净刮刮脸,然后等着接受我和鲍里斯副连长的检查,合格的人下午就能领到新军装、新靴子。不合格的就等着挨鞭子吧!”
第三十章 什么办法?(一更)
返回圣彼得堡的路上,阿列克谢一直在跟列昂尼德谈论着今天上午的所见所闻,当然重点是某位被誉为罗曼诺夫家族耻辱的大公阁下。
“廖尼亚,你说那位大公究竟想要做什么?他以为可以靠一些廉价的衣服和鞋子就能收买那群渣滓,让他们服从命令像个人样吗?”
列昂尼德沉吟道:“不能。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列昂尼德回答道:“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的处境很不妙,您知道的因为上次的事,陛下和殿下都很生气,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去……警告他。而那个748团的士兵,您也看到了,一塌糊涂……没有上级的支持,下面又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是您怎么当这个连长?”
阿列克谢撇撇嘴道:“纪律,我首先要重整纪律。要用铁腕手段去整治那些渣滓,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如果他们不服从呢?”
阿列克谢惊道:“怎么可能,我可不是吃素的,我……”
“停下,我的朋友!”列昂尼德打断了他,“请注意,现在你可不是勇敢果断坚强的斯佩兰斯基伯爵,而是被陛下和殿下厌恶的家族耻辱,上级不会给你任何支持,下头还不听话,你怎么做!”
阿列克谢哑口无言了,是的,他想到了,对于他和列昂尼德这样的权贵来说,整治区区一个748团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他们有一百种手段让**们老实就范。可如果他们处于李骁的位置,事情就麻烦了。
最终阿列克谢摇了摇头:“我没有太好的办法,阻力太大,麻烦太多,老鼠拖龟无处下手啊!”
“但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有办法!”列昂尼德感叹道,“像您刚才说的用强力手段整治**,肯定不可能。我相信748团的主要负责人已经接到了暗示,决不准支持和协助那位大公,反而要不断地跟他找茬,别想什么强力手段了,不可能滴!只要那些**再捅一些篓子,陛下和殿下绝对会乘机打板子……”
都不用列昂尼德把话说完,阿列克谢就能想到后果会是怎样,罗曼诺夫家族从来不出宽宏大量的君主,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倒是遗传甚广。
当年彼得三世被谋杀,等叶卡捷琳娜二世驾崩之后,保罗一世立刻就开始报复行动,这位像足了他父亲的君主举行盛大的仪式重新安葬了他的父亲(彼得三世最初连葬入沙皇专属墓地的资格都被叶卡捷琳娜二世剥夺了)。
彼得三世还命令存活的凶手在冰天雪地之中拖着老迈残躯跟在灵柩后面一路抱着彼得三世的皇冠忏悔,还让这些人去亲吻他父亲的遗骸跪求原谅。如果不是参与那场阴谋的权臣一个个位高权重牵连甚广党羽众多,保罗一世想做的恐怕不止是流放和当众羞辱那么简单了。
保罗一世和他的母亲叶卡捷琳娜二世之间也是势同水火,没能亲手废掉保罗一世这个皇储,不代表叶卡捷琳娜二世不给这个讨厌的儿子添堵。
驾崩之前,这位伟大的女皇故意给儿子留了一封遗书(或者说私人笔记),在书中她不光大肆贬低和嘲笑彼得三世,还故意说保罗一世并不是彼得三世的儿子,而是她与情人爱的结晶。
可想而知,当保罗一世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何等的震惊和尴尬。当然,实际情况是保罗一世跟彼得三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几乎肯定是那位被叶卡捷琳娜二世称之为多愁善感单纯幼稚的人的儿子。之所以留下这封信很可能是女皇故意恶心这个一切模仿父亲跟母亲对着干的儿子的。
反正罗曼诺夫家的沙皇一个个报复心十足,像李骁这种恶心了沙皇的人最好早早地逃离俄国,否则恐怕会生不如死。
所以什么上层的支持是想都不要想了,上头不给添堵都要谢天谢地。就像列昂尼德说的,只要李骁的连队出来问题,尼古拉一世可不会管实际情况是怎样的,首先就会找李骁的麻烦,狠狠地收拾他!
“所以强力手段是不行,一旦被小人利用搞出哗变,那位大公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阿列克谢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他只能收买那些**,暂时稳定局势么?这么做不是长久之策吧?那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一旦觉得有便宜占,恐怕会变本加厉啊!”
列昂尼德看了他一眼,道:“所以,我的朋友,您真不适合从军,如果您真的去带兵,恐怕……”
阿列克谢当然知道自己的弱项,他确实不适合当将军,他更喜欢文学和艺术,而这些跟军队真心不来电。他问道:“廖尼亚,听你的意思,那位大公有办法?”
“是的!”列昂尼德肯定道,“虽然后面我们没有看完,但是您也看到了当成箱的衣服和鞋子摆在那些渣滓面前时,他们是什么表情……没看见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后来命令他们洗澡重新整理营地时一点阻力都没有吗?”
稍微一顿,列昂尼德又道:“我估计接下来他会乘热打铁,一边收买拉拢,一边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修理几个不太听话或者被收买派来跟他做对的刺头立威,然后恩威并施慢慢掌控住部队,这样一来局面自然就开打了!”
“貌似也不难,不稀奇啊!”阿列克谢嘟囔道。
“是不太难,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想到这个办法!”列昂尼德赞叹道,“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确实有点本事,他准确地把握了人心,知道对那些渣滓一味用强或者一味收买都是没有用的,只有手握大棒并用胡萝卜勾引着他们,他们才会老实!”
列昂尼德摸了摸下巴,疑惑道:“让我不明白的是,那些军服靴子和粮食是哪里来的?”
“据我所知那位大公生活十分窘迫,没什么钱,自掏腰包不太可能,上头更不会给他面子好心拨付,这是怎么办到的呢?”
“更让我好奇的是,难道他就准备这么长久的自掏腰包养着那些渣滓,我想陛下绝不会允许军需部门如数足额供应他的部队的,这个症结不解决,他依然不会有好结果啊!”
第三十一章 一步步来(二更)
列昂尼德的种种疑惑非常正常,因为不要说他这种旁观的人,就是参与了计划制定的鲍里斯都是云里雾里,他也不知道钱是从哪里来的,更不知道钱花完了该怎么办。他也是一肚子的疑惑。
“伙计们,你们得告诉这些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一夜之间你们就把钱变出来了,这是魔术吗?”
维什尼亚克和李骁对视了一眼,两人很默契地同时摇了摇头,很显然以鲍里斯的个性,若是知道了钱是怎么变出来的,很可能大嘴巴说出去,而一旦说出去了,啧啧,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都清楚,搞钱的法子真的只能烂在他们俩的肚子里,就是他们之间共同的小秘密,谁也不能讲,至少在尼古拉一世登天之前是不能讲的。
“你哪来的这么多好奇心,”维什尼亚克叹了口气,教训道:“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骗,合理合法的赚来的钱,放心花就是了!”
鲍里斯却不信:“你唬我啊!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骗?一夜之间就能赚数千卢布,这么好的营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伙计,要不咱们别当兵了,就走这条路子发财如何?”
“这条路只能用一次,至少暂时只能用一次,否则就一文不值了!”李骁笑着解释道。
鲍里斯依然不信,但不管他怎么打破砂锅问到底,另外两个人就是守口如瓶,这让他无可奈何。
“算了,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我还懒得听呢!正好以后事情发了,我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让你们俩聪明人扛!”鲍里斯气咻咻地说道。
但这种激将没有任何意义,李骁和维什尼亚克依然不为所动,这让大个子恨得牙痒痒,半晌他才不得不让步,又问:“不告诉我钱怎么来的,那总得告诉我钱花光了怎么办吧?”
“这些钱看上去不少,但是平摊到一百多口子人头上,不经花的!我估计最多一两个月就得用得干干净净。那时候上头还是不拨款怎么办?再变一次魔术,还是我们三倾家荡产自掏腰包?这不长久,不是办法啊!”
话很有道理,所以维什尼亚克也看向了李骁,李骁的办法他是清楚的,但他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有用,尼古拉一世的死要面子的虚荣心真的可以这么用?万一那位皇帝陛下不上钩呢?
李骁却一点都不担心尼古拉一世不上钩,不管是作为侄子还是穿越者他都十分清楚尼古拉一世的个性——严厉细致简单朴素的外壳下面全都是满满的控制欲和表现欲,他喜欢一切气势恢宏场面盛大的东西,比如阅兵。
尼古拉一世喜欢人们表扬他的强大赞美他的威风,以至于为了得到这些赞美和表扬会主动地将国内丑陋和丑恶的一面掩盖得严严实实,哪怕这些可怖的丑陋和丑恶会要了他的老命也是不管的。
李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这样的套路永远对尼古拉一世管用,因为他就是个虚伪到能自欺欺人的可怜虫。
当然,李骁的办法也不适合公然宣扬,讲出去那就是直接抽尼古拉一世的脸,哪怕那位皇帝再死要面子,面对公然挑衅还是会下死手的,所以闷声发大财吧!
“不用担心。”李骁很轻松地回答道:“按照我的估计,我那招差不多一二十天就会见效,那时候部队的被服、鞋靴、口粮以及军饷都会按时足额划拨给我们。这些钱说不定还有得剩!”
鲍里斯觉得这根本是梦话,但他也知道指望某人做详细地解释是不可能的,他也懒得浪费口水追问了,转而问道:“那这段时间我们做什么?坐等你的办法见效么?”
鲍里斯最后免不了还是要挖苦一句,不过李骁并不在意,这个大个子没有恶意,只是知道得少了不开心而已。
他笑着说道:“怎么可能坐等,伙计,你以为那一百多号刺头已经被驯服了吗?没有,还差得远呢!今天还仅仅是开了个头,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呢!”
“我们要抓紧时间鉴别、分化、改造他们,将那些别有用心的、偷鸡耍滑的、给我们的敌人通风报信当二五仔的都鉴别出来。还要拉拢那些能够为我们所用的人,这样我们才有力量在下一个回合跟这个团里的坏蛋们过招!”
说着,李骁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地给了鲍里斯:“这是我和维什卡一起制定的全盘计划,从明天开始,你就按照上面逐条执行!”
鲍里斯迫不及待地接过去就一目三行地看了起来,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伙计,你这都是什么?不是全员整理营地,就是大扫除搞卫生,要不就是伐木和开荒,我们这是要当木匠还是当泥腿子种地?”
“难道我们不应该抓紧时间搞军事训练吗?那些渣滓站没站样坐没坐相,齐步走都不分左右,不赶紧操练真拉出去检阅我们会成为笑柄的!”
李骁平静地解释道:“你说的军事训练确实要搞,但不是现在,那得等几个月之后再说!”
“为什么?”鲍里斯不服气。
维什尼亚克插嘴道:“很简单。按照你的计划,肯定是要加强训练,一口气给他们练好是吧?不行的!”
“为什么?”
“第一,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是饿殍,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怎么进行大强度军事训练?你这么搞,不要三天就得累趴下一大半的人。到时候我们刚刚赢得的一点点认同感就会烟消云散,牢骚满腹的他们立刻就会撂挑子故意唱反调。那时候就全完了!所以就算要往死里操练他们,也得让他们长长肉打打基础!”
“第二,呆子,你得注意,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再过两个月就会滴水成冰,而这一百多人现在住的可是四面漏风的窝棚,如果不赶紧新建足以御寒的营房,两个月后我很怀疑你还能剩下多少士兵可用。所以当务之急是建房子,而不是搞训练!”
鲍里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当前确实不应该马上开始操练,但他还有一个疑问,他抖了抖手头的纸片,问道:“可为什么这些劳力的工作全是我干?你们做什么?”
李骁和维什尼亚克哈哈一笑齐声道:
“我得先学好俄语!”
“我得先教好俄语!”
第三十二章 新闻(第一更)
伦敦,《泰晤士报》编辑部。
海外新闻部编辑詹姆斯.沃恩挨个的用小刀拆开堆满了他办公桌的牛皮纸信封,这些厚厚的、海量的、扎实的信件都是从欧洲各国以及殖民地新闻站邮寄回《泰晤士报》总部的国际专栏备选作品。
詹姆斯.沃恩的工作就是初审这些五花八门形形色色的投稿,挑选出其中有价值、有意义的送交总编作为国际专栏刊载。
至于什么叫有价值有意义,用新闻人的标准来说是有新闻价值,而用《泰晤士报》的标准来说就是能吸引眼球能勾引普罗大众掏腰包买单能给老板赚钱。
不得不说跟四十年前相比《泰晤士报》虽然发行量影响力都上了好几个台阶,成为全英全欧数得出的大报和新闻巨头。但繁华的顶端就是衰落,随着北岩家族的带领下其他报纸靠着廉价崛起,《泰晤士报》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尤其是当约翰.沃尔特二世这位掌舵人渐渐老去跟不上时代之后,这种颓势就愈发地明显。
哪怕《泰晤士报》增加了驻外记者数量,广泛在全世界范围内挖掘新闻,但跟蒸蒸日上的北岩报业相比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这也让《泰晤士报》的编辑们压力山大,因为上头要求他们更努力地挖掘新闻价值,一定要稳住阵脚压住北岩报业的挑战,否则麻溜地卷铺盖走人。
资浅编辑詹姆斯.沃恩就是这种压力的直接受害者,刚刚从牛津毕业的他根本没办法跟那些根深蒂固的前辈相比,他们有广泛的线人、深入的关系网,能获得热门地区的第一手新闻。
而他只能守着几个鸟不拉屎的冷门国家吹冷风,每每看到法国的、普鲁士的、奥地利的、土耳其的含金量十足的投稿都飞到人家手头,他羡慕得眼珠子都要发红。而他只能守着非洲、美洲、澳洲以及俄国这些冷板凳苦挨。
当然也挨不了多久了,如果近期他还不能创造,不!是发掘新闻价值,那就可以出门右拐重新找工作了。
“忒么的,这些鬼地方有毛线的新闻价值,兔子泛滥成灾?见鬼,让兔子都见鬼去吧,谁忒么管兔子在那片不毛之地成不成灾!”
詹姆斯.沃恩恨恨地将一叠来自澳大利亚的稿件扔进了垃圾桶,然后顺手拿起另一份,瞥了一眼信封嘀咕道:“俄国的?又是一摞垃圾,浪费纸张、浪费墨水、浪费时间、浪费……”
最后一个浪费还没说完,詹姆斯.沃恩就被稿件的内容吸引住了,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份投稿极具新闻价值,对他来说简直如久旱逢甘霖一般。
匆匆地过了一遍稿件,他再也无法忍耐,迫不及待的抓起稿件就向总编的办公室冲去。
咣当!
狂喜中的詹姆斯.沃恩忘记了窍门几乎是直接闯进了副总编约翰.斯通纳的办公室,让办公室内的资深编辑萨米埃尔和斯通纳且惊且怒。
斯通纳怒斥道:“詹姆斯.沃恩先生,你在搞什么?你的礼貌呢?没见我同萨米埃尔先生正在开会么!”
“抱歉,先生。”詹姆斯.沃恩这才发现自己闯祸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刚发现了一份不错的稿件,极具价值,所以迫不及待前来见您……”
“极具价值?哈哈,詹姆斯.沃恩先生您在说笑吗?”
斯通纳还没发话,萨米埃尔先diss了他一番,职场论资排辈太正常不过,不管哪里老人总是歧视新人的。尤其是萨米埃尔是剑桥毕业的,天然的跟牛津小崽子不对付。更何况詹姆斯.沃恩还是他死敌引荐进入《泰晤士报》的,打击敌人天经地义。
而且萨米埃尔也认为自己有资格鄙视詹姆斯.沃恩,总编和老板约翰.沃尔特二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最近干脆已经无法前来工作,作为他的亲密助手斯通纳升任总编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斯通纳升职后留下的副总编一职他萨米埃尔是志在必得,作为未来的副总编鄙视一下业绩一塌糊涂即将被扫地出门的敌人怎么了?
詹姆斯.沃恩自然也清楚他同萨米埃尔之间的恩怨,对于这个讨厌的一向倚老卖老的老混蛋他也懒得搭理,只是毕恭毕敬地将稿件递向斯通纳:“先生,我保证,这次的稿件质量确实相当高!”
“你说高就高?”萨米埃尔阴阳怪气地挖苦道:“若是你这么能干,这半年也不至于一事无成!”
詹姆斯.沃恩忍着怒气,继续对斯通纳说道:“先生,这次的稿件确实很有价值,我认为登上专栏都没有问题,我相信它能吸引全伦敦的关注!”
“笑话,詹姆斯.沃恩先生,我认为您还是应该踏实一点,不要老搞一些花边新闻来糊弄事情。而且最近的专栏已经有了归属,我和斯通纳先生一致认为裴多菲与森德莱.尤丽娅的婚姻才是关注的焦点,《给尤丽亚》、《我是一个热恋的人》、《我见到东方最艳丽的花枝》将吸引全英国少女的眼睛,那才是焦点!”
这下詹姆斯.沃恩也被激怒了,他怒道:“这才无聊的花边新闻,什么时候《泰晤士报》沦落到跟街头八卦小报一个档次了。我们该关注该死的政治,斐多菲结婚?让该死的八卦新闻报纸去大肆关注吧!”
眼瞧着这势同水火的两人几乎要打起来,满脸褶子一直半闭着眼睛的斯通纳终于抬起了眼皮,用他那尖锐地嗓音咆哮道:“先生们!请注意你们的风度!这里不是跳蚤市场,你们也不是讨价还价的低俗农妇!这里是《泰晤士报》,是全英国报业的灵魂所在,不是让你们放浪的菜市场!”
教训了手下一番,斯通纳并没有去接詹姆斯.沃恩的稿子,而是慢条斯理带着英国式长者特有的傲慢与骄傲问道:“稿子来自哪里?”
“俄国新闻站。”
“俄国?”斯通纳眼皮瞬间就又耷拉了下去,没什么兴趣的问道:“讲什么的?”
詹姆斯.沃恩赶紧道:“一桩丑闻!事关俄国军队骇人听闻的丑闻!”
第三十三章 卑鄙(二更)
鲍里斯成了748团二营二连最忙的人,每天一大早就要起来,骑着他那匹老马赶到营地,组织以及督促人员拆除碍眼的窝棚、伐木、平整地面,一直忙到深夜,当二连的所有士兵都睡下了,他才能稍稍喘口气返回借住的农庄。
只用了一个星期,原本还有点膘的他就变成了妥妥的魔鬼筋肉人,战斗力突破到了新的高度。
当然,这不是说李骁就变成甩手掌柜了,他不过是比某位巨人去得晚一些,重点放在俄语对话学习和实践操练上。每天绝大多数时间他也在营地,不过并不怎么指导实际工作,更多的是同休息中的士兵们聊天。
不得不说,两人都是收获满满,鲍里斯有了初步的指挥经验,能初步组织运作连队。而李骁则是将全连的士兵认识了个遍,每一个士兵他都能叫出名字,知道对方家乡在哪里以及为什么入伍,总之是熟透了,顺带着俄语水平也直线飞升。
二连的绝大部分士兵也很满意,有新衣服新鞋子,每天还能吃饱饱,连长副连长还带着搭建过冬的新营房。虽然比之前无所事事累多了,但这种累是那么充足。他们也宁愿这么累,因为这种累让他们觉得值以及有奔头。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李骁和鲍里斯已经算初步掌控了二连,至少这个礼拜二连没有发生一起斗殴、没有一个士兵偷鸡摸狗或者酗酒闹事被抓。这让一直憋着找麻烦的加辛斯基很生气很不满意,他狠狠地教训了不给力的狗腿子希什金一顿。
“这个礼拜你都在做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二连的任何投诉和举报,不是让你去煽动闹事么?这就是你煽动的结果,以前不用你去煽动那些杂碎都要闹翻天,你煽动一气就让他们变老实了?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挨了一顿嘴巴的希什金也是一肚子委屈,没错,他是收钱了,但并不是不办事啊!他买通了几个二连的刺头,让他们放手去闹,谁想到还没等刺头们开始闹事,某人就带着成车的新冬装、新靴子和粮食来了。刺头们闹事无非是为了搞钱,而搞钱也无非是为了吃饱穿暖不至于在这个冬天被冻死。如今不用闹事也不会被冻死,那三瓜两枣谁稀罕?没有这么傻的人么!
希什金当时就傻眼了,就在他准备“大出血”提高加码收买的时候,威信已经树立起来的李骁和鲍里斯全面的重整纪律,营地被木栅栏圈了起来,不是本连人员不得随便出入,本连人员进出也得首先申请报告。
如此一来,加上鲍里斯一天到晚都在盯着,希什金压根就接近不了营地,收买自然是无从谈起。
“营长,您这可冤枉我了!”希什金捂着脸哭诉道,“我可是全心全意地为您办事,这些天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不是我偷懒耍滑,而是那两个家伙太狡猾,也不知道他们给那些杂碎灌了什么迷魂汤,如今一个个人五人六都不带搭理我们了。而且他们还重整了营地,根本都没办法接近,我这是空有一身本事没办法施展啊!”
“哦?你说的是真的?”加辛斯基不太相信,以为这是希什金坐地起价准备捞更多好处,“就这么点时间,那些杂碎就全听他们的了?唬我啊!”
“真不是!他们搞来新衣服新鞋子,每天三餐定时足量供应……您也知道,那些杂碎能见过什么世面,一点点蝇头小利就给他们全收买了!”
加辛斯基觉得事情大条了,赶紧追问道:“衣服、鞋子和粮食是哪里来的?后勤供应的?”
其实加辛斯基自己也知道后勤不可能那么大方,安东诺夫少校这个军需处长就是属貔貅的。东西到了他手里头是只进不出全部盗卖一空。哪里会发下来给那些杂碎,不从那些杂碎嘴里头倒刮油都算他仁慈了。更何况上头早有指示,必须好好教某人做人,怎么可能给某人行方便?
难道是某人自己掏的腰包?
这加辛斯基还真就没辙了,如果真是如此,他真心只能干看着,毕竟法律也没规定连长不能自掏腰包改善连队的军容和伙食。只不过千里做官只为财,没有哪个傻瓜会这么做,至少他是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可某人若是真的这么蠢,他的任务怎么完成?完不成任务上头责怪下来,这个官还怎么当?没有官当还怎么捞钱吃香的喝辣的?
一瞬间,加辛斯基汗流浃背觉得压力山大,他立刻吩咐道:“你立刻去搞清楚那些军服粮食是从哪里来的!”
其实这到不难查,很快希什金就带来了消息。
“自掏腰包买的?!”
加辛斯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扶住桌子稳定身形,思考了片刻立刻吩咐道:“备马,我要立刻去圣彼得堡!还有,伊万,你给我盯牢那边,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事情大条了,加辛斯基觉得自己搞不定了,他打马飞奔直奔市区去找副团长库捷波夫。后者此时正在亚历山大剧院欣赏简.克拉里和朱尔.佩罗的芭蕾舞剧《吉赛尔》,翩翩起舞的姑娘们让情场老手库捷波夫有些眼花缭乱和应接不暇,当然他主要是用下半身思考在问题:【我该邀请哪位姑娘共度良宵呢?】
包厢的门被拉开了,库捷波夫的贴身男仆轻轻走到他身边俯身告之:“主人,格里高利.亚历山德罗维奇海军部大尉来访!”
举着望单筒远镜欣赏曼妙身材的库捷波夫没有回头也没有经过大脑就冒出了一句:“他是谁?”
男仆有些无语,只能提醒道:“主人,他是748团二营的营长,您的部下!”
库捷波夫无趣地撇了撇嘴,很是遗憾的放下单筒望远镜:“让他进来吧!真是个烦人的家伙!”
“中校,大事不好了,我们的计划行不通了,那位大公自掏腰包收买了那些杂碎,现在他们都站到那位大公那边去了……”
加辛斯基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个清楚,只不过库捷波夫却不怎么觉得为难,反而一脸嫌弃地教训道:“蠢货,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几车粮食和衣服就给你难住了?你不会去偷、去抢、去烧掉那些东西,到时候看那个蠢货大公怎么办!”
“难怪这些年你一直都升不上去,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果断一点去把事情做好,别一点点麻烦都要我去解决,那要你还有什么用!”
第三十四章 第三部(一更)
圣彼得堡。
御前办公厅,这是尼古拉一世之前俄国所没有的机构。1826年1月,在尼古拉一世刚刚平息十二月党人起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后来大权独揽的机构就突然诞生了。
作为尼古拉一世独裁统治的引擎,御前办公厅成立之初设立了五个部门,第一部负责为皇帝起草法令,第二部最初由那位著名斯佩兰斯基伯爵领导,任务是拟定法律文本。第四部主管皇室慈善活动,第五部管理国家农奴,后来又增设了第六部,主要负责高加索事务。
只不过适才提到的这五个部门其实都不如没提到的第三部那么有名:御前办公厅第三部,最初的领导人是亚历山大.本肯多夫伯爵。这位伯爵和他所领导的部门主要任务是“搜集关于所有事件和危险、可疑人物的情报”,翻译过来就是秘密警察或者特务机构。
第三部在本肯多夫的领导下吞并了原属于陆军部的宪兵机构,他本人兼职宪兵司令,从那之后开始,穿着鲜蓝色制服、令人“安心”的宪兵军官出现在了帝国全境,受到全国广泛的“敬畏和尊重”,消灭了无数帝国和皇帝的“敌人”。
本肯多夫是天生的阴谋家以及最称职的狗腿子,他灵活大胆以及惟命是从的个性让他在秘密行业中“建树颇丰”。最有名的那一次是除掉俄罗斯文学之父普希金。
那次完美的行动让一切看上去像一场争风吃醋引发的惨案,但获悉内幕的人都知道,法国人丹特斯的行动是本肯多夫授意的。原因不光是本肯多夫本人以及好友乌瓦罗夫都看不惯普希金,更重要的是尼古拉一世也对普希金腻味透了,他越来越需要摆脱这个讨厌的麻烦,但是又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然后本肯多夫出手了,他策划了一场完美的情杀,摆平了讨厌的麻烦,让尼古拉一世万分满意。从那之后本肯多夫和他的那个阴谋部门就成了尼古拉一世生活以及统治不可缺少的部分。用本肯多夫副手马克西姆.冯.福克的话说就是:“任何人在自己家里打个喷嚏,一个小时之内就会报告到陛下那里。”
让俄国进步人士感到高兴以及让尼古拉一世万分失望的是,本肯多夫这条无比忠诚嗅觉灵敏的老狗已经死掉好几年了,整个俄国唯一怀念他的只有尼古拉一世(尼古拉一世将本肯多夫的石膏半身像放在了自己办公室里)。
1847年,领导第三部的是尼古拉一世的另一条忠狗阿列克谢.奥尔多夫伯爵。虽然这位伯爵同样忠诚,但在阴谋活动能力上差本肯多夫太远,他的办事风格远远不能让尼古拉一世满意。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还没办法换人,因为他的大臣们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够睿智只会兢兢业业的为他服务。
所以随着尼古拉一世和他钟情的专制制度的敌人逐渐的开始学习进化变得越来越难缠,而第三部则逐渐臃肿、官僚主义和腐败丛生之后,奥尔多夫的压力是一天比一天大,老头实在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总长,这是圣彼得堡大学和莫斯科大学的最新动向,有些秘密活动痕迹值得关注。”
“总长,鄂木斯克也有情报显示乱党有奇怪的踪迹,当地部门要求加强监控。”
“总长,布加勒斯特和贝尔格莱德方面请求支援,陛下的伟大事业需要更多的投入,尤其是当地的反奥斯曼武装力量需要更多扶持。”
“总长,伦敦和巴黎方面有些消息值得注意,某些小道消息正在流传,似乎对我国声望不利,还请您通知外交部让他们配合我们开展相关清除工作。”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报一股脑的涌向了奥尔多夫,将这个可怜的老头完全淹没。他不过是个更善于军事的俄国式将军,更擅长用刺刀和大炮去解决问题,让他主导第三部就好比让狗熊绣花让恐龙穿针,实在是有心无力。
“有什么特别紧急,特别需要强烈关注的情报吗?”奥尔多夫捏着额头有气无力地问道。
几个部门处长立刻抢着说道:“这些都是特别紧急,需要特别关注的情报!”
这也是让奥尔多夫头疼的事情之一,当第三部越来越臃肿之后,各部门之间的倾轧也是此起彼伏,为了抢夺更多的经费更多的功劳更多的权势,这些处长们特别善于内讧互相攻击,严重的时候不断地互相拖后腿,让工作效率比蜗牛还不堪。
有时候奥尔多夫真想大手一挥将这些混蛋全部撵走,不过很显然这也就是能想想而已。别看奥尔多夫是第三部总长,似乎掌管着这个强力机构,但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他并没有实际控制权,第三部始终是属于尼古拉一世的。
为了防止这个可怕机构沦为沙皇的敌人,那位皇帝陛下很善于在第三部内部搞平衡,好几个处长都跟奥尔多夫不对付,暗地里协助尼古拉一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恐怕不等奥尔多夫撤换他们的命令传达下去,这帮家伙的小报告就先送到尼古拉一世的案头了。
所以奥尔多夫除了勉力支持就是尽力和稀泥,他谁也不得罪也不轻易发表意见,一切照本宣科依尼古拉一世的命令办事。哪怕随着那位皇帝陛下年纪越来越大权欲和虚荣心和宗教狂热越来越强烈导致很多命令都莫名其妙和没有头脑,他也照做不误。
“你们反馈的情报我会立刻告知陛下,一切等待陛下的圣裁!”奥尔多夫瓮声瓮气地合盘接过了那厚厚一摞情报,然后转手就扔给了尼古拉一世,反正这位陛下喜欢了解一切掌控一切,那就等他的命令呗,何必自己头疼以及得罪人呢?
只不过奥尔多夫并不知道这些厚厚的情报尼古拉一世什么时候能看到又什么时候能做出批示。因为需要那位陛下亲自处理的事务实在太多太多,像这样的情报等个十天半个月都是正常。
但是他更想不到这些杂乱的情报中其实隐藏了致命的危险,他还没有察觉,当然就算看到了以他迟钝的神经也无法意识到危险,因为他关注的焦点是另外一件大事。
“安德烈.康斯坦丁洛维奇大公那个麻烦解决了没有,陛下已经不耐烦了,为什么还没有解决?这么简单的案子难道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办吗!”
第三十五章 准备搞事(二更)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对于奥尔多夫的质问,几位处长都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不仅仅是因为此事本来就非比寻常受到尼古拉一世和皇储的直接关注,更重要的是这事儿透着诡异,牵连甚深,对于这些人精来说,没搞清楚深浅就随便乱参合是失智脑残的行为,对自己生命和前途没有一点儿好处。
“为什么不回答?!”奥尔多夫加重了语气,“案子已经发生三天了,你们是什么都没做,还是蠢到不知道该怎么做?”
沉甸甸的压力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很是凝重,几位处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有人愿意主动打破沉默,这让奥尔多夫愈发地不满意了。
老头冷笑了一声:“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们,先生们,我的耐心,或者这么说吧,陛下的耐心是极其有限的,现在他已经不耐烦了。让陛下不耐烦是什么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
“我不介意用几个蠢货来平息陛下的怒火,三天……不!还给你们两天,两天之内解决麻烦,做不到的就不用再来上班了,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几位处长终于紧张了,赶紧齐声求饶道:
“总长,不是我们不尽心尽力,而是证据对我们不太有利!”
“是的,总长阁下,而且那位大公软硬不吃,一口咬死了证词不松口,我们又不能真的对他动刑!棘手得狠啦!”
“不光如此,748团的那些白痴还在一边添乱拆台,简直……简直愚不可及!”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丢出各种理由和借口,其实只想撇清自己的责任。但奥尔多夫也不是初入职场的菜鸟,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他对官僚们的小把戏是一清二楚,千万别跟着他们的节奏走,得让他们跟着你的节奏走,否则很容易被他们带沟里去。
“我不是来听你们诉苦的,也不是来帮你们解决麻烦的,我只要结果,陛下也只要结果,记住,你们只有两天!”
说完奥尔多夫直接拍屁股走了,说实话这让他很爽,当了几年的第三部总长,每每总是因为下面这帮混蛋扯皮内讧而头大不已,今天终于有了拿捏他们机会,也让这群混蛋尝尝焦头烂额的滋味,这很爽!
“我的朋友,您这么做就不怕他们撂挑子?或者合起伙来跟您唱反调?”
奥尔多夫的私人会客室里,身着笔挺的上将军服的彼得.米哈伊洛维奇.沃尔孔斯基好整以暇的抽着烟。这位参加过对拿破仑战争的老将如今是尼古拉一世的宫廷事务大臣,有传言说尼古拉一世对他多年来的精心服务万分满意,准备提拔他当陆军元帅。
这可是一份殊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比如同样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腹走狗,大内总管太监缅希科夫跪舔得够给力了吧?但他依然只是海军上将,并且看不到一点晋升的可能。
“彼得,你知道的。”奥尔多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斟了一杯杜松子酒,慢慢地走到沃尔孔斯基前面,叹道:“这些小人都是混帐,都是懒骨头,他们什么事都不尽心做,只想着偷懒耍滑,只想着捞钱搞好处。不给他们压力,不用鞭子赶着他们做事,他们会翻天的!”
抿了一口酒,奥尔多夫坐下继续感叹道:“至于什么合起伙来唱反调……哈哈……这真是个笑话,这些混蛋要是知道什么叫团结,我早就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了……他们不会联合起来的,就算有,那也是同床异梦,不用我出手,他们自己就先内讧了……看吧,我的朋友,他们会老实的!”
彼得.沃尔孔斯基弹了弹烟灰,吐出一股烟雾,闷闷地说道:“话虽如此,但我的朋友,殿下那边很关注,我虽然能帮您说话,但缅希科夫、阿德勒贝格、帕斯科维奇和切尔内绍夫也在盯着您,您这个位置谁不喜欢呢?”
奥尔多夫又吞了一口酒精,彼得.沃尔孔斯基说的正是他担心的,虽然第三部总长确实不好干,但权位和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作为皇帝的眼睛、耳朵和打手,谁掌控了这个部门谁就能知晓帝国的一切秘密。随着皇储逐渐成熟,随着尼古拉一世渐渐老去,为将来打算是他们这些权臣必须考虑的事情。
奥尔多夫可不希望新皇登基的那一天,就是他退休的纪念日。他思考了片刻后,问道:“我会让那些杂碎尽快把事情办好。但是那位大公那边,我这边的人马不好尽全力招待他,如果能……”
彼得.沃尔孔斯基一把就捻熄了烟头,很是严肃地告诫道:“收起这种想法吧!那是不可能的。陛下虽然不喜欢那位大公,很渴望惩罚他,但希望做得名正言顺,你必须拿出过硬的证据指控那位大公,然后陛下才不得不惩罚他!”
奥尔多夫叹了口气:“麻烦的就是这里,748团的那些蠢货手艺太粗糙了,给了那位大公充足的理由,真该枪毙那群白痴,一点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彼得.沃尔孔斯基给了奥尔多夫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这边尽快,我那边也会尽力地应付缅什科夫那群混蛋,有好消息赶紧通知我,殿下已经等不及了!”
就如上面看到的,在这个冬天谢尔托洛夫哗变案牵动着圣彼得堡权贵们的心,一只只老狐狸,一个个老阴逼都闻风而动蓄势待发,都准备借着这起案件大做文章。
而这起案子的当事人,李骁以及鲍里斯却悠闲得好像在夏威夷度假一般,前者抱着俄语字典苦练俄语,后者大吃大喝努力地将之前损耗的油膘长回来。
那么这是一起什么样的案子,而李骁他们又做了些什么以至于要第三部以及宫廷事务大臣都出手审查呢?要说清楚这一切还得从几天前讲起,那一天按照李骁的要求,新一轮的粮草又从圣彼得堡送往谢尔托洛夫镇的二连,而在半路上加辛斯基以及希什金的人马也已经得到消息蓄势待发……
第三十六章 圈套(上)一更
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修道院。
不同于一般的犯人,李骁不用住那些逼厌狭小永远也看不见天日的囚室。关押他的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别墅,窗明几净能看到红红的太阳蓝蓝的天空,能闻到不同于圣彼得堡浑浊的新鲜空气,吃的也好,正餐有牛排、羊排和鲷鱼,波尔多或者西班牙的红酒任选,如果不合口味国产的伏特加或者英国的威士忌足量供应。餐后的甜点更是御厨级别的西点高手亲手烹饪。
鲍里斯就对修道院的伙食万分满意,李骁也觉得这里的环境相当优越,比前身那个简陋的大公府强了一万倍,当然如果让他选择,那他还是宁愿住简陋的大公府而不是这个见鬼的豪华监狱。
这座修道院就是尼古拉一世用来软禁那些高权重地位显赫不能轻易下刀子的敌人的场所。
“安德列卡,你说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鲍里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养猪生涯虽然爽,但是对自己的前途他依然还是很关心,尤其是这次动静实在有些不一般,他不免有些忐忑。
李骁放下手中的字典,用俄语回答道:“不知道,按时间算,应该没多久我们就能出去了。”
“你确定?”鲍里斯顿时来了精神,“这里虽然伙食不错,但我宁愿回谢尔托洛夫吃糠咽菜。早知道会是这种鬼待遇,我就不该揍那个蠢货了!”
李骁笑了笑,按照他原本的计划,鲍里斯确实不会跟他一起蹲班房,进来的应该只有他,可这个可爱的大个子实在太够朋友了,傻乎乎地跟库捷波夫顶牛,然后跟这位副团长打了起来,最后还送了他一对熊猫眼。以下犯上在哪国军队都是大忌,不抓他抓谁?
鲍里斯叨叨地说道:“可我怎么觉得不像有好转的迹象,他们又开始提审我们了,而且也越来越不客气,那眼神简直想把我生吞活剥了。”
“你害怕了?”李骁笑着问道。
鲍里斯捶了捶胸口嘴硬道:“我会怕?本大爷什么场面没见过,我怕他们不够凶恶!”
李骁头也不抬地继续背单词:“那很好!保持下去!”
鲍里斯顿时苦了脸:“可我这不是心里头没底吗?安德列卡,供词我可是照您说的背的,那事儿不会曝光吧?您还是给我交交底,到底有什么保命的绝招?”
鲍里斯只要一想到那天的事情经过就心头发虚,整个事件几乎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若是让第三部让那位宫廷事务大臣发现了,这妥妥的牢底要坐穿的节奏啊!
反正鲍里斯是后怕不已,那时候他怎么就被猪油懵了心肝呢:
五辆大车拖着几吨面粉吭哧吭哧地走在泥泞的道路上,押车的都是748团二营二连的士兵,这些面黄肌瘦的小个子坐在车辕边,欣喜地望着堆得满满的车斗,想到终于不用挨饿一个个喜上眉梢。
兴高采烈的士兵们并没有注意到在前面的密林深处,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泛着绿光,这么多的粮食,抢下来倒卖掉可是一大笔收入。哪怕是伊万.希什金这样吃过见过的头目也不由得感到兴奋。
“装填,瞄准了打,别伤着马儿了,这些可都是钱!而且老子可不想自己拖车走!”希什金舔着嘴唇眼冒金光的吩咐道。
砰砰砰!
一连串密密麻麻地枪声响起,黑火药的烟雾像雾霾一样弥漫开来,紧接着挺着刺刀的“匪徒们”一窝蜂地冲出了森林,向着大车狂奔而来。
二连的士兵被吓懵了,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场面着实骇人,蒙面的刀枪俱全眼冒绿光杀气腾腾的土匪。这种游吟诗人的传奇故事里才有的场景让他们大脑短暂的短路,然后同伴惊讶的叫喊声让他们的身体做出了最基本也是最真实的反应——撒腿逃命!
其实这也不能怪这些士兵,毕竟他们从来没有像真正的士兵那样接受过军事训练,本质上说他们就是些可怜的农夫和小市民,会害怕会逃跑再正常不过了。
希什金没费什么功夫就驱散了二连的士兵,然后喜滋滋地押送着抢来的粮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那么简单,发财的喜悦充斥在他们心中,让他们有些忘乎所以,以至于没注意到自己的行踪其实始终在李骁的掌控当中。
喜滋滋的希什金带着抢来的粮食兜了一个大圈子才借着夜色返回了谢尔托洛夫镇边上的秘密仓库。这里是加辛斯基的“小金库”,储存着走私的烟酒、盗窃的赃物等一切不能见光的东西。
加辛斯基命人熟门熟路地将粮食卸车入库,然后吩咐希什金:“你带几个人将马车处理掉,马匹也卖掉处理干净,手脚麻利干净点!”
希什金自然忙不迭地点头,卖掉马儿也是一笔收入,雁过拔毛他怎么也能捞一笔,这种好事他最喜欢干了。
只不过让加辛斯基和希什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马车刚刚驶出小金库的院子,他们就被拦住了。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骁和鲍里斯。
“希什金上士,这么晚了,你这是要上哪去啊?”
希什金惊愕了,完全沙雕了,他不明白李骁和鲍里斯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一时间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此起彼伏。好在他心理素质不错,毕竟缺德的坏事做多了,太熟练。
希什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大公阁下,这么晚了,你们人多势众的打算做什么?让宪兵队看见了,可不好解释,万一有那小人胡说八道,传出去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您说是吧!”
李骁哈哈一笑,这家伙还敢反过来威胁他,真心是皮厚胆大心黑,只不过今天挖坑的人是他,这种程度的威胁屁都不是,他道:“惹不出乱子!宪兵队是吧?他们就在后面,一会儿就到。到时候希什金上士倒是得跟他们好好说明一下这些马车都是怎么回事,怎么就那么像我府上丢的那些呢!”
第三十七章 圈套(中)二更
希什金陡然觉得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自己的行动难道暴露了?怎么暴露的?对方怎么来得这么快?这么准?难道自己这边有内鬼?
一连串的疑问让希什金愈发地觉得浑身发紧,一种身为猎物被盯上了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不过他毕竟是加辛斯基的心腹狗腿子,坏事干多了走夜路遇上鬼也是必要的自觉。更何况他身后的院子里还有加辛斯基,天塌了也有那位长官扛,他不至于慌了手脚。
“阁下,您真是在说笑话,”希什金干笑道,“这些都是营里的军马,怎么可能是您府上走丢的,您一定是看错了!”
李骁很是轻松带着戏谑地笑意说道:“是么?这可真是奇闻啊!鲍里斯中尉,难道您欺骗我,您不是去军需处问过了吗?本团名下的军马一匹都没有划拨到位,所以没有军马可用,为什么希什金上士说有!”
鲍里斯立刻假装叫起了撞天屈:“阁下,我哪里敢欺骗您,安东诺夫少校亲口告诉我的,没有军马。要不带着这些马匹咱们去找安东诺夫少校,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骁自然是满口答应,这让希什金心里头咯噔一跳,刚才他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谁想到对方竟然在这里头也打了埋伏,这下有些麻烦了。
眼瞧着对方围上来准备动手,希什金赶紧又道:“阁下,请您慎重,我们马上要执行重要的任务,容不得片刻耽误,否则我担待不起。至于安东诺夫少校那边,可能是他疏忽了,我们这确实是军马!”
李骁又是一笑:“执行重要任务?什么重要任务?谁的命令?我怎么没听说团里头有重要任务?”
希什金嘴硬道:“这是机密,为了保密只小范围传达了,您不知道很正常!”
“是吗?”李骁依然是笑眯眯的,“谁的命令呢?你别告诉我这也是机密!”
希什金咬了咬牙道:“抱歉,阁下!这确实是机密!”
“机密?我怎么怀疑你假传命令意图不轨呢?”李骁十分淡定的说道。“没关系,是不是机密,有没有这道命令,宪兵到了自然就清楚了。”
希什金哪里敢等,宪兵来了他的西洋镜立刻就穿帮,顿时他变了脸色,怒道:“阁下,你确定你一定要阻扰我们执行机密任务么!这个责任你但得起么!”
“我自然是担不起的。”李骁却不急不躁地回答道:“不过嘛,若是有人假传命令意图不轨,那我更担不起。作为帝国的大公和本团的军官,我有责任为帝国的安全负责!希什金上士,我现在怀疑你意图不轨试图谋反,请你老实接受检查。否则,我只能视为哗变和反叛,只能将你和你的同谋当场击毙!”
希什金急了,他不相信李骁真会那么强硬,他提起缰绳准备打马驱车杀出重围,但马上随着李骁一声令下,包围他的士兵举起棍棒斧头和石头就作势预打。
顿时希什金老实了,知道对方是来真的,而且人多势众,他若真敢冲对方肯定分分钟教他做人,他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焦躁和怒意,再次威胁道:“阁下,我也最后一次警告您,您这是玩火!”
李骁不屑地白了这货一眼道:“希望等会儿宪兵来了,你的嘴还像现在这么硬,我要是你就老实赶紧想退路,否则等会儿哭都来不及了!”
希什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等会儿宪兵真来了,他怎么自圆其说?考虑到加辛斯基的个性,很有可能这个黑锅就是他一个人背了。
顿时希什金打了个激灵,这种事加辛斯基绝对做得出来,至少他都见过好几次了,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当了替死鬼!必须将自己摘出来,至少不能一个人背锅。
想通了这一点,希什金小心地回复道:“阁下,您真的误会我们了,我们确实是执行机密任务,这是营长的命令!”
李骁抬了抬眼皮,问道:“加辛斯基大尉的命令吗?”
希什金立刻点头道:“是的,这是营长的命令,我也是执行而已!”
“既然是营长的命令……”李骁拖长了音调,好像是退缩了,这让希什金生出了一线希望,他赶紧强调道:“对,营长亲自向我下达的绝密任务,非常机密,不能泄露分毫!”
李骁却忽然笑了:“哦,原来如此。”
希什金心中有些得意,觉得自己关键时刻甩出加辛斯基这张牌果然是有效的,甚至有点鄙视某人:【什么狗屁的大公,一听是上头的命令就怂了,难怪混得这么惨!】
只不过希什金的得意没有持续三秒钟,因为李骁忽然话锋一转道:“既然是营长的命令那就更好了,等会宪兵来了,也让他一起来对质吧!到时候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说着李骁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怡然自得不怕等待的悠闲模样。而希什金自然也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指着某人气道:“你……”
“你什么你!”鲍里斯无聊的看了半天戏了,在他看来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上去三下五除二放翻这批货将他们抓起来就好了,这么磨牙简直是浪费时间,“没有人教过你礼貌吗?竟然敢对大公阁下指指点点,简直是无法无天!必须教训你这个混蛋,让你知道帝国和帝国的大公不容亵渎!”
说着,鲍里斯就要暴起发难,以他的身手,不要说区区一个希什金,再算上希什金的那几个小弟也白给,这家伙就是个人形暴龙,一打十都是小意思。
只不过还没等鲍里斯动手,院子里的加辛斯基终于无法忍耐了,他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故作威严地发话了:“且慢!”
“你们想做什么?”他装腔作势地发话了,“没听见希什金上士的话吗?他们是执行我的命令,这是一项十分机密的秘密任务……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阻扰,想造反嘛!”
第三十八章 圈套(下)
加辛斯基突然冒出来让李骁确实有点惊讶,按照他的估计这种小事加辛斯基不会特别关注,交给希什金办就ok了。谁能想到这一棍子捅下去直接捅到马蜂窝了?
加辛斯基可不是希什金这样的大头兵,可以任由李骁拿捏,对方毕竟是二营营长是李骁的上级。军队里尤其是保守落后的俄军当中,上下尊卑是特别严格的,以下犯上不管有没有道理都是不提倡的。
按照李骁原本的计划,这一趟需要对付的只有希什金,坐实了希什金的罪名,再顺藤摸瓜收拾加辛斯基。如今加辛斯基提前蹦出来了,让事情变得有点麻烦了。
李骁这边的气势瞬间被压过了一头,那些普通士兵相当忌惮加辛斯基,一瞬间希什金那边就原地满血复活了:
“没听见营长的话么,还不赶紧滚蛋,再不知好歹,就以叛党论处,倒是挨个给你们杀头!”
说着,希什金打马就准备突出重围。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相当聪明,知道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唯一的生机就是别被抓现行,只要他带着马车冲出去,李骁就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到时候是非黑白还不是任由加辛斯基来说。
只不过希什金的反应快,李骁和鲍里斯的反应更快!
“拦住他们!”
李骁的话音未落,鲍里斯已经抢先动手了,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就给马车上的希什金给拽了下来,然后三下五除二击倒了希什金边上的小弟,轻轻松松地就将头车给控制了下来。
这让李骁也立刻松了口气,有了证据别说是加辛斯基,就是他的后台副团长库捷波夫来了他也不怵。不过这也幸亏鲍里斯足够给力,刚才可只有他一个人敢动手,其他的二连士兵一个个都是寒蝉若禁一般看戏,这充分说明他们对他这个连长还是没什么信心,在关键时刻不会跟他站一起。
不过这也正常,李骁也知道仅靠一些小恩小惠是不足以让人卖命的,还需要他展现更多的能力。不过他也相信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只要他能扳倒加辛斯基,他在士兵中的权威会大大提升。
“鲍里斯.维克多罗维奇中尉,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想造反么!”
突然的变化让加辛斯基暴怒了,为什么他要主动跑出来,还不就是掩护希什金安全撤退,眼下希什金和马车都被控制了,这不是要他的老命么!
“鲍里斯中尉不过是执行我的命令罢了!”李骁当面就给顶了回去,“本大公府上押送往二连的军粮以及马车被匪徒掠走,根据线人的指示,希什金上士有重大嫌疑,怎么?营长您和劫匪是一伙的,这是准备公然包庇么!”
不就是扣帽子放嘴炮么,李骁也会,更何况他说的还是事实,这个官司打到御前办公厅他都不怕,何况是区区一个加辛斯基。
“你少污蔑!”加辛斯基气急败坏地跳脚道:“我不知道什么劫匪,也不知道什么马车。我只知道希什金上士正在执行秘密任务,而阁下你却一再阻扰,你这是想以身试法么!”
“秘密任务?哪的秘密任务?”李骁不屑地哼了一声,挖苦道:“是海军部下达的秘密任务,还是您公器私用的秘密任务啊?有书面命令吗?没有的话,我倒想问问营长您知不知道私自调动部队是什么罪行?”
加辛斯基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显然他唬不住对方,而且私自调动部队确实很要命。尼古拉一世最忌讳这个,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一兵一卒都别想调动,严格的说他已经是严重越权了。
不过加辛斯基反应也很快,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二连士兵,冷笑道:“大公阁下,您也知道私自调动部队是最严重的罪行,这些人貌似都是你二连的士兵吧?您准备怎么解释呢!”
加辛斯基觉得自己太聪明太睿智了,在这种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都能反败为胜一举扭转乾坤。现在他是一点都不害怕了,甚至觉得升官发财是指日可待,只要咬死了李骁私自调动部队,上头绝对乐意用这个罪名收拾他,到时候他就圆满完成了尼古拉一世和皇储的指示,那还不飞黄腾达?
只不过加辛斯基的美梦仅仅持续了三秒,因为李骁哈哈大笑道:“谁告诉你我私自调动部队了?二连的士兵们是在鲍里斯中尉的带领下进行野战拉练训练……”
加辛斯基冷笑道:“哼哼,你说野战拉练就是?”
李骁笑道:“我说了不算,当然您说了也不算。鲍里斯中尉,为什么不拿团部批准的申请给营长看看,让他死个明白!”
鲍里斯嘿嘿一笑,掏出了一份文件隔空展示道:“看清楚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团部特批的野战拉练训练……我们这可不是私自调动部队,是合法开展训练。至于您,有这个吗?”
加辛斯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的手脚怎么这么干净,一点瑕疵都没有,根本就不给他攻击的借口。
这还得多亏了李骁,他很清楚自己就是尼古拉一世的眼中钉。他的任何错误都会被无限地放大,所以任何行动都必须做到有凭有据有法可依,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倒打一耙。
所以行动开始之前,他就从维什尼亚克那里开了一份野战拉练训练申请同意书,不给人一点攻击的口实。眼下看来,这一步是做得十分正确和必要,不然还真要坏菜了。
“这份东西是假的!是伪造的!”
加辛斯基才不会坐以待毙,他可知道事情真曝光了后果有多严重,什么荣华富贵,什么仕途全都变成泡影。
顿时眼珠子一转他就计上心来,眼下指望吓退李骁是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只有放手一搏才有生路,他立刻大吼道:“来人啊!二连哗变了,给我拿下这些犯上作乱的反贼!”
第三十九章 扯皮(二更)
“也就是说,首先下令动手的是格里高利.亚历山德罗维奇.加辛斯基大尉,是吗?大公阁下。”
对坐在面前的这两个身着天蓝色宪兵制服,表情一丝不苟根本看不出一点喜怒哀乐的家伙,李骁是有点无语的。因为这两天下来,这两个扑克牌脸翻来覆去地就是一些问了无数遍的老问题,他们腻不腻烦不烦李骁不知道,但他是真腻味透了。
不过李晓也知道,这两个家伙绝对是来者不善包藏祸心。谁不知道第三部的人都是尼古拉一世的铁杆狗腿,现在一件简单明显证据充分的案子,这帮狗腿子来来回回的折腾不放手,这不就是憋着使坏么。
所以李骁哪怕是腻味、哪怕是烦,但每一次被讯问的时候依然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以赴地应对,生怕一不小心就着了对方的道。
李骁也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地复述道:“是的,加辛斯基大尉见他抢劫、走私、私自调动部队、偷窃军火的犯罪行为被我拆穿,便想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不过这回情况有点不同,大概是连续几天下来没有丝毫进展,这两个宪兵狗腿子面临的压力也很大,不得不转变策略主动出击了。
“大公阁下,我们必须提醒您,您所说的所谓抢劫、走私、私自调动部队、偷窃军火等一系列指控并未被证实,所以您后面所言的加辛斯基大尉的所谓狗急跳墙和杀人灭口也就无从谈起了。”
“反而我们接到了加辛斯基大尉对您的指控,他指控您恶意诽谤栽赃陷害以及拒不服从命令,您对此有什么解释么?”
李骁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反问道:“我大公府上的马车以及马匹和粮食为什么会出现在加辛斯基大尉的私人仓库里?加辛斯基大尉及其传令兵希什金上士为什么一直声称在执行所谓的无从谈起的绝密任务?加辛斯基大尉的私人仓库里为什么会有大量的枪械、刺刀和弹药以及来自国外的烟草、酒精和红糖?希什金上士及其他士兵为什么没有任何许可就离开了军营。这些解释够不够?”
两个宪兵有些无语,因为加辛斯基的马脚实在太多了,多得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帮这个蠢货去圆。更糟糕的是,这些马脚还都被证实了,大把的证据摆在那里,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不过作为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作为第三部培训出来的精英审讯员,他们俩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技能是升到了高级的。
顿时这二人一本正经地瞎扯道:“大公阁下,那些是另外一回事,跟本案无关,请您不要东拉西扯。我们只想知道您为什么袭击加辛斯基大尉,这才是本案的重点?”
李骁都被气笑了,这尼玛叫睁眼瞎还是故意装瞎?不过他有心理准备而且知道跟这种人生气毫无意义,他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了,因为抢劫、走私、私自调动部队、偷窃军火的犯罪行为被我们拆穿……”
来回说车轱辘话谁不会,以为就你们第三部的人会耍赖皮?李骁也是会的,更何况他说的都是真的,想给他扣帽子。对不起,我就是这个答案,不管你们想要还是不想要,都是如此!
那两位宪兵也有些生气了,敲了敲桌子,斥责道:“我们说过了,那些还未证实……”
李骁则直接打断道:“那仓库里的粮食,以及马匹马车、军火和烟草……该如何解释?是你们变出来的?”
“请您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在讨论的是您袭击加辛斯基大尉一案……”
“我在说的也是这个案子啊!你们不是问原因么,我这不是告诉你们吗?还是说,你们第三部认为身为帝国的大公、帝国的军官,发现有军官上下勾结抢劫、走私、私自调动部队之后应该无动于衷,坐视这一切不管喽?”
“我们没有这么说!”宪兵甲气道,“你不应该私自采取行动,应该向您的上级报告,这才是军人应该有的态度!”
李骁却不接受,反唇相讥道:“您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向加辛斯基大尉举报他本人的违法活动,以便方便他毁灭证据撇清罪行蒙蔽视听。是吗?”
宪兵乙赶紧道:“我们没这么说,不要曲解我们的真实意思!”
李骁再次讥笑着打断了他:“可昨天你们明明说我不应该向宪兵举报没有经过充分证实的猜疑,说那是浪费宪兵的警力,给你们的正常工作造成困扰。那么请你们告诉我,我既不能向宪兵举报,也不能向加辛斯基举报,还不能坐视犯罪行为,还不能亲自去查证,那么我该如何做,请你们告诉我一种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的合理合法的办法,我保证下次一定完全照办,如何?”
两个宪兵被揶揄得根本说不出话来,这几天他们试图从各个方面找茬唯一的成果就是让某人掌握了不少笑话,一有功夫就会施展出来调戏他们一番。讲真,这太让他们下不来台了。
“蠢货,这么审下去毫无意义!”坐在隔壁室旁听的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终于忍不住了,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道:“让里面那两个白痴别管什么加辛斯基了,让他们关注库捷波夫中校被打一案,那里才是突破口!”
很快宪兵甲和宪兵乙就收到了指示,他们面不改色地问道:“关于加辛斯基大尉遇袭一案的情况暂时问询到这里,相关的情况以后我们再找大公阁下您详细了解!现在让我们谈谈库捷波夫中校被袭一案,大公阁下,请详细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一遍,请您务必实话实说,任何不实之处都将构成伪证罪、妨碍司法公正罪、蔑视军事法庭罪……”
李骁笑了,怎么能不笑呢,很明显对方这是眼瞧着旧战场没有便宜占,准备开辟新的战场了。不过这有什么用?以为随便甩出一票所谓的罪名就可以唬住他,他才不怕呢!
他讥笑道:“没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不过以你们的智商能不能秉公办事,我表示怀疑!”
李骁从对方拙劣的表现能看出,对方确实没什么招了,这说明他前期的安排是成功的。当然这里头首先得感谢那位正直的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宪兵少校,没有他,李骁真心没有这么轻松,那位真是个好人啊……
第四十章 震惊
“大公阁下,这是您刚才做的笔录,确认无误之后请您签字。”
穿着天蓝色宪兵专属制服的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少校一脸便秘表情的望着李骁,看上去恨不得咬某人两口才好。
对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来说,本身的岗位就很操蛋了,需要负责看管748团这粒老鼠屎,每天有擦不完的屁股处理不尽的破事。兢兢业业一年到头累个半死还混不到一句表扬。如果不是不懂其他技能他早就辞职离开军队,省心省力安度余生多美好。
可惜的是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从小到大都是被当做军人来培养,他的父亲马特维.伊万诺维奇.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是1812年的战争英雄,叔叔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更是家喻户晓的十二月党领袖和战斗英雄,不从军难道回老家种地?
只不过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的天赋并不在军事指挥上,在那方面他很平庸,往好听了说是照本宣科的学院派,往不好听了说就是不知道变通的呆瓜。
当然这并不是说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就不是个合格的军人。他的天赋在另一方面,治军练兵他是一把好手,能把从俄国各地乡村收刮上来的农奴士兵训练成合格的战士,还能明察秋毫处理好军中的一切纪律问题。尤其是后者,他真的特别擅长。
正是因为特别擅长做得特别好上头就将748团这个沉甸甸的负担丢给了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后者也确实控制住了形势,没有让748团变成还乡团祸害一方。
只不过这份工作让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做得很郁闷,因为不管他怎么努力,他最多也就是控制住案发频率,但无法从根本上改变748团这个祸害,最多也就是让事情不继续恶化而已。
也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上头不让他做,仅仅把他当成一张擦屁股纸使用,需要用就擦一下,擦完了就扔。别说功劳了苦劳都没给他论过。
不光是这让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痛苦,更痛苦的是他是十二月党人的孩子,当年他的父亲也参与了那场起义,也是领头人之一,只不过并没有像他叔叔那么惨被处死而已。
后来十余年的苦役和流放也没能改变老头的信仰,从小到大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就被当成十二月党的信徒被教育。作为一名有新思维的新式军人,他看不惯俄军当中的种种陋习,也看不惯沙皇的专制制度,但本身能力有限又无从改变,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让他万分痛苦。
而今天这种痛苦又一次爆发了。当他接到李骁的通知赶到现场的时候,加辛斯基和他的狗腿子们已经被制服了。试图鱼死网破杀出一条生路的加辛斯基实在太高估了他那边的战斗力和斗志,当鲍里斯冲上去一棍子放翻他之后,他的狗腿子们就丢下武器束手就擒了。
接下来李骁并没有马上带人冲进加辛斯基的小金库,他可不傻,虽然知道证据就在里面,但是他发现的证据和宪兵们自己找到的证据完全是两码事。为了彻底地钉死加辛斯基一伙人,他命令包围小金库严禁任何人进入,直到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的到来。
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加辛斯基一伙儿,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感到由衷的舒畅。他看不惯748团这伙乌烟瘴气的军官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上头严禁他去找748团军官的麻烦,他早就想给这货混帐玩意儿一网打尽了。如今加辛斯基沦为阶下囚这真值得晚上好好喝一杯,痛快!
只不过这种痛快来得快去得也快,当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带着部下进入小金库发现里面的“宝藏”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堆成小山一样高的成箱的各种酒品,成包成包的烟叶烟丝,产自英国各种纺织品,以及各种打包等待发货送往国外的动物皮毛。很显然这些玩意儿都是走私品!
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早就听说748团有军官涉嫌走私,但他一直没抓到现行,如今这下直接算一锅端了,涉案金额之巨简直让他震惊!
不过更震惊的还在后面,随着账本的发现,随着上面一个个有名有姓的军官被记录在案,这个案子真心是可以将几十名中高级军官和成百上千名低级军官送入大牢。
大概是老天爷觉得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今天受的刺激还不够大,最后一个仓库里的各式军用步枪刺刀和弹药炸药被发现的时候,他真心是觉得心脏撑不住,觉得要猝死了。
走私跟私藏军火比起来真心算小儿科了。尤其是这些军械上都标注了枪号和生产厂家,不出意外应该是俄军制式装备,这可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按照规定,军火必须存放在军火库里由专人看管,只有到使用的时候才按需下发。这些制式军械是怎么跑到外面来的?往轻了说,军火库那头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是跑不掉了吧?往重了说,这里头的猫腻足够让一批人脑袋搬家了!
察觉事态严重的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立刻就找来了李骁开始做笔录,这必须搞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必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他怎么交代?
只不过事情的经过让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感到蛋疼——加辛斯基是个白痴么?竟然派手下去抢一位大公,还被人抓了现场人赃并获,甚至连老家都给抄了。这是加辛斯基太蠢太废柴还是某人的运气太过于逆天了?
当然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对某人的供词也没有全信。因为虽然某人能自圆其说,看上去也合情合理,但其中的巧合未免过多:怎么某人的部下就能发现希什金?怎么鲍里斯就提前申请了军事训练许可?怎么就正好在加辛斯基的小金库旁边开展训练了?你要说这里头没有文章,可能吗?
不过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也不打算问太清楚。因为他知道这里面牵涉的方方面面肯定惊人,搞不好就牵扯到某些不能明说的大人物,这种程度的争斗他小胳膊小腿参合不起。
其次,他也确实看不惯加辛斯基一伙人,能除掉这些毒瘤也是好事。所以他只是按部就班的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过最后同某人交代了一句:
“大公阁下,此次事件非同小可牵涉甚广,我这边只能据实上报,至于上面的决定恕我无能为力。我建议您做好准备,接下来……接下来会怎么样恐怕就很不好说了。”
第四十一章 不妙
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是个正直秉公执法的宪兵,只不过像他这样的宪兵在俄国不说完全没有,但数量绝对处于少数。
更多的宪兵是惟上是从阿谀奉承的官僚,对于公平和正义没有丝毫兴趣,而对加官进爵兴致盎然,这也就决定了他们只是也只会是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
李晓很感激这位穆拉维约夫宪兵少校,不仅仅是因为他最后的提醒,更因为他的秉公执法和公正严明。在制定给加辛斯基一伙人挖坑的计划时,李骁就知道最大的问题不是他们的计划够不够完美实施够不够细致,这些他们能够做的事情就算做到了尽善尽美也不能够保证计划一定能成功。
原因就在于俄国并不是一个讲法律讲道理的国家,罗曼诺夫家族控制下的俄国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治大于法治,权力凌驾于公平正义和法律之上的国家。
当一切都是沙皇说了算,当沙皇的金口玉言就等于口含天宪,一切都要唯沙皇及其身边的少数权臣的利益服务的时候。一句话就能肯定一切一句话同样也能否定一切。
如果没有正直的穆拉维约夫,来个敷衍了事不愿意担责任的宪兵处理此案。那李骁找到的那些证据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销毁得干干净净,而且不会留下任何文字记录不会有任何档案能证明加辛斯基的罪行。讨好沙皇的狗腿子们反而会追究李骁的莫须有的罪责,最后板子狠狠地打在他的屁股上。
但是有了穆拉维约夫少校就不一样了,不管是他个人的证明还是详尽的档案记录都能让那些试图让证据消失的人难以自圆其说,等于是帮李骁背书帮他解决了大麻烦。
讲真,这很不容易,很有可能影响穆拉维约夫少校的前途。可以说李骁欠了他一个极大的人情,只能说某人的运气真算不错,在关键的时候遇上了关键的人。
有了穆拉维约夫少校的背书,头疼的就是库捷波夫和准备向李骁下黑手的那些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副团长库捷波夫中校,加辛斯基掌管着他这一系的走私生意,是库捷波夫的一伙人的主要钱袋子。如今钱袋子被一把掏空整个走私网络也有被一网打尽的危险,这意味着巨大的经济损失。这让他们还怎么过奢靡的生活,怎么去讨好上级,怎么去买官进爵?
这还不是最糟的,一旦加辛斯基嘴巴不够严,将他们也抖了出来,那一切就全完了,所以库捷波夫迫切地需要消弭事件影响需要将加辛斯基洗得干干净净地捞出来。
“宪兵那边怎么说?”库捷波夫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哪怕是有厚厚的地毯垫着,也能听出他脚步声中的烦躁和不安。
“有点麻烦,”库捷波夫的副官德尼斯.伊格纳舍维奇中尉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处理此案的是穆拉维约夫少校,您知道的,那是个不知道变通的死脑筋,谁的帐都不买,根本没办法做工作。”
库捷波夫的五官都拧成了一团,以前他觉得有穆拉维约夫这个谁的帐都不买的死脑筋宪兵在748团还挺好,至少他不会偏向团长梅萨多夫,让对方没办法公然打压他。而现在他觉得糟透了。
沉吟片刻后,他问道:“事态到了什么程度?加辛斯基有招供么?”
伊格纳舍维奇头垂得更低了,因为他打听到的情况很不妙:“走私仓库被发现了,里面的货物被宪兵全部查封了,还牵涉到军火的事情。现在军火库那边全是宪兵的人,正在搜查和盘库……”
“该死的!”库捷波夫狠狠地踹了酒柜一脚,暴怒道:“怎么还有军火的事,我不是早告诉他们军火一定要慎重一定要小心么!”
伊格纳舍维奇苦着脸回答道:“据说是现在路上不太安定,需要有家伙震慑那些眼红我们找麻烦的家伙,之前一直没事,谁想到这回就偏偏被宪兵抓了现行……”
伊格纳舍维奇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看到库捷波夫的脸色已经是阴云密布。这位副团长的脾气可不好,据说曾经在暴怒中活活抽死过士兵,眼下这幅表情很显然是火冒三丈了,他可不想触霉头。
“相关的手续办了吗?能不能以训练的名义推诿过去?”
伊格纳舍维奇咽了口吐沫,无比艰难地回答道:“据我所知,因为相关手续比较……比较繁琐,为了省事,一般……一般都没人管手续的事,之前也一直没人注意,所以希罗科夫少校也没太管,所以……所以……”
库捷波夫顿时爆发了,喷了伊格纳舍维奇一脸口水:“所以那个白痴就图省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事情,对吧!”
伊格纳舍维奇艰难地点点头,为那位军火库主管希罗科夫少校默默默哀,不出意料的话这位恐怕也要凉凉,军火库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不追究他的责任追究谁的责任?
这个打击对库捷波夫来说太大了,他在748团本就处于弱势地位,得力的手下也就两三个。如今二营长加辛斯基、军火库主管希罗科夫都相继落马,等于废了他大半的武功,这让他今后还怎么跟梅萨多夫斗?甚至都不提以后,万一那两个混蛋嘴巴不紧攀咬他怎么办?
必须想办法救那两个蠢货,或者说必须让那两个蠢货相信他库捷波夫正在营救以及完全可以营救他们,必须给他们稳住了!
库捷波夫瞬间就有了决定,吩咐道:“你立刻再去联系希罗科夫,告诉他一口咬定军火出库是经过了加辛斯基的申请的,只不过相关文件遗失了……呃,或者说不知道哪去了,总之咬定程序是合规的!”
“然后,然后你想办法联系加辛斯基,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咬定军火不是私自调用的,而是合法调出的……忒么的,但愿有用能糊弄过去……”
“还有赶紧想办法弄一份像样的实弹射击训练的申请书……嗯,对了你别亲自出面,找不相干的其他出面去办,千万不能牵连到你……立刻备车,我要去波别多诺斯采夫大人府上拜访,快!”
第四十二章 波别多诺斯采夫
冬宫,王储专用办公室。
尼古拉一世虽然是个喜欢宏大拜占庭风格的多欲皇帝,喜欢修建各种高大的宫殿、纪念碑和宗教建筑,但本身却并不奢华。相反他的私人办公室装潢及其简单,没有华贵的地毯、没有昂贵的家具更看不到巨大的水晶灯。简简单单的办公桌椅和沙发茶几之外就是各种文件柜,最后就是一张他每天过夜睡觉用的单人行军床。
受尼古拉一世的影响,亚历山大皇储的办公室也极其简单,除了不像他父亲一样也睡铺稻草的行军床,其他都大差不差。
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等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被侍从引入了皇储的办公室。而立之年的亚历山大皇储矗立在办公桌后盯着桌上的地球仪发呆。他目光所及的位置似乎是瓦拉几亚的黑海沿岸一带,难道说传闻是真的,帝国准备再次对土耳其人用兵了?
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思维瞬间就被带跑偏了,如果要对土耳其用兵,这其中有多少升官发财的机会还用说吗?一时间他想得更多的是该推荐哪些“朋友”加入这场盛宴了。
“康斯坦丁,我的朋友,您怎么突然来了?”
亚历山大皇储热情地招呼波别多诺斯采夫坐下,并让侍从奉上红茶。这让波别多诺斯采夫不禁有些得意,这种心腹的待遇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这不正说明他在皇储心中的地位么。
不过这种得意很快就一闪而逝,波别多诺斯采夫太知道天家是如何无情的,有用的时候你是个宝,没用的时候就草都不如了。有多少权倾一时的显贵因为不知道对主子保持敬畏和谦逊,结果一朝覆灭死无葬身之地。
波别多诺斯采夫可不想跟那些倒霉的先辈一样,所以他特别善于表达自己的敬意和谦逊,他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茶杯,满是荣幸和感激地回答道:
“殿下,请恕我冒昧,实在是因为748团那边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案件,所以我不得不前来拜访您,寻求您的帮助。”
亚历山大一愣,脑子里有些转不过弯来。毕竟到了他这个层次就算再不喜欢某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某人打转转。刚才见波别多诺斯采夫过来下意识以为是有国家大事,谁想到竟然是748团的小事,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748团?”亚历山大沉吟道,“那位大公惹乱子了?”
亚历山大知道波别多诺斯采夫在748团是有人的,毕竟他和缅什科夫之间的恩怨在高层之间也是人所共知的笑话。而且往748团安排人手也是他的意思,毕竟他也需要锻炼一批特别忠于自己的人不是?
缅什科夫那些老臣再忠诚也是对他老子忠诚,他没登基之前再怎么也只是二把手,那些老臣是不会绝对向着他的。而且一朝天子一朝臣怎么能老用一些老臣?缅什科夫这种严格说都是四朝老臣了,而且已经位极人臣赏无可赏,再用下去就尾大不掉了。
亚历山大可不想以后被一群权贵掣肘,他也是有所追求的。更何况他那个弟弟康斯坦丁隔三差五的也同那些老臣眉来眼去,不得不防啊!
所以波别多诺斯采夫愿意跟缅什科夫别矛头,亚历山大是乐见其成的。既可以免得缅什科夫过于膨胀不把他这个皇储当主子,也可以锻炼波别多诺斯采夫的人马,以后他登上帝位拿来就能用,何乐而不为呢?
波别多诺斯采夫强调道:“是的,那位大公搞出了大案子!”
亚历山大皱了皱眉头,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波别多诺斯采夫说道案子这个词了。很显然这里头是有说道的,如果是普通的乱子顶多也就是说某某事件。而这里波别多诺斯采夫再三强调是案子,这性质完全就不同了。案子就涉及犯罪,犯罪的话……
亚历山大立刻就来了精神,他不由得想到:【如果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犯下了案子,那不正好治他的罪么。哈哈,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太好了!】
亚历山大欣喜的表情被波别多诺斯采夫看在眼里,这在他的意料当中,果不其然皇储很厌恶那位大公准备让他好看,果然可以好好利用做文章让坏事变成好事!
不过波别多诺斯采夫也不急着表态,因为就他了解的情况看,形势对库捷波夫很不利。如果他利用皇储的信任上下其手但最后却反遭打脸了,那最后承受皇储怒火的必然是他。他才没那么蠢,官场上明哲保身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亚历山大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什么案子?那个家伙犯什么事了?快说说!”
波别多诺斯采夫斟酌用词尽量谨慎地回答道:“据我所了解的情况,那位大公有点仗势欺人,仗着自己的爵位和骑士身份一到748团就目无上级,准备胡作非为,他伪造证据编造罪名带领一帮**袭击了营长加辛斯基大尉……”
亚历山大一听是眉开眼笑,大喜道:“我就知道这个家伙会得意忘形!哈哈,现行了吧!刚上任就搞出这种骇人听闻的案子,必须严惩!”
波别多诺斯采夫依然没表态,他当然支持严惩某人,但问题是手里头没牌打,一手的烂牌怎么去扛人家的王炸啊!
他依然很谨慎地表示:“殿下,这些是748团副团长库捷波夫中校反应的情况,我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就来向您汇报,还来不及了解具体的情况,我觉得……”
亚历山大有些不耐烦了:“罪名不是很明显嘛!还了解什么,让当地的宪兵出面抓人,直接逮捕那个混蛋!我还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还能翻天!”
波别多诺斯采夫不动声色地“劝”道:“殿下,我认为还是谨慎一点为妙,毕竟那是一位大公。想要惩罚他必须有过硬的罪证,否则以那位的伶牙俐齿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最好是让第三部那边派得力人手前往侦办为好。”
亚历山大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心急了,让第三部出手确实更合理一些,也能让罪名更扎实一些,有他们这些行家相信某人很快就会完蛋。
说服了亚历山大让波别多诺斯采夫是彻底地松了口气,第三部那边他跟奥尔多夫关系不错,打个招呼之后相信能让那些不太光彩的东西消失。没有了那些证据,修理某个坡脚大公还不跟玩一样!
第四十三章 颠倒黑白
748团团部弥漫着低气压,如暴风雨来临前一样压抑。原本闲散的军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就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忐忑。当然也有那胆大的刺头在低声交头接耳:
“听说了没有,加辛斯基出事了,被宪兵抓走了!”
“那个铁公鸡怎么招惹宪兵了?下头的杂碎闹事闹大了?还是贪污被人举报了?”
“好像都不是,听说是走私的那事儿被查出来了。”
“哈哈,我早就知道有这天,那王八蛋整天吃独食,忒么的一毛不拔,老子看不惯他很久了,举报得好!干得漂亮!谁干的?”
搭话的这位朝李骁的方向努努嘴很隐蔽地做出了暗示,而前者则是惊讶不已,顿时不敢随便说话了,很显然他也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了。
一时间军官们的情绪更加沉闷,一个个开始装木头人,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牵连了。
几分钟后,梅萨多夫一马当先带着团里的几个头头走进了会议室,他是个大胖子,看上去就像三个肉球摞在一起,走起路来肥肉都在颤动,就这么几步路就微微有些气喘。
站在主位上,梅萨多夫稍稍歇了口气,光秃秃的脑门下面那双浑浊的绿眼睛一转一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他旁边瘦高瘦高像根竹竿一样的副团长库捷波夫到没有军官们预料中的那么阴沉,表情平静如古井无波,仿佛被捕的加辛斯基和希罗科夫都不是他的心腹,又好似胸有成竹料定必然平安无事。
“开会!”
梅萨多夫声音沉闷得就像含着一嘴的蜜饯,有点有气无力不过法语咬字却很准,标准的宫廷腔。很显然这位一定是贵族出身,而且还是地位不低的那种能够出入宫廷的那种贵族。和他比起来,加辛斯基的法语就差一截,就像老外说普通话一样生硬和别扭。
不过梅萨多夫的法国腔虽然正宗但并不中听,不光是因为人太胖中气不足,更重要的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对李骁并不太有利:
“就在昨天,本团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案件,竟然惊动了第三部的先生们前来查办。这是至本团建团以来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巨大丑闻!作为团长,我十分震惊!也十分气愤!本团多年的声誉被毁于一旦!!”
这屁话自然是没人信的,748团哪里有什么见鬼的声誉,恶名昭著还差不多。显然,梅萨科夫这是定调子,说白了就是为追究责任开头。
果不其然,调子定下后他话锋一转说道:“伊利亚.彼得洛维奇中校,具体的情况由您来做详细说明。我个人的意见是严肃处理!”
库捷波夫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表情淡定平稳,但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不爽,尤其是看到李骁和鲍里斯的时候。
“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以及鲍里斯.维克多罗维奇中尉,你们不准备解释一下么?为什么你们会袭击加辛斯基大尉,还恶意网罗罪名构陷他和希罗科夫少校,这是严重的犯罪!”
李骁并不紧张,在他选择动加辛斯基之后就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所以只是淡定地站起身,像个安静的小矮人一样回答道:“中校,请您注意言辞,加辛斯基大尉是涉嫌抢劫、走私以及盗用军火被捕,希罗科夫少校则涉嫌玩忽职守被捕,相关的情况宪兵方面已经做了初步的结论。”
“穆拉维约夫少校已经将相关证据上报。不存在什么构陷,反倒是我想问问您,在这两位军官犯下如此重罪的情况下,您不先追究相关责任,不问青红皂白,首先恶意刁难我这个受害者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也是共犯,准备包庇他们?”
库捷波夫气不打一处来,他是真没想到某人竟然如此不知死活,还敢跟他叫板,不知道上头已经派专人来擦屁股,你没什么可嘚瑟的了吗?
库捷波夫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栽赃构陷,真相已经大白,你再狡辩和抵赖也没有用,我劝你……”
李骁直接打断了他,不屑道:“我劝你还是省省口水,你说真相大白了?是宪兵方面做出了结论,还是第三部做出了结论?书面文件呢?什么都没有,你就在这里胡扯瞎咧咧,你这个副团长就这种水平?”
库捷波夫怒了,眼看就要暴起,但梅萨科夫拦住了他:“中校,不要冲动!”
倒不是梅萨科夫一片好心向着李骁,帮他说话。而是完全相反,他也接到了上头的指示,缅什科夫亲自传口信让他配合库捷波夫整李骁,他哪怕不情愿也不敢违抗缅什科夫的意思。
阻拦库捷波夫是他担心库捷波夫被某人激怒做出某些不合时宜也不合身份的举动,比如揍了某人,那乐子就大了。毕竟某人是大公,哪怕再跛脚身份也摆在那里,对某人出手是严重的罪行,会搞乱他们的布置,让某人得以“逍遥法外”。
拦住库捷波夫后,他立刻就“教训”起某人来了:“大公阁下,也请你注意言辞。中校是您的上级,请像个军人一样服从和尊重您的上级。至于您说的书面文件,我想很快就会有结论,请稍安勿躁!”
不管是库捷波夫还是梅萨科夫都觉得有第三部出手,销毁一些不利的证据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的事。至于那位穆拉维约夫少校的证词,他还能跟皇储对着干不成?所以根本不用着急,就让某人暂时嚣张一下,等会儿一块算总账报仇好了。
噔噔噔!
敲门声响起,很快三名着天蓝色军装的第三部宪兵就被请了进来,这让库捷波夫顿时心情大好信心倍增,甚至不留痕迹地白了一眼梅萨科夫,仿佛在说:【看到没有,这就是老子的实力。第三部的援兵说请就到,以后你丫最好识相一点,否则老子不介意也让你尝尝厉害!】
“先生们,你们是来抓人的吧?”库捷波夫迫不及待地问道,然后一指李骁:“那位就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也就是本案的主犯,他旁边的就是从犯鲍里斯中尉!”
只不过让库捷波夫意外的是,三位宪兵听了并没有动手,反而有点尴尬,三人对视了一番才支支吾吾地说道:“中校……啧,请稍安勿躁……这个……这个,此案还在侦办当中,我们……我们是来了解相关情况的!”
第四十四章 气定神闲
库捷波夫发懵了,他狐疑地望了望三名宪兵又望了望大门的方向,怀疑是不是刚才开门的方式不对迎来了一群假的宪兵。总而言之,他宕机了,对当前的情况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肥胖的梅萨多夫倒是比库捷波夫反应更快更恰当,毕竟他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需要做的仅仅是配合库捷波夫而已。
“先生们,”他用闷闷的嗓音问道:“案情进展不顺利吗?还需要了解什么情况呢?”
三个宪兵有些尴尬,案情进展不是不顺利而是太顺利了,穆拉维约夫将相关证据固定得太充分了,各种手续各种文件一应俱全,让他们根本没办法让那些对加辛斯基和希罗科夫不利的东西消失不见。
更糟糕地是这位穆拉维约夫少校是油盐不进,不管他们怎么暗示都坚决不肯更改证词,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是又臭又硬。而且他还很会恶心人,在移交相关证据证词的时候那个叫过细,各种手续文件盖章签字做得一丝不苟严丝合缝。如果他们硬要做文章,肯定要背巨大的黑锅,对于他们这些第三部的人精来说,太明白明哲保身的重要性了,怎么可能为此搭上自己的前途。
所以宪兵们一方面只能将“糟糕”的局势向上头反应,另一方面又不能什么都不做,毕竟让他们下来查案是皇储的意思,不能什么都不做,总得摆出个努力工作的样子好交代得过去吧。
所以这三位放弃了从穆拉维约夫少校那边打开突破口,转而来某位大公这边试探试探,说不定这位传说中的废柴大公比较好对付呢?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很快就被遣散一空,毕竟这是正儿八经的问询,不是看耍猴。除了梅萨多夫和库捷波夫一旁围观之外,只剩下了当事人李骁和鲍里斯。
“大公阁下,我们有一个疑问,”宪兵甲首先发难,“您为什么要采购如此多的粮食呢,您是在做相关的生意吗?”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但实则居心厄测,李骁回答说不是做粮食生意。他们恐怕就要说,你小子府上总共只有两口人,囤积这么些粮食又不是做这种生意,这是为啥?难不成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李骁若是回答就是做粮食生意,那宪兵们更加高兴,又会说做粮食生意怎么往圣彼得堡郊区运粮食,从来只听说往城里头倒卖的,没听说往城外头倒卖的。是不是您做的这种粮食生意干脆就是走私的勾当,这是准备把粮食走维堡或者走海路逃税运到国外去!
这三个人想得很好,觉得某人无论怎么回答总能掉坑里,只要某人掉进去了,还想爬出来?不可能滴!
只不过李骁的答案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为什么要采购如此多的粮食?”某人讥笑的一指库捷波夫嘲讽道:“那你们要问问副团长先生了……”
“他一直维护的加辛斯基大尉,也就是我的那位上级从我上任以来就未拨付过一粒粮食,二连的士兵们吃不饱肚子在闹事,要我这个连长给说法……”
“我能给什么说法,要粮食上面不给,要买粮食的钱也拒不同意,现在士兵们怨声载道沸反盈天,眼看就要闹出大乱子……作为帝国的大公和帝国的军官,我总不能眼睁睁地坐看事情恶化吧?”
“可上面始终不给个办法,我也只能暂时自己掏腰包稳住他们……正好,先生们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不如替我问问,粮食什么时候拨付,我的家底薄可撑不了太久,总得给个解决办法吧!”
顿时三个宪兵震惊了,俄军当中苛扣口粮和军饷并不稀罕,但是一粒粮食都不给,让下头的士兵完全自生自灭那也忒过分了。可某人的表情分明没有作伪的意思,难道?
库捷波夫脸上火辣辣的疼,尤其是宪兵们朝他望过来之后,更是觉得羞辱,只不过这个场合他怎么也不能掉链子,不能给抓住痛脚,所以他一脸正经地说道:
“冬季粮食供应紧张,稍微迟几天算得了什么!完全是小题大做大惊小怪!”
李骁立刻挖苦道:“几天?中校先生,您数学大概不太好,按照二连的书面记录,上一次划拨粮食还是两个多月前,70多天可比几天多太多了!要不,今后您领军饷也按照这个标准来,迟个两三月也是无所谓的嘛!反正您也不靠军饷过日子不是么!”
“你说什么!”库捷波夫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他愤怒地冲宪兵们嚷嚷道:“先生们,你们都看到了,他就是这个态度!目无上级目无法纪无法无天,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啊!”
李骁却嗤笑了一声,挖苦道:“您说再多形容词也没用,这个话题岔开得太生硬,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就想知道,您什么时候把欠二连的粮食如数下发,不然我只能上海军部门口去哭了,到时候让整个圣彼得堡都看看,您是怎么欺负人的!”
三个宪兵都无语了,也只有像你一样的家族耻辱大公才会真不要脸去海军部门口哭穷,您都是大公了就算自己不要脸但总得给国家和皇室留点颜面吧!
库捷波夫都气得哆嗦了,不过这口锅他坚决不背,他斜了一眼旁边看戏的梅萨多夫,道:“这事不归我管,您应该找后勤反应!”
李骁却不上当,他才不会中库捷波夫的祸水东引之计,找军需主任安东诺夫少校就等于找团长梅萨多夫的麻烦。虽然这两货是一丘之貉,但还是不能盲目扩大打击面。抓住库捷波夫往死里打,不沾梅萨多夫的边才是正确做法。
“我为什么要找后勤,后勤又不是我的直接上级,我只找那位加辛斯基大尉,他是我的上级。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凭什么苛扣我的连队的口粮,凭什么纵容下属抢劫我个人出资购买的救命粮,这是想要做什么?故意激起哗变准备造反么!”
顿了顿李骁指着库捷波夫的鼻子骂道:“刚才是您一直在维护和袒护加辛斯基大尉吧!你如果跟他没有猫腻,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诽谤本人?您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这个官司就算打到陛下那里去,我也奉陪到底!一定要拆穿你虚伪伪善的面具,让你这个卑鄙小人无所遁形!”
第四十五章 气急败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李骁的突然爆发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哪怕是友军鲍里斯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因为这一切不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么,他们早就知道这些可恶的混蛋会尽一切手段来攻击、抹黑他们。某人之前还一再警告他要控制好情绪别被对方故意激怒掉陷阱里了,怎么某人这是把自己的话给忘记了?
鲍里斯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此时自己是该配合李骁一起表示愤慨还是唱红脸假模假式去劝抚某人。讲真,他真心跟不上这种超级需要用脑子和演技的场面,都不辨真假了。
库捷波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气得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被某人方面顶撞打脸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某人该说的都说完了,让他很是没有面子。
顿时他也不干了,立刻对梅萨多夫和三个宪兵强调道:“先生们,你们都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他的态度!这不是目无上级是什么!我强烈地要求你们主持公道,必须严惩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
只不过不管是梅萨多夫还是宪兵们反应都不是特别热烈。比如说梅萨多夫仅仅是平淡地表示:“保持克制!先生们,保持克制!”
为啥他这么冷淡?
原因很简单,他之前配合库捷波夫不过是形势所迫和上头的要求而已。他和库捷波夫早就尿不到一壶里,如果这回不是涉及到李骁和皇室内斗,他绝对会乘机给库捷波夫好好上眼药,让库捷波夫知道748团谁才是老大。
不仅因为这个,还因为刚才谈粮食问题的时候,库捷波夫直接就甩锅到他这边,很卑鄙地试图把他的心腹安东诺夫少校也弄下水。这就太无耻了,明明他这边在“义务”帮忙,库捷波夫还不忘乘机阴人,这忒么谁能忍得了?
梅萨多夫没有当场发飙给李骁助攻一把都算是够冷静够克制的了,怎么可能继续为库捷波夫出头?
至于三个宪兵反应平静,那是因为库捷波夫这边事情做得太差了。他们只是配合来擦屁股的,谁想到这个屁股脏得没办法下手。里里外外的证据都被人家固定死了不说,内情也绝不仅仅是小案子那么简单,甚至库捷波夫这边一点能拿出手的东西都没有,这让他们怎么办事?
牵涉到如此大的案子,第三部哪怕是能一手遮天也得顾及影响。更何况他们三个也是小虾米,不可能豁出去了给库捷波夫出头,没那个交情也没那个必要!
“先生们,都保持冷静!”宪兵甲不咸不淡地说着,“现在情况还很复杂,我们还在侦办当中,一切都没有定论,没必要互相攻讦!”
宪兵乙也道:“中校先生,你也克制一下。事情的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真的假不了,您不是当事人,暂时不要打断我们的问询。”
宪兵丙则继续问道:“粮食是您自费购买的?”
李骁昂着头一边同库捷波夫斗眼神一边骄傲地回答道:“当然,一应票据俱全,你们可以随便查!”
宪兵丙苦笑了一声,知道这个方面恐怕没办法做文章,又问道:“那么抢劫案发生之后,您是怎么确定希什金上士一伙人是劫匪的呢?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呢?请恕我之言,您的行动实在太迅速了,比我们这些经常办案子的人都要内行啊!”
这又是一个恶意满满的提问,其实就是质疑整个案子都是李骁一手操作的,当然这确实是真相,只不过这个真相李骁是不会承认的。
李骁很自然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展示在了宪兵丙的面前:“粮食被抢之后,我是一边向警察和宪兵部门报案,一边积极追查。然后就收到了这封匿名信,信里面检举了希什金一伙的犯罪行为,并指出了他们的藏身地点。”
“我虽然不太相信,但有线索自然还是要去查探一下。抵达希什金一伙的藏身处之后,他们正赶着抢来的车马准备逃跑,自然地我不可能放走他们喽!”
三个宪兵一阵无语,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骁会用这么赖皮的方法解释行动中的关键疑点。现在倒好情报来源是匿名信,某人直接推得一干二净,被问起来了就说不知道,你能怎么办?
宪兵们发现事情愈发的棘手了,对方做得滴水不漏,让他们有种老鼠拉龟无从下手的无力感。追查匿名信的来源吧,对方肯定推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知道,不追查默认吧,这又某人过于轻松的过关,上头会有意见。
没办法,走个过场吧!宪兵甲叹了口气,问道:“这封信您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下午一点多吧,我去办公室工作的时候信就在桌上了。”
宪兵甲和宪兵丙对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查无可查。】
他们只能装模作样地继续问道:“您就没有怀疑过这封信的真实性?”
李骁哈哈一笑道:“怎么会不怀疑?不过既然信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睛,我总要去看看吧,谁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宪兵们知道再问也是白搭,准备换个进攻的角度。库捷波夫顿时忍耐不了,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某人的鬼话三岁小孩子都不会信,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忍不住插嘴道:“先生们,这封匿名信一定是伪造的。我敢担保上面所说的都是最无聊的谎言和恶意的诽谤!”
李骁则讥笑道:“那我怎么抓了加辛斯基和希什金的现行?现有的证据表明,这封信句句都是实在话,每一个字都透露着真诚!”
“只有最热爱正义品格高尚的绅士才能有这种义举!只有最卑鄙最下流最无耻的小人才会质疑信的真伪,才会中伤那位伟大的绅士!像这样的蠢货都不配站在这里说话,甚至都不配做人!根本就是猪狗不如!”
“你说什么?”
库捷波夫实在无法忍耐了,他从来就没把李晓这个杂种大公放在眼里过,在他看来李骁不过是个笑话,可以随便羞辱,谁想到如今反受其辱,这他怎么受得了!
“你这个该死的波兰小杂种,竟敢骂我卑鄙下流,我艹……”
库捷波夫一边说一边就准备冲上来像个骂街受辱的泼妇一般撕巴李骁,只不过半路上就被鲍里斯强劲有力地双臂给拦了下来,不光没能碰到李骁一根毛,反而被送了一对熊猫眼……
第四十六章 奥加辽夫
尼古拉.普拉东诺维奇.奥加辽夫心情并不是很美丽,实际上自进入1847年以来他的心情就未曾舒畅过一天。
年初,好基友赫尔岑被迫流亡国外,让他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要知道他十三岁就跟赫尔岑混在一起形影不离,一起在麻雀山上宣誓,前后一起考入莫斯科大学法律系,一起崇拜十二月党,一起组织赫尔岑——奥加辽夫空想socialist小组,一起被逮捕,一起被流放。
谁能想到有一天赫尔岑和他不得不天各一方,这让奥加辽夫觉得生命中少了一半,整个人都变得不完整了。
不光是赫尔岑的出走让奥加辽夫感到失落,更让他感到苦闷的是尼古拉一世严苛的审查制度。为了防止新思想在俄国传播,为了保证君主专制的绝对性,这位恐怖的沙皇竟然成立了足足十二个审查委员会,就像铁钳一样锁着俄国知识分子。
在这种极度窒息的环境下,奥加辽夫发表不了任何意见,出版不了任何作品,甚至身边还经常能看到第三部的探子在秘密活动。有时候他都想立刻逃离这个窒息的国度,跟好基友赫尔岑一起去国外发展。
但是赫尔岑却不同意,这位好基友告诉他:“亲爱的尼古拉,我是不得不离开最亲爱的祖国,否则尼古拉一世会像除掉伟大的普希金一样除掉我,我不得不保全生命流亡国外。”
“但是我们的伟大事业不能终止,我需要眼睛和耳朵观察国内发生的一切。所以请您,我最忠实的朋友做我的耳目吧!我知道这万分痛苦和危险,但我现在唯一能信任和依靠的只有您了……”
奥加辽夫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使命,用他同赫尔岑约定好的密信的方式将圣彼得堡、将俄国的重大事件一一告之。不过在奥加辽夫看来1847年无疑是让人失望的一年,俄国国内四平八稳,尼古拉一世像大蜘蛛一样结了一张严密的罗网监控着一切,新青年和革命者只能躲在暗中秘密集会秘密交换意见。
比如他刚刚参加完圣彼得堡大学的一个进步沙龙,同几个好朋友畅谈激辩了一番,宣泄掉了一部分积压的郁闷。
“先生,您有访客。”
刚刚进门,奥加辽夫就接到管家的通知,他不甚在意地问道:“是哪位先生?”
管家有些为难地回答道:“抱歉,这位先生不愿意吐露姓名,但是他已经等了您几个小时,表示没见到您之前绝不离开!”
奥加辽夫沉吟了片刻,对这种藏头藏尾的陌生访客他并不奇怪,在这个完全没有自由的国度,新思想被那些保守落后顽固的家伙视之为洪水猛兽。
没有人敢公开谈论自己的想法,更没有人敢表示倾向新思维,甚至跟他这样在第三部挂了号的危险份子打交道都得万分小心,谁知道有没有第三部的探子在窥视。尤其是那些刚刚接触新思想的年轻人,在这方面尤其小心,只能蒙头遮面前来拜会偶像,当年的他也不是如此么。
“这位先生很年轻?”奥加辽夫随口问道。
“二十岁左右。”
听到这个答案奥加辽夫放心了一大半,很显然这又是一位有些稚嫩的“朝圣者”,不过他希望这样的朝圣者越多越好,因为那意味着俄国青年人的觉醒和崛起。
“带我去会客室。”
奥加辽夫解开厚厚的大氅随手递给管家之后,快步迈入了会客室,他已经等不及要指导一位新青年了。
不过当奥加辽夫见到那位神秘访客的第一瞬间就部分纠正了自己的想法。眼前这位高大的金发青年人虽然看着年轻但气质十分独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稚嫩的仅仅读过几本进步书籍认知很浅显的新青年:
此人昂首挺胸四肢修长蕴含着运动员的气质,和那些长期埋首于书本的知识青年完全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透彻明亮充满力量,这和刚刚接触新思想的新青年也完全不同,后者这个时候眼神中更多的是迷茫,他们有太多问题没有想通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
显然的,奥加辽夫眼前这位并没有那么多疑问需要解答,也绝不是来求他解惑的。反而对方身体中有种独属于军人的坚毅气质,难道这位是第三部新发展的卧底密探?
第三部的宪兵最善于玩这样的卑鄙手段了。每年都会从军校毕业的初级军官中挑选一批模样和气质接近新青年的卧底派往关注名单身边,假装革命青年摸探情报。不少持有新思想的教授、学着、社会活动家就倒在了这种卑鄙的手段之下。
顿时奥加辽夫引起了警惕,他一边仔细的观察来者的微表情一边试探问道:“先生,听说您执意要同我见面,素味平生不知有何指教?”
“您是尼古拉.普拉托诺维奇.奥加辽夫先生?”
来者似乎不太确信面前的人就是奥加辽夫,或者说他觉得奥加辽夫不应该是眼前这种平平无奇的相貌。作为十二月党的信徒,作为少有的自十二月党之后又被尼古拉一世流放的危险份子,怎么说也得有点危险的气质吧?眼前这位怎么就像个平凡之极的政府小官员?
“我是奥加辽夫!”
来者还是不太相信,又追问了一句:“是那位赫尔岑先生的亲密战友的奥加辽夫?”
奥加辽夫觉得他和赫尔岑的关系路人皆知,也没必要否认:“正是在下!”
来人陷入了沉思,显得犹豫不决。这让奥加辽夫很是奇怪,对方一再纠结他的身份是怎么回事?第三部的探子不至于这么无能吧?他的画像第三部应有尽有,还需要一再当面确认么?
奥加辽夫好奇地问道:“您究竟有什么指教?或者说您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呢?”
来人看了看他又想了想,反复斟酌犹豫,最后才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抱歉,您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只能找您帮忙了。据我所知您认识尼古拉.阿列克塞耶维奇.涅克拉索夫先生吧?”
第四十七章 帮忙
找尼古拉.阿列克塞耶维奇.涅克拉索夫帮忙?这是什么鬼?
奥加辽夫的第一反应就是莫名其妙,找涅克拉索夫直接去他家或者《现代人》编辑部不就可以了,干嘛绕个圈子来找他?
因为奥加辽夫虽然认识涅克拉索夫,但并不是特别熟。毕竟后者比他小了将近十岁,而且他这个前辈跟涅克拉索夫的主张并不完全相同,他是正儿八经的法律系出身偏哲学和政论,而涅克拉索夫那个圈子更多受普希金影响,是从文学入门,偏文艺向。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俄国进步圈只有这么大,想不碰头都难。更何况他们的主张大体上是一致的,区别只是细节。所以还是经常一起讨论交流,只不过还没有达到好基友的那个层次而已。
奥加辽夫觉得找涅克拉索夫是不是个幌子,就是宪兵用来降低他的防范心的?所以他很谨慎地说道:“我的年轻朋友,我跟涅克拉索夫先生并不是特别熟悉,如果您需要找他,可以去《现代人》杂志编辑部,他在那里工作,相信您一定能找到他。”
神秘访客苦笑道:“我知道《现代人》杂志社,但是我去那里太惹眼了,那里的宪兵实在太多,我去那里容易坏事。”
奥加辽夫皱起了眉头,愈发地搞不清来客的真实意图了,难道你也在宪兵黑名单上挂了号?可是这类大牛他基本都认识,没有这么帅的一位啊?
奥加辽夫谨慎地问道:“抱歉,还未请教,您是?”
神秘访客继续苦笑道:“先生,十分抱歉,我不能透露自己的姓名,我知道这让我看上去更加可疑了,但我唯一能向您保证的是我并没有恶意,绝不是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
“我有紧要的事情必须找涅克拉索夫先生帮忙,但我决不能公开同他碰头,因为那会坏事。所以我必须找一个介绍人,而在圣彼得堡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您同他还算熟悉,我希望能通过您同涅克拉索夫先生取得联系。”
奥加辽夫还是很狐疑,因为找中间人做介绍不是不可以,但怎么的也得找个熟人吧?而他跟对方素味平生,怎么地就觉得他适合当这个中间人呢?
出于谨慎,奥加辽夫想直接拒绝,但接触到对方眼神的一刹那,他又犹豫了。对方的焦急和烦恼是显而易见的,绝不是演技,难道说真的需要找涅克拉索夫帮忙?
沉思片刻,奥加辽夫问道:“冒昧的问一声,先生,您需要涅克拉索夫先生帮什么忙?”
来人也犹豫了,沉默了片刻似乎内心在不断地挣扎,半晌才艰难地下定了决心,他小声说道:“一个很危险的忙,涉及到一场巨大的丑闻,能让皇室上上下下都震动的丑闻。我希望涅克拉索夫先生能够将这个丑闻传播出去……”
奥加辽夫设想过很多种帮忙的可能,可就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要这么帮忙。从这个角度说找涅克拉索夫确实很合理,因为他是《现代人》杂志的资深编辑,可以决定期刊内容的那种。
而《现代人》在俄国的影响力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几乎所有的进步青年都必看这本杂志,是少有的能在尼古拉一世文艺管制下说真话宣扬进步而不被查封的出版物了。
这本由普希金一手创办的杂志可以说是当今俄国进步人士同卫道士保守派战斗的最后阵地了。而也正是因此奥加辽夫必须更加谨慎,他很严肃地说道:
“先生,听您的语气应该是进步人士,那您也应该知道在当前《现代人》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是最后的喉舌是我们唯一发出声音的渠道。而像您说的,那种危险的小道消息会给《现代人》带去灭顶之灾。我不能答应这种鲁莽的行为!”
来人一听急了,赶紧解释道:“先生,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要求《现代人》刊载我说的那个消息,那是自寻死路,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希望的是涅克拉索夫先生借助他发达的私人渠道暗中扩散这个消息,让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知道这个消息!”
奥加辽夫愣了,不明白这有什么用,这样扩散消息有什么意义?伤不到这个腐朽的官僚专制集团分毫好不好。
“这有什么意义呢?”
来人很诚恳地回答道:“因为官方想要竭力封杀这个消息,让它不存在!”
奥加辽夫开始对来者说的消息感兴趣了,能让官方希望封杀的消息一般都是惊天丑闻,都是让官方或者让尼古拉一世为首的皇室很丢脸的消息。虽然他不觉得让尼古拉一世丢脸特别有意义,但他也不介意乘机给那个暴君一点难堪,出口恶气总是好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不介意为您引见涅克拉索夫先生。不过我必须先听听您的那个消息,必须确认这个消息像您说的那样需要传播!”
奥加辽夫以为对方会犹豫,所以还特别补充了一句:“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那我不介意也为传播这个消息出一份力!”
但对方却并没有太多犹豫,直截了当地说道:“驻扎在谢尔托洛夫镇的海军步兵748团发生了严重的丑闻,涉事军官进行了拦路抢劫、走私各种紧俏物资、私自调动部队、擅自调用军械军火以及虐待士兵等一系列骇人听闻的罪行……”
“但皇储却选择捂盖子袒护这些罪人,甚至将这一系列罪行的受害者和揭露者关进了监狱……还严密封锁消息,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毁灭一切证据,除掉受害者和揭露者……”
奥加辽夫眼睛都瞪圆了,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不管涉及腐败还牵连到了皇室,难怪对方要找涅克拉索夫去曝光,这个活还真只有那一位才能办得了。
不过生性谨慎的奥加辽夫还是追问道:“消息的真实性能保证么?”
来人随即掏出一叠文件递了过去:“这些是相关的文件副本,您可以拿去验证!”
第四十八章 战斗到底
不用说这位拜访奥加辽夫的神秘人一定是维什尼亚克了,鲍里斯打了库捷波夫之后,李骁就专门叮嘱了他:一旦他和鲍里斯被逮捕,维什尼亚克就必须时刻关注形势变化。如果出现上头准备毁灭证据封锁消息的迹象,就立刻想办法联系奥加辽夫和涅克拉索夫,让这两位将相关的消息广泛传播。
最初维什尼亚克认为李骁小题大做了,因为形势暂时对他们有利:穆拉维约夫少校那边工作扎实,证据都固定得不可动摇。就算上头要洗地捂盖子,顶多也就是大事变小事给加辛斯基一伙儿减轻罪责。怎么可能将李骁和鲍里斯问罪,真那么来还要什么法律?要什么脸?
但李骁是穿越者,自然知道沙皇真不要脸了,那下限和节操真心是擦脚布说扔就扔。虽然形势有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李骁还特别叮嘱维什尼亚克,千万别大大咧咧地跑去找涅克拉索夫。《现代人》杂志社早就上了第三部的黑名单,所有的编辑都被严密监控,一旦他这个748团的人出现在了《现代人》杂志社或者涅克拉索夫家里,那下一个被逮捕的绝对就是他没跑了。
后面事态的发展果然跟李骁的估计差不多,李骁和鲍里斯很快就被第三部请去喝茶。然后梅萨多夫专门召集全团军官开会,传达了海军部的最新指示:严禁所有人等议论传播加辛斯基—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一案的一切情况。
甚至梅萨多夫赤裸裸地表示:“谁管不住嘴胡说八道或者乱嚼舌头,那就罢谁的官。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该服苦役的服苦役该流放的流放,决不姑息!”
维什尼亚克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由衷的开始佩服李骁了,对手的反应全都在他的意料当中,看来这位杂种大公确实有真本事啊!
有点讽刺,但确实是在这一刻维什尼亚克才认同李骁,觉得李骁可以追随。甚至这位花花公子帅哥还有点兴奋,既然对手的反应都在某人的意料当中,那么翻盘反败为胜的机会自然是很大。他是迫不及待地按照某人的指示去找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
当然,维什尼亚克也不是那么听话,他对李骁还有点小小的不服气,不相信某人一切都估计得那么准确。所以他没有首先去找更安全的奥加辽夫,而是溜溜达达的在《现代人》杂志社附近晃荡,他要看看那里是不是真像某人说的那种龙潭虎穴。
然后?
然后维什尼亚克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据他观察在《现代人》杂志社附近不算暗哨摆在外面能看出来的密探就有七八位。他们分工明细配合娴熟,任何一个靠近杂志社的人都会被仔细鉴别。一旦怀疑可能是“乱党”就果断监视跟踪,说不定哪个漆黑的夜里,这人就会从圣彼得堡神秘消失进第三部好好喝茶。
维什尼亚克立刻就老实了,乖乖的去找奥加辽夫,然后将事情和盘托出。
“我的上帝!简直是闻所未闻,748团竟然如此腐败堕落?”奥加辽夫震惊了,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连那位看似平和的亚历山大皇储也是这个样子,难道上帝真的放弃了俄国,让我们在地狱里沉沦么!”
别看奥加辽夫和赫尔岑一直在激烈地批评尼古拉一世,但实际上他们都有一种幼稚的念头——希望有一天尼古拉一世幡然醒悟,或者希望亚历山大二世登基之后进行大刀阔斧的革新。他们内心深处其实对皇室是抱有希望的,希望有那么一位开明皇帝能够改弦更张痛改前非。
这也算是爱之深责之切,但维什尼亚克的消息让奥加辽夫失望了。尼古拉一世也好亚历山大皇储也好,始终是一样的毒菜者。他们首要的还是维护自己的统治,至于俄国的未来以及改革?那对他们来说恐怕才是毒药。
维什尼亚克就没有奥加辽夫那么天真了,被现实狠狠教过做人的他早就知道俄罗斯的官场是什么样子,大大小小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人渣,你怎么能够奢望统领这些人渣的不是另一个更大的人渣反而会是一个圣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好,都表明亚历山大皇储更可能是人渣而不是圣人。就别天真的指望未来的皇帝是弥赛亚和救世主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对于李骁的这个断言,维什尼亚克非常认同。从小到大他靠的是自己的勤奋努力才一步步走到今天,从来就没有天上掉下来的天使怜悯他可怜他而提供帮助。只有自己才可靠,也只有自己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没有上帝或者天使会来拯救我们的!”维什尼亚克断言道:“只有自救!所以我才来找您,希望您能帮我联系涅克拉索夫先生,必须尽快揭穿那些混蛋的阴谋,让英雄免于受难!让罪人受到惩罚!”
奥加辽夫有些惊奇地看着维什尼亚克,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不屈的斗志和对胜利的坚信。讲真他很少在这么年轻的人身上看到这种情绪了,更多的俄国青年是浑浑噩噩或者干脆醉深梦死。
就是那少数的进步青年更多的也是迷惘和忧郁,对前途不自信对未来充满了焦虑。根本没有多少人能保持不屈的斗志以及对前途的乐观。
这让奥加辽夫对维什尼亚克产生了兴趣,他问道:“先生,我看得出您似乎对胜利充满了信心,但请原谅我说话直接,就算涅克拉索夫先生帮到了您,我也看不到多少胜利的希望……”
“这个国家的官僚一个个心都坏了,而且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我们就算揭露了真相,也很可能不会赢得好结果……而您为什么会这么乐观呢?”
维什尼亚克陷入了深思。他也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乐观的情绪,大概是那位杂种大公带来的改变,他不得不承认他之前说错了——某人不是没本事,而是本事很大。某人带来的改变让他兴奋了!
维什尼亚克昂然回答道:“因为有一位朋友告诉我,只有强者才懂得斗争,弱者甚至失败的资格都没有,弱者生来就是被征服的……我想要做强者,所以我坚持战斗到底!”
第四十九章 强势
英国码头。
首先这并不是一座码头,而是圣彼得堡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这里云集了达官显宦和外国使节,每天都是夜夜笙歌,是圣彼得堡的不夜城,也是圣彼得堡最自由的地方。
第三部的狗腿子们到了这里也必须注意影响,随便抓人的话很可能第二天他们的丰功伟绩就会在全欧洲的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名目刊登。
尼古拉一世那个死要面子的个性自然不会允许有这种纰漏,所以圣彼得堡的进步青年最喜欢英国码头,这是少有的能让他们放心讲话的地方。
当然,这里也是流言蜚语的集散地。各种八卦消息,各种绯闻,各种小道消息不断地在英国码头转手并开枝散叶,一夜之间就能传遍全城。
而今夜话题榜第一位的并不是尼古拉一世皇帝陛下又宠幸了哪位新美人,而是关于748团的劲爆新闻。
走私、抢劫这样的单词伴随着众人的惊叹不断地重复出现,每个获知这一消息的人都表示出极大的关注。尤其是那些外国友人,不少已经开始掏出小本本快速做着记录,很显然他们都是记者。
“怎么会这样?”
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震惊了,原本准备带着一肚子气愤的列昂尼德到英国码头放松放松,谁想到惊天大瓜从天而降,砸了他个晕头转向。
“谁放出的谣言?”
列昂尼德却很冷静,冷冰冰地反问道:“你确定是谣言?”
阿列克谢立刻不说话了,很显然这不是什么谣言,恐怕是真的。但正因为这是真的,才更让他恐惧!
“这是有人要故意搞事!”
“居心险恶!”
列昂尼德也承认这一点,明天国外的报纸绝对会借此大做文章借以攻击俄国和沙皇,他甚至可以想象英国人和法国人会发出何种嘲笑了。
“去冬宫!立刻,快!”
列昂尼德立刻的做出了决定,哪怕他最近跟亚历山大的关系十分冷淡,但身为臣子的觉悟他还是有的。这时候不管如何他都必须站在俄国和皇储一边,维护自己的祖国和未来的储君,哪怕错的确实是那位储君!
其实列昂尼德并不用这么着急,因为亚历山大的消息比他灵通得多。消息传播开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有知晓,只不过亚历山大最初并不以为意。觉得这种三无消息就像英国码头里的其他小道消息一样很快失去热点然后消失干净。
不得不说亚历山大的敏感性实在不足,他虽然是历代沙皇中接受教育最好的那一位,但他本人其实缺乏领导人气概,或者说并没有将自己真正当成俄国未来的主人。
他有点文艺范的小清新和多愁善感,容易感情用事,容易被激情左右,缺乏领导人的坚持和魄力。
而这也是尼古拉一世最不满意他的地方,反而他的弟弟那位康斯坦丁大公这方面很强势,否则也不会当着亚历山大和尼古拉一世的面说:
“萨沙(亚历山大皇储)是大公的儿子,而我才是皇帝的儿子(康斯坦丁大公是尼古拉一世登基后出生的)!”
面对弟弟严重地挑衅,亚历山大皇储竟然没有强势回击,反而说弟弟说得很对,你想想看这位皇储是个什么性格。
性格决定了眼光,所以还很年轻的亚历山大并没有意识到那条流言的危险,竟然对此不闻不问,任凭它传播,这无疑是致命的错误!
很快,流言的消息就被尼古拉一世知晓了,和稚嫩的亚历山大不同,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条流言的危险!他立刻就将亚历山大叫到了位于冬宫二楼的办公室。
“早就知道了?!”
不出意料,尼古拉一世暴怒了。他狠狠地拍着桌子教训道:“你难道看不到这意味着什么么?难道不去想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流言传播吗?难道我让你每天处理政务,就是让你对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签字盖章的么?”
“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是最严重的挑衅,也是最恶意的挑衅!几天后全欧洲的敌对势力都会报道这个……这些谎言,用来攻击你,攻击我,攻击伟大的俄罗斯和我们伟大的政体!”
“而你竟然就这么放任?!难道你忘记了我教你的一切,要用铁拳掌控一切!”
尼古拉一世狠狠地捏紧了拳头,伸到了亚历山大的眼前,而后双手一摊继续教训道:“而不是这样什么都不做!”
亚历山大感受到了老沙皇的气势和压力,不由自主地他感到瑟瑟发抖,然后眼眶红了,泪珠儿在里面不断地打转转,随时都有落下来的可能。
“哭有什么用!”
这让尼古拉一世更加生气,微微谢顶的他发际线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一双眼睛散发着夺魄的气势。
“眼泪如果能摆平一切!还需要什么宪兵,还需要什么刀枪,我们全家去枢密院广场上哭就行了!皇帝不需要眼泪!”
而这让亚历山大更加难过,他努力地想要遏制住泪水的泛滥,但情绪却不由得他掌控,他直接泣不成声了。
尼古拉一世愈发地烦躁了,但他了解这个儿子,知道他就是这个脾气,继续教训也没有意义,只会让他更加不自信。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为什么斯科佳不是长子呢?(康斯坦丁大公)】
尼古拉一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越过了亚历山大皇储,直接对宫廷事务大臣彼得.沃尔孔斯基下命令:“告诉奥尔多夫,我只给他一天的时间,立刻平息那些无聊的谎言。还有,告诉涅谢尔罗迭(外交大臣)抓紧工作,消除国际影响,我不希望这些谎言在欧洲蔓延!”
彼得.沃尔孔斯基一边记录命令一边小心地问道:“陛下,那案子怎么处理?”
尼古拉一世冷笑了一声:“这些不用说就是那个狗杂种搞出来的,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混淆视听安然过关?可笑,没有人可以威胁我和我的家庭!没有人!”
彼得.沃尔孔斯基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多问一句。在他看来某位大公这回是死定了……
第五十章 再会
随着尼古拉一世的强势介入,李骁和鲍里斯被换到了最差的牢房——整天几乎都暗无天日,房间狭小局促而是潮湿阴冷,感觉就像冰窖一样。
不过这并不能击垮李骁和鲍里斯,前者是从小到大待遇都不怎么样,没有那些娇娇贵族的富贵病。后者是心大而且身体好,只要能吃饱睡狗窝都无所谓。
只不过在这一天,当新一天的阳光迟迟的射入单人牢房巴掌大的窗口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尉!”
随着一声极其无礼的呼叫,牢房的铁门被咣当一声推开,两个孔武有力的宪兵直接冲了进来,冲着裹着棉被打哈欠的某人呵斥道:
“出来!奥尔多夫公爵阁下要见你!”
李骁明锐地意识到了情况有变,前几天这些宪兵虽然也不算客气,但绝不敢直呼其名,怎么也得尊称一声大公阁下。看来今天相当的危险,难道说他那位老阴逼叔叔准备豁出去不要脸了?
李骁有些疑惑,按照他的安排,那个老阴逼应该会多掂量才对,怎么会这么强硬呢?
李骁被两个宪兵左右挟持推推搡搡地走出了牢房,穿过那条漆黑狭长的走廊,被送入了一间特别准备的审讯室。
进门就能看到几位赤裸上身一巴掌宽护心毛的壮硕北极熊,他们手持皮鞭分立两侧,再往里是各种刑具一字排开,杀气腾腾夺人心魄。
李骁刚刚站定,正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各种“设施”时,一直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装深沉的奥尔多夫终于转过身,老头端着一条胳膊很有气势地说道:
“亲爱的大公阁下,如果是叶卡捷琳娜二世在位,她会把您放逐到鸟不拉屎的地方,让别人永远也找不到您的尸骨!”
“但是感谢上帝,我们今天的君主十分仁慈,宽宏处理您犯下的这些罪行。他可以最后一次原谅您的冒失和无知,只要您写一封悔过书,然后您就可以来亲吻我立刻恢复自由。”
“过来!拥抱我吧大公阁下!”
李骁感到有些好笑,他在书上看到过这位奥尔多夫伯爵的评价,在尼古拉一世庸庸碌碌的废物廷臣当中,这位算是有能力的了。但有时候喜欢装腔作势,喜欢用气势压服反对者。
现在李骁是切身感受到了这一点,这位伯爵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子,真当他会相信尼古拉一世对他宽宏大量和仁慈么?这才真是个笑话。
李骁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亲爱的公爵,我个人愿意给您一个善意的拥抱,那是让人愉快的……但理智告诉我也许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许更让我愉快和高兴一些,所以……”
顿了顿李骁嘲笑道:“所以悔过书什么的我就懒得写了,要么您现在就在我身上试试你房间里这些家伙的威力。要么就赶紧告诉我去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旅行或者定居,或者干脆给您也是给我们都省点事,我继续回之前您特意安排的那个小黑屋,等待我们下次再见如何?”
奥尔多夫直勾勾地盯着李骁,似乎想看穿他的灵魂,但某人淡定自然的表情告诉他,他的下马威没有一点儿用。
是的,这一切都是奥尔多夫安排的下马威,哪怕尼古拉一世给他下了死命令,他也不敢随便对一位大公用刑,甚至恐吓和威胁都要注意方式和方法。
能吓住对方自然是最好,但吓不住也是没办法,他只能淡淡地命令道:“请大公阁下去隔壁休息,让他好好反省……大公阁下,您也别太不把陛下的权威当一回事,给您定罪只是一道命令的事!您最好再想想清楚,省的以后后悔!”
李骁在宪兵的“簇拥”下又被请了出去,等他走了奥尔多夫才流露出真实的情绪,他震怒道:
“该死的波兰杂种,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个都是油盐不进,把他那个大个子朋友再请进来,我再跟他聊聊!”
鲍里斯被再次请入刑讯室的时候,列昂尼德也闯入了亚历山大皇储的办公室。
讲真,虽然离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并没有几天,但列昂尼德再次走进去之后,还是感受到了浓浓的陌生感和违和感。
曾经,在这里他同亚历山大一起畅谈未来,一起规划俄国未来的蓝图,一起放声欢笑。但今天,他却觉得这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得几乎要被遗忘了一般。
列昂尼德毕恭毕敬地首先向亚历山大鞠躬行礼,然后规规矩矩地垂手而立,就像曾经一样,他总是静静地等待着亚历山大的命令,然后第一时间去执行。
亚历山大也有些愣神,之前他气愤地解除了列昂尼德的大部分职务,以为这能让这位好朋友知晓自己的错误,以为列昂尼德会深刻地反省错误,很快前来请求原谅。他的父亲尼古拉一世就是如此调教那些最亲密的臣子的,效果一直很不错。
但让亚历山大想不到的是,列昂尼德的反应和他父亲的那些臣子完全不同。列昂尼德不光没有回来承认错误请求原谅,反而干脆地就消失了。事情发生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冬宫,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好像要同他割席断交。
这让亚历山大既失望又气愤,他认为列昂尼德背叛了他,背弃了曾经的誓言,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而现在列昂尼德突然又回来了,这让亚历山大既高兴又有些得意:【果不其然!爸爸教给我的办法始终是有效的!对不听话的臣子决不能惯着!】
亚历山大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列昂尼德,他努力维持着一种威严的君主气势,就像他的父亲。
但列昂尼德却不是本肯多夫,不是彼得.沃尔孔斯基,不是缅什科夫,不是奥尔多夫,他就是他自己,一个独立忠实乐于奉献的人。
短暂的沉默后,列昂尼德摆脱了回忆的影响,直截了当地说道:“殿下,之前我在英国码头听闻了一些十分不好的传闻,这些传闻虽然未必是空穴来风,但影响十分恶劣……”
“这些传闻将极大地损害我国的国际形象,损害您的个人权威,对我们的军心士气也将是致命的打击。我认为您应该马上采取行动,肃清这些流言!”
第五十一章 失望
亚历山大有些失望,他更希望列昂尼德向他认错,而不是来汇报工作。再说英国码头的小道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不久之前才因此被老父亲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让他颜面无光,讲真他不想谈这个,因为已经处理好了。
不过既然列昂尼德开头了,他也不介意借这个话题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他觉得列昂尼德是故意找话题重新接近他,大概是这位脸皮太薄太年轻,要保护他那点儿幼稚的自尊心。
“哦,我也有所耳闻,”亚历山大很淡定地回答,“你觉得应该怎么肃清这些该死的流言呢?”
列昂尼德有时候跟鲍里斯其实很像,简单直接,只想做个合格且忠诚的臣子,所以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亚历山大真正的想法,而是单刀直入地阐明了他的观点:
“首先应该惩办那些748团的腐败军官,他们的无能和贪婪简直骇人听闻,我们的军队决不能纵容这样的风气,必须杀一儆百!”
亚历山大眉头动了动,显然是不太喜欢这个建议,但他还是保持耐心继续往下听:“然后呢?”
“其次,严厉地追查相关责任人,将这些为贪腐提供保护伞的家伙也一并惩处。最好是在全军开展惩戒行动,清除掉一批贪腐无能的平庸之辈杀鸡儆猴,让那些跃跃欲试的家伙管住自己的脏手!”
亚历山大脸色变得不好看了,这个建议他更加不喜欢了。他很清楚所谓的保护伞是谁,这个盖子要是揭开了,不光是他连带着他老子都要颜面无光。
但列昂尼德没有注意到亚历山大的情绪变化。他始终认为自己的朋友也是未来的储君不过是被小人蒙蔽了,只要帮他看清真实,他就会向着黑暗势力宣战,正本清源拨乱反正,然后一切都会重回正路,都会变好。
天真得有点可笑的列昂尼德越说越激动,他很快抛出了第三条建议:“应该无罪释放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这位大公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在我看来他应该受到褒奖,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
“够了!”
亚历山大怒喝了一声,他满面通红气不打一处来,他不敢相信列昂尼德竟然赞扬某人,这是公然来打脸的吧?
“先生!我浪费宝贵的时间见您,是希望您能提出宝贵的建议。而不是听您鬼扯一气,更不是听您为羞辱我和我父亲的卑鄙小人张目的!”
“作为我的朋友,作为帝国的臣子,您还有没有一点点立场!竟然选择姑息这些毫无根据凭空臆测的谣言,这是赤果果的背叛!是背叛!”
亚历山大挥舞着胳膊大吼道:“对造谣者应该果断地予以惩罚,让他们知晓造谣的代价。而那位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则是坏到了骨子里,这个家伙必须严惩!”
“必须让全俄国,不!必须让全欧洲都看到我们的决心,我们会消灭谣言,消灭一切造谣和传播谣言的卑鄙小人,让他们知道罗曼诺夫家族的尊严不容亵渎!”
列昂尼德惊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自己的朋友,也是那位一直标榜道德法律的皇储讲出来的。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感到万分绝望和痛苦。
良久,列昂尼德觉得万念俱灰和心灰意冷,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几分报纸送到了亚历山大面前,万分沉重地说道:
“您说的这些所谓的谣言早已经传遍了整个欧洲,您准备向全欧洲宣战吗?”
亚历山大莫名其妙地看着列昂尼德,狐疑地接过了那几份报纸,分别是《泰晤士报》、《曼彻斯特卫报》、《法兰西报》、《学着报》和《法国信使》。
亚历山大只瞟了一眼头版就觉得天旋地转,《俄军惊天丑闻》、《俄军腐败见闻录》之类的惊悚标题是一个接一个,不用看内容就知道这里头会写些什么。
亚历山大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748团的丑闻不是刚刚才在圣彼得堡传播吗?按照一般的规律,没那么快传到法国和英国去吧?可为啥这些报纸上的日期都至少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不对吧?
难道报纸是假的?
这种荒诞的念头很快就被亚历山大否定了,他现在虽然跟列昂尼德关系很僵,但知道列昂尼德的品行是无可指责的,有时候都有点过于正直了。
亚历山大愁云惨淡地问道:“这些报纸是哪来的?”
“一部分是英国和法国外交官带入我国的,另一部分是有些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这个答案让亚历山大又是一阵尴尬。原因很简单,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命令,所有俄国公民不论贵贱从国外带回来的报纸、书刊都必须接受第三部的审查,只有对俄国无害的那些才准许入境。
很显然,这道命令已经名存实亡了。只要花几个卢布,第三部的宪兵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抬贵手。
亚历山大又气又急,按照报纸发行的日期推算,十几天前相关消息就在国外流传了,现在就算在国内封锁消息还有什么用?掩耳盗铃吗?
可以想象,一旦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命令捂盖子转而修理某位大公,那他和尼古拉一世都将成为整个欧洲的笑柄。所有的人都会嘲笑他们父子,顺便再狠狠地黑一遍俄国,那时候他们父子和俄国的国际形象真心是不能看了。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亚历山大抓狂地骂道,“一定是那个混蛋,肯定是他干的!真应该绞死他!”
亚历山大也就是这么喊喊而已,真要在这个当口弄死了某人,有关于他们父子的丑闻会愈演愈烈,更不可收场。
“当务之急是消弭影响!”亚历山大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该死,必须阻止奥尔多夫!”
嚷嚷完这一句,亚历山大顾不得同列昂尼德再多说什么,飞一般的冲出了办公室,向尼古拉一世汇报情况去了。而列昂尼德,他眼睛中唯一有的只是失望……
第五十二章 枪毙
李骁又一次被请到了刑讯室,和上一次一样,面相凶恶的北极熊打手、刑具和奥尔多夫如数在场。不同的是,这回刑讯室里的气氛更紧张了,奥尔多夫这个老狐狸眉宇间尽是戾气。
“大公阁下,考虑清楚了没有?”奥尔多夫朗声问道,“这是您最后的机会了,也是陛下最后的仁慈了,这种机会并不是天天都有的!”
奥尔多夫显得很镇定很从容,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仿佛这是对李骁最后的施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慌得一批。
刚才冬宫那边传来了坏消息,消息已经泄露,已经不可能捂盖子了。尼古拉一世命令他尽最后的努力去扭转乾坤。至于怎么扭转乾坤,那位陛下却提都没提。
这就让奥尔多夫蛋疼了,全欧洲的大大小小报纸都用浓墨重彩的笔触详细报道了这桩丑闻,都等着后续看笑话了。而当事的某位大公和他的小伙伴又油盐不进拒不认罪。
他能怎么办?屈打成招吗?
以李骁的身份,奥尔多夫真不敢下狠手。当年如日中天的拿破仑处死了区区一个草鸡的甘当公爵都惹了一屁股骚,被整个欧洲的贵族圈所唾弃。他奥尔多夫连拿破仑的边边角角都抵不上,哪里敢对一位先帝的苗裔动粗,他可不想自绝于全欧洲的贵族圈。
如果可以甩锅的话,奥尔多夫一定甩得远远的,但问题是他没办法甩锅,因为伴随着冬宫传来的那个坏消息的是尼古拉一世充满怒气地质问:
“公爵阁下,您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一个礼拜之前就在伦敦和巴黎广泛传播的消息,直到现在我都未能收到你们第三部的书面报告?”
“这难道不是最紧急的情报吗?”
“还是说,您已经老到处理不了这种日常小事的地步了?”
奥尔多夫几乎吓尿了,尼古拉一世绝对是那种翻脸无情的帝王,如果你不能让他满意,他就会让你后悔余生。
很显然,这已经是极为严厉地斥责了。如果奥尔多夫不赶紧擦干净屁股,他这个第三部的总长就当到头了。
所以奥尔多夫第一时间就开始自救。他知道尼古拉一世想要什么,那位刚愎自用的皇帝最不喜欢承认失败和认错,让他服软低头比要他的命还要严重。他是那种宁愿被打肿脸也要装腔作势到底的人。
想要安全过关,就必须向全欧洲证明这位皇帝没有错,错的是你们这些浅薄无知的围观众。
而当前唯一能破局的就是李骁了,如果李骁认罪,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所有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到时候皇帝圣明,臣子贤良,一切照旧皆大欢喜。
当然,皆大欢喜是绝不可能的。因为那样的话李骁是不可能欢喜的,他将颜面扫地信誉全毁变成一个卑鄙的骗子。谁会接受这样的结果?
奥尔多夫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忽悠、欺骗和恐吓,并希望这位大公会上当!不过他真心是没什么底气。
李骁很平静地回答道:“我不会为未做过的事情认罪。所有针对我的指控都是构陷和污蔑!我将抗争到底,直到恢复自由和名誉!”
“何必呢!”奥尔多夫“温言”劝道,“阁下,您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俄国没有人能忤逆陛下的旨意!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硬抗到底没有任何好处啊!”
李骁讥笑道:“您确定了谁是胳膊谁是大腿?”
奥尔多夫道:“就算您是大腿,就算您无所畏惧,就算您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问题。但您毕竟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子孙,您必须顾及家族的声誉不是么?跟您的叔叔置气,跟您的叔叔捣乱唱反调,这难道有助于维护罗曼诺夫家族在世界的威望和声誉吗?”
奥尔多夫“语重心长”地劝道:“您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整个皇室考虑吧?没道理因为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让皇室和俄国威严扫地吧?”
李骁不为所动道:“您的意思是让我承认莫须有的罪名,让我名誉扫地就有助于维护罗曼诺夫家族的国际声誉喽?”
“我怎么觉得伯爵您真正想要维护的不是什么罗曼诺夫家族的声誉,而是为某些卑鄙行为提供遮羞布,掩盖某些人已经让罗曼诺夫家族名誉扫地的事实呢?”
奥尔多夫脸色很难看,但又不得不继续耐心劝说:“您绝对是误会了,我始终为伟大的罗曼诺夫家族服务尽忠。我只希望您更加全面的考虑问题,不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决定!”
李骁讥笑道:“我很确定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正是让亲者快仇者痛。亲爱的公爵,看来我们已经取得了一致!”
奥尔多夫心里头都咬牙切齿了,对某人的油盐不进他是没办法了,所以这些装出来的伪善也没有必要继续保持,上绝招吧!
奥尔多夫变了脸面,板着面孔一本正经地宣布:“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罗曼诺夫大公,鉴于您严重违反国家法律,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根据最高法院的命令,判处您死刑!立刻执行!”
奥尔多夫念的时候小心地留意着李骁的表情变化,他相信对方听到死刑的字眼时应该会惊慌失措会恐慌,甚至会直接崩溃。那时候他将重新夺回主动权!
只不过让奥尔多夫失望的是,李骁没有丝毫的惊慌,淡定甚至是笑嘻嘻地看着他的表演,直到念完最后一个字,也没有一点恐慌的意思!这个人的神经难道是铁打的吗?
奥尔多夫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下演,只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强打起精神问道:“大公阁下,您还有什么可说吗?这可是您最后的机会了,我实在不愿意看着您就这么死掉!”
李骁的回答依然是那么简单:“我无罪!”
奥尔多夫啧了一声,无奈地命令道:“准备行刑!”
五大三粗的宪兵将李骁押送到了修道院外面,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和鼓号手已经准备就绪。
李骁被押送到了行刑队的面前,奥尔多夫又道:“大公阁下,现在还来得及!”
李骁嗤笑了一声,催促道:“别废话了,快点动手!”
鼓点声像催命的丧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随着军号声响起,沉闷的压力排山倒海一般袭了过来。别说是站在枪口前的李骁,哪怕是旁观者都感到喘不过气来。
“举枪!”
“瞄准!”
伴随着最后的口令声,奥尔多夫“焦急”地呼唤道:“别再硬抗了,大公阁下,认罪忏悔吧!还来得及!”
而李骁的回答是面朝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宪兵大声命令:“开火!!”
砰砰砰!
排枪射击的烟雾席卷了院子,李骁毫发无损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而在他对面,站在行刑队后面奥尔多夫脸色却比锅底还要黑……
第五十三章 觉悟
“廖尼亚,廖尼亚!”
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气喘吁吁地闯进了列昂尼德的家中,娴熟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雪莉酒然后大口大口吞咽,就像个纯粹的酒鬼。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列昂尼德表情呆滞双目无神,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阿列克谢喋喋不休地说道:“我今天算是开眼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不怕死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向列昂尼德走去,急促的喘息声和略显亢奋的语调说明他恐怕是一路打马飞奔来向好朋友报信的。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说今天的所见所闻对他来说是多么震撼。
“鼓点刚停,十个步兵一齐开火,震耳欲聋,火星和烟雾四散飞溅,我都感觉到了死神的降临!”
“但是那位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却像个铁人。他就那么笔挺挺的站在那里,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敢发誓,他绝对没有眨眼!”
“没有求饶,没有腿软,什么都没有,甚至开枪射击的命令都是他亲自下达的……我的上帝,他真是一条硬汉!”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勇敢的人。哪怕是您,我的朋友,你在我看来就足够勇敢了,但跟他比起来都显得要逊色几分。啧啧,哪怕是我不太喜欢他,也必须承认他是一个真正的勇士,值得钦佩!”
最初列昂尼德是一副病恹恹毫无精气神的丧气样,但是随着阿列克谢越说越激动,他也来了一点兴趣。
他强打起精神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陛下不会真下令枪毙了那位大公吧?”
阿里克谢耸耸肩,带着讥笑地口吻解释道:“当然不是,但也差不多……奥尔多夫公爵安排了一场假枪毙吓唬那位大公。希望那位大公服软求饶按照他的要求认罪写悔过书。但完全没用,最后反而弄得老奥尔多夫下不来台,不得不将他重新关回牢房了事。”
列昂尼德哼了一声,对这样的把戏很是不屑。他很清楚奥尔多夫为什么要搞这种把戏,还不是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想方设法地试图挽救自己的颜面,想遮掩一切。
只不过他们太低估了某人的坚韧程度,最后反而更显得自己是笑柄。这根本是舍本逐末,不像国君和储君该有的行为。
而这也让列昂尼德对皇帝和储君愈发地失望,觉得自己之前所服务的对象根本就是笑话,那么努力地去做事完全是对牛弹琴白费功夫。让他愈发地觉得空虚,觉得动力全无失去了人生的追求。
列昂尼德直接拿起酒瓶对着瓶口吨吨吨的开始灌酒,给旁边的阿列克谢吓了一跳,他赶紧夺过酒瓶惊愕地问道:“我的朋友,你这是怎么了!”
列昂尼德重重地叹了口气:“失望透顶了呗!我今天去见过殿下了,将您搞到的外国报纸和相关情况汇报给了他……”
“然后呢?”
“然后他开始破口大骂,”列昂尼德又叹了口气,“说我向着他的敌人……我的上帝,我怀疑殿下是不是搞不清楚什么才叫敌人?”
“揭露事实,同帝国的烂疮和渣滓作斗争的人竟然是敌人?难道粉饰那一切,甚至充作保护伞的那些卑劣小人才是他的朋友么?这叫什么屁话!”
阿列克谢无语了,他理解列昂尼德的郁闷,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这个国家好,还是为了维护那群逐渐没落跟不上时代还拒绝改变的腐朽老顽固的利益。
这个国家现行的体制根本就不像为了让国家变好,而仅仅是糊弄事情得过且过。大家都在说一些装模作样的话,假装一切都好,假装国家很富强,假装看不见那些黑暗和恶心的事情。
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清醒的人就很痛苦了,那种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所重视的一切慢慢朽烂的感觉实在太糟了。
“所以你就喝闷酒?”
列昂尼德苦笑一声:“不然还能怎么办?这个国家的主人和未来的主人都不在乎,还能怎么办?!”
阿列克谢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道:“情况看上去确实很让人泄气。但是我的朋友,这并不是你自暴自弃的理由,还记得那位大公给士兵们的训话吗?您还记得他说的话吗?”
“委过于人、怨天尤人都是可悲的弱者才会做的事情!一个内心强大而且坚实笃信的人,不会去找借口,只会迎难而上,越是艰难困苦越能体现他高贵的品格!”
列昂尼德和阿列克谢不由自主地重复了某人的话,当时是一种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阿列克谢很不客气地教训道:“您现在就像个怨天尤人的可悲弱者!”
列昂尼德觉得脸上发烧,他确实像个弱者,像个可怜虫。想当初他还在嘲笑那些渣滓一样的士兵,现在想起来跟他们相比他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有什么资格去嘲讽啊!
“您说得很对。虽然情况很糟糕,但这绝不是为自身懦弱行为辩护的理由……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列克谢松了口气,他真担心自己的好朋友因此一蹶不振,幸亏有某位大公做榜样,不幸中的万幸啊!
“您打算做什么呢?”阿列克谢又开始担心列昂尼德继续去直言进谏,讲真那也不是啥好选择,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继续去劝谏殿下吗?”
列昂尼德很肯定地回答道:“不!那完全没用。殿下听不进去的。我觉得我应该去做一些实际的事情,而不是继续围着皇室打转转。我应该到底层去,既是接受锻炼,也是增长经验!”
“呃?这个……”
阿列克谢刚想说这个主意不太好,但他很快又想到,让列昂尼德换个环境也不错。以他同亚历山大皇储之间的矛盾,继续留在皇储身边火药桶指不定又要被点爆。还不如暂且离开,换个环境继续前进,说不定他离开后那位皇储才明白他的重要性呢?
“这个主意不错,那您想去哪增长经验?”
列昂尼德很认真地想了想后,问道:“您刚才说那位大公被关回了牢房,那他的事情怎么收场呢?”
阿列克谢讥笑了一声:“还能怎么收场,陛下只能惩处748团的那些败类,然后不情不愿地表彰那位大公,以便向欧洲各国展示他的公正和博大胸怀,说不定还会捏着鼻子给那位大公发一枚勋章呢!”
列昂尼德问道:“也就是说,那位大公应该没事了,应该官复原职喽?”
阿列克谢点点头。
列昂尼德顿时笑道:“那太好了。748团肯定要处理掉一批败类,那我就自请去748团任职!”
第五十四章 变化
时隔半个月再次回到谢尔托洛夫镇,李骁很是感慨。第一次他来这个镇子时,形影单调凄凄惨惨的一个人租马车上岗,还被一群游手好闲的杂碎军官给diss了。
而这一次,他走出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修道院,离开第三部的秘密监狱,再次回到这个小镇时,情况完全不同。
他身边有鲍里斯、有维什尼亚克伴随左右,还有二连的士兵自发的迎接,他就像打赢了一场伟大战役的将军一样,风风光光把家还。
仅仅才穿越了一个月,李骁就从人人鄙视和唾弃的杂种大公变成了怒怼第三部让亚历山大皇储和尼古拉一世下不来台的民间英雄。
无数人知道了他的传奇事迹,无数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好奇,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真好!
穿越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这一遭!
李骁觉得快感十足,从早到晚都是笑个不停,看着像个花痴和白痴。
“这个家伙真是之前那个鬼主意不断让库捷波夫和加辛斯基摔跟头的人?”维什尼亚克嘴角抽搐着问道。
鲍里斯也觉得某人太辣眼睛,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应该可能是吧!难道是被第三部那些人渣打坏了脑壳?”
说着这个大个子就掰过李骁的脑瓜上下其手,就跟拾掇小鸡子似的。
“干什么!停手!”李骁挣扎道:“放尊重一点,我可是你的连长!”
维什尼亚克撇撇嘴道:“您也知道自己才是个连长啊!看您今天的表现,我还以为您晋升元帅了!”
“我那是迷惑敌人,让他们放松警惕!”李骁一面重新整理发型一面强调道:“这叫示敌以弱,懂不懂!”
维什尼亚克切了一声:“有屁用,现在加辛斯基判刑了,库捷波夫也被就地免职等待审查,整个748团谁不知道这是你的杰作。我估计你再装疯卖傻也没用,那位梅萨多夫上校这会儿肯定正在布置阴谋对付咱们呢!”
这话不假,库捷波夫一伙倒台之后,梅萨多夫就是李骁他们的当面之敌了。没有了库捷波夫的牵绊,对李骁高度重视的梅萨多夫肯定要千方百计的搞事,这不光是双方八字和三观不合,更是尼古拉一世的迫切要求。
李骁利用国内国外的压力迫使尼古拉一世不得不让步,但这不意味着尼古拉一世就会咽下这口恶气。这位报复性很强的皇帝一定会命令手下的狗腿子全力以赴找回场子让李骁好看。
各种手段,各种阴谋,各种压力都会一齐上阵。接下来李骁就别想再突然袭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了,严阵以待的梅萨多夫恐怕很难对付。
讲真,李骁自己也没有预计到形势会变成这个样子。最初他给加辛斯基设套的时候,顶多也就是想扳倒他一个,最多顺带着敲山震虎和库捷波夫一点颜色看看。
李骁完全没有意识到第三部、亚历山大皇储和尼古拉一世的反应如此迟钝,对外界的讯息反馈真心是慢了三拍。等事件滚雪球一样引起雪崩效应才迟迟动手收拾残局,导致都有些不可收拾了。
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好在第三部这个秘密警察机构已经大大退化,再也不是本肯多夫时代那么精干有力,现在像个百病缠身的病人,迟缓、无力、力不从心。
这个机构已经越来越官僚化,越来越朽烂,越来越缺乏控制力。它再也无法面面俱到的监控一切,有大把的漏洞可钻,利用好了大有可为!
坏的一面是,这也过早的暴露了李骁。原本他在尼古拉一世眼里不过是个有点讨厌的臭虫,不需要倾注太多的精力关注。而这一次,小臭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和得海军部、第三部一塌糊涂。
充分说明某人不仅仅是一只臭虫那么简单。嗅觉灵敏的尼古拉一世立刻意识到了危险,意识到不能再对李骁等闲视之,必须重点关注了。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李骁很清醒地分析道,“被重点关注无疑增加了我们做事的难度,但同时也是一种广告。那位陛下的关注就是对我们的推广,是变相的对我们能力的肯定。”
“这样一来,那些反对那位陛下,那些寻求改变的人就会知道我们,就会来接触我们向我们靠拢,这也是我们壮大的好机会!”
维什尼亚克很赞同李骁的说法。事件基本水落石出之后,748团里原本围观看戏的中间派立刻就有了行动,不少人明里暗里向他打听李骁和鲍里斯的情况,很显然他们动心了。
“我们要积极地跟他们接触,将他们团结起来,这是我们的好机会!团结的人越多,面对梅萨多夫反击的时候我们就越有底气!”
李骁重重地挥了下胳膊,意气风发地说道:“我们将大有可为!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击败梅萨多夫,甚至在未来击败那些老顽固都不是什么难事!”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都深受鼓舞。李骁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他说到做到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反败为胜,击败了亚历山大皇储和尼古拉一世狗腿子奥尔多夫,这说明敌人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不可击败,他们是有机会的!
当然李骁也没有被冲昏头脑,这次的胜利很侥幸,下一次敌人准备充分,就没有侥幸的便宜占了。
所以他说道:“但我们也不能大意和盲目乐观。形势还很严峻,维什卡,这段时间谢尔托洛夫有什么变化吗?”
维什尼亚克点点头,郑重地介绍道:“变化很大,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穆拉维约夫宪兵少校被调走了。第三部对他很不满意,认为他坏了大事,名义上给他晋升为中校,但实际上给他弄去管档案了……”
“接替他的是萨沙.阿德勒贝格子爵,这个人似乎是亚历山大皇储的死党!”
李骁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阿德勒贝格是谁,宫廷大臣弗拉基米尔.阿德勒贝格伯爵的长子。这一家子都是沙皇的忠犬,看来尼古拉一世汲取了教训这是有的放矢来者不善啊!
“还有呢?”
“还有就是新来了一位副团长,”维什尼亚克面色怪异地看了看李骁和鲍里斯,说道:“就是圣安德烈骑士团的副团长,原皇储侍从武官列昂尼德.亚历山大洛维奇.戈尔恰科夫中校……”
第五十五章 心思不同
列昂尼德之前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主动脱下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的制服,曾经的他以身为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的一员感到光荣,但现在的他觉得这身军服是那么刺眼,穿在身上是那么别扭。
脱下这身漂亮的制服竟然让他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放下了沉重的负担,接下来他将要轻装上阵了。
“热烈欢迎您,列昂尼德.亚历山大洛维奇.戈尔恰科夫中校,欢迎您前来我团担任副团长一职!”
和李骁上任时的惨淡无人问津不一样,离开冬宫前皇储亚历山大亲自举行了短暂的仪式感谢列昂尼德贡献,大大的表扬了他一番。然后送列昂尼德赴任的是海军大臣助理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大公。
抵达谢尔托洛夫镇之后,团长梅萨多夫为首的748团中高级军官一字排开远远的在路边迎接。不知道的还以为梅萨多夫这是迎接上级检查工作,而不是欢迎一位下属。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列昂尼德不是一般的下属,跟皇储关系亲密,父亲又是帝国驻奥地利大使和堂堂公爵,堂叔官拜上将是国内有名的军事将领。
面对这样一个金光灿灿的下属,梅萨多夫就算跪迎也说得过去。更何况陪着列昂尼德上任的还有康斯坦丁大公,能在这位大公面前露露脸,跪迎也值得啊!
讲心里话,康斯坦丁大公的出现有点奇特。虽然他挂着海军中将军衔和海军大臣助理的职衔,管理海军部下属的海军步兵的事儿也算正常。但亲自出马一路陪同总让人感觉小题大做了,有种刻意拉拢的感觉!
其实康斯坦丁大公就是刻意拉拢列昂尼德,他听说了列昂尼德和亚历山大之间的事儿,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他非常看重列昂尼德,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还因为他很欣赏列昂尼德做事的方式和态度。
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一世不同,他父亲只喜欢忠狗,用人只看忠诚与否,能力有木有无所谓。但他不同,他觉得能力和忠诚同等重要,光有忠诚卵用没有。当然这其中也有那些特别忠诚的人效忠的第一选择是他的父亲和哥哥,他想用也用不了的关系。
“你看看彼得.沃尔孔斯基,看看缅什科夫,看看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这些家伙有什么用!”
康斯坦丁大公朝好朋友德米特里.阿列克谢耶维奇.米柳京中将吐糟道:“这些平庸之辈起什么作用了?就说上次的事,根本就是素餐尸位,要是所有人都像他们,我们还能做成什么事?”
“我那个哥哥就是处处只知道唯父亲马首是瞻,什么都学他,什么主见都没有,暮气沉沉不懂该怎么治国!治理这个国家需要像您像列昂尼德一样的人。那些老糊涂统统应该打发去养老!”
“你看看他,身边连一个列昂尼德都容不下,未来还能做什么事情,真是让人失望!”
这一连窜的吐槽相当的犀利,矛头也是直指亚历山大皇储,就差没明说亚历山大不适合当皇储不适合当皇帝了。这让陪同在一边的德米特里.米柳京有些尴尬又有些坐立不安。
德米特里.米柳京和他的兄弟尼古拉.米柳京完全不同。他更像个纯粹的军人,虽然同样倾向于改革和革新,但他更愿意默默地做事而不是长篇大论。对政治上的这些细节问题也不热衷,所以对于康斯坦丁大公的“狂言”,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很快康斯坦丁大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忘记身边的不是尼古拉.米柳京了。这两兄弟虽然长得很像也同样能力突出,但性格真心不一样,前者活跃后者木讷,刚才的话更适合同尼古拉讲。
康斯坦丁大公赶紧弥补道:“您和列昂尼德都是做事实的人,而我更喜欢同您一样的实在人打交道,那些花架子实在让人失望和烦恼!”
德米特里.米柳京立刻微微鞠躬表示感谢:“大公阁下,您谬赞了。我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而已。”
这个答案无疑让康斯坦丁大公并不是特别满意,他更希望能将对方感动得稀里哗啦纳头便拜。他太希望网罗一批有能力的党羽,就算不能帮助自己登上帝位,未来也可以为自己摇旗呐喊维护自己身为大公的权势和尊严。
只不过让康斯坦丁大公有点郁闷的是,他这边使劲笼络总有点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觉,无论他多么热情多么关心对方始终有所保留,并不把他当成主人看待。
这就让康斯坦丁大公有点烦躁了,他希望得到米柳京兄弟毫无保留的忠诚和付出,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为此他已经付出了很多,装作热心改革,装作喜欢实干,装作礼贤下士。他不知道还需要将自己包装成什么样子才能得到对方的肯定,这种全力以赴却闹个空的感觉实在是糟糕。
但现在他还必须忍耐,尤其是李骁弄出了上次的事件之后,他的父亲对亚历山大是一肚子意见和不满,这让他看到了希望。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确实比亚历山大强,比亚历山大更适合当皇帝,他的父亲应该会回心转意吧?
【应该会的!】
【肯定会的!一定会的!】
康斯坦丁大公默默给自己鼓劲,他太希望登上那个宝座,太希望成为皇帝,太希望大展拳脚像彼得大帝、像叶卡捷琳娜大帝一样伟大名垂青史了。
只不过让康斯坦丁大公没有想到的是,德米特里.米柳京此时的想法跟他完全不一样:
【果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得很准,这位大公确实是野心勃勃……他恐怕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倾向改革……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充满了控制欲……唯一比亚历山大皇储强的就是他还算敢于任事,敢想敢做……不过这对于一个君主来说也不完全是好事……再看看,再看看……】
德米特里.米柳京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到了列昂尼德那一边,对于这位曾经的青年一代佼佼者,他有些好奇,他可是听说对方是主动跑到748团来当副团长的。
【他想做什么呢?是亚历山大派他来整治那位大公的吗?没有这个必要吧?有梅萨多夫不就够了?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对这位梅萨科夫上校很不屑很不满啊!哈哈,有意思……】
第五十六章 强势
“真是欺人太甚!气死我了!这个混蛋!”
梅萨多夫返回自己的私宅之后,怒火再也无法遏制,他愤怒地掀掉了一张桌子,砸碎了最喜欢的中国瓷器,喷了狗腿子一头一脸。
但依然不能让他熄火,因为列昂尼德今天让他太难堪了!
“团长先生,感谢您前来欢迎我。不过在当前,我认为这种欢迎仪式完全没有必要,纯粹属于浪费时间。我们的工作重心应该是整顿部队,重塑纪律、清楚害虫,让748团重新变成有战斗力的队伍!”
“您之前的工作,恕我直言,简直是一塌糊涂,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罪行,您也有莫大的责任。您和您的军官们都需要检讨,然后立刻展开行动,而不是浪费时间来欢迎我这个部下!”
这劈头盖脸的教训给梅萨多夫和他的狗腿子都弄懵了,怀疑耳朵是不是幻听了。哪有这么不给面子的人,伸手不打笑脸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属mt的自带嘲讽技能吗?
反正场面很难堪,梅萨多夫一众人等很没面子也不知道该怎么下台。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也随着列昂尼德的话头狠狠地训斥他们后,这群庸庸碌碌的官僚既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又感到前途多舛命运难测。
“团长,这位侯爵究竟是什么意思?”安东诺夫惴惴不安地问道。
梅萨多夫心里头一团乱麻,也搞不清楚上头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了。明明缅希科夫上将下达了指示:要求他尽快整合好748团,继续围堵和压迫某个讨厌的大公。要求他们在程序合理合法的情况下尽一切可能鸡蛋里挑骨头找茬,会有新到任的萨沙.阿德勒贝格宪兵上校配合他们开展行动。总而言之要尽情的折磨那个大公,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一开始梅萨科夫还觉得这不算困难。毕竟某人就算再狡猾也不过是个连长。如今库捷波夫滚蛋了,把748团的关键职位换成他的人是轻而易举。到时候748团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马,某人就算是孙悟空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可列昂尼德的突然出现让事情平添了变数,副团长的职位立刻就被这位占据了。让梅萨科夫的心腹安东诺夫少校只能继续靠边站。而且一来就逮住梅萨科夫的心腹一通教训,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们是废物,这是什么意思?是来抢班夺权吗?
梅萨科夫就想不通了,748团什么时候变成了香饽饽了?需要让一位关系背景深厚的青年才俊侯爵这么上心?还是说他以前得罪过这位年轻的侯爵,这位跑来打脸报仇了?
反正梅萨科夫脑子里全是问号,不明白列昂尼德这是要做什么。不过不管他能不能想明白,他的任务都是既定的,如果不能解决李骁,那上头必然要解决他,为了前途他必须拼了。
梅萨科夫霸气地一挥手:“不管他了,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任务是解决那个杂种大公,一切按既定方案进行!”
所谓的既定方案就是围追堵截,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给李骁施加压力制造困难。第一步就是占据二营营长的位置,这是某人的直属上级,控制了这个位置就能不断地给某人下命令,下任务。只要某人完不成或者完成得不够完美,就可以顺手打板子。
按照梅萨科夫的计划,准备派心腹格奥尔吉.尼古拉耶维奇.洛德金大尉去接管二营,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肯定能降服李骁。
可是转过天来在748团连以上军官全体会议上,梅萨科夫的如意算盘遭到了列昂尼德的迎头痛击。
“我反对这项任命!”
列昂尼德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认为任命洛德金大尉为二营营长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列昂尼德抖了抖手里的文件,徐徐说道:“我刚才查阅了洛德金大尉的履历,这位先生历任工兵排长,后勤干事,后勤助理,军需副主任,几乎没有任何指挥一线部队的经历。这样一个缺乏经验的人骤然提拔为主管一部的营长,太仓促也太不合理,简直是不负责任和莫名其妙!”
洛德金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原以为自己晋升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的事情,谁想到一开场就遭到新来的副团长迎面痛击。对方几乎是摆明了说他不适合当营长,不应该晋升。你说他怎么不生气!
生气的不止是洛德金,梅萨多夫也气黑了脸。昨天列昂尼德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今天又来敲山震虎,这是觉得他好欺负,蹬鼻子上脸么!
一肚子火气的梅萨科夫立刻给了安东诺夫一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副团长阁下,此言差矣!洛德金大尉虽然没有直接指挥过一线部队,但履历充分,表现良好,是本团所有连以上军官当中二营长最合适的人选……”
列昂尼德很不客气地直接打断了安东诺夫的话头,反问道:“履历充分?表现良好?安东诺夫少校,你确定没有在开玩笑?”
列昂尼德气势十足地问道:“刚才我看了一下本团连以上军官的简历,有一线带兵经验,历任排长、连长、营长的军官不下十数人,有战功的更有七八人!”
“而这七八位军官当中可没有您说的洛德金大尉。洛德金大尉在这些军官当中不仅是服役年限最短,也是最没有战功,最没有资历的那一位!”
列昂尼德直视着安东诺夫质问道:“现在你却告诉我,洛德金大尉的履历最充分,您难道不识字吗?”
安东诺夫被怼的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洛德金的履历当然不充分,因为一开始梅萨多夫就排除了那些跟他不对付的“中间派”正直被发配军官,这些刺头根本就不可能不在梅萨科夫的名单上。
安东诺夫只能硬着头皮说:“可能吧,但是洛德金大尉工作成绩突出……”
列昂尼德又一次强势地打断了他,质问道:“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之前洛德金大尉的职务是军火库副主管吧?之前军火库管理一塌糊涂,竟然搞出了加辛斯基那么恶劣的案件,哪怕主要责任在希罗科夫,可洛德金大尉就没有丝毫责任吗?”
“漠视希罗科夫无视规章制度,漠视加辛斯基盗用军火,这样叫工作成绩突出么!”
第五十七章 各方反应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面红耳赤的安东诺夫、面如锅底的梅萨多夫以及面色惨绿的洛德金,以及一片被惊呆了的围观众都傻乎乎地看着列昂尼德,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确实,列昂尼德讲的都是事实,怎么反驳呢?
只不过这样的事实并不招人喜欢,也并不受梅萨多夫这样的人接受。他们更习惯于俄国的传统——那就是长官的意志就是唯一。
上头觉得你是人才,那你就是人才。上头觉得你是木材,那就只能当木材用。什么用人唯贤唯才是举在俄国是不存在的。你就是一坨稀泥一坨屎,只要长官喜欢,那就是栋梁之才。
而现在这套潜规则被打破了,列昂尼德直接扒掉了洛德金和梅萨多夫们的底裤,当任人唯亲结党营私的把戏被拆穿之后,他们真心是下不来台也收不了场了。
更糟糕的是梅萨多夫还没办法以势压人,以前就算有人不同意他的人事任免方案,他也能用团长的权威强压下去。可是现在遇上了背景比他深地位比他高的列昂尼德,他那一套就行不通了。
甚至他都不敢跟列昂尼德炸刺,只能屈闷的看着列昂尼德将洛德金驳斥得一文不值,只能看着列昂尼德提出了他觉得更合适的人选。
“我认为不管是论资历、论战功、论经验、论功绩,在本团之中,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波戈洛夫斯基大尉和米哈伊尔.亚历山大洛维奇.波戈金大尉都更有资格担任二营营长!”
梅萨多夫看着目光逼人的列昂尼德,没由来的感到心慌和没有底气,就像一只见到了猫咪的老鼠。他不喜欢列昂尼德举荐的这两个人,想要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对上列昂尼德双眸,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只能节节败退。
很快,在列昂尼德的强烈推荐下,维什尼亚克被举荐为二营营长,并正式向海军部发文推荐。按照俄军的传统,这种由团长和副团长联名的推荐书,海军部一般都会批准通过。也就是说维什尼亚克成为二营营长不过是个程序问题了。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并不觉得十分高兴,虽然很早他就希望有这个机会,但这个机会突然像天上掉馅饼一样落下来,而且举荐他的人听说是亚历山大的心腹,这让他觉得不踏实。
“会不会是那家伙的诡计?”维什尼亚克忧心忡忡地问道,“没道理这么好心推荐我阿!难道说他们准备分化瓦解我们,然后各个击破?”
李骁还在思考,但鲍里斯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应该没跑了!说不定是准备收买和拉拢我们俩,孤立安德列卡,然后一举将安德列卡拿下!”
李骁摇了摇头道:“不像!就算要收买拉拢你们俩,那也应该先找你们做暗示许诺好处,等你们答应了再开展行动。哪有现在这种条件都没谈妥就先给好处的。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又不蠢!”
鲍里斯想想,觉得也有道理,这好处给得太爽快了,没听过先付款再验货的沙雕啊!
维什尼亚克问道:“那这位列昂尼德副团长想要做什么?我跟他又不熟。”
“不好说,”李骁摸着下巴也很是疑惑,想了想道:“不过不管他想做什么,维什尼亚克升任二营营长对我们都是好事,利用好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大展拳脚了!”
“真的可以?”维什尼亚克还是表示怀疑。
李骁笑道:“管他呢!反正吃到嘴里的肉没有吐出去的道理……反正就算你不当这个营长,那些家伙也不会放我们一马!”
“与其胡乱猜测胡思乱想,还不如做好自己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
李骁和他的小伙伴这边是惊喜相伴,梅萨多夫的小伙伴阿德勒贝格就是火冒三丈和恨铁不成钢了。
“你才是团长,他不过是个副团长,你怎么能被对方带得团团转!你就是这么当官的么!”
阿德勒贝格指着梅萨多夫的鼻子一通教训:“你直接反对不就好了!”
梅萨多夫吞吞吐吐地回答道:“他毕竟是皇储的心腹,我……我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蠢货!”
阿德勒贝格简直想抽死眼前这货了,他都怀疑这货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否则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搞不懂:是给列昂尼德面子重要,还是完成尼古拉一世的命令重要?
阿德勒贝格在这方面就非常清醒,只对皇帝负责,只听皇帝的命令。在皇帝和他人的面子之间永远是服务皇帝更重要!
“完成了陛下的嘱托之后,区区一个列昂尼德又算得了什么?到时候是他要给你面子!完不成陛下的嘱托,你就是跪着去舔列昂尼德的鞋面,他也不会帮你说话!你自己想想吧!”
梅萨多夫被教训得样鹌鹑一样,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又觉得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人如此教训很没有面子,他试图为自己的糊涂和怯懦辩护:
“陛下的嘱托我当然是全力以赴去完成,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我这边不是还要顾忌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么,大公可是对列昂尼德非常支持!”
阿德勒贝格有点不耐烦了,因为他发现梅萨多夫确实是个蠢货。依然搞不清只有皇帝才是最重要,别说康斯坦丁大公就算亚历山大皇储又如何,和皇帝相比就是屁!
当然,阿德勒贝格对康斯坦丁大公的突然插手也有些意外,因为这位大公确实有两把刷子,不好对付,他突然给列昂尼德撑腰是意欲何为呢?
“我的意思?”康斯坦丁大公哈哈一笑,很是轻松地对心腹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拉拢列昂尼德和他背后的戈尔恰科夫家族是一方面,给我那位优柔寡断的哥哥制造点小麻烦是另一方面。”
“父亲越是关注,事情办砸的后果也就越恶劣。你们想想,他能容忍萨沙(亚历山大皇储)一再的犯错,一再的让他颜面扫地么,哈哈……”
第五十八章 脱盲的重要性
随着康斯坦丁大公和列昂尼德也介入748团的事务,谢尔托洛夫镇可以说是各方云集暗流涌动。围绕着李骁、围绕着皇室、围绕着权力展开的角逐开始进入另一个层次。
不过随着参赛选手的增多,随着事情愈来愈复杂,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察、都在暗暗蓄力,反而让情势变得稳定,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谁也不敢抢先发难。
而这就给了李骁难得的喘息和调整的时间。一方面他和鲍里斯赶紧加强队伍管理,整顿纪律开始进行军事训练以及人员养成。
这其中军事训练基本由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负责,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军人。李骁不过是个半吊子,他前身虽然混了个大尉军衔,但这几年多半时间都在冬宫门口看大门,不比传达室的大爷强多少。
这方面李骁真心还要加强学习,所以专业的事情他都放手让鲍里斯施为。而他自己的工作重心依然是发展下线,当然某人不是去搞安利,而是挖掘相性接近的人才。他的目标就是二连和二营中那些苦役犯人。
前面讲过,尼古拉一世这个皇帝很特别,与其说他像个皇帝不如说他更像个古板的军法官。他自己也承认,被天上掉下来的皇位砸中之前,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真正的军人(或者军法官)。
尼古拉一世的德意志血统让他特别崇尚纪律性,他喜欢秩序分明井井有条绝对服从的军人。希望将所有的臣子都进行军事化改造,让这些臣子都只懂得服从命令遵守纪律。
尼古拉一世始终就是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为了达到目的,为了改造那些反对他的人,他命令将那些反对他的犯人都丢进军营,进行军事化改造,认为军营将使这些满腹牢骚的家伙变得温顺老实。
比如著名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被假枪毙之后就服苦役然后被迫服军役数年。甚至尼古拉一世准备将所有不改信东正教的犹太人也统统丢进军营回炉,要用军事训练和严苛的纪律使犹太人就范。
反正尼古拉一世就是个迷信军队和纪律的制服控,认为没有军队解决不了的问题,也没有军队改造不了的人。如此一来,大量的俄国自由主义者因为各种原因被丢进了军营接受改造。这些人在李骁看来都是可以团结吸收的人才,用好了威力无穷!
其实刚到二连的时候李骁就打这批人的主意,不过他也知道空口白牙是没有说服力的,必须拿出点过硬的东西这批人才会跟他走。毕竟他们不是二连那些烂大街的灰色牲口,不是几件衣服、几顿饱饭就能忽悠的。
李骁必须证明他有硬怼尼古拉一世的底气,必须表现出所谓的进步性,否则这批人鸟都不会鸟他。
“先生们,”李骁讲道,“将你们召集起来,有一项重要的使命需要你们和我一起完成!”
七八个穿着破烂但整洁军装、戴着眼镜、留着小分头或者皮鞋擦得光亮的青年人好奇地打量着李骁。虽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同李骁见面了,但对这位新连长以及他的光辉事迹,他们很有兴趣。
当然作为知识分子,这些人也是特别的矜持,哪怕之前混得再惨,饭都吃不饱天天被**欺负,但知识分子的傲骨永远存在,其实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真心是头可断头发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没有油。所以哪怕他们觉得李骁人不错,也不会立刻纳头便拜。
他们会很矜持的聆听,不管李骁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要提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这才有逼格才有范不是么!
知识分子们不说话,李骁也不着急更不会生气。翻阅历史文件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年头越是有文化的就越故作清高。哪怕心里头乐开了花表面上还要扭扭捏捏欲拒还迎,他们决不能跟泥腿子盲流们一样喜形于色直来直去。
李骁当然也不喜欢这种“矜持”,但这个年代知识分子太宝贵了,不要说一穷二白农奴遍地走的俄国,就说堂堂日不落的大英帝国文盲率都在40%到50%左右。
这意味着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都愚昧无知,没有技能没有知识没有理想,真心只是灰色牲口而已或者叫两脚羊。
两脚羊和灰色牲口就算再多又能有什么用?能创造多少价值?
看看俄国在历史上的表现,不管是1812年还是1856年或者1905年以及以后的一战和二战,灰色牲口固然捍卫了国家的完整保卫了祖国,但是付出了多惨重的代价?
是灰色牲口不够勇敢?不听指挥?人数不够多吗?
不,是灰色牲口没有知识、没有掌握现代技能导致战斗力低下。尤其是随着工业时代的降临,随着武器越来越复杂,对武器使用者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古代那种抓壮丁给把刀枪就上战场拼命的模式在工业化时代真心是只能送人头了。不提高士兵的素质,只靠堆人头就会像俄军一样,被冠以人海战术的恶名。
还不光是送人头的事情,随着武器越来越先进,对武器制造以及维护保养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文盲农奴士兵连手里头的新式步枪都伺候不好,怎么去打仗?
李骁觉得必须尽快提高士兵素质,办脱盲学习班就非常有必要了。这可以让灰色牲口们真正懂得怎么去操作维护手中的武器,还能让他们愚昧无知的大脑开始工作,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一片黑暗,为什么会没有前途可言。
有想法的士兵固然会带来一些麻烦,但是那些麻烦是对尼古拉一世和他的走狗们的。对李骁来说这些麻烦是觉醒,代表着己方力量的增强。
更何况有想法的士兵不会傻乎乎的送人头,还会用脑子去打仗,那战斗力战斗意识完爆成群的灰色牲口。
所以李骁召集了连队里的知识分子,脱盲光靠他一个人教是不行的,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这些尼古拉一世厌恶的异议者,再怎么说也至少上过中学,教一群文盲识字还是不难的。
不过这些知识分子恐怕看不到这件事的意义,这就需要李骁去忽悠……不!是去宣讲了。
第五十九章 寒冬
圣彼得堡的冬季总是黑夜居多,每天几个小时的日照,让人有种天刚刚亮然后就又夕阳西下的感觉。这让李骁多少有点不习惯,而且这里滴水成冰,哪怕穿成个棉花包子也并不觉得暖和。
李骁这时候就非常理解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大帝的雄心,理解他们为什么拼了老命都想向南打,这个鬼地方实在太不适合人类居住发展了。
当然,在反人类的俄国冬季,需要操心日照和取暖问题的仅仅是穷鬼而已。有钱的贵族早就有辛勤的农奴伐来木材开采煤矿,热乎乎的壁炉整个冬天都不会熄灭。再有钱或者有权一点,就前往温暖的黑海沿岸或者直接出国,去法国去西班牙享受日光浴。
比如尼古拉一世,在冬天就会带着家小去普鲁士探亲(尼古拉一世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的女婿),等最严酷的冬季过得七七八八了,才会返回圣彼得堡。
不过李骁并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尼古拉一世可不会让这个碍眼的侄子搅和了他的探亲之旅。往年在滴水成冰的季节,李骁就会被命令留守,前往夏宫的草坪中央看守叶卡捷琳娜大帝的雪莲花。
那可是尼古拉一世最喜欢的故事。据说这位皇帝不明白为什么夏宫一直有一名士兵看守雪莲花,广泛求证之后才发现,原来某个冬天叶卡捷琳娜大帝在夏宫散步的时候,见到了这朵雪莲花在大雪中吐芽,便下令呵护好这朵花。
然后按照大帝的命令这朵雪莲便一直有士兵看护。在圣彼得堡大洪水期间,哪怕洪水来临但卫兵并没有接到撤离命令,依然忠诚的执行自己的使命,直到被淹死。
这个故事是真是假李骁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最多叶卡捷琳娜大帝那一段是真的。至于傻乎乎被洪水淹死的士兵,绝对是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编造出来的,那个家伙最喜欢搞这类把戏,就是想让所有人无条件的服从他。
李骁还知道,在严寒的季节,站在夏宫草坪上喝西北风是什么滋味。他那位叔叔根本就是想冻死他,让他这个杂种大公也变成典故的一部分。说不定他就取代了忠于职守被洪水淹死的士兵,变成了忠于尼古拉一世顶霜冒雪执行任务不幸牺牲的傻逼大公。
李骁很庆幸自己摆脱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否则在这场暴雪落下的时候,他必然还在夏宫的草坪上挨冻,而不是坐在熊熊炉火面前喝热可可。
“士兵的状况如何?没有人冻伤吧?”他问道。
“幸亏我们及时修建了新的营房,采伐了足够多的木材,虽然冬装依然不太尽如人意,但小伙子们抗寒能力不错,渡过这个冬天不成问题!”
鲍里斯搓了搓手,他刚刚视察营地回来,脸上冻得红通通的,赶紧灌了两口伏特加。
他随口问道:“补习班筹划得怎么样了?”
李骁抱着热可可的杯子叹了口气:“比我想象中要麻烦。”
鲍里斯撇了撇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不是我们该做的事。这里是军队不是小学校,识字的事情该交给老师和教会,这是他们的工作!而且我也不觉得那些泥腿子有识文断字的天赋,他们老实学会执行命令就够了!”
李骁抬起头瞪了大个子一眼反驳:“远远不够,没有文化的军人是没有灵魂的,我要的是精英而不是炮灰!所以这个补习班我是办定了!”
鲍里斯耸了耸肩,这个问题在李骁提出搞补习班之后他们就争论过。维什尼亚克也支持他的观点,但根本说服不了李骁,这个人固执到了骨子里。
“补习班,那是什么?”
跟随者咯吱一声门响,两个高大英俊的身影闯进了二连连部,为首的是副团长列昂尼德,跟在他后面的是一脸便秘表情的维什尼亚克。
李骁和鲍里斯都吃了一惊,赶紧起立立正敬礼。倒不是他们有多尊敬列昂尼德,实际上双方关系并不算太好。毕竟圣安德烈骑士团那档子事儿还横在那,而且列昂尼德身上还有鲜明的皇储系标签,大家不是一路人。
不过毕竟列昂尼德是副团长,是长官,哪怕李骁和鲍里斯再对他无感,场面上的礼仪都是必须的,否则那位虎视眈眈的宪兵上校阿德勒贝格会马上教他们怎么做人。
“副团长!”
列昂尼德一板一眼的回礼,道:“都坐下吧!你们做得很好,提前准备好了取暖的柴火、搭建了防风抗冻的营房,士兵们的冬装和被褥也很充足。不像其他连队,下雪了才开始做着急,冻死了好几个小伙子,冻伤的更是不计其数……该死!”
列昂尼德确实很生气,大雪前他就一再向各营强调取暖工作的重要性,但是大部分军官都当成了耳边风,等大雪落下冻倒了成片的士兵才手忙脚乱的去找柴火去建房子。
他喵的,难道这群蠢货不知道俄国冬天根本没办法搞工程么。土地都被冻硬了,铁钎都打不动,怎么建房?
也只有二营算是不错,营长维什尼亚克没有让他失望,在下雪前就开始建房子,虽然没能完全竣工,但是挤一挤也能住得下。二连更是提前一个月就做好了过冬准备,当其他连冻成冰雕只能抱团取暖的时候,这个连竟然有精力开展冬训。
真心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
当然,列昂尼德也不仅仅只是生气,他还有自责。他还是不太适应基层的工作,对下面这些混蛋军官的惰性和懈怠估计不足。如果他不仅仅只是下了个提醒的通知,而是一个连一个连的去督促,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冻死人了吧!
列昂尼德讨厌无谓的伤亡,觉得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的,而现在他竟然比那些可恶的杀人凶手强不了几分,这让一直自诩为精英的他很是难受。
列昂尼德知道自己必须加快适应的速度,今后必须更加仔细和谨慎,决不能让这次的悲剧重演。而他也是个想到了就会去做的人,既然自己经验不足,那就向有经验的人请教!
748团谁真正关心士兵的情况?谁更有经验?
无疑的是李骁一伙人。所以列昂尼德就来取经了,不过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李骁的抱怨,立刻的他对文化补习班的设想开始上心了。
他直截了当的问道:“这个补习班是补习什么的?有什么用?”
第六十章 赞赏
【设立文化和技能补习班,提高普通士兵的文化素质,帮助他们更好的理解军事命令和条令,提高他们的军事技能以及掌握军事技能的速度。】
李骁的说法让列昂尼德陷入了沉思。最初听到李骁的设想时,他觉得对方有些异想天开,农奴士兵学文化?有这个必要?他们能配合?
不下到基层不知道事情有多难办。到下面走了这一遭刷新了列昂尼德不少认知。他第一次知道理论和实际有多大差别,第一次知道普通士兵有多愚昧,第一次知道军官们有多贪婪和暴戾。
曾经列昂尼德看不起1812年战争中的库图佐夫的跑跑战术,更看不起当今缅希科夫之类的人头战术,觉得自己去指挥肯定要比对方强。
但他真正了解了一线的实际情况,才发现不管是跑跑战术还是人头战术都是不得已。俄军士兵的素质真心是太糟糕,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空有人数优势而已。
所以列昂尼德觉得想要做一番事业,也必须提高士兵的技战术水平,只不过他没有李骁想得那么深入,他更倾向于加强军事训练,用强力训练给士兵形成肌肉记忆,让他们的身体学会怎么去打仗。
而李骁却给他打开了另一扇大门,肌肉记忆再强大也抵不上一颗聪明的脑子,如果能教会士兵识文断字,让他们理解军事教条和上级命令的意图,他们是不是会执行得更好呢?
“我认为这是必然的!”李骁立刻举出了拿破仑时代的例子,“看看那个时代的法军,因为基层士兵文盲率低,知道革命的意义,发自内心的拥护革命。他们的战斗热情战斗意志远超出同时代的其他国家士兵,再加上充足的训练,这才造就了拿破仑横扫欧陆的神话。”
“再看看我们!”李骁很不屑地批评道:“匆匆忙忙地抓壮丁,士兵们根本不知道为何而战,没有信念没有斗志,更没有充足的训练,再加上一群把他们当灰色牲口使用的军官,能表现好?”
不光是列昂尼德,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都陷入了沉默。客观的说,1812年俄军的表现真不咋地,靠的是空间换时间拖死了拿破仑。如果没有广大的战略空间,没有英国提供的源源不断的英镑援助,没有拿破仑的后院起火,结果难说。
反正仅靠俄国一国肯定是干不过拿破仑,只会被科西嘉怪物按在地上摩擦一遍又一遍。
李骁继续兜售他的观念:“实话实说,我们的军队已经远远落后于欧洲强国了。我们还停留在三十年前,穿着三十年前的军服拿着三十年前的武器执行三十年前的操典,却要对付三十年后比当年法军还要强大的敌人,这不是找死么!”
李骁充满激情地说道:“你们应该知道,英国人和法国人已经开始普及新式后膛装填的来复枪,射速精度远远超过我们手里头的破烂滑膛枪……海军更是全面开始进入蒸汽铁甲时代,更厚的装甲更快的速度更灵活的编队……我们拿什么去对抗?还靠人命去堆吗?”
李骁很不屑地哼了一声:“上一次我们靠巨大的牺牲赢得了胜利,但这一次就算我们流尽了鲜血恐怕也无法击退敌人!所以出路只有一条,学习英法的先进经验,引进新技术重新武装我们的军队!”
“但是这些新技术完全不同于我们曾经了解的那些传统,操作这些新武器需要专业技能更强的士兵。我们能指望一群文盲半文盲去操作蒸汽船?去保养更复杂的后膛线膛步枪?那些家伙连左右脚都搞不清,能用好这些先进武器么!”
列昂尼德哑口无言了,他发现李骁说的好有道理。他曾经陪同亚历山大皇储去过英国,观摩过皇家海军的演习,也曾视察过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观摩过己方新式蒸汽舰的演练。
对比之下,差距明显。皇家海军显然更加娴熟游刃有余,而波罗的海舰队则显得磕磕绊绊,根本没有发挥出蒸汽舰的优势。很显然这就是士兵素质差距带来的区别。
沉吟了片刻,列昂尼德很干脆地承认:“阁下,您说的有道理。我们士兵的素质亟待加强……您认为办补习班是个好办法?”
李骁其实对列昂尼德突然关心补习班的事是比较敏感的。毕竟这位是亚历山大皇储的人,鬼知道是不是肩负了什么特别任务专门来对付他的,所以有些事情他肯定不想让对方参合。
可是考虑到补习班这个事儿又是无法隐瞒的,毕竟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注意。如果列昂尼德也知道,也默许了这个补习班存在,他遭到恶意攻讦的时候反而有话说。
思考了片刻,李骁决定赌一赌:“不能说办补习班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可以的话,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教育大臣搞面对农奴子弟的普及基础教育才是根本解决之道……补习班只能说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受众太窄,而且这些士兵的年龄都太大了,错过了学习的黄金时期,结果只能说比没有强吧!”
列昂尼德点点头,搞普及基础教育确实才是解决之道。但以他对那位国民教育大臣乌瓦罗夫的了解,让他拿出真金白银去给农奴子弟办学,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他。那个家伙是铁杆的农奴制度拥护者,绝不可能同意。
“那我们就先办补习班,先做好我们能做的事!”列昂尼德果然是干练,直接就表示支持:“我跟团长申请,然后你们连搞一个试点,效果好就全团推广,最后再全军推广!”
李骁惊呆了,真心没想到列昂尼德会这么支持,难道这个家伙真不是来找茬的?
李骁还在晕晕乎乎的时候,列昂尼德又说话了:“大公阁下,看来以前是我小看了您,没想到您对新技术的军事应用也这么关注,这太让我意外了……对了,我想请您写一篇关于新技术的军事应用前景和推广的文章,您在这方面的见解对我很有启发……让我们多多进行交流!”
第六十一章 不同的人
列昂尼德走后,鲍里斯问李骁:“这该不是圈套吧?”
李骁其实也一直在思考这个可能性,只不过他怎么想都不觉得这是个圈套。如果列昂尼德让他写的是政论性质的文章,那倒像是圈套。可让他写的是军事装备技术方面的文章,这种偏理工的东西跟敏感话题一点儿都不沾边。第三部的宪兵想做文章都不可能吧!
“不太像!”不过李骁也不敢肯定,因为圈套之所以是圈套就在于其隐蔽性,他决定:“等会儿维什尼亚克回来了,问问他再说。”
一直等到了晚上九点,维什尼亚克才返回连部,看得出今天他也是被折腾得够呛。
“这位副团长也是让我醉了,”维什尼亚克一进门就开始吐糟,“咱们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看了个遍,连厕所都不放过。至于么!”
“还有,每间营房每个士兵的床铺被褥都仔细检查,好像我们会偷工减料赚那三瓜两枣似的……食堂也是,就差没挨个的称列巴是不是够量了。真让人受不了!”
“这么仔细?”
鲍里斯都惊了,愈发地觉得列昂尼德是来者不善,就是故意来挑刺的,否则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至于关注么!
“安德列卡,我们得小心,这是来者不善……”
李骁却摇了摇头:“不像!我怎么觉得他是真想做点实事呢?”
维什尼亚克一边烤火一边嘟囔道:“像倒是像,架势是挺仔细的,只不过……”
鲍里斯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像是根本没在基层待过,对实际情况一知半解,不知道士兵真正想要什么,有点……怎么说呢?有点跟现实脱节!他竟然想搞什么忠君爱国教育,准备给士兵们讲皇帝的伟大,以及当兵的重要意义和伟大责任什么的……”
鲍里斯噗呲一声笑了:“哈哈,这是有多蠢才能想出这办法啊!”
维什尼亚克撇撇嘴道:“谁说不是呢!有这功夫,还不如想办法给士兵多加一顿餐,补发一点军饷,这绝对比什么忠君爱国教育有用。”
李骁倒是没出言嘲讽,列昂尼德这个主意其实并不算太糟,搞一搞也可以,不过得两手都要硬:一方面得加强爱国教育,让士兵们晓得有国才有家保卫大家就是捍卫小家的道理。
另一方面也得提高士兵待遇,别整的军官吃香的喝辣的潇洒快活,士兵只能吃糠咽菜脏活累活全包。而且一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军官们成了缩头乌龟反而让士兵们抛头颅洒热血。这么搞,谁会信你的鬼话。
李骁认为首先就得发扬军官的带头作用,不光是带头训练还得带头冲锋发扬榜样作用,这样才能带动士兵的积极性。
只不过现在的俄军完全不具备这个条件,军官生活在天堂,士兵生活在地狱,根本是两极分化。这时候你讲什么都是空的。必须有一批新式的军官,才能实现列昂尼德目的,现在这些根本不可能。
不过李骁也没有去阻止,这种空降干部就得多碰碰钉子才知道该怎么任事,吃点小亏没坏处。他现在去说人家还不愿意听不领情呢!
不过这倒是让李骁基本上确定了一点——列昂尼德应该不是专门针对他来的,所以人家希望多多交流,那就交流呗,只当交朋友了。
几天之后,李骁就写了一篇《蒸汽舰之我见》的文章递给了列昂尼德,然后一门心思的开始捣鼓文化补习班,从教材到教程他是一个人全包了,这让那些苦役兵是目瞪口呆。
只不过全副心思搞教育的李骁并不知道,围绕着他这篇文章在海军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他莫名其妙地就被卷入了几方势力的乱斗之中……
圣彼得堡,大涅瓦街海军部大楼。海军大臣助理办公室。
海军大臣助理可不是一个打杂的职务,这个职务在海军当中算得上前几位,一般都会由未来有望接任海军大臣的高级将领担任。
现在的海军大臣助理正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位刚刚二十岁的年轻大公被授予了海军中将军衔,担任缅什科夫海军上将的助理,其实吧就是尼古拉一世让二儿子镀镀金涨涨经验为未来充当亚历山大左右手做准备。
只不过雄心勃勃的康斯坦丁大公可不认为自己是来学习和镀金的,一直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他刚刚上任就迫不及待地插手各项事务,积极地散发自己的影响力,就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而这就让已经把持海军部22年的缅什科夫非常不满。对大内总管太监来说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个走后门毫无经验的毛孩子,没上过战场没打过仗,凭什么一上来就指手画脚胡乱发号施令,这不是瞎搞么!
好像缅什科夫有点道理,康斯坦丁大公似乎有点越权了,但实际情况却更加复杂。康斯坦丁大公固然是有错,但缅什科夫其实问题更大!
因为缅什科夫其实对海军一窍不通,这位大太监其实是陆军出身,然后半路出家又去混外交部,1824年就退出陆军现役了。如果不是尼古拉一世意外登基,这个平庸的家伙只能找个闲差养老混日子。
但是作为尼古拉一世的好基友,缅什科夫被提拔到了海军大臣的重任上,又一次半路出家当了海军。所以他其实对海军事务一点儿也不熟悉,更没有出海指挥过哪怕一艘舢板。所以他拿经验说事,其实是五十步笑百步。
甚至,因为缅什科夫极度的平庸,只会抱残守缺,严重地干扰了俄国海军的现代进程。这个家伙依然活在1812年的风帆时代,拒绝接受蒸汽船舶以及一切现代化的技术。
这就导致俄国海军跟英国、法国甚至跟普鲁士、奥地利海军比起来都显得落后。根本就是一只古董海军,也是能欺负欺负同样更古董的土耳其海军了。
而且缅什科夫还自我感觉特别良好,自诩保持了俄罗斯帝国海军的优良传统,认为自己的丰功伟绩将青史留名。
可康斯坦丁大公不是老古董,不管是他真倾向于改革也好假装改革也罢,他是真的看到了现代化的威力,主张海军也必须紧跟时代潮流进行现代化改革。
于是乎海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助理就闹翻了,一个极端保守一个积极改革,矛盾冲突不断积攒,只差个火星就会爆发,而李骁就正好提供了这颗火星……
第六十二章 老太监(求收藏)
缅什科夫上将静静地端坐在硕大的办公桌后面,将花白头发的头颅靠在高大的法式高背椅上,浮肿的眼皮沉重地眯着,满是老年斑皮肤松垮的双手自然搭在扶手上,已然是酣然入眠。
此时,在这个奢华的办公室内,除了壁炉里燃烧的木材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之外,一切都是那么的幽静。敦实的墙壁、厚厚的地毯以及厚重的窗帘就像城墙一样隔绝了外界的干扰,让年迈的海军上将兼大内总管太监能够舒舒服服地打个盹。
这几年来,缅什科夫愈发地觉得精力不济,只要有机会就想打盹。他更愿意坐在自家的安乐椅上看一本心爱的颜色小说,享受一杯勃艮第的红酒。而不是坐在毫无生趣的海军部大楼里打理那些能堆成小山一般的官方文件。
年轻的时候他喜欢这些公务,喜欢批示文件时那种大权在握的成就感,喜欢那种一言决定一切的权威感。所以他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指示制造了无数的官僚机构和大小官僚,炮制了无数的各种文件和繁琐的制度。
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就愈发地觉得这些越来越枯燥繁琐的工作无趣至极。每一日每一日他都只能在浩瀚的文件海洋里签字画押盖章,他腻味透了。
不过他又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权力,就像一个du瘾深重的瘾君子,明知道du品危害巨大,但就是戒不掉。让他哪怕是放下手中那么一丁点权力他都觉得不习惯不自在,甚至只要一有机会就回去谋求更多的权力。
所以每当疲劳腻味的时候,缅什科夫就会将自己锁在隔绝一切的办公室里,打个盹眯一下下,就当是充个电回点血。只不过这样的机会太少太少,因为他手中的权力总是会制造出无数的问题和麻烦前来骚扰他。
比如现在。
厚实隔风的橡木门被缓缓地推开了,身着海军上校军服的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切尔内绍夫上校徐徐探身进入。适才他已经敲了半天的门,但门里酣睡的大内总管太监却毫无反应,这让年轻的子爵颇为无语。
这是11月的第五次了,仅仅这个星期年迈的上将就睡过去了两次。一次酣睡了整整一天,还有一次是被破门而入的他们唤醒的。幸亏从那次破门之后老头就不反锁房门,让他省了不少麻烦。
讲真,切尔内绍夫子爵喜欢自己的工作。环境优雅、待遇优厚、有无数面见权贵和天颜的机会,还有无数的人希望巴结,各种走后门不要太爽。但子爵并不喜欢自己的老板也就是这位大内总管太监。
倒不是他对阉人有偏见,而是这位年老体衰反应迟钝加记忆力衰退,经常性地遗忘一些关键的事项或者会议,让切尔内绍夫每每措手不及。
而尼古拉一世和皇储肯定不会去责备备受器重且“功勋赫赫”的老臣子,只能让他这个年轻的副官背锅了。虽然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训斥和批评,但切尔内绍夫子爵还是相当不爽,真心希望能赶紧换一个靠谱的老板。
比如现在,这位睡得口水都滴湿了衣领和硕大勋章的老太监明显又把海军部常务会议给忘记了。如果像上次一样让那位年轻咄咄逼人的康斯坦丁大公等一个钟头,恐怕那位大公又要发飙和打小报告吧?
切尔内绍夫子爵不想再背锅了,所以他很明智地提前来查看自己老板的状态,将昏昏大睡的老头唤醒。
“亲王阁下,醒一醒!醒一醒!会议就要开始了!”
睡梦中的缅什科夫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因为切尔内绍夫搅和了他的美梦,还是敞开大门吹进来的冷空气让他年迈的躯体不堪承受。
总之,老太监很生气:“怎么回事!”
老太监愤怒地质问道:“没看见我正在处理公务么!”
切尔内绍夫在心中撇了撇嘴:【切,这个真没看见,倒是看见您睡得真香,这是在梦中处理公务么!】
切尔内绍夫唯唯诺诺地表示歉意,为干扰了海军大臣处理公务万分抱歉,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常务会议即将开始,将军们已经在大会议室了。”
老太监依然有些不忿,喃喃道:“让他们等一等又怎么了!作为陛下的臣子,我们首先应该做好自己的工作,他们的工作就是为陛下以及为我服务。服务于我处理各种海军事务,这才是第一位的!而不是有事没事就来骚扰我开展正常工作!”
切尔内绍夫依然很是不屑:【整个海军部没有人比您更闲了,连人形橡皮图章的活都做不好……哼,明明是您在拖后腿好不好。】
在切尔内绍夫的搀扶下,年迈的老太监挣扎着从高背椅上站了起来,他似乎睡姿不太好,导致双腿麻痹双手也使不上劲,差点一头栽倒在硕大的办公桌上。
“我不需要扶!”
老太监一面紧紧地抓住切尔内绍夫的手臂,一面逞强地训斥道:“我还没有老到走不动的地步,想当年面对土耳其蝗虫的时候,千军万马之间任我驰骋……”
“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打仗,根本就不能跟我们那时候比。没有我们的扶持,你们什么都做不好!必须加紧锻炼,必须更加努力!”
切尔内绍夫:【呵呵……】
老太监蹒跚地走进了办公室旁的更衣室。这是他独特的习惯,每当出现在公众场合,出现在国务会议或者御前会议之前,他都必须亲自整理仪容。
站在一人多高一面墙那么宽的更衣镜前,老太监哆哆嗦嗦的脱下有些皱巴巴的上将制服,从衣柜成排的熨烫好的军服中精心取出一件最满意的备用,然后亲手一丝不苟地给皮鞋上油抛光。
直到一切都重新变得光鲜精神起来,稍稍扶正了唇上微微有些歪的假胡子之后,老太监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候的他才像尼古拉一世喜欢的那种军人,仪容俊朗、身材高大、制服鲜亮以及头脑空空。
当缅什科夫踱着步子慢条斯理地走进大会议室时,离预定开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钟头,在里面康斯坦丁大公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第六十三章 试探
缅什科夫虽然在办公室里一副风足残年的老迈样子,但是在公众场合,在众人眼前那就是另一幅样子。
浮肿耷拉的眼皮强撑着立了起来,浑浊的眼睛也刻意的睁大,每一根头发都一丝不苟的被固定在特定的位置,微微有些颤抖的老胳膊老腿也坚强地支撑着沉重的躯体。
就像走在检阅场上一样,缅什科夫迈着正步走进了会议室,他的头颅微微上扬,假胡子也翘了起来,就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缅什科夫的到来让之前微微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哪怕是之前对缅什科夫颇有微词的康斯坦丁大公都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腰板,将之前的闲散懈怠丢到了九霄云外。
连这位大公也必须承认,虽然像缅什科夫一样的老家伙一天比一天昏庸,但他们被尼古拉一世阅兵情节所锻造出的军人作风却影响深远。他们表现出的那种威严和干练让人精神一振。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如果这些威严和干练不是仅仅停留在表皮,而是能够深入骨髓和精神,那就更完美了。可惜的是,这些老家伙多半都是虚有其表的空架子。
“现在开会!”
“今天的议题是什么?”
缅什科夫扫视了众人一眼后直截了当的宣布开会,他本人笔笔挺挺的钉在椅子上,就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这让之前一肚子火气,准备借机好好跟缅什科夫理论一番迟到问题的康斯坦丁大公有些泄气。他怎么又被老太监带节奏了,应该抢先发难的!如果能抢先发难应该会让老东西很没面子吧?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的反应也不是特别慢,几乎在缅什科夫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他插话了:
“亲王阁下,在开会之前,我必须首先向您强调遵守时间的重要性!作为一个军人怎么能够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我们足足等了四十一分钟,您知道有多少紧迫的工作需要我们去处理吗?您知道之后有多少预定好的行程需要我们按时参加吗?如果都像您一样,我们还怎么做事!”
康斯坦丁大公的反应不慢,但缅什科夫别看一副垂老的无能样,可多年的官僚生涯也训练出了他极高的扯皮能力。
“大公阁下,首先我为迟到表示道歉。”
“其次,我要纠正您的说法。时间观念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完成好我们的工作。如果工作更加紧急,比如紧急军务,这比例行的会议重要百倍。”
“怎么能够因小失大,为了例行的会议耽误更重要的军务工作?如果我们都这么工作,那我们的祖国将面临巨大的危险!我们要做的不是庸庸碌碌的官僚,而是积极有为的干吏!”
“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陛下的殷切希望啊!”
缅什科夫说这番谎话是脸不红心不跳,将一个积年老臣的官场厚黑学发扬到了极致。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什么会迟到,但有谁敢讲出来?他缅什科夫可是在这里当了二十年的海军大臣,积威甚重,谁敢跟他炸刺?而且讲出来了他也不会承认,反而会训斥对方无礼。
更何况缅什科夫知道这个会议室中绝大部分人都跟他一样,人前是一个样子人后又是另一个样子。大家伙晚上的娱乐活动都那么丰富多彩,还不准上班抽空打个盹养养神了?
康斯坦丁大公好悬鼻子没气歪,老太监还好意思说不做庸庸碌碌的官僚,还积极有为?忒么的,谁不知道你丫在办公室里睡大觉?谁不知道你上班一条虫下班一条龙。真把大家当白痴么!
别人怕缅什科夫的积威,但他可不怕,更何况他也是受够了,一次又一次地被老头耽误事儿,你是把本大公当hello kitty了吧?
“您说得对极了,”康斯坦丁大公直接开嘲讽了:“我们中间某些人就是庸庸碌碌地耽误工夫。自己躲在办公室睡大觉,却让其他人白等,像这样的混账玩意儿是绝不能姑息!我一定要通报陛下,严惩这一类的混账玩意儿!”
缅什科夫脸色刷的就变了,因为这可是当面打脸了。这可是他没有料到的,因为在他眼里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个仗着父亲的势力胡作非为的小屁孩而已。
大公又如何?又不是皇储!
他缅什科夫只认皇帝和皇储,也只为这两位效命,其他的王子大公一概都别想让他卑躬屈膝。
所以缅什科夫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总是有底气的,把对方当熊孩子看。如果熊孩子敢到他的地头撒野,那他是不介意教训熊孩子的!
“我相信海军部是不存在大公您说的这种人的!”缅什科夫不咸不淡地回应道,“在座的,都是陛下一手提拔,经过多年考验的能吏干吏,怎么可能懈怠?”
“我倒是听说有些人本事不大排场不小,仗着身份显赫就不把老臣放在眼里。老师在私底下搞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传一些有的没的闲言碎语。既无军人的素质,也无军人的气概,根本就是不堪大用。”
“这样的人我是看不惯的。必要的时候也得跟陛下进言,必须狠狠杀一杀这种歪风邪气!”
第一轮交锋结束,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算打了个平手。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但又奈何不了对方——缅什科夫顶多也是指桑骂槐的回怼,真硬杠康斯坦丁大公他也不敢。毕竟疏不间亲,这位毕竟是尼古拉一世最喜欢的儿子。
而康斯坦丁大公也拿缅什科夫这种油盐不进的老油条没办法。对方毕竟是他父亲的心腹,还是1812年的英雄,党羽甚多不能等闲视之。
更重要的是,康斯坦丁大公还知道,不管是在军事上还是在政治上他的父亲和缅什科夫的观念更加相似。缅什科夫的做法更符合他老子的心意。而他这个儿子在这方面一点优势都没有,事实是他老子更信任缅什科夫。
在这种情况下,康斯坦丁大公也没把握硬扛缅什科夫。更何况他也不是小孩子,不可能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耽误大局。
所以他默默地屏声静气,等待下一回合的试探和交锋……
第六十四章 交锋
会议室内的气氛很凝重,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的交锋让其他将领都感觉到了了这次会议的不寻常。不管是缅什科夫还是康斯坦丁大公都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这里面的水恐怕很深啊!
确实,对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这样的老油条来说,个人的喜好憎恶并不能完全决定他们的行动。能决定他们行动的始终是利益,只要利益足够大,让他们两个变基友都不是不可能。
那么这两人为什么今天这么争锋相对呢?
原因很简单,又快到一年一度的列预算编制的日子了。
马上就是年底了,又要决定第二年度海军预算的具体项目了。这可不是小事,这是海军部当中权力大小的直接体现。谁能决定项目的分配,决定资金的多寡,谁就是海军部当之无愧的老大。
以前,这项权力完全被缅什科夫一个人把持,老太监说钱怎么花就怎么花,哪个敢说个不字?
但如今康斯坦丁大公可不喜欢跟着缅什科夫的指挥棒走。不光是这个老太监始终不太把他放在眼里,更因为康斯坦丁大公不喜欢缅什科夫的海军建设方向。
在缅什科夫的控制下,俄罗斯帝国海军跟三十年前没太大差别,是一只传统纯粹的风帆舰队,跟当下的潮流格格不入。
木质的帆船、前膛火炮、强征入伍素质低下的农奴士兵怎么可能打的赢将帆船玩到了极致的英国皇家海军?
拿破仑时代的法国海军素质和质量比现在的帝俄海军强得多,一样是被皇家海军按在海里不断摩擦。这能有胜算?
康斯坦丁大公认为沿着帆船这条路线走下去,等着俄罗斯帝国海军的不过是第二格特拉法尔加而已。要想实现罗曼诺夫家族的百年宏愿就必须想办法弯道超车,必须用新技术或者新战术一举追上皇家海军。
康斯坦丁大公认为蒸汽船就是一个好方向。在这方面不管是皇家海军还是宿敌法国海军都处于开荒发展状态,一切都还没有定型,这就给了俄国追赶的机会。只要大力投入重金必然能够一举拉平帆船时代的劣势,甚至反超也未可知。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强烈要求发展蒸汽舰队,不光要求建造更多的蒸汽舰只,还要求新建配套的钢铁厂、新式的造船厂,发展新式船舶的研究和设计机构。
总之,这一切需要大量的经费。
但是,谁都知道俄国其实并不是海洋国家更不是海军强国。俄罗斯的海军始终是为陆权服务的。不管是彼得大帝时代还是叶卡捷琳娜大帝时代虽然都大力发展了海军,但这些海军根本目的不是控制大洋的制海权,而是配合俄罗斯在陆地上的滚滚洪流攻城略地的。
也就是说海军始终是从属于陆军的,意味着海军的军费得排在第二位,是很有限的。
这些有限的军费投给蒸汽舰队多一点,自然的就要减少给帆船那头。而帆船这头在海军内部是势大根深,盘踞着一大坨相关利益获得者。
帆船舰船的指挥官不可能喜欢蒸汽舰船指挥官抢本来就紧张的晋升名额吧?旧式的造船机构也不愿意新式造船厂抢饭吃吧?从帆船时代一路成为高层的老古董也不喜欢自己的传统被颠覆吧?
总而言之,既得利益者是不会心甘情愿地将手里头的好处拱手相让的。而这些既得利益者的代言人缅什科夫自然也就得不辜负支持者的希望了。
“我刚才查看了预算草案,为什么有如此多的蒸汽船项目存在?”
缅什科夫面色不虞地开腔问道:“我们宝贵的经费怎么能这么挥霍!”
康斯坦丁大公早就料到老太监会开炮,立刻回答道:“我们舰队急需更多的蒸汽船,这是现代海军的潮流,我们必须跟上!”
“潮流?”缅什科夫讥笑一声,嘲讽道:“什么潮流?一堆喷吐黑烟带着大水车的难以伺候的怪物也算潮流?这些华而不实问题多多的垃圾一点都不可靠,我可不想我的舰队刚刚出港就趴窝!”
公平的说,缅什科夫的话也有点道理,作为新生事物,刚刚诞生没多少年的蒸汽船舶确实不如活跃了千年的帆船可靠。明轮确实脆弱,蒸汽锅炉问题多多,燃料补给相当繁琐麻烦,而且燃烧后的煤渣难以处理,让整洁的甲板总是一团稀烂。更不要提伺候这些机器需要大量有文化懂技术的专业士兵,对于崇尚简单的俄军来说,这些都太繁琐麻烦了。
但话又说回来,哪个新生事物刚出生就会是完美的?问题多并不可怕。发现问题改进缺点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最早的帆船不也是问题一大堆,经过千年的演化发展才成熟可靠不是么。
新生事物更需要关注的是其潜力,老式的帆船跟蒸汽船相比,速度、灵活性相差千里。一个是日暮西山另一个是潜力无穷。19世界都快过掉一半了,还抱着帆船不放,那就是老糊涂了。
“蒸汽船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康斯坦丁大公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但这些问题不是不能解决的,什么是潮流?英国皇家海军就是潮流!”
“请各位注意,在最近几年皇家海军大力发展蒸汽船舶,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新式船舶被皇家海军看好……我想象不出,落后的我们有什么资格嘲笑更先进更强大的皇家海军的选择,难道英国人都是白痴么!”
缅什科夫有些恼火,因为他被指桑骂槐了,还没办法反击,毕竟英国皇家海军的强大摆在那里,不管是实力还是历史战绩都可以秒杀俄国海军。
缅什科夫还没有狂妄到敢否定皇家海军,不过他依然有话说:“皇家海军是皇家海军,我们是我们,不可混为一谈。英国人财大气粗可以随便试错。但我们经费有限,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不能随便浪费。等英国人试错成功了,我们再跟进不迟,不必要着急忙慌的当冤大头!”
第六十五章 难题
“这个老混蛋,每次都是这一套说辞,每次都是敷衍了事,该死的老太监!”
不用说,在这次的斗争中康斯坦丁大公又输了,他全面发展新式海军的计划又一次被缅什科夫全盘否定,雄心勃勃的大建计划最后仅仅只剩下一艘两千吨级的所谓皇家巡洋舰得以存活。
什么叫皇家巡洋舰呢?
其实就是一艘武备单薄的蒸汽游艇。其主要目的不是用来打仗,而是作为尼古拉一世检阅海军和对外出访的座舰。说白了就是皇家的高级玩具而已。
这么一艘华而不实的东西都是康斯坦丁大公百般争取,得到了父亲尼古拉一世的支持之后缅什科夫才答应拨款的。至于其他的什么战列舰和大型巡洋舰的建造计划,一概腹死胎中,甚至连预研都不被允许。缅什科夫的理由是这得向外国造船公司咨询,得花不少钱,而海军没这么多钱。
海军真的没钱吗?
肯定是假的,只不过绝大部分造船经费都拨给了旧式风帆战列舰。三层甲板装一百门18磅和20磅加农炮的大型战列舰才是缅什科夫的心头好。至于什么蒸汽船,让它见鬼去吧!
“那些老古董有什么用!”康斯坦丁大公依然在宣泄着火气,“他以为现在还是1804年么!”
从某种意义上说缅什科夫这一类老将还确实停留在1804年,他们所熟悉所理解的战争模式依然还是那么复古和传统。对新技术和新战术一无所知。
“可惜的是,我们缺乏有说服力的依据!”
发泄完怒火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很是泄气。俄国在蒸汽机技术上实在是连入门水平都没有,当英国法国甚至是普鲁士都在开始大建铁路的时候,俄国却在睡觉。你敢相信截止到1847年,幅员辽阔的俄国仅有一条全长37公里的可怜铁路线!
而且与其说这是一条铁路不如说是沙皇的大玩具。因为这条铁路仅仅是为沙皇和皇室服务,主要用途就是搭载沙皇一家子从圣彼得堡前往皇村加特契纳度假。
这条铁路绝大部分都在闲置。尼古拉一世对火车这种交通工具十分无爱,根本就看不到其潜在的巨大军事价值和经济价值。
连铁路都是如此,更何况舰船了。尼古拉一世的权贵们对一切新式玩意儿都没有兴趣,只想维护俄国的光荣传统。哪怕这种所谓的传统已经彻底过时落后,但只要没有人用新武器将他们揍得满头是包,他们就拒绝接受已经远远落后的现实。
“我们必须加强宣传,让更多的人看到蒸汽机的的巨大价值!”
康斯坦丁大公如是说道。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正是因为俄国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上的落后,导致了俄国学术界很是闭塞,没多少人了解蒸汽机和锅炉,继而也没有什么国际影响力。而以俄国权贵们的古板和骄傲,又听不进去外国权威的说教,认为那都是外国人忽悠骗钱的把戏。
此时此刻,康斯坦丁大公多么希望有俄国人能够帮他一把,否则他之前投入的百万卢布真心都要打水漂了。
是的,康斯坦丁大公如此卖力地为蒸汽船舶摇旗呐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三年前,他投资兴办了一家新式钢铁厂以及一家锅炉和蒸汽机厂。准备生产建造蒸汽船舶需要的钢铁以及锅炉轮机设备。
去年这两家厂子算是竣工投产了,但是一年下来销量寥寥无几。轧制的铁轨还能靠着皇村铁路勉强喝点稀粥,而锅炉设备和蒸汽机是基本无人问津。
百万财富眼看就要打水漂,你说康斯坦丁大公能不着急上火么。之前他还准备借着手中的权力在海军预算中想办法。只要能造个三四艘新式蒸汽船,他的钢铁厂他的锅炉厂和蒸汽机厂不说大赚特赚至少能继续维持下去。
而现在被缅什科夫这个混蛋给搅和得算是全完了。一艘皇家游艇能卖多少铁板?能卖几台锅炉和蒸汽机?这点量实在太少了!
“要不您再去找陛下想想办法?”尼古拉.米柳京建议道。
康斯坦丁大公垂头丧气地回答道:“没用,那条皇家游艇就是爸爸批下来的,不然缅什科夫连这都不会同意。”
“那能不能跟民间跑航运的大商家和开矿的大贵族做做工作?”
康斯坦丁大公又叹了口气:“试过了,那些老奸商和老油条一个个老奸巨猾,只有答应他们的苛刻条件才考虑订购,我没办法接受这种要挟!”
只能说俄国的落后是全方位的,商人和贵族都对于价格昂贵维护需求更高的新式船舶和机器表示拒绝。反正他们手里头有大把的给点吃的就必须卖命的农奴,成本低廉,何必要什么昂贵的机器?
对康斯坦丁大公建议感兴趣的那些极少数,也不是冲机器来的,而是希望位高权重的康斯坦丁大公给他们开开门路。要么要求提拔几个子弟,要么就是直接要求某某官职。等于是变相的权钱交易了。
康斯坦丁大公倒不是绝对清廉两袖清风,而是对方的要价太高,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让他觉得不合算。所以事情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尼古拉.米柳京又建议道:“那能不能想办法出口呢?瑞典、丹麦和普鲁士对钢铁的需求量不小吧?”
康斯坦丁大公有点欲哭无泪了:“他们说我的工厂的产品质量一般、价格太贵而且我国关税太高……”
尼古拉.米柳京在心中叹了口气,其实他是挺喜欢和看好康斯坦丁大公的,但有时候这位大公做事缺乏前瞻性以及过于冲动。当年觉得钢铁厂和锅炉蒸汽机厂有前途,立刻就不管不顾地往大了搞。
结果现在厂子里的产品质量和产量都很一般、生产周期还特别长、废品率还特别高,自然地成本高价格也高,拼不过国外同类产品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让米柳京也有点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劝康斯坦丁大公把工厂卖掉早点止损?
就在尼古拉.米柳京和康斯坦丁大公相对无语的时候,德米特里.米柳京兴冲冲的闯了进来,他扬了扬手中的报纸高兴地说道:“大公阁下,快看,好消息!您的工厂可能有救了!!”
第六十六章 痛并快乐着
最近一段时间李骁过得还算轻松惬意,白天视察一下连队的情况,然后开始继续俄语学习。现在的他已经能磕磕巴巴的用俄语做交流了。然后其余的时间除了锻炼他那虚弱的身体,就是主持文化补习班的教学和教案编写工作。
后面这两项工作占据了他绝大多数时间和精力,搞教育果然是非常非常的不容易,因为你根本就没办法料到自己的学生中有些什么样的奇葩。
当然,对于自己学生的水准李骁心里头还是有数的。对这些大部分已经成年从来没有上过一天学的高龄学生来说重新学习肯定是相当痛苦的。尤其是白天他们还有繁重的军事训练任务,被操练得像狗一样疲惫,然后晚上还得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听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文化课。
教学进度可想而知的慢是肯定的,整整花了一个礼拜,才让全连士兵基本掌握了西里尔字母,简直比龟爬还慢。
“连长,按照当前的教学进度,想要教会这些人读书写字,恐怕需要十年!”
“但他们肯定不会在部队服役十年,所以我们的工作有什么意义?”
“我敢肯定,只要离开军营,这些懒骨头马上就会把学到的文字统统忘个干净!”
让李骁没有想到的是,首先起来造反的不是学生,而是辛勤的园丁。被他抓了壮丁的苦役犯士兵们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萎靡不振只用了三天,第四天如果不是他亲自督促,这些老师都想直接撂挑子了。
当然,这仅仅也只让老师们多坚持了四天,异常缓慢的教学进度,蠢笨不开窍的学生,让老师们的教学热情堪比啪啪得手的渣男,消逝得那叫一个快。
李骁只能继续鼓励他们:“先生们,我们的教学进度确实不尽如人意。困难比想象中要多……但是,这并不能说我们的工作就是毫无意义的!”
“……起步的时候绝对会遇到巨大的挑战,但我们开展这项工作的意义不就是挑战落后的传统,启迪教育愚昧的国人,让他们睁眼看世界,让他们同过去的愚昧和无知说再见么……”
“……如果我们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永远也不可能向普罗大众阐明我们的主义、我们的理念……我们的国家将永远封闭落后愚昧下去,直到毁灭!”
“先生们,我相信你们不希望看到这种结果的!而我们现在的工作就是点燃星火,做启明星,做开拓者。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被历史铭记,永留史册!”
不得不说,李骁的鼓励还是挺有效果的,他抓住了这些人最迫切地心理需求——他们需要认同,需要赞美。只要一点点激励和刺激,他们就会重整旗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当然,光打鸡血也是不够的,精神的刺激还得有物质的补充。李骁除了日常表扬老师们,更是大手一挥给了老师们特殊待遇,他们不需要继续干苦役了,也不需要出操。滴水成冰的季节可以呆在暖融融的连部里看书辩论写作,除了不能离开营地算得上逍遥自由。伙食上更是顿顿有奶有肉,早上有咖啡下午有红茶,每周还有一顿小灶大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这让鲍里斯都羡慕嫉妒恨:“至于给这么好的待遇么?他们不过是苦役犯人而已,不老实干活,就滚去挖煤!”
“对文化人不能一味用强,”李骁撇了撇嘴道,“拿鞭子驱赶他们干活,和拿着胡萝卜引诱他们干活,效率完全不同……再说也花不了几个钱,三五个人能吃多少?再说我的稿费不是挺充足么!”
说到稿费,李骁都有些恍惚了,原本他只打算随便写点东西糊弄列昂尼德,谁想到这位副团长却当了真,对李骁的文章评价很高,除了不断地的来信就文章的内容做交流之外,竟然还帮着李骁投稿。
有了这位皇储侍从副官和公爵公子的背书,俄国国内的刊物纷纷打开绿灯,刊载了不少文章。甚至还向国外递稿,连英法的专业刊物也刊登了李骁的文章。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俄国的文人是痛并快乐着的,痛的是尼古拉一世施加的沉重枷锁,能锁得人喘不过气来。但同时,尼古拉一世对那些愿意为他卖命说好话的文人也是犒赏丰厚。
当年普希金就获得过尼古拉一世的巨额赞助,才能在圣彼得堡安居乐业娶年轻漂亮的小老婆(真的非常小的老婆,不是小三)。
尼古拉一世为了给自己脸上涂脂抹粉甚至不惜一掷千金,为此还闹过大笑话。1839年,尼古拉一世为了扭转自己在欧洲各国蛮横专制野蛮粗鲁的形象,在天字第一号狗腿子本肯多夫的建议下,邀请法国著名作家库廷斯侯爵到俄国旅行,准备请这位侯爵写一些赞美尼古拉一世的文章。
计划相当不错,尼古拉一世和本肯多夫都想当然的认为:库廷斯侯爵作为一名法国大革命时期被送上断头台的贵族的后代,因为祖父和父亲都被革命者斩首,本人也支持专制主义,应该会欣赏大专制主义君主尼古拉一世。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库廷斯侯爵回国后出版了一本《1839年的俄国》,将尼古拉一世和他的专制朝廷狠狠地挖苦了一番。这位侯爵在书里说:
“你只有在俄国这个荒漠里生活过,才能体会到欧洲其他国家的自由。”
“在那里什么都受到压抑,因恐惧而畏缩不前,一切都是阴森的寂静的,一切都盲从于看不见的大棒!”
“最微不足道的人,只要他能够取悦沙皇,那么他就能成为俄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正如那位沙皇所言:‘在俄国,贵族就是正与我交谈的人。而只有与我交谈的时候,他才是贵族!’”
“很多国家都有奴隶,但要看到如此之多的宫廷奴隶,那你得去俄国。”
“俄国的一切都是虚幻的,莫斯科是多么‘美丽’的城市啊!它不断地向我展示历史上最荒唐的物件:那里有世界上最大的钟,但却从来没办法敲响。还有世界上最大的火炮,但却从来没办法发射炮弹。”
自然的尼古拉一世被气了个半死,当面大骂了本肯多夫,然后痛心疾首的“自责”道:“为什么我会蠢到跟那个流氓交流!”
反正尼古拉一世对文化人的态度是复杂的,那是大棒加胡萝卜,打杀起来狠得要命,给起钱来也是豪爽如土豪和二代。李骁这段时间的稿费就收得不要太爽,足够给他在干草市场的破房子做修缮了。
第六十七章 小阿德勒贝格
“你就不怕这钱烫手?”鲍里斯有些嫉妒,“万一那位不安好心呢?”
李骁笑道:“反正用的是笔名,稿子也是他投递的,有麻烦也是他首先有麻烦,不怕!”
看着李骁光棍的样子,鲍里斯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上贼船了,眼前这个家伙咋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呢?
不过现在就算鲍里斯想要下这艘贼船也迟了,恐怕在第三部那里他已经挂了号,被算作李骁的同党了。再说某人虽然有时候坏坏的,但能力真心没得说,而且对自己人也很好,听说他老父亲生病了,立刻邮寄了上千卢布慰问,让鲍里斯觉得暖融融的。
“连队训练已经进入正轨了,”鲍里斯有些担心地说道:“按道理说这是好事,但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梅萨多夫他们没道理这么好说话,一点麻烦都不找吧?”
其实李骁也在担心这个,最近一段时间梅萨多夫一伙儿实在是过于安静了,这些混蛋应该不会这么老实,憋着没有动作恐怕是所图甚大来者不善啊!
那么梅萨多夫一伙憋着什么坏水呢?这还要从小阿德勒贝格说起,这位虽然年轻但称得上老奸巨猾,虽然他的年纪并不大,但是手段老到手法隐蔽,很是厉害。
比如这段时间,他就特别嘱咐梅萨多夫不要故意去找李骁麻烦,最好暂时什么都不做,麻痹李骁降低其警惕性。而他自己则快速地整合驻谢尔托洛夫镇的宪兵队,将原穆拉维约夫少校的那些正直的部下一一调离,换成完全听从他指挥的狗腿子。然后不断地侦察和试探李骁身边人,比如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的关系网、喜好以及生活习惯。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做得非常隐蔽也非常富有成效。在他的金钱和权势攻势下,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的背景、关系、喜好和习惯几乎都被小阿德勒贝格摸透了。而这两位还几乎毫无察觉。
这里面李骁其实也有错,明知道有强敌在身侧,却没有更加细致一些,说白了还是经验不够。之前一连窜的成功让他有点轻视了这个时代的牛人们,所以必然的也要付出代价。
“那位大公和戈尔恰科夫中校(列昂尼德)关系密切?”
端坐在办公桌前的小阿德勒贝格推了推左眼上的单片眼镜,他的眉梢微微蹙动,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说……应该不至于……”
沉吟片刻后他追问道:“戈尔恰科夫中校最近都在做什么?”
探子面露为难之色,因为之前他们可没接到指示将列昂尼德也纳入监控范围之内,也就是列昂尼德跟维什尼亚克和李骁来往紧密,他才多留了一个心眼,但他也没有更多的人手去监控了。
所以列昂尼德具体都做了什么他也不清楚,他只知道那位中校非常忙碌,天天都在营地转来转去,管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鸡毛蒜皮的小事么?”
小阿德勒贝格又陷入了自言自语中,他摘下单片眼镜用绸布擦了擦,问道:“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大部分都是关于泥腿子兵的,吃喝拉撒穿衣取暖他都要管。对了,这一段时间他还惩处了不少军官,弄得不少军官怨天载道……”
“哦?”
小阿德勒贝格八字须微微翘了起来,他将擦得亮晶晶的单片眼镜戴了回去,摆摆手道:“很好,你做得不错,出去领赏吧!”
当探子毕恭毕敬的退出了房间,小阿德勒贝格将整个后背都靠在了高背椅上,一双三角眼微微闭合,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在谋划着什么,良久他才叹了一声:
“不够,这远远不够!”
小阿德勒贝格觉得自己虽然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的杀伤力还远远不够,顶多也就是让李骁肉疼一会儿,但却做不到伤筋动骨,更别提将其送入地狱。
这让一贯自认为手段高超的他不由得有些郁闷。差不多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取得这点儿微不足道的成果,是他和他的手下太蠢太不给力,还是对手太强大了呢?
小阿德勒贝格怎么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李骁还是被小看了。对方的每一步看似都有纰漏,但大问题却不存在,他就算放肆的中伤夸大也没啥鸟用。
像这样的对手小阿德勒贝格还是第一次遇到,让他之前的经验派不上用场,他喃喃道:“还得再看看,再看看吧!”
讲真,小阿德勒贝格这边的压力其实一点儿不小。作为第三部的精英,作为宫廷事务大臣的长子,他被派过来只许成功而且只许快速的成功。不管死尼古拉一世还是亚历山大皇储,都希望他这柄牛刀快速地将李骁这只野鸡给宰掉,越快越好!
可这一个月,小阿德勒贝格却并没有突破性进展,这让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都有些不耐烦了。小阿德勒贝格的父亲也提醒过他必须加快进度,不能让主子们等太久了。
“欲速则不达!”
沉思了片刻的小阿德勒贝格下定了决心。他抽出信纸,提起鹅毛笔开始给老阿德勒贝格写信。他请求老头给他更多的时间,并帮着在主子们面前多说好话,尤其是要强调任务的艰巨、强调李骁的难缠。
“亲爱的父亲,我们远远低估了那位大公,他绝不是以前表现出的那么简单,上次的事件更不是侥幸,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对付这种人,必须特别小心特别耐心,一击不中只会打草惊蛇……现在我还隐藏在暗处,占据主动……可一旦攻守异势,输的恐怕就是我了……”
“另外,请您帮我关注一下列昂尼德.戈尔恰科夫中校。我觉得他有问题,恐怕会成为我们清除那位大公的最大阻碍……最好能将他调走,越远越好……”
“我感觉他的思想有危险,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哪怕暂时不会带来大麻烦,未来也会成为大麻烦,最好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第六十八章 忍无可忍
阿德勒贝格可以平心定气像个猎人一样继续潜伏,等待李骁露出更大的破绽。但梅萨多夫就没办法气定神闲了,这一个月他过的相当痛苦:再也不能泡在歌剧院或者芭蕾舞团里寻花问柳打情骂娇,再也没办法享受圣彼得堡法国餐厅的高档大餐和各式美酒。
必须天天窝在谢尔托洛夫镇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住着四面漏风一股子农家臭味的茅屋,吃着粗鄙无法下咽的猪食,也只有些低俗的村妇可以暖床。
这简直就是地狱!
因为梅萨多夫发现自己的体重竟然轻了足足三磅!三磅肉啊!这得消耗多少精血,这得多么操劳,当年跟土耳其蛮子打仗的时候他都只轻了两磅!少掉三磅肉根本就是在摧残他的身体!
梅萨多夫满腹都是怨气,他憎恨“元凶”李骁,憎恨什么都不做只会看白戏的阿德勒贝格,还憎恨列昂尼德这个该死的副团长!
“又被查了!那个混蛋究竟想干什么!”
梅萨多夫火冒三丈将一桌子美味佳肴全部掀翻。炖牛肉和土豆撒了一地,小羊排有气无力地躺在墙角,红菜汤和红酒在玻璃和瓷器的碎片中不断铺开。光是这一桌子菜都值三十个卢布,更不要说那些打碎的精美瓷器了。
梅萨多夫的雷霆一怒摧毁了至少一百卢布,不过这位过于肥胖的上校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哪怕一百卢布足够百十个农奴过一个月的充实日子,但对他来说这就是毛毛雨,根本不必在意。每个月他花在女人身上的钱就不止十个一百卢布,这点花销算啥!
不过对于748团的士兵来说,一百卢布就很值钱了,差不多够一个连一个月的军饷。甚至在过去几年来,这点儿军饷也不是月月都有,得等圣诞节、谢肉节和复活节等重大节日才有。其他的日子就乘早别想美事洗洗睡吧。
所以在梅萨多夫肆意地宣泄着怒气的时候,伺候他吃喝的几个勤务兵都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食物,眼眸里透露着深深的渴望。如果没有军官在场,他们会为了争抢食物大打出手,弄不好还会搞出人命。
士兵贪婪的眼神被梅萨科夫看在眼里,他鄙视这种狂热,认为泥腿子永远都上不来台面,也只有卑贱的泥腿子才会对这些被污染了的粗鄙的食物感兴趣。像他这样的贵人才不会多看一眼这些垃圾。
而让梅萨多夫气愤以及想不通的是,明明和他一样都是出身高贵的贵人,为什么列昂尼德却自甘堕落跟这些卑贱的泥腿子混为一团?为什么要操心这些泥腿子的死活?为什么为了几个泥腿子老是找他的麻烦?这么干究竟是有什么好处?!
何不食肉糜的梅萨多夫自然是不可能想通其中的原因,所以他只能认为列昂尼德是故意跟他过不去,故意刁难他,故意坏他的好事,这就是明刀明枪要跟他抢班夺权了!
梅萨多夫虽然看不上748团,觉得这个团就是垃圾,但垃圾创造的价值是属于他的——泥腿子们的军饷、泥腿子们的口粮、泥腿子们的被服,以及泥腿子们的性命都是属于他的。没有人能抢走属于他梅萨多夫的东西,哪怕是姓戈尔恰科夫也不行!
这些都是叮当作响的金卢布啊!可自从列昂尼德来了,梅萨多夫就很难从泥腿子身上压榨出油水了。每一天的口粮列昂尼德都要检查,每一套军服的发放列昂尼德都要过数,这让他还怎么捞钱?
当然,这些都是小钱,没了这点零花钱梅萨多夫忍忍也就算了,真正的来钱大头走私也被列昂尼德盯上了。梅萨多夫没办法再利用748团的便利渠道大搞走私,导致这个月他的收入雪崩式垮塌跌入了谷底,继续这么下去,他真心只能吃糠咽菜了!
“被服那事儿,不过是一点点以次充好的小事,让泥腿子们睡稻草被褥怎么了,那些杂碎从前连稻草都没有还不是一样过冬,他们配睡毛毯么,荒唐!”
“团长,您可得为我们评评理,他竟然不光要求我们退货,还要罚款,哪里有这样的事!这不是纯属刁难么!”
“还有口粮的事,不就是有点发霉么,煮熟了还不是一样,反正又不是他吃……再说喂牲口都没有这么好的东西,他竟然还不满意,这是要把泥腿子当亲爹供养么!”
安东诺夫少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列昂尼德的“暴行”,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这让梅萨多夫心情更加郁闷,他感觉有一股子邪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但阿德勒贝格的命令又摆在那里,他虽然自命不凡但还没有狂妄到不把宫廷事务大臣的儿子和皇储的心腹放在眼里。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哭嚎什么,一点点小事而已,那几个钱能值什么……”
安东诺夫赶紧继续上眼药,哭丧着脸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咬咬牙忍忍也就算了。可是那位却根本不知道收敛,一天到晚跟我们找茬,昨天又抓了马希诺夫他们,定了个聚众赌博的罪名,今天又抓了没出操的孔巴罗夫!”
“您看看这叫什么事儿!这么冷的天,还让我们跟泥腿子一起出操,这纯粹就是在作践我们啊!”
梅萨多夫脸色阴晴不定,就像一团阴云盘踞在他脸上,但他依然没有表态,这让安东诺夫愈发着急了,他又道:
“团长,他今天抓两个,明天抓三个,要不了多久,团里面跟着您的老兄弟都会被抓完了!”
“他这哪里是什么严肃军纪,根本就是冲您来的……我们受点委屈丢官下狱无所谓,反正也没什么奔头了,早开革不用受他的鸟气反倒解脱了!”
“但是您呢?你一让再让他有一点点收敛吗,有一点点感激吗?他根本就是冲着您的位置来的。等我们这些老兄弟被收拾干净了,团里可全是他的人了,那时候您这个团长恐怕也当到了头……”
“够了!”
梅萨多夫猛地捶了餐桌一下,猛地站了起来,连带着浑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样颤动,他瞪着红通通的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你说的对,是不能再忍了!约瑟夫,你有什么好点子,直接讲,老子要给那个小王八蛋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看看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第六十九章 瓦西里的发现
瓦西里从来不敢梦想有一天能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醒来。对于他这样的农奴来说,年复一年的日常是无论寒暑天不亮就从自家的窝棚里钻出来干活。
睡的只有麻布面料填充着干草麦秸硬邦邦一点儿也舒服的被褥,天寒地冻的时候顶多铺一层兽皮,而且年复一年的使用让被单打满了补丁,只要稍微用点力布料就会撕裂。
而现在瓦西里能拥有全棉面料填满雪白棉花的被褥,柔软舒适暖和,有时候瓦西里都想整天躺在被窝里,那实在是太舒服了。
不光是被褥是全新的,瓦西里也再也不用钻低矮的窝棚。全新的木房干净整洁,竟然还配有玻璃窗这种高档的物件。曾经瓦西里梦想结婚的时候能盖这么一幢房子就人生圆满了。
瓦西里提前享受到了这种新家的幸福。吃的也好,每顿都有热腾腾的黑列巴,还不限量。还有香喷喷的肉汤,列巴沾肉汤这是过年才有的大餐好不好!
这样的大餐瓦西里顿顿都能吃到了,短短一个月,他就长了十磅肉,从骨瘦如柴的自走骷髅变成了帅气的大小伙子。
反正这一个多月的生活让瓦西里觉得像是做梦,能吃饱能穿暖,什么时候当兵有这么高的待遇了?如果永远如此,他愿意在军队服役一辈子!
对瓦西里这样的农奴士兵来说,参军绝对不是什么美差。虽然留在普斯科夫的老家也要受主子的盘剥,有干不完的农活做不完的工,但至少勉强可以糊口。
而参军之后待在748团的这一年多里,农活虽然没有了,但吃不饱肚子是个大问题。多数时候他甚至需要偷偷钻进森林里设圈套捕猎来找口吃的。
更糟糕的是,军官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随意打骂折磨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还专门折磨他们作为取乐。过去一年多里瓦西里已经目睹了几个小伙伴被折磨致残致死。那恐怖的景象经常出现在他梦中,深恐某一天也步其后尘。
这样的恐惧还要至少陪伴他四年,瓦西里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挺过这可怕的四年。因为随着冬季的来临,他以为自己一个月都挺不过去,会被冻死在这个冬天。
再然后一切都变了,随着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的上任,瓦西里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衣服新靴子新房子以及充足的口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是人生地位的飞快提高,没有人可以随便鞭打他们,哪怕是军官也不行。到了晚上还有那位大公亲自给他们上文化课,让目不识丁的瓦西里逐渐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这在过去根本是无法想象的,瓦西里很怀疑那位大公就是神父们常常提到的救世主,否则他为什么如此的厚待他们这些可怜虫?
瓦西里可是见过贵族丑恶嘴脸的,那些家伙当他们是尘埃是奴隶是麻风病患者。只会颐指气使,只会嫌弃鄙视,反正瓦西里从来未曾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也能面对面的跟贵族老爷说话,更不用提跟一位帝国大公平等对话和被嘘寒问暖了。
为此,瓦西里偷偷的收藏了一条李骁遗落的手绢。倒不是他贪图这条手绢的价值,而是将这当成了偶像的象征,认为这条偶像用过的手绢能带给自己好运和祝福。每到熄灯上床睡觉的时候,瓦西里就会偷偷将手绢贴在胸口,默诵着祷词,祈求天上的父让李骁长命百岁多子多福。
和瓦西里一样的农奴士兵还有很多,他们都把李骁、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当成了救世主和恩人,恨不得为他们两肋插刀才好。
也不仅仅是李骁三人组,后来的列昂尼德在士兵中的威望也是与日俱增。虽然这位新来的副团长还没有像李骁他们一样给士兵们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每日的日常巡视,视察边边角角的一切细节,为士兵们主持公道,惩罚那些试图搞名堂的卑劣军官,这些同样都被士兵们记在了心里。
谁对士兵好,谁真的关心士兵,这些都是有目共睹无法作假的。当你付诸真情时,士兵们也会发自内心的感谢你拥护你。
而现在,在748团,李骁、鲍里斯、维什尼亚克和列昂尼德就都享受到了士兵们的真情拥护。任何试图诋毁、攻击这四个人的行为都会被眼明耳快的士兵发现和检举,无形中为四人保驾护航抵挡了许多暗箭中伤。
瓦西里在这方面成绩就特别突出。因为年轻好学,文化课进度飞快,当别人还在努力掌握西里尔字母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数百个单词。
因为这份伶俐,瓦西里被赋予了一项特别的工作,充当连队里的纪律巡查员。他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李骁等人管理连队的纪律,纠察违纪行为。
瓦西里喜欢这份工作,倒不是他热衷于颐指气使的感觉,而是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也是个有用的人,能够帮到忙。而不是之前被老爷们鄙视的垃圾和废物。
瓦西里想要做个有用的人,所以他特别的努力。对于巡查员的工作是一丝不苟,完完全全照搬了列昂尼德的严肃劲头,对于任何违背纪律的行为都是零容忍。
顶着风雪瓦西里昂首挺胸的走在营地里,就像一只雄纠纠气昂昂的大公鸡一样巡视着自己的地盘。哪怕风雪再大,哪怕天气再冷,他也觉得心里头暖融融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基姆,你又随地小便了!营长和连长早就强调过这是决不允许的!你自己去军法处领罚。再敢邋遢不遵守命令,就打你的屁股!”
“瓦维拉!跟你讲了一百遍,不准在当班的时候喝酒!你又明知故犯了!”
“加夫里尔!你的军装怎么脏兮兮的,军容不整也是要受处罚的!”
一个上午的时间,瓦西里都在同违纪问题做斗争,纠正了无数的错误,让营地变得更加美好,这让他充满了成就感。而就在他做最后的巡视然后准备去食堂享用热腾腾的午餐时,一个讨厌的家伙出现在了他眼眸中。
“格拉西姆这个人渣怎么来了?这个混蛋想做什么?”
此人原本是二连的军官,是加辛斯基的小弟。上次加辛斯基一伙覆灭之后,这位出重金走了梅萨多夫的后门逃过一劫,只被降低军衔继续留用。但这个家伙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之前被李骁和鲍里斯加上维什尼亚克联合起来修理得生活不能自理,只能请病假逃避。
瓦西里很疑惑,这个家伙怎么突然回来了,还一副鬼鬼祟祟的德行,难道说他是来捣乱的?
想到此,瓦西里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跟在了鬼鬼祟祟的格拉西姆.格拉西莫维奇少尉后面……
第七十章 被捕(求收藏)
格拉西姆.格拉西莫维奇少尉并不想鬼鬼祟祟的走动,因为这会让他看上去非常可疑,但他又忍不住的开始鬼鬼祟祟,因为他心里头七上八下一点儿底都没有。
接下梅萨多夫交代的任务之前,格拉西莫维奇并不忐忑,认为任务十分简单,无非就是去二连走一遭的事情,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但真正走进了二连的营地,格拉西莫维奇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仅仅翘班了一个月,二连的驻地就变得他都认不出来了!
原本简陋的木栅栏被带拒马和铁丝网的木墙所取代,每隔百十米还建有一座哨塔,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在哨塔上监视着围墙外的一举一动,任何试图非法靠近的人都会被严厉警告,违令者将被直接击毙。
驻地正门的岗哨更是森严,哪怕是二连士兵都得凭出入证进出,还要检查随带的物品,任何携带违禁品进出的行为都属于作死,违者军法从事绝不客气。
就是这一关就差点没把格拉西莫维奇给吓尿,幸亏他将那些要命的东西贴身收藏,才没有被岗哨查出来,否则立刻就得凉凉。
但进入了营地也没能让格拉西莫维奇松一口气,和一个月钱变化太大了,他简直都要认不出来了。新建了更多的木屋,地面也更加平整,路面上看不到一点儿积雪,时不时还有佩戴红袖箍的士兵来回巡察,简直比海军部还要像回事了。
士兵们的精气神也完全不一样了,蓬头垢面的邋遢鬼一个都看不到了,每一个人都身着笔挺的军装,脸颊刮得干干净净,能隐约看到青嘘嘘的胡茬子,眼神更是犀利,让本来心中有鬼的格拉西莫维奇是胆颤心惊。
这个可怜的家伙突然发现自己搞不清方位了。按照计划,他得找到连部或者李骁的私人房间。可眼前的木屋子大部分是一模一样,原先的连部早已是另作他用,这让他抓瞎了。
心里头有鬼的格拉西莫维奇还不敢找人问个明白,因为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乎他只能像个游魂一样,在营地转来转去,乘着没人的时候就趴到窗户前瞧瞧里面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到连部或者李骁。
只不过因为屋内外温差的关系,大部分玻璃都是雾气蒙蒙,里面什么都瞧不清楚,甚至有时他刚贴上去,窗子里就有人喝问,惊得他差点尿裤子。
【不能再这么瞎转了,再下去肯定就暴露了!】
格拉西莫维奇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找人问路,二是赶紧撒丫子开溜。作为一个心怀鬼胎惊惧不已的小人,他很快就决心撤退再说。
【下回吧,等搞清楚这里头的布局再行动不迟。】
想着,格拉西莫维奇脚下拐了一个弯,左顾右盼地准备赶紧撤退。而就在此时,盯了他很久的瓦西里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喝问道:“你在干什么!”
格拉西莫维奇吓得后脊梁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来不及细想,撒腿就跑,就像个受惊过度的傻兔子。
不得不说,这只傻兔子是真的傻,跑有什么用?以他那半吨重的体格还能翻越两米多高布设了铁丝网的围墙?或者能从正门的岗哨那里破门而出?
更何况他连逃跑的本事都没有,体重如猪,体力如死狗一般的他才跑了十几步远就已经气喘吁吁,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身后扑过来的瓦西里没头没脸的按倒在地。嘴唇磨肿了,两个鼻孔像开闸的水库,鼻血是哗哗地流,不消片刻原本的猪哥脸就变得更加不堪入目了。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格拉西莫维奇杀猪般的惨叫立刻引起了巡察和哨兵的注意,不到一分钟成群的二连士兵就赶到了现场,二话不说就配合瓦西里给哭爹喊娘的格拉西莫维奇捆了个结结实实。
三分钟后,狼狈不堪的格拉西莫维奇被押送到了连部,送到了李骁和鲍里斯的面前。此时这个可怜虫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
李骁厌恶地看了格拉西莫维奇一眼,吩咐道:“先给他止止血!”
然后他转向了瓦西里,问道:“瓦西里,这个家伙是谁?这什么情况?”
李骁的问题让格拉西莫维奇眼泪都落下来了。他虽然翘班请假比较多,但也是跟李骁正式见过面的在册二连军官,作为二连连长怎么连自己的军官都不认识?有这么当连长的么!
还别抱怨,李骁觉得很正常,在他眼里二连只有两类人,一类是服从他的指挥跟他走的自己人,另一类是冥顽不灵不值得拉拢的异己分子。
前者,李骁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名字都不会搞错。但是后者,就算格拉西莫维奇是二连军官又如何,瞧这怂样,有一点军官样么?这样的渣渣他才懒得认识也懒得留心记忆,反正都是灰灰迟早要被淘汰的货色,不值得费那个神。
瓦西里有些兴奋地回答道:“连长,他是格拉西姆.格拉西莫维奇少尉,是我们连的……刚才我见他一直鬼鬼祟祟图谋不轨,就上前讯问,结果他竟然掉头就跑!一定是心里头有鬼,所以我就给他逮住了!”
李骁看了看一脸兴奋的瓦西里,又看了看凄凄惨惨戚戚一副要死不活样子的格拉西莫维奇,也是有些无语。他还以为是有外人闯进来捣乱呢,谁想到竟然是二连的人,这货是闹哪样?
李骁狐疑地盯着格拉西莫维奇看个不停,这让本来就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格拉西莫维奇更是惶恐,瑟瑟地抖个不停,真像个被家暴的可怜虫。
李骁捏了捏下巴,愈发地觉得格拉西莫维奇不对劲,但暂时又看不出什么问题。这货就是肥了一点、蠢了一点、丑了一点,另外就是胆子太小了点,竟然被区区一个瓦西里给吓尿了,就这胆魄还当什么兵,上了战场恐怕听到枪响就得撒丫子跑路。
就在李骁狐疑不已的时候,营地大门方向又传来一阵喧闹声,像是有人跟卫兵吵了起来。片刻之后,卫兵前来通报道:“连长,梅萨多夫团长带着人过来视察,现在正在大门口……”
第七十一章 出丑
梅萨多夫被气到要喷火,他看到了什么?几个卑贱的泥腿子兵竟然胆敢拦住他的去路,竟然不允许他进入他的军营,这还有天理有王法么!
梅萨多夫身上的肥肉在颤抖,眉宇间尽是戾气,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些不开眼的泥腿子兵知道厉害,他要亲手用九头蛇鞭将他们身上的肉一块块的抽下来,要听着他们声嘶力竭的惨叫下饭,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拿他们的骨头逗狗玩。
“混帐!快点滚开!”
梅萨多夫破口大骂道:“我是你们的团长,你们都归我管!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脑袋搬家!”
“最后一次警告你们,立刻滚开,不要挡路!”
但无论梅萨多夫怎么叫嚣,二连的两名哨兵就是寸步不让,他们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冷静严肃地回应道:“团长先生,请您克制。根据我们连长的命令,任何人进出营地必须得到他的首肯,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闯!违者军法从事!”
“现在已经有传令兵前往通报,很快您就可以进入本连驻地。但是在此之前,您不得擅闯一步!否则,根据军令,我们只能对您采取强制措施了!”
梅萨多夫鼻子都气歪了,他又不真是到二连来视察的,如果可以他才不愿意到这个鬼地方受罪,留在圣彼得堡左拥右抱吃香喝辣不比看一群臭烘烘地大老粗舒坦。
可问题是格拉西姆.格拉西莫维奇这个白痴一去不返久久没有消息。按照计划,这个蠢货应该已经把事情办妥然后出来通知他登场了。
可这过去了将近一个钟头,那个蠢货别说消息连影子都没见着。梅萨多夫虽然胖,但御寒能力实在不咋地,冰天雪地北风呼啸,让他一个堂堂上校团长帝国的子爵就杵野地里当冰雕,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反正冻得够呛的梅萨多夫是忍不住了,他估摸着格拉西莫维奇怎么也该办好了,就赶紧地带着人马前往二连视察,准备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李骁这个大麻烦。然后他就可以开开心心地接受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的嘉奖,立功受奖升官发财是指日可待。
那时候他不管是升迁也好,还是受奖也好,都不用再看列昂尼德的脸色,美滋滋啊美滋滋!
但这美好的宏愿竟然刚刚开始就折戟沉沙了,两个泥腿子兵竟然就胆敢拦住他的去路,还敢出言威胁!这是要造反么!
而且让梅萨多夫生气的是,以前这群泥腿子兵可不是这样的,一个个都像烂泥,对他的命令是爱理不理或者视若罔闻,不用皮鞭和刺刀没有宪兵开路,他们根本不会听话。
梅萨多夫就想不通了,短短一两个月,李骁究竟施展了什么魔法,还是给泥腿子们灌了迷魂汤,就让他们如此妥帖听话,巫师也不过如此吧?
并且,瞧瞧这些泥腿子都说了些什么!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团长放在眼里好不好,他这个团长竟然还要看区区一个小连长的脸色,没有这个小连长的命令连自己团的营地都进不去了,这是公然造反夺权,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梅萨多夫跳脚了,又冻又气火冒三丈的他二话不说就朝哨兵冲了过去。他要用自己的拳头说话,暴打这些不听话的泥腿子兵一顿,让他们知道究竟谁才是748团的主人。
梅萨多夫信心十足,气势也是相当的大,他认定了哨兵们不敢拿他怎么样,毕竟他是团长是子爵,别说农奴了连老百姓也不敢跟贵族炸刺不是!
唯一遗憾或者说有瑕疵的是,梅萨多夫既高估了自己的身手还低估了冰雪的影响力。他嗷嗷叫着往前冲,才跑了三步脚下一滑就使出了一招全无古人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只见他先是手舞足蹈的挣扎了一番,然后惊天动地地直接跪在了两个哨兵面前,来了一个顶礼膜拜!
全场都惊了!两个哨兵更是呆若木鸡,不明白团长大人这是闹哪样,以为磕头就能让他们放行么?
更搞的还在后面,肥嘟嘟像个皮球一样的梅萨多夫可是摔得够呛。门牙都磕豁口了,疼得他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结果地面实在太滑、他上半身的重量也实在太突出,而他的短胳膊又实在不给力,连续两次,他挣扎到一半又一头栽了下去,扎扎实实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那画面实在太惨,太让人不忍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让所有围观的农奴士兵都暗暗称快。对这个暴戾的团长他们早就受够了,以前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现在瞧他出丑无不是欢呼雀跃,巴不得这个家伙更倒霉更惨一点最好直接摔死了才好。
“白痴!你们愣着干什么!”
挣扎了几回弄得一脸泥水的梅萨多夫知道,以他的力量是不可能爬起来了,而他带来的那些狗腿子竟然还傻乎乎地看白戏。这让他更加生气了!
“尼玛,你们是猪头么,还不快来扶我!”
安东诺夫少校等人顿时醒悟过来,赶紧七手八脚一拥而上的围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人形肉团子上校给扶了起来。
此时,梅萨科夫是狼狈之极,脸上又是泥又是血,军大衣和马裤全湿透了,还滴滴答答的滴着泥水,更可笑的是裤裆还破了,这条可怜的裤子实在经受不住数百斤肥肉的轮番蹂躏宣告阵亡。
“你们……你们……”
梅萨多夫眼睛都红了,从小到大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受过这么大的罪,今天他竟然给两个泥腿子磕头了,奇耻大辱啊!
他完全没有自我检讨的意思,完全没有想过他的狼狈完全是自身的原因,而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二连哨兵的身上。
“你们竟敢袭击长官!”
“你们竟敢如此的猖狂!”
“给我拿下!老子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随着梅萨多夫一声怒吼,这回不用他呼唤,身后的狗腿子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安东诺夫嗷嗷叫着一挥手,几个“忠心护主”的狗腿二话不说就向哨兵冲了过去,双方大打出手冲突就此全面爆发!
第七十二章 硬顶回去
当李骁循声赶到现场的时候,场面已经混乱不堪,梅萨多夫一行人和哨兵以及从营房里冲出来助阵的二连士兵战成一团。
两拨人在泥地里滚来滚去,一个个比癞蛤蟆还要像癞蛤蟆。总体而言,梅萨多夫和安东诺夫一行人吃亏不小。除了最开始仗着人多欺负了两个哨兵一下,后面就被二连的士兵按在地上摩擦。
反正当李骁控制住形势之后,梅萨多夫已经吃了半斤泥水,差点没给呛死。只能说梅萨多夫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他始终不相信泥腿子兵敢跟他动手,所以才肆无忌惮,可一旦对方动真格的,他分分钟就被教做人揍成死狗了。
李骁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两个一脸泥水的哨兵气咻咻地一指梅萨多夫等人,告状道:“连长,他们不听警告硬闯,还抢先动手打人,我们不得不被迫还击!”
正在干嚎不已的安东诺夫顿时跳脚了,这个黑锅他们可不背,咆哮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首先袭击团长,我们才奋起反击!你们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放屁,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
“我们都看到了,团长是自己摔倒的!”
“然后你们就开始打人!”
帮忙的战士们发出愤怒的吼声,给安东诺夫吓了一跳,让他如惊弓之鸟一般仓皇后退几步,躲在还在狂呕的梅萨多夫后面,毫无胆气地反驳道:
“胡说,不是你们先动手,团长怎么会摔倒……”
回怼他的是二连士兵们整齐的嘘声:“吁……”
但这对厚脸皮的安东诺夫没什么杀伤力,他面不改色地扯谎道:“大公阁下,您就是这么带部队的?就是这么纵容他们无法无天的?”
“我警告您,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必须严惩凶手!”
此时,终于将胃袋里的污泥吐干净的梅萨多夫也张牙舞爪地喝问道:“是的,这是最严重地违纪行为!决不能容忍……呕……严惩凶手!刻不容缓!”
李骁冷眼看着这两个人渣表演,他才不信对方的一个字,更不会惩罚自己的士兵。
“严惩凶手?”李骁冷笑了一声,“那确实要严惩凶手!”
这话让梅萨多夫和安东诺夫顿时洋洋得意起来,以为李骁不得不让步,不得不服软。而二连的士兵则脸色发白,他们担忧地望着李骁,充满了失望。
李骁转向那两个哨兵,问道:“是他们硬闯哨卡吧?”
两个哨兵正忐忑不已,被问得一愣以至于忘了回答,直到李骁重复了一遍,他们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呃……是的……我们让他们等待通报……但……但他们不肯……然后就硬闯……再然后……”
“嗯,我知道了!”李骁点点头,非常满意地拍了拍哨兵们的肩膀,表扬道:“你们做得对,严格执行我的命令!我非常满意!”
梅萨多夫斗傻了,安东诺夫则忍不住插嘴道:“大公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还满意他们的暴行?您这是要公然为顶撞反抗上级的叛逆行为张目么!”
李骁则波澜不惊地反驳道:“我没有看到什么顶撞反抗上级的行为,更没有看到有什么叛逆之处。我只看到了严格执行命令,严格守卫营地,严格履行士兵职责的好兵!”
安东诺夫气炸了:“你……”
不等他说完,李骁又道:“另外我倒想问问团长和安东诺夫少校你们,为什么强闯岗哨,不知道这里是军事重地么!”
梅萨多夫和安东诺夫气得要吐血,你个鬼的军事重地,一堆破房子而已,怎么就军事重地了,你以为你这里是海军部啊!
“一堆破房子而已,什么军事重地!”梅萨多夫咆哮道:“作为748团的团长,我有权视察所有营房!”
李骁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作为748团二营二连的连长,我也有权加强营地安保工作,严格军事纪律,确保营地安全!”
扯皮打嘴炮李骁才不害怕呢。反正这就是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儿,梅萨多夫再强调他是团长都没用。因为就算他是团长也不能强闯岗哨,无论官职大小这都是严重违纪的。要是大家都这么来,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呢!
梅萨多夫恨得牙痒痒,但他也知道如果李骁死咬住他是强闯岗哨,那还真奈何不了对方。不过让他咽下这口恶气,让他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他也不干!
顿时他眼珠子一转,想出一条毒计:“我不跟你吵架,此事谁是谁非自有宪兵的公断,来人啊!将这些围攻本团长的**统统拿下,送往宪兵队!”
这确实够阴险的,宪兵队那边是阿德勒贝格管着,以那家伙的尿性,肯定是向着梅萨多夫的,这些可怜的士兵若是进了那里头,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
“对!将这些**绑起来送往宪兵队!”安东诺夫立刻就开始大声附和,并立刻就打算动手,谁知道李骁却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大公阁下,你想做什么?”安东诺夫有些胆颤了,他弱弱地强调道:“难道你还想公然抗命,为这些**张目么!”
李骁冷哼了一声:“是不是**不是你们说了算,绑人?我就站在这里,你绑一个给我看看!”
安东诺夫可不敢跟李骁顶牛,他立刻叫嚣道:“团长,您都看到了吧!二连这是要集体造反,根本就不把您的命令当一回事了,这是哗变!公然哗变啊!”
梅萨多夫立刻跟进,质问李骁:“大公阁下,你这是准备鼓动士兵哗变么,我劝您……”
李骁直接打断了他:“团长先生,我劝你还是少浪费口水了。你再逼逼我只能认为您是故意违法乱纪在先且恶意诽谤中伤!”
“事关帝国大公的名誉,可不是小事!为了维护帝国以及本大公的名誉,本大公不介意直接将你击毙!相信就算是陛下,也会体谅我维护皇族荣誉的苦心的!”
一边说,李骁一边压迫性地上前两步,直接顶在了梅萨多夫眼前,哪怕是他比对方又瘦又矮,但那股气势却让梅萨多夫胆寒……
第七十三章 认怂(上)
梅萨多夫怂了,倒不是他相信尼古拉一世会体谅李骁的鬼话。那是扯淡,李骁如果犯了错,那位陛下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体谅之心,反而会大张旗鼓地从严从重处理,不整死李骁决不罢休。
真正让梅萨多夫缩卵的是李骁赤果果的威胁,李骁可是威胁要当场将他击毙了!这年头打着维护贵族名誉的借口搞生搞死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前车之鉴就是普希金,感觉老婆被调戏有被绿了嫌疑的文豪一头就栽到了陷阱里,把老命都丢了。
这还只是私人感情纠纷,李骁刚才可吼的是维护帝国大公的名誉权。这个性质就更严重了,一言不合开打搞死他梅萨多夫完全是说得过去的,至少贵族圈子是非常认可的。
只要李骁当众朝他丢手套,那接下来梅萨多夫不接着这个茬子都不行,否则根本就别想在贵族圈混了。
但不管另约时间决斗,还是当众被李骁带人群殴打死,都不在梅萨多夫喜欢的选项之内。他可是惜命的,以他这身板这战五渣的战斗力,恐怕还真搞不赢李骁。
被弄死了,就算最后尼古拉一世严厉地追究李骁的责任,将李骁大切八块,那又有什么用?
千里做官为的是升官发财,梅萨多夫才没有对尼古拉一世奉献生命的觉悟,还有大把的妹纸、大桌的美食和大好的人生等他去享受呢!
所以梅萨多夫秒怂了,不敢再抓着自己挨打这事儿说事,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等过了这个当口再找机会报复。再说,他还有杀手锏,只要格拉西莫维奇那边得手,过一会儿他就能反败为胜让李骁哭都哭不出来。
“打人的事以后再说,”梅萨多夫没什么底气地说道,“到时候自有公论。我……”
李骁才不会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他打断了梅萨多夫的话头,很不客气说:“不用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恐怕就说不清楚了。”
李骁讥笑道:“乘着当事人都在,把事情讲清楚了比较好。省得有的小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躲在暗处编排和诽谤本大公。”
不等梅萨多夫回答,李骁就继续施压道:“团长阁下,究竟是谁先动手的?是我这边扯谎,还是你的人故意栽赃呢?”
让梅萨多夫选的话,他肯定选前者。但是如今这个场合他还真不敢指责李骁这边撒谎,因为后果太严重了。一旦他说了,那李骁立刻就可以打着维护帝国大公名誉权的旗号发起决斗,然后不管最后是梅萨多夫赢了还是输了,都要凉凉。
输了自然是老命归西,可就算是侥幸赢了,杀死帝国大公也会让他在贵族圈举步维艰。甚至那位最伪善的尼古拉一世皇帝陛下都不会表扬他,反而会刻意跟他撇清关系,将杀死侄儿的恶名全部推给他。那时候他梅萨多夫还混个毛线啊!
其实梅萨多夫没得选,不可能硬杠,那就只能服软求饶了。
顿时这个大胖子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这个……这个……这个绝对是误会……呵呵……刚才的冲突……对了……安东诺夫少校,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
“本团长不过……不过是因为天寒地滑摔了一跤而已……你怎么就突然……突然……突然……”
梅萨多夫突然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说安东诺夫突然动手打人,不是不可以,但那责任完全就得安东诺夫来扛。以李骁刚才表现出的咄咄逼人混不吝的尿性,那马上就会要求追究安东诺夫的责任。
到时候,梅萨多夫是追究还是不追究?不好收场啊!弄不好最后自己这边挨一顿打还得赔进去个安东诺夫,太不合算了!
纠结了半天,梅萨多夫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总之这就是个误会!大家都冷静,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此事……此事到此为止!”
二连的士兵都震惊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到了什么?刚才还气焰嚣张咄咄逼人的混蛋团长竟然服软认输了?
简直不敢置信,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李骁,对之前还怀疑李骁会弃卒保车感到羞愧不已。这位新连长果然说到做到,说只要他们严格遵守纪律按规章办事出了岔子都由他来扛,如今果然是一个人就扛下来,还怼得梅萨多夫这个混蛋没屁放。
太给力!太解气!太值得信任了!
一时间二连士兵对李骁的认同感直线上升,完全将李骁当成了自己人,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只不过让二连士兵更没有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就在他们觉得梅萨多夫已经缩卵可以见好就收的时候,李骁却步步紧逼了上去。
“误会?”李骁讥笑了一声,质问道:“团长先生,您说误会就是误会吧!谁让您是团长呢!但是你的人因为一个误会,因为你们的失误,故意冲闯哨卡,故意殴打我的哨兵,毁坏了我们二连的大量财物,这笔账怎么算啊?”
梅萨多夫脸都青了,他可真没想到某人这么无耻,简直就是顺杆子往上爬,他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了,这位还准备逮住蛤蟆攥出黄金来么!
梅萨多夫铁青着脸回答道:“大公阁下,我都说了这是误会!”
李骁却寸步不让:“我不管什么误会,我只看到我的士兵被打成重伤,他们的医疗费用谁出?他们精神损失谁负责?还有我们哨卡的器材损失。难道你们的失误,得让我来买单?说破天也没有这个道理吧!”
这回别说是梅萨多夫,二连的士兵们都是目瞪口呆,刚才被群殴被按在泥水里摩擦的是梅萨多夫一群人吧?他们这边顶多就是弄脏了一身衣服而已。
怎么到了连长嘴里,他们就身负重伤,连带着心灵都受了莫大的创伤了?这是讹钱吧?
还有,梅萨多夫一伙人冲闯哨卡是不假,但哨位上除了拒马就是沙袋,没啥值钱的器物,而且也没有损坏。怎么到了连长嘴里好像遭受了暴徒洗劫似的?
这么坏坏痞痞“不讲道理”的连长二连的士兵们还是第一次见,但是莫名的他们就喜欢这样的连长,觉得亲切觉得贴心。
相反,梅萨多夫的感觉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第七十四章 认怂(下)
有那么一瞬间梅萨多夫想干脆翻脸算了,他还真没受过这种屈辱,但是触及李骁眼神的一刹那,对方眼里的戏谑和冷如实质一样的寒冰顿时又让他退缩了。
【不就是几个臭钱么,老子给得起!】
【老子忍了,最后这钱还不定是谁的呢!】
【你个狗杂种,老子记住你了,等会儿再一起算账!】
梅萨多夫始终对格拉西莫维奇抱有信心,觉得就算这会儿吃了点小亏,等会也能连本带利的找补回来。
所以梅萨多夫咬牙切齿地瞪了李骁一眼,以维护自己仅存的尊严,之后就丧气地回答道:“好吧,大公阁下,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们将赔偿您和您士兵的损失。现在让我们……”
打梅萨多夫又一次试图抢回话语权的努力又失败了,李骁再次打断了他:“别那么着急,团长先生。我们还是先把赔偿的事情谈妥,免得等会您翻脸不认账了,那我不是白费功夫了!”
梅萨多夫被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动,而且此时他终于感觉到冷了,发现湿漉漉的衣物穿在身上是又冷又沉,让他站着都觉得累。并且脸上的伤口,尤其是破损的门牙那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让他不断地抽着冷气。
梅萨多夫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赶紧回去换衣服,赶紧回圣彼得堡找医生,哪里有心思继续扯皮!
他不耐烦道:“行吧,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我马上就给!”
李骁却依然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说道:“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财物损失费,我给您打个七折,算您五千卢布好了!”
“多少?”
梅萨多夫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五千卢布他不是没有,但挨顿打还要倒给对方五千,他就无法接受了,这简直是赤果果的敲诈!
“五千啊!”李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如果您觉得有问题,那我们可以一项项仔细的合算,医药费,你看我们连伤了……”
李骁这副算小账慢慢算的架势直接击碎了梅萨多夫刚刚冒出来的抵抗心理,他又冷又疼可没工夫耗几个钟头,不就是五千卢布么,他给了!
“痛快!”
李骁也高兴了,破天荒地表扬了梅萨多夫一番:“团长您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果断!犀利!”
“您痛快,我也不能小气不是。这样,我将协商好的赔偿协议列出来,您签字之后,不用立刻付钱,我相信您的信誉!”
这话又给梅萨多夫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感情他这边痛快的结果仅仅只是不用当场给钱而已,尼玛!
讲真,梅萨多夫真不愿意在协议上签字,因为签了字就得认账作数,也就意味着他没办法再纠缠此事,还必须付款给钱,他都有心让安东诺夫代签这样事后他就可以不认账了。
问题是李骁不可能答应,所以梅萨多夫只能忍痛在协议上签字画押,当时他的心都在滴血啊!
“现在完事了吧?大公阁下!”
梅萨多夫阴森森地瞪着李骁,他觉得对方的牌都打完了,该轮到他这边发威了。
李骁却是一脸轻松,只要有手里头这张梅萨多夫的签字画押,他就基本利于不败之地,去第三部继续扯皮他都不怵。有什么好怕的!至于梅萨多夫这副意犹未尽还想搞事的德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接着就是!
“当然!”李骁谑笑道,“团长您还有什么指教?”
梅萨多夫咬牙切齿地说道:“指教没有,不过本团长是来视察工作的,而大公阁下您的架子可真大啊!不光门口有专人站岗,还得专门去请您出来。甚至一言不合,连本团长都……都不放在眼里。您可是真会带兵,真有本事啊!”
李骁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本连的驻地当然得有专门的岗哨,不然本连驻地岂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军事机密、军事安全岂不是成为空谈?”
“团长,难道您的团部可以随便进出,随便来往的?”
梅萨多夫顿时哑口无言,虽然他那里确实是个四处漏水的破桶子,但绝不能承认不是。
李骁又讥笑了一声,继续驳斥道:“至于没有将您放在眼里,这绝对是污蔑,如果我真那么过分,刚才您被揍的时候,我完全可以继续在连部里呆着,那里多舒服多暖和,何必凑这个热闹?”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您和您的部下恐怕就要被我的小伙子当场拿下,那时候误会可就更大,而且您脸上可就真没光了!”
梅萨多夫恨得牙痒痒,他算是领教了李骁的伶牙俐齿,知道自己玩嘴炮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也懒得纠缠,决心直奔正题而去。
“好吧!现在您知道我的来意了,立刻开始吧!”
言罢,梅萨多夫一马当先的就走进了营地,如果不看他脏兮兮的军服惨兮兮脸蛋,还真以为他是得胜的那个。
只不过这股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越过大门,正式进入营地之后,梅萨多夫才发现二连的变化是天翻地覆,熟悉的窝棚和臭烘烘的堆满垃圾的地面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结实的木屋和干净整洁的地表。
顿时,梅萨多夫那股子找茬打脸的雄心就被按了回去,这还怎么批评?人家的营地比近卫团的都规整干净,怎么挑刺?
不挑刺的话,梅萨多夫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二连的连部在哪他都不知道,还怎么大马金刀一马当先,顿时他就萎了。
“大公阁下,先去您的连部检查吧!”
半晌,梅萨多夫才冒出这句话,李骁心里头讥笑了一声,也懒得跟他浪费口水,干净利落的走前面带路,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连部并不奢华,也不比其他营房大,反正从外面是看不出来区别的。里面的程设也简单,几张办公桌,一座壁炉,连沙发都没有一张。
梅萨多夫左右看了看,悄悄往壁炉那里靠近了两步才开口道:“大公阁下,二连的军官都到齐了吗?我要先训话!”
第七十五章 疑惑
梅萨多夫想要训话肯定是假的,他不过是没在连部发现格拉西莫维奇,没了这个配角他这个主角怎么演戏?而他又不能一上来就问格拉西莫维奇的去向,毕竟他也不知道格拉西莫维奇究竟有没有搞定,稳妥起见就临时找了个训话的借口。
在梅萨多夫想来,他这个团长要训话,肯定得召集所有在驻地的军官前来聆听不是,格拉西莫维奇出现了,自然就知道事情成没成功。这个胖子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急智了。
李骁淡定地回答道:“报告团长,本连应有在册军官八人,除鲍里斯.维克多罗维奇上尉有事公干之外,其他六人,五人请病假,一人违纪被捕。其余军官均已到场!”
李骁也是挺搞笑的,所谓的其余军官均已到场,其实就是他一个人在场而已。简直就是公然嘲讽梅萨多夫:【有屁快放,人已经到齐了。】
梅萨多夫脸色也是讪讪的,他可没想到二连军官都人去楼空了,不过眉头一皱他有话说了:“怎么你们连这么多请病假的?搞什么名堂,没有军官怎么开展训练,怎么管理连队,怎么……”
李骁又打断了他:“那得问您了,这些请假的军官都是您批准的,至少他们的病假条上都是您的签字和印章。难道您不知道?还是说他们公然造假!!”
梅萨多夫丑脸一红,他这才想起来,加辛斯基出事之后,二连的其他军官被李骁吓坏了,都求到他门口请病假暂避风头,他乐得多收小弟就给全批准了。所以这还就是他的锅!
“咳咳!”梅萨多夫干咳了两声,又问道:“安东诺夫少校,格拉西姆.格拉西莫维奇少尉不是今天来团部销假了吗?”
安东诺夫赶紧点头哈腰地回答道:“是的,格拉西姆.格拉西莫维奇少尉已经销假了,他应该回来了!”
梅萨多夫赶紧追问道:“大公阁下,那格拉西姆.格拉西莫维奇少尉呢?他怎么没出来?”
李骁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之前就觉得格拉西莫维奇有问题,果不其然这个混蛋已经投靠了梅萨多夫,这是帮着梅萨多夫来搞事的。幸亏瓦西里眼尖给提前发现了,否则梅萨多夫这一手突然袭击还真会让他有点被动。
李骁回答道:“团长先生,我刚才说了有军官因为违纪被捕,被捕的正是格拉西姆.格拉西莫维奇少尉,此刻他正被关押在禁闭室等候审查。”
梅萨多夫被吓了一跳,怎么的格拉西莫维奇就被捕了,难道说他暴露了?顿时这位疑神疑鬼的左右望了望,生怕自己这是自投罗网。
倒是安东诺夫反应快点,他追问道:“格拉西莫维奇少尉违反了什么纪律?他不是刚回来么?”
李骁也不会傻乎乎就把自己这边的底牌亮出来,他很模糊地试探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因为事情刚刚发生。不过他形迹可疑意图不轨,高度怀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企图。”
李骁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梅萨多夫的表情,如果格拉西莫维奇是对方派来搞事的,那梅萨多夫一定会有所表现。
果不其然,梅萨多夫先是一惊,紧接着他立刻收敛表情故作轻松,但却很小心的同安东诺夫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有鬼!
李骁百分百可以确定格拉西莫维奇就是这个家伙派来搞事的了,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搞事。之前瓦西里说一直监视着那家伙,除了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没有太多的异常,而且被捕的时候也没见携带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问题在哪呢?
李骁陷入了思考。而这时梅萨多夫和安东诺夫也交换完了眼神,前者干咳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质问道:“大公阁下。怎么您的连队老是出状况。前有加辛斯基一伙腐败分子,然后格拉西莫维奇少尉又出了状况。您管理连队的能力让人相当不放心啊!”
李骁才不吃他的教训,反手就回怼了过去:“团长先生,加辛斯基可不是我的连队的,他可是748团的营长,是您的下属。看来您管理团队的能力也是堪忧啊!”
“至于格拉西莫维奇。请您注意,是您批准的病假,而他返回连队的第一时间就被我逮捕了。这正说明二连在我的管理下展现出一丝不苟明察秋毫的高效作风!”
梅萨多夫又被怼闭嘴了,他暗骂了一声自己不长记性,干嘛跟对方斗嘴,能占到什么便宜。
他一挥手道:“这些……这些以后再说。现在这位格拉西莫维奇少尉在哪里?本团长要亲自审审他!”
梅萨多夫其实心里头没底,他不知道格拉西莫维奇为什么被抓,是阴谋败露还是别的原因?而且那活儿究竟办成了没有?不见一见格拉西莫维奇他实在难放心。
李骁也在思考梅萨多夫为啥这么着急要见格拉西莫维奇,难道说这位也不知道格拉西莫维奇要做什么?不对,那不可能,应该是不知道格拉西莫维奇有没有将事情办成。
想到这儿,李骁是豁然开朗也是松了一口气。格拉西莫维奇鬼鬼祟祟四处转悠估计就是在执行梅萨多夫的任务,但是不知道是营地巡察太严密还是他胆子太小,得手之前就被发现了。也就是说格拉西莫维奇应该没把事情办成!
这样一来的话,对方的毒计恐怕就破产了。所以梅萨多夫才会如此着急,他也是来确认情况的,如果格拉西莫维奇办好了他就顺势发难,没办成就顺手捞格拉西莫维奇一把!
李骁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策,回答道:“好!我这就去将格拉西莫维奇带来!”
说罢,不等梅萨多夫反对,他自顾自地就快步走了,让梅萨多夫想阻拦都来不及。这两位也实在不放心让李骁离开他们的眼睛,李骁的难缠已经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天知道这位会不会背着他们搞鬼!
“我们一起……”
梅萨多夫刚想迈步去追,却被二连的士兵们直接堵了回去:“团长,按照连长的命令,无关人等不得在营地随意走动!请您遵守本连的军事纪律!”
第七十六章 说打就打
上一次被如此警告的时候,梅萨多夫没有当一回事。后果就是挨了一顿胖揍还被敲诈了几千块钱。吃一堑长一智的他可不敢继续跟二连这群愣头兵炸刺了,这帮人是真不怵他,真不把他当一回事,下手那是真狠!
而且有了上一次成功的激励,这帮没见过钱的穷光蛋泥腿子恐怕会更加兴奋地围上来揍他取悦某个杂种大公。梅萨多夫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了,而且他也不觉得需要特别担心。
反正像格拉西莫维奇这样的狗腿子梅萨多夫要多少就有多少,这回不成功,就继续努力呗。他只需要成功一次就行,反正狗腿子的狗命不值钱,就是用人头堆也能堆死某大公吧!
梅萨多夫不怕格拉西莫维奇反咬一口么?他还真不怕,就算格拉西莫维奇反水,他大不了推个一干二净,反正有阿德勒贝格把持宪兵部门,无论如何也牵连不到他头上。
而且梅萨多夫也相信格拉西莫维奇没胆子反水。这个家伙一屁股都是屎,之前跟随加辛斯基走私抢劫搞了一堆烂帐,之前如果不是大出血求他保命,早就去西伯利亚修地球了。
只要格拉西莫维奇不乖,梅萨多夫分分钟就能将那些烂帐重新翻出来,送他一张去西伯利亚定居的单程车票简单容易。
所以梅萨多夫很快就镇定下来,反正也出不去,干脆抽一张椅子好整以暇的坐下烤火,等会儿见机行事就好了。
不长的时间李骁就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鲍里斯。之前梅萨多夫“群殴”哨兵的时候,为了防止有意外,就由鲍里斯看管和审讯格拉西莫维奇。
紧跟着主角格拉西莫维奇也被五花大绑的推了进来,这位倒是没受什么罪。虽然这个年头刑讯逼供依然是主流,但李骁和鲍里斯都不是残暴的人,没兴趣搞得鲜血淋漓。而且他们也不是宪兵,按照规矩是没资格对格拉西莫维奇用刑的。
虽然这个规定在俄军当中形同虚设,搞私刑什么的对俄国军官来说是熟门熟路。但尼古拉一世和第三部的宪兵可能对其他军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对会抓住李骁不放。所以程序上李骁是不能犯一点错的。
见到梅萨多夫,格拉西莫维奇眼泪都快下来了,哭嚎道:“团长!救我啊!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可是……”
梅萨多夫生怕格拉西莫维奇说出不利于他的话来,立刻给这货喝止了:“闭嘴!嚎什么嚎!有什么事慢慢说,本团长会主持公道的!”
言罢,梅萨多夫神色不善地看着李骁,质问道:“怎么捆起来了?这不合适吧?”
“没办法!”李骁轻描淡写地就给应付过去了:“事发突然,他行迹太过可疑,只能先拿下。而且本连人手有限,刚才因为团长您的部下发生失误造成了巨大混乱,为了防止他乘乱逃跑,只能先绑了!”
梅萨多夫哼了一声,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让他满意,但某人给出的借口又过于强大,让他发作不得。只能越过这个话题又道:
“那现在人手充足了吧?”
梅萨多夫的意思是让李骁松绑,但李骁才不会让他如意:【哦,你派人来搞事,失败了还想让我松绑宽待?没有这种好事!】
“不行!此人行为十分可疑,不排除有借机生事和行刺的可能。我们倒是皮糙肉厚不怕,万一伤着或者冲撞了团长您,我们可吃罪不起!”
梅萨多夫看了看李骁,后者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要么捆着审问要么就别审问了。梅萨多夫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让步。
他清了清嗓子,向捆成粽子一样的格拉西莫维奇问道:“格拉西莫维奇少尉,不要惊慌,本团长一定主持公道,还你一个清白!”
李骁又打断了他,毫不留情地驳斥道:“团长先生,您是准备公然包庇违法乱纪,为犯罪行为张目撑腰么!”
“不要胡说!”梅萨多夫抗议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就事论事?”李骁冷笑一声,“格拉西莫维奇行踪鬼祟,被巡查员发现之后,立刻试图逃跑和反抗,这是正常军人该有的行为?”
梅萨多夫故作不在意道:“也可能是你们吓着他了,人受惊之后慌慌张张是很正常的!”
李骁讥笑道:“那格拉西莫维奇少尉这个胆子有够小的,这还当什么兵,直接退伍吧,免得上了战场被吓死!”
梅萨多夫依然顾左右而言他道:“不说这些,我认为还是先把格拉西莫维奇少尉放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有罪嘛!我们不能冤枉好人是不是!”
格拉西莫维奇眼瞧着有救了,立刻附和道:“是的,我没犯罪也没犯错,快点放了我!”
李骁却不为所动:“放是不可能放的。像你这类鬼鬼祟祟的犯罪分子必须严惩,否则军纪何在!”
梅萨多夫变了脸色,质问道:“大公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骁很淡定地回答道:“没什么意思。就是准备严肃军纪,管理我二连的违纪军官,怎么?团长你还有意见不成!”
梅萨多夫当然有意见,如果当着他的面格拉西莫维奇都被处理了,他这个团长岂不是太失败,太没面子了,今后还怎么立威!
“不行!”
梅萨多夫怒道:“情况不明,怎么能随便处罚军官!”
“情况很明显!”李骁还是那么波澜不惊,“格拉西莫维奇少尉5违纪事实明显情节恶劣,按照军法,应该予以严惩!”
“先生们,将格拉西莫维奇少尉押到院子里去,稍后当着全连的面打二十鞭子以儆效尤!”
“你!”梅萨多夫顿时跳脚了,几乎是破口大骂道:“你什么意思!我说了不准处罚!”
李骁直接白了他一眼,冷笑道:“这是我二连的事,作为连长,我有权处理违纪下属!准备行刑!”
“我艹!”
梅萨多夫斗爆粗口了,但这没有什么卵用,因为这里是李骁的地头,二连的士兵如今都是他的迷弟,不会有任何人鸟梅萨多夫。梅萨多夫又没胆子抢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格拉西莫维奇鬼哭狼嚎地被拖到了院子当中……
第七十七章 事发
格拉西莫维奇被早就恨透了他的二连士兵拖到了院子当中,没有一个人会怜悯他,因为他不值得怜悯。
以前加辛斯基当道的时候,他可是没少祸害二连的士兵,是坏透了顶。二连士兵们人人都恨他,今天能够报仇雪恨自然是求之不得,都巴不得上去抽他两鞭子才好。
唯一觉得气愤的也就只有梅萨多夫一行人了。这个胖得如肉团子一样的家伙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李骁的鼻子捂着心窝都说不出话来了,像是心脏病要爆发了一样。
“大公阁下,你太狂妄了!太目中无人了!太不把团长放在眼里了!太……”
梅萨多夫说不出来,自然有他的狗腿子安东诺夫帮着说,只不过这位的“控诉”听上去是那么无力,一连串的“太太太”就是没啥实际表示,甚至连威胁放狠话都没有。
很显然,安东诺夫被李骁和二连士兵之前的表现镇住了。一言不合连团长都敢打,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惹毛了这帮家伙连带着他一块打怎么办?
安东诺夫可不想挨打,毕竟他只是梅萨科夫的狗腿子而已,摇旗呐喊就好,犯不上送脸下乡让人抽。更何况现在某人只是拿格拉西莫维奇开刀,既没有威胁到梅萨科夫更没有威胁到他。
像格拉西莫维奇这种小虾米的死活安东诺夫才懒得管。收了他钱的是梅萨科夫,他一毛钱的好处都没拿到,能帮着摇旗呐喊吼两声已经够意思了。
梅萨多夫想管但气得说不出话,安东诺夫根本不想管,自然地格拉西莫维奇就只能悲剧了。被押到院子中央之后,他的膝窝就挨了两脚,被迫跪倒在泥泞之中。
“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狗杂种,你不得好死!”
这位倒是比梅萨多夫和安东诺夫反抗激烈一点,毕竟谁也不想挨鞭子不是。他不断挣扎,但在背后二连士兵的按压下却动弹不得,最后能做的就是破口大骂了。
李骁掏了掏耳朵,不动声色地朝鲍里斯问道:“公然羞辱上级,侮辱帝国大公该当何罪?”
鲍里斯心里头是窃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至少五十鞭子!”
李骁摆摆手道:“那就再加五十鞭子,一起七十鞭。本大公一向仁慈,一气打完吧,免得他受几回罪!”
鬼的仁慈,俄军的传统中,军官受罚其实如果不是那种弥天大罪,一般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没道理罚足额的,更不会当着士兵的面受刑。一般都是找个隐蔽私人的场合随便比划意思意思就完事了。
李骁这倒好,不光当众受刑,还得打足额的,估计七十鞭下来,格拉西莫维奇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顿时给格拉西莫维奇吓得魂飞魄散:
“团长,你可得救我啊!”
“团长,我不想挨鞭子啊!”
“团长,你快想想办法啊!”
“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你个狗杂种,老子跟你没完,有种……有种你就打死我……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下地狱去吧!你这个魔鬼!”
李骁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吩咐道:“嘴给他堵上,吵死了!”
“呜呜……呜呜……”
二连士兵毫不客气地脱下臭袜子直接就塞格拉西莫维奇嘴里,那股子酸臭味差点没让这货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紧接着又是几条大汉上下其手按住格拉西莫维奇就开始扒衣服,毕竟冬天穿这么厚实,不脱光光还真打不疼这货。
不过才开始扒衣服,意外就发生了。扒掉格拉西莫维奇的军服之后,一摞子书册哗啦啦就掉了出来。顿时李骁和鲍里斯是眼前一亮,而梅萨多夫和安东诺夫则是眼前一黑!
没办法,这些书籍他们太眼熟了,不就是他们让格拉西莫维奇送去栽赃某人的道具么!
梅萨多夫和安东诺夫是又气又急,怎么也搞不明白格拉西莫维奇折腾了半天怎么都没得手,而且还傻乎乎的把罪证带身上,这不是活腻了么!
很快掉下来的书籍就被送到了李骁手里,他翻了翻嘴角就翘起来了:“《谁之罪》、《往事与随想》。呵呵,都是违禁书籍啊!格拉西莫维奇少尉,真没想到,你的胆子还真不小啊!”
《谁之罪》和《往事与随想》都是赫尔岑的作品,这位后来被誉为布尔什维克的先驱。在反对专制反对尼古拉一世这事儿上绝对属于那个时代最激烈的,自然地也受到了尼古拉一世的格外照顾。
早年间赫尔岑就和好基友奥加辽夫一起服苦役被流放,1847年又被迫流亡国外,但哪怕被迫流亡他也没有忘记继续拿起笔杆批判尼古拉一世和沙皇专制。
反正这一位是上了第三部最高等级的黑名单,抓住了就直接击毙。而且他的作品也是成为了俄国违禁书籍,不光出版了的全部得销毁,甚至连私自传播阅读和收藏都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得判刑的。
而现在,格拉西莫维奇却“窝藏”了这么两本“红宝书”,而且他还是帝俄军官,那自然是罪上加罪罪无可赦了!
这两本书掉下来的时候,格拉西莫维奇本人直接就被吓晕了,很显然他很清楚这有多要命。至于梅萨多夫和安东诺夫也是摇摇欲坠,书是怎么来的他们是一清二楚,万一格拉西莫维奇嘴不紧给他们抖出来,那乐子就大了。
一瞬间,梅萨多夫脸上露出了决然的表情,很显然这位发狠了,他恐怕是准备杀人灭口了。
“为什么会有这些违禁书籍!”梅萨多夫嚷嚷了一声,“这是不可饶恕的背叛,是最严厉地犯罪!必须立刻将此事上报给第三部,让第三部来审查此案!”
安东诺夫立刻也附和道:“是的,此事非同小可!作为二连的军官,格拉西莫维奇竟然私藏传播违禁书籍,这种行为决不可饶恕,必须严查,一查到底!”
安东诺夫这货虽然是条狗,但却比他的主人还要阴毒。梅萨多夫上报第三部还是想走后门大事化小,而安东诺夫则直接贼喊捉贼倒打一耙,真是其心可诛心狠手辣!
第七十八章 大条了(求收藏)
安东诺夫的潜台词李骁听得明明白白的,无非就是扣帽子找茬呗,不过这一招他还真没办法抵挡,因为第三部只听命于尼古拉一世。现在他那位老阴逼叔叔是憋着弄死他,只要是能说得过去的理由,那位肯定是照单全收然后毫不犹豫地打他的屁股。
可以想象格拉西莫维奇送到了第三部,固然他是难逃一死,但连带着也会让李骁坐蜡。这让李骁是没一点办法,谁让他对第三部一点劲都使不上呢!
而且李骁还没理由不让第三部插手,涉及到违禁书籍,这就是第三部的职责所在,拦都没办法拦。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李骁就只能坐以待毙,安东诺夫想恶心他,他也不怕恶心恶心对方!
所以李骁也只能一本正经地冲格拉西莫维奇喝道:“格拉西莫维奇,你的罪行极其严重,简直百死莫赎!到了第三部,我劝你不要有一点侥幸心理,老实交代一切罪行!私藏的违禁书籍是哪里来的,还有没有上线黑手,是不是有人故意唆使,这些都必须一一交代!”
说着李骁冷哼了一声,吓唬道:“你如果不老实交代个清楚,那就是冥顽不灵负隅顽抗。按照帝国的法律,必然从严从重处理!苦役、流放甚至是枪毙!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梅萨多夫脸都绿了,因为李骁这一手太恶心人了。几乎就是故意唆使格拉西莫维奇威胁他,因为一旦格拉西莫维奇被判重罪,那这货为了撇清责任必然会全力撕咬他。那时候固然能像安东诺夫说的让李骁难受,可他这个团长恐怕也是当到了头。
这可不是梅萨多夫想要的结果,也就是说摆在他面前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全力保下格拉西莫维奇,要么就得赶紧摆脱这个麻烦处理掉他。
可无论是哪种选择,只要格拉西莫维奇到了第三部,留给他操作的空间都很少。毕竟那个部门只听尼古拉一世的,就是第三部总长奥尔多夫都不一定使唤得如臂指使,像他梅萨多夫这样的小角色更是连鸟都可以不鸟。
一时间梅萨多夫是心乱如麻,他这才发现自己所谓天衣无缝的计划是如此的可笑,就算能让李骁伤筋动骨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弄不好还得自损两千。
梅萨多夫恶狠狠地瞪了安东诺夫一眼,都是这个蠢货出的馊主意,讲什么万无一失,现在这进退不能算什么!
被瞪了一眼的安东诺夫也是心慌慌,他这才想起格拉西莫维奇并不是可以随便牺牲的小卒子,这货真要豁出去攀咬起来,梅萨多夫和他都是难辞其罪。
这尼玛!一时间安东诺夫都想抽自己嘴巴子了——让你管不住这张破嘴,祸从口出了吧!
一时间场中的四人都是各有心思。梅萨多夫和安东诺夫是惴惴不安,格拉西莫维奇是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考量什么,只有李骁还算镇定,他是静观事态发展准备见机行事。
在一片沉寂中,营门方向又传来动静。新上岗的哨兵一溜小跑的来到了李骁面前,匆匆敬礼后报告道:“连长,副团长、营长以及康斯坦丁大公正在门口请求进入!”
李骁吃了一惊,刚才他抽空命人给维什尼亚克传信,告之了格拉西莫维奇的事儿和梅萨多夫的异动。只是想让维什尼亚克有所准备,谁想到他竟然来了,还顺带着将列昂尼德和康斯坦丁大公一并带来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位大公怎么来得这么蹊跷呢?
李骁不禁有些狐疑,他很怀疑这是不是个连环套,否则没道理梅萨多夫这边刚搞事,康斯坦丁大公就恰巧路过。他是从来不信什么巧合的!
“我知道了!”李骁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地吩咐道:“请他们进来!”
确实,人家规规矩矩的等通传,李骁也不能真的拒人于门外。毕竟二连不是他家,可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眼下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着李骁就给了旁边傻乎乎看白戏的鲍里斯一个眼色,示意这呆子机灵点等会儿别着了道。可这位真心是心大,乐呵呵地表示收到就完事了,这让李骁是一阵无语。
不过鲍里斯的乐呵却给了梅萨多夫错误的暗示。本来这位就心乱如麻,又听说跟自己十分不对付关系糟糕的列昂尼德也赶来了,还捎上了对他不假辞色的康斯坦丁大公。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消息!
如果不是看到营地只有一个大门,梅萨多夫真心想立刻从后门溜走算了,省得等会被混合双打或者混合三打。
一会儿的功夫,维什尼亚克就引导着康斯坦丁大公和列昂尼德来到了现场。这场面让他们三人也是惊奇不已——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军官,被打成猪头样的梅萨多夫以及脸色怪异的安东诺夫,还有个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李骁,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很快李骁言简意赅的就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这给康斯坦丁大公都听愣了,真心是料不到事情这么精彩。饶是一贯不喜欢李骁的他也忍不住重新打量了这个堂弟一番——这么奇葩有趣的事儿,只有此人能遇上吧!
其实康斯坦丁大公并不觉得事情很大条。虽然他的老父亲对赫尔岑恨之入骨,但他觉得赫尔岑也算是个人才。赫尔岑书里讲的那些破事也有几分道理,就是对当权者来说不怎么动听有点丢脸而已。
那两本书他也看过,甚至府上还有收藏。民间暗暗藏着这些书的人,包括贵族更是多得没数。沙龙里讨论赫尔岑著作也是圣彼得堡贵人们的一大消遣。
康斯坦丁大公对这些看得很明白,像他老父亲那么去硬堵效果其实差强人意。甚至因为被冠上了违禁书籍的美名,让更多的人对其感兴趣,会更想要看一看。反而像是给对方打了广告,反而让赫尔岑的书更有市场更有生命力了。
不过这并不是说康斯坦丁大公就觉得这是个小事。因小能够见大,他敏锐的政治神经告诉他,这里头大有文章,水不是一般的深,决不可等闲视之。
当然,康斯坦丁大公也有他的考量,此刻他想得更多的是,能不能正好煽风点火把事情搞大搞得更棘手,让他那位皇储哥哥下不来台呢?
第七十九章 小心思
康斯坦丁大公一瞬间就起了坏心思,听明白事情经过之后,他立刻就变了脸色,冲梅萨多夫呵斥道:
“乌里扬.乌里扬诺维奇,你在搞什么名堂!你就是这么辜负陛下和我对你的信任的?之前有库捷波夫和加辛斯基违法乱纪,现在又出来一个格拉西姆.格拉西莫维奇。你的748团难道是专门藏污纳垢的么!”
稍微一顿,他怒斥道:“还是说问题的根子就出在你这个团长这里,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你带的好头!”
豆大的汗珠瀑布一样从梅萨多夫的胖脸上滚落下来,同样是被大公喷,但是被康斯坦丁大公喷和被李骁喷那效果是截然不同。
作为海军大臣助理,康斯坦丁大公天然有权力管理海军部下属的部队,别说喷梅萨多夫,站梅萨多夫头上撒尿这货都不敢支吾一声。
当然就算没有海军大臣助理这个头衔,康斯坦丁大公作为尼古拉一世最喜欢的儿子,也有足够的威慑力,放两句狠话别说梅萨多夫这样的小虾米,一般的大臣都会惊慌。
如今这算是双管齐下,梅萨多夫没被当场吓晕都算是有种的了。只不过没晕过去更惨,因为这意味着他还要继续被康斯坦丁大公骂。
“我看你这个团长不要当了……748团前前后后出了多少乱子,一次比一次严重,一次比一次性质恶劣……如今竟然公开传播违禁书籍了!下一步呢?下一步你们准备干什么!”
“公然造反么!!!”
噗通一声,梅萨多夫双膝一软直接跪下了,这让康斯坦丁大公更是厌恶他,不光是训斥还要挖苦了:
“现在知道怕了?您跪下求饶倒是相当利落果断啊!”
眼瞧着梅萨多夫都要被喷得生活不能自理,列昂尼德看不下眼了。他虽然看不惯也不喜欢梅萨多夫,觉得748团相当多的积弊都是这位造成的。但今天这个事儿抓住梅萨多夫狂批意义不大,喷得这位心脏病发作挂掉了,也解决不了748团的实际问题。
“大公阁下,现在批判梅萨多夫团长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出现了如此恶劣的案件,作为副团长,我也是有责任的……我认为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搞清楚这些违禁书籍是哪里来的!”
康斯坦丁大公不知道追查源头是首要问题么?他当然知道,但他之所以逮住梅萨多夫狂批,张口闭口都是748团怎么怎么样差劲,那也是有原因的。
嗅觉灵敏的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从事件中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你要说俄军当中有军官私藏违禁书籍私下传播,那肯定有。但是在748团,尤其是他知道格拉西莫维奇还曾是加辛斯基的狗腿子之后,就根本不信这样的货色会私藏和传播违禁书籍。
他觉得格拉西莫维奇恐怕是携带违禁书籍前来栽赃的,对象么不就是他那个讨厌的堂弟么。恐怕指使者就是吓跪了的梅萨多夫。只不过今天他们的把戏玩砸了,恐怕没想到某人的防备如此森严,不等格拉西莫维奇下手就被抓了现行。
康斯坦丁大公批判梅萨多夫,那是打他哥哥亚历山大皇储的脸,等于是骂亚历山大办事不力,一点点小事都搞不定。这对他是有利的。
可批判梅萨多夫的同时康斯坦丁大公还不能帮李骁开脱,毕竟这是他老子的决定,必须拥护和执行到底。所以748团必须摊上责任,748团有责任某人那就一定也有责任,到时候依然可以打某人的屁股。
更重要的是康斯坦丁大公知道,决不能提追查源头的事,追查起来梅萨多夫肯定要完蛋,连带着安东诺夫等748团高层都要被带下水。
那时候事情就太大。当然事情搞那么大对他是有好处,毕竟让他哥哥更难堪了。可要追查这个决定决不能由他来下,他来做就是公然挑衅亚历山大皇储,那时候他老子都不会允许,绝对反手就会过来抽他。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必须避嫌,看破不说破,等他躲回了暗处再唆使几个马仔去搞风搞雨放冷箭,那效果更佳!
这就是政治水平了,康斯坦丁大公将分寸拿捏得十分清楚,妙到巅毫。不愧是尼古拉一世最喜欢的儿子,玩弄心计和权术水平真心是高。
所以列昂尼德一提追查源头的事,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开始装傻顾左右而言他了:“还查什么?事情不是明摆着么,就是这头猪!”
康斯坦丁大公“愤怒”地一指瘫倒在地的梅萨多夫:“就是这头猪干的好事,不是他如此懈怠,748团怎么是这个鬼样子!气死我了,太让我失望,太让我痛心了!”
康斯坦丁大公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没有用的废话,除了骂梅萨多夫就是怒斥748团风气太坏,最后还骂了李骁:
“安德烈卡!你瞧瞧,你瞧瞧你的连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败类,你难道就可以事不关己冷眼旁观么?你如果好好管教他们,会出这样的事情,此事你也有责任,你难辞其咎!”
李骁都看他表演了半天了,748团和梅萨多夫随便某人骂,反正再怎么迁怒对他影响都只有那么大。但是某人虚晃一枪却矛头直指他准备搞事,这就不能答应了。
“科斯佳,请您搞搞清楚,这位格拉西姆.格拉西莫维奇少尉我总共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上次被第三部抓走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今天,这个家伙之前得到了梅萨多夫上校的许可,一直请病假,我怎么管教?”
康斯坦丁大公又瞪了梅萨多夫一眼,对这头胖猪是愈发地讨厌了,觉得对方太没溜,搞事都不知道选个更合适的对象。
像格拉西莫维奇这样的货色能起什么用?出了事,某人可以推得干干净净,还反手又告了你丫的刁状,让你的罪名更大了。你是有多蠢才会选这么一个货色来搞事啊!
不知道收买某人身边或者至少是长期呆在二连的人么,出了事某人不就没办法推卸了。
不过康斯坦丁也知道此时已经迟了,反正刚才他就是顺手敲打某人,成功自然好,不成功也无所谓。所以他打了个哈哈,直接跳过了这个话茬,又道:“这个事情太大了,必须严查,让第三部派人来吧!对此他们更拿手……”
第八十章 疑惑
康斯坦丁大公还真是滑头得紧,反正就是不沾手。不过他的话倒是让梅萨多夫松了口气,这头胖猪刚才差点没被吓死,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怒骂他的时候,他真担心这位大公二话不说就亲自审问格拉西莫维奇,那样他就全完了。
现在,这位大公虽然骂得他很惨,几乎是狗血喷头的那种,但轻飘飘地就将事情丢给了第三部。有阿德勒贝格在,梅萨多夫觉得自己还有抢救的可能,应该顶多就是被训斥,不会丢官更不会判刑,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只不过梅萨多夫有点高兴得太早了,康斯坦丁大公怎么可能放过他?康斯坦丁大公还要跟他哥别矛头,而且梅萨多夫还是他死敌缅什科夫的手下,不好好收拾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送过来的好机会了。
所以他的话锋一转很快就捎上了梅萨多夫,他恶狠狠地一指梅萨多夫,命令道:“将这头胖猪也捆起来!一并送往第三部好好审讯!748团出了这么恶劣的事件,他这个团长难辞其咎,必须严加惩处!”
噗通一声,刚刚站起来的梅萨多夫又被吓跪下了,这回比上回更严重,直接就给吓晕了。
这让康斯坦丁大公更加厌恶他,不耐地挥了挥手再次吩咐道:“赶紧把这头蠢猪和他的废物部下一并弄走,立刻送第三部总部。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当团长,简直是笑话!某些人真是老眼昏花不堪大用了……”
某些人自然指缅什科夫,康斯坦丁大公因为预算的事情被老太监气坏了,有机会给老太监上眼药自然不会手软。
尽情发泄狠狠地指桑骂槐了一番之后,康斯坦丁大公自然而然地开始继续发挥,很是意气风发地开始了一番演讲:
“海军是帝国的第二只拳头,必须足够精锐足够强悍,否则如何维护帝国的安全,维护帝国的利益?”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可以看到在我们海军当中存在严重的懈怠情绪,一部分军官贪腐无能,一部分士兵毫无斗志……这样的风气必须被遏制!”
“作为海军大臣助理,本人对此是责无旁贷,也绝不会手软。对这些违法乱纪份子,今天发现就今天处理,明天发现就明天处理,绝不手软决不容情!”
“我希望各级军官都能够将今天的事情引以为戒,深刻地反省和检讨,确实保证以后不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说着康斯坦丁大公将矛头又一次对准了李骁:“尤其是那些之前就存在问题的单位和军官,更必须加强自我修养,严肃地反省,否则梅萨多夫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李骁觉得康斯坦丁大公也是挺搞笑的,这都不忘记敲打他,还真是尼古拉一世的好儿子。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他又不是吓大的。
当然,李骁也不会让康斯坦丁大公就这么得意,给人添堵的本事他一向不差,立刻他就接过了话头,建议道:
“您说得非常对,确实有必要杀一杀海军内部的坏风气了。我建议立刻将梅萨多夫——格拉西莫维奇一案通报全军,且一并将您的指示通报全军,让全军上下都知道违法乱纪的下场,以及您对违反乱纪行为的零容忍!震慑这帮宵小!”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偃旗息鼓了,之前说了他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摆明了是便宜要占责任不担。可李骁却嚷嚷要通报全军,这让尼古拉一世会怎么看,肯定认为是他在搞亚历山大皇储的名堂,那时候绝对会削死他的!
康斯坦丁大公太了解他那位父亲了,对秩序和规则的维护是深入到了骨髓。哪怕是再喜欢他欣赏他,但如果亚历山大没有犯下弥天大错,是绝对不会废长立幼的。而且在平时的日常中,涉及到储君的尊严问题,那绝对是二话不说的维护亚历山大。
所以只要发现他也牵涉到事件当中,起到了坏效果,那绝对是不客气地收拾他。只要想想当年他不过是试探着说了亚历山大是大公的儿子他是皇帝的儿子这话,就当场被尼古拉一世狂喷责罚。涉及到大是大非问题,他那位父亲是绝不含糊的。
李骁这是打在了康斯坦丁大公的七寸上,瞬间就让他那颗蠢蠢欲动想搞事的心淡定下来。这也让他对李骁更是警惕,再也不把他当做好运的杂种,而是危险的对手了。
“安德列卡你最近很活跃啊。”康斯坦丁大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以前你羞答答的像个女孩儿,现在可是胆大了许多!”
对这种程度的挖苦李骁都懒得反击了,没啥意思。怼赢了也不过是口舌之利没有实际的好处,反而会让对方恼羞成怒,那才叫得不偿失。
他只是淡淡的应付了一声:“基层比较锻炼人而已。”
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让康斯坦丁大公有种一拳打到空气的挫败感。他是准备故意激怒李骁,最好是同李骁吵起来发生激烈的交锋,那样事情就会马上传出去。
当他父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会以为他是站在皇家这一边去怼李骁的,绝对想不到他会在暗中搞鬼阴亚历山大和缅什科夫。
可谁想到李骁竟然不上当,根本不给他借题发挥搅混水的机会。这让康斯坦丁大公就疑惑了,以前他认识的某人没有这么高的水平好不好?
以前的李骁就是个有些天真有些倔强的呆瓜而已,一眼就能看穿底细,可以随便逗弄。而现在,李骁看似平平静静人畜无害,但偶尔一闪的獠牙露出来,咬人是又准又狠,那是真疼啊!
康斯坦丁大公就不明白了,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顿悟一说?没道理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大变活人吧?如果不是某人跟以前一模一样,他真怀疑眼前这个李骁是假冒的,区别太大了!
康斯坦丁大公狐疑不定的打量着李骁,似乎要重新认识这个堂弟,一时间气氛又有点凝固。
列昂尼德搞不清楚这对堂兄弟搞什么名堂。而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则暗暗为李骁担心,担心他吃亏,毕竟对手是狡猾的康斯坦丁大公啊!
第八十一章 准备吃瓜
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骁无言的对视着,他们目光交汇之中并没有火花闪电,更没有开血轮眼。就是那么默默的看着,就像一对基友。
其实李骁挺无奈的,他没兴趣跟康斯坦丁大公拼眼神的,毕竟五大三粗的汉子有啥可看的,他又不是个gay。但是被人盯着,他总的有所反应不是,而除了跟对方对视,他总不能上去抽这个小胖子的脸让他死开吧!
得亏现场还有围观众,列昂尼德这个耿直boy帮了大忙,他可没耐心看李骁和康斯坦丁大公激情对视,他可是很忙的,748团一大堆破事还等着他呢!
尤其是眼前这个当口,梅萨多夫和安东诺夫又被康斯坦丁大公送进去了,他这个副团长得出来主持大局,否则748团将会一片混乱。
“大公阁下,您不是有正事吗?现在情况紧急,我们赶紧进去谈。解决了您的问题,我必须立刻召集748团主要军官开紧急会议,容不得耽搁了。”
康斯坦丁大公有些遗憾,他觉得对视是个试探李骁虚实的好办法。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老子也告诉他要想看清一个人的本质,那就看他的眼睛。长时间的对视下,内心薄弱意志不坚定的弱者很快就会现形。
可惜列昂尼德给打断了,不过刚才康斯坦丁大公多少也看出了点东西。李骁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这小子都是强装坚强,但内心其实挺虚弱的。现在的他却十分镇定,从容不迫有点荣辱不惊的意思了。
【这小子成长真快啊!】
康斯坦丁大公在心里头嘀咕着,觉得必须着重关注某人,但同时他又有点窃喜,因为:
【亚历山大绝对不知道安德列卡的变化……呵呵,那以后就有好戏看了……只要安德列卡再让亚历山大多出几次丑,我的机会不就更大了!】
想到此,康斯坦丁大公陡然觉得李骁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这个瘦小带着波兰血统的堂弟说不定能带给他惊喜,既然是对他有用的人,那么就没必要那么敌视。甚至可以隐蔽的给对方一点点帮助,让对方给亚历山大制造更多的麻烦。
笑容顿时爬满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胖脸,他如沐春风地说道:“廖尼亚你要是忙就不用管我,我的事不太急,迟一点早一点都无所谓。您处理好748团的事我们慢慢再聊即可。反正安德列卡也在,我们很久没见了,正好叙叙旧,有他接待我,您大可放心!”
“呃???”
列昂尼德都惊奇了,康斯坦丁大公前后态度的聚变真心让人措手不及。之前对李骁还是冷冰冰一副仇敌的模样,怎么一眨眼就亲如家人了?
列昂尼德虽然是个耿直boy但也不真是情商低。他对李骁也是挺重视,知道这位跟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的恩怨,本着欣赏某人的态度,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帮着抵御一下态度奇怪的康斯坦丁大公,至少得让这位大公多少收敛一点。
“大公阁下,您专门来找我,我怎么能够将您就丢在一边呢?您还是先告诉我究竟有什么事吧?就算我不能马上解决,也能提前有个准备。”
康斯坦丁大公一摆手道:“您不是给《海洋》杂志推荐了不少优秀的稿子吗?我联系了《海洋》杂志编辑部,对作者a非常感兴趣,这位先生的文章有礼有节颇有见地,对我启发很大……”
“所以我想当面同这位先生交流……但是编辑部那边说,他们并没有作者a的联系方式,所有稿件都是由您推荐的,所以我是专门来向您询问作者a的情况……”
“请您务必告诉我作者a的详细情况,我准备当面向这位先生请教问题!”
顿时列昂尼德、李骁、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这四位都清楚所谓的作者a其实就是李骁。当初列昂尼德问他是标真名还是笔名的时候,李骁就直接回了一个大写的a,就是安德烈的首字母。
所以作者a就是安德烈也就是李骁。而现在康斯坦丁大公竟然这么推崇李骁,再联想到这两人奇怪的关系,大家伙必然的有种等着吃瓜的心态了。
反正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已经憋着坏笑了,李骁也是微微的将头昂起了几分,只有列昂尼德稍微正经一点,他控制着脸上的肌肉,很真诚的问道:
“大公阁下,您觉得作者a的文章不错?”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是眉飞色舞,感叹道:“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发人深省!从他的文字可以看出这位先生学识渊博深谙海军技术,清晰鞭策入里的剖析了我国海军存在的问题,并给出了行之有效的改进建议!”
“有这样专业的高素质的才实在是国家之幸啊!我打算聘请这位先生担任海军部的高级顾问,指导海军进行技术革新,以便尽快追上世界一流水平……”
康斯坦丁大公将作者a捧得越高等会儿恐怕就越难堪,列昂尼德不亏是正人君子,赶紧地打断了他,顺便送上了让他下台阶的楼梯:
“大公阁下,您过誉了。作者a先生还很年轻,还有许多值得提高的地方,恐怕当不起您这样的夸奖……”
谁想到康斯坦丁大公却像抽了风一样不领情。大概是这一段日子在海军部当中实在是孤掌难鸣,如今有个很对他胃口的作者a,像这样的人才他当然不想放过,所以完全不理会列昂尼德的好心,又给李骁送上了大把的赞誉。
“作者a先生还很年轻么?”他惊喜道:“这就更好了,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高的水平,那作者a先生绝对是天纵奇才人中龙凤,像这样的国家栋梁我更不能错过了。阁下,这位作者a究竟是谁?他现在何处呢?”
列昂尼德心里头是苦笑不已,他真心是想给康斯坦丁大公留面子,给他留台阶下啊!怎么这位大公就这么轴呢?好么,连天纵奇才和人中龙凤都冒出来了,等会儿真见到了作者a你怎么收场啊!
第八十二章 吃瓜
列昂尼德憋得很难受,他真心想要阻止康斯坦丁大公继续给自己挖坑,但有些人就是要作死,根本就拦不住,你有什么办法?到最后他也只能继续憋着,看着康斯坦丁大公放弃治疗一条路走到黑。
“您确定要见作者a先生吗?”列昂尼德小心的问道。
康斯坦丁大公一摆手道:“当然,我这次就是专门来寻访他的,我要同他促膝长谈,深入的聊一聊海军的问题!”
列昂尼德嘴角都抽抽了,只能又道:“也许这位先生没有您说的那么好,也许您会失望呢?”
康斯坦丁大公哈哈一笑道:“怎么可能。我已经拜读了作者a先生所有的文章,包括发表在国外的那些。这位先生水平非常高,足以去海军学院当教授了,像这样的人才见不到才让人失望嗫!”
列昂尼德都欲哭无泪了,他苦笑道:“我觉得……呃……我觉得您是不是暂时再等等,再多看看这位先生的文章?要不您先同这位先生做笔友,深入的交换意见和加强了解之后,再见面是不是更妥当?”
列昂尼德真的是尽力了,可惜的是康斯坦丁大公完全不领情,他大手一挥很豪放地笑道:“不需要再等待了。我已经等不及同作者a先生当面交流了。阁下,您还是尽快为我引见吧!”
这下列昂尼德是真没招了,他苦笑了一声道:“引见就不必了,作者a先生就在圣彼得堡,而且您也认识。”
康斯坦丁大公终于吃惊了,他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认识作者a,顿时猜测起来:“天啦?是吗?这太让我惊奇了。难道是波将金三世公爵,也只有家学渊源的他能有如此见地了吧?”
不等列昂尼德回答,康斯坦丁大公就自顾自地嘀咕起来:“这小子还隐藏得真深,上次我问他对作者a的文章怎么看,他还装傻充愣,真是坏透了!”
“我现在就去找他,问问他为什么搞这样的把戏,难道是故意消遣我么!”
“大公阁下!”列昂尼德赶紧叫住了准备立刻闪人的康斯坦丁大公,“大公阁下,作者a并不是波将金三世公爵。”
“不是?”康斯坦丁大公愣了,不解道:“在我国的年轻一辈中除了他,没有别人有如此高的造诣了吧?”
列昂尼德苦笑道:“您搞错了,真不是那位公爵。其实作者a就在现场!”
康斯坦丁大公左右望了望,眼睛顺着李骁一扫而过,都没在他身上停留一秒,然后又掠过了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最后直勾勾地停留在了列昂尼德身上。
片刻之后,他轰然大笑起来:“确实是我搞错了!我怎么能如此的迟钝!”他搂着列昂尼德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原来作者a就是您啊!阁下,难怪刚才您那么谦虚,哈哈!我实在是太迟钝太失礼了,完全没有想到就是您!”
“也对!作为我国年轻一代的翘楚,也只有您有这么高的水平了。”
“啧啧,实在是让人惊叹,原来您不光对陆军十分了解,对海军也是一样,真是全才啊!”
列昂尼德试了几次都没能打断康斯坦丁大公,这位实在是太能说语速太快,说话就像泼水,哗啦一声就全泼出去了,拦都拦不住!
等他讲完了,列昂尼德才很不好意思地纠正道:“大公阁下,您谬赞了。我并不精通海军方面的事务,并且我也不是作者a!”
康斯坦丁大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愣愣地看着列昂尼德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半晌才道:“阁下,您就不要继续谦虚了,除了您还有谁又如此高的水平啊!不可能的!”
“大公阁下,作者a真不是我!”
列昂尼德都要哭出来了,他是真服了这位康斯坦丁大公,为啥就不让他把话说完呢?刚刚他明明就想介绍李骁来着。
“难道是这位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波戈洛夫斯基先生?”康斯坦丁大公又一次忽略了已经昂着头摆了半天pose的某人,指着维什尼亚克问道。
列昂尼德摇了摇头,他终于有机会抬起手,指着李骁介绍道:“大公阁下,作者a其实就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
“咳咳!!”
康斯坦丁大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因为这是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在场的众人当中他认为谁都有可能是作者a,但唯独李骁就不可能是。
他觉得虽然这位堂弟这两个月变化很大,但那顶多也就是城府变深了智商提高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在专业知识上,绝对不比小白强太多。
可现在列昂尼德竟然告诉他某人是作者a,这简直是愚人节的玩笑好不好!
康斯坦丁大公下意识的看了看天空。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云朵也是白的不是漆黑的,然后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怀疑是不是在做梦。但一切都分明是真实的,某人真的是作者a !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脸上发烧发烫,他想起了自己说过的那些话,那些对作者a的推崇简直就像两只蒲扇一般的大手,那个玩命地抽他的脸啊!
“呃……这……嗯……”
康斯坦丁大公瞠目结舌一副沙雕样,喉咙发出嘶哑的不明音调,搞不懂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看着呆若木鸡的康斯坦丁大公,列昂尼德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锅他是背定了。这个场合也只有他适合给康斯坦丁大公送台阶下了。
“大公阁下,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确实就是作者a。我最初同他交流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对海军技术的了解确实十分深刻,一些独特的见解也很是发人深省,确实让人惊叹不已。”
“我想,您作为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的堂兄,不需要我为您引见了。我也相信您同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的当面交流会非常愉快。”
“现在,我先去处理748团的事务,就不妨碍您同大公阁下做交流了……”
第八十三章 取舍之间
列昂尼德几乎是落荒而逃了,神经坚毅如他都是如此失态,可想而知真正的当事人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是什么滋味了,恐怕满满都是麻麻批吧。
不过李骁倒是很爽,想一想那天在枢密院广场上康斯坦丁大公说的那些话。再看看刚才他那些发自内心的崇拜,最后看看现在他屎绿的脸色,装逼都没有这种快感好不好。
李骁甚至巴不得列昂尼德走慢一点或者干脆不要劝阻康斯坦丁大公才好,那样等这厮纳头便拜的时候他华丽地显露真身,恐怕能吓死这厮吧!
【哈哈哈哈!】
这就是李骁的心声,他努力地憋住笑意,装作一副风轻云淡淡泊名利的高人范。但熟悉他的人,比如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都能看出来,某人心里头已经乐开了花。
当然其实这哥俩心里头也挺欢乐,根本是兴高采烈的围观吃瓜群众的欢乐样,巴不得乐子更大一点才好。
康斯坦丁大公真心是欲哭无泪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如此的倒霉。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拜访作者a然后拿出帝国大公的霸气魅力折服对方,就可以让对方俯首臣称追随左右。然后他这边就多了一个高级幕僚海军技术达人,接着就可以好好跟缅什科夫这个老太监掰掰腕子,一举讨回旧账。
可现在,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好不好。就算他用帝国大公的霸气魅力折服了李骁,康斯坦丁大公也不敢收对方当小弟好不好!他老子现在正憋着弄死某人,收某人当小弟不等于是跟自己老子唱反调找抽么!
康斯坦丁大公可没有活腻,更没有作死的爱好,这种蠢事是绝对不干的。更何况他很清楚就算他有帝国大公的霸气魅力,对方这个小矮子也不是那么好折服的!
康斯坦丁大公清楚得很,这位堂弟从小就是头倔驴,恨透了他们一家子,怎么可能认敌为友卖身投靠呢?
所以他的所谓完美计划真心是一场空,也就是说他今天这趟来,除了成为笑柄被李骁等人耻笑之外,毫无意义。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就不是一般的难看,当场翻脸的心都有了。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李骁站出来救了他自己也救了他的小伙伴:“科斯佳,你来找我,想聊些什么呢?你对海军现代化也有兴趣?”
这话瞬间就遏制了康斯坦丁大公那颗翻脸无情的心,让这位小心思颇多的大公不断地的权衡着利益得失,不断地算计,不断地纠结着,久久都没有做声。
这时李骁又说话了,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进来说吧!外头怪冷的,就算没什么想说的,喝杯热茶暖暖再走也不迟吧!”
康斯坦丁大公依然没有说话,他又扫量了李骁一遍,然后艰难地迈开腿走了进去。
康斯坦丁大公的选择让李骁暗自松了口气,他刚才真担心这位恼羞成怒直接拂袖而去,那就有点不妙了。现在康斯坦丁大公虽然没有什么表示,脸色也依然难看,但留下来就能说明许多问题了。
“鲍里亚,把上回买的大吉岭红茶拿出来,还有那盒佩特罗维奇子爵家的曲奇,康斯坦丁大公喜欢曲奇,得用最好的!”
鲍里斯都惊呆了,完全不明白李骁为什么会如此的“热情”。上回在青铜骑士像前他可是看见了,这两位堂兄弟的关系一塌糊涂,怎么一眨眼就又亲如一家了?
鲍里斯瞠目结舌的刚想问个究竟,他身后的维什尼亚克不由分说地踢了他小腿一脚,催促道:“别愣着了,呆子。赶紧去准备,大公阁下是贵客,不能怠慢了!”
鲍里斯带着一头雾水走了,李骁和维什尼亚克则热情地将康斯坦丁大公迎了进去。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热情呢?
原因非常简单,李骁和维什尼亚克不是鲍里斯这样的呆瓜,虽然之前他们赢得了一次胜利,虽然他们刚才又挫败了梅萨多夫的阴谋,但总体而言形势对他们还是极其不利的。
不客气地说,李骁他们的力量跟敌人的力量相比太过于悬殊,根本就是成年的职业拳王和未成年的小儿麻痹患者之间的对决。胜利的天平完全倒向了对手那边,他们压根就看不到任何翻盘的可能。
在这种极其恶劣的情势下,分化瓦解敌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壮大自己就非常重要了。
而康斯坦丁大公明显就是那个可以团结的对象。是的,这位大公跟他父亲和哥哥一样,都异常厌恶李骁,都巴不得赶紧弄死他才好。
但是他和他的父兄利益并不是完全一致的。这位大公野心勃勃,一门心思的谋求更高的位置和更大的权力,而这一切是他的父兄不可能完全满足他的。
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亚历山大皇储都不希望有一个能威胁皇权的存在,哪怕这个存在是亲儿子和亲弟弟也不行。只要康斯坦丁大公不放弃他的野心,那两位始终要防着他一手,也始终要压制他的野心。
从这个角度看,康斯坦丁大公跟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其实也是敌对关系。只不过这种敌对隐藏得很深也很隐蔽,不到关键的时候无法显现。
但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其实心里头都明白,他们是有潜在的利益冲突的。所以这对父子兄弟也是塑料父子兄弟情,只要涉及到核心利益,那绝对是各顾各的要翻脸。
甚至不光是父子兄弟之间隐藏着阴霾,康斯坦丁大公同缅什科夫之间也是势同水火。老太监极大地妨碍了他的捞钱计划,还不太把他放在眼里,更是把持着海军部大权一点儿都不撒手,让想要做事想要展示自己的康斯坦丁大公无从施展。
这也是深仇大恨好不好!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的敌人某种意义上说就跟李晓他们的敌人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双方有着合作的基础,虽然这种基础很不牢固很松散,但有基础就能够谈合作,无非是利益取舍和交换,不是么?
第八十四章 蠢货多
俄罗斯国家图书馆二楼贵宾接待室。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笔直地坐在硬木椅子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本摊开的书籍上,跟随着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一行行的文字。
贵宾接待室幽静而温暖,引进自英国的新式热水暖气无声无息地驱走严寒,让室温维持在让人舒服惬意的程度。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这种新技术带来的愉悦。这种需要架设锅炉和水管的取暖设备对于简陋粗糙的俄国来说太过于先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包括尼古拉一世在内的大部分贵人更喜欢传统的壁炉,熊熊燃烧的火焰才能让他们感到舒服。当然,这是鬼话。之所以坚持用壁炉而不是暖气,原因只有一个——坚持所谓的俄国传统。
对保守的俄国沙皇和贵族来说传统意味着一切。任何对传统的颠覆都是不可接受和不可原谅的。哪怕新式暖气更舒适、更安全,他们也依然坚持烧火取暖,哪怕因此而烧掉了冬宫也在所不惜。
那是在1837年,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命令,建筑师被迫在冬宫的宫室里增加壁炉取暖。虽然那位可怜的建筑师已经一再警告沙皇这非常危险,但独断专行的尼古拉一世依然用他的强势得到了他想要的壁炉。
然后,没多久,当新建的壁炉开始投入使用之后,烟囱很快开始漏烟然后起火,仆人们试图用沾满泥的拖把扑灭火焰,但反而让整个宫殿被火焰包围。
非常不幸的是尼古拉一世及其家人因为在剧院看《闺房诱拐记》而不在冬宫,让这个毒菜者一家子逃过一劫。
熊熊大火覆盖了整个冬宫,大风推动火势不断蔓延,用亚历山大皇储老师茹科夫斯基的话说:“好像火山在圣彼得堡市中心爆发了。”
这场可怕的大火将冬宫付之一炬,代价不可谓不惨重。但是尼古拉一世吸取教训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个可怕的毒菜者根本就不认为是他的胡搞瞎搞导致了火灾,没有丝毫反思更没有忏悔。在那个零下35度的冬天,他唯一关心的事情是怎么尽快重建他的宫殿。
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命令,冬宫的重建工作必须立刻启动,并且必须在一年之内完工。于是成百上千的农奴在滴水成冰的季节被征召,然后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天寒地冻之中为沙皇一家子卖命,付出了冻死上百人的代价之后,冬宫如期完工。
那一天尼古拉一世很是得意自满的又回到了他巢穴,对他来说只要能让自己高兴和满意,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是那场大火的亲历者,起火的时候他正陪伴沙皇看戏,然后一同乘马车赶回冬宫。目睹了乱糟糟毫无秩序的救火行动,目睹了沙皇一家子仓皇地从宫室中抢救财物,目睹了沙皇一家子在卫兵的护送下狼狈逃命,还目睹了这座华丽的宫殿轰然倒掉。
那一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都在滴血,这座凝聚了几代沙皇心血和收藏的宫殿就在一个愚蠢独夫的胡作非为下付之一炬。这烧掉的哪里是冬宫,被烧掉的分明是俄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深信,如果不阻止尼古拉一世继续胡作非为,俄国迟早要毁在他的手中。从那一天起他加快了脚步,全力以赴不惜一切地做准备,为的就是在尼古拉一世毁掉俄国之前拯救自己的祖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叹了口气,合上了书页,目光落在墙壁边的暖气片上。国家图书馆的贵宾接待室原本也是有壁炉的,但目睹了那场火焰的灾难之后,罗斯托夫采夫命令立刻取缔了这些壁炉,后来代之以新式暖气。他深恐另一场火焰会毁掉国家图书馆,这座图书馆里蕴藏的知识财富是无价的,决不能再被白痴蠢货给毁掉了。
只不过,在俄国顽固不化的白痴和蠢货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去跪舔和讨好尼古拉一世,也不愿意稍稍前进一步。
国家图书馆的贵宾接待室更换为暖气之后,原本就稀少的贵族阅读者基本上就彻底的消失了。不过这样也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高兴看不到那些蠢货,很高兴自己能独享安静的阅读环境。
每到冬天的时候,只要不在冬宫当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会来国家图书馆贵宾室,在这里阅读、在这里思考、在这里接见最亲密的朋友,比如尼古拉.米柳京。
“我的年轻朋友,您迟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着说道。
“抱歉。伯爵。有些事情耽搁了。”
尼古拉.米柳京显得很是疲惫,他眼球布满血丝,外套也是皱皱巴巴,指尖依稀能看到墨水的痕迹。这不像以往那个精明强干的他了。
“我的朋友,什么事能让您忙成这样。您这身衣服至少两天没换了。别告诉这两天您都没有回家。”
“是的,伯爵。”尼古拉.米柳京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发出舒服惬意的哼哼声,“这两天都在忙康斯坦丁大公交代的事务,有点棘手和麻烦,多费了一些功夫。”
罗斯托夫采夫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他早就知道尼古拉.米柳京在忙些什么。
他平静地说道:“康斯坦丁大公决定跟缅什科夫那个老东西叫板了?”
尼古拉.米柳京点点头道:“是的。大公准备给他一个突然袭击,彻底击垮他!”
罗斯托夫采夫表情依然还是那么淡漠,仿佛一位帝国的大公和一位帝国的亲王互怼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康斯坦丁大公信心很足啊!”
尼古拉.米柳京笑着回答道:“是的。因为这次弹药够丰富,策划也够精密,足够让缅什科夫这个老东西滚蛋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别太自信了。过度的自信并不能带来胜利。而且据我观察,那位大公虽然手里头有牌,可缅什科夫那个老东西也不是吃干饭的,靠你们手里头那点弹药,不足以扳倒那个老东西!”
第八十五章 教训
尼古拉.米柳京动容了,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贯神通广大消息灵通,但是灵通到连康斯坦丁大公手里头的底牌都清楚,这就有些恐怖了。
这位伯爵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网?难道真正掌控第三部的是他,而不是那位奥尔多夫公爵?
更让尼古拉.米柳京担心的是,如果这些都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晓了,是不是意味着尼古拉一世也知道了?
一瞬间,尼古拉.米柳京后脊梁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的布置被尼古拉一世知晓,那意味着他们的布置没有丝毫意义。等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别紧张,我的朋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那么平静,一副风轻云淡的洒脱样子。他好整以暇地说道:
“有些事情我知道不代表陛下也知道。虽然我们看的都是相同的文件听的相同的汇报,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那位陛下并不知道你们的具体图谋,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你们的小动作,而且就算有那么一点点的怀疑,在我的误导下,他思考的方向也被带偏了。”
“你们还是安全的!”
吁……
尼古拉.米柳京顿时轻松了不少,尼古拉一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想要背着这位皇帝搞小动作,真心是不容易。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这边还有个深海,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着查漏补缺,是幸莫大焉啊!
“但你也别忙着庆幸!”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句话又让尼古拉.米柳京紧张起来了。
“哪怕陛下没有察觉,你们要对付缅什科夫也不容易。在我看来,胜率顶多是六四开!”
尼古拉.米柳京惊奇了:“不会吧!我们只有六成胜率?为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不,你们只有四成胜率……就凭缅什科夫是陛下即本肯多夫死后的天字第一号忠犬。陛下对他的信任是你们无法想象的!”
尼古拉.米柳京愣了,他有些糊涂,不明白这个理由为什么那么强大。他们可是收集了不少弹药,囊括了缅什科夫的不少罪证,这些东西很劲爆才是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我的朋友,你始终没有搞清楚一点。在我国,在陛下的统治下,最重要的不是能力、不是操守、不是品德,不是社会关系网,而是陛下的信任。”
“陛下信任你,哪怕你十恶不赦恶贯满盈也不用怕,没人能找你的麻烦。而如果陛下不信任你,哪怕你功勋显赫善莫大焉也没用,一点流言一点鸡毛蒜皮的小错误就能让你灰溜溜的滚出圣彼得堡。”
“而很不幸的是,陛下对缅什科夫足够的信任。你们手里头的那些东西,顶多让老混蛋挨两句骂,不可能让他滚出海军部大楼的。”
尼古拉.米柳京愕然了,他想要反驳,但是从政以来的经验和见闻又告诉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俄国就是这么的奇葩,就是这么的畸形,就是这么让人无语!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注定是徒劳无功吗?”
看着一脸沮丧的尼古拉.米柳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遗憾。和他的哥哥德米特里.米柳京比起来,尼古拉.米柳京学识更渊博、能力更突出、办事的积极性和组织协调能力也相当出彩,但有一个方面是远远不如他的哥哥,那就是沉着冷静。
尼古拉.米柳京有些跳脱,大概是因为他思维更加活跃的关系,所以一点小小的胜利或者曙光就能激发他的热情,同样的一点挫折和失败也能让他垂头丧气。
德米特里.米柳京则完全不同。他就像一块巨石,他就那么摆在那里,谁也不能动摇。和他相比尼古拉.米柳京就像是火焰,燃料充沛的时候光热无限,燃料缺乏或者遭遇风雨的时候,就只能任由雨打风吹去了。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密谋危险事宜,更适合去找德米特里,而不是尼古拉。后者太不坚定太容易受外界的干扰和影响了。但可惜的是,德米特里虽然也参加了他们的事业,但并没有登上尼古拉这么关键的位置,暂时能帮上忙的只有尼古拉这个跳脱的小子了。
“我没有这么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瞬间就构思好了接下来的说辞,他温文尔雅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这次的行动不要将目标定得太高。不要指望一拳就能够击倒缅什科夫,那不现实!”
微微沉吟一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同缅什科夫之间的战斗是个长期的过程,期望速胜是危险的。我们要做的是一点点动摇他屹立于政坛不倒的根基,一点点去动摇陛下对他的信任……”
“这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但更加安全,也更容易做到。而且以那个老家伙的水平,错漏之处数不胜数,今天检举一两个,明天举报三两个,积少成多的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翩然一笑道:“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他虽然喜欢忠狗,但讨厌忠狗不断地犯错不断地惹麻烦。说到底他是位刻薄寡恩的皇帝,厌恶一个人的时候,会忘记那人曾经无数的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瞧了尼古拉.米柳京一眼,问道:“您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尼古拉.米柳京叹了口气,他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了,但多少他还是有些不情愿。因为他们这一派十二月党徒实在是太希望打一翻身仗,赢得一场关键胜利了。
如果可以一举扳倒缅什科夫,那就是重大胜利,将极大的振奋他们的斗志。可显然,速胜是不可能了。虽然最后依然可以击倒老太监,但那实在是太耗时间了。
罗斯托夫采夫自然能看出来尼古拉.米柳京在纠结什么,再一次警告道:“我的年轻朋友,赶紧收起你那些蠢蠢欲动的不耐烦,我们的事业注定了不会是一劳永逸。1825年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烈了,我不想再来一次!”
尼古拉.米柳京赶紧正经端坐,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少这么严厉,他立刻点头郑重答应道:“是的,伯爵。谨遵您的意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微微一笑问道:“我的朋友,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提醒您而已。之前您做得已经非常出色了,一点点小瑕疵和不耐烦等待也是可以理解的。”
表扬和鼓励了尼古拉.米柳京之后,他忽然问道:“我听说,在这次行动中,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第八十六章 惊讶
尼古拉.米柳京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特别关注李骁的行为是感到不解的。在他看来李骁除了有个大公身份之外,对他们的事业并无特别大的帮助。甚至还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尼古拉.米柳京始终觉得,走自上而下的改革才是俄国的唯一的出路。而想要实现这一点,希望只能放在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身上。
如果能做通亚历山大皇储的工作自然是最妙,不行争取一位实权大公的支持,间接的推动改革事业也是好办法。
而李骁能做什么?论继承权他得排在老后面,在他前面不光有尼古拉一世的四个儿子,还有尼古拉一世的弟弟米哈伊尔.帕夫洛维奇大公。
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就算他儿子孙子死光光了,宁愿把帝位交给弟弟米哈伊尔或者他的后代,也不会交给李骁的。
如此看来,李骁的存在对这场改革毫无意义,他继承帝位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太小了。那在这位落魄大公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做什么?
更何况李骁同尼古拉一世一家子关系还极其糟糕。跟这位大公走近不光会得罪尼古拉一世,还会得罪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这个家伙完全就是阻拦自上而下改革的暗礁好不好。
上一次,尼古拉.米柳京已经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谈过这个问题了。对于伯爵给出的解释尼古拉.米柳京并不满意。今天当伯爵又一次提到李骁之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劝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他别浪费时间了。
“伯爵,我还是认为不需要在那位大公身上浪费资源。我们的力量太宝贵了,不能投入到对我们事业毫无帮助的无关人等上!”
看着一本正经的尼古拉.米柳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他已经告诫过对方好几次了,不要将问题想得那么简单,总是天真的将所有的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
真以为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会无条件的支持他们的事业?这是痴人说梦!
永远不要相信沙皇的鬼话。也永远不要相信渴望登上沙皇宝座之位的人的鬼话。这些家伙为了达到目的都是不折手段的。达到目的之前他们会有甜言蜜语,可一旦目的达成必然就会翻脸无情。
罗斯托夫采夫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了。所以他才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某个人身上。他更相信受制衡的权力,想要让上位者乖乖按照他们的意志去改革,那就必须有手段能够制衡那些上位者,让他们不得不听话。
一门心思只想抱大腿,最后的结局只有一种——被大腿无情的抛弃而已。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警告道:“我的朋友,在政治上您总是过于天真,总是不自觉地把人把事情往好处想。但现实是残酷甚至是残忍的,会无情地将您的天真碾成粉末!”
“别对皇储,也别对那位大公抱太大的希望。否则,您注定要失望透顶!”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知道尼古拉.米柳京有没有听进去,就算没有他也没有办法,因为这是尼古拉.米柳京的选择。如果他选择幼稚和天真,那么必然就要被现实教会怎么做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能期望被教做人的时候尼古拉.米柳京已经更成熟一点。否则,他很怀疑这个才华出众的年轻人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您别不服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是说道,“据我所知,这次针对缅什科夫的行动,并不是您推崇的康斯坦丁大公设计的吧?”
尼古拉.米柳京顿时哑口无言,因为计划还真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手笔,而是李骁的设计。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觉得这个计划不错,选择合作和拿来用用而已。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尼古拉.米柳京坚持道,“如果没有康斯坦丁大公,这个计划也不可能开展。”
罗斯托夫采夫嗤笑了一声:“那倒是,谁让他是沙皇的儿子,而那位大公不是呢!”
尼古拉.米柳京有点不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是,这项计划中康斯坦丁大公唯一的贡献就是他的身份和地位。换言之,如果有个同他身份地位相当的人,李骁也完全可以跟那个人合作。也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不是计划中必须的,是可以替换的,也就是说并不那么重要。
不过尼古拉.米柳京不是喜欢抬杠的人,不爽归不爽,但一是一二是二。道理他还是讲的。
“好吧,您说得对,这么看的话那位大公还是有能力的……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用!”
罗斯托夫采夫只是笑了笑,很显然他并不同意某人没有用这个论断。不过他也得懒得跟尼古拉.米柳京争论了,因为没意义,他也不喜欢抬杠,他只是想知道某人的详细表现而已。
“是他说服了康斯坦丁大公?!”
“他还说双方有许多共同的敌人?”
“甚至还说双方有许多利益可以一起维护?”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惊讶了,之前他不过是收到了一封某人写来的描述含糊的信而已。具体情况,尤其是李骁是怎么痛康斯坦丁大公“摒弃前嫌”“携手合作”的,他就不甚清楚了。
当他得知,是某人提出合作时,他震惊了!因为他一直以为提出合作的那个人是康斯坦丁大公,为此他还拔高了对这位大公的评价、
现在看来,该提高评价的不是康斯坦丁大公而是李骁,这个矮个子大公让罗斯托夫采夫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些很值得惊叹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震惊让尼古拉.米柳京很是不解,他并不懂得其中的意义。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兴趣解释,收敛了惊讶之色后,他淡定地回答道:
“是的。很让人惊奇……一个年轻人竟然有这样的觉悟……太不可思议了……”
“我的朋友,等你哪一天懂了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可以真正称之为政治家了……”
“只不过从您现在的表现看来,这一天恐怕还需要很久……您得好好努力了!”
第八十七章 猜测
李骁最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吃惊的是什么?
是他那些聪明才智?
是他制定的针对缅什科夫的“邪恶”计划吗?
不是。罗斯托夫采夫见过太多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了。远一点的有普希金,近一点的有米柳京兄弟。
仅从智慧和才干来说,李骁在这些人当中并不属于最拔尖的。比他聪明、比他能干、比他知识渊博的人才多了去了。
但是这些才俊们都没有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吃惊。这位伯爵仅仅从第三部收集的情报中就能将这些才俊的举动分析得七七八八八九不离十。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这才俊在他眼中没有秘密可言。
可是李骁却不一样,他总是能够做出一些超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预料,超出他认知的事情。上一次当众给尼古拉一世难堪是这样,这一次突然联合康斯坦丁大公也是如此。
尼古拉.米柳京离开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在念叨着李骁说过的那几句话。良久他才感叹道:
“真是怪物阿。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对敌,哪怕是曾经的敌人也可以联合,一切以服务最高利益为优先……这个道理我花了十年才明白,你却轻轻松松地就掌握了!可怕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大笑地站了起来,摇了摇铃铛召唤自己的仆人,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有些忧心地说道:
“看来以后俄国的政坛将会更加热闹了……这一潭死水终于要掀起波澜了……这一次缅什科夫这个老东西恐怕要吃大亏了……可惜,实在是可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头感叹道:“如果你的对手仅仅是缅什科夫这个老糊涂,一场大胜将指日可待……可惜的是你的对手还有一老一小两只狐狸,那两只狐狸就难缠多了!”
“也好,就让我再看看你的成色,看看还有没有惊喜!”
罗斯托夫采夫轻快地走出了国家图书馆,仿佛突然就年轻了二十岁,这冬天这寒冷这阴霾再也无法阻止他的好心情了。
这位伯爵心情好好的时候,同样是在圣彼得堡,另外一些人心情就糟透了,比如阿德勒贝格父子。
“你说康斯坦丁大公突然对梅萨多夫发难?将这个蠢货关起来了?”弗拉基米尔.阿德勒贝格问道。
老阿德勒贝格面容英俊,有着尼古拉一世最喜欢的德意志面孔,高额头、鹰钩鼻、一双蓝眼睛深邃无边,下巴如刀砍斧劈一样棱角分明。
这位宫廷事务大臣为尼古拉一世服务了很多年,不说功勋赫赫也算是劳苦功高。只不过他的资历比起缅什科夫、彼得.沃尔孔斯基、奥尔多夫来说有差距,所以最核心也是权力最大的部门还轮不到他染指。
而且老阿德勒贝格行事一向低调,很少有特别亮眼的高光时刻。给廷臣给众多权贵的印象更多的是勤勤恳恳做事的老实人,不抢功不夺权真有点任劳任怨的意思。反正是一团和气就像个面人儿。
不过萨沙.阿德勒贝格却知道,这些不过是他父亲的伪装而已。用他父亲的话说:老实人最能让人放下戒备,老实人也最不引起敌视。所以老实人最安全,能够不知不觉地走上巅峰。
小阿德勒贝格很是钦佩自己的父亲,就像他所说的,不知不觉间他就从一个不出众的小贵族爬到了尼古拉一世的身边,成为随侍左右的宫廷事务大臣,掌握了朝堂上一切核心的机密。
而且不管是缅什科夫、彼得.沃尔孔斯基.奥尔多夫还是那位著名的首相兼外相涅谢尔罗迭都觉得老阿德勒贝格是他们的朋友。能够和不同派系混成这样,周旋于顶尖的老狐狸之间,这水平难道不吓人么?
最关键的是尼古拉一世也非常喜欢老实能干的老阿德勒贝格,觉得丫忠实可靠肯干。
小阿德勒贝格非常清楚,现在他父亲只缺一个机会,只要他头上的那些顶尖权贵故去或者下台一个,替补的绝对就是他的父亲了。
老阿德勒贝格不仅给自己铺平了道路,甚至早早地就对小阿德勒贝格做好了安排。一早就给他安排在了亚历山大皇储身边,从陪伴皇储读书开始,到皇储的侍从武官一步步地将他变成了皇储的心腹。这么说吧,一旦尼古拉一世驾崩,小阿德勒贝格也必然要飞黄腾达身居高位。
所以每每遇到了难题,小阿德勒贝格首先会向自己的父亲求教,而每一次老头都不会让他失望。
老阿德勒贝格慢悠悠地问:“所以你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是忍不住要对缅什科夫下手了?”
小阿德勒贝格点点头:“是的,父亲。据我所知,那位大公已经对缅什科夫忍无可忍了。上一次为了海军预算的事情,他们就大闹了一场,只不过缅什科夫凭借积威给那位大公压回去了……”
老阿德勒贝格忽然抬头望了小阿德勒贝格一眼,悠悠道:“不够!”
小阿德勒贝格小心翼翼地又道:“那位大公之前投资的钢铁厂、锅炉厂面临巨额的亏损,如果没有海军的大量订单,恐怕要撑不下去了。”
“哦?”
老阿德勒贝格发出意味悠长的一声,但很快又道:“还是不够!”
小阿德勒贝格愣了愣,道:“这都不够吗?”
老阿德勒贝格嗤笑一声:“我为皇家服务了超过二十年,很了解那位康斯坦丁大公的脾气。那是一只小狐狸,他图谋的东西非常非常大,绝不会为了几个钱就冲动,就不顾一切的。”
小阿德勒贝格疑惑道:“那他突然对梅萨科夫出手,这是为什么呢?没意义啊?就算他再讨厌梅萨多夫也应该知道,那个胖子现在肩负的任务很关键,搞砸了陛下会发怒的!”
老阿德勒贝格沉默了,他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仿佛能从那灯里受到启发看穿一切。
良久良久,就在小阿德勒贝格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老头忽然又开口了:“康斯坦丁大公那天还做了什么?”
第八十八章 傻眼
“你是说,康斯坦丁大公视察748团时,发现有军官传播违禁书籍而勃然大怒,然后直接拿下了梅萨多夫?”
当小阿德勒贝格详细地讲述他所了解到的那天的经过时,老阿德勒贝格忽然插嘴问道。
“您也觉得奇怪是吧?”
小阿德勒贝格兴奋地说道:“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猪都不会相信梅萨多夫那些贪婪愚蠢的部下会对违禁书籍有兴趣。据我所见,那些蠢货平时根本就不读书!甚至不少根本都不识字!更别提读违禁书籍了!”
“我觉得这是一个圈套,是康斯坦丁大公故意用来对付梅萨多夫的,那位大公恐怕是准备拿梅萨多夫做文章,意图直指缅什科夫那个老鬼!”
老阿德勒贝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突然摇了摇头,否定了儿子的推测:“不对!”
小阿德勒贝格觉得自己的推测很合理,否则康斯坦丁大公干嘛突然对梅萨多夫开刀?
“太肤浅了!”老阿德勒贝格冷笑着评价道,“我的孩子,你看问题还是太肤浅了。如果你想今后屹立于政坛之上,就必须更深入地去分析。”
“我问你,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要对梅萨多夫下手?”
小阿德勒贝格刚想说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了,就看见他老子拍了拍扶手:
“损失一个梅萨多夫对缅什科夫来说根本无关痛痒,缅什科夫就算被证实恶贯满盈罪无可赦,也牵连不到缅什科夫什么。区区一个小团长算什么东西?靠他连扳倒一个海军上将,一个陛下的心腹大臣?简直是笑话!”
老阿德勒贝格冷笑道:“都是烟雾,都是用来迷惑外人的幌子。梅萨多夫根本就不算个人物,不值得陛下最喜欢的儿子亲自出手,要碾死他随便在海军部找个将军就可以了。完全不值得让康斯坦丁大公亲自出手!”
小阿德勒贝格也陡然反应过来了,惊道:“对啊!这不合理!梅萨多夫如果不是眼下这个当口在748团当团长,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阿猫阿狗而已。杀这种垃圾何必用牛刀!”
“可康斯坦丁大公偏偏这么做了!”小阿德勒贝格五官挤成了一团,可见这个问题让他多么纠结,“毫无意义啊?”
老阿德勒贝格又冷笑了一声:“肯定有意义的。只不过隐藏得很深,这件事有些细节恐怕被你忽视了?”
小阿德勒贝格茫然道:“细节?什么细节?”
“你没注意到逮捕梅萨多夫的是第三部总部来的宪兵吗?明明你就在附近,那位大公为什么舍近求远,绕过你从第三部找人来逮捕梅萨多夫呢?”
小阿德勒贝格想了想回答道:“也许那位大公不知道我的立场?担心我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处理梅萨多夫?”
“可能有一点。”老阿德勒贝格轻蔑地说道:“但是,我觉得这不是最关键的原因。我担心的是那位大公之所以绕开你,是因为这起案子中的某些细节不能让你知道,一旦让你知道了,西洋镜就会穿帮。”
“所以!”老阿德勒贝格郑重地吩咐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去发掘这些细节,想办法找到梅萨多夫,问个清楚!当然,也不能将全部希望放在那个蠢货身上,多撒钱,去收买康斯坦丁大公身边的人以及那天的目击者,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老阿德勒贝格还是很厉害的,很敏锐地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在他的指点下小阿德勒贝格立刻开始行动,双管齐下地收集信息。
这份敏锐就比缅什科夫强了不少,虽然老太监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梅萨多夫被康斯坦丁大公下狱的消息。但老太监最初并不是特别在意,就像老阿德勒贝格分析的,梅萨多夫对他来说确实不重要,他手头有成百上千个如梅萨多夫一样的狗腿子,死掉一个两个就是死掉十个八个老太监都不会心疼。
甚至最初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缅什科夫还有些高兴和得意,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是上门送人头将把柄主动交到他手里头了。
为什么呢?
因为在老太监看来梅萨多夫现在还是有点重要的,毕竟尼古拉一世很是关注李骁,巴不得赶紧给某人弄死才好。搞死了梅萨多夫必然要影响针对李骁的行动,这样尼古拉一世能高兴?
所以嘛,这完全是昏招,是下臭棋。缅什科夫觉得只要过上那么几天,只要尼古拉一世听闻这个消息,或者他问起针对李骁的任务进展,那时候就有康斯坦丁大公好果子吃了。到时候只要他再侧击旁敲添油加醋地汇报一些康斯坦丁大公在海军部的“恶行”,那时候这位大公就有得受了!
美滋滋啊!美滋滋!
这就是缅什科夫第一时间的想法。什么?你问他为啥不主动去向尼古拉一世汇报?老太监也是有心眼的,他毕竟是外臣,疏不间亲。
打康斯坦丁大公的小报告固然能加快这位大公倒霉的进程,但同时也会让尼古拉一世留下坏印象。毕竟之前为了海军预算的事情他们就闹得很不愉快,这回又主动“检举揭发”,必然会让尼古拉一世认为他缅什科夫是故意的。
缅什科夫可是很重视自己给尼古拉一世的印象,他可是就靠这个混饭吃的,自然不能砸自己的饭碗。假装视若不见,等别人捅穿窗户纸再去打落水狗就好很多了。
缅什科夫的小算盘是打得啪啪响,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但实际上事情的发展一开始就超出了他的预料。是的,过了那么几天,确实有人将消息通报给了尼古拉一世,但这位皇帝的反应却大大超出了缅什科夫的意料!
尼古拉一世对此仅不疼不痒地表示:“嗯,我知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缅什科夫有些糊涂了,他还准备乘着尼古拉一世生气给康斯坦丁大公上眼药呢!可尼古拉一世没有生气,这怎么办?
老太监顿时就傻眼了,都有心在线发帖求助了,可临时抱佛脚哪里来得及?他只能强自忍住打小报告的心思,灰溜溜地离开了御前会议,赶紧去亡羊补牢地探听消息了……
第八十九章 各方反应
缅什科夫很快就从冬宫的内线那里打探到了一些他认为很有价值的情报,让老太监对康斯坦丁大公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什么?这个混蛋竟然告诉陛下拿下梅萨多夫是因为他办事不力,没有很快地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还说梅萨多夫一直拖拖拉拉的不愿意尽全力,就是因为梅萨多夫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不想留下残害帝国大公的骂名。”
“狗屎!谎言!这是无耻的构陷!”
缅什科夫跳脚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头一蹦三尺高,被气得满面通红,连假胡子都甩掉了。
良久老太监才控制住情绪,用微微有些尖利的嗓音急促地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缅什科夫的内线心惊胆颤地回答道:“那位大公还向陛下建言,为了更好的完成惩罚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的任务,最好大张旗鼓地惩罚梅萨多夫,罪名就用治下无方坐视下属传播违禁书籍这一条。”
“根据这一条,那位安德烈大公也有连带责任,可以名正言顺地教训他,打压他的嚣张气焰,给陛下先出一口气。”
缅什科夫脸色愈发地难看了,他咬牙切齿地问道:“陛下怎么说呢?”
“陛下同意了,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要求将梅萨多夫和安东诺夫送到了大公在第三部的亲信那里审讯,这会儿他们已经承认了相关罪名,那位大公的亲信这会儿正在扩大战果嗫!”
说着这位内线意味深长地看了缅什科夫一眼,也算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缅什科夫此刻已经是吹胡子瞪眼火冒三丈了。他承认自己大意了失误了,反而让康斯坦丁大公钻了空子,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闪电般的拿下梅萨多夫不是什么昏招,而是谋定而动!这个狡猾的小狐狸竟然背着众人私下里向他老子报告了,以尼古拉一世的小心眼,儿子亲自出手为自己出气,而且梅萨多夫确实办事迟缓久久不见动静,确实应该修理!
并且康斯坦丁大公给出的修理梅萨多夫的理由还说得过去,算是有理有据。尼古拉一世最痛恨那些违禁书籍了,对于刊印和传播这些书的人是绝不手软。虽说梅萨多夫并没有传播,但他的废物点心手下却持有了,这就该打屁股!
更何况梅萨多夫对于他缅什科夫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卒子,碾碎了这个小卒子也不会让他特别难过和难堪。既然如此,尼古拉一世自然不可能不同意康斯坦丁大公的建议。
而这让缅什科夫就无比的恼火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康斯坦丁大公对他的报复,就是因为上次预算的事。然后老太监又想到区区一个梅萨多夫恐怕不能消除康斯坦丁大公的心头之恨吧?
【难道说干掉梅萨多夫是那位大公在投石问路?】
【这恐怕是他在试探,既试探陛下的反应,也试探我的反应,还看看群臣的态度……】
缅什科夫陡然一惊,如果这是康斯坦丁大公投石问路试探各方反应,那么第一阶段目标达成之后,他是不是看到了他希望看到的反应呢?
如果是,那么对方很快就会有第二阶段的手段,恐怕后面还会继续进攻!
缅什科夫下意识的就认为康斯坦丁大公目标绝不会仅仅只是一个梅萨多夫。因为这个死胖子实在太微不足道了,解决他既不能让康斯坦丁大公解恨,也不能伤害他缅什科夫几分。
【小狐狸一定在筹谋更卑鄙更阴险的毒计,而且是冲我来的!】
缅什科夫打发走了冬宫内线,立刻摇了摇铃铛,切尔内绍夫上校很快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等候指示。
“去把谢苗诺夫、诺伊施塔特、孔巴罗夫、密涅金和伊格纳舍维奇请来!”
切尔内绍夫上校满腹狐疑地望了望老太监,明显的老太监处于剧烈的愤怒和震惊之中。最近几年能给老东西折腾成这样的事情可是不多,难道老东西要失宠了?
切尔内绍夫上校是既高兴又忐忑,他高兴自己能摆脱老太监,但又对自己的前途忧心忡忡。
【必须马上将消息通知父亲!】
切尔内绍夫一边退出老太监的办公室一边就有了决定。这种事情必须通知自家老头子,以老头子的关系网肯定能搞清楚事情原由,哪怕是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也能给自己拽出泥潭!
切尔内绍夫上校的父亲是亚历山大.切尔内绍夫,现任陆军大臣,绰号是“北方的风流浪子”。也是尼古拉一世的忠犬,1825年十二月党人密谋起义的时候,第一个向尼古拉一世发出正式警报的就是他和迪比奇。
因此而得宠的切尔内绍夫很快飞黄腾达,此时已经是军中数一数二的扛把子,担任陆军大臣的他和担任海军大臣的缅什科夫就是尼古拉一世掌控军队继而掌控俄国的两只手臂。
而这两只臂膀关系也还不错,不说相得益彰至少也是相安无事。甚至切尔内绍夫还将儿子送到了缅什科夫那里镀金,而缅什科夫也将一个孙子送到了切尔内绍夫麾下服务。
一旦缅什科夫失宠,切尔内绍夫必然也会有点麻烦,比如说海陆之间的矛盾和争斗。这些年拜缅什科夫的“不作为”所赐,俄国海军的发展近乎停滞,自然没有太多兴趣跟陆军抢资源。
切尔内绍夫可不希望来一个新的四处伸手的海军大臣,比如那位康斯坦丁大公,那样陆军的军费必然受影响,这太影响他的钱袋子了。
获知缅什科夫有麻烦之后,老切尔内绍夫第一时间找到了老伙计帕斯科维奇和圣彼得堡警察总监亚历山大.帕卡尔。
伊凡.帕斯科维奇可是来历不凡,这位老将身经百战,拥有埃里温伯爵和华沙公爵头衔,军衔更是陆军元帅。
当年在李骁的便宜父亲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被起义的波兰人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就是这位老将杀入华沙彻底地终结了波兰人的反抗,给波兰这块擦脚布国家盖上了棺材板……
第九十章 无奈
帕斯科维奇可是不折不扣的老家伙了,这位老将比尼古拉一世大十五岁,比已经老迈得动弹不便的老太监缅什科夫还要大六岁。简直可以称之为陆军的活化石。
不过千万不要小看了这块活化石。1816年,这位乌克兰人就成为了尼古拉一世的长官,对其影响十分巨大。尼古拉一世登基为帝之后依然十分敬重这块活化石,称帕斯科维奇为“我的父亲,我的指挥官”。
因此也让帕斯科维奇得到了个“老爹”的诨号。只不过老爹在军队中的名声并不好,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尼古拉一世一样喜欢老爹并敬重他。
比如帕斯科维奇的秘书,俄国诗人格利鲍耶陀夫就说:“帕斯科维奇是头令人无法容忍的蠢驴,只有乌克兰人的那种奸猾,是个白痴!”
你想想亲近的秘书都这么说他,这位老爹该是个什么性子。哪怕是切尔内绍夫这位老朋友,其实心里头也有点看不起老爹,觉得这位老爹敏感易怒、傲慢、沉闷,更可耻的是几乎是目不识丁。
牛逼吧!几乎不认识字的陆军元帅,19世纪中叶的俄国还有此等的权贵,还能备受尼古拉一世信任和宠爱,这是何等的奇葩啊!
帕斯科维奇敦实的背紧紧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昂着下巴用他特有的乌克兰腔瓮声瓮气地问道:
“萨尼亚(亚历山大的昵称),这么急匆匆地找我做什么?”
老切尔内绍夫一点儿都不喜欢被人叫萨尼亚,除了尼古拉一世以及他早已过世的父亲,他不喜欢任何人如此无礼地对待他。
老切尔内绍夫更喜欢被称为伯爵大人、伯爵阁下或者陆军大臣阁下。但是对于资格更老而且喜欢倚老卖老的帕斯科维奇,他却没有什么办法。自从尼古拉一世称呼他为我的父亲之后,老头就膨胀了,真把自己当成了长辈,每每都是以教训后辈的口吻同他们说话,真心是让人憎恶。
老切尔内绍夫强忍着不快说道:“阁下,最近有一些消息广为流传,您所有耳闻吗?”
帕斯科维奇打了个哈欠,对他这样的老头子来说,如今他连骑妹纸都心有余而力不足,更别提探听什么小道消息了。他不在乎也没兴趣。
看着一副兴趣缺缺样子的帕斯科维奇,老切尔内绍夫愈发地不爽,只能强压着怒气耐心地与之周旋。
“听说陛下对缅什科夫亲王不太满意?”他模棱两可的问道。
刚刚还张大嘴巴毫无形象打哈欠的帕斯科维奇猛然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望着老切尔内绍夫,很不可思议地问道:“真的?”
老切尔内绍夫嘴角直抽抽,他怀疑自己是抽风了才会来找帕斯科维奇打探消息,这个老糊涂真心是越来越迟钝越来越糊涂了。
他只能转向一边像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的圣彼得堡警察总监亚历山大.帕卡尔:“总监阁下,您耳目众多,这个消息应该有所耳闻吧?”
卡帕尔受宠若惊得差点直接站了起来,他这个圣彼得堡警察总监是出了名的苦差事。就跟华夏古代的顺天府尹一样,官衔本来就不高头上七七八八的婆婆还特别多,京中又是权贵云集稍不留神就会得罪了招惹不起的大神,更糟糕的是别人搞出了岔子他还得主动去背黑锅。
反正卡帕尔这个总监才当了区区一年就有告老还乡退休种田的想法了。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官帽子,卡帕尔也不得不四处钻营,好容易才搭上了切尔内绍夫这条线,指望着这位老大在危难之时拉他一把。
所以一听说切尔内绍夫有请,那是屁颠屁颠的就赶来了,完全是一副低头做小的架势。反正卡帕尔已经打定主意,哪怕是切尔内绍夫让他端屎倒尿他也认了,只要能保住他的官帽子,让他献上菊花都无所谓。
但让卡帕尔没有想到的是切尔内绍夫竟然如此客气,竟然让他这个小官跟堂堂内阁大臣以及陆军元帅同席而坐,这是何等的客气和看重啊。
卡帕尔心里头有点美滋滋,他可是听说副总监走的是缅什科夫的路子,经常被老太监遛狗一样耍弄,被调戏得常常怀疑人生。与之相比自己是何等的幸运啊!
这让卡帕尔对切尔内绍夫是愈发地敬重,觉得虽然切尔内绍夫在尼古拉一世心中的地位比不上缅什科夫,但比那个老太监会做人一万倍。跟着这样的老大做事多么幸福啊!
所以对于切尔内绍夫的提问,他毕恭毕敬地回答道:“阁下,据我探听到的消息,海军大臣阁下最近正在四处活动,跟他的朋友开会,沙龙都连着举办了好几天,好像冬宫那边有消息说康斯坦丁大公要弹劾他。”
讲真,这些东西对切尔内绍夫没什么大用,因为这些消息他也打听到了,他之所以对卡帕尔这个小小的警察总监如此友好,原因就是看中对方手里头的情报网络。
对切尔内绍夫来说,他最大的短板就是情报能力不足,在冬宫和尼古拉一世身边只有帕斯科维奇这个老糊涂盟友。但这个老家伙并不能随侍尼古拉一世左右,冬宫方面的消息总是有些滞后。社会上他本人又不方便跟第三部走得太近,毕竟他已经掌控了陆军大权,再插手情报就犯了大忌。
无奈之下,切尔内绍夫也只能勉强用一用不太给力的卡帕尔了,这位毕竟是圣彼得堡的地头蛇,虽然仅仅是一条很憋屈的菜花蛇,但蛇有蛇道他打听消息总归是比他方便和灵通。
可现在卡帕尔却让切尔内绍夫有些失望,这个慈眉善目有些虚胖的警察总监除了会道歉认错除了会背锅,搞情报的能力不是一般的低。如果不是无人可用,他真会直接将这个白痴赶出去。
切尔内绍夫只能面带微笑耐着性子吩咐道:“你回去后抓紧时间去搜集相关的消息,这是大事,不可大意!”
温言打发走了卡帕尔,切尔内绍夫又耐着性子同帕斯科维奇商量道:“老朋友,您有时候也得多往冬宫走动走动,不能真的解甲归田两耳不闻窗外事了。陛下、皇储和国家还很需要您,万一出了大事,您也能及时应对不是么!”
第九十一章 阴云
帕斯科维奇却依然不甚在意:“萨尼亚,你就是想太多了。我了解陛下,更了解缅什科夫那个老东西,你觉得他是那种会被轻易击垮的人吗?”
不等切尔内绍夫回答,帕斯科维奇一摆手十分强势地继续往下说:“缅什科夫除非是打了大败仗,或者起兵造反,否则陛下是绝不会轻易拿下他的。”
“你就安心好了,缅什科夫绝不会有事。他没事海军方面就跳不出咱们的手掌心,一切都是照旧,帝国的支柱只可能是我们,军费、人事都是以我们为主,翻不了天!”
“你有这闲工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想想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事儿。你没发现陛下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了么?”
切尔内绍夫先是一愣,他还是有点担心缅什科夫的事儿。毕竟老太监的对手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位毕竟是尼古拉一世最喜欢的儿子。而且他知道这位大公倾向于改革,一旦让这位大公掌控了海军部,海军上上下下必然要全面地革新。如果尼古拉一世觉得海军的革命非常好,推广到陆军怎么办?
这才是切尔内绍夫最担心最害怕的事,缅什科夫是死是活或者谁当海军大臣都好,反正只要不影响他的利益都无所谓的!
只不过帕斯科维奇毕竟是尼古拉一世最亲近的老将,他对尼古拉一世的了解是超出一般人的,他说缅什科夫没大事,应该有保证吧?
切尔内绍夫叹了口气道:“就算如此,您也还是多关心一下,抽空的跟陛下说说,千万别让康斯坦丁大公那个毛孩子随便折腾。否则,万一陛下觉得那很好,让陆军跟着学,我会很为难!”
帕斯科维奇终于收起了满脸的不在意,微微动容道:“好吧,也有点道理。能不折腾就别折腾,军队好好的随便瞎改什么,现在就挺好!”
临了他又叮嘱了一句:“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事你也多上心,这可是肥差啊!”
切尔内绍夫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也知道那里是尼古拉一世未来关注的重点,涉及到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只不过他对老爹也有些鄙夷:
【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想捞战功,这是吃定了土耳其人好欺负,准备给自己也捞一个亲王头衔么!】
切尔内绍夫很清楚。前两年根据尼古拉一世的指示,芬兰议会给缅什科夫加了个亲王头衔让老爹是羡慕嫉妒恨。乌克兰老盲流自认为战功赫赫比打土耳其还被轰掉了小弟弟的老太监强一万倍。可老太监都混成亲王了,他还只是华沙公爵。死要面子的老爹真心不能忍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太监!
切尔内绍夫也愿意满足帕斯科维奇的宏愿,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个鬼地方又穷又烂又乱,帝国几次三番的用兵总是掣肘颇多。费了牛大的劲也仅仅是让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变成了俄国附庸的“自治”公国。离尼古拉一世期待的建立东正教和斯拉夫人的巴尔干“天堂”还差一万里远。
尤其是1846年以来,随着耶路撒冷圣墓教堂和伯利恒圣诞教堂事件愈演愈烈,俄罗斯同法国、俄罗斯同奥斯曼土耳其、俄罗斯同英国之间的关系是雪崩式下降。
尤其是同法国的关系糟透了,双方围绕圣诞教堂大门钥匙(信仰东正教的希腊教士是圣诞教堂管理者,但是圣诞教堂后面的马槽教堂属于天主教,而要进入马槽教堂必须穿越圣诞教堂,所以法国为首的拉丁教士也持有圣诞教堂大门钥匙,而希腊人表示强烈不满)、圣诞石窟钥匙(这座石窟位于圣诞教堂下面,据说是耶稣诞生的地方)以及圣诞石窟内法国人镶嵌的银星问题(法国人在18世纪在石窟地板上镶嵌了一枚刻着法国国徽和拉丁文的银星,1847年这颗银星被盗,法国人认为是敌对的希腊人干的)闹得不可开交。
外交大臣涅谢尔罗迭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召见法国驻俄国大使当面抗议。而法国方面也经常性地提溜着俄国驻法国大使发泄怒火。
以至于如今法俄两国已经是老死不相同往来,只要有机会就要朝对方吐口水骂脏话。幸亏是两国并不接壤否则愤怒的教徒绝对会大打出手搞个你死我活。
更糟糕的是,这些宗教上的破事极大地刺激了尼古拉一世的神经。这位自诩为对天父异常虔诚,自诩为东正教的代言人和守护者的皇帝一刻也不能容忍他最厌恶的法国一而再再而三的当面挑衅,有想法一劳永逸地解决宗教问题。
沙皇式的一劳永逸其实就是战争,就是尼古拉一世所谓的“圣战”,他烦透了奥斯曼苏丹不兑现同俄国签订的条约,也烦透了异教徒依然占领者耶路撒冷,更烦透了同卑鄙无耻的法国人永无止境地扯皮。
尼古拉一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向全世界宣告他才是基督的守护者,才是在地上代行天父旨意的圣人。他要消灭土耳其光复君士坦丁堡,他要组织一场全新的十字军运动收复圣地!
尼古拉一世的宏大愿望导致他同法国、同土耳其之间的矛盾几乎是不可调节的。而如今再也不能像他刚刚继位那会儿有惠灵顿公爵来当和事佬逼迫着土耳其让步了,因为英国人也对他的野心不耐烦到了极点,巴不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他。
只不过在1847年,俄罗斯虚幻的强大还很深入人心,尼古拉一世自大的认为自己是欧洲众王之首,消灭土耳其就像推到一堵破墙那么容易。
按照他的要求,切尔内绍夫开始动员黑海地区的军事力量,一方面储备物资、另一方面也大力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大力发展和鼓动带路党,不断地制造摩擦和纠纷。
这些工作繁琐又复杂,占据了切尔内绍夫太多的精力,如果不是缅什科夫这事儿太大,他真心也抽不出精力来“管闲事”。现在既然帕斯科维奇打包票缅什科夫不会有大事,他也乐得轻松,赶紧去忙活正事,别耽误日程让尼古拉一世不满才好……
第九十二章 怀念(求收藏)
切尔内绍夫有点想当然了,缅什科夫的境况远没有帕斯科维奇估计得那么好,老太监有点麻烦缠身诸事不顺的挫败感。
首先是梅萨科夫那事儿还在持续发酵。落入了康斯坦丁大公手中的死胖子和他的小伙伴,一没有李骁那么深厚的背景,二也没有那么坚韧的意志。很快就在第三部爪牙的威逼利诱下“老实”交代了一切问题——包括走私、贪污、行贿、舞弊。
为了少挨打,为了吃顿曾经不屑一顾的猪食,死胖子梅萨科夫是要他说什么就说什么,绝不含糊!摇尾乞怜的可怜样实在是让人鄙夷。
“这些还远远不够!”
康斯坦丁大公不甚满意,将梅萨科夫签名按手印的供词丢在了一边,倒不是说他认为梅萨科夫是无辜的,虽然供词在某些细节上进行了适当的“修饰”,但总体而言那些坏事某个死胖子都干了。那货绝不值得同情。
让康斯坦丁大公不满意的是,这些罪状离缅什科夫还比较远,能直接牵连到缅什科夫的也就是受贿这点小事。这个在俄国官场根本就似众所周知的潜规则,尼古拉一世也有所耳闻,虽然偶尔地开展一下清查行动,但更多的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缅什科夫这样的忠诚老臣子,这点儿私节上的小瑕疵顶多也就是挨顿骂的事儿,伤不了筋骨。虽然康斯坦丁大公也接受了一次无法击倒缅什科夫的现实,但他还是想尽量扩大战果,让老东西更惨一点。
他又一次拿起了那份供词,更仔细地查看起来,看看有什么项目可以大做文章,良久他忽然问道:“这个舞弊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细节?”
康斯坦丁大公在第三部的心腹赶紧回答道:“阁下,因为这是小事,我们认为不足以……”
康斯坦丁大公不耐地打断道:“别管事情大小,告诉我细节!”
此人不敢违抗,赶紧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原来,一年多以前梅萨科夫还在担任海军部后勤处一个小科长的时候,接到了来自于缅什科夫的直接指示。
老太监要求梅萨科夫对一批专门采购的煤炭做手脚,将优质的无烟煤替换成最次的劣等煤矸石,然后供应给激烈号蒸汽船。致使激烈号后来输掉了一场海军内部的竞赛。
这个第三部的宪兵完全没有注意到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变化,当煤矸石和激烈号这几个字眼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这位大公的脸色先是发青紧接着又发红,然后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
康斯坦丁大公狠狠地捶了办公桌一下,将桌上的墨水瓶都震倒了,黑色的墨水四处横流,将桌面和地上珍贵的波斯地毯弄得一塌糊涂。
但对这些康斯坦丁大公却视而不见,愤怒的他恶狠狠地挥舞着拳头咆哮着咒骂缅什科夫:
“你这个没卵子的老王八,你这个生儿子没**的狗东西,竟敢阴我!”
“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康斯坦丁大公当然生气,因为那场比赛他记忆犹新,激烈号是波罗的海舰队中少有的蒸汽船,船龄也比较年轻,是他特意选出来同缅什科夫钟爱的帆船进行长航竞赛的舰只。
那一次,康斯坦丁大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动了他父亲关注这场比赛,准备用这场比赛的胜利当敲门砖。只要让尼古拉一世看到了蒸汽船的优势,那么他就有把握说服固执的皇帝更多的建造蒸汽船。
但那场让康斯坦丁大公寄予厚望的比赛却输得很没面子,从始至终激烈号就像个跛脚的劣马或者醉酒的莽汉,跌跌撞撞的冲出喀琅施塔得没多久就因为锅炉故障抛锚,很耻辱的输掉了比赛。
而正是这场失败让尼古拉一世更不看好蒸汽船只,任凭康斯坦丁大公怎么做工作都无法挽回皇帝对其的厌恶。
其实当时康斯坦丁大公自己也对激烈号和蒸汽船失望透顶,觉得他们是狗肉上不得席面,如果不是已经投入了巨资无人接盘,他自己都会甩手而去不再支持蒸汽船。
可今天,当西洋镜被拆穿,当他获知了激烈号失利原因的部分秘密时,他才发现自己中了缅什科夫的算计。这个死太监竟然敢阴他,竟然无耻的在燃料上做文章,将优质无烟煤换成了几乎没法烧的煤矸石,太无耻太卑鄙了。
一想到当时被尼古拉一世教训以及群臣鄙视的委屈,康斯坦丁大公就怒不可遏,这笔账必须要跟缅什科夫算个明白。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梅萨科夫的口供,严肃地命令道:
“继续审问那个混蛋,激烈号比赛失利的一切细节都要问清楚,除了在煤炭上搞鬼,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做别的手脚没有!”
狗腿子有些不明所以,主子不是要搞缅什科夫么?怎么突然关注激烈号比赛这种芝麻绿豆小事了?现在重点应该关注走私、受贿和贪污这些大问题才对吧?区区一个内部比赛作弊能值什么?
当然,狗腿子是不敢质疑主子的,哪怕他心头再多疑惑再多不屑也不敢当面表露,他像这个时代所有俄国忠诚干吏一样毫无疑问地接过了任务,斗志昂扬地去干活了。
“这也是个废物!”
望着狗腿子离去的背影,康斯坦丁大公叹了口气,他已经发现他老子的御下之道多有问题了。在他老子的掌控下,全俄国的官吏大部分都如这个狗腿子一样,只知道盲目服从,只知道溜须拍马,毫无头脑毫无建设性。
这样的人习惯于被呼来喝去,习惯于不动脑子做事。对主子的帮助无限的小,指望他们查漏补缺或者给出合理的建议几乎是白日做梦。
就比如激烈号的事情,和贪污腐败什么比起来确实显得小,但是政治神经敏锐的人就能意识到,这个事件比贪污腐败的杀伤力大得多。
如果能挖掘出更多内幕,将一举扭转康斯坦丁大公在支持蒸汽船一事上的被动,盘活他的钢铁厂、锅炉厂,还能让缅什科夫的公信力在尼古拉一世那里大大下降。
而这些愚蠢的家伙竟然看不见,康斯坦丁大公都无语了。他开始怀念同李骁以及他的朋友打交道的情景了,不得不说跟聪明人交流哪怕互相看不顺眼也比同蠢货说话舒畅!
第九十三章 夫人路线
冬宫二层御书房。
所谓的御书房完全没有一点儿皇家的高端大气,尼古拉一世对个人享受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除了衣着华贵、除了对情妇出手阔绰、除了喜欢营造宫室之外,他的私人空间算得上朴素了。
普通的橡木家具,陈旧的老地毯,各种使用过的刀剑和火枪,以及一尊本肯多夫的石膏半身像,最后还有一张狭窄的铺稻草的单人行军床。
这就是尼古拉一世的个人空间里全部的程设了。如果仅仅看他的书房,可能任何人都会说这是个简朴的好皇帝。
但是走出尼古拉一世的书房,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幅天地了。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和穷奢极欲都用上也不为过。这幢因大火而焚毁然后又被尼古拉一世重修一新的宫殿,就是这位皇帝内心世界的最好体现。
本质上说尼古拉一世是个淳朴守旧简单的军人,但皇帝的威仪迫使他时时刻刻地彰显自己的宏大。所以他不断地给自己脸上贴金给自己涂脂抹粉,无时无刻不想显示皇权的至高无上。
说白了,这是一个虚伪的可怜虫。他所彰显的那些其实都不是他真正喜欢的,是个被迫戴上皇冠被迫承受其重担的头脑空虚者。
每一天,尼古拉一世的日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很早皇帝就会起床,享用一顿简单丰盛的早餐之后就会前往书房开展一天的工作——批阅那些数不清的奏章。
这项工作因为他一手提拔的官僚变得异常繁重,总是占据他绝大部分时间。当然,尼古拉一世也不是苦行僧,每天都会安排有舞会,如果舞会在冬宫举行,那么比较累人,因为这是公开的。
尼古拉一世会用最挑剔的眼光审视每一个参与者,一点点仪容仪态上的瑕疵都会让他非常不高兴,用他的话说就是“恰当和适当的开心就好,否则那就是擅越和无礼!”
但尼古拉一世更喜欢在他当大公时的旧宅阿尼奇科夫宫举办的私密舞会。在那里场面不会像冬宫那么宏大,只有他最近亲的人才能参加。
当然这所谓最亲近是要打引号的,换句话说就是只有尼古拉一世的皮条客和情妇可以参加。皮条客可能是宫廷事务大臣,也可能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腹。比较有名的就是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和阿德勒贝格伯爵。
这两位深知尼古拉一世的喜好,会极其妥当地将偷情事宜安排得妥当而周到,既让尼古拉一世感到尽兴,也让皇后不感觉受到冒犯和冷落,最关键的是不会有闲言碎语四处传播。
尼古拉一世喜欢这种周到的服务,这样他一面可以享受众多美人的服务又不必担心家里的葡萄架子倒塌,还可以维护他身为皇帝身为天父地上代言人的威望。
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日程表,每天他至少要见情妇两三次,宠幸一两回各色美人。反正这厮身体是好得不得了,放在后世至少都是一夜九次郎那个水平的强人,哪怕不当皇帝去日本当个小成本电影男演员也能混得如鱼得水。
正是因为尼古拉一世贪图鱼水之欢,这也就造成了他的宫廷内部其实没啥秘密可言。住在冬宫的情妇,徘徊在他身边的各种居心厄测的美人,不断试图讨好皇帝的皮条客廷臣,在皇帝身边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而尼古拉一世看似是罗网中的大蜘蛛,其实却是被罗网纠缠动弹不得的可怜猎物。有心人想要知道国家大政想要搞清楚尼古拉一世的心意,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他的女人,这些见钱眼开的白莲花总不会让人失望的。
只不过对缅什科夫来说,他最不愿意跟尼古拉一世的女人打交道了。虽然他可以光明正大毫无压力地去找尼古拉一世的女人,任何人包括皇帝本人都不会担心他会给皇帝送帽子或者染头发,但缅什科夫本人觉得尴尬。
老太监觉得这太有损他的男性尊严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曾经无所畏惧的战士,缅什科夫哪怕不得不告别自己的小兄弟,也长不出胡须了,但他始终要坚守最后的尊严!
更何况缅什科夫其实也是个色胚,他私人收藏了丰富的各种“玩具”各种带颜色的“小说”和“画片”,甚至高价聘请著名画家给他创作人体艺术。
虽然身残但缅什科夫依然是志坚,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的他毛手毛脚和一指二指禅相当厉害。而尼古拉一世的女人不说都是风华盖世沉鱼落雁,但肯定是一流绝色。
面对这样的美人缅什科夫都不能不动容,但他怕的不是给尼古拉一世戴帽子的恶劣后果,而是被皇帝的女人嘲笑。为了免于受辱,他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走夫人路线的。
可是如今,缅什科夫已经没有办法了。第三部那边奥尔多夫是油盐不进一点面子都不给摆明了公事公办,让他根本没办法联系上梅萨多夫,既不能串供也不能让这个死胖子闭嘴。
更糟糕的是,还不断地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什么贪污腐败、行贿受贿、囤积居奇走私倒卖,说得有鼻子有眼,让缅什科夫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一方面,老太监赶紧的启动擦屁股程序,慌手慌脚的清除那些不光彩的手尾。另一方面,老太监也必须探听一下尼古拉一世的真实意图,看看皇帝究竟想怎么样。最后通过这些手眼通天的美人儿也能打通一些渠道,尽量给梅萨多夫带话,让这个死胖子悠着点别大嘴巴乱哔哔。
而能同时做到这一切的美人儿在尼古拉一世身边也不太多,或者干脆点说只有一位——那就是瓦尔瓦拉.涅利多娃!
这个女人相当的不一般,也相当的厉害,算得上是尼古拉一世的大姨太。1832年,她第一次见到尼古拉一世的时候还只是个一贫如洗的孤女。而在那晚之后,被尼古拉一世及其家人昵称为瓦莲卡的她就堂而皇之地搬入了冬宫居住,成为了尼古拉一世的首席情妇!
第九十四章 涅利多娃
瓦尔瓦拉.涅利多娃斜着身子歪坐在沙发上,黑色的长发瀑布一般摊开在她雪白的肩膀上,这让她本来就十分高耸的胸部变得更加挺拔,让对面的男人情不自禁地想去把握她那堪堪一握的细腰。
缅什科夫暗自咽了口吐沫,他最怕的就是涅利多娃的这一面了。这个女人仿佛天生就有两幅面孔,平时展现给公众看到的是她落落大方举止优雅的一面,而私底下则展示出魅魔一般诱惑力的另一面。
几乎没有人能抵抗涅利多娃的魅魔一面,她只需要招招手,大多数男人就会立刻拜倒在他石榴裙下。这个大多数包括尼古拉一世也包括老太监缅什科夫。
反正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老太监就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血液向两头涌去,他感到自己脑袋充血得厉害,渴望立刻将涅利多娃生吞活剥。
似乎发现了缅什科夫的情绪变化,涅利多娃一只手托着下巴,眨巴着那双美丽的黑眼睛,故意问道:“亲王阁下,您不舒服吗?”
缅什科夫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眼睛,尽量不要往美人突出的身体看,他半低着头,眼眸向上瞟着略显紧张地回答道:
“没……没有,感谢……感谢您的关心……嗯,我很好!真的很好!”
缅什科夫越是努力控制就越是不自觉地想要去偷看,这种“不诚实”的反应让涅利多娃娇笑不已,她咯咯地笑道:
“那您为什么都不敢抬头看我呢?难道我很丑?”
缅什科夫的骨头都要酥了,几乎要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了。好在老头也不是真的情场初哥,也是吃过见过的,他强自定了定心神,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支票,放在了涅利多娃面前的茶几上。
涅利多夫似乎对此很熟悉,很自然地拿起支票瞟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又放了回去。依然用她那甜得能够齁死人的嗓音娇滴滴地问道:
“亲王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缅什科夫总算乘着这个当口让热血上扬的头脑冷静了一点,他陪着笑意回答道:“女士,我想请您帮个忙!”
涅利多娃稍稍坐正了一点,看上去像是准备谈正事了。只不过她的声音依然像涂了蜜糖:“只是帮个忙么?”
“十万卢布,好大的手笔啊!”
“亲王阁下的这个忙恐怕不太好帮吧?”
缅什科夫顿时不做声了,老太监早就知道涅利多娃不好打交道,这个女人看似娇滴滴的,但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不然尼古拉一世的情妇都可以从冬宫排到夏宫,然而她始终屹立不倒。甚至这位跟皇后跟奥尔加公主关系还非常要好,简直就是闺中密友,你说这手段和眼力能低得了?
涅利多娃很爱钱,作为保罗一世沙皇情妇叶卡捷琳娜.涅利多娃的侄女,作为一个可怜的孤女,她自然是希望越有钱越好。因为他的姑姑一直告诉她男人都是靠不住,都是一群骗子,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钱,有了钱才能无忧无虑的生活!
涅利多娃也很会捞钱,靠着出卖冬宫的内幕消息,她捞取了数十万卢布,给自己置办了豪宅、庄园,买下了上千名农奴。
但是涅利多娃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重要性,她所出卖的仅限于那些能够流传的冬宫秘闻,至于那些尼古拉一世不愿意泄露的,她哪怕知道了看见了也会立刻忘掉,更别提向外传播了。
正是因为涅利多娃掌握好了分寸,所以她才能一直屹立不倒,这是她除了取悦尼古拉一世之外最大的倚仗,也是她的信条。而现在缅什科夫的要求显然是越界了。
涅利多娃会吹枕头风吗?自然是会的,她也曾很隐蔽地帮自己和她的朋友谋求过一些东西,但帮缅什科夫吹枕头风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很爱钱的涅利多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支票放了回去,这种钱她不沾也不敢沾。
缅什科夫咬了咬牙道:“这是先付的一半订金,事成之后还有另外一半!”
二十万卢布!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差不多合两万多英镑,这笔钱哪怕是给个败家子儿也得挥霍个好几年。涅利多娃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十年,差不多也就挣了两个二十万卢布,缅什科夫竟然一口气给出了她一半的财富,她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涅利多娃没有再卖弄风情的心思了,她正坐在沙发上,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支票,那种发自内心的渴望连茶几另一头的缅什科夫也能感受得到。
缅什科夫觉得应该能说服对方,毕竟他给出的筹码太大,大得让人无法拒绝。所以这会儿老太监倒是抖起来了,他色眯眯贪婪地扫视着涅利多娃的每一寸肌肤,完全是副老色胚样!
“多谢亲王阁下您的好意,但这个忙我帮不了!”
就在缅什科夫几乎沉醉于涅利多娃的美色之中时,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浇了他个透心凉。
“为什么?女士,您还嫌少么?”缅什科夫蹭的站了起来,略带薄怒质问道:“您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么?”
涅利多娃又重新恢复到了她原本的姿态,之前那些渴望和贪欲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清泉,显得那么无暇。
“不,亲王阁下。我不是嫌少,而是怕烫手。这种钱我不挣!”
缅什科夫所有的质问所有的疑惑都被这句话堵了回去,人家不挣这份钱他能怎么办?跪求吗?
摇了摇头,缅什科夫将茶几上的支票收了回去,忽然道:“女士,以前我以为您挺有气魄的,可现在看来,啧……”
不过这种程度的激将法对涅利多娃毫无用处,这个妖娆美女咯咯笑着很自然地回答道:“亲王阁下,您说笑了,我一介女子能有什么魄力,咯咯咯咯……”
涅利多娃的油盐不进让缅什科夫毫无办法,按照老太监原本的计划,不管是用钱砸还是用激将法,总能让涅利多娃就范。可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根本就不上当,为今之计也只能用那条下策了……
第九十五章 敲诈
缅什科夫来找涅利多娃之前召集了一帮心腹开会,商讨了两条策略。上策就是买通涅利多娃直接给尼古拉一世吹枕头风,直接瓦解康斯坦丁大公的攻势。
只不过这一招直接被涅利多娃拒绝了。无奈之下缅什科夫只能寻求下策,那就是借助这个女人的关系网,绕开康斯坦丁大公的牵绊跟梅萨多夫取得联系。
和上策相比,下策中有太多不确定性,天知道涅利多娃的关系网能不能联系到梅萨多夫,天知道梅萨多夫有没有变节投降当污点证人。天知道缅什科夫帮着做过的那些好事有多少已经被康斯坦丁大公发现了。
总而言之就是事情很难说,如果往坏处想,梅萨多夫已经变节的话,那缅什科夫这边怎么努力都是空的,毫无意义。
但缅什科夫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他总不能腆着老脸去尼古拉一世的办公室请罪,跪求那位陛下原谅吧?那么做确实可以脱罪,但他现在所有的一切权力、地位、荣誉统统都要丢进去,这个代价太高,高到缅什科夫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所以缅什科夫只能求涅利多娃:“女士,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忙,不像刚才那个那么棘手,但对我来说也特别重要,您有兴趣听一听吗?”
涅利多娃歪躺在沙发上笑嘻嘻地回答道:“那这个忙也是价值二十万卢布吗?”
“那怎么可能!”缅什科夫正色地坐回沙发上,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听闻您跟奥尔多夫公爵的关系不错?”
涅利多娃依然笑着回答道:“我跟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关系也不错,跟戈尔恰科夫公爵关系也挺好。大概是我好人缘,大家都当我做朋友吧!”
缅什科夫刚才那话其实并不是影射什么,涅利多娃是想多了,但小心无大错不是么。
缅什科夫又道:“您知道的,最近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海军步兵的一个团长让我蒙羞了,这本来不过是一件小事,但我的敌人偏偏抓住不放,要大做文章。”
顿了顿,缅什科夫观察了下涅利多娃的表情,见对方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需要……需要联系上那位团长,看看他有没有……有没有屈打成招被迫构陷我……但是您知道的,我跟第三部不太熟,希望您帮忙疏通一下关系,让他们行个方便……”
缅什科夫结结巴巴地说完了,但他说的每一个字涅利多娃都不相信。这些人前人模狗样的权贵背地里是什么丑样子她见过太多太多了,越是道貌盎然的就越是卑鄙无耻毫无下限,缅什科夫是什么性格她一清二楚。
不过涅利多娃也没兴趣批判缅什科夫,这样的人在俄国有太多太多,数都数不过来,与其自寻烦恼还不如借助这些卑鄙鬼发笔小财。缅什科夫的这个要求正好在涅利多娃的业务范围之内,她不介意挣一笔脂粉钱。
“第三部吗?啧啧……”涅利多娃皱起眉头很是为难的说道,“我跟奥尔多夫公爵关系也不是那么亲密啦,您这又是大案子,想找他通融可不那么容易阿!”
缅什科夫才不信涅利多娃的鬼话,这摆明了是坐地起价拿捏他一把。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死要钱,他刚才就不应该那么痛快拿出十万卢布的,这些钱不担没使这女人就范,反而暴露了自家的底牌,失策!
不过缅什科夫也是人精,不可能随便让涅利多娃漫天要价都答应,他淡定地回复道:
“是吗?原来您跟奥尔多夫公爵关系只是一般啊!啧啧,这么棘手的事情确实得过硬的关系才能答应帮忙,太为难您还是不必了,免得您为难也耽误我的事情。您说呢?”
涅利多娃笑眯眯地看着老太监,她没老太监那么多心理活动。这样的交易几乎隔三差五就能碰到,买家都是什么货色她太清楚了。这些铁公鸡一个比一个吝啬和难缠,没两把刷子是绝对不能让他们乖乖掏腰包的。
“也是,那这回就真的抱歉了,没能帮上您的忙,害您白跑了一趟。”
缅什科夫被气得一个趔趄,好悬没滚下沙发。在他看来对方漫天要价他这边落地还钱,是公平合理的。怎么滴,这是概不接受还价是吃定他了?
涅利多娃还真就是吃定缅什科夫了,能有关系能帮到缅什科夫的,朝野上下不过寥寥数人而已,但这寥寥数人当中愿意出手帮忙的恐怕除了她就没有第二个了。
道理很简单,能帮得到的基本都是跟缅什科夫同一个层次的权贵。平日里虽然大家你好我也好,但实际上都是同床异梦而已。甚至很多时候明里暗里都有竞争,权力的蛋糕只有这么大一块,你多吃一口别人就要少吃一口。
少掉一个吃大块蛋糕的缅什科夫,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受益,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帮你呢?真以为你缅什科夫挂了个亲王头衔就比别人高贵一头?
所以缅什科夫遇难,除了切尔内绍夫这个跟他关系和利益比较接近的人会着急一点,其他大部分老臣都是乐于看笑话的心态。缅什科夫倒下了,他们跟进啃尸体分润一点海军部的职位。缅什科夫坚持住了,他们继续你好我也好当什么都没发生,就是这么回事而已!
涅利多娃正是看清了这帮老权贵的心理,才有恃无恐地敲诈缅什科夫。什么?涅利多娃就不担心缅什科夫今后报复?
讲真,涅利多娃还真不怕。她和缅什科夫都是背靠尼古拉一世的宠幸过日子。缅什科夫虽然权力更大,但论亲近怎么也不可能比过她这个皇帝的枕边人,枕头风的威力可不是盖的!
更何况,涅利多娃很清楚缅什科夫已经没几年可风光了,比尼古拉一世大了将近十岁的他用不了几年就得告老还乡。官场上从来只有人走茶凉,老太监走人之后谁还鸟他?
而她涅利多娃只要尼古拉一世不死,那是稳稳的不用操心,就算是尼古拉一世驾崩了,以她跟皇后以及皇储的关系,照样吃得开。所以涅利多娃还真不怵缅什科夫,吃定了老太监!
第九十六章 男人和女人
其实缅什科夫也知道自己被涅利多娃吃得死死的,只不过作为积年老臣作为帝国的亲王,老太监总是不愿意接受这样可悲的现实而已。他真心不愿意接受自己不如一个女人,不如那些年轻的后辈。他多么怀念那些旧时光啊!
遥想当年,他东征西战立下赫赫功勋,是何等的风光,那时候涅利多娃敢对他说个不字?那时候恐怕他就算要霸王硬上弓这个女人也只能半推半就的迎合吧!
而现在,他竟然被这么一个给皇帝暖床的工具给欺负了,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但缅什科夫还只能乖乖就范,因为他实在放不下手中的那些权柄。权力不光能带给他人上人的快感,更能带给他许多实际的好处,比如说那些叮当乱响黄橙橙的小可爱。
自从没有了丁丁之后,缅什科夫对金钱的渴望是更加的无以复加了。利用手头的权力他大肆敛财,每年光是海军军费这一项就能搞到数十万卢布,更不要提还有大把的孝敬,以及各种不方便透露的隐蔽来钱渠道。
如果没有了这些权力,缅什科夫大概一算都知道要损失近百万卢布,这可不是小数字,能买多少田地、多少农奴、多少美人啊!
权衡了一番之后,缅什科夫板着脸坐了下来,干脆直接问道:“您开个价吧!”
涅利多娃笑了,她知道自己赌赢了,她就知道缅什科夫只能就范,这下她心爱的那条项链有着落了。
“十万卢布。”
涅利多娃瞟了一眼缅什科夫的口袋,意思很明确,这张支票你就别收回去了,留下吧!
缅什科夫脸色发青,他刚才就有预感会被狠狠地勒索,但这一刀也太狠了。十万卢布就办这点儿事,真忒么贵啊!
涅利多娃看出了缅什科夫的纠结,笑眯眯地说道:“是不便宜。但是亲王阁下,您也知道一分钱一分货,我敢开这个价,肯定让您物有所值的!”
【值你个大头鬼!】
缅什科夫在心中吐糟了一句,不过别无选择的他还是将支票递了回去:“希望您说道做到。什么时候有消息?”
涅利多娃笑得就像一朵绽放的玫瑰,她小心翼翼地收好支票,满口答应道:“晚上您就等我的好消息,保准让您满意!”
缅什科夫怅然若失地走了,老太监的心都在滴血。而涅利多娃则非常非常的开心,等老太监走了,她不断地翻看着那张支票,仿佛能看到金光灿灿的金币一样。
“您这回可是狠狠地得罪了老太监了。”
涅利多娃乍然回头,在她身后一位身材修长目似朗星的中年人徐徐走来。此人身着陆军中将军服,行进之间从容有度,虎背熊腰看着就那么有气势。
“您都听见了?”涅利多娃娇滴滴地问道。
来者毫不避讳地坐在了涅利多娃身旁,接过那张支票瞟了一眼道:“老太监好大的手笔,看来这回是真着急了!”
涅利多娃咯咯笑道:“怎么会不着急,谁敢忽视陛下儿子的威胁?那位殿下可是出手够狠的!不过也谢谢他了,没有他,这钱我还挣不到呢!”
涅利多娃笑得愈发妩媚愈发开心,让她对面的中年将军不由得一阵恍惚,忍不住伸出手摸向了涅利多娃的脸颊。当指尖和肌肤接触的一刹那,中年将军才像触电一样惊醒过来,匆匆地收回手指就像个犯错误被班主任当场抓住的孩子一样。
涅利多娃掩着嘴笑道:“我美么?”
中年将军苦笑道:“美。”
涅利多娃又问道:“你动心么?”
中年将军又苦笑一声道:“自然有的。”
涅利多娃嘟起嘴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行动呢?”
中年将军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不能。我有妻子了,而且……而且你和陛下……我是陛下的臣子,必须对他忠诚!”
涅利多娃脸色刷地就冷淡了下来,很不高兴地说道:“每次都是同样的说辞,每次都是一模一样。您对陛下可以无限忠诚,但对我们的感情就可以无限冷漠!”
“瓦莲卡,”中年将军抓住涅利多娃的手柔声呼唤道,“我知道这对您很不公平。但请您原谅我的自私,陛下还在的时候,我绝不会逾越禁区的!”
一开始涅利多娃是冷冰冰地瞪着他,但那双蓝眼睛中澎湃的激情很快就淹没了她,让她又一次败下阵来。
涅利多娃无声地叹了口气,像小猫一样蜷缩在中年将军的怀中,喃喃地问道:“佩佳(彼得的昵称),那一天还要等多久?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遇到您呢?”
彼得.安德列维奇.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同涅利多娃之间的关系很特殊。他们是两情相悦的情侣,但是偏偏又没有在正确的时间遇上对方。当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已经结婚,而涅利多娃则成为皇后的侍女也就是尼古拉一世的情妇时,他们才在冬宫第一次会面。
克莱因米赫尔的英俊优雅以及充满阳刚的军人气质留给了涅利多娃深刻印象,和冷冰冰故作威严如花岗岩一样的尼古拉一世相比,克莱因米赫尔既有男子汉的刚强也有充分的温柔体贴。
很快,这一对男女就难以抑制地被对方吸引了。但现实却阻止他们更进一步的接触。克莱因米赫尔已婚,而涅利多娃又是尼古拉一世的女人。这让克莱因米赫尔万分痛苦,因为他既不能背叛自己的妻子也不能背叛自己的主子,这种煎熬让他在冬宫的生涯就像炼狱一般难熬。
作为尼古拉一世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侍卫副官,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可不是其他那种挂着皇帝侍从之名的样子货。无论尼古拉一世要去哪,他都必然追随左右,甚至尼古拉一世去找女人的时候,这位也随侍左右。
这么说吧,尼古拉一世只信任两个人,一个是已故的本肯多夫,另一个就是克莱因米赫尔。而这两个人在尼古拉一世心中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本肯多夫永远都只是臣子和狗腿子,尼古拉一世对他的信任是对下属和臣子的那种。
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则不同,对尼古拉一世来说他是朋友和小伙伴,那种信任早已超出了君臣之谊!
第九十七章 聪明的女人
尼古拉一世的无条件信任无疑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更加痛苦。爱情、友情以及对皇帝的忠诚时刻在撕扯他的神经,让他无时无刻不受煎熬。尤其是当涅利多娃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那时候他分分钟就要沦陷,不得不一次次掐大腿用疼痛来警告自己。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想乘着没出事赶紧抽身离开,但尼古拉一世总是不肯将他外放,执意要将他留在身边。而涅利多娃也有着致命的魅力,让他舍不得放手。
于是乎这段柏拉图之恋就不得不别扭的延续下来,一直到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或者涅利多娃或者尼古拉一世死掉一个才能解脱。
“陛下一点钟会来见你,奥尔加公主也会一并前来,您这身装扮可不合适。”克莱因米赫尔温言提醒道。
涅利多娃咯咯一笑,故意让整个肩膀都显露在外面,让她显得更加魅惑:“那这样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赶紧闭上眼睛,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铤而走险。这惹得涅利多娃笑得更加欢快了:“奥尔加公主,哦,这个小可爱回来了?”
奥尔加.尼古拉耶夫娜女大公是尼古拉一世的次女,1846年刚刚同符腾堡国王查尔斯一世结婚。涅利多娃刚进宫的时候,同这位女大公关系就非常好,可以说是闺蜜。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正色道:“是的,查尔斯一世陛下和公主是早上刚到的,否则陛下早就来见您了。”
涅利多娃撇撇嘴,尼古拉一世来不来他不在乎,这头狗熊每天总要见她两三次,早就腻烦了。倒是奥尔加出嫁之后就难得再见一面,她还真有点想念这个天真的小公主了,不知道在符腾堡过得还好吗?
涅利多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偷偷地蜻蜓点水一般吻过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脸颊,带着一阵愉悦的欢笑声跑进了隔壁的更衣室。这让克莱因米赫尔既怀念又纠结,再这么下去,他还能忍多久呢?
一个钟头之后,梳洗一新的涅利多娃回来了。之前那种魅惑的魔力仿佛从她身上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端庄贤淑和温柔。谁能想到一个女人前后的变化能有如此之大,简直就是魔术。
路上,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终于忍不住提醒道:“您不觉得之前答应缅什科夫亲王太过于草率了吗?那件事陛下很关注,而且康斯坦丁大公也格外关心,卷进去恐怕有危险!”
涅利多娃魅惑地一笑,歪着头问道:“可我已经答应了哦,这么危险您一定会保护我的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苦笑了一声,他知道涅利多娃就是故意的,她肯定知道他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才放心大胆地去参合这间危险的事情。
偏偏的,哪怕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知道了“真相”也无从抵抗。任何男人都无法忍心看着心爱的女人陷入危险不管。尤其是他们这个状态,克莱因米赫尔总感觉自己亏欠涅利多娃颇多,什么危险都是在所不辞了。
看着陷入沉默但脸色却渐渐坚毅严肃起来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涅利多娃心中泛起一阵甜蜜。虽然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有危险了这位伯爵绝对会奋不顾身地来救她,就像从魔王手中拯救公主的骑士一样。
只不过让涅利多娃感到苦涩的是,她并不是公主,而真正的大魔王却是骑士的主人,哪怕骑士为了公主愿意粉身碎骨也不可能挫败大魔王的。
想到这儿,涅利多娃悠悠叹了一声,她不想再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让他担心和为难了:“这件事没有您想象得那么危险。”
涅利多娃很认真地解释道:“可能您不相信,认为我一个女流之辈小看了这些大臣、这些贵族以及王子公主和皇帝。但我要说,作为一个旁观者,我比入戏太深的你们看得更加清楚。谁在装腔作势,谁真的有底气,谁更聪明,谁是傻瓜,这些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涅利多娃笑着说道:“康斯坦丁大公和他背后的人都是聪明人,而缅什科夫和他的那些废物都是傻瓜!”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愕然吃了一惊,不由得抓住涅利多娃的柔荑质问道:“那你还收缅什科夫的钱,这不是……”
涅利多娃很喜欢被抓住手的感觉,她用指头轻轻地挠挠克莱因米赫尔的手心,咯咯笑道:“所以我才说您真是一点儿都不懂!”
“康斯坦丁大公聪明在故布疑阵虚张声势,他放出了很多谣言,散播了很多小道消息,其实都是用来迷惑缅什科夫的。其实他没那么有把握一举击败缅什科夫,不过是制造恐慌让老太监自乱阵脚而已!”
克莱因米赫尔皱了皱眉头,紧紧地握住涅利多娃的双手,问道:“不对吧。难道说那些贪污、受贿、走私都是假的?”
涅利多娃笑道:“当然是真的。但是您该不会以为仅仅靠这些东西就能扳倒那个老太监了吧?”
克莱因米赫尔想说可以,但跟随了尼古拉一世这么多年,他也见过不少贪污腐败的权臣,真正垮台的有几个?大部分都不是板子高高举起然后轻轻落下,意思意思罚酒三杯就过去了。陛下只喜欢忠臣,对忠臣的私节并不在乎。
“是吧,点破了你也想到了吧!”涅利多娃笑得愈发地开心了,“我们都了解陛下,他绝不会因为贪污、受贿、走私这种‘小事’拿下缅什科夫的。”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如果真朝这些方向发力,肯定笑不到最后。现在他释放的这些流言恐怕都是烟雾弹,都是用来干扰缅什科夫的。如果缅什科夫愿意朝这个方向做防备,他恐怕求之不得嗫!”
克莱因米赫尔还是有些不解,因为他虽然地位崇高,但这地位多半是依靠尼古拉一世的信任得来的,他本身的智慧和能力都有限,看不透这些政治迷雾。
涅利多娃详细解释道:“我估计康斯坦丁大公真正的杀招是别的问题。一些缅什科夫和我们都忽视了的问题,而不是摆在台面上的梅萨多夫和什么贪污腐败走私的小事。”
“所以缅什科夫想要费尽心思地去联系梅萨多夫,掉进那个死胡同里,那位大公恐怕还乐见其成呢!自然地,就算我帮了缅什科夫这个小忙,他也不会记恨我喽!”
说着涅利多娃捧腹哈哈大笑起来:“所以,我既能狠狠地大赚一笔,又不用担责任,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干?真希望像缅什科夫一样的蠢驴越多越好,那样我很快就能赚够养老的钱了!”
第九十八章 形势
李骁埋首在案头写写画画,鲍里斯歪着脑袋靠在壁炉边打瞌睡,连部里除了木柴燃烧发出的哔哔啵啵声,显得那么幽静。
屋外已是月上中天,洁白的玉盘播撒的光辉让积雪的地面显得那么明亮。在这个明亮的月夜除了尽责的哨兵,在二连驻地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绝大部分士兵经历了一天繁重的训练和夜间文化补习的摧残之后是倒头就睡,木屋里的鼾声是此起彼伏,一派和谐。
维什尼亚克打着哈欠推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的毡垫上蹭了蹭脚抖落了肩头的雪花,快步冲到了壁炉跟前恶作剧的将冰冷的双手塞进了鲍里斯的领口。
啊!
惨遭偷袭的鲍里斯猛地跳了起来,这个巨人实在是太高,身体素质也实在是太好,几乎一头撞在头顶的木梁上。
“维什卡!”
鲍里斯咬牙切齿地喝道:“不要再搞这种恶劣的小动作了!不然下次我会往你被窝里倒一桶雪的!”
维什尼亚克对鲍里斯的威胁闻所未闻,这个大个子看着凶恶,但其实是个好脾气,怎么逗都不会爆发。从小到大他就喜欢逗这个家伙玩儿,少了他人生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
维什尼亚克一边烘烤揉搓着双手,一边向李骁问道:“怎么,悔过书还没写好?”
李骁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哪有那么容易,既要让那位康斯坦丁大公面子让他能交代得过去,还得不给他们实际的把柄可抓,每一个字眼都得斟酌再三!更何况我还得帮你们两个懒蛋写!”
鲍里斯撇了撇嘴道:“要我说干嘛要这么认真,随便认个错对付一下就完了不是么。反正也是扯淡!”
李骁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大个子一眼,纠正道:“说得简单,这是随便认错的事儿么!”
维什尼亚克也叹了口气:“确实,随便认错一来那位大公会认为我们是糊弄事情,没诚意合作。二来陛下那边也不可能满意……”
李骁插嘴道:“我倒不担心那位二叔满意不满意的问题,更担心他来个反省不深刻认错态度恶劣,顺手就给我们扣个大帽子,来个加重处罚!那才叫蛋疼!”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这种可能真的很大,那位陛下绝对做得出来,愈发觉得李骁主动承担了这个蛋疼的工作真心是不容易。不过鲍里斯就没那么多细腻的想法了,这个大个子更喜欢直来直去地解决问题,可以用拳头解决的绝对不会麻烦舌头。
他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嘟囔道:“你们这些聪明人就是想太多,总是喜欢把事情复杂化。我爸爸说这样头发掉得快,你们今后肯定都是秃子!”
“你大爷的,你才秃!”
毫无意外的鲍里斯收获了两根中指,这种简单的表达鄙视、不屑情绪的手势在李骁的推广下扩散得飞快。包括鲍里斯、维什尼亚克以及二营全体士兵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运用纯熟了。
哦,当然除了列昂尼德,这位正直的骑士排斥一切下流的手势,所以拒绝使用,不过他也没有强行禁止,显得很人性化。
讲真,列昂尼德真是个好领导。没有了梅萨多夫及其心腹,在列昂尼德的领导下748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合格的军官被清洗定罪,合格的军官被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基本杜绝了贪污苛扣行为,士兵的基本人权得到了保障。这让整个团风气焕然一新!
小偷小摸被杜绝,违纪抗命不再存在,不说令行禁止,起码士兵们不像乞丐、盲流和混混了。连带着谢尔托洛夫镇的治安都大为好转,居民们再也不用防贼一样躲着748团的人了。
“不过这真的值得吗?”
维什尼亚克还是有疑虑的,因为按照李骁和康斯坦丁大公达成的交易。李骁有原则地承认在违禁书籍一事上负有间接领导责任,换取康斯坦丁大公清洗748团以梅萨多夫为首的一众腐败军官,并让列昂尼德暂时代理领导748团。
也就是说,李骁以牺牲自己利益的方式赶走了梅萨多夫一伙,还帮列昂尼德成为代理团长。这么舍己为人不谋私利简直不像锱铢必较的某人了。
维什尼亚克可是还记得某人是怎么跟梅萨多夫讹钱的,怎么就对列昂尼德这么好呢?
李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回答道:“怎么不值得。对我们来说梅萨多夫是当面之敌,有这个家伙在头上管着,随时随地都会找麻烦。不弄走他我们一刻都不得安宁!”
“你们也看到了,那个混蛋已经着手栽赃陷害了。如果不是上次瓦西里发现及时,我们就已经着了道了!”
维什尼亚克顿时打了一个寒颤。确实,上次如果不是运气好发现及时,真让格拉西莫维奇得手的话,此刻他们仨恐怕都在第三部的大牢里吃牢饭了。
从来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再坚固的防线也经不起日复一日的冲击,被动挨打始终不是办法。而李骁也正是这么做的,做笔交易弄走碍眼的梅萨多夫,没有这个一肚子坏水的混蛋在头上搞风搞雨,他们压力要少太多了。
尤其是现在代理团长的是列昂尼德,这个人维什尼亚克虽然并没有完全接纳,但也必须承认他不是梅萨多夫,是一门心思想要做事实的人,应该不会故意针对他们搞阴谋诡计。
不过维什尼亚克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你当时应该让那位大公将列昂尼德扶上团长之位的,代理团长总归是不保险啊!”
确实,代理团长只是个临时工,尼古拉一世也好缅什科夫也好随便一道命令就可以再派另一个梅萨多夫来找茬。从稳妥的角度出发,把代理两个字去掉才是上策。
但李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那位堂兄也不是什么好鸟。虽然暂时他们利益一致可以合作,可一旦蜜月期告一段落,他马上就会翻脸。
更何况以那位的贪婪,决不允许他李骁继续逍遥,不可能让一个跟李骁关系很好的列昂尼德当748团的团长的。那样他还怎么找茬,怎么向他老子表示自己能力比皇储强一直在全力打压他李晓呢?
第九十九章 小心思
总而言之,康斯坦丁大公只要稍微智商在线一点,就不可能同意让列昂尼德当748团的团长。
事实也正是如此,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康斯坦丁大公断然拒绝了李骁的“无理要求”,为以后继续找李骁的麻烦打下了伏笔。按照他的计划表,跟缅什科夫火并结束之后,就会转身来收拾李骁了。
“既然如此?那更不应该答应合作啊!”鲍里斯忍不住说道,“好事全让他独占了,最后还不放过咱们,这算什么?”
他忍不住埋怨了维什尼亚克一番:“当时你应该拦住安德列卡的,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往火坑里跳,这算什么朋友!”
李骁有些感动,鲍里斯这孩纸还真是跟耿直boy,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更好。你对他够朋友,他愿意两肋插刀的帮你,这年头这样的朋友实在是难找了。
李骁赶紧劝道:“鲍里亚,别着急。事情没那么糟糕!而且维什卡当时也劝我来着,不过我说服了他!”
鲍里斯还是瞪了维什尼亚克一眼,还在埋怨他不够朋友。不过维什尼亚克也了解他的脾气,只是笑嘻嘻地坐在那里,并不反驳也并不生气。
李骁解释道:“我那位堂兄想要利用我们,反过来我们当然也可以利用他嘛!”
“他和缅什科夫的矛盾不可调和,已经忍不住要跟老太监算账了,我就给他一个收拾老太监出口恶气的机会呗。”
“到时候。他棒打老太监出气,我们收拾梅萨多夫清净一会儿,各得其所岂不是美哉?”
鲍里斯五官拧成一团,疑惑道:“你不是说他收拾了缅什科夫就会掉过头收拾我们吗?那有什么可高兴的?”
李骁哈哈一笑道:“是啊,他收拾了缅什科夫就会来收拾我们,问题是缅什科夫有那么好收拾吗?”
鲍里斯愣了,脑子里半天都没转过弯来。维什尼亚克嗤笑了一声,笑道:“早就跟你说了,这种费脑筋的事儿你就不该跟鲍里亚讲,讲了他也不懂,纯属浪费口水和时间!”
鲍里斯顿时不忿了,立刻跟维什尼亚克扭打成一团,这对发小损友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看得李骁都有些羡慕了。
窗户纸捅穿了一文不值,李骁早就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不可能扳倒缅什科夫。熟知历史的他可是知道缅什科夫直到尼古拉一世死了才渐渐退出权力舞台。晚期落幕的他依然能混个喀琅施塔得要塞司令官的职务养老,那时康斯坦丁大公才取代他成为海军大臣。
要知道那是缅什科夫在经历了克里米亚战争的糟糕表现之后才给的待遇。那种拙劣的表现都能荣养起来,现在区区这么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伤不到缅什科夫的根本,只能给他挠痒痒。
而李骁就是希望康斯坦丁大公去摸缅什科夫的老虎屁股。只要他能激怒老太监,那这两个大小狐狸绝对要狗咬狗,等他们俩咬起来了,还有闲心来收拾他这个幕后黑手吗?
那时候这两人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对方难堪的机会,只会放肆给对方挖坑使绊子。鹬蚌相争不说渔翁得利,总能让李骁赢得喘息的机会。
这两个人只要撕咬起来,一年半载是分不出高下的。李骁只要挨到1848年,等革命的风暴再次席卷欧陆大地的时候,尼古拉一世的注意力就会被革命转移,不会再来关注他这个小虾米了。
等这一切再次平息的时候,克里米亚战争也就不远了,那时候焦头烂额的尼古拉一世更没闲工夫来关注他。
再然后?
再然后尼古拉一世就蹬腿咽气了,他想找李骁算账都不可能了。至于亚历山大二世,他上台接手的是个超级烂摊子,怎么给克里米亚战争收尾,怎么面对国内汹涌澎湃的要求改革的呼声就够他头疼几年的。
等亚历山大二世真正缓过来,李骁也成长起来了,不再害怕这种下作的卑鄙打压了。
李骁的盘算是挺好,但他也不是把握十足,毕竟每个时代都有牛人,不要小看了他们。李骁这番坐山观虎斗的小计策并不算特别高明,被看穿也不奇怪。
至少李骁是没把握能瞒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所以他干脆通过老管家转交了一封信给那位伯爵,请求那位伯爵帮着收拾一点收尾,不要拆穿了他的计划。
李骁的估计也大差不差,他的设计确实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不过这位伯爵丝毫没有拆穿他的意思,他很乐意看到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狗咬狗。能在尼古拉一世的统治集团内部制造分裂和对峙也是他的愿望,他是很欣赏某人的计划,帮着不留痕迹地打了一个小补丁:
他仅仅只对康斯坦丁大公点出了不可能一举扳倒缅什科夫的事实,但却很隐蔽的表示出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愿意跟缅什科夫掰腕子他会很隐蔽地支持一下。
有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默认,康斯坦丁大公这才敢全力出手,否则这位多疑的王子就算要对付缅什科夫也不会大张旗鼓。可以说如果李骁计划成功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功不可没。
这位伯爵不光很隐蔽的怂恿了康斯坦丁大公,还暗暗地对尼古拉一世施加了一点影响,他暗示这位权欲极重的皇帝该敲打敲打老臣了。因为某些老臣已经有了功高盖主的苗头,再这么下去等皇储登基的时候,恐怕会有射击军的故事!
所谓射击军的故事,就是历代沙皇驾崩之后,执掌兵权的权臣总会利用兵权搞事。彼得大帝驾崩,射击军在老老缅什科夫的怂恿下将叶卡捷琳娜一世送上了帝位。叶卡捷琳娜大帝也是在射击军的拥护下搞死了丈夫彼得三世登上皇帝宝座。再然后是保罗一世被做掉。
可以说几乎每一任沙皇故去之后,掌握兵权的权臣都要搞事。而这也是尼古拉一世最害怕的事情,所以他当上皇帝之后,是着手“改革”极大地削弱了权臣拥兵搞事的能力。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是绝对放心,毕竟他刚宣布登基那会儿,就有十二月党人的起义。
所以经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一提醒,尼古拉一世也觉得有些权臣确实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了。如果再不给敲敲警钟提个醒,说不定真会翘尾巴。于是乎他这才默认了康斯坦丁大公敲打缅什科夫的举动……
第一百章 一触即发
也就是说,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的撕逼,其实是各种矛盾和利益冲突纠缠的结果。李骁不过是恰逢其会,在关键的时间点上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正是因为他这颗小棋子的推动,一场顶级棋手之间的对弈就此展开。
表面上看棋手只有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两人。但是他们背后还影藏这尼古拉一世这个看不见的黑手,以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奸佞”。当然还有那些企图围观看戏和分润好处的权臣。
但谁知道这场对弈不过是某个被逼无奈的可怜小卒子被迫的自保之策,实乃死中求活而已。
讲真的,李骁很不喜欢这种挣扎的感觉,他就像浮萍一样只能任由雨打风吹去,几乎是毫无反抗能力。如果不是尼古拉一世的统治集团内部分赃不匀,他真心只有等死一条路。
这种无力感让他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息都费劲,他真的愈发怀念穿越前那种无忧无虑的咸鱼日子了。可惜的是他已经回不去了,再也没办法当咸鱼了。
“我们写了悔过书,那位陛下会怎么处罚我们?”鲍里斯忽然问道。
这也是让李骁纠结和没底的事情之一。虽然他了解历史,但历史有时候也无法反应一个人真实的个性和面貌,更没办法借此推测出一个人的所有行动。
尼古拉一世会怎么处罚他这个讨厌的侄儿,就是李骁无法完全推测出的事情之一。所以悔过究竟要到一个什么程度才合适,不会引火烧身也不会弄巧成拙就真的很考验水平了。
李骁已经纠结了几天,写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但是总感觉不牢靠,总是没底。愁得他的发际线好像都开始后移了。
鲍里斯又道:“总不会枪毙我们吧?”
李骁叹了口气:“有些惩罚比枪毙还可怕,而我那位叔叔就很擅长制造这一类惊喜!”
是的,尼古拉一世是个小心眼睚眦必报的皇帝。这种小肚鸡肠的性格使他会做出一些不合常理不合规矩的奇异之举。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和他的小伙伴就享受过假枪毙的调戏,那次文豪和他的小伙伴几乎都被吓尿。谁能想到这竟然是尼古拉一世的恶搞呢?
李骁很清楚他如今基本可以算作尼古拉一世最讨厌还没有之一的人了。以他的脾气再恶搞一把整整他完全是可能的。而李骁是真不想在尼古拉一世面前丢人露怯,他很倔强地要在这个讨厌的人勉强显示出自己最强硬和强势的一面,让他知道永远也不可能征服自己!永远!
所以这份悔过书就让李骁更加的纠结难产了,以至于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派人催了好几次,远在冬宫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是异常的关注。
他对老伊戈尔讲:“我的老伙计,接下来您的小主人的表现就将决定他今后发展的上限。是龙是蛇,是狮子还是老虎亦或者豺狼、土狗,都全在那份悔过书上了。”
顿了顿他忽然问道:“您觉得您的小主人会写一封怎样的悔过书呢?老朋友。”
老伊戈尔毫不犹地回答道:“肯定是一封有理有据有节据理力争的悔过书。我的主人是绝不会向那个卑鄙的暴君屈服的,他只会勇敢无畏地抗争到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是吗?”
一周一次的御前会议又要开始了。参与会议的除了首相、各部的大臣、御前六部的总长,简而言之其实就是西方的内阁会议。当然,和西方内阁会议不同,御前会议说话作数的只有沙皇一个,首相兼外交大臣涅谢尔罗迭伯爵不说是个提线木偶,但也基本做不了主。
这位坐在尼古拉一世左手第一位的德意志人身材瘦长,有着典型的德意志精干气质,不过已经六十六岁的他不可避免地也显露老态,鬓角斑白后脑勺也微微脱发,眼袋深重,思考的时候像是睡着了一样。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首席宫廷事务大臣彼得.沃尔孔斯基,这位比外交大臣还要大四岁。年逾古稀的他显得更加苍老,头发和下巴上的胡茬子全部都是白色,额角更是有大片的老人斑,只有一双褐色的眼睛告诉你他还是个活人而不是一具僵尸。
在宫廷事务大臣旁边就是老太监缅什科夫,这几日的折腾让老头精疲力竭,会议没开始他已经开始打瞌睡了。这让坐在他对面的“北方风流浪子”陆军大臣切尔内绍夫揪心不已,生怕老太监睡死过去,于是不断地朝老太监眨眼,试图提醒老太监打起精神来。
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的互动让坐在他们下首的国民教育大臣乌瓦罗夫暗笑不已。最近的风言风语他自然有所耳闻,不过他地位超然,对这一类斗争不是特别感兴趣,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宠幸几个小鲜肉来得愉快。
是的,这位国民教育大臣好男风,当然对妹纸也不拒绝,简而言之他荤素通吃一点都不挑剔。俄国有这样的国民教育大臣未来是绝不用担心男女比例失调的破事。相信在他的教育下,国民们进可攻退可受全能得很,美哉!美哉!
在乌瓦罗夫的对面就是第三部的总长奥尔多夫了,老头就没有乌瓦罗夫那么淡定从容了。因为他下首对面正好坐着康斯坦丁大公,这位大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老太监,一副猎豹蓄势待发地样子。
奥尔多夫觉得自己真心是受了无妄之灾,海军内部的那点破事怎么就把他也搅进去了。你们要打生打死内部解决不好么,干嘛把梅萨多夫这个烫手的山芋丢老子的大牢里,不要伤及无辜好不好!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也注意到了奥尔多夫,也察觉到了老头的怨念,但他毫不关心,谁让第三部本来就是帝国的马桶和垃圾处理中心呢。老家伙你享受了第三部特权的快感自然就得承担处理垃圾的恶心不是么。反正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是跃跃欲试,准备好好招呼缅什科夫了。
而他的表情则让坐在长桌正对帝位的亚历山大皇储暗恨不已,对这个弟弟的出格行为,皇储已经很是不满了……
第一百零一章 窃喜
最近一段时间,亚历山大对二弟康斯坦丁大公的不满直线上升。748团发生的事情小阿德勒贝格已经尽数向他做了详细的汇报。
对于康斯坦丁大公怎么处理了梅萨多夫,又怎么硬撼缅什科夫,还公然在海军部散布一些可怕的小道消息,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亚历山大虽然没有绝对的身为皇储的自觉,但多年的皇家教育让他对政治还是比较敏锐的。康斯坦丁大公不合理的举措立刻就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虽然搞不明白这个弟弟想要做什么,但能觉察出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否则,他不应该不通知一声就忽然拿下梅萨多夫。
那个家伙虽然是个混帐废物,但怎么说也是配合小阿德勒贝格打压李骁的棋子。这项工作尼古拉一世可是交给他处理,康斯坦丁大公突然插手废了他这边一颗关键棋子,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阿德勒贝格父子还暂时看不透康斯坦丁大公的和尼古拉一世的意图,劝亚历山大不要匆忙出手。否则他真想教训教训这个越来越出格的弟弟了。
不过就算亚历山大暂时还能忍耐,但不高兴是肯定的。并且伴随着尼古拉一世对康斯坦丁大公行为的默许态度,让亚历山大也头一次产生了惊慌的感觉。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地位受到威胁,第一次感觉这个弟弟是那么的讨厌和碍眼,希望让这个弟弟滚得越远越好!
这种可怕的感觉一度让亚历山大自己都震惊了。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并不是像以往所标榜的那样对皇位不太在乎。其实他还是在意,还是担心失去的。
这让亚历山大一度手忙脚乱惊慌失措,抱着老师茹科夫斯基痛哭和忏悔了一番都没能好过一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是个口是心非的卑鄙小人么?
不过亚历山大并不知道,当他的老师茹科夫斯基觐见尼古拉一世,当面向皇帝抗议其纵容康斯坦丁大公“迫害”亚历山大皇储,给皇储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让皇储的心灵“扭曲”了,让皇储不再纯洁之后。
那时候尼古拉一世其实是暗自高兴的。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亚历山大缺乏帝王气质,缺乏那种为了保护帝位不折手段的霸气。觉得这个儿子对皇帝之位太不上心,如果继续这么稀里马哈下去,罗曼诺夫家族恐怕会断送在他手里头。
而这一次当亚历山大表现出对自己地位的担忧,甚至愿意为此不再“纯洁”、愿意使用卑鄙手段去对付自己亲爱的弟弟时,尼古拉一世是松了口气。
他觉得这个儿子还没有蠢到极点,还是能够挽救的。也许正好可以乘此机会借着康斯坦丁大公的强势再给他施加一点压力,让他更有危机感一些。也许这样他就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帝王了!
亚历山大绝对不知道他的父亲已经拟定了一个邪恶的计划,更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小小担忧让尼古拉一世决定放手让康斯坦丁大公去折腾缅什科夫。如果牺牲一个老臣能够造就一位合格的储君,这太划得来了!就这么办了!
尼古拉一世太满意这个办法了,如果他早知道能够通过康斯坦丁大公来给亚历山大皇储施加压力,来迫使皇储成长,迫使皇储像个真正的帝王,他早就做了!
怪只怪以前亚历山大的性格太有欺骗性了。尼古拉一世一直以为他的长子是个软面团,是个懦弱不愿意承担皇储责任的软蛋废物,是个不折不扣的爱哭鬼。
尼古拉一世以为亚历山大对皇位根本不感兴趣,所以之前他总是想方设法地让亚历山大对权力产生兴趣,告诉他权力有多重要多宝贵。
但是效果并不理想,亚历山大皇储除了利用手中的权力同宫廷女侍和各路名媛贵妇谈情说爱卿卿我我,压根就没有意识到权力更绝妙的用处,也没有意识到权力的可贵。
一度的,尼古拉一世都绝望了,都不知道该拿亚历山大怎么办了。但是这一次,当康斯坦丁大公戳穿了亚历山大的虚伪面具之后,尼古拉一世欣喜若狂,他知道他的长子以及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伟大制度总算有救了。
所以尼古拉一世出席御前会议的时候心情是非常不错的,这位以古板严肃一丝不苟著称的专制君主难得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微微谢顶的脑门和头顶都闪烁着神采奕奕的光辉,就像是一颗容光焕发的太阳。
迈着丝毫不差的步幅,摆臂的程度也是前后完全一致,尼古拉一世几乎像个机器人一样,分毫不差分秒不差地走到了他应该在的位置上。看了列席的众人一眼,他清了清嗓子,用浑厚严厉地声音命令道:“开会!”
在尼古拉一世慑人气场的压制下,每一个臣子的心都是沉甸甸的。哪怕是已经打了半天瞌睡的缅什科夫,老太监也不由自主地昂首挺胸,在开会两字冒出来之后,唰地一声站了起来,啪的一声立正行礼,然后肃然端坐。
不光是缅什科夫,其他人也是一样,他们就像排演了无数遍一样,将这一套程序做得果断、利落、整齐划一,让人挑不出一点儿不是来。
这就是御前会议的风格,充满了军队的气息。是尼古拉一世最喜欢的风格,臣子们只能按照他的喜好来。哪怕是最崇尚自由的外国人涅谢尔罗迭伯爵,这些年也几乎被同化了,他不再像风度优雅的外交家,而像个老练果断的军事家。
“陛下,本次御前会议的主要议题如下……”
马上的,首相涅谢尔罗迭就单刀直入进入正题。尼古拉一世虽然喜欢制造繁多的官僚机构,创造让人眼花缭乱的官僚程序,但他本人讨厌被浪费时间,他的会场只能是简单直接毫不拖沓。
仅仅用了二十分钟,程序性的事务就被处理一空,而接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肉戏终于要开锣了!
第一百零二章 以退为进
包括尼古拉一世自己都知道,重头戏要开始了。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立刻就要打响。为了今天的交锋双方都做了充足的准备,都铺垫了很久,是时候分个高下了!
果不其然,当涅谢尔罗迭宣布进入自由汇报程序之后。缅什科夫来了个先声夺人,这让尼古拉一世既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
因为在尼古拉一世看来,更可能先声夺人的应该是他家的老二。那个孩子从小到大做事就是风风火火,就是雷厉风行。只要让他占据了先手那一套套的组合拳会连绵不绝,他会一直进攻再进攻直到弹尽粮绝樯橹之末。
可今天首先出招的竟然是一贯“沉稳”的缅什科夫,尼古拉一世真的奇怪了:【难道老二真的成长到这种地步,不光让亚历山大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还能让一贯沉稳的缅什科夫乱了方寸吗?很好,很好,老二,你再加把劲,当好磨刀石吧!】
缅什科夫并不知道尼古拉一世的想法,但他确实压力山大,这一段时间在尼古拉一世的默许之下,康斯坦丁大公明里暗里不断地制造各种舆论攻势。他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陛下,作为海军大臣,我很遗憾地看到最近一两个月,在海军内部发生了一系列让人遗憾的案件……作为海军大臣,对这些发生在底层的案件,我没有做到明察秋毫,没能防微杜渐,实感辜负您的信任。”
缅什科夫用沧桑的语气缓缓地说道:“深感责任重大,深感有负于您的信任,我恳请您追查到底,给我一个公正公开洗刷耻辱的机会。我将会承担相关责任,肩负起自己的义务,义不容辞地为您服务到底!”
这番话讲得真有点杜鹃啼血的意思。仿佛缅什科夫是那种任劳任怨苦也好累也好不计得失不计名声只为奉献的贤臣。更好似他遭受了莫大的委屈承受了泼天之冤一般。
好吧,这就是以退为进,就是试探尼古拉一世对他的真实态度。如果尼古拉一世温言挽留,那么缅什科夫就知道自己绝没有丢官之虑。接下来就可以考虑奋起反击,让康斯坦丁大公也尝尝他的厉害。如果尼古拉一世态度冷淡,那么他就赶紧壁虎断尾借此求生。
不得不说,像缅什科夫这样的老油条老混混,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几十年,都成精了。在最不利的态势下找到了对自己最有利的策略,一举就将主动权拿到了手里。
在这方面初出茅庐的康斯坦丁大公就差了不止一筹,几乎是一上来就陷入了被动。等会儿不管尼古拉一世怎么表态,他最初设计的那种狂风暴雨摧古拉朽的攻势都不可能发起了。否则,那就是坏了规矩。
为什么这么说呢?
道理很简单,俄国这年头的官场还是贵族们的游戏场,入场游玩就得将贵族的规矩。比如打人不打脸,比如骂街不吐脏字。哪怕是胜利者也不能欺人太,至少给对方体面谢幕下台的机会。
决不能击倒对手了还冲上去抡圆了抽大嘴巴,那太粗鲁太残暴太不堪入目。有失体面没有贵族风度。咱们贵族就得优雅地欺负人,打完了敌人的脸,还得让围观众觉得你风度翩翩器宇轩昂。
所以,如今缅什科夫都像是跪地求饶乞骸骨准备告老还乡种地了。那你康斯坦丁大公就别整得太过分,别再报以老拳痛打南山敬老院了,适可而止别咄咄逼人了。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发现了,他原本的计划全都不管用了。要是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狂抽缅什科夫,搞不好那堆“同病相怜”的老臣就会抱团取暖,联合起来拉缅什科夫一把。
那时候他反倒是千夫所指了,哪怕他气势再盛、再狂妄也没傻到跟绝大部分老臣当庭叫板,那是作死好不好!
可让康斯坦丁大公见好就收,放过这个机会,他也实在不愿意。一时间他是进退两难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康斯坦丁大公的进退失据被众人看在了眼里,缅什科夫脸上虽然依然是悲戚戚地惨淡样,但心里头却差点乐出了声,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小屁孩,任你奸似鬼到头也得喝本大爷的洗脚水。你再牛逼啊!再得意啊!最近你不是挺爽么,再爽一个给本大爷看看!】
是的,这其实也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失误,固然他释放出的各种流言蜚语沉重地打击了缅什科夫的声望,让人以为缅什科夫完蛋在即。
但同时也给了缅什科夫死中求活的机会。老太监正好利用这些给自己加苦情戏和悲情戏,让自己的苦和悲深入人心。然后今天上来就以退为进狠狠地将康斯坦丁大公一军,果然一击得手。
康斯坦丁大公坐蜡了,打落水狗吃相太难看有点犯众怒。但是不打落水狗,适才缅什科夫的发言他也听见了,其实很含糊。
这个老油条只说海军有问题他有责任请求处罚,可他并没有说究竟海军的问题有多严重以及他要承担多严重的责任,甚至都没有提出自动辞职,根本就是糊弄事情好不好!
康斯坦丁大公很怀疑,他如果高抬贵手,那老东西就会顺坡下驴,含含糊糊地就把事情对付过去。到时候老太监不过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然后事情就过去了。
康斯坦丁大公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那他费了这么大劲调动了这么多资源不是全打了水漂!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看缅什科夫,又瞅了瞅尼古拉一世,然后扫视了众人一眼,他多么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帮他说句话,他真心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康斯坦丁大公纠结的表情被尼古拉一世、亚历山大皇储和缅什科夫看在了眼里,三人的心情是天差地别:
缅什科夫就不说了,那是洋洋得意。亚历山大皇储则是快意,他很高兴这个讨厌的弟弟吃瘪,巴不得他更倒霉才好。至于尼古拉一世,此刻这位至尊的心情是相当的复杂……
第一百零三章 不够厚黑
帝王的心思是最复杂也是最难猜的,尤其是像尼古拉一世这种权力欲特别重刻薄寡恩的帝王,那心思更是多变。也许前一秒他还是春风拂面而后一秒就寒霜扑面。
此刻,尼古拉一世的心情就直转急下非常的糟糕。他既对康斯坦丁大公有些失望,也对自己的教育感到失望。他觉得没有教好两个儿子,让他们太淳朴太天真了。
为什么呢?
因为尼古拉一世觉得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公,面对缅什科夫这种老油条,要么就得比他更狡猾,要么就得豁出去不要脸,只有做到了这两项之一,那才算合格。
很显然康斯坦丁大公是不合格的。从他纠结无语迟缓无能为力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没有足够狡猾的智慧解决这个问题,也没有足够的不要脸豁出去让缅什科夫难受。反而在那里犹犹豫豫患得患失,这太让尼古拉一世失望了。
尼古拉一世以前一直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最像他,足够果断坚毅足够雷厉风行足够豁得出去。但今天看来,那还差得远嗫!
尼古拉一世认为如果是年轻的自己,那时也可能没有足够的智慧去解决问题,但是却有豁出去的勇气让缅什科夫付出惨重的代价。如果缅什科夫当年跟他玩这一套,分分钟凉凉灰飞烟灭了。
尼古拉一世的想法很正确。如果是当年的他,缅什科夫玩这种官场油滑的手段肯定踢到了铁板。
原因很简单,当年的尼古拉一世压根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当皇帝,从始至终他给自己的定位就很明确,辅佐哥哥康斯坦丁成为他的左右手。
为了这个,尼古拉一世能豁出去不要脸,豁出去让缅什科夫难堪,因为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问题是康斯坦丁大公不同,这小子对皇位是相当的觊觎。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当皇帝,自然地做事就束手束脚不可能真豁出去不要脸。
这么说吧,尼古拉一世和康斯坦丁大公最大的差距其实就是心态。前者没有多余的念想无所畏惧,而后者瞻前顾后必然畏首畏尾。简而言之,易地而处这两父子其实差不多,并没有高下之分。
当然,现在的尼古拉一世有了执政二十年的经验,自然要比当年老道得多。当年他可能拿缅什科夫这样的老油条没办法,可现在他是有办法的。而且为了逼迫亚历山大皇储成长,他不介意帮康斯坦丁大公一把。
所以就在缅什科夫有些洋洋得意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尼古拉一世砍了他一刀狠的!
“亲爱的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你刚才说什么?”尼古拉一世故作迷茫地问道:“海军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出了什么乱子?您说您肩负有责任,有这么严重?您详细地说说,这可不是小事儿,怎么得了啊!”
缅什科夫瞠目结舌了,他真心想不到尼古拉一世会来这一手,会当面让他说个清楚!
【尼玛,这让老子怎么说!】
缅什科夫顿时心里头全是麻麻批了。
确实,缅什科夫可以以退为进的关键,就是含糊其辞。好像他承认了错误低头服软,其实是反手将军。可一旦捅破了窗户纸,尤其是尼古拉一世这么直接的追问起来,缅什科夫就被逼到了墙角。
首先,他刚才已经承认错误了,想要反口是行不通滴。真那么干了,就是调戏尼古拉一世,被拖出去犬决都不算冤枉。
其次,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交代责任的时候,如果说重了,那是自掘坟墓。但如果说轻了,康斯坦丁大公完全可以帮着“拾遗补缺”慢慢补刀。
如此一来,他就不可能以退为进糊弄事情了。
所以,顿时老太监就傻眼了麻爪了,只能一脸震惊微微张着嘴看着尼古拉一世,喉头动了又动,但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尼古拉一世则没有搭理他,而是首先望了康斯坦丁大公一眼,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仿佛在说:【儿子,看到没有,得这么来!】
其实康斯坦丁大公如果厚黑学足够过关,适才缅什科夫以退为进的时候他也可以故意装傻这么问一句,效果是一样的好。只可惜,这位大公厚黑学不够好,脸皮不够厚没有无耻到家,很是遗憾。
此时,会场内的气氛就很有趣了。各路权臣表情不尽相同,比如涅谢尔罗迭,这位橡皮图章首相真外交大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完全不关心。
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则是饶有兴趣看好戏的样子。切尔内绍夫则有些担忧有些惊惧,估计是搞不明白尼古拉一世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或者说这是真要拿下缅什科夫?
奥尔多夫公爵则有些幸灾乐祸,之前加辛斯基的案子大条的时候,御前会议上被架在火上烤的可是他。那时候混蛋缅什科夫还嘲笑他老朽昏庸了,竟然连一个杂种大公都搞不定。嘿嘿,现在你丫也掉坑了吧!你再笑啊!
乌瓦罗夫则陷入了沉思,作为尼古拉一世的文胆,关注尼古拉一世的情绪和心思是他最重要的工作,否则怎么揣摩上意把控意识形态?
以乌瓦罗夫对尼古拉一世的了解,皇帝应该还是很看重缅什科夫的,不像是有准备打发老太监卷铺盖回家的意思。而且之前康斯坦丁大公的行动如果说没有尼古拉一世的首肯,也肯定搞不出那么大动静。既然皇帝明明知晓内情,但偏偏又故作不知给缅什科夫怼得下不来台,这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说有什么我不了解的宫廷内幕发生了?】
想着,乌瓦罗夫疑惑地望了望下首的亚历山大皇储,想从皇储的表现来推敲是不是如此。但此刻亚历山大皇储的表情却更让他迷惑不解了,这位年轻的皇储脸上分明写满了“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为什么”等说不完的疑惑。
【难道说皇储也不知道?】
顿时乌瓦罗夫大吃一惊,一种极为不妙的猜测涌现在他头脑里,让他登时紧张不已……
第一百零四章 变化
古今中外,国家接班人的变化都是最重要的核心问题。尤其是俄罗斯这种东方氛围浓郁的国家,储君之变意味着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从留里克王朝的伊凡雷帝开始,俄罗斯就在储君问题一而再再而三的栽跟头。
伊凡雷帝晚年几异储君,直接导致留里克王朝就此断送。彼得大帝晚年除掉了皇储阿列克谢,直接导致了叶卡捷琳娜一世上台。
紧跟着的几代沙皇都面临着同样问题,一到权力交接的时候就出大问题。为此送掉性命的皇储和沙皇不知凡几。
最近的例子就是尼古拉一世和哥哥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之间的踢皮球,差点又一次让俄国陷入大乱。
所以当乌瓦罗夫发现尼古拉一世的态度忽然大变,很是暧昧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认为大事不妙!
乌瓦罗夫既不是皇储党也不是康斯坦丁大公党,他一向的为官原则就是只听皇帝的,跟王子们保持距离,以免惹火烧身。
但是,这不意味着乌瓦罗夫就愿意看到康斯坦丁大公取代亚历山大。相反,他是支持亚历山大当储君的。不是因为他同亚历山大关系好,而是因为他希望稳定。
作为农奴制度在俄罗斯最大的代言人和思想导师,乌瓦罗夫认为一旦俄罗斯因为皇储问题陷入动乱,那么之前被尼古拉一世镇压的各种“妖魔鬼怪”就会被放出牢笼。
这些“怪物”会乘着混乱大肆破坏和践踏俄罗斯的“国本”,不说彻底地摧毁农奴制度,也会重创这一制度。那时候一切都不好说了。
乌瓦罗夫可没忘记六十多年前的普加乔夫起义。那场起义有多吓人多恐怖,哪怕是读史书都能让他打寒战。那还是叶卡捷琳娜大帝统治的黄金时期,镇压起义都费了牛大的劲,换成现在?
乌瓦罗夫看了看尼古拉一世,又看了看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实话实说,他觉得这父子三人里头一个真正能打的都没有。哪怕是手段强硬铁血的尼古拉一世也不过是个架子货而已。
自然地,乌瓦罗夫就更不希望看到政局动荡,最好平平稳稳交接班。亚历山大皇储虽然水平也就是那么回事,但做个守成的君主是没有大问题的。
乌瓦罗夫开始坐不住了,他觉得自己最好尽快跟尼古拉一世谈一谈。一定要劝阻这位一向刚愎自用的皇帝千万别废长立幼自乱阵脚,俄国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乌瓦罗夫当即立刻地进言道:“陛下,我觉得海军部的那点小事不值得在御前会议讨论。我相信缅什科夫亲王和康斯坦丁大公能够处理好这点事儿!”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涅谢尔罗迭都忍不住盯着乌瓦罗夫看。老首相完全搞不懂乌瓦罗夫参合这个破事儿干什么,难道说里面有名堂?
有类似想法的不止涅谢尔罗迭一个。彼得.沃尔孔斯基也开始狐疑地重新审视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最后不得其解的他也只能盯着乌瓦罗夫猛看,也不知道他老眼昏花的能看出花来不。
奥尔多夫则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说乌瓦罗夫跟缅什科夫勾搭到一起去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本来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狼狈为奸”就是国内第一大势力,连首相涅谢尔罗迭都得让着他们。如今乌瓦罗夫这个喉舌再加进去,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奥尔多夫立刻给了彼得.沃尔孔斯基打眼色,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及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可后者显然是一头雾水,只能干瞪眼不知道怎么办。
连缅什科夫自己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一贯中立骑墙唯尼古拉一世马首是瞻的老油条乌瓦罗夫怎么忽然帮自己说话了。这个惊喜太突然,以至于他也傻眼了,愣了片刻之后才赶紧顺着乌瓦罗夫的话答道:
“陛下,我立刻全面彻查此案,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保证不放过一个罪人!”
对于缅什科夫的回答尼古拉一世丝毫不在意,本来那就是屁大一点事情。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大公卷进去了,这种案子第三部一天得办十好几起。无非就是监禁还是流放呗,有啥可大惊小怪的。他登基之后流放的犯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一个个的关注不是吃撑了。
尼古拉一世也有点搞不清楚乌瓦罗夫为啥突然帮缅什科夫说话。最初他也跟奥尔多夫等人的想法差不多,以为乌瓦罗夫准备跟缅什科夫结党了。
不过只是转念一想,尼古拉一世又意识到不对,因为乌瓦罗夫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他这个国民教育大臣之所以有当前的地位,之所以这么超然,就在于他始终不偏不倚只为他这个皇帝服务,其他人一概不鸟。
而一旦乌瓦罗夫转变了中立立场,那他也就不可能获得全面的信任。那样一来别说超然的政治地位,恐怕连国民教育大臣能不能继续当下去都是个问题。
反正尼古拉一世是决不允许自己的文胆以及意识形态总设计师偏向任何一方政治势力,那对皇权的威胁太大了。
显然,尼古拉一世从这么多年跟乌瓦罗夫的共处中也发现了他绝对是个聪明人。始终恪守本分绝不逾越,不可能忽然的就抽风了跟缅什科夫混一块去。
那么乌瓦罗夫忽然帮缅什科夫说话绝对是有原因的。只不过尼古拉一世并不是那种特有敏锐的皇帝,一时半会儿还想不了那么深。所以他也宕机陷入了沉思,根本就没注意缅什科夫说了什么。
只不过这样一来,缅什科夫就更加尴尬了,这边主动表态说话皇帝都不爱搭理了,我的个乖乖,这问题得有多严重?
缅什科夫后脊梁都被冷汗湿透了,老太监真怀疑今天自己就要交代,这是吃枣药丸啊!
急的不是缅什科夫一个,亚历山大皇储也急了。他原以为有乌瓦罗夫帮着说话,老父亲应该会给缅什科夫一点面子。可现在看来这是磨刀霍霍杀心满满啊!
不能再犹豫了,不能在沉默了,必须帮缅什科夫说话,决不能让那个卑鄙的弟弟得逞!
亚历山大立刻说道:“父亲,我觉得乌瓦罗夫伯爵的意见很正确,海军部发生的确实是一点小事,不值得大动干戈,缅什科夫亲王劳苦功高一向可靠,我相信他能够处理好,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一百零五章 差点跑偏
亚历山大皇储不发话还好,他一说话直接就给事情带跑偏了。之前顶多算是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内讧狗咬狗,闹得再不堪也是海军部那点儿破事而已。
可亚历山大皇储发言之后,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就变成了站队。很明显皇储是支持缅什科夫的,那么支持缅什科夫就是支持皇储,反对或者不支持缅什科夫就是反对和不支持皇储,那就是变相支持康斯坦丁大公。
这个性质就异常严重了。对于在场的老油条来说,大部分其实都不愿站队。因为尼古拉一世还在,大老板还在的时候就忙着向小老板献殷勤,这是什么意思?是盼着大老板早日登仙,准备当从龙功臣么?
尤其是尼古拉一世如今才51岁,正是春秋鼎盛之时,不客气地说他应该是能比在座的六七十岁的老家伙更长命。连现任皇帝都活不过,拍小老板的马屁顶什么事儿。那不是脑残么!
所以在座的重臣对于亚历山大皇储一般都是“敬而远之”,保持礼节上的尊敬但决不刻意结交,免得被小心眼的尼古拉一世记恨。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帮老狐狸其实并不愿意站队的。那风险太大!
可眼前这个场合,他们站队也不是不站队也不是,真心是骑虎难下。
支持亚历山大皇储吧,尼古拉一世正看着呢!刚才他都有很明显地帮康斯坦丁大公敲打缅什科夫了,这个时候帮皇储和缅什科夫说话,不是给皇帝上眼药么!
不支持亚历山大皇储?万一,不,没什么万一,那肯定会被亚历山大当成是康斯坦丁大公一系。未来这位储君登基之后,就算他们已经不在了,儿孙还在罗曼诺夫家混饭吃呢!被穿小鞋怎么办?
一时间,老狐狸们很为难啊,真心想跪求上天给条活路吧!
好在此时尼古拉一世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知道乌瓦罗夫为啥冒头了。虽然很欣慰这位文胆“一片苦心”,但这真心不符合他的意愿。他要的就是借着康斯坦丁大公逼迫亚历山大成长,让缅什科夫轻松过关了,后面的戏怎么收场?这不是虎头蛇尾么!
尼古拉一世瞬间有了决断,当机立断地说道:“胡闹!这怎么是小事?都有海军军官在海军内部传播违禁书籍了,这还不够严重么!如果不狠狠地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那些异端邪说很快就会席卷海军然后席卷全国!”
尼古拉一世断然道:“这绝不是什么小事!”
“必须严肃地去查,一查到底,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绝不容情!”
尼古拉一世看了乌瓦罗夫一眼,教训道:“伯爵,您是国民教育大臣,怎么能对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含含糊糊的糊弄事情。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我看康斯坦丁办得不错,就交给他去办!”
尼古拉一世快刀斩乱麻的给定了调子,这下老狐狸们松了口气,警报解除总算不用站队了。不过与此同时比乌瓦罗夫反应慢了一拍的他们也醒悟过来了:
【皇帝的态度怎么这么奇怪?怎么一直帮着康斯坦丁大公说话,难道?】
狐疑的他们开始仔细打量尼古拉一世的表情,然后又瞅了瞅乌瓦罗夫。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面如死灰的亚历山大皇储脸上,顿时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事情大条了!】
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低了几十度,几乎跟外面冰天雪地的大涅瓦街一样冷如冰窖。又好似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席卷了群臣的内心——拔凉拔凉的啊!
尼古拉一世却很满意自己制造出的效果,当他看到亚历山大面如死灰眼露寒光地看着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行得通。
只要让亚历山大明白皇权的重要性以及登上帝位道路的严酷性,这个性情柔弱的小屁孩才会开始长大,变成真正能够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所以尼古拉一世决定再添一把火,他和颜悦色异常温和地朝康斯坦丁大公问道:
“科斯佳,案子不是你一手负责的吗?这么多天了,说说你的发现,要是让我看到你一事无成,我可是会狠狠地惩罚你的哦!”
尼古拉一世有过温情的时候吗?
有是肯定有的,但那多半是对妻子、女儿和亲密的情人,对儿子他一贯是严厉,超级严厉,是真正的魔鬼父亲。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少有温情降落在康斯坦丁大公头上时,他都惊愕了,痴痴地看着尼古拉一世足足愣了将近三秒,才慌乱地回答道:“呃……是……父亲,我……那什么……”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毕竟是接受了多年的皇家教育,作为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一代王子,他综合能力和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很快就调整好了:
“根据我的调查,海军步兵748团存在着普遍的违法乱纪问题。以梅萨多夫为首的主要军官漠视国法道德沦丧,长期以来一直从事贪污腐败、行贿受贿以及走私倒卖等恶劣地违法活动。”
“在此人的带领下,一大批748团军官丢掉了对帝国对皇室的尊重,不断地腐化堕落。他们在贪腐之余竟然将灵魂也出卖给了魔鬼,开始私藏和传播违禁书籍,其中二营二连少尉军官格拉西莫维奇被我当场发现并捉拿擒获!”
“经过我的审查,此人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并指证是团长梅萨多夫上校授意他传播违禁书籍……由此可见,梅萨多夫是此案的关键人物,所以我将侦察的重点放在了此人的身上!”
尼古拉一世笑眯眯地问道:“那么此人招供了吗?”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露出了激愤之色,他慨然道:“此人油滑成性且冥顽不灵。最初,哪怕是面对种种确凿证据也只承认有贪腐等问题,而对传播违禁书籍一事百般抵赖,辩称毫不知情。”
“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更是全面对抗审讯,翻供称自己是无辜的,并狡辩声称没有犯过任何罪行。真是恶劣之极!”
第一百零六章 陷阱
梅萨多夫翻供了。
这一点儿也不奇怪,之前如果不是被第三部的宪兵们招呼得很惨,皮开肉绽遍体鳞伤他也不会招供。当然这其中也有缅什科夫久久地不来捞他,让死肥猪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才破罐破摔。
可当缅什科夫走通了关系,联系上梅萨多夫之后,死胖子那颗心顿时又活泛起来,立刻是翻供拒不交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坚贞斗士的模样。
这头可怜的肥猪还以为峰回路转要柳暗花明了,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康斯坦丁大公正盼着他翻供呢!
梅萨多夫不翻供,那这个案子多半要到此为止,顶多了也就是牵连缅什科夫手下几个少将级别的狗腿子。可他一旦翻供,就意味着此案不能结束,还得接着查。
这就给了康斯坦丁大公继续做文章的机会。其实这个腹黑的小胖子一直就等着缅什科夫想办法去捞梅萨多夫。他之所以故意将梅萨多夫关得那么严实,就是要让缅什科夫主动下场出手托关系。只要老太监出手了,就有蛛丝马迹可以指向他,就能顺带着招呼他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有够隐蔽的。一开始康斯坦丁大公其实也不是这么计划的,他的计划更有俄罗斯风格,那就是简单粗暴,就是逮住梅萨多夫玩命用刑,用酷刑逼迫梅萨多夫合作然后去攀咬缅什科夫。
讲真,这真心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手法粗糙简单粗暴,真心是难看,并且李骁觉得效果也很不咋地。
所以历史经验丰富的李骁就给康斯坦丁大公出了一个主意:“梅萨多夫常规去审就好了,他乖乖交代问题更好,不老实也不用刻意去伪造,这种东西谁看不出真假?”
“一个区区上校跟海军大臣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他全力配合去咬缅什科夫,又能咬下来几块肉?”
“看不见摸不清的威胁才是最可怕的威胁,想要给缅什科夫逼急了,就得让他害怕……”
“所以梅萨多夫最开始一定要看严实了,千万别让缅什科夫太容易就接触到他……然后一边审着梅萨多夫,您一边制造小道消息,故意放出一些梅萨多夫已经招供而对缅什科夫很不利的消息……”
“那时候我就不信缅什科夫还能坐的住,他联系不上梅萨多夫,又不能坐视您栽赃陷害,必然要想尽办法去疏通关系去跟梅萨多夫串供。那时候他就等于跟梅萨多夫建立了直接的联系,您只要顺藤摸瓜,老太监保准跑不掉的!”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接受了这个建议,对某人的阴险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个办法妙就妙在逼缅什科夫主动暴露,他不去托关系联系梅萨多夫还好,一旦做了就有手尾,很难清理干净。
就算不能牵连到他本人,他手下更关键的狗腿子必然会有损失,怎么都比死磕梅萨多夫一个小卒子强百倍啊!
更妙的是,用这个办法康斯坦丁大公这边吃相也更好看,不那么简单粗暴的惹人讨厌,是缅什科夫自己跳出来的与他无瓜啊!
现实情况也跟李骁估计得丝毫不差,缅什科夫果然上当了。当康斯坦丁大公看到老太监求爹爹拜奶奶似的不断找人疏通关系,想尽千方百计同牢里的梅萨多夫取得联系时。他真心是笑破了肚皮。
如今康斯坦丁大公在御前会议上当着尼古拉一世和重臣的面把事情说穿了,接下来就肯定要查梅萨多夫为什么会翻供,到时候老太监做了什么,能瞒过谁?
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乐开花但表面上却装作义愤填膺,愤愤地说道:“父亲,我怀疑可能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让幕后主使跟梅萨多夫取得了联系,恐怕有人唆使那厮顽抗到底,对抗审查!”
说完,康斯坦丁大公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缅什科夫一眼,仿佛深怕别人不知道他就是幕后主使一样。
这一次不等众臣有所反应,尼古拉一世立刻就接过了话头。因为他生怕又跳出来个乌瓦罗夫干扰他的计划。这出戏必须按照他的剧本演完,演好,否则不是浪费了他这么久的布置么。
“哦?”尼古拉一世装模作样的说道:“科斯佳,你说话可得负责任,我可是将案子全面交给你去查了。现在你却说有人走漏消息,你这是怀疑第三部的先生们有问题吗?”
说着,他直接问奥尔多夫:“公爵,您的部下会知法犯法吗?”
奥尔多夫是苦从心来,果不其然天上掉黑锅了。这倒霉的第三部果然不是人干的差使,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黑锅就飞过来了。
之前他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命令,是让康斯坦丁大公随便折腾,根本就不闻不问,这还让他怎么办,难道他是马桶吗?什么脏的臭的都得往他这里倒。
奥尔多夫简直要老泪横流,尼玛神仙打架他跟着遭殃,这叫什么事儿啊!
康斯坦丁大公也看出了奥尔多夫的无奈和愤懑。他知道如果不帮着老头推脱,肯定就要跟老头结怨。老头毕竟是管着第三部这具国家机器的人,让他记恨上了真心不是好事!
所以他赶紧说道:“父亲,据我了解,奥尔多夫公爵一直尽心尽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配合我办理此案……应该与他无关,恐怕是第三部内部某些宵小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背着公爵胡来!”
尼古拉一世莫名地惊诧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是吗?竟然有这样的事!简直闻所未闻,看来承平日久,让很多人都懈怠了,是时候开展一次整顿,给某些人长长记性了!”
其实尼古拉一世没那么惊诧,第三部真实的情况他比康斯坦丁大公和奥尔多夫都要清楚,因为这也是他故意操纵制造出来的。
毕竟第三部这台机器大重要也太可怕了,决不能撒手不管地交给臣子操控,必须在内部搞一搞平衡。
这么掺沙子自然是泥沙俱下了,所以近年来第三部效率是愈发的低下,能力也日渐萎缩。
这可不是尼古拉一世的本意,所以他有了进行大调整大整顿的想法,而康斯坦丁大公正好又把借口送上门来,那还等什么呢!
第一百零七章 难办
随着尼古拉一世拍板,第三部开始大整顿就被定了下来。接下来一段日子第三部的宪兵们恐怕要吃苦头甚至要吃枪子了。已经决心杀鸡儆猴的尼古拉一世绝不介意用他们的血来震慑那些背着他搞名堂的人。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还在缅什科夫。随着尼古拉一世的拍板,老太监脸色就不比锅底强多少了,真心是漆黑漆黑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因为此时他才惊觉,自己好像掉坑里了。他做了什么,只要第三部认真去查,哪里能瞒得住!
此刻的老太监有些摇摇欲坠,仿佛天都塌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他笼罩,让他汗流浃背、让他心慌意乱、让他坐立不安。如果这里不是御前会议,老太监恐怕当场就会晕厥。
尼古拉一世怜悯地看着缅什科夫。其实吧,他对老太监没啥意见,虽然这个老货背着他搞七搞八贪污受贿搞了不少钱,但这些钱相对于老太监的忠诚不过是小意思而已,贪了就贪了。
而且老太监的办事方式一直很和尼古拉一世的口味,总是用尼古拉一世喜欢的方式去做事,态度上毫无问题,严格地执行了他的命令贯彻了他的意志。
有些大事,说心里话,尼古拉一世还真只放心让老太监去办,交给两个儿子都不如交给他靠得住。
尼古拉一世觉得,这一次只能说老太监实在是不走运,机缘巧合之下撞康斯坦丁大公手里了。又赶上他要鞭策皇储,只能让老太监受点委屈了。
不过作为忠臣,被皇帝用一用受点委屈又何妨,真正的忠臣是肯定不会在意的。
当然,尼古拉一世也决定了,事情过去之后再给老太监一点补充,升个官?
呃,貌似暂时没有适合的位置了,总不能让老太监当首相吧。加个爵?貌似这厮都是亲王了,也是加无可加。算了,那就奖励一下他的儿子吧。
尼古拉一世愉快地做了决定。对此缅什科夫自然是毫不知情,接下来的时间里,老太监几乎是如坠地狱被不断地煎熬。一项项对他不那么妙的建议被通过,他怀疑自己真的已经被尼古拉一世抛弃,离垮台不远了。
同样惴惴不安的还有亚历山大皇储,他甚至比缅什科夫还要惶恐。毕竟老太监就算垮台按照俄国的规矩安度余生还是没问题的,连流放的危险都没有。
但是他这个皇储就不同了。遍观历史,亚历山大还没有发现一个被废掉的俄国储君能有善终的。那些前辈们血淋淋的遭遇告诉他危险已经迫在眉睫了,再不想办法自救,后果难料啊!
亚历山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好悬没当场哭出来,他如今是方寸大乱心乱如麻,真心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此时此刻,亚历山大多么希望老师茹科夫斯基或者老阿德勒贝格能在身边,他们一定能帮忙想办法,救他脱离危险。可这两位都没资格出席御前会议,眼前他就是孤家寡人,该怎么办啊!
亚历山大在心中的呐喊和惊恐其实并不止有他自己知道,在场的人当中至少有三个已经看出来了。
比如尼古拉一世,他熟悉自己的儿子,当看到亚历山大扁着嘴眼眶通红的时候,他就知道已经将这个爱哭的小子被逼到了极致,再下去他恐怕就会崩溃了。
康斯坦丁大公了解自己的哥哥,自然的他也知道亚历山大就在崩溃的边缘。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自己能再添一把火,亚历山大就会崩溃就是完蛋。当着这么多重臣的面如果哭出来了,那皇室的脸都被他丢光了,到时候他自己都没脸继续当皇储吧?
最后一个就是乌瓦罗夫。自从尼古拉一世插手开始,他就一直关注着亚历山大的情绪变化。随着形势对皇储愈发的不妙,他也知道再这么下去,皇储真的要垮掉了。如果在御前会议上皇储垮掉了,那以尼古拉一世的脾气肯定要当场废立,那时候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个瞬间,这三个人都有所行动!
康斯坦丁大公迫不及待地说:“父亲,我觉得……”
乌瓦罗夫则进言道:“陛下,我认为……”
但只有尼古拉一世最快也最管用:“行了!748团和梅萨多夫的案子就先说到这里,其他的情况等案情搞清楚了再向我汇报。现在我们先说说违禁书籍的事,半年前我不就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收缴清查赫尔岑的那些污秽妖言么?为什么还有人胆敢传播?”
说着尼古拉一世刻意地转向了奥尔多夫:“公爵,此事一向是你来负责的,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些谣言总是屡禁不止吗?”
奥尔多夫苦笑了一声,违禁书籍哪有那么好查。第三部的宪兵又不能真的冲进每家每户挨个搜查,除了发通知发命令在边境海关设检查站守株待兔,是没有其他的招数了。
更何况现在又不像几十年前印刷术还那么高端,只有少数人能够掌握。随着英法的工业化进程,印刷书籍是越来越简单了。
尼古拉一世能在国内禁了赫尔岑的书,但人家的书在国外是可以公开发售的啊!他奥尔多夫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能跑国外去收缴吧!
最该死的还是那些贵族青年,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根本不把禁令当一回事。传播的主力军就是他们,可贵族青年又是帝国的基础,真把他们都抓起来那也是要出大事的。
反正奥尔多夫是进退维谷。更何况第三部本身还是个筛子,贪腐成性的宪兵们很好收买,出几个金卢布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怎么禁绝?
不过奥尔多夫还不能向尼古拉一世叫苦,这些话更不能讲,否则他这个第三部总长就真心当到头了。于是乎老头也是又急又慌,一脑门子都是冷汗。
就在奥尔多夫慌得一批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突然插话了:“父亲,此事我也有些了解,而且在侦察梅萨多夫一案的同时,我也就相关事项做了一些工作,正准备向您汇报!”
第一百零八章 今个高兴
尼古拉一世有点不高兴,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有点不识趣了,就算你小子急于表现自己,急于拉拢重臣,但你老子我正在敲打奥尔多夫呢,这是你随便逞能插嘴的时候吗?
尼古拉一世顿时脸色不虞有些不快,但鉴于群臣都在看着,这个当口还是以逼迫亚历山大为第一要务,以后再找机会敲打康斯坦丁大公好了。
于是尼古拉一世强忍着不快,和颜悦色地问道:“科斯佳取得了进展?这一定要听听了,说说吧,有什么发现?”
尼古拉一世的鼓励让康斯坦丁大公备受鼓舞,可怜的小胖子还以为老父亲真的是中意于他准备废长立幼了,当下里是口吐莲花一般大段地讲述了一番对违禁书籍以及违禁书籍屡禁不止的看法。
当然,其实这些话都没啥新意,都是在迎合尼古拉一世的心思。大谈特讲专制的重要性,以及皿煮的荒谬性,言必称尼古拉一世英明,总之是马屁多余实际,扯淡强于论事,没啥子鸟用。
这种没营养的废话尼古拉一世听了太多,哪怕这些内容他再喜欢,但是他也知道这些废话对于解决实际问题毫无意义。
讲真,他真有点失望,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水平实在是有待于提高。如果不是今天必须捧他,肯定要给这小胖子敲一脑袋包才好。
康斯坦丁大公渐渐地也看出来老父亲确实没兴趣听马屁了,自然不敢强行硬拍。更何况他插嘴的主要目的也并不是拍马屁,拉拢示好奥尔多夫公爵为他解围是一个小部分目的,最主要的其实还是用来标榜他最近一段工作的突出成绩的。
所以马屁拍得差不多了,小胖子立刻话锋一转突然道:“父亲,在侦察梅萨多夫——格拉西莫维奇违禁书籍一案过程当中,我深刻地认识到如果不能在军中肃清这颗毒瘤,不能根绝此种违法乱纪的行为,后果将极其严重,将动摇我们的国本。”
“所以,我专门在发现问题的748团开展了一场整治行动,将该团的军官集中起来严厉整风,严肃纪律……尤其是案发的二营二连更是我工作的重点目标……经过我的整肃,该连军官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进行了深刻地反省……”
一边说康斯坦丁大公一边从文件袋中掏出了一大叠毕恭毕敬地递给了尼古拉一世:“这是该连军官亲笔书写的悔过书,请您过目!”
最初尼古拉一世是兴趣缺缺,但当康斯坦丁大公提起二营二连的时候,他陡然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那个杂种所在的连队么?难道说,那个杂种被整治了?被迫低头忏悔服软了?
要知道李骁前两次可是给他气得不轻,几乎气出内伤的那种。反正一想起某人就是咬牙切齿地恨,尼古拉一世真心是恨不得生啖某人的血肉才好。
如今听说康斯坦丁大公帮着敲打了某人,给他出了一口恶气,顿时尼古拉一世是喜上眉梢,都顾不得掩饰,直接接过了文件,一页页仔细地看了过去。
很快,尼古拉一世就喜笑颜开了,因为某人在悔过书中确实忏悔得很彻底,几乎是低三下四毫无节操的求饶服软了。尼古拉一世甚至可以想象某人卑躬屈膝抱着他大腿求放过的场景,那股积压在他心头的怨气一瞬间就挥发了大半,让他觉得神清气爽可以一口气上五楼了!
“好,非常好!”
尼古拉一世拍了拍李骁的悔过书,老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汗毛都散发着快乐的光辉,高兴得都能看到嗓子眼的小舌头了。
“科斯佳你做得非常好!看来你确实非常努力,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你做得非常好,这种整风行动开展得好,要大力提倡!如果所有的大臣都能像你一样,违禁书籍和那些危险邪恶的思想根本就不可能对我们的国家造成任何损害了!”
康斯坦丁大公赶紧连连表示不敢居功,他之所以能够取得这点成绩完全是因为尼古拉一世的教导,他不过是遵循尼古拉一世的教导取得了一点点微末的成绩而已。
尼古拉一世也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此言不真,完完全全都是马屁,但架不住他现在高兴啊,人高兴的时候看什么都顺眼,小胖子的马屁他自然是照单全收了。
“嗯,非常好。科斯佳,希望你继续努力,帝国的未来还得靠像你一样的年轻人!”
这话让康斯坦丁大公是喜出望外,乐得都找不到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他仿佛听到了尼古拉一世的许诺,这就是赤果果的明示吧?
另一边亚历山大皇储自然脸色更加难看了,此时他是坐立难安,仿佛屁股底下是烤架,他就是烤架上的肉排——煎熬!煎熬啊!
尼古拉一世刚才是明显的暗示吗?木有,他是故意说这种像是暗示但实际一毛钱的意义都没有的话的,这也是他继续刺激亚历山大的策略。
果然亚历山大完全忍耐不住了,这个柔弱的小子应该下定了决心吧?
高兴了一会儿,尼古拉一世很舒服很随意地对康斯坦丁大公吩咐道:“虽然二营二连的主要军官已经悔过了,但国家的法度就是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哪怕是他们诚心的认错了,该罚还是要罚的……解除他们的军职,流放到西伯利亚去如何?”
你看看,尼古拉一世就是这么记仇,一点点小错误哪怕诚心悔过也得从严从重地处罚,可想而知若是李骁犯了大错误落在他手里,小命绝对是保不住的。
只不过这一次尼古拉一世要失望了,完美地帮他出气的好儿子其实跟某人做了罪恶的交易,康斯坦丁大公还有小辫子在李骁手里,这会儿还真不能马上就过河拆桥。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很委婉地劝道:“父亲,虽然这些军官确实是罪大恶极,但一来他们已经诚心悔过了,再从严顶格处罚恐怕会让那些观望中的军官产生抗拒心理,不利于对他们的改造。”
“其次,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也在那个连,之前他闹出的乱子在国际上还有影响力。此时立刻严厉地处罚他,恐怕传出去不好听,又要成为某些人攻击我们的借口……”
第一百零九章 图穷
尼古拉一世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死要面子太在乎他的外界形象。他从骨子里想让世人都觉得他是欧洲最神圣最权威最英明的君王,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他可以自欺欺人,也可以不惜一战的疯狂威胁那些鄙夷他的国家。
总而言之,尼古拉一世是个十足的个人主义者,完全以个人为中心。这样一个人听闻到任何有损于他个人威望的消息时都会紧张,一些小事上他会马上违心的加以粉饰,比如说李骁的问题。
当康斯坦丁大公说到外国会借此攻击他时,尼古拉一世立刻就犹豫了。在他眼中李骁虽然讨厌,但也不过是一只苍蝇,顶多算癣疥之疾,为了这点儿皮痒就搭上自己的好名声,这太划不来了。
更何况,只要李骁还留在俄国一天,只要他尼古拉一世还是俄国的主宰一天,李骁就飞不出他的手心,今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他!
再说李骁已经低头服软了,算是出了一口气,尼古拉一世也舒服了不少。等过了这阵风儿,等收拾清楚梅萨多夫这个蠢货,换个可靠点的家伙去管着那个杂种,多的是机会抽他。
想到这儿尼古拉一世口风就软了:“也有道理,既然如此,就酌情处罚,让他去海军各团走一遍,做深刻检讨,然后罚半年的薪俸以儆效尤!”
这下连康斯坦丁大公都在心里头撇嘴了,他老子这个酌情处理也忒不酌情了。这是既要当众羞辱李骁还要扣他的工资,根本就是双倍的处罚好不好。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也没言语什么,因为他跟李骁可没什么交情,能合作那是利益的关系,这可不代表他喜欢李骁更不觉得李骁是自己人。李骁受什么处罚他都不会在意,甚至巴不得李骁倒霉点才好。反正他只要做到交易达成时的承诺就好,其余的他才不会帮助争取。
李骁的事情也初步解决了,照尼古拉一世的意思,这次御前会议就可以胜利闭幕了。可就在他准备宣布散会时,康斯坦丁大公又跳了出来。
“父亲,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
尼古拉一世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讲真,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对康斯坦丁大公足够纵容了,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应该知足应该感恩,不应该继续烦他。怎么还能够得寸进尺呢?
不过为了逼迫亚历山大,尼古拉一世很小心的掩盖了自己情绪,他继续和颜悦色地问道:“什么事情?”
康斯坦丁大公脸上露出了激愤之色,声调也透露着愤怒,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郑重地说道:
“父亲,在审讯梅萨多夫时,这个败类交代了一些其他罪行,其中包括一年前此人担任海军后勤负责人时以次充好导致激烈号故障的行为。”
激烈号?
尼古拉一世满脑子都是懵逼,他都忘记了激烈号那档子事儿了。因为激烈号对他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根本无需铭记。半晌在康斯坦丁大公的提醒下,他才想起了激烈号的那次事故。
“将优质无烟煤替换成了几乎无法燃烧的煤矸石?提供的锅炉水还长期不合格?管路也是用的伪劣材料?”
尼古拉一世依然还有点莫名其妙,在他看来这些依然是小事。康斯坦丁大公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放在御前会议上说,是不是太小题大做太没分寸了。
这种事儿,你这个喜欢蒸汽船的大公亲自去解决不就好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甚至尼古拉一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有点不分轻重了,觉得这个儿子可能最近被他宠过了头,是不是该敲打敲打,以免他过于膨胀了?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接下来所说的立刻就让尼古拉一世意识到了危险!
“据梅萨多夫交代,这些针对激烈号的行动,都是在获知激烈号即将参加长航时竞赛后,缅什科夫亲王亲自交代他实施的。也就是说为了赢得那场竞赛,缅什科夫亲王采取了极不光彩的作弊手段!”
尼古拉一世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一刀子依然是插向缅什科夫的啊!感情他这个儿子根本就不打算放过缅什科夫,这是要穷追猛打了!
瞬间,尼古拉一世有些后悔了。他虽然想逼迫亚历山大,但也没真打算牺牲缅什科夫。之前从梅萨多夫那里查出的问题,贪腐什么的讲实话牵连不到缅什科夫太多。顶多了就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的事儿,到时候骂老太监一顿也就完了。
可现在,缅什科夫亲自下令作弊,往大了说就是破坏海军建设的大事,完全可以上纲上线了,这可不是罚酒三杯骂一顿的事儿了!
顿时尼古拉一世有些头痛,他怎么没看到这些材料?如果早知道里头有这样的巨雷,他肯定要提前敲打康斯坦丁大公,让他不要主动去引爆。可现在雷已经被点爆了,有些迟了!
尼古拉一世不高兴地瞪了奥尔多夫一眼,觉得老公爵办事太不给力了。怎么第三部反馈上来的审讯材料里没有点出这个危险项?让他措手不及!
【奥尔多夫果然不如本肯多夫,如果亚历山大还在,他断然不会让我如此被动的!】
尼古拉一世在心头叹了口气,愈发地怀念死去的本肯多夫了,没有了他之后第三部效率大不如从前,真心是让他不爽。
只能说奥尔多夫太可怜了,第三部不像以前那么给力其实并不是他比本肯多夫能力差太多的缘故。他和本肯多夫其实是半斤八两水平相差无几。
造成第三部不太给力的缘由,其实一方面是尼古拉一世对其期望值太高,真以为第三部无所不能,但实际上那是不可能的。
早年间,第三部刚诞生那会儿,这个新鲜事物对广大大臣和贵族比较陌生,大家还不熟悉他的工作方式。没有防备之下,自然是防不胜防。
可这些年伴随着大家同第三部的明争暗斗,大臣贵族的斗争水平极大的提升了,对第三部的警惕性大大提升,这样第三部自然效率不如从前了。
另外,尼古拉一世本人对第三部运作的干扰,也极大的降低了第三部的效率。山头众多、官僚遍布让第三部也是变得迟钝和臃肿,大部分资源都被无谓的浪费掉了。
而且尼古拉一世用人又是唯忠贞论,应声虫、马屁精、忠狗办业务实在差强人意。康斯坦丁大公这回又故意误导,第三部能察觉才是有鬼了……
第一百一十章 匕见
于是乎尼古拉一世就头疼了,没有太好办法的他只能听着康斯坦丁继续控诉缅什科夫了。
“我完全想不通亲王阁下为什么要如此行事,我们的海军是帝国的第二只手臂。这只手臂如果不够强壮有力,如何维护帝国的利益……难道亲王阁下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永远落后于英法,永远看他们的脸色么?”
别说尼古拉一世,缅什科夫也是有些懵逼。他之前也被误导得厉害,梅萨多夫只告诉他招供贪腐之类的小事,根本就没有提激烈号的事儿。这导致他完全没有做防范,被彻彻底底地打了个措手不及!
面对康斯坦丁大公强有力进攻,他连辩白都显得那么无力:“这是鬼扯……谎言……对……全都是诬陷!”
老太监结结巴巴地反驳道:“陛下,我完全不知道此事,跟我无关!”
只不过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相信他的话,他那心虚的样子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面对老太监的狡辩和否认,康斯坦丁大公也不多做口舌之争,只是默默地掏出一叠又一叠的文件,一件件地摆在了尼古拉一世的面前:
“这是亲王阁下签名盖章的关于激烈号和其他蒸汽船舶的相关文件。从这些文件上看,亲王阁下您可不像是您说的那样不知情啊!”
缅什科夫脸上都是黄豆大小的汗珠,当这些文件被摆出来之后,他的任何狡辩都显得那么无力。
从这些相关文件可以看出,按照他这位海军大臣的要求,蒸汽船只的维护、运营费用被人为的降低到了最少的程度,连基本的零配件供应都得不到有效的保证,其他的保养更是能省就省。
康斯坦丁大公举着手里头的文件厉声控诉道:“根据这些文件显示,我国海军当中蒸汽舰船全部处于保养缺乏疏于维护近报废状态。我想问,什么样的海军大臣才会如此丧心病狂地下命令损毁我们海军的装备和财产,这是赤果果的渎职!应该拖出去枪毙!”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包括尼古拉一世都在轮流检视康斯坦丁大公提供的文件。这些东西简直是骇人听闻,连有心维护缅什科夫的尼古拉一世都开始生气了。
“亲王阁下,对此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尼古拉一世冷冰冰地问道。是的,这位皇帝醉心于维护传统,醉心于保持俄国自1812年伟大胜利之后的强盛状态,醉心于集权统治而无所不用其极。
但尼古拉一世同样不喜欢他的钱被浪费。蒸汽舰船可是很贵的,虽然海军当中蒸汽船不多,但不多不代表他们就可以被随便对待。这些钱可都是从他的国库里拨出来的,每一个卢布都应该用在装备维持上,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变成废铁。
哪怕是尼古拉一世再不喜欢蒸汽船,也不能允许自己的海军大臣将宝贵的舰艇当儿戏对待。
“陛下,我……”缅什科夫一边狼狈地用手绢擦脸上的汗水,一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这些文件……呃……可能……有……是有原因的……”
尼古拉一世恶狠狠地盯着他,质问道:“什么原因?”
缅什科夫搜肠刮肚地想借口,半晌才回答道:“根据臣下看来,海军装备的重点应该是传统的风帆战列舰,而不是不可靠的蒸汽怪物。所以我将部分经费都用于风帆战列舰的建造和维护……”
缅什科夫偷偷瞥了尼古拉一世一眼,发觉这位陛下在仔细聆听,顿时觉得自己还有挽救的机会,赶紧又瞎掰道:
“但是我国的海军经费是有限的,蒸汽船又特别贵,建造贵保养更贵。为了拥有更多的风帆战列舰,我不得不从各方面搜罗经费,所以不得不砍掉蒸汽船只的昂贵的维护费用……”
缅什科夫都开始佩服自己的急智了,他竟然能够想出如此有说服力的理由,他真心是个天才啊!
别人信不信缅什科夫不知道,反正他也不在乎,只要尼古拉一世相信那就成了。至少他回答完毕后这位陛下脸色好看了很多,这让老太监是松了口气。
只不过老太监高兴得有点太早,康斯坦丁大公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怎么会让他用如此拙劣的借口掩饰过去。
缅什科夫那口气才落下去,康斯坦丁大公就又发难了:“是吗?亲王阁下,那您能不能指出,这些本应该用于蒸汽船舶维护保养的‘巨额’资金究竟用于建造了哪些风帆战列舰呢?您如此肯定如此言之凿凿,肯定有相关的证据和数据吧?”
缅什科夫顿时傻眼了,他有个鬼的证据和数据,刚才他就是随便找个了借口而已。那些被挪用的经费造了个鬼的风帆战列舰,全部都进了他的口袋好不好。
“这个……这个……”缅什科夫又开始擦汗加临时想辙了,“相关的证据和数据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我并不知道大公阁下您想知道,所以并没有带来,等散会后我再送给您过目如何?”
康斯坦丁大公哈哈一笑,摆手道:“不用了亲王阁下。海军最近五年的建造费用开销细则我带来了,您就直接告诉我们,哪些是您说的那些就好了!”
说着,康斯坦丁大公冲自己的副官招了招手,后者立刻又送上了厚厚的一摞文件,很显然他是有备而来,根本就不给老太监一点缓冲造假的机会。
缅什科夫都傻眼了,完全不知道如何才好。而康斯坦丁大公也懒得再同他继续磨牙,而是胸有成竹地对着相关文件介绍道:
“父亲,以及各位大臣阁下,我详细的研究了近五年的海军建造费用。所有军舰包括亲王阁下推崇的风帆战列舰在内,没有一艘舰船的建造费用是挪用而来的,全部建造费用都是由国务会议通过并如数划拨的……”
说着,康斯坦丁大公冷笑着看着缅什科夫,大声质问道:“所以我就不明白了。那些维护蒸汽船舶的费用没有用于蒸汽船舶的维护,也没有用于建造新船,那它们究竟到哪里去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重天
康斯坦丁大公有多久没有现在这么开心过了?是一年两年还是三年?或者五六年?
他认真的回想了起来,上一次这么高兴地时候,还是他和尼古拉一世去普鲁士探亲,在外公面前表现出色大受好评完全盖过了亚历山大的那一天。
他记得那一天自己是全场瞩目的明星,而亚历山大则是墙角里的丑小鸭。那一天他最敬爱的父亲狠狠地亲吻了他,告诉他为他感到骄傲。
从那一天之后,无论他再表现得多么好多么出众都再难获得类似的赞誉了。哪怕他明明比亚历山大更出色,但在国内亚历山大永远都是焦点,哪怕他只是一只丑陋的鸭子也会有成千上万的马屁精围拢在他旁边各种花式的吹捧。
而他,最出色的康斯坦丁大公无论表现多好,也仅仅是亚历山大的陪衬,只是绿叶而已。
康斯坦丁大公讨厌这种感觉,更厌恶上天的不公平,能不能当皇帝难道只靠出生来决定吗?
凭什么早生几年就一定是皇储,论能力论魄力论眼光他哪一点不比亚历山大强?就凭他早生几年?凭什么!!
汹涌的怒火和怨气又一次涌上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心头,让他圆润的脸庞平添了几分狰狞。连坐在他对面的尼古拉.米柳亭都看出来了,这位大公情绪很不稳定,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
米柳亭也大概能猜出是什么刺激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这位大公的野心他是知晓的,虽然并不是特别认同他对亚历山大皇储的论断,但就米柳亭看来这位大公还是非常出色和有能力的,也愿意为这位大公效命。
但命运这东西真心是不好说,不是努力就可以抹平一切的。生得好不好在越落后的国家就越重要。比如说俄罗斯,生得好意味着起点和终点完全不同,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尼古拉.米柳亭暗自叹了口气,为康斯坦丁大公感到惋惜的同时也为自己的事业和志向感到憋屈——真的是好难,好不容易啊!
这一走神的功夫,康斯坦丁大公就从狂喜中回过神发问了:“亲爱的尼古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是判断错误了,父亲已经产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对老太监已经失望了,对亚历山大也极度不满了。从今天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否则他不可能如此支持我,您说呢?”
尼古拉.米柳亭为之沉默,因为今天这场御前会议的结果实在是太与众不同,太跌人眼镜了。缅什科夫被尼古拉一世当众痛骂了一顿,并让他暂时停职修养,而梅萨多夫和老太监的相关问题都交给奥尔多夫负责继续侦察。
尼古拉一世还当场表示决不姑息任何问题,任何人都不可以拿帝国的基石开玩笑,不可以玩忽职守糊弄事情。
反正缅什科夫走出冬宫的时候是面如死灰一般,仿佛短短一个多小时就老了十几岁。以前那个嗓音尖锐趾高气昂的亲王阁下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步履瞒珊失魂落魄的old man。
缅什科夫停职了,等于是镇压在康斯坦丁大公头上的巨石被掀翻了。没有了缅什科夫碍事,海军部几乎可以说就是由康斯坦丁大公当家了。对被压抑已久的大公阁下来说,简直有种拨云见日的喜感。
尼古拉.米柳亭也感到高兴,这确实是场关键的胜利。沉重地打击了缅什科夫的气焰,让康斯坦丁大公在海军部的话语权极大提升。
对于他们这些改革派来说简直是空前的大胜,以后有了康斯坦丁大公在海军部主持大局,一些改革措施就能够首先在海军实现,然后逐渐向外扩散。
想到这儿尼古拉.米柳亭也兴奋起来了,他忍不住要立刻大干一场了。只不过他还有些理智,并没有乐观到忘记自己姓什么,隐隐约约地他甚至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不应该如此的顺利。他觉得必须提醒康斯坦丁大公,不能大意失荆州。
只不过此时的康斯坦丁大公已经完全被狂喜所淹没了。不管他之前表现得多么成熟老练和出色,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刚刚20岁的毛头小子。容易翘尾巴、容易得以忘形、容易忘乎所以,所以他立刻就飘了。
只见康斯坦丁大公红光满面像只躁动的猴子一样蹦跶来蹦跶去,意气风发地嚷嚷道:“没有错的,父亲确实改变想法了。他对亚历山大失望了,对缅什科夫这样的老朽无能的废物也失望了!他知道帝国的未来是像我一样充满活力的人!”
“我们失误了!太保守了!否则今天缅什科夫绝不仅仅是停职,而是已经被免职了,说不定现在我已经是海军大臣了!”
一边说康斯坦丁大公一边露出了后悔和不爽的表情,不等尼古拉.米柳亭说话,他又嚷嚷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老了,跟不上形势变化了,太保守太畏手畏脚……我们的步子完全可以迈大一点,完全可以乘胜追击!我们要更加果断更加利落!”
尼古拉.米柳亭惊呆了,看着一脸酡红像喝醉了一般的康斯坦丁大公,他愈发地感觉不妙了……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我完蛋了!”
和狂喜的康斯坦丁大公不同,亚历山大皇储那边是愁云惨淡。御前会议结束之后,这位皇储几乎要晕厥,回到他的寝宫时他已经是泪流满面,给皇储妃玛利亚.亚历山德罗夫娜吓得失魂落魄。顾不得照顾摔了一跤嗷嗷啼哭的长子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赶紧上前查看究竟。
“亲爱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完蛋了?”
惊恐不已的玛利亚搂着泪流满面的丈夫完全不知所措,上一次亚历山大如此嚎啕大哭还是他的妹妹亚历珊德拉去世的时候。难道家里又有人过世了?
只不过亚历山大皇储完全是泣不成声,根本没办法为皇储妃解惑。最后两人只能搂在一起痛哭,当茹科夫斯基、老阿德勒贝格和巴里亚京斯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哭成一团的皇储全家……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失态
看着哭成一团的亚历山大,茹科夫斯基有些无语又有些感叹。
对亚历山大他感情十分复杂,很小的时候皇储就成为了他的学生,几乎是看着亚历山大长大,看着他一步步成才结婚生子,对于这个像极了自己的学生,他是极有感情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亚历山大更像是他的儿子。
茹科夫斯基觉得亚历山大是有史以来素质最高的皇储,历代沙皇没有一个像他一样拥有渊博的知识,拥有优雅的情操,拥有细腻的感情。
茹科夫斯基毫不怀疑亚历山大必然是个好皇帝,必然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沙皇,必将开创一个新的纪元。但有些时候这个学生实在是太过于像他了。
像茹科夫斯基不好吗?那倒不是,只不过茹科夫斯基毕竟只是个诗人,诗人拥有充沛的感情不是坏事,写出的诗篇才会富有激情。可亚历山大并不是诗人,而是皇储和未来的皇帝。
作为储君,感情太过于丰富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茹科夫斯基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学生感情太丰富太过于柔嫩,这对当皇帝可没有丝毫益处。
“殿下,您现在需要的不是啼哭,而是实干!拿出意志来,事情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
茹科夫斯基很少咆哮自己的学生,但是今天他确实急了。他早就知道尼古拉一世不喜欢亚历山大柔嫩的个性,但没有料到皇帝会突然发难。这爆发太突然太没有征兆了,一时间连他都有些慌乱都有些乱了方寸。
好在关键时刻老阿德勒贝格和巴里亚京斯基赶到了,他们稳定了茹科夫斯基那颗慌乱的心,告诉了诗人该如何行事。
“阿德勒贝格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有话对您说,我认为他们的意见对您非常重要,现在您必须马上冷静下来听听他们的意见!马上!”
随着茹科夫斯基的斥责,亚历山大才勉强收起眼泪,泪眼婆娑地问道:“抱歉,老师。抱歉两位。我乱了方寸,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该怎么办?父亲他……他……”
说着亚历山大又要哭出来,老阿德勒贝格赶紧打断道:“殿下,千万不要着急。依老臣看来形势虽然不妙,但也远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糕!”
亚历山大一边擦眼泪一边问道:“没有吗?可是……”
“殿下!”老阿德勒贝格赶紧道:“陛下是对您很不满,是惩罚了缅什科夫,但这不意味着他准备废黜您,更不意味着康斯坦丁大公会被册立为新的皇储!”
亚历山大瞪大眼睛望着老阿德勒贝格,虽然这些话他爱听,但他却并不怎么相信。
老阿德勒贝格继续说道:“如果陛下真想那么做,今天的御前会议上肯定不会仅仅只惩罚缅什科夫亲王,连带着会斥责您。但您看到了,只有缅什科夫亲王被斥责了,对您陛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可是我能看出……父亲对我很不满意……”
老阿德勒贝格在心中叹了口气:【如果我是陛下,看见您这个熊样,也会不满意!】
不过这话就不适合讲出来了,因为老阿德勒贝格也看出来了,亚历山大如今就是惊弓之鸟,是相当的没有底气缺乏自信。如果这时候还吼他,不光不能让其振作,反而会让他愈发地消沉。
“殿下,陛下不是对您不满意,而是对您期望颇高。”老阿德勒贝格忽悠道,“您如果继续颓废下去,那陛下才会真的对您不满意了!”
亚历山大看了看老阿德勒贝格又看了看老师茹科夫斯基,显然他并不是特别相信前者,这让茹科夫斯基真心是着急上火,顿时提高了嗓音呵斥道:
“萨尼亚,你还犹豫什么?都这个时候了我们难道还会有闲心骗你玩儿?赶紧振作起来,不然一切真的就完了!!”
亚历山大打了个激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状态的老师。茹科夫斯基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讲话更是细声细气,刚才竟然急得连嗓音都变调了,可见他有多么焦躁。
亚历山大赶紧止住了眼泪,很是忐忑地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茹科夫斯基看了看老阿德勒贝格,示意对方做解答,毕竟他虽然是亚历山大的老师,但对政治真心不在行,这种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解释。
老阿德勒贝格赶紧说道:“殿下,我先为您分析一下形势,听明白了您就不会如此着急和心慌,然后我们再讨论接下来的策略如何?”
亚历山大自然是求之不得,刚才他都急得六神无主了,巴不得有人能够帮他分析分析,顿时连连点头催促道:“伯爵,您请说,快……”
只不过玛利亚皇储妃却不像他那么唐突和猴急。这位皇储妃彬彬有礼地打断了亚历山大的话头,一面对茹科夫斯基三人致歉:“抱歉,先生们,恰逢巨变,我们夫妻有些失态,都忘记招待各位,真心是抱歉!”
“普罗尼亚!罗斯佳!快点招待先生们去会客厅。老师喜欢红茶、伯爵喜欢咖啡,给公爵准备琴酒!”
玛利亚皇储妃合情合理地就接过了待客的重任,一面招待茹科夫斯基三人,一面让亚历山大皇储赶紧去重新整理仪容,刚才他实在太失态了。
这一切都被茹科夫斯基三人看在眼里,作为老师的茹科夫斯基感受还不算深刻,他大概习惯了皇储妃的练达。而老阿德勒贝格和巴里亚京斯基则暗自交换了眼神,很明显他们对皇储妃的评价颇高,觉得这位女主人在关键的时候似乎比皇储更沉稳更能稳住舵。
十几分钟后,被皇储妃收拾一新的亚历山大重新回到了三人眼前。此时的他已经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紧张和失态,一切痕迹都被那位精明的皇储妃掩盖了过去。
“先生们,十分抱歉。我失态了。作为储君我应该更加沉着冷静,我向各位道歉。感谢你们第一时间前来帮助我,这对我十分重要,谢谢你们的慷慨!我将永远铭记今天!”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谋
老阿德勒贝格不由得又高看了那位皇储妃一眼,这个女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让亚历山大皇储明白该如何乘机收买人心,这手腕算得上高明了。
看着一脸正色满满都是诚挚的亚历山大皇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皇储真是那么有人情味、那么真诚、那么倚重他们。但老阿德勒贝格知道这些都是假象,都是演技,千万不要当真,当真你就真是傻逼了。
老阿德勒贝格自然不是傻逼。为尼古拉一世一家子服务了十几年,这一家子是什么性格他太清楚了。你有用的时候就是个宝,没用的时候连草都不如。
尤其是尼古拉一世和那个康斯坦丁大公,真心是刻薄寡恩,亚历山大皇储都算好的了。
不过明面上阿德勒贝格自然是感激涕零诚惶诚恐的样子,反正都是演技,看谁更高明呗。
一番礼让寒暄之后,迎着亚历山大皇储渴望的眼神,老阿德勒贝格开始了解说:
“形势远没有糟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陛下虽然斥责了缅什科夫虽然将他停职,但并没有当场将其免职,这就留下了余地。说明亲王阁下在陛下心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亚历山大想了想,虽然觉得有道理,但依然不觉得这对自己有多少帮助:“可是海军部依然落在了科斯佳手里头啊!”
“不!”老阿德勒贝格断然说道:“海军部并没有落在康斯坦丁大公手里!”
亚历山大顿时不同意了:“可他是海军大臣助理,没有了缅什科夫亲王的钳制,还不是能为所欲为!”
老阿德勒贝格摇头道:“他并不能为所欲为!没有海军大臣,还有第二海军大臣,海军大臣助理远远不够资格!”
第二海军大臣就是副海军大臣,这个职务有些尴尬,尤其是在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的上下夹击之下,这个职务几乎成了盆景和摆设。
“小鲁缅采夫吗?”
亚历山大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位第二海军大臣实在太没有存在感了,仿佛他上任的那一天起就被遗忘了。唯一让人能记住的是他的伯父老鲁缅采夫,也就是那位七年战争时的英雄将军和帝国陆军元帅。
只不过老鲁缅采夫早已作古,死了半个多世纪了,他的丰功伟绩除了给平庸的后代们谋求一官半职之外并没有更多的作用。
小鲁缅采夫就是靠着伯父曾经的关系网才当上第二海军大臣的。实际上他跟缅什科夫一样都是陆军出身的半吊子,对海军一窍不通。
当上第二海军大臣的这几年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领工资,除此之外歌剧院里他的风流名声似乎更加响亮。
“那个风流浪子?”
连茹科夫斯基也听说过此人的光辉业绩,对这个浪荡子毫无好感,他不喜欢小鲁缅采夫这样的纨绔子弟。
“是的,就是那个小鲁缅采夫!”老阿德勒贝格很肯定地回答道,“是的,殿下,那位的名声非常不好。但我们需要的不是他的名声,而是他的位置。只要他肯站在殿下您这边,康斯坦丁大公就无法染指海军部。我们就能挽回颓势!”
亚历山大眼前一亮。确实,他眼下最需要是一个能跟康斯坦丁大公打对台的人。至于这个人是猪头三还是二百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屁股下面的那个位置。
顿时他坚定地说道:“那我立刻就邀请他前来冬宫面谈!”
老阿德勒贝格笑着回答道:“是的,殿下,您必须尽快邀请他。我相信他会站在殿下您这边的!”
亚历山大立刻就高兴了起来,兴奋道:“太好了,科斯佳绝对想不到的!”
老阿德勒贝格却告诫道:“殿下,还不能放松,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想要击退康斯坦丁大公的挑衅,这远远不够。从长远看,了结梅萨多夫一案,让缅什科夫亲王回到他的位置上更重要!”
亚历山大虚心请教道:“那怎么办呢?证据对亲王阁下可是很不利!”
老阿德勒贝格笑了笑,说道:“这个必须慢慢来,您最好是能跟奥尔多夫公爵带个话,让他更慎重地处理此案。”
“就算奥尔多夫公爵答应,这也无法让亲王阁下免罪吧?”
老阿德勒贝格自信地回答道:“不需要免罪,只要拖过了这一段,康斯坦丁大公的凶猛攻势消退下去,缅什科夫亲王阁下的那点小事自然就烟消云散了。相信陛下过了气头,也会原谅亲王阁下的!”
亚历山大沮丧道:“那还不是得让科斯佳得意好一阵子!”
“那就得看我们接下来的反击了!”老阿德勒贝格循循诱导道:“所以我们要利用小鲁缅采夫给康斯坦丁大公捣乱,让他诸事不顺,让他拙态毕露!”
亚历山大兴致勃勃地问道:“怎么做呢?”
“很简单,”老阿德勒贝格高深莫测地回答道:“一方面让小鲁缅采夫在海军部的各项事务上给康斯坦丁大公添堵添乱。并发动缅什科夫亲王阁下的人马故意制造麻烦,一定要让海军变得一团糟。让陛下看到康斯坦丁大公并没有管理好海军的能力!”
“另一方面,我记得陛下很关注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的事情对吧?现在因为梅萨多夫犯罪入狱、缅什科夫亲王阁下停职,这项事务就落在了康斯坦丁大公肩上吧?”
亚历山大对第一条非常支持,恨不得立刻就去办。但对第二条并不是特别重视,觉得和自己的储君之位相比,区区一个李骁实在算不得什么。如今都火烧屁股了,哪里有功夫去管那个杂种的事情。
“不!”老阿德勒贝格断然道,“此事非常重要。从今天的御前会议看,陛下很重视。而且康斯坦丁大公唯一让陛下满意的就是搞到了那位大公的悔过书,作为对比的是您花费了很多时间却没能拿出一点成果。这是您和康斯坦丁大公的直接对比,差距太过明显!”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在这件事上给康斯坦丁大公捣乱,让陛下看到康斯坦丁大公并不能真正让他满意……”
说到这儿,老阿德勒贝格忽然问道:“殿下,听说您的侍从武官列昂尼德.戈尔恰科夫中校自请前往748团任职,如今正在代理该团团长之职,我觉得您可以借此做文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阴险
亚历山大如今听到列昂尼德的名字就不太高兴。他很不满意列昂尼德去748团,很不满意他对李骁的宽容,觉得列昂尼德背叛了自己。
但老阿德勒贝格的提醒让亚历山大陡然反应过来了,没有了缅什科夫没有了梅萨多夫,他不是还有列昂尼德吗?
如果列昂尼德能够搞定李骁这个麻烦,那作为列昂尼德的主子,他必然会被记首功,想必会让尼古拉一世非常满意!
顿时亚历山大兴奋地拍了下巴掌:“对!我这就给列昂尼德下命令,让他去处理掉那个……那个麻烦!”
只不过没等他开始行动,就被老阿德勒贝格叫住了:“殿下,您错了!您不应该下这个命令!”
亚历山大糊涂了:“为什么?”
老阿德勒贝格没有解释,反而劝道:“您不光不应该下这个命令,反而应该鼓励列昂尼德中校庇护那位大公。那位大公活的越滋润,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杀伤力就越大!”
亚历山大都傻眼了,他完全理不顺这其中的逻辑关系,更不明白为什么要帮李骁逍遥快活。
老阿德勒贝格笑道:“现在处理那位大公这个麻烦的任务可是交给了康斯坦丁大公。您觉得陛下是愿意看到那位大公很快被处理妥当,还是愿意看到那位大公逍遥快活呢?”
亚历山大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现在的任务是给康斯坦丁添堵,凡是对康斯坦丁大公有利的就捣乱,对他不利的就怂恿。李骁逍遥快活显然对康斯坦丁大公更不利,那么自然就不能让他称心如意了。
亚历山大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这就给列昂尼德写信,向他承认错误,告诉他维护公平正义才是第一要务,我将不再针对安德烈,希望他永远保持下去。”
老阿德勒贝格欣慰地点点头,亚历山大皇储不愧是继承人,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不过这还不够,他又建议道:“不光如此,您还应该暗示小鲁缅采夫,让他无论如何都必须让列昂尼德当上748团的团长,决不能让康斯坦丁大公任命他的人去管理748团!”
亚历山大又点点头,这确实很有必要。只有确保列昂尼德当上748团的团长才能堵上康斯坦丁大公对付某人的直接通道,无法继续收拾某人的康斯坦丁大公很快就会让老头子不满意,那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一番商谈之后,亚历山大万分满意,他不再慌乱不再惶恐,反而充满了干劲,准备好好地同康斯坦丁大公进行下个回合的战斗,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扳回一局!
“父亲,您为要暗示皇储给列昂尼德写信,让皇储给他道歉呢?”小阿德勒贝格在马车上问他的老子,这一布置让他摸不到要领。
“在我看来,完全没必要。只要暗示小鲁缅采夫,让他给安排好不就成了?”
老阿德勒贝格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讥笑道:“不这么做,怎么让皇储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小阿德勒贝格先是一愣,继而就反应过来了:“您是在做准备?”
“当然!”老阿德勒贝格笑了笑道,“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位公爵家的公子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未来他同皇储太亲近容易登上那些很麻烦的位置,我可不喜欢这种找麻烦的人。早点让他失宠出局将灾厄消灭在襁褓中不是更好么!”
小阿德勒贝格深以为地点点头,对老阿德勒贝格的高瞻远瞩佩服得无以复加。看似不经意的一招恐怕就能断送列昂尼德的未来,那个傻乎乎的家伙绝对想不到,皇储经过此事已经深深地记恨了他。
是的,现在皇储还不会怎么样,但是以后肯定会想:如果不是列昂尼德不听话,不是他照顾李骁,梅萨多夫恐怕早就得手了,自然也不会有这一团焦头烂额的破事。这笔账绝对要算在列昂尼德的头上,试想一下,一个让皇储讨厌的人还能有什么未来可言?
由此小阿德勒贝格更是对自己的父亲佩服之极,不留痕迹之间就解决了一个未来潜在的敌人,恐怕未来列昂尼德和戈尔恰科夫家想破头都想不出栽在哪里了吧?
他更是决心尽快提高,争取尽快达到老阿德勒贝格的高度,只有这样才能维持阿德勒贝格家永恒不变的富贵。
就在亚历山大采取老阿德勒贝格的建议开始紧急公关展开反击的时候。李骁也经历了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当康斯坦丁大公同缅什科夫、同亚历山大狗咬狗的时候,自然的就没人来骚扰他了,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事,经营好自己的基本盘。
这一段时间,748团可是大变了模样,一大批蛀虫和害虫被列昂尼德毫不留情地清理干净,全团上下不说焕然一新,有点脱胎换骨的意思。
再没有军官贪腐揩油,再没有军官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偷懒,更没有人能随便虐待士兵。补习班也逐渐扩大了规模,越来越多曾经被埋没了天赋的士兵开始展现出才华,他们如吸水的海绵一样吸收着知识,开始摆脱愚昧,开始有自我的意识。
如果说有什么让李骁他们不满意的话,那就是士兵的身体素质了。这些改进措施实在还是太短太仓促了,不足以改变农奴士兵薄弱的根基,他们体能负重都比较差,承受不了太重的负荷。
“你问我怎么改变?”
面对列昂尼德的提问,李骁是苦笑不已。他又不是神仙,又不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哆啦a梦。
“好好养个一年半载,再配合合理的训练,会大有起色的。”
列昂尼德不太喜欢这个办法,倒不是说这个办法不行,而是觉得太慢了。
“我们恐怕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了。一年一度的全军演练三月份就要开始,然后一年一度的年度演习在五六月份。我们必须表现出色,必须展示出不一样的战斗力!要成为全军第一!”
李骁看着斗志昂扬的列昂尼德,有些惊呆了,他不明白一觉醒来这位圣人代团长怎么就像打了鸡血,至于这么亢奋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吾往矣
列昂尼德怎么能不亢奋?
曾经他是在众多朋友以及同事不理解以及嘲讽声中离开亚历山大皇储左右的。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自甘堕落、无药可救,除了阿列克谢几乎所有人都准备看他的笑话。
尤其是亚历山大皇储,列昂尼德永远也忘不掉他们分道扬镳时皇储的眼神,那分明是厌恶分明是鄙夷。
这种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列昂尼德,虽然他当时什么都没说,但他牢牢地记住了那天的屈辱,发誓一定要让所有人尤其是让亚历山大皇储看到他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起初列昂尼德以为想要实现这一点需要很久很久。但是这两个月下来,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一点,只有孬将没有孬兵,只要清除掉军中的蛀虫,哪怕是像748团一样的渣滓也会焕发新生。
昨天晚上,他忽然收到了亚历山大皇储写来的亲笔信。信中皇储向他道歉向他承认错误:
“我最亲爱的廖尼亚,我现在才知道您说的是多么正确。我们的军队确实存在大量腐朽无能的军官,必须要清理掉他们,我们的军队才能重新强大起来……”
“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也是如此,我低估了这位堂弟的能力,他确实是个有能力有水平的人。我应该更公正地对待他,就像您所说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只有遵守规矩才能维护我们的国家、维护我们的荣誉!”
这封信给了列昂尼德太大的动力,他几乎是热泪盈眶,他觉得自己终于又看到了曾经那个睿智、贤良的皇储,看到了俄罗斯无比辉煌的未来。
心情激动的列昂尼德几乎一夜没睡,他觉得自己必须回馈皇储的友谊和信任,必须干出更大的成绩,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让748团更加的出色,让748团成为榜样!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未来一年中大放异彩,用荣誉回馈亚历山大皇储的信任!
看着已经陷入狂热之中的列昂尼德,李骁觉得蛋疼了。他真心只想猥琐发育,真心不想太出风头,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他被尼古拉一世盯得死死的,再出风头那个小心眼的家伙肯定会更忌惮他,更不择手段的对付他。他真心不想作死好不好!
只不过李骁的想法被列昂尼德、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无情的粉碎了!
“我必须回馈皇储的信任,必须向他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已经耽误好几年了,不想继续蹉跎下去,我要干出一番事业,成为将军建立功勋,我要让母亲不再忍受屈辱,我要让她以我为荣!”
“我到圣彼得堡来就是光大门楣的。我要让世人都知道我的名字,我要成为俄罗斯最伟大的将领!”
看着朋友们热切且充满激情的眼神,李骁知道他不能苟下去了。他能有现在的局面全赖于朋友们的帮助和扶持,没有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他抵达748团的第一天恐怕就要玩完。没有列昂尼德的支持他不可能在748团做任何事情。
他已经享受了太多朋友们带来的好处,是时候轮到他回馈这些可爱的朋友们了。
“那接下来我们就有得忙了!”李骁望着他们的眼睛十分认真的回答道。
那三人一齐整齐地回答道:“没有问题,你吩咐吧!”
李骁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一,我们得确保列昂尼德当上748团的团长,而不仅仅是个朝不保夕的代团长。只有您当上了团长,我们为748团做出的改变才能持续的执行下去,而不会人亡政息!”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深以为然地点头,这确实是最重要的问题。没有列昂尼德罩着,他们做什么都难以安心,时刻担心上头会找茬。
列昂尼德可没想到李骁对他如此重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所以很谦虚地表示:“这个还是要听上级的命令,我们不能私相授受,那成什么样子了?”
李骁毫不留情地指出:“不,我的朋友。我们可能必须私相授受了。”
稍微一顿,李骁很严肃地指出:“千万不要以为没了梅萨多夫我们就高枕无忧了。军中类似梅萨多夫的混蛋还有很多,梅萨多夫的同党朋友更是如过江之卿。更何况我们采取的措施已经触及了很多人的利益,那些家伙可不会让我们好过的,会想尽办法的找茬刁难我们!”
“而748团团长这个位置就非常重要了,如果不是您当团长,再来一个梅萨多夫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一直被动忍耐挨打,跟这些蛀虫没完没了的缠斗吗?那我们哪里还有时间做正经事?”
列昂尼德沉默了,从他的个性来说,是相当讨厌这种不规矩私相授受官职的行为,更讨厌走后门走捷径。他希望一切都按照规矩来,大家全凭本事而不是拼关系拼出身走后门。
但让他无语的是,拼关系拼出身走后门才是俄国的常态,凭本事更像是笑话。
尤其是现在,如果不拼关系拼出身走后门他还真有可能当不上团长。因为就像李骁所言,他们已经得罪了一大批人,缅什科夫的党羽们怎么可能看他们逍遥快活?
“事有从权!”维什尼亚克插嘴说道,“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748团和748团的那些真正想要做事的军官以及那些可怜的士兵!”
鲍里斯也道:“是的,您也不想再让他们受苦,再让他们在绝望中挣扎了吧?”
列昂尼德动摇了,开始认同这种说法,但他依然过不了心里头这一关。总觉得这么做很卑鄙,别人会怎么看他,会不会以为他也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宽于律己严于律人的伪君子呢?
李骁又说话了:“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我觉得,那种担心毫无意义,只有那种只顾自己小节、只顾自己名节的虚伪之徒才会担心那些。对于那些真正想要做事,想要有所作为的人来说,旁人的诋毁、庸人的流言何足道哉?”
“和我们要做的事业相比,这些东西不值得一提。做大事不拘小节,孰大孰小肯定不用我教您了。我是您的话,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一百一十六章 米哈伊尔叔叔
米哈伊尔.德米特里耶维奇.戈尔恰科夫位于花园大街的府邸是气派的法式庄园。
虽说尼古拉一世对法国厌恶之极,几乎将其视为毕生之敌。当年让亚历山大皇储周游列国的时候,唯独不让去法国就能看出他对法国的敌意了。
不过法国文化还是从方方面面渗透了俄罗斯的躯体,至少是彻底渗透了俄国的贵族圈。优雅的法语、奢华的法国服装、香水、浪漫的法式沙龙。
整个俄罗斯的贵族圈除了尼古拉一世是俄国式,或者说混杂式的存在。毕竟这位至尊对纯粹俄国式的生活方式是一毛钱兴趣都没有,他更喜欢混搭风,反正挺怪诞的。
只不过这位至尊的部下就不怎么喜欢混搭风了,他们更崇尚奢靡和舒适,所以私底下是清一色的法国风。
米哈伊尔也是如此,作为帝国炮兵上将,堂堂的公爵大人,他的地位可能不如缅什科夫不如帕斯科维奇,但这绝对不是说他就是小人物了。
相反,在军中他的名气比上面那两位更大些,因为他的能力人所共知,比上面两位强不少。而这也就决定了他的收入也是不会少的。
隔三差五的,米哈伊尔就会举行盛大的舞会,他喜欢这种欢乐的气氛,喜欢和众多年轻人在一起嬉闹,这样才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比如今天,就是他的例行舞会时间。巨大的波西米亚水晶灯下是大盘的法式佳肴和勃艮第的红酒,全都是走海路从法国进口的原装货,绝不是那种糊弄外行的假玩意儿。
公爵本人身着笔挺的上将制服,右手托着高脚杯,轻轻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在他周围,公侯家的公子围拢在他身边,聆听着这位老将讲述1812年的故事。不时的年轻人们发出啧啧的赞叹和惊呼,仿佛置身于那场空前的大战之中。
这是米哈伊尔最喜欢的时刻,他喜欢讲1812年的故事。虽然当年他不过是个十八九岁中级小军官,只能跟着一干名将充人数,但那是他军事生涯的第一个高点,他自认为还是非常出色的。
“法国人很厉害,但我们更厉害……我的大炮一刻不停的发射,实心弹、葡萄弹,炮管都烧红了……有那么一刻我怀疑就要阵亡,但最终我挺了过来,倒在我的阵地前面至少有上千的法国鬼子……抬眼就能看到他们的脸庞,他们睁大眼睛,仿佛不可置信会死掉、会失败……”
又是一阵啧啧的赞叹声,围观众纷纷赞扬米哈伊尔的勇气,称他为无所畏惧的勇士。这让公爵受用之极,他端起酒杯优雅的嗅了嗅,然后咽下一小口,按照他的安排,接下来该讲讲如何收拾土耳其蛮夷的故事了。
“先生。列昂尼德.亚历山大洛维奇先生来了,他想见您。”
米哈伊尔略有不快的看了一眼打断他兴致的管家。太不凑巧了,他喜欢讲土耳其人的故事,这些家伙就像韭菜一样,可以一茬一茬的收割,他胸口的勋章大部分都是这些可爱的家伙贡献的。所以他对这些好人儿是怀有感恩的心态的,愿上帝保佑,让土耳其傻瓜更多点吧!
米哈伊尔淡淡地吩咐道:“请他去书房,我稍后就到。”
是的,公爵决定讲完土耳其人的故事再去见自己的侄儿。他了解这个侄儿,绝不会因为堂叔一点点小小的爱好而有所不满。
十几分钟后,在青年人络绎不绝的夸赞声中米哈伊尔公爵翩翩然地告罪退场了。其实他还想讲讲波兰和华沙的故事,那里他也留下了美好的记忆。虽然擦脚布们很不老实,总给当总督的他找麻烦,但波兰的美女真心是不错,让他十分怀念。
推开书房的门,米哈伊尔公爵信步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列昂尼德。对这个小伙子他是既满意也不满意,满意的是他没有像他那个老花花公子父亲去当个外交文官,而是选择成为真正的男人。
在米哈伊尔看来,戈尔恰科夫家的男孩子必须是军人,软趴趴的嘴炮官像什么?无趣至极,男人就得靠拳头和肌肉说话,而不是滑溜溜的舌头。
只不过让米哈伊尔感到不满的是,这位好侄儿有点太古板周正了。人品是无可挑剔,但为人太方直,这可不是好事。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在俄国这个粪缸里有洁癖的人是无法生存的!
你得学会适应,学会享受这些味道!
可惜的是之前列昂尼德就明显不太适应。这让米哈伊尔非常担心,他深恐列昂尼德走上十二月党的老路。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他永远也忘不了谢尔盖.彼得洛维奇.特鲁别茨科伊公爵和谢尔盖.沃尔孔斯基公爵。
这两位跟他一样都是出身显赫的1812年英雄,但就是因为太有洁癖而走上了邪路,最后名誉尽毁还连累家人。米哈伊尔可不希望自己家里也出这么一个奇葩。
“廖尼亚,我亲爱的侄儿。你多久没来看望你的老叔叔了!”
米哈伊尔热情地拥抱了列昂尼德,捶捶他的胸口,拍拍他的肩膀,就像个传统的俄国人一样表达对晚辈的热情。
“叔叔,很抱歉,最近我实在太忙了。”列昂尼德流露出了歉意的表情,“实际上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回圣彼得堡了!谢尔托洛夫镇上的琐事太多了,都忙不完……”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米哈伊尔公爵也感叹了一声,又拍了拍列昂尼德的肩膀,感叹道:“你去了748团,我知道那个倒霉的部队,完全是渣滓、垃圾!说实话,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想去那里?”
米哈伊尔公爵注视着列昂尼德的眼眸,他猜测这个侄儿应该是受不了748团准备找他帮忙另谋高就的。如果是,他很乐意帮忙,因为他也知道那个倒霉的团有多麻烦,牵连到了什么。
“还好,叔叔。”列昂尼德诚恳地表示:“这几个月我学到了很多,真正带领部队的感觉和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完全不一样,我学会了了解真实情况以及掌控一切,基层部队和学校里教的那些完全不同。我很庆幸走出了这一步……”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说服(上)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惊奇了。他原以为会听到列昂尼德抱怨、埋怨和愤懑,都做好了再教育这个有些天真的侄儿的打算。
但刚才他听到和看到了什么?列昂尼德没有抱怨,反而是一脸的欣喜,他讲的那些更多的是他学到了什么,偶尔的吐糟也是针对军中的弊端,而不是为了个人生活。
米哈伊尔重新打量了列昂尼德一番,这才发现他确实有所变化。人变瘦了变黑了但是更精神了,肌肉也更有力量了,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以前的列昂尼德虽然意志坚定,但那种坚定总给人一种象牙塔里天真的味道,而现在的坚毅则像个经历过风雨的真男人了。
米哈伊尔都有些搞不懂了,难道说748团真这么锻炼人?短短一两个月就让列昂尼德升华了成熟了。这让他都想把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也丢过去锻炼一下了。
米哈伊尔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现在是担任代理团长?”
“是的,叔叔。”列昂尼德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原团长梅萨多夫犯法了,现在在第三部的大牢里。暂时由我代理团长一职。”
米哈伊尔看着略显局促和忐忑的列昂尼德,有点搞不懂这个侄儿的来意了,不是来诉苦请辞的,也不像是来表功的,还有点羞涩和不好意思,这是搞什么?难道恋爱了?
米哈伊尔上下打量了列昂尼德一番,觉得最后那个可能也不太靠谱,在列昂尼德眼中他看不到柔情,看到的只有义无反顾的坚定。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米哈伊尔微笑着问道,“需要我给你一些帮助?”
列昂尼德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被米哈伊尔看穿了,明明他什么都还没说,对方怎么知道的呢?
“呃……”列昂尼德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是的,叔叔,我……我需要……需要您的帮助。”
米哈伊尔有些好笑,他了解列昂尼德,知道以前的他哪怕是天塌下来也只愿意一个人扛,觉得向别人求助是很没面子的事情。哪怕这个别人是亲爹和亲叔叔都不成。
但是今天列昂尼德竟然来寻求帮助了,这可是巨大的突破,是个好现象啊!
米哈伊尔立刻坐直了身体,很是欣慰地搂住列昂尼德的肩膀,温柔地说道:“亲爱的廖尼亚,你有时候就是太见外了。我和你的父亲都愿意全力地帮助你,只要你开口就行!说吧,我的廖尼亚,你被什么难住了?”
列昂尼德被米哈伊尔的热情弄得满脸通红,他很羞涩地回答道:“是这样的,叔叔。我想当748团的团长!”
米哈伊尔真心没有想到列昂尼德的要求竟然是这么简单,区区一个小团长算什么?对他们戈尔恰科夫家来说,别说是团长,旅长和师长都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唯一让米哈伊尔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是748团?这个团最近造成的风波他可是有所耳闻,对该团的印象并不算好。他更愿意给列昂尼德换个更好的部队当团长。
“为什么是748团呢?”米哈伊尔慢悠悠地问道,“给你换个更好的部队不好吗?”
列昂尼德赶紧回答道:“我在748团干得不错,已经取得了进展,我想进行下去。另外,将一只公认的渣滓部队变成精锐更能证明我的能力!”
米哈伊尔有些愣神,他真没想到列昂尼德给出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理由。讲实话,他不太相信自己的侄儿能让748团大变样,那只部队的性质他一清二楚,就是个粪坑,怎么可能改变?
列昂尼德解释道:“不,叔叔!我觉得没有最烂的部队,只有最烂的军官。748团以前之所以烂,是因为那些无能腐败的军官所致,而现在他们已经被我清除干净了……”
米哈伊尔又惊讶了,他虽然对748团事儿有所耳闻,但确实并不是特别关注。毕竟他是混陆军的,跟缅什科夫关系一般般,748团的事儿再轰动他也隔了一层。如果不是列昂尼德在748团,他可能都懒得关注这个渣滓部队。
“你跟我详细说说……”
米哈伊尔决定好好听听列昂尼德的解说,他对列昂尼德最近做了什么开始感兴趣了。
“我的上帝!你这不是大大开罪了缅什科夫这个老东西么!”
听列昂尼德讲完之后,米哈伊尔有些哭笑不得了。他可真没想到一向老实听话的列昂尼德闹起事来也是一把好手。仅仅是听他解说都觉得事情很大,简直是把缅什科夫得罪死了好不好。
当然,米哈伊尔并不慌乱。缅什科夫是很牛,但他们戈尔恰科夫家也不是软柿子。真要论起来双方半斤八两,谁也别想强压对方一头。
对米哈伊尔来说,得罪缅什科夫并不可怕,但前提是值得。如果有充足的利益,那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无所谓的。有他和亚历山大(列昂尼德的父亲)一起出手,足够抵挡住老太监的反扑了。
关键就在于,利益充足吗?为了区区一个团长之位肯定是不够看的。
米哈伊尔陷入了沉思,开始盘算利益得失,他得好好想想,好好斟酌斟酌。
沉思中的米哈伊尔让列昂尼德愈发地觉得忐忑,他真心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他这位叔叔看似和气宽容但实则极有主见,属于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那种人。
眼瞧着米哈伊尔的脸色越来越严峻,列昂尼德的心真心是七上八下,他反复权衡,考虑着要不要将李骁教给他的说辞丢出来。
“叔叔,呃……我觉得……”
犹豫了几秒钟,列昂尼德下定了决心。就像李骁说的,做大事就得有做大事的决断,犹犹豫豫婆婆妈妈还做什么。再说李骁给出的理由也是客观存在的,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列昂尼德组织了一下语言,深吸了口气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陛下、皇储都特别关注748团的事,如果我能彻底地改变这个团,将这个团从渣滓变成精锐,那么将给陛下和皇储留下深刻的印象……”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说服(下)
列昂尼德的理由成立吗?
当然是成立的,那么这个理由说服力足够强大吗?
恐怕是缺点意思的。
至少在米哈伊尔看来是不够有意思的。风险和收益顶多算五五开,这个几率还是有点低,不够合理。
不过列昂尼德的理由也才刚刚开头,他继续说道:“叔叔,我觉得这是一个拓展我们家族影响力的好机会,随着缅什科夫一众老臣的逐渐老去,必然要空出很多重要的位置,竞争显然从现在就开始了,我们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展现肌肉和实力!”
米哈伊尔一愣,他真心是没想到列昂尼德会说出这番话。曾几何时这个侄儿是那么的天真幼稚,以为有骑士精神有高尚的操守就能维持家族的繁荣。今天,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么?
米哈伊尔有些欣慰,虽然列昂尼德的发言依然有稚嫩的一面,但这孩子愿意思考,愿意为了家族利益努力,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有了这个态度和觉悟,今后好好调教调教未尝不能做一番大事业。
顿时,米哈伊尔公爵高兴了,他重重地拍了拍列昂尼德的后背,长吁了口气道:“廖尼亚,你长大了。叔叔真的很开心,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甚至一度以为都等不到了。你终于开始成熟了,这非常好,未来家族的重担看来是可以交给你了!”
不等列昂尼德说话,米哈伊尔公爵兴高采烈地走到了酒柜前,直接开了一瓶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一边倒酒一边说:“必须庆祝一下,必须喝一杯!这瓶酒还是威灵顿公爵送给我的,原本准备在你结婚那天再开的,但今天太高兴了,就先开了吧!哈哈!”
列昂尼德都愣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见过自己叔叔的这一面,刚才他分明都看见米哈伊尔去擦拭眼角了,难道那番话就这么让他高兴么?
列昂尼德有些不安又有些汗颜,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出色了,从来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完全不需要父亲和叔叔操心。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从米哈伊尔的态度看来,他们恐怕很是担心。
列昂尼德隐约能猜到父亲和叔叔担心的是什么。以前他从不认为那方面他存在问题,秉持骑士精神以骑士的准则做事不就行了,有什么好考虑的。
但今天,尤其是在748团待了几个月之后,列昂尼德的想法发生了变化。倒不是说他变油滑了,而是他发现理想和现实存在巨大的鸿沟。并不是所有贵族都像他一样重视骑士精神,他已经见到了太多道貌盎然的伪君子。
跟这些人讲骑士精神有用吗?比如说梅萨多夫,这是个十足的混蛋加人渣,根本就不讲道理。列昂尼德可是听李骁说了这厮准备栽赃陷害的,跟这种讲骑士精神恐怕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一度的列昂尼德是迷茫的,不知道俄国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难道已经到了道德沦丧的时代吗?如果身为贵族一点礼义廉耻都不要了,那还算什么贵族?
当时李骁告诉他:“我的朋友,我很欣赏您的骑士精神,也赞赏您始终恪守骑士的准则。这是非常高贵的品质,在这个物欲横流人心不古的时代,您的品质就显得尤其珍贵了。”
“但是,人生要有原则性不假,可也必须有灵活性。朋友来了有美酒,财狼来了必须用猎枪招待。对君子用君子的手段,对小人用小人的手段,别拘泥不化!”
列昂尼德接受了这个建议,当他开始更灵活的处事以及思考问题的时候。确实发生了变化,连阿列克谢都说他不是那么古板了。
同时,一些之前他想都未曾想过的问题开始出现在他脑子里。他开始更多的思考政治问题和哲学问题,而不是只关注于军事和信仰。他开始知道情怀和虔诚的信仰并不能解决俄国面临的麻烦,因为很多身居高位的人仅仅是嘴上坚守道德和虔诚而已。
列昂尼德开始对数学感兴趣,他发现数学这个工具很有用,因为数字不会说谎,那些冰冷的数据能告诉他士兵们的训练是否达标,是否吃饱穿暖,是否有人贪污公款。
当他开始依赖数字而不是盲信人品的时候,一切都变了。从粗浅统计到的数字他能看到俄国的情况真得很糟糕:文盲率高得惊人、贫困率更是突破天际,贫富差距更是两极分化。这个国家百分之七十五的人都在为生存挣扎,仅仅有不到百分之五的人活在天堂里。
这意味着什么就连他这种政治上的半吊子都感到心惊。他再也不会觉得俄国很强大很美好,不会觉得那些传统值得守护,不会觉得贵族们都很棒,不会觉得皇帝英明神武。
真实的俄国让列昂尼德觉得糟透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真实的俄国!
他不会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他想要做出改变。他开始思考,开始探索,然后开始转变,然后他愈发的同过去的自己分道扬镳。
他不再避讳谈钱谈利益问题,因为这是客观存在的,没有利益就没有所有的这一切,如何让利益分配更加公平合理是他现在最想探索的事情。
所以他不避讳同米哈伊尔谈利益,国家的利益、家族的利益、个人的利益,这都是他需要关注的。也没有人能脱离这一切去当圣人!
“很好!你确实长大了!”米哈伊尔愈发地高兴了,颇有些老怀为安的意思,“看来你去748团确实是去对了。如果早知道基层的锻炼这么有用,我和你父亲应该早点行动的!”
米哈伊尔哈哈大笑道:“确实,老留在冬宫和皇储身边也没什么意思。那里除了老狐狸就是小狐狸,都是些虚伪的混蛋,而你太过于真诚了,容易被他们哄骗!”
“不过你现在明白过来也不太晚。你刚才说,这些都是你的新朋友帮助你领会的?真没想到那位杂种大公竟然有这样的一面,是我小瞧他了……这样吧,找个时间,请你的新朋友到我这里来,我们好好的聊一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做客
“这就是公爵大人的府邸啊!”
马车里的鲍里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打量着米哈伊尔公爵的府邸,对他这样的外省没落小贵族来说,别说公爵大人就是侯爵也没见过。那种奢华的外国风让他艳羡不已,恨不得自己有一天也能住进这样的豪宅才好。
维什尼亚克稍显镇定,只不过也有限,论出身他还不如鲍里斯。严格意义上说都不算贵族,只能算贵族的私生子。所以他也是无缘入住花园豪宅,更无缘结识公爵级别的大人物。
李骁也在打量着米哈伊尔公爵的府邸,严格说他跟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没啥两样,这样的豪宅他也是看过没住过。只不过后世讯息更加发达,电影电视里的各种豪宅拓展了他的眼光,让他不至于像个土豹子。
而且李骁对这个时代的法国风格建筑也不是特别喜爱,他更喜欢后世那种简单明快风格的别墅,而不是这种方方正正浑厚的建筑风格。米哈伊尔的府邸虽然大,房间也很多,但格局太小,他更喜欢宽敞明亮的房间。
“别紧张,伙计们,”列昂尼德看出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有些紧张,赶紧安慰道:“我叔叔人不错,很和气的!”
不过这种程度的安慰并没有什么卵用,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依然局促紧张,虽然不至于手足无措,但身体紧绷是少不了的。这还是没见到本主,见到了米哈伊尔公爵,这两位不同手同脚走路都算好的了。
“该紧张的是我好不好!”李骁拍了拍他们,调侃道:“那位公爵要考验的对象是我,诱拐了他可爱侄子的是我,不是你们。刁难和苛求都会对着我,你们替我紧张干什么?”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某人恐怕才更让米哈伊尔公爵关注,他们俩恐怕是买一赠一附带的,有某人吸引火力,他们很可能是小透明而已。
这既让他们放松又让他们失望,谁不想成为焦点,谁愿意当小透明?哪怕是面对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他们也愿意当主角,而不是绿叶一般的配角,或者干脆连配角都不是而是跑龙套的小丑。
这一刻,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迎头赶上,必须成为舞台中心的角色,一定要让世人记住他们!
在列昂尼德的带领下,李骁他们直通米哈伊尔公爵的会客厅,不像昨天的盛大舞会,没有那些喧嚣更没有数不清的马屁精和各种肉麻的吹捧。
米哈伊尔公爵还是那身挂满勋章的炮兵上将制服,衣服上看不到一个褶皱,笔挺得就像刚刚熨烫完一样。
他的短发一根根树立,眉毛像两把砍刀,犀利夺目。眼睛深邃,灰褐色的眼珠有种夺人心魄的震慑力。再加上唇上的两撇短须,整个人显得精明强干。
“先生们,欢迎你们前来做客!”
米哈伊尔公爵的嗓音浑厚而富有磁性,就像男中音一样迷人。声音不算大但吐字清晰,每一个字眼都一丝不苟规规矩矩地进入你的耳朵,就像是纪律分明的军人。
“您好,公爵阁下。感谢您的邀请,打扰了!”
和高大的米哈伊尔公爵相比,李骁就像个霍比特人,他得抬起头来同这位壮硕的公爵说话,讲真的,有点难受。
“欢迎您,大公阁下!您的到来让蓬荜生辉!”
一番毫无营养的客套之后,分主宾落座。米哈伊尔公爵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就好像是带着一群小参谋的大将军。反正是看不出这位有一点点和气的意思,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般,看得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微微有些紧张。
连带着列昂尼德都有些动容,他可从未见过气势这么充足的叔叔。以往的米哈伊尔公爵总是一团和气,要么跟年轻人讲战争故事吹牛皮,要么就跟女士讲俏皮话,像个享受人生的退休老干部多过像个帝国的大将军。
而今天,这股犀利的杀气是怎么回事?王霸之气发作了?昨天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啊?
列昂尼德有些愣神。但李骁却依然很轻松,承受着米哈伊尔公爵大部分写轮眼攻击的他就跟没事人一样,不说谈笑风生至少是怡然自得。
其实吧,穿越前的李骁可没这么强大。以前的他就是个low逼,在大人物面前肯定会紧张,甚至面对众人发言也会胆颤。可穿越之后,不知道是融合了那位大公的灵魂的关系,还是更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见识了,胆子被练出来了就见怪不怪了。
总之,现在的他很镇定。甚至觉得和自己之前被假枪毙的时候相比,米哈伊尔公爵的注视不过是小儿科啦。
米哈伊尔公爵其实也有点惊奇,年轻人中能承受他的注视而不慌乱的不是没有,但绝对也不多。更多的小屁孩在他的注视下会非常不自在,很快就胆且心虚露怯,现出原形。
但眼前这三个年轻人。为首的李骁就不用说了,跟没心没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好整以暇的点评他的藏酒和点心。好像不是来迎接考验而是来当美食点评家的。
当然,米哈伊尔公爵也不是特别惊讶。毕竟他昨天也是专门做了功课的,好好的收集了一番李骁近期的情报。这位大公当面怒怼尼古拉一世,面对假枪毙都面不改色,有钢铁般的意志也就不足为奇了。
让米哈伊尔公爵感兴趣的是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的表现。这两人的情报他也收集了,知道他们的出身很一般,像今天这样的场面应该是闻所未闻才对。
但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的表现也不差。仅仅是微微有些紧张而已。米哈伊尔公爵能看出来,他们仅仅是有些不适应的紧张,而不是心虚和没自信。
这就让米哈伊尔公爵惊奇和感兴趣了,仅从这一会儿的表现看,这两位绝对不是花架子,也是有本事的。像这样有本事而出身又很不好的年轻人在俄国也是不多见的。
米哈伊尔公爵对他们愈发的感兴趣了,觉得列昂尼德这回交到了几个很不一般的朋友,说不定未来都是人物啊!
第一百二十章 展示(上)
米哈伊尔公爵喜欢有本事的年轻人,尤其是像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一样出身“卑贱”的年轻人。这样的年轻人只要给一个展现才华的机会就能带来极大的收益。
一般而言这样的年轻人都没什么背景,不用担心他们背后家族的利益交换问题。等他们成长起来之后,未尝不是家族的羽翼,尤其是他们还同列昂尼德关系亲密,这就更完美了。
很快,米哈伊尔公爵看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的眼神就柔和了许多,那种咄咄逼人的压力为之一空。这让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更是放松,言谈之间更是从容有度,这无疑让米哈伊尔公爵对他们的感观就更好了。
一时间,原本应该作为主角的李骁似乎被遗忘了。不过李骁也不着急,依然那么好整以暇的该吃吃该喝喝,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良久之后,米哈伊尔公爵觉得对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了解得差不多了,才转向了轻松惬意地某人。
“大公阁下,听列昂尼德说,你对提高748团战斗力很有心得?”
李骁微微一笑,很“谦虚”地回答道:“不算心得,算一点浅见。而且也不只是针对748团而言,而是对全军都有效果。”
“哦?”
米哈伊尔公爵微微坐直了一点,似乎对某人的大话有些兴趣,他慢悠悠地问道:“有这样的好办法吗?”
李骁心里头哼了一声:【老狐狸!】
但面上他依然笑眯眯地回答道:“是的,有!而且很简单!”
米哈伊尔公爵问道:“那我可要洗耳恭听大公阁下您的高见了?可以谈一谈吗?”
“当然。”李骁慢悠悠地反问道:“公爵阁下,您觉得影响部队战斗力的关键因素有哪些呢?”
“哈哈!”米哈伊尔公然笑了两声,问道:“大公阁下,您这是在考验我吗?也是,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恐怕进不了你们年轻人的眼帘了。”
“那倒不是,我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从军的经历哪里能跟您相提并论。我只是想乘着这个机会同您探讨,验证一下我的理论是否正确,还需要请您斧正呢!”
【小狐狸!】
米哈伊尔公爵也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句,刚才他是故意的,可李骁并没有上当,不卑不吭的化解了他的陷阱。
“那很好!”米哈伊尔公爵又哈哈一笑,道:“我们就一起讨论讨论!我就先抛砖引玉吧!”
“影响军队战斗力的关键因素,说穿了不外乎装备和人两项!武器够好自然战斗力更强,士兵更精锐自然也是战斗力更高。”
李骁点点头:“我同意。”稍微一顿,他又问道:“那您觉得我们的军队战斗力如何呢?同我们的欧洲同行相比呢?”
米哈伊尔公爵微微一笑,道:“我就不自卖自夸或者自曝其丑了。大公阁下您觉得呢?”
这又是一个坑!但李骁马上就避开了:“我个人觉得我军的战斗力还有提高的空间。”
米哈伊尔大公又看了李骁一眼,对方的滴水不漏让他惊讶,看来这样的试探毫无意义,所以他笑了笑说道:“我也希望我们的小伙子越棒越好!”
李骁点点头,说:“是的,我都都希望战士们越强越好。但是提升士兵的个人素质,让他们力量更强、速度更快、更吃苦耐劳无疑代价太大了!”
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就知道李骁这是什么意思了。提高士兵的素质确实不容易,俄国的农奴资源虽然丰富,但身体倍棒的农奴就不是那么多了。就算有,这些宝贵的资源拥有者,贪婪成性的农奴主们也不会让他们服兵役,而是选择留在自己的农场里当牛做马。
那些被扔出来服兵役的农奴多半都是那些身体不够好或者不够安分守己的刺头。这样的兵力量、速度和意识都有太多问题,不够优秀。
而想要让这些家伙变得优秀起来,必须投入大量的金钱和时间。问题是时间可能俄国不缺,但钱真的很缺。更何况对沙皇和大臣们来说农奴兵不过是灰色牲口和炮灰,根本不值得如此巨大的投入!
显而易见的是,走这条路子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在俄国是绝对行不通的。可能少数近卫部队能做到,但其他的那些,洗洗睡吧没戏的。
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就知道李骁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人不行那就只能武器凑了。装备更好更强大的武器无疑是提高战斗力的好路子。
当然,这里面同样有坑,米哈伊尔公爵立刻指出:“大公阁下,您准备向我推荐新式武器吗?对了,您好像最近同康斯坦丁大公很谈得来,这是也准备向我推荐新式蒸汽船了?”
稍微一顿,米哈伊尔公爵略带调侃口吻说道:“哈哈。可我是陆军的,对海军鞭长莫及,而且那些吞金巨兽实在太贵了,我可买不起!”
李骁却不以为意,他也笑着回答道:“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向您推荐那些。我要推荐的是一些小玩意儿!便宜,但立竿见影!”
米哈伊尔公爵愣了,他对此很是怀疑,在他的理解中,便宜一般没好货,好东西都是不便宜的。可李骁偏偏说便宜且效果明显,这就很有趣了。
他立刻催促道:“您说。我对便宜的好东西是非常的有兴趣!”
李骁却没了个关子,他笑着对米哈伊尔公爵说:“公爵阁下,我带了一个小礼物赠送给您,可以允许我为您展示吗?”
米哈伊尔公爵这才注意到李骁带来的长条箱子,一开始他还在有些好笑,觉得李骁这个大公太寒酸,送礼的箱子这么简陋。但现在看来恐怕是另有文章了。
他立刻说道:“当然可以,我迫不及待了!”
李骁继续说道:“请问您府上有靶场或者花园吗?我的礼物实际展示效果更明显,让您能明显地感受到它的好处!”
米哈伊尔公爵立刻摇了摇铃召唤来了管家,吩咐在花园准备好靶标,然后颇有些深意地看着李骁道:“大公,我真的希望您不会让我失望!”
第一百二十一章 展示(下)
米哈伊尔公爵的府上自然是不缺花园的,实际上他的花园非常大,一眼都望不到头,在温泉水的滋润下,哪怕是零下二十多度,花木们依然活力四射。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管家已经设立好了几个半身靶标,看来米哈伊尔公爵有时候也会在自家花园里试枪。
“我喜欢听到枪声,喜欢硝烟的味道!”米哈伊尔公爵笑眯眯地解释道,“这让我不至于忘记了如何去作战,安逸的圣彼得堡可不太合适我们这些当兵的!”
站立在距靶子一百码远的距离上,米哈伊尔公爵一面摆弄自己的步枪,娴熟地安装燧石、装填弹药并捅紧,利落非常比很多普通老兵还要快速高效。
“打好枪可是一个好兵的基础!”米哈伊尔公爵一面端枪瞄准,一面说道:“战场上可没有这么安逸,枪声炮声,子弹和炮弹在你面前飞来飞去,鲜血四溅惨叫连连,如果无法适应,最基本的装弹都会做不好!”
砰!
燧石撞击引燃火药,一团漆黑的烟雾从枪管里喷了出来,然后是火焰和刺耳的巨响。
但这些丝毫未能干扰到米哈伊尔公爵,他就像一块岩石样牢牢地锁住枪身,巨大的后坐力也未能让他有一点儿耸动。
米哈伊尔公爵的枪法很好,一百码的距离上也击中了靶标上缘。对于滑膛枪来说,这已经相当惊人了。一般而言超过五十米这种破烂就毫无准头可言。
“您的枪法和枪都很不错!”李骁由衷地赞叹道。
米哈伊尔公爵哈哈一笑,道:“确实,如果用我国的制式步枪,我也没把握每一枪都能在这么远命中靶子。那些破……步枪,可没有我这么精心的保养过。”
包括列昂尼德都听出来了,其实米哈伊尔公爵原本想说的是破烂。俄国制式步枪存在的决不仅仅是保养问题,基本上可以说俄国的武器都是些粗制滥造的老古董,相当一部分还是1812年的存货,当年它们可是跟拿破仑亲切地打过招呼的。
反正这些破烂玩意儿,用来吓唬土耳其病夫还行,但是对付英法列强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让我看看您带来的礼物!”米哈伊尔公爵岔开了这个有点尴尬的话题,搓着手有些跃跃欲试。
李骁让出了位置,示意鲍里斯前来演示,他们四个人中,枪法最好的是鲍里斯和列昂尼德,显然这个场合列昂尼德属于半个主人,不适合亲自示范。
长条箱子被打开了,里面的步枪让米哈伊尔大公有些愣神,倒不是这只武器让他眼前一亮,而是这只武器实在太常见了。
米哈伊尔大公略带疑惑地问道:“这不就是我们的制式步枪吗?”
“是,但也不是!”李骁信心十足地解释道,“您也看出来了,这就是在我军制式步枪上改进来的!鲍里亚,你为公爵演示一下吧!”
鲍里斯应了一声,飞快地端起步枪指了指枪口说道:“滑膛枪最大的问题就是精度实在有限,必须采用齐射战术才能保证命中率,说实话,局限性太大了……”
米哈伊尔公爵伸了伸脖子望了一眼枪口,惊讶道:“你们给枪管加工了膛线?!”
不等李骁和鲍里斯回答,米哈伊尔公爵撇了撇嘴道:“不过线膛枪可不好用啊!这玩意儿装弹太麻烦也太慢了!”
是的,别以为线膛枪出现得很晚。实际上16世纪线膛枪就问世了。对精度的渴望是永恒的,很早私人制枪师就发现了膛线的妙用。在十八世纪,英法军队中都有制式线膛枪的存在,作为远距离精确步枪交给猎兵使用。
但这个时代的线膛枪装弹很麻烦,和滑膛枪一样都得依次从枪口往里装填火药和弹丸。而因为膛线的存在,弹丸装填还特别费事,得用锤子和通条将弹丸敲进去,装填速度慢得那叫一个感人。
而且这种万分复杂的操作也不适合不识字的普通士兵。这些家伙连滑膛枪都伺候不好,万分紧张的战场上老是搞错装填秩序,会先塞弹丸再塞火药。
这么搞子弹肯定射不出去,据说此类最高纪录是一根枪管里发现了二十来发未发射的弹丸,堪称神迹。
前膛装填的线膛枪恐怕就更不友好了,又慢又难装填,容错率更低。反正米哈伊尔公爵根据自己丰富的从军经验,对线膛枪是不以为然的。讲真的,他现在已经开始失望,觉得自己太高看这几个年轻人了。
不过李骁却丝毫未受影响,依然信心十足:“老式的前膛装填线膛枪自然是很麻烦,但我送给您的这只并不是那种破烂!”
李骁故意在破烂上加重了语调,显然这也是在调侃米哈伊尔公爵。不过公爵并不在意,相反他对李骁接下来的介绍又开始有兴趣了,因为李骁说:
“这并不是前膛装填的武器,我将其改造成了后膛装填的速射武器。”
在李骁的示意下,鲍里斯将步枪的后半截展示在了米哈伊尔公爵面前。这只步枪同制式步枪的后半截完全不同了,最后的那截枪管被锯掉了,替换为全新的击发和装填和闭锁装置。
拨动一个按钮,闭锁解除,枪管的后半截向上掀起打开,方便重新装填。装填完毕之后,关上闭锁就可以重新射击。
这只新奇的步枪立刻就吸引了米哈伊尔大公的注意力,他不断地打开和关闭装填装置,就像个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让我们试试!”
米哈伊尔大公按照鲍里斯的指示装填好一发弹药后,迫不及待地瞄准了靶子扣动了扳机。
随着轰的一声,火光和烟雾弥漫之中,他依稀看到了这一枪打得非常准,不同于他之前的将将擦到靶子,这一枪击中了靶子中心部分。将薄木板轰了一个窟窿。
“太棒了!”
米哈伊尔大公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不由分说的又取过一发子弹,开锁之后重新装填,然后迅速击发,不出意外的又一次命中了靶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合作
米哈伊尔公爵对手里的步枪爱不释手,他从来没有用过一只装填如此简单射击如此精准的步枪,如果他的小伙子人手有一只这种武器,杀到耶路撒冷单挑拿破仑他都不怵啊!
又射击了几发之后,米哈伊尔公爵开始仔细摆弄手里头的武器。前面说了这只步枪跟当前俄军制式的滑膛燧发枪基本很像,除了枪管临近枪托部分截断替之以向前翻起的铰链结构,以及枪管里镌刻的膛线。此外子弹也不是之前的球形弹,而是类似英国米涅步枪弹。
所谓的米涅弹其实就是早期的前膛装填的线膛步枪弹,子弹不再是球形,而是锥形。克里米亚战争中使用米涅弹的英军和撒丁军队给予俄军巨大的杀伤,只不过这种新式子弹装填依然麻烦。
李骁改进版的后膛抢使用了米涅弹的弹头,装填时,首先向枪膛里塞入弹头,然后朝翻起的枪管里填入黑火药,然后合上枪管闭锁,拉起带有燧石的击锤,然后瞄准最后扣动扳机释放击锤。
这一套程序其实还是挺麻烦的,但和前膛装填的滑膛枪比还是简便了许多,而且排除瞎火弹非常方便。
不要小看枪弹瞎火,在燧发枪时代,平均每七次射击就会瞎火一次,而要排除前膛枪的瞎火不是一般的麻烦和繁琐。而后膛抢就没有这么复杂,打开闭锁翻起枪管就解决了问题。
总之,米哈伊尔公爵对这种新式步枪万分满意,他由衷地赞叹道:“大公阁下,这是划时代的发明,有了这种武器我们能够踏平地狱!”
李骁只是谦虚地表示了感谢,并没有多少激动的意思。因为这种改进真心算不上什么划时代。他不过是从活门步枪里找到了灵感,1860年代,欧洲列强为了适应线膛和定装弹不得不改进手里头的前膛枪,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对旧式武器进行改造。
简陋得令人发指的活门步枪由此诞生,这种武器远远谈不上好用,唯一的优点就是可以通过改进旧式步枪获得,说白了就是便宜和省钱。
活门步枪和同时代的杠杆式步枪、起落式步枪、枪机下转式步枪和栓动式步枪相比没有任何性能上的优势。真心是一种很对付很将就和凑活的武器。
可这种落后的武器偏偏很适合俄国。因为俄国工业落后,根本无力大规模的更换新式武器(哪怕到了一战也是如此,简单的莫辛纳干俄军都做不到人手一支,得满世界的找“盟友”淘换步枪凑活)。
而且俄国也穷得叮当响,手里头大把的滑膛枪根本舍不得扔掉。让尼古拉一世那个老古董掏出大把银子买新式步枪,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老命。
所以,对俄国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低成本的投入获得还算刊用至少能跟上时代的烧火棍。如此一来活门步枪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就意识到了李骁这种选择的高明之处,改进简单易行,不需要全部更换步枪,这样陆军部的老古董就不会大肆反对。
俄军当中旧式滑膛枪的存货何止百万,哪怕只改进其中的一半,都是一笔巨大的生意。每一只步枪只赚一卢布,也是数十万卢布的巨大收益。更何况,一只步枪的改进费用远远不止赚一卢布那么少,怎么看这都是上百万卢布的大生意啊!
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就亢奋了。因为这笔钱他完全是可以挣的。而且还是合理合法的挣,甚至神圣同盟的其他盟友,比如普鲁士和奥地利也有类似的需求,哪怕只给专利授权也能赚不少吧?
“大公,详细说说您的想法!”
在面对巨大的财富时,米哈伊尔公爵也不能淡定了。他必须跟李骁好好谈谈,相信对方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戈尔恰科夫家族才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李骁心里头其实也乐开了花,对他而言活门式步枪这种简陋得令人发指的玩意儿他脑子何止有上千种,上万种都有好不好。将这种垃圾当做敲门砖,获得戈尔恰科夫家族的友谊,实在太合算了。甚至不要钱让他白干都可以!
而现在看来这位米哈伊尔大公显然并不贪婪,面对上百万卢布的巨大财富却没有强取豪夺的意思,反而想同他合作,这已经很厚道了。
李骁可是知道缅什科夫那些家伙的吃相,简直是敲骨吸髓,只想独吞好处,根本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李骁这个人吧,精明细致的时候特别吝啬,比如梅萨多夫那种混蛋,他肯定是锱铢必较。但你若是讲规矩好好说话,他也不是不能做出让步。
李骁立刻回答道:“这种步枪改进简单快捷,而且花费比购买全新的步枪优势明显,还能显著地提高我军的战斗力,我个人认为很有全面推广的必要。”
这些话其实米哈伊尔公爵毫无兴趣,他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优势明显,没有这些他才不会跟李骁废话呢。他真正想听的并不是这些。
李骁也清楚米哈伊尔公爵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他立刻又道:“但是我也知道,想要推广这种改进很不容易,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出来游说……我觉得公爵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米哈伊尔公爵笑了笑道:“哈哈,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个老兵而已。”
很显然这依然还不是他最想听的东西,不过他也有耐心,他知道李骁真正要说的还在后面呢。
“我个人认为有劳动就必须有收获,推广新式步枪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的时间。决不能让推广者打白工,所以我很冒昧地向您提议……”
“我们出技术,您出资金,合资建立一个枪厂承接改进步枪的订单,合作共赢共享收益……我们的技术占股四成,您负责建厂资金和推广占股六成,”
米哈伊尔公爵在心里头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虽然这个持股比例跟他预想的还有那么一点点差距,不过这也是可以谈的嘛!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成交
米哈伊尔公爵刚想谈谈股份分配比例的事儿,李骁就抢在了他前头又抛出了另一项很有诱惑力的建议:
“这种经过改进的新式步枪,我想命名为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您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不光是米哈伊尔公爵为之动容,连列昂尼德都面色大变,这个耿直的boy立刻说道:“安德烈,这不行。改进步枪完全是您的创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能霸占不属于我的荣誉和功劳!”
李骁却笑笑道:“不,我的朋友。跟您的关系很大,如果没有之前您的提议,我不会想到改进我们的武器。可以说您是最初的发起者。另外改进过程中您也给了我很多恰当的建议,避免了我走不少弯路。于情于理都有您的功劳!”
列昂尼德还是坚决不同意:“不,我认为……”
可他的话头却被米哈伊尔公爵无情地打断了:“大公阁下,您的建议我认为非常好。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这个名字非常合适,就这么定了。您提出的股份分配方案也非常合理,我表示同意,我们今天就可以签订合同!”
根本就不给列昂尼德插话的机会,米哈伊尔公爵快刀斩乱麻的就做出了决断,不消三个小时,一份合作协议就变成了白纸黑字。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正式成为既定现实。
“我的朋友,您完全不必这么做……我……我感觉羞耻,感觉偷走了您的荣誉!”
列昂尼德很是不好意思,他大概能猜到米哈伊尔公爵为什么喜欢在新式步枪上加上他的名字。很显然,这对他有莫大的好处,就是为他扬名和表功,也是为他未来的前途打下基石。
但列昂尼德显然不喜欢这种方式,他还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功劳和认可,而不是滥竽充数的沾光占便宜。
“这怎么会是占便宜呢!”李骁踮起脚费劲地搂着他的肩膀笑道:“占便宜的是我才对好不好。仅仅借用了您的名头,就让我至少白占了一成股份,这赚大了好不好!”
列昂尼德苦笑道:“您就这么缺钱吗?”
“缺!”李骁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不是一般的缺啊!你是没看到我的府邸,都算是摇摇欲坠的危房了,再没有钱去修缮,它就会倒掉了!”
列昂尼德觉得更尴尬了,以前他也一直以为尼古拉一世对李骁还算不错的,虽然严厉了点,但基本生活还是不缺的。但是去了李骁的府邸一次之后,他觉得尼古拉一世有点过分了,帝国的大公就住这种房子?还不如财政部的小职员好不好!
“我们未来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呢!”李骁继续解释道,“还有更多的新式武器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才能制造,还要推广我们的军中补习班,所有的这些都要用到钱,没有钱什么事情都办不成的!”
这一点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体验就比列昂尼德强烈得多。他们最初在二连起家的时候,就遇到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倒霉事儿。不得不偷偷摸摸地卖消息给《泰晤士报》换钱,这才有钱收买人心和稳定局面。
虽然如今形势比当初强了很多,但上头依然不会给他们多少支持。想要试验点新东西,全都得自己掏腰包,比如那个补习班,不就是李骁一直用稿费补贴么。
所以没有钱真的是不行的,上百万卢布的大生意,多一成的利润都是十万上下的收入。这么多钱能干多少事情?不过是放弃一点点虚名而已,划得来!
列昂尼德依然是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占了李骁的便宜,百般的谦让拒绝,甚至表示愿意帮李骁去争取那一成的利润,他分文都不要。
不过李骁拒绝了:“我的朋友,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我知道您不缺钱,也不在乎钱,更不在乎那些虚名。我知道您更想用实打实的功绩证明自己,但是我的朋友,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
“我们四个人中间,只有您有短时间跃居重要位置的可能性。不管是我还是维什尼亚克还是鲍里斯,在这方面都和您差得太远。我们也太需要有理解我们,愿意帮助我们以及和我们一起努力的朋友了,否则我们现在做的事情随时都会被一道命令否决,然后半途而废!”
“您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吧?所以就请您尽快的变得更有影响力,提供更多的资源和帮助,帮我们遮风挡雨。这些艰难的事情只有您才做得到!”
“所以,这一点点虚名不是为了让您拿出去显摆的,也不是我故意讨好您的。而是让您发挥更大作用,让我们的工作能够继续的保障!”
“我的朋友,请您勉为其难地接受我有些过分的要求,我知道您不是拘泥不化的老古板,您一定能够明白这有多重要的!”
列昂尼德愣愣地看着李骁,张了张嘴但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了,因为李骁说的很诚恳也很现实,接受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没有之一!
列昂尼德紧紧地抓住李骁的肩膀,动情地说道:“我的朋友,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要阐明这些真相,您是真正的坦荡君子!”
李骁微笑着同样郑重地回答道:“您也是!”
事情解决了,列昂尼德接受了李骁的建议,但他发誓未来一定要变得更好,一定要让俄国那些真正想要有所作为做实事的人不用面对同样的窘境。
而另一边,米哈伊尔大公在书房里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四个年轻人的交流。虽然听不见他们都说了什么,但从表情上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那位侄儿还是有些幼稚和天真啊!
不过米哈伊尔大公更有兴趣的是,李骁竟然能够轻易地说服他那个有些一根筋的侄儿。这就让他惊奇了,这位杂种大公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竟然能够对列昂尼德施加如此大的影响力,这非常值得关注,这位传说中的杂种大公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缘由
米哈伊尔公爵的视线停留在了刚刚达成墨迹未干的合作协议上。联系到在达成这份协议时李骁表现出的干练和进退有度,他觉得可能仅仅提高关注度都不够,李骁值得重点关注。
从之前他表现出的能力看,绝非池中之物,唯一让人觉得蛋疼的就是他同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糟糕的关系。那一家子小心眼恐怕不会那么轻松地看着李骁大展宏图,李骁表现越出色,要面对的打压恐怕就越厉害。
【这还真是相当不走运啊!】
米哈伊尔公爵感叹了一声之后,忽然又笑了。他觉得李骁要面对皇室的打压从另一方面说可能不是坏事,甚至还是好事。
为什么呢?
在米哈伊尔公爵看来,戈尔恰科夫家族未来一代的领军人物必然是列昂尼德。这孩子虽然有性格上的缺陷,但从能力从意志力和勤奋程度上说,甩开了其他子侄一大截。
当列昂尼德在发奋努力的时候,那些小混球多半在花天酒地。纨绔子弟和公子哥儿是无法保持家族持久繁荣的。这个担子只能由列昂尼德来扛。
而列昂尼德和李骁之间,如果李骁太出色了,那么必然的列昂尼德绝不可能是带头大哥,大哥的位置只能给李骁做。可现在李骁要面对皇室的打压,越出色越受打压和排挤,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这样一来,他必须依靠戈尔恰科夫家族才能维持生存以及前途,继而必然的列昂尼德才会是那个大哥。对米哈伊尔公爵来说,这无疑更好更完美。
米哈伊尔公爵打了一个响指,觉得列昂尼德这个傻小子真心是傻人有傻福,逢凶化吉把坏事变成了好事。这一趟去748团不光没有被边缘化的危险,反而为前途奠定了牢固的基石。对了!还给家族带来了上百万卢布的收益。
这么一想,米哈伊尔公爵对让出给李骁的那部分利润更加不在意了。总要给马儿一点甜头吧!
对于那份协议,米哈伊尔公爵唯一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怨念,就是来自于李骁的坚持。李骁坚持要办一个枪械加工厂,还要从英国引进车床和机械,还要求聘请一批外国技师。
说实话,米哈伊尔公爵觉得这笔开支完全是可以节省出来的。完全没有必要开什么枪械加工厂。按照他的想法,李骁的改进步枪完全可以用专利授权的形式收“服务费”,改进工作交给国营枪厂去完成就好。
虽然自己开枪械厂能赚得更多,但同时也更麻烦。米哈伊尔公爵更热衷于轻松赚钱,而不是赚几个苦哈哈的辛苦钱。
在俄国像米哈伊尔公爵一样的人还有很多,甚至很多都身居高位。他们看不到工业的威力,不知道在未来没有工业化就等于是韭菜,只能任人收割。
李骁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搞个活门步枪确实没啥难度,亲自去做确实也是挣苦哈哈的手工钱。但任何工业化的开端都是由手工作坊一步步前进,最后才能变成工业怪兽。
现在就嫌弃挣手工钱太累,只想赚快钱,那未来当工业化的威力显现的时候,你拿什么跟进?要技术没技术,要设备没设备,要工人没工人,这还搞毛的工业化。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现在办个枪械加工厂,引进一些设备和技工确实麻烦。投入和花销也稍大,但从长远看这是合算的。也许今天这个厂子只能挣点苦哈哈的手工钱,但未来未尝不可能生产新式步枪。
以俄国官老爷的做派,国营枪械厂那种万年落后得过且过的状态,完全不可能跟上世界的潮流。未来,当俄军全面换装新式步枪新式子弹的时候,这些订单谁能跟他们争?
更何况,造枪是第一步,未来还可能造炮,甚至可能造船,从现在迈出第一步,有一个良好的开始比什么都重要。
李骁的野心还是很大的,19世纪和20世纪可是巨大的转折时期,一步领先就能步步领先。以俄国这个烂摊子而言,不赶紧打基础,未来真的去当伪装成超级大国的加油站啊!
列昂尼德也认为李骁的坚持有道理,他是站在朴素军人的视角考虑问题的。
“从当前的形势看,我们同英国和法国的关系非常紧张。我注意到英法两国的报纸上,从各种方面开始攻击、诋毁和抹黑我国。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显然,未来我们同英法之间有战争的风险……一旦爆发战争,我们的武器弹药必须做到自给自足……但是从安德烈你的分析看,随着武器越来越先进,对加工技术的要求也是水涨船高!”
“很有可能我们能设计出足够先进的武器,但我们却无法制造。所以必须有足够的加工能力……国营枪械厂我去看过,几乎就是大型的作坊,跟英国相差甚远!提前做准备是必然的!”
列昂尼德的话里道理大体上是正确的,但糟点还是有不少。李骁就知道俄国未来不光制造不出合格的枪械,也设计不出来。用了将七十年的莫辛纳干步枪,其实也是一个杂交出来的“杂种”。
当年俄国政府出于民族自尊要求选用莫辛上尉的设计,但是俄国军方却更喜欢比利时纳干兄弟的样枪。最后吵了个天翻地覆不得不双方各退一步,土洋结合杂交了莫辛和纳干的设计。
而就是这个杂交出来的杂种,俄国图拉军工厂最初都不怎么搞得定,一战中一度委托外国盟友帮着生产步枪,不然俄国的灰色牲口真得赤手空拳上战场。
可见俄国的落后是全方位的,不管是设计还是生产都有大把的问题,远没有列昂尼德想的那么乐观。只不过李骁也没拆穿这一点,还是给点希望吧,大不了自己这边好好努力,避免历史上的那种窘态出现就好。
就在一切皆大欢喜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客人吸引了李骁的注意力,这位突然前来拜访米哈伊尔公爵的贵客名叫列夫.托尔斯泰!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中二青年
列夫.托尔斯泰,多么响亮的一个名字啊。《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只要是读过书的人都不会对这些世界名著感到陌生。
作为俄国继普希金之后的又一大文豪,老托的文学成就自然不用多言,历史地位也不用多言。只不过1847年的老托还是个不满20岁的小屁孩而已。
另外老托的出身真心不算惨,虽然简介上说幼年父母双亡,比主角李骁还像起点孤儿院的主角模板。但这位青少年时期真的一点儿都不惨,反而很有点温馨惬意的意思。
原因也非常简单,托尔斯泰家族很牛逼,他家祖上相当发达,可以说是最古老的波雅尔贵族,到他这一辈还能保留伯爵头衔。更牛逼的是他的外公,他的外公出自鼎鼎大名的沃尔孔斯基家族。
对,没有看错,就是那个沃尔孔斯基。现任宫廷大臣彼得.米哈伊尔诺维奇.沃尔孔斯基公爵,以及著名的十二月党人谢尔盖.沃尔孔斯基公爵都出自这个家族。
其实从老托的代表作《战争与和平》中也能看到沃尔孔斯基家族的影子,主角安德烈.博尔孔斯基公爵其实就是影射谢尔盖.沃尔孔斯基公爵。
对老托来说,这位沃尔孔斯基公爵是一生的偶像,从某种意义上说老托也是一位精神十二月党人。
老托的青少年时期其实挺幸福的,和兄弟姐妹们的关系非常好,还能跟着和善的老农奴学一嘴地道的土味俄语。以至于到了成年时期老托一直推崇俄式乡村的简单生活,可见青少年时期乡村生活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当然,老托现在还是小托,还在喀山大学当他的花花公子。千万别被他忠厚的外表以及日后辉煌的履历所迷惑。老托真心不是什么好学生,在校期间他对学习并不热衷,更感兴趣的是把妹,对社交玩乐是相当的在行,一度的考试不及格。
不过老托对哲学尤其是对卢梭的学说很感兴趣,对十二月党人的理念是深深的认同。在校期间倒是读了不少文学著作,这对他未来的写作帮助不小。
那么一直在喀山大学厮混的老托怎么会忽然跑到圣彼得堡,跑到米哈伊尔公爵的府上拜访呢?
原因其实挺简单,花花公子玩腻了。天复一天的把妹骑妹歌舞酒会真心会烦的。老托就是玩腻了,觉得悠闲逍遥的贵族生活缺少刺激,作为一个年轻人他渴望有新的刺激了。
作为十二月党人的崇拜者,作为1812年战争胜利者的后代(他爹参战了)。老托有想法拾起祖辈荣耀,上战场做个真正的男子汉,觉得在枪林弹雨之间能让自己的灵魂得到升华。
是的,老托有想法从军。而且对他这样的名门望族子弟来说当兵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管是走外公尼古拉.沃尔孔斯基的门路(他外公是上将),还是走自己父亲老同僚的门路(他老爹参加过1812年战争,曾经是个中校),都可以轻易达到目的。
但像许多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年轻人一样,老托觉得自己如果要当兵的话,也得当个最好的兵,必须像偶像谢尔盖.沃尔孔斯基一样成为英雄。
想要成为英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到另一个英雄麾下服役。而如今俄军当中能让老托瞧得上眼的英雄真心不多,也就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勉强算一个。
毕竟这位不管是战绩还是为人或者年纪都比老迈昏庸的缅什科夫、帕斯科维奇之流强不少。
老托还是希望去个精明强干的将领的队伍。当然,老托其实最想和谢尔盖.沃尔孔斯基一起服役,可惜的是那位英雄还在西伯利亚修地球,实在是没那个福气。
“公爵阁下,我渴望成为真正的男子汉,更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闲散生活让我腻味透了,我觉得作为年轻人不应该继续将宝贵的光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我渴望战斗!渴望为国家服务!”
米哈伊尔公爵其实真心不认识老托,但老托的外公他还是认识的,大名鼎鼎的尼古拉.沃尔孔斯基公爵。他跟彼得.沃尔孔斯基也很熟。虽然那位打仗真心不怎么样,但圣眷颇厚,哪怕是看沃尔孔斯基家的面子,他也愿意行个方便。
真正让米哈伊尔公爵觉得蛋疼的是老托刚才的表态。这让公爵有种有见到了另一个更年轻中二版本的列昂尼德的感觉。
这个可怜的孩子刚才说什么?贵族生活无聊透了?渴望战斗?
米哈伊尔公爵一点儿都不喜欢带着中二熊孩子上战场。尤其是像老托这种背景身份敏感的熊孩子,若是他有个好歹,那就得罪人了。万一这个傻缺傻乎乎一高兴就拿枪冲上一线,那真心不是开玩笑的,米哈伊尔公爵可不想写信给老朋友们报丧。
“您还在喀山大学读书?”米哈伊尔公爵故意问道。
“是的,阁下。”老托还是耿直boy,并没有听出米哈伊尔公爵的拒绝意思,反而兴致勃勃地介绍道:“上的法律专业,不过那些东西我感觉用处不大,毕竟我们不能用法律去抵御敌人的进犯不是吗?”
“实际上这个学期我差不多就没怎么去,我回到了亚斯纳亚博利尔纳,在家乡开办了一所学校,教学生活让我受益颇丰!”
米哈伊尔公爵愈发地无语了,他搞不懂老托的脑回路了,放着大学不好好上,回家办学校?亚斯纳亚博利尔纳那个鬼地方有几个人上得起学?能有几个学生?你纯粹是来搞笑的吧!
“学生还是挺多的!”
说起自己的学校老托愈发地兴致勃勃和开心了,他详尽地介绍道:“这所学校是针对农奴子弟的,那些小家伙都很聪明,缺少的只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我觉得可以给他们更好的前途,他们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成为更有用的人……”
看着滔滔不绝介绍办学理念和经验的老托,米哈伊尔公爵愈发地觉得蛋疼,他感觉自己今天真心是遇上了个逗比……
第一百二十六章 萌物
不想上大学的从事农奴子弟教育工作的英雄梦中二贵族青年。
这大概就是托尔斯泰给米哈伊尔公爵留下的第一印象了。反正米哈伊尔公爵很无语也很蛋疼,如果可以的话他都想让老托去看看医生,瞧瞧精神是不是有问题了。
莫名其妙的想法这么多,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这是要做啥?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觉得老托是个长不大的熊孩子,脑子里充满了太多的幻想,人生观和世界观都有问题。这样的人最好离军队越远越好,进了军队绝对是麻烦制造者。
只不过没什么阅历的托尔斯泰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军旅梦刚刚开始就被米哈伊尔公爵判了死刑。他依然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理念,仿佛今天他来不是求职而是演讲,是来向游说米哈伊尔公爵接受他的理念的。
从这方面说托尔斯泰确实很不成熟,他是个浮躁的年轻人,没什么城府,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对未来的设想总是美好的,而对困难严重认识不足。
“您接受过军事训练吗?”米哈伊尔公爵忽然问道。
托尔斯泰显然愣住了,他想当兵之前从未想过类似的问题。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当兵不就是找人说说情,然后换一身制服,再去领一把枪,然后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托尔斯泰从未想过军事训练的事儿,他倒是会打枪,在乡下祖宅的时候,他跟大哥和二哥常常去林间打野鸡大雁。所以他会放枪,枪法好像也还过得去。
另外,小时候他们兄弟经常和农奴的孩子一起玩角色扮演,农奴的孩子们扮演法国侵略军,他们兄弟扮演谢尔盖.沃尔孔斯基一样的1812年英雄,常常cosplay战争游戏。
这些应该算军事训练吧?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松了口气,他真担心托尔斯泰直接回复个接受过军事训练,那样他就很难办了。幸亏这个熊孩子只玩过军事过家家,这真心太好了。
“我的年轻朋友!”米哈伊尔公爵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慈祥更加和善,“这些还远远不够啊!”
“战争是残酷的。您不光得学会放枪,还得打得准,最关键得接受过操练……不然到了部队里您将无所适从。我不能带一个什么都……都没准备好的人上战场,那既是对您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其他小伙子们的不负责任……”
托尔斯泰有些失望,他确实想要当兵,想要改变无所事事的人生。但同时他也觉得米哈伊尔公爵的借口有道理,他对战争对军队确实所知甚少,几乎可以说什么都不懂。这样的自己确实不适合上战场,确实是不够负责。
“感谢您的坦诚和负责,公爵,我觉得您说得很对!”托尔斯泰很感激地说道:“我确实需要加强军事训练,现在的我还不算一个合格的军人,我将加倍努力尽快达到标准!”
这个回答让米哈伊尔公爵着实松了口气,总算是打发走熊孩子了,大概过几天这个脑子里充满幻想的家伙就会忘记了从军这回事,再也不会来烦他了。
只能说米哈伊尔公爵太不了解托尔斯泰,这位真心有点一根筋,他认准了要当兵,那就一定要当的!
“尊敬的公爵阁下,作为一员老将,您一定十分擅长军事训练,我有幸能到您麾下进行军事训练吗?”
米哈伊尔公爵简直像吃了苍蝇,前一秒他还以为摆脱了托尔斯泰这个熊孩子,但后一秒熊孩子就换了一个更讨厌的方式贴上来了。
看着眼前鬓角长长嘴唇上尽是淡淡胡须的托尔斯泰,米哈伊尔公爵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被对方忠厚的外表给欺骗了。这个小子是故意装傻吧?
被米哈伊尔公爵反复打量的托尔斯泰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更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他满脸上写的尽是真诚,眼睛闪闪发亮,就像一尊萌物。
但是这尊萌物并不让米哈伊尔公爵觉得可爱,反而觉得讨厌。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在这尊萌物的脸上狠狠地揍一拳,送给这尊萌物一个大大的熊猫眼。
可惜,米哈伊尔公爵并不能这么做。托尔斯泰的背景太强了,强到他必须给面子的程度。哪怕没有揍这家伙而仅仅是拒绝他那个听上去很合理的要求,明天贵族圈里都会流传关于他不近人情的流言蜚语。
米哈伊尔公爵讨厌变成八卦的对象,不得不强迫自己勉强答应萌物的要求,让这个天真幻想一脑子不合时宜的家伙进入自己的参谋部,还得给他一个漂亮的副官头衔。
一想到天天要面对脑子有病的托尔斯泰,米哈伊尔公爵就十分头疼,觉得人生都变得灰暗了。
【哎!神啊!为什么然我遇上这种破事啊!】
就在米哈伊尔公爵勉强准备咽下这口苦酒的时候,列昂尼德走了进来,他问道:“叔叔,这位先生是谁?”
米哈伊尔公爵强装出一丝欣喜,“热情”地介绍道:“这位先生是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伯爵。是一位热情……充满……充满干劲的棒小伙。你们以后多亲近!”
连列昂尼德都能听出米哈伊尔公爵话语中的言不由衷,他似乎搜肠刮肚才想出了恰当的评价,脸上更是有便秘之色,真心是很苦逼。
列昂尼德倒是没有米哈伊尔公爵那么多怨念,实际上他是被李骁赶过来的。他们在隔壁基本把托尔斯托同米哈伊尔公爵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然后他就被李骁赶过来,某人暗示他可以给托尔斯泰提供军事训练。
列昂尼德对托尔斯泰是既不欣赏也不鄙视,他仅仅觉得托尔斯泰有些奇怪。但是对他想要当兵想要摆脱悠闲的贵族生活还是很赞赏的,也不反对提供个机会给对方。
让列昂尼德奇怪的是,为什么他的叔叔会拒绝让托尔斯泰从军,甚至连给个军事训练机会都不太情愿。以往这种贵族之间的请托他不是挺乐意么?
“您可以到我的团来接受军事训练,正好最近我的部队将开展大规模的冬训,您可以跟着我们团的小伙子一起接受锻炼。伯爵,我保证将给您提供最全面最严格的训练,让您变成合格的军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难搞
列昂尼德的插手让米哈伊尔公爵松了一大口气,他是真心不想让托尔斯泰这种奇葩走进自己的参谋部。更不想天天都得面对这样一个奇葩熊孩子,那会让他窒息的。
列昂尼德愿意训练托尔斯托是再好不过了。对外他能交代得过去,对内又能摆脱麻烦。唯一让米哈伊尔公爵有点犹豫的是,这会不会给列昂尼德带去麻烦。
他可是知道列昂尼德和李骁还有不少麻烦,尼古拉一世、康斯坦丁大公、亚历山大皇储,对了还有那个老太监缅什科夫。这么多让人都疼的大人物都盯着748团,压力非常大,再加上个莫名其妙的熊孩纸?
米哈伊尔公爵都觉得对不住列昂尼德和李骁了。只不过让米哈伊尔公爵没有想到的是,被认为是麻烦的托尔斯泰比他想象得还要麻烦,面对列昂尼德的好意,他并不怎么领情。
“阁下,抱歉,请问您的部队是什么部队?”托尔斯泰带着挑剔的表情很认真的问道。
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如果他觉得列昂尼德的部队不咋地,恐怕是不会“屈尊”前往的。
“海军步兵748团,”列昂尼德很是平静地介绍道,“我暂任该团的代理团长。”
“海军步兵748团!!!”
托尔斯泰的嗓音陡然提升了三个八度,几乎都可以称得上失礼了。他很是鄙夷地说道:“抱歉,请问是那个被认为是海军耻辱的748团吗?”
好吧,这个回答让列昂尼德有些尴尬,748团的名声确实太糟糕了,几乎每个听到他的人都会报之以嘲笑,这让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米哈伊尔公爵则更不喜欢托尔斯泰了,他觉得这个奇葩熊孩子太刻薄太不给面子。我侄儿好心给你提供机会,你还报之以嘲笑?你这是什么意思?公然来打脸么?
反正生气的米哈伊尔公爵是很不好说话的。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要托尔斯泰拒绝,拼着被留言八卦包围他也不会给这个熊孩子机会,让他滚得越远越好!
列昂尼德到没有米哈伊尔公爵那么多小心思,也并没有生气,虽然托尔斯泰确实有点过于耿直了,但他基本也说的是实话。748团确实名声很糟,确实是公认的海军之耻。
哪怕最近在他们几个小伙伴的努力下,风气已经大有改观,但外人也无从察觉不是么。想要彻底地洗刷过去的耻辱,还得用事实说话。
列昂尼德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748团干出名堂来,一定要748团在他手上大放异彩,让所有人都知道748团不是耻辱,而是最好最精锐的部队!
所以他很平静地回答道:“就是那个748团,只不过这个团糟糕的名声是有原因的。我前往该团任职以来,该团的风气已经大大转变,假以时日必然能获得近卫头衔!”
托尔斯泰对此依然是不屑一顾,在他看来漂亮话谁都能说,但实际能做到的能有几个?决心从军以来,他详细地研究了帝国将军们的战史战绩,详细研究了每一支英雄的部队,能让他认可的并不多。
米哈伊尔公爵和他的部队说心里话也不过是勉强入眼而已。托尔斯泰更想去沃龙佐夫的部队。但问题是这位帝国功勋赫赫的老将并不受尼古拉一世的喜欢,已经靠边站半退休了,根本就没有带兵上战场的机会。
托尔斯泰当兵可不真是去接受军事训练的,他是真的想上战场,想要建立功勋。所以他更倾向于功勋赫赫又能够在近期上战场的老将,在这里面米哈伊尔公爵肯定是最佳选择了。
至于海军步兵748团,那是什么鬼?一群垃圾和渣滓而已,哪个头脑正常的统帅会允许这样的垃圾上前线,真准备给敌人送人头吗?
托尔斯泰不觉得748团有建立功勋的机会,也看不起748团,自然地对列昂尼德的提议很是冷淡。
这让维什尼亚克嘲笑了李骁一番:“安德列卡,看来你失算了。这孩子眼睛里根本就没有咱们的影子,在他看来我们就是乌合之众!”
“不!”鲍里斯纠正道:“是十足的垃圾!”
末了鲍里斯补充道:“我不喜欢这小子。虽然他跟那些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不一样,但个性真的很恶劣,让人厌烦!”
维什尼亚克也赞同道:“我赞同,这小子绝对是个刺头和麻烦,我不想跟他共事!”
李骁则是苦笑不已,他其实就是一时兴起患上了穿越者的松鼠症。收集名人,让历史名人为自己而唱赞歌,那感觉实在是美妙。一想起未来后人读起托尔斯泰的著作,在作者的序言里提到某某人物的原型就是他,或者在书中向他致敬,那满满都是成就感啊!
只不过李骁太低估了托尔斯泰的难搞,这位真心是有点中二不通人情,分分钟就让他的如意算盘化为乌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狠狠地得罪了他的两个好朋友。
李骁也犹豫了,真要让这么一个刺头熊孩子进入748团吗?这个奇葩肯定会惹很多麻烦,而他的身份又特别难搞,想想是不是把列昂尼德叫回来算了。咱没有那个金刚钻不揽那个瓷器活儿。
只不过李骁觉悟得太晚了。因为列昂尼德的荣誉感被托尔斯泰刺激起来了,他愈发热情地发出邀请,让托尔斯泰都觉得盛情难却。
“伯爵,我诚挚地邀请您跟我一起到谢尔托洛夫镇去看一看。去看看748团的真实情况,如果到了那里您依然觉得748团很糟糕无可救药,那我绝不强留您。”
“但是,如果您觉得748团不是那么糟糕,甚至还可以的话。我真诚地希望您给我这个荣幸,让我担任您军旅生涯的领路人如何?”
托尔斯泰很是犹豫,他很想继续拒绝,但列昂尼德热情和好意又实在难以拒绝。他有些左右为难,不得不望向米哈伊尔公爵求助,但这位很厌烦他的公爵却笑嘻嘻的什么也不说,无奈之下他只能同意了:
“您的热情实在让我无法拒绝,我同意跟您去谢尔托洛夫镇……但是如果748团无法让我满意,那请您原谅我的无礼和冒犯……”
第一百二十八章 警告
缅什科夫的停职、梅萨多夫的弊案就像一股微风,并不能给俄国政坛这座粘稠的粪坑带来太多波澜。紧张刺激的御前会议结束不到一周,贵族们就是舞照跳、戏照看,该玩玩儿该乐乐儿,又恢复到以往的节奏。
其实个人对社会的影响大多如此,哪怕能量再大也抵挡不过时间的洗礼。时间可以洗刷一切,权利地位金钱都抵不上时间的威力。
只不过在这平静下面是暗流汹涌,康斯坦丁大公乘着缅什科夫停职的机会大肆在海军部发展势力,大有将缅什科夫架空的意思。
而缅什科夫干脆彻底地倒向了亚历山大皇储,配合着皇储利用多年在海军部的经营不断地抵挡着康斯坦丁大公的狂攻。
双方的战场遍布整个海军部,上至高级将领下至舰长团长都被卷了进来,一时间硝烟弥漫,海军内部更是人心惶惶。
只有一个地方例外,那就是748团。
康斯坦丁大公确实准备同李骁等人翻脸。但他完全没有机会,亚历山大皇储按照老阿德勒贝格的指点,指示第二海军大臣小鲁缅采夫愣是驳回了康斯坦丁大公提议,斩断了他伸向748团的黑手。紧接着米哈伊尔公爵紧急运作之下,不等康斯坦丁大公反对,列昂尼德就走马上任成为了748团新一任团长。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暂时是拿748团毫无办法,只能看着李骁逍遥快活。当然,他也并不是特别着急,他总觉得自己现在有了尼古拉一世的支持,别说一个小小的海军部,未来必然是要当皇储的,集中精力做更紧要的事才是上策。
那么康斯坦丁大公所谓的更紧要的事是什么呢?自然是他那几家面临巨额亏损的企业,赶紧地拯救自己的荷包才是最关键的。这几家该死的企业已经霸占了他太多资金,他迫切地需要回笼资金了。
而所谓的回笼资金自然是从海军预算里做文章。按照之前缅什科夫的计划,俄国海军的重点项目依然是传统的风帆战列舰。拥有100门火炮的老式风帆战列舰老太监一口气订了四条之多。
这还是一个海军拨款年度的预算。按照老太监的规划明年也就是1849年预算案中,还要下四条的订单。准备在未来十年内订购高达二十艘一百门火炮的一等战列舰。
而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这里,自然不可能订购这许多他看不上的老式舰船,1848年度的四条风帆战列舰砍掉一半。规格也从100门火炮战列舰砍到75门火炮的二等风帆战列舰。
别小看只少了20来门火炮,这完全就是两个规格的产物。前者更加强大,后者真心只能算二等货色。
这些被省出来的经费将全部投入新式蒸汽舰艇的建造。在康斯坦丁大公的授意下,海军一举订购了6艘1000吨级的蒸汽巡航舰。共计需要近三十台锅炉和十二台蒸汽机,其他的铁板和铁质部件就更多了。
总而言之,这庞大的订单全部给了他经营的工厂。一举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盈利。初步核算能给他带来十数万卢布的利润。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是志得意满和神清气爽,他仿佛看到了最光明的未来,觉得在他的带领下俄国海军将迎来前所未有有的春天!
只不过像他一样乐观的人并不多,比如说李骁就相当不看好他的造舰计划。
“太不切实际了,这个计划简直是一团糟!”
维什尼亚克奇怪了,问道:“安德列卡,你不是挺看好蒸汽舰艇么?现在那位大公大力发展,你怎么泼凉水了?”
李骁没好气道:“他那是个鬼的大力发展。完全是出于一己之私胡搞瞎搞!”
“他那个破烂锅炉厂和蒸汽机厂我去看过,就是两个简陋的作坊而已。生产全靠工人手工敲打,效率低得让人发指。三十台锅炉和蒸汽机他们猴年马月才能生产出来!”
“而且,工人我也去聊过,基本都是文盲,仅仅只有几个外国技师,水平嘛在英国大概也就是学徒工的样子……基本测量工具和工艺流程都是一塌糊涂,生产出的零件公差大得让你无法想象……零件质量更是一塌糊涂!”
“反正他的厂子生产出的玩意儿,在国外统统只能算残次品,基本达不到设计性能,问题百出寿命感人!”
“你想想,这样的货色装上战舰,会是什么景象?”
维什尼亚克稍微想象了一下,顿时觉得海军接收那些蒸汽船的家伙会非常可怜。巨大的黑锅将从天而降,砸得他们生活不能自理。
很显然,这些劣质锅炉和蒸汽机如果出了问题。康斯坦丁大公是绝不可能承认,更不可能负责的。以他对这位大公的了解,那必然是使用者的问题!
好吧,维什尼亚克为可怜的海军军官们默哀了三秒钟。又问道:“那对我们来说,这岂不是个灾难?以那位陛下的个性,以及缅什科夫之类的老臣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记恨,绝对要对准蒸汽船开炮的,那时候倡导蒸汽船舶的所有人都会倒霉!”
李骁撇了撇嘴,他也想到了。那时候真心是莫大的讽刺了,一贯推崇倡导蒸汽船的康斯坦丁大公为俄国蒸汽船舶的发展盖上了棺材板,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这样蛋疼的事情历史上并不鲜见,有太多太多貌似好心但实则办坏事的先例了。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其中一员而已。
李骁叹了口气道:“所以我得提前做点什么?得打个补丁先!”
维什尼亚克问道:“你准备怎么做呢?”
“警告他!”
说着,李骁摊开了信纸开始起草稿件,他刷刷地在纸上写满了法文,详细地阐述了他对康斯坦丁大公雄心勃勃造舰计划的隐忧,公开警告道:
“新式船舶的发展必须遵循客观规律和事实,事实是俄国本身的技术实力远远不够……最好是走一条循序渐进的引进技术、引进设备、引进成品,然后逐步国产化的渐进之路。”
“最忌讳一开始就盲目多造舰,盲目上数量,我们的水平远远不够支持这样的建造行为,我们应该更加谨慎,更加小心……”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戾气
李骁的文章很快就见报了,康斯坦丁大公也很快就读到了这些“诋毁”和“谩骂”。他愤怒地将杂志揉成一团扔进了壁炉,然后冲尼古拉.米柳亭喝问道:
“这个混蛋是什么意思?背信弃义准备过河拆桥么!”
康斯坦丁大公的愤怒爆发得极其突然,有点没道理的意思。因为李骁的文章更多的是就事论事,只是指明了俄国技术力量薄弱的事实,然后由这个事实引申去谈了一些实际的问题。没有指名道姓更没有肆意诋毁和谩骂。甚至文章中依然全力宣传蒸汽船,指出蒸汽船才是未来。
从这些来看,康斯坦丁大公的愤怒有些莫名其妙,很是没有道理。哪怕是一贯支持他的尼古拉.米柳亭也觉得这位大公反应有些过激了。
“阁下,我个人觉得此篇文章中的某些观点虽然有些鲁莽和唐突,但是深思之下也还是有些道理……”
尼古拉.米柳亭想劝劝康斯坦丁大公,但后者显然是听不进去的。最近一段时间他确实膨胀得非常厉害,“击败”缅什科夫带来的喜悦,尼古拉一世给予的格外关注,都让他发飘,再加上周围马屁精们的吹捧,让他真心以为是胜券在握了。
这种心态下,他看问题的态度自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曾经刻意伪装出来的那些所谓贤王品质,都在一点点崩溃瓦解。他内心深处潜伏已久的贪婪和暴戾开始显露。
康斯坦丁大公愈发地不喜欢听那些刺耳的意见,愈发地独断专行,也愈发地像他那个专制毒菜的父亲。
这些东西让之前支持他的那些十二月党人的徒子徒孙们感到惊愕和无所适从。他们不明白一个好好的贤王怎么说变就变,一些敏感的十二月党徒们甚至发出了绝望的哀叹:
“一切都没有变!罗曼诺夫家的儿孙果然都是一样的!”
“俄国要想获得重生!只有先铲除罗曼诺夫这棵毒树!”
这样的呼声让尼古拉.米柳亭忧心不已。他不认同这些观点,他始终坚信君主制度是合理的,俄国也需要君王。但同时君王也必须有开明的心胸,开明专制才是最好的制度!
尼古拉.米柳亭相信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一时迷失了自己,只要他努力劝诫,大公会很快回到正轨的。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在努力劝说,努力让他心目中的贤王回归本心。
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太不了解尼古拉一世的孩子们了,他们都像他们的父亲,血脉中充斥着霸道和野蛮,对权力的迷恋更是达到顶点。
尤其是这位最像尼古拉一世的康斯坦丁大公,之前他所有的开明不过是伪装,不过是广告,不过是积攒力量夺取皇权的手段而已。
现在这个康斯坦丁大公才是最真实的他,才是他的本性。而这种本性是根本没有办法改变的。
果不其然,他粗暴地打断了尼古拉.米柳亭的话语,断然说道:“有道理?尼古拉,你有没有搞错?难堪您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这是蓄谋已久,这是故意的挑衅,是向我宣战!”
尼古拉.米柳亭刚想说什么,但康斯坦丁大公又一次强势地宣布:“我早就跟你说过,像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一样的混蛋绝不可以轻信。他一直都是卑鄙的小人,毫无廉耻、毫无信誉……根本就是国家的敌人!”
康斯坦丁大公面对着瞠目结舌的尼古拉.米柳亭喋喋不休地嚷嚷道:“我们之前就不应该跟他合作,这个卑鄙小人纯粹是利用我们,占我们的便宜,对他这样的家伙决不能手软!”
尼古拉.米柳亭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之前康斯坦丁大公可不是这么说的,极力主张同李骁合作的正是他,那时候他可不是这个口风。
那时候他说跟李骁的合作是必须的,是绝对有益的。哪怕尼古拉.米柳亭提出种种质疑,这位大公依然坚持必须合作。
怎么一眨眼就全变了?怎么变成好像是我们劝您同某人合作的了?怎么您就轻而易举地甩锅了?而且听您的口气,好像这次合作吃了大亏一样?
尼古拉.米柳亭满脑子都是问号。因为这次合作他们真心是获益良多,光是让缅什科夫停职就是莫大的胜利,直接成倍的扩张了康斯坦丁大公在海军的影响力和权力。
更不要说一举借此盘活了手中的不良资产,让亏本已久的厂子一朝就扭亏为盈,未来的发展还一片光明。
尼古拉.米柳亭无论怎么算都算不出亏本来。他觉得这次的合作完全可以说是以小博大,仅仅付出了微薄的代价又收获了丰厚的利益。如果连这样的合作都算失败,那么怎么样才算成功呢?
顿时,尼古拉.米柳亭的心情就十分复杂了,他看着继续高声讨伐李骁的康斯坦丁大公,第一次发现这位大公竟然是如此陌生。
不过完全关注于自我的康斯坦丁大公并没有意识到尼古拉.米柳亭的情绪变化,他依然在喋喋不休地批判李骁攻击李骁:
“上一次列昂尼德.戈尔恰科夫被任命为748团的团长,我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不安好心和蓄谋已久……否则小鲁缅采夫为什么会帮他们……”
“还有那个该死的小鲁缅采夫,他算哪根葱,老太监在的时候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纯粹是个吉祥物。如今竟然敢跟我叫板了,没有人授意和给他壮胆,他敢么!他敢么!”
到最后,康斯坦丁大公几乎就是在咆哮了,他怒喷一切让他看不顺眼的人和事,凡是不合他的意思的人都是混蛋,都是人渣,都该打翻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
那种可怕的暴虐情绪让尼古拉.米柳亭又一次想到了尼古拉一世,这一刻这父子两是如此的相似,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决定了!”
不管尼古拉.米柳亭如何劝说,康斯坦丁大公依然独断专行地做出了决定:“必须立刻给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和列昂尼德.亚历山大诺维奇一点颜色看看,必须让他们明白海军是谁当家作主!”
第一百三十章 痴人说梦
李骁是真心没有想到康斯坦丁大公会如此疯狂和歇斯底里,完全变成了魔障版的小一号的尼古拉一世。他写那篇文章本意不过是自保,但却被那位大公认为是挑衅,在那位大公的亲自授意下,那位大公在海军部的狗腿子正在炮制各种卑鄙的手段,用来对付他和列昂尼德。
李骁此时坐在办公桌前继续完善着新式步枪的设计和改进工作。虽然这项工作被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认为是毫无必要。
这两位好朋友对李骁之前的改进就万分满意了,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步枪,而李骁新的设计思路显然是“走了弯路”和“完全没有必要”。
对此,李骁是苦笑不已。果然,领先时代一步是天才,领先时代三步就是魔鬼了。但李骁依然坚持他魔鬼的设计,因为全金属定装弹太重要了,那才是历史的趋势所在。
1847年的枪弹依然是充满了拿破仑时代的风采。哪怕是领先一点的英国人,也就是用了前装米涅弹,包裹火药的弹壳依然是纸质的,再过几年开始流行后装步枪的时候,才会渐渐发展出金属底火和针刺发火步枪弹。
但不管是边缘发火弹还是针刺发火弹,性能都不怎么理想。最后一统江湖的还是全金属弹壳的中央发火枪弹。而李骁现在设计的也正是这种。
其实吧,硬要说设计也不妥当。因为他没那个能力,完全是参考历史上出现过的枪弹,做个文抄公而已。
当然,这个文抄公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因为选择太多了,19世纪中叶正是科技日新月异,各种发明百花齐放的时代。各种新式新潮的设计如过江之卿,多到不可胜数。
枪械和枪弹也是如此。这让李骁颇有点无从下手的意思,因为俄国的基础太差,抄哪个把握都不是那么大,真心是让人泪奔。
比如全金属中央发火枪弹。以当前俄国的技术力量,唯一能搞定的就是黑火药。这玩意儿是现成的,往金属弹壳里装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比如金属弹壳的加工工艺,比如底火的配方和制造技术。甚至连弹头俄国可能都搞不定。
不要以为这些东西简单。比如全金属弹壳,没有足够的技术还真搞不出来,如何将一小块铜盂冲压成弹壳,这就够写十万八千字的技术论文的。
然后就是底火,这个不光涉及金属加工工艺,还涉及到化学。虽然早在1793年苏格兰牧师亚历山大.福赛斯就发现了雷汞,并且在1807年就跟詹姆斯.瓦特一起发明了世界上第一支击发步枪,后来更是成立了福赛斯枪械公司,生产著名的香水瓶击发枪。
这种叫做香水瓶的击发枪采用器皿装填敏感的雷汞。使用时装在香水瓶里的雷汞撒在枪械的底火盘上,然后扣动扳机击锤就会打击底火盘,雷汞在撞击力的作用下起爆点燃黑火药推动弹丸。
到了1814年,美国人齐舒亚.肖发明了更先进的铜制火帽。1825年美国人德林杰发明了使用火帽的新式击发枪,这种新武器正是后来杀死林肯的凶器。
火帽的发明可以说是开创性的,不光大大提升了枪械射击的可靠性,将瞎火的概率从每七次射击一次提升到每两百次射击出现一次。更关键的是火帽不像燧发抢那么怕水。
历史上三元里抗英斗争中,大雨滂沱里英军派出的就是使用贝克式击发步枪的连队前往解围。这在几十年前是不敢想象的,在拿破仑时代,遇上大雨那燧发抢是完全歇菜,大家伙就用刺刀肉搏吧。
讲真的,俄国在这方面落后得不是一点半点,老旧的燧发滑膛抢依然大行其道。使用火帽的击发前膛枪都是微乎其微。整个国家的军人都活在1812年,拒绝在前进一步。
这直接导致所有的新技术在俄国的应用少得可怜。李骁在圣彼得堡在莫斯科在图拉都找不出几家能够供应充足火帽的工厂。圣彼得堡周边仅仅有几个枪械爱好者开办了微型作坊生产一点少得可怜的火帽,其供应量别说748团了,只够几个贵族偶尔打猎消遣的。
这让李骁就无比蛋疼了,就算他和米哈伊尔公爵合资的枪厂能生产出新式步枪,但子弹怎么办?难道从英国和法国进口边缘发火弹和针刺发火弹使用?
这肯定不现实,毕竟几年后的克里米亚战争中,英法可是直接站在俄国的对立面,怎么可能一边打仗一边向俄国出口子弹的。
所以搞定子弹生产线就非常有必要了,机械设备和技工暂时可以从外面请,这个戈尔恰科夫家财大气粗,只要能说服列昂尼德就可以摆平。
真正的问题还是之前提到的那个,究竟哪种子弹更适合俄国的国情呢?这种新式子弹必须生产技术简单,适合落后的俄国组织生产,但同时也必须足够先进,不能用那些纸壳金属底火的便宜货凑合,因为过几年就会淘汰,而且容易受潮影响性能。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要足够便宜。毕竟铜并不便宜,算是贵金属,这年月以俄国的财力,全面普及铜壳弹分分钟就能破产了。
以钢代铜吗?
这个想法在李骁的脑海里久久地徘徊,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钢制弹壳虽然确实比铜壳成本低,但问题是俄国或者说当今这个世界的炼钢技术真心是不咋地。
这个年代,钢厂冶炼出的其实大部分还是生铁和熟铁,直接炼钢还是洗洗睡吧,底吹式酸性转炉炼钢法还没发明呢!那个玩意儿1856年才诞生,虽然也差不了几年了,但李骁知道那是在工业基础雄厚的英国,放在俄国,一点儿戏都没有。
而且贝斯麦发明的底吹酸性转炉炼钢法还有很大的问题,矿石中的磷和硫无法去除,练出的钢铁性能差强人意不适合造枪造炮。
俄国不光是没有足够的钢炼技术和钢铁厂,金属加工更是老大难。钢的延展性可没有铜那么好,冲压工艺很麻烦,这也不是俄国这个技术侏儒能搞得定的。
反正李骁是头疼到了极点,他现在是空有一大堆优秀的设计,但碍于俄国低劣的技术储备,每一种实施过程都有一堆堆的问题解决不了。
简而言之,就是俄国没有工业基础,而想要在一片技术真空里起高楼,那显然是痴人说梦……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奈
李骁是愈发地羡慕那些自带系统或者老爷爷的穿越者同僚了。有困难找系统,不是抽奖就是大礼包,总而言之一切问题都有系统搞定,主角只要负责走流程就好了。
但是到了他这里就十分蛋疼了,真心是一穷二白要啥没啥。要发展壮大就要搞工业,搞工业却一没技术、二没设备、三没人才,第四条上头还有一群封建专制拒绝新技术的老顽固。
这尼玛让他怎么弄?去跪求外星人的施舍或者干脆跳个崖看看山洞里有木有野生老爷爷和史前文明的秘密基地?
拜托,本书是很正经的穿越小说,不是科幻和玄幻啊!
醒醒吧,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没有史前文明!没有外星人!
什么都没有!有的只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李骁叹了口气,将手里头的鹅毛笔插回了墨水瓶里,揉了揉感觉肿胀的额角。想要一步登天果然是不可能的,还是得从基础工作做起。
李骁知道摆在他面前的有几大问题:设备问题、人才问题、资金问题、政策问题。
这四个问题环环相扣,哪一个不补齐,都无法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比如设备,机床什么的可以从英国去买。虽然现在英俄关系很紧张,英国人在报纸上成天攻击俄国是侵略者,是强盗(倒是没有错,只不过这话由另外一个更无耻的强盗来说就很有喜感了)。
还不断地怂恿流亡伦敦的波兰人在报纸上编造各种关于俄国的负面小道消息,抹黑俄国是狼子野心贪婪成性的野蛮人(也没有说错,只不过某些故事真心是编的)。
英俄两国关系确实紧张,但英国的资产阶级却是没有节操的。只要能赚钱,他们才不管俄国人是北极熊还是吃人的生番,更不管波兰人是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跟他们有一毛钱的关系,黄橙橙的小可爱们可是没有臭味的,芳香无比!
这年头,有钱真心能买到一切。问题是李骁没钱,他的全副身家就是一幢年久失修不值钱的破房子和外加数千卢布的现金。这点儿钱别说买设备办工厂,打点俄国国内贪婪成性的相关部门开绿灯都不够。
更别说就算有设备,还得去找合格的人才。机器又不会自己开动,21世纪的智能化和自动化都没能做到的事情,19世纪就更做不到了。
李骁需要大量合格的工人还有技师。可问题是这样的人不说俄国完全没有,有那也是极少数,想要请代价不会低。而且从长远看,还得大规模的培养类似的人才,而这同样需要花钱。
并且以俄国的现状来说,这还跟贵族老爷们的利益有根本冲突。对那些守着土地过日子的守财奴来说,最宝贵的财富除了土地就是人口。
全俄国的人力资源基本都被他们垄断了,他们既舍不得掏钱让农奴学技术,也不允许这些包身工另谋高就,农奴没了,谁给他们种地去?
说到底,最后的根本问题还是政策。只要俄国依然坚持农奴制度,想搞工业化就基本不可能。
而这一条对历代沙皇来说都是无解的,被誉为最后的伟大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又如何,一度貌似下定了决心废除农奴制度,最后还不是开了倒车。
因为沙皇的统治基础是那些农奴主和贵族,他怎么可能自废武功自断根基?
可惜的是,现在能看清楚这一点的人都不多。俄国开明精英们的主流愿望还是寄希望于出现一个开明专制的沙皇。
对此,李骁也是暂时无解,他如今不过是俄国政坛上微不足道的小棋子一枚。根本撬不动大政方针的杠杆,唯一能做的是保存自己慢慢发展壮大。
想到这儿,李骁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重新抽出了羽毛笔,开始在稿纸上写写画画,一份份图纸和技术说明很快出现在纸上……
“这就是您忙活了几个晚上的成果?”
列昂尼德对李骁的工作很是好奇,他觉得某人很有本事,是技术达人。从上次对步枪的改进来看,某人的发明创造很有军事意义。所以听闻某人又搞出了新玩意儿,他是第一时间前来查看究竟。
只不过这一次,列昂尼德对于这些图纸和说明感到迷茫。上面的字和图形他都能看懂,但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全金属的子弹、奇奇怪怪的化学配方、精巧复杂的枪械图纸。这些万分复杂的东西跟他所熟知的战争相差太远。比如他就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将火药装到金属弹壳里。
“这有什么意义?从15世纪开始,我们就是像现在一样直接使用火药,经历了几百年的考验,无疑现在的方式才是最好的。”
列昂尼德很是认真地说道:“黄铜制造的弹壳,仅仅是为了增加装填速度和防水,这太奢侈了!您知道几十万人的军队需要多少子弹吗?那得需要多少铜?我简直无法想象那是多么的奢侈!”
李骁淡淡地回答道:“一点儿都不奢侈。那将是未来的趋势。很快你就知道使用这种新子弹的新式步枪有多么恐怖了。最多五年或者六年,您将会发现战争的模式将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列昂尼德狐疑地看着李骁将各种图纸和文件封入信封,他不相信李骁的断言,甚至觉得对方有点狂妄和言过其实了。但以他对李骁的了解,似乎对方也没有必要吹这个牛逼。
于是他又问道:“这些文件您要送到哪里去?陆军部还是海军部?要不要我帮你疏通一下?”
列昂尼德以为李骁会将他的发明送往俄国军方,但李骁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既不是陆军部也不是海军部。那些老顽固和老古董不会欣赏我的发明。送给他们无异于让明珠蒙尘,我准备将这些送到能欣赏它们、能让它们发挥作用的地方!”
列昂尼德狐疑地问道:“那么冒昧地问一句,那是哪里呢?”
李骁冲他邪邪地一笑道:“英国和法国的专利部门!”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惊闻
列昂尼德脑子里有点转不过筋来,他知道什么是专利,也知道申请专利的意义。但是让他搞不明白的是李骁为什么要去英国和法国申请专利?
列昂尼德充满不解地问道:“您刚才告诉我说,您的发明将改变战争的形势,将爆发出极大的杀伤力?”
李骁平静地回答道:“是的。我很肯定!”
列昂尼德又问道:“您应该知道最近我们同英国、法国的关系非常紧张,有战争的风险吧?”
李骁还是那么风轻云淡地回答道:“知道。圣地的问题闹得挺大的,好像陛下准备对土耳其人用兵吧?”
列昂尼德强忍住不快,继续问道:“那您还将这些威力强大的武器送到国外申请专利?难懂您不知道这潜在的风险么!”
李骁依然平静,他点点头道:“当然知道啊!正是因为知道,我才这么干的!”
列昂尼德要抓狂了,他想抓住李骁的衣领使劲的摇晃,想要一榔头敲开李骁的脑壳,看看他的脑回路跟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做这种事吧?这简直就是资敌好不好!
李骁笑了笑道:“那按照您的意思,我应该将这些发明束之高阁,或者干脆一把火烧掉,那才是爱国,对吧?”
列昂尼德点点头表示同意。但李骁却讥笑道:“不!您错了!那不是爱国!爱国是要让国家变得更好,而不是维护一些阻碍国家发展的老顽固的利益。”
“海军部和陆军部的那些老古董知道新技术的意义吗?他们不知道,也拒绝知道,固步自封冥顽不灵……如果没有外部的刺激,过一万年他们依然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李骁义愤填膺地咆哮道:“但是,这个世界却不依他们的意志转移,始终是向前发展的。英国和法国都在日新月异的应用新技术,已经远远地将我们甩在了后面。哪怕没有我的这些发明,五年,最多十年他们一样能发明同样的东西,那时候您还能祈求我们的敌人下手仁慈,或者干脆慈悲为怀不对我们使用新武器么?”
李骁愤然地一挥手道:“不可能的,我们的敌人绝不会有丝毫仁慈,他们只会更加残忍地对付我们,会让我们流干最后一滴血,会啖食我们的血肉。那时候你觉得陆军部和海军部的老古董能挽救我们的国家吗?”
列昂尼德喉咙发出嘶嘶声,他很想说能,但这几个月的了解却告诉他确实不能。
李骁讥笑了一声道:“所以,我们不能抱残守缺,更不能因哽废食。必须给那些老古董一点刺激,让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们必须向前而不是固步自封!”
“而且!”李骁又重重地一挥手道:“越早越好!越早我们付出的代价反而越轻!”
列昂尼德惊呆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满脑子都是李骁适才的狂言以及他略显狰狞的表情。
他不断地问自己:【难道事情真的坏到了这个地步了?】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从感情上说列昂尼德很难受李骁所言的一切。他热爱自己的祖国,愿意为祖国奉献一切,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可现在李骁却告诉他,想要对俄国好,就得给俄国放血。这样的歪理让列昂尼德简直要抓狂。可偏偏的他还觉得李骁有点道理,列昂尼德都怀疑自己已经神经错乱了。
“你没有!我的朋友!”
李骁很沉着地说道:“你也知道情况很糟,你也知道那些官僚老头子是什么情况。寄希望他们能带领俄国走向光明,无疑是痴人说梦。你也知道要另辟蹊径,但你又不舍得我国经历转道的阵痛。”
“我的朋友,我得告诉你,如果现在不接受阵痛,以后就是剧痛!甚至是惨痛!”
列昂尼德还是很犹豫,他冥思苦想,想找出一条能够说服李骁的理由,但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反倒是李骁在不断地说服他。
“看似将专利带到英法对我国不利。但实则不然!”
李骁很耐心地分析道:“确实这会在短时间内增强他们的实力,极大地拉开同我们的差距,但您也必须看到,如今能够实现我的发明的只有他们两国。”
“他们有完备的工业基础,有充足的资金和资源,愿意为一切新式好用的发明提供沃土。”
“我的发明到了他们那里,将会被更快的推广。想必那个时候,哪怕是我国那些保守腐朽的官僚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反而会推动我国相关产业的发展!”
“更何况,这些专利并不是免费提供给英国人和法国人的,那是要收钱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每一项都能收获大量的金钱。有了这些钱,我们就不用去跪求国内的那些腐朽官僚给予拨款。我们可以建设自己的工厂,培训自己的技师!”
“这将达成一个良性循环,从内部和外部促进我国重视新技术和新机器的力量,最终让我们追上强敌的脚步!”
列昂尼德终于被说服了,虽然他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他知道将这些专利留在俄国,锁在抽屉里一点意义都没有。俄国的落后和保守是全方位的,必须想办法鞭打那些不愿意前进的懒驴们了,他们已经安逸了近三十年,是时候干活了。
与此同时,列昂尼德也有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他发现自己过去二十多年也过得太安逸了。只看到了狭小的贵族圈,以为全俄国都像这个小圈子一样安逸。
但实际情况是天堂和地狱的两重天。贵族活在天堂,平民和农奴活在地狱里。
更可怕的是天堂里的那少数人丝毫没有拯救地狱里同类的念头,甚至根本就不把地狱里那些视为同类。天然的以为自己的舒适奢靡的生活就是天经地义的。
这就非常可怕了,列昂尼德感受到了地狱中的怨气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而且地狱里的恶鬼也太多太多,它们已经将地狱塞得满满堂堂,它们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天堂的地板!
很快,这些怨气慢慢的灵魂就会爆发,就会涌入天堂,将摧毁天堂里的一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沸反盈天
其实从世界范围来看,何止是俄国的地狱沸反盈天。英国的地狱、法国的地狱、普鲁士的地狱、奥地利的地狱也是不妨多让,甚至比俄国的怨气更足。
这些资本更加发达的国家里,工业化让财富更加两极分化,让贫民的生存环境愈发恶劣。这些都导致了怨气在这些国家更足,而且相比愚昧的农奴,工人尤其是那些技术工人思想更加先进,斗争意识也更强,只要一颗火星就能将他们引爆!
1847年12月底。接近圣诞节应该是欢乐的海洋才对。但是这个冬天对欧洲的平民阶层来说,欢乐是那么的遥远。这个冬天格外的冷格外的严酷。
从1843年开始,农业就非常不景气,作为卑贱平民主食的马铃薯在数个国家都发生广泛性的歉收。
比如在英国人殖民的爱尔兰,因为马铃薯晚疫病的影响,农民们几乎是颗粒无收。但英国统治者却对灾害视而不见,也根本不在乎爱尔兰人的死活。
当灾难爆发的时候,当欧洲其他国家都可怜爱尔兰人发起慈善募捐的时候。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王是怎么说的?这位女王断然认为爱尔兰并不存在人道主义灾难,认为根本不必为爱尔兰懒骨头们募捐。
当灾难从1845年持续到1847年时,当爱尔兰已经饿死了上百万,另外还有一百万人背井离乡逃亡北美洲时。此时这位女王才勉勉强强承认可以搞一点慈善行为,但捐款不必太多。
于是乎在这位女王的亲自示范下,大英帝国为爱尔兰贱民募集了1500英镑的巨款用于赈灾。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点儿钱给爱尔兰人喝水都不够,而英国佬却觉得自己太过于慈悲为怀了。还放言马铃薯这种食物是“最不可靠”和“最差的食物”,是魔鬼的产物。
他们说长期食用马铃薯只会更加接近地狱,自然的就会让上帝愤怒而降下天罚。吃魔鬼食物的爱尔兰懒骨头完全是咎由自取,完全不值得同情。
这大概是英国版的何不食肉糜。搞的好像爱尔兰人都是二傻子,放着更好吃的面包不吃,专门去吃难吃的土豆泥,所以活该饿死。
问题是,事实如此吗?1843年的850万爱尔兰人只占有爱尔兰5%的土地。其他的爱尔兰土地都在英国地主们的手中。要用可怜的5%的土地养活95%以上的人口,不吃土豆吃什么?
更何况,爱尔兰人还不准雇佣超过两名学徒、不准出国留学、不准在大学申请学位和奖学金,不准担任公职、陪审员、律师和教师,不准出席议会,没有选举权,不准购买土地,甚至连个人私产都受到限制!
比如爱尔兰人不准拥有超过五英镑的马匹!还不准向外国出口商品。而且为了保证工业化的英国有充足的粮食供应,爱尔兰所有土地出产的大麦、小麦、燕麦必须强制性的只能销往英国本土。
说白了,爱尔兰就是英国的后勤保障中心,爱尔兰出产的一切都是为英国服务的,至于爱尔兰人,谁管他们吃什么!
爱尔兰人可能是欧洲最惨的,因为他们离天堂太远离英国太近。但1847年的冬天,觉得难熬的并不仅仅是爱尔兰人,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岛、在法国的巴黎、在普鲁士、在尼德兰、在奥利地,民众的怨气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工作时间无限的长,工作环境无限的恶劣。被不断地的压榨,直到最后一点价值都消失干净。
西西里岛,首府巴勒莫。
这是一个美丽的海港城市,紧靠第勒尼安海。这里气候温暖适合发展农业,盛产柑橘、油橄榄和柠檬。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习惯于地中海式的悠闲生活,靠天吃饭自给自足。
但这不意味着西西里人都是意大利面的个性,他们并不软,反而很坚定。当西罗马帝国灭亡后,意大利就只是个地理概念了,整个国家民族都是四分五裂一盘散沙,奥地利人、法国人、英国人,只要是列强都要在这里插上一脚,比被瓜分的波兰也强不到哪里去。
不过随着启蒙思想的传播,随着意大利民族性的觉醒,越来越多的意大利人不满足于现状了。他们强烈地要求改变四分五裂的现状,实现国家和民族的统一,将外国干涉者统统赶走!
西西里也深受其影响。自由主义思想在这里广泛传播,不管是农民手工业者还是资产阶级都有对政治地位极其不满,尤其是对斐迪南多二世的专制和秘密警察极其不满。
其实早在1837年,西西里岛就爆发了一次要求宪法的革命运动。但是被斐迪南多二世强力镇压。然后又过了十年,在1847年这个残酷的严冬里,西西里人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我们必须开展行动!雷焦卡拉布里亚和墨西拿的行动就是我们的榜样!斐迪南多二世没有想象中那么强,政府里都是我们的同情者!”
“只要有人在巴勒莫打响第一枪,然后愤怒的民众就会走上街头,就会让斐迪南多二世滚蛋!”
“那时候,属于我们的宪法,属于我们的自由,全部都有了!”
“伙计们!还等什么?就是现在!”
各种流言,各种阴谋在巴勒莫这个美丽的城市里酝酿着,斐迪南多二世恐怕想不到,在他的首都里爆发的革命将会很快席卷整个欧洲,差一点建立了一个颠覆性的新世界。
此时,这位国王还在为自由主义者泛滥而头疼,从隔壁的撒丁岛上传播过来的种种“异端邪说”让他恼火不已,他完全就不明白那个加富尔家的二小子究竟想要闹哪样。
难道你丫的不是贵族,不享受那些广泛的特权,不满足于自己的超然地位吗?
为什么偏偏要宣扬那些魔鬼的理论,好吧,就算你喜欢搞七搞八,麻烦你老实待在自己的国家,去折腾撒丁王国去恶心卡洛.阿尔贝托好不好!
如果加富尔出现在了斐迪南多二世面前,这位好脾气的国王会毫不犹豫地下令逮捕这个他眼中的魔鬼。可惜的是他鞭长莫及,此时的加富尔正在接待一些神秘的外国友人,谈一些能够震惊欧洲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四章 聚谈(上)
加富尔与其说是个自由主义者,不如说是个君主立宪派。他主张的自由很有限,和后世的白莲花圣母们所主张的那种自由完全不一样。
不过络腮胡子在萨伏依王朝还是很有点影响力的。这种影响力来源于他的家族,他老子是侯爵,一度担任撒丁王国首都都林的警察局长。而且早早的就给9岁大的加富尔安排在撒丁王国未来国王卡洛.阿尔贝托亲王身边当近侍。可见其家族影响力有多大。
当然络腮胡子跟未来的国王陛下关系非常糟糕。当卡洛.阿尔贝托继位之后,络腮胡子只能辞职出国游玩。
1830年的法国七月革命给络腮胡子留下了深刻印象,开始倾向于革命。当然,这种革命就跟他的自由主义者身份一样,还是相当的有限。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加富尔对意大利的统一和民族的崛起很有兴趣。所以私下里创办了农业协会和《光复报》,宣扬君主立宪思想。
1847年的年尾,当整个欧洲都呈现出动荡的趋势时,加富尔觉得时机成熟了。他开始广泛的联络朋友,开始密谋做一些事情。而他的这些所谓“朋友”在未来的意大利统一运动中名声赫赫。
比如马志尼,比如加里波第,这两位同样被誉为意大利建国三杰的关键人物齐聚一堂,开始讨论如何摆脱奥地利的影响谋取意大利的独立和统一。
“奥地利人是大麻烦。”
马志尼可没有加富尔那么多贵族的矜持,相对于后者他更像是个真正的革命者,说话单刀直入简单直接。
“如果没有奥地利的干涉,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在整个亚平宁掀起暴动,将摧毁这些可恶侵略者的全部爪牙,那时候统一指日可待!”
“所以,如何对付奥地利人是关键问题,只要打败了奥地利一切都不是问题!”
相对于马志尼的信心满满和言之凿凿,深谙政治的加富尔显得更加老练,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意大利统一的问题绝不只有奥地利一个阻碍,法国、英国、俄国全都牵涉其中。毕竟意大利现有的政治秩序完全是这些列强在消灭拿破仑之后建立起来的。
而意大利的统一无疑将极大的影响列强的利益,这些家伙会那么轻松地放任意大利变成独立自主的国家么?
加富尔对此表示怀疑。而且对于卡洛.阿尔贝托国王他也没有什么信心,这位国王陛下完全不是个干大事的料子,反而像个十足的投机份子。
这位阿尔贝托国王并不是纯粹的萨伏依王朝血脉,而是该王朝的旁系。1821年维克托.伊曼纽尔一世逊位之后,阿尔贝托亲王乘机成为摄政,为了讨好国民稳固自己摇摇欲坠的地位,他立刻颁布了一部所谓的宪法。
只不过这位摄政位子并不稳当,很快维克托.伊曼纽尔一世的弟弟卡洛.腓力切就杀了回来,直接给阿尔贝托亲王送进了大牢荣养。一直到十年后卡洛.腓力切死掉,纯正的萨伏依王朝血脉断绝,阿尔贝托亲王才变成撒丁王国新的主人。
继位最初的十年间,阿尔贝托国王表现还算可以,像是个开明专制的君主,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工商业发展。不过这位总是试图搞一些赌博式的政治活动,总想以小博大。
从1840年代开始,这位就暗中跟意大利统一运动者有所联系,试图借助意大利统一运动来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
这种投机赌博心态也是加富尔不喜欢他的原因所在。在络腮胡子看来政治并不是赌博,而应该是谋定后动。每一步都要有合理的规划和计划,指望靠着一时的运气,指望利用所谓的时机投机都是得不偿失的。
尤其是在意大利统一运动的力量还很弱小的时候就更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只要一次赌博失败,那就将迎来灭顶之灾。
可惜,此时的阿尔贝托国王还很有迷惑性,就连两个世界的英雄加里波第都被这位雄心勃勃充满斗志的国王所迷住了。觉得这位国王是意大利历史上百年难得一遇的明主,可以追随这位明主干一番改天换地的大事业。
“阁下,您太保守了。奥地利人已经大不如从前,他们一日不如一日,今天可再也没有第二个卡尔大公可以拯救他们了!”
是的,曾经的打败拿破仑的英雄卡尔大公已经在1847年4月份入土。奥地利一代名将就此谢幕,讲实话,自卡尔大公之后奥地利真心是没啥人物了,只剩下一个老朽的梅特涅还在混日子。
和前者的盖世武功相比梅特涅只有一张嘴炮,这个加里波第还真不怕。在南美洲征战了数年的他早已习惯以弱胜强,更何况是个不怎么强的嘴炮党。
加富尔叹了口气道:“区区一个奥地利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先生们,我们的敌人并不止有奥地利!”
马志尼和加里波第皱起了眉头,在他们的印象里奥地利就是心腹之患,其他敌人?谁?
“法国人也是靠不住的!”加富尔又叹了口气,“长期以来干涉亚平宁事务的他们绝不会放弃在亚平宁的利益。从这方面看,他们同奥地利人的利益是高度一致的。当年的拿破仑就是鲜明的例子!”
确实,当年拿破仑吊打奥地利踏平亚平宁的时候,也没见他让意大利完成统一,反而让他的兄弟当了那不勒斯的国王。意大利依然是四分五裂,奥地利人也依然盘踞了老大的地盘,真心是一丘之貉。
但是马志尼却不这么看,深受法国七月革命影响的他对法国有着盲目的好感。虽然这些好感在近些年因为一些事实消退了不少,但他依然对法国有着盲目的热情。觉得法国不会是意大利统一运动的大麻烦,只要能够迅速打败奥地利人,法国应该不会强力干涉。
“但愿如此吧!”
加富尔又叹了口气,对这场会面他真心是没有什么期待了,那两位都有些盲目乐观,以为可以一战而胜,但他觉得恐怕是没那么乐观的。
不过继续谈忧虑完全没有现实意义,他们聚会的目的是教皇国的问题,那才是重点!
第一百三十五章 聚谈(中)
1846年,奥地利人的走狗格里高利十六世死掉了。对这位一直被奥地利控制的教皇,意大利人是没什么好感的,对于他的死掉完全不感到可惜。
整个天主教世界,或者说整个意大利更关心的是下一任教皇是哪位。当时庇护九世其实并不是特别突出,不管是能力还是资历都不像是能当选教皇的样子。
但是让人惊奇的是,在枢机主教团仅仅闭门讨论了两天之后,这位有自由主义倾向的枢机主教击败了卢奇.兰布鲁斯奇尼当选为新的教皇。
说实话,这确实让天主教世界惊奇。因为一贯保守的天主教枢机主教团竟然选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开明的新教皇。一度的意大利自由主义者觉得欢欣鼓舞,对新教宗抱有相当的期望。
上台之初,庇护九世也像那么回事。上任后,他任命自由派人士为教皇国的国务大臣,宣布大赦政治fan,为管理教皇国和罗马出台了多项改革措施。
一切看上去似乎那么美好,但是到了1847年年底,情况发生了变化。面对席卷全亚平宁的意大利统一运动,面对意大利人要求统一的呼声,这位开明的教皇犹豫了。
其实也不能说犹豫,因为从始至终,这位意大利籍贯的新教皇就不可能是一位能推动意大利统一的教宗。毕竟他屁股底下这个位置可不是意大利人给的,没有法国和奥地利的点头,他哪里可能当上教皇?
也就是说不管是投桃报李也好,还是出于明哲保身也罢。想安然的继续当教皇,庇护九世必然得尊重法国和奥地利的利益。让他为意大利统一运动唱赞歌,他又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反正,这位曾经的温和派自由主义者教皇立刻就保守了,在各种公开场合给意大利统一运动泼冷水,甚至是公然的批评。这无疑让渴望意大利统一的那些人士相当的不爽。
比如说马志尼,比如说加里波第,比如说他们背后的恩主卡洛.阿尔贝托。作为分裂的意大利各邦国中最强大的撒丁王国,作为跟奥地利关系并不怎么样的萨伏依王室的旁系,他可没忘记被前几任亲奥地利的亲戚各种吊打的场面。
不管是报仇雪恨也好,还是实现个人野心也好,意大利统一运动对卡洛.阿尔贝托都是有利的。所以庇护九世对意大利统一运动唱反调泼冷水,就是跟他唱反调。
在卡洛.阿尔贝托看来,通过一场战争搞定教皇和教皇国是个非常现实的选择。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分裂为八国家的意大利中,除开教皇国和撒丁王国,其余的六家,其实都跟法国和奥地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其中奥地利帝国直接管辖有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以及受奥地利帝国间接控制的托斯卡纳、帕尔马、莫德纳和卢加三公国,最后就是法国波旁王朝的西班牙波旁王朝旁系统后裔治下的两西西里王国。
这也就决定了卡洛.阿尔贝托如果不想直接同奥地利发生冲突,那么可以选择开刀的国家很少很少。挑来挑去也只有教皇国和两西西里王国。
其中两西西里王国也是动不得的,毕竟那是波旁王朝的后裔,算是法国人在意大利的自留地。而且现任两西西里王国国王费尔南多二世的老妈还是奥地利的公主。算是跟法国和奥地利都有关系,也是不好随便打主意的。
说白了,卡洛.阿尔贝托的选择余地很少。除了教皇国他毫无选择,首先教皇国的军事力量很弱小,容易对付。其次教皇国的民众反奥地利情绪严重,很容易煽动。最后拿下了教皇国对他后一阶段行动也比较有利!
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搞定了教皇,在卡洛.阿尔贝托的刺刀威胁下,他想让庇护九世说什么就是什么。到时候全意大利的天主教徒在教宗的激励下,必然跟他站在一起,那时候就算跟奥地利开战他都不怵。
到时候,集聚全意大利力量的他只要再战胜了老朽的奥地利。什么托斯卡纳、什么帕尔马、什么莫德纳和卢加都是土鸡瓦狗,他的铁蹄一到不是俯首称臣就是民众自发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到时,整个意大利还剩下什么抵抗力量。也许他再经营个十年八年,伦巴第威尼西亚和两西西里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再解决了这两个奥地利人和法国人的小跟屁虫,他离意大利国王的位置还会远吗?
所以卡洛.阿尔贝托已经将矛头对准备了庇护九世,一方面准备煽动教皇国的民众争取更多的“自由”,另一方面也积极准备在庇护九世镇压民众之后的出兵干涉事宜。
卡洛.阿尔贝托为此一方面积极备战,另一方面也团结那些积极为意大利统一奔走的人士。比如马志尼,比如加里波第。在他的默许和推波助澜下,这两位在撒丁王国才可以公开活动,才能在后来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好卡洛.阿尔贝托的雄心壮志。加富尔更加现实和清醒,出身于大贵族家庭的他比马志尼和加里波第更了解欧洲的旧秩序有多么顽固和强大。
不管是奥地利也好法国也罢,绝不会将意大利的利益拱手相让。而且教皇国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也不是撒丁王国能够随便拿捏的。
“教宗不合作呢?”加富尔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如果教宗断然拒绝合作,我们怎么办?”
马志尼和加里波第都沉默了,因为这个问题他们几乎没想过,他们一直认为庇护九世作为一个纯粹的意大利人,一个温和的自由主义者,应该是同情意大利统一运动的。
他们认为教宗之前的反对和泼冷水不过是在奥地利压力下的被迫表态,是无奈的。所以只要将教宗从奥地利的刺刀下“解放”出来,教宗必然会重新站在意大利这边。
加富尔又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道:“先生们,我同教宗打过交道,应该算是比较了解他。恕我直言,他比你们想象得要固执和坚定,他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你们必须考虑好,一旦教宗拒绝合作,准备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六章 聚谈(下)
加富尔提出的问题非常直接也非常重要。卡洛.阿尔贝托、马志尼和加里波第只考虑了最好发展,拿下教皇国号令全意大利,然后一鼓作气跟奥地利决战并战而胜之。
这一切的前提就在于庇护九世乖乖合作,他选择就范,卡洛.阿尔贝托才能借此号召全意大利的天主教徒为统一而战。
但是如果庇护九世誓死不合作,那事情该怎么弄?废黜庇护九世另立一个新教皇吗?
这个选项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虽然庇护九世是在法国和奥地利默许下的天主教枢机主教团推选出的教皇,算是两个大国意志的傀儡,但这一套程序是没有问题合理合法的。
如果卡洛.阿尔贝托废黜教皇,先不说奥地利和法国接不接受,就算他废黜成功了,可接下来新教皇一样要经过枢机主教团的推选。70人团的枢机主教中绝大部分都是法国和奥地利的代言人,他们可能推举出符合卡洛.阿尔贝托要求的新教皇?
甚至废黜教皇都不太可能。这会直接触怒奥地利和法国,在两国的影响下到时候全欧洲的天主教徒反而会将矛头对准大逆不道的卡洛.阿尔贝托。
恐怕那时候卡洛.阿尔贝托期望的全意大利天主教统一战线没办法形成,反而会形成全欧洲的天主教反撒丁王国统一战线。不管是法国还是奥地利都可以合理合法的打出解救教宗天诛卡洛.阿尔贝托的口号。那时候场面可就很尴尬了。
加富尔认为后一种可能性更大,判断只要撒丁王国对教皇国动刀,法国和奥地利都有充足的干涉借口,在两大国的合力下,什么帕尔马、托斯卡纳、两西西里全都会凑上来一起对付撒丁王国。
那时候恐怕不光统一意大利毫无希望,反而很有可能将撒丁王国也给搭进去。
“教宗未必会如此固执吧?”马志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加富尔苦笑道:“那他也可以选择不合作。他只要不站出来号召全意大利,你们觉得会有多少教徒响应你们?”
“应该还是很多吧?”马志尼依然不是那么确定,他带着猜测的口吻说:“意大利统一是大势所趋,也是众望所归,民众应该会积极响应的!”
加富尔已经听够了这种猜测,在他看来从一开始马志尼也好,卡洛.阿尔贝托也好都太过于乐观,对敌我力量估计严重不足。他们明明手里头都没有多少牌可打,反而乐观地认为敌人更弱小,仿佛他们只要走上街头振臂一呼就能打跑奥地利人,就能统一意大利。
这实在太荒唐太天真太可笑了!
所以加富尔也懒得再跟马志尼和加里波第谈什么了,这两个人完全被臆想出来的美好明天迷惑了,根本不愿意看清现实。继续谈困难只会让双方不欢而散,既然如此,那还是谈点别的问题吧。
加富尔忽然问道:“你们对法国和俄国的矛盾怎么看?”
马志尼和加里波第都有些迷茫,他们这里不是在谈意大利统一的问题么?关俄国人什么事儿?这跟我们现在的任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加富尔急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两个家伙怎么一点儿国际视野都没有。意大利的统一只能顺势而为,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有利条件,必须在大国之间合纵连横。如果大国不乱,旧秩序稳如磐石,那么弱小的意大利怎么可能统一!
只有大国之间爆发摩擦和矛盾,最好是打起来,弱小的意大利才能浑水摸鱼。所以必须关注大国之间的动态,而最近两年法国和俄国之间因为信仰问题爆发的龃龉在加富尔看来就是可以利用的。
“如果法国和俄国爆发了直接冲突。”加富尔用一副很神往的表情描述道,“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引发两国的直接冲突,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马志尼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啥要谈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不过加富尔毕竟很有影响力,他必须给予尊重。
所以他想了想很自然地回答道:“我们应该同法国人站在一起。俄国佬既保守又腐朽,还跟奥地利臭味相投,而且频频在圣地问题上刁难我们这些天主教徒……如果法国同俄国爆发冲突,我们应该站在法国那边同俄国人战斗!”
加里波第也点点头附和道:“我也不喜欢俄国佬,这个专制野蛮的国家是奥地利人的盟友,是我们的敌人!”
加富尔又一次无语了,他问的是这个吗?他问的是如何挑起俄国和法国之间的武装冲突,又不是问这两国打起来了如何站队。站队的问题还用马志尼和加里波第废话么,他又不是白痴。
“我是问,如何激化俄国和法国的矛盾。最好是让两国在最近开战!”加富尔敲了敲桌子强调道。
马志尼和加里波第又一次陷入了思考。他们依然搞不懂加富尔为啥这么跟俄国人过不去,这有什么好处?难道因为俄国和奥地利是盟友,打击俄国能够牵连奥地利?
“差不多吧!”加富尔不得不耐心地解释道,“如果法国和俄国爆发战争,那么作为欧洲两强之间的对决,法国人绝对要全力投入。那么他们自然就没有余力干涉亚平宁的事务。那时候我们只用专心对付奥地利人!”
马志尼和加里波第对视一眼,他们这才搞清楚加富尔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对加富尔的这个设想,他们觉得好是很好,但存在两个问题:
“第一,怎么才能让法国和俄国直接开战?”马志尼问道,“俄国人可不弱,欧洲第一陆军,比法国人还要强大。仅仅因为圣地问题法国人不太可能就大动干戈吧?”
“第二,法国人虽然也不太好,但在意大利问题上,他们跟奥地利并不是完全一样。直接干涉我们行动的可能性不太高。反而法国被俄国绊住手脚之后,奥地利人没有了牵制,反而会更加肆无忌惮吧!这不是适得其反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定谋(上)
只能说马志尼法国的亏还没吃够,不知道帝国主义的厉害。他对法国抱有天真的幻想和单纯的喜爱。这也跟他革命生涯的发端有关系,小时候他就深受法国大革命和启蒙思想的熏陶,觉得作为革命发源地的法国天然亲近,觉得法国可以依靠。
但这真心是太过于天真了,法国大革命的失败,拿破仑是如何窃取革命的果实,然后保皇派是如何复辟,奥尔良派又是如何上台的?
法国本身的革命都不够“纯粹”输出革命更是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性。更何况将希望寄托在外国的慷慨和友谊上本来就是政治上不够成熟的体现。
只能说马志尼还不是成熟的政治家,不过遍观他的一生,他好像始终未能觉悟未能成熟。不具备彻底的革命性,更未能意识到群众的力量,总是在革命和妥协中不断地摇摆折中。
至于加里波第,这位虽然非常伟大,贡献非常突出。但在意大利统一运动历史上更像是个打手和战士。总是不断地屈从和盲从,很少有自己独立自主的那一面。1848年这种表现尤其突出。
所以不管是他还是马志尼都未能意识到法国的足够危险,未能意识到加富尔是多么有先见之明。
当然,这也不是说加富尔比马志尼和加里波第更加高明更加伟大。如果仅仅从伟大的角度来说,他甚至还不如前两者,因为前两者更有理想,其理想也更加伟大。
而加富尔更加现实,他是更多的是为现实服务,从现实中谋求意大利统一运动之路。所以他没有彻底的革命性,会更加现实地选择合作对象,以及更加现实的实现自己的理想。
“法国不得不防!”加富尔镇定地说道,“我不认为他们会对意大利统一特别友善。一切对意大利统一不利的因素都必须全面考虑,要将所有的危险因素都考虑进去,不能让一切‘意外’干扰我们的行动!”
不管马志尼如何不理解,加富尔都断然地下定了决心:“我们应该更广泛地同国际社会合作。打击奥地利人,将他们驱逐出亚平宁半岛光靠我们的努力和法国的仁慈远远不够!”
“更何况法国也不够仁慈!必须想一切办法给法国人和奥地利人制造麻烦,最好有另外一个庞然大物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我觉得俄国是非常好的选项!”
“为什么呢?”加里波第问道,“难道我们要同野蛮专制的北极熊合作?”
加富尔微微一笑道:“我可没说要同俄国人合作。我一直在说,要想办法让俄国人找法国人和奥地利人的麻烦!”
加里波第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做到?尼古拉一世虽然疯狂,但并不蠢啊!更何况奥地利还是圣神同盟的盟友,他怎么可能向自己的盟友开刀!”
加富尔笑道:“你们还是太不了解俄国,太不了解尼古拉一世了。我的一些俄国朋友告诉我:尼古拉一世是个zong教狂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极端分子。他脑子里始终有些疯狂的想象:认为自己是基督在人间的代言人,是圣地的守护者,是基督意志在人间的践行者!”
“他会疯狂地捍卫自己的信仰!而且这回也不仅仅只是信仰的问题!还关乎俄国切身的利益!”
加富尔眼睛里流露出对俄国和尼古拉一世无限的厌恶,他很鄙夷地说道:“俄国人始终想要打开南大门,从彼得大帝、到叶卡捷琳娜大帝开始,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夺取整个黑海,然后直插爱琴海,尤其是尼古拉一世!”
加富尔又一次着重地念叨着尼古拉一世的名号,他恶狠狠地说道:“这个疯子比他的祖宗们更加狂妄,他推崇泛斯拉夫主义,准备在巴尔干和近东建立一个斯拉夫人的伊甸园!”
加富尔看着马志尼和加里波第的眼睛,嘲笑道:“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疯话。他以为打着泛斯拉夫的旗号就可以掩盖侵略和贪婪成性的事实。他想把可耻的侵略包装成民族解放和圣战!但这能骗得了谁?”
“巴尔干阿巴尔干!”加富尔啧啧地感叹道:“那是一个十足的火药桶!英国、奥地利、法国、普鲁士都在看着,尤其是前三强,俄国人的强势干预必然引起剧烈的反弹!!”
马志尼陷入了深思,因为他知道加富尔说得很对,尼古拉一世对巴尔干和土耳其的野心世人皆知。俄土战争已经打了八次,北极熊一步步地向君士坦丁堡开进,向地中海稳步推进。
如果不是让俄国一家做大不符合列强在巴尔干和安纳托利亚的利益,土耳其早就被北极熊大切八块五马分尸了。而随着俄国的步步紧逼,奥地利其实是相当紧张的!
泛斯拉夫主义对奥地利人来说可是一点儿都不香。奥地利统治下的帝国最东端分布着广泛的斯拉夫人。若是这些家伙被北极熊鼓动起来可是大大的不妙。
今天这些南斯拉夫人可以被俄国鼓动对着土耳其开火,那明天会不会也被俄国佬利用来对付奥地利呢?
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而且一点儿也不小。所以在第八次俄土战争之后,在俄国策动了希腊的独立,并让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成为依附于俄国的公国之后,奥地利其实警惕俄国更甚于警惕土耳其。
俄国已经成为该地区最不稳定的因素,是不折不扣的地区搅屎棍子。奥地利人是相当忌惮俄国进一步增强该地区的影响力,更警惕俄国打着对对付土耳其的旗号进一步扩大在巴尔干和土耳其的势力范围。
也就是说在巴尔干问题上,奥地利和俄罗斯这对盟友其实是离心离德的状态。一旦俄国又搞小动作,那么奥地利必然会有所反应。从这个角度出发,如果能煽动俄国有所动作,那么奥地利的注意力必然要被吸引过去。
马志尼立刻就想到:【这么看的话,借着圣地问题广造舆论,确实可以给奥地利人添堵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定谋(下)
马志尼开始觉得加富尔的话有道理,借助俄国确实可以分散奥地利的注意力,而且从当前法俄之间紧张的关系看,法国的注意力也会被带走。
不管马志尼愿不愿意,他都必须承认,法国和奥地利是意大利统一问题的两堵墙。能同时给两堵墙凿洞,确实是好办法。
“怎么做呢?”马志尼问道。
“第一,加强舆论攻势!”加富尔伸出了第一根手指,胸有成竹地说道:“一方面夸大天主教和东正教在圣地的矛盾冲突,营造出zong教的极端对立情绪。另一方面,在奥地利、在法国和在英国和亚平宁半岛上广泛散布关于俄国阴谋和野心的谣言!”
“如此一来,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都会存在强烈地反俄情绪。稍加引导就会让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俄国。那时候不管法国和奥地利官方情愿还是不情愿,都只能顺应民意对付俄国的侵略!”
加里波第惊讶了:“这样也可以?”
“还不够!”加富尔冷静地回答道,“我们还要联系法国、奥地利和英国的官方反俄势力,跟他们一起联合起来开展行动,这样声势才会更大,才更有效果!”
马志尼和加里波第对视了一眼,相继是苦笑不已。他们俩对列强官方的影响力真是相当有限,顶多也就是有点民间影响力。这个事儿只能由加富尔去办了。
对此,加富尔也不拒绝,因为他知道只有他能办。而且他要说的重点不在此,而在于:
“民间的舆论就仰仗二位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舆论攻势是软手段,我的计策能不能起效果很难说,毕竟大国关系非常复杂,不可能随我们掌控。”
加富尔着重强调道:“所以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如果计策有效那自然更好。但同时我们也必须做好防范法国和奥地利全力干涉的准备,尤其要做好防范法国干涉的准备!”
“千万不要因为法国在亚平宁的利益不如奥地利那么多,也不要因为法国的革命性引起的好感而疏于关注。法国很危险,自拿破仑战争之后,法国已经沉寂了三十多年,整个国家都强烈地想要一雪前耻,对外干涉的决心非常强烈!”
加富尔又一次提出了对法国的警告,但是马志尼显然依然没有引起太重视。他觉得有加富尔前面的计策,法国人关注的焦点肯定会被带偏。而且意大利确实不是法国的利益焦点,没道理他们会跟奥地利狼狈为奸。
这位未来的意大利独立运动之父考虑得更多的还是教皇的问题,对庇护九世他还是有点信心的,他决心再给庇护九世写信,再次要求那位教宗站出来公开支持意大利统一运动。
哪怕是上一次九月份的去信并没有得到教宗的积极反馈,但马志尼依然坚持继续努力,他相信只要是意大利人就会支持意大利统一运动,哪怕是教宗也不会例外!
只能说马志尼的坚持很难得,但是有没有用。嗨,多半是没有用的。加富尔在结束了同马志尼和加里波第的会面之后,立刻登上了客船准备前往马耳他,在那里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约会。
斯特拉特福德.坎宁。或者叫他斯特拉特福德.德.雷德克里夫勋爵。当然在1847年坎宁先生用的还是前一个名字,因为他还没有受封为勋爵。不过这也不意味他是个小人物,他出自坎宁家族,英国前外相和首相乔治.坎宁就是他的堂兄。
斯特拉特福德是英国驻土耳其现任大使。站在英国人的角度说这位是个不是亲土耳其的厌俄派。其讨厌俄国的情绪之强烈是举世闻名,甚至连尼古拉一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也直接导致了斯特拉特福德和他之间的第一次冲突!
那是1832年,斯特拉特福德被任命为英国驻俄罗斯全权大使。但是听闻这项任命之后,尼古拉一世直接表示拒绝在圣彼得堡接见斯特拉特福德。也就是强烈地反对这项任命。
这个风波一度闹得很大,一度让斯特拉特福德很下不来台,还未上任就被强烈地抵制,几乎是指着鼻子说不欢迎,换谁都受不了。
固然的尼古拉一世表现得很没素质,怎么说斯特拉特福德都是英国任命的新大使,怎么也得给必要的尊重。但这位毒菜专行的沙皇脑子里从来没有这种东西,他连自己的岳父普鲁士国王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一个区区大使。
当然,斯特拉特福德也是活该,谁让他满世界大嘴巴说俄国和沙皇的坏话的,你做初一尼古拉一世就能做十五,反正这两人都不是啥好鸟。
因为强烈地仇俄情绪,斯特拉特福德那个驻俄国大使自然干不长久,很快当英国驻土耳其大使出缺之后,他就被重新踢回了土耳其当大使。
作为英国人眼中的亲土派斯特拉特福德也不是特别合格,这位先生一句土耳其语都不懂,当然不懂并不是大问题,大使并不一定要懂驻扎国家的语言。
斯特拉特福德最大的问题是他也并不喜欢土耳其,1824年他第一次作为外交官被派遣到君士但丁堡时就给堂兄乔治.坎宁写信称:“我的心愿是让土耳其人带上所有的东西滚出欧洲!”
斯特拉特福德一点儿都不喜欢也不看好土耳其,觉得土耳其未来的出路只有一条——全方位的西化,全方位的接受基督教的文明,只有这样才能摆脱野蛮风俗的牵绊,成为正常的国家。
说白了斯特拉特福德不过是个帝国主义份子。他眼睛里只有大英帝国的利益,除开大英帝国之外的一切国家都是不完美甚至是糟糕的,为了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他会不折手段。
这种不折手段很快就会体现出来了,听闻法俄之间因为圣地问题爆发激烈地外交冲突,然后将土耳其也卷了进去左右为难的时候。斯特拉特福德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并没有遵照国内的要求设法调解矛盾以及让土耳其苏丹忍让,反而是积极地为法国唱赞歌,积极地给苏丹鼓励打气,鼓励他不要屈从俄国的外交压力。
另外斯特拉特福德也开始联络一些同样讨厌俄国的朋友,准备给俄国人上眼药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闹心
斯特拉特福德和加富尔之间的会面十分神秘也十分短暂,双方在短暂的交流达成共识之后就立刻分手,加富尔返回都林,而斯特拉特福德则穿越直布罗陀海峡返回伦敦述职。
其实斯特拉特福德这趟回去并不是真的述职,主要还是联络国内同样仇俄的朋友,比如托马斯.阿特伍德议员、罗伯特.卡特拉尔.弗格森议员、乔治.德莱茜.埃文斯。
这一批人可都是极端仇视俄国的,不断地炮制一些俄国威胁论,鼓吹为了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必须对俄国动刀子,最好是将俄国肢解。
这批人的影响力是相当巨大的,后来的克里米亚战争前,当首相们犹犹豫豫既想打击俄国的嚣张气焰,又担心引发一场类似拿破仑战争的空前战争时。正是这些人施加了强大的影响力,迫使英国联合法国对俄国宣战。
当然,眼前俄国的威胁还没有那么显眼,这些反俄人士更多的是大造舆论,为未来的行动打基础,他们对斯特拉特福德带来的计划相当的有兴趣。
因为这相当于让法国和奥地利火中取栗,让他们承受俄国的直接攻击,正好借此试试俄国的斤两。
流言蜚语很快就传遍了伦敦,各种关于俄国将出兵巴尔干的小道消息大行其道,让俄国驻英大使布鲁诺夫男爵既莫名其妙也是惊愕万分。
因为这位男爵压根就没有从国内听闻到一丝一毫的要对巴尔干用兵的风声。按道理说这种大事没道理不先通知他这样重量级的大使,否则一旦战争爆发,他如何应对?
但是布鲁诺夫男爵又对这些流言蜚语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还有几分道理。对巴尔干用兵其实一直是俄罗斯帝国的国策,1829年尼古拉一世就已经干过一次了,而这几年随着圣地问题引发的冲突越来越剧烈,尼古拉一世倾向于用战争解决问题一点儿都不让人奇怪。
而且布鲁诺夫男爵很了解他的那位陛下,那位是个十足的军人,只迷信武力,对外交和他们这些文官向来是不以为然。
早几年尼古拉一世访问英国的时候就干出过不通知他这个大使抵达时间的事情,害的他只能放下手头的工作像个傻逼一样在码头苦等。
如今有意出兵巴尔干不告诉他就更正常了,反正那位陛下觉得他不过是个传声筒而已。
布鲁诺夫男爵对自己的主子和工作都是万分不满意的,他感觉不到任何尊重,自然的也就没有多少工作的动力。基本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是草草地提醒国内伦敦有关于巴尔干的流言蜚语之后,就放任不管了。
而这种工作态度无疑是相当致命的,布鲁诺夫男爵的消极应对自然让那些流言蜚语更加猖獗——你看看俄国佬都默认了,怎么会有假!
总而言之在1847年最后的日子里国际舆论对俄国是相当的不利,搞得首相兼外相涅谢尔罗迭是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的俄国就成了欧洲的众矢之的了。
唯一对这种局面感到欣喜的恐怕只有尼古拉一世了。是的,你没有看错,这位陛下竟然很高兴!
他觉得自己让整个欧洲都战栗了,这是俄国国力强大的最直接体现。他喜欢这种让世人恐惧的感觉,并为之陶醉。总之,这个年尾尼古拉一世心情很不错。
欧洲害怕了,亚历山大皇储总算开始维护自己的地位了,土耳其在强大压力下瑟瑟发抖了。这么多好消息你说他能不高兴吗?
几家欢喜几家愁。不高兴的人也不少,比如我们的主角李骁,年底了他的心情很是恶劣。原因来自几个方面,首当其冲的就是尼古拉一世的命令。
上次违禁书籍事件的处罚结果出来了,李骁因为管理失职被罚掉了半年的薪水。其实这点儿钱李骁是无所谓的,他早已不是刚穿越来那会儿一穷二白只能靠死工资过日子了。
不管是稿费还是跟米哈伊尔公爵的合作都让他收入暴增,就算没有工资他日子一样逍遥快活。真正让李骁蛋疼的是他必须去海军步兵在圣彼得堡周边的每一个团做公开检讨。这既让他很没面子也浪费了他大量宝贵的时间。
本来这就已经够闹心的了,谁想到半截里康斯坦丁大公又杀了出来,以各种方式找748团的茬。今天下个命令让748团军官内部整顿,明天又故意拖延748团后勤物资补充时间,或者干脆找借口扣748团官兵的军饷。
反正是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如果不是748团经过了前面的整合官兵对列昂尼德信心十足,否则被康斯坦丁大公这么随便折腾迟早要散架。
就是这儿也让列昂尼德疲于应付,本来计划亲自抓训练的他不得不开始了跑部生涯,今天去海军部催粮草、明天去后勤催被服,要不就得走亲戚找后门抵消康斯坦丁大公的小绊子。
反正一贯正直的列昂尼德被康斯坦丁大公气得七窍生烟,对这位大公的评价是一跌再跌,真心就差骂街了。
李骁的闹心事儿还不光有康斯坦丁大公,莫名其妙的他还跟老外打上了嘴仗。英国皇家海军总设计师威廉.西蒙兹爵士突然在海军期刊上朝李骁开炮,将李骁之前撰写的文章贬低得一钱不值,说李骁不过是个只知道玩弄数字的小丑,对造船一窍不通。
那么这位西蒙兹爵士为啥就突然怼上了李骁了,他们之间有恩怨?
个人真心没有,但理念恩怨却无处不在。因为这位西蒙兹总设计师实在太特殊了。自打皇家海军设立海军造舰的总设计一职之后,西蒙兹爵士是第一位非专业技术人士出身的总设计师。
这么说吧,这位西蒙兹爵士更习惯于更古老的造船方式,他认为造船更多的靠经验而不是靠科学。他认为总设计师不需要关注什么数学和物理,只要有足够的经验就行。
而李骁之前的所有文章都推崇更科学的造船方式,反对抱着所谓的自古以来的经验瞎指挥,反对只凭经验去设计船舶。你说他们还能不针尖对麦芒?
第一百四十章 皇后
老阿德勒贝格很少能有休息的时光,作为尼古拉一世的专属皮条客之一,每天有数不清的舞会、沙龙、歌剧和芭蕾舞剧等着。
老头必须戴上眼镜仔细的打量每一个名媛、每一个女演员,挑选出其中最符合尼古拉一世口味的作为备用。
尼古拉一世那方面的欲望需求特别强烈,而且是个喜新厌旧的渣男。必须给这位殿下准备好足够多的美人,否则老阿德勒贝格这份工作就干到头了。
讲心里话,这份工作挑战性特别强。每天要见的美女太多了,而且这些美女绝大部分都是不要碧莲的白莲花,为了获得尼古拉一世的宠幸真心是毫无下限可言。
各种让你想都想不到的诱惑,各种对灵魂和身体的考验,对于已经不再年轻的老阿德勒贝格来说真心是个挑战。总而言之,他有点身体都被掏空的感觉。
当然,让老头放弃这份很“操劳”的工作也是不可能的。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这种诱惑,哪怕累死他也是心甘情愿。
“亚历山大剧院!”
带着一脸的倦容,老阿德勒贝格离开了温柔乡,刚才那位美人是他最喜欢的类型,就像他的女儿一样,清纯、天真,那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巨大的年龄差距让老头异常的满足,可以考虑给女孩的老公一点补偿,他想去哪个部门来着?
内务部?还是外交部?好像是外交部,不行,这样的美人还是留在圣彼得堡比较好,怎么能便宜外国佬,那就内务部吧!
老阿德勒贝格愉快的做出了决定,准备多留出一点时间去指导那位清纯的女孩子,像这样的好女孩就应该多多接触。
不知不觉老头就睡着了,看得出他确实太“操劳”了,再这么夜以继日的劳动下去,很有可能猝死啊!
不消多时,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亚历山大剧院的门口,老阿德勒贝格像是被上了闹钟一样,突然就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酸涩发干的脸庞,重重地拍打了几下,让蜡黄的脸多了一些血色。
信步走入剧院,在侍者的引领下他很快进入了自己的包厢。这个包厢并不是亚历山大剧院的黄金位置,以老头的身份地位来说这个包厢真心有点不衬。但他却偏爱这个包厢,原因非常简单,这个包厢正好可以将尼古拉一世的专属包厢看得一清二楚!
“皇后殿下确定会来看《魔笛》么?”
老阿德勒贝格不经意地问身后的随从,那人赶紧躬身回答道:“是的,根据卢基扬诺夫那伯爵夫人的通报,皇后殿下确定来观赏《魔笛》,陪同的还有塔拉索夫娜子爵夫人和特罗费莫夫娜子爵夫人。”
老阿德勒贝格点了点头,慢慢的合上了眼睛,身后的随从也不敢多话,利落地退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舞台上的歌剧丝毫未能吸引老阿德勒贝格,老头仿佛已经睡熟了,隐约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当舞台上的女主角卖力地飙上高音,当第一场的帷幕落下时,熟睡中的老阿德勒贝格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他利落地站起了身,不用他示意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帮助老头整理仪容。
一两分钟后,当帷幕正准备重新拉开时,老头已经精神奕奕地走出了自己的包厢,向着尼古拉一世的包厢大步流星的前进。
这份利落和果断让他身后的侍从惊叹不已。类似的场景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每一次老头就像能掐会算一样,当皇后刚刚进入包厢坐下,老头总是能恰到好处的醒来,然后恰到好处地前往拜访。每一次都是如此,分秒不差!
老阿德勒贝格跟尼古拉一世的皇后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关系非常好。当尼古拉一世寻花问柳的时候,老阿德勒贝格总是将皇后照顾得非常好,陪皇后看戏,陪皇后谈天,陪皇后游园。老头总是无微不至。
不过不要想歪了,老阿德勒贝格和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不是那种关系。给老头十个狗胆他也不敢给尼古拉一世送帽子不是。这位就是很单纯地作为好朋友陪伴皇后,用优雅的贵族风趣让皇后不会无聊。
讲实话,这才是老阿德勒贝格能一直当宫廷事务大臣的原因。他走的是皇后路线,因为他知道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在尼古拉一世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是的,尼古拉一世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玩弄过的女性多到数不胜数。但这不意味着他对皇后没有感情。这个渣男还是很“照顾”皇后的情绪,从不当着皇后的面跟别的女人调情,他的出轨活动安排的隐蔽周详,绝对不会让皇后难堪。
当然,不管尼古拉一世安排得有多么好,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对老公的“课外”活动还是心知肚明的。但这个女人天性柔弱还有点体弱多病的意思,有点儿像红楼里的林妹妹。只不过这个林妹妹没有那么漂亮,而且性格也软得像根面条。
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一直在默默地忍受着尼古拉一世的小动作,装作没看见,甚至提都不愿意提。可不管她怎么伪装事实都是不容改变的。所以每当尼古拉一世和情妇们在冬宫幽会的时候,她会离开,会逃离那个豪华的监狱,打着看戏游园的借口去透一口气。
这个可怜的女人是那么的空虚和落寞,是那么的渴望有知心人陪伴,于是乎老阿德勒贝格就看准机会闯了进来。老头无微不至地呵护和安慰着可怜的皇后,让皇后暂时忘记那些苦闷的现实。自然而言的他就成了皇后最好的朋友和最信任的人。
这么说吧,尼古拉一世最信任的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而皇后最信任的就是老阿德勒贝格。
“伯爵,欢迎您。您总是能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微笑着伸出了手臂。
老阿德勒贝格赶紧上前两步,躬身接过手臂轻柔之极的吻了吻皇后的手背:“殿下,这是我的荣幸!”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忽悠(上)
老阿德勒贝格真是那么关爱和呵护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皇后吗?
肯定不是的,对他这样的老狐狸来说,从来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他的每一项举动都是有深意的,接近和呵护皇后也是如此。
成为皇后的好朋友对他好处太大了,皇后虽然在政治上对尼古拉一世影响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某些时候的某些话却异常管用。当老阿德勒贝格想要布置什么阴谋的时候,总是会和皇后好好聊一聊,潜移默化地将一些观点灌输给皇后。
这一招十分有用,倒在老阿德勒贝格这一招之下的倒霉鬼已经不知凡几了。比如今天,老头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过他并不着急,他最擅长这种潜移默化的小动作了,基本上是了无痕迹的那种。
“殿下,您的气色看上去并不太好。又失眠了吗?”
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想不失眠都难,白天要忍受出轨狂渣男丈夫尼古拉一世,晚上依然还得独守空闺。军人习性的尼古拉一世从来没有和皇后一同就寝的习惯,总是习惯睡书房的行军床。这无疑让皇后晚上更加孤独寂寞,自然也就睡不好了。
“哎,”皇后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老阿德勒贝格微笑道:“我最近打听到了一个东方的秘方,对失眠有奇效,您要不要试试看?”
皇后并没有流露出特别感兴趣的表情,因为她也清楚自己的睡眠问题根节在哪里,吃药什么的根本不管用。
老阿德勒贝格其实也不是来卖药的,他不过是找个说话的由头而已。
“我给您送去,效果不错,主要是味道也很好,一点儿草药的味道都没有,根本不像是在吃药,反而像是喝蜜糖……”
“我建议您试试,您也知道的像我这种老年人睡眠也是不太好,尤其是国事繁重的时候,看着那些文件我就睡不着了……”
“比如最近,海军部就闹得不可开交,让我是疲于应付,如果没有那秘方我估计已经筋疲力尽只能上书陛下递交辞呈了。”
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一开始还有点漫不经心,但听到海军部闹得不可开交之后,她立刻就引起了高度重视。对她这样的女人来说,丈夫已经不做太多的指望了,关注的焦点全都在儿孙身上了。
康斯坦丁大公在海军部当头头她是清楚的,听闻海军部闹得不可开交立刻就为儿子担心上了。因为她太了解尼古拉一世的狗脾气,这位真心不是什么慈父,不管是亚历山大皇储还是康斯坦丁大公,从小到大只要让他不满意了,修理一顿是必然的。
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可不希望儿子吃苦头,很担心如果海军部的事情闹大了康斯坦丁大公不好收场,立刻就很关注地问道:
“海军部又出来什么事?很棘手吗?”
老阿德勒贝格心中有些得意,他太了解皇后的心思了,轻轻松松就让皇后上钩了,接下来就看他的表演好了!
“不是一般的棘手!”老阿德勒贝格装作心有余悸地回答道,“有宵小之徒私下里公开传播违禁书籍,为此陛下大发雷霆,惩处了一大批人,连缅什科夫亲王阁下都被迫停职接受审查。如今正在第三部接受盘问嗫!”
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顿时吓了一跳,她一向是不怎么关心政治的,尼古拉一世也不允许她关心,那位蛮横专行的皇帝将皇后像金丝雀一样养在皇宫里,除了衣食无忧之外,其他什么都不准皇后插手。
所以她并不知道事情真相,当听说连缅什科夫这个级别的大人物都被卷进去之后,下意识的就认为事情非常大条了。
她迫不及待地问道:“那科斯佳呢?他有没有受牵连?”
皇后真的很担心儿子们,生怕他们又被霸道的父亲惩罚。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再也没心思看什么戏,想马上飞回冬宫然后马上将康斯坦丁大公叫到跟前嘘寒问暖。
老阿德勒贝格心中暗自发笑,但面上却演得很是逼真,他一副心有戚戚焉地样子回答道:“康斯坦丁大公倒是没受牵连,毕竟他不过是海军大臣助理,海军发生了这样的大案子肯定是缅什科夫亲王的责任。”
“大公阁下到没什么事儿,就是如今海军部的全部公务都压在他的肩上,年纪轻轻地就要承受沉重的担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让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安心了不少,只要儿子没事没被尼古拉一世责罚她一颗心就算落回肚子里了。只不过听说康斯坦丁大公压力非常大,不由得又有些怨气。
“谁说不是呢?那孩子还那么年轻,就要负担整个海军的压力,太难了不是么?”
看着愁眉苦脸的皇后,老阿德勒贝格心里头好悬没笑出声:【您这个当妈的还真是不了解自己的儿子。那位大公可不会觉得自己很难,他反而快乐地不得了呢!】
老阿德勒贝格继续表演道:“您说的太对了。康斯坦丁大公确实太不容易了。您是不知道,海军部里头都是一些贼骨头,出了名的刁滑……他们坑苦了缅什科夫亲王阁下。如今康斯坦丁大公又是那么纯直没有心机……真为他担心,真担心他吃了那些贼骨头的亏啊!”
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刚落回肚子里的心陡然又提了起来,她愁眉不展地愣在了当场,脑子里全是康斯坦丁大公被各种小人以油滑手段作弄和刁难的场面。
“陛下知道吗?”她忧心忡忡地问道。
老阿德勒贝格很同情地回答道:“陛下自然是知道的。不过皇后殿下,您也知道陛下的脾气,他一向坚毅果敢,根本就不把这种小人放在眼里,他总是认为他的儿子们和他一样的坚毅果敢无惧困难……”
皇后掩住了嘴唇,脸上写满了心疼,因为老阿德勒贝格说得很对,她知道尼古拉一世就是那个脾气,总是对男孩子过于苛刻,她可怜的孩子们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忽悠(中)
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心乱如麻,一会儿想着去见一见康斯坦丁大公,安慰一下这个备受折磨的孩子,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觉得这对改变康斯坦丁大公的处境没有丝毫意义。
皇后第二个想法是去找尼古拉一世,直接从根儿上入手,劝说这位魔鬼一样的父亲对孩子们仁慈一些,不要再那么苛刻地对待他们了。
老阿德勒贝格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甚至注意力都没有在皇后身上,他对这位皇后的性子实在太了解了,她就是一个标准的慈母。想法非常单纯非常简单,根本就不难猜。
老阿德勒贝格观察的是皇后身边的女官,这三位夫人的情绪都比她复杂得多。比如卢基扬诺夫娜伯爵夫人此时嘴角的那一丝笑意就说明她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话,看来这位伯爵夫人是个喜好八卦的,肯定听说了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之间的恩怨。了解了那些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了。
不过老阿德勒贝格并不担心这位伯爵夫人会坏事,因为这位伯爵夫人的丈夫正是亚历山大皇储的侍从武官,是跟着皇储讨生活的自己人。
她不可能不知道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争斗,所以为了自己的丈夫前途着想,她只能装傻。
老阿德勒贝格又转向了塔拉索夫娜子爵夫人,这位子爵夫人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以木讷老实著称,不喜欢八卦,不喜欢嚼舌头,总是默默地做事。
这样的人老阿德勒贝格非常喜欢,他始终认为只有两种人能长久地在冬宫服务:一种是傻瓜,比如塔拉索夫娜子爵夫人,另一种是特别聪明的。
老阿德勒贝格盯上了特罗费莫夫娜男爵夫人,这位才刚刚到皇后身边没多久,性子还真是不太清楚,正好今天看看她究竟是聪明人还是傻瓜或者处于两者之间的讨厌鬼。
特罗费莫夫娜男爵夫人有种被毒舌盯上的感觉,明明老阿德勒贝格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但她为什么就觉得冷呢?她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特罗费莫夫娜男爵夫人并不糊涂,当她有幸进入冬宫为皇室服务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进入了漩涡的最中心。她家里那位不过是普通的中级军官,还是靠着老父亲求爹爹拜奶奶才给送到皇后身边。
特罗费莫夫娜只想好好的为皇后服务,挣一份工资的同时再想办法给家里头那位换个更好的差使。当兵,尤其是在高加索当兵既辛苦又危险,她想让丈夫回家,想全家团聚。
哪怕特罗费莫夫娜有心理准备,但真正进入了漩涡中心她才知道这里头水有多深。康斯坦丁大公的事儿她自然是知道的,一开始还只当八卦听,但谁想到这八卦很快就变成了恐怖故事。
她不清楚老阿德勒贝格为什么胡说八道,但知道这里头绝对有问题。看着忧心忡忡地皇后,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是提醒皇后?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特罗费莫夫娜心里头激烈地交锋,不过很快理智占据了上风,她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戳穿了老阿德勒贝格的把戏,可能明天她就会被踢出冬宫,而她的丈夫也会被发配到更危险和艰苦的前线去。
想到这儿特罗费莫夫娜打了个冷颤,最后瞥了一眼面目慈祥的老阿德勒贝格,这张脸愈发地让她发寒发冷,甚至都不敢看第二眼,立刻就将目光挪开到一边。
【还算聪明!】
老阿德勒贝格对特罗费莫夫娜的表现还算满意,这位看来也不是个喜欢找事的。他就喜欢皇后身边聪明人更多些。毕竟傻瓜偶尔还是会抽风的,而冬宫皇后的身边真心是经不起这种抽风。
就在此时,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也终于结束了心中的天人交战,她那个简单的头脑始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这时她看到了老阿德勒贝格,顿时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立刻就扑了上来。
“伯爵,您肯定有办法对不对?”皇后双手撕扯着手绢,迫切地问道。
老阿德勒贝格的演技真不是盖的,他一脸迷茫仿佛听不明白皇后在说什么,疑惑道:“殿下,您说说什么?”
皇后焦急地说道:“您肯定有办法帮帮可怜的科斯佳对不对?”
老阿德勒贝格依然在装傻:“康斯坦丁大公阁下需要我的帮助?殿下,您真是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个勤勉的老臣而已,哪里能帮得到精明强干的大公阁下。”
“不!”皇后的眼睛里都能看到泪水在打转转了,“您肯定有办法的,老人的智慧才是年轻人最缺乏的东西……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老阿德勒贝格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五次三番地推让之后才回答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有笨办法。大公阁下压力大,那就给他找个帮手么,如果有人能够帮大公阁下分担一二,就算无心办了错事,陛下也不会全怪到他头上不是么?”
皇后顿时眼前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呢?康斯坦丁大公是因为缅什科夫被停职才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如果有个身份地位跟缅什科夫差不多的人去海军部,那康斯坦丁大公压力不就小了吗?
皇后欣喜地问道:“伯爵,您觉得谁比较合适呢?”
老阿德勒贝格立刻连连摇头:“皇后殿下,我对海军部实在不熟悉,也不知道谁更合适,而且这种事情我也不适合插嘴,容易引起误会……我觉得吧,在海军部就找个身份地位足够的人帮衬大公阁下一二就够了,不用大动干戈,也不用做大的人事调整……”
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听得连连点头,默默地将老阿德勒贝格说的那几个关键点都记了下来——要海军部内部的,还要身份地位足够的。嗯,这非常好,就这么办!
老阿德勒贝格还是那么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仿佛是在欣赏舞台上女演员的清唱,右手还在大腿上打着节拍,仿佛刚才不过是闲谈而已。但是这闲谈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就很要命了,他绝对想不到自己老妈会给他关爱的重击!
当然,老阿德勒贝格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给康斯坦丁大公上眼药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遇上了怎么都得多上几副不是……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忽悠(下)
老阿德勒贝格可不是仅仅为了让小鲁缅采夫在海军部待得更舒服才陪皇后看戏的,他可没有那么闲。刚才那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的烂药这才开始呢!
看了一会儿戏,老阿德勒贝格陪着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皇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让皇后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在第二幕开场前的幕间休息时,老狐狸终于祭出了杀招:“海军的事儿还真是麻烦!有不省心的小军官传播违禁书籍,还有走私贪污的蠹虫,现在连外国佬也找茬,康斯坦丁大公真是太不容易了!”
皇后刚刚安定一点儿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她赶紧问道:“伯爵,什么外国人?顾问吗?解雇他就好了!”
老阿德勒贝格摇了摇头道:“顾问那就简单了,像那种食古不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不用康斯坦丁大公出手,我们这些老臣就帮着解决了。”
老狐狸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这个外国人很麻烦,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造舰总设计师。他写文章攻击康斯坦丁大公的主张,诋毁大公的革新,啧啧……”
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还是知道皇家海军的,更知道皇家海军的造舰总设计师是个什么职位。大概算是英国海军造舰的权威人物,而皇家海军作为世界第一,自然的总设计师也是世界第一第二的牛人了。
造船界的世界第一公开反对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消息怎么看都是相当的不妙。皇后了解自己的儿子,觉得这方面康斯坦丁大公肯定要吃亏。
不由得又是担心又有些埋怨:“科斯佳总是毛毛躁躁的,早就跟他说过不要捣鼓那些奇怪的东西,现在好了,可怎么办啊!”
老阿德勒贝格则装模作样的宽慰着皇后:“皇后殿下,不要着急。情况远没有那么糟糕,何况康斯坦丁大公的主张也有几分道理,现在关键的是反驳那位鲁莽的英国设计师,让他闭嘴!”
皇后皱了皱眉,手里头的真丝手绢被蹂躏得像一团腌菜了:“这不容易吧,那位可是权威,我们又不懂造船!”
老阿德勒贝格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道:“是的,这还得专业人士帮忙……我听说国内有位这方面的专家,经常在海军专业性刊物上发表文章,在全世界都享誉盛名……”
不等老狐狸说完,皇后就急迫地问道:“这位专家是谁?在什么地方?您认识吗?”
老阿德勒贝格赶紧摇头道:“我只是听说过他的大名,他的笔名叫作者a,真名就不知道了,但据说跟列昂尼德.戈尔恰科夫中校很熟悉。”
“廖尼亚吗?”皇后点点头,“那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一定肯帮忙的,这位作者a先生真能帮上忙吗?”
“肯定的,他比那位英国设计师更加专业!”老阿德勒贝格阴险地吹捧道,“不过唯一的问题是据说作者a先生同康斯坦丁大公闹过一点小矛盾,有点点小小的不愉快……”
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的心在这天就像坐过山车,一会儿被抛到天顶一会儿又坠落到谷底,好悬没心梗猝死。她又一次念叨起康斯坦丁大公起来:
“科斯佳真是让人不省心,好吧,伯爵,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阿德勒贝格立刻回答道:“您误会了,不是因为私事而产生的不愉快,而是那位作者a先生批评大公阁下的蒸汽船计划,给出了一些建议和批评意见,这让大公有些不愉快……”
皇后立刻就松了口气:“看来那位先生很不错啊!科斯佳有时候确实太独断了,太像他的父亲……嗯,那怎么样才能让那位先生帮科斯佳说话呢?请他到冬宫参加皇家舞会,我亲自向他表示歉意合适吗?”
老阿德勒贝格赶紧摇头道:“皇后殿下,您太宽宏了。但这样的殊荣太过于突然了,可能适得其反。”
“也是,确实太唐突了。”
老阿德勒贝格循循诱导道:“不如由您代替康斯坦丁大公向那位先生约稿,请求他撰写一些专业的文章反驳那位冒失的英国设计师,为康斯坦丁大公解围,您觉得呢?”
皇后并没有意识到老阿德勒贝格居心险恶,觉得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儿子的问题老妈帮着解决是天经地义的,不就是花点小钱么,值得!也简单!
《魔笛》终于演完了,老阿德勒贝格心满意足地恭送皇后的车架离开。对老狐狸来说,今天的演技完全可以打九分了。但是小阿德勒贝格却不完全明白自家老爹的布置。
“皇后约稿,跟康斯坦丁大公没关系啊?”
小阿德勒贝格疑惑地问道:“父亲,我大概能猜到您的目的。您大概是想突出康斯坦丁大公和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之间的友好关系,让陛下注意到这一点,是吧?”
老阿德勒贝格点点头道:“没错,如果陛下认知到这一点,那么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的所有功绩都将化为乌有,甚至成为他最致命的软肋。”
小阿德勒贝格不解道:“可就算皇后帮忙约稿,也坐实不了这一点啊!”
老阿德勒贝格微微一笑,反问道:“谁说是皇后约稿?为什么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约的稿?”
小阿德勒贝格惊诧道:“之前,皇后不是……”
说着小阿德勒贝格愣住了,他知道问题在哪了。知道是皇后向李骁约稿的只有包厢里的那几个人,而操办此事的又是老阿德勒贝格。以老头的手段,流传出去的消息肯定跟皇后无关,大家只会知道是康斯坦丁大公约的稿,自然地……
“看来你明白了。”
老阿德勒贝格怡然笑道:“其实谁约的稿都无所谓,只要作者a帮康斯坦丁大公说话就是罪证。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一心按照陛下的吩咐去打压惩罚作者a先生,那么作者a先生肯定不会帮康斯坦丁大公解围说好话。反之,就是康斯坦丁大公阳奉阴违喽……”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整治
确实,谁向李骁约的稿子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骁为谁说话。只要他帮康斯坦丁大公说话,那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罪证。
而这就是老阿德勒贝格阴谋的核心。他请皇后约稿不过是确保李骁一定会为康斯坦丁大公的海军蒸汽船计划说话而已。
这样缜密的心思让小阿德勒贝格佩服不已,他赞叹道:“父亲,就是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漏洞都被你抓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输得一点儿都不冤枉,他遇到了最强大的对手,被击溃是再正常不过了!”
老阿德勒贝格又笑了,那笑意和笑声让小阿德勒贝格都有点发毛,他不明白自家老头子怎么笑得阴森森的,笑得让他都有点不寒而栗,这笑太意味深长了!
“谁告诉你这漏洞是被我抓到的?”老阿德勒贝格平静地问道。
小阿德勒贝格惊奇了:“难道还有高人?是谁呢?”
老阿德勒贝格叹了口气:“孩子,你还需要努力,这样可坐不稳未来的位置。我刚才的意思是:谁告诉你这漏洞是被我发现的?难道它就不能是我制造出来的吗?”
小阿德勒贝格愣了,他疯狂的运转脑筋,企图理顺这其中的关系:康斯坦丁大公的造舰计划被威廉.西蒙兹爵士强烈攻击,康斯坦丁大公疲于应付,然后老爹说服皇后给康斯坦丁大公找李骁当援兵,最后坐实康斯坦丁大公的……
慢点!
小阿德勒贝格突然想到,这一切的开端在哪里?不就是那位威廉.西蒙兹爵士的攻击吗?
难道?
老阿德勒贝格满意地点点头:“还好,你的脑子反应还算快。没错,那位威廉.西蒙兹爵士的攻击是我一手安排的。说实话,那很容易,几乎都没花几个钱,几百英镑就让他出手了,效果很不错是吧?”
小阿德勒贝格真的震惊了,他可真没想到威廉.西蒙兹爵士竟然是被自家老头收买的黑枪手。这一招实在是太妙了也太精彩了。为什么他就没想到这一手呢?
老阿德勒贝格得意洋洋地回答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打击敌人,得打他的软肋,一击必杀!”
“康斯坦丁大公最大的问题在哪?就在他跟那位杂种大公的合作,虽然他自以为藏得很隐蔽,以为无人察觉。也瞒过了我一段,但我始终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他就那么巧去了748团,就那么巧撞上了格拉西莫维奇少尉传播违禁书籍?”
“还那么巧的一举破获之,然后顺理成章地敲打那位杂种大公?还能逼迫那位杂种大公写悔过书?”
“哈哈,他真当我是白痴吗?连奥尔多夫都做不到的事情,他那个臭鸟蛋凭什么做得到?真以为外人吹捧他们兄弟是历代以来素质最高的王子,那就真是了?”
“简直是笑话,他不过是个生瓜蛋子小屁孩,没有陛下的加成,他什么都不是!绝不比圣彼得堡那些二世祖强多少!他能做那么完美,哈哈,我呸,真当我们这些人是饭桶么!”
小阿德勒贝格愕然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态的父亲。看得出老头对康斯坦丁大公一肚子的火气,那种显而易见的鄙视和嘲笑说明老头对康斯坦丁大公是那么的不屑。
讲真,这很不老阿德勒贝格。老头的风格一贯是谨慎的、克制的和内敛的。这种张扬的爆发很不老头,很稀罕啊!
似乎,似乎是老头在为自己以及和他一样的老臣在鸣不平,在帮他们嘲弄康斯坦丁大公和那些被吹捧的年轻权贵。仿佛就是指着康斯坦丁大公的鼻子讥笑道:
“离开了你爹,你就是一坨屎!”
老阿德勒贝格确实有这样的念头,虽然他们这些老一辈的老家伙为了争权夺利并不是特别和睦,但不管是缅什科夫还是奥尔多夫或者其他人,都是一步一个脚印靠着自己的努力登上权力的顶峰的。
而康斯坦丁大公凭什么能跟他们坐在一起开会,凭什么可以和他们坐而论道。真是因为他年轻有为是个天才吗?
狗屁!
在老阿德勒贝格看来康斯坦丁大公既不是天才,能力也很一般,而且贪婪也不比那些蠢蠹少多少。他之所以被称赞被表扬不过是因为他有个好爹而已。
而如今这么一个货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真不把他们这些一步步爬上来的老家伙当一回事儿。那老阿德勒贝格就要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尊敬长辈!
说白了,这回断然出手坑康斯坦丁大公,并不完全是为了帮亚历山大皇储扳回一局,而是向康斯坦丁大公宣战,而是公然地打他的脸,让他知道老臣子究竟有多厉害。
更是让康斯坦丁大公以后做事最好悠着点,最好能给他们这些老家伙多一点点尊敬。否则,他们这些老臣分分钟就会挖好坑让他摔得怀疑人生。
小阿德勒贝格不敢出声了,他猜到了老父亲的想法,既对老头这种报复心感到好笑但同时也感到恐怖。老头的这招何止是打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连带着也打了他们这些年轻一代的脸。
小阿德勒贝格是真心有些怕了,这才知道自己所谓的才能所谓的权谋在老头看来恐怕就跟儿戏过家家一样可笑。今天老头的这一套组合拳真心是他还玩不转的。
那么跟老头同一代的那些老家伙,比如奥尔多夫公爵,比如首相涅谢尔罗迭,比如彼得.沃尔孔斯基,甚至是之前被康斯坦丁大公整治得很惨的缅什科夫,他们真的是一群老糊涂,真的可以随便对付吗?
小阿德勒贝格陷入了深思,为自己之前的狂妄感到后怕。幸亏他没有像康斯坦丁大公一样炫过头,否则被老臣教训的恐怕就是他了。
想到这儿小阿德勒贝格有些怕怕地瞥了一眼自家老父亲,老头脸上的狂热已经消退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奇怪的凝重……
第一百四十五章 震惊
小阿德勒贝格有些不理解了,明明老头今天都有些霸气侧漏了,怎么还会不开心,难道给康斯坦丁大公的教训还不够?或者这是担心康斯坦丁大公反应过来的报复?
“我不担心康斯坦丁大公。”老阿德勒贝格很轻蔑地哼了一声,“我担心的是另一位大公!”
小阿德勒贝格有些莫名其妙,另一位大公?哪位?是尼古拉大公还是米哈伊尔大公,那两位还不如康斯坦丁大公,还是小屁孩嘛!
“陛下家里的那几个儿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老阿德勒贝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那几个孩子都像他们的父亲,好看透。康斯坦丁大公在里头都算城府深的了。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阿德勒贝格奇怪道:“那您担心的是哪位大公?”
老阿德勒贝格凝重道:“我担心的是那位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
小阿德勒贝格又一次愕然了,虽然他承认李骁有点本事,但有点本事和值得担心完全是两回事好不好。在他看来李骁之前虽然有所表现,但那多半还是抓住了机会有运气成分。只要尼古拉一世认真,只要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不继续内讧,随便伸一根指头就给李骁碾死了。
“幼稚!”
老阿德勒贝格又哼了一声,很不满意地批评道:“这么看来,你也不比康斯坦丁大公强多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那位杂种大公的危险性!”
老头眼睛里陡然放射出光芒,很严肃地说道:“那位杂种大公确实有点运气的成分。但一路走来逢凶化吉却绝不是什么运气。现在看来他走得很稳当,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把奥尔多夫公爵、缅什科夫以及康斯坦丁大公、亚历山大皇储……”
说到这儿,老头微微一顿,看了一眼小阿德勒贝格,很不客气地评价道:“以及你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奥尔多夫公爵拿他没办法。缅什科夫被整得停职了。亚历山大皇储被急哭了。就是那位康斯坦丁大公,看似占了不小的便宜,但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哈哈,他过早的暴露了野心,还得罪了像我一样的老臣,未来满头是包都是轻的。更关键的是他和亚历山大皇储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厉害啊!”
老阿德勒贝格幽幽一叹,啧啧地赞叹道:“之前我就在怀疑,康斯坦丁大公怎么会那么开窍,突然就跟家族耻辱联手了。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那根本不符合康斯坦丁大公的个性!”
“我还以为那小子转性了,或者身边来了厉害的幕僚。现在看来这恐怕是那位杂种大公诱惑的。真厉害,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打击敌人,甚至根本不在乎什么恩怨、什么荣辱……”
说到这儿,老阿德勒贝格忽然又盯住了小阿德勒贝格上下打量,良久才道:“这方面恐怕你都不如他。你还在乎面子、在乎名声、在乎恩怨的牵绊,容易被这些外物所干扰。你不如那位杂种大公!”
小阿德勒贝格又一次惊愕了,这已经是今天他不知道第几次被震惊了。但这一次比前几次都要来得剧烈,他竟然被老父亲评价说不如一个杂种小矮子。
“杂种小矮子?”
老阿德勒贝格又讥笑了一声:“我也被人叫做木讷的老**。这影响我当宫廷事务大臣,影响我成为陛下的心腹,影响我手握大权吗?”
“那些东西毫无意义!就算有一百万人称赞你英俊潇洒聪明机智是人中之龙,但那你就真的是吗?”
小阿德勒贝格不说话了。因为老头说的很对,那些不过是虚名而已。这种虚名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没有一毛钱的意义,真正关键的东西还是你的真本事,那才是实实在在的。
“我的知道了,父亲。今后我一定摒弃那些虚名的影响,更客观的看待事物!”
“很好!”
老阿德勒贝格点点头,他最喜欢自己儿子这种知错就改的上进作风了。年轻人吃点亏受点挫折没关系的,只要汲取教训有所提高,那每一次吃亏都是福气啊!
“不过我这些也是马后炮了。”
老头略作思考叹了口气:“早知道那个杂种有这本事,就不应该让你参合这些破事,好处没有多少,反而容易惹一身骚!”
小阿德勒贝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有所顾忌。他这副表情怎么能瞒得过老狐狸的眼睛,老头立刻就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只要修理完了康斯坦丁大公,然后就可以放手教训那个杂种了?”
小阿德勒贝格的喉结动了动,确实想回答是。但看了看老头戏谑的表情,他很谨慎地将这话咽了回去。
“还算有点记性。知道有些话没想清楚就不能乱回答。”
老阿德勒贝格忽然又长叹了一声:“你以为现在的那位杂种大公还跟几个月前一样么?”
不等小阿德勒贝格回答,老头就自顾自地往下说:“几个月前他确实什么都不是,一根手指头就能撂倒。但现在完全不同了,他把形势搅和得一塌糊涂又万分复杂。各种利益纠缠在他身边,除非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能重新携手合作,不然不管是哪一方要对付他,另一方都会扯后腿!”
“不光如此,他竟然还跟戈尔恰科夫家建立起了合作关系。如此一来,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戈尔恰科夫家族定会维护他一二的。”
“这小子还真厉害,竟然能敲开戈尔恰科夫家的大门,让那两个老狐狸心甘情愿地帮忙。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啊!”
老阿德勒贝格满满都是感叹,良久才道:“这样吧,在谢尔托洛夫你自己多加小心,做事情但求无过不求有功,不要随便参合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争斗。保持低调,更不要刻意区针对那个杂种。”
老狐狸格外强调道:“这不是不看好你,而是暂时留着这个杂种对我们也更有利!”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内因
老阿德勒贝格为什么突然就缩卵了呢?原因非常简单,在俄国这个粪坑里混,首先得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在老阿德勒贝格的行为准则里,沙皇是首要不能惹的。然后就是各种权贵的小圈子。尤其是那些首当其冲的大人物。比如说缅什科夫、比如说彼得.沃尔孔斯基、比如奥尔多夫,还比如戈尔恰科夫兄弟。
戈尔恰科夫兄弟在俄国确实不算是最顶尖的那种权贵。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好惹。这堂兄弟两人一个能征善战一个长袖善舞,加一块算文武双全。
更何况这次和戈尔恰科夫兄弟抱团的还有一些举住轻重地大人物。比如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沃龙佐夫公爵。比如瓦西里.多尔戈鲁科夫公爵。
前者是赫赫有名的“英国勋爵”,是俄国著名的亲英派,也是现存的拿破仑战争时期的英雄之一。和缅什科夫、帕斯科维奇、戈尔恰科夫这类同属于拿破仑战争英雄不同,英国勋爵更能征善战当年地位也更高。
就拿戈尔恰科夫说,1812年他不过是个打酱油的小校级军官。而沃龙佐夫当年已经是实打实跟拿破仑过招交手过的实战英雄。
1812年这位已经是师长了,博罗季诺战役中,沃龙佐夫的师一度拼得连带他本人在内只剩400号伤员。1813年升任中将,战胜拿破仑之后,他更是俄国驻法国占领军的的军长。之后更是长期经营克里米亚担任克里米亚总督。
再看看比他小几岁的老太监,资格是够老了,但当年他真心不过是个酱油党,给沃龙佐夫提鞋都不配!
这还是论资历,论能力沃龙佐夫更是能把老太监之流吊起来打。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说的就是沃龙佐夫,他是能文能武打仗是行家治理地方更是一把好手。
可以说沃龙佐夫是当年俄国难得的栋梁之才。但可惜的是,这根栋梁跟尼古拉一世相性不合。前面说了,沃龙佐夫是亲英派,喜欢开明和自由,跟古板保守僵化的尼古拉一世完全不合拍。
而且更要命的是,沃龙佐夫还娶了一个波兰老婆,这无疑也犯了尼古拉一世的忌讳。所以哪怕沃龙佐夫能力、战绩都很突出,可一直得不到尼古拉一世的充分信任和重用,如今更是荣养起来安度晚年了。
不过虽然沃龙佐夫有点退二线的意思,但不意味着他影响力就小。作为1812年的英雄,作为老将,他在军中影响力比缅什科夫之流强多了。可以说是门生故吏遍天下,哪怕是现任陆军大臣切尔内绍夫都必须卖他面子。
这还仅仅只论沃龙佐夫个人的影响力。如果抡起沃龙佐夫家族的影响力,那就更是惊人。沃龙佐夫的祖父是伊丽莎白.彼得罗夫娜女皇的首相,父亲也一度当过外交大臣,姑姑更是牛逼到一度差点让叶卡捷琳娜大帝失去皇位。
你说说这样家族的能量小得了吗?
光是沃龙佐夫和沃龙佐夫家族就够老阿德勒贝格挠头的。如果再加上一个多尔戈鲁科夫家族那真心是只能退避三舍了。
多尔戈鲁科夫家族那也是俄国政坛赫赫闻名的老牌贵族家族。当年缅什科夫的祖宗老缅什科夫就是被瓦西里.卢基奇.多尔戈鲁科夫给赶下台流放的。这位后来更是一度废立沙皇以至于最后被斩首。
瓦西里.多尔戈鲁科夫公爵倒是没有沃龙佐夫那么牛逼,不是什么英雄牛人,但也是行伍出身,只是战功战绩不出彩。但资历是足够的,亚历山大二世时期,这位可是一度出任陆军大臣和第三部总长。
你想想看能爬到这两个位置的人是好相与的吗?
那么这两位为啥要跟戈尔恰科夫家族一起撑李骁呢?
其实吧,这两家并不是为李骁背书撑腰,而是为了保护自家的利益。前面说过了,米哈伊尔公爵准备在军中推广李骁改进的步枪,为此又是办工厂又是招揽技术人员,是准备大干一场。
精明的米哈伊尔公爵知道,这种大买卖吃独食是肯定不行的,财帛动人心大块的肥肉谁不想吃啊!想要吃的安稳那就得找一帮有权有势的好哥么一起发财,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这才是正路。
而米哈伊尔公爵找的老哥么就正是上面那两位,有了那两位的背书,推广行动在军中是畅通无阻,哪怕切尔内绍夫眼馋不已但也只能高抬贵手。
对军队毫无影响力的老阿德勒贝格虽然玩弄阴谋诡计有一套,但所有的阴谋碰上实力的碾压也是毫无施展余地的。沃龙佐夫家族、多尔戈鲁科夫家族再加上戈尔恰科夫家族,不要说他就是尼古拉一世都得给面子。
更何况这三家是老牌家族吃相一向很注意,分润下来的汤汤水水将陆海军的中高层滋润了个遍。如此紧密的利益同盟面前老阿德勒贝格想要找李骁的麻烦,纯属于找抽的——没听说过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啊!
再说老阿德勒贝格是官场老油条,又不是真的跟李骁有深仇大恨。不喜欢李骁的是尼古拉一世那一家子,又不是他,哪怕是为主子分忧也得讲个分寸不是,没道理为了主子的一点点不愉快给自己招灾惹祸嘛!
所以,老阿德勒贝格特别警告了小阿德勒贝格一番,生怕儿子为了博眼球图表现去逞能。反正李骁现在活得越滋润越能让尼古拉一世对康斯坦丁大公不满意,让他活着对亚历山大皇储对三个老牌实权家族都有利,那他吃撑了给自己找不痛快?
“什么都不必多做,做好你分内的事情一切公事公办秉公处理就好!”
这是老阿德勒贝格对儿子最后的交代,说完老头就匆匆地往冬宫赶。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日程表,现在他应该宠幸完美人准备晚上的皇家舞会了。这时候他这个皮条客必须在场,必须给皇帝介绍他新发掘的美人,这可是正事和大事,丝毫耽误不得!
第一百四十七章 老顽固
李骁并不知道围绕着他引发的明争暗斗正在紧锣密鼓地展开,更不知道闲来无事搞出来的小发明帮他避免了一场滔天巨祸。
他很忙,忙得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注圣彼得堡高层的勾心斗角。报纸上他已经隔空同那位半吊子的皇家海军总设计论战了几个回合,不得不说那位真心是个奇葩。
作为战舰的总设计师,那位的数学、物理学水平几乎不及格,设计战舰全凭多年的经验,并且完全拒绝一切科学实验和科学检验。
这也就算了,更让人捉急的是这位威廉.西蒙兹爵士还有着迷之自信,认为前任罗伯特.瑟宾斯爵士就是个骗纸,是个只懂“纸上作业”只懂“科学公式”的花架子,认为出身于战舰设计学校的瑟宾斯根本就不懂造船!
说真的,这里头的文章也是很多的。和后人的想象不同,当年横行海上的皇家海军并不认为自家的造船技术是世界第一。长时间以来皇家海军舰长们都认为法国人的造船技术比自家好,法国人造的船才是最好的船。
基于这种认识,皇家海军对自家的舰船设计师是很鄙夷的,总觉得那是一群干拿钱不干活的蛀虫。所以在1807年,经过研究和倡议,一家专门培养舰船设计师的专门学校就建立了。
这就是瑟宾斯爵士毕业的战舰设计学校,从1807年开办到1832年被迫关门,这所学校存在的二十多年里培养了一大批专业的舰船设计人才。应该说对皇家海军意义重大,但是这座学校从创立之初就面临极大的争议!
而这争议正来自于皇家海军内部,包括西蒙兹在内的一批旧式军官毫不懂科学只迷信自己和前人所谓“感觉”和“经验”。他们“感觉”科学设计出的战舰依然不如从法国人那里俘获的好,“感觉”科学没有丝毫卵用,“感觉”战舰设计学校纯属于浪费钱。
这么说吧,在造舰上皇家海军内部分裂为了守旧保守的“经验感觉”派,以及“迷信科学”的学院派。这两拨人各有一大批拥趸,天天嘴炮互撩,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最初“迷信科学”的学院派占据上风,原因到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科学主张有理有据深入人心,19世纪初页这些都是扯淡,科学远没有玄学有市场。
学院派能占据上风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朝中有人。力挺学院派的是直接促进了战舰设计学院诞生的第一海务大臣(也就是海军大臣)巴汗子爵。
有海军部的大boss出面撑腰,谁能奈何得了学院派。哪怕当时众多基层海军军官不买学院派的账,但学院派依然活得有滋有味。
不过老话说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到了1832年情况就变了,新一届政府的第一海务大臣詹姆斯.格雷厄姆爵士可不吃学院派那一套。
他一上台就关闭了战舰设计学院,然后让学院的毕业的皇家海军总设计师罗伯特.瑟宾斯爵士提前退休回家,取而代之的正是前面那位西蒙兹爵士。
这位西蒙兹爵士是铁杆的“经验感觉”派,一直以来他都不余遗力地攻击学院派的战舰设计是一坨狗屎,攻击学院派设计的战舰远远不如法国同类舰船。
总而言之,在西蒙兹爵士眼里学院派一无是处。这位新任总设计师醉心于自己的经验,认为自己设计的战舰是最好的。
那么事实果真如此吗?
恐怕是一言难尽。起初西蒙兹的设计哲学确实很受皇家海军军官们的欢迎。因为这位设计的舰船有显而易见的特点——特别大的船宽和特别尖的船底。
先不说这种设计的好坏问题。先说说为什么皇家海军的军官会喜欢西蒙兹的设计。原因非常简单,这位设计的船最显而易见的特点就是又宽又大。
很显然,没有军官会不喜欢自己的船能更大一点。这样居住面积不会那么局促,住得舒服不少。试问下谁会喜欢生活在狭窄的罐头里?
所以最初西蒙兹的设计是很受欢迎,但后来……后来皇家海军的军官们满满都是眼泪了。可怜的军官们发现西蒙兹的船确实又宽又大,有奢华的居住面积大大的床铺,但是这船忒么的坐起来跟过山车一样让人不舒服!
震惊吧!
按照战舰设计的基本哲学,西蒙兹的设计长宽比较小,船很宽稳定性应该很好才对啊?为什么反而让人觉得不舒服呢?
嘿嘿,有时候数字也是有欺骗性的。小长宽比确实有利于稳定性。所以西蒙兹设计的船横摇角度并不特别大,至少是不比同时期同期学院派设计的船大太多,但是他的设计横摇周期特别短!
简单点说吧,就是摇晃的频率特别高!同等时间别人的船完成一次横摇,他的船就要摇两回,再加上横摇角度还比别人稍微大那么一点点,结果就是可想而知的了。
用皇家海军军官的话说就是:“横摇突然而猛烈!令人不适!”
众所周知,作为战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是稳定的火力平台。如果横摇猛烈突然,那船上的炮手乐子就大了,几乎就别想正常工作。
后来皇家海军的首脑人物科伯恩勋爵在驾驭过西蒙兹的经典设计“弗农”号之后立刻就给第一海务大臣格雷厄姆写信吐糟:
“顺风顺水的时候,弗农号比海里游的任何东西跑得都快,这我确实是信了。可一旦遇上了迎头浪,这船就变得无法想象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比方,只能比作小男孩玩的木马,原地摇摆寸步不前……太容易埋首,遇上风浪就会受损,船体会四处开漏……”
这么说吧,西蒙兹的设计太过于极端化,对于风帆船而言,增加船宽增加舭部高度有助于减少偏航和减少压舱物。但不懂数学的西蒙兹将这一切做得太过分,直接导致了他的船看似稳定但实则是个大摇窝。
更可怕的是,西蒙兹对蒸汽船对螺旋桨和铁质船体充满了敌意,始终坚持所谓传统的才是最好的,这也直接导致了他越来越不受欢迎……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迁怒
到了1847年,西蒙兹的日子其实已经非常难过了。越来越多曾经支持他的皇家海军军官开始吐糟他,开始鄙夷他。而且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学院派越来越能用经过科学验证的事实打他的脸。
这就导致西蒙兹如同坐在火山口上,天复一天的忍受着屁股底下熔岩的炙烤。这很难受,但西蒙兹又不愿意认输,他是那种传统的英国式老顽固,哪怕是千夫所指也毅然决然地拒绝认错拒绝认输。
但西蒙兹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海军部委员会对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如果不是看在他还有一些威望甚高的支持者份上,不好直接给他开除扫地出门。否则海军部早就让他卷铺盖滚蛋了。
饶是如此,西蒙兹的总设计师工作其实已经结束了。海军部再也不信任他,不再交给他任何战舰的设计任务。反而将设计工作委派给了总设计师助理。其实就是逼他自动离职。
但西蒙兹并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的滚蛋,他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再抢救一下的,而李骁的突然横空出世让西蒙兹看到了希望,哪怕没有老阿德勒贝格的鼓动,他也会瞄准李骁开炮。
为什么呢?
原因非常简单,柿子要捡软的捏啊!
在西蒙兹看来,李骁无疑就是软柿子一枚。首先,李骁是俄国人。这就意味着在英国他不会有支持者,哪怕是反对他西蒙兹的人出于反俄的需要也不会为李骁说话。
其次李骁之前籍籍无名。没有造船经验,没有念过专业的学院,就像一颗流星一样横空出世。看上去很美,但西蒙兹觉得李骁是无根的浮萍,只要他重点攻击李骁的资历,完全可以质疑他的一切结论。
最后,李骁蹿升得飞快,写了不少专业的文章,获得过不少专业行家的赞誉。如果能击垮这么一个外国学院派,那么李骁的那些名声就全会加成到他西蒙兹身上。那时候他屁股底下的位置不就稳当了!
西蒙兹觉得李骁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他职业生涯的天使,只要将这个天使连皮带骨吃个干净,他至少还能当十年的总设计师。
诸多因素的加成下,西蒙兹毫不犹豫地朝李骁开炮了。攻击李骁没有设计船舶的经验,攻击李骁没有设计船舶的资质,攻击李骁是个粗鄙的俄国北极熊。
反正这位骂得很难听,而且还盛气凌人颐指气使,仿佛是教训小学生似的。
然后,然后可怜的西蒙兹就踢到了铁板。客观的说,西蒙兹列举的那些不利因素确实对李骁很不利。在论战的最初,确实对李骁很不利,但是随着论战不断深入,当西蒙兹除掉头衔和所谓经验的加成被李骁驳斥得一干二净的时候,那位总设计师就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这些论战主要发生在英国的刊物上,一两个月的论战下来,李骁在英国的名声倒是大涨,颇有点民间科学家和民间学术达人的范儿。但这些名声很少传回俄国,封闭保守的俄国海军部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李骁同西蒙兹论战的价值。
那些缅什科夫的拥护者,那些俄国海军中最保守的老顽固拒绝相信会有俄国小毛头比英国战舰总设计师更厉害。他们盲目地相信外国的月亮比较圆,迷信外国的权威更专业。
所以让人哭笑不得是,当李骁在英国大获全胜的时候,在俄国反而被奚落嘲笑和鄙视。
“听说了没有,海军步兵748团有个小连长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挑衅英国皇家海军的总设计师!”
“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谁给那个白痴的勇气和自信,这么狂妄!”
“能不狂么。人家是堂堂天家贵胄帝国大公爵,自然是高人一等不把世人放在眼里。”
“哦,就是那位杂种大公啊!我说他也太能折腾了吧?之前就闹得满城风雨不得安宁,现在竟然又闹到国外去了,这小子真是个搅屎棍子!”
“是不是搅屎棍子我不知道,反正这小子是真烦人,就没有人能治治他么!实在让人讨厌!”
“快了,听说那小子这回碰上铁板了。你想想人家皇家海军的总设计师是什么水平,哪里是他那种绣花枕头可以比的,我想人家三下五除二就能给他弄得灰头土脸,只能夹着尾巴狼狈逃窜!”
“哈哈,你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我听外交部的小舅子说,那位皇家海军总设计师大占上风,那个杂种快要完蛋了!”
不得不说缅什科夫在海军部经营了二十多年,别的本事没有,但拉帮结派是相当有一套。在老太监的经营下,海军部充斥着保守派,充斥着蛀虫。之前因为李骁的关系,让康斯坦丁大公大占上风,极大的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这会儿听风就是雨,各种关于李骁如何不堪,如何狼狈的流言蜚语是广为传播。
“大公阁下,您就不管管?”
尼古拉.米柳亭走进海军部大楼的这一路就听到了不少类似的流言,这让他脸色很不好看。
虽然他也不喜欢李骁,但是他更不喜欢英国佬。完全看不出这些人的笑点在哪里,难道咱们俄国大公输给了英国佬你们就那么高兴那么痛快?你们究竟是哪一头的?
“为什么要管?”康斯坦丁大公眼皮都不抬一下,很淡定地反问道。
尼古拉.米柳亭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个威廉.西蒙兹可不仅攻击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连带着还批评您的海军革新计划,怎么说都是敌人……”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提起这个他就是一肚子火气,他这边搞改革弄得红红火火好不热闹,可谁想到千里之外一个英国佬突然就指着他开骂了,那货是神经病吗?
【老子在俄国推广蒸汽船干你屁事啊!】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自己是受了李骁的连累,他愤愤不平地骂道:“都是安德烈那个混蛋在搞事,如果他没有刺激那个英国佬,英国佬会找麻烦?现在麻烦上门了他倒是优哉游哉,却连累我的革新计划,这个混蛋完全就是故意的,我看他才是我最大的敌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变脸
康斯坦丁大公从来都不认为西蒙兹爵士其实是冲他来的。他不认识那个粗鄙的英国佬,更没有同他打过交道,自然不可能得罪对方。而对方竟然突然跳出来狠批蒸汽船连带着攻击他的海军革新计划。
排除掉对方是个神经病的选项之后,康斯坦丁大公认为真相只有一个:李骁得罪了对方,对方是冲着李骁去的。所以他康斯坦丁大公实属被伤及无辜,是被牵连的那个倒霉鬼。
只能说这位大公真心是既看不清形势又自视甚高。完全没有想过他的革新计划其实比李骁写的那些文章更得罪人,毕竟李骁文章写得再多也不过是嘴炮,而他的行动是切切实实的动了不少人的奶酪。
只不过那些被抢了奶酪的倒霉鬼不敢光明正大的去找尼古拉一世儿子的麻烦,只能指桑骂槐冲着李骁这个支持蒸汽船的人吐口水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康斯坦丁大公连累了李骁,而不是反过来。
只不过这一切康斯坦丁大公是看不见也不愿意承认的。他天然地觉得自己英明神武一切都好都是对的,出现了麻烦和问题都是别人的错。比如说李骁就是个特别善于给他惹麻烦的家伙,对这样的家伙他没有丝毫的好感。
“不去管它!”康斯坦丁大公愤愤地说道,“那个家伙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去平息。我才不会帮他擦屁股。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说到这儿,他义愤填膺道:“还有,派人去警告一下他,让他消停一点,再上蹿下跳,给我找麻烦,我连他一块收拾!”
尼古拉.米柳亭很是无语,因为他的政治水平比康斯坦丁大公还是高一截的。康斯坦丁大公看不透的真相,他或多或少能察觉一二。至少他知道那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并不是冲着李骁去的,那些不过是表象而已!
“阁下,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斟酌着说道,“我观察着,这股歪风恐怕是冲您来的!”
“冲我来的?!”
康斯坦丁大公张大了嘴,显得很愕然,他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又没得罪那个英国佬,肯定是那个杂种大言不惭地宣扬一些有的没的的所谓新技术,那才惹火了英国佬……”
“我早就跟你讲过,他就是个半吊子,竟然提倡螺旋桨?天啦,他竟然认为那么小小的几片桨叶能驱动成千上万吨的巨舰!他绝对是疯了,一点儿理智都没有!是人都知道明轮才是最好的选择,螺旋桨是邪门歪道!”
是的,康斯坦丁大公的蒸汽船指的都是明轮船,这位大公贫瘠的科学知识和想象力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螺旋桨这种“邪门歪道”。他天然的认为明轮这种体积巨大的装置才更有力,才能驱动更大的船舶。小小的螺旋桨屁用不顶,毫无用处。
所以在新一年度的海军预算中,所有的蒸汽船都是明轮驱动的。没有一艘用螺旋桨。而这位自以为高明的大公根本就不知道皇家海军经过对比测试,发现动力相同的蒸汽船,螺旋桨比明轮效率更高。而且安装在船体中部巨大的明轮既醒目又占位置还容易受损,那才是真的歪门邪道。
当然就算康斯坦丁大公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他对明轮的支持,原因非常简单,生产明轮的英国公司给了他高额的回扣,就算冲钱看他也会举双手双脚选择明轮而是效果更好的螺旋桨。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的这些小心思并不能瞒过尼古拉.米柳亭,这位虽然非常欣赏康斯坦丁大公,但也不会违心地一切捧对方的所有臭脚。
尼古拉.米柳亭叹了口气道:“您是没有得罪那位威廉.西蒙兹爵士,但是您的海军革新计划大大地得罪了海军部里的许多人。他们都不喜欢您的计划,更不喜欢自己的利益受损。而那位威廉.西蒙兹爵士,如果我了解的没错的话……”
稍微一顿,他苦笑道:“那位爵士在皇家海军中也是出了名的守旧派,强烈地反对蒸汽船。所以您的革新他不喜欢也是正常,至于大张旗鼓地攻击您的革新,那原因可能就很复杂了,只能说那位安德烈大公不过是导火索而已……”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他也听出来了,尼古拉.米柳亭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他康斯坦丁大公的海军革新计划才是引发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李骁才是恰逢其会的倒霉鬼而已。
这让他完全无法接受,哪怕很有道理,他也无法接受。因为这直指问题的实质——是他连累了李骁,而不是反过来,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但是伟大的康斯坦丁大公以及未来的康斯坦丁大帝怎么会犯错?这是莫大的冒犯,是对他的攻击和诋毁,完全不可接受!
“尼古拉!我的朋友!”
康斯坦丁大公嘴里叫着我的朋友,可他的表情和语气完全不像是在跟朋友说话,反而像是教训冒失犯错的下级。
“听您的语气,好像是我在海军极不受欢迎!这让我无法接受!俄国海军的军官始终是向上的力量,始终团结在我的周围,我受他们欢迎和爱戴!这是显而易见的!”
“那些企图离间我和海军部里核心军官的人才会恶毒地攻击我的革新计划!所有的人都知道事实不是那样的!我的计划广受欢迎!所有的军官都表示拥护!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的计划被落实!”
“而您竟然中了那些极个别卑鄙小人的诡计,竟然相信他们所说的那些谎言。这简直不像您了!先生!您的想法很危险!非常的危险!我希望您赶紧地回到正轨上来!”
说着康斯坦丁大公给了尼古拉.米柳亭一个严厉地眼神充作警告,然后又一次强调:
“所有的麻烦和问题都是安德烈那个杂种带来的。他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只要解决掉他,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而这就是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
新年的话
2020年不知不觉就到了,首先祝各位老铁新年快乐。过去一年多里老马都在偷懒,有点愧对大家伙的支持。新书依然是俄国题材,很小众,所以更感谢各位老铁的捧场,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谢谢!
今天,新书就要上架了,写得一般但老马会继续努力,所以今天稍微爆发一下,四更吧!上午两更,晚上两更。
最后,老马现在实在太忙了,几乎没时间去看本章说,更没有时间天天一一回复大家的问题,毕竟老马也是大叔了(哈哈)有一摊子家里和工作的事情要忙活,望见谅。所以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可以在群里留言给老马,老马会抽时间一一解答。群圈圈号是:六九八二零九九七(那年1947和1917)。
第一百五十章 口是心非(第一更)
这下就轮到尼古拉.米柳亭被震惊了。他瞠目结舌地望着康斯坦丁大公,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大公一样。
他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康斯坦丁大公是怎么得出的这些结论。他从哪里看出他的革新计划广受欢迎?又从哪里看出问题的根源在李骁,而不在新旧观念和新旧利益的不可调和性。
按照他的说法,革新在海军中完全不是问题更没有一点儿阻碍。这尼玛不是睁眼说瞎话么。如果革新那么受欢迎,那被鄙视了一百多年的农奴制度为啥始终不能被终结?
是之前的那些革新派脑袋进水了还是你康斯坦丁大公绊了脑壳!不,这干脆是被门夹了脑袋。
尼古拉.米柳亭太失望了,之前他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希望有多大,现在他的失望就有多大。这位大公已经完全搞不清现实搞不清方向,已经彻底地迷失了。
【为什么会认为安德烈大公才是问题的根源,为什么会认为除掉安德烈大公才是上策?他难道看不出革新的真正敌人是谁吗?】
尼古拉.米柳亭不由得想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评价。看来那位伯爵又一次说对了,这位恐怕真的是难堪大任。
有一点尼古拉.米柳亭说对了,康斯坦丁大公确实还太年轻,确实容易飘飘然,确实难堪大任。从历史上看,在亚历山大二世的改革中,这位确实出力甚大,属于最关键的改革派,也是改革派的核心人物。
但是这位确实问题不小,太急躁太冒失,容易冒进也容易因为一时的挫折而半途而废。
不过有一点尼古拉.米柳亭错了,康斯坦丁大公确实有各种问题,但有一点他是对的,对付李骁确实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如果能除掉李骁,他那位父皇会万分高兴和满意,说不定真的支持他的海军革新计划呢!
在玩弄官场权术方面,康斯坦丁大公深受其父熏陶,敏锐程度确实比有点天然呆的尼古拉.米柳亭强不少。他很清楚怎么做对他最有利!
可问题是,对康斯坦丁大公最有利的并不一定对俄国的革新有利。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利益和俄国革新并不完全一致!而这就是让尼古拉.米柳亭失望的根源所在了!
“阁下,我觉得您的判断有问题!”尼古拉.米柳亭尽最后的努力劝说道,“海军中的那些家伙溜须拍马揣摩上意是有一套,但他们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跟实际做的完全是两回事!”
“那位安德烈大公虽然行事有时候有些不讲究,但我看来他可能才是真正拥护革新的人。我们怎么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呢?”
尼古拉.米柳亭认为自己说得很委婉很诚恳了,但没想到却激怒了康斯坦丁大公,让他暴跳如雷!
只见这位一贯礼贤下士温文尔雅的大公猛地就从办公桌后面弹了起来,指着尼古拉.米柳亭的鼻子教训道:
“尼古拉,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还有没有一点政治常识,竟然为一个波兰人说话,你难道吃了迷魂药么!”
尼古拉.米柳亭心情极端地烦躁,他从来没有过地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的脸是这么陌生,这么让人讨厌,让他有种一拳揍上去的念头。
“阁下,”尼古拉.米柳亭压抑着愤怒说道,“首先安德烈大公并不是波兰人,他是您的堂弟,罗曼诺夫家族的后裔子孙。其次,哪怕就是一名波兰人,只要他遵纪守法为帝国服务,那也不是我们的敌人。”
尼古拉.米柳亭声音中透着疲倦,像是勉强打起精神在说话:“最后,我觉得吃了迷魂药的是您。您怎么会觉得海军部里的那些官僚会拥护您的革新?他们给您灌了……灌了多少迷药,让您都分不清敌友了?”
康斯坦丁大公其实刚才拍案而起之后就后悔了,因为米柳亭兄弟两是他最重要的支持者。正是这两兄弟长久以来不求回报的支持,才让他聚拢了一批拥趸,才让他有足够的人才储备去跟亚历山大一争长短。
以前没有他们兄弟俩的时候,圣彼得堡的大大小小贵族眼睛里哪里会有他这个二皇子和帝国的大公,他们眼睛里只有他的哥哥亚历山大,一个个都只想跪舔亚历山大,对他除了表面的尊敬再无其他。
想到这点,康斯坦丁大公那颗过热的大脑才稍微冷静了点。确实,虽然他现在形势大好,但只要老爹一天没有废黜亚历山大,只要他还不是皇储,都不敢说能笑到最后。
而现在那些巴结上来吹捧他、讨好他、跪舔他的家伙一看都是些关于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恐怕是靠不住的。一旦形势不妙,他们舔上来的有多快跑掉的就有多快。
更何况这帮家伙除了溜须拍马舔菊,真实能拿得出的本事并不咋地。除了用来摇旗呐喊还能凑合用用,关键的事实儿恐怕是办不好的。
真正能办事的还是米柳亭兄弟这样的人。现在就同他们兄弟翻脸,那不是自断臂膀么?
这个认知瞬间就让康斯坦丁大公冷静了下来,再也不敢飘了,因为他想起来了自己还不是皇储,他哥还在嗫!就算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那也得等事成之后啊!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又变了一副脸色,他的愤怒一扫而空,装出一副深思的表情,似乎是被尼古拉.米柳亭的话所触动,似乎是在自我反省。
反正演技真的很不错,像是知错就改的贤人。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反省,也根本不觉得之前的话有错,也根本没有改的打算。他就是装个样子而已。
良久,康斯坦丁大公“幡然悔悟”地拉住尼古拉.米柳亭的手开始道歉:“万分抱歉,亲爱的尼古拉。是我得意忘形了,是我错误地判断了形势……您说的很对,海军部那些家伙都是些墙头草,不可能真正支持我们的革新,我们的敌人正是他们才对……”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来者不善(二更)
尼古拉.米柳亭被忽悠走了,这位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他根本就没想到康斯坦丁大公其实一点儿改的意思都没有,不光不想改,反而准备变本加厉地去对付李骁。
尼古拉.米柳亭前脚刚走,康斯坦丁大公就找来心腹吩咐道:“去收买几个外国造船专家,最好是法国的,让他们也发表文章,去批判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
心腹提醒道:“大公,收买专家很简单,让他们对付安德烈大公也很简单。但问题是现在安德烈大公一直在为蒸汽船说话,批判他容易……”
容易伤及自身呗。
康斯坦丁大公很清楚对方想说什么。讲真的,这也是让他很头疼的事情,为什么李骁要拥护蒸汽船呢,这不是给他找麻烦么。
康斯坦丁大公愿意看见李骁被西蒙兹爵士怒怼,被怼得生活不能自理如过街老鼠一般才好。但问题是西蒙兹怼李骁的同时,砖头和口水也落到了他的头上,这就让他很无语了,都想对全世界怒吼一声:“我跟那货不是一伙的!”
可问题是康斯坦丁大公还不能这么做,因为之前他是不遗余力地吹捧和推广蒸汽船,几乎可以说是俄国蒸汽船的代言人,跟李骁划清界限就等于是自打嘴巴。这事儿他可不干。
“那就让他们仔细点!”康斯坦丁大公很不耐烦地命令道,“让他们将矛头对准安德烈,最好只攻击安德烈,我花那么多钱难道连这点儿小小的要求都办不到?”
心腹们唯唯诺诺地答应着退了下去,但心里头其实一点儿把握都没有,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但如今的康斯坦丁大公性情大变,脾气一天比一天大,越来越独断专行,稍微有一丁点儿不满意轻则破口大骂,重则掴掌打脸,真心很不好伺候。
如今谁都不敢触怒他,更不敢违背他的意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愿他高兴吧!
很快,在康斯坦丁大公心腹们的收买下,不管是俄国国内还是国外又冒出了另外一批李骁的反对者。
这批人跟西蒙兹爵士这样的老顽固老古董不一样,没有批判蒸汽船和技术革新,只将矛头对准了李骁,一派攻击他拥护螺旋桨是离经叛道,另一派则攻击他只懂夸夸其谈根本不懂造船。
这倒是有些巧妙,完全满足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要求,既打击了李骁又不伤及康斯坦丁大公的革新计划,真心是很完美。
一时间李骁就被铺天盖地的批评声所淹没了,他就像是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似乎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安德烈,形势有点不对劲啊!”
连迟钝的鲍里斯都看出势头不好,忧心忡忡地提醒他:“好像是故意有人搞事,像是冲着你来的!”
李骁到是镇定,跟没事的人一样,一边继续在书桌上写写画画,一边不甚在意地回答道:“你把像是去掉,那就是冲我来的!”
鲍里斯瞪大了眼睛,焦急道:“那你还这么淡定,赶紧想办法啊!”
李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一直在反击啊,你以为这两个月我天天写那么多文字是干什么?”
鲍里斯急道:“光写文章顶什么用?再说你一个人对他们一群,根本不占上风啊!人家人多势众,还呼朋唤友,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你啊!”
李骁停下笔,笑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拿起刀枪把他们全干掉?”
鲍里斯为之愕然,他倒是想这么干,但肯定不能这么干不是。能在报纸上骂人的那都是专家,都是有社会地位的人,不能随便弄死。当然,这一类专家其实弄死了对社会也没什么坏处,反正他们也是胡说八道居多。
“你也可以联络朋友一起帮着回怼啊!”
鲍里斯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个办法,他建议道:“你可以去找列昂尼德,他家关系多,随便发动一下,就能找来一大批摇旗呐喊的帮手。到时候帮着你骂,至少显得人多势众不好欺负么!”
李骁笑了。倒不是说鲍里斯这个办法不好,这个办法到确实可行,应该也能起到作用。怼人,尤其是这种隔空怼人,其实讲的都不是道理,而是气势。谁的支持者多谁的嗓门大,谁就占据优势。就跟后世某信上大v们带节奏一个道理。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科学的事儿,对于普遍没啥科学知识还很愚昧的19世纪民众来说,他们根本就分辨不出谁对谁错,就是看热闹。这种辩论真心不存在真理越辩越明,而是看谁人多谁嗓门大。
李骁也知道只要他向列昂尼德求助,对方肯定会全力帮忙,以戈尔恰科夫家族的影响力,发动收买一大批所谓的专家学者去怼李骁的敌人实在不要太轻松。
但李骁并不想这么做,因为真的没意思,骂街骂赢了能如何?更何况真理不是你骂赢了就能兑现的。
反正李骁对这些所谓的专家并不甚在意,这些家伙用不了几年就得淘汰一大批。在19世纪中叶这个新旧交替的大时代里,所谓的是似而非的经验和理论层出不穷,但经得起时间检验的真心不多。
更何况,这些人就算骂他骂得再凶,能伤着他一根汗毛?能喷死他?
显然是不可能的,跟这帮家伙打嘴炮,对李骁来说一方面是宣传一下自己的观念:他第一次提出了后世的一些理念和观念,相信能吸引一批真正懂行的人,跟这些人建立联系甚至留下印象是非常有必要的。未来招揽人才的时候,说不定报个名字就好了;另一方面是赚点稿费钱。
所以对于输赢,李骁其实并不在意,所以是轻松自在得很。不过维什尼亚克和列昂尼德却并不这么认为。
“您还是在意一点吧!这些家伙是来者不善!”
说着列昂尼德讲一封公文递给了李骁。
“这是什么?”李骁愕然地问道。
“海军部发来的,要求你前往接受质询。”列昂尼德叹了口气道:“我估计是那位康斯坦丁大公搞的鬼!”
第一百五十二章 鸿门宴(三更)
海军部大楼位于枢密院广场的东北侧,在青铜骑士像的另一边,从位置上说比国务会议大厦还靠近冬宫。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出海军部在沙俄的地位比国务会议高得多。
海军部不光是地位比国务会议高,也比国务会议有钱,从海军部大楼的装潢也能深刻地体会到这点。海军部完全是法式的奢靡风,各种名画、各种艺术品、各种金银饰品、各种古董刀剑盔甲林列其中。
这让海军部更像个大型博物馆,而不是海军的行政机构。以前还在冬宫看大门的时候,李骁没少路过海军部大厦,只不过进去的机会不多。
倒不是门卫森严,实际上海军部的岗哨基本算作虚设,礼仪性质的卫兵完全是中看不中用,只要是人模狗样像个贵族,都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游览。
李骁主要是没时间去游玩,成天他被尼古拉一世一家子欺负得像条狗,不是在站岗放哨就是在去站岗放哨的路上,几乎没有私人时间可言。
不过今天不一样了,李骁是被请进的海军部大厦。呃,姑且算是请吧。接受质询也是一种请不是么?
“看样子今天场面不小啊!”
刚刚走进海军部大厦,李骁就发现不时有人群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来他接受质询的消息被人故意泄露了。估计是准备广造舆论看他的笑话。
用屁股也能猜到这是谁干的,那位康斯坦丁大公看来已经不满足于之前的小动作小骚扰,准备玩大的了。
“是不太对劲!”
列昂尼德也皱起了眉头。和李骁不同,他对国内的军事技术专家了解得更多,就刚才一打眼的功夫,他就看到了几个造船方面的技术达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旧式帆船的支持者,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啊。
“那边的几位老先生都是支持纯粹帆船的。”列昂尼德小声提醒道,“也是之前骂你骂得最凶的!”
李骁却依然不甚在意,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个质询是宴无好宴,肯定是鸿门宴,眼下的情况完全在他预料当中。
“正常,我那位堂兄是巴不得看我出丑才好!”
看着风轻云淡的李骁,列昂尼德有点感叹,越是了解李骁这个人,越是了解他和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的恩怨,就越觉得他不容易和不简单。
哪怕是一贯拥护皇室的列昂尼德也不得不承认,尼古拉一世一家有点过分了。就算李骁血统再有问题,那也是你哥哥和你们伯伯的亲儿子,至于这么小肚鸡肠的针锋相对么。
更何况李骁一直以来并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这么针对更显得没有胸襟和肚量。
列昂尼德觉得,是不是俄国人,并不完全只看血统,只要拥护俄国维护俄国的国家利益,就算有波兰血统,那也是自己人。没必要那么排斥。
反而现在某些纯粹的俄国人,嘴里头喊着我爱祖国,但手底下做的事情却是挖自家的根基,这样的混蛋就算血统再纯又有什么用?
反正列昂尼德是挺看不起看些唯血统论的蠢蠹和蛀虫的,而他陪着李骁来参加质询也正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是站在李骁这边的!
质询在海军部最大的会议室进行,没办法,康斯坦丁大公请来的“专家”和“记者”太多了。一般的会议室还真装不下这些人。
只不过刚到门口,列昂尼德就被拦了下来。
“中校,本次质询是闭门进行。请您在门外等候!”
这下列昂尼德登时火大了,狗屁的闭门质询,如果是闭门质询那些记者是怎么进去的?
卫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本次会议是闭门进行,非受邀者不得进入!”
列昂尼德怒道:“我是748团的团长。海军部要质询我的部下,我理应到场!”
“非受邀者不能进入,中校,请您回去吧!”
列昂尼德顿时脾气上来了,一把就拉住了李骁冷笑道:“那我们就拒绝参加这次质询了。安德烈,走!我们回去吧!”
这下轮到卫兵傻眼了,他们可真想不到对方敢不鸟海军部,立刻阻拦道:“中校,请您不要无理取闹!这是海军部发起的质询……”
列昂尼德白了他们一眼道:“那又怎么样?哪条军规和法律规定了必须回应质询?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有权拒绝回应无礼的质询请求。你们若是不满意,就发传票好了。”
卫兵顿时无语了,李骁最让人无语的就是他的大公头衔,这个头衔虽然实质上的好处一点儿都占不到,但名分上的好处却很大。作为帝国的大公,除非他是实实在在违法犯罪了,否则海军部还拿他真没办法。
类似的质询,李骁如果想要不鸟,那真心可以不鸟。顶多就是落个不尊重海军部的口实而已,但那又如何?反正有尼古拉一世在某人的仕途就别想顺畅,尊不尊重海军部都是那么回事。
更何况康斯坦丁大公发起的这个质询还真没有强制性,顶多算个研究探讨性质。
毕竟李骁一不是海军造舰部门的设计师,二也没有真实的具体设计案例引发问题。人家就是在刊物上发表看法和意见而已,顶天了算是键盘设计师。
问题是键盘设计师不违法犯罪啊。顶多你也只能说人家的设想不好不合理,但总不能说人家键盘设计一下就得关大牢里头唱铁窗泪吧?
所以海军部发起的这个质询其实站不住脚,质询李骁什么呢?质询他发表键盘设计?这不是搞笑么!
李骁发表的意见都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危害,你质询他什么?又有什么好质询的?总不能说他发表看法和意见有问题吧?
俄国虽然封闭保守但也没到连技术问题都不准谈的地步吧?不准谈的是政治,不是技术,讲技术就是在报纸上公然骂街都可以,毫无问题!顶多算不文雅,但不算犯罪。
所以李骁如果真不给面子,鸟都可以不鸟海军部的质询。而现在如果李骁转身就走,卫兵们还真犯怵,毕竟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这个质询还必须让李骁出场,否则这么大的戏台子不是白搭了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拉扎列夫(四更)
只能说康斯坦丁大公的吃相太难看,他太想一巴掌拍死李骁了,所以一点儿机会都不想给李骁。他就是要李骁孤家寡人去面对众多反对派的质疑,让他孤掌难鸣,所以一个帮手都不准备让他带进去。
可问题是,想法很好,但完全不现实。因为这质询本身就很扯淡,压根就没有强制性。你想想质询海军步兵的一个连长为什么推崇蒸汽船和螺旋桨,是不是就像质询体育老师为什么推崇语文教学要先从认字开始一样扯淡。
人家本来就不是专业的,也没有造成任何危害。你质询或者说质疑有意义吗?
甚至这传出去都是笑话。而且李骁就算拒绝接受质询都是理直气壮,因为这质询根本就没道理。
说真的,海军如果开个研讨会,讨论蒸汽船和帆船究竟孰优孰劣,请李骁去参加辩论到更合适一些。
问题是,这样的辩论康斯坦丁大公敢搞?可搞了敢请李骁吗?
他肯定是不敢啊!因为他自己的革新就是支持蒸汽船的。搞辩论如果支持蒸汽船的一方输了,他如何下台?真就放弃蒸汽船了?
请李骁更是万万不可,输了让康斯坦丁大公的革新将备受质疑。李骁赢了,康斯坦丁大公更是落不到好。那要是传到尼古拉一世耳朵里,老头子肯定以为他跟李骁穿一条裤子,那还不抽死他啊!
所以,思来想去康斯坦丁大公只能搞这么个不伦不类的质询,只能将矛头对准李骁。
可问题是这样一来,质询压根就没有什么法律效应。李骁拒绝回应质询都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康斯坦丁大公还准备搞一言堂,准备预设战场不给李骁一点助力。这让李骁更有理由表示拒绝,你想一家独大,我可以不玩儿啊!
老子就不玩了,看你怎么表演!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就麻爪了,拒绝列昂尼德的要求吧,人家扭头走了给你晾在当场,回头还可以到处宣扬海军部预设立场准备搞群殴。那样名声还真不好听,但答应吧,康斯坦丁大公又怕列昂尼德搅和了他的安排。
思来想去,康斯坦丁大公是举棋不定,可列昂尼德和李骁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时间,当场就准备甩手走人——你自己慢慢想吧!
无奈之下,康斯坦丁大公只能咬牙退让:“那就让列昂尼德中校一起参加质询!”
末了康斯坦丁大公还气咻咻地补充了一句:“这可是网开一面,决不准再随便加人了!”
在康斯坦丁大公想来,就算加上一个列昂尼德,对方也只有两个人,而他可是安排了好反对派的权威专家和一帮子摇旗呐喊的喽啰,怎么说还是占据绝对上风,应该是能赢的。
只不过卫兵却可怜兮兮地回答道:“大公阁下,来的不止是列昂尼德中校一个,还有些其他人也想参加……”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怒了,喝道:“一概不准,他们以为是谁,这里是海军部,不是他们自家的花园,是想来就来的地方么!!”
卫兵弱弱的问道:“那统统赶走?”
康斯坦丁大公刚想说:“对,就是统统赶走!”但马上他就注意到了卫兵扭扭捏捏地表情,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马上改口问道:“还有谁想参加?”
卫兵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拉扎列夫上将也……也想参加质询……”
“拉扎列夫上将?”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个拉扎列夫上将很是了不得,属于俄国海军中鼎鼎大名的人物,绝不可以等闲视之。
康斯坦丁大公艰难地咽了口吐沫问道:“是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拉扎列夫上将吗?”
“是的,大公阁下,正是那位将军阁下。”卫兵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其实也不怪卫兵要哭,因为这个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拉扎列夫确实是相当的不凡。他出生于弗拉基米尔省的贵族家庭,幼年时期就取得了留英资格,曾在皇家海军见习。后来曾经两次环球航行以及前往南极探险。
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拉扎列夫不光是在科考上名气很大,战场指挥上也立下过赫赫功勋。在帮助希腊独立的纳瓦里诺海战中,担任分舰队参谋长兼亚速号舰长的拉扎列夫一举击沉了包括土耳其海军旗舰在内的五艘敌舰。
为了表彰拉扎列夫和亚速号的战功,亚速号成为了俄国海军当中第一艘获得乔治舰尾旗和长旒的舰艇。尼古拉一世还特别下令,黑海舰队必须永远保持一艘叫做“纪念亚速”号的舰艇。
到了1833年为了迫使土耳其就范,拉扎列夫又曾率领一只分舰队远征博斯普鲁斯海峡,逼迫土耳其人在温卡尔-伊斯凯莱西条约上签字。
在这之后,拉扎列夫开始在黑海舰队服役,担任黑海舰队司令官,成为了俄国海军两只主力舰队的指挥官,乃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而且拉扎列夫牛逼的还不仅仅是他自己,他还有一个同样官居海军上将的哥哥,门下带来的弟子里头有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科尔尼洛夫、帕维尔.斯捷潘诺维奇.纳希莫夫、伊斯托明、布塔科夫。都属于猛人级别的。
所以别说是康斯坦丁大公,就连尼古拉一世都对老头礼遇有加。更主要的是老头还不是缅什科夫那一类的老古董。因为留学英国的关系,拉扎列夫的科学视野相当广泛,对科技发展有相当的敏锐性。
在缅什科夫把持海军部的这些年里,拉扎列夫担任司令官的黑海舰队是反其道行之,新办新式海军学校,培养海军新式技术人才,更是大力提倡蒸汽船舶。老头本人对蒸汽船舶,尤其是铁壳蒸汽船舶是相当的欣赏,认为那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么说吧,如果缅什科夫一干人代表的俄国海军中最顽固最保守的势力,那么拉扎列夫则代表的是最先进最开化的先进势力。之前康斯坦丁大公搞革新的主要支持者里头就有拉扎列夫。
那么拉扎列夫怎么对李骁感兴趣呢?作为黑海舰队司令的他怎么又突然跑到圣彼得堡来了呢?这还要从头说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 都是有原因的
拉扎列夫之所以此时返回圣彼得堡,跟三件事情有关。第一件也是最主要的,那就是俄国同土耳其之间的摩擦。
因为圣地问题,尼古拉一世对土耳其蛇鼠两端的态度极为不满。这位霸道的沙皇认为在圣地问题上一直都是法国为首的天主教势力在不断地挑衅,作为圣地天然的守护者,俄国自然要予以回击。
而该死的土耳其人没有完全遵守两国之前达成的协定,并没有给予俄国政治上的方便和特权,反而包庇法国人。实在是罪大恶极!
一直因为信仰问题对土耳其极为不满的尼古拉一世天然的认为自己在1829年和1833年放了土耳其两马,让土耳其避免了立刻被瓜分肢解的命运,土耳其人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可现在土耳其人不光没有感恩戴德,反而还在背后捅刀子,实在是忍无可忍。所以尼古拉一世是倾向于一次性解决问题,彻底地推垮土耳其这堵墙,联合列强像瓜分波兰一样也给土耳其瓜分了账。
想要瓜分土耳其必然得用到军事手段,而黑海舰队的作用和地位就非常突出了。尼古拉一世自然要召见拉扎列夫这个1829年和1833年的英雄,听听他的意见。
让拉扎列夫返回圣彼得堡的第二件事是因为老朋友法比安.戈特利布.冯.别林斯高晋上将的缘故。
这位别林斯高晋海军上将也是个著名的航海家和探险家,曾率领拉扎列夫一起前往南极考察。当年别林高晋是编队的指挥,拉扎列夫是副指挥以及和平号的舰长。
从那时候起,两人就结下了友谊。只不过那次环绕南极的科考结果并不是特别理想。亚历山大一世希望别林斯高晋带回南极的全面勘测资料,但因为气候恶劣别林斯高晋并没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亚历山大一世是断然拒绝支付别林斯高晋印刷刊发他绘制的地图和海图作为惩罚。
在那之后,别林斯高晋是按部就班的晋升,当过黑海舰队司令,波罗的海第二舰队司令、波罗的海舰队司令,1839年晋升海军上将之后基本就在喀琅施塔得养老,算是退二线了。
但别看别林斯高晋退居二线了,但依然非常关心海军建设,之前缅什科夫那些保守的搞法让他也是相当的不满意,但无奈地是尼古拉一世喜欢缅什科夫,纵然他再不满意也拿老太监没辙。
之前因为梅萨多夫一案,缅什科夫被停职在家。康斯坦丁大公又高举革新的大旗,别林斯高晋觉得是个好机会,就联络一帮老朋友准备一起探讨下海军革新的具体搞法,算是出最后一份力吧。
自然的拉扎列夫肯定在别林斯高晋的邀请名单之列。正好前者也要回来面见沙皇述职,正好就一并办理了。
而让拉扎列夫返回圣彼得堡的第三个原因,就跟李晓有直接关系了。作为蒸汽船舶,尤其是铁壳蒸汽船舶的主要支持者,老头是一贯关注世界各国在这方面的相关信息。
当李骁用作者a的笔名发表一篇篇相关论文的时候,老头就关注到了他。尤其是西蒙兹跟李骁打嘴仗之后,老头更是强烈地关注李骁,原因也非常简单,老头非常认同李骁的观点。
而类似的观点在落后的俄国真心属于实打实的少数派。不管是蒸汽船还是铁壳船在俄国都属于异类。尤其是两者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更是异类中的极端,应该被打翻在地并踏上一万只脚。
在这些保守派看来,蒸汽船造价高昂、可靠性一塌糊涂、乘坐舒适性也是相当的糟糕,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就是一种昂贵的玩具。
而用铁来造船壳那更是离经叛道,是天底下最最荒谬的事情。遇水即沉的钢铁用来造船,这不是梦话是什么?
这些年拉扎列夫就是不断地跟持有类似观点的白痴周旋,不断地试图说服缅什科夫一类的老顽固接受新事物。但效果么,只能说差强人意。
因为原因很复杂。就拿上面那两条来说吧,第二条那真心是一点物理常识都没有,不值得一驳。但第一条其实有几分道理。
蒸汽船的造价确实很贵,比传统的风帆船贵得多。尤其是对几乎没有能力生产蒸汽机的俄国来说,就更加贵了。这么说吧,一台二三百马力的蒸汽机就要数千英镑,如果再算上锅炉设备,引进这么一套可能高达上万英镑。
那个年代的上万英镑可不是一笔小钱,一万英镑大约合十万卢布。这还仅仅是买轮机以及明轮设备,还不包括船体、舾装。乱七八糟加一块,一艘船得三四万英镑。
这真心是很贵了,要知道当年建造一艘二等75门炮的战列舰也不过四万英镑。花三四万英镑建造一艘比战列舰小得多、武备几乎可以说不存在的船,对哪国海军来说都是有点儿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早年间的蒸汽机和锅炉问题百出,锅炉爆炸、蒸汽机罢工都是常事,保养起来异常的麻烦和耗钱。而且这种新式船舶乘坐舒适性极差,老式简陋的蒸汽机巨大的颤震让你双腿发麻,短小烟囱里喷出来的刺鼻的烟雾更是能呛得你半死,再加上布满甲板的烧完的煤渣和粉尘。
好吧,反正早期的蒸汽船真心不比黑煤窑里舒服。而且早期蒸汽船速度还很慢,就算有蒸汽机驱动速度也不超过十节,耗煤还十分感人。全船全用来装煤也支持不了几天的航行,大部分时候还得靠风帆。
你想想,这么一来,帆船依然是主流,蒸汽机显得可有可无,种种缺点集合在一起,谁会喜欢这种新玩具?就算真心是喜欢,也没那么多钱去大量建造不是。
总之,推广蒸汽船的拉扎列夫是万分痛苦的,他看得到蒸汽船的前景,但苦于有限的知识水平没办法说服那些众多的反对者。一度的,老头都感到绝望了,觉得有生之年是看不到蒸汽船大发展的时代了。
但是李骁的横空出世,却给给他推开了一扇窗户,让他看到了希望!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决心
列夫.托尔斯泰的心情不是特别美丽,倒不是他遇上了什么闹心的事儿。实话实说,抵达圣彼得堡后的这两三个月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由衷感到快乐。
之前他还在给大哥的信中写道:“来圣彼得堡是个正确的决定。虽然这里的贵族比莫斯科更加盛气凌人让人憎恶,但也总有些新朋友能带给我惊喜……”
“列昂尼德.戈尔恰科夫中校是个正直能干的绅士,将一团糟的748团治理的井井有条……我从未想过在俄国竟然还有这样的部队,没有盛气凌人恶毒成性的军官,没有刁钻油滑的兵油子,有的是一群纯粹的人……”
“我能感到他们的朴实和认真,士兵们认真训练,军官们一心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各得其所……生活简单、淳朴,哪怕是列昂尼德中校和安德烈大公也没有任何特殊……我喜欢这样的淳朴……”
“对了,那位安德烈大公让我惊奇。根据我的了解,748团的转变全都源自这位大公……他没什么架子,除了身材矮小体质不太好之外,全是优点……他可以和士兵坐在一起聊天开玩笑,就像个农家子一样……”
“这位大公还有丰富的知识,对物理、化学颇为精通,更让人欣喜的是他还专注于教育,竟然在748团办文化补习班,对象竟然是那些普通农奴士兵,真是让人惊叹!”
“我也加入了补习班,不过是充当老师,这里的每个学生都是那么专注,我喜欢这些学生……”
“唯一让人厌恶的是海军部的官僚们,这些混蛋吃饱了撑的只会找麻烦,各种麻烦,那占据了列昂尼德中校和安德烈大公太多的精力……如果没有那些混蛋,我们能取得更多的成绩……”
“天啦,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告诉您:我喜欢748团,喜欢这个团的一切,喜欢和列昂尼德中校和安德烈大公一起奋斗,那真是激励人心!”
列夫.托尔斯泰确实很喜欢748团,更喜欢他新结交的朋友。唯一比较可惜的是他很快就要离开748团了。毕竟他不是现役军人,也并不在748团服役。另外喀山大学要开学了,哪怕做个样子他也得回去报道。
但托尔斯泰真心不想离开,尤其是他喜爱的新朋友遇到大麻烦的时候,他更想和新朋友一起战斗,而不是只能远远地担忧。
“我的年轻朋友,为什么您一定要去海军部大厦旁观呢?”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叹了口气问道,“廖尼亚不是告诉过你了,没什么大事的,他们能应付么。”
托尔斯泰闷闷地回答道:“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
看着眼睛里写满执着的托尔斯泰,阿列克谢叹了口气,他最怕这种执着的眼神了。
上一个这么望着他的是列昂尼德,是他想要去748团的时候。那一次他就败给了这种眼神,不得不帮忙张罗。而这一次托尔斯泰也是这种眼神。好吧,他一样毫无抵抗力,只能答应,不过叮嘱道:
“我的朋友,我带你去看是没问题。但我必须提前提醒您,场面可能对我们共同的朋友非常不利,可能充满了恶意的谩骂和诋毁,会非常难受!”
“但是您必须冷静,必须克制!千万不要冲动!”
托尔斯泰撇了撇嘴,对此既无奈又不满,为什么正直做事实的人就要被诋毁和攻讦呢?而那些不干任何正事只想着混日子或者捞油水的家伙反而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反而能指手画脚胡说八道呢?
“那不合理也不公平!”
面对托尔斯泰的抗议,阿列克谢叹了口气:“是的,一点儿都不公平,但有什么办法呢?现实就是如此……”
他再次提醒道:“如果您不能保持克制,那我就不能带你去!”
“为什么?”托尔斯泰愤愤不平地质问道,“难道就看着我们的朋友遭受莫须有的攻讦么。我们应该和他们一起战斗,至少也要一起面对!”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道:“不,我的朋友,你错了。现在列昂尼德和安德烈最希望的是你不要卷进来。这一切他们早就知道必然会有一天将要面对,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们应付得来。”
“而您,”阿列克谢顿了顿道,“您并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面对那些狡猾的敌人可能会进退失据,或者一时激愤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您也不希望他们因为您而卷入新的麻烦和诘难中去吧!”
不等托尔斯泰回答,阿列克谢再次强调道:“所以,如果您一定要去,那就保持冷静,克制情绪。相信你的朋友一定能面对任何情况,相信他们一定能应付得来,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去帮忙,那可能会打乱他们的计划,适得其反。”
托尔斯泰苦着脸说道:“真的只能干看着吗?”
阿列克谢苦笑一声道:“也不是干看着。我的朋友,您好好看着,永远地记得那一幕,每当您懈怠的时候就回想,回想这种爱莫能助无能为力的滋味,这种可恶的无奈感必然能重新让您充满动力!”
这话与其是说给托尔斯泰听的,不如是阿列克谢说给自己听的。这些日子他跟列昂尼德和李骁混得很熟,长期的交往和相处,让他渐渐喜欢上了这群新朋友,觉得俄国有这样的青年人真的是非常好。
可如今,一群明明只想做事的人却要遭受一群站着茅坑不拉屎的混蛋的恶毒攻击。哪怕是已经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阿列克谢都不能忍耐了。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父亲的教诲,又一次地对这可恶又可悲的现实万分不满。他也想要跟自己的朋友一起面对一起战斗,哪怕那样是万劫不复但内心也是充实和快乐的。
而这种充实和快乐他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当他重新找回来的时候是那么的幸福。他要留住这种幸福,也愈发地痛恨自己竟然什么都不能做……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开幕前(上)
托尔斯泰并不能完全理解阿列克谢的话,但是他明显地能感到阿列克谢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整个人似乎敞亮了许多,不像以前哪怕是开怀大笑的时候,笑容里都带着苦涩。
那时候的阿列克谢总是不快乐,总是很阴郁,总是有种莫名的毁灭情绪。就仿佛他的天空总是灰暗的,看不到太阳,看不到希望。
他总是背负着莫名的压力,被这种压力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那种感觉。
但是现在,他仿佛挺直了腰杆,眼睛也明亮放光,哪怕是天空再昏暗,他也无所谓,因为他心中有阳光。
“您?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阿列克谢微微一笑道:“可能吧,可能找回了失去已久的东西!”
不过阿列克谢不想继续讨论自己的情绪,岔开了话题:“所以,我的朋友,如果你还继续坚持去,就必须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会狠狠地揍你一顿,让你知道调皮捣蛋的代价!”
托尔斯泰更加迷惑了,之前的阿列克谢可不会讲这种冷笑话,之前的他更多的像块坚冰和闷葫芦,三棒子都打不出个屁来。怎么突然的有点碎嘴了。
托尔斯泰左右看了看,很怀疑自己的朋友是不是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惹得阿列克谢哈哈大笑,只见他一把搂住托尔斯泰的肩膀,拽着他往前走,边走边说:
“记住今天的一切,我的朋友。记住你今天将会变得完全不一样!永远地记住!答应我!”
当阿列克谢和托尔斯泰赶到海军部大厦的时候,质询会议已经快要开始了。不过大概是会议的性质早就被康斯坦丁大公明里暗里泄露了出去,大批八卦爱好者、看热闹的闲人以及其他各部门的探子都云集一堂。
“怎么这么多人?”
托尔斯泰都惊讶了,因为这场质询的专业性还是很强的,他可不相信圣彼得堡会有那么多人对帆船和蒸汽船感兴趣。就刚才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看到了几个熟人。而他们都是贵族圈里的八卦和八婆党,这些家伙怎么也跑来了?
阿列克谢冷笑了一声:“还不是那位康斯坦丁大公搞出来的,估计是想大造舆论吧!”
“大造舆论?为什么呢?”
托尔斯泰对圣彼得堡高层的内幕并不是特别清楚,他一直还以为康斯坦丁大公支持革新,是个开明派呢。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道:“支持革新的人很多,品性也是一言难尽。那位大公就属于其中动机和目的很不纯粹的那些。总之,他很不喜欢安德烈大公,关系十分恶劣。”
托尔斯泰愣愣地说道:“所以,这些人都是他故意找来看安德烈大公笑话的?”
阿列克谢又叹了口气道:“整个质询恐怕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你说呢?!”
托尔斯泰无语了,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印象一落千丈,他完全想不通一个革新派为什么要撺掇怂恿一群守旧派对付支持革新的人。这是自毁长城好不好!
阿列克谢大概能猜到托尔斯泰的想法,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天真,天真的以为利益相同的人一定会是朋友,天真的以为利益一致就会一团和气。
竞争无处不在,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有些人会不折手段的。比如说康斯坦丁大公。阿列克谢都能猜出那位大公这一段如此积极,如此上蹿下跳是为了什么。
但阿列克谢却不认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法有用。因为他的父亲老斯佩兰斯基伯爵曾经告诉过他,尼古拉一世既保守又坚持原则,这两样已经构成了他生命的全部,只要他还活着,这两样就永远不会有变化。
基于此,阿列克谢能推断出尼古拉一世是绝不可能废长立幼的。只要亚历山大皇储还活着,那就是储君,康斯坦丁大公没有一毛钱的机会。
而现在这些对康斯坦丁大公有利的现象和利好,恐怕是那位皇帝故意制造的假象。虽然还不知道尼古拉一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阿列克谢知道不外乎帝王心术而已。
尼古拉一世只是将康斯坦丁大公当做诱饵,为的是达到他的某种目的而已。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忽然笑了,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是那么可怜,这个可怜的孩子绝对想不到他的父亲仅仅是利用他而已,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终究都是一场空。
看清了这一点,阿列克谢的心情好了不少,甚至有了一种看笑话的闲情逸致。当然,这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因为哪怕只是可怜的诱饵,康斯坦丁大公也是那种特别剧毒的诱饵,是真能毒死人的!
而现在,他的两位朋友正要以身试毒,这是何其危险啊!
“第三部办案!”
面对卫兵,阿列克谢冷着脸将自己的证件丢了过去,不等他们反对,就带着托尔斯泰走了进去。
这种狂妄蛮横地做派让卫兵将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乖乖地交还证件还行注目礼。
托尔斯泰像好奇宝宝一样问道:“第三部这么厉害?”
阿列克谢苦笑道:“是的,非常厉害,非常吓人。但多半不是什么好名声!”
两人信步往里走,都不用问路,就知道质询会议的地点。原因嘛,有太多人围观看热闹了。礼堂外面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只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其中穿海军制服的并不多,更多的是民众打扮的围观党。
“今天这场戏可真热闹啊!”
“《莫斯科晚报》都派人来了,大农村的土豹子也想跟咱们抢新闻么!”
“别理他们,赶紧想办法进礼堂,走廊上什么都听不清楚啊!”
“好像刚才进去的是拉扎列夫海军上将?老将军怎么也来了?”
“何止是他老人家,别林斯高晋将军也来了!今个儿这戏越来越好看了啊!”
“低声,康斯坦丁大公来了。啧啧,他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阿列克谢也看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脸色确实不好看,像蒙着一层漆黑的面纱,难看得像锅底。
阿列克谢正幸灾乐祸的时候,忽然又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开幕前(下)
小阿德勒贝格原计划是准备早点来看戏的,毕竟这出好戏的始作俑者是他老子,他很想看看戏台上的主配角都是什么表现,尤其是想看看真正的结果出来之后,康斯坦丁大公的表情。
只不过老阿德勒贝格不允许他来得那么早,甚至一度不准他前来看戏。后来听说拉扎列夫突然冒出来,这才允许小阿德勒贝格前往把控大局。
在阿列克谢看到他的同时,小阿德勒贝格也看到了对方。都是圣彼得堡高等贵族圈的一员,谁不认识谁?尤其是对方还是赫赫有名的斯佩兰斯基之子,顿时小阿德勒贝格眯起了眼睛:
【他怎么也来了?】
小阿德勒贝格知道阿列克谢是列昂尼德的好朋友,之前更是隔三差五往748团跑。但在这种场合公然出现和私下里交情好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在站队吗?】
斯佩兰斯基晚年可是强烈地排斥站队,基本上万事不发表意见,就当个沉默的哑巴顾问而已。怎么到了小斯佩兰斯基就这么不谨慎了?
小阿德勒贝格有些惊疑不定,更有些担心阿列克谢的出现会不会进一步影响力量对比的天平。
按照老阿德勒贝格的算计,肯定不会让康斯坦丁大公得偿所愿地放肆吊打李骁,如果让他做成了,那不是让尼古拉一世对他更满意了么。
所以老阿德勒贝格可是在质询会议中安排了不少反骨仔,这些人明面上是帮康斯坦丁大公说话的,但实际上都接受了老狐狸的贿赂和威胁,必要的时候就得放水送人头。甚至不惜反戈一击打康斯坦丁大公措手不及。
此外,这些围观看热闹的记者也不全是为康斯坦丁大公服务的,相当部分也是老阿德勒贝格安排的枪手。在后面的报道中,将夸大对李骁有利的消息,而对李骁不利的消息则视而不见。
总而言之,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康斯坦丁大公掉坑了。
但是之前拉扎列夫的出现让老阿德勒贝格就有点措手不及。这位老将影响力非同小可,算得上举足轻重,而他公然站李骁那边,一下子就影响了力量对比的天平。
按照老阿德勒贝格的安排,李骁最后顶多能惨胜或者小负。可拉扎列夫一来,康斯坦丁大公的走狗企图仗势欺人是不可能了,老头一个人就能喷死他们一群,何况边上还有一个更老资历的别林斯高晋。
有这两老头坐镇,别说康斯坦丁大公的走狗,就是康斯坦丁大公都有些坐立不安。
所以老阿德勒贝格深恐安排出岔子,才允许小阿德勒贝格前往观战,时刻关注事态发展,实时微调细节安排,避免演戏演得太过火不好收场。
小阿德勒贝格觉得幸亏他赶来现场指挥了,因为李骁那头又来了个小斯佩兰斯基,虽然他老子已经死了,但影响力还在。老斯佩兰斯基的徒子徒孙除开被流放的十二月党,依然还有大批活跃在政坛,给小斯佩兰斯基撑腰护航的是不计其数。真心是不能小看的。
“让他们注意点,收着点,别过火!”
小阿德勒贝格小声对随从吩咐了两句,然后目光就死死地锁住了阿列克谢,生怕对方一上来就搅局。
阿列克谢有搅局的意思吗?
多少是有点的,但是他属于比较谨慎的搅局者,不会一上来就当搅屎棍。之前他的想法是在关键的时候出手搅和一下,给李骁和列昂尼德分担一下压力,让敌人不敢太猖獗过分。
但是看到小阿德勒贝格之后,阿列克谢的想法也有些转变。老斯佩兰斯基伯爵早就告诉过他尼古拉一世身边有几条毒蛇需要特别注意,其中就有老阿德勒贝格。
按照老斯佩兰斯基的说法:【阿德勒贝格家族没有一个好人。统统是老奸巨猾满腹诡计的阴谋家。千万小心!】
此时阿列克谢的想法是:【小狐狸怎么也来了?他不是皇储的人吗?为什么跑这里来?看他偷偷摸摸吩咐左右的架势,一定有问题!】
顿时阿列克谢就在全力关注小阿德勒贝格的一举一动,生怕这个小狐狸也是冲李骁来的。如果是,那列昂尼德和李骁都危险了!
也就在此时,质询会议终于开始了。
其实早就应该开始了,但是随着列昂尼德的强势介入,尤其是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的到来,打了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措手不及。让这位大公不得不收敛一些。
而且随着闻讯而来的记者越来越多,之前安排的小会议室不得不改成了大礼堂。此时,礼堂内围坐观战的除了高级军官就是海军技术专家,再然后就是心怀各种目的的权贵和记者。
康斯坦丁大公黑着脸问身边的心腹:“怎么这么多人?”
按照他的本意,规模是必须受控的,毕竟李骁怎么也是支持蒸汽船的,勉强跟他算一个阵营。打击李骁是必须的,但是必须控制规模注意方式。千万不能让反对蒸汽船和他的革新的人借题发挥,不然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心是傻逼了。
但眼下这个规模,实在太大了。声势太大了!
心腹苦着脸回答道:“没有办法,高级将领们和圣彼得堡的权贵们都涌了过来要求参加,总不能都赶走吧!”
康斯坦丁大公真心想抽人了,心说:【当然要赶走啊!不然要你们有什么用?】可如今木已成舟,想反悔都不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了。不过他心中已是惴惴不安,隐隐约约觉得今天这个质询会议恐怕不好收场了。
礼台上主持质询的是第二海军大臣小鲁缅采夫,这个油头粉面一身浓郁古龙水味道的小胡子没什么表情的安然就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是台下的康斯坦丁大公却觉得这个最近小动作频频的家伙垂下的眼帘里似乎隐藏则寒光。顿时更加不安,觉得不应该将主持质询会议的权力让出去的,这让他有种一切都失去控制的无力感……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先声夺人
小鲁缅采夫似乎也察觉到了康斯坦丁大公的焦虑,这位端坐于主席台首位的第二海军大臣给了台下的康斯坦丁大公一个非常难以言明的笑容,然后断然宣布:
“肃静!本次质询会议开始。”
顿时嘈杂的礼堂一片肃穆,不管是闹哄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众,还是别有用心的各路下棋党,亦或者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骁,都敛息屏声等待着战斗的开始。
作为主持的小鲁缅采夫慢条斯理地开始说废话,无非是本次会议的重要性,感谢上帝和皇帝,感谢everybody。整整说了十几分钟,然后才意犹未尽地将话语权交了出去:
“叶罗费.瓦西里耶维奇.费季诺夫上校,作为本次质询会议的发起人,你有什么事项向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质询。请你一一言明。”
叶罗费.瓦西里耶维奇.费季诺夫自然是康斯坦丁大公暗地里找来的黑枪手。作为俄国海军的设计师,他虽然没有特别瞩目的成就,但胜在资历老,从叶卡捷琳娜大帝时代一直熬到了尼古拉一世时代,从少尉制图助手熬成了设计建造师。已经年过65岁的他还想再进一步。
如果能在70岁之前熬成少将总设计师,退休金什么的能涨一大截不说,还能连带着给儿子徒孙们安排个更好的岗位,免得他们像自己一样从零开始,需要苦熬这些岁月。
但是让叶罗费很无语的是,现任总设计师利特曼宁少将虽然已经75岁了,虽然长年累月地躺在病床上喘息,但就是不肯落气。不光不肯落气还仗着有缅什科夫撑腰,把持着一些关键的岗位不放,让他们这些也年过花甲的总设计师助理只能干巴巴的翘首以盼,实在是可恼可恨啊!
不过这回叶罗费觉得时来运转了,攀上了康斯坦丁大公这艘大船,有了这位大公支持,他应该能得尝所愿。嗯,只要能按这位大公说的去做,一定行!
叶罗费瞧了一眼对面的李骁,讲心里话,他并不太把李骁当一回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什么造船,想当年他这个年纪还在船厂跟着师傅们学习抡大锤呢。
造船那可是手工技艺活计,没有个十年八载的言传身教根本就入不了门!
反正叶罗费是根本就没把李骁放在眼里,觉得对方不过是个夸夸其谈的花架子。在报纸上发发文章就懂造船了?这不是扯淡么!
叶罗费不光没把李骁放在眼里,更是深深地鄙视那些最近十几年才兴起的学院派——在教室教造船?开玩笑吧,算算数、画画图、捣鼓一些奇怪符号和公式的玩意儿就能造好船?这不是扯淡么!
叶罗费觉得这个质询会议不要五分钟他就能将李骁驳斥得原形毕露,十分钟就能让对方狼狈而逃,让他这种经验丰富的老造船对付一个小屁孩,真心是胜之不武啊!
站起身来的叶罗费注意到了康斯坦丁大公关注的眼神,他立刻毕恭毕敬地回了一个:我办事您放心的眼神。然后信心满满地发言了:
“作为海军的总设计师助理,我注意到最近以来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以作者a的名义在相关报纸和杂志上发表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奇谈怪论。”
“妄言造船技术,妄言海军战术……这些荒谬的言论毫无事实依据可言,只求博眼球……给海军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所以我恳请第二海军大臣阁下正本清源肃清这些荒谬的谎言,惩罚这些谎言的制造者,让海军建设不再受到错误的干扰!”
小鲁缅采夫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本大臣已经获知你的意见。”然后他转向李骁,异常严厉地质问道:“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对于费季诺夫上校的指控,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骁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一点儿都没受小鲁缅采夫压迫式质问的影响,轻松地问道:“大臣阁下,我有些不明白?今天的不是质询会议吗?还是说今天这里是军事法庭?”
小鲁缅采夫冷眼看着他回答道:“自然是质询会议,不过……”
李骁立刻就给他打断了:“既然是质询会议?何来指控一说?我难道犯罪了?正在接受审讯吗?”
小鲁缅采夫真心没想到李骁如此的强势,竟敢打断他的话头,自然是很不高兴,但问题是李骁的说法没有问题,今天只是质询会议,不是法庭。
他只能闷闷地说道:“大公阁下,您说的有道理。费季诺夫上校,请您纠正之前的发言,如果您想要控诉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请向军事法庭提起诉讼请求。今天是质询会议,您只可以发起质询!”
叶罗费闷闷地应了一声是,只得又道:“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您是否承认之前曾经发表过为数众多的荒谬经不起推敲的奇谈怪论,其中有相当数量涉及到海军造舰和设计?”
李骁淡淡地回应道:“我不知道您所谓的奇谈怪论指的是哪些?作为帝国的大公,作为时刻关心海军建设和发展海军军官,探讨海军建设方向有什么问题吗?”
叶罗费恨恨道:“您那不是探讨,而是胡说八道……”
李骁又道:“先不说我的意见是否是胡说八道。我只问您,我是否有胡说八道的权力呢?”
叶罗费为之一愣,他始终认为自己是造船达人,是权威,其他外行和地位不如他的人天然地就该听他的。但问题是,这种观念他自己想想可以,但讲出来那就真的不可以了。哪怕是封闭保守的俄国,你也不能堵上别人的嘴不让说话不是?更何况你还想堵一位帝国大公的嘴,说出去那就是太狂妄了。
“当然不是!”这个锅叶罗费可不敢背,哪怕他心里头就是这么想的,也不敢明说。
“既然如此,”李骁讥笑道,“我发表过什么言论,关您什么事儿呢?您觉得不对,大可以不听,今天这么劳师动众的是准备做什么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第一回合
李骁的质问就直指问题的核心了。这场质询会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叶罗费究竟想通过质询达到什么目的?
如果按照叶罗费的说法,李骁的言论影响很坏,干扰了海军建设,那确实有必要开个会肃清坏影响。
可问题是,李骁的言论说破天去也不过是讨论和探讨,他并不是海军的总设计师,并不能决定怎么去造船。那是叶罗费一干人的工作。
如果叶罗费等人始终恪守自己的观念,毫不为所动,那李骁能造成什么很坏的后果呢?
简而言之,叶罗费的“控诉”站不住脚,没有事实作为支撑。往浅了说他就是不想听到李骁的声音,要堵上对方的嘴。往深了说,就是可以夸大事实博眼球,为自己谋私利。
而当这些被李骁当众剥开之后,叶罗费就无语了,他总不能说李骁在报纸上叽叽歪歪干扰了他睡眠,导致他没办法好好搞设计了吧?
那就是真的搞笑了,真这么说,叶罗费就会成为造船界的笑柄了。顿时,老头就哑口无言了。
第一回合,叶罗费惨遭k.o。这让康斯坦丁大公气得都无语了,之前他也是将问题想简单了,一门心思的想搞臭李骁,却没有多想合理不合理的问题。
如今被李骁抓住漏洞,一开始就把质询会议的初衷都给推翻了——你丫的究竟是想质询什么?能不能清楚地讲出来,别搞笑好不好!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反应还算快,知道搞臭某人的这一招不好使了,赶紧插嘴道:“安德烈,费季诺夫中校并不是质疑您发表意见的权力。而是质疑您频频发表一些未经验证的观点,这些观点可能会对海军造舰和发展造成恶劣地影响!”
其实,康斯坦丁大公这时候说话是不合理的,毕竟他为了撇清关系,是作为旁观者列席的,这时候公然出手,就属于拉偏架了。
不过李骁也不太在意,他早就知道这些全是康斯坦丁大公搞出来,对方会插手再正常不过。并且,对方也就是个猪队友,插不插手没太大影响。
李骁微微一笑,反问道:“是吗?那我可是惶恐不安啊。请问,我的言论究竟给海军造成了什么恶劣的影响呢?”
康斯坦丁大公也无言了,因为根本就没什么恶劣影响,像叶罗费一干老顽固根本就不看李骁的论文和文章,压根不关注。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大公要求,他们恐怕都不知道李骁做了什么。反正他们都是一如既往按部就班的干活,什么影响都没有。
但为了打击李骁,给李骁织罗罪名,肯定得说有恶劣影响啊!否则这戏还唱不唱了。
可一旦李骁把话问穿了,有没有恶劣影响就必须掰扯清楚了。
康斯坦丁大公支吾了半天才道:“我是讲可能会造成恶劣影响,我们必须防微杜渐!”
李骁笑道:“哦,原来是可能啊!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什么恶劣影响喽?”
这下康斯坦丁大公直接就囧了,连带着会场里都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哄笑,很显然大家都不是瞎子,这一出把戏实在有些拙劣。
当然敢笑的都是外国友人,俄国人还是很老实的,哪怕心里头觉得好笑至极,也只能憋着,一定得等到了散会了再细细回想,在心里头乐个够。
“暂时没有而已……”
半晌康斯坦丁大公才憋出了这么一个回应,只不过这更像是死鸭子嘴硬,对李骁没有丝毫杀伤力。
这让叶罗费有些着急了,开局不利啊。按照原计划,这时候李骁应该已经被扣帽子被批判了,接下来的造船之争就是给对方盖棺材板而已。
可现在,李骁将这些强塞过来的帽子全部丢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把柄都没有。等会儿就算造船之争赢了,也没什么卵用,因为人家没有造成任何恶劣影响,没有影响自然不用负责,不能判罪啊!
一时间叶罗费都有些慌了手脚,不知道是该继续扣帽子不放,还是进入造船技术争论环节。因为这跟预料完全不同啊!
这个可怜的老头子只能频频目视康斯坦丁大公眨眼,希望对方给个明示。而这一切自然也被李骁看在眼里,他不由得挖苦道:“费季诺夫上校,您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老是冲着康斯坦丁大公眨眼,需要帮你叫医生吗?如果您实在不舒服,我可以等您好了再来解答您的疑惑的,千万别耽误了病情才好!”
会场里又是一阵哄笑,连之前一本正经的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都边笑边摇头,因为这出戏实在是太不堪入目了太拙劣了。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是被气得半死,恨不得上去踹死叶罗费才好:【你丫的脑子有病啊!老冲着我眨眼干嘛?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么!直接去怼那个杂种啊!】
“肃静!肃静!”
小鲁缅采夫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不由分说地对叶罗费命令道:“费季诺夫上校,请您尽快进入正题!”
然后又对李骁训斥道:“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请您注意言行!不要再提和本次质询无关的事情!”
李骁耸了耸肩,不脸上的不屑是明明白白的表露了出来。托尔斯泰也对小鲁缅采夫有些不满,在阿列克谢耳边嘀咕道:“这位第二海军大臣根本是拉偏架嘛!明明是叶罗费太拙劣了……”
阿列克谢也觉得小鲁缅采夫的态度有些奇怪,按照他的了解,这位第二海军大臣应该是亚历山大皇储的人,最近他频频出入皇储的沙龙和舞会,经常受到皇储的接见,时常发表一些忠君爱国拥护皇储的言论。
按道理说这家伙应该不会偏向康斯坦丁大公才对,可刚才他的态度分明又是向着康斯坦丁大公的,怎么会这样呢?
阿列克谢想不通了,但是他有一种直觉,那就是这位小鲁缅采夫奇怪的态度一定是有问题有说法的,难道有阴谋?
想着,阿列克谢立刻转向了小阿德勒贝格,如果有阴谋的话,一定跟这个家伙有关!
第一百六十章 第二回合(上)
阿列克谢盯着小阿德勒贝格的脸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这狐狸父子都是影帝,表情是滴水不漏。反正旁人看了只觉得他是普通的过路围观看戏党,绝不会想到他会是幕后黑手之一。
无奈之下,阿列克谢又转回了场内,质询终于开始了,叶罗费正在发问:
“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您是否发表过建议新建新式蒸汽船舶的言论?”
李骁镇定自若的回答道:“有,请问这有问题吗?”
叶罗费恨恨道:“问题倒是没有,不过值得商榷。众所周知,蒸汽船舶并不成熟,存在一系列难以克服的问题。在这些问题没有被克服之前,盲目地倡导蒸汽船舶,这恐怕不是负责任的态度吧?”
说完,叶罗费有些沾沾自喜又有些迫不及待,他觉得接下来就是他这个真正专家表演的时间了。刚才受到的那些羞辱他要加倍的奉还!
李骁依然是那么风轻云淡,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抱歉,费季诺夫上校,您的问题我没有听懂?您刚才说什么?”
叶罗费鄙视了李骁一眼,心道:【连话都听不懂,这水平还有脸以大公自居,真不嫌丢人的。果然,杂种就是杂种!狗肉上不得台面!】
叶罗费昂起头,有些小骄傲地回答道:“我是问,在蒸汽船舶一系列的问题没有克服之前……”
李骁直接截断了他,问道:“您所谓的一系列问题都是什么问题?我怎么没有听说蒸汽船舶有什么难以克服的问题,危言耸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叶罗费愈发地觉得李骁不学无术了,蒸汽船舶存在的问题还用吐糟么,一抓一大把。不过眼见李骁自投罗网找死,他也乐于送一程:
“怎么是危言耸听呢?难道大公阁下您不知道,简单点说吧,蒸汽机和锅炉的可靠性就不怎么样吧?我们花费巨资购买的蒸汽机和锅炉都无法满足长时间航行的需求,这怎么说都是大问题吧?”
李骁笑了,又一次反问道:“您是从哪里看出来,蒸汽机和锅炉无法满足长时间航行的需求的呢?”
叶罗费讥笑道:“这还用看吗?几乎所有的蒸汽船舶顶多就能工作三五天的,然后不是烧光了燃煤,就是自己故障了,我们舰队里的蒸汽船莫不是如此,难道您准备视而不见么!”
会场里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所有人都被叶罗费吸引了注意力,毕竟他反应的情况很现实。如果蒸汽船果真这么不堪,那么确实不应该大力提倡。
只不过洋洋得意的叶罗费并没有注意到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这位大公一点儿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望着叶罗费像是要喷火一般。
原因其实很简单,康斯坦丁大公是支持蒸汽船舶的,他反对的只是李骁而已。之前他一再交代叶罗费,一定要控制打击面,打击李骁可以放手去做,但是最好不要攻击蒸汽船舶。就算要也要集中在几个李骁侧重他反对的点儿上。
可现在倒好,叶罗费一上来就是铁棍横扫,倒是压制了李骁的嚣张气焰,可也沉重地打击了蒸汽船舶的声誉。这让他的海军革新计划脸往哪放?
自然的康斯坦丁大公是恨得牙痒痒,对叶罗费是一肚子火气。可是想想看,其实叶罗费也是挺不容易的,康斯坦丁大公的要求本来就不合理,很难两头兼顾。
而适才李骁的开场重击又让叶罗费急于扳回一城,不由得不发力过猛,毕竟老头还是想好好表现的。
此时得意洋洋的叶罗费望着李骁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他有些畅快地问道:“大公阁下,您对此就没有解释?没有想说的吗?”
叶罗费看来,这一回合是他赢定了,毕竟有波罗的海那些不堪大用的蒸汽船做例子,对方怎么反驳?
但李骁还就是能反驳,只见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可怜的目光望着叶罗费,好像是在看弱智一样。
“费季诺夫上校,我必须得问问您,您是有多久没有关心过蒸汽船的实际运行情况了?”
叶罗费眉头一皱,怒问道:“大公阁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前来质询之前,我特别调取了相关蒸汽船舶在我波罗的海舰队的使用情况,我的说法是有证据的!”
“不不不!”李骁摇着头说道,“我问的是您有多久没关注过蒸汽机和锅炉技术水平更高国家的蒸汽船舶的使用情况了?您知不知道,英国皇家海军的大量蒸汽船舶都可以长时间在海上使用蒸汽动力航行。”
“比如黑鹰号,从1843年开始一直到1847年,累计使用蒸汽动力航行了两万多海里,平均每年用蒸汽动力航行四千多海里。”
李骁讥笑了一声,道:“根据皇家海军今年来对蒸汽船舶的使用情况看,只要养护合理,蒸汽船舶完全可以长时间海上航行,而且因为完全不受风力和风向的影响,越是远距离航行效率就越高于传统帆船。”
说着,李骁微微一顿,讥笑道:“至于波罗的海舰队中那些不堪大用的蒸汽船舶,费季诺夫上校,恕我直言,您能不能告诉我它们都是什么时候的老古董了?”
“对了,我还忘记提了,据我所知,波罗的海舰队蒸汽船舶的养护费用可是经常的被挪用,您觉得连养护工作都不能保障的船,能有什么表现呢?”
叶罗费变了脸色,他是真没关注过皇家海军的蒸汽船使用情况。因为蒸汽船在波罗的海舰队表现很拙劣,他觉得有这个事实就足够了。
可李骁列举的例子狠狠地抽了他的脸,后面更是无情的嘲讽波罗的海舰队的蒸汽船之所以表现拙劣,完全是人祸,跟船无关。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他的攻击,反而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了。
登时,叶罗费心中暗暗叫苦,必须马上回击,但是从哪个方面攻击呢?既要打击李骁的嚣张气焰,又不能让支持蒸汽船的康斯坦丁大公难堪,这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第二回合(中)
就在叶罗费抓耳挠腮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的衣角被人拉了拉,只见他年轻的助手瓦西里.古里耶维奇将一张纸条推到了他面前,上面大大的写了一个单词——铁船。
顿时叶罗费眼前一亮,他怎么忘记这个糟点了。就是嘛,直接攻击这个点就好了,某人不是大力支持铁船么,就从这里打你个落花流水。
叶罗费立刻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蒸汽船可能可靠性已经得到了改善,但据我所知大公阁下您支持的并不是一般的蒸汽船,您是相当支持蒸汽铁船吧?”
李骁平静地回答道:“是的。您又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叶罗费立刻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调,仿佛是看见了外星人和傻逼一样夸张地说道:“这仅仅是问题吗?大公阁下,我真的很怀疑您究竟有没有一点常识?用铁来造船?哈哈,这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了!”
哈哈!哈哈!
叶罗费故意地夸张大笑,似乎是想带动观众的情绪,只不过观众并不是特别买账,除了叶罗费带来的学徒和同党哈哈笑了几声捧场之外,大多数人还冷静围观。
李骁撇撇嘴,无语地问道:“好笑在哪?”
叶罗费瞪大眼睛用夸张地肢体语言嘲笑道:“您是真傻还是装糊涂,难道不知道铁比水重,根本浮不起来么!”
说着,他转向了观众席,啧啧地挖苦道:“先生们,你们瞧瞧,这就是我之前所言的恶劣影响,都罔顾现实,都公然违背常识了,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还要说多少疯话,这怎么可以,怎么能放任啊!”
观众们有些窃窃私语,似乎对此有些认同,不过他们还是保持着克制,因为李骁的情绪太平稳了,淡定得都有些吓人了。
李骁能不淡定么,之前他还以为叶罗费攻击铁造船舶能有点新颖高明的论点,谁想到这么让人失望,竟然还用中世纪那种铁浮不起来的老掉牙论调,这货是从坟里头挖出来的吗?
叶罗费放肆大笑了一阵,觉得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接下来就是鞭尸时间了。他以为李骁会拙态毕露会手忙脚乱会举足无措,但谁想到对方竟然跟没事的人一样。
【不愧是皇族,脸皮真厚啊!】
叶罗费刚想继续嘲笑,李骁忽然开口了:“您懂最基本的物理学原理吗?或者简单点说,您懂浮力吗?”
叶罗费一愣,准备说自己非常懂,但李骁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您刚才所说的才是笑话,钢铁一定会沉在水底?您还活在中世纪吗?难道您不知道1815年英国就造出了铁壳船舶?难道您不知道最近几年铁壳船舶的数量与日俱增?”
李骁轻蔑地哼了一声,指着叶罗费的鼻子教训道:“在我看来,您这个设计师是一点儿都不称职。不了解最基本的物理原理,也不去了解世界造船技术的发展和进步,固步自封自以为是,这才是最大的笑话,虽然这一点儿都不可笑,反而很可悲!”
李骁劈头盖脸地教训道:“如果我们海军的设计师都像您一样,我都不敢想象我们同英国的差距有多大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的海军就全完了!”
叶罗费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刚才听到了什么?铁壳船造出来了?1815年就造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叶罗费很想说李骁撒谎,但对方那信心十足的样子不会作假,恐怕是真的!但那怎么可能?
一时间,叶罗费觉得世界观都崩塌了,整个人都沙雕了。而李骁则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走到列昂尼德面前,接过了对方递来的资料,然后走到观众席前一一分发:
“先生们,这是国外铁壳船的相关资料,你们可以看到1815年利物浦就建成了铁壳船帝普顿号,之后1820年法国人造出了铁壳海船亚伦.曼比号。1830年铁制明轮船加里.欧文也投入了运营。”
李骁冲着叶罗费冷笑一声,奚落道:“然而,到了今天,到了1847年底,在我国竟然还有人怀疑铁壳船能不能浮起来,这是有多愚昧啊!而这样的人竟然还是我国海军造船的设计师?可笑啊,可悲啊!”
叶罗费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脑子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这个可怜的老头已经完全沙雕了,就愣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让人可笑又觉得可怜。只不过李骁完全没有同情他的意思,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老头虽然不是首恶,但也是帮凶,对敌人,李骁才不会客气。
不过就在李骁准备鞭尸的时候,之前叶罗费大放阙词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的小鲁缅采夫忽然说话了。
“大公阁下,再次警告您务必注意措辞。您刚才的言论在我看来是极不负责任的攻击和诋毁。是决不可容忍的,如果您再这么放肆,我只能请您出去!”
吁!
嘘声顿时响了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小鲁缅采夫这是拉偏架了,之前叶罗费讽刺和攻击李骁的时候,小鲁缅采夫就装聋作哑,李骁稍微还击一下说点真话,就不能容忍了。这是什么狗屁的道理!
小鲁缅采夫重重地敲着桌子吼道:“肃静!立刻肃静!再有喧哗者一律驱逐出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鲁缅采夫才控制住形势,只不过就算如此,对叶罗费之流来说形势也是极其不妙。连续遭到迎头痛击,几乎是溃不成军了,如果接下来还不能有所起色,真心是输掉了裤衩。
“怎么办?怎么办?”
叶罗费一脑门子都是冷汗,刚才他抽空瞧了一眼康斯坦丁大公,对方眼睛里几乎都要喷火了,可想而知有多愤怒。可问题是,怎么翻盘呢?完全没头绪啊!
“老师,我觉得铁质船舶还有文章可做……”
瓦西里.古里耶维奇还没说完,就被叶罗费喷了一脸:“屁的文章,都是你刚才出的馊主意,不然我能这么狼狈!你这个蠢货害惨我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第二回合(下)
叶罗费就像个薄情寡义的渣男,将所有的怨气和不满都发泄在了助手,或者说徒弟瓦西里.古里耶维奇头上。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如果不是瓦西里.古里耶维奇的小纸条,他绝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所以。全都是瓦西里.古里耶维奇的错,都是这个小混蛋给他带坑里去了。
如果不是在万众瞩目的场合下,叶罗费绝对抬手就是几个嘴巴抽过去了。对传统和古板的俄国人来说,助理或者说学徒就跟家里的农奴一样,可以随便收拾。
可惜,这里有太多人在看着。叶罗费只能强压下满腔的怒吼,只能怒视着瓦西里.古里耶维奇,痛骂他一顿出气。
说真的,这让叶罗费太不爽了,觉得七窍生烟。问题是,瓦西里.古里耶维奇其实更加不爽,明明不是他的错,他提示叶罗费不是让他质疑铁壳船能不能浮起来,可这个食古不化的老东西自己搞砸了一切,转头却找他发泄,你说他能不火大么!
瓦西里.古里耶维奇真想拂袖而去,真想再也不看叶罗费的脸色。但是,他也只能想想而已。在十分传统的俄国,在手工艺人这个行当圈子里,师徒关系是最重要也是最特殊的关系。
没有人会用一个不尊重师傅的徒弟,没有人会给他工作的机会,哪怕他能力再强也没有用,那扇大门将永远向他关闭。
所以,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家里头的弟弟妹妹们能吃饱饭,也能学一门手艺,无论在叶罗费那里受了多少委屈,他都只能忍耐。
瓦西里.古里耶维奇低着头,将满腹的怨气和怒火都紧紧地压在胸腔里,尽量不看叶罗费那张讨厌的脸,尽量忍受一切侮辱,直到老东西发泄完毕为止。
叶罗费终于骂完了,倒不是他发泄痛快了,实际上只要一看见低头不语一股子低气压的徒弟,他就觉得火大。他最讨厌瓦西里.古里耶维奇的就是这点——这个小混蛋以为低着头不说话,他就不知道小混蛋满腔都是怒火么!
叶罗费很清楚自己的徒弟在想什么,对此也是火冒三丈,他天然的认为自己可以随便侮辱瓦西里.古里耶维奇,这是作为师傅天然的权力。而徒弟只能承受,不准有任何怨言。
瓦西里.古里耶维奇竟然敢不满!对叶罗费来说这就是大逆不道,所以他暗暗决定将瓦西里.古里耶维奇出师的日期再延后至少一年作为惩罚。
让叶罗费停止谩骂的原因是质询会议必须继续,如果他不继续质询下去,李骁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作为胜利者大摇大摆的回家了。那样的话叶罗费就真的要变成笑柄了。
叶罗费大声地威胁道:“快想想,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难倒那个杂种大公,想不到你们统统都别想出师了!”
瓦西里.古里耶维奇怨毒地瞥了叶罗费一点,对这个心胸狭隘古板守旧还没什么真本事的师傅是增加的憎恨。但他知道叶罗费绝对是说到做到,曾经有个师兄不过是纠正了老头子一点点小错误,就被记恨了三年,足足让他当了八年的学徒才允许出师。
瓦西里.古里耶维奇可不想再白给叶罗费当牛做马了,多一天都不愿意。他咬了咬牙说道:“师傅,铁壳船的磁罗经问题,这绝对无解的!”
本来瓦西里.古里耶维奇插嘴的时候,叶罗费准备立刻再骂他一顿的,对这个出馊主意的徒弟他是深恶痛绝。但对方说完之后,叶罗费又是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个好问题,太好了!
不过叶罗费依然没有给瓦西里.古里耶维奇好脸色,他教训道:“你这个逆徒!你为什么不早说,故意想让我出丑么!”
瓦西里.古里耶维奇又被骂了一顿,不过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他这位师傅就是这个人渣脾气,毫无人性可言。
不过叶罗费已经顾不得继续教训瓦西里.古里耶维奇了,他赶紧冲回舞台正中,准备用瓦西里.古里耶维奇给的弹药一举将李骁击倒。
“铁壳船舶就算能够造出来,但也绝不可能有太大的发展。这种船舶存在天然的根本无法克服的缺陷,铁壳将极大的干扰磁罗经的使用……没有了磁罗经,我们的船在茫茫大海上如何导航?难道我们花费巨资建造的船舶永远只能在岸边待着么!”
叶罗费的这个问题有道理吗?实话实说,确实有。铁制品具有铁磁性,对磁罗经确实有干扰,尤其是19世纪早期,这个问题几乎是无解的。
所以,1815年人们就能造出铁壳船舶,但是得再过五十年,铁壳船舶才渐渐成为主流。其中关键的问题就是其对磁罗经的干扰。当年可没有卫星定位系统,磁罗经是最重要的导航设备。没有了它谁敢出海航行?
所以这个攻击点很给力,连李骁都不由得高看了瓦西里.古里耶维奇一眼。是的,叶罗费刚才的表现他全看在眼里,知道这个老家伙其实没什么本事,有本事或者说有点常识的是他的徒弟。
“大公阁下,您怎么不说话了?鼓吹造铁壳船的您,不会没想到这个问题吧?您不会不知道这么简单的常识问题吧?”
李骁心中有些好笑,这个可怜的老头又满血复活了,刚才还跟丧家之犬一样,果然是小人一枚。
叶罗费还准备继续挖苦,而围观的托尔斯泰和阿列克谢也暗暗为李骁着急。但李骁依然是那么镇定,他微微一笑道:
“我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您的孤陋寡闻。我原以为作为海军资深设计师,您应该具有广泛的国际视野,啧啧,让我没想到的是,您竟然是如此……如此的闭塞,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叶罗费怒了,喝道:“您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就问您,铁壳船舶干扰磁罗经的问题怎么解决!快点回答!”
李骁看着气急败坏的叶罗费,讥笑了一声,问道:“费季诺夫上校,请问您知道乔治.艾里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第二回合(续)
叶罗费自然不知道乔治.艾里是何许人也,他也没兴趣知道。他就像所有的自大自以为是的白痴一样,很不耐烦地叨叨道:“我不认识什么乔治.艾里,大公阁下,我希望您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李骁没有理会叶罗费,又一次问道:“费季诺夫上校,那请问您知道复仇女神号吗?”
叶罗费愈发地不耐烦了,他高傲地昂着头向小鲁缅采夫建议道:“阁下,您看到了,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一直拒绝回答我的问题,一直在东拉西扯,这就是故意逃避和拖延时间!”
小鲁缅采夫也没有让他失望,立刻警告李骁:“大公阁下,请正面回答费季诺夫上校的问题,不要再东拉西扯了!否则,我只能结束这场质询,宣布……”
李骁讥笑道:“宣布什么?”
这下小鲁缅采夫愣了,他想起来了,是没啥可宣布的,叶罗费的控诉根本不可能成立,就算叶罗费赢了,也不能追究李骁什么,顶多让对方名声受损而已。
想了想,小鲁缅采夫觉得名声受损也算是一种成功,正准备借此警告李骁,但李骁又一次抢在了他的前面:
“阁下,我又怎么顾左右而言他了,我所言的一切都在回答这位既愚蠢又无知的费季诺夫上校的问题,只不过他本人太过于孤陋寡闻,还没能反应过来而已!”
叶罗费立刻就火大了,怒道:“胡说八道,你回答什么了!就是在东拉西扯而已!”
小鲁缅采夫也很是不爽,他不喜欢李骁完全无视他的态度,立刻警告道:“大公阁下,请你正面回答问题,否则我只能赞同费季诺夫上校的意见!而且再次警告你,不要无端侮辱我海军军官,这极其无礼,我只能认为你蔑视海军蔑视国家……”
李骁摊了摊手,笑道:“行行行,我很快就会告诉你,这位费季诺夫上校有多愚蠢和无知了……”
说着,李骁直接对叶罗费说道:“您不知道乔治.艾里,也不知道复仇女神号,太正常了,因为您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您知道了,就不会提那种无知的可笑问题了。”
然后李骁直接转向了观众,朗声说道:“乔治.艾里先生是英国皇室的高级天文官,在1837年,也就是十年前,英国皇家海军将彩虹号划拨给这位先生做实验,用于找出纠正铁制船舶对磁罗经干扰的修正办法。”
“乔治.艾里先生在皇家海军上校b.j.约翰逊先生的研究基础之上经过周密的实验,成功的找出了修正干扰的办法,简单而且很有效!”
说着李骁又转向了已经意识到不妙的叶罗费,嘲笑道:“您看,您不知道乔治.艾里,您不知道您所谓的问题十年前就被解决了,您是多么的孤陋寡闻啊!”
然后李骁又转向了观众:“至于复仇女神号,这艘完工于1840年的铁壳蒸汽船舶就应用了乔治.艾里先生的研究成果。建成的当年就从伯肯黑德起航穿越大半个地球前往远东地区,参加了东印度公司发起的一系列对清国的攻击行动,用事实说明了铁壳汽船远洋航行可以准确可靠的导航。”
就在观众以为李骁说完了时,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顺带着说一句,复仇女神号是英国莱尔德公司建造地第28艘铁壳汽船,她的姊妹舰地狱火河号也应用了相应的成果,并且效果更佳!”
说着,李骁转身风度翩翩地对着叶罗费和小鲁缅采夫微微躬身,嘲笑着问道:“先生们,对于我的回答,你们还满意么!”
哄笑声又一次在观众席响了起来,这回声音更大,原因是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带头起哄,有了这两位大人物的榜样作用,大家伙都有些肆无忌惮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李骁的反击太犀利了,几乎正大光明的骂叶罗费和小鲁缅采夫是傻逼。不过他们也确实够傻逼的,尤其是叶罗费,作为海军的主要设计师,竟然不知道十年前的技术动向,不知道他认为的盖世难题竟然早已被攻克,甚至还当其是个宝贝,不知天高地厚的用来攻击李骁。
结果么,自然是死得很难看。人家十年前就解决了的问题,你哔哔个什么劲啊!再联系到之前他还妄言铁壳船下水就会沉没,而李骁则用事实告诉他人家英国光莱尔德公司就建造了28艘铁壳船。
如果铁壳船真的下水就沉,人家莱尔德公司得多头铁才会孜孜不倦地建造小三十艘还不放弃啊!
“干得漂亮!”
托尔斯泰发出了胜利的欢呼,李骁刚才在台上从容不迫谈笑间就让敌人灰飞烟灭的风采让他兴奋了。他多么希望台上的那个人能是自己啊!
他也想要做这种引领时代潮流的英雄,想要能够挥一挥手就让那些如叶罗费之流的小丑原形毕露只能狼狈而逃。
他兴奋地搂着阿列克谢的肩膀,发出一系列咿咿呀呀的声音,这个熊孩子看起来高兴坏了。
不过阿列克谢就没他那么兴奋了,倒不是说他不高兴,他也为李骁犀利地反击高兴,都想击节赞叹了。但他不是托尔斯泰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政治小白。阿列克谢敏锐地注意到了小鲁缅采夫奇怪的态度——这货一直在针对李骁,很不对劲啊!
阿列克谢认为这货作为亚历山大皇储的走狗,小鲁缅采夫不应该如此好心的帮康斯坦丁大公才对。之前小鲁缅采夫可没少给康斯坦丁大公找麻烦,怎么今天一反常态了?难道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摒弃前嫌携手合作了?
如果是这样,那对李骁和列昂尼德就相当的不利了。之前他们之所以能够化险为夷,就是利用这两兄弟的内讧,他们握手言和了,这还怎么“左右逢源”啊?
一时间,阿列克谢是无比焦躁。那么他的猜测是真确的吗?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真的同流合污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难堪不已
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真的同流合污了?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这两兄弟暂时不可能狼狈为奸的。小鲁缅采夫的态度之所以这么奇怪,其实原因说穿了一文不值。
那就是小鲁缅采夫必须得是这个态度,他不可能在公开场合为李骁说话的。原因嘛——欺负李晓是尼古拉一世的朝廷的不公开的政治正确。
欺负李骁是政治正确,帮李骁说话那是极端的政治不正确。只要是尼古拉一世的官儿,都必须明白这个道理,并坚持到底。
亚历山大皇储自然不愿意帮康斯坦丁大公的,但他也不可能冒着被尼古拉一世厌恶的危险,公然指使狗腿子帮李骁说话。
反而,他需要门下的狗腿子表现得比康斯坦丁大公还要积极地欺负李骁,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他比康斯坦丁大公更维护自己的父亲,更遵循尼古拉一世的指示。
讲白了,这都是演戏啊!台上的小鲁缅采夫在演,台下的亚历山大皇储也在演。而作为导演、编剧的阿德勒贝格父子其实吧也是在演戏,只不过他们的戏份更加隐蔽,演技更加高明。
【还真是在父亲的预料之中,康斯坦丁大公果然不是那位杂种大公的对手,看来我是白担心了半天。】
小阿德勒贝格一直悬着的心落回到肚子里了,他很是放松地靠在椅子背上,还翘起了二郎腿,仿佛是在亚历山大剧院看戏一般轻松惬意。
之前,他还真是有点紧张。生怕李骁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得溃不成军。那样的话,他们这边麻烦就大了。
是的,在他们父子设计中,可从来没有真的帮康斯坦丁大公意思,他们更想让康斯坦丁大公掉坑里。只不过那个坑不好挖,得看李骁够不够给力。
李晓如果不够给力,那必然的小鲁缅采夫就不能是如今这个态度了,只能拼着政治不正确拉李晓一把。而如果李骁足够给力的话,小鲁缅采夫就得非常地政治正确,从各种方面为康斯坦丁大公擦屁股。
屁股擦得越多,擦得越刻意,就越能让康斯坦丁大公难堪。
因为他们父子会满世界宣传:“看到没有,康斯坦丁大公就是个假把式,嘴上说要给某人颜色看看,但实际上却拿某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最后还得咱们亚历山大皇储的人来救场,你们说说这样的绣花枕头上次怎么可能让那位杂种大公就范?”
然后他们父子就可以炮制更多的流言蜚语,其中必然有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骁私下勾结“狼狈为奸”的这一条。而这一条也必然会传到尼古拉一世的耳朵里面。
哈哈,你说到时候尼古拉一世会怎么想?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因为老阿德勒贝格的计划没有如此的肤浅。小阿德勒贝格轻蔑地瞥了一眼台上意气风发的李骁,在心中讥笑道:“可怜的傻瓜,你以为你会是最后的赢家么?天真!幼稚!”
不过从场面上看李骁已经像是赢了,叶罗费收获了一波波的嘘声和嘲笑,只能再次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只能再次朝徒弟们发泄自己的羞愤。
但不管他做什么,改变不了的事实是,他被李骁扯掉了最后的遮羞布,就那么赤果果的摆在那里人人嘲笑。
“肃静!”
“肃静!”
“肃静!”
小鲁缅采夫连续大喝了三声才将将让礼堂内沸腾的情绪被压制下来,实际上刚才热烈的嘲笑声有相当部分是冲着这位第二海军大臣去的。
不光是因为他打压李骁的表现,还因为他之前的风评就不是太好,在海军部和圣彼得堡贵族圈,讨厌他的人大把,有的是人希望看到他出丑。
“费季诺夫上校,请问你还有问题需要质询吗?”
叶罗费真心想说:“没有问题了,让这该死的质询就此结束吧!”但他又真心没有权力这么说,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很难看,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表情。
但让叶罗费继续问下去,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不光是因为他不知道该问什么,还因为他被李骁的博闻强识给惊到了,什么样的人才会记住那些杂七杂八的见识?
要知道叶罗费这个专门搞造船的,专门从事这一行的都不知道李骁说的那些具体事例。对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天天就守着此类新闻和论文过日子吗?
叶罗费被吓坏了,被李骁完全给唬住了,以为李骁根本是扮猪吃虎,再问什么都是多余。
事实肯定不是叶罗费所想的那样。李骁其实并不懂造船,如果叶罗费问一些更细致更专业的问题,比如造一艘帆船该怎么铺设龙骨怎么钉船板怎么做防水,那李骁立刻就抓瞎了。
这些李骁是真不知道。因为他真不懂造船。他所有的那些博闻强识都是后世文化传播的便利性带来的。在1847年会读书写字的人都少,绝大多数人都是文盲和半文盲,文化制品极其匮乏,除了纸质书籍和报纸几乎就没有其他的传播手段。
伦敦人不知道利物浦发生了什么,法国人不知道英国人有什么创造才是正常现象。哪里像后世,论文技术资料很容易就能检索,可以足不出户知道天下大事。
1847年的时候,落后的俄国设计师不知道英国的技术革新才是正常现象。李骁也不是靠博闻强识这个时代的知识秒杀叶罗费的,而是带着后世的bug轰杀古人,诚然是欺负人啊!
但叶罗费不知道,他被李骁表现出的“专业性”吓坏了,根本就不敢出马再战,是真被吓破了胆!
“现在怎么办?这个白痴一点儿用都没有!搞砸了一切!”康斯坦丁大公黑着脸冲左右心腹问道。
“你们还有别的更好的人选没有,要有本事一点的!”
面对急迫焦躁的康斯坦丁大公,心腹们却没有好办法,只能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费季诺夫上校已经是最好的人选了……阁下,我觉得现在最好还是暂且休战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还有问题
【暂且休战?】
这个建议绝对不在康斯坦丁大公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哪怕是暂且休战他这边也是一败涂地。今晚全圣彼得堡所有的沙龙、所有的舞会和剧院包厢里都会流传关于这场质询的各种小道消息。
在这些消息中,李骁绝对是大放光彩的那一个,而他很可能将沦为被挖苦嘲讽的小丑。
康斯坦丁大公的自尊心无法接受这样的“侮辱”,尤其是看着李骁踩着他的脑袋接受欢呼,这仅仅是想想都能让他抓狂。
“我绝不……”
康斯坦丁大公刚刚开头,心腹们又一次劝说道:“阁下,那位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比我们预想中要难缠得多,必须找更厉害更专业的人士才能制住他……今天如果继续下去,我们恐怕会一败涂地,到时候就一点儿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康斯坦丁大公终于不说话了,翻盘的希望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为了这微乎其微的希望,他只能强压下满腹的不甘心,宣布中场休息,择日再战。
哄的一声,礼堂里又是潮水般的嘲笑声响起,这笑声让康斯坦丁大公几乎吐血,他只能怨毒地瞪了李骁一眼,然后赶紧地撤退跑路了。
李骁的朋友们在欢呼人群的簇拥下,立刻围了上去,托尔斯泰二话不说就送上了最热烈地拥抱,差点给李骁强吻了。这个熊孩子激动坏了,简直变成了李骁的迷弟,恨不得逮住李骁促膝长谈个三天三夜才好。
好在还有阿列克谢,他拉走了“丢人现眼”的熊孩纸,因为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找李骁要谈正事,不能被熊孩纸抽风给耽误了。
于是乎在托尔斯泰念念不舍的眼光中,李骁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样登上了两位老将的马车,刚才他也被眼冒绿光的熊孩纸吓坏了。
“感谢您二位的支持,没有你们,今天我恐怕没有这么容易过关。”
李骁一上来就表达了诚挚地谢意。确实,今天没有这两位老将,质询的环境会更加恶劣,到时候强势围观他的全都是对他心怀恶意的敌人,他不会有一个支持者,也不会有公正合理的质询环境。而这一切都是两位老将军顶住压力为他争取的,这真心是很不容易。
不过不管是别林斯高晋还是拉扎列夫都不甚在意,别林斯高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大公阁下您过誉了,我们没有做什么,只是看了一场好戏而已,真没想到您仅仅凭借一己之力就击溃了对手,漂亮!”
拉扎列夫也赞叹道:“是的,大公阁下,您在这场质询中的表现,比我们游走四方去做说服做工作效果要强百倍。您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铁壳船舶和蒸汽动力是有前途的,不是什么荒诞不羁的狂想,更不是什么经不起推敲的炼金魔法……”
19世纪既是科技大发展时代,也是光怪陆离的时代,科学和玄学都大行其道,各种真的假的知识泥沙俱下,每每让人哭笑不得。
就比如铁造船舶,对其证伪的玄学家大有其人。很多和叶罗费一样的人都秉持铁一定浮不起来的观念拒绝改变,还凭借其话语权与影响力带歪了一大批人。真心是劣币驱逐良币,让扼腕不已。
“将军,我并没有做什么。只不过讲清楚了早已被证明过的事实而已。你们的工作胜过我万倍,如果没有你们一直以来的宣传和呼吁,没有你们的推广,情况会更糟,而我的言论恐怕会被当做妖言惑众,那时我会被直接送上火刑架烧死,根本就不可能安然地坐在这里了。”
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哈哈一笑,道:
“我们就不用互相吹捧了,大公阁下,就如您所言,形势依然严峻。海军部的老古板没那么容易说服,我们必须再接再厉乘胜追击!”
对此李骁表示同意,搞科普肯定是有好处的,落后的俄国实在太需要这么一股新鲜的风儿了,哪怕是只能吹掉一点儿浮尘也好。
聊了一会儿后,拉扎列夫忽然问道:“大公阁下,听了您今天的发言,我想问,是不是困扰铁造船舶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今后铁造船舶将成为主流呢?”
李骁很认真地回答道:“将军,我认为铁造船舶成为主流是历史的趋势,也是必然。铁造船舶的优势太多了……但是眼前并不能说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拉扎列夫惊讶道:“还有问题?导航问题不是解决了吗?”
李骁道:“导航问题是解决了,但解决得并不是那么完美。实际运用中还是存在瑕疵的,需要不断地积累数据作为修正,需要有专业的人员才能使用好。而这些在我国都还欠缺……”
拉扎列夫沉默了,不过他也知道李骁没有说错,俄国实在太落后太缺乏专业技术人才了。
李骁又道:“其实除了导航的问题,更重要的问题叶罗费今天还没有提!”
拉扎列夫惊讶道:“还有更大的问题?怎么可能?”
李骁苦笑道:“有的,那就是防锈的问题。您知道的,铁制品太容易生锈了,尤其是在高盐潮湿的环境下,锈蚀速度会非常快!”
“如果不加以干预,一艘铁制船舶锈蚀损毁的速度会非常快,十年的时间就能让其变成一堆废铁!”
拉扎列夫惊呆了,要知道铁制船舶可是比传统的木头船成本贵20%左右,如果再加上蒸汽机,那成本比木头船贵50%都不稀奇。如此昂贵的船舶仅仅只有十来年的寿命,这谁家也受不了啊!
“就没有办法吗?”拉扎列夫忧心忡忡地问道。
“有!”李骁点点头道,“加强维护,定期除锈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从长远看发展研制更耐腐蚀的新材料,以及喷涂防锈性能更优良的油漆或者涂料才是解决之道。”
拉扎列夫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问道:“有这样的新材料和新涂料吗?大公阁下,您赶紧说一说,这太好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钢铁的优越性
用钢铁造船在后世看来是理所当然和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在19世纪早期,这却是一大创举,有数不清的困难需要克服。
比如前面提到的导航问题,比如李骁刚才说的生锈问题。前者经过乔治.艾里等人的努力算是可以克服(并没能完全解决,航行中必须不断修正)。而后者在1847年根本就没有解决之道。
原因来自两个方面,那个年月根本就没有堪用的防锈漆,以及造船原材料存在极大的缺陷。
先说防锈漆的问题。不要以为这简单,好像就是点油漆的事儿。但这其实涉及到了化学的方方面面,没有足够的化学工业基础根本搞不来的。至少在俄国是搞不来的。
比如李骁所知道的后世的舰用防锈漆,里面相当多化学成分就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的,从零开始弄投资太大,需要搭建完整的产业链条,根本不现实。
李骁能够弄得也就是一些更早期的防锈产品,性能没有那么理想,价格可能很感人,而且……
“而且该种油漆毒性非常大,不光是对直接接触的人员,对海洋生物也有极大的影响……”
李骁不是环境圣母,但也不希望毒物横行于世,更不希望那些接触此种防锈漆的工人和士兵后半辈子都在痛苦中挣扎,所以该说的话得说前面,该做的防护也必须提醒。
只不过,他貌似有点多虑了,因为不管是拉扎列夫还是别林斯高晋根本就不在乎。倒不是这两位老将冷血无情,而是那个时代根本就没有这种意识,对环境对人性都不会特别的关注,人们关注的是效果和效益。
能让数万英镑造价的船舶延长生命力比一辈子都赚不了一千英镑的人命更值得重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年代的人命真的很不值钱。李骁虽然不喜欢这种观念,但也无法立刻让这个时代的人做出改变。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就跟后世的第三世界穷鬼蜀黍们毫不关心发展高污染工业或者回收发达国家剧毒垃圾会对自己的家园造成何种恶劣影响一样。当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人更关心吃饱饭的事儿,就是这么简单现实。
李骁其实也不是特别关心,他只是让自己的良心更好过一点,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冷血无情。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吃人的时代,想要活的更好是必须付出代价的,就像英国的工业革命会让羊吃人一样,更落后的俄国想要发展,也必然有各种吃人的运动,资本的原始积累总是无比血腥和暴戾的。
所以李骁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谈技术:“想要更好的防锈,造船材料的改变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据我所知,如今的铁造船舶更多的是应用熟铁?”
拉扎列夫疑惑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是有问题的,熟铁这玩意儿谁都知道,就是含碳量低于0.05%的铁,也可以叫纯铁。这玩意儿质地柔软延展性和塑性都很好。但是,这玩意儿太软了,其实并不是造船的好材料。
比如人类最早制造出来的铁器大部分都是熟铁的,比如古罗马的铁剑一般都是熟铁剑。讲心里话,那玩意儿作为兵器其实不太好用。因为太软了,砍人几刀可能就变形了,能在古籍中看到古罗马士兵拿熟铁剑一番拼杀之后就得用脚踩着剑身将其扳直的记载。
同样的,应用在造船上,熟铁作为结构部件也存在强度不足的问题,容易在重力和海浪的作用下发生形变。当然最主要是还很容易生锈。
按照皇家海军的记载,熟铁船壳的船舶如果保养不当,平均寿命会非常感人,往往不到十年就会变成一堆四处漏水的废铁。所以在1847年左右,批判铁造船舶其实在英国才是主流,甚至一度的英国人都停止了用熟铁造船,因为问题实在太多。
李骁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越过这个阶段,改用钢铁造船。钢跟铁本质上说只有碳元素含量上的差别,但物理性质相差万里。钢铁更加坚韧,更适合用来造船。
当然,钢尤其是普通碳素钢其实也存在严重的锈蚀问题,尤其是在高盐高湿度的海洋环境下,锈蚀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哪怕是到了21世纪,生锈的问题依然存在,无法根除。
李骁之所以推荐钢材,原因很简单,不光因为这是未来的主流,更因为俄国的钢铁产业一片荒凉。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工业革命,钢铁始终是根本。
没有足够的钢铁什么都搞不来,建不了铁路摩天大厦也造不了巨轮。所以利用铁造船舶的锈蚀问题间接地推动一下俄国钢铁产业的发展就很有必要了。
“炼钢势在必行,钢比熟铁有太多优越性,以后所有的船舶都得用钢铁建造,这将使我们的战舰防御力更强,自重更轻、浮力更大!”
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都听愣了,因为在他们的传统思维里钢铁可不是比木材更重吗?怎么用钢铁造的船会比木头造的更轻呢?不是应该相反吗?
李骁耐心地解释道:“钢铁的密度确实比木材要大,同等体积下确实更重。但是钢铁比木材更坚韧,同样排水量的船舶,用钢铁作为结构材料,因为钢铁结构强度大,可以用更少的材料达到木材同等的结构强度。”
这一点李骁确实没有说谎,木头船其实普遍存在结构强度不足的问题,越是巨大的木头船这个问题就越明显。木头因为材料本身性质的问题,必须付出更重的结构代价。
比如英国皇家海军经过研究发现,木头船普遍存在龙骨变形、船板位移错动的顽疾。尤其是遭遇过风暴天气或者服役日期很长,那么整条船都会发生严重的形变,维修起来几乎让人想要撞墙。
但是铁壳船却几乎不存在这个问题。根据皇家海军的研究发现,铁壳船可以比木头船结构重量轻15%,浮力大10%左右。而且船体几乎不会因为自重的关系发生结构形变,比木头船优越得多……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说服
这还是用纯铁建造龙骨肋骨和船壳的舰船,如果用更坚韧的钢铁来建造,船舶的结构重量还有优化的空间。单单从这个角度说,钢铁船舶就比传统木船优越得多。
不光如此,从材料本身的角度来看,钢铁取代木材也是必然的趋势。从16世纪的大航海时代算起,欧洲广泛使用柚木、橡木造船已经有300年的历史了。
如此长的时间基本上将欧美范围内能找到的大型树木采伐得干干净净了。以至于到了19世纪初,各国为了继续建造大型船舶不得不挖空心思的搜罗树木。
最初还能用整棵的大型树木,然后用小点的质量还过得去的树木拼接,最后到了1840年代,连稍大点的合格木材都没有了,只能继续用散碎木头一点点儿的拼凑。
如果不是工业革命让造船技术有了进步,让铁制辅助材料性能提高,没有合适木材将直接导致欧洲造不出大船了。
正是因此,用这种方式拼凑出来的船舶不可避免要付出惨重的结构重量代价。毕竟整段的材料和拼起来的材料结构强度是完全不同的,后者必须有辅材加强,而辅材必然要增加更多的重量。
而钢铁则不存在这个问题,它本来就比木材更坚固更有韧性,而且只要有大型的钢厂,能生产出你想要的几乎任何长度的结构部件,完全不存在缺少材料的风险。
甚至钢铁船舶的建造费用和维护保养加起来比木质船舶还要经济。根据1848年英国人的对比研究,多佛尔号铁船船体造价是4816英镑,仅比同等排水量的木船赤颈凫号略高(4257英镑)。但是铁船头8年的年平均养护费用是每年58英镑,而后者则高达131英镑。
这还是在铁造船舶很少的1840年代的数据,越是钢铁产业发达,铁船的建造成本就越低,而木船只会显得越来越贵。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必须要有发达的钢铁产业基础上的。如果像俄国这个鸟样子,那还是洗洗睡吧,别说铁船了木头船都造得不怎么样。
“所以,当前最优先的工业是发展钢铁冶金工业,没有足够多足够便宜的钢铁,什么都是空谈,我们未来长久的国策应该是以钢为纲!”
李骁不容置疑地就下了这么一个结论,将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震得有些头晕脑胀——咱们这不是在讨论造船的问题么?怎么都上升到国策的基础上了?这合适吗?
“当然合适!”李骁重重地挥了一下手,“钢铁将变得越来越重要。以后造船需要大量的钢铁,纯粹的钢铁船舶需要数以千吨的钢铁,而我国如今一年的铁产量能造几艘?”
不等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回答,他又道:“还有铁路,这也将极大的改变战争的形态,同样的它也需要大量的钢铁。甚至未来我们的步枪、我们的大炮都需要钢铁,没有足够发达的钢铁产业,如何能支撑这一切呢?”
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陷入了沉思。确实,钢铁越来越重要了,就像李骁所言,以前的火炮都是铜炮,但是现在他们去英国考察的时候发现,英国人正在更多的使用铁炮。
英国人的铁炮炮管壁可以更薄,重量可以更轻,但却可以容纳更多的发射药发射更重的炮弹。这些无不说明,钢铁确实越来越重要了。
拉扎列夫问道:“大公阁下,您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老头这话算一针见血,李骁跟他们说这些肯定是有目的的,而李骁的目的也很简单:“阁下,钢铁实在太重要了。但是我国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国内根本就没有现代化的钢铁厂可言,而我们的对手却在飞快的进步,将来会把我们甩得越拉越远!”
“我也曾疾呼过这个问题,但是人微言轻,根本没能引起任何重视。您二位声望显赫一言九鼎,如果你们能就此发言,必然能引起陆军部和海军部以及陛下的重视……”
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都点点头,在这方面他们确实比李骁天然的有优势,也愿意推动这一点。
“近期我们会向陛下建言,建议大建铁厂!”
这让李骁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俄国的工业化重担完全落在他一个人的肩上,那他真心是扛不动。有了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帮忙说话,多少能起点作用,至少比他一个人唱独角戏好多了。
“大公阁下,我听说您反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海军革新计划,尤其反对他扩大建造蒸汽船舶?这是为什么?我看得出您不是很支持蒸汽船吗?为什么要反对呢?”
面对别林斯高晋的忽然提问,李骁苦笑了一声,将自己的顾虑全部讲了出来。
“从各个方面看,盲目扩大建造蒸汽船,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尤其是在我国各项条件都不满足的情况下,这么蛮干建造出的船舶会存在大量的隐患,而这些隐患一旦爆发,必然给反对蒸汽船的人诸多口实,那样的话……”
拉扎列夫顿时吸了一口凉气,赶紧问道:“康斯坦丁大公的厂子真的那么不堪?”
李骁只能道:“您要是不相信,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恕我直言,很不乐观!”
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对视了一眼,基本算是信了李骁的话。如果实际情况是这样,那康斯坦丁大公的计划就太坑爹了,会让他们老哥两个晚节不保一世英名全部断送。
“我们近期去考察一下,如果确实如此,那他的计划确实有必要重新评估了,不宜盲动!”
聊到这儿,双方都比较满意。要不是两老头还要去冬宫面圣,都有心抓住李骁秉烛夜谈了,临别的时候拉扎列夫还依依不舍地交代道:
“大公阁下,尽快将您的意见整理成册,我要详细审阅。另外,您之前说的防锈漆试验的问题,也尽快着手拿出成品来。有我们老两个在,海军部没人敢拦你,找几艘铁质船舶做对比实验是小菜一碟啦!”
第一百六十八章 风暴
布加勒斯特。罗马尼亚兄弟会总部。
这个寒冬的日子里,对罗马尼亚人来说心却是火热的。自从1834年俄国结束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公国的“保护”之后,反俄独立运动就在英法的秘密支持下蓬勃发展了。
对罗马尼亚民族解放运动者来说沙皇并不比土耳其苏丹更让他们喜欢,虽然在沙皇的支持下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奥斯曼土耳其的控制。但沙皇对两公国的控制欲一点儿都不比土耳其苏丹弱,甚至有之过而无不及。
比如两公国的总督完全就是沙皇的傀儡,两公国宪法性质的《组织规程》基本都是沙皇意志的体现,没有民主没有自治,有的只是集权的统治。
对于在巴黎长大的罗马尼亚兄弟会成员来说,法国式的革命和自由更符合他们的口味,对于野蛮落后的俄国人是深恶痛绝,于是乎在这个春天,他们有所行动了。
“动手了?”加富尔问道。
斯特拉斯福德.坎宁面带微笑地掏出怀表看了看,点点头道:“已经动手了!”
加富尔长舒一口气,兴奋地站了起来,来回走动了几圈,又道:“把握大吗?”
坎宁自信满满地回答道:“非常大!”
这一点坎宁确实没有说错,罗马尼亚兄弟会的起义行动确实把握非常大,沙皇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统治,确实让罗马尼亚人很不舒服,现在又有了英国人默许,法国人也反对俄国,还能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
随着一声号响布加勒斯特民众涌上街头,开始了大规模的示威行动,他们包围了总督也就是俄国傀儡格奥尔吉.比贝斯库亲王的官邸,朝王宫投掷一切能够找到的东西,包括并不仅限于石头、臭鸡蛋、烂菜叶以及大便。
可怜的傀儡亲王被吓坏,在少数卫兵的保护下缩在王宫里不敢露头,只能派遣随从乔装打扮前往俄国领事馆求救。
但此时,俄国总领事的处境并不比这位亲王好多少,甚至更加糟糕。愤怒的罗马尼亚人同样包围了俄国总领事馆,将其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不久之后,心向民众的罗马尼亚军人运来了大炮并布置好了炮位,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攻打总领事馆。
“这群该死的杂种想做什么?”
俄国总领事贝奥尔基子爵被窗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他紧张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就像一只躁动的土狗。
“我们的军队在哪里?”
这位总领事有些歇斯底里地问道,当他得知最近的军队都还在卡胡尔和博尔格勒之后,顿时崩溃了。
“必须立刻撤退!马上!立刻!”
贝奥尔基子爵狂躁地下达了命令,但是往哪里逃呢?布加勒斯特有安全的地方吗?据说全城都已经暴动,反俄份子把守着所有主要路口和要道,检查过往的每一辆马车,宣称要绞死所有的俄国佬。
贝奥尔基子爵不想死,更不想死在布加勒斯特这个鬼地方。在圣彼得堡他还有娇妻美妾还有豪华别墅,庞大的家业还等着他去享用,他可不想被罗马尼亚泥腿子们送上绞架。
“去奥地利领事馆!对!去奥地利领事馆!”
慌乱之中的贝奥尔基子爵想到了在布加勒斯特唯一可以信奈的盟友,只有奥地利人还靠得住吧?
仓皇之间,贝奥尔基子爵带着随从在护卫的掩护下“杀出一条血路”逃往了奥地利总领事馆。这条九死一生的求生之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几个月之后他返回圣彼得堡出版了一本《布加勒斯特历险记》的书籍,讲述他是如何英勇地带领部下们死中求活的。
当然,真实的场景并没有那么可怕。没有什么死中求活,罗马尼亚示威者表现得很克制,除了朝天空开枪吓唬这位魂飞魄散一心逃命的俄国总领事之外,几乎就是目送他逃入了奥地利总领事馆。
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罗马尼亚兄弟会并不蠢,没打算将贝奥尔基子爵绞死挂在路灯杆上,那么干除了会彻底地激怒尼古拉一世没有任何好处。
罗马尼亚人倾向于吓跑这位胆小如鼠的贝奥尔基子爵,让他无法给被孤立在王宫中的格奥尔吉.比贝斯库亲王任何支持。当那位亲王没有获得俄国的支持和定心丸,可想而知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漂亮!”
加富尔由衷地赞叹了一声,英国人的阴谋诡计玩得确实漂亮,竟然只靠和平示威就吓跑了俄国佬,不出意料的话,罗马尼亚那边的局势将很快恶化。
如此一来,尼古拉一世的注意力必然被吸引过去。以那位刚愎自用沙皇的脾气,必然要有所反应,而只要他有反应,那么奥地利人和法国人也必然做出连锁反应,尤其是奥地利人,虽然作为沙俄的盟友,两国关系非比寻常,但在国家利益面前,奥地利人恐怕也不会任由俄国佬施为,到时候乐子必然很好看。
加富尔问道:“下一步照旧?”
坎宁微笑地回答道:“当然,一切顺利,为什么不照旧呢?”
两人相视一笑,轻轻地碰了碰酒杯,对接下来的一切是无比的期待。当巴尔干火药桶被点燃之后,一切都会完全不一样了!
确实,一切都将会不一样。但这个不一样跟坎宁和加富尔所设想的并不完全一致,他们恐怕想不到,接下来会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圣彼得堡,冬宫!
尼古拉一世脸色铁青,在他面前,首相涅谢尔罗迭垂手不语,因为消息确实很尴尬。这位首相兼外交大臣完全没料到布加勒斯特的形势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几乎是一夜之间,罗马尼亚暴民就瘫痪了整座城市,吓跑了贝奥尔基子爵,威逼格奥尔吉.比贝斯库亲王不得不退位,闪电之间就颁布了新宪法,成立了一个共和国!
“共和国!”尼古拉一世冲着涅谢尔罗迭怒吼道,“他们竟然胆敢成立一个共和国,这是挑衅!是赤果果的挑衅!这就是翻版的法国革命!就是冲我们宣战!这决不可容忍!”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协调主义的落幕
尼古拉一世很生气,后果自然是很严重的。按照他睚眦必报的个性,这个耻辱必须加倍讨还,说不定就要血洗布加勒斯特,将罗马尼亚自由派杀一个人头滚滚了。
只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涅谢尔罗迭只用了一番话就阻止了他的狂怒。
“陛下,布加勒斯特发生的事情确实很让人震惊,一群暴徒公然践踏了我国的尊严,这确实是严重的挑衅行为……但是,如何惩罚暴徒如何恢复布加勒斯特……”
“不,如何恢复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秩序,需要从长计议,那里的事情很复杂!”
老首相语重心长地说道:“按照相关协议,我国已经撤出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这一点获得了包括奥地利在内的国际社会一致赞同。”
“如果不同国际社会沟通,就再次重新进入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恐怕会引起国际社会强烈的关注,会破坏我们同奥地利长久以来的友好关系……”
尼古拉一世冷静了,这才想起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并不是自家的土地,1829年教训了奥斯曼土耳其之后,那两国仅仅获得了俄国的保护,成为了自治的大公国而已。
一旦俄军突然杀入两大公国必然引起奥地利强烈地关注,破坏神圣同盟的良好氛围。表面上还奉行协调主义的尼古拉一世暂时还不想同奥地利翻脸,所以暂时只能“忍气吞声”。
尼古拉一世闷闷地问道:“那您说应该怎么办?”
涅谢尔罗迭松了口气,赶紧道:“先照会奥地利和土耳其大使,通报相关情况,表达我们的高度关注!然后公开警告那些暴民,让他们立刻悬崖勒马恢复正常秩序!”
尼古拉一世疑惑地问道:“这有用?”
涅谢尔罗迭微微鞠躬道:“这是表明我们的态度,是必由的程序!”
老首相瞧了瞧尼古拉一世的面色,发现这位至尊一脸的不满足之后,又补充道:
“这是我们进行下一步反应的必须步骤。如果那些暴民不服从,我们可以采取下一步行动,施加更为强烈的警告或者军事行动!”
尼古拉一世脸色这才阴转多云,他嗯了一声道:“那就立刻去做吧。另外我已经让陆军那边做好了准备,必要的时候立刻武器镇压那些暴民,恢复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正常秩序!”
涅谢尔罗迭顿时在心里头叫苦不迭,他怕的就是这个。这几年来尼古拉一世愈发地没有耐心了,凡事稍有不满意就想动刀动枪,仿佛自己不是俄国的皇帝而是一个乡下的土匪头子。
涅谢尔罗迭不喜欢战争这个选项,因为俄国现在的国际形象已然相当的恶劣,放眼望去,欧洲几乎没有一个国家喜欢俄国。就连神圣同盟内部,对尼古拉一世的霸道都颇有微词。再这么闹下去,尼古拉一世就要变成第二个拿破仑一世了。
涅谢尔罗迭可不想当塔列朗那样的外交大臣,实在太苦逼,几乎没有多少挪腾的空间。而且他年纪已经大了,真心是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如今的他只想安度晚年,最好是混个安稳退休就行了。
可很显然,尼古拉一世不喜欢“忍气吞声”,所以涅谢尔罗迭的协调主义这几年越来越施展不开,有着完全破产的迹象。老首相越来越力不从心,越来越觉得日子难混。
涅谢尔罗迭回到外交部之后,很是烦躁地问道:“贝奥尔基子爵呢?还在维也纳看戏跳舞?”
对这个坏了大事的贝奥尔基子爵,老首相是一肚子火气。如果这个蠢货没有落荒而逃,而是老实地坚守在布加勒斯特,如果能跟格奥尔吉.比贝斯库亲王取得联系,给那位壮壮胆,局面何至于此。
局面败坏如此败坏那位子爵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他能更坚定一些,格奥尔吉.比贝斯库亲王不会老实的就范,以当地亲俄势力的力量,他断然不会答应暴民的条件自动退位。
可现在,格奥尔吉.比贝斯库亲王偏偏就自动退位了,而瓦拉几亚作为一个自治的大公国,他的退位意味着暴民的行动就是合法的。这样留给俄国操作的空间就很小了。
除非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想法直接兵发布加勒斯特,血洗一遍。否则……
涅谢尔罗迭叹了口气:“告诉他,尽快回来,尽快向陛下汇报相关情况。维也纳不是什么好地方,别在那里继续丢人现眼了!”
贝奥尔基子爵确实有够丢人的,之前尼古拉一世对他也是火冒三丈,你丫的逃到奥地利总领事馆保住性命就可以了,然后赶紧地回国,去敖德萨啊,怎么跑去维也纳了?
你丫的去维也纳是几个意思,是去跪求奥地利人主持公道吗?这让咱们俄国的脸往哪搁?
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意思,是准备问责贝奥尔基子爵的,说不定就要给这货放逐到西伯利亚当野人。但是涅谢尔罗迭阻止了尼古拉一世,为这位子爵说了好话。
不过这不是说涅谢尔罗迭喜欢贝奥尔基子爵,欣赏他的处理方式。实际上相反,老首相也想亲手掐死这个混蛋。但是谁让这个白痴是他的门下呢!
收拾贝奥尔基子爵等于是自打耳光,那岂不是说他涅谢尔罗迭没有识人和用人之明吗?
老头还是要脸的,但是老头不能容忍贝奥尔基子爵继续在维也纳丢人现眼了。因为在那座城市,有他最讨厌也是在外交部最大的政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
是的,就是列昂尼德的亲爹。作为俄罗斯驻奥地利大使,他如今就坐镇维也纳,或者说是被涅谢尔罗迭放逐去维也纳的。这两个人根本尿不到一壶,观念相差甚远,在国内就是吵,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所以涅谢尔罗迭不能容忍贝奥尔基子爵在维也纳丢人现眼,那只会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放肆地嘲笑他,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老头就要抓狂了。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此时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完全没有看笑话的心态,相反,他比老头还要忧虑……
第一百七十章 天雷滚滚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帅哥。不像这个年月的俄国人多喜欢留胡子,总给人一种粗犷的感觉。他并不喜欢留胡须,每一天起床之后,他总会对着镜子仔细的剃须,直到将嘴唇、下巴刮得干干净净才会满意。
不光是刮胡子,头发、衣服、皮鞋,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件都是精致优雅。戴着小圆眼镜的他总给人一种大学教授的儒雅感。
公爵并不像他的堂弟米哈伊尔那么喜欢和年轻人打成一片,实际上他在妇女界更有人缘,绰号老花花公子的他对上至八十下至十八的女性是一路通杀,真心是很有女人缘。
但这并不是说公爵就是个色胚了。恰恰相反,这位公爵是个多情的种子不假,但对感情也特别真挚。早年间,他苦恋如今的妻子,但那时候他的夫人早已嫁给了他最好的朋友,已然为人妻母。
可这位公爵却一直痴心不改,一直不曾婚配。直到1825年他那位好友因为参与十二月党人起义被流放到西伯利亚才出现了转机。
当然,并不是说公爵立刻就乘虚而入了,他没有那么卑鄙。实际上他对好友十分忠诚,在好友被流放期间,始终克己守礼,只是默默地照顾好友留在圣彼得堡的妻儿,一直到好友因为肺结核死于流放地,这才重新开始追求心中的爱人。
要知道,当时他心中的爱人已然并不年轻了,而且也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作为公爵和钻石王老五的他完全有更好的选择,但是公爵却义无反顾,对他来说爱情高于一切。
当然,公爵也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男人,沾花惹草也还是有的,颇有点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的风采,惹人羡慕啊!
按道理说在维也纳这个音乐之都,在这个跳华尔兹比走路还在在行,天天歌舞弥漫的城市,老花花公子应该开心才是。但是今天,他却开心不起来,因为维也纳或者说奥地利的局势很怪异。
进入冬季开始,整个奥地利就被一种极其强烈地情绪所笼罩了,对哈布斯堡家族的不满,对民族zheng策的不满空前的激烈。自由主义者、民族主义者、君主立宪派都一个个跳了出来,整个国家就像一壶坐开的水,已经在沸腾的边缘了。
“又罢工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冲副官问道,“这回是哪里?”
“匈牙利人,他们要求自治。”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叹了口气,问道:“梅特涅首相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首相那边也是焦头烂额。”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摇了摇头打发走了副官,缓步走到大使馆的窗前,他面前的这条街道上布满了传单,偶尔还能看到情绪激动的街头演说家。
最开始警察还辛勤的工作,不断地逮捕以及驱赶他们,而最近一个月明显能感到警察们也开始懈怠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说明整个国家机器都出了问题!意味着政局极不稳定!
“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掐灭了烟头,疾步走回办公桌前,抽出公文纸,刷刷地开始奋笔疾书,将维也纳的最新情况以及他本人的分析和判断尽数写了个详尽。
良久,他将信纸塞入外交信封并火漆密封,然后摇铃叫来了随从:“走外交特快专线,立刻送回圣彼得堡!”
只不过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知道自己的分析和判断恐怕并不能引起国内太大的重视。不管是涅谢尔罗迭还是尼古拉一世都固执地信奉协调主义的那一套,根本就听不进旁人的意见。他的建议多半是石沉海底无所回应。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又走回了窗前叹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那么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在信中有什么建议呢?他的建议很简单但是也很大胆,他首先预测了奥地利的政局走向,他认为斐迪南一世和梅特涅已经没办法继续掌控局势,奥地利很快就将陷入混乱。
他还认为奥地利的混乱对俄国是有利的,俄国完全可以利用奥地利的混乱实现数个世纪以来都不敢想象的愿望,完全可以借此吞并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甚至可以让塞尔维亚也获得独立。
“……我们完全可以在巴尔干大展拳脚,建立全新的东正教的巴尔干新秩序!”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并不是狂热的信徒,也跟奥地利没有深仇大恨,他不过是从外交家的角度看到了属于俄国的机会。
之前的几十年上百年里,俄国同土耳其打了八次大战,虽然每一次都能有所斩获,但是都不是决定性的胜利,顶多算是占据黑海摸到了地中海的大门。
但每一次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都只能前进小步,原因是什么?并不是土耳其人都多强大,实际上近东病夫完全不堪一击。真正让俄军不得不停止脚步的除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糟糕的地理条件,然后就是大国的牵绊了。
不光是英法在给俄国使绊子,不希望俄国继续在该地区扩大影响力的其实还有奥地利。
作为神圣同盟的盟友,其实奥地利人也没少暗地里使绊子,每次俄土大战奥地利人跟着便宜没少占,但最终却是白眼狼一枚。随着俄国离君士坦丁堡越来越近,随着塞尔维亚的泛斯拉夫运动越热烈,奥地利人是深深地警惕俄国继续扩张影响力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觉得,如果这次动荡中奥地利被重创,至少是被国内的事情绊住手脚,那么俄国完全可以单刀直入的打开局面,甚至他建议尼古拉一世:
“……是否可以给奥地利的自由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提供某种形式的帮助……这将有助于奥地利更依赖我国的支持……借此我国可以光明正大的扩张影响力……也将更好的巩固两国传统的友谊和结盟关系!”
这个建议是相当惊人的,至少对涅谢尔罗迭和尼古拉一世来说,算得上天雷滚滚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惊世之言(上)
春季对于圣彼得堡来说几乎就不曾存在过,厚厚的积雪一层又一层,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尤其是夜间哪怕是繁华的市中心也看不见几个人影,整座城市仿佛都被凝固了。
当然,如果进入房里,不管是俱乐部、戏院还是普通的酒馆,那就是另一幅景象。
纵酒狂欢载歌载舞是俄罗斯人的天性,一杯伏特加一曲手风琴演奏的舞曲就能让这些被严寒和政治枷锁禁锢的人们快乐起来。
比如此时,鲍里斯已经搂着微微发福的舞娘载歌载舞,欢乐得就像个收到压岁钱的孩子。
维什尼亚克则在另一边同酒馆老板娘勾勾搭搭,这个大仲马已经握住了老板娘的手,看来不久以后还能摸到更多。
托尔斯泰则已经倒在酒桌上不省人事,这个可怜的孩纸已经被灌醉了,今晚的聚会就是为了欢送他离开748团而举办的。明天他就将返回喀山继续上大学。
老托是真心不想走,甚至就想在748团当兵算了。无聊透顶的大学生活让他感到腻味,还是748团的朋友们更加可爱,这里的生活也更加朴实自然,没有贵族圈那么多虚伪和无所事事。
“小伙子太实在了!”
阿列克谢看了看醉得一塌糊涂的托尔斯泰又看了看怡然自得慢慢抿酒的李骁,吐糟道:“比某些狡猾的家伙可爱多了!”
某些狡猾的家伙自然指的是李骁,之前的狂欢烂饮中某人用蜂蜜水伪装酒精的路数已经被他看穿了。而可怜的托尔斯泰愣是被喝水的某人灌得稀里糊涂,这可怜的孩子真心是太实在了。
李骁笑了笑并不反驳,只是举了举手里的小酒杯:“敬你,我的朋友!”
阿里克谢也笑了,举杯和李骁碰了碰:“敬不能喝酒的俄国人!”
几个朋友中,论酒量阿列克谢可以排在前三了,除了像个酒桶一样怎么喝也不会醉的鲍里斯,以及看似斯斯文文但喝起酒来比酒缸还厉害的列昂尼德,就属他能喝了。
不过阿列克谢自称其实以前也不能喝,酒量是这些年混官场练就出来的,一边喝一边吐多了也就习惯了。
对此李骁表示理解,不让俄国人喝酒就像不准四川人吃辣一样疯狂。这个酒疯子国度的人们可以不吃饭,但是不能不喝酒,尤其是达官贵人尤其好这口。
当年彼得大帝和他的小伙伴们就以能喝酒而著称,曾经在出访国外的时候开狂欢爬梯,差点给寄宿的别墅给拆了。
“廖尼亚,我的朋友,你怎么闷闷不乐呢?”
李骁注意到了列昂尼德的情绪不对,这位圣人虽然平时一板一眼,但酒桌上其实也挺活跃的,祝酒词是一套接一套,能用各种正经八百的理由喝得你头大。但是今天却显得有些闷闷的,心情并不是特别美丽。
“没什么,”列昂尼德叹了口气,“叔叔来信了,说父亲那边遇到了一点麻烦,好像是触怒了陛下被训斥了一顿……”
李骁给阿列克谢打了个眼色,他可是知道尼古拉一世的狗脾气,触怒他恐怕不会是训斥那么简单,能让列昂尼德郁郁寡欢,看来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处境不妙。
不过他也知道列昂尼德脾气,这位从来不会把问题和烦恼主动说出来。哪怕是问题很大,他也宁愿一个人默默承受。所以只能问消息很灵通的阿列克谢,混第三部的他几乎就没有不知道的。
“公爵建议利用奥地利国内的混乱做文章,借以在巴尔干地区打破僵局……”
阿列克谢压低了嗓音含含糊糊地做出了解释。倒不是他也搞不清内情,实际上他知道得很清楚,知道那位公爵的提议有多么惊世骇俗。正因为此所以才不适合讲得太清楚,这会在国内造成恐慌的!
“是吗?”
李骁又抿了一口酒,忽然笑道:“公爵的主意不错啊!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他建议怎么着手去做呢?”
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都愣了,他们瞪大眼睛望着李骁,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其实也不怪他们吃惊,因为奥地利在俄国人心中,尤其是在参加过1812年战争的俄国贵族家庭当中是有着特殊地位的。那场反抗拿破仑侵略的战争中,奥地利、俄罗斯、普鲁士携手合作这才彻底地击垮了不可一世的拿破仑。
对经历过那一切的俄国贵族来说,奥地利是伙伴和盟友。尤其是这些年神圣同盟深入人心,成为主导欧洲秩序的关键力量,在俄国贵族们看来,只要奥地利和普鲁士还同俄国站在一起,那么一切都照旧,完全不需要担心任何问题和麻烦。
所以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的建议简直是大逆不道,竟然对盟友开刀下黑手,这还是人吗?
“有什么问题?”李骁却并不认为奥地利永远都是俄国的盟友和朋友,“一切以国家利益为优先。当年奥地利人也不是一开始就跟我们并肩作战吧!如果不是我们拖住了拿破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他们会同我们一起战斗?”
李骁无情地嘲笑道:“恐怕只会更加跪舔拿破仑,对奥地利人来说连公主都可以送给拿破仑暖床,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确实,奥地利人没节操的时候也是可以无限的跪舔拿破仑,不过那不是迫于无奈形势所迫啊!
“那我们现在也可以迫于无奈形势所迫的支持奥地利国内的反对派啊!”李骁轻蔑地笑道:“这都是借口,一切都是服务于国家利益。一切都要维护国家利益。”
“而现在对我国最有利的选择,无疑是支持奥地利国内的反对派,最好能直接肢解这个帝国,让它四分五裂才对我们更加有利!”
如果说刚才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还只是有点儿惊讶,那当李骁说出要公然肢解奥地利的话之后,那就不只是惊讶而是震惊甚至是惊恐了!
阿列克谢哆哆嗦嗦将一辈子酒都泼洒了,战战兢兢地问道:“为……为什么?”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惊世之言(中)
李骁呵呵一笑,反问道:“为什么?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说过了为了国家利益,这样对我们最有利!”
列昂尼德终于忍不住了,出言质问道:“怎么会对我们更有利呢?神圣同盟是维护我国国际利益的基础,没有这个同盟,我们拿什么同英国、法国抗衡?我们需要奥地利!”
李骁摇了摇头道:“不!我们不需要!”
他问道:“最近十年以来,神圣同盟对我们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没有这个同盟我们就会被英国和法国打上门来?没有这个同盟我们在黑海沿岸和高加索的利益就无法维持了吗?”
不等列昂尼德回答,李骁就自顾自地说道:“恰恰相反,神圣同盟已经是个政治负担了。我们三国的同盟使英法同时视我们为主要威胁,对我们各种严防死守,不断地抹黑和中伤我国。”
“如果这个同盟真的能让三国结为一体共同对抗英国也就罢了,那还算值得。可问题是,这个同盟更多的是把我国推上了对抗英国的风口浪尖,让奥地利人在旁边捡便宜。”
“在波兰问题上,在亚平宁问题上,在地中海问题上,在土耳其问题上,奥地利人一屁股都是屎,都需要我们的支持。可他们利用了神圣同盟的影响力,尤其是我国的支持之后,却经常性地在我国关心的利益问题上唱反调。尤其是在巴尔干问题上,一直对我们绊手绊脚,与其说是盟友不如说是拖油瓶。”
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想了想,李骁的话还真有点道理。在地缘政治问题上奥地利确实是一屁股屎,各个方向上都是一堆堆的烂摊子。
参与瓜分波兰的有他,参与分割意大利的也有他,更早为了尼德兰等低地国家跟法国和英国都干过仗,在西班牙王室继承问题上跟法国也是水火不容。后面的巴尔干火药桶就是他家后院,你说说地缘政治环境还能更糟糕一点儿吗?
但这二三十年,奥地利人却过得十分平稳,可以安然地享受音乐和华尔兹,原因是什么?那不就是神圣同盟吗?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神圣同盟,奥地利会是个什么鬼样子?会不会是四处失火,成天的当救火队员。
但是从这个同盟中获得了极大好处的奥地利,对这个同盟付出最多的俄国又有什么贡献?
偶尔帮着怼一下英法,也就是仅此而已。最近十来年面对俄国在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和塞尔维亚的扩张,还表现出十足的警惕,比防范土耳其人还严厉。这算什么狗屁的盟友?
李骁继续说道:“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奥地利,地区形势是什么样子?在巴尔干地区再也没有绊脚石,我们可以毫无顾虑地向塞尔维亚和君士坦丁堡进发……”
阿列克谢插嘴了:“那英国人和法国人怎么办?他们可不会甘心我们在土耳其继续扩大势力范围了……”
李骁笑笑道:“英国人确实很难办。但法国人可以利益交换,将奥地利人在亚平宁的势力范围让渡给法国不就行了,我相信法国人乐于接受的!”
阿里克谢和列昂尼德顿时就愣住了,因为这么做貌似真的可以?
至少阿列克谢就忍不住算计了起来,将奥地利在亚平宁的势力范围交给法国人,换取法国默许俄国在巴尔干的势力扩张,确实是可以实现的。
因为法国在巴尔干没什么利益存在,之前之所以一直反对俄国,不过是因为两国此前因为拿破仑战争的关系处于敌对状态,还因为圣地问题闹得很不愉快。但这些都是小事,如果可以搞垮奥地利,拓展在亚平宁和地中海方面的势力范围,法国恐怕会乐得合不拢嘴的。
李骁看了看思考中的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笑道:“将亚平宁的奥地利势力范围分成几份,送给法国大部分,送给撒丁王国小部分,你们说,他们还会在意我们在巴尔干扩张的这点儿小事吗?”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但列昂尼德依然坚持道:“那还有普鲁士和英国呢!尤其是普鲁士,作为关键的盟友,他是绝对不会支持……”
李骁淡淡道:“恐怕普鲁士会很乐意看到奥地利的垮掉。没有奥地利碍手碍脚,普鲁士就可以一统除奥地利之外的其他德意志小邦国,对他们来说这是莫大的诱惑。如果还不够,就将原本奥地利在波兰的领土割让给普鲁士作为补偿好了……”
列昂尼德完全傻眼了,不光是因为李骁说话的语气就像屠夫在肉案上切肉拿来卖一样轻松简单,还因为他讲对这些是真的可以操作的。普鲁士恐怕也确实并不是特别在意奥地利这个盟友的死活。
但是列昂尼德不服气了,强调道:“可是这么一来的话,没有了神圣同盟,我们拿什么遏制法国,拿什么跟英国佬讨价还价?”
李骁淡淡地回答道:“方法很多啊,最简单的,就是跟法国结盟呗!”
这话就像一道闪电,将列昂尼德都劈晕了。同法国结盟?这种想法光是想想都觉得邪恶,那可是血仇不共戴天的敌人啊!
“怎么能跟敌人结盟呢!”
面对列昂尼德脱口而出的质问,李骁笑道:“我们同法国的恩怨,1815年就随着拿破仑的再次倒台而烟消云散了。我们已经报过仇了,那些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念念不忘!”
“现在敌视法国的都是些执迷不悟的老古董,您是老古董吗?”
不等列昂尼德回答,李骁又问道:“您担心法国再次输出革命吗?您担心法国再次入侵我国吗?还是说对法国的担心不过是一种不可名状的癔症?”
列昂尼德又一次无言了。
确实,就如李晓所言,法国如今早已不是大革命时代的那个法国了。甚至列昂尼德还有点喜欢法国输出的那些革命,对保守落后的俄国来说,那些先进的思想很有裨益。
至于法国再次入侵?
大哥,翻翻地图都知道那不可能,路上隔着成群成片的国家,不等法国杀到家门口,新的反法同盟恐怕就再次组建完毕,准备逆推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惊世之言(下)
由此可见,俄国对法国的恐惧,更像是一种战争创伤病。被上一次的法国吓破了胆,只要法国有个风吹草动就杯弓蛇影,就风声鹤唳。
讲真,这很羞耻好不好。
经过李骁这么一提,列昂尼德和阿列克谢都觉得,排除信仰冲突和历史积怨的影响,跟法国结盟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法国的军事经济实力,至少纸面上的军事经济实力比普鲁士奥地利之流好看很多啊!
而且法国跟英国的关系也不怎么样,两家历史上就一直在撕逼,从对抗英国的角度出发,拉拢法国比同奥地利厮混有前途得多。
肢解一个夕阳西下的奥地利,然后大家伙围着桌子联络感情,结成一个新的更强大的神圣同盟,由法国代替奥地利的位置,整个欧洲大陆将合为一体,那时候连英国人都会胆寒吧?
当这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之后,不管是列昂尼德还是阿列克谢忽然觉得奥地利就没那么重要了,瓜分奥地利好处是实实在在的,方方面面大家伙都能满意,这是上上之策啊!
“这个主意……啧,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阿列克谢没有列昂尼德那么多矜持,第一个就表示了对李骁的敬佩,“你应该去外交部,你比涅谢尔罗迭伯爵强多了。那个老家伙只会搞什么协调主义,只会让我们老是去迁就没什么卵用的奥地利人,应该让他滚蛋!让你来当外交大臣!”
列昂尼德也叹了口气:“虽然你的计划很邪恶,很卑鄙,但我不得不说,这对我国更为有利!”
只不过李骁对此的反应却不是很热烈,他反倒叹了口气:“那又怎么样?这个计划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列昂尼德和阿列克谢刚想反驳,但是稍微一想顿时也是苦笑一声:“确实,一点实现的可能性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说呢?
原因非常简单,只要俄国的沙皇还是尼古拉一世,俄国的首相和外交大臣还是涅谢尔罗迭,那李骁的方案就永远不可能实现。因为这两位是他这个方案最坚定也是最强大的反对者,他们绝不可能同意。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神圣同盟就是他的命根子。他觉得这个同盟是维护欧洲君主制度的基石,只要有这个同盟在,他最喜欢的君主制度就不可动摇。
恐怕在尼古拉一世眼睛里,反对神圣同盟,就是反对君主制度,就是要革他的老命,绝不可能支持。
从后来他在1848年革命中的表现看,他宁愿消耗俄国的国力、国际声望也要挽救爆发革命的普鲁士和奥地利,尤其是已经垂死挣扎的奥地利完全就是被他硬拉回来的。
从这些就能看出,在他眼里俄国最大的利益就是君主制度,其他的一概不算什么。
而真正的政治家面对同样的情况,根本就不会选尼古拉一世同样的路子。后面克里米亚战争俄国像过街老鼠一般被整个欧洲唾弃,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尼古拉一世在1848年做的好事。
至于涅谢尔罗迭,他反对也是再正常不过,他能安稳的当俄国首相和外交大臣,基础就是协调主义。而他这个协调主义的基石就是神圣同盟,没有了神圣同盟还协调个毛线?你说他能支持干掉奥地利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两个家伙都是把个人利益放在俄国国家利益的前面,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葬送掉俄国的好机会。
“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做呢?”阿列克谢问道。
“充当反革命的刽子手呗。”李骁冷笑了一声,“他还能做什么选择?对他来说最怕的只有两样,一样是法国,另一样是革命者。”
“我们恐怕很快就要动兵了,但目标不是土耳其人,而是奥地利、普鲁士的革命者。我们将充当欧洲宪兵,狠狠地拉一波仇恨……”
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顿时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趣。这个判断很合理,很符合尼古拉一世的个性,但真心让他们感到厌恶。
不管是列昂尼德还是阿列克谢都同情和倾向那些革命者,觉得他们的要求很多都是合理的。
但是,谁让他们摊上了尼古拉一世这么个皇帝呢。对那位来说手中的权力比什么都重要,让他民主?让他给民众自由?那不如给他做个额叶切除手术算了。
“是否考虑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免职或者调回国内?”
涅谢尔罗迭可不会放过任何打击政敌的机会,作为俄国外交部德意志派的首领,跟俄国本土派头头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之前一直都是涅谢尔罗迭占优势,但是随着他年纪日渐增大,他也不得不考虑接班人的问题。
老首相很清楚,现在德意志派能占据上风关键原因是有他在,一旦他不在了,以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为首的俄国本土派立刻就会跃居第一把交椅。
涅谢尔罗迭可不希望自己的德意志同乡和小伙伴们被无情的清洗或者扫地出门,所以抓住一切机会干倒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无疑是个好办法。
但问题是,尼古拉一世并不同意,哪怕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提出的建议非常离谱他也不能答应。
因为他是个疑心病非常严重的皇帝,他很清楚涅谢尔罗迭这个三朝元老的影响力,所以决不能让他一个人把持外交部。
“不用了,警告一下他就可以了。亚历山大还是很有能力的,虽然总是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但办事能力值得期待。奥地利那边极其重要,需要他这种靠得住的人坐镇!”
涅谢尔罗迭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好将一肚子的小报告重新咽了回去,岔开话题又道:
“陛下,根据各国大使馆的消息,包括法国、普鲁士、两西西里王国在内的一系列国家,国内政局都出现了动荡的趋势,一些居心险恶的暴徒和山岳党人正在积极活动,形势不容乐观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尼古拉一世的恐惧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尼古拉一世最为恐惧的,那一定是山岳党人了。当然这个山岳党人并不是指1789年法国大革命中的那些山岳党,而是特指革命者。
尼古拉一世惧怕一切革命者,哪怕表面上他装作一切尽在掌握一切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事实就是他恐惧革命者。生怕某天一觉醒来冬宫就已经被革命者包围,然后他像路易十六一样被送上断头台,连带着他的妻子、孩子以及情人统统掉脑袋。
这种恐惧已经深深地嵌入他的脑海,只要一听说有革命的活动,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开杀戒,就是将危险绞杀在襁褓中。
这一次也不例外,当涅谢尔罗迭提到了革命活动之后。尼古拉一世的呼吸陡然变得沉重、双拳紧握,两眼蹬直,就像个二愣子一样。
这种痴呆的状况整整持续了十秒钟,然后尼古拉一世炸了:
“我早就告诉过他们,要对那些危险思想更加警惕!但是他们通通不听,总是被议会的小丑们摆弄,总是不假思索地选择宽容!”
涅谢尔罗迭知道他们都是谁,无非是欧洲其他那些皇室,尼古拉一世之前出访的时候跟这些亲戚们聊得可不算开心,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他的极端与专权,把他看成是东方的生番和不开化的野人首领。
总之,尼古拉一世在欧洲其他皇室是不受欢迎的存在。谁都不喜欢这个欲望强烈但生活又极度刻板的怪物。这让尼古拉一世很受伤。
“外交部去照会各国大使,表达我对暴民和山岳党活动的忧虑!1789年的悲剧不能重演了!尤其要提醒法国人,上次七月革命就是个教训,是时候更强硬地整治那些暴民了!”
尼古拉一世开始变得神经质,一个人念念叨叨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踩得木地板咔咔作响,就像个调皮没教养的熊孩纸。
“不够!这远远不够!我亲自写信,给维多利亚女王,给路易.菲利普,给腓特烈.威廉四世、给斐迪南一世写信,必须开展统一行动!”
说着,神神叨叨的尼古拉一世根本就不再理会还站立在当场老首相涅谢尔罗迭,自顾自地冲到书桌边开始奋笔疾书。
这让涅谢尔罗迭既无奈又尴尬,因为他还有话要说,站着也不是走也不是。
“咳咳!”
涅谢尔罗迭咳嗽了两声,希望借此唤醒狂热中的尼古拉一世,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不得已涅谢尔罗迭只能朗声道:“陛下!”
尼古拉一世像是被吓了一跳,很是不满地抬起头,准备怒斥胆敢打断自己工作的无礼之徒。但看见涅谢尔罗迭的那一刻,他才陡然反应过来,失礼的似乎他自己。
“伯爵,您还有什么事情?”
涅谢尔罗迭在心中叹了口气,尼古拉一世最近两年是越来越不正常了,越来越像他的哥哥亚历山大一世晚年时候以及他的父亲保罗一世,开始变得神经质以及狂热。
高兴的时候可以像个孩子,失望的时候像个女子,狂暴的时候像头狮子……情绪化得相当厉害,变得十分无法捉摸。
这让涅谢尔罗迭不由得想起了坊间的一些传闻,一些关于罗曼诺夫家族很不好的传言:这个家族已经被魔鬼诅咒了,在皇帝的位置上坐得越久遭受的诅咒就越深重,会变得越来越病态,直到最后发疯发狂而毁灭。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座下面流满了鲜血,一代又一代死于非命的沙皇阴魂不散,不断地纠缠后来者,直到后者被折磨致死。
涅谢尔罗迭给亚历山大一世当外交大臣时就亲眼目睹了那位沙皇的变化,从一个坚定的皇帝逐渐变成神经病人。到晚期完全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忏悔之中,除了对信仰和上帝感兴趣,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保罗一世的死多多少少都跟他有关系,弑父的逆子被先父的亡灵折磨也是正常。
反正涅谢尔罗迭觉得亚历山大一世的死亡是极其不正常的,去塔甘罗格的时候还活奔乱跳,怎么忽然说死就死了。
反正如今是有一种传言,据说这位亚历山大一世皇帝陛下并未驾崩,而是受够了良心的谴责,自愿出家当苦行僧去了,据说在西伯利亚有流放者就曾见过这位苦修中的皇帝陛下。
当尼古拉一世突然发问时,涅谢尔罗迭满脑子都是这些胡思乱想,他有些慌乱地回答道:“陛下,呃……虽然国外的情况值得关注,但是国内的某些情况……我的意思是,一切以稳定为先,您说对吧?”
尼古拉一世狐疑地望着涅谢尔罗迭,不明白老头想说什么?难道是暗示他国内也有暴民的活动?有不稳定的苗头?奥尔多夫那个老东西没向他通报有关情况啊!怎么回事?
“不!陛下,您误会了!”
涅谢尔罗迭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康斯坦丁大公的那个案子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科斯佳的案子?
尼古拉一世半晌才反应过来涅谢尔罗迭想说的是什么。他问道:“缅什科夫亲王请您来说情吗?”
涅谢尔罗迭赶紧摆手道:“不,跟缅什科夫亲王无关。我就是觉得面对外部的动荡,我们内部应该更加团结。如此一来才能稳固欧洲的传统秩序。如果我们内部……也是动荡不安,恐怕没办法给他国皇室更好的帮助……”
其实吧,跟什么外部没关系,这些日子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以及亚历山大皇储斗得天昏地暗,各种负面新闻一堆堆的,让他这个首相都觉得被动。涅谢尔罗迭已经受够了帮人擦屁股,他只想恢复正常好安稳过日子。
尼古拉一世笑着问道:“闹得很大?”
涅谢尔罗迭苦着脸回答道:“已经是满城风雨了。尤其是那场质询会议之后,全城的焦点都在那里,报纸上全都是!”
“哦?”
尼古拉一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最近他忙着关注圣地问题,基本没关注康斯坦丁大公那头的事情,难道说这个小子又对亚历山大发起了新一轮攻势?如果是这样,之前的那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斗法(上)
温言打发走了涅谢尔罗迭之后,尼古拉一世迫不及待地吩咐內侍找来最近半个月的报纸,他想要看看康斯坦丁大公究竟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如果合适的话他也愿意插一脚,给亚历山大皇储施加更大的压力,刺激亚历山大好好表现。
只不过才翻了几份报纸,尼古拉一世的脸色就变得非常怪异,就像蒙上了一层黑纱。再看下去,他的脸色就不比锅底好看多少了。
“混帐!”
尼古拉一世愤怒地将所有的报纸掀了一地,暴跳如雷地怒吼道:“这个逆子!”
是的,之前还让尼古拉一世很欣赏的康斯坦丁大公变成了逆子。原因很简单,报纸上全都是有关于那场质询的新闻。
有的大肆称赞这场质询是蒸汽船的伟大胜利,是革新派对守旧派的致命一击。
还有的在大肆赞美康斯坦丁大公的海军革新计划,称其为俄罗斯海军革新之父。好像这场质询会议就是他特别给李晓安排的舞台,李骁好像是在他的支持下对守旧派大砍大杀,让叶罗费之流只能狼狈奔命。
更多的则是恶毒地攻击缅什科夫,隐蔽地将质询会议李骁的胜利称为对亚历山大皇储为首的缅什科夫保守派全面痛击。
这些东西让尼古拉一世非常火大,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海军革新计划,知道这个儿子一贯支持蒸汽船,也知道他特别安排了那场质询。
因为在质询会议开始之前康斯坦丁大公已经特别给他打了小报告,提醒他这场质询将是一场精彩的表演,是特别献给他的。
这说明,这场质询完全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一手安排的,完全是他策划实施的。
但是尼古拉一世真心是不喜欢,或者是憎恶这场质询的结果。看到报纸上各种对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骁的彩虹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李骁那张讨厌的脸让他几乎要抓狂了。
尼古拉一世不由得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康斯坦丁大公究竟想做什么?这个小子难道疯了吗?
尼古拉一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了几圈,但没什么用,然后又道凉台上透了透气,可哪怕圣彼得堡室外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都未能熄灭他心头的怒焰。
他恶狠狠地敲了敲铃铛,召唤来了內侍:“将宫廷事务大臣请来,我有事要问他们。”
一会儿的功夫,彼得.沃尔孔斯基、老阿德勒贝格就疾步赶到,谁让內侍告诉他们皇帝的心情十分恶劣呢。
“陛下?”
望着脸色一团漆黑的尼古拉一世,连彼得.沃尔孔斯基都有些忐忑,真心是不明白这位至尊又怎么了。
尼古拉一世用脚狠狠地踏了踏散落一地的报纸,瓮声瓮气地命令道:“你们都看看吧!”
彼得.沃尔孔斯基像是一头雾水不知缘由,但老阿德勒贝格心里头却跟明镜一样,他知道自己的安排终于起效果了!
老阿德勒贝格知道起效果是起效果了,但效果还没有最大化,接下来还得他继续表演,那样才能给康斯坦丁大公盖上棺材板。
老狐狸立刻表现出同彼得.沃尔孔斯基一样的莫名其妙和惊诧,然后一起狐疑地捡起地上的报纸装模作样的扫视起来。只不过前者更像是年老体衰真的反应迟钝什么都不知道,而他纯粹是演技了。
“看完了?”尼古拉一世虎着脸阴沉地问道:“都说说吧,你们的看法!”
彼得.沃尔孔斯基微微底下头颅,眼睛里似乎写满了迷茫,好像搞不清楚形势,又好像是太老了反应迟钝。
良久才道:“这是政事,作为首席宫廷事务大臣,微臣只能说,从我的角度看,康斯坦丁大公太急于表现了。虽然他的本意是取悦于陛下您,努力做好儿子和帝国的好大公,但过犹不及……微臣说完了。”
老阿德勒贝格有些奇怪,因为之前在他的估计中,彼得.沃尔孔斯基应该会像以往那样装糊涂装哑巴,什么都不说。但是刚刚他却偏偏说了,还说得合情合理分寸恰好,难道这才是他的真实水平吗?
是的,彼得.沃尔孔斯基这番回答相当的漂亮,完全可以给满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宫廷事务大臣跟一般的大臣是不一样的,用华夏古代的说法,宫廷事务大臣其实相当于皇帝的大内总管太监和内务府总管,完全是服务于皇帝个人的内臣。而涅谢尔罗迭那样的首相和其他各部大臣都属于外臣。
内外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内臣是皇帝的身边人,掌管着跟宫廷有关的方方面面,完全可以说是皇帝的私仆。所以关于国家大政方针的问题,他们一般不适合插嘴,因为那是外臣的事儿。
但是今天尼古拉一世问的这个问题,属于明显的外臣职权,毕竟那是海军部的事务,又牵涉到了储位问题。作为皇帝身边的内臣,在这个问题上随便说话,很犯忌讳的。
万一几年后继位的真是康斯坦丁大公,让他知道了你这个内臣给他穿过小鞋,那还怎么混?
所以老阿德勒贝格第一反应就是彼得.沃尔孔斯基会装傻,这时候多说多错,不说才是最好的选择么。
那么为什么彼得.沃尔孔斯基的回答能够打满分呢?原因是今天,关于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其实不说不是最好的回答,相反,那很糟糕。
因为尼古拉一世显然对康斯坦丁大公一肚子都是火气,对这个儿子是相当的不满意。这个时候你作为皇帝的私仆不向着主人说话,反而回避问题维护康斯坦丁大公,这不是站错队了么。
尼古拉一世可以容忍自己的私仆在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之间打马虎眼,但绝不容许对自己打马虎眼。否则,那就是忠诚度有问题,那就不配继续做宫廷事务大臣了!
所以,彼得.沃尔孔斯基必须回答,而且也只能向着尼古拉一世的角度做回答。但同时,他也不能一味地诋毁和攻击康斯坦丁大公,必须留有婉转的余地,显然的,他刚才的答案就非常完美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斗法(中)
彼得.沃尔孔斯基首先就旗帜鲜明地批评了康斯坦丁大公,完全站在了尼古拉一世这边。其次他很有技巧的含糊地说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犯错那是因为太急于向尼古拉一世表现了。但同时又说之所以这么急于表现是康斯坦丁大公要做好儿子和好臣子,而不是说他就是为了争夺储君之位。
这么一包装,让康斯坦丁大公的错误性质显得不是那么严重,粉饰了皇室的内部矛盾。对尼古拉一世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来说,这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所以他对彼得.沃尔孔斯基的回答万分满意,觉得这位虽然老是老了点,但不愧是自己提拔起来的心腹,说话办事都极有章法,尺度分寸十分妥当,非常好!
当然,尼古拉一世并没有将这种满意挂在脸上,相反此时他的表情愈发地难看了,仿佛对彼得.沃尔孔斯基的回答是多么的不满意一样。
他恨恨地质问老阿德勒贝格:“你呢?伯爵,你的意见呢?”
老阿德勒贝格也垂下头,老老实实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微臣也赞同公爵阁下的意见。康斯坦丁大公只是年轻气盛,初次掌管海军部恐怕是太急于拿出成绩证明自己,年轻人总是有冲动马虎的时候,多锻炼锻炼,有可靠的老臣帮着把把舵,相信今后大公阁下就会突飞猛进的。”
老阿德勒贝格也没有说什么狠话,至少是没有直接攻击康斯坦丁大公,仿佛就是顺着彼得.沃尔孔斯基的话在说。但是其中的私货就很要命了。
他提到了老臣把舵,又提到了年轻毛躁。这等于是变着法子给缅什科夫说好话了。不过这也真的有用,因为尼古拉一世马上就想到了,若是缅什科夫在,海军部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可能真是康斯坦丁大公太年轻太毛躁了。
毕竟是亲儿子,虽然康斯坦丁大公让尼古拉一世很恼火,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而不是要喊打喊杀责罚康斯坦丁大公。
尼古拉一世想想缅什科夫也停职几个月了,虽然奥尔多夫查出了不少贪腐之事儿,但这个老货在原则性问题上一贯还是可靠的,那就放他出来给康斯坦丁大公掌舵,让那个毛孩子多学学吧!
就在尼古拉一世有了决定的时候,老阿德勒贝格忽然又道:“微臣还能看出,这回大公阁下恐怕是受了某些小人的蛊惑,这才鬼迷心窍胡作非为。这些小人着实可恶,为长远计,微臣恳请陛下严查那些蛊惑大公阁下的小人!”
如果说之前老阿德勒贝格的话只能打九分的话,那加上后面这段补充发言,那就是实打实的十分了。因为太漂亮了!
尼古拉一世不满的根源在哪里?是真的对康斯坦丁大公不满吗?
不是的,毕竟是亲生的,尼古拉一世真正不满的是李骁大出风头,获得了广泛赞誉。
那个讨厌的侄儿才是让他爆发的根本原因。如果大出风头的是康斯坦丁大公门下的其他走狗,尼古拉一世绝不会生气,反而会推波助澜,借此继续刺激亚历山大皇储。
可大出风头的竟然是李骁,尼古拉一世恨不得捏死某人才好,怎么可能允许某人继续出风头?更不能允许康斯坦丁大公很没有原则性地跟李骁这种卑鄙小人混在一起。他的儿子怎么能跟杂种一起玩耍,一起对付自己的亲哥哥,这决不允许!
这才是对康斯坦丁大公最致命的打击,老阿德勒贝格成功的混淆了视听,摆弄了康斯坦丁大公一道。给尼古拉一世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印象。尤其是他最后的补充,更是暗示康斯坦丁大公被李骁带坏了,已经跟李骁狼狈为奸了。
果不其然,尼古拉一世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刚刚他还只想把康斯坦丁大公叫过来骂一顿,现在他想抽小胖子了。
更关键的是,尼古拉一世对李骁愈发地厌恶愈发地不满了。他从不会想是自己儿子的问题,而只会认为是李骁蛊惑和教唆了康斯坦丁大公,毕竟连他都知道小胖子对皇储的位置是多么的渴望。
【一定是那个杂种给科斯佳出的主意,一定是他蛊惑科斯佳的!决不能让那个杂种继续待在圣彼得堡了,这个魔鬼必须赶得越远越好!】
尼古拉一世几乎马上就想给李骁发配到西伯利亚修地球了。实际上他已经在这么做了,就在他起草一份秘密逮捕李骁的命令正准备盖章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伯爵,您怎么来了?”尼古拉一世奇怪的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鞠躬行礼,徐徐地回答道:“刚才遇到了沃尔孔斯基公爵,他告诉我您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行为正在气头上。所以我前来看看,看看有什么能为陛下您效劳的没有?另外还有第三部送来的重要情报需要您过目。”
尼古拉一世也没有多想,当即把自己的愤怒以及对李骁的厌恶统统讲了一遍,最后还展示了那封已经起草完毕的命令。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是陷入了沉思。这让尼古拉一世有些奇怪又有些生气,催促道:“伯爵,您怎么了?对此您怎么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鞠躬行礼道:“一切谨遵您的意志!”
尼古拉一世顿时就觉得舒服不少,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最能贯彻他的命令的人,只要是他的意志,这位伯爵就会不打折扣地给出最好的执行方案。其忠诚是在众人之上,仅次于克莱因米赫尔伯爵。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并没有说完,他掏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尼古拉一世:“不过微臣希望陛下在看完了这份第三部的秘密报告后再做决定。”
尼古拉一世奇怪了,一般第三部的报告不重要到一定程度,作为他首席智囊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会亲自送来的。上一次还是第三部掌握了波兰人造反行动的蛛丝马迹的时候。今天难道又有类似的事件吗?
尼古拉一世立刻就联想到了之前涅谢尔罗迭关于各国证据动荡的警告,难道波兰人也……顿时他再也顾不得管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骁之间的那点儿破事。几乎是劈手抢过了报告,一目三行的浏览起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斗法(下)
彼得.沃尔孔斯基无神地望着办公室的窗户发呆,窗外就是大涅瓦街,平时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青年贵族男女在河边散步嬉戏,但今天在厚厚的积雪覆盖下,窗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声音,空旷得就像荒野一样。这无聊地景象只会让人昏昏欲睡,但是精神头已经越来越不济的彼得.沃尔孔斯基却一点瞌睡都没有。
心头的焦躁感让他很是忐忑。最近一年以来,彼得.沃尔孔斯基觉得首席宫廷事务大臣这个差事越来越不好干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尼古拉一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
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像尼古拉一世这种独断专行的猛虎,那更是危险的吓人。有时候彼得.沃尔孔斯基都想直接告老还乡算了,但是每每当他想开口时,却又眷念冬宫的权势,没有了这些他还能维持那些奢靡的生活吗?
更何况,彼得.沃尔孔斯基心中始终还有一根刺,那就是他的堂弟谢尔盖.沃尔孔斯基。虽然那位在1825年的所作所为并没能给沃尔孔斯基家族带来太大的灾祸。但是一想到自己家族可能给皇室留下叛逆的印象,彼得.沃尔孔斯基就惶恐和窒息。
他生怕自己一旦退休,流言蜚语和谣言中伤就会群涌而上,然后沃尔孔斯基家族就全完了。
【必须留下!绝不能退缩!】
彼得.沃尔孔斯基给自己暗暗地鼓劲打气,但是来自门外的一丁点儿响动都会让他惶恐失措,生怕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尼古拉一世又派人来给他出难题。
彼得.沃尔孔斯基觉得自己实在太难了。既要照顾尼古拉一世的情绪,还要关注亚历山大皇储的情绪,对了还有那位不省心的康斯坦丁大公也不能落下,最近他可是相当的能闹腾。
作为皇帝的内臣,皇帝家庭内部的关系是彼得.沃尔孔斯基首要关注的目标,只有让皇帝一家子都舒服了,他才能继续当他的官儿,继续发他的财。
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实在太难了,尤其是最近随着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之间的斗争越来越公开越来越激烈,随着尼古拉一世的态度越来越暧昧,彼得.沃尔孔斯基觉得自己一天天的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太累也太吓人。
噔噔噔!
敲门声将彼得.沃尔孔斯基吓了一跳,他一个哆嗦差点从圈椅上掉下来。
“公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访。”
呼……
彼得.沃尔孔斯基松了口气,有些急迫地吩咐道:“立刻请伯爵进来!”
彼得.沃尔孔斯基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关系非常好,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觉得的。他给伯爵帮过一些小忙,而伯爵也隔三差五地帮他一些小忙,交情和关系不就是通过这些小忙建立和稳固起来的么。
彼得.沃尔孔斯基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可靠的伙伴,大家利益一致,而且那位伯爵也跟他一样低调,最重要的是那位伯爵跟他一样在尼古拉一世那里有着特殊的地位。大家可以互惠互利,一起避免危险和麻烦。
“伯爵,陛下的情绪如何?”
其实彼得.沃尔孔斯基最想问的并不是尼古拉一世的情绪,而是尼古拉一世对他还满意么。毕竟刚才在御前的那一番问答,那位陛下最后并没有表态,并不知道他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放心公爵,陛下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淡地回答道。
“而且,在我看来他对您之前的回答是非常满意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补充让彼得.沃尔孔斯基暗暗有些欢喜,但同时他依然不确定。
他问道:“您怎么看出来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回答道:“陛下刚才跟我说了。”
彼得.沃尔孔斯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半晌才问道:“陛下亲口说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道:“是的,亲口说的。原话是:看来还是老佩佳(彼得.沃尔孔斯基)更靠得住,瓦洛佳(老阿德勒贝格)小动作和小心眼太多了!”
彼得.沃尔孔斯基顿时松了口气,差点双膝一软坐倒在地毯上,他笑眯眯地连连道谢道:“伯爵,太感谢你了。今天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恐怕是掉坑里了还不知觉呢!陛下说得太对了,瓦洛佳这个卑鄙的家伙!”
提起老阿德勒贝格的时候彼得.沃尔孔斯基是一肚子火气,原因也非常简单,他们一个是首席宫廷事务大臣,另一个第二宫廷事务大臣,相当于一个是一把手一个是二把手,什么时候一把手跟二把手关系会好了?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这些年随着彼得.沃尔孔斯基逐渐老去,老阿德勒贝格可是抢走了他不少业务,直接的体现就是彼得.沃尔孔斯基地位大不如从前。
这让彼得.沃尔孔斯基很没有安全感,一直都在暗地里防备着老阿德勒贝格的抢班夺权。只可惜他太老了,而且手腕和智慧也没有老阿德勒贝格高明,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就比如前几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送信给他,提醒他尼古拉一世最近可能会关注康斯坦丁大公的事情,可能会询问他的看法和意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示他千万不能装傻更不能装作不知道,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讲真,一开始彼得.沃尔孔斯基还不太相信,但当尼古拉一世真的问到了时候,他差点就窒息了。幸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他分析了利弊,告诉他了最佳答案,以及老阿德勒贝格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这才成功躲过一劫。
“那位伯爵确实很阴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是万年不变的毫无表情,淡漠地说道:“您以后还得多加留心,觊觎您位置已久的他,恐怕不会收手的!”
彼得.沃尔孔斯基顿时陷入了深深地忧虑当中,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换做是他也不会收手的。
思考了良久,彼得.沃尔孔斯基忽然眼露凶光,恶狠狠地问道:“做掉他?”
第一百七十八章 说分明
千万不要以为彼得.沃尔孔斯基是软弱无力的绵羊,千万不要被他老迈昏庸的假象所迷惑。从1825年走过来的这批老家伙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哪怕是一日不如一日的彼得.沃尔孔斯基现在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如果你被他的演技所迷惑了,以为他真的要同老阿德勒贝格鱼死网破了,那你就中计了。
到了他这个层次,每一步的动作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绝不会如此草率,更不会有什么快意恩仇。可能他确实很厌恶老阿德勒贝格,当着绝不意味着他会主动操刀下狠手。
这个老东西不过是在试探而已。而试探的对象正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生性谨慎的彼得.沃尔孔斯基可不会相信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间的关系好了托付性命的程度,这位伯爵突然的提醒和示警怎么看都有些刻意,不得不防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回答道:“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我也没有兴趣对付那位伯爵。”
彼得.沃尔孔斯基故作狐疑地问道:“那您是什么意思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淡一笑,道:“卖给您一个人情,仅此而已。宫廷内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彼得.沃尔孔斯基又问道:“仅仅是为了交朋友。”
“交朋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着彼得.沃尔孔斯基的双眼说道:“我最喜欢交各种朋友了,比如最近我就认识了另一个小朋友尼古拉.米柳亭。”
他微微一顿,问道:“公爵,您听说过这位先生吗?”
彼得.沃尔孔斯基自然是认识尼古拉.米柳亭的,只不过他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要忽然提到那个年轻人。
所以他很谨慎地回答道:“认识,好像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是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容淡定地反问着,好像认识尼古拉.米柳亭的是彼得.沃尔孔斯基,而他则是来咨询彼得.沃尔孔斯基对其的意见看法的。
“公爵您都听说他不错,那他可能真不错吧!”
又是微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道:“所以我准备帮这个年轻人一点儿小忙,据说内务部常务次官出缺了,您觉得他合适吗?”
【跑官的?】
彼得.沃尔孔斯基顿时松了口气,如果是跑官的,是利益交换,那么他就可以放松了。这种交易没有后患,各取所需,他很喜欢。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彼得.沃尔孔斯基还是多问了一句:“伯爵,您跟这位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一位故交之后,小孩子自己也比较争气,能送一程是一程,而且内务部有个能帮忙的小家伙不是也挺好么!”
彼得.沃尔孔斯基微微点头,继续问道:“您需要我怎么帮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下次御前会议商讨人选的时候,公爵您投给他一票就可以了。”
彼得.沃尔孔斯基小心翼翼地又问道:“那我们就扯平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笑道:“自然扯平了!”
尼古拉.米柳亭不断地掀开车窗,打量着外面的冬宫,这座建筑他一点儿都不陌生,也不止一次的进入过。但是今天,他第一次感受了皇宫大内带来的压力。
早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他带来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伯爵告诉他康斯坦丁大公现在非常危险,简直就是危如累卵。
最初尼古拉.米柳亭是不大相信的,因为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气氛。一切似乎都很美好,报纸上都是夸赞康斯坦丁大公革新的话,就差没给这位大公赞美成俄国救星了。
行政上也是顺风顺水,他在海军部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缅什科夫的徒子徒孙似乎都怂了,一个个当了缩头乌龟,让康斯坦丁大公好不快活。
甚至缅什科夫本人都躲回了乡下的别墅不问世事,一副准备养老退休安度晚年的样子。
这样还不够好?还不够顺利吗?
“太顺利,你不觉得反常吗?”
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反问,尼古拉.米柳亭是一阵错愕,只不过他依然认为就算太顺利,那也不能说明就一定危如累卵啊?
“你们中了弗拉基米尔.阿德勒贝格的诡计。”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是说道,但尼古拉.米柳亭想了又想,实在想不明白究竟中了老阿德勒贝格的什么诡计。直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抽出一份份第三部的报告,将那位伯爵最近的活动和安排一一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感到有些不妙。
“如果这不是诡计,那我想知道那只老狐狸为什么会特别花钱以及托关系帮康斯坦丁大公说好话,你觉得这正常吗?”
【肯定不正常啊!】
尼古拉.米柳亭很清楚老阿德勒贝格是亚历山大皇储的人,还是很核心的皇储党,不可能一言不发的就为康斯坦丁大公说好话。怎么看这种奇怪的举动都像是阴谋!
“他究竟想做什么?”尼古拉.米柳亭焦急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回答道:“捧杀!”
尼古拉.米柳亭呆住了,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解释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最近康斯坦丁大公被捧成了革新先锋,成了俄国革新派的代表人物……你觉得陛下是个喜欢革新的人吗?”
尼古拉.米柳亭摇了摇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道:“而且你们那位大公最蠢的就是自己大造声势的去对付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然后骑虎难下了吧?”
尼古拉.米柳亭有些迷茫,傻傻地问道:“康斯坦丁大公有这样做?”
“当然有,不然那场质询难道真是那些从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守旧造船师搞出来的?告诉你吧,都是那位大公瞒着你背地里安排好的,只不过他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然后又被弗拉基米尔借机上了一副烂药,那只老狐狸最会搞这种把戏了!”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的缘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讲了个清清楚楚,这让尼古拉.米柳亭立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康斯坦丁大公马上就要倒霉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警告
知晓一切之后,尼古拉.米柳亭自然是又气又急,气的是康斯坦丁大公胡作非为,他早就警告过,不要去找李骁的麻烦,很显然那位大公根本就没听进去,来了个阳奉阴违。
这种不遵守承诺的做法让尼古拉.米柳亭对他是相当失望,当然更多的还是着急。因为形势已然如此了,再生气又有什么用,还是得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是么。
但是,尼古拉.米柳亭没办法。老阿德勒贝格的计策毒就毒在这里,他根本是顺水推舟顺势而为,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自己没有起歪心思,那根本不会掉坑里。
从某种意义上,那只老狐狸根本就是另类的阳谋,根本没办法防御。尤其是已经掉坑里之后,就只剩下被动承受一条路了。
可问题是康斯坦丁大公根本扛不住,他再怎么说也不过是海军大臣助理,连正儿八经的海军大臣都不是。只要尼古拉一世生气了,一句话就能让他停职回家玩泥巴。
“伯爵,您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呢?”尼古拉.米柳亭跺着脚着急万分地说道。
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点儿都不着急,他慢悠悠地反问道:“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连那位大公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就无地自容了。确实,他这回的表现是相当的不合格。片面的轻信了康斯坦丁大公,压根儿一点儿警惕性都没有了,敌人都发大招了都懵懂无知,简直像个沙雕。
“那您可以去警告康斯坦丁大公啊!大公阁下一向都很尊重您的,您的意见他肯定能听进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视着尼古拉.米柳亭的双眼,用一种极其冷峻的口吻说道:
“是吗?您确定康斯坦丁大公真的很尊敬我?但我怎么听说大公阁下说我已经老了,已经跟不上时代了,耽误了他上回彻底击垮缅什科夫,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吐出了几个字:“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是这样说的吧?”
尼古拉.米柳亭冷汗湿透了背后,他不完全确定康斯坦丁大公说过这些,但是以之前那位大公意气风发时的狂妄状态来说,说了也不奇怪。
而这些话竟然一字不落的都进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耳朵里,难道真正掌管第三部的是这位伯爵吗?
尼古拉.米柳亭一边擦拭着冷汗,一边为康斯坦丁大公说好话:“伯爵,您也知道,大公阁下还太年轻,年轻人未免会得意忘形,请您不要跟他计较,他不过是一时失言而已。”
“一时失言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这笑意不但未能让尼古拉.米柳亭感到轻松,反而觉得压力愈发地大了。
“应该是的。”尼古拉.米柳亭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我就当是的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似很轻易地就放过了康斯坦丁大公,让尼古拉.米柳亭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所以这回也只是略施惩戒,下一次如果这位大公还像之前那么无礼、那么狂妄,我不介意跟弗拉基米尔一起帮他一把。”
尼古拉.米柳亭苦笑不已,他知道这回康斯坦丁大公算是得罪狠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过说起来也是,之前扳倒缅什科夫可是多亏了这位伯爵,但康斯坦丁大公一点儿好都不念,转头就说人家是老糊涂,换谁也恼火不是。
【好像有点不对啊?】
尼古拉.米柳亭咂摸了一番之后,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不是小心眼,这位伯爵一向是以大局为重,根本就不太在乎个人荣辱。怎么这回突然就对康斯坦丁大公爆发了呢?
“让我生气的,不是康斯坦丁大公诋毁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慢悠悠地说道,“让我生气的是,他根本就没把我们的事业当一回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提高了嗓音,很是愤恨地说道:
“你以前说只要他掌权了,就会大力改革,就会给民众自由和民主,但是这两个月你有看到一点儿这种倾向吗?不过是代理缅什科夫暂管海军部就让他飘飘然了,就不把你我的意见当回事了,就打着革新的旗号实则为自己谋私利,就把之前的伙伴和朋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是革新家的表现吗?”
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质问,尼古拉.米柳亭哑口无言。因为康斯坦丁大公这两个月的表现确实不咋地,有点辣眼睛。
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依然还是对康斯坦丁大公抱有期待,依然认为他不过是一时得意忘形而已,他为其辩护道:
“大公阁下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但这只是暂时的。至于海军革新计划的相关订单,您也应该知道,前两年大公为了那几个厂子投入很大,资金相当紧张,他不过是想尽早收回一部分资金。”
“那所谓的质询会议公然打击异己又怎么说呢?安德烈大公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的真话而已,怎么他就不愿意听了?”
“这个……这……”尼古拉.米柳亭努力开拓道:“那应该是来自陛下的压力,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淡地回答道:“那我希望这样的迫不得已最好能少一点。不然有时候我也只能迫不得已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这就是明显地警告了,尼古拉.米柳亭反倒松了口气。只是警告说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有完全放弃康斯坦丁大公,还有婉转的可能,以后他多提点那位大公就好了。
“那陛下那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轻松地回答道:“自然是由我去解决。不过尼古拉,你最好提醒一下大公阁下,第一次我就当是疏忽大意马失前蹄了,但如果下一次!”
尼古拉.米柳亭赶紧保证道:“伯爵,请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大公阁下经此一事必然会知道厉害,再不会犯类似的错误了!”
第一百八十章 不如离开
尼古拉.米柳亭诚惶诚恐地走了,他必须立刻去警告康斯坦丁大公,那位傻乎乎的大公还不知道祸从天降,还在盲目乐观。不过从这以后他估计会老实不少,再也不敢小瞧了1825年走过来的老臣子了。
“就这么放过那个小胖子?”老伊戈尔愤愤不平地问道。
老伊戈尔可是被康斯塔顶大公的阴险和卑鄙气得够呛。在他看来自家小主人之前帮了那个小胖子那么大的忙,而这个混蛋竟然恩将仇报倒打一耙,真心是人渣一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笑着问道:“不然呢?”
老伊戈尔气愤道:“怎么也得给他一个深刻地教训,让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敢造次!”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老伙计,我想这回的教训已经让他毕生难忘了。”
老伊戈尔皱眉问道:“有吗?我怎么觉得他不过是挨顿骂而已,能有多深刻?”
“那可不是挨顿骂而已那么简单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露出了迷之微笑,“挨骂不过是小意思,更关键的是,上次赢回去的东西又统统输了个干净。缅什科夫官复原职了!”
老伊戈尔眼睛都瞪大了,有些不敢相信:“老太监又官复原职了?这怎么可能?您不是说第三部查出了他不少问题,贪污、渎职、受贿……这都没事?尼古拉一世是瞎的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定地回答道:“他一直都是瞎的,您难道第一天知道?”
老伊戈尔顿时哑口无言。他能感觉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淡然中蕴含了太多的情绪,那些潜藏的愤怒怎么都隐藏不住。
一时间,老伊戈尔也没有说话的兴趣了。尼古拉一世的昏庸确实不是什么新闻,这个假装精明的昏君做什么都不能让人奇怪了。
缅什科夫官复原职,意味着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的胜利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笑话。可想而知,他这几个月在海军部折腾的所有都将化为泡影。缅什科夫会干脆利落地将他的一切革新计划全盘否定,并踏上一万只脚,让其永不翻身。
也就是说折腾了一圈下来,康斯坦丁大公白高兴了一场,什么都没捞到。甚至可能赔掉更多,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诉他:
“缅什科夫准备全盘否定康斯坦丁大公的革新计划,准备否定他之前修改过的海军预算案,蒸汽船依然只留一艘……”
说到这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笑道:“我听说康斯坦丁大公之前准备大干一场大发横财,又给他的那几个厂子投了一批添置机器的费用,啧啧……”
听到这儿老伊戈尔也笑了,因为康斯坦丁大公肯定要赔惨了,一艘蒸汽船真心挣不到钱的。
只要让小胖子倒霉,老伊戈尔就开心,笑了一阵,他忽然忧心忡忡地问道:“可是,小主人会不会受到牵连?”
是的,缅什科夫归位,跟康斯坦丁大公又闹翻了,而且据说尼古拉一世对李骁大出风头很是不满,怎么看这都不是好消息啊!
“受牵连是肯定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定地回答道,“毕竟他最近风头太盛。如果今天我晚到一步,估计您的小主人已经被凶神恶煞的第三部狗腿子秘密押解到西伯利亚当野人去了……”
“什么!”
老伊戈尔惊讶地跳了起来,差点给车顶撞了一个窟窿。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回答道:“别紧张,老朋友,不是有我么!”
老伊戈尔依然很是忧虑地追问道:“您怎么解决的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我告诉那位陛下,确实有必要教训一下您的小主人。不过不建议秘密发配,因为您的小主人名声太响亮了,这么做影响很坏容易落人口实!”
“我建议那位陛下给您的小主人调去最危险的战场,用敌人的刺刀或者子弹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您都做了什么!”
老伊戈尔暴跳如雷了,他揪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衣领,喷了他一脸的口水,如果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解释及时,他恐怕都亲手掐死了可怜的伯爵。
“保护您的小主人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着拍了拍揪住自己衣领的铁钳一样的双手,说道:“您该不会以为继续让您的小主人留在圣彼得堡会更安全吧?”
“相信我,老朋友,他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亚历山大皇储、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一世的眼中钉,会有源源不断地阴谋诡计招呼他。”
“明枪暗箭都不会停止,就算是我恐怕都护不得他周全。所以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圣彼得堡这个漩涡和是非圈,离那一家子财狼虎豹越远越好!”
老伊戈尔气道:“那也不能给他派到危险的战场上去啊!他还只是个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不能永远是个孩子,想要成为男人就必须经历这一切。而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顿,笑道:“我觉得战场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危险,至少比当前的圣彼得堡更加安全!”
老伊戈尔纠结了片刻之后也只能无奈地接受,因为尼古拉一世不可能听他的,而且现在的圣彼得堡环境确实也太恶劣了,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您准备送他去哪?”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回答道:“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
老伊戈尔皱起了眉头,问道:“您不是说那里陷入了动乱,反俄势力很猖獗么?是不是太危险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坚定地回答道:“不,那里更安全!因为除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就只剩下高加索一个选择。高加索那边形势更糟糕,而且掌兵的还是阿穆尔斯基伯爵那条疯狗,那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一听到阿穆尔斯基伯爵这个名号,老伊戈尔立刻就退让了,那个家伙确实太变态了,还是去正常人那里服役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而且去瓦拉几亚那边还有一个优点……”
第一百八十一章 惊吓(上)
老伊戈尔实在想不出去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还能有什么优点。那里除了被土耳其蛮族同化了几百年的罗马尼亚土著之外,还有啥?
对了,还有疟疾和各种烂泥如沼泽一般的环境,还有德古拉和吸血鬼的传说。
反正老伊戈尔很不喜欢罗马尼亚,更不喜欢正在闹腾着反俄的罗马尼亚土著。在他看来那些家伙阴郁、喋血和怪诞,都是一群神经病。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道:“你知道黑海舰队的司令官是谁吗?”
老伊戈尔摇了摇头。
“拉扎列夫上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道:“你知不知道这位上将非常欣赏您的小主人?”
老伊戈尔顿时露出了恍然地表情,李骁如今顶着海军的军衔,去瓦拉几亚那边也是受海军指挥,有个欣赏他的顶头上司罩着,那不要太愉快。
顿时老头就满意了,眉开眼笑道:“伯爵,我误会您了。还是您考虑得周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在意,甚至他更喜欢直来直去的老伊戈尔,跟这种人打交道总比天天跟老阿德勒贝格这种老阴逼斗智舒坦。
说到老阿德勒贝格,此时,这只老狐狸恐怕也快反应过来掉坑里了吧?
老阿德勒贝格在冬宫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就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预料的那样,老狐狸很快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什么?陛下只是将康斯坦丁大公叫过去训斥了一顿?对那个杂种也仅仅是调走了事?为什么?”
这个问题卢基扬诺夫娜伯爵夫人没办法回答,她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哪里知道尼古拉一世会怎么做。
老阿德勒贝格想了想问道:“陛下训斥康斯坦丁大公之前,有见过什么人吗?”
卢基扬诺夫娜伯爵夫人想了想回答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奥尔多夫公爵来过。”
老阿德勒贝格顿时陷入了沉思。这两个人都是有能力改变尼古拉一世想法的存在,具体是谁呢?但这两位都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人,跟那位大公没什么瓜葛,没道理横插一手啊?
他没什么头绪,只能又问道:“知道那两位都跟陛下谈了什么吗?”
卢基扬诺夫娜伯爵夫人顿时苦笑不已,她不过是宫廷女侍,虽然消息网比较灵通,但真心不是什么都知道。尤其是事关尼古拉一世和康斯坦丁大公,又算有人听到看到了什么也不敢大嘴巴啊!
老阿德勒贝格有些焦躁的打发走了卢基扬诺夫娜伯爵夫人,心中很是不安,他知道这回可能遇上了大麻烦,不搞个清楚,很可能损失惨重。
沉思片刻之后,他派人去通知瓦尔瓦拉.涅利多娃,希望尽快同这位神通广大的女人会面。
“见他吗?”瓦尔瓦拉.涅利多娃问克莱因米赫尔伯爵。
伯爵断然道:“最好不见,那位伯爵卷入大事件里头了,很麻烦!”
瓦尔瓦拉.涅利多娃问:“有多麻烦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露出了肃然的神色,回答道:“非常非常麻烦!”
涅利多娃微微点点头,继续问道:“因为什么呢?可以说说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些纠结了,按道理说他是不应该跟涅利多娃讲为什么的,因为这涉及到皇室涉及到国家大政方针。但是还没等他硬起心肠拒绝,仅仅是瞥了一眼涅利多娃的双眸,他就迅速软了下去。
半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叹了口气道:“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之间最近闹得有些不愉快,你知道吧?”
涅利多娃点点头。
“弗拉基米尔.阿德勒贝格是皇储党,为了帮助皇储,他最近用了一些手段暗中攻击康斯坦丁大公……事成之后,他还装作若无其事的事外人,在冬宫面圣的时候暗地里又……又阴了康斯坦丁大公一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看了看左右,见没有外人才压低了嗓音对涅利多娃小声耳语道:“但这一切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穿了,第三部收集起来的关于弗拉基米尔.阿德勒贝格伯爵的种种小动作被他归纳总结之后禀报了陛下……”
涅利多娃顿时恍然大悟地说道:“所以陛下才那么生气!难怪突然取消了同我的约会,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她很好奇地问道:“那陛下准备怎么惩罚这位伯爵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苦笑道:“问题就在于,陛下暂时没打算惩罚他!”
这回轮到涅利多娃惊讶了:“为什么?!”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不知道为什么。换做他是尼古拉一世,定然要让老阿德勒贝格好看,不说一脚踢出冬宫,至少也得罚他一年的薪俸。
可偏偏尼古拉一世什么表示都没有,没有惩罚,没有训斥,什么都没有,就仿佛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就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摸不着头脑了,他很怀疑尼古拉一世之所以暂时毫无表示,恐怕是等着秋后算账。老阿德勒贝格应该是前途不妙,所以他才阻止涅利多娃同老狐狸接触。
毕竟在政治上,未知的威胁才是最可怕的威胁!决不能冒险!
涅利多娃却没有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那么紧张,这个女人的胆子要大得多,她眼睛里没有什么伯爵,什么宫廷事务大臣,只有钱。
“你怎么还要见他!你疯了吗?”
涅利多娃笑着给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个香吻,道:“放心啦,我心里有数。这位伯爵恐怕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发现事情不妙,这是找我来探听消息的。”
她咯咯一笑道:“您刚才也说了,陛下暂时没打算惩罚他。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他是不会有事的,既然如此,这样的冤大头怎么能放过?”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他对涅利多娃“恶劣”的性格又有了更深呃认识,这个女人胆子大得简直吓人,竟然连老阿德勒贝格都敢坑!
涅利多娃一面整理仪容,一面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抛了个媚眼,笑嘻嘻道:“为什么不敢?按您的说法,他这个宫廷事务大臣不是干不长么,哈哈……”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惊吓(中)
涅利多娃确实很大胆,根本就没把尼古拉一世的老臣放在眼里,之前才敲诈了缅什科夫,这回又盯上了老阿德勒贝格。只不过她很快就会发现这很危险,因为老阿德勒贝格跟缅什科夫完全不同。
“女士,匆匆来访,还请您见谅!”
老阿德勒贝格谈话的节奏飞快,丝毫未受涅利多娃的风情万种影响,仿佛他面前的撩人美人儿就是一团空气。
涅利多娃也有些意外,哪怕是缅什科夫那样的太监都不由自主地被她的魅力所吸引,怎么这个老狐狸就丝毫不动心呢?
她又换了个更撩人的姿态,糯糯地说道:“伯爵您是贵客,能来舍下,真是蓬荜生辉,何谈什么见谅呢!”
老阿德勒贝格微微鞠躬表示感谢,然后再次无视了涅利多娃的挑逗,直接道:“鄙人此次前来,是有要事需要请女士您帮忙。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涅利多娃真心是有些郁闷了,因为她的魅力又一次被无视了,这让她很是不爽,作为卖弄风情的达人,还没有男人能无视她呢!
只不过她也不好太过份,毕竟人家都直接进入正题了,她还翘首弄姿又有什么意思?难道让人误会她发春啊!
“哦?”涅利多娃又糯糯地应了一声,然后软软地问道:“伯爵您都办不到的要事,找我这个弱女子,恐怕是找错人了吧?”
老阿德勒贝格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件事对鄙人来说特别重要,特别难办,但是对女士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涅利多娃心里头恨得牙痒痒,她刚才不是过漫天开价的手段而已。就是想突出自己办事不宜,所以必须意思到位。谁想到老狐狸根本不上钩,一句话就给她怼回来了,这让她还怎么要高价?
“是吗?”
涅利多娃打了个哈哈,又问道:“既然只是举手之劳,伯爵您就不必这么刻意和端重了。如果真是小事,我随手也就帮了,想必您也会念我的好不是么?”
老阿德勒贝格依然是不动声色和风轻云淡,他其实对涅利多娃是很了解的,他很清楚这个女人这些年来一直靠什么敛财。作为第二宫廷事务大臣,若是这点儿把戏都不知道,他混得也太失败了。
讲心里话,老阿德勒贝格很讨厌涅利多娃,认为涅利多娃就是介于聪明人和傻瓜之间的那种存在。仗着有尼古拉一世的宠幸,就胡作非为,真以为出卖冬宫的内幕消息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的么?
上次缅什科夫被狠狠敲诈了一笔,老阿德勒贝格就知道涅利多娃有多贪婪了,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贪婪,竟然连他的主意也敢打!
老阿德勒贝格自认为还是很讲究的,上来就说得很清楚了——必有重谢。也就是说绝不会亏待了涅利多娃。在老狐狸看来自己都如此清楚地表态了,涅利多娃就该直接进入正题谈事情,而不是继续讨价还价!
但偏偏涅利多娃就这么干了,很显然,这个女人的贪欲大得可怕,真心准备像敲诈缅什科夫一样敲诈他老阿德勒贝格了。
而这就让老阿德勒贝格不能接受了,老狐狸认为自己是宫廷事务大臣,管的就是宫廷里的事儿。说不好听点你涅利多娃这样的女人是他的手下才对。
什么样的下级敢对上级敲诈勒索?这还有王法吗?
只不过老阿德勒贝格比缅什科夫高明一些,他很清楚当自己都自身难保的时候,就不要随便乱威胁能够帮你脱离危险的人了。哪怕你很不喜欢对方,那也得等到事后再算账。
当场翻脸既缺乏威慑力,也可能让对方反过来坏你的事儿,让你更加的危险。
所以老阿德勒贝格很高明地将心中的不快都隐藏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回答道:“那是自然,知恩图报是人所共知的美德,不是吗?”
涅利多娃感觉非常敏锐,她能觉察出老阿德勒贝格心中的不爽,但让她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发作,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这样的表现让她觉得深浅莫测了。
这个贪婪的女人顿时也收敛一些,谨慎地笑道:“那伯爵您就说说究竟想让我帮什么忙吧?能帮到的我一定尽全力。”
老阿德勒贝格点点头,单刀直入地问道:“我想拜托您探听一些比较隐秘的消息。”
“什么消息呢?”涅利多娃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想知道,今天下午陛下在御书房同奥尔多夫公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分别都谈了些什么!”
这回轮到涅利多娃吃惊了,她原以为老阿德勒贝格是来拜托他跟尼古拉一世吹枕头风,好让暴君放他一马的。但谁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反而是对可能检举了他的人的行为更有兴趣?
【这是想干什么?打击报复吗?】
涅利多娃有些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帮忙了,此时她才深深明白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为什么不让她参合了。只不过现在醒悟也晚了,如今她还真不能马上拒绝,否则对面的老狐狸肯定会知道她确实知晓内情,到时候恐怕会更加难缠。
涅利多娃立刻就想到了老狐狸还是皇储党,就算他倒台了,皇储依然还在,如果他在皇储面前说她的坏话……
涅利多娃顿时就更加后悔了,她很清楚尼古拉一世对亚历山大皇储抱有多大的期待,那位皇储绝对是离帝位最近的人。一旦尼古拉一世不在了……
涅利多娃暗自又打了个冷颤,表面上却笑眯眯地答应道:“既然是伯爵您想知道,那我就尽全力去打听。只不过不敢跟您打包票一定能打探到结果。毕竟您也知道有些事情陛下是严格保密的!”
老阿德勒贝格微微笑道:“我相信那样的情况对女士您来说是极少数,”说着老狐狸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支票放在了茶几上:“这是订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涅利多娃有些心惊胆战地看了看支票上的数字——一万卢布!如果是以前,她会非常兴奋,会打探到消息之后再狠狠地敲诈一笔,但现在,她只觉得这张支票是那么的烫手……
第一百八十三章 惊吓(下)
“佩佳,现在怎么办?”
已经慌了手脚的涅利多娃脸上愁云惨淡,她第一次感到钱是那么烫手,第一次感到冬宫是那么不好混,如今她是进退两难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比她好不了多少,他早就知道老阿德勒贝格很不好惹,是一点儿都不愿意沾上这个大麻烦。但他又不能如实相告相关情报,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加不好惹。
“那位伯爵比刚才那只老狐狸还难缠?”涅利多娃很是疑惑地问道。
在她看来老阿德勒贝格已经相当恐怖了,三两句话就让她感到战栗。而那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没有多少存在感,既不是宫廷事务大臣也不是皇储心腹,平时低调得就像个普通顾问一样。这样的人会比老狐狸还厉害?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望着涅利多娃叹了口气,很是感慨地说道:“比那只老狐狸难缠以及厉害百倍!”
说到这儿他似乎勾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陡然打了个冷颤,刚想解释一二,就听到外面的女侍在敲门。
“小姐,有您的信。”
涅利多娃有些奇怪,她经常收到各种来信,大部分都是狂热的情书,来自各路不知深浅的沙雕贵族,一般她都当做乐子来消遣。
只不过她早就吩咐过贴身女侍,这种信放着就可以了,等到她闲着无聊的时候自然会去处理,可今天怎么特意前来通报了?
【难道这信很重要?】
想到这儿,涅利多娃问道:“谁来的信?”
女侍隔着门回答道:“署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敬上……”
话音未落,涅利多娃已经冲过去打开门几乎是抢过了那封信,寄信人确实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让她陡然打了个冷颤。
刚刚才提到了那位伯爵,怎么会那么巧这位伯爵就给她写信了?没有这种巧合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阴沉着脸盯着信封,深谙宫中隐秘的他知道从来没有什么巧合,至少对于那位伯爵来说,不存在巧合。
“这是示威吗?”涅利多娃气呼呼地问道。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脸色很难看,他沉声回答道:“不是,那位伯爵不需要示威,应该是警告!”
涅利多娃气呼呼地说道:“警告?他凭什么警告我,逼急了,我直接跟老阿德勒贝格道明就是他在搞鬼,让他们狗咬狗去!”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却有些烦躁地劝道:“先看看信中都说了什么吧!”
涅利多娃一把就扯烂了信封,三两下就给信纸展开,然后她的脸色很快就变得非常难看了。
“这比示威还可怕!”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喉结蠕动了两下,有些艰难地喃喃道。
是的,信中的内容确实比示威更加可怕。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上来就用轻松地口吻写道:
“美丽的女士,弗拉基米尔.阿德勒贝格伯爵应该已经拜访过您了。如果鄙人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他应该是拜托您打探一些跟鄙人有关的消息……”
“鄙人知道这会给您带去一些困扰和担忧。作为一名绅士,而且事情又是因鄙人而起,鄙人觉得有必要化解您的忧虑……”
“阿德勒贝格伯爵想知道什么,您都可以告诉他,包括关于鄙人和陛下交谈的那些……无需紧张,轻松地收好阿德勒贝格伯爵的‘好意’……鄙人可以向您保证,绝无后患……最后请代我向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问好,此致敬礼!”
涅利多娃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在他们心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恐怕也跟鬼怪无异了。
这个人竟然能算到老阿德勒贝格会去找他们,而且还毫不在乎地告诉他们什么都可以卖给老阿德勒贝格知道。甚至还知道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在她身边,这简直就是恐怖故事和有恃无恐好不好!
“那他写这封信是什么意思?”涅利多娃很是疑惑地问道,“如果他毫不在乎,干嘛要多此一举?”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哭笑不得地回答道:“您还不知道吗?这不是多此一举,这是在逼我们站队好不好!”
涅利多娃疑惑地问道:“站什么队?”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长叹了口气,涅利多娃聪明的时候那是真的超级聪明,但糊涂的时候也是稀里糊涂,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呢?
“那位伯爵是逼我们在他和阿德勒贝格伯爵之间做出选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恨恨地解释道:“他确实不在乎我们告不告密。但如果我们选择了告密,那就是站在他的对立面,选择当他的敌人,对敌人他就不会客气了!”
涅利多娃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不客气就不客气呗!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苦笑道:“您难道还没看出这位伯爵有多恐怖吗?明知阿德勒贝格伯爵是皇储党,他依然敢动手让其难堪。明知道我和您跟陛下的关系,依然敢写信警告。而且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这些还不够明显吗?”
涅利多娃陷入了沉默。其实她也被吓坏了,刚才不过是死鸭子嘴硬而已。真让她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放对,她还真心没那个胆子。
“那现在怎么办?”涅利多娃哭丧着脸问道。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叹道:“还能怎么办?看您选择跟阿德勒贝格伯爵做朋友,还是选择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朋友了?”
涅利多娃想了想,实在是没主意,又问道:“您说呢?这两位谁更厉害?”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回答道:“让我选的话,还是那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吧。讲实话,这两个人都很危险,但阿德勒贝格的后台以及危险性是看得清楚的,但那位伯爵……我实在是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危险!”
涅利多娃点点头,又看了看桌上的支票,眼中满满都是不舍,良久才别过头去,闭上眼睛说:“那您将支票拿走,还给阿德勒贝格伯爵,告诉他,我什么消息都没能打探到……”
第一百八十四章 考验(上)
在涅利多娃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愁云惨淡坐立不安的时候,让他们失态的幕后黑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是轻松惬意地坐在国家图书馆他的专属位置上翻看一本珍贵的马基雅维利初版《君主论》。
“这种古籍应该更妥善的保管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连头都没有抬,仅仅是伸手指了指他对面的空座,示意李骁坐下。
“扰人阅读可是相当的失礼。”
李骁耸了耸肩,不在乎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面坐下,很是轻松地问道:“您这么突然地找我过来,不会是请我一起开读书会的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于抬起了头,笑道:“如果是呢?”
李骁翻了个白眼,道:“那原谅我真没那个美国时间。托您的福,我们团得开拔了,千里迢迢的去敖德萨,您知道那有多远吗?”
“老伊戈尔告诉您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道。
“没有,”李骁摇了摇头道,“老爹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嘴不是一般的紧。他要是不想说,拿枪顶着他脑袋也没用。”
稍微一顿,他笑道:“不过,我估计全俄国能对我这么好的,也只能是您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合上书页,淡然地问道:“为什么只能是我?”
李骁大笑道:“戈尔恰科夫公爵和拉扎列夫上将都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做到的只有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很淡然地评价道:“从结果反推到是简单快捷。那么您知道,我为什么要让您立刻滚蛋么?”
李骁又笑了:“估计是康斯坦丁大公的那点儿破事儿吧。我感觉就有点不对,表扬他以及赞美我的人太多了也太热烈了,太反常!”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看着他,问道:“既然知道反常,那您还干看着?”
李骁继续笑道:“我可没有干看着,我也推波助澜了啊!虽然没有幕后想整康斯坦丁大公的那只黑手做得多,但也放肆作死配合了,不是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于不再平静,他露出了一丝笑意:“你就一点儿不担心?不害怕?”
李骁摊摊手道:“怎么可能,我怕得要死。所以早早地联系了英国和法国报业和使馆的朋友,让他们多多关注我这个落魄的大公,若是突然没有了消息,别忘了报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这还不够!”
“当然不够!”李骁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但是,什么事儿都由我来办,还要您做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了抬眼皮反问道:“您自己惹的祸,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李骁拍着桌子说道,“您和您的伙伴恐怕都是支持改革的吧?康斯坦丁大公那么积极,别跟我说跟你们无关!那个小胖子虽然贪婪,但是并不蠢,不可能傻乎乎地就豁出去蛮干的!肯定是有人给他灌了迷魂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眼皮都不抬一下地问道:“您认为是我?”
李骁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嘻嘻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副将对方看穿了的做派。
只不过这样的试探毫无意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脸上好似戴了一副钢铁面具,没有表情,看不出任何讯息。
半晌,李骁有些乏味了,叹了口气道:“就算不是您,那也跟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脸上还是没啥表情,就是那么平静地看着李骁的双眼,看得李骁都有点发毛了。
李骁只要举起双手投降:“好吧,好吧!我的意思是说,康斯坦丁大公绝对是被人怂恿了,否则他不会这么傻乎乎的一头掉进陷阱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于开口说话了:“是的,这非常有可能!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无利不起早,真是可怜,是吧?”
李骁始终未能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脸上读出什么,这个人严谨得就像一块石头,不给你任何缝隙和空子钻。
李骁怏怏地说道:“是挺可怜的,从始至终可怜的小胖子就是一枚棋子,投石问路的棋子对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轻合上了书册,缓缓说道:“那你觉得问的是什么路呢?”
李骁顿时打起了精神,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很可能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考验,考验合格了会有某些好处,也可能更深入伯爵所在的那个小组织。同理,如果考验不合格,那么也就没有什么然后了,他估计得一边凉快去了。
对李骁来说,这就很关键了。虽然穿越以来通过他自身的努力,他已经极大地改善了自身的处境,可总体而言依然是被动之极。而想要翻身就必须团结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能量很大的人。
比如戈尔恰科夫公爵、比如拉扎列夫上将。只有这样的实权人物才能庇佑他有施展才华的空间,才能庇护他不会马上被老阴逼叔叔给弄死。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疑很神秘也很强力,仅仅是他一个人就能极大的影响尼古拉一世的决断,他背后那个团体无疑更加强大,如果能加入他背后的组织,必然可以获得更多的帮助和支持。
思考了片刻,理顺了逻辑关系之后,李骁谨慎地开口了:“首先我觉得绝不是试探我那位叔叔的真实态度!”
“哦?为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昂起了一点儿下巴,反问道:“陛下的态度难道不重要吗?”
李骁很有自信地回答道:“皇帝的态度当然重要,一言九鼎,一语可定生死富贵,怎么不重要!”
微微一顿后,他又道:“但是我那位叔叔的态度一点儿都不难猜,根本就不需要试探。他就是块粪坑里的石头,对改革的态度一贯是又臭又硬。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时间和功夫去试探什么?只有政治上的白痴才会干这种蠢事。”
“但伯爵您绝不可能是白痴,所以绝对不会在我那位叔叔身上浪费时间!”
第一百八十五章 考验(下)
李骁直勾勾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像个积极举手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他渴望得到老师的表扬,渴望被认同。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是那种慈祥的好老师,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地吐出几个字眼:“继续。”
这让李骁有点郁闷,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如来佛祖手掌心里的孙猴子,再怎么折腾也跳不出人家的五指山。
他充满怨念地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番,然后只能乖乖地继续往下说道:
“既然不是试探我那位叔叔的态度,那会是试探谁的态度呢?康斯坦丁大公吗?”
李骁又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方依然没什么表示,他只能继续说:“或者还是试探亚历山大皇储呢?”
这回不需要再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李骁也乖乖的不卖关子,老实的往下说道:“试探这两位王子的态度很合理啊!毕竟我那位叔叔年纪也大了,从最近三任沙皇的平均寿命看,他就算长寿顶多也就能再干十来年,如果短命的话,可能最近就要驾崩了。”
“所以从长远计,对于有志于改革的贵族们来说,很有必要看看王子们的态度,好早作安排不是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还是那么波澜不惊,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更像是神游物外了一般。这让李骁很是郁闷,他只能继续往下说:
“试探一下王子们的态度,看看究竟谁可能成为改革派的希望所在是很有可能的。但我后来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有,但不是特别大。”
“因为就算这种试探有结果,对改革派来说意义不明显。就算试探出康斯坦丁大公真的一心支持改革,是理想的君主,那又如何?毕竟储君是亚历山大,不是他,而能决定储君之位的只有我那位叔叔。”
“这就很尴尬了,改革派并没有能力扶持康斯坦丁大公登上皇帝宝座,那么这种试探有什么意义?”
李骁很诚恳地说道:“所以这种试探肯定也不是针对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去的。”
“而且在我看来,改革派肯定不是今天才开始了解和接触这两位王子,对他们脾性,对他们的政治理念肯定早就有全方位的了解,所以也没有必要试探他们什么!”
说到这儿,李骁突然来了精神,神采奕奕地说道:“既然不是冲我那位叔叔去的,也不是冲我那两位堂哥去的,那么这次试探的目标是谁就很明显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淡定地问道:“是吗?”
“当然!”
李骁胸有成竹地回答道:“这次试探的根本目的不是搞清楚皇室对改革的态度,因为皇室的态度一贯都是那样的,不需要试探。这次试探的是群臣的态度,看看这满朝文武究竟谁对改革有兴趣,谁对改革畏之如蛇蝎,又是谁坚定地反对到底。”
“这其实就是一次隐性的站队而已,看看谁是中间派,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我估计改革派认为推进改革的时机快要成熟了,准备要策划某些动作,提前摸排一下群臣,做一个政治画像,到时候一旦发动,好有针对性地采取措施,对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柔地将《君主论》放在了书案上,对李骁如是说道:“讲了很多猜测,对的错的都不少,可以打7.5分。”
李骁顿时就不满意了:“怎么才7.5分?您也太苛刻了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理会他的讨价还价,而是直接解释道:“这次,确实是一次针对性的试探。但试探的对象并不仅仅是群臣,其实也包括了你前面说过的你的叔叔和堂兄们。这是一次极为全面的试探。”
李骁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自顾自地说道:“皇帝的态度当然是一贯保守的,但是他会采用何种手段对付改革,这需要试探。另外通过康斯坦丁大公的那个儿戏般的海军革新,也可以探知他对儿子们小动作的容忍程度,如果有机可乘的话,我想没有人会浪费机会的。”
“至于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的态度,到不是想看看他们对改革的态度,而是看看他们的政治手腕,是不是够敏锐、是不是够铁腕、是不是够强硬……”
“群臣的态度当然很重要,不到关键时刻,总是难以知晓究竟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究竟谁又靠得住,谁不过是红漆马桶。这种试探会常常进行,一次两次的表现什么都说明不了……”
李骁越听越严肃,因为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说话,这确实是一次全面的试探,几乎将俄国整个统治集团都容纳了进去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说谎,这样的试探还进行过很多次,那么朝野上下对改革的态度几乎已经被他摸得清清楚楚了。这位伯爵还真是让人害怕啊!
而这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又道:“其实对革新派本身而言,也是一次试探。看看骨干成员的真实态度,真实能力,以及真实反应。看看谁有用谁没用,不多试探试探,关键时候到了,会不会又变成1825年那样的闹剧呢!”
好吧,李骁真心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连自己人都没有放过。很显然,只有每一次考试都表现优异的人才能跃居革新派核心层面。而那些表现不太好的恐怕也会被慢慢淘汰。
想了想,李骁问道:“那我的表现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还不错,能打7.5分。”
这让李骁顿时松了口气,7.5分至少是个良好吧?虽然离优秀还差点,但也不算太远了。关键是,应该可以接纳他入团了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笑了:“没有那么简单,只能说您通过了第一阶段的考验,现在可以进入第二阶段了。而今天请您过来,就是交代您需要完成的任务!”
李骁倒也没有失望,立刻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问道:“您说!”
第一章 新的征程
敖德萨。
黑海的圣彼得堡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座由叶卡捷琳娜大帝一纸命令建立起的滨海城市不过半个世纪的功夫就成为了俄罗斯帝国在黑海的明珠,成为了帝国第四大城市,仅次于圣彼得堡、莫斯科和华沙。
两座首都敖德萨当然是比不了,但跟反俄气息浓郁时不时就会爆发起义的擦脚布之都相比,敖德萨和帝国更加心连心,因为这座城市最初是由希腊流亡者帮忙建立起来的,一度也是俄国支持希腊独立的桥头堡。
当然这里也是俄罗斯干涉巴尔干事务的桥头堡,历次对土耳其用兵,敖德萨都是发起点和支撑点,没有这座港口城市的支持,俄罗斯的灰色牲口大军真心只能在巴尔干喝西北风的。
作为黑海的圣彼得堡,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同圣彼得堡也十分相似,大概同样作为海滨城市,作为重要的港口,两座城市天然的就亲切吧。
这使得李骁第一次踏上敖德萨土地的时候,不经意间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圣彼得堡。
“我喜欢黑海!”
鲍里斯开心万分地冲下了栈桥,站在码头上重重地跺了几下脚,脚踏实地的感觉让被晕船折磨了一个多月的“参孙”终于满血复活了。
和鲍里斯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作为748团前锋营,二营受命第一批从喀琅施塔得起航,穿越了波罗的海、北海、英吉利海峡、比斯开湾、直布罗陀海峡、地中海、博斯普鲁斯海峡和黑海,直到在敖德萨登陆。
这是一段漫长而艰苦的旅程。数百名士兵拥挤在沉闷的帆船底仓里,汗臭味、脚臭味和呕吐的腥臭夹杂着海水咸臭味着实让人欲仙欲死。
然后晕船和狂风巨浪交替而至,让这闷罐头里的气味更加的迷人。幸亏李骁身为帝国的大公享受有优待,住进了头等舱,否则他恐怕一天都待不下去。
这还是乘坐的从瑞典租用的蒸汽船,否则旅程还要更加漫长,可能需要两个月?或者更久!
“蒸汽船一点儿都不舒服!”维什尼亚克如此评价道。
以前维什尼亚克坐过帆船,虽然舱室里依然让人无语,但他觉得跟蒸汽船相比,还是舒服不少。
“这破船太吵人!气味也太呛人!煤烟太刺激皮肤了,你看我这一头一脸的灰尘!”
确实,这个年月的蒸汽船确实不舒服。以李骁自身的感受来讲,比后世的柴油机小客轮难受一百倍。老式的摆臂式蒸汽机体积巨大,喘振惊人,那机器开动起来就跟坐柴油三蹦子一样欢乐。
更可怕的是这个年月连火管锅炉都没有普及,老式锅炉加上为了省钱而采用的劣质褐煤,那股子烟雾跟闹妖精似的。
自然的气味也是相当感人,反正比帝都当年的雾霾厉害百倍,如果不是海上风挺大,李骁怀疑自己挺不到敖德萨就给呛死或者一氧化碳中毒翘辫子了。
是的,锅炉舱的通风尤其糟糕,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李骁去体验了一回,出来的时候就跟黑蜀黍似的,脸上、头发上、耳朵里都是煤灰,像黑煤窑里的苦力。
甲板上也不舒服,这个年月的烟囱太短小,排烟能力十分有限,大团的烟雾几乎是直接被丢在了甲板上,然后被海风裹挟着席卷全船。通风不畅快的时候,烟雾会沿着船体的缝隙向全船蔓延,那滋味比沙尘暴还厉害。
更可怕的是,这年头蒸汽动力并不可靠而且也并不便宜。所以只有无风或者逆风的时候船长才会下令开启机器,也就是说这船航行在海上,大部分时间其实还得靠风帆,所以速度很是感人。
这就极大的延长了李骁等人遭罪的时间和次数。简而言之,19世纪中叶的海上旅程实在是让人无语,反正李骁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我宁愿坐马车,在泥地里打滚也比在海上吃灰土强!”
对此李骁不予置评,因为从圣彼得堡到敖德萨实在太远了,几千公里的路程,再加上积雪以及恶劣的道路状况,恐怕走陆路他们最快也得三四个月才能到。那遭的罪恐怕一点儿也不少,而且这天寒地冻的行军,部队肯定要非战斗减员。
算起来,还是走海路更合算。
“以后蒸汽船会变得更快更好,这些都是可以改善的,”李骁如是说道,然后岔开了话题:“我们去哪扎营?”
维什尼亚克有气无力地说道:“黑海舰队敖德萨分舰队司令部报道,应该会给我们安排宿营地吧……”
李骁知道这个应该恐怕是没什么保障的,因为俄国军队的光荣传统就是漠视后勤,对灰色牲口吃什么住哪里一概不关心。反正灰色牲口多得是,没有了一纸征兵命再拉壮丁就好了。
不光是军官们不关心这些,其实灰色牲口们自己也不太关心,因为在他们看来从参军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是死人了,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这一点儿也不开玩笑,因为灰色牲口的服役期长达15年到25年不等,而且军中待遇极其恶劣,吃的基本只有白菜汤和各种不明成分的粥或者糊糊。几乎没有军饷,军装也长期配发不到位,这样的日子谁能挺得过十几年?
所以农奴参军基本上就等于送殡仪馆了,或者等于是判处死刑。对死刑犯而言,能活着就很好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不过李骁等人不一样,一个是穿越者,另外两个也看到了提高士兵待遇之后战斗力的显著变化,所以肯定要争取最好的待遇。
“好消息是,我们有拉扎列夫上将的亲笔信,这里的分舰队司令官是谁来着?”鲍里斯叹了口气问道。
李骁很严肃地回答道:“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科尔尼洛夫少将。”
鲍里斯有些诧异,问道:“这位少将有什么问题吗?很难缠?”
李骁笑了笑道:“不,这位少将是个精明干练的人物,是拉扎列夫上将的学生和心腹……”
第二章 科尔尼洛夫少将
其实李骁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因为这位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科尔尼洛夫少将可不只是精明干练那么简单。
讲真,这位在未来的克里米亚战争中是俄军当中为数不多的亮点人物,可惜的是英雄不长命,在后来的塞瓦斯托波尔围攻战中,这位不幸战死。
说实在的,拉扎列夫真心有点苦逼,带出来的两个得意弟子不管是科尔尼洛夫也好还是更加有名的纳西莫夫也罢,都死在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中。
更让拉扎列夫欲哭无泪的是,那场战争还直接摧毁了他经营多年的黑海舰队。从那以后,俄国在黑海再也没有什么舰队,甚至连黑海沿岸都不允许存在防御工事,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可惜的是拉扎列夫之前所有的工作和努力全部被归零了。对俄国海军的现代化建设打击巨大。
李骁就是忽然想起了这些,颇有些感叹,在俄国混海军实在太不容易了。就拿黑海舰队来说,来来回回被重创了n次:
克里米亚战争一次,日俄战争中主力又被抽调一空团灭在了对马海峡。好容易一战前慢慢重建吧,十月革命一声炮响帝国主义又来了,让黑海舰队又一次归零。
好容易在钢铁同志的带领下重新走上正轨,二战的爆发又一次让舰队差点完蛋算球。二战结束刚准备大搞建设,赫鲁晓夫要导弹不要军舰,连海军元帅都给降职发配,新建的大舰又一次船台上就惨遭肢解。
千盼万盼等来了勃列日涅夫,好容易过了十好几年好日子,结果一早醒来连苏联都没有了。又是一次惨遭归零,然后就是长久的沉沦,纵观黑海舰队的历史,真心是一部苦泪史啊!
不过李骁还是希望自己能给这支多灾多难的舰队带来点不一样的东西,毕竟克里米亚战争已经很近了,如果不早做准备真心只有团灭一条死路啊!
“我们先去见科尔尼洛夫少将,鲍里斯你留下来整顿队伍,让小伙子们都透透气歇歇脚,但千万注意纪律问题,别放羊了!”
交代完鲍里斯之后,李骁和维什尼亚克就匆匆的离开了。因为虽然哪怕黑海沿岸温暖不少,但毕竟这是大冬天,再暖和也是能冻死人的。必须尽快解决宿营地以及吃饭的问题。
敖德萨分舰队司令部倒是离码头不算远,拐几个弯就到了。地方并不大,紧凑的欧式三层小楼风格,来来往往的军人非常多,李骁和维什尼亚克在接待处整整等了一个多钟头才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塞瓦斯托波尔保卫战英雄科尔尼洛夫少将。
这位少将一看就显得精明强干,完全没有俄国贵族和高级军官特有的肥胖,脸庞棱角分明,一双剑眉加上鹰钩鼻子显得杀气腾腾。
身上的军装更是一丝不苟,他头戴一顶双三角帽,帽子上缀着金色饰针以及黑白橙三色帽章以及下垂的羽毛帽饰。深蓝色的双排扣上衣没有一条褶皱,领口处挂着一枚白鹰勋章,两肩上硕大的带花边和流苏的金色肩章上缀着两颗银星。
这一身打扮实在太庄重也太正式了,仿佛这位科尔尼洛夫少将不是在办公而是去参加舞会或者酒会。
不过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都没有说什么,也许这就是人家的生活习惯呢。毕竟在尼古拉一世这个制服控的操练下,俄国将军们都习惯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比开屏的孔雀都要艳丽。
“将军!”
维什尼亚克和李骁立刻立正敬礼。这时科尔尼洛夫少将才抬起头来。
他不痛不痒地问道:“你们是748团的?”
“是的,将军。我们是748团先遣营。我是营长维什尼亚克.波戈洛夫斯基大尉,这位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罗曼诺夫大尉。我们奉命向您报道。”
科尔尼洛夫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了李骁那边,毕竟姓罗曼诺夫的皇亲贵族只挂个大尉军衔还是很少见的,一般来说至少也得是个上校或者中校才合理。
“您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
李骁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的,将军,正是在下。向您致敬!”
科尔尼洛夫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很平静地表示:“欢迎您大公阁下,也欢迎您波戈洛夫斯基大尉。”
这样的欢迎实在太过于平淡,也实在缺乏诚意,听上去更像是礼节性质的敷衍。不过李骁和维什尼亚克并不在意,毕竟大家都不熟,礼节性质的点到为止很正常。
“先生们,”科尔尼洛夫少将不愧是行动派,简单的寒暄之后就直入正题:“讲心里话,我真没有料到海军部会将你们派来。嗯……这么说吧,748团的名声并不好!”
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顿时有些无奈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748团的恶名连黑海舰队都知道了,这是在太让人尴尬了。
不过更尴尬的还在后面,因为科尔尼洛夫少将继续说道:“作为海军步兵以及运输护航分舰队的主管,我们这里确实缺乏人手,但是我更需要的是精锐的战士,而不是**和混混……”
他微微一顿,道歉道:“请原谅我的直接,但是我必须对我的小伙子们负责,我们肩负的是第一线的作战任务,容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先生们,我必须提醒你们,严格地管束好你们的部下,千万不要惹是生非。否则,我会很生气。而我希望你们知道,我生气的后果非常严重,你们绝对不会想见到的!”
讲心里话,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都有些不满,因为虽然748团的名声很糟糕,但他们毕竟刚刚抵达,还什么都没做,就有必要这么直接地予以鄙视吗?
听其言观其行,就算要敲打他们,怎么说也得看看再说吧?
不过他们也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用,最好的解释还是用自身的行动说话,他们相信很快这位科尔尼洛夫少将就会知道他错得很离谱!
第三章 见人下菜
科尔尼洛夫对748团,对维什尼亚克和李骁的印象确实不咋地。主要是他对748团的印象太深刻,当年他在圣彼得堡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过这个团有多烂,对这个团的印象是坏透了。
而对李骁和维什尼亚克印象不好的原因则在于他们的外貌。怎么说呢?以貌取人其实是人类的常态,李骁和维什尼亚克两个人,一个极其矮小跟小鸡崽子一样,另一个一张脸蛋俊秀得比女人还要漂亮,怎么看都丝毫没有军人的阳刚之气。
军人尤其是真正优秀的军人只会敬佩和自己一样的人。像科尔尼洛夫这样的真军人自然也更喜欢那些雄姿英发的人。李骁和维什尼亚克这样的实在让他是看不上。
其实吧,如果李骁和维什尼亚克将鲍里斯也一并叫来就好了。有那头北极熊在,科尔尼洛夫的印象应该会好很多。
“将军,我想您大可以放心,”李骁说话了,“748团既往的名声确实不佳。但那是有历史原因的。经过整顿和训练,748团上下已经焕然一新,我想我们应该能相处愉快。”
科尔尼洛夫并不相信,大话谁不会说,反正他是不觉得748团能够焕然一新,不过他也不会跟李骁争论这个话题,毫无必要。
“那就很好,”科尔尼洛夫平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就准备端茶送客了:“既然如此,我很高兴认识你们。先生们,我这边事务繁多,如果你们没有别的问题了,我们就此别过,希望你们在敖德萨过得愉快!”
李骁赶紧说道:“将军,我们还有问题。”
科尔尼洛夫眉头微微蹙动,似乎有点不悦,不过他依然很平静地问道:“什么问题?”
“您还没给我们安排宿营地,另外我们的给养也需要补充……”
科尔尼洛夫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桌上按铃,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一位身着海军大尉军服的年轻军官快步走了进来。
“将军,您有什么吩咐?”年轻军官敬礼问道。
“奥西普,请为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和波戈洛夫斯基大尉和他们的部队分配好营房,就将三号营区划拨给他们使用。”
说着科尔尼洛夫又对李骁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奥西普.马卡洛夫大尉,是我的副官。他会带你们熟悉营区的,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找他解决。”
李骁正在观察这位马卡洛夫大尉,他看上去三十出头,也是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他莫名的让李骁觉得有点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但李骁又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曾同这位马卡洛夫大尉谋面,而这就很奇怪了,难道这位也是后世的名人?
可奥西普.马卡洛夫这个名字又实在没啥印象,至少后世的俄国名人中叫这个的不多,反正19世纪是不存在叫这个名字的牛人的。
这就让李骁很是奇怪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问题了。其实吧,李骁的记忆并未出问题,奥西普.马卡洛夫确实不甚闻名,不是什么牛人,但是这位兄台的儿子斯捷潘.奥西波维奇.马卡洛夫还是有点名气的。
后面的这位马卡洛夫是1904年日俄战争中紧急为驻扎在旅顺的俄罗斯太平洋舰队收拾残局的将领。在紧急状态下他表现出色,一举扭转了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颓势,只不过这位兄台运气十分糟糕,刚刚取得一点儿成果就意外的碰上了水雷一命呜呼。
讲心里话,如果马卡洛夫没有被炸死,俄国海军的表现应该会好很多,至少被围困在旅顺的太平舰队不会像后面那么无所作为坐以待毙。
只能说进入20世纪后,俄国的国运和罗曼诺夫家族的命运就急转直下,背得那叫一个凄惨,可以说是天亡北极熊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按照科尔尼洛夫的意思,现在李骁他们的问题都圆满解决了,那就应该麻溜地滚蛋。作为主管海军步兵的分舰队司令,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实在没工夫跟两个低级小军官磨牙。
但李骁可没有想走的意思,他上科尔尼洛夫这儿来,可不仅仅是报道的,他是来拜码头的,拉扎列夫可是给他写了信的,有老头的信在,这位日后的名将多少也要照顾他们几分吧。
“将军,这是拉扎列夫上将委托我们转交给您的信件,请您查收。”
当李骁掏出拉扎列夫的信时,科尔尼洛夫确实有点惊讶,他可是拉扎列夫的学生,跟老头关系很是亲密,自然是知道以老头的脾气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路人甲来转交来信。
让李骁来送信肯定是有原因的,顿时科尔尼洛夫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么程式化和公事公办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科尔尼洛夫是见人下菜碟的小人。若是别的什么元帅、上将或者权贵来信,他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变化。他熟悉自己老师的为人,老头才不是那种随便因为权势或者家世就给人开后门的人。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权贵试图走老头的门路给后辈谋个好差事。老头不说是铁面无私一概拒绝,那也是开后门可以,但你得有能力。没有能力还想在黑海舰队混一个高位?对不起,开门左转好走不送。
总体而言老头就是有原则的开后门,既不会水至清则无鱼也不会滥竽充数什么渣滓都收。
对科尔尼洛夫而言,既然李骁有老头的介绍信,那肯定不能再等闲视之,怎么也得好好接待不是。
不过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搞笑,科尔尼洛夫这边刚刚引起重视,准备好好接待李骁。可还没等他开口,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科尔尼洛夫的办公室大门被人重重地捶响了。
来人进来后气喘吁吁地报告道:“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哥萨克又跟人打起来了……”
科尔尼洛夫好一阵诧异,顾不得跟李骁说话,赶紧冲到窗户边朝码头上望去……
第四章 开门“红”
科尔尼洛夫再也顾不得跟李骁说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前查看究竟。
哥萨克,这是俄国传统的轻骑兵中的翘楚。这些曾经的游牧民族是天生的骑兵,再加上传统的游猎和劫掠风俗,让他们十分骁勇善战,是沙皇在黑海和高加索方向开疆拓土的利刃。
因为善战又因为好战,这些哥萨克人作风十分难以形容。在战场上他们带头冲锋悍不畏死,但是在战场下他们又酗酒成性喜欢无事生非。
科尔尼洛夫不喜欢这些毫无纪律可言的游民骑兵,但是他又不可不得承认俄国需要这些彪悍的家伙。他们收拾土耳其、伊朗人十分给力,欺负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罗马尼亚渣渣也是手到擒来。
科尔尼洛夫不得不接受这些家伙的存在,而且对于海军来说,在陆地上也确实缺乏机动灵活的作战力量,有这么一只彪悍的骑兵起来助阵是非常合适的。
所以,科尔尼洛夫只能尽可能地将这些刺头另外安排驻扎,竭力地约束自己的部下,尽量避免他们同这些彪悍的醉鬼接触,以减少冲突。
应该说效果不错,在他的约束下,海军步兵的醉猫们和哥萨克醉鬼们井水不犯河水,算是相安无事。
可今天,怎么就突然出事了?这让科尔尼洛夫很是郁闷。
和郁闷的科尔尼洛夫不同,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本能的知道恐怕这场斗殴跟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
748团的小伙子们虽然经过他们的整顿,纪律好了不少,但长久以来养成的痞气也扎根了下来,表现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那真心一个个都是咬人的狗,平时不哼不哈,可一旦爆发,那也是相当吓人的。
李骁和维什尼亚克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了科尔尼洛夫少将的身后,伸长脖子朝窗外望去。
果不其然,身着英国风鲜艳红色制服的748团海军步兵和身着深蓝近乎黑色制服戴着黑色毛皮毛的哥萨克骑兵打成一团。双方拳来脚往打得好不热闹。
尤其是为首的两个大个子,红色制服的正是鲍里斯,他拳拳生风,随便一拳就能撂倒一个黑色哥萨克,而黑色制服的留着两撇八字须一副突厥面孔高大哥萨克骑兵上尉眼瞧鲍里斯击倒己方数人,再也不敢摸胡子观战,立刻就冲了上去邀战。
这两人风格完全不同。鲍里斯是大开大合就像一柄开山巨斧,而那位哥萨克上尉则是轻巧灵动的圆月弯刀。一个个虎虎生威,另一个飘逸潇洒。
这么打比方吧,鲍里斯就像一头雄狮,而那位哥萨克骑兵上尉则是猎豹。一个怪力无边,一个轻盈迅捷。
这两人的战斗风格煞是好看,真心不比后世的拳王争霸战差多少,但是剩下的人就没那么好看了。
哥萨克骑兵们在身体素质上整体占优势,他们身材挺拔匀称,既有力量又有速度还相当的灵巧。但是,他们人数太少,而且喝多了伏特加有点摇摇晃晃。
748团的小伙子们身体素质无疑差哥萨克不少,平均至少矮一个头,身上更是没有几两肌肉,一个个干瘦干瘦的显得营养不良。但是小伙子们人多啊!
而且748团的小伙子们一大优势就是感情深厚,大部分都是天涯沦落人,又经过李骁等人的捏合,真心是基友情深。而且长年累月一起偷鸡摸狗让他们配合娴熟。有正面拉仇恨的,有侧面骚扰的,还有背后打黑枪裆下偷桃的。
总而言之,是进退有据小团队作战。只要被他们三四个人的小团队缠上了,等闲一两个哥萨克是必然吃亏。
于是乎,一时间骁勇善斗的哥萨克们吃了不少暗亏,形势渐渐地对他们是越来越不利了。
砰!
一声枪响终于镇住了打得不亦乐乎的两群人。
科尔尼洛夫少将手持步枪,恶狠狠地对两队人马咆哮道:“都给我住手!再有不听号令者,直接枪毙!!”
说完,他转过身对奥西普.马卡洛夫大尉命令道:“奥西普,你带宪兵去将这些混蛋全部控制住。如果他们胆敢反抗,就直接击毙,绝不容情!”
“还有,将他们中间带头闹事的军官带上来,我要亲自处理他们!”
奥西普.马卡洛夫大尉立刻忙不迭领命飞奔而去,不一会儿大楼里的宪兵带着另一群荷枪实弹的海军步兵就将两波闹事者团团围住。
眼见控制住了形势,科尔尼洛夫少将这才转过身将冒着余烟的步枪扔给了传令兵,恶狠狠地瞪着李骁和维什尼亚克质问道:
“先生们,这就是你们说的焕然一新吗?”
维什尼亚克脸皮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确实,刚刚报道刚刚下船就开始干架,怎么看都是混帐了一点。
但李骁可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感觉,他直视着怒气冲冲的科尔尼洛夫少将,很是平静地回答道:“将军,我的小伙子们都是好样的。没有我们的命令,他们绝不敢惹是生非。刚才肯定是哥萨克挑衅在先!”
科尔尼洛夫有些意外,因为李骁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反倒是维什尼亚克的反应更正常一些。
不过他依然很生气,没好气地教训道:“这么说,阁下还觉得应该自豪,应该得意喽!”
李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至少我的小伙子们没给海军步兵丢人!”
科尔尼洛夫更加意外了,因为其实吧要说他有多生气,那还真不至于。因为哥萨克是什么臭德行他很清楚,之前他那么严厉地管控,依然的大事没有小事不断,零星的打架斗殴依然时有发生。
刚才让他不满意的是,这两拨人竟然公然在分舰队司令部门口打起来了,这简直把他这个司令官当成了空气,简直就是在抽他的脸好不好。
所以,他这才发作爆发,可李骁刚刚却说没给海军步兵丢脸,这确实挠到了他的痒处,军种之争可是无所不在的,陆军和海军别矛头实在太正常了。
换句话说,找别的军种麻烦,打架斗殴不是不可以,但是决不能输更不能丢人现眼。而这一点,748团这个渣渣团刚刚做得并不赖……
第五章 “拉偏架”
在科尔尼洛夫看来,748团不光是不赖,甚至还很亮眼了。之前零星的斗殴中,被欺负的总是海军,毕竟哥萨克身体素质更好,而且更善于舞刀弄剑,打架斗殴比海军擅长得多。所以交锋中,海军总是吃亏丢面子。
而刚刚,看似和非洲饥民差不多的748团却扳回了一局,通过精妙而娴熟的配合,一点点将不可一世的哥萨克们分割肢解,如果不是科尔尼洛夫怕事情闹得太大结下私仇及时喊停,这伙哥萨克恐怕都得躺地上。
不光是普通士兵表现出色,军官更是不错。那个大个子竟然死死地压制了瓦季姆.普加乔夫。要知道普加乔夫这个家伙可是打遍了敖德萨无敌手的存在,竟然就这么被压制住了,实在是让科尔尼洛夫大感意外。
科尔尼洛夫有一套自己的带兵哲学,他从不认为严格遵纪守法唯唯诺诺的士兵是好兵。相反,他更喜欢有冲劲有激情热血十足的士兵,最好小伙子们一个个都跟看见财宝嗷嗷叫的海盗一样,他认为这样的士兵更有战斗力。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科尔尼洛夫就漠视纪律性。他认为纪律性和激情是可以相辅相成的,在保证充足血性的同时加以纪律性,该奔放的时候奔放,该听命的时候听命。这就是好兵!
显然,748团刚刚已经有这种影子了。这些小伙子哪怕是打架斗殴都很听指挥,宪兵抵达的时候,一开始他们还准备反抗大闹一场的,但是鲍里斯一声令下他们就全部齐刷刷的住手放弃抵抗,比另外那边乱糟糟的哥萨克们强出许多。
这让科尔尼洛夫开始对748团有兴趣了,指挥官能够令行禁止,这就很不简单,不过他还要看看这是单独现象还是普遍现象,究竟是大个子鲍里斯一个人的威望使然,还是这个团的军官们对下级都是如臂指使。
“瓦季姆,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科尔尼洛夫一脸阴沉地盯着哥萨克上尉,沉声训斥道:“还是说你觉得禁闭室里比较愉快?干脆我跟你们团长说说,让你收拾行囊直接去禁闭室安家算了!”
瓦季姆.普加乔夫此时是后悔不已。刚才一时冲动忘记了这是在司令部门口,在这里打架斗殴可不是公然挑衅么。换做他是司令官也会让自己去蹲禁闭。
但瓦季姆真心不想再去禁闭室了,那个鬼地方伸手不见五指也就算了,还连个透气的口子都没有,更可怕的是里面还不许喝酒,没有伏特加他怎么过日子,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想到这儿,瓦季姆恶狠狠地瞪了鲍里斯一眼,如果不是这个可恶的大个子怎么会出这档子事儿,都是他的错!
“将军,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只是去酒吧喝酒而已!”
看着理直气壮满脸写满了不服气的普加乔夫,科尔尼洛夫的脸都绿了。现在才上午好不好,大上午的你们一群现役军人就公然跑酒吧里泡着,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么!
当即科尔尼洛夫就要发作,但谁想到鲍里斯竟然抢前面了。
大个子很不服气地回怼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挑衅在先,是我们先到酒吧包场的,你们凭什么进来捣乱!”
噗!
科尔尼洛夫要吐血了,感情你们也是去喝酒的,还牛逼哄哄的包场消费。好吧,你们都是大爷,都是酒仙,都特么是混蛋王八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们都不行了!
不光科尔尼洛夫脸绿,李骁和维什尼亚克也好不到哪去。刚才他俩还在纳闷,鲍里斯并不是冲动莽撞的的(虽然看起来很像)怎么就跟一群素不相识的哥萨克起冲突了呢?
感情根节还在酒精上。
李骁很是无语,对于毛熊军人来说,喝两口小酒实在太正常,上至公爵上将下至列兵泥腿子都好这一口。那真心是没有饭吃、没有衣穿、没有军饷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没有酒喝。
俄罗斯全军上下唯一能够充足供应每一个士兵的后勤补给品就只有酒精了,没有这玩意儿士兵是真会尥蹶子的。
但李骁是真心不喜欢这种酒文化,酒精这玩意儿真心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说那些什么遥远的胃癌肝癌,就说喝酒误事、就说喝酒闹事对军人来说就很麻烦。
每到冬天,因为醉酒被冻死的毛熊军人就不知凡几,李骁在圣彼得堡几乎天天都能看到因为醉酒被活活冻成冰雕的沙雕。这里头相当一部分都是醉酒的毛熊大兵哥。
不过李骁也能理解鲍里斯为啥一下船就找酒喝,毕竟已经在海上憋了个把月,连平时完全不屑一顾的低度啤酒都消耗一空,大个子真心是馋坏了。
所以李骁立刻站了出来打圆场:“将军,748团的官兵在海上闷了一个多月,迫切地需要休整……”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立刻打断道:“那也不能刚下船就去喝酒!”
“中尉,我对你非常失望。看你的体格应该是名勇士,勇士应该有勇士的担当,违反纪律就不要再找借口了!”
鲍里斯顿时脑袋就耷拉下去了,这方面大个子确实比较老实,甚至没有旁边的瓦季姆那么灵泛。比如这位就是一脸的不在乎,仿佛刚才想去酒吧喝酒的不包括他在内一样。
但是科尔尼洛夫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很快就话锋一转,批评教育起他来了:“还有你,瓦季姆,你也一样!甚至你更加恶劣,既然人家已经包场了,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强行闯入,三天不打架你就浑身痒痒是吧!”
科尔尼洛夫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教训道:“你就是有恃无恐故意惹是生非,今天的事件,你负有主要责任,禁闭一周!”
一听要关礼拜禁闭,瓦季姆顿时急了,还想讨价还价,但科尔尼洛夫压根不给他这机会,毫不犹豫地命令宪兵将他带走直接丢进禁闭室。
“至于你,中尉,念你还是初犯,禁闭五天!记住,下次可不会这么简单了!”
第六章 有人就有江湖
随着垂头丧气的鲍里斯被宪兵也带走了,一场风波算是消弭干净。但不管是李骁还是维什尼亚克都大概了解了这位科尔尼洛夫将军的治军风格。
这位赏罚分明,但不可避免的又有点胳膊肘往内拐,对自己人还是挺照顾的。鲍里斯关五天禁闭合情合理,瓦季姆关一周也能说过去。但同时参与打架的其他748团官兵却被轻轻放过,而瓦季姆的手下却被一并丢入了禁闭室。
很显然,瓦季姆那边挨的板子更重。科尔尼洛夫还是很照顾自己人的。
“这些哥萨克太让人头疼了,喜欢喝酒、喜欢打架,屡教不改……”
科尔尼洛夫揉着太阳穴摇晃着脑袋吐糟了一番,然后告诫道:“先生们,一定要注意,他们很记仇的,留神!”
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顿时为之一愕,他们刚才还觉得科尔尼洛夫胳膊肘往里拐照顾自己人,但听他这话似乎是故意坑他们吧?
明知道这些哥萨克记仇,还故意拉偏架,这不是让双方的梁子越来越大么?您这是故意让748团吸引仇恨,让哥萨克只盯着748团吧?
还真没错,科尔尼洛夫就是这个意思。哥萨克已经让他头疼很久了,这些桀骜不驯的轻骑兵不管不行,管太紧也不行,毕竟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考虑到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糟糕的局势,尼古拉一世很有可能会下令干涉,到时候黑海舰队必然要参与行动,而这些哥萨克无疑是重要的力量,总不能让他们带着一肚子不满和怨气上战场吧?
那时候这伙人不听指挥胡搞瞎搞乐子就大了,科尔尼洛夫真心不想成为笑柄好不好。
但又不能放任这些家伙放飞自我不管,那整个敖德萨就不得安宁了,以他们的折腾劲头,港区所有部队的备战行动都会受到影响。
既然748团自己跳出来拉仇恨,那就干脆利用一把,反正科尔尼洛夫也没对748团抱任何指望,就让他们陪着哥萨克玩个痛快好了。
简而言之,科尔尼洛夫的想法就是牺牲你一个幸福我大家。
李骁和维什尼亚克很快就搞清楚了科尔尼洛夫的目的,讲心里话,这很无语很蛋疼,但又无从抵抗,谁让鲍里斯这混蛋馋酒喝呢?
“给他禁酒一个礼拜!”维什尼亚克恶狠狠地说道。
“不!”李骁也是气得够呛,“至少半个月!”
禁闭室里的鲍里斯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有多悲剧,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法抵抗,因为李骁和维什尼亚克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你说这位科尔尼洛夫少将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望着有些心烦又有些忧虑地维什尼亚克,李骁在心里也叹了口气。他原以为离开了圣彼得堡那个是非之地,躲开尼古拉一世那一家子能轻松一点。
谁能想到科尔尼洛夫告诉他们,敖德萨或者说黑海舰队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这里的明争暗斗明枪暗箭也是不少,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舰队副司令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
这位现年五十岁的海军中将曾经长期担任缅什科夫的副官,缅什科夫就任海军大臣之后,这位一辈子都没有指挥过哪怕一个团的陆军中校摇身一变成为了海军少将。
最初,米赫耶维奇在海军部担任海军大臣助理,也就是现在康斯坦丁大公所在的那个职位。一年前康斯坦丁大公上位之后,这位就被缅什科夫塞入了黑海舰队,晋升海军中将并担任舰队副司令。
很显然,这位就是缅什科夫的铁杆走狗。几乎是唯缅什科夫马首是瞻,完全不打折扣地执行老太监的一切命令,抵达塞瓦斯托波尔以来不断地搅局,对黑海舰队的现代化进程不断地扯后腿。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子爵是个十足的蠢货,”科尔尼洛夫如是说道,“他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对海军事务更是一窍不通,唯一的作用就是当缅什科夫的传声筒。之前司令官想要从英国订购新式蒸汽船,就是被他搅黄了。”
“好消息是,司令官在信上说已经说服了陛下,为我们争取到了更多的经费支持,让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不要再对海军事务指手画脚。”
“但坏消息是,作为交换,司令官不得不同意将舰队的海军步兵交给他指挥……也就是说,先生们,我们现在的顶头上上司就是那个蠢货了!”
好吧,这个消息真心是够蛋疼的。李骁之前还奇怪为什么拉扎列夫情绪不是那么好,原来根子在这里。尼古拉一世把舰队的指挥权和管理权全部交给了拉扎列夫,而将海军步兵的指挥和管理权交给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
这个搞法很符合那位沙皇的脾气,总是试图在臣子之间搞制衡。既然拉扎列夫你说马尔克不懂海军,那海军就交给你,同样的你拉扎列夫对陆战也不怎么在行,而马尔克是陆军出身,那海军步兵就交给他。你们各管一摊各尽其用,皆大欢喜!
这可不是什么皆大欢喜的事儿。因为根据科尔尼洛夫的描述,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不管是对海战还是对陆战忒么都是一窍不通。这位压根就没指挥过部队,一直都是给高级将领当服务员的,吹牛拍马捧长官的臭脚是一把好手,但管理部队指挥打仗就是纯粹的棒槌!
科尔尼洛夫又道:“大公阁下,所以您最好要做好心理准备,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肯定会找麻烦的。那个家伙非常卑鄙,什么下流手段都用得出来,千万小心!”
李骁立刻郑重向对方道谢,不光是因为他的提醒,还因为这位海军少将表示会尽可能地照顾他和748团,尽量帮着遮风挡雨。
“有靠山,真好啊!”
离开了分舰队司令部,维什尼亚克不由得也感叹了一句。想当初他们在谢尔洛托夫镇的时候,真心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果不是运气好和敌人内讧,早就玩完了。
上面有人罩着,真心是有底不少,至少后勤方面的琐事科尔尼洛夫是全力给开绿灯,不必担心没有军饷、没有住房、没有口粮……
第七章 霸蛮
不过科尔尼洛夫也没有维什尼亚克想象得那么好,当他们抵达科尔尼洛夫给安排的营地时,顿时就有些傻眼了。
“我们怎么跟哥萨克住一起?”
奥西普.马卡洛夫大尉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是将军特别吩咐的,他说这里是敖德萨最好的营区了,设施完善住房充足,其他的营区都没有这种好条件!”
李骁在心中呵呵一声,设施完善营房充足确实是真的,但他宁愿在其他较差的营区受苦受罪,也不愿意跟哥萨克做邻居。这些家伙一看就很不好惹好不好。之前在码头上能占便宜,是因为他们人多,而现在整整一个旅的哥萨克就在隔壁,真心是麻麻批好不好!
维什尼亚克脸色煞白地问道:“能不能换一个营区?”
奥西普.马卡洛夫大尉立刻摇头拒绝道:“这是将军的命令,而且敖德萨已经没有多余的营房了,除非你们愿意在野外睡帐篷。”
帐篷……维什尼亚克直抽抽,敖德萨虽然气候温暖湿润,但那也仅仅是相对圣彼得堡而言,这鬼地方冬天依然是能够冻死人的。而且周边水网密集水泽遍布,湿度比圣彼得堡还要大,野外扎营睡帐篷真心是坑死人好不好。
这哥俩对视一眼,在心里头问候了科尔尼洛夫的女性亲属之后也只能硬着头皮住下了。
“感觉像羊入虎口啊!”维什尼亚克哭丧着脸说道。
李骁点了点头,因为就在刚才,奥西普.马卡洛夫大尉走向了哥萨克们的旅部,向那位佩图霍夫上校通报了对违反军纪大脚斗殴的普加乔夫上尉一行人的处罚决定。尤其是没有忘记告诉这位上校他的外甥正是被隔壁的新邻居“坑”进禁闭室的。
“佩图霍夫上校是刚刚那位普加乔夫上尉的舅舅。”
维什尼亚克小声嘀咕着,因为他看到奥西普.马卡洛夫大尉刚刚离开那位上校的旅部,那位上校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过来了。
“怎么办?”维什尼亚克哭丧着脸问道。
确实,这位佩图霍夫上校简直是人如其名,又高又大不说,眼窝很深两条眉毛完全连成一条线,就好像拿排刷横着刷了一道。高高的鹰钩鼻子、方方的大下巴、一张巨嘴,怎么看怎么不好惹,就像一只好斗的佩图赫(公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李骁其实也有点紧张,远远的就能感受到这位佩图霍夫上校的气势,再考虑到他的哥萨克属性,这种人一般都是硬茬子很不好惹,“让小伙子们做好准备,拿出气魄来,决不能怂!”
输人不输阵。这就是李骁穿越之后做人的宗旨。不管是谁挑衅,都得有理有据有节有气势地反击,哪怕是干不过对方也不能举手投降,得像一块石头,打不疼敌人也得崩掉对方一嘴牙。
反正就是做人不能太面条,面对强敌就算明知不敌,也得让他知道你不好惹。因为在毛熊家,向来是吃硬不吃软,你越是软他就越是蹬鼻子上脸,尤其是对付哥萨克这种很“赖皮”的游牧民族,更得一开始就让他们知道你有多强硬。
佩图霍夫上校确实很难缠。他半辈子都在为沙皇服务,在瓦拉几亚打过土耳其人,在高加索干过车臣人,什么样的场面都经历过,最凶险的时候胸膛上插着两把刺刀。
但是他都挺过来了,而他的敌人不是被他割断了喉咙就是被他拧断了脖子,他狂性大发的时候连自己人看着都害怕。
和李骁差不多,佩图霍夫上校也信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理论。所以他带兵打仗向来以不讲道理而闻名,因为他的不讲道理和霸蛮,他的部队被车臣人视之为梦魇,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
有什么样的上级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属,佩图霍夫上校的部下们也跟他差不多一模一样,打仗的时候又霸又蛮,安营扎寨的时候更是威震四邻。反正不管是敌人还是友军都怕他们。
而今天,他最喜欢的外甥竟然在一伙儿咸水鸭子那里吃了亏,这让佩图霍夫很是不忿,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而且必须马上找回来!
佩图霍夫上校可不是那种做事之前冥思苦想谋定而后动的主儿。他这辈子都是行动比思维快,雷厉风行说动就动绝不含糊!
所以奥西普.马卡洛夫大尉前脚刚走,佩图霍夫上校后脚就出去叫阵去了。
“我是伊利亚.佩图霍夫上校,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佩图霍夫的嗓门很大,正常说话都能震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更别提这会儿大声叫阵了。反正直面佩图霍夫的二连哨兵感觉中了狮子吼,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稍……等!我们去通报!”
哨兵摇了摇头,仿佛从迷魂术中挣扎苏醒一般,但让佩图霍夫上校意外的是,这两个小鸡子似的哨兵并未退缩,反而握紧了钢枪挺起了刺刀,半步不退地下达了指示。
通报?
佩图霍夫上校脑子里从来没有通报这个词儿,当面在高加索的时候,他夜闯沃龙佐夫上将的指挥部都没有通报过,谁敢拦他?谁又拦得住他?
今天竟然被几个大头兵给挡下让等通报,开玩笑吧!
佩图霍夫抬腿就准备硬闯,但谁想到他刚刚行动,包括对面的两个哨兵以及哨兵后面看热闹的其他二连士兵立刻整齐划一的采取了行动!
两个哨兵二话不说直接挺起了枪刺,再次大喝道:“军事禁地!立刻止步!否则,我们将立刻开火!”
而他们身后的同僚也是一并围拢赶来,有枪的举枪,没枪的举刀,完全是一副一言不合立刻开干的架势!
佩图霍夫立刻就停步了,他虽然又霸又蛮但又不是真的愣头青二百五,实际上霸蛮不过是他掩盖真实自我维护自身权益的一种手段和伪装而已。
什么时候能够霸蛮,什么时候必须偃旗息鼓,他真心是门清,毕竟真正又霸又蛮的傻逼在战场上是活不过三章的……
第八章 酒桌上说话
“大尉,你们的营地还真是设防严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君士坦丁堡呢!”
刚刚一见面,面对李骁和维什尼亚克的敬礼,佩图霍夫不回礼就直接开了嘲讽。
当然,这并不是说哥萨克那边的门禁就很是松懈,实际上那边也很严格,军事禁地肯定不能让人想来就来想走。
佩图霍夫主要是不忿区区两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小尉官就敢挡他的路,没看见他是堂堂上校旅长么!
只不过佩图霍夫的官威真就摆错地方了,对面那两个货,一个堂堂帝国杂种大公,虽然混血是惨了点,但怎么也是皇室贵胄,别说区区一个上校旅长,上将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人家上将都起码表面上得对他客客气气的,你一野鸡上校牛逼什么?
至于维什尼亚克,他之前自暴自弃的时候就完全不把什么军衔和头衔当一回事了,结交了李骁、列昂尼德之后更是觉得贵人们也没有那么高高在上,那胆子也是相当的大。所以对佩图霍夫也是相当没感觉。
“军营就得有军营的规矩。”
维什尼亚克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就给佩图霍夫堵了回去,这还是情圣阁下怕旁边的李骁抢前头怒怼佩图霍夫,虽然他不怕对方,但也不宜跟对方结仇不是,所以还是他这个营长代劳挡驾吧。
不过佩图霍夫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他脸上的横肉顿时板了起来挖苦道:“但你们的规矩也忒大可点儿吧!目无上级,无法无天!”
维什尼亚克还是那么不急不躁,淡淡地回答道:“我们的直属上级是748团团长列昂尼德.戈尔恰科夫中校阁下。而中校阁下归敖德萨分城防司令官科尔尼洛夫少将直接指挥。作为独立团,我们互不隶属,没有上下级关系。”
这话看似平淡,但实则夹枪带棒。无非是说你佩图霍夫算什么臭鸟蛋,你丫是陆军的骑兵,我们是海军咸水鸭,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摆官威去陆军那头显摆,别跟我们海军哔哔。
佩图霍夫自然是气得够呛,立刻反呛道:“那我还真要同科尔尼洛夫少将好好聊一聊,问问他,海军是不是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连基本的军礼都不懂!”
李骁终于抓住机会插嘴了,立刻挖苦道:“至少我们海军的高级军官不会强闯军事禁区,不会不回下级的敬礼,这一类高级军官在我们海军可真心是没有!”
佩图霍夫顿时一囧,刚才他确实是被气坏了,再加上李骁和维什尼亚克军衔实在太低,就根本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只要摆出自身的气势,很快就能吓倒对方。
显然,这是托大了。对方根本就不怕他,三两句话就给他怼得哑口无言。不过作为老兵油子,这些年军中的历练让佩图霍夫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实,也就是微微一囧然后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反而是横了李骁一眼,很轻蔑地说道:“你又是什么人,没看见我正跟你们营长说话么!懂不懂礼数!”
好吧,李骁心里头满满都是麻麻批。对方那种瞧小矮人不顺眼的眼神根本就没有一点儿遮掩,他确实是身高矮了点,但也有一米六好不好,虽然跟鲍里斯这类的巨人没办法比,但也不能算侏儒吧!
再说,他这具身体还不满二十岁,还有发育的空间,过两年说不定就有一米七了呢!
顿时李骁就不爽了,他若是不爽了,肯定也会让别人不爽,立刻就怼道:
“我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诺曼罗夫大公,748团二营副营长兼二连的连长。”
【大公?】
佩图霍夫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他可真心没想到对方是个皇族,还是堂堂大公。因为对方太矮了,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还以为是维什尼亚克的勤务兵呢。
等李骁做完自我介绍,他这才发现对方左胸上挂着圣安德烈骑士勋章。这种高级货可是只有圣安德烈骑士团成员才有的,而那个骑士团的成员都基本是权贵之后,想来这位恐怕真是大公了。
顿时佩图霍夫就觉得蛋疼了,难怪对方这么有恃无恐,难道对方不怎么鸟他,原来是背景深厚啊!
这让佩图霍夫还真有点麻爪,一般的小营长小连长他自然可以随便吊打之,但对方是皇室大公爵,真心是惹不起。
“您……好,大公阁下!”
佩图霍夫憋得脸都红了,半晌才挤出了这几个词儿。
李骁却很淡然地打招呼并问道:“您好上校。突然来访,您有什么指教吗?”
佩图霍夫憋了一肚子的话,但又说不出来,真心叫难受啊:
【指教你妹,老子是来找麻烦的。】
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强打起精神回复道:“指教不敢当。就是听奥西普.马卡洛夫大尉说,我的小伙子跟阁下的部下发生了一点儿小摩擦小冲突。毕竟都是邻居,我来主要是为了化解这些不愉快!”
维什尼亚克和李骁不动声色地问道:“上校您想怎么化解呢?”
佩图霍夫微微一笑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也没有永远解不开的仇恨。我们之间多多交流沟通自然就不会存在问题了。这样吧,我设宴请贵方全体官兵参加,我们不醉不归,就让矛盾和纠纷统统化解在酒里!”
李骁和维什尼亚克真心没想到佩图霍夫会这么说。刚才看这家伙的面相和行事风格,都像是不讲道理的那种。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还请吃请喝化解矛盾了,哥萨克都是这么通情达理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因为当李骁和维什尼亚克带着部下来到佩图霍夫的军营,看到看到款待他们的酒宴之后都有点傻眼。
宴席很普通,大堆的篝火烤着大块的牛羊肉,然后就是小山一样的酒瓶子。超大瓶一升装的那种,包装简陋隔着瓶子盖都能闻到浓烈的高度酒精味道。
佩图霍夫敞开军大衣,一手一瓶塞到李骁和维什尼亚克手里,万分热情地说道:“欢迎你们,大公阁下和维什尼亚克营长,这是本地特产的土豆酒,味道浓烈,今天管够!”
第十章 新情况
看着热情洋溢满脸亲切,仿佛是见到了积年老友一般的佩图霍夫上校,李骁和维什尼亚克是愈发地蛋疼了。
尤其是他们注意到其他校官们先是一脸恍然,然后脸上写满了鄙夷之后,更是痛彻心扉!
没错了,确实是被坑了,还是被坑惨了。
李骁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佩图霍夫上校在这群校级军官当中属于人缘很不咋地的那种,隐隐约约是被排斥的对象。而这种排斥中还有深深地鄙夷,恐怕这里头的水很深啊!
其实也不深,就是佩图霍夫平时霸道了一点得罪了不少人,然后又因为他们是哥萨克,天然的跟咸水鸭不是一路人,所以你懂的。
“上校,你害惨我们了!”
李骁倒也是直接,面对热情洋溢地佩图霍夫直接开始吐糟。
佩图霍夫也不生气,反而很亲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什么叫我害惨你们了。你们可是把我们营地里的好酒全喝光了,就冲这喝酒的交情,也不该这么讲话么!”
“再说,你以为我不来打招呼,旁边那群臭鸟蛋就能有多待见你们?呵呵,告诉你们,他们都是属斗鸡的,一个个眼高于顶,根本瞧不起我们这些外来户的!”
李骁悄悄地往斗鸡那边扫了一眼。确实,那边的风气有点怪异,军官们一个个趾高气昂的,仿佛不是上校中校,而是上将中将。而且明显分成了两三个小圈子,互相之间隐约还很敌视。
佩图霍夫小声介绍道:“那个上校是海军步兵近卫第5旅的旅长特罗费莫夫上校,是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人。他对面的互相看不顺眼的是海军步兵第38旅的旅长斯潘杰诺夫上校,他的姨父是波罗的海舰队第二舰队司令官。”
“至于最后那个中校,那是敖德萨城防司令,普拉托诺夫,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至于其他那些少校,不用理会,都是他们的更屁虫和应声虫而已。”
李骁有些奇怪,按道理说这种情报佩图霍夫不应该告诉他们才是,毕竟双方的关系真心算不上多好,顶多也就是一顿酒的交情。交浅言深乃是官场大忌啊!按说这个看似霸蛮但实则七窍灵通的老油条不会不懂才对啊?
“别这么看我,你们跟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点小矛盾而已。而且灌你们这一顿,就算扯平了。”
佩图霍夫笑呵呵有些得意的解释道:“但我跟那些家伙可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这些臭鸟蛋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却不干人事,老找我的麻烦,现在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维什尼亚克奇道:“你怎么就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
佩图霍夫笑眯眯地回答道:“酒桌上看人最清楚了,什么人是装腔作势的假把式,什么人是直肠子,什么人是朋友,什么人是敌人,灌醉了就都知道了!”
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顿时心里头就呵呵了。
而佩图霍夫则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大公阁下你们同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关系很糟啊!那位可是老太监的铁杆心腹,嘿嘿……”
佩图霍夫这个嘿嘿真心就说明了一切,看来这几天他是给李骁他们调查了个底朝天,这个家伙还真是外粗里细不可低估啊。
李骁问道:“这么说您跟老太监也不对付?”
佩图霍夫鄙夷地哼了一声:“当年我还是个连长的时候就跟那个老东西一起去打土耳其人,看着土耳其人的炮弹打飞了他的丁丁,若不是那一炮,恐怕我已经被那个蠢货给害死了!”
说着佩图霍夫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感谢全能的主,感谢您的庇佑!”
原来当年缅什科夫包围土耳其人的要塞久攻不下,逼急了他使出了传说中的人海战术,命令佩图霍夫这样的哥萨克也下马攻城。那一战真心是血流成河,佩图霍夫的大伯、哥哥和无数的族人都死在土耳其要塞城下,自己也差一点被缅什科夫当做了炮灰肥地。
从那时候起,他就恨透了无能的缅什科夫,一度跟老太监和老太监的狗腿子闹得很不愉快,如果不是沃龙佐夫欣赏他庇护他,这会儿不是当了灰色牲口填坑就是流放西伯利亚当野人。
这回他的部队被暂时调拨给黑海舰队使用,不可避免地又跟缅什科夫的狗腿子撞上了。你想想他连老太监都不怎么鸟,怎么会看得起更没本事的死胖子马尔克.米赫耶维奇。
这一番话着实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李骁对这位骁勇的哥萨克人看法也好转了不少。不过他也没完全相信对方,毕竟日久才能见人心啊!
“上校,那今天的会议是关于什么的?我看这人来得挺齐,海上的陆上的都到了。”
佩图霍夫笑道:“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要打仗了呗。不是土耳其人就是罗马尼亚人,反正这里离他们都近!”
正说话间,会议室的门开了,海军的舰长们开始窃窃私语地走出来,这些军官一个个不是面色凝重就是喜笑颜开,到让人看不出究竟是为了什么看会。
不过谜底很快就揭开了,科尔尼洛夫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圣彼得堡和海军部发来了最新的命令,命令黑海舰队以及比萨拉比亚附近全部部队立刻进入临战状态,尽快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做好进入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准备工作。”
“国际形势相当严峻!”科尔尼洛夫敲了敲桌子,“土耳其人对我们严厉地抗议没有正面的反应,看起来是准备拖时间,可能是等待英法舰队的撑腰。”
“所以,一旦接到命令,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抢占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必须抢在英法舰队干涉之前奠定大局!”
这一番话让李骁暗暗有些吃惊,因为现在才三月份,历史上俄军杀入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可是在六月份,按说不应该这么早才对,难道是因为他这个穿越者搅局起了蝴蝶效应?
第十一章 险恶
只能说李骁犯了主观主义的错误,历史上俄国确实是七月份才兵发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但是大军一动粮草先行,要打仗总要先做准备。否则十几万张嘴巴都喝西北风啊!
尤其是考虑到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糟糕的地理环境和交通状况,三月份那里是一片烂泥地,早些年北极熊和土鸡在这里撕逼的时候就受够了泥沼的苦头,可以说北极熊之所以没能打到君士坦丁堡城下关键的原因就是交通和后勤跟不上。
吃一堑长一智,北极熊吃了好几次亏,就算尼古拉一世再忧虑革命病的高传染性,也得给军方留出准备的时间。
所以七月份才动手是必然的,这几个月可不得好好准备热热身么。实际上科尔尼洛夫召集开会,也就是为了通报情况做好热身准备工作。
“特罗费莫夫上校和斯潘杰诺夫上校你们务必加强物资储备工作,务必在七月之前储备足够的粮食和药品,武器弹药也要一一检修。作为海军的先锋,一旦命令下达,你们将第一批次进入摩尔达维亚!”
“普拉托诺夫中校,你的任务是加强警备,尤其是加强对间谍和敌特份子的识别工作。我们的军事准备工作需要高度保密,务必不能让英法在我们动手之前有所察觉!”
最后科尔尼洛夫转向了李骁、维什尼亚克和佩图霍夫,缓缓地说道:“至于你们,先生们。一方面你们也要积极做好备战工作。此外根据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的命令,你们的部队还要抽调精锐力量先期进入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做好战前侦察工作!”
说这番话的时候科尔尼洛夫语气很沉重,脸色也不太好看,很显然他不喜欢将这个任务交给李骁他们。
原因非常简单,这个任务有点棘手!而且也并不是特别有必要。
为什么这么说呢?棘手的是如今不管是瓦拉几亚还是摩尔达维亚反俄情绪万分强烈,不要说俄国人就是曾经的亲俄派都很难混下去。
根据第三部的秘密探子发回来的情报显示,那两个公国都在大肆搜捕和驱逐俄国公民,甚至长得像北极熊的人也一并在驱逐之列。
可以说,俄国人在那边真心是过街老鼠,处境十分艰难。这种情况下命令748团和哥萨克深入敌境搞侦查活动,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光是难度大,收益还几乎聊胜于无。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俄国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两国的情况其实是门清的,这半个世纪俄国军队就围绕着这一片跟土耳其人撕逼,军事地图地理风俗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尤其是第八次俄土战争之后,两大公国赢得了自治的权力,几乎只是名义上土耳其的藩属。这十几年下来,俄国通过扶植亲俄带路党,更过领事馆的外交官实地考察了解,连这两国的底裤都门清。
虽然,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爆发革命之后,亲俄派损失惨重,相关的情报能力大打折扣,但这两国的军事潜力和动员能力就只是那个鸟样子,短短几个月能有多大改观?
不是他科尔尼洛夫骄傲自满轻敌大意,而是他根本就觉得入侵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更像是一场武装巡游,只要俄国的大军一到,敌人不是落荒而逃就是束手就擒。真正的硬仗恐怕是屈指可数完全不用担心。
这种情况下将748团和哥萨克派去搞侦查,真心是莫名其妙,能有多大收益,就算真正要搞战前侦察,提前个把月就足够了。这提前三四个月侦察的情报等到了七月份还有个屁用?
在科尔尼洛夫看来,这明显就是要让748团和哥萨克去送死,根本就是居心厄测!
甚至科尔尼洛夫都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个恶心的计划是谁的授意。恐怕是那位之前吃了大亏的大内总管太监的报复,否则他的心腹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会亲自给两只根本不起眼的部队直接下命令?
嘿嘿,这回科尔尼洛夫其实冤枉缅什科夫了。这回的鬼主意还真不是老太监搞的,因为老太监着实太忙了,根本没那个闲工夫搭理李骁。
老太监忙着跟康斯坦丁大公撕逼,忙着一步步地将康斯坦丁大公的革新计划变成擦屁股纸,双方在海军部内混战连连,真心是精彩纷呈。反正整个圣彼得堡的权贵们都忙着吃瓜看戏,那叫不亦乐乎。
真正想出这个恶心主意的是老太监的对手康斯坦丁大公。最近他的日子是难过之极。缅什科夫一回来就给他的革新计划几乎全盘否定,如果不是拉扎列夫帮着在尼古拉一世面前说好话,保留建造两艘蒸汽船,波罗的海舰队和黑海舰队各一艘,老太监真心能大刀阔斧地给砍得一艘都不留。
那时候康斯坦丁大公恐怕赔得连底裤都要当掉了。饶是如此,他的日子也很难过,刚刚订购的机器设备只能忍痛赔掉订金,刚刚聘请的外国技师也只能遣散了事,就是这儿,他那几个厂子也是苟延馋喘,一年半载的难有起色。
这种情况下,康斯坦丁大公知道必须证明自己,必须让自家老爹高兴高兴,只有他老人家高兴了愉快了,他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那怎么取悦老爹让老爹高兴呢?
那只有收拾李骁了。只有狠狠地教训李骁最好给这货弄死,那尼古拉一世肯定会非常高兴。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就授意海军部给黑海舰队下了一道让748团送死的命令。
再然后,缅什科夫自然也是看到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小动作,在老阿德勒贝格的提醒下,立刻就意识到了康斯坦丁大公的真实意图,自然地老太监不可能让小胖子逞心如意。
这才立刻授意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亲自下令重复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命令,并将一切都包装成他的首创,直接就抢走了康斯坦丁大公的风头。
当然老太监也没忘记夹带私货,顺带着就给命令上添了一笔,把他十分讨厌的佩图霍夫上校也给加进了送死的名单中……
第十二章 艰难任务
要不怎么说官场多险恶呢。李骁就是躲到了黑海舰队都没能逃脱康斯坦丁大公的魔掌,这个小胖子在记仇这一点上是像足了他的父亲,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孔都小。
对此,科尔尼洛夫虽然很同情但真心是爱莫能助,因为这是海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助理亲自下达的命令,他不过是一个区区少将,没能力撤销,最多也只能提供一些降低任务难度的便利了。
“佩图霍夫上校、波戈洛夫斯基大尉,你们的任务十分艰巨且危险,稍有差池将带来不可估量的风险。所以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将全力为你们提供帮助。”
说着,科尔尼洛夫还恶狠狠地扫视了一眼正在幸灾乐祸的特罗费莫夫、斯潘杰诺夫和普拉托诺夫,突然警告道:
“这是海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助理直接下达的最高优先级任务,敖德萨方面务必全力配合。如果让我知道有人故意拖后腿或者干扰任务进程,我将亲自将其扭送军事法庭。我不管他是什么军衔、什么职务又有什么关系,都务必严惩!”
这句警告确实很有必要,因为上面那三个都接到了指示,要求他们想方设法的去找李骁和佩图霍夫的麻烦,最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但科尔尼洛夫警告之后,这帮货就不敢公然找茬了,因为科尔尼洛夫可不好惹,而且他脾气爆发了是出了名的严苛,弄死他们可能很难,但是让他们前途尽失黯然退役是轻而易举。
顿时这几个货就收敛了不少,至少那种光明正大去找茬的小心思是熄灭了,但暗地里找茬肯定还是有的,毕竟上头也是给了严令的不执行不行啊!
科尔尼洛夫也知道他这番表态顶多能起点表面的作用,最多也就是让这些混蛋有所顾忌,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要想降低危险性还得他做更细致的功夫。
说着,他就朝那三位下命令了:“相关的情况你们已经了解了,时间紧迫,你们就赶紧返回岗位做好准备工作。过几天我会亲自检查你们的备战工作,若是让我发现有人不当回事或者工作不到位,那就军法从事!”
那三人顿时就愕然了,因为科尔尼洛夫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赶他们走。可是,为什么被赶的只有他们哥三儿?李骁他们怎么不一并赶走?
再说,会议还没有开完吧?748团和哥萨克如何具体的去执行任务还没有讲呢?怎么就赶他们走呢?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暗地里去使坏啊!
“将军,748团和高加索哥萨克旅的任务您还没有交代呢?”特罗费莫夫厚颜无耻地提醒道。
科尔尼洛夫直接瞪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质问道:“上校,那跟你有关系吗?佩图霍夫上校和波戈洛夫斯基大尉的部队如何执行任务是军事机密,跟你们无关,就不要乱打听了。否则,出了岔子走漏了风声,这个责任是您承担还是我承担啊?”
特罗费莫夫立刻就闭嘴了,他再也不敢多问,和另外两个家伙一起灰溜溜的走了。而这无疑让科尔尼洛夫对他们更加鄙夷:
“打仗不见他们有这么聪明,带兵也不见他们有这么聪明,一点儿聪明劲全都用在了对付自己人上。真是可耻!”
李骁也觉得这些家伙很可耻,只不过俄国的军官尤其是中高级军官中,这样的可耻之徒不要太多。都是善于讨好上级,善于苛扣下级,却拙于带兵打仗的废物。
感叹发泄了一番,科尔尼洛夫亲自关好会议室的大门,并让卫兵严禁任何其他人等靠近之后,他面色沉重地对李骁他们说道:
“先生们,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你们应该也知道形势有多严峻了。上级的目的是昭然若揭,你们将要执行的任务也是危机重重。”
“按照他们的要求,你们需要深入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境内,收集敌人的兵力部署、城市及要塞防御工程以及各地道路设施的详尽情况!”
最开始维什尼亚克还不觉得这个任务有多难。在他看来搞个小规模的化装侦查,前往摩尔达维亚边境线上溜达一番,任务就完成了。
可当科尔尼洛夫讲清楚任务的具体要求之后,他面色刷的就白了。感情他们的任务不仅是侦察边境线上的情况,而是让他们深入敌后侦察,这尼玛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罗马尼亚人得有多废柴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穿越国境深入他们腹地随便侦察?尼玛,尤其是瓦拉几亚也要侦察,那得横穿整个摩尔达维亚好不好,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科尔尼洛夫苦笑道:“波戈洛夫斯基大尉,我知道任务要求很不合理很荒诞。但是我明确地告诉你,这就是上头的要求,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波戈洛夫斯基咒骂道:“我们又不是第三部的探子,怎么可能有能力深入刺探瓦拉几亚的情况,他们怎么不干脆要求我们去攻占布加勒斯特?也许他们以为罗马尼亚的军人都是稻草做的吧!”
科尔尼洛夫很理解维什尼亚克的愤怒,他也觉得这实在太荒谬了,但更荒谬的是海军部的官老爷就是这么荒谬,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叹道:“我知道,这任务很不合理,所以也向上头抗议和反应过了,虽然无法消除这个任务,但是帮你们争取到了能争取到的最宽容的条件。”
佩图霍夫立刻问道:“什么条件?”
科尔尼洛夫回答道:“任务具体情况的绝对保密。任务经费的绝对充足。任务期限也最大的放宽。简而言之,你们要求什么支持就给什么支持,只要你们能在七月一日前完成任务就好!”
佩图霍夫和维什尼亚克立刻就放松了不少,这样的话难度确实降低了很多,条件确实挺诱人的,尤其是任务经费的绝对充足,这很有吸引力啊!
只不过李骁却没他们那么乐观,一针见血的就提出了问题……
第十三章 选定(第一更)
李骁远没有维什尼亚克和佩图霍夫那么乐观,他一针见血地就提出了问题:“什么叫在七月一日前完成任务?这太笼统了,没有具体的指标怎么衡量我们是否完成了任务?到时候扯皮怎么办?”
科尔尼洛夫立刻露出了欣赏的目光,他觉得老师拉扎列夫果然没有看错李骁这个人。这位名声不太好的杂种大公果然是精明细致,一点儿问题都别想瞒过他的眼睛。
最初他跟上头讨价还价时候,上头给出这条优厚条件的时候,连他都有些大意了,没意识到这条任务要求里面潜藏的陷阱。
七月一日前完成任务,怎么叫完成了任务?怎么叫没完成呢?如果没有具体的量化指标,李骁他们觉得自己完成了,而上头故意刁难硬说你没完成,那时候岂不是欲哭无泪。
幸亏当时拉扎列夫发现了这个问题,立刻就出言质问究竟怎么才算完成任务,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才制定了具体的目标。
“你们任务具体的来说就是搞清楚三座城市的城防情况,摸清楚守军的具体数量以及番号,最好能搞到布防图。这三座城市分别是摩尔达维亚的雅西、加拉茨和瓦拉几亚的布加勒斯特。”
雅西位于摩尔达维亚北部多山丘森林,离第八次俄土战争之后被俄国吞并的比萨拉比亚(后世的摩尔多瓦)非常近,几乎就在边境线上。这座城市非常重要,被誉为罗马尼亚文化的摇篮。
加拉茨则位于摩尔达维亚东南部,也是紧邻比萨拉比亚,这座城市位于多瑙河下流,在其东南方向就是多瑙河三角洲地带。和黑海有水路相通,是一座港口城市。在19世纪中叶,算是摩尔达维亚重要的出海港口了。
至于布加勒斯特,这座城市就不用多做介绍,日后罗马尼亚首都,也是如今瓦拉几亚公国的首都,非常重要的枢纽城市。
这三座城市确实都是非常重要的关键点,但是从地理位置和重要程度上来说,布加勒斯特无疑更加重要,而且侦察起来更加困难。
和离比萨拉比亚很近的雅西以及加拉茨不同。布加勒斯特深入瓦拉几亚腹地,跟比萨拉比亚并不接壤甚至都没有办法翻越国境线直接进入。
要前往布加勒斯特就必须穿越摩尔达维亚,最近的路线就是先抵达加拉茨,然后进入瓦拉几亚。这一路要翻越两道国境,完全是孤悬敌后困难重重。
几乎可以说,这任务的难度比前两者大十倍都不止,以瓦拉几亚那边的反俄态度,弄不好就要千里送人头。
所以科尔尼洛夫如是说道:“鉴于布加勒斯特的侦查难度太大,所以我将这次任务一分为二,一队人马负责雅西和加拉茨,另一队人马负责布加勒斯特。你们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分配,有结果了告诉我!”
说完,科尔尼洛夫也不再废话,径直坐回到他的位置上,完全没有直接下命令做分配的意思。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样更加公平。哪怕是他很喜欢李骁,但也不好让佩图霍夫和他的小伙子去送死。毕竟这场麻烦的根源是李骁他们带来的,佩图霍夫不过是比较倒霉,连带着受了牵连。
维什尼亚克和佩图霍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科尔尼洛夫的甩手做法是既欣慰又蛋疼,谁都不愿意去更危险的布加勒斯特,怎么说服对方,或者直白点讨价还价呢?
就在这两位暗自嘀咕准备开价的时候,李骁却径直对佩图霍夫说道:“上校,我们选布加勒斯特,你们去摩尔达维亚,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然后你欠我们一个人情,如何?”
维什尼亚克都惊呆了,而佩图霍夫则是大喜过望,忙不迭地就答应了:“好!大公阁下果然爽快!您这个朋友我交了,日后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佩图霍夫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含糊!”
“没问题!”
说着李骁就向他伸出了右手,双方紧紧地握了握,然后佩图霍夫也不再废话,直接跟科尔尼洛夫告辞离开了。
“安德列卡,你怎么就这么答应了!”维什尼亚克有些急了,“你不知道布加勒斯特是什么情况啊!就算选那边,也可以再加加条件吧!”
看维什尼亚克的话,其实他也清楚布加勒斯特这个锅肯定是落他们头上了,他也知道躲不掉。他纠结的是能不能借此从佩图霍夫那里多敲一点好处,谁想到李骁直接就一锤子买卖敲定了。
维什尼亚克的表现让旁边围观的科尔尼洛夫也有些感慨,这个748团还确实有水平,一个营长一个副营长就水平很高,知道布加勒斯特是肯定躲不掉也没想过躲的。
不像有些白痴,明知道形势无可挽回,还想做无谓的努力,而这两位直接就准备着怎么借此多捞便宜了。
“维什卡,那没有必要,”李骁很淡然地说道,“那位佩图霍夫上校其实人不错,多个朋友总是好事。而且这事儿其实是我们连累了他,就没必要再多占这点小便宜了……”
说到这儿,李骁忽然邪邪地一笑道:“更何况,在我看来,我们选布加勒斯特其实本身就是占了大便宜了!”
维什尼亚克愣了,其实不光是他,科尔尼洛夫也惊呆了。他们都觉得布加勒斯特那边是龙潭虎穴,去那里等于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怎么到李骁嘴里还成了占便宜呢?
维什尼亚克立刻上前摸了摸他的脑门,嘀咕道:“不发烧啊?”说着这家伙拍了一下巴掌,恍然大悟地说道:“那就是宿醉还没清醒,你这是在说胡话!”
李骁没好气地推开了他,解释道:“我清醒得很!不是酒话,更不是胡话!布加勒斯特确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危险!”
科尔尼洛夫顿时就来了兴趣,立刻坐直身体,迫切地问道:“大公阁下,您为什么会这么说?有具体的原因和理由吗?”
第十四章 暗度陈仓(第二章)
冬日的黑海显得风平浪静,海鸥围绕着一艘独桅帆船左右盘旋发出明亮的鸣叫声。这声音提示船上的人们海岸已经近了。
甲板上,身着双排扣大衣的李骁靠在船舷上,无所事事地看着一脸幽怨的维什尼亚克,后者依然对出海颇有怨言。
“安德烈卡,我怎么还是觉得你的计划那么不靠谱呢!走海路去康斯坦察,取道土耳其人控制地去瓦拉几亚,这也忒……”
“忒高明是吧?”李骁笑嘻嘻地打趣道,“罗马尼亚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走土耳其人的地盘过去,他们严密设防的肯定是摩尔达维亚那一头啦!”
维什尼亚克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便秘。他觉得李骁的计划实在是太异想天开太大胆了,竟然绕到罗马尼亚人的屁股后面打黑枪,实在太黄太暴力了。
而且这么做风险也不小,因为土耳其人对俄国一样没好感,肯定会严防死守,说不定他们刚刚下船就会被盯死,刚准备越境就会被罗马尼亚人抓个正着。
“你想太多了,土耳其人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李骁打了个哈欠,虽然是头等舱,但这艘美人鱼号实在太小了点,排水量才300多吨。换成后世这是艘大点的渔船而已,可在这个年月,不管是地中海还是黑海,这样的船已经算高档的了。
而且这也是科尔尼洛夫找关系能物色到的最大的货船了。毕竟这个当口紧急购买一艘非俄国船籍的民船确实有点不容易。
美人鱼号的原老板是个意大利人,之前跑走私业务被英国人逮住了,给罚得内内都要赔掉,无奈之下才卖船断尾求生。
这船还是科尔尼洛夫托了关系才买到的,原因就是俄国籍民船好弄,但是李骁却不要,因为他想要一艘纯正的外国船,这样才能更好的隐蔽他们的身份。
“那为什么不买希腊船?”维什尼亚克撇了撇嘴,“那艘美杜莎号不是又大又便宜么!”
李骁却哼了一声:“是便宜,但是便宜没好货!”
维什尼亚克惊讶道:“我去看过那艘船了,质量不错啊!”
“不是质量的问题!”李骁叹了口气,解释道:“不管是希腊人还是俄国人,对我们来说都靠不住!我们这回的行动必须严格保密,否则将十死无生!”
“你又不是没发现,那位敖德萨的城防司令不就在四处打探我们的消息,我们买美杜莎号的消息绝不可能瞒过他!”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就在他们做准备的这段时间,各种人都在明里暗里地探听他们的举动,如果不是他们防备森严,又有科尔尼洛夫少将帮着打掩护,他们的动向真心是没有秘密可言。
“所以我们必须买跟俄国没有一丝一毫关系的外国船只,那样躲在暗处的那些敌人才探听不到,我们才能秘密地开展行动!”
维什尼亚克又点点头,但对这次行动依然疑虑重重:“土耳其人跟我们关系也很紧张,我们这次带来的小伙子可都不会说外国话,一张嘴就会露馅啊!”
李骁翻了个白眼,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是更想带一群专业的间谍干这活儿。可问题是,有吗?
第三部可能有,但第三部不可能帮他不是。而这次行动又极其危险和重要,不可能带信不过的人去,而现在李骁能信得过的除了维什尼亚克鲍里斯等几个朋友,也只有748团的官兵了。
“俄国人在黑海讨生活的也不少,而且俄国在这一片是老大,雇佣一批俄国水手和保镖也说得过去,”李骁很是无奈地说道,“反正让小伙子们尽量少开口,让会说外语的军官出面应付!”
维什尼亚克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也是没办法,如今也只能赶鸭子上架。毕竟李骁的计划比起硬闯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还是靠谱多了。毕竟土耳其虽然跟俄国关系紧张,但并没有公然翻脸,就算他们在康斯坦察身份暴露了,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李骁看着依然忧心忡忡地维什尼亚克,搂着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的朋友。土耳其人比你想象中还要蠢,还要好对付,到时候拿出外国大爷的气势来,分分钟就能给他们吓趴下!”
维什尼亚克哭笑不得地说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认识的土耳其不是同一种呢?”
维什尼亚克确实认识不少土耳其了。呃,但都是死的。战场上他也是跟土耳其人打过交道的,在一些局部冲突中,土耳其人还是表现得相当彪悍,尤其是那些乡民和游牧民,尤其的悍不畏死。
李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等会儿上岸了,我带你重新认识一下土耳其人吧,你很快就会发现之前你见到的那些都是些假货了!”
维什尼亚克自然是不信的,问题是他不信也没啥办法,木已成舟想下船都不行。
带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美人鱼号在维什尼亚克的忐忑不安中终于靠上了码头。
很快,几个带着红色土耳其毡帽的港务人员就登上了美人鱼号。那一刻维什尼亚克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钟这些彪悍的土耳其人一招手就叫来大批卫兵将他们统统拿下。
“尊贵的老爷们,欢迎你们来到康斯坦察,小的是本港的检查员,特地前来为你们服务!”
维什尼亚克顿时就傻眼了,这种卑躬屈膝一脸奴才相的土耳其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些蛮夷的彪悍?凶悍?都上哪去了?难道之前他真是遇到了假土耳其人。
更让维什尼亚克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完全就没有一点节操可言。李骁随便应付了两句放了两句狠话之后他们就不敢登船检查了,然后从翻译那里接过了几个金币之后,更是千恩万谢礼赞万分的走了……
“这些家伙真是港务检察官?”维什尼亚克目瞪口呆地问道。
李骁哈哈大笑道:“当然,我的朋友,土耳其老百姓和土耳其官僚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别疑神疑鬼了,我们上岸!”
第十五章 康斯坦察(第三更)
土耳其老百姓和土耳其官僚确实就如李骁所言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作为欧洲最落后最腐败最腐朽的存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已经远没有15世纪时的强盛,如今更像一具政治僵尸。
这个国家的官僚比俄罗斯的还要可怕,他们对外一贯跪舔对内一贯严苛,外战外行内战内行。反正这年头的外国人到了土耳其境内,那真心是比大爷还要大爷。
因为上至苏丹下至普通小吏一个个都被欧洲列强打怕了,生怕一不留神怠慢了外国大爷招来新一轮的毒打。总之,这个国家的官僚几乎都是怂货,根本不必惧怕。
土耳其的老百姓倒是有血性得多,对外国列强是恨之入骨,尤其是最近半个世纪以来,当列强打着保护信仰保护基督徒的名号屡屡进犯土耳其,将土耳其一点点肢解的时候,土耳其国内尤其是那些纯粹的信徒是愤恨不已。
他们真希望保家卫国,真希望恢复祖上的荣耀,但很可惜,哪怕他们是一群豺狼,但带领他们的却只是怂破胆的绵羊。
当然,那是在土耳其腹地,在康斯坦察,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康斯坦察后来属于罗马尼亚,但如今还属于奥斯曼土耳其。但这里其实多民族混居,土耳其人、罗马尼亚人、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希腊人云集在一起。社会环境真心是错综复杂。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上面那些除开土耳其人之外,其他大部分虽然都信仰东正教,但是利益并不完全一致。比如最初被俄罗斯人解放的罗马尼亚人,如今就很不喜欢俄国佬,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都爆发了革命,将俄国佬的代理人都赶跑了。
如今为了抵御俄罗斯可能的干涉,罗马尼亚人一边向英法等列强抛媚眼,妄图获得保护。另一方面甚至还同宗主国土耳其建立联系,希望土耳其人也为他们说话,从道义上拒绝俄国再次干涉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事务,继而为下一步争取彻底的独立创造条件。
所以这时候罗马尼亚人跟土耳其人倒是亲密了不少,至少是假装双方很亲密,但其实土耳其不过是罗马尼亚人的幌子,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意思。
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人跟罗马尼亚人又不一样,这两家的老家还处于奥斯曼土耳其的直接控制之下,当下首先想要的还是自治权。他们倒是很羡慕罗马尼亚人能摆脱土耳其的控制,希望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所以塞尔维亚人和保加利亚人觉得俄国佬还是挺可爱的,大家都是斯拉夫人还有着相同的信仰,又有共同的敌人土耳其,自然是很盼望俄国佬赶紧发兵继续狠揍土耳其人,赶紧给他们也“解放”。
所以这两家从大环境上来讲亲俄,但是这种亲昵又是有限度的,不会真心跟着俄国的指挥棒行动,顶多也就是摇旗呐喊而已。
最后一波是希腊人,他们对俄国的感情就更加复杂了。如果没有俄国和尼古拉一世,希腊独立就不可能实现。最初的希腊独立运动几乎就是俄国一手扶植和煽动起来的,一度的双方感情十分好,甚至俄国的外交大臣都是个流亡圣彼得堡的希腊贵族。
但是,双方的蜜月期从英国强插进来施加影响之后就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当初英国人其实没兴趣支持希腊独立,但随着俄国强力扶植希腊,英国人很担心俄国人接着希腊这张皮继续扩大在巴尔干地区的影响力,就横刀夺爱插足希腊和俄国之间,将希腊的爱抢了过来。
在希腊独立成功之后,英国人更是一手扶植了希腊国王和新的政府,建立起空前的影响。而俄国这个最初“帮助”希腊独立的老大哥则只能靠边站了。
只不过希腊人还是很感激俄国的帮助,所以对俄国抱有好感还是普遍状态,不过这更多的是民间行为,希腊政府跟俄国的关系就相当一般,如果不是还有土耳其这个敌人在,翻脸都有可能。
而这也就让在土耳其境内活动的希腊人对俄国感情十分复杂,既有好感但碍于政府的态度又不好直接表达,反正挺扭捏的。
“也就是说,我们在这边的主要敌人就是土耳其人和罗马尼亚人?”维什尼亚克问道。
“有点笼统,”李骁回答道,“严格的说没错,但是土耳其官方还没有同我们翻脸,不喜欢我们的是民间的土耳其老百姓,那些官僚只会跪舔,不用担心。至于罗马尼亚人,在康斯坦察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土耳其人其实防备他们比防备我们更严厉!”
维什尼亚克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他们不是利益一致么?”
李骁搂着他的肩膀讥笑道:“谁告诉你他们利益一致了?”
“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罗马尼亚人的根本目的是既摆脱我国的控制也摆脱土耳其的控制。当下朝土耳其人抛媚眼,要求土耳其人行使宗主权不过是堵我国的嘴而已。他们根本的目的还是独立!”
“所以,土耳其的官僚们虽然怂虽然腐败,但又不是真蠢,怎么可能真的帮罗马尼亚人对付我们。他们才不会为罗马尼亚火中取栗直面我国的怒火呢!”
“实际上对土耳其的官僚来说,他们更厌恶罗马尼亚人,觉得这些杂碎以前闹独立招来了我国,现在跟我国闹翻了又想让土耳其帮着买单,根本就是豺狼虎豹,根本就是拿他们当凯子。”
“所以土耳其官方其实也很讨厌这些罗马尼亚人,才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呢!”
维什尼亚克啧啧的惊叹不已,他是真没想到这里头的文章如此多,这么看的话,他们在康斯坦察活动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就算土耳其人发现了恐怕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不过也不能太大意!”李骁警告道,“土耳其内部敌视我们的人还是有不少的,而且这边英国、法国、奥地利的间谍特别多,这些家伙相当危险!”
第十六章 人生地不熟
确实,康斯坦察这里活动的间谍特别多。自从瓦拉几亚爆发革命赶跑了俄国总领事之后,英国、法国和奥地利都像是问道血腥味的鲨鱼,立刻云集在瓦拉几亚周边。
康斯坦察作为黑海最重要的优良港口,自然是间谍们的重点目标。因为所有的列强对俄国和尼古拉一世都是充满怀疑,很担心这位皇帝会打着干涉瓦拉几亚革命的借口再次对土耳其发动全面的战争,好一口气吃干净这块大肥肉。
这种担心并不是最近才有的,从1840年开始,俄国就一直在鼓吹泛斯拉夫主义,号召巴尔干的斯拉夫人联合起来驱逐土耳其人建立幸福新家园云云。
这玩意儿虽然尼古拉一世嘴上表示不支持,还说自己完全没有这样的意图,但俄国对巴尔干的野心其实早已是路人皆知。否则,皇室那么些个王子为啥取名都叫康斯坦丁?
从叶卡捷琳娜大帝开始,康斯坦丁这个名字就罗曼诺夫家族有了缘分。李骁的便宜老子叫康斯坦丁,他的堂兄也叫康斯坦丁,这个康斯坦丁其实就是指的君士坦丁堡。
自从土耳其人1453年攻占了这里将其改名伊斯坦布尔之后,主的信徒就梦想着有一天能重新夺回这座圣城。尤其是对东正教徒来说,君士坦丁堡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叶卡捷琳娜大帝就有夺取君士坦丁堡建立新罗马帝国伟业的宏愿,所以这才给孙子取名叫康斯坦丁。而尼古拉一世给儿子也取了这个名字,你认为他是为了纪念那个让家族蒙羞的二哥吗?
肯定不是的,尼古拉一世跟他奶奶一样,也有着建立千年帝国的梦想,也想着夺回君士坦丁堡,所以给儿子取名叫康斯坦丁无疑是一种鞭策和提醒。
之后1844年尼古拉一世访问英国同维多利亚女王和当时的首相阿伯丁勋爵是特别讨论过土耳其问题,那时候尼古拉一世可是毫不掩饰他对土耳其的野心,就差没明着喊维多利亚女王一起上餐桌分食土耳其了。
反正他那次访问完完全全是负面效果,除了让英国人更加恐惧他的野心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好处。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英国就特别关注巴尔干问题,生怕一不留神俄国就吞掉了老朽的土耳其直面地中海了。
而这次,为了打击俄国在巴尔干的影响力,瓦拉几亚的革命其实背后就有英国人积极活动的影子。比如英国驻布拉勒斯特总领事罗伯特.科洪就一直在煽动罗马尼亚民族主义运动,鼓动罗马尼亚人反抗俄国的遥控统治。
在布加勒斯特爆发起义前后,这位总领事借着外交官身份的便利,从国外大批量的将波兰流亡者和武器运到布加勒斯特,并直接将英国总领事馆变成了起义者的聚会场所。
为了达到打击俄国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势力的目的,这位科洪总领事还向奥斯曼土耳其特使苏莱曼帕夏保证:在英国鼓动下建立的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将是一个继续忠于土耳其的政府,英国政府的目的是打击俄国的非法扩张,维护巴尔干的和平稳定云云。
当然,这是纯粹的扯淡。因为英国人的目的不仅仅是打击俄国,更是为了扩张自己在巴尔干的影响力。因为英国人很清楚,土耳其人被俄国早就打怕了,如果没有列强的支持,土耳其会一直跪舔俄国请求饶命。
土耳其有多靠不住英国人是一清二楚,所以永远别指望土耳其能顶住俄国的扩张。最好也是对英国最有利的办法,自然是建立一个依附于英国并仇视俄国的新罗马尼亚。这样既能阻止俄国继续在巴尔干扩张,又能保证英国在此扩张影响力,一举两得不是!
“要特别小心英国人,这些英国佬一个比一个卑鄙和狠毒,表面上文质彬彬像个正人君子,但实则是真正的伪君子!”
李骁严厉地告诫维什尼亚克和一并进入康斯坦察的官兵:“千万不要以为他们是主的信徒就掉以轻心,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比土耳其人、罗马尼亚人危险百倍!”
李骁这也是没办法,俄国国内因为尼古拉一世及历代沙皇的影响,东正教真的是深入人心,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卑贱的农奴都对信仰无比虔诚。都相信基督教是一家,打击土耳其人是圣战之类的鬼话。
这也让很多基层军官和士兵踏上土耳其领土的时候天然地觉得土耳其人是敌人,其他的英国人、法国人、奥地利人都是兄弟和朋友。这真心是要命好不好。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维什尼亚克问道。
李骁一边看着旅馆窗外的动静,一边回答道:“维什卡你约束大家留在旅馆休息,不要去喝酒也不要去人多的地方,这里虽然是希腊人开的,但人多眼杂容易暴露,尽量留在房间里不要外出。我出去联系科尔尼洛夫将军的眼线,必须先搞清楚这里的情况,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科尔尼洛夫在李骁出发之前特别将几个“老朋友”的联系方式给了他。这几个“老朋友”都是参加过希腊独立战争的亲俄老兵。希腊独立之后因为受亲英政府的排挤,他们只能继续流亡国外,这些年都在暗中活动,等待着第九次俄土战争的打响,好解救更多的东正教兄弟。
维什尼亚克还是有些担心:“靠得住吗?”
李骁笑道:“要说完全靠得住,那肯定是鬼扯!但我们对康斯坦察对瓦拉几亚一无所知,必须得靠这些地头蛇,多加小心也就是了!”
维什尼亚克还是很担心,又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连个照应都没有……”
李骁摆了摆手拒绝道:“不!你留在这里,旅馆里必须有人为首,否则容易出事。而且那些地头蛇不知道可不可靠,多一个人去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我去见他们之后也不会回这边,相关情况会写信暗中通知你,总之,千万小心!”
第十七章 黑鸦酒馆
康斯坦察,码头区,黑鸦酒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码头区最偏僻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家酒馆。死胡同的尽头,而且门脸不大,只有一道仅供一人进出的小门,门口的招牌更小,没有霓虹灯之类的醒目装饰。
这家酒馆就那么突然出现,一直默默地待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门口几乎是永远门可罗雀,如果不是偶尔大门开开合合的门铃声提示这里依然有人气存在,几乎就像一幢鬼屋。
黑鸦酒馆的生意看上去相当的差,如果你有幸推开门走进去,可以发现小小的酒馆除了中间有一片空地放着几张小酒桌之外,其余的空间都被隔成了小单间,每间都有厚实隔音的大门,锁上大门之后里面的一切都无人能够知晓。
除开奇怪的单间之外,酒馆最引人注目的惟有趴在吧台上呼呼大睡的老板。这个四十岁出头围着可笑围裙的中年男人头顶蹭光明亮,看不到一根头发甚至连点毛桩桩都没有,仿佛被上过桐油并用砂布打磨过一样。
他自称是黑鸦的老板,不过就跟没有人知道黑鸦具体是什么时候开业的一样,也没有人知道这个老秃子究竟叫什么名字。熟客都是老板的叫着,偶尔会有人直呼其为黑鸦,这样的客人一般会被直接引入密不透风的单间,也会由老板亲自接待。
黑鸦酒馆的客人很少,很难现象这点儿客人能支撑起这家酒馆的生意。但是老板黑鸦却从来不曾为此发愁,豁达得就跟不差钱一样。
他总是乐呵呵,总是站在吧台后跟熟客谈笑或者干脆呼呼大睡,一副万事不操心混天度日的豁达样子。
讲真,这很不合理。因为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卖酒是需要许可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卖酒,因为酒精对***来说是需要严格禁止的。
按照其教义的规定,***必须严格禁酒,喝酒是有原罪的!
可问题是,酒精这种东西有几个男人不喜欢呢?越是禁止歧视就越有致命的吸引力。所以走私和酿造私酒就成为一种潜规则。到了后来,土耳其政府也知道光靠禁止一点儿意义都没有,干脆就放开了口子,允许非***酿酒和卖酒,不过要课以重税。
像黑鸦酒馆这种公开的酒吧,更是需要营业执照。而这玩意儿很贵,还得按年头缴费。
如果黑鸦酒馆就靠那点儿营业额,估计早就倒闭了十年八载,根本就开不下去。
可这家酒馆就偏偏一直开下去了,而且老板还能一直乐呵呵的混天度日,这简直是个奇迹了。
当然,这个世界是不纯在奇迹的,所有的奇迹都是人为的以及有原因的,所谓的奇迹不过是你被蒙在鼓里而已。
至少李骁就知道黑鸦酒馆为什么能一直存在下去,科尔尼洛夫告诉他,黑鸦酒馆表面上是个不入流的小酒馆,但实际上是康斯坦察的情报和黑市,老板黑鸦曾经在俄国军队服役,一度官居上校。
希腊独立战争胜利之后,黑鸦一度返回希腊当官。但跟亲英派有矛盾遭受排挤不得不再次背井离乡。之后他就在康斯坦察开了这家黑鸦酒馆,利用发达的关系网当中介二道贩子营生。
“这个人是我的老朋友,总体上说还算靠得住。这些年也没少为我们收集情报,但是其性格有些怪异和偏激,你最好不要刺激他,另外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多留几个心眼,这个家伙有种特别的恶趣,实在让人无语……”
科尔尼洛夫并没有说黑鸦究竟有什么恶趣,但能让科尔尼洛夫一副便秘的表情,估计很恶劣。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大门被拉开以及合上,门铃发出两阵清脆的响声。一般而言,就会有热情的侍者或者老板亲自上前招待。
但那是一般的店铺,黑鸦酒馆则很不一般。李骁站在门口没有看到热情的侍者,除了吧台上抱着酒瓶子呼呼大睡打呼噜的光头老板,酒吧里没有一个人影,冷清得像鬼屋一般。
李骁左右看了看,发现绝对不会有侍者这种东西之后,他向吧台走去,反正正主还在。
“咳咳!”
李骁看了看大睡中的光头佬,人家毫无知觉,不得已只能又提高嗓音再咳嗽了两声。
“咳咳!”
可依然没有什么卵用,对方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打呼噜跟拉风箱一样,那叫一个热烈。
无奈之下,李骁只能敲了敲桌子。
“咚咚!”
秃头老板动了动,似乎是醒了,但是他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只是抽出一只手指着身后的酒柜嚷嚷道:
“要什么酒自己倒,都是老规矩!”
李骁可不知道老规矩是什么,更何况他也不是来喝酒的,所以他不得不又敲了敲台面。
“吵什么吵!没看见老子在睡觉么!要喝酒自己倒!”
迎接李骁的是一阵粗鲁的咒骂,因为对土耳其语并不熟悉,所以其中那些太粗俗有关于男女某些器官字眼的各种通俗称呼李骁是听不懂的,但大体的意思就是上面那些。
“你是老板?”
虽然李骁基本确定爆粗口的大光头就是他要找的人,但总不能一上来就说自己是科尔尼洛夫的人吧。
“咦?”
光头佬轻轻咦了一声之后,终于抬起了头,他眯着眼睛端详了李骁一阵,直接道:
“陌生脸,没见过!”
然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副嫌弃地表情道:“这里不招待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想喝酒过两年再说,现在滚!”
李骁好一阵无语,他这个身高是矮了点,但也不至于脸嫩到毛都没长齐吧。眼前这货根本就是故意的,就是鄙视他的个头。
如果在俄国,李骁说不得就要好好招呼招呼大光头,让他知道小矮子也是有尊严的。但很可惜,他必须低调,所以只能强忍着怒气闷闷地说道:
“科尔尼洛夫让我来找你!”
这回轮到大光头吃惊了,他又咦了一声,重新打量了李骁一番,问道:“有什么证据?”
第十八章 用枪说话
李骁也懒得废话,直接将科尔尼洛夫交给他的信递了过去,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在吧凳上,朗声吩咐道:“两杯威士忌,一杯啤酒,要好的!”
大光头一面狐疑地接过信封,一面嘬着牙花子,嘟囔道:“果然是毛孩子,竟然喝啤酒,那种马尿是男人喝的么!”
这话让李骁又是一阵无语。他到不是真不能喝酒,虽然酒量一般般,但高度酒也能来个半斤八两的,但他真心是不喜欢洋酒那个味道。
不管是威士忌还是白兰地或者伏特加都不对他的口味,喝起来怪怪的,总觉得是酒精里面勾兑了乱七八糟的香料。
李骁能欣赏点的也就是红酒和啤酒了,问题是黑鸦酒吧这个格调和氛围,一看就不是卖红酒的地方,在这里喝红酒恐怕会被这个性格很恶劣的光头大声嘲讽。在这儿也就是能喝喝啤酒了。
不过这个年代的啤酒口感就很不错,比后世德国进口的货色好喝还便宜。李骁就比较喜欢白啤酒,泡沫多口感细滑还有点甘甜味,喝起来真的很爽,唯一遗憾的是喝多了走肾。
“啤酒!还有你们的威士忌!”
光头佬重重地将酒杯子顿在桌上,尤其是给李骁的啤酒,差点没直接泼李骁脸上,那服务态度放后世东三省直接就能打起来。
送完酒,光头佬直接靠在身后的酒柜上三下五除二的扯开信封看是阅读。而李骁则是小心地注意他的表情变化,毕竟科尔尼洛夫说了,眼前这个家伙并不是特别靠谱。
几分钟后,光头佬将信封和信纸一起点燃烧了个干净,然后漫不经心地对李骁说道:“既然是老朋友介绍的,你的买卖我就接了,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李骁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对方应该更加热情一点才对,毕竟科尔尼洛夫说了他们是老朋友关系不错,但怎么现在看来关系很冷淡啊?
【不知道科尔尼洛夫在信里面都说了什么,这个光头不好打交道啊!】
不过李骁本来也没打算跟光头联络感情,他只是想知道康斯坦察和瓦拉几亚的近况而已。对方愿意公事公办谈生意,那最好,免得有什么太多的牵绊,也省的他欠科尔尼洛夫太多人情不好还。
“康斯坦察英国人、法国人和罗马尼亚人的活动情况。”李骁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
“这个简单!”大光头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还有呢?”
李骁又说道:“武器弹药有门路吗?”
对李骁来说出门在外,尤其是深入敌境危险未知的情况下,弄点儿武器防身实在太正常了。尤其是瓦拉几亚还是一片混乱和动荡,那里更是需要有烧火棍防身。
大光头只是看了李骁一眼,但并未对这个要求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有。长枪五十英镑一只,短枪十英镑一只,弹药每一百发弹丸和火药一英镑。另外只收英镑,不要卢布!”
李骁有种想砍人的冲动了,因为这个价格太离谱了,这年头的英镑贼值钱,五十英镑几乎相当于俄国大尉级军官一年的工资收入了。一年的收入买只枪,几乎相当于后世买辆小汽车的钱了。
“这个价格太离谱!”李骁不动声色地开始讨价还价。
但是大光头却完全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你可以不买!”
李骁会买吗?肯定不会买,买了就是真傻了。于是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又问道:“土耳其人在本地的巡察严密吗?尤其是码头附近?”
大光头真没想到李骁是说不买就不买,根本就不继续降价,反而突然又转到另外一个话题上,仿佛刚才压根就没有提过买枪的事儿。
这让他有点不满意了,责备道:“我不喜欢跟你这样的做生意。在我这里不想买就不要问价!”
说着,他鼓了鼓发达的胸肌,亮出两膀子腱子肉,恶狠狠地盯着李骁,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架势。
顿时李骁身边的充作护卫的两个士兵立刻就站了起来,警惕地望着大光头,随时准备护主。
大光头呲了呲牙,不由分说地从柜台里抽出了一把土耳其弯刀,用拇指勾了勾刀锋,讥笑道:“怎么,想来硬的,准备人多欺负人少?”
“告诉你们,小崽子们,老子上战场割人头的时候,你们还……”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对面四平八稳坐着的李骁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手枪,拉开火镰笑眯眯地瞄着他,顿时大光头将要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李骁笑眯眯地说道:“这枪是找土耳其治安队长买的,几十个里拉就搞定了,还送一百发弹药。”
看着李骁戏谑的表情,拿着弯刀的大光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很是精彩,良久才从牙缝里冒出一句:“那你还问价?”
李骁依然是笑嘻嘻地回答道:“不问问价,怎么知道有的人是不是老实呢!”
大光头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骁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徐徐回答道:“我早说了,我要英国人、法国人、罗马尼亚人的情报,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另外我还要买枪,对了,什么价来着?”
大光头看着李骁好一阵无语,恨恨道:“我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谈生意!”
李骁却开怀大笑道:“我这个人最喜欢用枪来谈生意了。因为那时候很少有人敢狮子大开口胡乱要价,也很少有人敢给我甩脸子,更没有人敢说我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稍微一顿,他突然坏笑道:“甚至很多时候,不管我要什么,给不给钱,对方都无所谓。我觉得吧,今天你很可能就是这样,你说呢?”
大光头又变了脸色,真没想到李骁是一步步的得寸进尺,现在竟然敢威胁他了,他咬咬牙再次威胁道:“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道来这里的都是什么人,做的是什么买卖,你觉得可以带两个人用一把破枪就威胁我?”
第十九章 真黑鸦
李骁摇了摇手指,很轻蔑地说道:“首先,我不是在威胁你。只要你接下来不能让我满意,我会直接打爆你的光头,因为从我进来开始就讨厌你的光头,晃眼睛而且很难看,丑得要死!”
“其次,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的是什么人都无所谓。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干掉你,我直接调头走掉,你觉得谁会知道?”
说着李骁是邪魅一笑,又道:“更何况来这里做见不得人买卖的都是聪明人,谁会关心一个无足轻重小卒子的死活?你死了没人关心,更没人在意,就像没有人关心外面的乞丐会不会突然消失一样!”
李骁每说一句,大光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后面,他光光的脑满上全是汗珠,很显然,他紧张了。
不过李骁却笑眯眯地收起了手枪,然后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啤酒,缓缓道:“所以,你就别跟我废话了。赶紧把你们老板黑鸦请出来,我这笔买卖只有他能接!”
大光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李骁,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因为黑鸦酒馆开了这么些年,一直是他在台面上迎来送往,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老板,从来就没有人怀疑过他的身份,哪怕是俄国那边来的人也从来未曾怀疑过,今天这伙人是怎么回事?
大光头立刻就变了脸色,一脸固执和坚定地回答道:“我就是老板黑鸦!你无论有什么事,都只能跟我谈!”
李骁缓缓地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啤酒,道:“你不是黑鸦。这笔买卖你接不了!”
大光头正要继续争辩,就听见他身后厨房里传来一个声音:“巴基,把客人请进来!”
大光头顿时急了,转身急道:“师傅,这伙人身份不明,您怎么……”
门里那个声音笑了:“这个世界上知道你不是黑鸦老板的还能有几个,无非都是我的一些老朋友而已,请他们进来,没事的!”
大光头恶狠狠地瞪了李骁一眼,满脸都是不情愿地打开吧台将李骁等人让了进去,不过这一路上都是小心护卫,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拼命的架势。
吧台后面确实是厨房,这倒是让李骁有些惊奇,因为科尔尼洛夫告诉过他真正的黑鸦有多厉害,当年也是一代人杰,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据说被他亲手割断喉咙的土耳其人只有上百个。
如此狠辣的角色怎么会屈居在如此狭小的厨房里?李骁既是好奇也是奇怪,尤其是当他见到了黑鸦的真身时,更是放大了这些奇怪和好奇。
因为黑鸦既不是什么身高八尺的肌肉猛男,也不是满脸横肉的凶徒,看上去就是个身材瘦小满头白发还有点弱不禁风感觉的小老头。
此时,老头正在烤肉,一双关节突出的大手跟又瘦又小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但是动作极其灵活,一条硕大的烤肉串在他手间翻滚,每一面都均匀受热滋滋作响。
老头背对着李骁,头也不回的在处理手中的烤串,一面翻转肉串,一面涂油涂蜜,时不时还撒一把佐料,动作麻利潇洒,别有一番神韵。
“别着急,肉很快就烤好了,这个钟点火候刚刚好!你们喜欢几分熟的?”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也有点突兀,仿佛李骁一伙人不是上门找麻烦的恶客而是老熟人好朋友。
“十分熟的!”李骁镇定地回答道。一边回答他甚至就在旁边的小桌旁坐了下来,好像真是来吃饭的客人一般。
“十分熟的?”老头笑呵呵地应了一句,“这种口味可不多见了,现在的人都喜欢吃嫩的,十分熟不觉得老吗?”
“不老!”李骁也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肉就得吃熟的,带血太腥,容易闹肚子!”
说话间,老头忽然就将肉串取了下来,一手举着足足有十磅重的烤肉串,一手随便从刀架上取过一柄小刀子,笑呵呵地就往李骁这边走来。
这动作可有点吓人,至少李骁带来的两个卫兵时满脸警惕之色,立刻上前两步就准备给老头拦下,但是李骁阻止了他们。
他笑道:“别担心,没事的!”
老头也是不甚在意,自顾自地走到小桌前,那柄小刀上下翻飞,片刻之间就将肉串片成了拇指大小厚薄均匀的小肉片。然后,他放下铁钎,随手在身前油腻腻的围裙上蹭了蹭手,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李骁对面。
“吃啊!烤肉就得趁热吃,凉了就没有那个味道了!”
说着,他自顾自地拈起肉片大口大口的开吃。那豪放的做派跟他矮小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
李骁倒也不客气,也不要什么餐具,也是拈起肉片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还啧啧有声的评价滋味。
“不错,这个味道刚刚好,再放点辣椒面味道就更好了!”
老头也不说话,只是给了侍卫在一旁的大光头一个眼色,后者是极不情愿的走到调料前拿来了辣椒粉,然后重重地放在了李骁的面前。
李骁也不恼火,用肉片蘸着辣椒面是吃得满嘴流油。就这样老头和他两个人也不废话是闷头吃喝,一会儿的功夫十磅烤肉就被吃了个干净。
这时候老头才用围裙擦了擦油腻腻的嘴唇,笑道:“我喜欢能吃的人,不浪费食物是好习惯!能吃是福啊!”
这感叹似乎勾起了老头久远的记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又问道:“瓦洛佳那小子还好吗?一晃也快十年没见了,听说他当上将军了?”
瓦洛佳自然指的是弗拉基米尔.科尔尼洛夫,从老头的口气看,他同科尔尼洛夫不是一般的熟悉,口气中隐隐约约有种长辈对后辈的意思。
李骁回答道:“将军请我代他向您问好,希望您有空去敖德萨,他准备了您最喜欢的芬兰伏特加和鱼子酱。”
“哈哈哈哈!”
老头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很是开心的说道:“算那个小子有心了,还记得老头子我的喜好,不过上好的鱼子酱以他的工资恐怕是吃不起的,那小子也贪污腐败了么?”
第二十章 问答
李骁对鱼子酱很是无感,实在不知道这种又腥又咸的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反正他的舌头是欣赏不来这种所谓的美味。他宁愿回家吃自己做的几块钱一斤的草鱼子,也不吃那比黄金还贵的玩意儿。
当然,李骁也不会说穿这一点。毕竟眼前这个老头让他有点不知深浅的感觉,那张脸看上去和蔼可亲,但总给他一种强烈的危险感。仿佛这位不是大厨老爷爷而是隐藏在阴影中的刺客杀手。
李骁很怀疑只要接下来的聊天中有半句话不投机,这位老爷子立刻就会一把扯掉围在胸口的围裙露出八块腹肌,然后操起三十米长的大砍刀将他大切八块。
“说吧,瓦洛佳那小子让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骁一脸真诚地回答道:“将军派我来前来主要是收集情报,需要一切关于英国人、法国人、土耳其人和罗马尼亚人的情报,越详细越好,另外还需要武器,至少需要三十只长枪和五十支短枪。”
老头眼皮都不见抬一下,又切下一大块牛肉,血糊糊的就摆在自己的餐盘中,一边灵活地用小刀子切片,一片像吃花生米一样往嘴里塞着。
“枪好办,但是情报不好办!”说着他将盘子里带血的肉片递向了李骁:“试试?纯天然的味道。”
李骁真心是有点恶心,这大口吃生肉的样子让他想到了汉尼拔医生,反正眼前的老头比汉尼拔医生还要恐怖。
李骁小心地问道:“您不是一直做情报生意吗?为什么情报反而不好办呢?”
老头一边嚼着生肉,一边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枪嘛,是看在瓦洛佳和之前的感情上送的,但是情报不能送,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不能混而一谈。”
这话让李骁微微松了口气,他怕的是老头一口拒绝,现在可以谈,那就做生意呗,反正他从来就没想过白得对方的情报。
“那是自然,”李骁面不改色地回答道:“那么您这里的情报价格怎么算呢?”
老头似乎有点意外,没想到李骁根本就没有继续打感情牌,而是接受了他的条件谈生意,这和以前来的那些家伙很不一样啊。
老头只要一想到以前来的那些家伙心里头就暗暗有气,那些第三部的狗腿子一个个眼高于顶,以为自己是他们的部下,可以予取予求。忒么的一个个跟你大爷似的,真当自己是东正教世界的宗主国么!
老头可是有气性的人,否则不会断然丢下希腊官方的高官厚禄一个人跑到康斯坦察当大厨。惹毛了他,才不管你是谁,直接给丫就片成烤鸭的说话。
李骁刚进来的时候,老头以为这又是一个来吃白食的,看在科尔尼洛夫的面子上,准备就给点武器打发了。谁想到李骁并不像来空手套白狼的,这让老头就有些意外也对李骁有些兴趣了。
老头又拈起一片肉放进了嘴了,嚼了一阵咽下去后说道:“我这里的规矩是一个问题十英镑,不收支票,不打欠条,见钱说话!”
李骁呵呵一笑道:“倒是简单。”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中取出了一根金条,直接推到了老头面前,道:“这差不多够十个问题的,您觉得呢?”
老头又一次意外了,再次重新打量了李骁一番,道:“足够了,看你这么爽快,就额外奉送一个问题。”
李骁缓缓地点点头,道:“那就谢谢您了,我这个人一项就是喜欢问东问西,问题特别多,十个问题还真有点不够用。”
老头只是微微一笑,道:“你可以开始问了。”
李骁想了想问道:“康斯坦察最大的黑市商人是谁?”
老头笑道:“就在你眼前!”
李骁点点头又道:“除了您之外呢?”
老头很自然地回答道:“城西骡马市场找伊万诺夫。”
李骁又问道:“英国人在康斯坦察的情报头子是谁?”
“理查德森,环球贸易行总经理。”
“法国情报头子呢?”
“瓦伦丁.佩顿,金星贸易公司总经理。”
李骁笑道:“还都是一个德行啊。罗马尼亚人本地首领又是谁呢?”
“克里斯蒂安.托热尔,你可以在铁锤帮找到他,对了铁锤帮一般在手工区活动。”
“铁锤帮势力大吗?有多少人马?”
老头又吃了一片生肉,平静地回答道:“很大,尤其是最近几个月膨胀得尤其快,打手不下数百,手里头武器弹药充足。此外本地的罗马尼亚人都唯其马首是瞻,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那他们的资金来源是哪里呢?”
李骁发现老头有点不明这个问题的意思,赶紧解释道:“就是铁锤帮主要靠什么过活,是收保护费,还是走私,或者干脆是做无本买卖?”
老头点了点头道:“这倒是形象,铁锤帮什么都干,收保护费也搞点敲诈勒索的副业,走私也做一点,但是不多……”
说到这儿,老头忽然邪魅一笑道:“据说……仅仅是据说啊,真实度老头子我不敢保证。据说铁锤帮接受了英国人的大量资助。”
李骁笑了,因为他很清楚,这恐怕不是什么据说,而就是事实。英国人最擅长用金钱手段搞颠覆活动,对财大气粗的英国款爷们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想当年为了坑拿破仑,直接援助俄国上百万英镑,否则就以沙俄那个跛腿的样子能扛得住破轮子的三板斧?
李骁想了想又问道:“铁锤帮的死敌是哪个帮派?”
老头又一次重新打量了李骁,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很平静地回答道:“铁锤帮的死敌有两家。一家是你们第三部扶持的铁鹰会,另一家是土耳其人为主的星月帮。”
李骁继续问道:“这两家的首领又是谁呢?”
老头笑呵呵地回答道:“这得算两个问题!”
李骁不在乎道:“可以!”
老头这才回答道:“铁鹰会的会长是伊万诺夫,总部在教堂路十七号。星月帮的帮主是格尔汉.阿齐兹,你在码头街五号能找到他。”
第二十一章 无题
最后一个问题李骁并没有问,而是选择寄存在老头这里以后再问,然后愉快地同老头友好道别翩翩然的走出了黑鸦酒馆。
“师傅,这些俄国佬想要做什么?”大光头很是好奇地问道。
老头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漫不经心地继续拈肉片吃,半晌才对大光头说道:“康斯坦察之后看来要有得热闹了,你去通知莎莉和波里米,让他们最近留神多加小心!”
大光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老头怎么就冒出这么个警告了。他有些轻蔑地说道:
“刚才那三个俄国佬想要搞事?就凭他们?师傅,您也太高看这些俄国佬了吧,不要说我,就是莎莉都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老头用看白痴的眼神一直看着大光头,直到这个大个子扭扭捏捏感到不安,才嘟囔道:“我说的是实话么!英国人、法国人、土耳其杂种们都想找俄国佬麻烦,再加上那些罗马尼亚疯子,俄国佬能做什么?”
老头依然没有理会大光头,只是自顾自地吃着肉,良久当一盘子生肉全部进了他的肚子,老头才叹了口气:“年纪大了,这胃口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能吃五磅肉,现在吃个两磅就觉得堵得慌,巴基,把我的药拿来!”
大光头一听老头说拿药,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忙不迭地冲出厨房,就像一阵龙卷风似的,不消半刻,随着外面酒馆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家具摔倒声,大光头又像风一样的捧着小药瓶跑回来了。
“师傅,我给你倒水去!”
老头却叫住了他:“不用,吃个药还要什么水!”说着直接拧开药瓶倒出几丸药片,咯嘣咯嘣嚼碎了就咽下去了。
大光头很是心疼地劝说道:“师傅,您还是听听医生的,医生都不让你吃那么多肉,尤其是生肉,那东西我都咽不下去,还闹肚子……”
老头却霸道地一摆手道:“听医生的?二十年前医生说我活不过三天,听他的我早死了。肉是好东西,想当年我们被土耳其杂碎围困在山里头,哪里有肉吃,打一只野鸡,百十号汉子一人只够分口汤喝。那时候就盼着有一天能天天吃肉,那得是多幸福啊!”
说着,老头的眼角就湿润了,很显然这也是有故事的人。只不过大光头并不是合格的听众,对老头的故事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头。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干杵着了,”老头拍了拍大光头,再次吩咐道:“去通知莎莉和波里米,让他们多留神!”
大光头老实地点点头,忽然问道:“师傅,要不要让波里米派人跟着那些俄国佬,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老头直接就摇头拒绝了:“不要多事。他们想做什么,我大概也知道了。做成了,对我们也有好处,不要干预,让他们自己发挥!”
那么李骁究竟想做什么呢?维什尼亚克也是很好奇,因为李骁这一趟出去,除了花了三根金条,一点实际收获似乎都没有。
“这些消息也太贵了吧?”维什尼亚克看着李骁整理出来的情报吐糟道,“就是几个人名地址就要这么多钱?太黑了吧!”
李骁却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仿佛在想心事。维什尼亚克又道:“最主要的是,相同的问题你没必要连问三家啊?”
李骁伸了个懒腰:“不然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说真话。”
是的,李骁连续跑了三家跟俄国有情报往来的地下黑市,花了差不多三百英镑的巨款,问了一堆差不多一样的问题。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回答道:“这倒也是个办法。看起来,这些家伙只要给钱就给情报啊!”
李骁摇了摇头,纠正道:“不,他们没你想象得那么老实。这些情报并不一定靠得住。”
维什尼亚克瞪大了眼睛:“什么!!”
李骁点了点情报上的几条说道:“比如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方面,他们就故意没说全,英国人和法国人在康斯坦察可不止那两家贸易公司作为掩护。还有立顿商行和达力芬船贸公司。你看,他们就提都没提!”
维什尼亚克道:“也许这两家更隐蔽呢?”
“没有那么简单!”李骁摇了摇头道,“阿列克谢的人告诉我,康斯坦察的立顿商行和达力芬船贸公司经营更久,活动更活跃。他们没道理不知道!”
维什尼亚克又道:“那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蛇鼠两端同英法有勾结?”
李骁回答道:“不排除这个可能,说不定他们都已经被英法所收买了……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他们故意的,就是借此看看我们的能力,看看我们究竟想做什么。”
维什尼亚克奇道:“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李骁叹了口气道:“我就是想不通这一点,这些地头蛇实在是难以捉摸,所以必须防着他们点儿。对了,枪支弹药拿回来了吗?”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送到船上去了,不过都是些烂货,我们其实应该带自己的武器过来的!”
李骁笑了,因为只从二营首先换装了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之后,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都不愿意再搭理老式的滑膛枪了。这回进入康斯坦察前,维什尼亚克是强烈地要求带自己的武器过来,但是李骁却严词拒绝了。
“我觉得你小题大做了,”维什尼亚克吐糟道,“就像你说的,那些土耳其港务官很好打发,只要给足了钱,他们会装作什么都看不到。我们自己的武器比这些烂货强多了……”
“所以才更不能用!”李骁解释道,“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并不是什么机密,英国人法国人肯定已经知道了这种步枪的存在,如果我们将其带到康斯坦察,等于是自曝身份!”
维什尼亚克讶然道:“土耳其人不是很好打发么,他们不会大嘴巴……”
李骁摇了摇头道:“我可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土耳其人的守口如瓶上。而且能被金钱收买的人必然也能被更多的金钱收买,别对他们做太高的指望,小心为上!”
维什尼亚克笑道:“所以这就是你故意住另外一家旅馆,然后偷偷摸摸跟我碰头的原因?”
第二十二章 叮嘱
李骁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他这也是没办法。他们这一行人进入康斯坦察虽然做了一定的伪装,但真心并不是特别靠谱。有心人只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出他们的来历。
而一旦他们暴露了,行动就等于是失败了。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都是恨他不死的狠角色,一旦行动失败,等待着他的绝不会是温言安慰,而是狂风骤雨。
所以李骁从进入康斯坦察开始每一步都必须非常小心,必须尽可能地留后手,最好是最大限度地减少己方暴露的可能性。但是又不能一伙人窝在一起躲起来,毕竟他们来康斯坦察是探路是来想办法进入瓦拉几亚和布加勒斯特的,必须得有人出面活动,得收集情报、得买通关系,否则将寸步难行。
这个活计交给维什尼亚克并不合适,因为花样美男情圣大人真心只是个优秀的军官,搞情报并不在行。
当然,其实李骁自己也不在行,只不过他从后世的书籍、电影、电视中获取了一些“经验”,怎么都比一片空白的维什尼亚克强点。所以这个出面联络结交打通关系网的工作只能由他来完成。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李骁这个注定会暴露的人单独一边,维什尼亚克等人隐蔽在另一边,双方谨慎接触,以免李骁那边出了什么纰漏导致全军尽殁。
“又没有离很远,”李骁举起一张报纸遮住自己的脸部,小声地对维什尼亚克叮嘱道:“你也注意点,别往我这边看,说话挡住嘴!”
坐在旁边那张咖啡桌边的维什尼亚克叹了口气,无奈地学着李骁的样子举起报纸,嘟囔道:“这样简直太蠢了!看上去我就像个精神病一样在自言自语,这种该死的鬼主意你怎么想出来的?”
李骁才懒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今后,没有特殊情况,我们每天接头一次,地点就在这个咖啡馆。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紧急会面,你我分别去对方的旅馆在前台留言说‘汤姆请杰瑞于xx时间在黑鸦酒馆一聚’。”
维什尼亚克很自然地接口说道:“然后我们就去规定的时间在黑鸦酒馆碰头么?对了你不是说那边是情报黑市,三流混杂靠不住么?”
李骁偏过头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所谓的xx时间是假的,真实时间是这个xx时减一个小时!”
维什尼亚克愣了,惊讶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知道我们约定的人就算获知了这条信息,也不知道我们真实的会面时间,好办法!”
李骁又翻了一个白眼,再次道:“黑鸦酒馆也是一个幌子,我们下一次紧急会面的地点定为码头街雅典餐厅。这个紧急会面地点会在我们每次紧急会面之后重新更换,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维什尼亚克真是惊呆了,他可没想到时间是假的会面地点也是假的,他都怀疑李骁还会不会整出什么假东西来。
而李骁也没有让他失望,再次说道:“你旁边的椅子上有一本holy book,有相关情报但我们又不适合碰头的时候,我会用它当密码本写密信跟你联络,具体的方法是……”
维什尼亚克都有些呆滞了,他用看牛魔王的眼神看着李骁,仿佛是重新认识了这个朋友。
但李骁可不管他能不能接受,继续说道:“如果有紧急情况特别危险,我们可以分别派人去对方的旅馆留言191519。一旦看到这条信息,立刻马上撤离,前往预备的安全屋避难。”
“对了,”李骁拍了一下脑门,又道:“你立刻想办法在城里搞一个安全屋,最好弄两个,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可以立刻前往避难。记住,安全屋平时不要使用,但要准备好充足的食物、药品和武器弹药,关键的时刻才准用。”
“另外安全屋的存在,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只有你,以及你的副官知道,记住,知道得人越多就越容易暴露!”
维什尼亚克觉得头晕脑胀,他头一次觉得搞情报是这么的复杂,什么秘密接头、密信密码,甚至还要准备安全屋,要不要这么夸张?
“要的,”李骁万分严肃地吩咐道:“情报工作必须万分细致,任何一丁点的失误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维什尼亚克被李骁的严肃也弄得有点神经紧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骁如此地严肃,要知道之前面对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的绞杀时,他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轻松样,而现在他却紧张得像变了一个人,难道说这次的行动如此危险?
维什尼亚克脑子里晕晕沉沉的,神经也开始紧张,整个人像被低气压所笼罩,开始变得生人勿近了。
见此,李骁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维什卡,放轻松,这些都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你现在就神经兮兮的,立刻就会暴露。深呼吸,多吸气,对!就这样!”
不得不说维什尼亚克的心理素质还是很强的,毕竟是上过战场生死之间走过来的真战士,他很快就完成了心理调节,静静地坐在那里继续听李骁的吩咐。
“一旦我们朝对方发送了191519的讯息,之前的一切联络方式就全部作废,再也不要去尝试。这时候就用到最后的备用联络方式!”
“在《康斯坦察新闻报》等一则寻人启事,内容是‘急寻表弟杰瑞,见信请前往xx地点’。我如果要找你也会刊登寻人启事,内容就是将表弟杰瑞换成表哥汤姆。如果我们本人不方便接头,只能派代理人的话,记住见面时拿一支红玫瑰,然后切口是:你的人说:太阳和恬静的月亮赫然出现。我的人回答:去吧,从我眼前滚开!”
维什尼亚克又是一阵无语,这切口他大概是听出来了,都是出自《自由颂》,只不过一个是雪莱的,另一个是普希金的,话说这么混搭在一起,两位文豪没意见么,不怕这两位推开棺材板跟你撕逼啊?
第二十三章 花开两朵
维什尼亚克真心是想不通李骁脑子里头哪里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反正这位朋友真心是不走寻常路。比如那个191519的讯息究竟是什么意思,比如为什么是汤姆和杰瑞。
不过照他这么安排,倒是十分的稳妥,将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紧急情况如何处理,如何应对,如何重新联络。真心是细致周到,维什尼亚克觉得哪怕是第三部那些所谓的探子也没有某人这么专业。
他由衷地感叹道:“您不去第三部,实在可惜了!”
李骁笑了笑打趣道:“那倒是,我觉得我去负责外国情报处比那些呆瓜强万倍,只不过我那位叔叔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哈哈!”
缓和了一下气氛,维什尼亚克又问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下一步我们究竟要做什么呢?”
李骁点点头,然后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带领小伙子们熟悉康斯坦察的环境,将城市布局和道路情况摸熟悉。记住,一定要铭记于心。”
“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们暂时不用管,就当自己是来旅游的,走一走玩一玩,吃喝玩乐什么就好了!”
维什尼亚克瞪大眼睛不明就里地问道:“这就是你的安排?吃吃喝喝?”
李骁又左右望了望,说:“其他的事情暂时由我负责,记住,你们不是真的吃喝玩乐的,搞清楚城市的布局,要让所有的小伙子都做到跟回自己家似的,这对我们下一阶段的行动十分重要!”
“好吧。”维什尼亚克只能无奈地点头同意,然后又问道:“那你呢?”
李骁笑道:“我还要继续去拜访这座城市的地头蛇,搞清楚他们真实的情况,不出意外的话,这需要十天半个月。有谱了我会通知你的!记住,以后每天不出意外我们都是早上八点在此碰头。平时你们就不要在我的旅馆周边晃悠了,以免暴露!”
说完,李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祝你好运,我的朋友!再见!”
望着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李骁,维什尼亚克很是忧虑,因为眼下的情况他帮不上多少忙,一切都只能靠李骁一个去想办法,这让他颇感无奈。
他不由得想到,如果列昂尼德或者鲍里斯在会不会比他强一些。不过一想到列昂尼德和鲍里斯的个性,好吧,那两位一个圣人一个头铁男,貌似比他还不如。眼下这个场合似乎是阿列克谢更适合?
当维什尼亚克不由自主地想到阿列克谢的时候,列昂尼德和他正在一起准备道别。
“我最亲爱的朋友,你为什么突然想到去维也纳?”列昂尼德问道,“我听说那边很乱,民众都暴动了,这时候你去那里做什么?”
阿列克谢苦笑道:“正是因为那里情况复杂,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急需人手协助,上面就派我过去当使馆的武官。协助公爵处理外交事务。”
其实并没有什么外交事务需要阿列克谢去协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去处理,而且他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奥地利的维也纳,而是匈牙利的布达佩斯,然后前往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的边境城市塞格德。
抵达塞格德之后,同潜伏在那边的第三部外国事务处的同事会面,了解瓦拉几亚的剧情情况,视情况而定以奥地利外交人员的身份进入瓦拉几亚,如果不成功则前往塞尔维亚,取道塞尔维亚再设法进入瓦拉几亚。
总而言之,阿列克谢的使命是进入瓦拉几亚同当地的亲俄势力重新建立联系,设法使这些带路党在俄国大军到来之刻配合俄军开展行动。
但是这些使命极其机密,是尼古拉一世和奥尔多夫亲自下令传达的,按照他们的命令阿列克谢不得向外透露分毫。真心是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必须守口如瓶。
原因也非常简单,俄国虽然已经做好了武力摆平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起义的决策。但是在实施层面还有不少问题,英法两国尤其是英国是强烈地关注俄国的一举一动,已经从外交层面传来了某些风声:
一旦俄国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起义者动武,那么英国可能采取武力对抗措施。
甚至为了配合这种风声,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出现在了爱琴海活动,甚至同希腊海军开展了一场挂羊头卖狗肉的所谓海上人道主义救援行动——击沉了数艘老旧靶舰。
用大炮开展的人道主义救援行动自然极大地引起了俄国的关注。毕竟作为世界第一的皇家海军还是很恐怖的,其庞大实力数倍于俄国海军,光是地中海舰队就足够将俄国海军按在海底摩擦了。
更糟糕地是俄国的敌人还不止英国皇家海军一家,因为之前的圣地问题就闹得十分不开森,法国也视俄国为眼中钉,同样从外交口径吹出风声,声明了对瓦拉几亚的格外关注,另外也有一只法国舰队出现在了爱琴海。
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联合起来对世界第三说不,那威胁还是相当大的。哪怕是尼古拉一世这种自负到了顶点的家伙也不得不多掂量一下。
所以尼古拉一世一面命令比萨拉比亚的俄国军队加紧备战但不得轻举妄动,另一方面也要求奥尔多夫派出精干人员进入瓦拉几亚,设法同那边的亲俄派重新建立联系。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给予亲俄派带路党足够的支持,让他们站出来反对那些“造反的暴民”,并在国际社会中邀请俄国前往平定暴动。
而这个得力人选就是阿列克谢了,因为他对奥地利,对匈牙利,对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都十分熟悉,之前曾在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工作过数年,同当地的亲俄派关系密切,由他出面联络最为合适。
面对着前来送行的列昂尼德,阿列克谢突然拉过他小声问道:“我最近听到风声,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又在找你们的麻烦?”
第二十四章 无题
讲心里话,列昂尼德正因此满肚子都是烦躁。在他看来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给李骁他们下的那个命令实在是不讲道理和无厘头。他们是海军步兵又不是第三部的宪兵,刺探情报这种工作怎么就落在他们头上了?
而且还要深入敌人心脏刺探情报,尼玛,真当他们是内裤穿外面的超人了,这种任务也能搞得定?
所以当时列昂尼德是强烈地抗议,官司一度打到了御前,最后由尼古拉一世金口玉言一口敲定——就这么办。
反正当时列昂尼德是气得摔掉了杯子。他也知道,这种局面恐怕尼古拉一世是乐见其成的,自然不会为难想出这么个好主意的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反而表扬了他们一番,一副朕心甚慰的样子。
原本列昂尼德是准备来找阿列克谢想想办法的,毕竟阿列克谢是混第三部的,而且就是搞情报的,完全可以听听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看看他有什么好办法。
是的,列昂尼德下意识的认为列昂尼德有办法解决李骁的难题,从未想过阿列克谢是不是也麻爪这种可能性。但是就在他登门拜访的时候突然听说好朋友即将启程前往动荡混乱的奥地利,顿时就不愿意增加好朋友的负担了。
但阿列克谢是什么人?他太了解列昂尼德了,作为发小,他熟悉列昂尼德的一切微表情,在他面前列昂尼德根本就无法掩饰浓浓的忧虑。
“亲爱的朋友,不要撒谎了。我知道你那边肯定出事了,”阿列克谢半真半假的试探道:“跟安德烈有关是吧,第三部内部都听到风声了……”
列昂尼德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不知有假地惊呼道:“你们都知道了?天啦,那不是全完了!”
阿列克谢却是在心中苦笑不已:【果然是出事了。而且事情很糟糕,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得上忙,哎……】
但表面上他却是无比镇定,很淡然地说道:“说吧,我也就是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究竟是怎么了?”
实诚的列昂尼德眼见已经瞒不过去了,只能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个清楚。顿时,阿列克谢的表情变得有点怪异。他没有想到李骁他们竟然受命前往瓦拉几亚搞军事情报,也要去那个鬼地方,难道他们就那么有缘?
不过这年头只是一闪而过,阿列克谢立刻就意识到了危险性。连他这种专业搞情报的去瓦拉几亚都是危机四伏,而李骁他们这些半吊子根本就不懂行的家伙怎么弄?难道真的偷越国境吗?
其实吧偷越国境并不为难,为难的是偷越国境之后怎么搞情报,按照海军部的要求,要求可是非常高,还得去布加勒斯特,尼玛,这一路辣么远,李骁他们又是人生地不熟怎么可能办得到?
顿时阿列克谢也烦躁起来,因为这个任务是在是太缺德太恶毒了,简直就是要让李骁他们去送死啊!
不过阿列克谢很快又反应过来了,对李骁他们来说,那确实是送死,但对他来说并不是,而且他本来就要前往瓦拉几亚,也要去布加勒斯特,正好顺手就能帮可怜的朋友们把任务给做了。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顿时有了主意,他附在列昂尼德耳边小声叮嘱道:“你立刻给安德烈他们写信,让他们千万不要去硬闯瓦拉几亚,那是送死。凭他们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的!”
“我的朋友,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一趟不是去布达佩斯,也是布加勒斯特,在那边我拥有很多当地的朋友,顺便就能帮你们搞到相关的情报,这个事儿就交给我……”
“搞定之后,我会将相关的情报通过塞尔维亚的秘密渠道送往君士坦丁堡,然后再转交给安德烈他们用来交差……你让安德烈他们安心的等待,没事的!”
列昂尼德并不觉得高兴,因为李骁的麻烦解除了,但另一个好朋友却要深入险地,这简直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两边都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他真心不希望任何一方冒险。
列昂尼德宽慰道:“对安德烈他们来说这一趟是冒险,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干过我这行,而且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属于十死无生!但我不同,我背后是庞大的第三部,有充足的经费人员,还有当地的关系网,风险并不大,就算我身份暴露,那些罗马尼亚人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但是安德烈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背后不光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还有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找麻烦,一旦身份暴露,官方可不会全力营救,反而巴不得借刀杀人。”
“到时候借着罗马尼亚人的手除掉了安德烈这个讨厌的杂种大公,还顺带有了合法进入瓦拉几亚的借口,你觉得以陛下的个性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列昂尼德顿时一颤,这才意识到风险比他想象还要大,只能紧紧地握住了阿列克谢的手道:
“我的朋友,我代替安德烈他们感谢您的慷慨和无私,您的品性比白雪还要纯洁,您的友谊比黄金还要珍贵。请您千万小心,我们等待着您安全返回!”
阿列克谢也没有再废话,给了列昂尼德一个熊抱,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保重,我的朋友!”
阿列克谢的马车消失在了地平线下,列昂尼德这才满腹心事地返回自己的家中,不过刚进门他就看见管家匆匆地赶来:
“少爷,安德烈大公从敖德萨给您寄来了急件,信封上有您交代过的绝密的记号!”
列昂尼德点点头,接过信件返回了自己的书房,他估摸着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的命令已经传达到了敖德萨,李骁恐怕是向他问计的。如果没有阿列克谢,他这回真心是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回复,但现在他虽然很为阿列克谢担心,但多少心里有了底儿。
只不过当列昂尼德拆开信封看完了这封信之后,顿时脸色大变,因为李骁在信中将全盘计划托盘而出,并告诉他已经取道康斯坦察进入瓦拉几亚了……
第二十五章 行刺
手工业区是康斯坦察除了码头区之外最混乱的城区了。这里云集了各种小商小贩和小手工业者,狭窄的街道两侧堆满杂物和垃圾,污秽腥臭的废水在四处横流,当然更多的是醉醺醺的酒鬼。
经济的不景气让底层的苦哈哈更加依赖酒精的麻痹作用,手工业区的每一家酒馆从开门营业起就是爆满,各种低廉劣质的酒精充斥其间,让众多失意的苦哈哈烂醉如泥。
维什尼亚克不喜欢这种氛围,倒不是环境让他不适,他熟悉这样的环境,小时候他生活的小镇也有这样的酒吧,也有一样众多的酒鬼,劣质酒精刺鼻的味道也是如出一辙。但不同的是,他生长的那个小镇没有如此多的绝望和负面情绪。
就仿佛整个康斯坦察最绝望最落魄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这里满满都是怨气,只要一颗火星就会爆炸。而且火星真的不老少,接连三天他已经目睹了因为一点口角而引发的群殴,死了至少七个人,重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真是一座狂暴的城市。】
维什尼亚克紧了紧又脏又破的外套,这件破衣服是从当铺买来的,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竟然有人当掉衣服换两个铜子就为了吃口黑面包,也许不等他吃饱就已经被冻死了。
破旧的衣服、刻意化妆丑化的面貌让维什尼亚克跟这里的苦哈哈们更接近了些,唯一麻烦的是他不能张口说话,因为这里头绝大多数苦哈哈都是罗马尼亚人,讲罗马尼亚语。而他的罗马尼亚语真心是不太灵光,简单的日常对话还能凑合,正经的交谈肯定会穿帮。
维什尼亚克端起酒杯学着周边其他酒鬼的样子灌了一口劣质土豆酒,这玩意儿有一股子刺鼻的味道,难以下咽不说还特别容易上头,体验过一次之后,他足足头疼了三天,从那次开始他就坚决拒绝再喝这种鬼东西了,天知道里面究竟是些什么成分。
装作擦嘴,维什尼亚克小心的将口腔里的酒精吐在了衣袖上,但那股子刺鼻的气味依然在口腔里徘徊经久不消,让他隐隐想要作呕。
他很快就撑不住,头垂在桌子边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和维什尼亚克估计得不同,他并没有成为全场的焦点,甚至都没有人多瞟他一眼,因为邻桌的一个小个子很快也吐了起来,直接喷了一桌子,醉鬼们只是骂骂喋喋地夺过自己的酒杯小心地掩护好杯口,然后继续旁若无人地喝酒,仿佛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儿了。
大口的灌酒,灌醉了就吐,这是贫民酒馆里的常态。没有人会在意,除非你吐到了别人脸上或者杯子里,尤其是后者,很容易引发暴力冲突。毕竟对于这些苦哈哈来说,每一杯酒都是极其珍贵的,他们辛苦卖命一天可能都换不了两三杯酒。
维什尼亚克很快就发现了呕吐的好处,那就是他可以借此正大光明地将那些劣质酒精吐掉,比起频繁的擦嘴,这更加隐蔽。
“目标出现了吗?”维什尼亚克借着呕吐的时机垂下头小声地问旁边的士兵。
“出现了,营长。他到吧台后面的门里去了。”
维什尼亚克嗯了一声,吩咐道:“让大家伙做好准备,目标出现之后立刻动手,然后马上撤离,另外注意安全!”
那士兵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向旁边的酒桌,很快维什尼亚克的人都做好了准备。
“动手!”
就在目标走出吧台准备穿越维什尼亚克等人身边时,随着维什尼亚克一声令下,四五个二连士兵抽出怀里的匕首捅向了目标一群人,片刻之间包括目标和保镖在内的三个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红色的血液顺着他们的伤口涌出,很快就流了一大摊。
而此时周围的醉鬼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醉得不省人事在酒馆里是常态,经常有人前一秒钟还在拼酒,后一秒就像木头一样倒下去鼾声如雷。
只不过这次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当醉鬼们终于意识到那流了一地的并不是酒液时,当殷红的血液刺激了他们迟钝的神经时,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啊!杀人了!”
哄的一声,酒吧里乱做了一团,而这时候维什尼亚克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他们一众人等已经用圣安德烈旗围住了面庞,只见他转身掏枪朝着酒柜方向开火!
砰!
“俄罗斯万岁,罗马尼亚猪猡,去死吧!”
枪声让酒吧里一片混乱,醉醺醺的酒鬼们要么抱头退避,要么惊叫着四散逃跑,就像一壶开锅的水,灼热并且致命。
当维什尼亚克带着人马消失在了漆黑的弄堂里,当土耳其人赶到现场的时候,留下的只有五具尸体以及成群的遭受踩踏呻吟中的可怜虫。
治安队长问道:“出了什么事?”
“铁锤帮的小西尔维乌被捅死了,一起被干掉的还有他的两个保镖,另外还有两个酒鬼被踩死了。”
治安队长又问道:“谁做的?”
“好像是俄国佬,可能是铁鹰会干的。小西尔维乌上个礼拜才跟铁鹰会干过一场,好像杀了两个人,可能是铁鹰会的报复。凶徒离开的时候还用俄语高喊了拥俄口号……”
治安队长觉得头疼了,因为牵涉到了俄国人,这就让事情很复杂。鉴于当前俄国和瓦拉几亚闹得很不愉快,这次刺杀很可能有俄国官方势力在背后活动。
但是俄国官方又是土耳其得罪不起的,哪怕民间对俄国一直喊打喊杀,但不管是苏丹还是大维齐尔或者帕夏们都没胆子跟俄国人干仗,他们实在是被打怕了。
可是这个案子不查又不行,因为铁锤帮现在跟英国人走得很近,就治安队长所知道的,这个月铁锤帮已经获得英国人的大把资助,偷运武器和人员送往瓦拉几亚。
如果不查,英国人可能也要发难,和俄国人一样,这些该死的英国佬也是一点儿都不好打交道……
第二十六章 铁锤三头(上)
克里斯蒂安.托热尔今年刚刚四十岁,不过已经当了铁锤帮帮主五年了,五年前当着老帮主的面,他杀掉了七个俄国佬,将他们一一割喉放血,为老帮主的幼子完成了复仇。这才获得了老帮主的认可成为下一任帮主。
托热尔很残忍很喋血,从加入铁锤帮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干脏活,清理帮内的叛徒,暗杀土耳其杂种,以及同俄国佬火并,他几乎是从刀山血海中一路走过来,他的帮主之位下面垫着的是无数的尸骨和血肉。
托热尔认为自己很男人,认为自己很强大,至少比副帮主和主计强大。这两个人一个阴沉寡言只知道搞阴谋诡计,另一个更是掉进了钱眼里,眼睛里只有钱,都不够男人不够强大。
按照托热尔的意思,是绝对不喜欢如此软弱的人留在身边并身居高位的。但是这是老帮主的意思,老帮主哪怕最后将帮主的位置传给了他,但始终并不放心,用他的话说:
“克里,打打杀杀是必要的,但经营好铁锤帮并不只是打打杀杀。你得多用头脑,头脑能让你变得更强大!”
只不过托热尔并不觉得自己没有头脑,他只是觉得动手比动脑更直接更高效,用铁血的手段才能震慑住敌人,才能让他们恐惧,才能维护好铁锤帮的地位。
至于头脑,想太多总是太慢太拖沓,毫无意义。
“英国人那边怎么说?”托热尔一边用匕首剔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英国人承诺再支付给我们一千英镑,只要我们再将下一批人安全送入摩尔达维亚。”
托热尔看了主计加布里埃尔一眼,不高兴道:“怎么才一千英镑?这不够,告诉他们我要两千!”
主计加布里埃尔苦笑着回答道:“这恐怕很难,英国人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大方和慷慨,他们反而有点斤斤计较!”
托热尔重重地将匕首插在桌面上,怒道:“我不管!我要两千英镑,我要看到两千英镑摆在我的面前,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加布里埃尔为难道:“帮主,这不可能,英国人对一千英镑这个价格都不满意……”
他还没说完就被托热尔无情地打断了,他一摆手很是霸道地说道:“我不管!这是你的工作!作为主计你的任务就是把我们的服务卖一个好价钱。而现在的价格远远不够好!”
圆圆鹅蛋脸的加布里埃尔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作为掌管财政大权的主计,他看似手握千金,但实则每一分钱的收入都得绞尽脑汁:
土耳其人贪得无厌,需要他费心去打点;俄国人凶残狠毒,需要他花钱去给帮里的兄弟们买武器;还有那些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和希腊人,这都是铁锤帮的竞争对手,看准机会就要从帮上撕下一片肉,这还不得都让他花钱去修养。
如果托热尔只管大手大脚花钱也就罢了,还时不时批评他赚钱不够快不够多。尼玛,你以为钱这么好赚?你以为你托热尔打家劫舍敲诈勒索搞来的那三瓜两枣够干什么?给你那票只知道打打杀杀舞刀弄枪的手下医药费和抚恤金都不够。
这还不得他走私接私活联系外国友人拉赞助,这才维持铁锤帮的兴兴向荣好不好!
加布里埃尔不喜欢托热尔,或者说是鄙视这个凶残野蛮的大老粗。当年老帮主将位置传给托热尔时,他就是竭力反对,因为这个蠢货根本就不懂经营,只知道像小混混一样打架砍人,只知道去吓唬那些畏他如虎的平民百姓。
这样的格局够干什么?难道铁锤帮一辈子就窝在手工业区当混混?做流氓?
加布里埃尔上过学,读过书,知道当混混永远都只能活在泥潭里,永无出头之日。而他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像贵族老爷们一样住豪宅吃大餐,出入有豪车,往来无白丁,他想要做人上人。而不是永远地窝在手工业区做混混头!
加布里埃尔摸了摸柔顺光亮被打过发蜡的头发,这些宝贵的头发这五年来日渐稀疏,原因自然是操劳尤其是劳心。他很怀疑自己还未能走入上流社会,就会先谢顶了,要知道他可是才四十一岁,是男人最好的年纪。
而这些不必要的操劳完全都是托热尔这个混蛋搞出来的。让他不要去挑衅土耳其人和俄国人,他偏要去,然后总是留下一堆烂摊子需要他去擦屁股去使钱。那些钱都是好不容易才挣来的,就那么毫无意义地丢水里头了,连个响声都没有!
一想到这儿加布里埃尔就心痛,痛得都睡不着觉啊!你说这能不脱发么!
所以加布里埃尔的火气也来了,被托热尔教训了几句之后,他直接道:
“既然帮主是这个意思,我照做就好。不过英国人肯定不会答应,毕竟希腊人也能帮他们做到同样的事情,价钱还便宜……我估计那一千英镑我们都挣不到了,而且还会得罪英国人,到时候恐怕会很不好看!”
托热尔猛然睁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左手边的死胖子,这个胖乎乎穿西服的肉墩子怎么看怎么别扭,自以为读过两天书就高人一等,竟然捯饬得人模狗样,真当大家伙不知道你丫小时候光屁股连土都吃不上时有多狼狈么!
托热尔不喜欢加布里埃尔,觉得这个忘本的胖子太贪婪,总是在账目上做手脚,总是背地里使手段赚黑心钱。那些钱全是他带着帮里的兄弟们一刀一剑拼杀回来的,不然你丫能安心的走私安心的开铺子?
可你这个混蛋明明活的那么滋润了,还偏偏要苛扣帮里的兄弟,尤其是对那些为帮里流血流汗的兄弟,对那么一点点医药费和赡养费都要斤斤计较,端的是没有一点儿人情味。
这种黑心肠的王八蛋根本就不配留在帮里,更不配成为元老,最好是乱刀砍死了,丢出去喂狗!这才是卑鄙小人应该有的下场!
托热尔一拍桌子怒道:“你说什么?这是在公然威胁我么!”
第二十七章 铁锤三头(下)
埃文斯知道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又要呛火了,这五年来,或者说这两年来着两个人是愈发地看对方不顺眼了。
托热尔觉得加布里埃尔可有可无主计换成谁都能干得比胖子好,还觉得胖子贪了太多黑心钱。
而加布里埃尔觉得托热尔就是个屠夫卖肉的,只知道打打杀杀,不懂经营更没有长远规划,做事从来不懂脑子,除了把事情搞砸就是把事情搞砸,总得他花钱去擦屁股。
客观的说,这两个人对对方的看法都是正确的。托热尔确实不适合当帮主,他更适合去当打手头子。加布里埃尔也确实太贪婪,恨不得一口将帮里的产业全给吞了才舒服。
这两个人都是混蛋,但却又是铁锤帮不可缺少的混蛋。作为副帮主,埃文斯看得很明白。帮里需要托热尔这么一个狠人,这才能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俄国佬、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和希腊人,才能保护帮里的产业正常经营。
如果没有托热尔这个狠角色,那些群狼会立刻围上来将铁锤帮撕成碎片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只不过与此同时,托热尔也必须更有胸襟,必须能容下加布里埃尔这个更懂经营的人。因为以他那个折腾法,不要半年帮里就会破产,然后大家伙都得喝西北风去。
加布里埃尔虽然贪婪,但确实是个经营天才,没有他铁锤帮的产业根本就玩不转的,反正埃文斯知道托热尔肯定是玩不转的。他确实只懂砍人。
想到这儿,埃文斯不得不佩服当年老帮主的远见。他虽然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将帮主的位置传给了托热尔,但是也知道托热尔根本就当不好一帮之主,所以将帮主的职权一分为三,托热尔继续管打打杀杀,加布里埃尔继续负责经营,而他则负责协调以及统筹。
是的,当年埃文斯是真没有想到,作为一个不满三十岁也不擅长于逞勇斗狠的他怎么就忽然从老帮主的私人秘书摇身一变成为了铁锤帮的副帮主。
实话实说,这真的太突然了。直到那天晚上,当老帮主快要咽气的时候,他才知道了真实的原因。
“埃文斯,我知道你既不擅长打打杀杀,也不擅长经营,但是你有一项过人的长处,那就是你懂的协调,你知道铁锤帮究竟要如何才能生存下去。”
“我让你当副帮主,就是让你看住那两个人,他们都有问题,问题相当大。一个脑子里只有肌肉,一个脑子里只有金钱,他们无论谁主掌大权铁锤帮都会完蛋。”
“必须有一个人居中协调,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将他们粘合在一起,而这个人就是你!埃文斯,记住我们建立铁锤帮的初衷,记住我们身后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罗马尼亚同胞,我们的一切都来自于他们,千万不要让那两个家伙忘了这一点!”
从那一天起埃文斯就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就是在这两个家伙快要翻脸的时候重新将他们拉回去。因为这是老帮主的愿望,也是他必须做的事情。因为埃文斯知道,无论这两个人中的哪一个赢了,帮中权力的结构都会被重建,那时候他必然是胜利者要解决的下一个目标。
这一点老帮主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迫使他按照他的遗志行使权力,不偏不倚一切只为了铁锤帮。
面对怒目敌视的托热尔,加布里埃尔一边小心戒备一边硬着头皮反唇相讥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眼瞧着这两个人就要打起来,埃文斯知道自己必须插手了:“伙计们!都冷静一点!加布里埃尔,你怎么能这么跟帮主说话?帮主也是想多赚点钱而已,毕竟英国人财大气粗,只给这点儿钱实在说不过去!”
这话让托热尔顺坦不少,但接下来埃文斯的话就让他不那么顺耳了:“帮主,加布里埃尔一直以来也是兢兢业业,没有他苦心经营,帮里的兄弟是吃不饱穿不暖,拿什么跟土耳其杂种和俄国杂碎斗?”
“商业上的事情,还是他更擅长一些,而且英国人也不是好惹的。热火了他们,只要对土耳其人施加一点儿压力,就会让我们万分难受。对他们,咱们还是得多给面子,决不能蛮干!”
埃文斯说了一圈的圆场话才让怒气勃发的两人冷静下来,只不过这两人依然是谁也看谁不顺眼,一时间竟然是冷场了。
就在埃文斯头疼着怎么继续原唱的时候,敲门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就好像门外有一群饿极了的野狗在挠门似的。
“帮主,出大事了,小西尔维乌被人杀死了!”
托热尔顿时从椅子上跳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来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道:“你说什么?谁被杀死了?!”
来人艰难地回答道:“小……小西尔维乌……”
托热尔几乎是目眦尽裂,因为小西尔维乌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倒不是说小西尔维乌能打能杀,恰恰相反,小西尔维乌并不擅长这个。小西尔维乌擅长的是搞经营,是他培养起来用于取代加布里埃尔的那个关键棋子。
“加布里埃尔!你!!”
托热尔第一时间就找上了胖子,他的想法简单直接,小西尔维乌死了对谁好处最大,谁就是凶手。显然他认为这个人就是加布里埃尔!
不过没等加布里埃尔自辩,来人又道:“帮主,好像不关主计的事儿。听在场的兄弟说,是俄国佬干的!”
俄国佬?!
托尔热真心是不信,他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加布里埃尔一眼,然后双手将来人拧起来提到面前,厉声质问道:“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来人磕磕巴巴地解释道:“俄国佬在酒馆里埋伏小西尔维乌,动手的有七八个人,不等兄弟们反应过来,他们就得手了,得手之后他们还撂下了狠话,说什么要杀光罗马尼亚人,要拧掉您的脑袋当夜壶,还要那啥您的母亲……”
第二十八章 倪墙
托尔热的脸色很难看,红得就像一只煮熟了的龙虾。原因自然是愤怒。
他讨厌俄国佬吗?
自然是讨厌的,但是又没有讨厌到势不两立的那种。对他来说家恨更多的是冲着土耳其人去的,毕竟这些可恶的异教徒统治了罗马尼亚数百年,杀掉以及奴役了无数的罗马尼亚人。
这种仇恨是一代代传递下来的,哪怕经历了时间和风霜也未曾消减。
至于国仇?这个离托尔热太远太远了,那是老爷们该考虑的问题,虽然最近这些年不断地有老爷们鼓动学生散播反俄理论,痛斥俄国的贪婪和腐败。
但对托尔热来说,俄国再怎么贪婪和腐败也不比贵族老爷们坏太多,双方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所以对国家仇恨他并不上心。
之所以一直找铁鹰会的麻烦,原因只有一个,铁鹰会跟铁锤帮做的是同一类无本买卖,大家是同行,同行才是赤果果的仇恨啊!
为了生存,托尔热不得不跟俄国佬打打杀杀,如果有一天他不需要打打杀杀也能吃香的喝辣的,那他跟俄国佬也就没什么仇恨了。
但是这是他以前的想法,这种幼稚的想法在小西尔维乌被杀死之后就完全破灭了。托热尔从来未曾有过如此强烈地恨意,该死的俄国猪猡完全坏了他的好事,将他好不容易发掘的能够取代加布里埃尔的那个关键人物给毁掉了。
这意味他之前两三年的心血都白费了,完全做了无用功。一想到自己还要再花两三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才能找到下一个小西尔维乌,托热尔就暴跳如雷!
他要杀人!他要喝血!他要吃肉!
“我艹!!!”
托热尔爆喝一声,回身操起砍刀就准备召集人马去血洗铁鹰会,定要杀他一个血流成河才能消解他的心头之恨!
“帮主,你要做什么?!”
眼疾手快的埃文斯一把就拉住了暴走的托热尔,竭力阻止道:“冷静!帮主,现在去铁鹰会占不到便宜的!”
托热尔一把就挣脱了埃文斯的手,怒喝道:“我不管!我要为小西尔维乌报仇!”
此时,托热尔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就像一头喋血的怪兽,或者?或者像一头看见红布的公牛,他头上的犄角已经闪闪发光,鼻孔喷射着怒焰,任何一点点轻微的刺激都能让他发狂!
而加布里埃尔就正好刺激了他:“干嘛要拦着。埃文斯,让他去,让他去被俄国佬剁成肉酱,正好一了百了!”
“你说什么!”
暴怒中的托热尔用刀尖对着加布里埃尔,大有一言不合立刻动手的架势。
但加布里埃尔却并不害怕,因为他有恃无恐,之前小西尔维乌在,他还真有点担心,因为没有了他,那个家伙能顶上他的空缺,虽然不一定有他做得这么好,但至少能维持住铁锤帮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而如今,小西尔维乌死了。一旦托热尔发疯做掉了他加布里埃尔,那些生意谁能接手?铁锤帮的财源立刻就会垮掉,然后完蛋。到时候托热尔这些年得罪的那些仇家都会一起发难,分分钟就能要了他的狗命。
加布里埃尔知道托热尔很疯狂,但是绝对没有疯到连命都不要的程度,再说旁边不是还有埃文斯这个和事佬么,他相信托热尔再疯也疯不到哪去。
此时此刻,加布里埃尔的心情真的好极了,小西尔维乌带来的压力随着他的死亡烟消云散,局势完全扭转,托热尔暂时是拿他没有办法,该轮到他收收旧账了。
“我说你想找死别连累帮里的兄弟。俄国人除掉了小西尔维乌怎么可能不防备你去报复?说不定此时此刻人家已经准备好了人马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你要是不怕死,那就去,明年的今天我们弟兄会给你上坟扫墓的!”
托热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恨不得立刻就给眼前的死胖子剁成肉酱才好。但他也知道不能这么干,毕竟铁锤帮不是他一个人的,按照帮规,杀死自家兄弟就连帮主也难逃一死。
小西尔维乌虽然死了很可惜,但为了他搭上一条命和帮主的位置就不值得了。
托热尔有点骑虎难下了,就这么放弃复仇,很伤士气,而且还是被加布里埃尔怼得放弃的,更丢面子。瞧着死胖子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就怒发冲冠气不打一处来。
“都冷静一点!”
关键时刻还得靠和事佬。埃文斯站了出来压下了托热尔的刀尖,教训加布里埃尔道:“你也少说两句!帮主也是一时激愤,自家的兄弟被无端杀死,不讨个说法不手刃仇人怎么都说不过去!”
加布里埃尔其实也很讨厌埃文斯,他总觉得埃文斯就是墙头草,就是不断地在他和托热尔之间骑墙借以维持他自己的地位。否则,在帮里既没有什么人脉也没有什么资历的他凭什么当副帮主?
以前那是他还需要埃文斯帮着抵御托热尔,而现在没了小西尔维乌的威胁,他才懒得鸟埃文斯这种无名小卒呢!
只见加布里埃尔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就让他去呗。既然副帮主您觉得让帮主去送死是好事,那我也不拦着,随你们!”
托热尔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刚才他是准备借坡下驴的,只要加布里埃尔稍微给点面子,他也就放手了,但谁想到这个死胖子如此的恶劣,尼玛,真当不敢杀他么!
托热尔立刻就又要发作,但埃文斯又一次拦住了他,这一次和事佬也来了火气:
“主计官,我怎么觉得你对小西尔维乌的死是幸灾乐祸呢?虽说有兄弟听到了俄国佬的话,但谁敢保证那些人就真是俄国佬?”
此言一出,托热尔顿时心头一惊,反应过来了:【对啊!凶手是蒙面来着,虽然说的是俄语,但会俄语的就一定是俄国佬么?就不可能是别的什么混蛋么?】
托热尔立刻就盯上了加布里埃尔,在他看来这个死胖子完全有可能找一批杀手冒充俄国佬行刺小西尔维乌,如此一来黑锅由俄国佬背了,他还解决了心头大患,端的是一箭双雕啊,如果再能坑他和俄国佬火并,简直是大丰收好不好!
第二十九章 好朋友
加布里埃尔顿时有点方了,讲实话,他确实有过除掉小西尔维乌的念头。但一直都找不到恰当的时机,那个家伙比泥鳅还要滑,根本就抓不到尾巴。
而且加布里埃尔又没有可靠的人手去做这件事,毕竟他在帮里主要是管商业这一摊,打打杀杀的人才都在托热尔那边。
“埃文斯,你不要信口雌黄!”加布里埃尔立刻撇清自己,“我跟小西尔维乌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自家兄弟下毒手!”
埃文斯只是冷笑,却并不说话。这让加布里埃尔心里头毛毛的,很是怀疑老阴逼和事佬是不是想要搞事,这不是撺掇托热尔来搞他么。
“你跟小西尔维乌无冤无仇?”托热尔笑了,一阵见血地指出:“那上个月在码头街,是谁跟小西尔维乌起了冲突,放狠话说要他的狗命啊?主计官,要不要我找当事人来提醒你一下!”
加布里埃尔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因为还真有这一出,当时小西尔维乌抓住了他的一个马脚,双方闹得很难看,真心是给他逼急了才不得不放狠话。
“那……那不过是……不过是一时气急,口不择言而已!”
加布里埃尔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当不得真!”
托热尔冷笑了一声:“你自己亲口说的话都当不得真,那你今天说的就又能当真了?说,是不是你买凶杀人对小西尔维乌下的毒手!”
加布里埃尔面对步步紧逼的托热尔不由得有些急了,只能再次向埃文斯求助:“副帮主,你帮忙说句公道话啊!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啊!”
埃文斯对这个死胖子是愈发地鄙夷了,翘尾巴的时候就六亲不认鸟都不鸟自己这个副帮主了,被逼急了就想着老子来救命,什么玩意儿啊!
他对加布里埃尔是腻味透了,如果不是有老帮主的交代,他真心就想顺着托热尔的意思,直接给这货撸掉算了。
“帮主,主计官虽然有嫌疑,但事情还需要查清楚。不能因为一点嫌疑就先怀疑自家兄弟。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查清真想找到凶手!”
托热尔恶狠狠地盯着加布里埃尔,但心里头也只能暗自叹气。因为这个胖子虽然有嫌疑,但是没证据不是。总不能因为一时的口角就做掉帮里的二三号人物吧?
真要那么搞,那么平时跟小西尔维乌闹过矛盾发生过冲突口角的人多了,要不要将他们全部抓起来一并杀了?
托热尔闷闷地哼了一声,回应道:“那这件事就交给副帮主你去查了。尽快找到凶手!到时候老子要将他们挖心剖肝祭奠小西尔维乌的在天之灵!”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瞪了加布里埃尔一眼,警告威胁的意思是相当明显。
不过加布里埃尔也不是特别担心了,因为首先小西尔维乌死了,托热尔不敢随便动他了,其次负责查清真相的是埃文斯,这个人他了解,只会维护帮里的稳定,绝不会乱来。最后他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确实没有搞死小西尔维乌嘛。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加布里埃尔并没把所谓的查找真相当一回事,他觉得小西尔维乌的死多半是俄国佬的报复行动。毕竟这几个月以来双方闹得很不愉快,俄国佬会报复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这个胖子完全没有想过,小西尔维乌的死根本就是一个阴谋,完全是冲着铁锤帮高层来的。
“确定小西尔维乌死了?”
还是那间咖啡馆,还是背靠背坐着,还是用报纸遮掩着嘴唇,只不过这一次维什尼亚克习惯了很多,大概是熟能生巧吧,这半个月几乎天天都是如此,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全新的交流方式。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交流方式确实安全,在不相干的旁人看来,他们就是两个偶然坐在一起各自看报喝咖啡的路人甲。完全想不到这样的两个路人甲在做着一些阴谋的事情。
“死透了!中了五刀,脖子都快割断了,除非他是德古拉伯爵的后代,否则没道理还能活下来。”
“好极了,这几天你们暂且不要在外面活动,以防事发之前有人见过你们的脸,等铁锤帮和铁鹰会打起来,你们再出来搞事。”
维什尼亚克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挑起铁锤帮和铁鹰会的冲突呢?他们打起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对了,我听说铁鹰会好像跟国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这有点坑自己人吧?”
“铁鹰会可不是什么自己人,”李骁满不在乎地说道,“说到底,那也是一群人渣,坑蒙拐骗逼良为娼无恶不作,我可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维什尼亚克耸了耸肩,他对铁鹰会也有了一定了解,就如李骁所言,这个以俄国人和塞尔维亚人为主体的帮派确实不是什么好鸟,所作所为确实称得上恶贯满盈,确实是地地道道的人渣败类。
反正了解了他们作为之后,维什尼亚克对坑这些人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他仅仅是好奇李骁为什么要挑起铁锤帮和铁鹰会的矛盾冲突。
“他们打起来了,我们才有空子可钻,才能方便我们开展下一步行动。”李骁如是解释道。
维什尼亚克忽然问道:“话说你没暴露吧?毕竟如果不是你约好了小西尔维乌谈生意,我们也没办法锁定他的行踪,铁锤帮要追查的话,不可能不查你。会不会有危险?”
李骁安然的抿了一口咖啡,笑道:“我能有什么危险,我现在的身份是法国巴黎大学国际关系研究学院的研究员,是来康斯坦察做调查研究,顺便支持一下罗马尼亚人民的解放运动的……”
维什尼亚克实在是吐糟不能,这个操蛋的假身份也只有某人才想得出来,什么鬼的研究员?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在维什尼亚克暗暗吐糟的时候,李骁又道:“当然我还是法国《解放日报》派往康斯坦察的特约记者,以及法国圣慈会关爱瓦拉几亚人道主义灾难特别基金会总干事。所以我可是罗马尼亚人民的好朋友,怎么会有危险呢?”
第三十章 爱好和平
埃文斯有怀疑过李骁吗?
那自然是有的,但是在同李骁见面之后,尤其是了解到李骁所在的法国圣慈会关爱瓦拉几亚人道主义灾难特别基金会联系小西尔维乌是提供一笔高达一万法郎的人道主义慈善捐助时。所有的怀疑自然是烟消云散了。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在李骁临时租赁的办公室里,听闻了小西尔维乌死讯的他一脸沉痛,而且惊讶万分。
“我和小西尔维乌先生刚刚才见过面?怎么突然就不幸遇难了?难道说杀手是冲着我来的?”
不光是很震惊,李骁还适时地丢出了一枚新的干扰弹,成功的带偏了埃文斯的的注意力。
“凶手还操俄语?”
“果然,没有错的!”
“一定是残暴的俄国暴徒所为。这些喋血成性的禽兽就是要破坏法国人民对瓦拉几亚人道主义灾难的援助,就是要搅黄了这一切!这些卑鄙的禽兽,太可耻了!”
看着一脸激愤怒骂俄国佬的某人,埃文斯都能觉察到那种对俄国佬的痛恨和鄙视,很显然某人对俄国是恨之入骨啊!
“对小西尔维乌先生的不幸遇难,我表示沉痛的哀悼,请向托热尔先生转达我的悲痛之情。小西尔维乌先生的遇难是巨大的损失,但这绝不可能干扰本基金会对瓦拉几亚人道主义灾难的关注。本基金会将一如既往地帮助那些受难的瓦拉几亚人民……”
埃文斯觉得脑子有些发胀,因为李骁的法语太流利了,让对法语一知半解的他很难跟得上,哪怕是他身边的翻译聆听某人嘴里那些饶舌的专业词汇也觉得蛋疼。
不过埃文斯还是知道眼前这个法国佬是在表达善意,因为某人很快就开出了一张一百法郎的支票递给了埃文斯。
“这些钱不多,仅表达本基金会对小西尔维乌家属的慰问,对他们的损失表示莫大的遗憾,对他们的悲痛我们感同身受。”
这就给钱了?
埃文斯有些晕,因为法国人也太豪爽了吧,一出手就是100法郎,这可是约合20英镑,足够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一整年了。就因为小西尔维乌那条烂命?有那么值钱吗?
虽然惊讶,但这并不妨碍埃文斯赶紧的将钱接过来并连连道谢。现在他对那笔一万法郎的人道主义援助更加相信了,这真心是一笔巨款啊!就算是要跟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平分,他也足足能分到三千多法郎,足够在康斯坦察买一栋豪华的大宅子了!
顿时李骁在埃文斯眼里就变成了很肥很肥的肥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质问和查证的意思,大金主果然不管在哪里都是会被跪舔的。
“亨利先生,您实在太仁慈了,本人代表铁锤帮以及小西尔维乌先生向您表示诚挚地感谢!”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只不过此时谁都没有兴趣继续聊小西尔维乌的事儿了。因为这个人无足轻重,相对于一万法郎来说连毛都不值一根。
“埃文斯先生。小西尔维乌先生虽然不幸遇难,但我们的事业不能停歇,还有千千万万的瓦拉几亚人民需要救助,他们生活在俄国的野蛮统治和暴力压迫之下,过着水深火热朝不保夕的日子!”
“一想到这些可怕的惨剧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我的心情就万分悲痛。作为瓦拉几亚人民在康斯坦察的代表,您和托热尔先生有责任也有义务协助本协会救助那些可怜的灾民,将他们急需的一切送往瓦拉几亚!”
埃文斯也被感染了,虽然他觉得某人多少有点太夸张了,不过考虑到法国人浮夸的性格,好吧,这很法兰西!
“亨利先生,那您需要我们铁锤……不,需要我和托热尔先生做什么呢?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您只管吩咐!”
李骁微笑着点点头缓缓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在于立刻救助那些可怜的瓦拉几亚百姓。而在于驱逐俄国在瓦拉几亚的暴力统治……”
“虽然瓦拉几亚共和国已经成立了,但不管是瓦拉几亚国内还是国外都存在着一大批俄国的走狗。这些帮凶并没有被清除干净,他们留下的恶劣影响还在污染瓦拉几亚。”
“所以本基金会当前的主要使命,一方面是派遣更多的工作人员前往瓦拉几亚,了解当地的实际情况。以便将瓦拉几亚人民的悲惨遭遇讲述给更多的法国人民知道,让更多的法国人民关注瓦拉几亚的悲剧,让更多的法国人民理解这项事业的重要性!”
“另一方面,本基金会觉得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助瓦拉几亚人民进一步摆脱俄国的奴役,清除那些俄国的帮凶和狗腿子。这就需要使用适度的暴力。”
“但让人遗憾的是,奥斯曼土耳其政府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把控海陆交通要道,严禁任何武器和物资进入瓦拉几亚。所以我们必须想方设法地绕开他们限制,给真正保卫和守护瓦拉几亚和平和自由的战士们送去抵御俄国侵略的武装!”
好吧,虽然李骁的话一套一套的而且有点绕,但是埃文斯听明白了。他总算明白眼前这个法国人是什么来路了——不就是为法国官方服务干见不得光的私活的那种人吗?
这种人埃文斯见过不少,之前他更多的是跟英国的这种人打交道。而现在法国的也来了,看来两大列强都觉得无法再容忍俄国的扩张了,决定来一点小动作,给俄国人一点颜色看看了。
顿时埃文斯觉得心情更好了,因为这种活计他们长干,不就是将武器弹药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人暗中送往瓦拉几亚么。切,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实际上还是鸡鸣狗盗么,装什么大尾巴狼!
“埃文斯先生。您有信心这非常好。这说明本基金会没有找错人!”李骁面带微笑地说道,“但是我必须提醒您,这项工作必须万分保密,决不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本基金会矢志于和平和友爱,不希望有任何流言蜚语或者丑闻冒出来……”
第三十一章 安全第一
加布里埃尔其实并没有特别紧张,对他来说只要托热尔没有当场翻脸砍死他,就不值得惊慌和害怕。这些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在康斯坦察有多少像托热尔一样的所谓英雄豪杰纵横一时,最后的结局呢?
无非都是横死。有的被其他帮派的竞争对手杀死了,有的被自己人杀死了,还有的被土耳其人杀死。但不管怎么死的,他们的遭遇无不说明了一点——打打杀杀是没有前途的。
想要保命,想要安安稳稳地在康斯坦察这个鱼龙混杂的处所活得像个人样,那还得靠一样东西——那就是金钱!
有钱,你就能买到无数能打打杀杀的手下和保镖;有钱,你就能让贪婪成性的土耳其人跟着你的指挥棒走。
总而言之,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就付双倍!
加布里埃尔深信这一理论,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他还不够有钱,至少他手里头的钱还不够摆平一切麻烦。
“拉夫尔,你去通知理查德先生,告诉他,他上次问的买卖我答应了!让他尽快安排交易!”
返回自己老巢之后,加布里埃尔第一时间就将赚钱大业摆在了第一位。他意识到了小西尔维乌的死可能会带来连锁反应。哪怕不是他下的手,托热尔恐怕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为今之计最好做完全准备,尽量的多搞钱以备不测。
“还有通知老皮尔,让他尽快启程,那批货买家催得紧,赶紧地交接,然后货仓给我空着,是时候做点真正的大买卖了!”
加布里埃尔有些摩拳擦掌了,他知道那位理查德先生背后的是英国人,之前已经帮英国人运送了几批人员和武器弹药进入瓦拉几亚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顾忌土耳其人、奥地利人尤其是俄国人的反应,不敢往大了弄,现在形势所迫他必须往大了搞,否则真没有足够的钱去招兵买马!
加布里埃尔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托热尔没有了小西尔维乌自然不可能在商业上给他继续找麻烦了。正好发育一波,壮大自己的势力,发展起来之后不光可以不看托热尔的脸色,甚至取而代之也未尝不可!
加布里埃尔可不是头脑发热,而是知道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英国人,因为走私偷渡渠道都掌控在他手中,他对英国人的价值最大。只要能让英国人高兴,英国人必然会庇佑他,到时候还怕托热尔这个臭苦力么!
加布里埃尔的如意算盘真的很好。只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形势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因为他手里头掌握的这些东西,托热尔想要、英国人想要、法国人想要,李骁其实也想要。
当一个人手握了太大的价值,会出现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他本人跟着身价倍增成为人见人爱的香饽饽。第二种情况就是他变成其他人的眼中钉,都恨不得搞死他取而代之。
最初,李骁是有兴趣跟加布里埃尔合作一把的。因为这个胖子简单纯粹——就是死要钱。这样的人一般都好打交道,要么给他足够的钱收买,要么威胁的他老命让他拿不到一分钱,都能迫使其就范。
毕竟爱钱的人一般都是怕死和惜命的。
只不过很遗憾的是,李骁经过多方打探,发现这个死胖子已经抱上了英国人的大粗腿。这就很麻烦了,比财力李骁不如英国人,比势力更是不如英国人。
从各方面来看,加布里埃尔只要不是被驴踢了脑袋都不可能跟他合作。就算有那么一丢丢地可能性,那死胖子的要价也会特别高。那样代价太大,李骁觉得不值当。
所以,李骁很快就换了目标。他开始对托热尔感兴趣,这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肌肉棒子对死胖子不满已久,做梦都想将财权抢回来。否则,也没有小西尔维乌什么事儿了。
于是,李骁就找上了小西尔维乌,准备帮助托热尔做掉死胖子。可很遗憾的是,小西尔维乌也很不好打交道,大概是懂经营的人都特别擅长讨价还价,小西尔维乌一方面要价太高,另一方面这个人身后隐隐约约有别的影子,可能是法国人、可能是奥地利人,虽然李骁没有看得十分清楚,但就是知道此人身后也有其他势力的干预。
如此一来,小西尔维乌不外乎是另一个小一号的死胖子,跟他合作意思也不大,不如干脆杀了了账。没有他,不管是他背后究竟是哪国人,都无所谓了。因为李骁很清楚托热尔这个人更简单纯粹,身后没那么多花样。
除掉小西尔维乌就等于斩断了那不知名的幕后势力插足铁锤帮的爪牙,废掉了他们的布置。而且还能让托热尔更加孤单更好打交道。
三天后,当李骁同维什尼亚克再次接头的时候,他又对情圣下达了新的指示:
“找个时间毁掉加布里埃尔的货,他们新一批货应该在后天到岸,三号码头,爱神号。记住,留下点蛛丝马迹指向托热尔!”
维什尼亚克奇怪道:“安德烈,你这是要挑起铁锤帮内斗吗?”
“算是吧!”李骁打了个哈哈,又道:“然后去痛殴老皮尔一顿,打断他两条腿就可以了,嗯,千万别弄死了,这个家伙以后还有用!让他暂时不能工作就行!”
维什尼亚克疑惑道:“安德烈,你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对铁锤帮这么感兴趣?如果我们仅仅是要进入瓦拉几亚,没必要做这些吧?据我了解,这些家伙认钱不认人,只要给钱就能帮忙偷渡越境,何必多此一举呢?”
李骁笑了笑道:“那不够安全。你也说了,这些家伙认钱不认人,有奶便是娘,实在靠不住。我们的身份太敏感,很难瞒过他们的眼睛,必须让他们更乖一点,这让进入瓦拉几亚才足够安全。”
他正了正脸色,很严肃地说道:“我可不想付了一大笔偷渡的钱,换来的却是这些杂碎转手又把我们卖给了土耳其人或者瓦拉几亚当局,那就真是笑话了!”
第三十二章 局势
铁锤帮的这些杂碎李骁是无论如何都信不过的,尤其是当这些杂碎发现他们是“肥羊”的时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宰了下锅炖肉吃。
所以,哪怕必须利用铁锤帮的渠道进入瓦拉几亚,但李骁也想做到尽可能的安全。决不能当肥羊,不能以顾客的身份跟铁锤帮打交道。
想要安全,最好是成为铁锤帮的合作者,而且是那种极有话语权的合作者。那时候这些杂碎才会乖乖听话,才会足够乖。
而想要成为铁锤帮的高级合作者,那就必须清理掉那些容易找麻烦的因素。比如说小西尔维乌,比如说加布里埃尔。此外还要给铁锤帮找更多的麻烦,然后帮他们解决麻烦,这样己方的重要性才足够突出,才能让他们乖乖就范。
李骁的总体思路就是这样的,只不过随着计划的实施,渐渐地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慢慢地形成了。铁锤帮似乎还有更大的价值,值得好好地挖掘潜力。
“铁鹰会那边是什么情况?”李骁问道。
“他们倒是挺高兴,毕竟我们帮了他们一个大忙,”维什尼亚克笑道,“不过伊万诺夫警惕性还是很高,让手下防备铁锤帮找麻烦。”
“嗯,”李骁捏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吩咐道:“他们防备的是铁锤帮,不会防备自己人。你们找个机会做掉伊万诺夫的一两个心腹,记住要做得像是铁锤帮在报复,但又不能太赤果果,要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那种!”
维什尼亚克惊呆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骁竟然会对铁鹰会下手,毕竟这怎么说都是自己人吧?
“鬼的自己人,”李骁唾弃道,“还不是一群没人性的杂碎。不过是帮着第三部搞点小动作而已……我们跟第三部不熟,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维什尼亚克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倒也是这么回事,第三部也不会帮他们不是,既然如此何必太客气呢?
“尽量让两边起冲突,越激烈越好,然后我们要一边火上浇油一边摇旗呐喊,等两边都拼得两败俱伤了,我们才好上下其手!”
“对了,敖德萨那边有消息吗?”
李骁想知道的其实不是敖德萨的情况,而是那边对他们失踪的反应。从时间上看,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的狗腿子们就是再蠢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了。
一旦发现他们无端消失了,必然会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执行任务,那时候就该轮到他们下黑手捅刀子了。
维什尼亚克回答道:“有动静了。鲍里斯按照你的吩咐,带着剩下的兄弟在图尔恰那边活动,故意做出一副想要越境的姿态,相信那些混蛋很快就会发觉的。”
李骁点点头:“那就好,希望鲍里斯演得像一点,他那边越像我们这边才越安全。”
顿了顿他又问道:“列昂尼德呢?有消息吗?”
维什尼亚克回答道:“没有。”
这让李骁有些奇怪,以沙俄邮政系统的效率,没道理这么长时间列昂尼德还不回信,难道这里面有变故?
确实有变故,列昂尼德和除二营之外的其余748团部队的行程被紧急改变了。原因是法国巴黎爆发了一场新的革命,2月22日巴黎的工人、学生和市民走上街头抗议当局的暴政。然后转过天来的23日,游行示威就转变了起义和革命。
工人和市民占领了全部军营,在全巴黎筑起街垒,然后开始同反动军队开展激战。然后又过了一天,全巴黎宣告起义,奥尔良王朝被推翻,法国国王菲利普.路易只能仓皇逃亡英国。
巴黎的起义和菲利普.路易的逃亡极大地震撼了尼古拉一世。上一次巴黎人像今天一样大爆发可能还是1789年,那一次的暴力革命催生了什么,尼古拉一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在获知七月王朝被推翻的当天,尼古拉一世就召开紧急御前会议,命令俄军全军战备,用他的话说:“这一次我们不能等待,不能旁观,必须先下手为强!我们都知道法国善于抚育什么样的怪胎!决不能让历史再次重演了!”
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想法,立刻就要御驾亲征挥兵直指巴黎,他要踏平这座罪恶都市,彻底地将暴力革命的魂魄都消灭干净。
正因为如此,尚在俄国腹地的部队的调遣工作完全被中止了。毕竟在尼古拉一世眼中,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不过是癣疥之疾,而法国和巴黎才是心腹大患。
必须优先解决巴黎的暴民,这样欧洲的秩序才能维持,这样才不会酿成巨祸。于是乎已经准备登船前往敖德萨的748团又被赶下了船,开始向爱沙尼亚和立陶宛方向部署,一旦接到沙皇的命令,立刻就前往波兰然后借道普鲁士杀向巴黎。
“简直是疯了!”
列昂尼德接到海军部的命令时也是哭笑不得,按照这道命令,他们先去爱沙尼亚驻扎,然后等消息。可是这完全不合理,他们完全可以就在谢尔洛托夫或者喀琅施塔得等消息。何必去什么爱沙尼亚?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到不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还有些消息列昂尼德并不知道。除了巴黎变了天之外,普鲁士的首都柏林形势也很不乐观,游行的工人是成群结队络绎不绝,哪怕当局采取了强制手段也无法控制被生活折磨得怨气满腹的人群。
奥地利更乱,匈牙利人已经开始谋求独立了,他们受够了哈布斯堡家族,准备用实际行动告诉这个显赫一时的古老家族:你们已经彻底的过时了!
作为神圣同盟的重要盟国,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混乱让尼古拉一世更是忧心忡忡。他很担心这两国也步法国的后尘,爆发革命打跑皇室,彻底地毁灭神圣的君主制度。
一旦这两国也跟着完蛋了,那欧洲的王室就垮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渣渣根本不堪大用,那时候旧秩序就会被彻底终结,恐怖的革命风暴也将席卷俄国,那时候他岂不是也完蛋了!
第三十三章 混乱
一想到这种可怕的场景,尼古拉一世就坐立不安。匆匆忙忙地给哈布斯堡家族和霍亨索伦家族写信,询问亲爱的老朋友是不是还撑得住,需不需要他出手帮忙。
不光是给两国王室去信,尼古拉一世还紧急给俄国驻两国大使和领事去信,要求他们立刻汇报两国的实际情况以供参考。
此时的尼古拉一世很有点手忙脚乱的意思,因为他觉得山雨欲来。更糟糕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根据奥尔多夫的报告,波兰也出现了不稳定的苗头,鬼祟的波兰暴徒在蠢蠢欲动,准备乘着欧洲一片混乱的时候再次掀起起义的浪潮。
不得已之下,尼古拉一世不得不再次修订了对军队的命令,别说巴黎了,柏林和维也纳也顾不上了,先去华沙吧,决不能让擦脚布们坏了事情。
在尼古拉一世的命令下,残暴的屠夫将军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率领精干骑兵日夜兼程地赶往华沙,他受命镇压一切暴动,必要的时候可以绞死一切不听话的擦脚布。
这个二月份局势真心是动荡不安,列昂尼德自然是没办法按计划继续前往敖德萨,甚至他写给李骁的信也被动荡的局势给耽搁在了俄国的烂泥路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阿列克谢离开了维也纳,借口作为特使访问伊斯坦布尔同土耳其人商讨瓦拉几亚问题解决方案,进入了半独立半自治状态下的塞尔维亚公国。
贝尔格莱德,在结束了同塞尔维亚大公亚历山大.卡拉格奥尔基维奇的礼节性会面之后,阿列克谢立刻找到了第三部在塞尔维亚的负责人东契奇。
“瓦拉几亚现在是什么情况?”阿列克谢有些焦躁地问道。
“一片混乱,贝奥尔基子爵那个蠢货逃跑的时候什么都没管,导致我们的人失去统一指挥,不是被瓦拉几亚人逮捕了,就是被迫逃离了,剩下的大部分也失去了联络。”
这样的局面可比阿列克谢预估得要糟糕得多,他在奥地利见了几个从瓦拉几亚逃回来的第三部探子和外交部官员,以为情况已经够糟糕了,谁想到实际情况还要糟糕十倍不止。
“还有进入瓦拉几亚的渠道吗?”阿列克谢皱眉问道,“必须恢复联系,陛下迫切地想知道瓦拉几亚的具体情况,我们花了二十多年的经营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东契奇叹了口气道:“渠道自然还是有,但并不是那么靠得住。我们在瓦拉几亚的朋友被吓坏了,不敢轻易跟我们接触,而且大部分要么能力有限要么就是蛇鼠两端靠不住。”
“我之前派去的密探,好几个都莫名其妙地没了消息,也不知道是被那些混蛋出卖了,还是……”
东契奇此时真的想弄死贝奥尔基子爵,若不是这个白痴,瓦拉几亚何至于如此。可这个混蛋竟然还有脸在维也纳吹嘘自己是个英雄——跪着爬出瓦拉几亚的屎一样的英雄。
更让东契奇感到气愤的是,外交部的那些混蛋竟然还维护那个王八蛋,竟然默认了那家伙的吹嘘,这实在把他恶心坏了。
所以他警告道:“伯爵,我必须提醒您,外交部的那些混蛋一个也靠不住,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任何话!”
阿列克谢又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一路上他已经见识到了第三部和外交部的裂痕。贝奥尔基子爵的所作所为,以及涅谢尔罗迭的护短让两个部门已经势同水火。在贝尔格莱德总领事馆,外交部的人和第三部的人都已经是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同往来了。
第三部觉得是外交部坑爹,而外交部觉得是第三部太不给力,竟然没有发觉瓦拉几亚的异动。反正双方是大打嘴仗,都将责任推给了对方。
这么搞,还怎么配合开展工作?真心是寸步难行。
阿列克谢无奈地问道:“那你尽快选择一条最可靠的线路,我必须亲自去瓦拉几亚一趟,必须亲眼看看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阿列克谢没有再纠结外交部和第三部的恩怨,虽然他觉得两边都有问题,都该为糟糕的局面负责,但他毕竟是第三部的人,后面的工作更多的靠第三部帮忙。
这时候胳膊肘往外拐帮外交部说话,只会让瓦拉几亚、奥地利和塞尔维亚的第三部人员觉得他不是自己人。这时候阿列克谢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增加难度,只能先得罪外交部了。
东契奇惊道:“您亲自去?可您不是还出访伊斯坦布尔吗?”
阿列克谢道:“就说我患了严重的染病,必须隔离观察。还有,给我安排个僻静保密的住所……”
打发走了东契奇,阿列克谢再次走回书桌前,提起纸笔给列昂尼德和李骁写信,再一次警告两人千万不要随便擅闯瓦拉几亚,因为:“局势万分恶劣,我们在当地的关系网络几乎被完全摧毁,擅闯是死路一条!朋友们,千万忍耐,等我的消息……”
只不过阿列克谢的信什么时候能送到圣彼得堡和敖德萨,什么时候能到列昂尼德和李骁手里真心是很难说了。
与此同时,在敖德萨,李骁等人最大的敌人也浮现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突然驾临了这座城市进行所谓的视察,然后突然找到了科尔尼洛夫询问李骁等人的动向。
“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你的人必须快点展开行动,这都一个多月了,为什么一条情报都没有传回来?”
“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总不是让他们来黑海度假的吧?我要知道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情况!立刻!马上!”
科尔尼洛夫很清楚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想要知道的不是什么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情况,他更想知道的是李骁的动向,想知道李骁究竟在哪里,这才好有针对性的下黑手。
幸亏李骁早有预见,准备好了万全之策,所以科尔尼洛夫不疾不徐地回答道:“748团已经抵达伊兹梅尔,准备在近期穿越国境前往图尔恰,然后进入瓦拉几亚。将军,我想最近就应该有情报的反馈……”
第三十四章 阴险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对科尔尼洛夫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想知道更具体的情况,而不是这些模棱两可的套话。
所以他继续追问道:“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我必须提醒你注意,海军部对这次行动一场关注,部里要求知道准确的消息。”
科尔尼洛夫却不为所动:“所有应该呈交海军部的相关情况都已经如数呈交,我知道的和部里知道得一样多。”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有些恼火了,怒道:“鬼扯!部里要求知道更具体的情况!”
科尔尼洛夫很淡定地反驳道:“部里不需要知道,根据拉扎列夫上将同海军部的协议,此次行动的一切具体指挥和具体行动海军部和其他无关人等一律不得插手过问。”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恶狠狠地盯着科尔尼洛夫,只不过后者也分毫不让地用眼神回怼了回去,分明是在说:“你奈我何!”
确实,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拿科尔尼洛夫没有一点儿办法。因为科尔尼洛夫是拉扎列夫的人,还因为拉扎列夫才是黑海舰队的老大,而且拉扎列夫在尼古拉一世跟前很有分量。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可是听说了,之前圣彼得堡因为蒸汽船之争和康斯坦丁大公的革新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关键时刻,拉扎列夫并没有完全站在康斯坦丁大公那边,选择谨慎发展蒸汽船舶,而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大建方针。
这个态度让缅什科夫,尤其是让尼古拉一世是相当满意和高兴,觉得拉扎列夫这个老头子关键时刻还是坚持原则的。就连亚历山大皇储都对老将军赞许有嘉。
这些可是进一步增强了拉扎列夫在海军内部说话的分量,连缅什科夫都来信警告他不要得罪老头,让他几分。
这就让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很为难了,因为他本来在黑海舰队存在感就很弱,底下的中高级军官几乎都是拉扎列夫的人,如今还要让,这让他如何做事?
当然,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而且他也不会做事。作为毫无实际指挥经验并且对海军一窍不通的旱鸭子,海军方面的事务他真心连动嘴的资格都不够。这几年强行做事可是闹了不少笑话,已经成为黑海舰队最大的笑柄了。
只不过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并没有自知之明,他觉得自己之所以闹笑话,完全是因为拉扎列夫的压制,以及下面军官的不听话。跟他的能力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就让他愈发地想要上下其手,想要表现自己,想要做出点成绩显摆显摆。而这一次“欺负”李骁的行动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好机会。
如果能做掉李骁,那么尼古拉一世、亚历山大皇储和缅什科夫都会万分高兴,那时候他不就露脸了,不就可以升官了。所以一接到任务他就是万分积极十分主动。
可现在竟然连区区一个小小的科尔尼洛夫都敢不鸟他,挡着他升官之路,这如何能忍!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顿时就发作了:“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你这是什么态度!作为海军步兵的主管,我有责任也有权力知道748团的一切,这是陛下赋予我的权力!”
科尔尼洛夫只是抬了抬眼皮,淡然道:“陛下并没有赋予您这项权力!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这仅仅是我的权力,与您无关!”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抓狂了,对着科尔尼洛夫咆哮道:“但是我是你的直属上级,你归我管!所以……”
“没有什么所以!”科尔尼洛夫一句话就给他顶了回去,“此次行动直属于拉扎列夫将军,相关情况我只对将军一人负责,你想要了解具体事项可以去询问拉扎列夫将军。”
末了科尔尼洛夫还补充了一句:“除此之外的一切相关情况都属于最高绝密,无关人等不得非法探听,否则视为间谍罪和叛国罪。将军,您该知道轻重吧!”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没辙了,只能恨恨地瞪了科尔尼洛夫一眼,然后甩手走人。他知道拿科尔尼洛夫毫无办法,继续磨牙只能自取其辱。
“混蛋!混蛋!混蛋!”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恶狠狠地捶着车厢发泄着心头的怒气,科尔尼洛夫给他气死了,对方不加掩饰地轻视让他自尊心遭受重创,如果不是打不过凶名赫赫的科尔尼洛夫,他都准备丢手套发起决斗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油盐不进,比茅坑里的石头还难对付啊!”
看着满脸写着“我很为难”、“我尽力了”、“我已经没办法”的狗腿子,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心中又是一阵烦躁。
半晌他才恶狠狠地命令道:“你们派得力人手去伊兹梅尔,那个混蛋不是说杂种大公准备从那里越境么,你们就去查,让当地的官儿多配合,一定要抓住他!”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那个混蛋的话也不能全信,鬼知道这是真是假,你们还要注意加拉茨方向的动静,那一线全部要通知到,一定密切注意边境的动向,一旦发现那个杂种大公准备越境,立刻采取行动!定要让他有去无回!”
做了这些准备之后,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依然并不是特别放心,因为他人手实在有限,比萨拉比亚当地的地方官虽然听话但是能力并不是特别放心,而且边境线实在太长,又森林沼泽密布,一小队人马想要越境实在太容易。
“不行,还得做另一手准备!”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嘀咕着抽出了信笺,开始奋笔疾书:
“亲爱的波尔菲沙,你的老朋友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急需你的帮助……如果您能除掉或者发现那位大公的踪迹,我敢保证,陛下和殿下以及亲王阁下都会万分欣喜……您就再也不用潜伏在摩尔达维亚受苦,回圣彼得堡捞一个肥缺,甚至封爵都是轻而易举……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第三十五章 推诿
李骁虽然不知道国内关于他的动向引发了怎样的交锋,但他知道尼古拉一世一家子和狗腿子们绝不对轻易放过他。所以紧迫感时刻压在他的心头,争分夺秒地在推进他的计划。
铁锤帮和铁鹰会之间的冲突被点燃了。继小西尔维乌被刺杀之后,铁锤帮的中高层接连遇袭,死伤惨重。虽然这些袭击并不能都指向铁鹰会,但种种“蛛丝马迹”显示跟俄国人和塞尔维亚人以及保加利亚人脱不了干系。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加布里埃尔一反常态表现得很主动,原因也非常简单,因为最近一段袭击中,他的人损失最大,包括老皮尔在内的一批忠狗死的死伤的伤,让他雄心勃勃地夺权计划还没开始就有流产的危险。
“铁鹰会实在太嚣张了。十天以来打死打伤我们无数的兄弟,这个仇不能不报!”
加布里埃尔表现得义愤填膺,一副立刻就要亲自操刀子跟铁鹰会pk的架势。但是托热尔反应却很冷淡,仿佛这两个人交换了灵魂似的。
托热尔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仇肯定是要报的。但不是现在。”
加布里埃尔急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这么下去,兄弟们的心都凉了!”
但托热尔就是不给准信,推脱道:“还需要准备,和铁鹰会开战必须从长计议,仓促动手反而容易着了对方的道儿!”
加布里埃尔鼻子都气歪了,冲着老神自在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托热尔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敢情死的不是你的人是吧!”
托热尔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回答道:“没什么意思,小西尔维乌不是我的人?他死的时候,主计官你不也说要从长计议么?怎么今天变卦了?”
加布里埃尔顿时语塞,为小西尔维乌报仇他肯定不会积极,又不是他的狗,急什么?但是老皮尔这些可是他的人,他必须得急不是。
眼瞧着加布里埃尔和托热尔又要吵起来,埃文斯只能继续和稀泥:“都是自家兄弟,没有什么你的他的。这个仇肯定要报,而且必须尽快报,否则铁鹰会真当我们怕了他们,恐怕会变本加厉!”
这下不管是托热尔还是加布里埃尔都严肃了,虽然死的是对方的狗很开心,但说到底受损的还是铁锤帮,若是让铁鹰会骑到脖子上拉屎,那他们也都不愿意。
“那副帮主你的意思是?”
埃文斯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必须还击!”
完了他还立刻补充道:“立刻还击!”
加布里埃尔自然是万分乐意,马上附和道:“我赞同副帮主的意见,必须马上还击!”
这下托热尔自然是不干了,小西尔维乌的死亡他是吃了大亏的,埃文斯查了几天一点结果都没有,既没有明确是铁鹰帮所为,也没有排除加布里埃尔的嫌疑。
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亲自出头为加布里埃尔的人讨公道,这是觉得他这个帮主是软柿子,好欺负么?
托热尔不阴不阳地就来了一句:“有证据显示是铁鹰会做的吗?有的话,本帮主自然是责无旁贷地区讨回公道,否则,还是等等吧!”
加布里埃尔顿时火冒三丈:“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事情就是明摆着的,铁鹰会嫌疑最大!”
托热尔却不吃这一套,坚决不干:“也可能是你的人私下里争权夺利火并啊!之前又不是没有过!”
加布里埃尔跳脚道:“你说什么!”
眼瞧不好,埃文斯不得不又站出来圆场道:“不管是不是铁鹰会的人做的,至少我们要表明态度,如果帮里的兄弟再这么不明不白地遇袭,人心就会散了!帮主,这种时候还是以大局为重……”
托热尔也火了,冷冷地盯着埃文斯反问道:“那按副帮主你的意思,本帮主一直都没有顾全大局喽?是不是要本帮主退位让贤啊!让你来做这个帮主啊!”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埃文斯在心中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帮主,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大敌当前,我们必须一致对外,必须……”
托热尔依然不买账道:“大敌当前倒是不假?不过这个大敌是铁鹰会还是帮里的内鬼,那就不好说了,对某些吃里扒外的人来说,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加布里埃尔气道:“你忒么什么意思?!”
托热尔冷笑道:“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头清楚!”
埃文斯是真心觉得头大,这两个人完全是水火不容了,托热尔摆明了是绝不会帮加布里埃尔讨公道的,因为他认定了胖子就是谋杀小西尔维乌的凶手。
“帮主,小西尔维乌的事情我还在查,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不管是什么人下的毒手,都让他血债血偿!”埃文斯郑重地保证道,“现在,帮里其他兄弟的公道还需要您来主持,必须给铁鹰会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血债血偿!这才是当务之急!”
托热尔依然是冷笑道:“可以啊!血债血偿是吧?那这件事就由主计官和副帮主你们负责好了,本帮主授权你们全力去报复,杀光铁鹰会的杂碎都可以,出了什么篓子都由本帮主一肩承担可好!”
埃文斯和加布里埃尔顿时就傻眼了,他们真心没想到托热尔会来这么一手。要知道,打打杀杀的业务一直都是由托热尔操办,帮里能打能杀的硬茬子都在他手里。而他却将不接复仇任务,反而推给他们俩,这摆明了就是不出想出力和为难他们么!
“克里斯蒂安,你这是刁难老子是吧!”
加布里埃尔忍无可忍了,破口大骂道:“老子最后问你一次,你主不主持公道!”
托热尔讥笑道:“我这不就是在主持公道吗?你们要报仇那就去报么,我又没说不同意,更没拦着你们,总不能你们自己没种,拉稀怂了还怪我不支持吧!”
加布里埃尔咬牙切齿道:“行……行……克里斯蒂安,你给我来这一手是吧?你以为就你能是吧?有种你和你的手下就不吃饭、不穿衣、不花钱,那就算你能!!”
第三十六章 硬来
很明显这就是加布里埃尔的威胁了,他是管财权的,铁锤帮上上下下的衣食住行都得找他伸手要钱,他若是不给钱,那自然全都得喝西北风。
只不过这一次托热尔却毫不受威胁,反而威胁了回去:
“那你可以试着不给钱啊!真以为这些商铺、这些赚钱的路子都是你一个人的?你只要少了老子的兄弟一口吃食、一件衣穿,老子就带人烧了你的铺子,赶绝你的路子,让你们这帮硕鼠在康斯坦察一天都混不下去!”
“告诉你,威胁老子?老子不怕,无非就是灭掉你个杂碎而已。信不信老子让你今天就走不出这个门!”
面对托热尔赤果果的威胁,加布里埃尔怂了,因为他不能不怂,实在是托热尔说得太对了,没有了托热尔的那些打手,他的商铺和各种赚钱的门道一样都维持不下去。
没有托热尔的保护,加布里埃尔的那些竞争对手会一拥而上将他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越是弱肉强食、越是丛林法则当家作主的地方,硬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保障。再有钱也怕没命花不是?
不光是加布里埃尔怂了,埃文斯也愣了,因为这和他记忆中那个一根筋的托热尔完全不一样。以前那个托热尔狠则狠,但更多的是嗜血凶残,最多也就是虚张声势吓唬人而已。
而现在托热尔绝不是什么虚张声势,而是很有底气,是真的会动手直接砍死加布里埃尔,或者一言不合就烧了加布里埃尔的铺子,毁掉加布里埃尔那些赚钱的门路。
这种狠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狠了。直接就捏住了加布里埃尔的命门,让他不得不就范。托热尔应该没有这种脑子,想不到这么干才对啊!
埃文斯的感觉没有错,托热尔确实没有这么好的头脑,完全意识不到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一力降十会,这种以力破巧的大招他真心是不懂的。
所以以前他完全拿加布里埃尔没法子,不得不被动地培养小西尔维乌试图抢班夺权。讲真的,这并不高明,因为今天的小西尔维乌就是明天的加布里埃尔,很容易尾大不掉摆脱他的控制。到时候难道他再去培养一个小小西尔维乌?
这么弄一辈子都不够折腾的!
真正的聪明人就不会掉这种坑里,而是会用自己最大的优势去解决问题。整个铁锤帮存在的基础不是埃文斯的协调性,也不是加布里埃尔的商业手段,这些虽然重要,但不足以安身立命。
在康斯坦察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硬实力才是王道。没有硬实力,铁锤帮拿什么跟铁鹰会和星月帮叫板?分分钟就会被人灭掉好不好。
铁锤帮的老帮主当年之所以将帮主的位置传给托热尔而不是加布里埃尔,原因就是在于加布里埃尔没有硬实力,传给他位置他也坐不稳。
只不过这一点不管是加布里埃尔还是埃文斯都没有意识到,在他们眼里托热尔始终只是个匹夫,除了打打杀杀并没有什么大用,对铁锤帮好像是可有可无仅仅是个无奈之下的凑活选择。
托热尔确实听凑活的,但没有托热尔的铁锤帮连凑活的资本都没有,这就是莫大的讽刺了。
可惜的是托热尔这些年一直稀里糊涂,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直到他遇到了李骁,遇到了那个让他明白自身价值的人。
在埃文斯的引荐下,李骁见到了托热尔。这一面不能说特别愉快和谐,因为托热尔真的只是个蛮勇匹夫,对国际大局对瓦拉几亚对英法没有什么认知,不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
托热尔就是那种一根筋的沙雕。有地可种就一门心思当泥腿子,没地可种就老老实实当地痞流氓或者土匪路霸,始终是专注于职业本身。
他不懂怎么做大做强,就是本能地行动,本能地维护自己的利益。所以英国人也好、法国人也罢,给他讲什么国仇家恨历史大势完全没有鸟用。他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就是怎么灭掉铁鹰会,怎么铲除加布里埃尔,怎么让自己这个帮主活的更潇洒些。
这样的人既不好对也好对付。不需要跟他讲虚的,直接拿出真金白银开路就可以了。
李骁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钱我们法国有的是,不在乎指头缝里漏些给你,但是支持你必须能够为我们办事,而且也只能为我们办事!我们讨厌三心二意脚踩两只船的家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托热尔不明白,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金条流口水,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这得是多少钱啊!
脑子里只有金子的他有点浑浑噩噩,思维完全都锈死了,根本转不动。
李骁摇了摇头,只好把话说清楚:“我听闻贵帮跟英国方面有合作?好像是贵帮的加布里埃尔先生在负责吧?”
这时候托热尔才反应过来,貌似加布里埃尔一直在跟英国人勾勾搭搭眉来眼去,之前还赚了不少钱,他还要求胖子提高要价来着。
不过托热尔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因为跟英国人有关系的是加布里埃尔,不是他。
李骁摇着头笑道:“不,托热尔先生。这就是大问题。我们希望铁锤帮只为法国人民服务,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托热尔觉得为难了:“可是加布里埃尔那边……”
李骁笑道:“这就是您的问题了。我们也曾经从其他渠道联系过加布里埃尔先生,向贵帮表达过善意。但很遗憾的是,加布里埃尔并未能体察到我们的善意……”
“这让人十分遗憾。所以我们只能认为加布里埃尔先生无法为我们提供服务,认为他的存在将极大的妨碍我们同托热尔先生您以及铁锤帮增加友谊。只有纠正这一点,我们才能更好的发展关系增进友谊。”
于是托热尔为难了,他讲出了自己的顾虑,李骁立刻故作惊讶地点醒了他,对铁锤帮来说谁才是最重要的人?而且他托热尔也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第三十七章 挑拨
“亨利先生,您真是帮了大忙了!”
结束同加布里埃尔的撕逼之后,托热尔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李骁表达澎湃地感激之情。几年了,好像从他继位当上帮主那天开始就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他终于第一次将加布里埃尔这个讨厌鬼吃得死死的,将那张又胖又难看的丑脸踩在了脚下。
李骁却不接这个话茬,故作不知道:“托热尔先生,我有帮过您什么忙吗?我怎么不知道?您之所以能够主掌大局,完全是因为您本身的原因。我并没有做什么。”
托热尔有些傻眼,因为以他的智慧真心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至于李骁为什么不承这个情,原因很简单,他的目的就是让加布里埃尔和托热尔内讧,让他们撕逼死斗,现在这点儿算什么?必须得是二虎相争必有一死才行。
现在承这个情万一过两天托热尔自己想起来了是他挑唆的怎么办?打黑枪和打小报告都是一个道理,首先必须得隐蔽好自己,暴露了那就不好玩了。
看着懵逼的托热尔,李骁问道:“托热尔先生,那么加布里埃尔先生准备放弃同英国人继续合作吗?说实话,这才是鄙人最关心的问题。”
托热尔脸上一红,有些尴尬。因为他就是diss了加布里埃尔一顿,逼迫死胖子低头而已,至于结束同英国人的合作,这个真心木有。
托热尔尬笑了一声,打着哈哈道:“亨利先生,嘿嘿,不要着急。这件事得一步步来,等我彻底把帮里的事情收拾妥当,一切都不是问题。”
李骁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这种空头支票实在是太低级,只能骗小孩子。不过他也不着急,老神自在地回答道:“那我就等托热尔先生您的好消息了。”
托热尔喜滋滋地点了点头,乐得就跟个三岁小屁孩似的。他觉得自己的优势很大,完全可以一步步逼加布里埃尔就范,到时候铁锤帮的事儿还不就是他一句话了。
对此,李骁想说的是:“呵呵!”
托热尔的优势大吗?确实不小,硬实力上确实可以碾压。但是这种碾压并不是完全无害和没有代价的。斗争的艺术是很高深的,并不只是吊打才显得能耐。
因为但凡涉及到斗争,首先就得能够斗,也就是说双方有掰腕子的基础。一边是世界级拳王,另一边是隔壁的老王,那多半是没得悬念,除非比的是某些不可言状的活动。
所以但凡是斗争,双方肯定都是有牌可打,不存在一方有足以吊打的绝对优势。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也是如此,前者确实硬实力占优,但后者的软实力也是有牌可打的。
如果托热尔不管不顾地一味强逼,那么结果只可能是鱼死网破。大不了加布里埃尔豁出去了来个两败俱伤。这一次,之所以加布里埃尔低头做小,那是因为还没有被逼急。
一旦托热尔以后每次都这么霸王硬上弓,迟早这个胖子是无法忍受的,到了那一天,真摊牌的时候,托热尔又能占到多少便宜呢?
很显然,托热尔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危险性。他现在就像个手握核弹的懵懂小屁孩,以为硬实力的威胁可以予取予求为所欲为,把核讹诈当成了常态。这么搞迟早要出事!
当然,李骁这个罪魁祸首最卑鄙的一点不在于给托热尔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而在于彻底地捣毁了铁锤帮三巨头之间脆弱的平衡性。
经过这一遭,原本双方面和心不和表面上的合作关系都宣告破产,算是彻底地撕破了脸。面对托热尔的大棒威胁,加布里埃尔只能苦苦挣扎,而埃文斯更是显得可有可无。
如此一来,三巨头存在的基础都不复存在。托热尔霸气的一家独大,必然让另外两个人一肚子都是火气,那时候只要李骁再稍加调拨,更大规模的内讧撕逼是在所难免了。
【还得加点外部压力。】
李骁知道要实现他的目的,光有内部压力不够,还得有外部压力。也不知道维什尼亚克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铁鹰会的会长伊万诺夫最近心情很不错。原因自然是老对手铁锤帮的动荡。小西尔维乌莫名其妙地被干掉了,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内斗撕逼,完全顾不上跟他抢生意。
所以这段时间伊万诺夫是很不客气地命令手下侵蚀铁锤帮的地盘和生意,不光抢了一小片街道还做掉了铁锤帮几个小头目。他是巴不得那两人继续撕逼,最好直接同归于尽才好,那样他就可以胜利***一举吞掉铁锤帮了。
“告诉兄弟们都麻利点,死胖子和杀猪佬闹翻了,他的买卖没多少人照看,争取把码头那边的走私线路抢过来,那可是大买卖。做成了足够我们喝一年伏特加的!”
正说话间,猛然间听到一声巨响。然后窗户应声爆碎,飞溅的碎片让站在窗户边的一个可怜虫顿时变成了血葫芦。
伊万诺夫下意识的立刻低头趴好,这时第二轮枪击又开始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射击之后,他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他珍藏的好酒,最喜欢的挂毯统统报销。
“去死吧,俄国狗杂种!这是为了小西尔维乌和马里乌斯!”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圆疙瘩带着火星就从窗外飞了进来,伊万诺夫顿时魂都吓飞了,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的冲到书桌下面,还没等他趴好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当一切重新归于平静,当伊万诺夫带着一脸烟熏妆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时,已经是火冒三丈!
“让人家摸到家门口都不知道,你们是吃屎的吗?”
面对着暴怒的会长,铁鹰会的喽啰们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这时候触了眉头。
“说话啊!怎么滴,都哑巴了,之前表功的时候不是一个比一个积极么!德亚奇,你是负责安保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一身酒气两颊酡红的德亚奇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会长,放哨的米哈伊尔和多诺万被割喉了,没能发出警告……”
第三十八章 煽风点火
伊万诺夫感到心中发凉,倒不是因为死了两个喽啰,偌大一个铁鹰会上上下下数百号人马,死那么一两个根本是不心疼。这年头什么都便宜就是人命不值钱。
真正让伊万诺夫胆寒的是对方的手段,杀了两个喽啰还往他老家里扔炸弹,这是要做什么?这是准备直接干掉他伊万诺夫吧!
要知道以前铁鹰会和铁锤帮的冲突都是那种看上去人多势众声势浩大,但一场pk下来顶多是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那种。什么时候真会奔着直接弄死对手去了?就算有,那也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才有,哪有这么一上来就搞大事的搞法?
“真是铁锤帮干的?”伊万诺夫有些惊疑不定。
“听着像是罗马尼亚语,口音也像。”
伊万诺夫想了想吩咐道:“让兄弟们去探探消息,看看情况,这势头不太对劲。”
不得不说伊万诺夫还是明智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回的暗杀行动不像是铁锤帮的风格,觉得有必要搞搞清楚。而这就是李骁的弱点所在了,他还是经验太少,虽然有穿越者的优势,但做起来总跟这个时代的风格有点不搭。
唯一的好消息是,像伊万诺夫这样的聪明人太少,毕竟混帮派的几乎都是下九流出身,没啥子文化,大部分都是糙哥,擅长动手超过擅长动脑。
尤其是铁鹰会里还是北极熊血统的糙哥居多,做事更是简单直接,没有一点城府更没有一点耐性,吃不了一点亏受不得一点气,不懂得隐忍。
所以哪怕伊万诺夫这个会长还没什么表示,他手下的头目们喝多了酒精上头之后就容易去报复。尤其是当罗马尼亚人还用语言嘲笑和挑衅之后。
转过天来,托热尔就接到了自己老姐的哭诉,她的餐馆被俄国佬烧了,三五年的积蓄化为乌有,姐夫还被打成了木乃伊。这还是铁锤帮增援力量来得及时,差一点他老姐一家子都得被剁了包饺子。
“克里斯蒂安,你可得为姐姐报仇,几年的积蓄啊!还有好不容易买的房子,都毁了!你姐夫也差点被俄国佬杀了,这些挨千刀的杂种就是奔着你来的!”
托热尔有点蛋疼,报仇肯定是要报的,但是时机有点不对。攘外必须按内,他更想给加布里埃尔收拾成鹌鹑之后再集中全帮之力对付铁鹰会。
现在他可是知道手头上的打手们多有威慑力,不想跟铁鹰会消耗实力。而且一旦他跟铁鹰会全面开战,那必然没工夫继续威胁加布里埃尔,这不等于是放虎归山么!
但托热尔又不能直接拒绝自家老姐,毕竟他可是被老姐一手拉扯大的,虽说是姐姐,但其实跟老娘没啥大区别,总不能让自家老姐受委屈和不满意不是。
想了想他问道:“老姐,你确定是铁鹰会的杂碎做的?不是其他什么人打着铁鹰会的名号?”
“绝对是铁鹰会的杂种们!”
“歪嘴以利亚我还能认错,昨天就是他带着五六个人干的!”
“这些狗杂种化成灰我都认得!”
看着老姐信誓旦旦的表情,托热尔不信也得信不是,而且歪嘴以利亚那张丑脸辨识度也是极高,铁鹰会的杂种们就属他最难看,这个大舌头的狗杂种以前就特别喜欢搞事,特别活跃,这是真以为他托热尔好欺负了?
托热尔立刻就道:“歪嘴以利亚是吧?我立刻派人收拾他!老姐,你就等好消息吧!”
说完,托热尔急匆匆地就闪了,倒不是他心急为老姐一家子报仇。而是他怕老姐还不满意,会让他跟铁鹰会全面开战。最近几天这种呼声在帮里可是很大,一批加布里埃尔的狗腿子是卖力地煽动仇恨,怂恿开战。
如果是以前,托热尔就顺势答应了,但是如今已经被李骁点醒了的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是加布里埃尔的阴谋。那个死胖子就是想祸水东引,就是想驱虎吞狼,就是想让他跟伊万诺夫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托热尔才不会上当,才不会盲目跟铁鹰会全面开战,老姐那边受了委屈,那就冤有头债有主,直接找歪嘴以利亚报仇好了。
“打断那货的两条腿,”托热尔满不在乎地吩咐狗腿子们,“不,连第三条腿也给他打断!”
狗腿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问道:“要不要顺便就给……”
“不用……那会……引起……打断三条腿就好,让他活着,让那个杂种的惨样被铁鹰会记清楚,那才能震慑俄国杂种!”
其实托热尔原本是想说那会把事情搞大,引发全面冲突。但这种心里话还是不适合广而告之,不然全帮都知道他不想跟铁鹰会开战,会让底层帮众有意见和想法的。
托热尔觉得给歪嘴以利亚一个深刻的教训就够了,这样报复的规模得到控制,不会引发全面冲突。而且歪嘴以利亚也被收拾得够惨,没了第三条腿估计下半辈子也没啥幸福可言了,对男人来说也足够狠了。想必铁鹰会也会害怕,关键是对帮里也有所交代。
只能说托热尔想得太好,而实际情况往往不够那么美好。因为三天之后他得到消息,歪嘴以利亚和其参与了袭击托热尔老姐的那五六个铁鹰会的混混全死了,歪嘴以利亚死得尤其惨,不光第三条腿被打断了,脑阔都被锤扁了,如果不是他那显著的歪嘴还在,收尸的人都无法认出这个血葫芦是他。
“你们搞毛啊!”
托热尔暴跳如雷了,放肆地喷着手下的狗腿子。
“我不是告诉你们只要打断第三条腿就好了,干嘛做掉他!”
“你们现在长本事了,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么!”
狗腿子们却是满腹委屈,一个个叫苦叫冤道:
“帮主,我们对天发誓,那天走的时候歪嘴以利亚还活着,我们就是给他打断了三条腿,外带给他揍成了猪头!”
“但多余的事情我们可没做啊!”
托热尔狐疑不定地看着狗腿们,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他收到的小道消息是:铁鹰会的人指证就是他的狗腿们做掉的歪嘴以利亚……
第三十九章 全面开战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对托热尔来说他自己信不信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关键的是伊万诺夫信不信,伊万诺夫不信,那么自然一切好说,反之,若是伊万诺夫信,认定了是他的人残忍地做掉了歪嘴以利亚,那么就算他托热尔亲自上门解释恐怕都没用。
那么伊万诺夫信还是不信呢?
伊万诺夫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的手下,歪嘴以利亚侥幸逃过一劫的手下的证词可是很有说服力,他看见了是托热尔的人来找麻烦,一番激战之后,他们一群人敌不过众多敌人,歪嘴以利亚一干人被残忍地折磨,最后被弄死不是很正常吗?
反正托热尔的人找歪嘴以利亚麻烦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被找麻烦的歪嘴以利亚最后横尸当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么事实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就是铁锤帮干的!
哪怕是伊万诺夫也只能相信这个事实。否则他告诉自己的手下歪嘴以利亚是被外星人弄死的?
当然,导致伊万诺夫相信这个事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他从相关消息渠道获知了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之间的那点破事。知道铁锤帮老大老二很不和睦,知道加布里埃尔日子很不好过。还知道加布里埃尔一直上蹿下跳的怂恿和撺掇和铁鹰会开战。
然后呢?
然后伊万诺夫就开始脑补了,鉴于铁锤帮的内讧。鉴于托热尔带给加布里埃尔的巨大压力,这个死胖子肯定希望转移视线,肯定希望有人来帮他分散托热尔的压力。
那么,上一次针对他伊万诺夫的刺杀行动,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死胖子策划和实施的。只有被逼急了的死胖子才会下这种不合常理的狠手,才会一上来就盼着把事情搞大!
谁想到,之后他伊万诺夫并没有上当,可歪嘴以利亚却不知道是被激怒了还是想讨好他这个会长私自袭击了托热尔的老姐。再然后屠夫托热尔下狠手报复也是正常。
“理清”了来龙去脉,将乱麻团分析得明明白白后,伊万诺夫放心了,没有更深的阴谋也没有坐山观虎斗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黄雀。
这就是铁锤帮在搞事!
那么还等什么?反击!复仇!干死这帮杂种!!
伊万诺夫之前的克制,并不是因为他担心两大帮会全面开战的后果,而是担心被其他帮会比如星月帮坐收渔翁之利和设计。他本身可是一点儿都不怵铁锤帮,也不反对跟铁锤帮搞一场大的。
要知道最近第三部可是要求他多去找铁锤帮的麻烦,让他教训教训这些不安分的罗马尼亚猪猡,让他们知道巴尔干谁才是老大。
所以,一旦排除了被设计的可能,伊万诺夫就再无顾忌,立刻就命令手下们四下出击,给铁锤帮一点颜色看看!
“终于打起来了!”
维什尼亚克举着报纸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这让他身后的李骁有些好笑:“除掉几个人渣,压力有那么大吗?”
维什尼亚克苦笑道:“就算是人渣,那也是我们的人渣,毕竟也算是自己人,这么利用他们总觉得太不厚道太残酷了!”
李骁耸了耸肩,淡定道:“你要是知道歪嘴以利亚一群人是做什么的,恐怕就不会觉得残酷和不厚道了。”
维什尼亚克为之默然,其实他也知道那个歪嘴的家伙很人渣,敲诈勒索放高利贷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不少俄国侨民都没逃脱他的魔掌。但是维什尼亚克依然不喜欢这种感觉。
“没关系,我们要做的也都做完了,接下来你们好好休息,看戏就好了!”
维什尼亚克又是一阵苦笑,因为铁鹰会已经跟铁锤帮全面开战了,现在双方的地盘几乎每天都会爆发械斗,据说还动了枪,两边死伤都是不小,而且冲突的规模还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现在确实不需要他们继续煽风点火了,两边就是想停都停不下来了。只不过维什尼亚克不明白的是:这么做有什么用?或者说对他们的任务有什么好处?
李骁笑道:“好处还是很多的。首先我们也搅黄了英国人和法国人利用铁锤帮继续渗透瓦拉几亚的门路。现在铁锤帮的走私和偷渡买卖都被迫停止了,跟瓦拉几亚那边也没工夫联系了,英国人和法国人想做小动作几乎不可能了。”
“其次,我们极大的削弱了铁锤帮,不光让他们被铁鹰会消耗,还让他们内部完全分裂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内讧会更加激烈和残酷,毕竟托热尔这阵子损失很大,快要跳脚了吧?”
维什尼亚克笑道:“那个蠢货何止是要跳脚了,简直要抓狂了,触不及防损失惨重,好像心腹都死了两三个……”
说到这儿,他忽然有些忧虑,很是担心地问道:“可这么做真的好吗?削弱了托热尔的实力,得利的只能是加布里埃尔。这个死胖子可是已经完全卖身投靠了英国人,这对我们没好处吧?”
李骁回答道:“亲爱的维什卡,不能这么看。我们的目的是掌控铁锤帮,使其为我所用,而托热尔之类的家伙太强势了,根本不受控制。所以我们得削弱他们,只有当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他们才会老实听话!”
说着李骁笑道:“就让加布里埃尔和英国人先得意一会儿。过一段时间有得他们哭呢!”
加布里埃尔确实有些得意,持续的冲突让托热尔损失惨重,短短一个礼拜就损失了两成多人马,再持续一阵子这个屠夫就要挺不住了,那时候就轮到他反败为胜给对方上眼药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万分高兴,他兴奋地对英国主子说道:“詹姆斯先生,我始终认为托热尔是不安定因素,根本性地除掉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詹姆斯只是微笑,却并不答应,他很清楚眼前这个死胖子是什么德行,完全是有奶便是娘,没有了托热尔,这货绝对能上天。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最恰当的选择是保留托热尔制衡死胖子防止他一家独大……
第四十章 客人
托热尔有些头大了,铁鹰会的反击比他预料中要猛烈,铁锤帮各个堂口和地盘都遭到了全面攻击。俄国佬不分白天黑夜的袭击让他疲于应付。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准备不及时,他没有料到真会全面开战,所以一开打就落入了下风。
当然,这些还不是让托热尔最纠结的问题。最让他难受的是加布里埃尔的忽然变脸,以及李骁的突然消失。
之前被训得比孙子还要乖巧的加布里埃尔果然变卦了,完全是听调不听宣,这个死胖子早早地将自己的商铺和人手全部关门的关门收缩的收缩。所以在这一轮打击中损失几乎是微乎其微。
损失惨重的是托热尔和埃文斯,尤其是托热尔,人员损失极其惨重,毕竟铁鹰会背后是俄国的第三部,搞武器搞资金比罗马尼亚背景的他强十倍。
至于李骁的突然消失,其实也不是消失。而是托热尔被告知亨利先生因为紧急事务前往伊斯坦布尔公干,需要若干天才能回来云云。
当然,李骁也确实去了伊斯坦布尔,只不过不是专门去的,而是故意躲托热尔的。用他对维什尼亚克的话说:“让那个家伙吃点苦头,那他才会乖乖听话就范!”
这个苦头可是不小,尤其是当托热尔找加布里埃尔要钱惨遭拒绝的时候,屠夫是束手无策了。
“法国佬也是靠不住,关键的时候就不在了!”托热尔骂骂喋喋地剔着一块牛骨头,“那个死胖子真的一毛钱都不给?”
埃文斯叹了口气道:“加布里埃尔说他损失惨重,金库被俄国佬给抄了,没钱!”
“屁!”
托热尔破口大骂道:“他的金库谁能抄得到?难不成伊万诺夫牛比到了连土耳其银行也敢抢么!这些年他上下其手不知道搞了多少钱,现在竟然连帮里的公产也要贪墨,这个王八蛋,简直不得好死!”
托热尔现在也只能嘴上骂骂加布里埃尔了,因为这个胖子死活不露面,据说已经连夜从康斯坦察跑路回了老家,这当口他难道丢下帮里的事情去乡下搜查那厮?
埃文斯也是一脸苦涩,眼下这个局面连他都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铁鹰会就将他们几乎横扫,如今只能守住核心的几个街区苦苦防守。但是因为没有钱,帮里的弟兄缺医少药,已经是沸反盈天了。
虽然埃文斯对加布里埃尔那个家伙不顾大局的做法很是不满,但同时也觉得如果不是托热尔将那个胖子逼得太急了,对方不至于如此下作。
现在的情况是托热尔搞砸了一切,而糟糕的后果必须全帮上下一起承担,这算什么?
想了想,埃文斯试探着建议道:“帮主,要不您再跟加布里埃尔说说,给那个贪婪的家伙一点甜头,不然这一次我们要元气大伤啊!”
“给那个胖子甜头?!”
托热尔顿时就火冒三丈了,他将手里头的牛骨头狠狠地摔在桌面上,咆哮道:
“那个王八蛋已经占了多少便宜,还要甜头?是不是我这个帮主得亲自去下跪求他,双手将帮主之位奉上,才能让他满意!告诉你,老子是不会去求那个杂种的!”
埃文斯又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也不说什么了。因为他已经明白托热尔的态度了。
不过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托热尔先生,其实您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陌生和突然,让托热尔和埃文斯具是大吃一惊,两人一个举刀一个去拿斧头,喝问道:“谁!谁在说话!”
“先生们,不要紧张!”门外那个声音很轻松很柔和地说道,“我是你们的朋友!”
托热尔紧张兮兮地反驳道:“我没你这个朋友,你究竟是谁?”
门外那人叹了口气,还是那么随便地回答道:“我是詹姆斯.沃恩斯。英国人。”
英国人?
托热尔和埃文斯都是面面相觑,不光是对詹姆斯.沃恩斯这个名字陌生,更重要的是他们没和英国人打过交道啊!并且英国人和加布里埃尔不是走得很近吗?恐怕是来者不善吧?
想了想托热尔还是决定问清楚再说:“你有什么事?”
詹姆斯.沃恩斯在门外笑道:“自然是正事也是好事。不过先生们,难道你们就是这么谈事情的吗?”
托热尔很怀疑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个詹姆斯.沃恩斯,而是成群的英国刽子手,就是想骗开门好帮着加布里埃尔将他大切八块。他很想说就这么谈好了,但埃文斯劝他:
“还是请客人进来吧!如果对方真的来者不善,都冲到咱们家门口了区区一扇门也是拦不住的!”
托热尔不情不愿地将詹姆斯.沃恩斯让了进来,一边小心戒备一边追问道:“沃恩斯先生,您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我的人没有盘问您?”
沃恩斯笑道:“当然有,不过我告诉他们我是英国人,是来提供帮助的,让后他们就很痛快地一路放行了!”
这让托热尔很是诧异也很是没面子,他恨恨地抱怨道:“这些该死的蠢货,一点儿都靠不住!”
詹姆斯.沃恩斯也不说什么,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哪怕是面带微笑也分明写满了鄙视。
“我就开门见山吧!”詹姆斯.沃恩斯很直接地说道,“托热尔先生,鉴于您这边情况紧急,我想您迫切地需要帮助是吧?”
托热尔可是要脸的人,立刻就想说:【老子才不要什么帮助,老子一切都很好!】来打肿脸充胖子。但是旁边的埃文斯却比他现实,他一面在桌下踢了托热尔一脚,一面抢先回答道:
“沃恩斯先生,您都能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呢?”
詹姆斯.沃恩斯似乎很满意埃文斯低头服软的态度,他只是斜视了托热尔一眼,然后眼光主要对准埃文斯回答道:
“我们能够提供各种各样的帮助。能够帮你们直接解决铁鹰会,还能帮你们获得充足的资金,最简单的也能让那位加布里埃尔先生现身跟你们好好合作!”
第四十一章 小心思
托热尔真心没有想到英国人给出的帮助竟然会这么好,好得他都心动了,立刻就想一口答应下来,让英国人帮着做掉铁鹰会,好成为康斯坦察地下世界当之无愧的老大。
由此可见,他这个人其实也没什么节操可言,和加布里埃尔一样都是有奶便是娘。只不过埃文斯还是比他清醒不少,他虽然在三巨头中势力最小存在感也最弱,但他的头脑和理智远远胜过前两者。
没等托热尔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埃文斯就一针见血地问道:“沃恩斯先生,恐怕这些帮助不会都是免费的吧?”
詹姆斯.沃恩斯笑了,他笑眯眯地回答道:“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友情,不是么?更何况便宜没好货!”
这话总算让托热尔清醒了点儿,不过他还是对英国人的“帮助”很感兴趣,毕竟眼下他也算是快山穷水尽,没有更多的办法。现实就是没有外力的帮助他要么被铁鹰会干掉,要么被愤怒的手下掀翻,要么被加布里埃尔阴死。
总而言之,结果都不会很美妙。所以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抓在手里。
“沃恩斯先生,那你们想要我们做什么?”托热尔有些急切地问道。
詹姆斯.沃恩斯又笑了,但是这笑意中分明饱含着轻蔑。他回答道:“如果是需要我们出手毁掉铁鹰会,那么贵帮上下今后就要完全听命于我本人,我给你们的任务必须不打折扣的完成,完不成就要付出惨重地代价……”
说到这儿,他忽然一顿,然后露出了残忍的笑意:“所谓的代价么,自然是生命的代价,真的会死人的……包括托热尔先生和埃文斯先生,你们如果做得不够好,都可能会死!”
“此外,本人会派人严格地监督你们执行我的指示,我的人会全面指导你们更好的完成我交代的任务,从人员调遣、资金分配等等我的人都会全面地介入!”
托热尔可不傻,这个条件等于是让他和铁锤帮卖身为奴了,以后他就是个空头帮主,铁锤帮等于是英国佬说了算,这他根本无法接受!
“其他的条件呢?”托热尔艰难地问道。
詹姆斯.沃恩斯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地接续介绍道:“最简单的那种嘛。自然是今后加布里埃尔先生就作为本人的代表,代表本人参与铁锤帮的重大事务。铁锤帮的任何事务,都必须有加布里埃尔先生和托热尔先生您一致同意才可以实施。”
托热尔眼中寒光一闪,很是愤恨地问道:“那如果我们有人不同意呢?”
詹姆斯.沃恩斯背靠在沙发上,两手十指交错放在胸前,冷笑道:“我说了,所有事务都必须你们共同同意,意思难道不够清楚吗?”
托热尔立刻就火大了,登时站拉起来。指着詹姆斯.沃恩斯的鼻子怒道:“你果然是跟加布里埃尔一伙的,你就是来帮他篡位的吧!”
詹姆斯.沃恩斯却一点儿都不生气,还是那么笑眯眯地看着托热尔说道:“不,托热尔先生。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如果您不喜欢这个方案,就可以选上一个嘛!那个方案中您和加布里埃尔先生的地位是非常对等的!”
【对等你妹!】
托热尔腹诽不已,感情他和加布里埃尔都成为英国人的狗就地位对等了,这是什么鬼的对等,他坚决不想要这样的对等。
“好吧,”詹姆斯.沃恩斯耸耸肩,很是鄙夷地笑道:“托热尔先生,您恐怕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吧?您觉得现在这种情势下,您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呢?我可是听说铁鹰会的总攻很快就要降临了,您觉得您撑得过去吗?”
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地男人,托热尔真心是无比纠结,他真心是撑得很难受,真心想抱一条大粗腿,但是这些条件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詹姆斯.沃恩斯也不在意,他轻松地站起身,抹平了西装了上皱纹,好整以暇地戴好帽子,微微点头示意道:
“托热尔先生,我最后提醒您一次,刚才的条件是现阶段最好的条件了。过一段,恐怕条件会更苛刻,您最好仔细考虑我们的善意,因为善意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是会消减的!”
望着詹姆斯.沃恩斯离去的背景,托热尔从牙缝里冒出了几个字眼:“卑鄙的英国佬!这根本是称火打劫!”
埃文斯也同意托热尔的意见,如果真同意了对方的条件,那铁锤帮作为一个独立实体就不复存在了。今后的铁锤帮就是英国人的傀儡和白手套,只能惟命是从只能做一条被铁链子拴着的狗狗了。
“这样的条件绝对不能答应!”埃文斯如是说道,“铁锤帮是罗马尼亚人的铁锤帮,绝不是英国人的狗!”
只不过,托热尔其实没他那么有节操,这位其实不反对当狗,只要当狗的条件更优越点,更自由点,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不好。他反对的根本原因是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而不是为铁锤帮这个整体考虑。
此时此刻,托热尔脑子里的想法其实是:【英国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压价罢了。法国人也找老子,说明老子其实是个香饽饽,没有老子的点头,你们根本掌控不了铁锤帮,不怕你们不开高价!】
托热尔的想法是,立刻找心腹去散播他跟法国人接触的消息,让英国人知道他是货好不愁***这群抠门的家伙开更好的条件。
如果让埃文斯知道自家的帮主其实考虑的是怎么卖身当狗,他恐怕是要大失所望的,毕竟他算是铁锤帮里少数真正对铁锤帮有感情的人。
可惜的是,这种不合时宜的感情在这个时刻是那么的微薄,是那么的天真。他根本就不知道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也就在此时,李骁登上了伊斯坦布尔的土地,站在加拉太灯塔顶上望着繁忙的峡湾陷入了沉思,这座东西方交汇的城市是如此的宏大和如此的重要,难怪叶卡捷琳娜大帝会对其念念不忘……
第四十二章 奇葩(上)
伊斯坦布尔,或者用基督教世界的称呼君士坦丁堡。这是一座神奇的城市,横跨两大洲,沟通黑海和地中海。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是名副其实的要冲地带。
当然李骁现在所在的位置依然是欧洲,隔着金角湾的老城区依然也是欧洲,亚洲的部分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那一头,如今是一片荒凉。
和金角湾那一头的欧洲老城区相比,加拉达塔所在的这一片相对贫瘠,而李骁之所以来到加拉达塔不过是圆一个刺客信条的梦而已。
这座石塔还真是挺高的,反正李骁朝下看只觉得眼晕,真让他来个信仰之跃落干草堆里估计能摔得四分五裂。反正他还没有活腻,不想玩真人蹦极。
伊斯坦布尔是一座东西方文明交汇的城市,也是两大宗教交融的城市。而且随着巴尔干问题的愈发严峻,这座城市里荟聚了太多居心厄测的人,这使得这座城市也成了情报贩子、黑市商人和不法之徒的乐园。
严格的说李骁现在也是这一类的不法之徒。他来伊斯坦布尔的目的是搞一些假身份和假文件。比如他自己这个法国亨利先生不过是自称而已,官方真要追查起来,肯定得穿帮。
当然,康斯坦察也有做这方面生意的人,比如黑鸦酒馆的老头就很擅长搞这个,足以搞到以假乱真的身份文件。
但是李骁根本信不过康斯坦察的任何人,所以并没有在那边搞假身份。毕竟作为外来的陌生人他在那边的一举一动实在太显眼了,哪怕是小心掩藏也很难瞒过有心人的眼睛。
而伊斯坦布尔不一样,这座城市鱼龙混杂,像李骁一样的人实在太多太多,每一天都有数不清类似他一样的人登陆这里或者从这里消失。在这里获得假身份就如混入海水里的淡水,几乎不会被分辨。
而且最主要的是,在这方面他有熟人,老管家伊戈尔在他离开圣彼得堡的时候特别给了他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告诉他,如果真有危险可以尝试联系法国驻伊斯坦布尔大使馆的二等秘书大卫.勒伯夫。
这个大卫.勒伯夫是老伊戈尔的生死之交,有过命的交情。而且此人因为信奉绿教长期活动在伊斯坦布尔,对巴尔干以及黑海周边的情况是门清。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多重间谍,其实就是情报贩子。用老伊戈尔的话说:“大卫除了忠实于友情和金钱,对信仰、对国家、对民族一概无感!”
讲真,这真让李骁惊奇,因为金钱和友谊似乎有点无法都忠实。要么忠实于金钱要么忠实于友情,哪有人能合二为一的。
老伊戈尔当时苦笑道:“如果你有足够的金钱,那么一旦达成交易,大卫就会不打折扣地执行到底。哪怕是你花钱买他的老婆,只要钱够,就没问题。他这个人极端尊重契约,一旦订立了契约就不会违反。”
“当然,如果你拥有他的友谊,那么不管任何人出多少钱,都无法改变他对你的忠诚,哪怕是让他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他在这方面的信誉尤其好!绝对可以信任!”
李骁笑道:“那您是怎么赢得他的友谊的呢?”
老伊戈尔笑道:“那还是在1804年,那年拿破仑政变上台了,而大卫当时的主人是拿破仑的政敌……所以他被迫流亡国外,差点饿死在了圣彼得堡街头。”
李骁问道:“您接济了他?”
老伊戈尔点点头道:“算是吧,只不过是我发现了他有能力,然后推荐给了您的父亲,您的父亲雇佣了他,并给予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李骁目瞪口呆了,敢情搞了半天,这位还是他便宜老子的老臣子,难怪老伊戈尔竭力推荐并用人头担保他绝对靠得住。
说实话,李骁有些好奇,因为仅仅是雇佣关系并不能证明大卫一定靠得住,毕竟双方的合同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老伊戈尔又道:“只不过大卫非常感激您的父亲,感激涕零的那种!”
李骁奇怪道:“为什么?”
老伊戈尔流露出了尴尬地表情,期期艾艾地解释道:“因为大卫这人有点个性……我刚才说了,他拥有法国国籍,但是又跟拿破仑的关系不怎么好,与此同时他还强烈地憎恶路易十八和波旁王系。”
“此外,其实他是个波兰人,但对天主教强烈不满,为了多娶几个老婆竟然改信了绿教,但同时又不断地批判苏丹和他朝廷的腐朽……”
李骁真的目瞪口呆了,怎样的奇葩才能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事情。这位仁兄几乎是活在矛盾当中,方方面面都是冲突矛盾,简直让人无语。
“他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吗?”
老伊戈尔苦笑了一声道:“他跟尼古拉一世关系很糟,1825年那事儿失败后曾经试图将其刺杀,而且事情不慎败露了,如果不是您的父亲帮着求情,他早就被处决了……”
李骁都想掩面大哭了,这个奇葩真心是不可能再作死了。实话实说,搞这么多飞机他还能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啊!
当然,李骁对其也是挺好奇的,他大概知道那位为什么会对他便宜老子感激涕零了,估计就是那场刺杀的缘故。真心不知道那个便宜老子为啥在这个敏感问题上帮其说话,毕竟那位老阴逼叔叔对此是相当的在意,为此得罪或者恶心他实在不值得。
“我最最亲爱的安德烈,我的安拉,我的上帝,我的乖乖!我终于见到您了!”
“瞧瞧您这张脸,简直跟您的父亲康斯坦丁一世一模一样,都是那么英俊潇洒,都是那么的平和慈爱。”
“这一天我足足等了十八年,从您出生那年开始,我就盼着这一天!”
“都怪该死的尼古拉,那个篡位者将我驱逐出境,并且永远不准许进入俄国,否则我一定要早点拥抱您,亲吻您,这将是我最大的喜悦!”
“mua!mua!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杀回冬宫,将篡位者赶下皇座,那个位置一开始就应该属于您,我最可爱的年轻朋友!”
第四十三章 奇葩(下)
大卫.勒伯夫的热情实在是让李骁感到措手不及。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是一脸的口水了。
讲真,他真有点不习惯法国人的热情,动不动就来个贴面礼,尤其是两个带把的大老爷们muamua的亲个不停,实在让他一身鸡皮疙瘩。
大卫一面热情地将李骁迎接进了会客厅,一面嚷嚷道:“奥兹格,快出来!来贵客了,快点将最好的咖啡送上来,对了,拿我珍藏的那瓶芬兰伏特加,招待我的好朋友得用真家伙!”
一边嚷嚷他一边还像李骁念叨:“土耳其女人什么都好,驯服、足够听话、小鸟依人,就是不够热情,你得拿小鞭子轻轻地抽他们的屁股,这样她们才能热情起来……”
说着他还示范性地在刚刚赶出来迎接的奥兹格屁股上抽打了两下作为示范,弄得李骁有些无语,难道法国人都是这么豪放么。
“东方式的生活才是男人的天堂!”
卧在柔软的土耳其软塌上,大卫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像是抱怨又像是吐糟:“西方式的生活,太公式化、太清教徒、对女人太友善。我们得像奴仆一样去讨好那些花枝招展卖弄风骚的女人,然后恳求她们恩赐一个浅浅的吻!”
“这太糟糕了,太被动了,太不合理了!”
大卫大声“控诉”道:“我们这些一家之主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还得当老婆的奴才,这叫什么日子!”
“而这里完全不一样。我们能掌控一切,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你可以娶一沓子小老婆,金发的、黑发的、蓝眼睛的、黑眼睛的,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来一个!”
“我们是主人,掌管一切,无论做什么都是对她们的恩赐!”
说着大卫就变得一本正经了:“我们应该引进这一套制度,在我们的国家实行,这是绿教的优势,完全符合上帝的意志!”
李骁真想说你丫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仲马大猪蹄子,在西欧在后世非得被田园女权们打死不可。当然这种幸福的生活是男人都会羡慕,只不过看着大卫稀疏的头顶,他很怀疑这货还能风流多久。
“勒伯夫先生……”
李骁刚刚开口,那边咕噜咕噜吸水烟的大卫就开口了:“叫我大卫叔叔,我的朋友,放轻松点,在我这里就跟在你自己家一样。”
李骁只能又纠正道:“大卫叔叔,听说您在情报和黑市有点关系?”
大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可不算是有点关系。基本上这一块我算是伊斯坦布尔最大的掮客,不管你要什么情报什么紧俏物资我都能帮你弄到!”
李骁问道:“如果不是紧俏物资,而是足以以假乱真的假身份呢?”
大卫有些诧异地望了李骁一眼,问道:“你搞假身份做什么?准备逃离那个狗娘养的尼古拉的控制,投奔自由了?”
“要我说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大卫叔叔别的本事没有,安全将你送出俄国就跟玩意儿一样……我早就跟伊戈尔说了,何必待在那个鬼地方,看那个狗娘养的的脸色!哼!什么东西!”
李骁瞧着自己若不打断这位会咒骂尼古拉一世两三个钟头,赶紧打断道:
“您误会了,大卫叔叔,我不是要逃离尼古拉一世的控制。我是想换个身份潜入瓦拉几亚。俄国人的身份在那边活动太危险,最好改头换目伪装成英国人、法国人或者希腊人进去。”
大卫愕然地望着李骁,半晌才问道:“你去瓦拉几亚那个鬼地方做什么?那里可不是一般的乱啊!”
李骁只能将自己的倒霉任务和缘由向大卫解释了一遍,顿时这个老色胚就火冒三丈了:
“我艹你大爷的尼古拉,你个狗娘养的bitch,敢玩阴招,老子当年就该拧下你的脑袋当夜壶!”
发泄了一通之后,他凝眉说道:“换身份进去是正确的思路,那边的情况很复杂,很乱。亲俄国的、亲英国的、亲法国的和亲土耳其的都搅成了一锅粥。”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说不准究竟是倾向哪一头的,那边的杂碎们都靠不住。”
想了想大卫说道:“这样吧,我给你搞一个法国商人的身份,绝对保真,哪怕是法国大使馆去查,也是货真价实。然后我在瓦拉几亚还有几个朋友,虽然不算完全靠得住,但是至少到了那边有个带路的人!”
这实在是让李骁喜出望外了,他原本还只想搞个像那么回事的假身份就可以了,谁想到大卫竟然能搞到以假乱真的,这实在太给力了。
“一个可能不够,我需要多几个,毕竟我一个人进去风险还是太大!”
大卫豪爽地一摆手道:“要几个都没问题,大卫叔叔别的本事没有,搞这个最拿手,最擅长了!”
李骁立刻说道:“那太感谢您了,对了,费用怎么算?我不能让您白忙活不是!”
大卫一瞪眼道:“我还能跟你要钱?这不是打你大卫叔叔的脸么!”
李骁却摇头道:“大卫叔叔,一码归一码。如果是我私人的事情,那找您帮忙是应该的。但我这是公事,是给公家卖命,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更何况咱们没道理帮尼古拉一世省钱不是?”
这话让大卫十分开心,他哈哈大笑道:“那确实。你这话太对了,给谁省钱都不能给那个老王八蛋省,决不能便宜了他!”
两人又谈笑了一阵,大卫又道:“不过虽然有假身份,你去布加勒斯特还得千万小心。那里的乱真不是开玩笑的。我这边法国外交部都已经吃了亏了,在那边被摆了一道,一队人马消失得无形无踪,有说是亲俄派的报复,也有说是遇上了土匪……”
“但我看不像,更像是英国人的手段,那些卑鄙的家伙最擅长搞这个了。嗯,我再给你搞一个英国假身份备用,万一栽英国人手里头了,也可以保命!但平时千万不要用,因为这个身份有点……有点那啥的敏感,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第四十四章 各方反应(上)
作为英国外交官,詹姆斯.沃恩斯在康斯坦察地位十分不一般,简直比土耳其本地的官僚大爷还要大爷,俨然是土耳其人的太上皇。
倒不是他嚣张跋扈惯了,而是这年头大英帝国的外交官都是这个鸟样子,欺软怕硬特别善于登鼻上脸。尤其是他这种中低级的小官员,那更是官僚气息严重,对于好欺负的对象那真心是眼高于顶。
最近詹姆斯.沃恩斯的心情还算不错,瓦拉几亚的事业顺风顺水,大英帝国的外交部只不过空口白牙冲罗马尼亚二杆子嚷嚷了两句,这些幼稚的傻瓜就揭竿而起,就那么赤手空拳地冲上去同北极熊呲牙了。
最关键的是,这趟呲牙咧嘴还真的成事了,给俄国佬吓了一个马趴,导致瓦拉几亚形势巨变,完全一边倒地成全了大英帝国的野望。
这种轻而易举的大好局面无疑既让英国外交部振奋,又让他们更加跃跃欲试,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场。
形势很明显嘛!
俄国佬就是花架子,连瓦拉几亚豆芽菜们都能干倒北极熊,同样的摩尔达维亚也能做到。如果摩尔达维亚也高擎反俄大旗站到大英帝国这边,那将完全砍断俄国佬伸向地中海的黑手,让这群野蛮人再也无法妨碍帝国在地中海部的传统利益!
如果这成功了,那将是一场巨大的胜利。这将彻底地证明外交的威力,完全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将极大提升外交部在白厅的地位。
外交部的地位进一步提高了,外交官的地位自然也得提高,地位提高了福利待遇还会少吗?
对詹姆斯.沃恩斯这样的中低层小官员来说,福利待遇水平还是充满诱惑力的,毕竟英国经济发达消费水平很高,待遇高点多个三瓜两枣总是好的。
当然,真正的驻外外交官不可能靠白厅给的那点死工资和死补贴过日子。各种捞油水搞钱的门路是肯定不缺的,否则谁愿意去伦敦之外的穷山恶水受苦受罪?
不过这些都是不能拿上台面说的潜规则,真正对詹姆斯.沃恩斯这样的中层来说,有吸引力的还是上升通道,试想一下如果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最后如外交部所愿独立成功。那么这两个独立国家必然要跟英国建立全新的外交关系。
也就是说原本驻扎这两个公国的总领事馆就要升级成为大使馆,原来的总领事升级为大使,几乎是原地生了一两级。而且驻两个如此重要的公国不可能只有大使馆,必然还要在其他城市设立领事馆。
如此一来,两个公国会有大批的高级职位空缺,以他们这些有功人员的资历和功劳,原地升级升官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谁不希望官大些呢?詹姆斯.沃恩斯做梦都想在退休之前捞一个勋位成为名副其实的爵爷。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啊!那还不得打鸡血的往上冲!
所以在托热尔那边碰壁之后,詹姆斯.沃恩斯并没有坐等,而是直接又找到了加布里埃尔,他知道这个死胖子是最重要的棋子,完全可以通过他给托热尔施加更大的压力。
“沃恩斯先生,您怎么突然来了?”
带着一众心腹躲藏着秘密据点的加布里埃尔如今也是惊弓之鸟,他按照詹姆斯.沃恩斯的吩咐掐死了托热尔的财源,这等于是在托热尔背后捅了一刀。就如同于上了手术台切开了肚皮之后开始涨价,这种搞法托尔热和埃文斯必然要炸刺,弄不好直接就憋着弄死他了。
所以他早早地就藏了起来,除了个别心腹之外,也就是詹姆斯.沃恩斯知道他的藏身处了。
“必须给托尔热施加更大的压力,这个人不见棺材不掉眼泪!”詹姆斯.沃恩斯恶狠狠地说道。
这话让加布里埃尔心肝发颤,他哆哆嗦嗦地问道:“这不太合适吧,万一逼急了他怎么办?”
詹姆斯.沃恩斯瞥了一眼死胖子,这个胖子明显的发虚了,脸色煞白惊惧不安,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逃之夭夭。
【这可不行!】
詹姆斯.沃恩斯知道必须再给加布里埃尔一点甜头或者定心丸,他蛊惑道:
“我的朋友,你在担心什么?你认为托尔热还有别的选择么!要么他答应同我们合作,要么就像条狗一样去死,你觉得他会选哪边?”
“现在的情况是他那颗核桃大的脑瓜还没有看清楚形势,所以我们必须让他清清楚楚地明白境地有多危险。那时候他自然只能乖乖服软听话了!”
加布里埃尔可不像詹姆斯.沃恩斯那么有信心,他可是怕死得紧:“沃恩斯先生,那个屠夫可是没有理智的,我很怀疑这会儿他正在发动手下四处搜索我,一旦被他发现,我必然难逃一劫……”
“当然,我有个三长两短不算什么,从加入铁锤帮开始,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对您……不,对您的祖国来说,那恐怕会耽误大事吧……”
詹姆斯.沃恩斯顿时面色一紧,他很讨厌死胖子讨价还价的样子。讲心里话,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加布里埃尔,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贪婪成性的死胖子,卑贱如狗一样的东西。而这样的东西竟然敢跟他讨价还价,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说不得他觉得也得敲打敲打死胖子了:“亲爱的朋友,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的合作从来都是互利互惠的,您如果有意外,损失最大的只会是您自己……难道您以为没有我们的支持托尔热今后还会容忍您吗?”
加布里埃尔却不为所动,威胁道:“不能保证我的安全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大不了我们一拍两散,看看最后谁后悔,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跟法国人合作,相信法国人愿意保障我的安全和利益不受损失!”
【混蛋!】
詹姆斯.沃恩斯心中是恨得慌,法国人实在太讨厌了,就像故意抬杠一样蹩得大英帝国无法全力施为,看样子必须给死胖子一点保障,免得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罢工捣乱……
第四十五章 各方反应(下)
铁锤帮同铁鹰会之间的冲突不光牵动着英国人的心,也牵动着众多利益相关方的心,比如说土耳其人。
土耳其官方的态度其实很复杂,官僚们既惧怕北极熊因为瓦拉几亚的事情再次大动干戈,又盼望着瓦拉几亚人能给可恶的北极熊一点苦头尝尝,因为这些年来他们实在是受够了北极熊的欺负,一肚子都是怨气。
因为心情复杂,所以官方的态度是颇有些奇妙的,对外表面上是宣布表示对瓦拉几亚事变表示关注,但又没有明确表示是支持亲俄派还是亲西方派。
仅仅就是一个密切关注,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只不过在私底下,土耳其人的小动作却是很多,一方面积极跟英法沟通,希望两大国能给土耳其一个明确的信号。
什么信号呢?就是明确地说出他们支持瓦拉几亚的亲西方派。如果有了这个,土耳其人就会采取更加强硬地态度对待北极熊。
当然,这个所谓的更加强硬是要打引号的,原因在于土耳其人其实很没底气,根本强硬不到哪里去。顶多也就是从装聋作哑变成口头上支持一下瓦拉几亚的亲西方派。
指望土耳其人挽袖子上阵帮瓦拉几亚革命者直接怼俄国,那真心是想太多了。
可问题是,其实在瓦拉几亚一事上,英法内部其实意见并不统一。虽然两国政客主流意见都是乐于见到更民主更自由的瓦拉几亚出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直接去怼北极熊。
毕竟眼前这头北极熊看上去还是挺凶神恶煞、挺彪悍、挺有威慑力的。而且尼古拉一世又一贯标榜武力,而且神圣同盟这块招牌也还没有倒掉。
不管是英国还是法国,让他们单独上直接怼北极熊,真心也是有点怂的。
不能联合起来一起怼北极熊吗?
很难,英法关系这些年真心是一言难尽。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在这两国都是互相针对的竞争对手,打死打活了数百年,一直都是互相提防。尤其是从拿破仑开始,两国关系可以说是势同水火,根本就是互为假想敌。
让两个人敌人摒弃前嫌携手合作,那难度是超级高的,除非是有另外一个更可怕的共同之敌出现,否则合作无从谈起。
暂时而言,让英国和法国高层精英携手合作,难度超级大,根本不现实,而且瓦拉几亚这块地牵扯的利益也着实小了点,对两国的吸引力不够大。没有足够的利益自然无法牵动足够的关注。
所以英法两国对瓦拉几亚的支持也就是比口头上稍微强那么一丢丢而已。顶多了也就是背地里搞点小动作恶心俄国佬,让他们公开翻脸还是不够。
而英法的含糊态度自然不能让本来就蛇鼠两端的土耳其人有信心,土鸡可不傻,不可能自己往枪口上撞主动刺激北极熊,自然也是那么含糊下去。
但是,这是官方的态度,民间就很不一样了。土耳其民间其实相当憎恶俄国,都盼着一雪前耻报仇雪恨,但奈何上头不给力。所以只能千方百计地搞小动作恶心俄国佬。
比如星月帮的帮主格尔汉.阿齐兹,在发现铁鹰会对铁锤帮大打出手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微妙,如果是以前,他自然是盼着恶霸俄国佬和鸡贼罗马尼亚擦脚布一起两败俱伤,都死干净了才好。
可现在,他觉得不能任由铁鹰会压着铁锤帮打,不能让俄国佬占了便宜。所以他暗中就命令帮众开始对铁鹰会出手,规模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多少也是帮铁锤帮分担了一点压力,否则托尔热的日子更难过。
也就是这时,一个突然的情报引起了他的注意:“帮主,兄弟们发现了加布里埃尔的踪迹!”
加布里埃尔同托尔热之间的撕逼,以及他在冲突全面爆发之后的不寻常举动自然是引起了格尔汉.阿齐兹的注意。铁锤帮的被动,其实大部分都是这个胖子造成的,如果让托尔热找到了他,那恐怕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死胖子在哪里?”格尔汉.阿齐兹急不可耐地问道。
“有兄弟看到他从英国领事馆出来,然后去了商业街的一家铺子,一直到晚上才从铺子里出来返回英国领事馆。”
格尔汉.阿齐兹顿时一惊,他真心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英国人的事,顿时他就有些糊涂了。不是说英国人跟俄国佬不对付么?那怎么投靠了英国人的死胖子反而帮着俄国佬坑自己人呢?这是什么鬼?
以格尔汉.阿齐兹的视野想不通也是正常,毕竟大国关系里的勾心斗角一直是错综复杂,不是他这种单线程的混混搞得懂的。
不过搞不懂并没有关系,发现了加布里埃尔的行踪本来就是利好。想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有大把,格尔汉.阿齐兹开始考虑怎么样卖个好价钱了。
“你去联系托热尔,告诉他们我有加布里埃尔去向的消息,问问他们愿意出什么价码!”
吩咐完小弟之后,格尔汉.阿齐兹也没耽误,立刻备车前往康斯坦察市政厅,这么重要的消息肯定得通知背后的恩主不是,说不定还能领一遍赏钱。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望着毕恭毕敬像忠犬一样退出宅邸的格尔汉.阿齐兹,康斯坦察总督恩维尔.阿巴斯帕夏悠悠地叹了口气,他并没有太多的雄心壮志,只想安安稳稳地当官度日。
可问题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明明他什么事都不惹,怎么就祸从天降了。英国人的小动作,以及铁鹰会和铁锤帮之间的矛盾他是真不想管也管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哲保身置身事外。
“告诉下面的人,我最近偶感风寒不能理事,需要静养休息。只要天没有塌下来,政务就循例办理不要通知我。”
说完,恩维尔.阿巴斯帕夏思考了片刻,又道:“另外备一份厚礼送往大维齐尔府上……”
对恩维尔.阿巴斯帕夏来说,他如今也只指望破财免灾,提前打点好大维齐尔,以免出事之后被拖出来背黑锅了……
第四十六章 都不是好人(上)
“格尔汉.阿齐兹有加布里埃尔的消息?”
托尔热对这个消息表示怀疑,因为他跟星月帮的关系可真不怎么样。这些年打生打死没少互相捅刀子,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对方怎么可能忽然传达善意呢?
“他还说了什么?”托热尔问道。
“对方还说这个消息可不是免费的,他们想要码头街三十七号。”
“什么!”
码头街三十七号是铁锤帮的据点,也是最好的铺面。光是这个铺子一年的租金就占了铁锤帮一成的收入。可以说这个铺子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而现在格尔汉.阿齐兹仅仅只想付出一个不知真伪的消息就白白夺取,这怎么可能?托热尔若是答应了,估计全帮上下都会炸刺。
“痴心妄想!”
托尔热狠狠地拍了桌子,就差没给传话人拧起来一顿好打。那厮被吓了一个趔趄赶紧又道:“或者100英镑和等值货物都可以!”
托热尔这才冷静一点,后面这个条件还差不多,但是一百英镑也不是小数目,倒不是他拿不出来,而是拿出来买这条不知真假的消息不知道合不合算。
“副帮主,您怎么看?”
破天荒地托尔热开始咨询他人的意见了,只不过这种时候一般都没好事,都是那种有可能背黑锅或者有麻烦的事项,他才会出声咨询,因为一旦真的掉坑里了他也好推卸责任不是。
对于如此赖皮的帮主,埃文斯也是一阵无语,有便宜就抢着占,有困难就踢皮球,你这个帮主也忒没有担当了吧。
此时的埃文斯也是一肚子火气和怨气,形势变得如此不堪,固然加布里埃尔这个死胖子负有主要责任,但是托热尔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
作为一帮之主,小肚鸡肠嫉贤妒能,一味的只想揽权,不断地施压加布里埃尔,这就是最大的错误。试想如果托热尔胸怀更大点,死胖子至于搞这么一出么?
当然,那个死胖子也不是什么好鸟,贪得无厌一味只想搞钱。这确实让人厌恶,但你托热尔从死胖子那里抢夺财权就真的是为了帮里好?恐怕你丫也是眼馋那些黄橙橙的金币吧!
总之,埃文斯对现状极其不满,不管是加布里埃尔还是托热尔都让他厌烦。如今到了如此紧急的关头,托热尔依然是死性不改,还不肯挑起责任,还想着踢皮球,这顿时让他无明业火都冒了出来。
“我不是帮主,我没有意见。我只想知道就算格尔汉.阿齐兹的消息是真的,真的能找到加布里埃尔,那找到他之后怎么做!”
埃文斯冷漠的表情让托热尔有些意外。他一直认为埃文斯是属面团的,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吉祥物角色,以前有加布里埃尔的时候还能充当和事佬两头骑墙,如今死胖子公然叛帮了,吉祥物自然也就可有可无,拿出来当背锅侠用用又怎么了?何至于如此大的反应,竟敢反过来质问他这个一帮之主了,简直是胆大妄为!
“放肆!”
托热尔哼了一声,怒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是公然维护那个叛徒么!”
埃文斯冷冷地回答道:“我不是维护谁,加布里埃尔是不是叛徒现在也不好说,我只想知道,找到他之后怎么做!”
托热尔又哼了一声:“那自然是明正典刑按照帮规处置!这个叛徒害的我们如此被动,难道还要绕过他不成!”
埃文斯直视着托热尔的双眼,冷淡地质问道:“杀了他,我们就有钱了?”
这个问题十分好。铁锤帮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没钱,财权大部分都在加布里埃尔手里,如果这个死胖子油盐不进,不肯把钱交出来,那杀了他也不顶什么用。
而如果加布里埃尔不傻的话,那肯定会将这当成护身符的,到时候托热尔怎么办?是杀还是不杀?
这个问题托热尔之前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的脑回路十分简单,谁是问题就解决谁,加布里埃尔是问题那就解决死胖子好了,他从来都没想过就算干掉了加布里埃尔,也变不出钱来。
“那就严刑拷打,撬开死胖子的嘴!”托热尔恶狠狠地回答道。
埃文斯心道我就知道就是这样。严刑拷打有用吗?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反正他对此不作太多的指望,因为就算严刑拷打有用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托热尔能抓到加布里埃尔。
加布里埃尔好抓吗?
恐怕是很难抓的,至少埃文斯知道托热尔人手不够,一面要抵挡铁鹰会的全面进攻,一面还要抽调精锐去捉拿死胖子,难度实在太高。而且以死胖子的狡猾,不会不做防范,这一趟去抓人很有可能就是无用功。
只不过,托热尔根本就听不进去,因为他觉得眼下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抓住死胖子,然后乘机给他干掉,那么还有谁能跟他叫板跟他炸刺?埃文斯么?
哼!区区一个没什么势力的草鸡副帮主,算个屁啊!
托热尔觉得做掉了死胖子,然后一举控制整个铁锤帮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所以必须做,还得赶紧做!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区区一百英镑就不算什么了,托热尔很大度的自掏腰包付了钱,然后得到了那个让他无比蛋疼的情报——加布里埃尔在英国领事馆。
好吧,托热尔顿时觉得掉坑里了。做掉死胖子他不缺这个胆子,但是冲进英国领事馆做掉死胖子,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干啊!
英国人是好惹的吗?
“我艹你大爷的格尔汉.阿齐兹,你个王八蛋坑我!”
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托热尔只能再次请埃文斯回来商量:“副帮主,加布里埃尔躲进了英国领事馆,看来这次的事情是英国人撺掇他做的,难怪他有恃无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埃文斯其实也是方的,他有个鬼的办法,有英国撑腰的加布里埃尔优势太大,根本没法搞,再联想到之前英国人来的时候的态度,这根本是个阴谋好不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再跟英国人谈谈,看看能不能还还价?”
第四十七张 都不是好人(下)
埃文斯的建议托热尔没有一毛钱的兴趣,从始至终他的愿望始终是做一言九鼎的帮主,而不是别人的棋子或者傀儡。给英国人打工有什么好处?甚至还不如之前三巨头状态,他吃撑了去跪求跪舔这么一个“好”结果?
神经正常的托热尔立刻就拒绝道:“要去你去,我是不会跟英国人合作的,让我给英国人当牛做马?简直是痴心妄想!”
埃文斯其实也不喜欢跟英国人合作,但暂时他又找不出第二条路,给人家当牛做马总比死无全尸要好吧?
只不过此时托热尔已经不想跟他废话了,因为他已经有了决定:“通告全帮上下,加布里埃尔及其党羽卷走了帮里的钱财叛帮潜逃,十恶不赦,全帮上下都必须跟其划清界限,人人得以诛之!”
当然,托热尔也知道这么说意义不大,所以还特别悬赏:“凡击毙加布里埃尔者,连升三级奖励金条一根,通报其行踪者晋升一级。击毙其党羽者也论功行赏!”
除此之外,托热尔还要求全帮上下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地共渡难关,既要清理门户除掉叛徒,也要同铁鹰会决战痛打俄国佬的屁股。
哪怕是埃文斯一再劝告他再谨慎些,别再继续激化矛盾,别给加布里埃尔逼得太急,托热尔也是根本不听,因为他等着一天已经五年了。对他来说搞死加布里埃尔,将加布里埃尔钉上耻辱柱打成叛徒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只有搞死搞臭了加布里埃尔,他才能坐稳帮主之位。至于咄咄逼人的铁鹰会,那不过是癣疥之疾,大不了收缩防御放弃一些地盘,想必对方也不会真心跟他硬拼到死。
除掉了加布里埃尔,托热尔才能安安心心地当帮主,才能一言九鼎大权独揽,哪怕是损失一些整体利益也是在所不惜,大不了搞死了加布里埃尔之后再去抢回来么!
不得不说上位者思考问题的角度跟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托热尔为了维护自身利益,选择同加布里埃尔翻脸。但是这么做是不是真的好,那就很难说了。
至少埃文斯不喜欢,倒不是说他特别关心铁锤帮的整体利益,将帮众放在第一位,他真心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觉悟。
同样的,他也是从自身利益的角度出发看待问题。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不管是加布里埃尔还是托热尔两人谁最后赢了,下一个输的必然是他。
三巨头只要倒下任何一个,那脆弱的平衡关系就会倒塌,必然会带来连锁反应。显然埃文斯这个最弱的三巨头如今已经毫无意义了,势力弱小的他对加布里埃尔和托热尔来说都没有拉拢的必要,这两人只要关注于干倒对方就可以了。
而这样的现实无疑让埃文斯是焦虑的,他很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担忧。
【要不要另找一条生路呢?】
这个念头一直在埃文斯脑海里徘徊,但是这条生路怎么找那就是个大问题。是投靠加布里埃尔还是投靠托热尔,这时候放下尊严去跪舔他们还来得及吗?
埃文斯紧张地做着分析:
【投靠托热尔问题倒是不大,这个屠夫恐怕也乐于有自己这个副帮主跟他一起给加布里埃尔盖棺材板。但是这个家伙实在太不靠谱,而且也不会完全相信我,过了这一段估计就会让我这个副帮主渐渐消失再无存在感。】
【投靠加布里埃尔倒是可以,这个死胖子有钱,而且又有英国人撑腰,虽然手下势力弱了点,但后台足够给力,没准真能给托热尔掀翻呢?而且在托热尔宣布他是叛徒的时候投靠,算得上雪中送炭,至少让他师出有名。从这个角度说,我的价值更大!】
【但是同样的,这个死胖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也不可能完全对我放心,之后一样会打压我,让我消失。好像选哪一个都不怎么样啊!】
一时间埃文斯是无比纠结,他是深恨自己行动太晚,这些年没能好好经营自己的势力,到现在还是太弱,根本没有跟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坐而论道的实力,只能眼睁睁的干瞪眼着急上火没办法。
【先躲一躲吧,看看形势再说!】
无奈之下,埃文斯做出了一个不是选择的选择,他准备暂时坐山观虎斗,看看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两边谁更厉害,反正跟着胜利者走总是保险一点。
话分两头,托热尔这边刚刚宣布加布里埃尔是叛徒。死胖子那边立刻闻声而动开始反击,他一面宣称自己不是叛徒,而是被托热尔倒行逆施逼得只能躲起来自保。
还宣称自己没有贪污帮里一文钱,所有的账目都是清清楚楚,至于帮里死难的兄弟为什么拿不出医药费和抚恤金,那得问托热尔,因为他把钱都给了托热尔。
这货的言外之意就是托热尔才是罪魁祸首,才是那个贪污了帮里钱财的人。当然,这话有多少人会相信那是真心不好说,因为死胖子在这方面的名声相当不好,而托热尔在这方面跟他比起来简直是个圣人。
“形势不太妙啊!”加布里埃尔对詹姆斯.沃恩斯说道,“那些小混混还是跟着托热尔的居多,我这边就算开高价,也没多少人愿意来……”
詹姆斯.沃恩斯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死胖子,对这个死胖子的无能是极其不满意,他原以为死胖子这边多少在铁锤帮有底蕴有不少潜在的支持者,谁想到哪怕是挥舞着钞票招兵买马也没多少人愿意依附,简直是一坨臭狗屎啊!
詹姆斯.沃恩斯都后悔自己竟然第一选择是这么个烂泥了,但是木已成舟为时已晚,如今只能扶着这块烂泥让他像那么回事吧!
“所以我早就告诉你,要主动下手,要给托热尔施加更大的压力,你早点听我的,将铁锤帮走私渠道交出来,何至于如此被动。”
这话加布里埃尔一个字都不信,走私渠道是他最后的底牌,正是因为有这个他才有价值,才能跟詹姆斯.沃恩斯坐着说话,他若真交代了,早就变成垃圾一文不值了……
第四十八章 老狐狸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铁鹰会追着铁锤帮打,而铁锤帮内部两巨头内讧撕逼,另一个巨头不知所踪?”
当李骁从伊斯坦布尔回到康斯坦察后,发现形势变化相当剧烈。之前还能跟铁鹰会分庭抗礼的铁锤帮因为内讧实力大减,如今被铁鹰会按在地上摩擦。
更可怕的是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各自拉了一票人马拆台撕逼打得比跟铁鹰会还要热闹。至于埃文斯则完全不知所踪消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们也没想到这两人会彻底翻脸。”维什尼亚克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其实李骁也没想到,他原以为有埃文斯这个和事佬,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之间就算有矛盾也不会彻底地爆发,能将两人之间的冲突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谁能想到加布里埃尔突然铤而走险,而托热尔也乘机发难一举要搞死对方。
李骁想了想又问道:“埃文斯呢?他怎么就人间蒸发了?是真的失踪还是被人……”说着他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维什尼亚克摊了摊手道:“不知道,他消失得太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就算被人灭口了也不稀奇,你是不知道现在康斯坦察有多乱!”
确实挺乱的,李骁下船这一路上看到了不下三场械斗,以及五场骚乱,民众都是人心惶惶,部分人群已经开始抢购和囤积物资了,俨然是大难临头的场景。
“现在最关键的是赶紧找到埃文斯,”李骁立刻就做出了判断,“再让那两个人继续撕逼下去,铁锤帮就变得毫无价值了!”
李骁想要的是一个能帮上忙的铁锤帮,而不是一个濒死等待抢救的铁锤帮。再让这两人打下去,一切都得完蛋!
“我尽力去找,不过你别做太大的指望,毕竟那个家伙是地头蛇,对本地比我们熟悉得多,他真要想藏起来,或者干脆就是被某些势力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了,那也是毫无办法!”
李骁知道维什尼亚克说的是实话,所以他只是吩咐对方尽力去找,然后就是全力给铁鹰会制造麻烦。
“必须分散铁鹰会对铁锤帮的压力,否则不等找到人铁锤帮就完蛋了!”李骁斩钉截铁地命令道:“你们帮铁锤帮一把,打击铁鹰会的中坚力量,记住一击即走不管成功与否都立刻撤退!”
“那埃文斯的事?”维什尼亚克问道。
李骁叹了口气道:“要找地头蛇也只能从地头蛇那里想办法了。”
所谓的地头蛇自然指的是黑鸦那个老狐狸。李骁真不太愿意跟那个老头打交道,太看不透也太危险。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去找老头了。
还是那间熟悉的小厨房,还是熟悉的大块烤肉,唯一不同的是老头这回食欲似乎没有上回好了,吃肉不是那么麻利。
“埃文斯的踪迹?”
老头笑了,他冲厨房大门方向努了努嘴,道:“最近三天,不下三十个人来我这里打听埃文斯的踪迹,怎么您也有兴趣?”
李骁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这三十个人都是谁呢?”
老头神秘一笑,反问:“您确定要问?”
李骁耸了耸肩道:“不确定。不过大概也能猜出来,加布里埃尔、托热尔、英国人、法国人、第三部、土耳其人……想必他们都对埃文斯感兴趣。”
老头咧嘴抚掌笑道:“那是自然,而且这些人开价可是很高啊!”
李骁眼前一亮,连忙问道:“这么说您有埃文斯的消息?”
老头装傻一般呵呵一笑道:“我说过有吗?我只是说开价很高而已。”
【老狐狸!】
李骁在心头啐了一口,但又不得不耐心同老头周旋:“有多高呢?”
“很高很高!高到你无法现象!”老头吃了一片生肉,很是淡然地回答道。
李骁只能继续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老头呵呵一笑,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白牙齿,森森然的有些吓人:“我能有什么意思?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无非是想给子孙后代留点东西而已……”
李骁在心里呵呵了一声,心道:【就您这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架势还半截入土?骗鬼去吧!】
“您想留点什么呢?”
老头扫了李骁一眼,怡然道:“黄白之物我不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能吃饱饭穿暖衣就够了,留多了反而是灾祸。”
李骁原以为老头是准备狮子大开口的,真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想要钱,那要什么?他除了钱也给不了更多的东西吧?
“不不不,您完全给得起!”
老头乐呵呵地笑了,他点了点李骁说道:“您可是真行啊!来了不到一个月,略施小计就让铁锤帮内讧,给他们弄得鸡犬不宁。铁鹰会那个傻瓜伊万诺夫十年的功夫都抵不上您一个月,您要是还不行,那我不知道谁能行了!”
李骁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因为他的谋划都被老头看穿了,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可老头还在自顾自地说道:“您真是太厉害了。三下五除二就让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那个死胖子内讧了,这两个傻瓜恐怕想破头都想不到您才是幕后黑手。尤其是托热尔那个白痴,恐怕还傻乎乎地盼着您这个法国友人前去助拳吧!”
说到这儿,老头停下了,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李骁,一副你的所作所为我全知晓的臭样子。
李骁此时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他却并不慌乱,思考了片刻之后直截了当地问道:“您想要什么?”
“痛快!”
老头拍了一下巴掌,大声笑道:“我就喜欢和果断的人谈买卖,一毛两毛的讨价还价像个娘么!”
老头放下手里头的肉片正经端坐,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我的要求也不高,您想利用铁锤帮做什么我不管,甚至还可以帮你控制铁锤帮,帮你铲除一些搅局的不速之客,只不过今后铁锤帮的生意我必须掺一脚!”
第四十九章 条件
“所以你就答应老狐狸的条件了?”
面对维什尼亚克的提问,李骁苦笑一声摊手道:“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而且老头的要求并不过分,他只是对走私的部分生意有兴趣,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维什尼亚克又问道:“可就算如此,你觉得托热尔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李骁很奇怪地看着维什尼亚克,反问道:“谁告诉你我们要和托热尔合作了?”
维什尼亚克顿时惊呆了,瞠目结舌地问道:“难道不是吗?”
李骁笑道:“怎么可能跟托热尔那个没脑子的屠夫合作!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他的野心是什么?他怎么可能跟我们合作接受控制?”
这话就说到了点子上,托热尔从始至终的想法就是一人独大,他没有同任何人分享帮主权力的意思,从最初的一直打压加布里埃尔,一直暗中培养小西尔维乌都能看出来,他最终的目的就是铲除铁锤帮中一切非己势力以达到一人独大的目的。
试问下,这样一个利欲熏心的人怎么可能做小老实跟李骁合作。之前他表现得热切积极不过是希望从法国佬那边借势而已。只要他的目的一达成,立刻说翻脸就翻脸。
这样的货色是养不熟也控制不了的,李骁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真有王霸之气能震慑这样的真地痞。
李骁也根本就没想跟托热尔合作,他不过也是利用托热尔除掉加布里埃尔这个英国人的狗腿子而已。做掉加布里埃尔的同时,他也会除掉托热尔,他真正的合作目标是势力最小最不起眼的埃文斯!
“埃文斯这个人是理想的合作者。另外那两个家伙,一个投靠了英国佬,一个利欲熏心,都不甘于被利用。但是这个埃文斯不同,他虽然是副帮主,但在铁锤帮中存在感并不强,势力也很弱。”
“没有外部的强力支持,就算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都嗝屁了,他也坐不稳帮主的位置。所以他迫切地需要我们的支持,这就有合作的基础。”
“而且从他这几年当副帮主的表现看,这家伙也不是什么雄才大略之辈,他没太大野心,有点安于现状的意思,否则换做另外一个有点想法的人坐在他的位置,早就开始放肆发展自己的势力,绝不至于事到如今还是这个弱鸡的样子!”
“我们只要能保证他个人的利益以及铁锤帮整体的利益能说得过去,他绝对会乖乖合作!”
李骁的判断很正确,从他进入埃文斯的藏身处见到这位副帮主的第一刻起,他就知道有戏。
原因很简单,此时的埃文斯很焦虑很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胡子拉碴像个流浪汉,黑眼圈更是深得吓人,一副重度抑郁症患者的样子。
“亨利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见到李骁的时候,埃文斯竟然发出了一声欢呼,雀跃得像个得到变形金刚的熊孩子,可见他此前的心情是何等的忐忑。
一看可以薅羊毛李骁自然也不会客气,他显露出既严峻又奇怪地神色,很复杂地问道:“埃文斯先生,我这才离开几天,怎么就天下大乱了?听说托热尔先生和加布里埃尔先生正在内讧?而且铁鹰会也在找你们的麻烦?”
不等埃文斯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本基金会需要的是有良好执行力的合作者,你们现在的情况执行力让人忧虑,我很怀疑你们有没有能力落实本基金会给予的任务了!”
埃文斯顿时急了,对他来说李骁就是救命稻草,怎么能够放过?
“亨利先生,我知道形势很恶劣,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不过是暂时的。只要您能提供宝贵的支持,我们很快就能平息加布里埃尔背叛引发的麻烦!我向您保证,这些都是小问题!”
李骁微微一笑,他不过是骚扰,为的就是搞乱埃文斯的心以便掌握说话的节奏而已,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所以他不为所动很是严肃地反问道:“保证?埃文斯先生,您拿什么保证?连你自己都偷偷摸摸地躲了起来,您就用这样的表现来保证吗?”
“恕我直言,这可真没什么说服力啊!”
埃文斯顿时脸色通红,确实他的表现有点怂,就像个缩头乌龟,换做他是对方也会怀疑。
“亨利先生,请您听我说,我这……这也是形势所迫。但我敢保证,只要您给予支援,一切都会变好!真的!”
李骁依然是一副怀疑的样子,只不过他心里头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良久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埃文斯先生,你让我非常为难,不是一般的为难。鉴于当前的形势理智告诉我最好是结束跟你们的接触,等一切明朗之后再说……”
“但是您的真诚让我又有些意动,觉得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但是呢我又觉得不保险,我需要更多的保障,至少能保证本基金会的投入不会打水漂!”
埃文斯愣了,不知道李骁这是什么意思,而李骁也是够坏,故意不言明,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直到埃文斯不得不主动打破沉默。
“亨利先生,您需要什么保证呢?”
见对方已经上钩了,李骁也不调口味了,笑道:“我需要更加深入的参与到贵帮的运作中去,加入贵帮的一些运作环节……当然,这不是说本人要取而代之或者干涉贵帮的正常运作……这些举措都是暂时的,一旦贵帮证明确实可靠,鄙人的介入自然也就结束。”
埃文斯犹豫了,他又不傻,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肯答应的,而且他不过是个副帮主,也没有资格答应这种大事。这事儿恐怕得托热尔才能拍板。
“托热尔先生?”
李骁露出了意味深长地表情,他有些鄙夷地说道:“讲心里话,鄙人对托热尔先生真没有什么信心。这次的变故很大程度都是因为他的莽撞,而莽撞的人恐怕是不值得信任,至少是不值得托付一万法郎的信任的……”
第五十章 末日(一)
托热尔很烦躁,因为局面有些失控了。这几天来他一面要应对铁鹰会的进犯,一面还要同加布里埃尔撕逼,真心是心力憔悴。尤其是日渐瘪下去的钱包让他倍感忧愁。
皇帝不差饿兵,没有钱自然是什么事都做不成,而铁锤帮的资金大部分都被加布里埃尔席卷一空,剩下的三瓜两枣根本就不顶事。所以托热尔只能用自己私人的小金库去补贴公用。
但这些年他又没存多少钱,三下五除二就给挥霍得差不多了。面对着天复一天如长江流水一样逝去的钱包,托热尔真是心疼啊。
可钱又不能不花,至少在击倒加布里埃尔之前这钱还必须得花,因为那个死胖子如今也是垂死挣扎,豪掷千金收买各路帮手替他卖命,如果不给他解决了,那死的最后一定就是他托热尔了。
托热尔决心跟加布里埃尔翻脸之前真心没想到自己会陷入绝境,那时候他根本瞧不起死胖子,觉得死胖子就是有几个臭钱没什么了不起,只要他抄家伙带兄弟抓住他分分钟就能给他大切八块。
可真正翻脸之后,他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死胖子竟然收买了一批帮里的二五仔,还在英国人的支持下另立山头跟他打对台,双方大打出手了好几次,虽然托热尔都赢了,但是付出的代价也不低。
他最核心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抚恤和药费就逼得托热尔想要跳楼。更恶心的是,那个死胖子竟然又豪掷千金雇佣了大批打手,甚至跟铁锤帮的敌人眉来眼去花钱请他们给自己找麻烦。
如此一来,托热尔真心就应接不暇了。他第一次发现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匕首和斧头也会有钝了的时候,至于手握匕首和斧头的人更会有累了的时候。
托热尔很烦躁地问道:“还没有埃文斯的消息吗?”
“帮主,暂时还没有副帮主的消息,他就像人间消失了一般……”
埃文斯的离奇消失也让托热尔措手不及,虽然他一直认为这个所谓的副帮主就是个墙头草和泥菩萨,除了会和稀泥再没有别的用处。
但当埃文斯真的不见了,托热尔才发现事情很不妙。本来帮里就不是所有人都服他,跟加布里埃尔这么一闹,更是让帮里离心离德,相当一部分帮众觉得他这个帮主不是那么称职,连这点小事都hold不住实在是无能得紧。
甚至有一批人觉得很有必要换一个更称职的帮主,这批人在埃文斯突然失踪之后,情绪也瞬间爆发了,开始疯狂地指责托热尔,否则为什么加布里埃尔叛变了,埃文斯又人间蒸发了,没道理帮里的两大巨头好好的说没就没吧!
这批人给了托热尔极大的压力,他迫切地需要埃文斯活生生地站出来平息阴谋论,需要埃文斯站出来帮他说话,帮他平息那些非议。
也就是此时此刻,托热尔才发现当年老帮主留下的权力格局是多么的正确。他们这三巨头缺一不可,谁离开了谁都混不开。
可问题是,此时就算托热尔想要回头也已经晚了,木已成舟没有回头路啊!更何况他还并不想回头,三巨头模式再好那也是对铁锤帮好,而不是对他好。
托热尔实在不想再当草鸡帮主了,他就是要一言九鼎,就是要大权独揽。
他恶狠狠地吩咐道:“继续去找,发动更多的人手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等心腹退下,他忽然有吩咐道:“法国佬那边有消息吗?他回来了没有?”
对托热尔来说,他的救命稻草就是李骁了,他觉得只要有法国支持,只要法国人愿意给钱,他就一定能耗死加布里埃尔,毕竟那个死胖子只有钱,而他只缺钱。
“暂时还没有,那位亨利先生据说去了伊斯坦布尔公干还未回来……”
托热尔不耐烦地挥手赶走了心腹,抱着一柄弯刀合衣斜靠着沙发眯上了眼睛,这一段时间,他哪怕是吃饭睡觉上厕所也会带着刀枪,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到安心。
潮水一般的睡意很快就淹没了托热尔,他疲惫地合上了眼睛,但是精神却不得安宁,一会儿梦到了死去的老帮主对他百般指责,一会儿又梦到了被死胖子擒获,最后在众叛亲离之中惊惧惊醒,这才发现是一身冷汗。
“帮主,帮主!”
就在托热尔对噩梦惊魂未定的时候,心腹们却喜洋洋地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找到副帮主了!”
“什么!”托热尔登时跳了起来,一把拽住来人的衣襟喝问道:“他人在哪里?快带他进来!”
“帮主,副帮主没来。但是他派人捎信给您,说他这一段时间是去了伊斯坦布尔,去找那位亨利先生,现在他同亨利先生已经一起返回康斯坦察了!”
“真的?!”
托热尔顿时是喜出望外,看来梦果然是反的,他这哪里是大难临头?明明是鸿运当头啊!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现在他们在哪里?”
“副帮主说他和亨利先生在黑鸦酒馆会谈,如果您没什么事就立刻过去,他还说这回是大买卖,弄好了一切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黑鸦酒馆?
托热尔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希腊人的地盘。而且那个酒馆是康斯坦察最大的黑市和情报贩子聚集地。埃文斯和法国佬在那里干什么?
此时此刻,他并不想离开自己的老巢,只有在老巢里他才稍微有点安全感,在外面他真心觉得胆颤心惊。
但是埃文斯的话又让他意动,既然金主回来了,就能解决掉加布里埃尔这个麻烦,哪怕有风险也有必要试试,否则窝在家里也只能安全一时,再拖下去一样是完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瞬间托热尔就有了决断,不过他还是很谨慎地吩咐道:“召集弟兄们,让大马拉做好准备。嗯,至少准备三十个人,每人都配短枪和砍刀,再让西罗带一百个兄弟做好接应准备,收到我的信号就立刻前往救援……”
第五十一章 末日(二)
黑鸦酒馆还是那副凋敝萧条的样子,只不过今天在这份凋敝和萧条之中还隐隐透出几分肃杀。那扇不大的门脸仿佛是无底的黑洞,能吞噬万物一般。
“就是这儿?”
托热尔也只是听说过黑鸦酒馆的大名,但从未来过。在他的想象中这种地下黑市怎么也应该更加恢宏一点,至少不能像鬼屋一样阴森森的。
“帮主,就是这里了。”
托热尔有些犹豫,正考虑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酒馆的门陡然自己开了!
“托热尔帮主吧?”
大光头那张冷冰冰的大脸就这么杵在了托热尔面前,吓得他一众狗腿纷纷掏出武器对准了那颗比卤蛋还要光亮的光头。但是大光头却完全无动于衷,不紧不慢地说道:
“埃文斯副帮主和亨利先生已经到了,正在里面等你。”
说完,大光头让开半扇门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托热尔狐疑不定地打量着大光头,颇有些举棋不定,他多年来纵横沙场的直觉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十分危险,绝对是那种最硬的硬茬子。必须小心!
“你是?”
大光头却丝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只是比着请的手势,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这让托热尔的狗腿子恼火了,挥舞着武器嚷嚷道:“你聋了吗?没听见我们帮主问你话呢!”
大光头咧开嘴露出了两排白牙齿,他冷淡地回答道:“我就是个打杂的,你们到底进不进去,不进去我可关门谢客了!”
说着他作势要关门,托热尔自然不肯:“抱歉,我的手下无礼了。不过看尊驾也是一号人物,怎么可能是个打杂的?”
大光头再次笑道:“那您看走眼了,我还真就是个打杂的!”
说着他不再理会托热尔自顾自地走了进去,这让托热尔一肚子的疑问都被闷了回去,眼下,他要么拔脚走人,要么就乖乖进去。
想了想,托热尔咬了咬牙,如今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闯一闯了,当即横下一条心就准备往里走。谁想到半截身子已经闪进门里的大光头却来了一个诡异的急刹车,停在了门里。
“对了,忘记提醒托热尔帮主您了。我们酒馆店面小,容不下这许多人,而且亨利先生包场是让你们谈事情的,杂七杂八的喽啰跟班就不要全进去了,限带十人入内!”
什么!
刚才托热尔差点一头就撞上大光头了,还以为大光头这是准备翻脸动手,差点就要抄家伙玩命了,谁想到对方竟然是说话,还说的是让他十分不喜欢的话。
托热尔冷森森地问道:“我要是不干呢!”
大光头又露出了两排白牙齿,笑道:“那您就进不去了!”
托热尔瞪着眼珠子喝问道:“我若是偏要进呢!”
随着他的喝问,他身后的狗腿子是一齐抄家伙对准备大光头,大有托热尔一声令下就让大光头变成肉酱的架势。
只不过这依然吓不到大光头,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掀开了衣裳,露出两排整齐的雷管,紧接着右手一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一只香烟,只见他将引线往火苗子上凑了凑,顿时给托热尔等人吓了一个趔趄。
这时候大光头才阴森森地笑道:“我们黑鸦酒馆有自己的规矩,对不遵守规矩的客人一项是不客气的,托热尔帮主,你确定要硬闯吗?”
托热尔看了看大光头胸前的雷管,又看了看通红的烟头和引线,再瞥了瞥窄窄的胡同,这要真炸了,躲都没办法躲,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顿时他就换了一张脸,连连道:“冷静!冷静!兄弟,千万别冲动!”
但大光头却完全不为所动,一副立刻就跟你同归于尽的架势,让托热尔真心是不怂也得怂。
“十个人是吧,好,按您说的办!”
这时候大光头才嘿嘿一笑道:“早这么合作多好,真当我们黑鸦酒馆是你们家后院可以随便撒野么!”
托热尔自然是气得够呛,但瞧着大光头手里的引线一刻也没离开烟头太远,他也只能忍耐。点齐了十个最忠心最能打的手下,虎着脸就走进了黑鸦酒馆。
托热尔一边小心提防一边暗暗观察着酒馆里的程设,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观察地形,毕竟等会儿万一情况不妙,如何跑路才是上策。
以前就说过黑鸦酒馆并不大,里面更多的是单独的包间,但是今天情况有所不同,吧台前的酒桌几乎都坐满了人,埃文斯和他的手下,李骁以及一些不认识的面孔都在其间。
看到埃文斯和李骁多少让托热尔松了口气,他皮笑肉不笑地跟两人打招呼道:
“亨利先生,好久不见,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埃文斯,你搞什么鬼,怎么突然约我倒这里见面,有什么事不能回帮里谈么!”
如果是以前埃文斯肯定不会拒绝,但是今天却不一样了,他面色平静很是冷淡地回答道:
“帮主,有些事情还是在外面谈比较好。回帮里恐怕谈不出什么来!”
托热尔狐疑地望着埃文斯,不知道这个不哼不哈的副帮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耐着性子问道:“那准备谈些什么呢?”
埃文斯回答道:“人还没有到齐,帮主您先坐着,一会儿人来齐了我们再谈!”
说完,不等托热尔拒绝埃文斯就自顾自地坐下了,仿佛是吃定了托热尔不会走。当然,托热尔也确实不会走,就算跟埃文斯没啥好聊的,跟李骁他怎么的也得好好聊聊不是。
托热尔赶紧在李骁身旁坐下,满脸热切地问道:“亨利先生,我们上次谈的合作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现在时机正好,相信我们之间……”
李骁笑着打断了他:“不要着急,托热尔先生,合作的事情等会儿最后一名客人到了也一并谈,今天我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么?”
最后一名客人?
托热尔愈发地狐疑了,能让埃文斯和法国佬都耐心等候的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连他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好奇了……
第五十二章 末日(三)
加布里埃尔这些天并不比托热尔过得好多少,这些年他是搞了不少钱,但就算有一座金山天天只出不进,那又能经得起祸祸多久呢?
尤其是托热尔这家伙狠起来还真的是不要命,发动手下一波又一波地找他的麻烦,将他的手下和生意几乎是赶尽杀绝。哪怕是他挥舞着钞票满世界的找雇佣兵,但那缺口依然是哗哗的。
更何况,雇佣兵的忠诚度很成问题,忒么都是有奶便是娘的主儿,谁给钱多就听谁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转手就给他卖了也说不定。
拄着拐的老皮尔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道:“老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弟兄们都快挺不住了!”
这已经是第三波来找他叫苦叫冤的手下了,看着一张苦瓜脸的老皮尔,加布里埃尔没由来就是心烦。
他很清楚老皮尔找他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让他跟托热尔讲和,让他服软认输,因为这些天这些家伙损失惨重!
所有的铺子都关门了,要不就是被托热尔的人给砸了,就算勉强开门但因为生意没有托热尔的庇护,也根本抢不过康斯坦察那些虎视眈眈的同行。
简而言之,这帮人损失惨重。更糟糕的是还要受托热尔的追杀,还得花钱保命,对这帮嗜钱如命的吸血鬼来说,这日子比地狱还要煎熬。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从前,以前的日子多美好多惬意啊!哪怕是要看点托热尔的脸色也无所谓了,吃香的喝辣的的不香吗?
但是加布里埃尔却不想低头,他知道托热尔一直憋着想要弄死他,这回突然爆发更是阐明了态度。他服软对方就能放过他?就能回到从前?
天真!
加布里埃尔一点儿都不天真,他特别的精明特别的会算计。这笔账怎么算都不能一笔勾销,就算托热尔可以大度地放过他,他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利益被蚕食掉一大块。
是的,加布里埃尔非常清楚,这时候让他去讲和,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这些高昂的代价他手下那些吸血鬼肯定不会如数买单的,肯定得他这个老板出大头。
可他凭什么出大头!凭什么为了这些混蛋损失巨大的收益,没有这样的道理是不是?谁听说过老板比手下赚得少的事?
反正加布里埃尔是无法忍受的。所以他憋着继续死熬,说不定就熬死托热尔呢?
“再坚持吧,那个屠夫很快就要撑不住了,没有钱能撑几天?何况我们还有英国朋友帮忙,形势很快就会翻转,杀猪的很快就会被我们当猪杀,到时候一切不都回来了!”
讲这话的时候,加布里埃尔心里头其实满满都是苦涩滋味。因为英国朋友实在太坑爹了。除了给他在领事馆找了个小窝安生之外,多余的帮助是一概没有。
更窝心的是,那位慈眉善目的詹姆斯.沃恩斯先生还见天地催促他早点合作。问题是,那算什么鬼的合作?那是让他卖身给英国佬打白工好不好。
加布里埃尔没有那么蠢,那么苛刻的条件他是绝不会答应的。这也直接导致了他在英国领事馆的日子并不好过,寄人篱下受人白眼啊!
反正说多了都是泪!
打发走了老皮尔,加布里埃尔唉声叹气地回到了他在英国领事馆的临时住所——一楼楼梯间的漆黑小屋。既不透气又潮湿,一股子呛人的霉味让他反胃不已。
多少年了?恐怕还是十七八岁没加入铁锤帮之前他才睡过这种狗窝吧?反正他对英国人给予的待遇是一肚子怨气,如果不是托热尔在外面满世界追杀他,他才不会屈尊窝在这种鬼地方呢!
加布里埃尔在胸口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双手合十祈祷道:“上帝保佑,让那个杀猪佬快点完蛋吧!”
不知道是不是上帝听到了他的愿望,很快楼梯间的门又被敲响了,外面是英国领馆清洁工不耐烦地呵斥声:“加布里埃尔,有人找,快点!”
加布里埃尔只能陪着笑脸问道:“劳驾,请问是谁找我?”
低级英国仆从却直接甩给他一张冷脸:“我怎么知道!不见就算了!”
“我见!我见!劳驾您带路!”
加布里埃尔心中满满都是泪,什么时候一个英国人雇的仆人也能对他吆五喝六了,尼玛,真心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这种委屈在加布里埃尔见到访客的时候到达了顶点,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走没多久的老皮尔!
瞬间,死胖子就火冒三丈了:“你忒么搞什么鬼!怎么又回来了!有事就不能一气说完么!”
老皮尔赶紧陪着笑脸解释道:“老板!刚刚得到的好消息,埃文斯找您谈事!我这不是着急通知您么!”
这是好消息吗?
对加布里埃尔来说马马虎虎算吧?之前他也有想法拉拢埃文斯,让对方站他这边,这样能争取帮内更多的支持。但是那货却凭空消失了,怎么都找不到。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了?】
加布里埃尔虽然奇怪,但只要有任何打击托热尔提振己方士气的事他都愿意做。
“他找我谈事?行!你告他我在英国领事馆,您让他来找我就是了!”
老皮尔很为难地回答道:“老板,恐怕不行。埃文斯的人说了,会面地点在黑鸦酒馆,就是今晚九点,你要想结束当前的僵局就去,如果怕,那大可以不去。反正他也可以跟屠夫合作!”
加布里埃尔有些犹豫,他是真不敢走出领事馆,毕竟托热尔是个疯子,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但对方话里的意思是首选跟他合作,也就是一起对付托热尔,这个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错过。
沉思再三,他决定还是去,但不是一个人去,不光要带上老皮尔这一干心腹和众多雇佣兵,最重要的还得带上英国人,那样才保险!
顿时他屁颠屁颠地就去通知英国人了:“詹姆斯.沃恩斯先生,好消息,埃文斯决定跟我们合作了,约我们今晚在黑鸦酒馆谈判,您看,是不是我们一起走一趟?”
第五十三章 末日(四)
可想而知,当托热尔、加布里埃尔在黑鸦酒馆碰头的时候,场面是何等的别扭。
托热尔当即冲着埃文斯怒吼一声:“你让老子等的就是他!”
加布里埃尔的表情也不比他好多少,他满目狰狞地讥讽道:“我跟这个杀猪佬也没什么好谈的!”
眼瞧着这两人就要火星撞地球,让埃文斯是好不头疼,他还像以往那样试图和稀泥:“都冷静下,都冷静下!”
说着他转头向李晓望去,希望某人能站出来摆平火星四溅的两人,可李骁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只是淡定地坐在那里,冷眼旁观。
在埃文斯看来李骁是冷眼旁观,但是加布里埃尔身边的詹姆斯.沃恩斯却知道,对方看的不是那一对傻瓜的蹩脚表演,而是在看他。
作为一个老牌特务工作者,接人待物之中丝毫的情绪变化他都能知觉。他知道,从他跟着加布里埃尔一起走进黑鸦酒馆的那一刹那起,对方就锁定了他。
被锁定的感觉并不好,对方虽然十分矮小,面庞也透露着青涩,但不知道为什么詹姆斯.沃恩斯就是觉得危险,让他有些胆颤心惊的感觉。
同时,他也很好奇对方是什么人。在康斯坦察活动了这么久,尤其是详细研究了铁锤帮这么久,他从未发现有李骁这号人物,他是谁?!
和詹姆斯.沃恩斯不同,李骁是知道他的。不光是知道,还对他有了详尽的了解。名义上是英国驻康斯坦察商会理事长,但实际上主要的使命是从事情报搜集和策反活动。
李骁还知道詹姆斯.沃恩斯的主要使命就是通过民间渠道向瓦拉几亚输送武器、物资和抵抗分子。
讲白了,这就是个危险的特务。
搞清楚詹姆斯.沃恩斯的身份之后,李骁就知道要搞定铁锤帮,首先就得解决他这个大麻烦。不解决掉他后患无穷!
只不过让李骁有些意外的是,詹姆斯.沃恩斯介入铁锤帮的事务如此深,跟加布里埃尔的关系又是如此紧密,这种级别的会谈,加布里埃尔竟然都会带着他来,看来他对加布里埃尔的掌控很成功啊!
黑鸦酒馆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看上去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只是看上去热闹吸引眼球,但实际上这两人心里都虚得不行。
这两个家伙都没什么底气,所以嘴上喊打喊杀,但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或者干脆就是光打雷不下雨。不光是空架子,甚至这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往李骁和詹姆斯.沃恩斯方向瞟过去,可见他们也知道,这里头谁说话才真正算数。
“亨利.迪奥梅德,法国商人。”
李骁站起身优雅地做着自我介绍,他那优雅的宫廷腔法语以及法国式的浮夸作风让詹姆斯.沃恩斯瞳孔微微缩小,很显然英国间谍紧张了。
“詹姆斯.沃恩斯,英国商人。”
几乎是如出一辙的介绍方式,唯一不同的是詹姆斯.沃恩斯的法语带有浓郁的伦敦腔,当然这并不是他的法语不标准,他是故意的,就像对方做作的法国浮夸风一样,他拗口的伦敦腔也是英国的标志。
“很高兴认识您!”
两个人皮笑肉不笑的简单握了一下手,然后马上就分开,就像对方有传染病一般。两人相对而视,似乎都在观察着对方。
当然,也可能不是在观察,而是在比拼气场。在这方面詹姆斯.沃恩斯觉得自己天然有优势,毕竟他比李骁整整高出两个头,居高临下自然是气势更甚。
李骁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身高是硬伤,实在无能为力。只不过他的气势也不差,反正随便詹姆斯.沃恩斯怎么趾高气昂,他就是从容应对一笑以置之。
很快,詹姆斯.沃恩斯就觉得没趣了,对面的法国佬比他想象中脸皮还要厚,根本就无视了身高的差距和他故意流露出的鄙夷,那种目空一切的无视让他隐约想要吐血。
【自高自傲的法国佬,你神气个屁啊!】
和普通的英国人一样,詹姆斯.沃恩斯也是相当不喜欢法国佬。不喜欢他们的浮夸风、不喜欢他们自高自傲的做派,明明都被我大英打翻在地按着摩擦了还神气个什么劲啊!
詹姆斯.沃恩斯也实在没耐心跟李骁玩眼神杀了,直截了当的说道:“迪奥梅德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话问得不光是直接,更是隐隐约约有股子训斥和教训的意味,英国佬仿佛在说:“你丫捣什么乱!”
这股子牛逼哄哄的大英风范看着就让人不爽,真当自己是世界一哥了一般。只不过李骁却没什么表示,很平静地回答道:
“沃恩斯先生,您的说法可真奇怪?什么叫我是什么意思?作为托热尔先生和埃文斯先生的朋友,听闻了他们最近与加布里埃尔先生之间的冲突,本着与人为善平息事端的精神,我参与调解有什么不妥吗?”
不等詹姆斯.沃恩斯回答,李骁径自说道:“倒是您?听说一直在其中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您究竟是什么意思才更值得咂摸吧!”
詹姆斯.沃恩斯原本看李骁年轻,准备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谁想到对方脸嫩但心熟,不光不慌乱,反而反手就给他扣了一个帽子,化被动为主动,变成了怒斥和指责的那一方了。
“胡说八道!”
詹姆斯.沃恩斯立刻冷哼了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完全是诽谤!是对我个人的无耻中伤!作为加布里埃尔先生的朋友和伙伴,我一直坚定地维护加布里埃尔先生的个人权益,这有什么问题?”
李骁却不吃这一套,顺手就给了一个嘲讽:“那确实是没问题,反正贼总是不会承认自己偷了东西。卑劣小人也不会把卑鄙无耻写在脸上,不是吗?”
詹姆斯.沃恩斯终于火了,怒道:“你什么意思!”
李骁却微微一笑道:“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实话实说,说穿一个人所共知的事实而已罢了!”
第五十四章 末日(五)
越是卑鄙的人在企图被公然拆穿之后就越是激愤,詹姆斯.沃恩斯也不例外,他虽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感到羞耻,但是被人公然拆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道貌盎然的伪君子是很珍惜自身的羽毛的,绝不容许有人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你成功激怒我了,迪奥梅德先生!”詹姆斯.沃恩斯愣愣地警告道。
李骁却满不在乎地反问道:“那又如何?你都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呢?”
詹姆斯.沃恩斯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胸口急速起伏了几次,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控制住情绪,只是冷冷地说道:“希望您等会儿还能这么轻松。”
说着,詹姆斯.沃恩斯咳嗽了两声,朗声对怒目相视的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说道:“先生们,都冷静一下。拳头和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代表大英帝国向两位发出倡议:暂停争斗一致对外。只有这样才能保障你们的人生安全和财产安全不受损害!”
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因为这些根本就没鸟用,赶紧说条件才是真的。
詹姆斯.沃恩斯似乎比较满意两人的冷静,清了清嗓子又道:“我建议两位平分铁锤帮的一切权力,你们两位一位继续掌控经济大权,另一位掌控暴力大权,在鄙人和大英帝国的监督下携手合作,共创美好未来!”
这个方案好吗?
肯定不算好,至少对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来说不算有吸引力,他们这段时间打生打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独掌大权,而按照詹姆斯.沃恩斯的方案,几乎和以前没啥两样,等于说他们这一段时间白忙活了?
詹姆斯.沃恩斯却不认为这个方案不好,他循循诱导道:“先生们,经过前一段的争斗,我相信你们都应该看出来了,你们二人对铁锤帮同样重要,内讧只会两败俱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一个公正监督者的监督下合作共赢,这样才有活路!”
这话让加布里埃尔和托热尔都陷入了思考,打了这么久,折腾得这么厉害,你要说他们一点儿都不后悔和后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损失的可都是他们的钱财和狗腿,损失惨重啊!
这么多钱和人干点别的不香吗?
詹姆斯.沃恩斯有些挑衅地瞥了一眼李骁,仿佛在说:“看到没有,这就是哥的本事。三言两语就给这两个白痴说动了。”
不过李骁却完全不在意,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詹姆斯.沃恩斯表演,仿佛是个看客。
场内一片沉寂,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都在默默思考,气氛很是凝重。良久,加布里埃尔突然打破了沉默,向李骁问道:“迪奥梅德先生,您的建议呢?”
不得不说这个贪婪的胖子太聪明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场面怎么做才能让自身的利益最大化。詹姆斯.沃恩斯的条件不是不能接受,但远远不够好,这时候就必须问问第二家买主,看看人家的条件,最不济也能让两家竞价吧!
托热尔也反应过来了,立刻问道:“您的意见呢?迪奥梅德先生。”
李骁笑了,淡然地说道:“我没什么意见。你们若是喜欢沃恩斯先生这个和稀泥的条件,就当我不存在好了。反正我是觉得挺搞笑的,你们俩折腾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钱、死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让沃恩斯先生加入进来监督你们和以前一样继续勾心斗角么!”
詹姆斯.沃恩斯顿时脸色就变了,因为李骁一言就说穿了本质,按照他的方案,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折腾了半天最后一无所获,最后得利的只是英国人,这是什么狗屎的解决方案?简直是坑爹好不好!
“冷静,不要受他调拨!”詹姆斯.沃恩斯怒喝道。
李骁却哈哈大笑道:“这需要我调拨什么?您的建议的实质不就是如此么?除了对您和英国有利,还有什么好处?对了,所谓的监督权恐怕就是一切得顺着你的意思来吧?我冒昧的问一句,您这是准备继续搞制衡,让托热尔先生和加布里埃尔先生互相敌视,以便你们上下其手吧?”
詹姆斯.沃恩斯真急了,因为这正是大英长久以来的国策,搞平衡搞牵制他们最拿手了,否则哪里有他们区区岛国的生存空间?
“胡说八道!先生们,不要听法国佬的,他就是想要你们两败俱伤好捡便宜!”
只不过这话实在没有太大的说服力,不管是托热尔还是加布里埃尔都是冷漠地看着他,反而对李骁的建议跟感兴趣了。
“您的方案呢?”
李骁抚掌笑道:“我不搞虚的,也没兴趣让你们继续互相制衡,我的方案是赢家通吃。你们双方就在这里决一胜负,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将提供一万法郎的资金援助,其他的就是你们帮我做几件简单的小事罢了!”
加布里埃尔立刻追问道:“什么小事?”
“很简单,我需要将人员、物资隐蔽地送入瓦拉几亚,不会比沃恩斯先生要求得更多!”
加布里埃尔顿时眼前一亮,托热尔也觉得完全可以接受,李骁这个方案才让他们觉得这一阵子没有白忙活。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一决胜负了!
李骁大笑道:“这还不简单,你们不是都带着十个手下进来了么。我相信你们带来的都是最厉害最精干的手下,人数相当实力相差无几,可以说是公平决斗了!我出去之后你们就开始,最后活着走出来的就是我的合作伙伴!”
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都舔了舔嘴唇,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最公平的决斗了。托热尔觉得自己战斗经验丰富,加布里埃尔觉得自己重金收买的人都是硬茬子,哪怕确实有不小的风险,但是胜利的果实更诱人啊!
顿时这两人就心动了,这让詹姆斯.沃恩斯是焦躁无比,他刚要阻止,就听见李骁忽然指着他说道:“当然,我还有一点要提前声明。我不接受货卖两家,想要那一万法郎和我承诺的合作,请务必带着詹姆斯.沃恩斯的脑袋来见我!”
第五十五章 末日(六)
天空一团漆黑,之前高高悬挂在天顶的一盘圆月已经不见踪迹。没有一丝光线能透过厚厚的云层,陈年的老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从哪里刮起的风带着一股子透人心脾的凉意让人瑟瑟发抖。
巷子里并不是空无一人,实际上这条窄巷子几乎被挤得满满的。两拨全副武装互相敌视的帮派分子几乎是面面相觑地对视着。双方伸手都能够着对方的鼻子。
如果是以往,他们早就混战成一团,打得你死我活了。但是现在却出奇地克制,几乎都是盯着黑鸦酒馆大门的方向,都想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当然,不管是谁赢谁输,他们都可以松一口气,再也没有内讧,再也不用同室操戈,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能重新吃饱饭了。
对混混们来说,要求就是这么低,只要能活着能吃饱,大哥是谁真的不太重要。江湖义气永远只存在于传说中,不存在于现实中。
“你说谁会赢?”
“帮主吧?他那么能打,大大小小的冲突经历过三五十场,应该能活下来。”
“也不一定吧,胖子据说雇了不少刀口舔血的硬茬子,不好相与的。”
窃窃私语在小范围流传,所有的人都迫切地想知道新老板是谁,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只不过李骁却对此嗤之以鼻:“埃文斯先生,看来您的人气真的不高啊!竟然没有一个人猜最后的胜利者是您,看来您平时太过于低调了!”
埃文斯露出了讪讪的表情,他也听到了混混们的议论声,不过对于自己的人气低并没有太多的失望,因为他知道那是必然。他更惊讶的是混混们的冷漠,这些家伙竟然并不担心自家老大的下场,反而更希望早点结束这一切,就像是刚啪啪完的渣男,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冷淡和佛系。
“您惊奇这个?”李骁笑道,“您以为他们会极端忠诚?誓死捍卫自己的老板?”
“您真的想多了。忠诚很贵的,换成你,平时吃的一般、住的一般、穿的一般,没有积蓄,没有任何保障,随时都会在一场突然爆发的冲突受伤或者死去,你会对带给你这一切的老板有多忠诚?”
埃文斯为之愕然,确实,哪怕是一直将义气挂在嘴边的托热尔,其实对下面的人也并不是太好,顶多也就是对几个心腹好点,其他的一般帮众,那真心跟炮灰没多大区别。
而可笑的是,这些炮灰却构成了帮会的主体,占据了绝大多数,一旦没有了那些驱动他们的头头,他们的忠诚真的是无从谈起。
而现在,对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最忠诚的人几乎都在酒馆里面,可以预见的是他们都走不出来,那时候炮灰会跟谁走?只要稍微有点身份地位能振臂一呼,恐怕他们就从了吧。
埃文斯小心的看了一眼李骁,他对这个年轻人是愈发地忌惮了,从一开始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就被算计得死死的,他只是丢出了一块鱼饵,引诱这两个白痴自相残杀,然后就坐等胜利了。
埃文斯有些庆幸自己是被看中的那一个,否则,现在死在酒馆里面的恐怕也有他一个。当然,更多的是兴奋,一想到自己竟然可以成为铁锤帮的帮主,他就有种狗屎运捡了张彩票却中了头奖的感觉。
埃文斯的小心思其实瞒不过李骁的眼睛,他其实一直在观察这位副帮主的神色,毕竟作为最后的胜利者和今后的合作者,这位未来的态度将极大决定他和小伙伴们的人生安全。
如果这货是个腹黑的,吃干抹净之后提裤子不认账,那这一段时间真心是白干了。不过暂时看来,还是可以放心的,因为这家伙更多的喜悦和兴奋,说明他真的很意外,也说明他确实没有太大的野心和雄心。
对于一个组织来说,这样一个老大肯定是不合格的,不能做大做强跟着肯定没前途不是。但是李骁却喜欢中庸的埃文斯,因为他也不要对方做大做强,他需要的是个守成听话的人。
酒馆内打斗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说明活着的人越来越少,不过李骁知道里面绝不会有人活下来,因为黑鸦和大光头都向他保证,里面除了死人就只有尸体。
为此,他和埃文斯可是付出了一条走私线路的巨大代价。虽然李骁一点儿都不看重那个,但账必须这么算不是。
又过了十分钟,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李骁给了埃文斯一个眼色,这厮立刻会意地站了出来,对着分立巷子两头的混混们说道:
“里面听着差不多结束了,为了公平起见,我带着你们一起进去。但是我丑话说道前面,按照帮主和主计官的约定,活下来的就是新帮主,我不管你们之前是谁的人,认的哪个大哥,但今后就只有一个老大,就是里面活着的那一个!”
“另外,都给我把刀枪收起来,要是让我发现有人企图下黑手,那第一个就不答应,直接干掉!”
“听清楚没有!”
混混比埃文斯想象的还要好说话,一个个齐声唱喏,然后像鹌鹑一样跟着他慢慢向酒馆里走去。
到处都是血,不过没有预料中那么血腥,除了詹姆斯.沃恩斯这个衰鬼尸首分离之外,其他的人大多都死得比较好看。当然,遍地的血污是不可避免的,毕竟这里面可是有二十多条人命。
“你们都不许动,我去检查!”
埃文斯又一次对混混们下达了指示,然后迫不及待地就朝最醒目的两个人走了过去,加布里埃尔横躺在地上,肥硕的肚子都快被捅烂了,一大坨肠子挂在外面,死得极其狼狈。
埃文斯试了试他的脉搏,然后对着混混们说道:“主计官死了!”
没有哀叹,没有伤感,几乎所有的眼睛都盯上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托热尔,这位能征善战的帮主似乎是负伤坐在那里歇息,难道最后的胜利者果然是他?
埃文斯也有些担心,只不过当他走到托热尔面前的时候,一切担心都化为乌有,托热尔也死了,他身上伤口遍布,但最致命的是一把匕首插在他胸口上,他的眼睛更是瞪得圆溜溜的,仿佛死到临头的那一刻充满了不可置信。
埃文斯转过身沉重地说道:“帮主也死了!”
第五十六章 收尾
“我还以为这些家伙会更讲义气更有节操一点。”
看着正在“主持大局”接任“代理帮主”的埃文斯,维什尼亚克很是感慨地叹了口气。
大概在他看来铁锤帮这两派人马中多少都应该有几个对老板忠诚的吧?可能会炸刺,可能会叫嚣继续干仗。
但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帮人比鹌鹑还要老实,没有人对埃文斯代理表示异议,没有人对两位大佬的死去表示哀伤,反而一个个很满意事情就此为止。
甚至,对于埃文斯所谓的为了稳定局面采取的强制措施也是欢迎不已。原因很简单,因为埃文斯说既往不咎,然后一切照旧。
也就是说以前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不追究了,而且以前的福利待遇通通保留。既然自家没有啥损失,那为啥要反对?
维什尼亚克对此吐糟道:“一个个都太市侩了吧!”
李骁却只是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评价道:“很正常,人性本恶,只要自家过得去,谁管人家火上房。尤其是对他们这行,太讲义气活得会很累,也活不长!”
维什尼亚克还是摇头,反正铁锤帮的表现让他很是鄙夷,让他对所谓的江湖人很鄙视。
“跟我们没关系,”李骁平静地说道,“接下来控制住加布里埃尔的金库,除掉部分企图浑水摸鱼或者不听号令的家伙,铁锤帮就算基本搞定了。”
“那我们就可以去布加勒斯特了吧?”维什尼亚克急切地问道。
是的,维什尼亚克对这个月以来的工作腻味透了,小混混们的日常实在是让人作呕,他烦透了跟这些人渣打交道,只想赶紧完成任务,赶紧回敖德萨,赶紧重新做真正的军人。和这些人渣相比,748团的老兵油子都显得那么可爱。
“没有那么简单,”李骁叹了口气,“我们得先帮埃文斯稳定局面,然后重新打通和瓦拉几亚的关系,再然后才能进去。”
维什尼亚克的喜悦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唉声叹气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骁却不像维什尼亚克那么反感此行,相反,他觉得这一段日子过得挺舒服,没有尼古拉一世一家子虎视眈眈,也不用在军营里苦挨,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这日子很舒服啊!
他都想找门路换到第三部工作算了,看起来他比较适合干这种地下工作。
当然,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段日子的经历倒是让他生出了一些不一般的念头,这些念头一冒出来就不可遏制,让他不由自主地修订了原计划,让铁锤帮变得更重要了一些,对其的掌控也更强了一些。这个壳今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呢!
“我们该结账了吧!”
就在李骁想入非非的时候,光头佬的大嗓门将他唤醒过来。
“你答应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兑现!”
李骁毫不在意地回答道:“立刻,你直接去找埃文斯,这笔买卖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参合。”
光头佬略有些不满道:“那他最好别赖皮,否则,这笔账我们可是会算在你头上!”
说完,光头佬转身就准备走,但李骁却叫住了他:“大光头,有兴趣做另一笔买卖么!”
光头佬顿时连连摇头拒绝:“师傅说了,你这个家伙太狡猾太阴险,跟你说话都得打起十二分小心,一不留神就会掉沟里。你有什么鬼主意直接去找师傅或者莎莉谈,不要找我!”
啧!
李骁有些遗憾,黑鸦那个老狐狸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至于那个莎莉更是个八面玲珑油滑得不沾手的女人,跟他们谈生意太累,他更喜欢有点虎的光头佬,这厮更好打交道。
只不过这厮被黑鸦特别关照了根本不会搭理他,实在太遗憾了。想了想李骁冲着他的背影说道:“那你帮我约个时间,我这笔买卖可是不小!”
光头佬不敢回头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他其实也是被李骁吓着了,今天之前谁能想到在康斯坦察显赫一时的托热尔和加布里埃尔就这么被玩死了,死得一文不值,比死狗强不了多少。他们的人马、产业几乎都被合盘接走,而做到这一切的某人连毛都没掉一根。
这样的阴险狡诈之徒可是太危险了。他这才来个把月就让铁锤帮翻天覆地,若是让他留的时间长点,整个康斯坦察都要改天换地吧?
所以一听说还有大买卖,光头佬都忍不住打颤:【你丫的这又盯上哪家了!】
光头佬的猜测没有错,李骁确实有想法大干一场,他开始不满足于借着铁锤帮进入布加勒斯特了,完全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如果能经营好,在康斯坦察就相当于有了一个窝点。
可以通过铁锤帮的生意做不少事情,尤其是未来克里米亚战争爆发之后,隐蔽在敌后的康斯坦察可是万分重要。
李骁想得很远,开始渐渐做一些布置工作,只不过这些暂时都是闲棋,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效果。对他来说最紧要的任务还是赶紧去布加勒斯特,科尔尼洛夫来信询问过几次了,虽然他没有催促,但李骁知道上面一定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算算时间这也快四月份了,顶多还有两三个月俄国大军就要兵临城下,他的动作也确实得快点。
“老皮尔很合作,他说最快一个礼拜就能恢复同瓦拉几亚的联系,”当上代理帮主的埃文斯有些意气风发,只不过面对李骁的时候还是特别谨慎小心,“主要是土耳其人那边要重新打点一番,这些鬣狗越来越贪婪了,借口上头要严查边境走私和非法越境,是变着花样的敲竹杠!”
李骁点了点头,不在意道:“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对了,加布里埃尔和托热尔的金库取出来了吧?”
埃文斯赶紧道:“取出来了,虽然有几个家伙不老实,但修理一顿杀鸡儆猴就好了!”
“那就好!”李骁笑道:“尽快把事情办妥,国内很着急,我必须尽快进入布加勒斯特!”
第五十七章 老相好
一辆毫无标识的马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布加勒斯特的街头,和其他众多同类马车一样,它毫不起眼,平凡普通,就像沙堆里的一粒沙子。
但就在这辆普通的马车里,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轻轻地撩开窗帘,小心地打量着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他并不陌生。数年以前,他曾在这座城市旅居过一段时日,那时这是一个安静祥和的城市,看不到众多荷枪实弹的士兵,看不到林林总总的巡逻队,看不到正在赶筑工事的民众。
那时候这座城市简单直接,对俄国人还算友好,他曾在格奥尔吉.比贝斯库亲王的宫殿里享受丰盛的晚宴,也曾和亲俄的瓦拉几亚贵族言谈甚欢。
谁能想到,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一切就化为灰烬,留下的只是一个仇恨俄国敌视俄国的城市。
当然,阿列克谢也承认,彻底自由后的瓦拉几亚确实比以前欢乐和幸福了很多,从街头民众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们喜欢这种彻底的自由。
可以自由的唱歌、自由的跳舞、大声的欢笑、热闹地喧哗。比俄国傀儡统治时期活泼多了。这种轻松的氛围让阿列克谢都有些羡慕,因为俄国国内的气氛比被俄国傀儡统治的瓦拉几亚严肃几倍。
尼古拉一世就像一道黑幕、一团乌云,将整个国家笼罩得密不透风,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惜的是,阿列克谢知道自己是这一切的敌人。为了维护俄国的利益,他必须重新将黑暗带回布加勒斯特,带回瓦拉几亚。这让他很郁闷也很沮丧,因此对这一趟的工作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致。
“先生,科索伊男爵府上已经到了。”
陷入思考中的阿列克谢直到车夫提醒才发现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吉娜.科索伊男爵夫人是他的老相好,也是很隐蔽的瓦拉几亚亲俄贵族,这位男爵夫人在之前的动荡中很好的保存了自己得以幸存,现在也是阿列克谢在瓦拉几亚能联系上的老关系之一。
“亲爱的伯爵,真的是您吗?太让人兴奋了,您的到来都让我热泪盈眶了!”
浓妆艳抹的科索伊男爵夫人十万分热情地欢迎了阿列克谢,如果不是管家在旁边看着,她估计会直接献上热吻。
“夫人,很抱歉,我来晚了。”
阿列克谢彬彬有礼地给予适当的回应,一边吻了吻科索伊男爵夫人的手背,一边小声地问道:“这里说话方便吗?”
科索伊男爵夫人给了他一个眼色,顿时阿列克谢就知道恐怕没那么方便了,当即也不谈正事,就像一个拜访老相好或者上门猎艳的贵族一样东拉西扯的说闲话。
良久,在科索伊男爵夫人借故打发走了碍事的管家之后,她才长叹一口气道:“屈桑斯是那个死鬼新请来的管家,这个家伙有点神秘,看上去不像是真正的管家,倒像是专门来监视我的探子!”
“那个死鬼”自然指的是科索伊男爵。对这位头上郁郁葱葱的男爵阿列克谢并不陌生,简而言之那是个吃软饭的,除了有一副好皮囊和一个男爵的头衔之外,那位兄台什么本事都没有。
没有产业、没有赖以生存的技能、没有羞耻心,最主要的是没有节操。那位以前最擅长的买卖就是仙人跳,故意派美艳的老婆去勾引那些刚刚跨入上流社会的暴发户,然后捉奸在床再敲诈勒索。
然后某一次就一脚踢到了阿列克谢这块俄国铁板,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反正那一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阿列克谢调笑道:“怎么,现在轮到男爵当家作主了?”
科索伊男爵夫人扁了扁嘴,很委屈地抱怨道:“那个死鬼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自由派的那些家伙,格奥尔吉.比贝斯库亲王被推翻之后,那些家伙得了势,连带着也让他鸡犬升天变成了个人物。那个死鬼现在被任命为布加勒斯特市长助理,人模狗样起来了呗!”
科索伊男爵倒向了自由派这个消息让阿列克谢心头一沉,这可不是好消息,他原以为这没节操的两口子是自己人,看来情况没他想的那么乐观。
科索伊男爵夫人似乎没有觉察出阿列克谢的异常,依然在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抱怨着阿列克谢是个没良心的提上裤子就走人,抱怨之前的好朋友突然就被关进了监狱,让她聊天看戏都没有滋味了,抱怨布加勒斯特供应紧张,买不到上好的外国奢侈品。
“最糟糕的是这人心惶惶啊!大家伙都对自由派没底,担心你们突然杀回来,没人想蹲监狱或者被吊死!”
阿列克谢心中一动,他从这句抱怨中听出来了:自由派虽然掌权了,但是根基并不稳固,哪怕是科索伊男爵夫人这种自由派追随者家属都对他们没底气。
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相信有类似想法的绝不止科索伊男爵夫人一个。
顿时阿列克谢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笑着问道:“担心的人多吗?”
科索伊男爵夫人娇滴滴抱怨道:“怎么会少,只不过自由派掌握了枪杆子,没有人敢明着说罢了!”
阿列克谢又问道:“丰坦娜还活着吗?”
科索伊男爵夫人白了他一眼,伸出指头戳了戳他的额头,啐道:“哼,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怎么担心你的老相好了?迫不及待要再续前缘么!”
阿列克谢脸上一热,丰坦娜不光是他的旧情人,也是他在瓦拉几亚的关系网之一。这个女人一直在秘密为他做事,也算是第三部的人,和科索伊男爵夫人比起来,丰坦娜更靠得住一些。
“我这是有正事!”阿列克谢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们不是担心我们杀回来么,我告诉你,这是肯定的!”
科索伊男爵夫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
阿列克谢笑道:“否则,我怎么会来布加勒斯特!”
科索伊男爵夫人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娇滴滴哀求道:“那您可千万要保护我周全啊!”
第五十八章 试探
“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怎么来的是他?”
科索伊男爵半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而在他对面风情万种的科索伊男爵夫人却是一脸的不屑,这个女人此时再没有之前的风情万种,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轻蔑。
“俄国佬会回来有什么稀罕的?”她摆摆手道:“这么多年了,土耳其人来了走了,奥地利人来了走了,俄国佬不肯放手不是很平常么!换做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但是斯佩兰斯基伯爵亲自来意义绝对不一样!”
科索伊男爵很是严厉地说着,他那双三角眼里充满了惊惧、疑惑以及迷雾。
科索伊男爵男爵夫人依然还是那么不屑:“他又不是他老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末了她还补充了一句:“对我来说都一样,都是虚情假意的臭男人而已!”
科索伊男爵修长的八字须抽动了两下,很显然对自家老婆的fang荡他也是有些无语和无奈的。只不过他早已和这个女人结为一体利益共享,除了忍耐也只能忍受了。
“他确实不如他老子地位高,但在第三部也是大人物,俄国竟然派他这样的大人物前来瓦拉几亚,这说明他们是志在必得!”
科索伊男爵狠狠地啐道:“这些该死的俄国佬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视我们如无物!”
对此科索伊男爵夫人却是耸了耸肩,嘲讽道:“因为你们本来就不像男人,没本事也没能力,跟人家根本没办法比,被鄙视不是很正常么!”
这话是一语双关,顿时又让科索伊男爵脸色难看了几分。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因为方方面面他还得倚重这个女人,而且他脸皮厚,被人吐糟习惯了。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科索伊男爵夫人说得也没错。如果罗马尼亚和俄罗斯同为男性的话,那罗马尼亚绝对是瘦小枯干腰下无力的武大,而俄罗斯则是高大威猛的西门官人。这二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武大想要逆袭西门,真心只能寄希望有武二这么一个足够给力的兄弟。问题是罗马尼亚并没有这么一个够给力的兄弟,他唯一能抱的大腿只是比西门官人好不到哪去的英国和法国大官人。希望这两位大官人玩够之后能将老婆还回来。
实话实说,这真心是个莫大的杯具。不过这样的杯具罗马尼亚人也习惯了,至少科索伊男爵是习惯了。他如今想得更多的是俄国大官人还乡归来之后自己怎么办?
他有些焦躁地问道:“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有说俄国佬什么时候杀回来吗?”
科索伊男爵夫人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回答道:“没有,他只是说快了。”
啧,这个答案科索伊男爵可不喜欢,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追问道:“那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要去找丰坦娜那个小浪蹄子!”
“那你告诉他了?”
科索伊男爵夫人白了一眼道:“不然呢?”
科索伊男爵摸着下巴想了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说道:“也好,多一条退路总是好的。你这边跟他保持联系,不太为难的事情都可以帮着做,维持好关系!”
科索伊男爵夫人又轻蔑地冷笑道了一声:“不太为难的事情?他要是要你老婆呢?要不要照办?这可是维持关系的最好办法!”
科索伊男爵顿时脸就黑了,只不过这个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能忍,吹了吹胡子闷闷道:“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你心里有数!”
说完,这位直接甩手走了。惹得科索伊男爵夫人冲着他的背影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
当奇葩的科索伊男爵夫妇在讨论阿列克谢的时候,阿列克谢也在同丰坦娜讨论这对奇葩夫妇。
“我依然认为那两口靠不住!去找他们太冒险了!”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对面前金发蓝眼身材纤细的女子缓缓说道:“他们靠不住是肯定的,当墙头草不是他们一贯的作风么!但正是因为他们靠不住,找他们才最合适!”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对谁都靠不住。对我们而言是这样,对那些自由派来说也是如此,那两口子是利益动物,最善于趋利避害。比贝斯库亲王在的时候,捧那位大公的臭脚,但私下里却又跟自由派勾勾搭搭。”
“自由派上台了,但他们依然还跟我们眉来眼去,给自己留退路是他们的本能。像他们这样的家伙才不会大嘴巴,只会做对他们最有利的事。”
这个判断十分精准,科索伊男爵夫妇就是这样的骑墙派,谁是胜利者他们跟着谁,但对失败者也不是一杆子打死,而是眉来眼去暗通款曲,以便将来失败者东山再起的时候谋一条退路。
所以这样的人既靠不住也靠得住,他们不会把事情做绝,但指望通过他们办大事那也是痴人说梦。
“那下一步您准备怎么办呢?”
阿列克谢沉吟片刻之后回答道:“还是继续投石问路。科索伊男爵夫人还算合作,告之了我你的联系方式,这说明她还是想留退路可以合作的。我想类似她这样的两面人在布加勒斯特还有很多,我需要一一试探,将他们找出来!”
丰坦娜这才明白阿列克谢明明早就跟她取得了联系却为什么故意向科索伊男爵夫人询问她的联系方式了,原来这就是试探。如果对方特别滑头或者更向着自由派,多半会含糊应对不给正确的消息。而给了正确的联系方式就说明他们也没底可以试着争取。
“最近一段时间,你要特别小心,我抵达了布加勒斯特正在找你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开来。那时候各式各样的有心人都会来你这里试探,不排除你可能会被恶狼给盯上,要特别小心!”
丰坦娜翩然一笑道:“放心,这方面我是有经验的。上一次布加勒斯特形势更加险恶,我都安然度过来了……对付这些不怀好意的家伙我最擅长了!”
第五十九章 焦虑的尼古拉
圣彼得堡,冬宫,御书房。
尼古拉一世脸色漆黑地坐在办公桌前,他呆呆地看着手里头的一页纸张,仿佛这张纸片有千钧沉重。
首相涅谢尔罗迭能清楚地看到这位至尊双手都在颤抖,眼睛里分明写着恐惧。
那么是什么情况让这位自尊自大的沙皇如此的失态呢?那张薄薄的纸片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通报柏林的最新情况而已。上面只是写了腓特烈.威廉四世被迫同意了人民的要求,承诺将召开立宪会议并给予人民言论和出版自由。
这对尼古拉一世可谓是当头一棒,这位毒菜者最害怕的是什么?就是人民,他希望全欧洲的君主都像他一样用铁腕来统治国家,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将专制世世代代的延续下去。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为了应对新一轮的革命风暴,尼古拉一世已经命令自己的军队做好了准备,只要他同其他各国商量妥当,立刻就发兵前往灭火。
尼古拉一世首选的援助目标自然是最亲近的自己人,也就是普鲁士和奥地利。谁想到他这边的俄国大军还没准备开拔,腓特烈.威廉四世就举手投降了。
这既让尼古拉一世感到惊恐又让他感到愤怒:
“那个软蛋,那个无能的娘娘腔,竟然被这么一点点困难就吓倒了。几个暴民放了几枪就给他吓窜了,可耻!可悲!腓特烈大帝的荣耀都被他丢光了,真心是一代不如一代!”
短暂的沉默之后,尼古拉一世彻底地爆发了,他疯狂地咒骂和吐槽大舅哥,当然不光是大舅哥,二舅哥也没能逃过他的毒舌:
“小威廉呢?他到哪里去了?以前他不是一直宣称自己是葡萄弹么,可以成片的击垮敌人并且永不退缩么!他的大炮他的刺刀到哪里去了?”
“这个牛皮大王,一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就彻底现形了,根本就靠不住!”
好吧,未来的威廉一世要是知道妹夫是如此评价自己,恐怕是欲哭无泪的。未来德皇在这次革命中的表现虽然称不上有多好,但确实不算是软蛋。屠杀民众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手软,那一百八十三名烈士大部分都是他的手笔。
当然,带领一万多名士兵未能镇压柏林革命,最后不得不匆匆逃亡伦敦避祸,这个表现也确实不算好。至少跟1825年的尼古拉一世比算不上出色,被妹夫鄙视也是正常。
“你们谁能告诉我,柏林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尼古拉一世怒气冲冲地冲臣子们喝问道,“暴民们是否软禁了国王,是否准备效仿法国人准备好了断头台?”
这个问题让奥尔多夫很难办,因为作为第三部的老大,他有责任为尼古拉一世解惑,但问题是柏林的革命爆发得太过于突然,而且三四天的时间里形势就急转直下,让人措手不及。第三部在国外的探子们还没来得及详细了解情况,就大局已定。
可奥尔多夫又不能不回答尼古拉一世的问题,他斟酌着回答道:“暂时看来,暴民们还是比较克制的,并没有采取强制禁锢手段限制国王一家的自由……似乎可以相信他们已经获得了……获得了满足……”
这个答案尼古拉一世一点儿都不喜欢,他吹胡子瞪眼睛地喝问道:“什么!你的意思说这是好消息喽?国王的安危竟然要感谢暴民的恩赐,感谢这些混帐玩意儿比较克制,比较容易被满足!公爵,您的意思是告诉我可以安心,未来也可以依葫芦画瓢地满足这些暴民是么!”
奥尔多夫冷汗当场就下来了,甚至差点给吓了一个哆嗦,他赶紧解释道:
“不,陛下,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暴民们暂时应该不会有更激烈的举措,普鲁士王室应该暂时还是安全的……这时候我们如果采取激烈地军事措施恐怕会刺激他们,让他们铤而走险采取类似1789年那样的大逆不道行为。对待柏林的事变,我们应当更加谨慎!”
尼古拉一世眉头搐动,他不喜欢这个建议,但又不得不承认奥尔多夫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暴民们还是别随便刺激,万一又炸了,他大舅哥一家子估计全都得挨个上菜市口走一遭。
但是让尼古拉一世就这么不闻不问,那这也不是他的作风,和大舅哥一家子的性命相比,他更在乎连锁反应,如果柏林的事情刺激了全欧洲的暴民,让他们群起效仿怎么办?这时候是不是杀鸡用牛刀大炮打蚊子比较妥当?至少也不能放任不管是不是!
“当然不是不管,”奥尔多夫赶紧劝说道,“陛下,就算我们要干涉柏林的事变,总得有个理由吧?”
“现在普鲁士方面并没有邀请我们介入,您准备向普鲁士宣战吗?”
尼古拉一世为之愕然,确实,柏林闹腾得再厉害让他再看不顺眼看不下去,那也是隔壁邻居家的事儿,人家又没求着你管,所以人家家里闹得上房揭瓦甚至直接把房都给拆了也不干你的事儿啊!
镇压暴民总得师出有名吧?否则为了镇压暴民直接对普鲁士宣战,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呃……”
尼古拉一世顿时无语了,奥尔多夫赶紧又劝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暂时不宜在普鲁士方面做太大的动作,一方面是尊重普鲁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腓特烈.威廉四世陛下的安全。而且和普鲁士比起来,奥地利的情况更加值得警惕!”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干涉匈牙利的事变,不能让柏林的事情再次重演,一旦匈牙利独立,神圣同盟都有崩塌的危险!”
涅谢尔罗迭也立刻站了出来建言道:“奥尔多夫公爵的建议非常有道理。奥地利已经是一片混乱,如果再不给予强有力的支持措施,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将被终结,整个国家将四分五裂,我敢保证英国人、法国人肯定会乘虚而入,而那些自由派暴民也会借机壮大,一个全新的颠覆欧洲秩序的邪恶策源地将在奥地利成型!”
第六十章 一桶浆糊主义
别看涅谢尔罗迭说得慷慨激昂一副忠君为国的架势,但了解这个老滑头的人都知道,这个老货之所以强调奥地利的重要性,并不是因为奥地利真的就那么重要,而是为了维护他一贯的协调主义立场。
所谓的协调主义其实就是一桶浆糊。什么意思呢?就是欧洲列强凑活着过日子,神圣同盟协调一致维护三国国际利益,抵制法国的再次崛起,防止被英国各个击破。可以撕逼但不恶斗,大家就在1815年巴黎条约的条条框框下面对付着活着,谁也别越雷池一步。
这玩意儿存在的基础就是神圣同盟,普奥俄三国同盟既能死死地限制住法国,也能抵御英国的干涉,美哉美哉。
如果普奥俄三国一直能维持国内的稳定,保持实力,那自然协调主义可以包万事无忧。可问题是神圣同盟最大的不稳定源头就是三国本身。
这三国都属于列强当中最保守落后的存在,俄国就不说了,整个一野蛮落后的黑典型,奥地利也强不到哪里去,民族矛盾、国内社会问题一塌糊涂,普鲁士稍微好一点,但容克地主的祸害也是不可小觑。
总而言之,这三国跟英法比起来,就是后进生。虽然军事实力和影响力不错,但社会问题真心是到了爆发的节点上。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国内首先就乱了。
说白了这三国已经在发展中掉队了,国家硬实力跟国际地位不再匹配。最典型的就是奥地利,衰弱之态毕露无疑,其实吧拿破仑时代奥地利就够凑活,如果没有卡尔大公和梅特涅,帝国能不能保全都不好说。
问题是,这二位能挽救哈布斯堡家族一次,总不能挽救一世吧。这不,又过了三十多年,奥地利的各种问题更加突出,实力自然也是每况愈下,连意大利的面条都敢挠他们的虎须了。
也就是说,随着英法的实力持续走强,随着神圣同盟的日渐没落,欧洲各国的实力平衡已经严重失衡,协调主义其实已经玩不下去了。
但对涅谢尔罗迭而言,协调主义是他在俄国政坛立足的基础,如果这条腿断了,他必然只有倒台。没有人愿意灰溜溜地滚出历史舞台,尤其是端坐在最高位上的人,更是无限地眷恋手中的权力。
涅谢尔罗迭必须自救,怎么自救呢?自然是将已经一屁股都是屎的普鲁士和奥地利从火山口拉回来。让他遗憾的是,普鲁士那边没等他动手拉哥么一把就垮掉了,奥地利就必须得赶紧了,否则神圣同盟真心要完蛋,协调主义也要跟着滚进垃圾桶。
所以奥尔多夫提出干涉匈牙利起义,涅谢尔罗迭立刻高举双手支持,他必须得支持不是。
这就让尼古拉一世有些犹豫了,因为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想法,眼前最大的敌人是暴民,也就是革命者,而他脑海里革命者等同于法国。
自始至终他都认为革命的源头来自法国,都是该死的法国佬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革命这个怪物放了出来,巴黎正在发生的那一切就是最好的例子。
要想关上魔盒,要想彻底解决革命问题,应该朝法国朝巴黎进军,就像1814年那样再次杀入巴黎,直接给革命的心脏上捅一刀,快刀斩乱麻解决一切问题。
所以尼古拉一世更倾向于发兵法国,不管是帮助奥尔良王朝复辟还是从波旁王朝家族的远亲中再找一个继位,都比看着一个新的共和法国诞生要好。
这被尼古拉一世视为最佳方案,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麻烦。可显然他的大臣们都不喜欢这个方案,反而建议他干涉匈牙利革命保全哈布斯堡家族。
倒不是说尼古拉一世对哈布斯堡家族有意见,不喜欢这个方案。而是他觉得搞定了法国,匈牙利的革命者就会不战自败,那时候不需要俄国帮忙哈布斯堡也能解决问题。
“陛下,这种可能性不大。”涅谢尔罗迭赶紧劝道,“没有证据表明匈牙利的暴民同法国巴黎的暴民有联系!”
尼古拉一世顿时不高兴了,在他的认知中法国就是罪恶的源头,所有的暴民都是法国人怂恿的,都是法国人的爪牙和帮凶,怎么会没有联系呢!
涅谢尔罗迭苦劝道:“陛下,就算要平定法国的暴民,您也需要奥地利和普鲁士的支持,否则劳师远征后果难测啊!”
“不如先解决匈牙利的暴民,帮助奥地利盟友恢复秩序,这样我们的力量也更强一些,到时候可以联合奥地利一起干涉法国的事务!”
“否则,一旦我们径直前往巴黎,半路上奥地利的事态恶化了导致最坏的结果出现,我们的军队将陷入前后夹攻的险恶境地。请您三思啊!”
尼古拉一世沉默了,而奥尔多夫、切尔内绍夫也赶紧一齐上阵劝说阐明利害。这才给试图复制哥哥亚历山大一世伟业的尼古拉一世给劝了回来。
“那就做好干涉匈牙利革命的准备。一旦收到奥地利方面的许可,我们就立刻进军,踏平那些暴民!”
末了,尼古拉一世还补充了一句:“同时也要做好发兵巴黎的准备工作,一旦奥地利的局势稳定了,我们就去巴黎,只有解决巴黎的暴民才算真正解决问题!”
这话让涅谢尔罗迭、奥尔多夫和切尔内绍夫苦笑不已,他们的这位皇帝还真是对巴黎一片痴心。问题是这根本不可能做到。出兵巴黎将导致连锁反应,普鲁士、奥地利的态度很难说,英国则绝对是强烈反对,不可能任由俄国继续扩大影响力了。
一旦跟英国佬撕破了脸,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从远东到中亚到中东再到巴尔干,这么漫长的战线上英国人有的是办法让俄国吃苦头,到时候真的就是天下大乱了。
只不过暂时没人敢继续劝尼古拉一世了,涅谢尔罗迭等人只是心照不宣地交换眼色,打定了主意要在发过问题上做手脚,怎么的也得让尼古拉一世回头……
第六十一章 新时代的开端
立陶宛某处,748团临时营地。
“所以您是来通知我,不用去普鲁士了,直接去乌克兰是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列昂尼德几乎是咬牙切齿,他实在是太生气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尽在路途上折腾了。先被赶下船,然后被命令前往爱沙尼亚,接着进入立陶宛,后来又接到命令去普鲁士,结果还没走两天就让他们赶紧刹车调转方向去乌克兰集结待命。
这些朝令夕改的命令让他的部队走了多少冤枉路,耽误了多少宝贵的时间。反正他已经是吐糟不能,郁闷到了家。
当然,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列昂尼德还是会老实遵守命令朝乌克兰挺进,甚至他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一部署。因为他是真正的军人,哪怕是一肚子牢骚怨气也会做好本职工作。
只是,在此时,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朋友们。李骁那边是毫无消息,自从他离开圣彼得堡后,沟通就变得万分困难,一封信想要送到对方手里都得万水千山的辗转。俄国糟糕的交通和邮政设施让交流变得无比的艰难。
李骁那边还算好,至少还有那么点消息。阿列克谢那边则是石沉大海毫无反应了。考虑到老朋友肩负的艰巨使命,列昂尼德对他的瓦拉几亚之行是无比担忧。
破天荒的,他给自己的父亲戈尔恰科夫公爵写了一封信,恳求父亲代表关照阿列克谢并向他转达瓦拉几亚方面的最新情况。
讲真,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也正是焦头烂额一脑阔包的时候,奥地利的局势很动荡,很不稳定。
从二月份巴黎爆发革命开始,维也纳也开始蠢蠢欲动。社会的各个阶层从贵族到贫民,从商人到学生都开始秘密的集会,讨论政治讨论哲学,讨论自由。
再然后,对梅特涅内阁的不满就像火山一样爆发,愤怒的维也纳市民自发的走上街头要求梅特涅立刻下台滚蛋,短暂的冲突之后,维也纳人效仿巴黎市民一样筑起街垒,开始同奥地利政府武装对峙。
巨大的压力下,梅特涅垮台了,老首相仓皇换上女装逃往英国。癫痫不断而且被认为智力有问题的斐迪南一世又几乎没有理政的能力,摄政委员会几乎就是由路易斯大公说了算。
在这位大公的安排下,斐迪南一世假意向民众屈服了,准备君主立宪,但新组建的内阁其实跟梅特涅时期没啥子两样,依然还是那么保守反动,几乎是换汤不换药。
不光是奥地利局势不稳定,波西米亚、匈牙利也是震荡不安。青年捷克党在布拉格起事,科苏特、斐多菲则领导了匈牙利独立运动。偌大一个奥地利帝国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险。
这些都被老风流浪子看在眼睛里,他越来越感觉到奥地利的衰弱和瓦解不可避免,这个国家就像一块被胶水勉强黏合起来的碎玻璃,一旦胶水老化失效,散架将不可避免。
那么哈布斯堡洛林家族还有得救吗?至少在戈尔恰科夫看来是没有希望的。现任皇帝和他的兄弟都是近亲结婚的杯具产物,不是有病就是智力低下。这样的皇帝能掌控大局?能力挽狂澜?
在戈尔恰科夫看来,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已经是昨日黄花,是欧洲最可怜的政治僵尸。这时候最有利也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分而食之,俄国应该联合普鲁士直接给奥地利大切八块摆上餐桌。
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月前收到的来信,那封信中列昂尼德向他讲述了李骁对奥地利的意见,当时他还觉得那位年轻的大公有些莽撞了,奥地利虽然衰弱了,但怎么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现在看来,那位大公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如果像他设想的那样联合普鲁士、法国一起怼奥地利下手,说不定还真能取得成功。
一想到这儿,戈尔恰科夫就忍不住再次给尼古拉一世写信,再次阐明他的观点,反对干涉奥地利的革命,就让这场革命变成奥地利的丧钟好了。一个强大的帝国倒下,必然能给予俄国丰厚的地缘政治利益。至少在巴尔干那一头,再没有人能牵制俄国前进的步伐了。
夺回君士坦丁堡在那时候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俄国将真正直面地中海,获得真正的出海口,而不是被堵在黑海这个澡盆里瞎折腾。
戈尔恰科夫洋洋洒洒地写了很多很多,但是在即将收尾的时候,他却顿住了笔头,他想到了什么,然后长叹了一口气,一把将刚才所写的东西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篓。
“毫无意义,有涅谢尔罗迭那个老东西在,有巴黎革命的背景,谁也无法说服陛下,可惜可叹啊!”
戈尔恰科夫长长地叹了口气,若有所失地走到阳台前,透过窗户,他能看到成群的市民正在抢筑街垒,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士气低落无比消沉的奥地利士兵。
观察了一阵子,他又走回了书桌前,重新抽出一张信笺开始给列昂尼德回信:
“亲爱的小狮子,获知你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局势很乱,维也纳人走上了街头,像1789年的巴黎人一样开始战斗……奥地利人表现很差,几乎无法奈何这些勇敢的维也纳人……梅特涅仓皇逃走了,他的垮台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属于过去,属于1815年的那个时代已经被终结了。所有跟那个时代有关的东西都将被改写——神圣同盟、我们的荣耀以及稳定的基石……”
“一个不稳定的新时代已经来临了,而你则是幸运的,能够赶上这个全新的时代,我相信你必然能够大展宏图……忘掉过去的那些东西吧,包括那些胜利那些荣誉,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珍惜你现在的朋友,我有感觉你们都将绽放光彩,尤其是那位大公,你告诉我他设法潜入了瓦拉几亚,那是个聪明的好办法,请将那位大公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他……阿列克谢我会代为留意,我相信他不会有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第六十二章 真失败
切尔纳沃德。
这是一座不大的小城市,距离康斯坦察大约五十公里。多瑙河从小城边穿过,是一座典型的东欧小城。
这座城市人口不多,大概万余人的样子,生活也十分平静,街道上能看到穿着罩袍的土耳其女人和手握十字架的东正教神父擦肩而过。双方是那么的和谐自然,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座多民族多信仰交汇的火药桶城市。
越过切尔纳沃德穿过多瑙河,就是瓦拉几亚,作为德古拉伯爵的故乡,这个东欧小国从1411年开始都是奥斯曼土耳其的藩属,直到强势的北极熊崛起,一次次痛殴土鸡之后,才让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变成了高度自治的大公国。
当然,在名义上瓦拉几亚依然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一部分,依然是土耳其的藩属。只不过这真心只是挂个名而已了。对瓦拉几亚人或者罗马尼亚人来说完全独立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时机来得竟然如此快,成为高度自治的大公国没十几年,独立自主的时机就成熟了。布加勒斯特一声炮响,亲俄的格奥尔吉.比贝斯库亲王黯然退位倒台,瓦拉几亚共和国宣告诞生。
一切都向着罗马尼亚人最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英法的支持,土耳其的漠视,以及北极熊的无奈,只要再多给他们一点儿时间,独立就将变成既成事实。
只不过罗马尼亚人真心没有时间了。三月末的一个下午,李骁的车架翩翩然地进入了切尔纳沃德,他并没有在这座小城停留的意思,直奔着边防检查站而去。
在多瑙河这边,戴着土耳其毡帽的奥斯曼士兵懒懒散散的持枪警戒,有气无力地看着准备越境的旅客。市侩的边防检查官完完全全的看人下菜碟,罗马尼亚人、土耳其人想要越境,必然是层层盘查,而外国老爷,尤其是英国或者法国的大老爷,那真心是目视恭送。
拿着大卫叔叔提供的法国护照,李骁在边防官员的谄媚和讨好声中毫无阻碍的登上了第一班渡河的客船,在河对岸,同样全副武装但是戒备森严的瓦拉几亚士兵和检查官已经枕戈待旦。
和土耳其同行相比,他们的态度更加严谨更加严厉,但面对法国护照一样是大开绿灯。对瓦拉几亚人来说,法国和英国现在是朋友,敌人只有俄国佬,只需要刁难俄国佬就好了,朋友自然一路绿灯欢迎光临。
“瓦拉几亚人的戒备也不怎么严格么!”安东.阿列克谢耶维奇小声咕噜了一句。
这个年轻的少尉是维什尼亚克特别派给李骁的助手。原因是李骁执意要独自先期进入瓦拉几亚查探虚实。维什尼亚克则希望同李骁一起去,但李骁认为铁锤帮的局势还不稳定,铁鹰会的麻烦还没有完全解决,不能放任不管。
所以李骁的意思是维什尼亚克先留在康斯坦察主持局面,而他则独自进入瓦拉几亚探探路。这个提议维什尼亚克自然是不喜欢的,但谁让某人道理十足呢,所以无奈之下维什尼亚克就派了一个最可靠的军官当李骁的助手,也就是这位安东.阿列克谢耶维奇.布勃诺夫。
这个年轻人是748团少有的贵族出身的军官,之前的大整顿中,绝大多数不合格的贵族军官都被无情清退,但这位布勃诺夫少尉却奇迹般的留了下来。
原因嘛,是他确实有能力,而且他那个贵族身份真心就剩一张皮了,乃是十足的破落户,除了一个头衔其实跟平民没啥区别。
不过这位布勃诺夫少尉本身素质倒是不错,人聪明脑瓜灵活又肯干,思想也不保守,最主要的是他的法语是全营除了李骁之外最好的,甚至比维什尼亚克都说得好,伪装成法国人他有天然的优势。
唯一不能那么理想的是这位布勃诺夫少尉是个好奇宝宝,对异国的风土人情十分感兴趣,而且还有点话唠,喜好发表意见,见着什么都要评论两句。
“那是因为我们用的法国护照,”李骁也不在意地回答了一句,“你看他们对土耳其人和塞尔维亚人就没那么友好了!”
确实,就在他们眼前,一对塞尔维亚夫妇的行李被瓦拉几亚士兵粗暴的打开,然后掀了一地,可怜的女人还被故意揩油,足足折腾了半个钟头才被放过,无不说明瓦拉几亚人的好恶倾向。
“欺软怕硬的混蛋而已。”安东恨恨地唾弃道,“欺负平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战场上见真章!”
这话倒是没错,罗马尼亚人的战斗力真心不咋地,要不然也不会被土耳其人奴役了几百年,哪怕是奥斯曼土耳其衰弱了,也完全没能力靠自己的力量实现国家独立。还得依靠北极熊这类的不怀好意的恶邻帮着实现自治,其战斗也就可见一斑了。
李骁也在观察瓦拉几亚士兵,不光是欺软怕硬的问题,他们的装备也不怎么样,军装都凑不整齐,大部分士兵甚至只能手持长矛和刀剑,只有少数看上去比较像样的士兵才有老式的滑膛枪。
和同样装备不怎么样的俄国士兵比起来,这些人都差一截,像一群散兵游勇,估计欺负河对岸的土耳其人都有点够呛。毕竟土耳其人还能跟俄国在战场上打几个回合。
不过瓦拉几亚士兵也有个别的方面引起了李骁的重视,那就是民兵的数量,那些没有穿军装拿着千奇百怪武器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刚入伍没多久。虽然看上去很凑合,但他们的士气却十分高昂,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他们对意外的独立对共和国充满了好感,是真心的拥护。
这对俄国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可不是开玩笑的,当年拿破仑那么生猛,依然在西班牙碰一头包。如果整个瓦拉几亚对共和国是民心所向,就算俄国能用武力杀回来,那也是过不长久的!
一想到此,李骁有些忧心忡忡,因为这说明俄国这十几年在罗马尼亚的经营真的很失败!
第六十三章 初到
在李骁看来俄国对罗马尼亚的保护只能以失败来形容,既没有建立起一个有掌控力的傀儡政权,也没能争取到罗马尼亚民众的认可和支持。
这两项最重要的工作都是一塌糊涂,一点亮点都没有,真心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当然,实话实说这两条想要全都做好,肯定是很难的,这个世界上几乎没人能做到。俄国不行、法国不行、现在的大英一样也不行。毕竟民心是很难争取的,尤其是作为外来者想要感化本地土著尤其为难。
不过俄国在这方面也不是没有便利条件,首先有个罗马尼亚更痛恨的土耳其宗主顶在前面拉仇恨,数百年的民族仇恨怎么可能淡忘?
其次,俄国还有东正教这个大杀器,这可是两国最大的共同之处。
但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经营了十几年之后,俄国人只干成了一件事,成功的取代了土耳其人成为罗马尼亚人最痛恨的目标。
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手段才能做到的事情啊!都让人无语了好不好。
更可笑的是既然俄国不比其他侵略者和殖民者高明怀柔手段用不好,那么铁腕手段总要足够硬吧?
可笑的是铁腕和强权竟然也木有。扶植起来的那个比贝斯库傀儡政权根本就是纸糊的,一阵风就给他刮得无形无踪了。简而言之,俄国在罗马尼亚就是笑话,什么都没有做好。
而对李骁来说并不好笑的一点是,通过这个笑话能够清晰地看出俄国的外强中干,北极熊也就剩个唬人的空架子了。
虽然历史上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民族解放运动很快就被俄军扑灭了,并没有掀起一点儿浪花,但那是历史上,蝴蝶效应这玩意儿李骁还是知道的,谁能保证他的到来不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英法某些老狐狸看穿俄国的虚实?
一旦俄国的虚实被看穿了,当北极熊靠着张牙舞爪吓不到英法的时候,以这两国对俄国扩张的不忿,肯定要好好地给北极熊一个教训。要知道这年月在伦敦就有不少英国政客叫嚣着彻底肢解沙俄,一劳永逸地解决北极熊这个大麻烦。
一旦俄国陷入了那样窘境,以尼古拉一世的驴脾气,肯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那绝对是全面的反抗,到时候战争的规模会超级大,波及的人群也会特别广,像李骁这种不讨喜的杂种大公绝对摆脱不了当炮灰的命运。
李骁可没兴趣当死了的无名英雄,他对俄国没啥子感情,只想愉快幸福的苟命活下去。而要摆脱那种可怕的命运,他恐怕就得在罗马尼亚多下一点功夫,至少得让俄国像历史上一样轻松地平地这场“叛乱”,别搞出太多幺蛾子。
“同胞们,我们必须拿起武器跟俄国人干,只有打跑了俄国佬,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听着窗外激情四溢的罗马尼亚民族解放宣传员的讲演,李骁很是无奈,这一路上不管是城市还是乡村,都能看到类似的场景,农夫和手工业者被聚集在一起,被灌输着仇俄的理念。
也许一天两天还看不出什么,但是时间长了,种子总有发芽生长的时候。
“这些罗马尼亚人倒是听得挺认真,就是不知道他们听得懂不。”安东带着一股子酸味评价道。
是的,安东有些羡慕这些罗马尼亚人了,在俄国这样的场景是绝不可能见到的,第三部的宪兵一个个比狗鼻子都灵,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更别提公开集会和演说了,而且讲的还是关于民族民主和自由的事情。
后两样在俄国就是高危词汇,照尼古拉一世的意思字典里都不应该有这些词儿。别说公然讲出来,在脑子里想想都属于犯罪。
俄国的高压政策真心是让人窒息,而遥远的罗马尼亚,这却是人人可说人人可信的东西,安东不羡慕才怪。
李骁也叹了口气:“怎么会听不懂,就算现在不懂,以后也会懂的。因为这是必然!”
安东不明白怎么就是必然了,但看李骁的情绪并不是太好,他也就没有追问,而是岔开话题问道:“先生,我们此行怎么着手呢?”
安东对此确实很好奇,因为出发的时候他只知道此行是去布加勒斯特探路,但怎么探路却一无所知。毕竟对那座城市应该整个748团都感到陌生,不存在任何可以利用的关系。
“确实没有可以利用的关系网。”
李骁也叹了口气,这就是他面临的最大问题,只能单打独斗,而这种行动其实需要整个系统好几个部门携手配合的,比如说外交部比如说第三部,可问题是那两个部门不可能跟他合作,而且他也不相信对方。
“但路总是走出来的,在康斯坦察,没有人觉得我们可以成功,但我们现在不是平安无事地进入了瓦拉几亚么?奇迹总是由人创造的,而我相信我们是一群能够创造奇迹的人!”
如果换一个人来说要创造奇迹,二连恐怕没人会相信,但说话的人是李骁那就完全不同了。某人刚到二连的时候,谁相信他能掀翻梅萨多夫?谁相信他能说到做到让全连甚至是全团都吃饱穿暖活得像个人样?
李骁虽然平时在全团说话不多,职务也不高,但是在748团他却拥有极高的支持度,全团上下不管认识他的还是不认识他的士兵,都莫名的信任他,因为他说到做到!
安东也是如此,既然连长说能创造奇迹,那就必然能创造奇迹,我们这些凡人跟着连长走就好了。
李骁是真心没想到安东他们是如此的有信心,因为这家伙其实自己一点儿底气都没有,瓦拉几亚可不比康斯坦察,土耳其人就算不喜欢俄国人也不敢公然撕破脸,而罗马尼亚人却没有这个顾虑,如果说在康斯坦察危险度是10,那么在布加勒斯特危险度就是100.
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最关键的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好这一步探路该怎么走,是去联系大卫叔叔的朋友?还是自己去试试深浅呢?
第六十四章 探路
思考再三李骁还是放弃了首先就去找大卫叔叔朋友的想法。毕竟他也说了这些朋友都不是那么靠得住,而他现在安全是第一位的,他只会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开展行动。
毕竟他的身份若是暴露了,绝对会非常危险,想必瓦拉几亚人不会对俄国间谍客气的。反之,只要确保了安全,就算最后任务失败了,至少是性命无忧,大不了被他那位老阴逼叔叔羞辱教训呗。
就算那样,尼古拉一世也活不了几年了,大不了学勾践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再东山再起呗。毕竟命只有一条,丢了可没有再穿越一回的机会了。
所以,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后,李骁第一时间就去了法国总领事馆报备。
“佩里埃先生,很荣幸见到您。”
弗朗索瓦.佩里埃正是现任法国驻瓦拉几亚总领事,这是一位五十出头头顶稀疏的小老头子,大鼻子招风耳再配上一双小眼睛和尖下巴,颇有点像讽刺漫画中的人物走入了现实。
这位小老头子有着典型的法国式傲慢,当他看到李骁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时,明显的有些轻视和不悦。
“您好,迪奥梅德先生,突然造访有什么事情么?”
瞧着这个傲慢老头子的神态和语气,典型的就是在说:“没什么事的话你赶紧的滚蛋,别来烦我耽误的时间。”
不过李骁却不在意,因为这在这个年代实在太正常了,这年代的官僚可没有服务意识,普遍认为自己才是大爷,想让他们态度好服务周到你首先得有足够让他们忌惮或者动心的东西。
比如地位权力或者钱财!
而李骁很显然就有足够的钱财,他马上奉上一张一千法郎的支票:“是这样的,佩里埃先生。作为爱国商人,我听闻前日我国外交官在布加勒斯特不幸遇难,对此深表哀悼和愤怒,为此我愿意悬赏一千法郎捉拿凶徒!”
小老头立刻表情就不同了,一千法郎很多吗?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但是愿意大方捐赠一千法郎给总领馆的商人却真心不多。至少在布加勒斯特当了这些年的总领事他是没碰上一个。
对待金主,哪怕自认为是大爷的官僚态度也会热情的,毕竟天大地大钱最大嘛!
“您真是太让人感动了,迪奥梅德先生!”
小老头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拥抱了李骁,完全看不出几秒钟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就像三月里的春风一样和煦和温暖。
“您的义举将永远被国家铭记!国家正是需要您这样的爱国商人!”
“对了,您刚才说您是哪个公司的?”
李骁笑了笑道:“我的家族最新开办的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刚刚初建不久,没什么名气,让您见笑了。”
小老头笑眯眯地说道:“瓦拉几亚石油公司?贵公司是准备在瓦拉几亚开展业务?”
“是的,佩里埃先生,我们对普拉霍瓦河谷地区十分有兴趣,认为该地区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准备对该地区进行详尽的勘探,一旦条件成熟就开始开采!”
小老头陷入了沉思,大概是在想普拉霍瓦河谷是在什么地方。因为他真心没听过这个地名。当然,这也非常正常,因为著名的普洛耶什蒂油田还得再过十年才会进行开发,如今那里真心是不出名。
不光是是因为普洛耶什蒂不出名,更主要的是这个年代工业的动力源泉依然是煤炭,对石油的渴望并不强烈,开采出来的石油除了炼点煤油和石蜡之外用途并不广泛。所以石油公司这年月还没有跟土豪或者王子挂上钩,并不会让人喊爸爸。
当然,石油公司也不会被歧视,毕竟能千里迢迢跑到鸟不拉屎的罗马尼亚开采石油的公司财力都不会太小,对于进项惨淡的瓦拉几亚总领事馆来说,多一两个在本地投资的大商人就意味着福利待遇要上一个台阶啊!没看见人家刚刚才来就丢了一千法郎投石问路,今后业务展开了钱还会少么?
反正小老头是非常高兴:“本人以及驻瓦拉几亚总领事馆的全体人员都万分欢迎您,欢迎您前来瓦拉几亚投资,并保证将尽一切努力保障您的一切合法权益!”
李骁自然也是打蛇随棍黏了上去:“那今后就仰仗佩里埃先生您的帮助了,今后您有什么需求,只要是我能帮上的,一定全力以赴!”
接下来自然是主宾欢愉场面十分和谐了,尤其是当佩里埃知道李骁在法国驻土耳其使馆也有门路和上层关系,同公使衔参赞德.佩莱尼关系很好之后,并且拿出了这位参赞的介绍信之后,这位总领事就愈发地热情了。
原因嘛非常简单,因为现任法国驻土耳其大使据说位置不稳很快就要被调回国,接任的第一号热门人选就是这位德.佩莱尼先生。
这么说吧,作为驻瓦拉几亚总领事,小老头的直接领导就是法国驻土耳其大使,也就是说一旦德.佩莱尼上任之后,就是小老头的顶头上司,将直接决定小老头的cpi考核和升迁。顶头上司的好朋友自然得热情接待不是,今后也是一个门路嘛!
那么李骁真的同那位德.佩莱尼关系不错吗?是的,看在黄橙橙的金币份上,这位佩莱尼先生确实很喜欢李骁,还给他写了一封介绍信。双方的会面很和谐,只不过这种和谐就跟酒肉之交一样经不起考验。
只不过李骁肯定不会告诉小老头这个悲惨的事实,扯虎皮做大旗狐假虎威是肯定的,这年头决不能太老实,因为你要面对的都是一群极为不老实的老油条老混蛋,你得比他们更混蛋才能hold得住场面。
又是一番毫无营养的寒暄之后,小老头对李骁的印象愈发地好了,原因很简单,李骁举止彬彬有礼,法语也是纯粹的宫廷范,而且对上流社会的那一套是谙熟不已。端的是进退有据,一看就是家学渊源,绝不是泥腿子和暴发户。
这让小老头觉得李骁来历定然不凡,说不好就是法国上流社会大家族的子弟,这样的人绝不可以怠慢,必须好好接待。
顿时小老头就发出邀请了:“迪奥梅德先生,鄙人在明晚将举办一个私人性质的沙龙,诚挚地邀请您前来做客,请您务必赏光!”
第六十五章 布勒蒂亚努(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当布加勒斯特的平民百姓处于惶恐不安中时,权贵们的生活状态却是另外一重天,载歌载舞端的是潇洒奔放,尤其是那些参与了颠覆比贝斯库亲王行动的高端权贵,那真心是活在了云端中一般。
原因非常简单,以前他们是俄国太上皇的奴仆,而现在他们却是国家的主人。以前俄国的主子是第一位的,现在他们的欲望是第一位的。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些人的贪婪,他们搞垮比贝斯库亲王赶走俄国太上皇决不仅仅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独立自主,更主要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瓦拉几亚的保守派其实并不比俄国的保守派开明,他们之所以高呼自由民主的口号,其实不过是个幌子,就是为了给自己的颠覆行为找个能说得过去的借口而已以及忽悠广大民众当炮灰而已。
当俄国人被赶走了,这个幌子和招牌也就没什么作用了,他们可以恢复本性为所欲为了。
“土地改革?那是什么?为什么要将我们世世代代一辈一辈继承下来的土地分给那些泥腿子?国家出钱赎买?国家的钱是哪里来的?还不是我们这些纳税人缴纳的,凭什么要用我们这些纳税人的钱资助那些对国家毫无贡献的泥腿子?就因为他们穷困可怜么?”
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向自己的小伙伴们大声阐述着自己的政治理念,强烈地抨击着民主派的改革主张。
“土地改革毫无必要!我们这些为了国家独立自由出钱出力担着天大干系把身家性命都别在裤腰带上的人的利益必须首先得到保护!没道理我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后,还要让我们继续牺牲,那样我们赶走俄国佬又有什么意义,就是为了自取灭亡么!”
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的发言赢得了满堂喝彩,他的小伙伴们一个个两颊酡红,一个个疯狂地喝彩鼓掌,就像是一群痴迷于偶像的追星族一样。
不过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并没有讲完,他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动作,让喝彩和掌声暂时偃旗息鼓,然后继续煽动道:
“国家应当首先保证我们这些贡献最大的奉献者的利益,应当给予我们优惠的扶植政策和条件,比如免税,比如低息或者无息贷款……”
“只有我们这些真心拥护新的共和国拥护新的瓦拉几亚的人富强起来,国家才会更加强大,才有能力抵御敌人的反扑!”
当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的演讲结束的时候,又是铺天盖地的喝彩和欢呼,甚至有人开始高呼“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万岁”的口号。这让他很是满意也很是得意,带着一丝得意他走到了弟弟扬.康斯坦丁.布勒蒂亚努的面前,略显能耐地说道:
“亲爱的弟弟,你看,我都说了,我的主张才是主流。你看看民意,多么热情多么热烈多么激动人心啊!”
扬.康斯坦丁.布勒蒂亚努却不像他的哥哥那么乐观,沉吟道:“暂时是这样而已。但这些家伙能有多可靠?当俄国人兵临城下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会像今天一样热情激动和慷慨地为您当挡箭牌么?”
迪米特里为之愕然,他看了看那些激动的地主头子,摇了摇头,然后担忧地问道:“你有消息了?俄国人真准备干预了?”
“暂时还没有,”扬.康斯坦丁摇了摇头,“柏林和奥地利也革命了,俄国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力过去,至少英国人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迪米特里皱了皱眉头,问道:“法国佬怎么说呢?”
“法国佬的说法差不多,”扬.康斯坦丁叹了口气,“不过你知道的,二月份巴黎也起义了,法国佬自己都是一片混乱,路易.菲利普逃到英国去了,第二共和国现在还在收拾巴黎的烂摊子,暂时没工夫管我们了。”
“这可真是糟糕。”迪米特里嘀咕了一句,又问道:“那些小丑呢?”
扬.康斯坦丁自然知道哥哥说的是谁,除了土耳其人谁还适合演丑角呢,这几十年土耳其就是彻彻底底的笑话,底裤被扒了一遍又一遍,真心是国际笑话。
他耸了耸肩道:“没什么反应,对我们的照会什么都没说,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像是装作不知道一般。”
“可笑!”迪米特里哼了一声,讥讽道:“他们以为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就没事了么?俄国人会放过他们?这群小丑难道不知道不管他们怎么假装,俄国人都依然会找上他们,让他们难堪的么!”
说着,他恨恨地抱怨道:“这群蠢货真心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对于哥哥的抱怨扬.康斯坦丁却不以为然,他反倒觉得土耳其的反应非常明智,形势不明的情况下就匆匆忙忙的表态是政治大忌,只会招致灾祸。
英法不表态土耳其人维持沉默才是聪明的举动,就跟他们兄弟在之前的政变中一样,反对派没有占据绝对的上风,他们也不会加入倒比贝斯库亲王的行列。
正想着,迪米特里又问道:“临时内阁准备怎么做呢?”
扬.康斯坦丁回答道:“他们也吵成了一锅粥,自由派要求立刻进行全面的民主改革,要成立制宪会议,要民主选举,民族派则说应该支援摩尔达维亚的反俄独立运动,要求立刻将国民自卫军派往摩尔达维亚,改革派则说应当满足底层民众的呼声好要求,保障他们的生存权利,也就是要求土地改革。反正谁也说服不了谁,一团混乱。”
迪米特里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是这样,都是乱来,搞什么选举?如今大敌当前一切都没有稳定,朝不保夕的时候不想着御敌,反而想着选举,他们是中了什么邪?”
“民族派也是疯子,我们这一出就已经够刺激俄国佬了,不想着低调,还要去刺激北极熊,这是作死!”
“改革派,哼,最天真的就是他们了,这是想做什么?想断了我们的活路么!让他们下地狱去吧!”
抱怨了一通之后,迪米特里问道:“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呢?”
第六十六章 布勒蒂亚努(下)
扬.康斯坦丁和哥哥迪米特里的思想略有不同,倒不是说他更开明,布勒蒂亚努家族真心就不存在开明的人,这个家族的每一份子都是极端的保守派,最最保守最最精明最最善于维护自身的利益。
像他们这样的老牌家族子弟哪怕是嘴上喊着民主自由,但弄权保守都是铭刻于血脉之中,唯一不同的就是维护自身利益和保守弄权的方式。
相对于哥哥迪米特里的直接,扬.康斯坦丁的保守更加隐蔽,他将自身的真实属性隐藏得非常好,从表面上看他很可能是个热情洋溢的进步青年,充满了干劲一心为国为民甘于奉献。但实际上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只不过是特别擅用手段而且更加老道于算计罢了。
就比如现在,迪米特里是旗帜鲜明的摆明了态度,他不怕告诉全世界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保守派,就是要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坚决反对什么民主和改革。
而扬.康斯坦丁其实也反对民主和改革,但却不妨碍他打入民主改革派内部,博取他们的欢迎,但实际上却是挖民主改革派的根基,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给民主改革派致命一击。
可以说扬.康斯坦丁就是一条危险的毒蛇,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给敌人注入致命的毒素杀人于无形。
扬.康斯坦丁沉思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民族派份子要求支援摩尔达维亚的反俄独立运动不能说是疯话,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大大的得罪了俄国人,这时候指望他们大发慈悲放我们一马是不现实的。”
“俄国人怎么可能甘于放弃在瓦拉几亚和巴尔干的利益?就算我们老老实实地不再有任何刺激他们的动作,他们也只会将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支不支援摩尔达维亚都是一样。”
“反倒是支持摩尔达维亚也和我们一样摆脱俄国的控制反而更有利。有他们反对俄国,我们的力量更强大一些,而且有他们挡在前面帮我们拖住俄国佬,至少能为我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扬.康斯坦丁可以算是赤果果的冷酷无情,他支援摩尔达维亚的出发点并不是因为大家都是同胞,并不是为了解放同根同源的同族同胞,而仅仅是为自己找一个肉盾或者替死鬼,希望用摩尔达维亚去挡刀,牺牲摩尔达维亚为自己争取时间。
可以想象,他根本就不关心摩尔达维亚的死活,完全没有想过摩尔达维亚的做法会不会彻底的激怒残暴的俄国,导致北极熊在当地大开杀戒。
这些他既不关心也不在乎,在他心中区区人命根本不值得一提,摩尔达维亚人就算死光光了,只要不妨碍他的利益都无所谓。其冷酷和冷血可见一斑。
迪米特里想了想回答道:“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让摩尔达维亚的傻瓜为我们争取时间倒是不错,嗯!就这么办,我会去说服大家的,那自由派和改革派呢?”
扬.康斯坦丁冷笑道:“你知道的,我本人对他们的那些玩意儿没有丝毫的兴趣,我们不需要什么民主也不需要改革,现行的体制就很完美,完全不需要改变!”
这话说的迪米特里连连点头,露出欣慰的神情,看得出他对弟弟的表态万分满意,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很快扬.康斯坦丁就话锋一转道:
“但是,现在喜欢这些东西的蠢货很多,他们喜欢这种调调,希望共和国的临时政府做出这样的姿态或者保证,以为有了这些今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幸福美满什么的。”
扬.康斯坦丁做了一个阻止迪米特里说话的手势,继续说道:“这一类天真的蠢货真的很多,呼声也很强烈,而他们也是之前我们掀翻比贝斯库的主力军,没有他们傻乎乎的打前锋堵枪眼,我们断然不可能成功。”
“所以,一旦让他们察觉我们不打算实施民主,也不打算给他们土地,那么他们就会立刻泄气,很有可能就会抛弃之前的天真和冲动,不再傻乎乎地去冲锋去拼命,而这将极大的削弱我们的力量!在俄国人即将反扑的时候,不适合这么做!”
迪米特里顿时着急了,红着眼说道:“那也不能真的就满足他们啊!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甘冒奇险就是为了将身家财富双手奉上么?扬,你疯了!!!”
扬.康斯坦丁很淡定地回答道:“我没有疯!我也没有将身家财产双手奉上的意思,我只是在阐述那些天真的蠢货的真实想法!他们很容易被鼓动,但也很容易泄气,在我们没有完全安全之前,不能让他们离我们而去!”
“可是……”
扬.康斯坦丁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头,嘲笑道:“别紧张,我的哥哥,我刚才说了,我没打算真的满足那些家伙的愿望!”
迪米特里迷惑了,不解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扬.康斯坦丁嘲讽的意味愈发地明显了,他呵呵笑道:“我的意思是暂时稳住那些家伙,画一张大饼,给他们一个美好的蓝图,开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支票,让他们高兴高兴就好!”
迪米特里顿时就反应过来了,他惊喜地笑道:“呃,你的意思是说骗骗他们?”
“对!”扬.康斯坦丁冷笑道,“他们喜欢民主,那就搞一个假模假式的制宪会议,许诺将会有民主将会有自由,但同时告诉他们民主也是需要过程和时间的,不可能立刻实现,要有准备的时间,尤其是当下大敌当前,应该先对付俄国佬,打败了俄国人的进犯之后,再实施民主么!”
“同样的,改革也是一样,我们当然要改革,我们当然要让每个瓦拉几亚公民都拥有土地,但这也不是现在,现在不是恰当的改革时机,这一切得等到打败俄国敌人之后,得等到我们的共和国有能力并且安全的时候!”
说到这儿,扬.康斯坦丁和迪米特里同时笑了出来,迪米特里捧腹大笑说道:“很显然,时机永远是不成熟的,而且真打败了俄国佬,那些蠢货的支持也就无关痛痒了,那时候就由不得他们任性妄为了!”
扬.康斯坦丁点点头很自然的同意道:“那是当然,不过现在还得哄着他们,所以您这段时间别再刺激他们敏感的神经了。”
迪米特里很高兴的表示同意,然后说道:“不过光有那些傻瓜去送死还不够,我们还得争取更多的支持,对了,你跟法国人谈得怎么样了?”
扬.康斯坦丁回答道:“正在谈,那位法国总领事邀请我们明天去他府上做客,我们得抓住机会!”
第六十七章 热情洋溢
李骁抵达弗朗索瓦.佩里埃的宅邸的时候,小老头正在接待布勒蒂亚努兄弟,或者说布勒蒂亚努兄弟正在缠着小老头。对这对兄弟来说法国人才是真正靠得住的救星和主子,远比本国那些面黄肌瘦要求多多的可恶泥腿子要来得亲切和可爱。
只不过小老头对这对兄弟并不是特别感冒,对他们是敷衍多过真诚,就像是住在城市里的上等人面对穷乡僻壤的求救济的落魄亲戚一个态度。
“先生们,法国政府当然支持你们追求自由的伟大事业,对你们的遭遇表示同情,愿意为你们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但同时也请你们多一些耐心,也多一些理解,毕竟瓦拉几亚所面临的问题特别复杂特别棘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的……”
“你们应当先充分地发动自己的力量,积极地跟我们沟通以便开展合作,只有这样才能让事情顺利的进展下去,才能取得让我们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小老头的话是又臭又长,看似说了很多,但都是空洞无物,通篇都是废话,中心思想就是一个:要帮助?没有!你们自己加油,我看好你们哦!
这自然不能让布勒蒂亚努兄弟满意,他们想要的是法国实实在在的帮助,至少也得在国际上摆明态度谴责俄国并支持瓦拉几亚的独立运动。
可就是连后者法国人都不愿意给,因为法国人如今是自顾不暇自己都是一头包,被二月革命弄得手忙脚乱,这个时候哪有闲心去管瓦拉几亚的死活。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老头看到了李骁,这顿时让他愈发地对布勒蒂亚努兄弟没有兴趣,讨好和拉拢李骁才是当务之急,瓦拉几亚的沙雕们有多远死多远。
“先生们,请原谅我先失陪一下。”小老头不太客气地打断了迪米特里的发言,“有一位贵客需要我亲自去接待,稍后我再同你们继续聊这个话题。”
说着,都不带回头的,小老头堆起一脸的笑意,满面春风地朝李骁迎了过去:
“亲爱的迪奥梅德先生,欢迎您莅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说着小老头不由分说地就给了李骁一个热情的贴面礼,那股子热情都近乎谄媚了,这让旁边围观的布勒蒂亚努兄弟看得嫉妒不已。
当然,这哥俩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年轻人是谁?】
这个问题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可以回答,因为来参加小老头沙龙的大多是类似布勒蒂亚努兄弟一样的本地土著,自然不可能认识李骁,而剩下的少数法国商人或者外交官,也因为李骁来得突然也是一脸懵逼。不过他们都很清楚,能让佩里埃如此热情的人物来头一定不会小。
不过这个疑问并没有持续多久,小老头本人很快就揭开了谜底,他亲自为所有的来宾介绍了李骁:
“先生们,女士们!请容许我在这里荣幸地位你们介绍一位我最要好的年轻朋友——亨利.迪奥梅德先生。迪奥梅德先生是我国驻土耳其大使馆参赞德.佩莱尼先生的好友,深受佩莱尼先生的赏识和喜爱,现在前来瓦拉几亚开办了瓦拉几亚石油公司……”
瓦拉几亚石油公司之类的话在场的来宾毫无兴趣,因为他们中绝大部分人连石油是什么都不知道。唯一能让他们打起精神来的是德.佩莱尼这个名字,作为法国驻土耳其最重要的外交官,这位的影响力可是相当的大,没有任何人敢轻视。
而某人作为德.佩莱尼的好朋友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谁敢得罪这样的法国大爷啊!
李骁真心是没想到小老头给他来了个神助攻,有了这家伙的背书,他这个德.佩莱尼的好朋友身份比真金都要真,应该是能让这些在场的瓦拉几亚精英深信不疑,这将让他接下来的行动顺利不少。说真的,他都想给小老头一个爱的拥抱了,让这样的助攻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个年轻人非常重要!”迪米特里悄悄地对扬.康斯坦丁说道,“如果我们能够通过他的关系直接联系上那位德.佩莱尼先生,或者通过他去做德.佩莱尼先生的工作,我们的说服工作将会容易不少!”
扬.康斯坦丁也深以为然,只不过天性谨慎的他还是有些疑惑:“可这位迪奥梅德先生实在是太过于年轻了,实在难以相信他会是那位德.佩莱尼先生的好朋友!”
只不过扬.康斯坦丁的疑惑很快就被李骁给打消了,只见他笑眯眯地对所有来宾说道:
“佩里埃先生说我是佩莱尼先生的好朋友,这实在太高抬我了,我不过是一个沾了长辈光的年轻人而已,佩莱尼先生对我教诲和关爱颇多,是一位可敬的长辈,我对他充满了敬意,深信正是有他这样睿智、博学、专业、干练的优秀外交家,才能使我们这些游贾海外的人获得最好的商业环境,感谢像他一样的伟大外交家,他们的贡献必将被历史铭记!”
原来是家族关系!
扬.康斯坦丁等人立刻就恍然大悟了,这就说得通了,佩莱尼照顾一下老朋友的后人很是正常么。
这让李骁顿时变得更加受欢迎了,不管是罗马尼亚人还是法国人谁不想跟佩莱尼搞好关系,以前是没有门路,现在不是有现成的路子送到了嘴边么!
“欢迎您迪奥梅德先生!瓦拉几亚欢迎您前来投资!”
“迪奥梅德先生,您的公司何时开业?鄙人一定前往祝贺!”
“迪奥梅德先生,您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对我说,鄙人是布加勒斯特临时政府市长,我将竭尽全力为您的企业服务!”
一瞬间,李骁就被各式跪舔的罗马尼亚人包围了,马屁、讨好、奉承不绝于耳,让他是应接不暇。以至于连小老头都被热情的人流给挤开了,至于布勒蒂亚努兄弟更是连边都挨不着,真心是干着急没办法啊!
第六十八章 奸似鬼和洗脚水(上)
夜色深沉,三月里的布加勒斯特有种别样的诡异气氛,斑驳老旧的街道、昏暗摇曳的街灯共同营造出一种恐怖片的气氛,让你会怀疑街头巷尾看不见的阴影中随时都会冲出吸血鬼。
李骁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气氛,这种气氛和这个国家一样让人觉得诡谲,使人不踏实,所以哪怕是在沙龙上广受欢迎初步打开了局面,他也没有喜悦的意思,只是盯着窗外的街道发愣。
“先生,您有访客。”
李骁愣了愣,顺势扫了一眼座钟,时间显示是深夜十二点,谁会在这个时候拜访他?德古拉伯爵吗?
“是谁?”他淡淡的问道。
“这是访客的名片。”
罗马尼亚仆从毕恭毕敬的献上了名片,李骁随手接过来看了看,但马上他眼睛里闪烁了一道寒光,态度完全变了。
“请将两位先生请进来。”
罗马尼亚仆人殷勤的问道:“需要为您准备饮品和点心吗?”
李骁轻蔑一笑摆摆手道:“不用了!”
布勒蒂亚努兄弟走进房间的时候,李骁的表情恰到好处,怎么样的恰到好处呢?那就是不耐烦。他彻底地将一个法国大家族公子哥演活了。
对于这样的公子哥而言,骄傲目中无人是必然的,尤其是到罗马尼亚这种鸟不拉屎的落后国度,那肯定得显露出巴黎人的优越感和骄傲。必须得鄙视罗马尼亚土著,得将他们视为乡巴佬,得处处体现出自己天朝上国贵人的派头。
最好是不耐烦不乐意再加轻视,一定要让布勒蒂亚努兄弟体会到什么叫牛逼哄哄。
那么问题来了,李骁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或者说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要说清楚这个问题,首先得搞清楚布勒蒂亚努兄弟究竟是什么人。如果看了这么久读者老爷们还没有去百度,不知道这对兄弟未来在罗马尼亚的政治地位,那真心有点不合格。
简而言之吧,这二位和二位的后代都是罗马尼亚的大人物,真心父子兄弟都是首相,罗马尼亚的首相几乎都被这个家族给包圆了,你说说他们有多牛逼。
既然如此牛逼,那李骁为什么还要故意作态拿捏他们呢?原因非常简单,这才适合他扮演的角色,无论怎么说李骁都太过于年轻了,一个年轻的法国公子哥,出身显贵口袋里还有的是钱,怎么看都应该是眼高于顶而不是平易近人礼贤下士,尤其是对罗马尼亚土鳖肯定不应该是亲善的,而应该是挑剔的,这才合乎任务性格。
否则,以布勒蒂亚努兄弟的精明和猥琐肯定能看出问题,因为在罗马尼亚活动的法国人都是那个鸟样,没道理平地里蹦出个异类来吧?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李骁知道必须在同布勒蒂亚努兄弟的交往中占据主动,决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若是被他们带节奏了,看看历史上亚力山德鲁.约安.库扎的下场,简直是被扬.康斯坦丁给忽悠瘸了。
所以,想要不被他们忽悠,就得占据主动,得你带着他们的节奏走,所以一上来就最好给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先生们,必须告诉你们,你们突然来访让我措手不及。如果不是抱着对瓦拉几亚人民最大的善意,我真不会马上同你们会面,因为这实在太失礼了,谁会在半夜去拜访一个疲惫不堪的绅士?”
“如果你们没有说得出的紧要事务,我真的会很生气也很失望,因为这充分说明了瓦拉几亚的落后和不文明!而一个如此落后和不文明的国家是不值得抱有善意的!”
扬.康斯坦丁和迪米特里对视了一眼,他们有想过法国人会变脸,这很正常,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但真心没有想到李骁会如此的有气势,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和扑面而来的指责,简直就是将他们当做仆从和下属了。
这种滋味可真不好受,毕竟他们哥俩现在在瓦拉几亚也是大人物,跺跺脚就能让布加勒斯特抖三抖的牛人好不好。从来都只有他们指着别人的鼻子教训,反过来被训成狗的时候真心是太少了,就算是法国总领事佩里埃也得给他们几分薄面好不好?
但眼前这个比他们年轻好几岁的小屁孩小矮子却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教训,那气势真心不是盖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有底气有底蕴来头真的不小!
对于扬.康斯坦丁和迪米特里来说,最怕也是最担心的是李骁不够分量,因为他们的目的是通过李骁的关系去游说法国上层,从而促使法国站到瓦拉几亚这边,最好是能够提供保护。
而现在李骁的咄咄逼人正说明他有底气有分量,否则能这么嚣张?李骁越嚣张他们就越高兴,就越想巴结,所以这哥俩真心是有点喜出望外了。
“抱歉,迪奥梅德先生,我们也知道深夜贸然造访很失礼,为此我们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请您务必原谅我们的冒失和唐突,因为我们如此行事也实属迫不得已!”
这哥俩的演技也是不错,真心演出了小可怜和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的窘态。只不过这些对李骁完全没用,谁让他是穿越者完全清楚这哥俩的底细,知道他们有多卑鄙有多没节操,才不会中计。
“是吗?!”
李骁很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仿佛根本就没把他们的歉意当回事,依然是那么咄咄逼人地说道:
“抱歉,我看不到你们致歉的诚意,嘴上说说可体现不出什么,而且我也看不到和想不出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能导致你们如此失礼!”
扬.康斯坦丁和迪米特里又对视了一眼,大概是说某人真心很难搞,一般人刚才不应该接受他们的道歉,并顺势问问缘故。可某人依然是揪着不放,根本是超级难伺候好不好!
“实在是抱歉,”不过这哥俩也真心是人物,真心是能伸能屈,而且脸皮超级厚,腆着脸回答道:“我们再次向您道歉,给您造成了困扰,万分对不住!因为我们确实急需您的帮助!”
第六十九章 奸似鬼和洗脚水(下)
李骁“狐疑”地望着布勒蒂亚努兄弟,脸上分明写满了“莫名其妙”,总之在这对兄弟眼中李骁就是懵逼的。这无疑让他们更多了一分窃喜。
原因也非常简单,不管是在政治上还是商业上,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无疑最容易中招。搞不清楚状况就无法做出正确的评估,就无法准确地估算出自身的价值,容易被忽悠容易掉坑里。
布勒蒂亚努兄弟自然是希望李骁越好忽悠越好,这样他们可以以小博大,轻而易举地达成目的。
只不过嘛,李骁并不是真懵逼,而是假糊涂。所以这对兄弟真心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先生们,”李骁越来越不耐烦了,“我并不认识你们,今晚是我们第一次面见,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需要帮助……”
“只知道你们莫名其妙地闯进我的寓所,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提出了不知所谓的要求!这非常的不合常理不和规矩以及失礼。现在,我希望你们离开!”
说着,李骁站了起来伸手一指门口,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自然是让布勒蒂亚努兄弟措手不及,他们就不明白李骁为什么对他们需要什么帮助难道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么?怎么就不问问为什么呢?这也太油盐不进和不近人情了吧?
李骁其实很清楚这二位想让他提供什么样的帮助,无非就是看重了他和佩里埃和佩莱尼的所谓良好关系,想走后门说动法国政府对瓦拉几亚提供更多更有力的支持呗。
但李骁可不会让他们如愿,倒不是他不想提供帮助,而是不想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就提供帮助,请人帮忙难道不需要送礼吗?哪有空手请人帮忙的道理?
当然,李骁也不会真的帮忙,他怎么可能让罗马尼亚人如愿以偿?他就是想骗点好处然后顺便给罗马尼亚人的计划给搅和黄了而已。
“迪奥梅德先生,我们……”
布勒蒂亚努兄弟还想要解释,但李骁的“不耐烦”已经达到顶点,他再次指着门口强调道:“请你们离开,我要休息了!”
布勒蒂亚努兄弟几乎是狼狈地被赶了出去,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他们很是沮丧也很是泄气,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
是的,这一对心眼颇多的兄弟其实一开始就在耍心眼。之前在沙龙上虽然李骁身边的跪舔党很是不少,但他们也不是完全挤不进去。而是他们觉得就算挤进去了在众人之中也占不到什么优势,无法给李骁留下深刻印象。
他们兄弟俩办事最讲究效率和效费,坚持以最小的投入换得最好的结果。所以看见李骁身边“客似云来”之后,果断的就放弃了立刻去跪舔的念头,而是故意等李骁回了旅馆单独一人而且是深夜时分才突然拜访。
而且还想营造出一种忧国忧民贤达的逼格,让李晓以为他们一切都是为了瓦拉几亚,为了瓦拉几亚他们是鞠躬尽瘁不辞劳苦,这样的好印象不光可以大大增加他们俩的印象分,还能让李骁喊价的时候悠着点,毕竟是人多少都会同情和喜欢舍己为公不辞劳苦的公仆,这种苦逼的人设可是让他们以前就占过不少便宜的。
只不过今天,他们这一套对穿越者李骁完全没用,他们的把戏就算再逼真再有感染力也无法打动李骁,这两货根本就瞒不过历史这面镜子,瞒不过对他们所作所为和品性一清二楚的李骁。李骁对谁客气都不可能对他们客气,只会放肆宰,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这个小子是怎么回事?”迪米特里都纳闷了,他望了望李骁的房门,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气愤,“太狂妄,太不给面子,太不把我们瓦拉几亚放在眼里了?他当自己是谁?法国王子么!”
扬.康斯坦丁同样也很郁闷,也很恼火,但是他比哥哥城府更深,更知道国际关系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他理解李骁为什么这么狂这么嚣张,谁让人家的祖国是列强,谁让人家背景关系深厚,当然可以视他们为无物喽。
“消消气,我们不是正希望他狂么?他越狂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越说明他来头大,”扬.康斯坦丁安慰道,“同样的,也越能给我们提供帮助!”
迪米特里恨恨道:“话是如此不假,可这也太气人了。我们兄弟这么有诚意的找上门,二话不说就撵出来,这是什么人性?太忒么不是东西了吧?”
扬.康斯坦丁苦笑道:“这也是我害怕的。我担心这小子比我们预想得难对付多了,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狠角色!”
“什么!”迪米特里吃了一惊,讶然道:“你是说他是那种不见好处就……”
扬.康斯坦丁缓缓地点了点头:“否则,他完全没必要这么过分,听听我们说什么又何妨,大不了不答应就是了,可他完全连听我们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们没表现出诚意,我现在想起他之前说的话,深夜来访必须有诚意,什么诚意呢?这还不明显么!”
迪米特里陷入了沉思,然后恍然道:“好像是的。不对,就是这么回事!”
然后俩兄弟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苦笑,他们这回还真是弄巧成拙了,深夜来访的惺惺作态对人家来说可不就是个屁嘛!
“不过这样也好,”扬.康斯坦丁叹了口气,“至少知道他是什么脾气了,可以收买反而好对付,只要满足他的要求,自然是什么都好说。”
但迪米特里却没有他那么乐观,很是心疼地说道:“可你瞧他那个德行,能气死人,一看就是贪婪成性。这要满足他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扬.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暂时不能着急,更不能莽撞了,先看看!他不是来瓦拉几亚投资么,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然后咱们再有针对性的想办法!”
第七十章 正确的工作方式(上)
抵达布加勒斯特三五天了,李骁每天的工作就是从一个宴会到另一个宴会,要不就是沙龙或者舞会。总而言之,他成了布加勒斯特上流社会最欢迎的客人,无数的贵族富商都争相邀请他,让他比后世的明星还要受欢迎。
“我们就不做点别的?”
安东对此很是困惑,作为李骁名义上的秘书,这些日子他也是颇受欢迎,无数的达官贵族都想通过他接近李骁,或者找他打听李骁的喜好,让他也是忙得应接不暇。
李骁坐在马车上打了个哈欠,反问道:“做什么呢?”
安东左右望了望压低了嗓音悄悄问道:“比如我们的任务,去打探布加勒斯特驻军的情况和城防情况……”
李骁又打了个哈欠,拒绝道:“不需要,我们暂时不要去打探这些,既没有必要也有点冒失。”
安东苦笑道:“可是?我的任务怎么办呢?”
李骁笑着解释道:“时间还充分,别着急。我的朋友,搞情报必须要有耐心,最忌讳的就是慌慌张张毛手毛脚,那不光会毫无所获而且还会坏了大事!”
稍微一顿,他补充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隐蔽保证安全,然后好好经营关系网,跟布加勒斯特的这些达官贵人们搞好关系,然后情报自然而然就会落到手里了。”
安东对此不太相信,质疑道:“不可能吧?难道这些瓦拉几亚人还会主动将自己的机密双手奉上?”
李骁哈哈大笑道:“那还真说不准,这几天您难道没看出他们是多么的热情吗?”
安东为之愕然,因为瓦拉几亚人实在是太过于热情了,各种变着花样的讨好李骁,有些人为了跟李骁说上话不惜将女儿和老婆双手奉上,各种没节操的行为简直让他目瞪狗呆。
想着安东摇了摇头很是鄙夷地说道:“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无耻,实在是让人作呕!”
李骁只是笑了笑,安东的说法倒是没错,这些瓦拉几亚人确实挺没节操的,尤其是那些最上层的社会精英,为了巴结法国救世主真心是无所不用其极,送妹纸都是小case啦,甚至有妹纸主动投怀送抱跪求被睡,什么姐妹什么人妻组团的一起献身,那场面真心是让李骁这个后世观摩过各种老师的老司机都叹为观止。
反正这些天可是把他累坏了,他都怀疑再这么荒唐一阵子自己非得虚了不可。当然,他也是欲罢不能,毕竟前世的他可真心没这待遇,陡然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不吃白不吃啊!
想着李骁拍了拍安东的肩膀,取笑道:“我的朋友,你得更自然一点儿,得适应,你现在的身份是浪漫的法国佬,别成天绷着一张脸,别老是对那些女人不假辞色,热情一点,调调情逢场作戏一下,就比如昨天,那位男爵夫人都投怀送抱了,你怎么能推开呢?再这么下去,他们该怀疑你了!”
安东顿时满面通红,这个可怜的孩子真心是个雏,也真心没谈过恋爱更没经历过这种艳福,而且受他那个虔诚的母亲的影响,这孩子的信仰十分坚定,纯情无比。
他羞涩地争辩道:“可是……那什么……这是不对的!”
李骁摇了摇头,叹道:“真不敢想象你竟然是维什卡的好朋友,纯情得就像小白兔啊!跟着那个大仲马那么久,他就没教过你一点情场心得么?啧啧。那个家伙真心是个吃独食的色胚啊,一点儿都不懂照顾人,哈哈……”
安东红着脸都不敢说话了,确实,他跟着维什尼亚克很久了,很清楚这位老长官的风流本性,那真心是夜夜笙歌村村都有丈母娘,端的是个人形泰迪。
最初安东对维什尼亚克的风流本性也很是不满,认为对方对轻薄太滥情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但是接触久了,才发现对方除了滥情之外也没别的缺点,算是748团少有的好人了。
反正那段时间安东很是纠结,现实和理想的冲突让他很是迷茫,然后李骁就从天而降了,再然后748团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才让他看到了好色的其实并不一定是坏蛋,维什尼亚克就是一个好色的好长官。
当然,接受这个现实不代表安东也能接受维什尼亚克的生活方式和变得和维什尼亚克一样,他依然还是那么纯情,就像个小男孩一样。
所以安东实在是有点抗拒这个话题,马上就转移话题道:“最近几天好像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们,会不会是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李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纯情小男生这是在转移话题,不过继续调笑他也不太厚道,所以也就顺着他的话说道:
“很正常,如果没有人跟踪我们才叫奇怪。至于是不是身份暴露了,我想是不可能的!”
看着李骁自信满满的样子安东不由得有些奇怪,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呢?”
“很简单!”李骁笑眯眯地回答道,“现在跟踪我们的人不外乎要么是那些对我很感兴趣的瓦拉几亚达官贵人,他们不过是想暗中观察我,看看我的喜好,以便更好的讨好我。要么就是被他们暗中派来保护我的,毕竟布加勒斯特并不是十分安全,亲俄派依然还是存在的,必须防止亲俄派坏了他们的好事不是!”
安东呆住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的,因为好几次那些跟踪的人都在驱赶那些靠近李骁的瓦拉几亚乞丐或者意图不明的人,是保护多于监视。
“不过老让他们这么跟着,我们也不好开展行动吧?这些家伙毕竟还是有些碍事!”安东有些忧虑地说道。
李骁摆了摆手道:“安心啦!没事的,别把情报工作想得那么机械,真以为我们要秘密潜入窃取情报么?那是小说里的剧情,情报工作更多的时候得顺其自然和巧妙借势,就比如现在,我们去拜访那位布加勒斯特市长,就是情报工作的一部分!”
安东自然是完全不信,拜访那位市长参加他的舞会能搞到什么情报?这些天参加的舞会还少么?哪里跟情报沾边了?
第七十一章 正确的工作方式(下)
情报工作其实并不总是像碟中谍里演的那么惊心动魄,更多的时候情报工作其实很枯燥很普通,从公开的信息中搜集蛛丝马迹就是最普遍的情报工作。
李骁暂时也准备这么干,而且也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比如这几天他同布加勒斯特的达官贵人们的接触中就搜集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每每在不经意之间这些人就透露出了十分有价值的信息。
比如李骁和某位贵族名媛啪啪的时候就从她嘴里知道,她老哥是瓦拉几亚国民自卫军的团长,还知道这个团驻扎在哪里有多少人马有多少枪炮,甚至连她老哥跟副团长不对付别矛头都一清二楚。
还比如李骁同布加勒斯特市长的闲扯中知道,整个布加勒斯特都极度缺乏枪弹,大批的国民自卫军到现在都是赤手空拳,甚至连最基本的粮食供应都很困难,甚至他还从这位市长嘴里知道了布加勒斯特国民自卫军的大概人数,因为这位市长抱怨:
“临时内阁就知道摊派压任务,我这里一穷二白,上哪里给他们找三万多人的被服粮草,简直是莫名其妙!”
实话实说,这个年月的保密意识真的很差劲,完全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消息讲出来会泄露很多机密。对李骁这个穿越者而言,实在是来的太愉快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到了大量的有价值情报。他觉得若是保持这样的节奏,这一趟任务将会轻松愉快,一边宴会一边啪啪就全搞定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情报工作者都像李骁这么愉快这么舒爽,活动在布加勒斯特的另一个高级特工阿列克谢就感觉寸步难行任务棘手。
这段时间,他不断地试图联络以前的关系,但却沮丧地发现这些亲俄派要么已经被铲除要么就躲了起来或者更干脆的就是假装不认识他,忙活了半天几乎是一无所获。
“弗罗林.普罗佩利塔还是不愿意见我吗?”阿列克谢有些焦躁地向丰坦娜问道。
这个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在比贝斯库亲王当政时期也是著名的亲俄派,一度跟俄国是亲热非常。但是如今却装作不认识俄国老朋友,任凭阿列克谢怎么给他传消息,就是不回应,反倒是天天的跟临时政府要员眉来眼去。
“是的,”丰坦娜叹了口气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根本靠不住的,现在这种时候他别说见你,恐怕听到您的名字就会逃之夭夭!”
阿列克谢也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但如今跟我们关系好的绝大部分都倒台了,只有他还能保留一点权力,如果能将他重新拉回来,绝对能发挥大作用!”
丰坦娜苦笑道:“问题是,现在如果您不能证明俄国有重新君临布加勒斯特的能力,那个墙头草是断然不会合作的!”
阿列克谢再次叹了口气,他也知道丰坦娜说的是实话,墙头草可不就是这个鬼样子么,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丰坦娜一样忠诚于俄国,绝大部分都是见风使舵的达人。
“现在布加勒斯特是什么情况?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吗?”
丰坦娜想了想回答道:“到没什么大事,临时政府内阁据说见天吵架,保守派和改革派几乎是闹翻了,现在正憋着将对方挤出内阁。”
阿列克谢讥笑了一声:“还真是短视,明明都还没有真正赢得胜利就开始内讧,鼠目寸光之辈估计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丰坦娜并没有说话,显然她虽然也觉得临时政府内阁内讧有点鼠目寸光,但对他们是否能做成大事却持有保留意见。因为就在一两个月前,就是这群鼠目寸光之辈给俄国人弄得灰溜溜地滚出了瓦拉几亚,比较之下俄国人似乎更矬好不好。
阿列克谢自然也瞧出了丰坦娜的心思,这让他有些没面子,可又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的那些同胞表现确实太烂了,丢人之极。所以他赶紧岔开了话题,问道:“除了这些呢?”
丰坦娜回答道:“除此之外,最近法国人十分活跃,驻瓦拉几亚总领事佩里埃不断地再给临时政府打气加油……哦,对了,这位总领事还将一个法国公子哥带入了布加勒斯特上流社会,据说那位是法国驻土耳其大使馆参赞德.佩莱尼的子侄……这个公子哥最近可是混得风生水起,俨然是是整个布加勒斯特最受欢迎的人……”
阿列克谢想了想问道:“德.佩莱尼的子侄?这时候一个公子哥跑到布加勒斯特来做什么?是为法国外交部工作的?”
丰坦娜摇头道:“不像,据说是到瓦拉几亚开采石油的,不过倒像是纯粹的花花公子,这些天他根本不管正事,只是一味的寻花问柳,过得好不快活!”
“法国佬不都这样么!”阿列克谢笑道,“既然如此,就不用管他了,一个公子哥而已,不值得我们关注,你还是重点关注那些办正事的法国人……对了,英国人有什么动静?”
丰坦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有些迷茫地回答道:“英国人很奇怪,和前一段时间的大张旗鼓又是给钱又是给武器相比,突然老实了不少,科洪除了继续拜访那些临时政府高官联络感情,其余的事情一概没做!”
“这倒是奇怪啊!”
阿列克谢也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因为英国人之前可是太积极了,这场政变就是他们一手策划怂恿的,是瓦拉几亚人最坚实的支持者,怎么突然之间偃旗息鼓了?
【是在策划新的阴谋?还是国际上发生了重大变化?难道国内对英国佬施压了?】
阿列克谢有些头疼,布加勒斯特几乎完全同国内失去联系,这边的情况传不回去,国内的消息也传不过来。让他几乎变成了睁眼瞎,这让他怎么开展工作?
想了想阿列克谢吩咐道:“你继续密切关注英国人和法国人以及临时政府高官的动向,我暂时离开布加勒斯特去疏通消息渠道,必须重新跟国内建立联系,否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第七十二章 假公济私
“这个公子哥儿还过得真是惬意!”
听取了手下的汇报之后,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对着弟弟扬.康斯坦丁抱怨道:“他还真把布加勒斯特当成巴黎的风月场了,除了调qing就是搞qing调,一点儿正事都不干,我真怀疑他那个石油公司是不是能开得下去!”
扬.康斯坦丁心里其实也很鄙夷李骁这样的花花公子,因为同样作为大家族的子弟,他从小到大可没有如此放荡的享受过声色犬马,反而一直是兢兢业业地苦熬,年轻的时候刻苦读书,成人之后又得在诡谲的瓦拉几亚政坛摔打,真心是一天都没有畅快过,他容易么!
当然,这样的摔打和磨练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扬.康斯坦丁自认为比李骁强不少,而像李骁这样的全凭祖宗荫蔽的娇嫩花朵一旦家族提供不了庇护,将会活得不如一条流浪狗。
所以扬.康斯坦丁面对李骁的时候是有心理优势觉得对方不过如此的。
“谁让他生得好,投胎在法国,又降生在豪门望族呢,”扬.康斯坦丁刺了一句,然后轻蔑道:“暂时让他得意好了,只要瓦拉几亚成功独立,我们就不用继续看这种纨绔子弟的脸色了!”
“对了,我让你找的美女找到了吗?”扬.康斯坦丁忽然问道。
迪米特里哼了一声:“找了几个,都是合乎那小子口味的美人,只不过其中有些不是那么合作!”
扬.康斯坦丁皱起了眉头,问道:“谁不合作?”
迪米特里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名字:“丰坦娜.斯特拉卡。”
扬.康斯坦丁愣了愣问道:“就是那个亲俄国的女表子?”
“是的,就是那个女表子!”迪米特里恨恨道,“很不合作,对我们完全不假辞色,她还以为俄国姘头会杀回来,以为还是那个高人一等的交际花呢!”
扬.康斯坦丁陷入了沉思,丰坦娜这个女人确实别具魅力,是布加勒斯特最负盛名的交际花,靠着跟俄国人的“友好关系”一度是瓦拉几亚最牛逼的女人,一句话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当年他们兄弟也走过那个女人的门路。
但是扬.康斯坦丁有些奇怪自家老哥为什么会去找丰坦娜,会希望让她去博取那位法国公子哥的欢心,难道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地位很敏感而且极端亲俄,有可能坏事吗?
当然,这种简单的小问题对扬.康斯坦丁来说就是脑子里转一下就有答案了。风情万种的丰坦娜可是布加勒斯特男人心目中的女神,谁不想一亲芳泽。估计他老哥也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憋在心里头已经很久了。
以前丰坦娜靠山牛逼,连他们兄弟都必须小心伺候巴结不敢得罪,所以就算有再多邪念都只能藏在心底,而现在丰坦娜的俄国靠山被打跑了,这个女人就像其他以色愉人的瓦拉几亚美女一样“弱小无助”完全可以随便享用么!
可想而知,迪米特里去找丰坦娜绝不是为了取悦那位法国公子哥,恐怕更多的是准备一尝夙愿。结果谁想到那个女人依然对他不假辞色,这才惹得他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了。
扬.康斯坦丁意味深长地看着迪米特里,这让迪米特里立刻就知道老弟已经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由得脸上讪讪的。不过好在他们兄弟都脸皮比城墙还厚心比乌鸦还黑的主儿,这点儿小九九被拆穿完全不算什么。
其实扬.康斯坦丁也没有责怪老哥假公济私的意思,不就是个女人么,玩玩又怎么了。如果有机会他也想玩玩,丰坦娜那沙漏一样的火爆身材天使一样的精致面容,哪个男人不馋啊!
“不合作是吗?”扬.康斯坦丁轻蔑地笑了笑道:“那就让她长点记性,告诉她现在的瓦拉几亚是谁当家作主,她在市中心有几个商铺和宅子吧?通知市政厅找个借口没收了,就说收缴俄奸的产业好了,反正谁都知道她跟俄国人的关系。哼,之前不动她是看她还算乖巧懂事,真以为我们不敢动她么!”
这话让迪米特里眉开眼笑:“那确实,是得给这种不开窍不合作的女人一点颜色看看了,也算是杀鸡儆猴震慑一下其他俄奸,让他们清醒清醒!”
扬.康斯坦丁点点头表示同意:“是的,很有这个必要。在当前形势扑朔迷离人心思动的时候就必须更加强硬,只有强硬才能震慑那些骑墙派,让他们不敢继续和俄国佬眉来眼去……对了,科洪先生先生那边有什么表示吗?”
迪米特里脸上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立刻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烦躁:“科洪先生最近虽然一直对我们表示支持,但基本上是雷声大雨点小,实质性的支持还是不多……”
这让扬.康斯坦丁皱起了眉头,因为科洪实在太重要了,作为英国驻布加勒斯特总领事,作为一手煽动和怂恿他们赶走了俄国人的幕后策划者,科洪就是瓦拉几亚反俄派的主心骨,他的态度就像一张晴雨表,时刻能影响瓦拉几亚的政治气候。
之前这位总领事上蹿下跳非常活跃的时候,布加勒斯特和瓦拉几亚那个振奋啊。以为英国的支持和援助甚至是英国大军很快就会来到,整个临时政府上上下下都准备箪食壶浆喜迎王师了。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王师的影子都没有就不说了,连带着这位总领事也越来越低调,再没有之前的活跃,这是在是让人心里头没底啊!
那么英国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罗伯特.科洪现在也很郁闷,他一手煽动瓦拉几亚变天之后,就兴冲冲地给国内报喜了,可谁想到迎接他的不是表扬,而是首相罗素勋爵措辞严厉地批评教训。
罗伯特.科洪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罗素勋爵对他不加请示就擅自行动强烈地表示不满,严厉地警告他不得继续采取任何更激进更刺激俄国的行动或者言论,要他立刻消除不良影响,务必避免引发英国和俄国之间的武装冲突!
第七十三张 科洪的烦恼
对罗伯特.科洪来说首相的谴责是个巨大的打击,因为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煽动瓦拉几亚赶跑俄国佬会很受国内的欢迎,不费一兵一卒和吹灰之力就让俄国灰头土脸,沉重地打击了俄国在巴尔干扩张的脚步,怎么看都是伟大的胜利吧。
可谁能想到首相竟然惊惧非常,反而认为他坏了大事,还要追究他的责任,这实在太打击他的积极性了。
只能说科洪有点想当然了,虽然这些年英国民间和政坛的反俄情绪越来越强烈,经常地能听到看到对俄国的各种挖苦和嘲讽,但嘴上说说是一回事,真的动手做就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俄国看上去还是很强大的,不管是女王还是首相都不太想同俄国真的开战,尤其是进入1848年以来,欧洲各国都在经历新一轮的革命运动,各国政局都是一团糟,那就更没闲心去招惹俄国佬不是。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科洪自行其是,一下子将英国推到了反俄的第一线,直面北极熊的愤怒,这就很要命了。如果真的打起来了,以薄弱的英国陆军力量如何能挡得住陆地上的北极熊海?
就算有强大的皇家海军守护海疆,北极熊从海上游不过来,可让北极熊找着借口扩大陆上影响力也是很糟糕不是,尤其是现在法国因为革命根本腾不出手继续和俄国顶牛,欧洲大陆谁还能阻挡俄国?
在罗素勋爵看来科洪就是玩火,就是作死,怎么可能支持他继续胡搞瞎搞。
当然在英国国内科洪也不是完全没有支持者,比如他的上司外交大臣帕默斯顿子爵就支持科洪。如果不是他在内阁帮着科洪说话,这回科洪接到的就不是罗素勋爵的训斥而是直接一纸解职公文了。
作为最坚定的反俄派帕默斯顿子爵一贯支持对俄国采取强硬立场和强硬措施,甚至叫嚣要修理俄国给俄国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可以说科洪之所以这么大胆的尝试,很大原因就是帕默斯顿子爵怂恿的。
当然,这回事发之后,帕默斯顿也没少被罗素勋爵埋怨,这也让他知道了首相对俄国的真实态度,在小心翼翼为科洪擦屁股的同时,也是相当的失望,他觉得想要真正的教训俄国恐怕在罗素勋爵首相任上都不可能了。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帕默斯顿就准备偃旗息鼓或者干脆放弃,对他这种铁杆仇俄派来说,不给俄国修理成孙子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他准备采取更隐蔽的措施达到目的,所以在给科洪的私人信件中他如此吩咐道:
“当前形势下,您不宜再以外交官的身份公开支持瓦拉几亚的反俄运动,应采取审慎和谨慎的手段继续支持我们抗击俄国的朋友,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支持……”
“最好是利用好波兰人,他们与俄国势同水火,不需要我们过多的动员也会坚决地打击俄国人……动员更多的波兰人去瓦拉几亚,最好是动员有丰富对抗俄国经验的波兰人去瓦拉几亚不失为当前最好的办法!”
“此外,请隐蔽地向土耳其政府施加外交压力,迫使他们采取中立至少是不倒向俄国的政策……”
不得不说科洪真心是帕默斯顿最听话的小伙伴,收到外交大臣指示的第一时间他就采取了行动,这也是之前詹姆斯.沃恩斯之类的英国特务疯狂活动试图掌控铁锤帮的直接原因。因为只有铁锤帮这样的地头蛇才有办法将帕默斯顿想要的波兰抗俄份子和武器弹药送入瓦拉几亚。
只不过让科洪没有想到的是,李骁横插了一杆子,直接给詹姆斯.沃恩斯弄死了,让科洪的安排完全落空,等科洪在布加勒斯特左等右等也等不来波兰援军的时候,才发现詹姆斯.沃恩斯已经消失了好一段时间。
他很焦躁地追问部下:“还没有詹姆斯的消息吗?康斯坦察领事馆那边怎么说?”
“暂时还没有消息,康斯坦察方面说詹姆斯已经很久没有回公司上班了,住所也没有人,他最后一次汇报情况说即将完成任务,将彻底地控制住铁锤帮,然后就同那个罗马尼亚混混一起神秘消失了!”
科洪面色严峻地追问道:“那个罗马尼亚混混也消失了?同一时间吗?”
“康斯坦察方面是这么回答的!”
这个答案顿时让科洪火冒三丈,情况已经十分明显了,詹姆斯.沃恩斯肯定和那个罗马尼亚混混一起遭遇了不测,说不定已经被人解决掉了。可康斯坦察方面却如此迟钝毫无反应,难道他们就没察觉事情不对么!
“康斯坦察方面说詹姆斯.沃恩斯的一切行动都是由您负责,他们只是提供配合,所以……”
所以后面的话科洪就不用听了,用屁股也知道康斯坦察那边会怎么推脱,无非是说跟他们无关,这是布加勒斯特总领馆的事,出了问题也是布加勒斯特的事儿。
之所以会如此,无非是官僚主义的问题。不管哪国的官僚都是有功劳就抢,有麻烦就推。瓦拉几亚的事情被首相点名批评,在康斯坦察总领馆看来就是超级大麻烦,躲都躲不急怎么可能积极帮忙。
尤其是詹姆斯.沃恩斯还出事了,信讯全无,这就更像是天大的麻烦,那边肯定是更加不愿意沾手,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以及推得干干净净了。
科洪叹了口气,对那些不够给力的官僚同僚是又气又恨但又无可奈何,为今之计也只能他亲自走一趟康斯坦察,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希望还有一线希望吧!
讲心里话,在这个时候他真心不愿意离开布加勒斯特的,因为瓦拉几亚人虽然赶跑了俄国佬,但其实心里头并没有底,时不时就得他这个外国友人帮着打气鼓励,否则就有缩卵的可能。
他这么一走,必然让某些瓦拉几亚人开始犯嘀咕,以为他这个外国友人这是要跑路,所以走之前他必须给瓦拉几亚人多加加油:
“立刻帮我联系临时政府内阁以及布加勒斯特实权人物,我要跟他们谈谈!”
第七十四章 丰坦娜的心
丰坦娜.斯特拉卡在瓦拉几亚名声不算太好,或者说很糟。认识她的布加勒斯特人要么认为她不检点是个轻薄fang荡的女人,觉得她人尽可夫,要么就认为她卖国求荣投靠俄国人是个卖国贼。
不管是哪种看法对一个女人来说都是相当糟糕的,但是丰坦娜却不太在意这些,对她来说这些看法一毛钱都不值。
丰坦娜对瓦拉几亚和罗马尼亚民族没有丝毫的认同感,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瓦拉几亚人或者罗马尼亚人,甚至对绝大多数名为她同胞的人相当的憎恶,几乎可以说恨到骨子里。
原因同她成长经历有很大的关系。罗马尼亚盛产美女,这既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好事是美女总是养眼的,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但坏事也坏在了美貌上,长得貌美如花总是引人觊觎的,尤其是对那些平民家庭来说,一个漂亮的女儿总是会招惹不怀好意的色鬼。
丰坦娜就出身于平民家庭,他的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是普通家庭妇女,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生活简单以及略显穷困。毕竟家里的孩子太多了,只有父亲一个人的工资实在是拮据。
不过那种拮据的生活并没有让丰坦娜不快乐,相反青少年时代是她最开心的时候,有爱她的父母亲有宠她的哥哥,简单幸福。
但是这一切都在丰坦娜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之后就被全毁了,布加勒斯特一个贵族家庭的公子哥盯上了丰坦娜,开始不折手段的追求,屡次被天真单纯的丰坦娜拒绝之后,这个家伙直接开始动歪脑筋开始使坏。
先是丰坦娜的父亲被学校开除丢掉了工作,再然后两个哥哥被强征入伍,紧接着一波又一波密集地打击接踵而至。但是丰坦娜的父母始终未曾屈服,始终不肯牺牲自己的宝贝女儿。
直到有一天,恼羞成怒的公子哥儿直接带着狗腿子杀上门来,杀害了丰坦娜倔强的父母并侵犯了悲痛欲绝的可怜女孩和她年幼的妹妹。
从那一刻开始可怜的女孩就死了一半,而她剩下的那一半在她擎着眼泪带着满腔的悲痛和愤怒试图报案讨回公道之后也被毁灭得一干二净。
和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儿相比,区区一个平民女孩根本就无足轻重,没有人理会女孩的冤屈,她被毫不留情地赶走,还被本应该主持公道的警察威胁迫害。
申冤无门还不是让丰坦娜最绝望的事情,紧接着的一切让她彻底的绝望了,很快因为不够“贞jie”她被学校开除了,饥寒交迫中年幼的妹妹在痛苦和噩梦一般的回忆中病死,听闻消息匆匆赶回家的大哥二哥试图报仇被捕,关进监狱一个被狱霸活活打死另一个也是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更窝心的是没有人给予同情和帮助,甚至邻居们还对着她指指点点,认为是她的fang荡给家庭招来了灾祸。甚至一些不怀好意的邻居还试图对她动手动脚。
总之,从那一刻开始,丰坦娜就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好人,有的都是混蛋王八蛋。绝望中的女孩选择用自我了断的方式结束这一切,因为她看不到一点儿希望,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因为这个世界让她痛苦万分。
失魂落魄的丰坦娜在一个严寒的冬夜跳入了登博维察河,准备结束这苦难的一生去天堂同最爱的双亲、哥哥和妹妹相见。当冰冷刺骨的河水将她淹没,当她晕死过去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只不过让丰坦娜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河边的泥地上,旁边有的是浑身湿漉漉直打冷颤的年轻男子。
那位年轻人正是阿列克谢,作为俄国驻瓦拉几亚总领事馆二等秘书,参加完一个让人作呕的狂欢宴会之后,不太舒服的他决定去外面散步透气,正好就发现了投河自杀的丰坦娜,然后顺手就救了这个可怜的女孩。
丰坦娜真心没想到会有人救自己,更没想到这个人知晓她的遭遇之后万分同情,不光很快就帮助她报仇雪恨让仇人一家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更是帮助救回了她可怜的二哥。
再次见到二哥团聚的时候,丰坦娜真心是感慨万分,她真的想不到上帝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她,一方面让她差点家破人亡差点搭上性命,另一方面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了最宝贵的帮助。
丰坦娜对阿列克谢是万分感谢,愿意用一切来回报和答谢这位恩人。只不过阿列克谢并不要求她的回报,而这就让丰坦娜更加感动。
之后,在阿列克谢的帮助下,丰坦娜重新回到了学校,重新开始了新生活,但是之前的那一切始终让她难以忘怀——那些冷漠那些无情那些不公平让她对瓦拉几亚完全死心,她心中唯一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哥哥以及阿列克谢。她在心中发誓要用一生来回报这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是的,丰坦娜不是什么俄奸,她对俄国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她唯一有好感的只有阿列克谢而已。她服务的对象始终只是阿列克谢,目的也是很简单的感恩而已。至于其他的,她没兴趣也不在乎。
当一个漂亮女人变得唯一起来,那是相当可怕的,很快丰坦娜就利用自己的优势成为了阿列克谢最好的伙伴和帮手,协助他做了很多事情,一直到今天当瓦拉几亚突然改天换日也依然故我。
丰坦娜始终坚持自己的理念——用一生去回报阿列克谢,在所不惜。所以哪怕她再不喜欢霸道蛮横的俄国人,也依然忠于阿列克谢的祖国,拼尽全力为其服务,哪怕是遭遇威胁也不改初心。
“布勒蒂亚努兄弟在搞鬼?”
当丰坦娜听到自己的铺子和宅子被充公,当听到迪米特里辗转传递过来的威胁信号之后,很是轻蔑:“这点儿把戏就想让姑奶奶屈服?也太小看姑奶奶了!”
第七十五章 丰坦娜的决定
丰坦娜不是第一天认识布勒蒂亚努兄弟了,对这两兄弟和两兄弟所在的布勒蒂亚努家族她都有详尽的了解,可正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就特别地鄙夷。
在丰坦娜眼中这对兄弟就跟当年欺辱她和她家人的那个公子哥没有什么两样。对内作威作福对外卑躬屈膝,面对瓦拉几亚老百姓的时候那就是大爷,面对外国大爷的时候就立刻变成孙子。
唯一不同的是布勒蒂亚努兄弟是英国和法国人的孙子,不是俄国人的孙子罢了。这对兄弟和他们所热衷的所谓伟大事业,更多的是为他们自己的私利服务的,之所以不舔俄国人那是因为他们舔不上,俄国人有更好的瓦拉几亚乖孙子不给他们当孙子的机会。
尤其是之前,当丰坦娜还是俄国的座上宾时,这对兄弟可是没少巴结她,各种花式讨好就为了让她帮忙给俄国人说好话照顾他们家族的利益。
如今竟然一朝翻身把歌唱,还没完全当上英法的乖孙子,这就抖起来翻脸不认人,这样的家伙怎么不让人讨厌和鄙夷呢!
“不用理会他们,”丰坦娜淡然地对哥哥哈吉说道,“几间铺子几座宅子而已,他们想霸占就给他们好了,看他们能嚣张得意多久!”
对此丰坦娜是真的不担心,因为自从当年她一跃跳入登博维察河的时候,就看穿了这一切,对财产金钱是完全不在意,她连生命都可以舍弃还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丰坦娜对物质的需求很低很低,可以没有华贵的衣服没有漂亮的首饰没有高端舒适的住宅,她活着唯一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感恩阿列克谢,除此之外的一切她都不在乎。指望靠这些迫使她就范简直是想瞎了心。
而且丰坦娜知道,俄国人并没有放弃瓦拉几亚,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手,阿列克谢的回来就已经阐明了俄国的态度,那就是胡汉三一定会杀回来的,不过是个迟早的时间问题罢了。
所以现在嚣张得意的布勒蒂亚努兄弟未来只怕会很凄惨,他们越是嚣张跋扈未来就越是会被俄国重点清算,他们现在从她这里抢走的一切未来都会成倍地赔回来,既然如此,一时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丰坦娜现在更关注地是阿列克谢交代给她的任务:“哥哥,科洪和佩里埃有什么动静没有?”
哈吉.斯特拉卡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看着妹妹,作为哥哥他其实很不喜欢丰坦娜现在的生活方式,觉得妹妹的牺牲实在太大了,他更希望看到妹妹能像小时候一样开心,能找一个爱她的男人组建家庭能生很多很多孩子,可以特别的幸福。
他觉得那样的生活才是最美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俄国人游走于各种居心厄测色眯眯的臭男人之间,用色相为俄国人服务。
当然哈吉也知道,从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妹妹的心其实已经差不多死了,对生活对未来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唯一能让她稍微能感到自己还活着的也只有那个俄国贵族,可问题是那个家伙根本就不知道妹妹的想法,不知道妹妹疯狂地爱着他……
一想到这儿哈吉就没由来地感到烦躁,恨不得立刻冲到阿列克谢面前暴打他一顿出气。这天下怎么有这种不解风情的白痴,难道不知道丰坦娜的心思么,简直是混蛋之极!
但哈吉又没有办法将这种情绪真的发泄出来,因为阿列克谢确实对他们家有莫大的恩情,连他这条命都是对方救出来的,对救命恩人报以老拳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而这也是最让哈吉烦躁和难受的原因,这种矛盾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半晌他才叹了口气,闷闷地回答道:“英国佬的动作倒是很频繁,频频拜会那些自由派当权者,忙着给他们加油打气……至于法国佬,他倒是没英国佬那么积极,只是忙着讨好那个巴黎来的公子哥。”
丰坦娜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哥哥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因为她的心思全在阿列克谢交代的任务那里,完全注意不到其他的状况,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让人感动又让人心疼。
“又是那个公子哥?”
丰坦娜皱了皱眉头,她开始对李骁感兴趣了,因为这一段时间某人实在牵扯到了太多的势力,布加勒斯特各种顶级权贵换着法子的拍马屁,连布勒蒂亚努兄弟这种精明鬼都网罗各式美女准备拍马屁,甚至不惜打自己的主意,这充分说明了对方的重要性,难道这个公子哥肩负着某些秘密使命?
丰坦娜继续问道:“你说佩里埃讨好他?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德.佩莱尼可不够分量啊!”
哈吉回答道:“不仅仅是德.佩莱尼的关系,好像那个公子哥给佩里埃解决了个大麻烦,让那个老狐狸感激涕零得很!”
佩里埃的大麻烦?丰坦娜更有兴趣了,赶紧问道:“什么麻烦?快说说!”
哈吉苦笑道:“坊间的传闻如此,具体的搞不清楚,我在法国总领事馆那边的关系打探不到更多的了。”
丰坦娜点了点头,忽然对哈吉说道:“你去告诉布勒蒂亚努兄弟,他们的要求我答应了,让他们赶紧把我的铺子和宅子还回来!”
“妹妹!”哈吉顿时急了眼,“你这是何必呢!那个公子哥可是个色胚,你何必委屈自己……我……”
丰坦娜笑着安慰道:“哥哥,你就别担心我了,这些年有哪个臭男人能占得了你妹妹的便宜?应付他们我最拿手了,不会受委屈的……现在你去盯着科洪,那只狐狸也不能小觑,必须盯牢他,不能让他再坏了大事,法国人那边就交给我……”
哈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丰坦娜是绝对不会听他的劝告的,唯一能帮到她的也就是做好她交代的事情了。
于是乎事情就向着有趣的方向展开了,两个目的相同却互不了解的男女之间的比斗即将打响……
第七十六章 打开局面
李骁的小日子过得是愈发地惬意畅快了,原因也很简单,小老头佩里埃对他是越来越重视,换着花样的轮番跪舔,连带着让那些没节操的布加勒斯特权贵也对他更加重视,别说送老婆送妹纸,如果李骁好男风,他们都会亲自上阵让某人爽歪歪了。
那么佩里埃为什么对他更加重视了呢?原因就是他帮了小老头两个小忙,一个忙是法国驻土耳其大使馆就之前布加勒斯特使馆特别工作组遇袭伤亡殆尽一事问责小老头的时候,李骁帮着给大卫叔叔写了信,花了一大笔钱疏通了关系,让小老头得以顺利过关保住乌纱帽。
不明事实真相的小老头还真以为李骁同佩莱尼关系非比寻常,竟然只是写封信就让他脱罪,这是背景简直惊人,怎么能不讨好啊!
另外就是大使馆给小老头布置了个武装瓦拉几亚亲法派的任务,要求他将新一批的从国内赶过来的特务和武器装备安全送入瓦拉几亚。
这个任务对小老头来说是毫无头绪,随着俄国对土耳其施加了强大的外交压力,走私和偷越渠道被土耳其人卡得死死的,没有这方面关系的小老头简直束手无策,眼看又要被问责,关键时刻又是李骁拉了他一把,通过铁锤帮的关系网给他解决了燃眉之急。
如此一来李骁对小老头来说来历更是神秘莫测,既有上层关系还能打通土耳其本地地下渠道,是真牛逼啊!
所以李骁在小老头心中的重要性是陡然跃升了好几个台阶,真心成为了小老头最重视的大人物,自然要费心费力地讨好,所以这些日子小老头是亲自上阵为瓦拉几亚石油公司摇旗呐喊扫清一切障碍。
“我亲爱的朋友,不需要对这些瓦拉几亚人太客气,不过是一点儿荒地而已,您想要的话让他们献上来就好了,能值得了什么!”
虽然嘴上说的轻巧,但是小老头心里头还是有点儿得意的,因为普拉霍瓦河谷可不是什么无主荒地,这里都是上好的农田,而且离布加勒斯特仅仅五十来公里,属于首都外圈,地价真心是不会便宜。
当然,更关键的是李骁想要的还不是一点儿,他那个一点儿几乎把未来罗马尼亚最重要的油田一网打尽了。
其实吧,李骁原本是没打普拉霍瓦河谷的主意的,毕竟他那个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就是个幌子,完全是为了合理进入瓦拉几亚找的外皮。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就是打着勘探石油的借口围绕布加勒斯特合理勘测,国内不是让他搞布加勒斯特城市防御图纸么,这个图纸他就打算这么出。
谁想到,计划没有变化来得快,不等他反应过来,殷勤的小老头就逼迫瓦拉几亚共和国临时政府将普拉霍瓦河谷附近的详细地图双手奉上,并且告诉他想要哪块地就直接画圈圈,价钱好商量。
好吧,李骁动心了,普拉霍瓦河谷下面的石油可是年产千万吨级别的超大油田,二战中**的石油供应几乎有三分之一来自这里,若是真搞到手里,那简直就是一座金山啊!
没道理将送上门的肥肉推出去不是,所以李骁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小老头和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的热情,觉得就算去借贷也必须拿下点油田,那未来至少是吃喝不愁了。
谁想到小老头比他贪婪和霸道得多,看他那意思压根就没想给钱,准备空手套白狼了。好吧,这种无耻的样子让李骁是万分高兴,反正是法国佬背黑锅,他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心理压力。
“是吗?那就太感谢佩里埃先生您了,您真是帮了我的大忙!”李骁春风满面地回答道,“鉴于您为本公司做出的卓越贡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担任本公司高级顾问和董事呢?”
小老头一愣,继而马上反应过来了,这就是李骁投桃报李了,高级顾问肯定是薪资不菲,董事嘛肯定也是有股份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当然最让他高兴的还不是这些,因为对石油什么他是真不看好,并不觉得这会特别赚钱。他更在意的是如果他进入了瓦拉几亚石油公司任职,那么就相当于是李骁接纳他成为自己人。
自己人的意义可比那点儿小钱钱重要万分,有这么一个背景深厚的公子做朋友,那仕途必然更加顺利。
顿时小老头脸上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回答道:“鄙人万分乐意为瓦拉几亚石油公司服务,这是我的荣幸!”
小老头高兴,李骁自然是更加高兴,他这个空头石油公司有了法国总领事背书,那自然是相当于有了护身符,至少是在瓦拉几亚是绝对的安全,谁敢怀疑法国总领事服务的石油公司老板是俄国间谍?玄幻小说都不带这么写的哈!
于是乎李骁几乎是闪电般的就给小老头颁发了聘书并送上了5%的股权,并且很豪爽地向小老头表示还为小老头的朋友们准备了另外5%的股份。
“吃独食是要遭人嫉恨的,这另外5%就是鄙人赠送给您的朋友的,相信我们团结一致必然能创造美好的未来!”
李骁的上路自然是让小老头更加高兴,虽然他是总领事,但瓦拉几亚的事情也不可能完全一手遮天,而且他也有一帮手下和心腹需要拉拢,总要让他们也尝尝甜头,否则谁肯尽心尽力?
“您放心好了,我和我的朋友们一定全力为公司扫清阻碍,普拉霍瓦河谷未来必然属于您!”
小老头屁颠屁颠的走了,看得出他是真高兴,而李骁是更加高兴,他拍着安东的肩膀大笑道:“妥了,这下我们是彻底的安全也完全打开局面,可以开展下一步工作了!”
安东则是有些无语,讲心里话他不喜欢这种卑鄙的交易模式,但李骁的做法他也能理解,这样确实更加安全,只不过他还是很抗拒,尤其是当没节操的瓦拉几亚人越来越多的时候。
他叹道:“布勒蒂亚努兄弟又来了,这回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个很漂亮的女人……”
第七十七章 再登门
李骁对布勒蒂亚努兄弟再次找上门来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因为这对兄弟是坚定的反俄派,俄国的利益和他们的利益高度冲突,无论如何都会抓住每一个维护瓦拉几亚共和国的机会。
尤其是当佩里埃跟他关系越来越好显示出他越来越重要之后,这对兄弟绝对坐不住,绝对会乖乖上门跪舔的。果不其然,这回估计是听说他好色,这就主动上门送妹纸了。
“又来了?”李骁冷笑了一声,吩咐道:“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安东有些吃惊了,这一段时间他也是做了不少功课,对瓦拉几亚和布加勒斯特的情况更加的了解了。知道布勒蒂亚努兄弟虽然在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当中职位不是特别突出,但真实影响力是相当强大的。这对兄弟可以说是瓦拉几亚反俄派的中流砥柱,像这样关键的人物越早接触就能越早了解他们的企图,肯定是特别有价值。
在安东看来,像布勒蒂亚努兄弟这样的人应该热情欢迎扫榻相待才对,怎么能不理不睬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呢?
“你不懂,”李骁又冷笑了一声,“这对兄弟确实特别重要,但也特别难缠,特别精明特别善于算计,所以跟他们接触肯定是必然,但要特别注意方式方法,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你有求于他们,千万别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你得始终占据主动,让他们跟着你的节奏走!”
“就比如现在,很明显他们是有求而来,所以他们是孙子你是大爷。大爷就要有大爷的派头,就得比他们牛逼,让他们乖乖的听话!先晾着他们,让他们老实点!”
安东默默地将李骁的话记在了心里,虽然他暂时不见得认同李骁的做法,但觉得自己的这位长官见多识广从来都是有的放矢不打无准备之仗,尤其是从康斯坦察到布加勒斯特这一路,简直是创造奇迹。
其手段之高超让安东是叹为观止,他不认为自己能比李骁做得更好,所以老实按照长官的吩咐去做才是正道,顶多就是事后多复盘,多总结经验教训,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变得跟长官一样厉害。
不得不说安东真是个好孩子,不断地学习努力提高,这就是他能从众多748团军官中脱颖而出的原因所在,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嘛。
“先生们,迪奥梅德先生暂时无法见你们,如果没有紧要事务请你们下次再来吧!”
而安东更让人欣赏的一点就是一点就透举一反三,李骁只告诉他布勒蒂亚努兄弟难缠告诉他要晾着他们,而他就能完全理解该怎么晾着他们,自己主动加戏将霸道主人的骄傲仆人这一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此时的他活脱脱就是一个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混蛋,正眼都不带看布勒蒂亚努兄弟的,一副不耐烦敷衍了事的样子随便丢下句话就准备闪人了。
布勒蒂亚努兄弟自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也自然不肯无功而返,因为李骁实在太重要,最近一段时间有大把布加勒斯特权贵已经抢在他们前面和李骁建立了“深厚”友谊,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不赶紧追上来,未来瓦拉几亚真的独立成功了,这些抢在他们前面的同行还不把他们兄弟吃得死死的,那还怎么混啊!
“请稍等安东尼奥先生,”扬.康斯坦丁赶紧给安东给叫住了,一脸讨好地说道:“劳烦您再次通报迪奥梅德先生,我们兄弟确实有紧要事务需要同他会面!”
安东看了看扬.康斯坦丁然后又看了看迪米特里,似乎在等待什么,但是见这二位毫无反应之后,只是不耐烦道:“先生们,我已经说过了,迪奥梅德先生很忙,没工夫见你们。不管你们有什么事都下次再来吧!”
说着,安东作势欲走,而且脸上分明写着“真不懂味”和“一毛不拔”。
不得不说,这一段戏安东演得太漂亮了,将索贿小人的嘴脸刻画得淋漓尽致,反正布勒蒂亚努兄弟是完全信了,赶紧地掏出一张支票飞快地塞了过去。
“安东尼奥先生,麻烦您多费心,再跑一趟,我们确实有急事!”
安东很自然也很不客气地展开支票看了一眼,然后竟然又瞪了这对兄弟一眼,似乎在说:“你们还是懂事的么,早这么自觉多好!”
当然,此时安东内心中真实的想法是:【长官果然没有说错,这对兄弟是又刻薄又精明,明明知道要花钱买路,但就是不愿意主动给,非得给他们逼到无路可退才愿意乖乖就范。跟这种铁公鸡打交道确实得占据主动,否则非得吃亏不可!】
“行吧,你们等着,我再通传一次!不过迪奥梅德先生对你们的印象可是很不好,真不见得愿意见你们!”
迪米特里在安东走后冲着弟弟小声嘀咕道:“我就说别舍不得小钱,你看看这都叫什么事儿!”
扬.康斯坦丁却依然故我,坚持道:“咱们的钱也不是浪打来的,每一分都得花得值得,能节省的必须要省!”
“问题是你这也没省下来啊!”迪米特里吐糟道。
扬.康斯坦丁则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能省下来。反正这种给钱就办事的小鬼一点儿都不难对付!”
迪米特里又叹了口气:“他这种小鬼确实不难对付,问题是,你没听他说那个公子哥儿对我们意见很大,肯定是上回我们空手上门得罪他了……”
“当时我就说别在这上面省钱,否则就是因小失大,现在被我不幸言中了不是!”
扬.康斯坦丁也有些担忧,因为他真心没想到某人那么记仇而且那么贪婪,如果他知道某人是这个狗脾气,当时怎么也不会省那三瓜两枣,现在他只能希望某人确实像传说中那么好色,否则这一趟拜访估计又得无功而返。
想着,他扭头向会客厅另一边端坐着“看戏”的丰坦娜看去,希望这个女人能给他惊喜吧……
第七十八章 鄙夷
丰坦娜一直在注意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情况,最初看他们被一个仆人刁难还真有点痛快,谁能想到最近风生水起牛逼大发了的布勒蒂亚努兄弟竟然被一个外国公子哥家的狗腿子吃得死死的,真心是莫大的讽刺。
只不过很快,丰坦娜心中的那一抹快意就被深深地悲哀所取代了。国力羸弱就是茶几上的杯具,只能任人鱼肉,和布勒蒂亚努兄弟相比,其他千千万万更普通的瓦拉几亚人更是悲惨,她自己不正是这种悲惨命运的写照么。
在心中叹了口气,丰坦娜愈发地觉得布勒蒂亚努这样的瓦拉几亚精英实在是恶心,国家交给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盼头,无非就是从给俄国主子当奴才换成了给英法主子当奴才,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丰坦娜也期盼这个世界上真有上帝真有救世主,能有一个强力的领导人带领瓦拉几亚摆脱受奴役的命运真正的自由起来。
可惜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见过无数的瓦拉几亚精英,竟然没有一个人有那样的魄力,实在让人失望得紧。
尤其是刚才扬.康斯坦丁最后回望她那一眼,让丰坦娜更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对兄弟恶心,那一眼代表了什么她清清楚楚,无非就是这对兄弟寄希望于她能取悦那个法国公子哥,让对方好好发泄兽欲获得满足,继而对他们兄弟友善一些,帮他们兄弟一点点小忙。
这样的心思实在是恶心,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政府竟然已经草鸡到只能靠出卖国内女子的色相来获得保护,真心是无能之极!
反正丰坦娜已经是满腔愤怒了,决心之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给这对恶心的兄弟上点眼药,让你们知道得罪女人尤其是小心眼的女人有多么可怕!
布勒蒂亚努兄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丰坦娜记恨上了,当然就算知道也并不会特别在意,因为他们不觉得一个靠出卖色相和身体生存的女人能对他们有多大危害。他们现在只想立刻疏通门路,立刻赢得李骁的欢心,然后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看来这对兄弟还是不老实啊,不敲打就不给钱,小心思颇多!”
听安东说明原委的李骁笑了,打趣道:“亲爱的安东,这段时间你这个秘书的过路费可真心没少收啊,都赶得上你几年的工资了吧?再多干几个月,你回家买房娶媳妇的钱都足够了,哈哈!”
安东顿时弄了个大红脸,羞涩万分且手慢脚乱的试图将那张支票塞给李骁:“长官,我都说了不要,您硬要塞给我,现在还取笑我,这……”
李骁哈哈大笑的弹了弹支票然后又塞回了安东手里:“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薄,人家诚心诚意孝敬的干嘛不收,反正这些混蛋有钱也是花在跟我们作对上,不如帮他们多消耗一点,也算是间接削弱他们了。”
“安心的收着吧!以后对他们别客气,放肆宰!宰得越狠对国家的帮助就越大!”
看着一脸羞涩很是感激的安东,李骁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布勒蒂亚努兄弟给的公关费并不是特别多,至少是不可能有一掷千金的豪气,毕竟这对兄弟是人精不是傻缺土豪,给人什么给多少公关费都是卡在点子上,绝不会多。
安东收的那些钱相对于他每个月的工资来说确实非常多,但是也必须看到在俄国中低级军官的收入其实很低,可以说是低得可怜,别说养家了,让自己糊口都勉强。
而这也是俄军当中中低级军官拼命苛扣士兵的主要原因,因为不苛扣他自己的日子都过得无比的苦逼。
虽说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但军人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就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让广大基层军官一直在贫困线上挣扎,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无比的拮据,然后还指望他们士气高昂甘于奉献牺牲,这要求实在太高太不近人情。
尤其是跟基层军官相比那些中高级军官则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这就很让人不齿了。反正李骁觉得现在的俄军完全是畸形的怪胎,是一只人数众多但素质堪忧战斗力低下的炮灰军团,完全是浪费了俄国巨大的人力资源优势。
不过暂时李骁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力所能及的给部下提供更好的待遇,让他们稍微好过一点罢了。
“过十分钟你再去带他们进来,记住可以迟但决不能早,另外架子要摆足,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的不耐烦和不高兴!”
安东在心里为布勒蒂亚努默哀了一声,但李骁的指示他肯定是全盘照办,他还没有同情心泛滥到为敌人鸣不平的傻缺程度。
足足等了十五分钟,安东才出现在布勒蒂亚努兄弟面前,他拿腔拿调地教训道:“迪奥梅德先生原本是不打算见你们的,你们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坏了,若不是我拼命地帮你们说好话,哼!”
“太感谢您了!您真是帮了大忙了!”
迪米特里和扬.康斯坦丁一齐点头哈腰地表示感谢,只不过这两个货的感谢依然只是停留在嘴边,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
尤其是迪米特里这厮,别看他之前教训弟弟埋怨他铁公鸡,可一旦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这位其实跟扬.康斯坦丁一个尿性,不愧是一母同胞。
这让安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其实吧他并不怎么爱钱,以前他就是748团少数清廉的军官,否则也不会被维什尼亚克看重继续留在748团了,可这对奇葩兄弟的一毛不拔和吝啬也是让他开了眼,对这样的货色,那就得让他大出血,必须得敲竹杠。
所以任凭这对兄弟说的天花乱坠,安东也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带路的意思。良久,当这对兄弟嘴巴都快说干的时候,他们才终于知道嘴皮子功夫是不管用,不给公关费他们就继续留在会客厅说相声吧!
【贪婪的法国佬!】
他们在心头啐了一口,然后不情不愿地再次奉上了公关费:“安东尼奥先生,辛苦您了,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您帮忙……这是一点辛苦费,望您笑纳!”
第七十九章 美女蛇
在安东的带领下布勒蒂亚努兄弟终于再一次见到了李骁,这一路的艰难让他们除了满心都是麻麻批之外,更多的是想着怎么才能从李骁这里榨取到最大的利益,不然岂不是亏大了。
“先生们,听说你们急切地想要同我会面,有重要事项要需要我的帮助?”
不过还没等布勒蒂亚努兄弟坐下,斜靠在沙发上的李骁就懒洋洋理直气壮地发话了:
“我这个人做事一向是清清楚楚,亲兄弟明算账,我可以给予你们帮助,但帮助的程度是不一样的,你们需要需要的帮助越大,事情越难办,所付出的代价也就越高!”
“所以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这里没有免费的帮助,你们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就帮多大的忙。毕竟我们素味平生,没有交情可讲!”
这一番话可是给布勒蒂亚努兄弟堵得够呛,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李骁很不好打交道的心理准备,但真心没有想到这个难搞的程度是如此的高,简直就是公然要钱要东西,否则一切免谈。
他们之前可不是这个打算,按照他们的节奏准备一上来就谈瓦拉几亚革命的重要性(其实不重要,对李骁对欧洲对世界来说都不重要),谈瓦拉几亚和法国的传统友谊(虽然并不存在),然后表扬一番李骁为瓦拉几亚人民作出的卓越贡献(其实还是没有),最后隐晦地表示需要李骁继续再接再厉更多的为两国友谊做贡献(这是真想要的)。
可李骁这么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让他们这番苦心的盘算完全落空,至少几句空话套话是别想达到目的了。
迪米特里和扬.康斯坦丁对视了一眼,用只有他们兄弟才懂得的眼神交流了一下看法,然后毅然决然地采取了新的对策。
是的,这一对是名副其实的铁公鸡,让他们掏腰包没那么容易!
“您误会了,迪奥梅德先生,我们这一趟来主要是为上一次的冒昧和鲁莽向您致歉的。对上一次的失礼我们感到万分抱歉,并深感不安和后悔!”
这其实就是岔开话题,并不是他们兄弟真的不想要李骁帮忙了,而是他们知道如果直接谈帮忙的事代价太大,所以在这个时候必须分散一下李骁的注意力,避开直接被李骁穷追猛打的被迫给高价。
李骁只是不懂声色地嗯了一声,也不做太多表示,还是那么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依然没有请布勒蒂亚努兄弟坐下谈的意思。
这让铁公鸡兄弟很是无奈,人家不接话他们怎么继续发挥?
这对兄弟又对视了一眼,再次交换了意见之后迪米特里继续说道:“迪奥梅德先生,您初次抵达布加勒斯特,对方方面面的情况都不太熟悉,为了表示歉意,我们特别为您请来了一位导游,希望她能帮助您熟悉布加勒斯特,领导您更好的游览观光……”
李骁在心里头笑了笑,知道这就是公然送妹纸,这对兄弟还真是将他的爱好探听得清清楚楚,真的是很用心啊!
李骁还是那么冷淡的哦了一声,就好像对妹纸完全没有兴趣的弯男一样回答道:“有需要的话我会去找你们的,还有别的事吗?”
这样的冷淡让布勒蒂亚努兄弟有点欲哭无泪:【听您这意思,这是压根不想接受我们的好意。您这也太气人了,怎么得也得看看我们送来的是什么妹纸再做决定不迟啊!】
扬.康斯坦丁赶紧插嘴建议道:“迪奥梅德先生,我们为您请来的这位导游可是我们布加勒斯特的第一美女……丰坦娜.斯特拉卡小姐不光对布加勒斯特和瓦拉几亚的著名景点非常熟悉,而且特别喜欢同法国友人交朋友,还特别善解人意和体贴温柔……”
李骁在心里头撇了撇嘴:“你咋不直接说特别善于啪啪,技巧高超且裤带子特别松呢!”
说实话,李骁对这种和公共汽车差不多的交际花兴趣不大,倒不是说他喜欢清纯可人的,而是这个年代的医疗卫生水平实在太有限,没有抗生素,花柳之类的疾病染上了可是相当痛苦。
他可不想就这么浪翻船毁掉后半生的幸福。之前他接受的美女要不就是假模假式的逢场作戏,要么就是确认安全后浅尝则之,真心没有乱浪。
所以他真的对这哥俩送过来的交际花毫无兴趣,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就会让这两货带着他们的妹纸一起滚蛋。只不过暂时还还得伪装一下,他这个花花公子还得继续伪装下去不是,也只能应付一二了。
李骁很敷衍地回答道:“哦,那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这位丰坦娜.斯特拉卡小姐的。”
这下布勒蒂亚努兄弟真心是欲哭无泪了,说好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呢?说好的人形泰迪呢?这样的货是不是太不懂风情了。
可如今他们也不能缩回去不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丰坦娜.斯特拉卡现在已经来了,那我就先介绍您和她认识,今后您需要导游的时候直接通知丰坦娜.斯特拉卡小姐就好。”
扬.康斯坦丁还真害怕李骁继续拒绝,所以不等李骁回答,他赶紧的抢先去找丰坦娜,给她直接带了进来。
“迪奥梅德先生,这位就是丰坦娜.斯特拉卡小姐……斯特拉卡小姐,这位就是我跟您提到过的法国才俊迪奥梅德先生……”
不得不说,扬.康斯坦丁这么牵线搭桥还真像个拉皮条的,不过李骁在鄙夷之余也明白他们兄弟为什么这么热情地要将丰坦娜推出来了。因为这个女人确实是个顶尖的尤物!
这么说吧,只要是男人都会被她的魅力所吸引,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都能勾得你心痒痒。也就是李骁担心花柳抵抗力比较强还能坚守阵地,换成维什尼亚克这样的估计已经冲上去化身为泰迪了。
当然,也不光是因为怕得病李骁才能坚守阵地,最主要的是,他分明从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感觉到了危险,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就好像她不是一枚美女,而是一条美女蛇!
第八十章 赶人
李骁在观察丰坦娜,而丰坦娜也在观察着他。作为美女尤其是见惯了风月场的交际花,丰坦娜对男人的了解非常深,往往只要瞟一眼就能看穿一个男人的本性。
什么样的男人是人渣,什么样的男人是色魔,什么样的男人色厉内荏,这些统统瞒不过她的眼睛。
所以李骁对她真心的想法自然也是瞒不过她的,而这就让丰坦娜奇怪了,一个在布加勒斯特花丛中颇具风流名声的小蜜蜂竟然对她这个送上门的玫瑰完全没兴趣,这简直就跟狗不吃屎一样荒谬。
最初丰坦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听着李骁同布勒蒂亚努兄弟的对话以及他细微的小动作,丰坦娜最终确认了一点,对方确实对她没兴趣,或者说是有点讨厌和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
丰坦娜满脑子都是疑问,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讨厌和惧怕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丑不符合对方的审美情趣?
不可能啊!丰坦娜对自己的色相还是很有自信的,在男人眼中她应该是大众情人和女神,只会招人喜欢,怎么会被讨厌呢?除非对方是个弯的。
但是从李骁之前浏览花丛的名声来看,对方又不可能是弯的,而且那种讨厌后面跟着的惧怕又是什么鬼?她又不是吃人的母老虎,有啥好怕的?
一瞬间丰坦娜想了很多,她愈发地李骁感兴趣了,很想搞清楚某人为什么对她如此不感冒,又为什么惧怕她,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文章,如果搞清楚了真实原因说不定对阿列克谢的工作有帮助。
这边丰坦娜想了很多,而那边李骁也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不跟眼前这个搞不明白为什么感觉很危险的女人有牵扯,让她滚蛋。
所以李骁很是冷淡地说道:“丰坦娜.斯特拉卡小姐,很感谢您抽出宝贵的个人时间前来为我服务,但我暂时不需要导游服务,今后有需求的时候鄙人会亲自去请您……”
“感谢您的好客与热情,现在请您稍后,我与布勒蒂亚努先生们有些私人的事情要谈……安东尼奥,请代我招待好斯特拉卡小姐,务必让她感到宾至如归!”
说完,李骁根本就不给丰坦娜拒绝的机会直接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既让丰坦娜奇怪,也让安东惊讶,更是让布勒蒂亚努兄弟惶恐,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迪奥梅德先生,这?”
扬.康斯坦丁刚要说话,李骁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先生们,我最讨厌别人帮我做决定,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是我本人的事情,无需其他人越俎代庖,我最讨厌有人替我做决定了!”
顿时迪米特里和扬.康斯坦丁面色大变,尤其是后者此时真的是惶恐万分,生怕李骁当时就翻脸给他们赶出去,那真心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当然这对兄弟更疑惑的是为什么李骁一见到丰坦娜就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某人不喜欢丰坦娜这样的?没道理啊!
“迪奥梅德先生,我们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您是我们瓦拉几亚的贵客,我们怎么敢代替您做决定,这是误会,我们……”
“我们只是希望能为您尽一点绵薄之力,让您在瓦拉几亚更加愉快和舒适而已!”
看着这两兄弟如狗狗一样摇着尾巴慌忙解释,李骁有些好笑,但是对他们送丰坦娜这种危险的女人前来暖床的行为,他依然很不满意。
所以他冷冷地问道:“这位丰坦娜.斯特拉卡小姐是做什么的?真是专职导游么?”
迪米特里和扬.康斯坦丁对视了一眼,这才真的确定问题出在了丰坦娜身上,但是丰坦娜能有什么问题呢?为什么某人刚刚见到就如此的不客气,还特别追问其来历呢?
两人都有些忐忑,不过他们可不敢继续刺激李骁了,万一某人真的发飙了给他们赶出去,那不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所以他们详细的解释了一番丰坦娜的来历,并着重强调丰坦娜是布加勒斯特最出名的交际花,也是最漂亮的交际花,身价不菲万金难求一亲芳泽的那种。
李骁却没有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丰坦娜是交际花很漂亮这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但是万金难求恐怕是这对兄弟用来表功的,无非是强调他们多么有诚意多么重视他么。但他可不相信这对用钢鞭都打不下枣儿来的铁公鸡真的会花费万金去请丰坦娜,这两个家伙更可能是强取豪夺逼迫丰坦娜就范,绝对没花一毛钱。
“是吗?”李骁冷冷的一笑,根本就不接这个话茬,继续专注于丰坦娜的问题:“那这位斯特拉卡小姐名声很大喽?”
迪米特里立刻陪笑道:“那是自然,斯特拉卡在布加勒斯特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是我国最有名的美女!”
只不过让迪米特里没有想到的是,李骁并未因此而高兴,而是冷笑道:“名声这么响亮啊!那也就是人尽可夫喽!”
迪米特里傻眼了,他可没想到某人会这么说,因为交际花可不就是人尽可夫,难道某人不喜欢这种风情万种的?喜欢清纯的?
让迪米特里想不到的还在后面呢,李骁继续问道:“那么这位斯特拉卡小姐之前都为哪些人服务过呢?”
扬.康斯坦丁和迪米特里是面面相觑,哪个正常男人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难不成你还想跟丰坦娜的恩客交流经验或者取经不成?
只不过李骁既然问了,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也许法国公子哥儿的爱好比较独特呢?
李骁当然没有这么独特的爱好,他之所以这么问,其实就是想搞清楚丰坦娜的来历,他觉得这个女人相当危险,其背景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毕竟这个年月的交际花很多都有间谍背景,说不好就是同行!
不得不说李骁的直觉还是很准确的,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丰坦娜其实是跟他一边的,更没想到的是布勒蒂亚努兄弟接下来会给他带偏了,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第八十一章 猜测
“这个迪奥梅德绝对有问题!”回到自己的府邸丰坦娜第一时间气鼓鼓地对哥哥哈吉抱怨道。
这自然让哈吉是一头雾水,说实话他也没想到妹妹会回来的这么早,按照惯例妹妹回不来才是正常的,难道没见着那个法国公子哥?
“没见着到还好了,就是见到了才气人!”丰坦娜鼓着腮帮子抱怨道,“这个家伙竟然当面把我赶走了,你敢相信吗?他竟然如此无礼地将一位女士赶跑了?天啦,法国佬都是神经病吗?”
【赶走了?】
哈吉满脑子都是问号,他也想不到自家妹妹会被赶走,因为一般情况都是相反,各种色眯眯的男人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赶都赶不走才对。
今天是怎么回事?那位法国公子哥有分桃断袖的爱好吗?
“应该不是的!”
说到这儿,丰坦娜变得十分认真了,她很是严肃地回答道:“被赶走之后,我特意去拜访了几个跟那家伙共赴巫山过的名媛,那家伙应该是喜欢女人,对男人没兴趣!”
哈吉就更不懂了,奇怪道:“那他为什么赶走你呢?”
丰坦娜翻了个白眼,道:“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哈吉倒是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十分开心,自家妹妹不用牺牲色相那是大好事,他不光不生气反而还有点感激李骁,觉得某人没有那么讨厌了。
可丰坦娜却依然不依不饶:“但是这事儿绝对不对劲,也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哈吉哭笑不得道:“为什么?”
“为什么?”说到这儿丰坦娜都有些咬牙切齿了,陡然提高嗓门抱怨道:“你知道这个混蛋给我造成了多大损失和麻烦么!”
哈吉茫然地摇了摇头,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不陪某人啪啪有什么损失。
“布勒蒂亚努兄弟再次查封了我们的商铺,又一次没收了我们在郊外的别墅,还宣布我是布加勒斯特不欢迎的人,要求整个布加勒斯特上流社会抵制我!还说要追查我以前的违法犯罪叛国活动,这是要对我赶尽杀绝啊!”
这下哈吉也着急了,惊怒交加地跳了起来:“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么,他们怎么还来这一手!就算事情没有办成,也不是你的错啊!”
丰坦娜恨恨道:“那应该不是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意思,是那个法国佬的意思!是他让布勒蒂亚努兄弟这么做的!”
哈吉愈发地莫名其妙了:“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没道理啊!”
“是有点没道理,不过我猜测这个法国公子哥的身份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他绝对不是来开什么石油公司的,他恐怕有更隐蔽的使命!”
“什么!”
哈吉素然一惊,想了想问道:“你是说,他是法国人的……”
“对,应该是法国密探吧!恐怕也是来从事秘密活动为布勒蒂亚努兄弟之类的家伙加油鼓劲打气的!”
丰坦娜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番推测有道理,她信誓旦旦地说:“否则,这个家伙不会第一次见到我就那么无礼,我不相信一个色鬼会不喜欢美女的。他之所以不喜欢以及那么抗拒,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俄国背景,认为我这一次接近他是来查探他虚实的,为了避免暴露,就直接给我赶走了!”
“然后,还觉得不够放心,所以就命令布勒蒂亚努兄弟对我赶尽杀绝,彻底地消除隐患!”
哈吉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认为自家妹妹说的可能性确实非常大。如果某人是法国密探,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法国佬还真是狡猾,竟然玩这一手!”
丰坦娜点了点头道:“估计是因为上次损失了不少人手,这一次为了安全起见,就搞了个假身份混进来,你还别说,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
哈吉也点点头,很是忧虑地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被他这么一弄,我们的日子可更加难过了!”
“所以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丰坦娜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得给他使使坏,他不是想隐蔽想保密么,那咱们就偏给他泄露出去,相信英国佬会好好关照他的吧?”
哈吉顿时眼前一亮,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太漂亮了,上一次法国派遣到布加勒斯特的秘密小组就是被英国佬给阴死了,如果让英国佬知道法国佬又派人来了,肯定会再次下手,到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大麻烦。
不过他才高兴了没一会儿立刻就脸色大变,这让丰坦娜很是奇怪,疑惑道:“怎么了?”
哈吉回答道:“刚刚得到的消息,科洪已经离开布加勒斯特,好像是去康斯坦察了!”
“什么?”
丰坦娜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一点儿征兆都没有,他去康斯坦察做什么?是联系土耳其人吗?”
丰坦娜还真担心科洪去做土耳其人的工作,因为一旦让他说动了土耳其,瓦拉几亚的形势将对临时共和国更加有利,自然是对她对阿列克谢和俄国人更加不利了。
“内线并没有确切的消息,”哈吉也是忧心忡忡,“只知道科洪走得很急,好像是放下手头一切事务直接就去了,像火烧了屁股一样!”
丰坦娜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吩咐道:“科洪突然离开很不正常,一定有问题,你立刻去联系康斯坦察那边的线人,打探他的行踪,另外问问最近那边有发生什么大事没有?”
“那法国佬怎么办?科洪走了,这边的英国佬群龙无首,估计没办法跟对付他了。”
丰坦娜冷笑了一声道:“不要紧,该传达的消息一样传达给英国人,反正英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手忙脚乱也不是坏事,至少能少给我们找麻烦!”
“至于那个迪奥梅德,我亲自去盯着他,哼哼!他不是想避开我么,我还偏偏就不让他如愿!”
第八十二章 算计(上)
事实证明愤怒的女人是相当可怕的,尤其是那种特别漂亮特别有心计还关系网特别发达的女人,她们愤怒起来可能连她们自己都怕。
而丰坦娜正是这样的女人,有能力有色相有关系,所以她盯上了李骁会让李骁焦头烂额。
当然,这不意味着丰坦娜会直接和李骁发生正面冲突怼当面。那不是她的风格,她更擅长的是扇阴风点鬼火在暗地里打黑枪,于无形之中要人命。
所以她并没有立刻去找李骁的麻烦而是暗中观察和打探跟李骁有关的一切消息,然后仔细分析以找出李骁的破绽。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别说只用了几天的功夫,丰坦娜就找到李骁的痛脚了。
“他不是想开石油公司,还准备征地么,那就给他搅黄了!”
哈吉问道:“怎么做呢?”
丰坦娜轻蔑一笑道:“简单,你帮我联系科索伊男爵夫人,告诉她我有笔买卖想跟她一起做!”
“还有,给佩特雷斯库先生去信,告诉他我稍晚将去拜访他,请他务必拨冗见我一面。”
“今天是周三,歌剧院应该是演李尔王吧?阿格拉蒂娜那个莎士比亚迷肯定会去看,你帮我订个包厢,离她近点,我们得不期而遇!”
很快,丰坦娜就将一天的行程安排的妥妥当当,她决定三管齐下给李骁添堵。
“卡梅莉亚,我的朋友,我不来找你的话,你是永远都不会再邀请我了吧!恐怕你都忘记还有我这个朋友了吧!”
一见面丰坦娜就用独特的热情镇住了心怀鬼胎的科索伊男爵夫人,将这个市侩女人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会呢!亲爱的丰坦娜,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你可是我最最好的朋友了……您也知道的,现在局势不稳,我可不敢抛头露面,前几天听说艾莉亚就出事了,被暴民掀翻了马车,差点死于非命!”
丰坦娜怎么可能相信她的鬼话,不过她也不会点破,毕竟她这一趟来可是要利用好这个市侩的财迷,让她乖乖的帮忙火中取栗,怎么的也得宽容一些不是么。
“可不是么!”丰坦娜假模假式地抱怨道,“我也听说了,给我吓坏了,现在布加勒斯特街头都是疯子,一言不合就会动手,听说前几天还动枪了,死了好几个!”
科索伊男爵夫人赶紧连连点头,然后“好心好意”地劝道:“所以,亲爱的丰坦娜,这种非常时期还是别出门比较好,尤其是你,比较招暴民记恨,我实在担心你的安危……”
科索伊男爵夫人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关心的话,但真实的意图只有一条——让丰坦娜别留在她这里赶紧回家。说穿了其实就是不想见丰坦娜,怕惹麻烦而已。
丰坦娜自然知道她心里头的小九九,当然不会让她如愿,她不光没走还神神秘秘地问道:
“亲爱的卡梅莉亚,这种危险的时刻我当然也不想出来活动,但是我们不得活着么,我又不像你有个爱你的丈夫能养家,可以安心在家里休息。我得自己养自己,可不得冒着风险出来挣口饭吃么!”
科索伊男爵夫人并不相信,她可不觉得丰坦娜真的缺钱,但是丰坦娜接下来的话就打消了她的怀疑:
“你可别不信,现在布勒蒂亚努兄弟盯上我了,千方百计地找我的麻烦,封了我的铺子还没收了我的别墅,简直是要对我赶尽杀绝。我不得赶紧多搞一点钱去疏通疏通门路,否则真会被他们当成卖国贼给处死了!”
丰坦娜的处境科索伊男爵夫人是知道,这也是她想让对方立刻离开她家的主要原因,但听说丰坦娜准备花钱疏通门路,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她小心地问道:“那得花多少钱?我们家那个死鬼也是个没用的,这种大事竟然都不告诉我……也是,他就是个没实权的市长助理,听上去像个人物,其实就是个跑腿打杂的仆人而已……”
丰坦娜听着心里头冷笑不已,科索伊男爵夫人看似在表达同情,但实则是在撇清自己,将什么都推得干干净净,就是在说:“别找我帮忙,我们没能力帮不上忙!”
“现在活着都不容易,你们家那位看上去风风光光,谁想到私下里也是苦挨!”丰坦娜哀叹了一声,“我也没指望你们家那口子帮忙,早就知道他是个不承力的,所以啊,我还是花钱免灾,反正那对兄弟也只想要钱,满足他们就是喽!”
科索伊男爵夫人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头想着:【估计那对兄弟不光是想要钱吧,估计是人财两得,怎么可能放过你这个sao货!哼!】
丰坦娜则假装没看到科索伊男爵夫人心中的鄙夷,自顾自地说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花钱大手大脚,手里头的积蓄不多,这回让我一口气拿那么多钱,着实为难……所以我就想着……想着做一点来快钱的买卖,转手就挣一笔,正好填上这个窟窿!”
科索伊男爵夫人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刚才她真担心丰坦娜开口找她借钱周转,她是真不想借,但又担心得罪丰坦娜,万一以后俄国佬又杀回来了,那不是得罪人了。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丰坦娜来了个大喘气,话锋一转突然就拐到了挣快钱上,这让她既措手不及又有些好奇。
“挣快钱?现在怎么挣快钱?你该不是遇上了骗子吧?”科索伊男爵夫人小心地问道,“你可得多小心,现在骗子特别多,一不留神就上当了!”
丰坦娜其实将她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其实是好奇,不过这本来就是要告诉她的,既然已经上钩了,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怎么可能是骗子!”丰坦娜略显夸张地回答道,“你没听说最近来了个法国公子哥儿?据说是法国大家族的大老板,准备到咱们这里开石油公司,据说看中了普拉霍瓦河谷那边的大片土地,准备一口气买下来开采石油……据说他出手特别豪爽,肯出高价,你说我要是抢在前面拿一点地皮,到时候高价转卖给他,那不就赚到了!”
第八十三章 算计(下)
“这有什么用?”
哈吉不喜欢科索伊男爵夫妇,觉得这两口既没有节操又不讲感情,是最卑鄙的小人,他十分厌恶同这样的小人打交道,认为他们一点帮助都没有。
丰坦娜却笑道:“科索伊男爵夫妇是小人不假,没有节操不讲感情也是真的,但他们在某些时候确实管用!”
“为什么?”哈吉不明白了。
丰坦娜咯咯笑道:“很简单,因为他们夫妇是最精明的小人,不会放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只要有这种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才不会管这个便宜能不能占,只会想尽千方百计去占!”
“你想想,我将这么一个占便宜的大好机会摆在了他们面前,以他们的卑鄙和无耻会错过吗?”
哈吉顿时也笑了出来:“这倒是没错,那两口子只要有便宜占,吃屎、卖身都愿意,恐怕这会儿那位男爵夫人已经坐不住出门去找她那个拉皮条的绿帽老公了!”
丰坦娜哈哈大笑了起来,朗声道:“所以我才让你停在这里,瞧,我们的女主角来了!”
随着丰坦娜的提醒,哈吉也朝车窗外看去,挂着科索伊男爵徽章的马车嘚嘚嘚的在街上飞驰而过,恐怕是那位男爵夫人正命令车夫全速前进吧!
“好,我们可以走了,她果然去找他老公确认消息了!”丰坦娜轻蔑地笑了一声,“他那个当市长助理的老公别的本事没有,打探消息是最拿手了,很快他就能确认这个消息是真的……”
哈吉接着她的话头也笑道:“然后很快就知道这是个发大财的好机会,法国大财主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啊!”
丰坦娜也是噗嗤一声:“那是的,以他们两口子的贪婪,绝对会全力以赴狮子大开口,而且绝对是耐心十足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哈吉又大笑了起来:“那那位迪奥梅德先生可有得受了!”
丰坦娜笑眯眯地回答道:“可不是么!走,我们去歌剧院,阿格拉蒂娜这个大嘴巴还等着我们呢!”
哈吉有些好奇,问道:“找阿格拉蒂娜做什么?她那么胆小,就算有金山放在她面前也不会动心吧?”
“我知道!”丰坦娜高深莫测地回答道:“但是千万别小看了她的舌头,她的八卦和长舌能力在布加勒斯特可是无人出其右。你说我要是告诉她这个劲爆的秘闻,还告诉她科索伊男爵夫人正在行动,她会怎么做?”
哈吉嘴角抽动了两下,对这位阿格拉蒂娜的八卦和长舌能力他是有心理阴影的,无论什么消息若是被她知道了,不出三天就会传遍布加勒斯特上流社会的所有朋友圈,其扩散能力相当于自带小广播的。
但是哈吉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呢?
“很简单啊!”丰坦娜哈哈大笑道,“科索伊男爵夫妇虽然足够贪婪,胆大包天,但是能量太小了,不足以抵挡那个法国公子哥背后的人,如果只有他们两口子,法国佬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乖乖地将土地双手奉上。”
“但是,有了他们两口子的带头示范作用,再有阿格拉蒂娜的传播力,像他们一样胆大贪婪的家伙就会闻风而动,那时候才有足够的力量给法国佬制造麻烦!”
【原来如此!】
哈吉终于明白妹妹的计划了,不得不说这十分高明,恐怕法国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是怎么掉坑里的,对此他很是感慨,环境果然是可以塑造人的。如果以前妹妹也有这么精明厉害,面对那个无耻的公子哥时就会处理得更加好,不至于让爸爸妈妈和哥哥妹妹一起遇害。
想到这儿哈吉的情绪突然就低落了,因为他知道妹妹变得这么厉害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的,那些代价恐怕十分高昂,不然那个天真活泼可爱的丰坦娜绝不至于变成如今这样……
摇了摇头,哈吉将这些想法甩出了脑子,因为现在想这些除了自寻烦恼之外毫无意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好妹妹,一起在这个纷乱黑暗的世界相依为命。
所以他岔开了话题:“那为什么要去找那位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先生呢?他好像没有八卦的爱好吧?”
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何止没有八卦的爱好,简直是惜言如金,平日里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老古板样子,最烦的就是那种嘴皮子跑火车的伶牙俐齿之徒,反正千万别到他跟前八卦,他不喜欢这个,会直接给你撵出去。
谁让这位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伯爵是瓦拉几亚传统乡绅地主的代表人物呢!他们以自己家族古老的历史为荣,做什么事情都遵照传统一板一眼,精确得就像瑞士钟表一样。
反正这位佩特雷斯库伯爵很不好打交道,秉持着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理念的他可不是谁都能上门拜访的,哈吉记得自己的妹妹最初去拜访这位伯爵的时候,名片就被直接丢了出来,对方的门房更是很轻蔑地表示:
“我们这里是伯爵府,不招待女支女!小姐,请回吧!”
后来,还是丰坦娜帮伯爵在俄国人面前说了好话,帮他解决了一点因为孙辈不争气带来的国际纠纷,这才让伯爵的态度好了一点。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算是有资格前往他府上拜访,不过必须提前预约,否则一样会吃闭门羹。
“找那个老古板做什么呢?”哈吉很讨厌佩特雷斯库伯爵,讨厌他的古板和高人一等瞧不起人的眼神,“那个老头子只会坚持他那自命清高的所谓传统,坚守所谓的贵族身段,屁用都没有!”
丰坦娜摇了摇头道:“不,那位伯爵虽然古板虽然执拗,虽然始终坚持他那一套所谓的传统,但并不是什么坏人,至少比布勒蒂亚努兄弟,比科索伊男爵夫妇这样的家伙好得多。”
“而且正是因为他极端坚守传统,这时候才特别有用。作为瓦拉几亚最大的土地主,你觉得他会乐意看到自己的土地被别人摆上餐桌大吃大嚼么?”
第八十四章 串联
丰坦娜的估计很正确,对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伯爵这样的老贵族老顽固来说土地就是命根子,要他的地就等于是要他的命。
而且这位老伯爵还一向自视甚高,瞧不起暴发户瞧不起家族底蕴不够深厚的小贵族,对他来说传统就是一切,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和亵渎,哪怕是法国人也不行!
“法国人又如何!”老伯爵愤怒地拍了桌子,“五十年前他们将国王送上断头台之后,就意味着真正的贵族已经在法国灭绝了。哪里会有谋杀自己君主的贵族,他们已经忘记了贵族的荣誉以及神圣的使命,已经沦落到和那些卑贱的贱民一样下贱了!”
“这些无耻下贱的法国佬把自己的国家搞得乌烟瘴气还不算完,竟然还有脸跑到瓦拉几亚来嘚瑟!他们就是想把瘟疫也带到我们这里来,也想毁掉我们最可宝贵的东西!”
“我的老朋友们,形势已经万分严峻,这些该死的法国佬竟然想打我们产业的鬼主意,竟然准备毁掉我们最丰茂的农田去搞那些乌烟瘴气的工业,我们必须有所反应,必须强烈地反对,必须让他们知道瓦拉几亚究竟是谁当家作主!”
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的老朋友自然也是跟他一样的老古董,这一批人涵盖了普拉霍瓦县最保守也是地产最多的一批旧贵族,他们依赖土地生存,牢牢地把控着这个县最广袤也最丰茂的土地。
比如说普拉霍瓦河谷的土地中的绝大部分就掌控在他们手中,没有他们的点头,李骁想开发油田或者炼油厂几乎就是痴人说梦。
当然,这批人也并不是人人都像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那么强硬,因为随着新贵族的崛起,这些依赖土地生存的寄生虫是一代不如一代。
尤其是随着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成立,这批保守派因为过于保守基本上不敢也不愿意参加倒俄行动,所以如今他们在政府当中的话语权是相当低,这也是临时政府的高官们毫无心理负担就准备将普拉霍瓦河谷送给李骁的原因所在: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心疼不是。
“伯爵,话倒是没错,但是您也必须看到,现在法国人来势汹汹,临时政府那帮小崽子又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一门心思地只想讨好他们……那帮小崽子本来就对我们之前冷眼旁观怨气满满,这要是再跟他们对着干,我担心……”
这话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就不爱听了,他顿时怒道:“有什么好怕的!你们怕那些小杂种,我可不怕!我的地都是祖先靠着功勋赚回来的,没道理双手奉送给别人。”
“也不是这么说啦!伯爵,你冷静一点,现在的情况还不明确,人家也没说要强抢不是么?人家只说准备要在普拉霍瓦河谷开油田,其他什么动作都没有,这时候您就喊打喊杀容易……”
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拧眉瞪眼问道:“容易什么?”
“容易把事情搞糟。万一人家是花钱赎买呢?您就算要发飙,也得等人家开价之后再拒绝吧?”
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勃然大怒道:“愚蠢!他就算想买也得看我想不想卖!我的地是坚决不卖的,给多少钱都不卖!先生们,钱有多少都花得玩,但是地不一样,地是千秋万代的产业,有了地我们的子孙后代就有保障,没了地那点儿钱能挥霍多久?钱一旦挥霍完了,怎么办?”
这话直击灵魂深处,从某种意义上说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很有道理,钱是能花完的,但地只要还在自己手里头,每年多少都会有进项,一个是一锤子买卖,再多就算是金山也有吃空的时候,另一个虽然看似每年进项不多,但只要地球还在就有收成不是么。
对于传统的老地主来说,后者更有市场,他们虽然也喜欢钱,但是更喜欢土地,有钱之后的首选不是消费而是设法获得更多的土地。
不客气地说真心是寄生虫,对社会财富的增强没什么裨益,反而只会限制生产力的进步,毕竟他们的土地需要大量的雇工或者农奴。而且为了保证自己的收益,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拼命地剥削那些依附于他们生存的可怜人。
当然,对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来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他并不感到羞耻,甚至还振振有词地教训反对他的人:
“而且等到人家开始动手的时候我们再反抗就已经迟了,因为苗头已经很明显了。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人家背地里已经开始动手脚了!”
“动什么手脚?”
“法国佬做什么了?”
“伯爵,快说说,别卖关子了!”
面对着围上来心急如焚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老伙伴”们,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有些得意和畅快。多少年没有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四十年前他爷爷带着他们全家拿出家产支持反土耳其运动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家族也是一呼百应风光无限。
可惜的是,从那以后就再没有那样的盛况了。土耳其被打跑了,俄国佬来了,然后生活就变得一成不变,随着爷爷和父亲的相继故去,瓦拉几亚和普拉霍瓦已经忘记了佩特雷斯库家族的伟大贡献。
“临时政府和布加勒斯特市已经商量好了,准备强迫我们低价甚至是免费卖让土地……那个市长助理科索伊男爵正在四处奔走,强取豪夺,已经有不少小贵族经受不起威胁交出了土地!”
“这还只是第一步,等他们收拾完了那些小贵族小地主,下一步肯定就轮到我们!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坚决抵制这些混蛋的胡作非为!否则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族就全完了!”
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引发了轰动,贵族们人心惶惶,深恐自己的财产被强取豪夺,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他们拧成了一团。
“伯爵,你发话吧!你准备怎么做,想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共同进退!”
第八十五章 交易(上)
李骁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解决了丰坦娜这个小麻烦之后,布勒蒂亚努兄弟再也没试图省钱搞小花样,老老实实地送上了价值上万法郎的支票作为见面礼。
可以说,李骁这一趟出门的所有花销,在布加勒斯特就全部回本了。当然,在瓦拉几亚挣的钱他可不会还给老阴逼尼古拉叔叔,那些钱自然是放进了自家小金库备用。
“迪奥梅德先生,瓦拉几亚人民迫切地盼望着法国政府主持公道。俄国对我国的残暴统治已经是天怒人怨,只有终结这种惨无人道的暴力统治,瓦拉几亚人民才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对于扬.康斯坦丁的鬼话李骁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不过不信是一回事,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他立刻表示:“抵达布加勒斯特以来,我已经深刻感受到了瓦拉几亚人民的呼声,对于你们的悲惨处境我个人深表同情,十分愿意为了瓦拉几亚人民的福祉贡献一份力量!”
扬.康斯坦丁和迪米特里顿时喜出望外,费了这么大的劲他们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等某人的这句话么,如果早知道某人见钱眼开给钱就办事何必整那么些飞机啊!
只不过他们高兴得有点早了,因为李骁可是很鬼机灵的,他马上又道:
“不过,先生们。我必须提醒你们,法国政府现在的情况并不是特别好,因为二月份发生在巴黎的令人十分遗憾的骚乱事件,法国政府的注意力和精力暂时都放在国内,相当缺乏处理外部事务的决心和意志,想要唤起政府高层的关注和重视,需要特别有分量的人物发声才好!”
迪米特里听出来了,某人这似乎是在对他们指一条明路,意思是可以代为联系大人物喽。
迪米特里正要欣然答应,他边上的扬.康斯坦丁就不动声色地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立刻他就又坐了回去,一副安然若素的佛系样子。
扬.康斯坦丁为什么踢迪米特里?原因非常简单,他觉得李骁这是话里有话,听着好像是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但实际上更像是变相的索贿要钱。
当然,扬.康斯坦丁并不是不想给钱,他只想搞清楚了再给钱,至少总得知道所谓的有分量的大人物究竟是谁吧?
扬.康斯坦丁陪着笑脸问道:“迪奥梅德先生,您说得十分有道理。我们也十分希望能同关心瓦拉几亚民族解放和民主事业的法国朋友加强联系,但我们对这方面实在不太熟悉,还希望您多多代为引荐!”
李骁呵呵笑道:“好说,好说。能够为瓦拉几亚人民尽一点绵薄之力鄙人也是深感荣幸。”
说着,李骁稍稍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两兄弟一眼,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个人名:“夏尔.德.拉.瓦莱特侯爵,先生们,你们听说过这位尊敬绅士吗?”
扬.康斯坦丁和迪奥梅德对视了一眼,这个名字他们还真不太熟悉,至少是没听过的,好像不是法国政府里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不过他们也不敢明着对李骁说:“抱歉,哥么没听过你提到的这位,他是who?”
李骁也知道这两兄弟可能并不知道瓦莱特侯爵是什么人,因为这位侯爵真心没有什么名气,至少现在还不那么有名,地位也不是特别显赫。
这位侯爵真正要“大放异彩”还得等几个月,大概在1848年年底,当他的好朋友路易.拿破仑,也就是著名的拿破仑三世当选为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总统之后,他的地位才扶摇直上。
当然,这不是说瓦莱特现在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丑,实际上此时的他在法国政坛也是有影响力的,作为法国政坛“神父党”的重要人物,秉持狂热天主教思想的瓦莱特就很讨厌俄国在圣地的扩张政策,从1846年起,这位就一直在报纸上大肆攻击俄国,宣扬要用极端手段制服残暴的北极熊。
而“神父党”又一贯有操纵法国外交政策的传闻,这一系人在法国外交界可是相当的有分量。
李骁笑着解释道:“瓦莱特侯爵是我国政界最虔诚的信徒,特别反感俄国在圣地问题和巴尔干问题上采取的扩张立场,强烈地支持用威慑手段迫使俄国回到理性……”
扬.康斯坦丁和迪米特里又对视了一眼,听某人这么一说,这个瓦莱特侯爵恐怕是个仇俄份子,如果能做通他的工作,为瓦拉几亚说话应该不是难事。
但是让他们俩犹豫的是,这位瓦莱特侯爵的分量重不重?他说出去的话没人搭理也没用啊!
李骁又解释道:“瓦莱特侯爵是我国神父党的重要人物,在外交界影响很大!”
神父党迪米特里和扬.康斯坦丁还是听过的,瓦莱特如果是神父党重要人物,那自然是好办了。现在他们更关心的是,请这位侯爵帮着说话需要多少真金白银呢?
“你们想要请瓦莱特侯爵自然是代价高昂,”李骁很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估计就算你们就算拿出成箱的金子放在侯爵面前,他也不会搭理你们!”
“不是吧?”
“为什么?”
迪米特里是不相信,而扬.康斯坦丁则想知道原因,从这也能看出这两兄弟的层次差别。
“很简单,之前因为圣地问题,侯爵对你们这些东正教信徒很不满意,对你们的看法很恶劣!”
迪米特里和扬.康斯坦丁有些面面相觑,他们还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讲真,他们虽然也有信仰,但真心算不上虔诚,实在无法理解瓦莱特侯爵的大脑回路。
这时李骁微微一笑又道:“不过不要紧,家父跟瓦莱特侯爵关系还是很好的,我可以修书一封请家父代为说情。相信瓦莱特侯爵应该能明白你们和俄国人的差别。”
迪米特里和扬.康斯坦丁立刻就高兴了,连连感激道:“那太感谢您了迪奥梅德先生,我们代表瓦拉几亚人民感谢您的仗义相助!”
李骁微微一笑,看似谦虚但实则意味深长地回答道:“没什么啦!鄙人一向关注瓦拉几亚人民的解放事业,而且帮助你们也有助于我个人的事业,我相信瓦拉几亚人民应该不会忘记我的付出和贡献,也愿意为我解决一些小麻烦的!”
说到这儿,他微微一顿,然后很有压迫力地望着布勒蒂亚努兄弟问道:“是这样的吧?先生们。”
第八十六章 交易(中)
迪米特里和扬.康斯坦丁都是面色一整,立刻正襟危坐,他们知道肉戏来了。他们也有点好奇李骁的小麻烦究竟是什么麻烦,是要钱吗?
钱李骁自然是要的,只不过不是现在,这个当口更适合谈一些更重要的问题,而不仅仅是铜臭。
“两位都是布加勒斯特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李骁面带微笑很是平静地说道,“今后鄙人的公司扎根在瓦拉几亚,不可避免的会遇上一些麻烦,而我这个人很讨厌麻烦,不知道……”
李骁还没说完,扬.康斯坦丁立刻就拍着胸脯保证道:“迪奥梅德先生,请您放心,您千里迢迢在瓦拉几亚最危险的时刻前来投资,这是对瓦拉几亚共和国的信任,共和国必然不会忘记您的慷慨,也必然会全力保护您的利益不受损害!”
迪米特里都有些愕然了,他可没想到一向看三步走一步慎言慎行的弟弟会如此的急切,看他这副猴急的模样,他都怀疑这个扬.康斯坦丁是假的了。
只不过李骁大概能明白扬.康斯坦丁的心情,通过这一段的观察以及结合历史的记载,他基本搞清楚了这个家伙的性格。这就是个老奸巨猾,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能相信,他做出的任何保证都可能反悔,除非是白纸黑字。
这家伙现在说得那么痛快那么热情,其实就是为了麻痹李骁,让李骁放心,而一旦真的出事了,那他肯定不会有说的那么痛快,反而会借此拿捏李骁让李骁跟着他的节奏走。
讲白了,这就是很龌蹉的手段,以前是他们求李骁,自然李骁可为所欲为,可一旦变成李骁求他们,那关系肯定要反过来。所以此时扬.康斯坦丁才会如此的痛快,他其实就是盼着李骁的公司遇到麻烦,甚至今后没有麻烦也会主动去制造一些麻烦,借此拿捏李骁。
李骁又不傻,自然不会相信没节操的政客的空口白牙,甚至就算是白纸黑字写的东西,以这对兄弟的节操也是靠不住,所以李骁对扬.康斯坦丁的表态真心没有当一回事,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那就好,”李骁微微一笑似乎是掠过了这个话题,就在扬.康斯坦丁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忽然又道:“这样的话佩里埃先生也能放心了,作为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新任董事,对此他可是万分重视!”
扬.康斯坦丁顿时心脏很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他可真没想到瓦拉几亚总领事佩里埃竟然也上了李骁的贼船,这一下让他可是措手不及,颇有点抢劫抢到了警察叔叔头上的窘迫感。
顿时他陪着小心问道:“佩里埃先生辞去公职了吗?”
李骁呵呵一笑道:“没有,佩里埃先生和他的部分同事十分看好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前景,欣然入股投资而已。而本人也十分希望有熟悉瓦拉几亚情况的可靠人士充作本公司的高级顾问,这将有助于本公司更好的开展业务,不是么!”
扬.康斯坦丁和迪米特里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如果只有李骁一个人,哪怕是对方背景深厚,他们其实也不太怕,某人再牛逼也不过是靠着祖辈的关系,怎么都隔了一层,而且远在瓦拉几亚,就算对方是龙是虎也奈何不了他们这些地头蛇不是。
可佩里埃加入进来就完全不同了,这位可是驻瓦拉几亚总领事,比李骁的分量重得多,得罪了佩里埃,这位只要放出话来就能让他们兄弟灰头土脸,那意义完全不同!
更关键的是,佩里埃加入瓦拉几亚石油公司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而且某人还说了不止是佩里埃一个,还有佩里埃的同事,这就更吓人了,意味着法国驻瓦拉几亚总领事馆已经完全站在了李骁这边,得罪李骁伤害李骁的利益就是伤害他们的利益,那会有什么后果?!
扬.康斯坦丁可没胆子跟法国正牌外交官玩这种小心眼,那是找死。更何况某人现在揭开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天知道这个瓦拉几亚石油公司里还有没有其他法国高官大爷的股份,想想那位佩里埃总领事的热情,恐怕不完全是因为德.佩莱尼参赞的关系,里面的水恐怕很深很深啊!
顿时扬.康斯坦丁看李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哪里是个花花公子,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好不好,不留痕迹之间就给他敲打了个透心凉,让他所有的花招和小九九都不敢施展,太牛逼了!
立刻,他就更加热情更加谄媚地再次保证道:“迪奥梅德先生,请您和佩里埃先生放心,我们兄弟一定竭尽全力提供一切帮助,将一切麻烦都扼杀于无形之间!”
李骁轻蔑地笑了笑道:“那就好!我和佩里埃先生也充分信任两位,相信两位一定会是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好朋友好伙伴!”
扬.康斯坦丁和迪米特里立刻就眉开眼笑了,因为李骁刚才说他们是好朋友和好伙伴。尤其是后者,这让他们立刻觉得同李骁亲近了不少,而扬.康斯坦丁,他立刻就想到了更多,马上问道:
“迪奥梅德先生,冒昧的问一句,瓦拉几亚石油公司还接受投资吗?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一直对石油产业特别感兴趣,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我们相信有您和佩里埃先生,瓦拉几亚石油公司一定能够大展宏图!”
迪米特里都愣了,狐疑地望着旁边的弟弟,他搞不清楚扬.康斯坦丁为啥突然想投资某人的石油公司了,之前他们不是还说过搞石油没前途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不过迪米特里也不是真傻,脑子里转了个弯就回过神来,石油公司什么自然是没啥搞头,但是有某人和佩里埃在,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就值得拉拢,如果能入股进去,那等于同这两位也是自己人了,那不是更亲近了?
顿时他也迫不及待地说道:“是的,迪奥梅德先生,我们对此特别有兴趣!迫切地渴望进行投资!”
第八十七章 交易(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李骁就算再不齿布勒蒂亚努兄弟的为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哥俩真的很会来事,举一反三闻弦歌而知雅意,都不用明说,稍微暗示一下他们就会很知趣了。
当然这种知趣也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你得能死死地吃住他们,否则,别说暗示就算是明示他们也会装作看不见。
“哦?两位也对石油产业有兴趣?”李骁很是玩味地笑道。
迪米特里立刻回答道:“是的,我们认为石油产业前景喜人,有着巨大的发展空前,可惜的是我们兄弟一直不得其门,没有合适的投资机会。”
扬.康斯坦丁也道:“所以希望您千万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必然全力以赴,将瓦拉几亚石油公司打造成瓦拉几亚……不!是整个欧洲都首屈一指的石油公司!”
李骁心里头有些好笑,这哥俩还真是会演戏,说得跟真的一样似的,还什么打造成欧洲首屈一指的石油公司,真心是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啊!
其实吧,真实的想法还是抱大腿,还是冲着李骁的所谓背景和佩里埃的官威去的。不过对李骁来说也是乐见其成,因为他本来的目的就是从这两兄弟身上多榨一点油水而已。而且给他们一部分所谓的股份,也能让他们能心甘情愿的卖命不是,反正他那个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压根就是一个空壳,一毛钱的成本都没有,卖股份等同于空手套白狼了。
李骁笑眯眯地回答道:“两位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们果然是瓦拉几亚最具开拓视野的精英,相信瓦拉几亚石油公司有你们的加盟,必然会蒸蒸日上日进斗金!具体的合作事宜等我召开董事会,征求各位董事的意见之后,再给你们答复,如果他们不反对的话,相信两位很快就能得偿夙愿了!”
布勒蒂亚努兄弟赶紧连连点头道谢,李骁的回答让他们愈发地确定一点——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水很深,里面的董事恐怕都是法国大人物,否则某人也不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了。
这个认知使布勒蒂亚努兄弟不光没有不愉快,反而愈发地高兴起来,真要能花钱就和法国政界大佬建立联系,那他们也是决不吝啬的,因为这种关系太宝贵了,根本是有钱都买不来啊!
“咱们这步棋是走对了!”迪米特里喜滋滋地对扬.康斯坦丁说道,“真没想到这里面的内情如此的丰富啊!”
扬.康斯坦丁也很是感慨:“是啊,谁能想到瓦拉几亚石油公司不过是个幌子,其实是法国官僚们敛财的手套而已。”
迪米特里嘿嘿一笑道:“这也很正常不是么,毕竟法国讲究什么公开透明,官儿们必须吃得斯文点儿,不能像猪猡一样将整张脸都伸进食槽里,弄个白手套大家斯斯文文像个绅士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捞捞,既体面又实惠,岂不美哉!”
“哈哈,那倒是!”扬.康斯坦丁也哈哈大笑起来,“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要两全其美,我懂的!”
说着两兄弟对视了一眼然后放声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之后,迪米特里忽然问道:“不过你说,那位会给我们多少股份?得花多少钱?”
扬.康斯坦丁摸了摸下巴道:“股份不会太多,毕竟法国人不可能真让我们说了算,也就是个意思,但我估计不便宜!”
迪米特里点点头,然后毅然决然地说道:“再贵咱们也得买,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能错过,而且必须做得漂亮点,让法国佬充分满意!”
扬.康斯坦丁笑道:“那是当然,不过今后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事儿我们得多留心,千万不能让国内那些土鳖坏了法国佬的心情,搅和了我们的好事!”
迪米特里先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皱起了眉头,用食指扣了扣脑门,有些懊恼地说道:“刚才都只顾着高兴了,都忘记跟你说了,我听到了一些风声,好像有一帮地主联合起来给临时内阁施加压力,好像是要抵制开采石油什么的!”
扬.康斯坦丁顿时吃了一惊,端坐起来直视着迪米特里飞快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早说?”
迪米特里嘟囔道:“我也就是听到了一点风声,好像是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那个老东西串联了一批人……你知道的,那个老东西油盐不进,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扬.康斯坦丁摸了摸下巴:“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么?到不是什么大麻烦,但这个老东西在那些乡巴佬和老古董里面还是有点面子的,不能掉以轻心,你去跟他聊聊,让他识时务一点!”
迪米特里立刻就答应了,因为他压根就没太把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当一回事,毕竟这位老伯爵已经是过去式,对瓦拉几亚上层的影响力很有限,对这种老古董他自然是看不起的,就算你丫祖上再阔绰又如何,还不是明日黄花。
于是乎转过天来,迪米特里就趾高气昂的杀到了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的府上,准备好好地教育一下老头,让他乖乖听话。
只不过让迪米特里没有想到的是,老头比他想象中还要顽固和难搞,一言不合老头就给迪米特里骂了个狗血喷头,对于迪米特里的威胁更是不屑一顾,还放言如果迪米特里继续执迷不悟做法国人的走狗,就让他追悔莫及!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让我追悔莫及!”迪米特里愤愤地冲扬.康斯坦丁抱怨道,“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还敢威胁我!哈哈!简直不知所谓!”
扬.康斯坦丁到没有他那么狂妄,面对迪米特里的抱怨和狂言他陷入了沉思,他从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不寻常的举动中读出了危险的信号,他了解那位伯爵的脾气,他不是因为那种一时激愤就莽撞行事的小屁孩,既然那位这么做了,那必然是有倚仗或者有这么做的原因!
“别冲动!”扬.康斯坦丁如是说道:“先去探探那位伯爵的虚实,现在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冲动!”
第八十八章 使坏
扬.康斯坦丁的感觉没有错,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确实是有底气敢跟他们叫板的,不光是来自于普拉霍瓦河谷地区地主联盟,更重要的是瓦拉几亚亲俄派,以及看布勒蒂亚努兄弟不顺眼的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内部高管都很隐晦地暗示了固执老头会提供帮助。
这让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自然是信心倍增,敢摆明车马跟布勒蒂亚努兄弟放对了。否则,你真以为这个老东西是那种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么?他虽然固执但真心不傻,傻乎乎的人在瓦拉几亚上流社会是没有活路的。
布勒蒂亚努兄弟很快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佩特雷斯库家族根本没有眼下这种声势好不好,这架势像是那些跟他们兄弟有仇怨的家伙都一齐冒出来借题发挥了?
“不对劲,这是有人要生事!就是冲着咱们来的!”迪米特里也反应了过来。
扬.康斯坦丁就更不用说了,探明了情况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性,这么说吧,不管是佩特雷斯库家族还是亲俄派残余势力或者临时政府内部的政敌,单独上来他们兄弟真心是不怵的,那是有一个收拾一个。
但谁想到对方竟然采用了狼狗战术,竟然不约而同的一齐围了上来撕咬,这就有点让他们应接不暇了。
“除了他们,其他那些秃鹫有没有动作!”
迪米特里苦笑道:“也在蠢蠢欲动,看来我们之前是得罪了不少人,挡了不少人的路啊!”
扬.康斯坦丁也是一阵苦笑,福之祸兮所倚,之前他们兄弟积极地撺掇仇俄派对比贝斯库亲王开刀,赶跑了那个傀儡,固然是让他们一跃成为瓦拉几亚最顶尖的权贵。但不可避免的也得罪了一批人以及惹得某些势力眼红了。
之前他们还没发现这些人数量是如此多,现在这些家伙陡然冒出来自然是给他们吓了一跳!
“不能掉以轻心!”扬.康斯坦丁很郑重地说道,“在眼下这个当口咱们必须稳住阵脚,既要教训那些不老实的家伙,也不能让事态继续扩大,引发更大的冲突!”
迪米特里问道:“你的意思是?”
“分而化之,各个击破!”扬.康斯坦丁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能拉拢的拉拢,能瓦解的瓦解,重点打击那些最强硬的死硬分子,其他的人还是用怀柔手段,尽量别引发全面的冲突!”
这个方案迪米特里其实是不满意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兄弟俩又要从自己的蛋糕中分出一部分给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他是真心不想让这些家伙占便宜的。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扬.康斯坦丁的方案是合理的,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确实维护稳定才是第一位的。
扬.康斯坦丁又道:“另外,这些麻烦不要让迪奥梅德先生知道,否则他该怀疑我们的能力了,这对我们今后的合作不利!”
迪米特里立刻连连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若是让法国佬知道他们连国内这点儿小事都摆不平,必然会怀疑他们的能力,毕竟法国佬唯一需要他们的地方就是摆平这些“小麻烦”的能力了。
“我立刻再多找一些良家名媛,多开宴会和舞会,让迪奥梅德先生好好休息!”
扬.康斯坦丁补充道:“最好暂时离开布加勒斯特,去周边游玩,毕竟城里人多眼杂,难免走漏消息,布拉索夫就不错!”
“好,我立刻去安排!一定让法国佬乐不思蜀!”
很快,李骁就察觉了布勒蒂亚努兄弟的变化,迪米特里送妹纸送得实在太勤快也太豪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厮想把他累死在床上呢!
另外,这货太热情太好说话了,几乎是有求必应,不管是钱还是人真心是要什么就给什么。这就很不正常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骁如是对安东说道,“你出去打探下,看看这对兄弟在搞什么花样!”
最初安东是有些茫然的,他觉得布勒蒂亚努兄弟热情是好事,说明他们上当了真心把他们当成法国干爹了,这说明他们伪装得好啊!另外被热情的招待有什么不好,哪怕是安东都觉得有点愉悦了,人心情好的时候总是特别宽容不是么。
但是当安东按照李骁的吩咐背着那对兄弟去打探消息之后,才发现这两个家伙果然是有鬼的。
“你是说他们兄弟碰到大麻烦了,正被政敌围攻?”
李骁笑了,笑得不是一般的开心,好像这是天大的笑话和让他开心的好消息一样。
这让安东很是迷惑不解:“长官,这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吧?现在那对兄弟是帮着我们办事,有人要对付他们,对我们也不利吧?”
李骁摆了摆手道:“你这是错得离谱,那两个家伙是帮我们办事不假,但他们可不是我们自己人。正确的说他们是敌人才对,敌人有麻烦是好事啊!”
“你看看我们略施小计就让他们内讧分裂了,这难道不值得高兴么?至于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它对我们真的没那么重要,我们又不是真的来开采石油的,他们俩办成了我们乐的白捡便宜占,办不成也让他们招惹了一大批敌人,按你的说法,普拉霍瓦那边的地主是恨透了他们吧!”
这么一听,安东也开心了起来,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敌人内讧狗咬狗,他们当然要开心。
安东开心地说道:“那我们就看着他们内讧好了!”
李骁又摆了摆手道:“那可不行,以那对兄弟的本事,虽然现在有点狼狈,但摆平这点儿麻烦还是做得到的。好不容易他们才内讧了,怎么能让他们停下来,我们正确地做法是扇阴风点鬼火,让他们打得更热闹一点!”
李骁想了想吩咐道:“你设法散播一些消息出去,就说那对兄弟已经决定将普拉霍瓦河谷的土地无偿收归国有,然后出让给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另外暗示那些八卦党那对兄弟在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占有大量的股份。然后你再这么做……”
第八十九章 阿列克谢归来
时间又过去了一周,这一周布加勒斯特可是真热闹,完全没有因为李骁跟着迪米特里去布拉索夫游览而消停,哪怕是李骁走了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留下的“传说”也让布加勒斯特变得一地鸡毛。
各种关于布勒蒂亚努兄弟的小道消息在坊间流传,有的说他们将瓦拉几亚的土地拱手送给法国人是名副其实的“瓦奸”,还有阴谋论说普拉霍瓦河谷根本就没有石油,整件事就是他们兄弟一手策划的骗局,就是借着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名头套取土地,准备一毛不拔地就获得大量的良田。
反正种种神奇的说法让布勒蒂亚努兄弟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他们以前得罪过的各路仇敌纷纷开始落井下石,开始痛打落水狗。
“哈哈,那两个家伙绝对没有想到,我随随便便略施小计,就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丰坦娜发出一阵银铃般的悦耳笑声,这种情况可真心是不多见,更多的时候她总是蹙眉沉思,一副不痛快的样子。
像这样的笑容几乎只会出现在阿列克谢面前了,也只有阿列克谢能让她像个正常的女人一样变得有活力。
阿列克谢终于回到了布加勒斯特,这一走就将近是半个月,路上也并不是一帆风顺,再加上忧虑甚多,他明显要比走之前显得憔悴。
原因也很简单啦。国际形势真心有些诡谲,对俄国并不友好。整个欧洲几乎都爆发了革命,法国已经改天换日重新变成了共和国,普鲁士也被迫召开立宪会议准备君主立宪,奥地利更是不用说已经举国骚动有四分五裂的迹象。
唯一能暂时保持稳定只剩下英国和俄罗斯。但英国的稳定和俄罗斯的稳定完全是两回事,英国人是稳坐钓鱼台基本不担心骚乱会传到英伦三岛,而俄罗斯则是全身紧绷神经紧张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应付危机的架势。
在波兰已经出现了暴动的苗头,擦脚布们随时都可能揭竿而起,而俄国腹地自由主义者也在蠢蠢欲动,整个就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景象。
阿列克谢虽然同情革命也倾向于改革,但爱国始终在他心中是第一位的。他希望俄国通过改革解决那些顽疾,而不是通过一场狂风暴雨的革命重塑一切。
后者很可能让俄国国力一落千丈,让整个国家四分五裂。而现在随着神圣同盟已经乱成一锅粥,这种担心变得越来越有可能了。
可惜的是,阿列克谢对此能做的很少,他既不能劝说尼古拉一世放松铁腕让臣民们喘口气,也不能说服不堪忍受尼古拉一世残暴统治的仁人志士放弃眼前的机会继续任由宰割。他哪怕只是隐晦地提出了一点类似的建议,就变得里外不是人进退维谷。
“这到真是个好消息,”阿列克谢挤出了点笑意,很勉强地夸赞道:“幸亏这边还有你,不然我真要焦头烂额了!”
确实,阿列克谢这一趟很不顺利,既没能完全恢复同国内的联系,因为奥地利那边是一团糟,整个国家都宕机了,俄国驻奥地利大使馆和领事馆忙着应付那边的麻烦都是有力不逮,真心没能力帮助阿列克谢搞定瓦拉几亚这边的问题。
阿列克谢也试图走土耳其那边联络国内,但是土耳其人的立场为微妙,表面上一团和气好像很老实,但实际上却暗中制造麻烦,不断地使坏破坏阿列克谢的努力。
反正他折腾了一通,也就是通过俄国驻康斯坦察领事馆给列昂尼德和李骁写了两封信,询问他们情况和联系方式。
“情况很糟吗?”丰坦娜很关心的问道。
阿列克谢苦笑了一声:“也不能说有多么糟糕,总体来说不是特别理想但也没有坏到哪里去,不过就是什么事都做不成,四处碰壁罢了!”
说着,阿列克谢问起了丰坦娜的状况:“我听说临时政府在找你的麻烦?没收了你不少产业?”
丰坦娜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几个铺子和宅子而已,不算什么。而且也不是临时政府找我麻烦,而是几个想要拍法国佬马屁的小人在找我的麻烦,若是临时政府要收拾我,哪里会这么温柔客气,只没收点产业,他们肯定会把我关进监狱,甚至把我送上绞架都是正常的!”
这话让阿列克谢陷入了沉默,他知道丰坦娜为他工作要冒多大的风险,但这个女人却几乎不提这种风险,总是无怨无悔地接受他的一切要求,不管合理还是不合理都会全力以赴地去完成。
这绝不像外界那般认为的丰坦娜就是个俄奸,就是个卖国贼,因为真正卖国贼不会做这种风险远远大于收益的蠢事,他们会更斤斤计较锱铢必较,而不是现在这种无欲无求的样子。
更何况丰坦娜的那些“收益”多半还都是他强塞过去的,如果他不给人家根本就不主动要。有这么蠢的卖国贼吗?
当然,阿列克谢也隐约能猜到这是为什么,对丰坦娜的付出也很是感动,但他不太喜欢丰坦娜的这种感恩方式,他更希望丰坦娜能活得更加自己和自私一些。
“还是要注意安全,布勒蒂亚努兄弟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据我所知,这次颠覆比贝斯库亲王他们兄弟是居功甚伟,背地里出了不少力气,他们在临时政府内部的地位远比他们现在职位要高!”
阿列克谢想了想问道:“对了,这两兄弟为什么突然找你麻烦?他们应该不至于那么爱国,要对你一个弱女子喊打喊杀吧?”
丰坦娜轻蔑道:“他们那是想讨好法国公子哥,准备把我送过去……”说到这儿,她露出了一丝担忧和羞涩,然后道:“但是没想到那个法国佬对我完全没兴趣,可能觉得我坏了他们的好事,就要教训一下我吧!”
阿列克谢自然知道送过去意味着什么,这既让他心痛又让他尴尬,他愈发地觉得对不起丰坦娜了,正要试图劝说丰坦娜放弃这些正常的过日子的时候,丰坦娜突然说道:
“还有!那个法国公子哥很不对劲,我怀疑他身份没那么简单,很可能肩负着秘密使命!”
第九十章 幸福的和倒霉的(上)
阿列克谢立刻就对法国公子哥产生了兴趣,确实,这年头没有哪个正常人尤其是法国人会千里迢迢跑到动荡不安的瓦拉几亚来开什么石油公司。
石油公司能赚几个钱?而且瓦拉几亚这个政局怎么看都不稳当,投入大笔资金就不怕打水漂啊?
就算再退一步说,法国人都是傻大胆,但总得考虑开采的石油怎么运出去吧?瓦拉几亚本地一毛钱的工业基础都没有,没有炼油能力,而且还没有海岸口岸,出海还得从土耳其控制的康斯坦察那边走一趟。
土耳其人又不是什么好鸟,对瓦拉几亚一样是贼心不死,哪怕是迫于俄国的威胁被迫让瓦拉几亚自治了,但背地里一样是小动作不断,不断地给瓦拉几亚公国制造麻烦,怎么可能让瓦拉几亚好好发展壮大?
所以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在瓦拉几亚开石油公司是绊了脑阔的沙雕行为,不客气地说就是有一座金山都不够祸祸的。哪个巴黎大家族会脑子抽风了让自家子弟跑这里投资,更何况相比投资工业,法国人更喜欢搞金融放债,搞短平快的来钱项目。
“你考虑得很有道理,这个所谓的法国公子哥可能有问题,其来瓦拉几亚的目的绝对不单纯,可能是为法国外交部工作的!”
阿列克谢想了想又问道:“你之前说法国外交部前一批特务出事了是吧?可能这个所谓的公子哥就是打着投资的幌子来搞秘密活动的!对了,他现在在哪里?”
“前一段时间我给他制造了一点小麻烦,他在瓦拉几亚的狗腿子布勒蒂亚努兄弟好像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故意给他带到布拉索夫游玩去了。”
阿列克谢终于笑了出来,他似乎是想要伸手去摸丰坦娜的脸庞,但是刚刚抬起来就立刻掩饰性地转回到摸自己的下巴。
“给我说说你是怎么给他制造小麻烦的,就我回来之后的所见所闻,那对兄弟遇到的可不仅仅是小麻烦了,几乎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丰坦娜也喜欢阿列克谢用这种轻松的语调跟他说话,这让她觉得很温馨,唯一让她有点儿失望的是阿列克谢的掩饰,她真希望阿列克谢能大胆地摸她脸庞,她很期待那种感觉,但可惜的是对方却总是半途放弃。
听明白丰坦娜的丰功伟绩之后,阿列克谢也很是高兴,他大笑道:“干得漂亮!法国人这可是间接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太好了!”
丰坦娜却有点迷糊不明白阿列克谢为什么这么高兴。他不得不解释道:“之前因为贝奥尔基子爵的无能导致我们在瓦拉几亚溃不成军,几乎所有的朋友都遭受了沉重打击,尤其是对我们最亲善的那些人更是丧失了信心,不客气地说,他们已经是一盘散沙了!”
“但是你这么一弄,利用布勒蒂亚努兄弟和法国佬的失误,让那些讨厌他们的势力摒弃前嫌携手合作,这就给了我们重新整合他们的机会,我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契机重新打动他们,让他们重新站到我们这边来!”
说到这儿,阿列克谢兴奋了,他一扫之前的郁闷,将胸中的那口浊气完全吐了出来,像个孩子似的一把就抱住了丰坦娜,兴奋地大喊大叫道:
“我的宝贝!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出格”了,立刻松开了被突然而来幸福弄得满面通红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的丰坦娜,故意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你做得太好了,斯特拉卡小姐。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您具有非凡的天赋,天生就适合做这一行!”
丰坦娜其实都没注意到阿列克谢说了些什么,因为她已经被惊喜坏了,她脑子里此时此刻的念头都是:
【这是他第一次抱我吧?】
【他好像还说我是他的宝贝吧?】
【太羞人了,不过我喜欢!】
【他的怀抱好暖和,真的好想再被多抱一会儿啊!】
阿列克谢也没发现丰坦娜已经心不在焉了,而是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自顾自地说道:“我再去见一次科索伊男爵夫人,按照你的说法,她最近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估计他们两口子现在也坐在了火山口上吧?现在去找他们,他们应该会老实一点了!”
科索伊男爵何止是不太好过,又何止是坐在了火山口。作为最早一批对普拉霍瓦河谷下手,对当地地主敲诈勒索强取豪夺的人,当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敌人联手起来反扑的时候,科索伊男爵也作为那对兄弟的帮凶惨遭“误伤”。
面对铺天盖地的舆情,布加勒斯特市长费雷思自然是暴跳如雷,要知道他这个市长可是刚刚上任,屁股都没坐热呢!忽然莫名其妙地就被临时共和国内阁的大佬指着鼻子痛骂了一顿,你说他冤不冤?
当然,其实这货也不算冤枉。因为科索伊男爵胆子这么大也是因为他起到了很坏的示范作用。科索伊男爵夫人的话这位男爵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毕竟消息的来源是丰坦娜这个并不可靠的女人,一向谨慎的科索伊男爵肯定要多方打听一下,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才敢动手。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的老板也就是费雷思其实已经在隐蔽的收刮普拉霍瓦河谷的土地时,他就知道这事儿恐怕是真的。既然上头都已经带头示范了,他怎么能不好好学习跟进呢?
立刻的科索伊男爵就放开手脚开干了,他的手法就比费雷思粗糙了不少,费雷思是小心的敲诈勒索,而他则是光明正大的强取豪夺。所以他这个拉仇恨的能力比费雷思强了不止十倍。
如果没有东窗事发自然也没什么大事,可这个事儿本来就是丰坦娜挖好的坑,科索伊男爵掉进去了自然就别再想爬出来。尤其是当费雷思发现自己的手下背着自己打着自己的名头胡搞瞎搞时候,那自然是火冒三丈。
于是乎科索伊男爵的市长助理就当到了头,不光是被当即免职,还有被清算和背黑锅拖出去毙了平息民愤的可能……
第九十一章 幸福的和倒霉的(下)
科索伊男爵的心情糟透了,原本好好的大发一笔横财的天赐良机眨眼之间就变成要老命的绞索,之前他强取豪夺土地时有多横现在绞索就有多紧。
从最初的暂时停职回家反省到马上免职大狱候审仅仅只用了三天,这三天他也算是尝遍了人情冷暖,知道了什么叫捧高踩低。
之前他当市长助理时轮番跪舔的好朋友大部分都没了影子,甚至还有那不少跟他称兄道弟的好哥么现在反而还想要他的命,一个个使劲的诋毁和攀咬他,要致他于死地。
当然这些也不特别让他意外,因为他这个圈子里的大部分都是这个德行,最擅长跟红顶白以及翻脸不认人,从前的他跟他那些哥么并没有丝毫区别,唯一让科索伊男爵觉得痛苦的是,怎么这回就轮到他了呢?他一向是特别小心特别滑头,没道理啊!
“都是你这个贪心的臭娘们给害的!”站在铁栅栏里的科索伊男爵很有些气急败坏地教训着老婆:“说什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什么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什么万无一失!你看看,这就是万无一失么!”
一边说科索伊男爵一边揪起了黑白间条的囚服向铁栅栏外的科索伊男爵夫人展示。
好吧,这挺喜感的,因为牢门外的科索伊男爵夫人比他的怨念还大:“嚯嚯,这么说还都怪我喽?是我逼着你去搞地皮的吗?当时是谁一听说有钱赚,眼睛都绿了?又是谁不听劝告,一味的往大了搞,我早就说了,别太出格,别逼得那些地主太狠!呵呵,某人倒好根本不听,还放大话说什么人家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说着科索伊男爵夫人又开了嘲讽:“现在土鸡瓦狗倒是在大牢外面逍遥快活,某个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倒是换了身国家制服住进了把守森严的单间,哼!”
科索伊男爵也是被气得够呛,他咣咣地砸着铁栅栏,咆哮道:“我眼睛绿了?是的,确实绿了!但那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一口气就赚够钱!你以为老子就喜欢给人家当孙子,就喜欢戴绿帽子,就喜欢送老婆给人家玩!这些年老子受够了,就想快点赚够钱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就想过几天舒心日子,不可以么!”
科索伊男爵夫人为之一愣,她确实没想到科索伊男爵是这个心思,因为对方从来就没有提起过,她只是以为男爵就是太过于贪婪忘乎所以了。
“你是说,和我……和我一起离开瓦拉几亚?”科索伊男爵夫人颤抖着问道。
科索伊男爵咆哮道:“那还能跟谁一起离开?”
讲真,这让科索伊男爵夫人有些感动,因为这样的日子她也确实受够了,没有女人喜欢嫁给无能的丈夫,没有女人喜欢被丈夫像玩物一样送来送去,那种日子简直不堪回首。
只不过,科索伊男爵夫人哪怕心软了但嘴还是够犀利的,她醋意满满地嘲讽道:“那还真不一定,说不定是吉尔伯托家的三小姐,也可能是博茨瓦纳家的小风骚,对了,你养在日拉瓦别墅里的小浪蹄子也很有可能!”
科索伊男爵脸上一囧,他真没想到自己的风流史科索伊男爵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连日拉瓦的外宅都晓得,不过之前这女人可是一点儿嘴风都没露,一直藏在心里,啧啧,女人都是魔鬼么!
他立刻辩解道:“我那是逢场作戏!”
科索伊男爵夫人撇撇嘴道:“那你这出戏可是一幕接一幕,花样特别多,剧本特别长啊!”
科索伊男爵有些恼羞成怒了,抱怨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不想办法帮忙,就知道一味的埋怨我,是不是我被绞死了你才开心,正好再去攀个新枝是吧?”
顿时这两口子又是一通互相埋怨,好半天才回到正题上。
“我觉得我们这回是上当了!”科索伊男爵忽然说道。
科索伊男爵夫人一愣,不明就里地问道:“怎么上当了?上谁的当了?”
科索伊男爵恨恨道:“这几天我在牢里头一直在回想,怎么就出事,还是出这么大的事了呢?想来想去,我觉得咱们是上了斯特拉卡那个臭女人的恶当!”
科索伊男爵皱眉问道:“丰坦娜?你是说?”
“你也觉得不对劲吧?”科索伊男爵苦着脸问道,“自从我们投靠自由派后,那个女人就跟我们很疏远,怎么会突然找你还泄露给你那么重要的消息。这摆明了就是个圈套,就是用来坑咱们的!”
科索伊男爵也回过味来了:“对啊!她说是要搞钱疏通关系,可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个事儿,而且也没见她去搞土地……这个bitch!她就是故意的!”
科索伊男爵苦涩道:“是的,我们上当了,恐怕这就是俄国佬授意给她的,你没见这回朝布勒蒂亚努兄弟发难的人当中,不少都隐隐约约是之前的亲俄派么!这就是俄国佬的反扑,他们这是在警告和教训背叛者!”
科索伊男爵夫人顿时脸色变得煞白,她哆哆嗦嗦地抓住科索伊男爵的手,问道:“你是说,俄国佬这是通过教训你来震慑……”
科索伊男爵点点头,有些欲哭无泪,这让科索伊男爵夫人更是着急,她立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你不是死定了?!”
科索伊男爵想了想回答道:“不一定,现在还不好说。因为布勒蒂亚努兄弟还没有输,否则我也不是下狱而是直接判刑了,这说明还有变数。另外俄国佬也不是一定要弄死我,我估摸着他们还是想先给我一个教训,然后再拉我一把,让我再为他们工作。”
科索伊男爵夫人眼泪婆娑地问道:“真的吗?”
科索伊男爵叹了口气道:“我也不能确定。所以现在一切都要靠你了,等会儿你立刻去找斯特拉卡,去探探那个女人的口风,看看俄国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们有意思让我再为他们工作,那我就还有救!否则……”
“否则你就死定了吗?”科索伊男爵夫人又哭了出来。
科索伊男爵没好气地骂道:“你就这么盼着我死么!我是说否则你就立刻去找布勒蒂亚努先生,告诉他们,我有点对他们特别有用的资料,只要他们能救我出去,我就愿意交给他们!”
第九十二章 不够灵活
扬.康斯坦丁疲倦地坐在沙发上,这几天可是把他累坏了,各种妖魔鬼怪一股脑地冒了出来,对着他们兄弟上下其手各种攻讦,虽然其中大半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小事多了也能给人烦死不是。
反正这些天他应付各路神仙妖怪真心是受够了,这帮混蛋要么是来找麻烦的要么是来占便宜打秋风的,都忒么不是好东西!尤其是那些打着党内盟友和朋友旗号上门占便宜的王八蛋,扬.康斯坦丁真心是想弄死这些家伙,太忒么气人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还暂时不能跟这些王八蛋翻脸,毕竟暂时还需要他们帮着摇旗呐喊以壮声势,否则那些真正的敌人胆子会更大会更放肆。
“先生,之前科索伊男爵夫人前来拜访您,不过您还未归来,她等候了两个小时之后留下了这封信。”
扬.康斯坦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有去接管家的信,因为他知道科索伊男爵夫人来找他是做什么的,无非是想托关系捞他那个拉皮条的老公呗。
扬.康斯坦丁可没兴趣救一个拉皮条的,尤其是这个拉皮条的还是让他焦头烂额的间接罪人,他巴不得亲手给科索伊男爵弄死才好,要不是这个混蛋背着他胡搞瞎搞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他至于这么被动么!
而且按照他之前的想法,科索伊男爵属于必然要弄死的替罪羊,眼下“民愤”实在太大了,哪怕是他都不能硬怼,只能杀一两个替罪羊化解一下“民愤”也算是给个交代,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该咋样还是咋样。
而科索伊男爵无疑是最好的那只替罪羊,本来就人所共知地参与了强取豪夺,而且地位不上不下,布加勒斯特市长助理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也能交代得过去。而且本身并不重要,没有深厚的背景,你想不牺牲他牺牲谁啊!
扬.康斯坦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信我就不看了,无非是些无聊的废话,今后那个女人再上门,直接就赶出去,不要理会她!”
管家点了点头,不过退下之前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过,先生。那位男爵夫人在离开之前特别强调,这封信十分重要,里面有关于布加勒斯特权贵人物的重要内幕消息。她特别强调这对您十分重要!”
扬.康斯坦丁陡然睁开了眼睛,一双三角眼精光焕发,就像探照灯一样让人无法直视。
“那个女人真这么说?”
“是的,她走之前一再强调,说万分重要绝无虚言!”
扬.康斯坦丁一把夺过了管家手里的信,实话实说,此时他的心情更加恶劣和糟糕了。因为他猜测信里的内容对他或者迪米特里恐怕十分不利,可能是科索伊男爵两口子掌握了他们兄弟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准备用那些东西当护身符!
【该死的臭女表子,你以为这就能吓唬老子?难道你不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么!】
扬.康斯坦丁是名副其实的狠角色,一边拆信一边在心里头就规划好了杀人灭口的方案,只要这真是一封勒索信,他会毫不迟疑地下令让科索伊男爵两口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只不过让扬.康斯坦丁意外的是,这封信并不是勒索他的,反而是那没节操的两口送上来的一份豪礼。
“嗯,你立刻去科索伊男爵府上请那位夫人……算了!”
扬.康斯坦丁立刻就打消了立刻去找科索伊男爵夫人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这不太妥当。
想了想他吩咐道:“你派人去费雷思市长那里,告诉他科索伊男爵暂时不要处刑。嗯,先严密地关起来,严禁任何人前往探视和接触!记住,告诉费雷思,我说的是任何人,要是再出篓子,我不介意先拿他开刀!”
扬.康斯坦丁对费雷思这个拖后腿的猪队友是一肚子火气,要不是他办事不牢靠,走漏了消息,让科索伊男爵这样的小人也参合进来胡搞瞎搞,事情何至于如此被动。
可惜这个家伙现在还有点用,至少他这个布加勒斯特市长的位置还是挺重要的,不能立刻给他拿下,否则扬.康斯坦丁之前就不仅仅是用科索伊男爵当替罪羊,这位市长也必然是另一只替罪羊。
“还有,你找人放出风声,就说布加勒斯特临时大法院已经做出了判决,将即日宣判科索伊男爵死刑。记住,一定要让那位男爵夫人清楚地知道!”
不得不说扬.康斯坦丁真心是个老狐狸,哪怕对科索伊男爵夫妇的豪礼十分有兴趣,他也没有选择直截了当的满足那两口子的愿望从而买下大礼包。
他做事的方式是步步为营,哪怕是最艰难的情势下也要用最小的代价达到目的,典型的一毛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他就是准备通过施加心理压力继续压价,让科索伊男爵夫妇生不出讨价还价的念头,因为他觉得如果那两口子真的掌握了那种惊人的内幕,就绝不仅仅只想用来保命,贪婪总是无止境的,也许保命只是第一个条件,后面紧跟着还要荣华富贵呢?
应该说扬.康斯坦丁的猜测并没有错,科索伊男爵让老婆去找的可不仅仅只有他,还有丰坦娜,原因就是待价而沽。哪边给的加码高,他才会跟哪里合作。不得不说,贪念有时候真的很可怕,哪怕是危在旦夕了也不妨碍其耍小聪明。
“科索伊男爵夫人真的这么说?他们掌握了不少自由派和改革派的内幕和秘密,有关键的作用?”
阿列克谢皱起了眉头,倒不是他怀疑消息的真实性,那两口子都到了小命不保的时候,绝对不会拿这种东西开玩笑的,而且以他们俩钻营的机灵劲还真有可能掌握一些了不得的秘密。
讲真,阿列克谢对此很感兴趣,如果能掌握那些秘密,必然能够用来打击这些俄国的敌人,之前反俄的主要力量可就是他们。
可问题是,阿列克谢知道科索伊男爵夫妇想要交换的条件是什么,他暂时还真没有好办法和手段能保下科索伊男爵的命啊!
第九十三章 普罗佩利塔
阿列克谢由衷地感到苦恼,如果他手里有更多的牌可打,肯定可以轻易地拿下科索伊男爵夫妇所掌握的秘密,但问题是他真心没有牌可打,对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他几乎毫无影响力,根本不可能将科索伊男爵从牢里放出来。
也就是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溜走,这种无奈感实在太糟糕了。
不过丰坦娜有不同意见:“您太老实了,我觉得您完全可以假装有办法嘛!”
阿列克谢愣了,真心没想到丰坦娜会出这么个主意,假装有办法就是骗嘛。既然那位男爵夫人找上门来,就说明对方觉得他可能有办法,如果顺水推舟来个默认,是不是真的可以将那些秘密和内幕哄出来呢!
阿列克谢动心了,他张了张嘴,似乎准备同意,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办法。
只见他摇了摇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那两口子虽然现在着急上火,但都是人精,不可能轻易将秘密告诉我们,毕竟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关键了!”
对此丰坦娜也同意,但她依然坚持可以试一试:“先试一试,接触一下,探探口风也好。就算最后不成功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么?如果万一成功了呢?”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丰坦娜比阿列克谢成熟得多,也更适合搞情报工作。阿列克谢还是迂腐了些,放不下那些道德和良心的牵绊,哪怕是对科索伊男爵夫妇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也不忍心欺骗。
这实在太天真太纯情了,易地而处,那对夫妇恐怕会毫无心理负担的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只能说搞情报必须得灵活,不能那么迂腐。
好在经过丰坦娜的反复劝说,阿列克谢终于勉强同意试一试,但他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还如此说道:“我再去联系一下弗罗林.普罗佩利塔,这个家伙这次也有点动作,可能态度有些松动了,我再去做一做他的工作,他肯出力的话,就能尝试着去营救科索伊男爵了!”
很显然,阿列克谢还是希望老实救人的,只不过丰坦娜对此并不抱什么指望,因为弗罗林.普罗佩利塔这个布加勒斯特市警察副局长真心没什么实权,而且那一家子又最擅长两头下注,他是亲俄派,他堂兄伊戈尔.普罗佩利塔则是亲英派,怎么看都靠不住。
只不过此时阿列克谢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因为那些真正的亲俄派在上一次政变中就已经完蛋了,也只有弗罗林.普罗佩利塔这样的两面派才能幸存下来。
“斯佩兰斯基伯爵要见你?”
伊戈尔.普罗佩利塔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作为一个不慎坚定的亲英派以及假自由派、假改革派,他的政治立场一向多变,他并不反对同各方面的势力做接触,也不吝啬对各方面都表达善意。尤其是这个风向多变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多个朋友就多一条退路。
但是同俄国人接触他还是有较大顾虑,因为布加勒斯特和瓦拉几亚内部的主要潮流还是反俄,仇视俄国是普遍共识。这时候同俄国佬眉来眼去风险还是挺大的。
哪怕是亲自前往接触的是他那个挂着亲俄牌子的堂弟,风险也是有点不可控制的,毕竟那一位现在也在临时共和国政府当官,吃共和国的饭砸共和国的锅,这种二五仔行为很容易吸引仇恨啊!
但是伊戈尔.普罗佩利塔又不敢再拒绝俄国人的会面要求了,因为形势真的很莫测,之前夸下海口说全力支持瓦拉几亚民族解放运动的英国佬突然就偃旗息鼓了,许诺过的支持就连口头上的都没有兑现过。
这已经让很多人心里头打鼓了,很担心是不是被英国人给耍了。这时候再往死里得罪俄国人,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很容易被贴上极端亲英的标签。
伊戈尔.普罗佩利塔不怕被贴标签,但是十分害怕被贴上极端的标签。他更希望自己家族身上的标签是模糊的,可以在任何需要的时候都摇身一变,英国人来了亲英,俄国人来了亲俄,甚至土耳其人来了也可以是土耳其人的好朋友。这才是夹缝生存之道!
“那你就私下里见见他吧!”伊戈尔.普罗佩利塔很谨慎地建议道,“一定要隐秘,一定要小心,另外千万别答案俄国佬任何事,哪怕他们许诺给座金山也别冲动!现在形势还很不好说!另外见完了立刻来告诉我具体情况!”
这一趟会面就像伊戈尔.普罗佩利塔要求的那样,低调隐蔽而且简短,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原以为阿列克谢这是来开高价收买他的,但真正谈完了之后才发现并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俄国人许诺让你当布加勒斯特市长?”
说心里话,伊戈尔觉得这个价码并不算高。布加勒斯特市长既不显赫也没有太大的权力,如果俄国人真的看重他这个堂弟,至少也得给个内阁大臣的位置吧?
不过伊戈尔也不太在意,毕竟弗罗林现在不过是布加勒斯特警察局副局长,离市长都还差得远,俄国人也算是有诚意了。
“俄国人的要求呢?”
讲心里话,这才是伊戈尔更关心的,他想通过斯佩兰斯基的要求搞清楚俄国下一步的计划,这样也能早作准备。
弗罗林露出了迷惑地表情,他有些奇怪地回答道:“斯佩兰斯基伯爵要求我想办法救科索伊男爵一命,只要做得到,以后他们回来了我就是布加勒斯特市长!”
“科索伊男爵?”伊戈尔也是一阵莫名其妙,好半天才拍着脑门问道:“是不是那个拉皮条的,对了,好像是听说因为土地的事儿被下狱了吧?”
“是的,就是他,他以前也是帮俄国人做事的,之前是布加勒斯特市长助理。”
“市长助理?”伊戈尔更是惊奇了,“这么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也值得俄国佬费心?斯佩兰斯基伯爵是不是疯了?”
弗罗林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猥琐道:“好像那位伯爵跟科索伊男爵夫人关系挺亲密的……”
伊戈尔简直哭笑不得了,他抱怨道:“俄国人脑子是不是有病。那个贝奥尔基子爵如此,这个斯佩兰斯基伯爵也是这样,他们难道都是靠下半身思考问题么!”
顿了顿他又道:“算了,这个忙似乎也不算大,没必要因此得罪俄国佬,你就卖个好,试着去救救看好了……”
第九十四章 复杂
伊戈尔.普罗佩利塔很快就为自己轻率地决定后悔了,因为弗罗林才刚刚试图干预科索伊男爵一案就被上头逮住一顿修理,差点就给他这个警察局副局长给免掉了。
这差点没给弗罗林吓得尿裤,因为他觉着自己实在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顶多就是侧击旁敲地为科索伊男爵说了两句好话,怎么滴连这都不允许?
只能说这对堂兄弟有点悲哀,或者说是骑墙派的悲哀,骑墙派固然是可以两头讨好怎么都有活路,但同样的别人也不是傻瓜,谁是自己人谁是墙头草难道还看不出来啊!就算一次看不出来,多来两回也现形了不是。
自然地,墙头草在哪里都不会被重用,都会被防着一手,所以那些特别紧要、特别重要的消息和共识绝对是最后才传达给骑墙派的,如果可以不传达甚至直接就不会传达。
这就导致了骑墙派往往在一个组织内部总是后知后觉一点儿,消息不是特别灵通,所以普罗佩利塔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科索伊男爵一案的内情是什么?更没有想到这已经不仅仅是土地的那点儿小事儿,而是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内阁的大内斗!
简而言之,这就是瓦拉几亚民族解放运动派系内部的倾轧,是自由派和改革派对保守派的一次正面宣战。自由派和改革派试图扳倒布勒蒂亚努兄弟以便沉重打击保守派以争取主动。
而普罗佩利塔们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傻乎乎地参合了进来,不被当做保守派修理才怪。
当然,这对骑墙的堂兄弟虽然一直掩饰自己的成份,表面上跟自由派很是亲近,但他们的内心其实也确实很保守,只不过形势需要他们才伪装一下。
“自由派和改革派联手了?准备掀起制宪运动和经济改革?”
伊戈尔打探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都吓白了,他可真心没想到自己一头撞进这种大事里去了,要知道他能当上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教育副部长靠的可是亲善自由派的关系。这等于是傻乎乎对战友开火拥抱敌人了,不被当二五仔才怪!
“这是怎么回事?”
伊戈尔到没有埋怨害他担惊受怕的堂弟,毕竟以前俄国人当权的时候是弗罗林照顾他,他们家族也一向就是这么左右逢源,靠的就是家族内部的团结。
“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个该死的科索伊男爵到底卷入什么麻烦里去了!”
弗罗林也是一头雾水,最初他还以为是以布勒蒂亚努兄弟为首的保守派准备清算科索伊男爵这样的亲俄份子,谁想到一眨眼又变成了瓦拉几亚内阁的乱斗,这个科索伊男爵到底是谁的人?
也别怪他们兄弟挠头,因为大部分布加勒斯特贵人都看不懂政坛上上演的是哪一出,最保守的瓦拉几亚地主们对着布勒蒂亚努兄弟开火了,这像是保守派内讧了?
然后一眨眼的功夫改革派和自由派就跳了出来,放肆为保守地主们摇旗呐喊唱赞歌,好像把之前一直挂在嘴边的土地改革和经济改革的宏伟蓝图忘得一干二净了。
正常人都会疑惑: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啊?
更别说普罗佩利塔兄弟还知道其中还有俄国的影子。可以说形势是更加错综复杂,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还真是热闹啊!”
阿列克谢感叹了一句,然后很是佩服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丰坦娜,只有他才知道这一切闹剧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靓丽乖巧的女人一手捣鼓出来的。
“但是形势对科索伊男爵很不利啊!”阿列克谢又叹了口气。
之前弗罗林.普罗佩利塔答应出手捞人的时候他还真有点期待,希望事情能够顺利,但很快弗罗林就挨了当头一棒,差点连自己都交代了。
而这也让阿列克谢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可以说完全已经失控了。连弗罗林都没办法捞人出来,他是束手无策了!
丰坦娜其实并不关心科索伊男爵的死活,她在乎的只有阿列克谢一个,但阿列克谢显然很在乎科索伊男爵的秘密,所以她也只能绞尽脑汁地帮着想办法了。
“我觉得这既是坏事但同样也是好事!”丰坦娜忽然说道。
“为什么?”
“我想这也能让科索伊男爵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普罗佩利塔兄弟这样的高官都救不了他,能够救他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阿列克谢有些糊涂了,问道:“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丰坦娜笑道:“当然有关系。我可以去向他暗示:他想要活命难度特别大,这么大的难度下,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必须证明他值得我们费那么大的功夫去救他是值得的!”
阿列克谢立刻就明白了,这其实还是诈骗,就是通过外部的压力迫使科索伊男爵说出部分秘密来证明自身的价值。等于是白得了部分秘密。
这让阿列克谢对丰坦娜更是佩服了,他是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只觉得形势很不利完全没希望,但丰坦娜却能从不利之中找到对自己有利的因素加以利用,应该说她比自己强多了。
“可以试试,不过要注意安全,我估计自由派和改革派因为弗罗林的关系也会盯紧科索伊男爵。”
丰坦娜笑道:“这个无妨,我要见的是他老婆,才不会傻乎乎地去牢里头找他!”
但事情的变化往往让人措手不及,丰坦娜很快就从科索伊男爵夫人那里获知,那位可怜的男爵被严密地看管了起来,外人一概不得探视了。
“我找弗罗林打探过了,这是扬.康斯坦丁下的命令,”阿列克谢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家伙的鼻子比狗还灵,这个家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允许探视?没道理啊?”
面对阿列克谢的疑问,丰坦娜想了想很是鄙夷地回答道:“恐怕扬.康斯坦丁也想知道科索伊男爵掌握的秘密。这就是釜底抽薪!那两口子太不是东西了,死到临头了还耍心眼搞货卖两家的把戏!”
第九十五章 丰坦娜的妙计
阿列克谢也立刻反应过来了,事实的真相就是这么简单,以那两口子的狡猾和精明这么做很正常,也可以理解。换做是他也会这么搞。
可理解归理解,这并不意味阿列克谢就欣然接受。相反,这种货卖两家的把戏对买家而言是非常不厚道的,也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更让阿列克谢难受的是,他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科索伊男爵和他的秘密离自己远去。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丰坦娜忽然笑了笑,“货卖两家有时候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什么?”
丰坦娜道:“如果他们只把消息告诉我们或者布勒蒂亚努兄弟中的一家,自然是不好卖高价,但却可以保证不会有人使坏。而现在,你觉得我们就会老老实实地看着他们把秘密卖给布勒蒂亚努兄弟?”
阿列克谢完全想不出来他们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之外还能做什么。毕竟他们手里头一张能打的牌都没有,而布勒蒂亚努兄弟虽然现在有点被动,但手里头要权力有权力要人力有人力要财力也有财力,有的是牌可以打,这还怎么弄?
“您实在是太老实了!”
丰坦娜感叹了一句,她第一次发现阿列克谢这个在瓦拉几亚人看来万分卑鄙无耻的俄国佬是这么的单纯和朴实。完全不懂什么叫人心险恶和没节操。
他就像温室里的一株鲜花,完全没经历过自然界的狂风暴雨,不知道人可以有多坏多没下限。而丰坦娜则不一样,倒不是说她有多坏,而是这人世间最卑鄙最无耻的那些手段和面目她都见识过了,她知道人坏起来是可以坏到什么样子的,虽然她不一定也会用这些很坏的手段,但逼急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她也是会用出来自卫的。
丰坦娜忽然问道:“如果是科索伊男爵夫妇遇到了我们的问题,您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吗?”
阿列克谢想了想,讲心里话他有点想不出来,因为他印象中那两口子除了没节操还是没节操,所以他们大概会没节操?
丰坦娜看着阿列克谢冥思苦笑的样子很好笑,因为这在她看来实在太可爱了,所以为了避免阿列克谢想秃头,她主动揭开了谜底:“他们会将这个消息泄露给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敌人!”
阿列克谢先是一愣,继而是拍案叫好!这个点子实在太巧妙了。可以想象一旦让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敌人知道科索伊男爵掌握了他们见不得人的秘密,还准备卖给布勒蒂亚努兄弟,那么他们肯定要设法阻止,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
那时候想必乐子会更大,布勒蒂亚努兄弟和自由派以及改革派的矛盾将更加尖锐和不可调和,弄不好就是一场旷世撕逼大战。而这两帮人真的撕吧起来了不管谁赢谁输,最后对俄国都是大大的有利!
【这么高明的办法为什么我就想不出来呢!】
阿列克谢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他也被称为青年才俊,属于高智商人群,但怎么跟丰坦娜这么一比他就像个弱智的低能儿呢?
阿列克谢情绪有些低落,他发现自己可能远没有国内被吹捧得那么聪明和能干,那些吹捧更多的源自他的地位和他父亲的人脉关系。排除掉这些之后,他其实很一般。
这个事实确实有点打击人,但阿列克谢的心态很好,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既然不够聪明那就老老实实的向聪明人请教学习呗,可以向丰坦娜学,也可以向李骁和列昂尼德学,可能最终也变不到像他们一样厉害,但总比自欺欺人以为自己是天才看不清楚自己强吧!
这一点就很宝贵了,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尤其是像阿列克谢这样身份地位的公子哥就更不容易做到。而他却能够去做,长此以往必然也不是吴下阿蒙。
随着科索伊男爵的这么一搅和,布加勒斯特的局势变得更加诡谲了。自由派和改革派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狗,张牙舞爪地就朝扬.康斯坦丁咬过去,猝不及防之下,让扬.康斯坦丁还真吃了不小的亏,只不过他的道行可不止那么一点点,历史上家族两代人能够把持罗马尼亚政坛屹立不倒,肯定不是三脚猫。
扬.康斯坦丁愣愣地朝费雷思问道:“那个拉皮条的还不肯开口么!”
作为布加勒斯特市长,费雷思最近日子是相当不好过,自由派和改革派的炮火虽然大部分是对准布勒蒂亚努兄弟去的,但主子的日子不好过奴才又能好过吗?
他虽然也不算是布勒蒂亚努兄弟的奴才,但也是靠着他们兄弟才能坐稳市长宝座。之前已经掉过链子了,如果再让“老板”不高兴,真的会被炒鱿鱼啊!
要是没有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支持,他这个市长恐怕一天都当不下去,而且之前又因为土地的事狠狠地得罪了那些地主老财,若是他没了这个官儿,那帮家伙恐怕会很乐意痛打落水狗吧?
一想到这儿,费雷思就打了个寒颤,他可是知道那些地主老财有多狠毒,他们把土地看得跟命一样重要。而他显然是在打地主老财命的主意,所以……
费雷思都不敢往下想了,很显然他绝对会小命不保,那些家伙会很愉快地对他动用私刑,或者干脆找亡命之徒做掉他全家。
“先生。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费雷思一边用手绢擦汗,一边保证道:“那个家伙就算嘴巴上了锁,我也能给他撬开!”
只不过扬.康斯坦丁却并不看好他,只是淡淡地反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撬?继续用刑么?你已经拷打了三天,那个家伙有开口?”
费雷思为之无语,因为他也想不出一向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科索伊男爵怎么突然就变成硬汉了,各种肉刑轮番上阵都打不开他的嘴,这厮难道是铁打的?
想了想,他忽然灵机一动说道:“要不我把他老婆也抓进来,那小子恐怕就是以为他老婆能在外面想办法,所以就硬撑着不开口,只要断了他这个念想……”
他还没说完,扬.康斯坦丁就没好气地给他打断了:“这还要你提醒么?三天前我就派人去抓他老婆了,但是晚了,人家早跑了!”
说着,他万分烦躁地教训道:“以后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那玩意儿安在你脖子上不止是为了吃饭的,现在你给我看好了科索伊男爵,不管什么人来要人都不准放,其他的事儿我去办!”
第九十六章 反省
扬.康斯坦丁烦透了,手下的人实在太不给力,尽给他捅娄子,之前征地如此,科索伊男爵的破事也是如此,每每出错每每造成他被动,现在他实在不敢再把紧要的事情交给手下的废物去办了,否则他不真心不敢保证后面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扬.康斯坦丁也在反省。是的,事情总出岔子,固然是手下人太废物,但他自己也是要承担干系的。
首先就是轻敌大意了,自从赶跑了俄国佬之后,他们兄弟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再也没有之前那么谨小慎微了。很多事情都嫌麻烦不愿意亲力亲为,然后就是马虎大意,以为瓦拉几亚再也没人能给他们制造威胁了。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俄国人固然可怕,但国内那些政敌也不可小觑,尤其是那些极端偏激的自由派和改革派,已经将他们兄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让扬.康斯坦丁有点受伤,因为他在公众面前表现出的政治立场虽然不能说特别进步,但也绝不是特别保守,哪怕他确实是特别保守,但那是心里头想的,嘴上说的另一种调调。
之前扬.康斯坦丁觉得自己和自由派、改革派关系还算可以,大家可以心平气和地交流,甚至为了拉拢他们一起对付俄国佬,他还做了不少工作,说服那些极端保守派向他们做出让步。
可这次,极端自由派和改革派竟然还将矛头对准了他,憋着要弄死他。这让扬.康斯坦丁有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挫折感。
他开始反省,暗暗地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弄死这些该死的自由派和改革派,再也不给他们一点儿好脸色,让他们知道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
当然,这是以后,暂时他还不敢,因为暂时朝他发难的还是极端自由派和改革派,这一派在自由派和改革派中力量不算强大,更多的自由派和改革派选择是冷眼旁观,不宜扩大打击面招惹更多的敌人。
其次么,扬.康斯坦丁觉得不光是需要警惕极端自由派和改革派,对保守派内部的那些敌人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回之所以如此的被动,给他打击最多的其实还是来自保守派内部。
这些所谓的自己人对他们两兄弟可是真狠,真心是刀刀见红,就是奔着要他们命来的。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同行才是赤果果的仇恨!
这些混蛋绝对是眼红他们兄弟的权力地位准备搞死他们抢班夺权了。而扬.康斯坦丁觉得自己之前对他们实在太过于大意了,现在看来攘外必先安内,要想稳稳地坐稳位置,首先就得弄死一批这种二五仔。
扬.康斯坦丁决定了,下一步重点打击这些混蛋,先搞死他们在说,免得自己在做正事的时候老被拖后腿!
最后,扬.康斯坦丁也进行了一番深度地审视,他觉得这一段时间的走背字原因不可能是派系内部和派系外部的敌人突然携手合作,这两拨人根本尿不到一块儿去,没可能摒弃前嫌携手合作。
所以肯定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势力将这两派人利用或者整合了起来,否则根本解释不了已经发生的那些被动。而这些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最可怕的,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或者势力呢?
扬.康斯坦丁首先就想到了瓦拉几亚亲俄派。虽说这一系人马遭遇了滑铁卢,被收拾得很惨,在瓦拉几亚几乎没有发声的机会了。但也必须承认俄国在瓦拉几亚经营的这几十年很是培养了一大批亲俄派和隐性亲俄派。
尤其是后者,很有可能在上一次政变之后逃过了清算和打击,而现在正在悄悄地活动。
想到这儿,扬.康斯坦丁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人——丰坦娜!
他可是知道丰坦娜是为俄国人服务的,虽然在上次推翻比贝斯库亲王的政变中,这个女人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态度,继而逃过了后面的清算,但她之前可是俄国的狗腿。
而且这个女人和各方面的势力都有牵连和关系,算得上是长袖善舞,不管是自由派、改革派、保守派里面都有大把的猪哥垂涎她的美色,一直在对她大献殷勤。
如果有人能够将势不两立的自由派、改革派和保守派串联起来对他们兄弟发难,那丰坦娜绝对是其中嫌疑较大的那一个。
再联想到之前一段时间他们兄弟可是对其施加了不少压力,还没收了她不少财产,这个女人有心报复完全是可能的,而且谁敢保证她现在不是继续在为俄国人服务呢?
扬.康斯坦丁顿时冒了一身冷汗,他忽然想起了科索伊男爵夫人似乎跟丰坦娜关系很好,以前都是俄国人的狗腿,不排除那位男爵夫人会找丰坦娜求救。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个女人恐怕也知道了科索伊男爵掌握了不得了的秘密。
扬.康斯坦丁再也坐不住了,他先是狠狠地拍了拍铃铛呼叫管家,然后不等管家上来就径直冲了出去寻找,差点跟对方撞了一个满怀。
“立刻派人去盯着斯特拉卡,对!就是丰坦娜.斯特拉卡!”扬.康斯坦丁暴躁地命令道:“我要知道她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甚至跟谁说话、跟谁吃饭、跟谁睡觉以及睡了几回都要一清二楚!”
交代完管家扬.康斯坦丁又陷入了沉思,因为他觉得丰坦娜虽然嫌疑很大,但也不敢说她一定就是幕后黑手,只能先盯着。而且他暂时还有大麻烦亟待解决——科索伊男爵这个大麻烦很不好弄啊!
而关于这个大麻烦就是扬.康斯坦丁最深度的反省所在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铁公鸡个性有问题了。其实这回他完全可以避免被动,甚至可以占据绝对主动的,如果一开始他就大方的答应了科索伊男爵的要求,现在恐怕焦头烂额的就是他的政敌了。
正是因为吝啬的个性,让他下意识的想要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收获,才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在联想到最初去见李骁的情况,也是如此!
【难道我真的错了?】
扬.康斯坦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第九十七章 狠招
扬.康斯坦丁意识到了他性格或者说观念上的重大缺陷,容易因小失大。但说实话,这已经晚了。如果他不那么鸡贼,这会儿断不至于如此被动。
有多被动呢?被动到就算科索伊男爵乖乖开口将秘密告诉他,他也很难改变被动挨打的局面了。
原因非常简单,科索伊男爵掌握了某些秘密已经被他的敌人们知觉了,很显然他们会立刻去处理掉那个秘密所带来的麻烦,就算一时处理不干净,也会加强戒备做好相应的防范准备。
如此一来,这个秘密带来的效益不可避免的要打折扣,如今还能剩下几成威力实在不好说。
这还是建立在科索伊男爵乖乖就范老实开口的基础上,只不过暂时看来,除非扬.康斯坦丁完全满足他的要求,他基本不会开口。
那扬.康斯坦丁会满足科索伊男爵的要求吗?有难度,倒不是说他舍不得,而是眼下的局势使科索伊男爵所掌握的秘密变得有点鸡肋了。花费高昂的代价买一个威力不足的秘密,实在让扬.康斯坦丁觉得有点纠结和蛋疼。
这就是铁公鸡的悲哀所在,有些东西真心是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更何况现在科索伊男爵还不见得会愿意开口,毕竟他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暴露的事,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为某些秘密黑幕源头的眼中钉肉中刺,秘密地将消息卖给扬.康斯坦丁是一回事,而公然卖出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科索伊男爵必须考虑秘密黑幕源头潜在的报复,这些大人物就算干不过布勒蒂亚努兄弟,还解决不了他这个小卒子吗?尤其是知道是他坏了好事之后,必然要报复的。
所以科索伊男爵就必须多掂量一下了,暂时看来,就算他不开口,扬.康斯坦丁顶多也就是严刑拷打让他受点皮肉之苦,但生命危险是没有的。
而一旦此时他开口了,那就等于是选择站队,站在了扬.康斯坦丁这边,就等于是将自己置身于扬.康斯坦丁敌人的打击报复之中,为了杀鸡儆猴也为了消灭他这个污点证人,那帮人肯定会手段尽出用尽千方百计搞死他!
像科索伊男爵这种聪明人,肯定要多考虑多看看,一旦押错了宝,真心是没有后悔药可吃!
所以此时,恐怕他宁愿再受一段皮肉之苦,也不敢轻易开口,至少他得看看究竟是布勒蒂亚努兄弟势力大还是他们兄弟的敌人更加牛逼。
而这就让扬.康斯坦丁愈发地蛋疼了,几乎是生生的让自己处在了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想让科索伊男爵开口是难于上青天,不光是要付出巨大代价,还得让科索伊男爵看看他们兄弟有多牛逼,你说糟心不糟心。
而这也是他没有让费雷思继续撬科索伊男爵嘴巴的原因所在,因为他知道不给力的费雷思搞不定的,万一再出点闪失用刑过量给科索伊男爵玩死了,那他上哪哭去?
为今之计,只能暂时隔绝那位男爵同外界的交流,晾他一段时间。一方面是让这货单独清醒清醒想想清楚,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心理攻势,故意无视他,营造出一种底气十足完全不在乎他的秘密的气场。如此,这样的小滑头才会着急,才会乱了方寸,才会乖乖合作。
而且隔绝科索伊男爵同外界的接触还有一重好处。就是打草惊蛇,想必现在对科索伊男爵感兴趣的人要么是秘密牵涉者,要么就是那些暗中活动企图对付他们兄弟的黑手。
不管是谁,这帮人肯定都特别关心科索伊男爵的状况,会千方百计地想搞清楚科索伊男爵有没有开口。尤其是发现在科索伊男爵被他藏起来之后,会更积极地打探跟男爵有关的消息。如此一来,这些家伙就会现形。
扬.康斯坦丁可是烦透了前一段时间敌暗我明的状况,每每让他应接不暇,挨了打都不知道敌人在哪。现在是时候将他们吓出来看看样子了。
当然,仅仅是这些还不足以改变被动的局面。真正要改变被动挨打的局面,还得主动出击,得自己带着这些混蛋的节奏走了!
怎么主动出击呢?扬.康斯坦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但他也是名副其实的狠角色,狠起来的时候真心是让人害怕!特别好的办法可能没有,但特别狠的绝对有!
扬.康斯坦丁冲费雷思市长问道:“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伯爵是那些老东西的带头人是吧?”
“是的,他们还搞了一个普拉霍瓦保护协会,推举那位伯爵当了会长!”
扬.康斯坦丁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招来了管家吩咐道:“你去告诉奥塔门迪,让他去做掉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伯爵和那个什么狗屁协会的头头,对了一定要公开下手,一定要让路人皆知,要动静大点,最好多死几个人!”
费雷思惊呆了,他可没想到扬.康斯坦丁会这么搞,这手段是不是太过了,而且那位伯爵眼下正是人气最高拥趸众多的时候,这时候搞死他会不会进一步刺激那些地主,让他们更加抱团!
“哼!抱团?”扬.康斯坦丁很是轻蔑地表示不屑,“你太高看那些家伙了。那些乡巴佬一向是欺软怕硬,你越是退让他们越是来劲,对付他们得强硬!得来狠的!”
一边说扬.康斯坦丁一边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得用铁血手段震慑他们,让他们知道跟我们作对真的会死人,而且会死很多人,那时候他们才会知道土地和老命究竟哪个更重要了!”
费雷思依然很是不安地问道:“可是那些自由派和改革派?”
扬.康斯坦丁又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了:“你以为那些自由派和改革派真的在乎那些地主?告诉你,他们巴不得这些地主死光光了才好,正好把宝贵的土地空出来……他们求之不得呢!”
说着扬.康斯坦丁很随意地摆了摆手道:“而且就算他们知道是我差人干的又怎么样?除了喊几句谴责我的口号,除了流几滴鳄鱼的眼泪,他们还能做什么?放心吧,我的朋友,等着看戏就好!”
第九十八章 心情愉悦的佩特雷斯库
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伯爵心情很好,这一点连他的私人秘书塞特雷斯就很有发言权。他已经为伯爵服务了二十年,知晓这位伯爵的一切微表情,他的任何一个小动作所代表的意义塞特雷斯都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知晓雇主的脾性,塞特雷斯才能一直为伯爵服务,而在他之前这个固执执拗古怪的老头子已经换过超过三十个私人秘书,几乎每个月一换,没有人能让他满意。
佩特雷斯库伯爵很不好伺候吗?对塞特雷斯来说既是也不是,你没有摸透他的心思自然觉得难以伺候,但如果你搞清楚了伯爵的性格,那对付起来就很简单。
就比如现在,塞特雷斯就知道伯爵心情之所以这么好,完全是因为他享受到了近十年来少有的受重视所带来的尊严和威严感。
作为老牌贵族,这位伯爵对地位十分敏感,最近十年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布加勒斯特,不愿意同布加勒斯特的贵族们打交道?你真以为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厌恶了布加勒斯特的喧嚣与堕落喜欢悠闲清净闲适的乡村生活想要回归大自然吗?
扯淡!那都是假的,是迫于无奈!根本原因在于这位伯爵无法接受佩特雷斯库家族已经没落对瓦拉几亚几乎毫无影响力毫无地位的事实,他不喜欢被人称为破落户,喜欢像个众星捧月的大人物一样享受恭维和吹捧。
这位伯爵很虚荣的,喜欢被人尊敬,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而之前,他自以为荣的家族传统和历史都被人当做了垃圾,完全不屑一顾。甚至大批新兴商人土豪都比他受欢迎,他是实在受不了这一切才躲回乡下当隐士的。
而现在当老伯爵又一次成为众人心目中的焦点,再次成为核心人物,你说他心情能不愉悦么?
哪怕是佩特雷斯库伯爵依然板着一张脸,但塞特雷斯也能听到他的心声:【爽啊!舒畅!】
当然,对此他其实也有点暗爽的,作为另一个真正的破落贵族,塞特雷斯虽然有个男爵的头衔,但是家里真心是穷困,他老子只有百十亩薄地,养活五个儿子三个女儿真心就够头秃的。这种窘况下还要维持所谓的贵族尊严和体面,那真心是秃上加秃。
幸亏是塞特雷斯人机灵而且脑子活泛,最关键是没有他老子那么古板,始终坚持身段,不肯为五斗米折腰。他成年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弃身段去应聘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私人秘书一职,靠着贵族的头衔、察言观色的眼力劲以及谙熟老派贵族礼仪,他顺利地赢得了伯爵的欢心,然后一干就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来,他从一个有毛青年变成了油腻地中海大叔,让祖传的百十亩薄地变成了千十亩良田,让小日子越过越红火,讲心里话,他也是暗暗有些得意,觉得已经将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伯爵琢磨透了,如果再让他干十年二十年,估计还能让家业再翻一番,啧啧,美滋滋啊!美滋滋!
所以此时坐在马车中的主仆二人心情都很是不错,所以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当他们走出马车跨进普拉霍瓦保护协会大门的那一刻,一道寒冰一样的目光已经牢牢地锁定了他们。
“会长,您来了?今天您还是这么精神!可是比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强,我若是到您这个年纪有您一半的精神头,那就该暗自欢喜了!”
佩特雷斯库矜持地点了点头,笑道:“安德赛斯先生,您就不要恭维我这个老头子了,我现在是勉力而为,毕竟大家都信任我,将责任压在我肩上,我就得对得起大家的信任,努力地履行责任,谁让我这个人就是这个脾气,哎,劳碌命,没办法的。”
安德赛斯自然又是一通恭维,很是谄媚地将佩特雷斯库迎了进去,实话实说,半个月前他对老头可不是这个态度,作为本地的大商人以及普拉霍瓦县县长,他很是看不起固步自封日渐没落的佩特雷斯库家族,觉得佩特雷斯库伯爵真心没卵用,是个老糊涂。
让他态度大变的原因非常简单,布加勒斯特的大人物突然就很欣赏佩特雷斯库了,称赞他是普拉霍瓦县杰出乡绅,是先进代表人物,就差没给老伯爵捧成英雄典范了。
上头喜欢老伯爵,跟着自由派混的安德赛斯自然也要全力跟上,反正他这种商人根本就没什么节操,跪舔什么是习以为常,舔谁不是舔,佩特雷斯库这种老梆子舔起来至少还没有布加勒斯特的大爷们那么费劲。
这老头只要说两句好话就飘飘然,布加勒斯特的大爷可是既要听好话还要拿真金白银的。不花钱就能舔好的事情,安德赛斯是一万个开心情愿。
“过一会儿,贝雷斯特子爵和比内斯伯爵才能到,他们有事要稍微耽搁一下,还请您海涵!”
贝雷斯特子爵和比内斯伯爵是佩特雷斯库的老相识老对头了,他们三家是普拉霍瓦县最大的地主,几乎占据了整个县土地的50%,所以普拉霍瓦护保护委员会成立之后,佩特雷斯库成为了会长,那两位则是副会长。
不过这三人的关系可不算好,当年三个家族为了争夺土地就打出狗脑子,现在哪怕暂时因为利益一致对外,内部一样也不和睦。那两人是很不服气佩特雷斯库当会长,几乎凡事都要跟佩特雷斯库别矛头,哪怕就是开会也得故意拿捏一下,迟到什么都是基操了。
“行!”
不过谁让佩特雷斯库心情愉悦呢?他觉得会长怎么的也得有点雅量,没必要跟几个副职一般见识,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反正他们是大忙人么!”当然该挖苦讽刺的他也不会嘴软:“听说伯爵大人和子爵大人前天为了一个女人打起来了?这真是操劳啊!”
安德赛斯有点尴尬,贵族争风吃醋倒是没什么,问题是这两位争风的对象是另一位刚丧夫的贵族夫人就有点那啥了,说出去实在不好听。所以他只能岔开话题道:
“伯爵?听说有人给你寄恐吓信了?”
第九十九章 行刺
说到被人寄恐吓信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就是又惊又怒,他立刻义愤填膺地控诉道:
“这些卑鄙的小人也只有这种龌蹉的手段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卑鄙的企图已经被我揭穿,为了达到他们卑劣的目的,他们就指望通过恐吓和威胁的手段迫使我退缩!”
“但是他们绝对想不到,这种不入流的鬼伎俩怎么能吓得倒一个真正的绅士,一个全心全意为国家做贡献的贤达!”
“没有什么能吓得倒我,也没有什么能让我退缩!自从我决定第一个站出来揭穿这些卑鄙小人的阴谋企图之后,我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我!阿德里安.瓦雷拉.佩特雷斯库伯爵,杰出的佩特雷斯库家族的第十三代子孙,就站在这里,直到取得胜利为之!”
这番控诉和即兴发言很慷慨激昂,很有气势,尤其是配合佩特雷斯库伯爵那呲牙咧嘴、吹胡子瞪眼和手舞足蹈的肢体语言,更能让人觉得老头坚不可摧不可战胜。
只不过……
只不过坐在伯爵旁边的塞特雷斯却在心中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因为只有他知道伯爵接到那封恐吓信时的真实情绪,那就是——惶恐不安!
是的,佩特雷斯库伯爵被吓坏了,几乎都不敢碰那封恐吓信,像个受惊的兔子似的将自己反锁在了书房里,然后关好窗户拉上窗帘,从枪柜里取出了一只老式猎枪……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引来他黑洞洞的枪口。
那几天他差点误杀了自己的老管家,射烂了不少珍贵的古董家具,感谢上帝老东西年纪大了,笨重的火器在他手里头摇摇晃晃,不然真要弄出几条人命。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寄恐吓信的人并没有采取行动,而且普拉霍瓦县也给老头派来了十个全副武装的国民自卫军充当保镖,这才让老头那颗惊惧的心脏重新稳定下来。
否则,塞特雷斯怀疑老头很有可能逃到特兰西瓦尼亚的姐姐家避难,因为他真的吓坏了。
“您说得实在太好了,伯爵!我们的国家就是需要您这样无畏的勇士,也只有您这样无畏的勇士才能守护我们伟大的祖国。请容许我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
别看安德赛斯毕恭毕敬地向佩特雷斯库鞠躬表示敬意,好像是在膜拜偶像,但实际上他跟塞特雷斯的感觉差不多,并不觉得老头有什么伟大的。
原因也很简单,整个协会收到了恐吓信的又不止佩特雷斯库伯爵一个人,几乎每个重要的成员都收到了恐吓信,包括他这个常务副会长也收到了。
大家有担心害怕吗?自然是有的,但是像佩特雷斯库伯爵这么怂的绝对是绝无仅有,如果不是县里批了十个国民自卫军充作保镖,这位慷慨激昂伯爵现在还躲在自家书房里面瑟瑟发抖,根本不肯来主持协会的会议呢!
“安德赛斯先生,对于这些卑劣之徒有消息了吗?有揪住他们的狐狸尾巴吗?”
佩特雷斯库可是知道从来没有千日防贼的,那太被动了,想要确保老命的安全,只有将那些“毛贼”揪出来解决掉,那才彻底的安心不是。
安德赛斯在心里头撇了撇嘴道:“我们正在全力侦察,已经派出了精干人手搜捕这些家伙,但是这些毛贼很狡猾,没有留下多少蛛丝马迹,所以请您稍安勿躁,我已经将其列为本县的第一要务,肯定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的。”
这话可不能让佩特雷斯库伯爵安心,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没有那么迅速,以瓦拉几亚警察们的正常水平,抓不到人才是正常的。他也就是问问希望有奇迹而已。
“那布加勒斯特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
相比追踪毛贼,佩特雷斯库伯爵更关心布加勒斯特的情况,毕竟毛贼的老板是布加勒斯特的布勒蒂亚努兄弟,只要扳倒了这对兄弟,那几个毛贼自然也是树倒猢狲散成不了气候。与其跟几个难觅踪迹的小毛贼玩捉迷藏,还不如擒贼先擒王!
只不过老头又一次失望了,因为安德赛斯告诉他:“现在那对兄弟已经引起了朝野的广泛愤慨,对于他们的胡作非为人们已经忍无可忍……越来越多富有正义感的人们已经联合起来,正在积极地努力……相信很快他们就要伏法了!”
好吧,这番话连塞特雷斯都不相信,通篇词汇翻译过来就是那两位还活得好好的,我们还在继续努力。
佩特雷斯库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讲心里话他已经有些后悔了,最初有布加勒斯特的贵人们支持他们的护地行动的时候,他是很高兴很期待的,以为很快就能扳倒布勒蒂亚努兄弟。
谁想到前后折腾了快20天了,人家依然在布加勒斯特活得有滋有味,反倒是他们这些在普拉霍瓦自己家里的人被吓得够呛,这实在是太坑爹了。
如果再给佩特雷斯库伯爵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淌这滩浑水,这倒霉的破事还是让那些小地主趟雷吧,像他们这些金贵的人还是只适合幕后指挥。
就在佩特雷斯库伯爵在心里头唉声叹气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嚷嚷声,好像是贝雷斯特子爵和比内斯伯爵这两个二百五当街闹起来了。
佩特雷斯库伯爵一想到自家的小伙伴是这两个猪队友的时候,又是一阵悲哀,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蠢货居然还有心情为了一个四处卖弄风情给老公戴绿帽活活气死了老公的女表子争风吃醋,简直是丢人之极!
“太可耻了!简直不像个贵族!”
佩特雷斯库伯爵很是鄙夷的教训了一句,然后径直走向阳台,他想要看个清楚,毕竟那两个货可是他们家族的死敌,看他们当街丢人现眼出洋相也是一种享受不是。
佩特雷斯库伯爵迫不及待地蹿到了阳台上,那矫健的步伐真心让安德赛斯叹为观止,当然县长本人也不慢,毕竟这种笑话也不是天天都有得看,他也想瞧个清楚。
不过就在佩特雷斯库伯爵刚刚走到阳台上伸脖子向楼下望去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人群里突然冲出了几个裹着大衣看不见头脸的汉子,他们从大衣中抽出短管卡宾枪朝着像两只斗鸡一样大眼瞪小眼的伯爵和子爵一通攒射。
片刻之后,这对色胚就倒在了血泊中。就在人群发出刺耳的惊叫声一片混乱的时候,凶徒们似乎还不够满足,他们快速的换上手枪朝着阳台上目瞪口呆的佩特雷斯库伯爵和安德赛斯县长又是一通开火……
第一百章 震惊
布拉索夫县位于特兰西瓦尼亚高原东南部,首府是布拉索夫市,东北方向是摩尔达维亚,西边是特兰西瓦尼亚。
当然现在的特兰西瓦尼亚跟瓦拉几亚和未来的罗马尼亚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这块地现在还属于哈布斯堡家族和奥地利,更具体点说应该是属于哈布斯堡家族治下的匈牙利。
一直到一战结束,哈布斯堡家族被终结,奥匈帝国被五马分尸之后,作为对罗马尼亚加入协约国的奖励,根据《特里亚农条约》特兰西瓦尼亚才从匈牙利切割了出来划拨给了罗马尼亚。
当然,这还是七八十年后的事情,暂时瓦拉几亚别说垂涎特兰西瓦尼亚,连招惹奥地利的胆儿都没有。
还要注意的是布拉索夫正好位于南巴尔喀阡山北麓的盆地,从这里往南前往普拉霍瓦县以及布加勒斯特就要翻山了,等于说它是山麓上的一个隘口。
所以从地理环境上看布拉索夫就很重要了,是个衔接布加勒斯特通往摩尔达维亚、特兰西瓦尼亚的枢纽。也就是说,俄军想要从西北方向杀入瓦拉几亚攻占布加勒斯特,布拉索夫肯定是必经之地。
而这也是迪米特里邀请李骁前往游玩,某人直接一口就答应了原因所在。他对这个交通要道和枢纽的防御情况很有兴趣,虽然国内只要他搞清楚布加勒斯特一带的情况,但考虑到老阴逼尼古拉一世的尿性,这个“一带”所涵盖的范围就很不好说了,稍微积极主动点多做一手准备也是好的。
布拉索夫因为是交通枢纽的关系,商贸和手工业都很发达,经济在瓦拉几亚国内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水平,在全国来讲仅次于布加勒斯特。算是举住轻重的大城市吧!
当然,这个大城市肯定要打引号,因为布拉索夫的人口真心是不算多,至少跟后世东亚怪物房的大城市没法比,鼎盛时期人口也就是三十多万,在李骁所处的这个时间段人口更少,在天朝顶多算个五线小县城的水平。
布拉索夫作为布拉索夫县的首府,其实也就是一座县城,这么叫也没啥问题,整座县城都是东欧古城风,哥特式建筑风格比比皆是。比如著名的黑教堂就位于这座城市。
“真是烧黑的?”李骁略像个正经游客一样好奇地问道。
客串导游的迪米特里立刻回答道:“是的,迪奥梅德先生,教堂的外壁确实是因为火灾被熏黑的……那还是1689年,因为不满奥地利人的横征暴敛,愤怒的布拉索夫手工业者愤然起义……惊慌失措的奥地利眼看大势已去,便下令放火烧城,试图用烈火阻挡瓦拉几亚人民的起义,后来……”
其实吧,李骁对这座黑教堂的历史一清二楚,作为人形百科全书,他知道得比半吊子导游(真夹带私货)迪米特里详细得多。
黑教堂确实是1689年第一次被熏黑的,但这座教堂被熏黑可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场火灾,在那之后这座特兰西瓦尼亚大区最大的天主教堂还经历了两场火灾。
而且实话实说,这座教堂并不是那么黑,外墙只是淡淡的黄褐色,跟周边的建筑相比真心是黑不到哪里去。而且请注意,这是一座天主教教堂!
为什么要特别说它的天主教属性呢?因为在迪米特里导游的讲述中,黑教堂好像是瓦拉几亚反抗哈布斯堡家族暴政的见证物,实际上吧哈布斯堡家族所代表的奥地利统治集团是信仰天主教的,瓦拉几亚老百姓更多的是东正教信徒。虽然大家是同一个妈分家过日子的产物,但两家真心是能打出狗脑子来的。
奥地利人烧了自家教堂跟瓦拉几亚人有毛线关系,当然1689年的火灾不止烧了一个黑教堂,只不过这座最著名的教堂不太好当做东正教的瓦拉几亚人反抗天主教的奥地利的象征吧!
其实吧,在黑教堂所在的市政厅广场另一头,东正教教堂的圣尼古拉斯教堂、布拉索夫东正教大教堂就立在那里打对台。甚至这两座教堂历史比黑教堂还要久远一些,只不过没有黑教堂那超级著名的管风琴,也没有后世同名那张音乐天碟。
在李骁看来黑教堂真心是见面不如闻名,既不算高大雄伟,里面光线也真心不咋地,乌漆嘛黑的也看不出啥来,唯一让李骁比较震撼的就是管风琴的鸣奏和唱诗班的演唱了,讲心里话真心不赖。
只不过李骁对这一套东西兴趣也不是特别大,倒是从教堂出来过路叫卖的报童引起了他兴趣。
“普洛耶什蒂惨案!”
李骁看着头版头条那赫然的大标题,不经意地瞥了旁边的迪米特里一眼,按照新闻的说法,昨天在普洛耶什蒂市政厅发生了一起枪击案,造成了两死两伤,真心是惨绝人寰骇人听闻。
好吧,李骁觉得这个年代的报纸编辑应该好好跟后世的震惊部小编们好好学习该怎么吸引眼球,这个标题一点都不震撼嘛!再说了,才死了两个叫什么惨绝人寰,后世灯塔国搞个枪击案不是十个八个都不好意思上新闻,这种程度妥妥只能差评好不好。
不过当李骁注意到了伤亡者的头衔时,大概明白瓦拉几亚人为什么会觉得惨绝人寰了,死了一个伯爵和一个子爵,还重伤了一个伯爵和普拉霍瓦县的县长。都是大人物啊!
这年头草民的命不值钱,大人物别说死伤了,掉根毛都是大事件。如今死了这么多大贵族,能不惨吗?哪怕草民不觉得惨,统治者也觉得惨啊,毕竟感同身受不是么!
而且今天能搞死伯爵和子爵,枪击县长,明天是不是就能搞死侯爵或者公爵,开枪扫射市长和内阁大臣了,这怎么了得!必须是惨绝人寰,必须是高度重视,必须是杀一儆百才好啊!
李骁忽然一笑,朝旁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无辜的迪米特里问道:“布勒蒂亚努先生,受伤的这位佩特雷斯库伯爵好像是普拉霍瓦县最大的地主?死掉的贝雷斯特子爵和比内斯伯爵也是和他差不多的大地主?”
第一百零一章 蔫坏
迪米特里此时的心情也是有些奇妙的,怎么个奇妙法呢?可能就是惊讶、奇怪、凝重以及措手不及混为一体。
措手不及、惊讶和奇怪也是正常,因为他离开布加勒斯特的时候,形势还远没有那么糟糕,所以他想不出老弟扬.康斯坦丁为啥突然放大招,大开杀戒,一下子搞死了普拉霍瓦县两个数一数二的大地主。
那两个货虽然既蠢又固执还好色,但在当地确实算是人物,贸然就给弄死有点过于莽撞了。
至于凝重,那就是他们兄弟之间的配合默契了。这么多年下来彼此都是谙熟,他很了解自己的弟弟,不是有原因的,他不可能贸然下狠手,现在这么做了很有可能就是形式需要。
虽然迪米特里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形式需要,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弟弟,因为扬.康斯坦丁从来都是靠谱的。他估计应该是事发突然扬.康斯坦丁还来不及通知和征求自己的意见,必须快刀斩乱麻了。很有可能向他报信的人正在半路上,耐心等待就好。
不得不说,这就是配合默契的好处了,迪米特里因为十分信任扬.康斯坦丁所以能够很好的掩饰被李骁突击发问时的真实内心想法,他和淡定从容地回答道:
“您了解得很正确,死伤的那几位绅士都是当地的豪绅,真是让人想不到,暴徒竟然如此凶残,胆敢当街行凶!简直闻所未闻让人不可置信!”
【老狐狸!装得还真像!】
李骁心里冷笑了一声,也装出一副莫名惊诧和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这样的惨剧实在让人太痛心了,我实在无法想象什么样冷血的杀手会对几位尊敬的绅士下毒手,这已经突破了文明的底线,比野蛮的土耳其蛮族还要喋血,简直是人类的耻辱!”
好吧!这指桑骂槐有点爽了,反正迪米特里那表情很有趣,就像便秘了个吧月一样有一肚子麻麻批又讲不出来,还得陪着笑,实在是够为难的。
只不过为难的还在后面呢!李骁忽然又道:“发生了这样的惨剧!而且是发生在公司预定的厂址普拉霍瓦县,本公司有责任也有义务前往悼念和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布勒蒂亚努先生,我们去一趟普洛耶什蒂吧,我感觉那里更需要我们!”
迪米特里差点就喷出来了,作为幕后真凶的哥哥,作为普拉霍瓦县地主们共同的敌人,这个风口浪尖他是真不想去普洛耶什蒂凑热闹,容易激怒那些老财主,万一贝雷斯特子爵和比内斯伯爵的子侄儿孙抽风了找他拼命怎么办?
再说他们兄弟之所以给某人弄到外面游玩,还不是怕某人发现形势不对,觉得他们兄弟不是合格的合作者。这时候要是到了对他们兄弟沸反盈天的普洛耶什蒂,那不是全穿帮了。
“您的善良和对瓦拉几亚人民的关心爱护让我叹为观止!”迪米特里装模作样地感叹道,“我相信每一个瓦拉几亚人民都会铭记您的这份情谊!”
“但是,鉴于当前危险的情势,去普洛耶什蒂无疑是非常危险的,有理由怀疑这必然是俄国和亲俄破坏份子的阴谋活动,为了您的人身安全,我们还是暂时留在布拉索夫更好。”
看着迪米特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李骁也觉得挺有趣,这脸皮得多厚才能这么面不改色的说谎,还什么亲俄破坏份子,他还是头一次知道姓布勒蒂亚努的竟然是亲俄破坏份子。
不过李骁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他立刻就换了一张面孔,好像很是惊慌失措,很是惶恐地说道:“亲俄破坏份子如此猖獗吗?太可怕了,布勒蒂亚努先生,我认为我们还是立刻返回布加勒斯特为好,瓦拉几亚外省太不安全了!”
说着他好像自言自语一般又嘀咕了一句:“普拉霍瓦的亲俄势力如此猖獗,此时建厂是不是为之过早了……”
迪米特里差点没一头栽到在地上,他可没想到李骁联想力如此丰富,这逻辑关系确实没问题,但怎么听怎么坏菜啊!
他只能赶紧劝解道:“迪奥梅德先生,我认为现在就返回布加勒斯特并不是个好主意。就算要回去,我们也得经过普洛耶什蒂,鉴于那里的安全局势,我们还是暂且留在布拉索夫为好!”
“那得留到什么时候?普拉霍瓦的安全局势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转呢?我可是要在那边投资建厂采油的,如果一直干耗下去,那将是巨大的损失!”
李骁很是严肃地教训道:“如果形势如此严峻,我只能取消之前的计划,暂时放弃在瓦拉几亚开采石油,也许立刻返回法国才是正确的决定!”
这下迪米特里是真着急了,毕竟对他们兄弟来说李骁这个法国贵人十分重要,好容易才巴结上,好容易才让对方答应帮忙,如果让对方就这么逃离了瓦拉几亚,那一切不是白干了?
甚至还不是白干了那么简单,之前的那些投入就不提了,光是为了某人的石油公司惹毛了一堆保守的地主老财都有够烦的,为此保守派内部都对他们兄弟很有意见,真让某人拍屁股走了,这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迪奥梅德先生,请您不要紧张!困难只是暂时的,”迪米特里赶紧劝说道:“我们正在施展强有力的措施,严厉地打击这一小撮凶残的暴徒。相信很快他们就会被剿灭,绝不会影响您的计划!”
迪米特里是许下好一通保证才让李骁“稍安勿躁”,稳住了李骁之后他是赶紧的走了,他得赶紧去通知扬.康斯坦丁,让他赶紧处理好这个烂摊子,尽快稳定局势,否则法国爸爸就要跑了。
安东对此是有些奇怪,不明白李骁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对此李骁笑道:“不给他们逼急了,他们怎么肯下狠手。他们不下狠手怎么给那些极端保守派逼到墙角里?我们得多施加压力,让他们努力的狗咬狗,得让他们自相残杀窝里斗……”
第一百零二章 缘由
其实李骁还有心里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他希望借着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手好好收拾一下瓦拉几亚的保守地主。这些人真的是不可小视,力量非同小可,能够左右瓦拉几亚国内的大部分事务,一个个就跟土皇帝似的。
这么说吧,作为瓦拉几亚最有钱最有势力的这帮人,几乎可以一言定夺瓦拉几亚的生死。之前推翻比贝斯库亲王的政变看似是自由派和改革派冲锋陷阵,但其实政变的中坚力量其实是这些保守派地主。
这些地主大老爷已经不满足于被俄国盘剥,希望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利益,这才默许以及暗中支援了自由派和改革派闹腾。否则,就自由派和改革派那几个臭鸟蛋就能振臂一呼掀翻枪杆子在手的比贝斯库亲王?
那才叫梦话好不好。
真实的情况是,这些保守地主也在给俄国使坏,这才一夜之间让瓦拉几亚变了颜色。更可怕的是,这些保守地主还将自己的真实企图隐藏得很好,表面上看他们好像更接近中立,似乎没有参合政变,但那不过是伪装出来蒙蔽俄国佬的,毕竟政变总是有风险的,万一失败了被俄国佬杀全家怎么办?
而正是这一层伪装容易骗人,后来杀回来的俄国佬以及被瓦拉几亚民众推举为国家元首的亚历山德鲁.约安.库扎都被这些狡猾的老狐狸给欺骗了。前者并没有警惕地主们的反抗倾向,放过了他们,后者则是麻痹大意被以保守地主为主的怪诞联盟掀翻在地。
所以要削弱瓦拉几亚“造反”党人的力量,就必须要狠狠地打击这些老狐狸地主,收拾了他们不光可以沉重地打击瓦拉几亚的抵抗势力,而且有助于稳定瓦拉几亚政局、改变俄国在瓦拉几亚不受欢迎的尴尬处境。
因为瓦拉几亚的革命既有民族解放属性也有民主革命属性,说白了就是既要争取民族解放也要抢一碗饭吃。前者是要打跑俄国太上皇,后者则是要从保守地主阶层碗里抢饭吃。
只不过1848年的瓦拉几亚革命,以布勒蒂亚努兄弟为首的保守国家党通过同自由派和改革派的合作,成功的淡化了后者而强调了前者,给普通瓦拉几亚民众一种印象——打跑了俄国佬既能民族解放赢得自由还能有饭吃。
也就是说,他们成功地洗白了保守地主阶层,淡化了“人民内部矛盾”,将所有的问题所有的矛盾都推到了俄国头上,让瓦拉几亚人以为搞定了俄国佬一切都好了。
事实上是远没有这么理想的,不然以1854年俄国被迫撤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公国算起,到1866年亚历山德鲁.约安.库扎被迫退位离开罗马尼亚,这才多长时间?为什么明明已经民族解放自由了的罗马尼亚再次又发生政变,推翻了民众一手选出来的国家元首?
这正常吗?
显然是不正常的,库扎之所以被推翻原因就在于他要搞的改革动了地主保守派的蛋糕,所以他拢共也就当了不到7年的国家元首就黯然倒台被迫流亡国外了。
讲白了,要解决罗马尼亚的问题就必须解决这些挨千刀的地主老财,这帮人世世代代根植在罗马尼亚,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空前。如果不消灭他们,就无法真正的掌控罗马尼亚的地方政权,很容易被架空导致政令不出布加勒斯特的窘迫局面。
对李骁来说,消灭掉这批人,拿他们的土地去讨好罗马尼亚的农民是很划得来的事情,反正不是自己的地,反正这批老狐狸老滑头都要跟俄国打对台的,那消灭他们用他们的财产收买人心不就是非常合理的选择么?
有了土地能活下去的罗马尼亚农民必然更加关心过自己小日子的事情,对造反闹事肯定就没那么积极,而且不管怎么样都会感谢给了他们土地的俄国恩公,再怎么样也会有点感激之情吧?
如此一来,罗马尼亚的局势必然会大大改观,再也不会出现历史上克里米亚战争宣告打响,尼古拉一世振臂高呼向巴尔干的斯拉夫同胞和东正教兄弟喊话共同抗敌结果响应聊聊还被扔臭鸡蛋的打脸场面。
尤其是现在,布勒蒂亚努兄弟这样的地主保守派中坚和普拉霍瓦县当地的顽固地主保守派产生了矛盾,已经开始撕逼,那李骁怎么的也得帮着推一把帮着摇旗呐喊让他们好好的撕吧,最好是两败俱伤让地主保守派内部直接分裂内讧了才好。
“这可能吗?”维什尼亚克表示怀疑。
是的,维什尼亚克终于也顺利地进入了瓦拉几亚,作为瓦拉几亚石油公司高级合伙人,他一路畅通无阻的带着人马和刀枪大摇大摆地穿越了边境线,这路受到了热情周到无微不至的款待,如果不是担心李骁的安危,这货恨不得变身为一夜九次郎才好。
“我从普洛耶什蒂那边过来的时候,那边的地主们情绪可不是很高涨,一个个都被吓得跟鹌鹑一样,对你说的那对兄弟毫无抵抗之力啊!”
“要让他们内讧,总的实力相当吧?我看普拉霍瓦的那些地主们完全不是那对兄弟的对手,根本就打不起来!”
李骁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意外的情况了,看来他还是想得有点简单。扬.康斯坦丁那个老狐狸果然还是更加了解瓦拉几亚的真实情况,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快速地稳定局势。他这一招敲山震虎效果非凡啊!
不过李骁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他还有手段让这两伙人呛火,得一文一武双管齐下,兔子急了都咬人,他就不信普拉霍瓦的地主们真的是面捏的。
不过他这边还没说话,维什尼亚克又告诉了他一个意外的情况:“安德列卡,我这么急着过来,是有两个事儿通知你。一个是康斯坦察那边土耳其人的动静有点不对劲,好像是英国方面施加了外交压力,他们正在追查詹姆斯.沃恩斯和加布里埃尔的事儿,这段时间一直在找铁锤帮的麻烦!”
“另外,列昂尼德和鲍里斯也来信了……”
第一百零三章 危险
鲍里斯在信里到没说什么别的事儿,就是提到了他在那边的情况并抱怨生活太无聊。他那边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就是天天操练,然后时不时装模作样的假装越境一番,装作好像是在执行侦察任务似的。
不过他在信里也提到了值得关注的现象:“本地的地方官员态度有点不对劲,一个个变着法子的打探我们的情况,甚至试图收买我们的战士……他们的‘热情’是在太奇怪了,我估计是上头授意他们在打探我们的虚实……”
鲍里斯不说李骁也差不多能猜到是这个情况,以他那个老阴逼叔叔的脾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现在还只是打探虚实,说不定再过一段那就会直接上手来阴的了,幸亏他们没打算从摩尔达维亚那边越境,否则真心会被坑死。
“告诉鲍里斯,让他那边演得再像点,另外给他透露一点我这边搞到的情报,让他送回去……不然老是越境,没一点成果,也不像是不是,哈哈……”
放下鲍里斯的信,列昂尼德那封迟来的信总算是送到了李骁手里,让李骁知道了阿列克谢也到了瓦拉几亚这个烂泥潭。如果这封信早三个月送到,他还真就如阿列克谢所言在敖德萨坐享其成了。
但这会儿他都已经进来了,而且了解了这个国家真实的状况,讲真的,他真心有点看不起涅谢尔罗迭伯爵领导的外交部门,将一手好牌打得这么烂,真心都是人才啊!
反正他觉得这一趟算是来对了,很多事情都是看上去很难,好像有艰难险阻比取西经还复杂。但等你真正开始做,去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你会发现,困难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事情还是能做好的,甚至还很轻松惬意。
现在李骁倒是对阿列克谢那边更担心了,因为他那边真心只有外交部的那群猪队友,能将一手好牌打得那么烂的选手,恐怕能给阿列克谢坑得天昏地暗。
“列昂尼德怎么就没说阿列克谢怎么过来以及现在到哪里了,”李骁叹了口气抱怨了一声,不过其实他也知道,阿列克谢真要来瓦拉几亚绝对是高度保密,别说列昂尼德,恐怕他自己都不一定能了解具体的行程,“真希望他一切平安,别出什么事儿啊!”
不得不说李骁还真有点乌鸦嘴的潜质,他这边还在担忧阿列克谢的安危,阿列克谢那边就真的出事了。而事情还真和李骁有点关系,之前扬.康斯坦丁不是重点关注丰坦娜的动向么,他怀疑是丰坦娜和她背后的亲俄势力在跟他捣乱,所以就去查了个清楚。
以扬.康斯坦丁的势力,在布加勒斯特想要真正去查某件事,那这件事的真相多半是无法瞒过他眼睛的。虽然扬.康斯坦丁没有查到丰坦娜跟亲俄派或者俄国佬往来勾结的直接证据,但是却打探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情况。
“你是说,丰坦娜拜访过科索伊男爵夫人之后,那对夫妇才突然对普拉霍瓦的土地产生了兴趣?”扬.康斯坦丁很是凝重地问道。
“是的,根据科索伊男爵的管家交代,男爵夫人是在丰坦娜前往拜访之后突然去找男爵要求关注普拉霍瓦土地的情况。”
扬.康斯坦丁眼睛里冒出一道寒光,他恨恨地捶了一下扶手,怒道:“这个该死的女人,果然就是她在搞鬼!”
说着他站了起来,很是后悔地连连说道:“大意了!太大意了!”
是的,扬.康斯坦丁现在后悔万分,当初他真的不应该同意迪米特里的意见,请丰坦娜去讨好李骁的。这是一步臭棋,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人肯定还在为俄国人工作!这不是引狼入室,请贼入宅么!
可让扬.康斯坦丁后悔的还在后面呢!他的探子继续汇报道:“我们又仔细筛查了之前所有关于普拉霍瓦的传闻,发现,这些谣言的源头都跟阿格拉蒂娜小姐有关……而这位小姐好像跟丰坦娜关系密切……”
扬.康斯坦丁简直想要抽自己的脸了,不难想象,把那些该死的谣言传播出去的肯定也是丰坦娜,再联想到丰坦娜联系科索伊男爵夫人的举动,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策划好的,就是冲着他们兄弟的命门下黑手,太卑鄙太阴险了!
扬.康斯坦丁都恨得咬牙切齿了,良久他才恨恨地命令道:“去通知别林查克,让他带人把那个女人给我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她,记住!我要活的!”
扬.康斯坦丁决心要撬开丰坦娜的嘴,他要知道这个女人背着他打了多少黑枪,他要让丰坦娜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当然他更想知道的是俄国人有什么计划,他相信丰坦娜一定知道俄国人的阴谋诡计。
“普洛耶什蒂的情况呢?”稍微平息了一下心情,扬.康斯坦丁继续问道:“那些地主有老实一点吗?”
“都老实了,贝雷斯特子爵和比内斯伯爵的教训让他们知道了跟您做对的风险,现在就连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伯爵都乖得跟鹌鹑一样,顾不上胳膊上的枪伤,正打包行李准备去特兰西瓦尼亚的姐姐家探亲呢!”
扬.康斯坦丁轻蔑地一笑,很鄙夷地说道:“那个老东西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什么不好做偏要跟我做对……对了,派人去表达一下我的深切问候,告诉他,最近一段时间国外很不安全,他最好还是留在国内等瓦拉几亚石油公司收购完土地再出国比较稳妥。否则,我很担心他路上的安全啊!要是再被暴徒袭击了那多不好!”
“另外,贝雷斯特子爵和比内斯伯爵的家属那边也去问候一下,告诉他们,命比地重要,如果想保命的话就识相一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他们两家最近多办几场葬礼!”
此刻,扬.康斯坦丁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而这才是他的真面目,比较让人揪心的是,阿列克谢和丰坦娜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有多危险!
第一百零四章 受伤
奥地利餐厅是阿列克谢在布加勒斯特最喜欢的餐厅,这家餐厅的奥地利炖牛肉十分地道,以前在布加勒斯特工作的时候,只要有时间一定要来此品尝美食,甚至认为比维也纳餐厅的炖牛肉还要地道。
当然,阿列克谢喜欢这家餐厅的更重要的原因是餐厅的老板和主厨是他的好朋友克罗地亚人奥利奇,因为当年他拯救了奥利奇妻女的性命,这位烹饪手段高超的大厨从此视阿列克谢为家人一般。
在奥地利餐馆阿列克谢是完全不同担心安全问题。实际上从他进入餐馆开始就被奥利奇亲切地迎入了为他特设的私人包厢,防止其身份泄露。
“我的朋友,丰坦娜还没有到吗?”阿列克谢有些奇怪地问道。
因为他和丰坦娜约好了七点见面,而丰坦娜特别守时,同他约好后从来未曾迟到过,怎么今天都快七点半了还没有踪影?
这不免让阿列克谢有些担心,毕竟布加勒斯特安全情况并不是很好,情绪激动的平民经常性的被煽动起来攻击一些被他们看不顺眼的保守贵族和地主老财,之前大街上已经发生了十数起贵族马车遇袭案件了。阿列克谢可不希望丰坦娜遇险,不过考虑到丰坦娜最近出门的马车都是朴实无华的那种,应该问题不大吧?
说实话,阿列克谢有点怨恨自己没用,在这个时候只能让丰坦娜这个弱女子出门打探消息,这实在有点让他汗颜。如果他更有本事一点该有多好!
奥利奇看出阿列克谢情绪不太好,安慰道:“我的朋友,你也别担心了,丰坦娜小姐一向聪明伶俐,不会出事的!”
阿列克谢只能露出了一个有点苦涩的微笑,这样的安慰对他真的没啥效果。奥利奇只能岔开话题,给他盛上了亲手烹饪的炖牛肉:“我的朋友,来尝尝我的新配方,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讲真的,阿列克谢真的无心品尝美食,但好朋友的美意也不好辜负,他勉强吃了一点赞叹道:“很不错,肉桂的味道很不错,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维也纳的大厨们得暗自庆幸,幸亏您没打算去他们那里发展,否则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客人都被您抢走了!”
“哈哈,我喜欢听您这么说,不过维也纳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喜欢奥地利人,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自以为是天下第一看不起我们这些外乡人……”
阿列克谢知道奥利奇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哈布斯堡家族统治下的克罗地亚,克罗地亚虽说也是帝国的臣民,但绝对享受不到臣民的待遇,属于被统治的少shu民族。
奥利奇虽然奥地利菜做得比正经奥地利大厨还要地道,但那又如何,在奥地利统治者眼中他依然是个外来的异族,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这其实就是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千百年来一直没能解决的但问题,这个家族统治的地盘民族成分复杂、宗教信仰繁多,东正教、天主教、新教和***教将这个帝国变成了一锅乱炖,什么都掺在里头,各民族各信仰人群对帝国都是离心离德,一旦帝国的控制力下降,四分五裂是必然的结果。
阿列克谢相信奥利奇也很希望自己的国家赢得独立,建立一个摆脱奥地利控制的自主的克罗地亚。而这就让阿列克谢有点尴尬了,因为他现在在瓦拉几亚所做的正好是扼杀瓦拉几亚的民族解放独立运动。说到底他和俄国跟奥地利是一丘之貉。
奥利奇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小尴尬,不过大厨很快就用一道新的菜肴给掩盖了过去,因为他也了解阿列克谢,知道这位虽然是为极端保守的尼古拉一世服务的,但其内心其实还是崇尚自由,也比较同情中东欧的少数民族的。
阿列克谢又吃了两道奥利奇的新菜,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丰坦娜已经足足迟到了一个钟头,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他再也无心吃饭,而是对左右吩咐道:
“你们去斯特拉卡小姐的寓所看看情况,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阿列克谢话音未落,就听见嘭的一声门响,包间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气喘吁吁地就冲了进来,冲着阿列克谢一阵嘶吼:
“伯爵,快走!丰坦娜出事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快跟我走!”
阿列克谢吃了一惊,因为闯进来的正是丰坦娜的哥哥哈吉,此时这个壮硕的汉子满身都是鲜血,身上还有几条刀口,让他显得无比狰狞。
阿列克谢也急了,一把就冲了上去,抓住哈吉的衣襟逼问道:“斯特拉卡先生,出什么事了?丰坦娜小姐怎么了?”
“咳咳!”
哈吉猛地咳嗽了两声,因为阿列克谢这一下子抓得还真紧,猛地就给他衬衫锁紧了,勒得他喘不过气了。
而阿列克谢这时也才发现哈吉的状况也不是太好,这个壮汉肚子似乎挨了一枪,伤口还在汩汩的渗血,左臂也耷拉着,上面也有一个枪眼。
奥利奇也惊叫了一声:“斯特拉卡先生,你受伤了?”
哈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坚强道:“还死不了!刚才布勒蒂亚努兄弟派人来抓丰坦娜,虽然我挨了两枪,但也打死了两个狗崽子!”
说到这儿,哈吉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这让他显得更加狰狞:“伯爵,丰坦娜让我来通知您,您最好马上离开布加勒斯特,那对兄弟可能发现了您的存在,现在正准备围捕您!”
阿列克谢却不管这些,他只想知道丰坦娜的安危:“斯特拉卡小姐呢?她安全吗?她在哪里?”
哈吉的表情既有点沉痛也有点欣慰,他哽咽道:“丰坦娜也中枪了,伤得很重,出了很多血,但她不放心您,让我赶紧来找您!让您赶紧离开布加勒斯特!”
阿列克谢顿时怒了,咆哮道:“我怎么能走,事情是因我而起,我就该负责到底!带我去找丰坦娜,我们去奥地利总领事馆,现在只有那里还算安全,快!”
第一百零五章 情愫
看着病床上面如金纸呼吸薄弱的丰坦娜,阿列克谢脸仿佛被一层黑纱所笼罩,他心中就像打翻了油盐酱醋瓶子,各种滋味尽在其间。
心痛是肯定的,那一刻阿列克谢第一次领略到了心痛如割的滋味,他的心仿佛被一柄铁锤狠狠地敲碎,又好似被用锯子反复地切割。那种滋味真的是痛彻心扉。
除了心痛就是后悔,阿列克谢第一次后悔让丰坦娜介入到自己的工作中来了。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让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从事这项工作,正是这份工作带给了她所有的苦难。
阿列克谢更觉得自己不像个男子汉,一直以来竟然漠视了一个普通女孩从事着极其危险的工作而无动于衷。这简直是渣到了家,简直就不是东西!
除此之外阿列克谢就是无尽的愤怒了,他想不明白什么样残忍的野兽也才对一个女人下如此狠手,难道就没有哪怕一点儿良知一点儿怜悯一点儿人性么?
阿列克谢第一次痛恨一个人,如果布勒蒂亚努兄弟站在他面前,他会直接拔枪拔剑上去将他们干掉,哪怕没有武器赤手空拳也要活活打死这两个混蛋,以解心头之恨!
可惜的是,现实却十分骨感,阿列克谢无奈地朝窗外瞟了一眼,现在他连奥地利总领事馆都出不去,更别提报仇了。
“伯爵,您去休息下吧!”
躺在旁边病床上的哈吉也叹了口气,这两天阿列克谢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位是动了真火也是真的关心他的妹妹,这让他满腔的愤怨也消去了不少。
“医生说丰坦娜应该只是失血过多过于虚弱,应该没事……”
其实吧作为哥哥,此刻哈吉的心里也不好过,看着昏迷不醒的妹妹他也是又气又怒又后悔。但偏偏还没办法发泄,只能憋着,这感觉不要太糟糕。
阿列克谢并没有做声,因为此时他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哈吉,作为丰坦娜的哥哥和最后的亲人,他这个肇事者真心是没脸面对啊!
一时间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两个男人都不做声,都憋着一肚子的话,无从发泄,如果这种沉默一直延续下去,最后的结果只可能是火山爆发,可能这两位当场爆发真人pk。
好在这种最糟糕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就在两个大男人忍耐抵达极限的时候,丰坦娜醒了。
“伯爵?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这是丰坦娜的第一句话,这句话让阿列克谢和哈吉心里头都是感慨万千,都有那么些不是滋味,不过对于丰坦娜能醒过来,他们是真的很高兴!
“太好了!斯特拉卡小姐,你没事就好!”
“妹妹!看到你没事真好!”
两个大男人都热泪盈眶了,真心是差点儿一鼻子哭了出来,这让丰坦娜也有些感动,露出了小女儿的姿态。
“我们这是在哪?”
哈吉抢先回答道:“奥地利驻布加勒斯特总领事馆!”
是的,哈吉有点吃味,因为从醒过来开始,妹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阿列克谢那边,对他这个哥哥有点无视,这让他有点不爽——明明都是这个该死的家伙让你受到伤害,你竟然还只一门心思的想着这个混蛋,真心是女生外向啊!
丰坦娜只给了哈吉一个眼神,就安抚住了暴躁老哥,那么一个浅浅的微笑就像蜜糖一样让哈吉心里头甜滋滋的,一切不爽和不高兴统统化作了乌有,有的只是小确幸。
“伯爵,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躲到奥地利人这里来的吗?”
丰坦娜很清楚,俄国和奥地利在巴尔干问题的关系上并不算太好。两国之间在此地一直是表面和睦背地里麻麻批,不然上次瓦拉几亚人推翻比贝斯库的时候奥地利也不会干看着还一声不吭了。
他们逃入奥地利总领事馆固然能保住性命,但同时也意味着阿列克谢的身份暴露任务完全失败了。丰坦娜虽然没见过尼古拉一世,但这些年来为俄国外交部和第三部办事让她也间接地了解了那位皇帝的脾气——讨厌失败。尤其是讨厌在那些关键问题上掉链子导致失败的手下。
现在阿列克谢就正好撞枪口上了,以那位皇帝的脾气,恐怕阿列克谢前途不妙啊!
“不是!”
阿列克谢回答丰坦娜的问题时,哈吉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那架势仿佛在警告某人:【你要敢说是,老子等会儿直接就弄死你!】
因为哈吉知道妹妹最关心的是什么,她决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关系牵连阿列克谢,如果阿列克谢回答是,她会无比的自责难过,甚至不排除做出极端的事来。而这正是哈吉害怕的。
好在阿列克谢的回答很坚定也很让哈吉满意,他给了又给了阿列克谢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机灵点!”
阿列克谢很深情地说道:“如果没有你和斯特拉卡先生的帮助,我的任务根本就没办法开展,如果不是你们我在布加勒斯特也是寸步难行,没有你们这项任务根本不会取得现在的成果,说不定我早就被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抓获,此时要么关在牢里发霉,要么送到街头供人参观羞辱,哪里会如此轻松。”
丰坦娜刚要说什么,阿列克谢立刻抢在前头说道:“安心养伤,不要胡思乱想!形势虽然有点不妙,但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们还没有输,而且奥地利人的态度比较微妙,不是不可以争取!”
丰坦娜虽然没有完全放心,但也知道阿列克谢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有自己的判断和决定了,她了解这个男人,他是那种一旦有决定了就认准了不回头,一条路走到黑的主儿。所以再多说什么都没用,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然后默默地陪伴着这个男人一直走下去。
一时间病房里又陷入沉默,阿列克谢和丰坦娜就是那么对视着,仿佛千言万语都能用眼神交流,又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唯一不那么美好的是让病房里的单身狗哈吉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第一百零六章 不开窍的奥地利人
奥地利人的态度很有点奇妙。本质上说奥地利人看到俄国佬在瓦拉几亚的大好局面全面崩盘是很高兴的,因为这块地方几百年来一直都是他们的后花园和自留地,十数代人在这里跟土耳其人打生打死才挣下了这块基业,怎么滴现在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俄国佬随便染指么!
奥地利其实就是破落户心态,虽然祖上曾经阔绰过,但如今真心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再说了,瓦拉几亚这一块虽然曾经属于过他不假,但他也从来未曾真正有效的控制这块地。
否则当前的瓦拉几亚公国、摩尔达维亚公国的宗主国就应该是奥地利而不是土耳其。但事实恰恰相反,土耳其人才是这一块的合法拥有者,至少名义上是如此,是奥地利也承认的。
数百年来,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特兰西瓦尼亚甚至是匈牙利都是哈布斯堡家族跟土耳其人军事对峙的最前线,这一块是你来我往从来未曾消停过。奥地利人也从未真正在这里站稳过脚跟,否则17世纪布拉索夫手工业者一个暴动怎么地就给他们打跑了。
奥地利人说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属于自己,就有点像后世的天朝说某某地方自古以来就属于自己一个性质。都是无奈之举,都是没能实际控制之后的嘴炮,听听就好,什么时候动真格的再说。
所以奥地利人一方面很乐意看到后来居上的俄国佬在瓦拉几亚栽了一个大跟斗,丢人丢到姥姥家,他们也可以躲在自己家里背地里偷偷乐不是。但同时,也对英法是羡慕嫉妒恨,因为他们也只能偷偷乐一下,根本没能力像英法一样动手试图染指瓦拉几亚,因为国力真的不允许啊!
甚至奥地利人偷偷乐了那一秒钟之后,心里头又满满是忧虑。因为英法也真心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瓦拉几亚真的落到他们手里,等于是奥地利人家的后院住进了两个更狠的强盗,有被爆ju的危险啊!
更何况,奥地利国内也是一团混乱,好好一个帝国有七零八落四分五裂的危险,匈牙利起义者越来越猖獗,连带着捷克人也一起揭竿而起,打得帝国军队哭爹喊娘,比俄国人在瓦拉几亚的表现真心是强不到哪里去。
而且暂时来看,帝国的军队一时半会儿还真拿这些起义军没啥子办法,维持均势都相当勉强。再这么闹下去,奥地利帝国就真的完了,那时候别说瓦拉几亚再也无望,什么匈牙利、捷克统统都要分家,那时候奥地利就真完蛋算球了!
所以奥地利人现在普遍还是希望神圣同盟的铁哥么过来拉一把的,而现在唯一能拉他们一把的铁哥么也只剩下俄国佬了,毕竟普鲁士和霍亨索伦家族自己都是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哪有功夫管德意志老大哥的死活。
这就让奥地利人很矛盾了,他们既希望俄国人在巴尔干尤其是瓦拉几亚的存在被大幅度削弱,但又希望俄国佬能帮着自家救火。在这种矛盾心态下他们都有些举足无措无所适从了。
“斯佩兰斯基伯爵阁下,您的建议和要求我很难同意!”
奥地利驻布加勒斯特总领事文策尔.冯.特罗保伯爵是个瘦高个子,瘦得出奇,整个人就像个根竹竿,脸上没有一点肉就像一张皮包着一个骷髅头,更可怕的是这个骷髅头颧骨特别高眼窝特别深,看上去棱角分明,再配上灰暗的皮肤整个就像具活尸。
这位伯爵说话的声音还特别纤细,好像快要落气了一样,反正给阿列克谢的印象很不好,感觉就像他没落的祖国一样,这个人也是离死不远。
说了上半句,这位伯爵足足歇了两分钟才继续往下说:“救治您和您的同伴已经是破格了,鄙国对瓦拉几亚公国的一贯政策是不干涉主义,充分尊重瓦拉几亚的自治和土耳其的主权……”
别看这位说话像要落气,但絮絮叨叨说官样八股还是一套一套的,反正是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毫无营养。说了半天,等于什么也没说。
这无疑让阿列克谢有些失望,因为他觉得奥地利人应该看在神圣同盟的份上会给他一点面子和便利,至少大家伙都不希望瓦拉几亚落到英法的手里头吧?
但显然,奥地利人如今一点帝国的气度都没有了,做事犹犹豫豫,既想要占便宜又不想冒风险,那么一点点风险算得了什么,不就是照会一下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警告他们不要继续采取暴力手段么。又没有让奥地利人帮着出一口气一定要惩办凶手,帮俄国朋友找回场子。
不过阿列克谢不愿意就此放弃,如果不给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和布勒蒂亚努兄弟一点警告,他们绝对会蹬鼻子上脸更加过分,那样他真心在布加勒斯特什么也做不了了。
“伯爵,听说布达佩斯也发生了类似布加勒斯特和瓦拉几亚的暴动?”
特罗保伯爵脸色顿时就有点不好看了,因为阿列克谢这话有点刺耳而且有点打脸的感觉,仿佛是在嘲笑:【你们奥地利人也不怎么样么!以为瓦拉几亚有笑话看,现在你们自己也变成了笑话吧!】
骄傲的奥地利人虽然已经没落了,但自尊心还是很强烈地,特罗保伯爵立刻反驳道:“斯佩兰斯基伯爵,发生在布达佩斯的暴动只是一小撮极端暴力份子在别有用心的极端思想煽动下的偶发事件!鄙国已经采取了强有力的有效措施,已经掌控了局势,相信这一小撮坏蛋很快就会伏法!”
阿列克谢心里头自然是鄙夷不已:【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就硬撑吧!】
“是这样么!”阿列克谢露出了迷之笑意,又道:“既然如此,那作为我国尼古拉一世皇帝陛下的全权特使,我会向陛下转达总领事您关于布达佩斯的最新情况,我相信陛下会十分高兴看到奥地利朋友不需要我国的帮助就能自己解决那点癣疥之患,这样我国可以全力去解决瓦拉几亚的问题了……”
第一百零七章 警告
扬.吉卡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扬.康斯坦丁.布勒蒂亚努,作为瓦拉几亚雅西派也是后来的国家党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他跟布勒蒂亚努兄弟的关系很好,因为他们的政治观点和身份地位相近。
扬.吉卡也是布加勒斯特大贵族家庭出身,出国前往巴黎留过学,回来在雅西大学任教,上一次搞定比贝斯库的政变中,打响第一枪的带头大哥里头就有他。
当然,作为打响第一枪的带头大哥,扬.吉卡在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临时政府当中地位却不是最显赫的,虽然也是革命委员会委员,但更多的却是负责外交事务,而不是掌控地方实权。
当然千万不要小看了扬.吉卡的能量,真把他当成了大使一类的人物。这位跟布勒蒂亚努兄弟一样,都属于那种特别聪明政治嗅觉特别敏锐的老狐狸。冲在最前面挡枪子儿是不可能的,风向不对掉头逃命他绝对是第一个。
而且扬.吉卡和布勒蒂亚努兄弟还有一点区别,那就是在派系中属于长袖善舞的那一类角色。不管是自由派、激进派还是保守派他都能说得上话,大家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哪怕是扬.康斯坦丁也得称其为大哥。
“我的朋友,怎么突然的请我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扬.康斯坦丁故作轻松地问道,当然他其实知道扬.吉卡叫他过来的意思,无非是眼前的这点儿破事呗,肯定是因为国家党保守派的关系来为极端保守派地主说话让他得饶人处且饶人。
扬.吉卡抬起了眼皮,虽然扬.康斯坦丁在国家党中属于激进派,而他属于温和派,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啊!这种程度的装糊涂和装傻对他没用。
“我的朋友,最近你有点过分了,”扬.吉卡缓缓地说道,“我的一些朋友和外国友人已经表达了强烈地不满,你懂我的意思吧?”
扬.康斯坦丁一愣,他听出来了,扬.吉卡虽然说得是一些朋友和外国友人,但很明显更强调的是后者,也就是说外国友人不高兴了。
那瓦拉几亚的外国友人是哪些友人呢?肯定不是俄国人,俄国人现在是敌人,绝对不可能是友人,土耳其是名义上的干爹,自然也不是什么友人。法国友人不可能对他的强力措施表达不满,所以这是英国干爹不高兴了?
扬.康斯坦丁立刻引起了重视,英国人是他们推翻俄国佬和比贝斯库统治的强力后援,虽然这个后援在后来看来很不合格很不给力,但科洪总领事至少嘴上还是一直在支持,他要是觉得自己跟法国人走得太近有点不爽,也确实有点麻烦。
扬.康斯坦丁试探着问道:“科洪总领事回来了?”
扬.吉卡挑了挑眉头,略带教训地口吻说道:“你还知道科洪总领事的态度?那还跟法国人走那么近?”
不过马上他立刻话锋一转又道:“放心,如果是科洪总领事来抗议你的行为,我就不只是私下里提点你那么简单了,说不得得做更清晰的表态,至少会让你灰头土脸下不来台!这回不是英国人找你的麻烦,是奥地利人!”
【奥地利人?】
扬.康斯坦丁满脑子都是问号,想不明白他碍着奥地利人什么事儿了。虽说他也是挺不喜欢奥地利人,觉得这些哈布斯堡家族的走狗比俄国人也好不到哪去,但碍于在巴尔干问题上奥地利跟俄国人是同床异梦,示好至少是表面上示好奥地利人的样子他还是会装一下的。
所以扬.康斯坦丁自问最近没怎么得罪奥地利人,这帮家伙吃饱了撑的?还是觉得俄国人走了有空子可钻,又想对瓦拉几亚上下其手了?
后一种可能性可不是没有,也让扬.康斯坦丁十分不喜欢,因为他卖身的对象是英法大爷,而不是奥地利破落户,跟着奥地利混饭有什么前途?以前又不是没给奥地利人当过孙子,那日子过得叫糟心!
扬.康斯坦丁立刻强调道:“老朋友,奥地利人是什么意思?又准备卷土从来了?那您可得顶住,我们之前已经达成了共识,需要的是民主和自由,而不是……”
扬.吉卡打断了他:“我和你一样没兴趣让奥地利人再回来,也不打算再次投靠他们。我只是告诉你,奥地利人对你的一些动作感到不满了,昨天你是不是派人去找丰坦娜.斯特拉卡的麻烦了?”
扬.康斯坦丁一愣,愕然道:“那个女人竟然投靠了奥地利人?不对啊!她一直是帮俄国佬做事啊!”
扬.吉卡白了他一眼道:“她就是为俄国人做事,以前是现在也是!”
“那奥地利人?”
“现在奥地利国内的局势也不稳,迫切地需要神圣同盟的盟友稳定局势……你懂我的意思吧?”
扬.康斯坦丁想了想问道:“你是说,奥地利人其实是为俄国人撑腰?这些家伙也太……太莫名其妙了吧!犯得上吗?”
扬.吉卡语重心长地说道:“犯得上。总而言之,你收着点,我们暂时还有求于奥地利人,而且暂时他们还没完全站到俄国人那边去,还算是中立,所以你别再乱搞事,让俄国人继续给他们施加外交压力,到时候国际上我们会更加孤立!”
扬.康斯坦丁很是愤愤不平地说道:“那就看着俄国间谍大摇大摆的在布加勒斯特活动?这是什么道理?”
扬.吉卡没好气道:“我没说不让你破坏俄国间谍的活动,但手段温柔一点,不要搞得血淋淋。毕竟我们还没有向俄国宣战,真弄死了他们的人,尤其是那种身份特别敏感的人,会特别麻烦,真激怒了俄国佬,我们就一点儿准备时间都没有了!你也看到了,现在欧洲都乱了,没几个国家有空帮咱们!所以一切以稳妥为先!”
扬.吉卡还不放心地特别交代了一句:“不要再去找丰坦娜.斯特拉卡的麻烦,我不怕告诉你,他那个俄国姘头现在正和她一起在奥地利总领事馆避难,你要真弄死弄伤了那位伯爵,事情会很严重,俄国可能正好借此向我们动刀!所以你给我消停一点,老老实实去给法国人搞地皮就好了,别做那些多余的事!”
第一百零八章 乌鸦们
一辆舒适豪华的四轮马车停在奥地利驻布加勒斯特总领事馆门口,在女佣和男仆的小心扶持下斯特拉卡兄妹被搀上了马车,但马车没有离开启动,车夫正在观察着阿列克谢的动向,此时他正在同几个衣着华贵满脸大胡子的绅士言谈甚欢。
“你就看着这些小丑这么得意,这么放肆,这么为所欲为?!”
罗塞蒂的声音中透露着愤怒,作为国家党激进派中的激进派,他深深地憎恶这些跪舔俄国佬的家伙,认为他们是国家的蛀虫败类和耻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扬.康斯坦丁到没什么情绪,不得不说,同样作为激进派,他显得很淡定,从容得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的好朋友!不要激动!”扬.康斯坦丁呵呵地笑道,“这是好事!”
“好事?!”
罗塞蒂的嗓音几乎把马车的车顶都要掀掉,可以想象他是有多么愤怒。
“这怎么可能是好事!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打跑了俄国佬,才将这些该死的俄国人的走狗赶下台,现在他们竟然又可以大摇大摆的公开活动了,这糟透了!”
扬.康斯坦丁依然还是那么从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并不糟糕!我的朋友,之前这些可怜的小丑眼见不妙就夹着尾巴躲了起来,找都找不到,现在不费吹灰之力他们自动表露身份跳出来了,省了我们多少功夫啊!”
罗塞蒂直勾勾地瞪着扬.康斯坦丁,依然气鼓鼓地说道:“话虽如此,但瞧着他们的嘴脸我就有气!”
扬.康斯坦丁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对罗塞蒂的执拗和坚持颇有些伤神,作为在党内最重要的盟友小伙伴——康斯坦丁.a.罗塞蒂性格上的缺陷还是太明显了,太冲动,太情绪化,不知道隐藏真实的情感,总是简单直接的处理问题,头脑太简单了。
虽说这样一个小伙伴在身边,完全不用担心他搞什么花花肠子,不用担心某天一觉睡醒,小伙伴就跟别人勾搭在一起给你掀翻在地了。但这样的直肠子很容易拉仇恨,也很容易意气用事,这真的很麻烦。
扬.康斯坦丁陷入了沉思,在考虑要不要在国家党内部再发展新的盟友,因为罗塞蒂优点和缺点都太明显,根据水桶理论,他的短板决定了自己的高度,可以想象他的短板今后肯定会被政敌按着打,一旦他崩了,国家党的极端激进派光靠他们兄弟俩还真撑不起来啊!
可扬.康斯坦丁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出第二个适合结盟的对象,扬.吉卡这个温和派是个和稀泥的好好先生,跟谁都哥俩好,但这也意味着关键时刻他绝对靠不住。
尼古拉.约内斯库这个独立自由派十个浪催的,跟他这个激进派和以巴尔布.卡塔尔久为首的保守派都尿不到一块儿,见谁怼谁,是个神经病,也没办法合作。
至于以卡塔尔久家族为首的保守派,扬.康斯坦丁是真心不喜欢跟他们一块儿玩儿,忒保守,忒古板,按他们那搞法,根本没必要搞什么政变掀翻比贝斯库嘛!反正都是保持现状,认谁当爹不是一回事么!
【难道要跟米哈伊尔.康斯坦蒂内斯库合作?】
但扬.康斯坦丁又有点瞧不上康斯坦蒂内斯库,因为这家伙势力太小太杂,几乎就是纠集了一批激进派、独立自由派和保守派都不要的垃圾小势力组成的联盟,这伙人人多眼杂意见难以统一,做点事儿鸡婆半天,真心是不痛快!
好吧,瓦拉几亚国家党的势力划分挺奇葩的。所谓的激进派、自由独立派和保守派并不是指的革命性和先进程度,不是越激进的越革命,越保守的越反动。
没有这回事,所谓的激进、温和和保守指的其实是行事方针。在反动以及维护自身阶层的利益上,这个党上上下下都是一个乌鸦样子。
布勒蒂亚努兄弟是贵族地主,罗塞蒂也是贵族地主,扬.吉卡还是贵族地主,卡塔尔久家族也还是贵族地主。一水的贵族地主阶级你觉得能先进到哪里去?
所谓的激进派那是对俄国的态度来说的,扬.康斯坦丁属于国家党当中极端仇俄反俄的存在,主张用一切手段赶跑俄国人,然后实现国家独立自主。
扬.吉卡这个温和派就是主张俄国人是要反的,但不能太莽撞把事情做绝,万一真激怒了俄国引来俄国佬无穷的报复怎么办?所以咱们适可而止,差不多得了就收手,别搞得血雨腥风的。
至于独立自由派,那就是浪催的,那政治主张一日一变,今天刮东风那就跟着东风走,明天刮西风就赶紧跟着西风浪。反正一会儿一个想法,今天想跟法国。明天想跟英国,后天可能又觉得奥地利不错。但不管怎么浪,有一条是必须滴——老子的利益必须保证好了,一根毛都不能少!
至于保守派,那是觉得得罪俄国人风险太大,更希望通过温和一点的手段争取所谓的国家独立自主,认为在确保自身利益不受损失的基础上,一步一步慢慢的收回权力,十年不长二十年也能等,五十年一个世纪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讲白了,这伙人都是一个鸟样子,不存在有多革命,就是扬.康斯坦丁手段激烈,对俄国更加强硬。之前的政变更多的是他这一系人马联合独立自由派和温和派干的,保守派更多的是观望,然后顶多见事情成功了帮着吆喝了两嗓子。
这也是扬.康斯坦丁之前收拾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伯爵和普拉霍瓦县那一票地主那么狠辣的原因所在,这些都属于国家党保守派的拥趸,收拾他们扬.康斯坦丁没有一毛钱心理压力,反正不是自己这边的嘛!
而现在,随着奥地利人的突然干预,虽然扬.康斯坦丁嘴上说得轻松,但压力也不是没有。可想而知,捣俄派和拥俄派之间的争斗会更加复杂,这时候仅仅靠国家党激进派确实有点势单力孤的意思,必须多发展些靠谱的盟友了……
第一百零九章 各自的问题
“那些家伙还真就老实了!”
丰坦娜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她以为布勒蒂亚努兄弟不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出奥地利总领事馆。怎么也得派人来恐吓或者示威一下充作姿态,可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分钟也没见一个人前来阻拦,倒是以前毫无声息的亲俄派倒是闻讯而来了不少人表示对阿列克谢的亲善。
难道像布勒蒂亚努兄弟一样的仇俄派就被奥地利人那两句警告给吓住了?那这帮人也太怂太没用了吧!
丰坦娜既觉得松了口气又不由得有些失望,感情尤其复杂,尤其是当她看到旁边看着窗外街道陷入沉思的阿列克谢时,情绪尤其复杂。
受伤之后,阿列克谢对她自然是好得没话说,那真心是无微不至,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生怕她有什么闪失。丰坦娜自然很喜欢这种被呵护的感觉,试问哪个女人不希望被心中的白马王子如此呵护。
但同时丰坦娜又有点郁闷,因为被呵护固然令人欢喜,但这么被呵护着什么都不能做,一天到晚只能装宝宝,那真心是有点憋闷。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忙碌着,根本就没有过这些天这种咸鱼似的生活。这种闲着发霉的生活方式真心让她觉得无聊,她想找点事情做了。
只不过,阿列克谢是坚决不同意的。经过上回的教训,他说什么也不同意让丰坦娜继续从事那份很刺激的间谍工作了。今后丰坦娜就算提前退休了!
这个决定受到了哈吉的强烈欢迎,他向阿列克谢保证,今后一定让妹妹老实待在家里做个合格的咸鱼,绝对不会让她再出去浪了。
丰坦娜真心是不愿意的,不光是因为她讨厌当咸鱼,渴望做点什么,更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当咸鱼那么所有的危险就只能阿列克谢自己扛了。鉴于当前的局势,阿列克谢恐怕将要面对很多的危险,布勒蒂亚努兄弟他们已经证明了他们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放心啦!”阿列克谢笑呵呵地反驳道,“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啦!你也看到了,奥地利人随便发了个警告,他们就老实了,这说明他们胆子不大!你安心养伤,这些事就不要管了!”
丰坦娜还想说点什么,但是阿列克谢却完全不给她插话的机会,随便岔开了话题,装出了一副风轻云淡哥什么都能搞定的牛逼样子。
只不过其实不管是丰坦娜还是阿列克谢自己,都知道他没有那额牛逼,因为麻烦真的不小。
“伯爵,那些瓦拉几亚人一个个都是嘴上说得漂亮,但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都是一毛不拔!”
面对手下的吐糟,阿列克谢也是一阵无语,昨天他离开奥地利总领事馆那些亲俄派前来嘘寒问暖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咋地?这帮人是练变脸的吗?
“伯爵,我觉得那些家伙大部分都是来试探我们态度的,他们想知道我们是否会很快对瓦拉几亚动武。如果是,那么他们就会积极行动给您留个好印象。如果不是,他们自然是按兵不动继续观望!”
阿列克谢苦笑了一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年头可不就是这么现实,看来这些所谓的亲俄派是根本指望不上了,亏他昨天还挖空心思的在想怎么给这些人团结起来,怎么带领他们给仇俄派制造麻烦。现在看来,这绝对是他想多了。
“有没有一个靠得住的?”阿列克谢很沮丧地问道。
“矮子里拔将军的话,可能只有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稍微可靠一点了。”
阿列克谢又叹了口气,为今之计他也只能见见这个矮子将军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了。希望这位不要太让他无语才好!
也就在阿列克谢唉声叹气的时候,李骁终于结束漫长乏味的布拉索夫之旅,在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的殷勤陪伴下踏入了普拉霍瓦县,开始视察位于普洛耶什蒂市的瓦拉几亚石油公司临时代表处。
这个临时代表处就设在了普洛耶什蒂市政厅,也就是阿德里安.佩特雷斯库伯爵和县长安德赛斯中枪的那个地方。
当然,在今天,那一切痕迹都看不到了,普洛耶什蒂市长安东内斯库热情地接待了李骁一行人,完全看不出一个星期以前,就是他在市政厅前的广场上严厉地谴责针对安德赛斯县长以及几位地主贵族的暴行。
至少今天看来,他十分和善十分热情万分欢迎瓦拉几亚石油公司落户普洛耶什蒂,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尊敬的迪奥梅德先生,瓦拉几亚石油公司能来本市投资,是天大的殊荣,我和我的同僚以及普洛耶什蒂全体市民对您和瓦拉几亚石油公司表示由衷的欢迎,愿意尽一切努力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不得不说,官僚天生就是最善变的,前一刻他们可以慷慨激昂催人泪下的控诉,但也可以一转眼就变控诉为跪舔,毫无节操地以各种体位和姿势让上司和外国爸爸高兴满意。
所以李骁也就没把这位没节操市长的话当一回事,他很清楚,如果现在如果不是布勒蒂亚努兄弟的雷霆手段吓尿了普拉霍瓦的土财主们,不是他们在布加勒斯特占据优势,那么绝对的这位市长会是另一张令人厌恶的脸。
所以对这种随时会变脸的货,没必要太给面子,也没必要太当真,直接单刀直入把想要的拿到手就可以了。
所以李骁懒洋洋地问道:“那就好,那么普拉霍瓦河谷征地的事宜开展顺利喽?”
安东内斯库小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迪米特里,因为这个问题让他有点麻爪,实话实说可能会让法国爸爸不高兴,但胡说八道瞎扯淡又可能让布勒蒂亚努大爷被动坐蜡,万一法国爸爸当真了怎么办?他真的好难啊!
维什尼亚克自然也知道里面的门道,不过他可没打算给这位草鸡市长好脸色,因为他今天扮演的角色就是难缠的公子哥二号,替李骁说一些暂时他不太方便说的话,所以立刻问道:“市长先生,问你话呢!你老看布勒蒂亚努先生做什么?”
说完,不等安东内斯库回答,他又转而问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先生,这里面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啊?你看,市长先生都含含糊糊,这可不像是真的热诚欢迎我们前来投资啊!”
第一百一十章 拖
迪米特里自然知道安东内斯库为什么含糊,因为征地的事儿确实开展得不算特别顺利,虽然贝雷斯特子爵和比内斯伯爵挂了,佩特雷斯库伯爵也吓窜了,普拉霍瓦县的刺头们都被收拾老实了,只能自个儿待在家里偷偷抹眼泪儿等着被收割。
反正最开始迪米特里是挺高兴的,因为普拉霍瓦的良田真的很多啊!整个河谷地区都是肥沃的良田,就算李骁需要很多地采油,但是绝对不可能吃下全部,那某人不需要的那些不都进了他们兄弟的荷包,这一趟干得太值得了,要不怎么说打着外国干爹的旗号倒卖国有资产就是舒爽呢!
只不过这种舒爽并没有持续太久,先是扬.吉卡警告他们兄弟别太过分悠着点,然后国家党的保守派领袖巴尔布.卡塔尔久也站出来猛烈地批判他们兄弟,很显然国家党内部有不少人觉得他们兄弟的吃相太难看了,或者说觉得他们兄弟吃独食太过分了。
而这些就需要扬.康斯坦丁好好去沟通协商,毕竟不管是扬.吉卡还是卡塔尔久都必须给面子的。当然迪米特里也并不是特别担心,无非就是对普拉霍瓦县的地主们下刀子的时候稍微客气点,有关系的就稍微放一马,然后分润一部分利润给扬.吉卡和卡塔尔久兄弟,然后该干嘛就干嘛呗!
只不过这种天真的想法很快就破灭了,因为扬.康斯坦丁很高来信告诉他:“罗伯特.科洪来信了!他不太满意我们跟法国人太亲近!”
好吧,后面这个理由太强大了。让迪米特里立刻就踩了刹车,虽然他们兄弟一直在攀法国关系,但这关系不是还没完全攀上么。而英国人那边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不是太给力,所有许诺过的支持没有兑现一样,但这位科洪总领事毕竟是第一个口头表态支持瓦拉几亚革命的。而且一直表现得很热心,所以多多少少还是要更给面子一点,万一英国人突然开窍了猛烈地给援助呢!
既然英国人表示了不满意,布勒蒂亚努兄弟自然只能悠着点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毕竟不管是国家党还是临时政府的其他自由派、改革派都把英国人当给半个干爹,半个爹都发话了,他们自然要慎重。
所以,迪米特里和扬.康斯坦丁自然是稍微懈怠了一点,先不急着吃普拉霍瓦的热豆腐,但也不疏远法国人,反正依然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稳住法国人,先看看国际形势的发展,看看谁究竟能给他们更多的帮助再说。
所以征地的事情么,虽不说完全中断了,但也不是大张旗鼓的在搞,有那么点磨洋工的意思,迪米特里也不催安东内斯库,安东内斯库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这样吧!
而今天,维什尼亚克突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自然让安东尼斯库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这个市长也是很难啊!既要让布勒蒂亚努兄弟满意,又不能让法国客人不满意,还不能真的去大张旗鼓的征地,这尼玛是给人干的活儿吗?
反正这种灵魂拷问他是没办法招架的,也根本回答不上来,为今之计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迪米特里不是!
“征地的工作正按照我国法律程序按部就班走程序!”
迪米特里没好气地瞪了安东内斯库一眼,觉得这个家伙真是没用,这么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打官腔给官样文章拖呗,这有什么难的!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接过了话头,“耐心细致”地解释道:“这是一项十分严谨繁琐的工作,要走的程序很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好的。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吕西安先生(维什尼亚克),我以及安东内斯库市长和普洛耶什蒂市全体职员都在积极努力推进工作进程,请您和迪奥梅德先生稍安勿躁!”
这确实很官样了,但是对维什尼亚克没什么用,他在748团混了这些年,官僚的把戏可是没少见,从加辛斯基到梅萨多夫都是此中高手,所以这种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是吗?那安东内斯库市长能不能介绍一下都有哪些程序要走呢?我个人也是学法律的,对研究各国法律程序是相当的有兴趣,正好看看贵国的法律程序和我们法国有什么异同。”
安东内斯库脸都绿了,买地程序再复杂又能复杂到哪去,更何况这次还不是买是强征,不客气地说就是布勒蒂亚努兄弟和法国爸爸看上了哪块地直接拿走就好,至于什么征地费用的问题,已经死伤了好几个本地大佬,剩下的那些谁敢要钱,真不想要命了?
但这显然不适合说,说了法国人就要直接拿地了,那还怎么拖时间?但怎么介绍着该死的程序呢?他真心不知道好不好!
好在迪米特里也知道这货是什么水平,马上就接过了话头:“吕西安先生对法律程序有兴趣啊!讲实话,我和安东内斯库市长对此是一窍不通,我们看到那些繁琐的法律条文就头痛想睡觉……哈哈,所以您问我们真心是问错了人……这样吧,我去给您找一些专业的人士,让他们解释给您听,一定让您满意!”
看见没有,这才是高手!维什尼亚克对迪米特里也是有点佩服,可想而知,他还想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不放的话,迪米特里肯定会真找一批律师和官僚炮制出复杂繁琐的条文来堵他的嘴。那时候难道他还真去研究那些垃圾么!
这下就轮到李骁发言了:“我是不耐烦听那些,那些玩意儿除了催眠还是催眠,我亲爱的吕西安,你着什么急嘛!难道在巴黎还没受够那些没完没了的学业?我们到瓦拉几亚来是放松的,不是没事找罪受的,这么好的日子干点什么不好,何必找罪受?”
这话让迪米特里既高兴也松了口气,突然觉得李骁可爱了不少,不过他刚想附和就听见李骁突然又说了另一番话,当时他的脸就绿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诈
李骁很是放肆地大笑道:“因为法律都是骗小孩子的,只对那些老实巴交的可怜虫有用,像我们这样上等人根本不需要管什么法律问题。”
“如果法律导致我们的生意出现问题,那就修改法律,如果修改不了法律,那就找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按我们的要求解释有问题的法律!”
维什尼亚克很配合地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要是没办法按我们的要求去解释呢?”
李骁一摆手道:“那也简单,找个厉害点的律师,一定要能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那种,一个如果不够就找两个,他们会很高兴地解决这点小麻烦的!”
说着李骁笑眯眯地问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先生,你觉得我说得对是吧?”
迪米特里脸都是青的,倒不是说李骁的狂言让他无比震惊,这没啥可震惊的,因为他们兄弟或者说全世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是这么干的,有钱有权就能为所欲为,法律什么真心是小问题。
但是李骁这话的潜台词让他很难应付,如果他表示认同,那么李骁接下来很可能就要说:“既然你丫都知道法律不过是个擦脚布,那你刚才哔哔那些是什么意思?赶紧去把事情搞掂,我立刻要结果!”
这么一来迪米特里根本就没办法招架,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到时候就是撕破脸不欢而散。
那迪米特里能表示不认同吗?也不行啊!因为他如果不认同,那李骁依然会说:“什么?连这点儿觉悟都没有?难怪一点点小事搞了半天都搞不掂。那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去做了吧?赶紧地去把法律搞掂,别哔哔了!”
这么一来,迪米特里怎么做?顿时他就头大了!无奈之下,这货也只能学安东内斯库市长装傻了,假装听不懂李骁的话,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陪着傻笑。
【厚脸皮的老狐狸!】
要不怎么说搞政治的必须掌握厚黑学呢!换做个脸皮薄点的这会儿已经抓耳挠腮面红耳赤了,但迪米特里脸皮比坦克装甲还厚,整个一二皮脸,什么都不在乎,随便你说,这真心不好对付。
不过不好对付也要对付,因为佩里埃已经告诉李骁英国老狐狸科洪给瓦拉几亚临时政府施加了外交压力,要求他们采取更谨慎的立场,如果临时政府一边倒的倾向于法国,那么英国政府和他本人不得不保持更严格的中立态度。
李骁很清楚,征地的事儿之所以停滞了,就是因为英国人施加了外交压力的缘故。不得不说这些该死的英国人比苍蝇还要讨厌,像个搅屎棍子一样四处插手,不断地搅和别人的好事,有时候还干脆是损人不利己,自己得不到的宁愿给毁了也不愿意便宜别人。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李骁都不喜欢盎格鲁撒克逊这一系人,讨厌这货没皮没脸还要虚伪假装是文明的真强盗。
不过比较悲哀的是,如今英国是国力上升期,马上就要达到牛逼的顶点,而李骁这一头则是衰退期,不管是上升空间还是潜力都跟人家差一截,正面碰撞根本就不是对手,哪怕是牛逼到不可一世的尼古拉一世都不敢摆明车马跟英国人叫板,谁让人家国力强大呢!
不能明刀明枪也只能暗度陈仓了,迪米特里想在他面前装傻充愣糊弄事情,真心没那么便宜。
“吕西安,你上次说的煤矿的事有进展吗?”李骁不然问道。
维什尼亚克被问得一愣,明显没有跟上李骁的节奏,但李骁的演技在瓦拉几亚真心锻炼得不错,很快就好心地提醒道:“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是普里什蒂纳那里的煤矿!”
维什尼亚克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笑道:“塞尔维亚人倒是非常热情,那边的投资环境比瓦拉几亚这边好不少,唯一麻烦点的就是俄国人老使坏,我这不是正在考虑么!”
李骁装模作样地骂道:“该死的俄国佬,自己不想赚钱,还不让我们赚钱,不过如果塞尔维亚人够热情,投资一下也是无妨,反正不过是个煤矿而已,又花不了几个钱。”
“我都在考虑,要不要跟着你参一脚,这边做事效率实在让人无语,一点儿破事都拖拖拉拉半天,太耽误时间了。我可是太想早点回巴黎,这边实在无趣得紧!”
维什尼亚克立刻就知道李骁的意思了,马上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这鬼地方吃也吃不惯,住也住不好,我都开始怀念香榭丽舍和蒙马特了,甚至外省也比这里强啊!”
李骁也立刻附和着吐槽道:“要不是老头子盯得紧,我早就想走了,为了这点石油耽误了我多少事情……老头子也是,非觉得这鬼地方石油便宜,便宜管什么用,首先得能开采啊!尽是破事还不安定,弄得我整天担惊受怕……”
李骁和维什尼亚克的表演立刻就引起了迪米特里的注意,他到没有怀疑这里头有假,因为李骁和维什尼亚克的话虽然隐约能让他听见,但也绝对声音不大,像是在有意躲着他。
当然,这内容也没多少秘密可言,仅仅是两个公子哥的吐糟而已,不过迪米特里却上了心,原来这哥俩不仅仅搞石油,还搞煤矿,不同的是石油是以李骁为主,煤矿则是那个吕西安为主,看来这是两个矿业家族联盟啊!
如果是仅仅是这儿,迪米特里还不太着急,但马上李骁新一轮的表态让他有点坐不住了:“要不,我们还是先推进煤矿那一头的业务,毕竟国内外对煤炭尤其是优质煤炭的需求非常大,塞尔维亚那边采掘成本又低,运出去就是钱。哪里像这边尽是些麻烦事儿,运输还是大问题……”
维什尼亚克也道:“也行,那我再走一趟维也纳,去疏通疏通关系,约西普.耶拉契奇男爵对跟我们合作很有兴趣,您知道的,那位可是能完全说了算,到时候一切麻烦统统都不是问题……”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奸
安东内斯库小心地站在迪米特里的身旁,半哈拉着腰有点担心地问道:“布勒蒂亚努先生,迪奥梅德先生似乎有点不耐烦了,好像不打算推进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计划了,这是不是……”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原因是迪米特里用看弱智星人的眼神看着他,那种鄙夷跃然于纸面之上。
“布勒蒂亚努先生,难道我刚才听错了?”安东内斯库小心翼翼地问道。
迪米特里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你没有听错,迪奥梅德先生确实说了类似的话。”
安东内斯库更加小心地望着迪米特里,哪怕对方停了他也不敢插嘴,因为他知道这后面一定有但是,果然被当成智障“关爱”了几秒钟之后,迪米特里继续说道:
“但是这种话听听就好了,不过是话术和以退为进的技巧罢了!”
迪米特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带着满满地智商优越感解释道:“法国人这是不满意我们的拖延了,但又不好明着催促我们,怕我们反过来拿捏他们,所以就装作要走,借此逼我们加快进度而已。”
“切!这种小把戏太不入流了,一眼就能看穿,他们若真想走,怎么可能当着我们的面说?这根本就是故意的么!你等着,我若是不做反应,过一段时间他们还会故技重施,你等着看好戏吧!”
安东内斯库佩服得五体投地,点头哈腰地给迪米特里一通赞美,给他捧成了瓦拉几亚最聪明的智者。当然,这种屁话一样也是听听就好,官僚嘴里哪有真话啊!
不过当这一整天的游览下来,当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频繁地窃窃私语要走接二连三的上演之后,安东内斯库到真是有点佩服迪米特里了,觉得这位不愧是布加勒斯特来的卖国贼,对老外的心态把握得就是准确,难怪能卖国卖得这么成功,确实值得学习。
好吧,折腾了这一天,迪米特里始终是无动于衷,李骁的小聪明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一切都在迪米特里的掌控之中,所以安安稳稳地渡过这一天之后,他觉得李骁和维什尼亚克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他可以安安稳稳回去休息一下了,再接下来就像他老弟扬.康斯坦丁计划的那样,让英国佬和法国佬好好竞价,最后挑一个价格高的合作!
是的,扬.康斯坦丁从罗伯特.科洪的信中看到了摆脱被动的契机,可以用借着科洪的施压也给法国人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瓦拉几亚不愁合作伙伴,想要瓦拉几亚的爱就得提高报价!
这才是布勒蒂亚努兄弟突然延宕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征地计划的根本原因。窑姐瓦拉几亚想要卖高价了,不准备让法国大老爷白女票了。
“你的办法好像不太管用啊!”维什尼亚克打了个哈欠问道。
是的,情圣同学陪着演了一天的戏,感觉有点累有点没有成就感,因为观众的情绪太稳定了,根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好像是给木头人演戏一样,演着演着他都要睡着了。
李骁却不以为意,淡定道:“你怎么知道不管用?”
维什尼亚克撇了撇嘴,吐糟道:“你没发现那个迪米特里很淡定,我觉得他根本就看穿了你的把戏,知道你就是以退为进,根本就不会走,所以一点儿都不着急!”
完了,他还信誓旦旦地补充道:“所以,你的计策怎么可能有用!”
李骁看了维什尼亚克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的朋友,谁告诉你我们的戏是演给迪米特里看的?真要演以退为进的戏给那个老狐狸看,我能找你这么蹩脚的配角?你那演技分分钟就让观众出戏好不好!安东都比你强!信不信安东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
维什尼亚克看了看一边正在好奇地看着他俩的安东,他不得不承认这小伙跟着李骁的这段时间进步很快,那演技飙升,而且不管什么情况都是从容淡定,之前他带着二连的兄弟刚刚抵达布拉索夫的时候,有个士兵大概是太紧张了,跟当地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冒出了句俄语,当时给他也给那个紧张的士兵都整懵逼了。
眼看就要坏事的时候,是安东赶来救场,三两句话就稳定了形势并化解了被动的局势。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孩子跟着李骁是历练出来了。
和迪米特里打交道的时候,更是能体会到这点,包括维什尼亚克自己都看得出,他们没有安东那么自如,演得不说不好,但总不能完全到位,可安东却是活灵活现就好像他就是李骁的秘书,就是那个刻薄市侩贪婪的法国佬一样。
但是现在李骁说安东都比他强,能看出李骁真实的目的,这就让维什尼亚克很不服气了,就算安东进步再大,也不能一日千里吧?
所以他问安东:“安托沙(安东的昵称)。安德列卡今天这出戏真不是演给迪米特里和那个安东内斯库看的?”
安东看了看李骁,有点跃跃欲试,毕竟李骁一直都很高深莫测,让他有点叹为观止,他觉得自己跟李骁的差距很大,一直都想追赶来着,而今天他确实看出了点什么,但不知道对不对,也想让李骁点评来着。
“长官,我觉得您的目的其实还是以退为进,但不是通过向迪米特里.布雷迪亚努传递要走的想法来实现的,而是向他周围的关心普拉霍瓦县征地事宜的人传递这个消息来达到目的。”
“bingo!”李骁打了个响指,指着安东对维什尼亚克说道:“你看看,我说了安东知道吧!”
维什尼亚克则迷糊了,安东的话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和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莫名其妙呢?
李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因为征地的事情,布雷迪亚努兄弟跟政敌闹得很僵,虽然通过铁血手段,他们震慑了一批人,但他们的敌人其实并没有死心对不对。那批人不过是觉得惹不起我们这些法国大爷,所以才忍让一二。”
“但英国人发话了,那对兄弟企图通过英国人给我们施加压力,故意停了征地工作,就是借此让我们提高报价。”
“我们如果不想当冤大头,又不能真的一走了之,唯一的办法就是帮帮那对兄弟的敌人,给他们一个合理合法地敲打他们兄弟的机会。”
“你想想如果明天整个布加勒斯特都知道我们准备不搞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准备回家了,那对兄弟的敌人会怎么做?”
第一百一十三章 眼红
消息传播开来的速度比李骁估计得还要快,当天下午布加勒斯特的有心人就知道了法国友人准备暂缓开采石油的消息,甚至不光是消息传开了,还越传越离谱。
“知道了么!法国佬准备跑路了,因为俄国人要杀回来了!”
“真的假的?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不是说俄国佬没有动兵的打算么?”
“你傻啊!这种屁话也信?我跟你杠,临时政府一直在封锁对他们不利的消息,据我在摩尔达维亚当兵的大表舅的二表哥的妹夫的可靠消息,俄国佬已经集中了五十万大军,准备一举踏平瓦拉几亚!”
“五十万!”
“只多不少!法国人就是得知了这个消息才赶紧地准备抽身走人了!”
“那法国佬之前的投资呢?都不要了?”
“你是真傻啊!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命没了你还赚什么钱啊!所以说,我们也得赶紧地做准备,能跑就跑,不能跑就赶紧把财产藏好,另外乘早跟临时政府划清界限,免得被俄国佬清算!”
几乎是一夜之间,布加勒斯特的贵族圈就沸腾了,胆小的直接躲到了乡下或者外省,甚至准备举家迁往国外躲避。就算是那极少数胆大的,也是闭门不出静观风向变化,并做好了迎接临时政府倒台的准备。
所谓的准备就是囤积居奇,反正发国难财是全世界各国人民的共同爱好,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么!
一时间布加勒斯特及周边的物价开始急速飞涨,面粉等生活必需品几乎是一个小时一个价,到了晚上关门的时候,直接是有钱都买不到了。
这种混乱自然是引起了临时政府的注意,只不过对于这些从西方留学回来的精英来说,这点儿事儿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对资本运作谙熟,吹捧自由贸易原则的他们完全不觉得有必要做干预。
因为一方面囤积居奇的就是他们这些人的亲朋好友,这么好的发财机会怎么能够错过?另一方面,不管是自由派和改革派还是国家党中的极端保守派都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正好可以将布勒蒂亚努兄弟一军么!
之前这兄弟俩打着招商引资和亲善法国友人的旗号,那是放肆在普拉霍瓦县广征土地,几乎都是明抢了。正是因为有法国友人顶在前面,他们这些人虽然是千般不乐意百般不顺眼和万般羡慕嫉妒,但也没啥子办法。毕竟外国爸爸尤其是法国爸爸最大,必须好好孝敬么!
而现在,法国爸爸准备暂停开采石油的计划,不准备干下去了。那么既然法国人不需要油田,自然地征地的目的性和合理性也就消失了。如此一来布勒蒂亚努兄弟就很有必要将吃进去的土地吐出来么!
当然,对馋嘴的狐狸来说,吃进去的断没有吐出来的道理,可只要他们这些眼馋没办法上手的人联合起来发力,怎么也能跟着一起吃点吧!至少不能让便宜都给他们一家占了!
所以转过天来,临时政府最高权力机构革命委员会中的国家党高层就开始讨论这个问题,开始向布勒蒂亚努兄弟伸手了。
“我认为很有必要在革命委员会讨论一下普拉霍瓦县的征地问题,”巴尔布.卡塔尔久直截了当地就开炮了,“之前这个县就因为征地一案弄得沸沸扬扬人心浮动,影响是相当的坏,甚至弄出了骇人听闻的凶案……”
“……我认为革命委员会很有必要关注这一问题,必须确保普拉霍瓦县的稳定,不能因此让别有用心的敌对份子破坏了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所以我认为很有必要暂时冻结征地一事,最好是派出得力的人员前往调查,不光要搞清楚凶案的真相,还要确保普拉霍瓦县人民的利益不受损失!”
扬.康斯坦丁肯定要反对,他立刻反驳道:“我反对!这个提议实在是莫名其妙,在普拉霍瓦县征地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我们能吸引法国友人的投资,必然能促进双方的友谊,有利于改善我国的国际地位以及争取更多的国际支持。怎么能因为一点点捕风捉影的小事就因哽废食呢?”
“普拉霍瓦县的人民对征地也是非常支持的,之前的案子经过普洛耶什蒂市的侦察,基本可以认定是亲俄份子所谓,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破坏我们同法国建立友谊的努力。”
“如果我们半途而废,那岂不是正好让他们逞心如意了!”
说着,扬.康斯坦丁还恶狠狠地瞪了巴尔布.卡塔尔久一眼。这两个人不和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给对方挖坑使绊子,那真心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笑话,”巴尔布.卡塔尔久也不是好相与了,立刻反驳道:“普洛耶什蒂市侦察出来了什么?连嫌疑人的样子都搞不清楚,是怎么知道嫌疑人是亲俄份子的?倒是根据当地的传言,这起案件跟亲俄份子无关,完全是有些人强取豪夺土地杀人灭口的手段,根本就是刑事案件!”
扬.康斯坦丁冷笑道:“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是普通刑事案件!”
“那也没有证据表明就是亲俄份子所谓,所以您就不要信口开河误导革命委员会了!”巴尔布.卡塔尔久很有气势地一摆手道,“而且现在的重点也不是案件本身。而是要不要继续征地,根据我所知道的最新消息,法国友人已经放弃了石油开采计划,也不准备继续投资,那么之前的征地完全没有必要继续进行。”
巴尔布.卡塔尔久朝扬.康斯坦丁看了一眼,嘲讽道:“否则,我很怀疑这个事情会越闹越大,越闹越复杂,到时候不管是再发生刑事案件也好还是亲俄份子的新一轮破坏行动也罢,那都是巨大的丑闻!”
“所以我建议革命委员会暂停普拉霍瓦县的征地事宜,这个当口并不是做这件事的合适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派出一个调查委员会去当地搞清楚真相再做决定不迟!”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诘问
扬.康斯坦丁恼火了,巴尔布.卡塔尔久这是摆明了要坏他的好事,搅黄他们兄弟在普拉霍瓦的大业,这可不光关系到着跟法国的友好关系,还关系着大把的小钱钱!
若是真的暂停征地,他们兄弟还怎么跑马圈地?搞不好这个混蛋还会撺掇那些普拉霍瓦的地主让他们兄弟把吃进去的肥肉再吐出来,毕竟瓦拉几亚石油公司都不搞了,你征的地还有什么用!
【太歹毒!太险恶!太混蛋!】
扬.康斯坦丁一连在心中问候了巴尔布.卡塔尔久八辈祖宗,赶紧开足马力反驳道:“此言差矣!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就暂停普拉霍瓦县的征地行动,这是极为不负责任的,这项工程关系着我们同法国的友好合作关系,怎么能说停就停呢?”
扬.康斯坦丁甚至“理直气壮”地质问巴尔布.卡塔尔久:“卡塔尔久先生,你这么积极地要求暂停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开展业务,究竟是何居心?是不是就是想毁掉我们来之不易地同法国友人的良好关系,就是想赶跑法国友人,做那些俄国佬和亲俄派想做都做不到的事!我看你是居心厄测心怀不轨!”
巴尔布.卡塔尔久鼻子都气歪了,他认为如果自己算居心厄测心怀不轨的话,那布勒蒂亚努兄弟算什么?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么!
一着急一生气他就被扬.康斯坦丁带跑偏了,立刻攻击道:“居心厄测的是你!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满嘴都是谎言,无耻之极!”
扬.康斯坦丁也不客气,立刻回敬道:“那也不如你下流,你这无耻小人有什么资格大放厥词!”
巴尔布.卡塔尔久被彻底激怒了,他挽起袖子就准备跟扬.康斯坦丁真人pk,而那边扬.康斯坦丁也不客气,解开衣襟也准备动手。
眼瞧着党内的两个大佬就要开战,保守派另一个大佬乔治.斯特里布拍桌子了:“都给我冷静一下,这里是会议室,不是街头流氓讲狠斗殴的场所,你们想要打架就滚出去打!”
说着,他着重地教训了巴尔布.卡塔尔久一番:“你瞧瞧你,这是什么样子!还像个绅士吗?不要像条狗似的,被人踩一下尾巴就要跳起来咬人,你是人,不是狗!给我理智一点!”
“再说!有的人就是想故意激怒你,就是想给今天的议题搅和黄了,你干嘛要配合他,就事说事么!”
不得不说乔治.斯特里布比卡塔尔久要高明和看得明白,扬.康斯坦丁就是要故意激怒巴尔布,如果他俩真打起来了,会议自然就没办法继续,也自然没办法讨论终止征地事宜。
这对谁有利?还不是对姓布勒蒂亚努的有利!
乔治.斯特里布一眼就看穿了扬.康斯坦丁的鬼伎俩,阻止了巴尔布,然后继续抓住扬.康斯坦丁的软肋一通猛锤:
“布勒蒂亚努先生,你适才说暂停征地,就会破坏我们同法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就是居心厄测心怀不轨。这太危言耸听了,且不说你所说的法国友人现在自己都对瓦拉几亚没有信心,准备暂停在瓦拉几亚开展业务。”
“我们都先不说这一条,就说说你所谓的同法国的友好关系。我想问您,您一直鼓吹的友好关系究竟体现在哪里?法国政府有在国际社会公开为我们发声?有公开表示对我们的支持?有吗?”
扬.康斯坦丁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因为乔治.斯特里布抓住了他的要害,李骁虽然答应了帮忙疏通关系,法国总领事馆那边也好像比以前看他们顺眼了不少,但是实打实的东西公开的支持依然是没有的。
也就是说,法国政府对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态度说破老天就是有点暧昧,也就是抛抛媚眼的程度,更多的表示公开示爱撩妹是完全没有的。
这也就意味着所谓的友好关系并没有落地,李骁所发挥的作用并不显著,这让他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表功不是。
所以这就很尴尬了,也是扬.康斯坦丁想借着英国人发话给李骁施加压力的重要原因。问题是,李骁还没有明确表示,反倒是被保守派的混蛋们抓住了痛脚,这就很麻烦了!
扬.康斯坦丁可以感觉到,当乔治.斯特里布说出这番话之后,党内各派的大佬们几乎都在看他,都想知道他会怎么答复这番质询,因为大家伙真的很关心这个问题!
扬.康斯坦丁回答得出来吗?肯定答不上来啊!所以他只能打太极:“暂时来看,我们在这方面的进展确实不太大,但是,不能因为进展不太大,我们就半途而废吧?”
“我们必须要看到,当前要做国际友人的工作是很困难的。就拿英国朋友举例子,以前他们很支持我们的行动,而现在呢?三缄其口了……”
“这充分说明,国际友人的态度是万分复杂的,很容易受到外部干预的影响。但我们自己不能停止努力啊!”
扬.康斯坦丁很有些语重心长地煽情道:“诸位都知道,如果光靠瓦拉几亚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抵御俄国干涉的,我们会被轻而易举地消灭,然后之前全部的努力和大好的局面都会葬送掉!”
“所以,在做国际友人工作的时候,我们必须更加有耐心一点,不要那么鼠目寸光和斤斤计较。我们这是在为今后的生存而努力,必须展现出我们最大的诚意,只有这样才能打动国际友人,才能改善我们恶劣的生存环境,才能震慑贼心不死的俄国佬!”
会场里一阵窃窃私语,有点儿嘈杂,对扬.康斯坦丁刚才的“真情流露”有的若有所思,有的若有所悟,当然也有的毫不在乎,甚至是冷嘲热讽。
比如巴尔布.卡塔尔久就讥笑道:“说了这么多废话,还不是掩饰你们兄弟俩的无能,还不是一事无成!要我说,这项工作既然如此重要,如此有意义,那就得给真正有能力的人去办,像你们这样进展迟缓,要拖到什么时候?我们可没时间再拖了!”
说着,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个人可以向革命委员会保证,如果将这项工作交给我们,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将其完成,立刻见分晓!”
第一百一十五章 坐蜡
扬.康斯坦丁真心是被气得火冒三丈,他算是反应过来了,巴尔布.卡塔尔久这些混蛋真正的目的是呛行,就是抢了他跟法国友人亲善的差事。
没了这个差事,他们兄弟在革命委员会的重要性肯定要下降,而且之前为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征的地肯定要吐出来。这就是要给他大出血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扬.康斯坦丁强压住火气冷冷地刺了一句:“很快是多快!大话谁不会说!”
不过这句话刚冒出来扬.康斯坦丁就知道坏事了,这是掉坑里了,果不其然巴尔布.卡塔尔久立刻就顺势回答道:“我可以向委员会保证,最多一个月见成效!否则,我立刻辞职并检讨!”
说完,这个家伙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朝扬.康斯坦丁瞧了过来,那意思很明显:“我都立军令状了,该你表示了!”
扬.康斯坦丁一张脸都是铁青色,因为形势对他相当的不利,尤其是巴尔布.卡塔尔久这个混蛋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月见成效之后,他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里。
眼下他真的没有太多选择了,要么也像巴尔布.卡塔尔久一样向革命委员会保证更快的完成任务,要么就得将煮熟了吃了一小半的鸭子再送出去。
但不论哪一条,扬.康斯坦丁都不喜欢。保证比巴尔布.卡塔尔久更快完成任务这就是个坑,掉进去真心是爬不出来的。
你想想,李骁有多难搞?扬.康斯坦丁费了牛大的劲折腾了这么久,连带着都想出了借着英国施加压力,都没能争取到主动,他是完全没信心在一个月内搞定对方。
更何况巴尔布.卡塔尔久打包票是一个月,他要是想胜过对方那肯定不能只喊一个月的价码,怎么也得比一个月少,而且还不能只少一天两天,肯定得大幅度领先于巴尔布.卡塔尔久。
问题是,这根本不可能,一旦扬.康斯坦丁真的答应了,那么可想而知在接下来这二十多天里,以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为首的国家党保守派会使出全力用尽各种手段给他制造麻烦,让他完不成任务。
那时候难度绝对是超级高,而且一旦完不成任务后果也会超级严重,毕竟巴尔布.卡塔尔久刚才可是说了,完不成任务他就辞职检讨下台。那么同理扬.康斯坦丁是不是也得辞职滚蛋呢!
扬.康斯坦丁可不傻,这摆明了就是个圈套,就是诱骗他上当的把戏,毕竟保守派那边人多势众,没了巴尔布.卡塔尔久还有乔治.斯特里布,还有迪米特里.吉卡,还有拉斯克尔.卡塔尔久和m.c.埃普雷亚努。
而已扬.康斯坦丁为首的激进派除了他就只有康斯坦丁.罗塞蒂和迪米特里。而罗塞蒂真心不算给力,到时候迪米特里绝对是独木难支,会被保守派吃得死死的!
所以扬.康斯坦丁只要脑子没有瓦特就绝不会选择跟保守派兑子,因为真心是对不起,人家可以田忌赛马生生玩死他。
那让扬.康斯坦丁就干脆拱手相让将烫手的山芋交给巴尔布.卡塔尔久?他一样也是不愿意的,毕竟付出了这么多努力,花了这么多钱,得罪了这么多人,半途而废不是全泡汤了。他可不想为人作嫁!
于是乎扬.康斯坦丁就头疼了,他这是被将军,处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都怪他刚才嘴贱,不该接那么一句的!
其实吧,扬.康斯坦丁就算不接茬,也没有用。因为国家党里保守派人多啊,他不接茬有的是人接茬,随便上一个人一样能给他将军了!一样的无解!
而这也是扬.康斯坦丁的悲哀,他确实超级厉害,一个人能顶保守派几个人厉害,但是老话也说了: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呢?人海战术狼狗战术永远也不会过时的!好汉也怕人多,独木也难支天啊!
扬.康斯坦丁多么希望身边的小伙伴罗塞蒂能站出来帮着解围,但这位真心没有那种急智,如今也是抓耳挠腮干着急没办法,看着扬.康斯坦丁大眼瞪小眼,真心那叫一个矬啊!
扬.康斯坦丁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恐怕是难以顺利过关了,为今之计只能先入坑再自救,实在不行的话,他就直接把普拉霍瓦县给全卖了让法国人高兴,他就不信这还打不动法国人,虽然这么搞会声名狼藉,但总比黯然下台强不是!
“我……”
扬.康斯坦丁刚要做保证,就看见另一头一直演隐形人的小透明米哈伊尔.康斯坦蒂内斯库忽然说话了:“两位还请稍安勿躁,不要因为一点小问题呛火。”
康斯坦蒂内斯库的突然插嘴让所有人都感到奇怪,因为这位在国家党存在感实在不强,作为国家党中小势力联盟的代言人,他地位真心不高实力也不强,讲出来的话基本没人鸟的。
像如今这种重大问题,哪有他插嘴的资格?这家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是要翻天么!
巴尔布.卡塔尔久是根本看不起康斯坦蒂内斯库,很轻蔑地教训道:“米哈伊尔,这不是呛火,而是就事论事!我们党内就是因为有太多像你一样的好好先生,才会人浮于事,才会连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妥帖!”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这个问题,您还是多听多看少发言吧!”
不过康斯坦蒂内斯库却不生气,依然是顶着一副笑呵呵的脸,老乖巧地听完了巴尔布.卡塔尔久的教训,然后才好整以暇地回复道:
“巴尔布.卡塔尔久先生,我赞赏您的就事论事的观点。这确实是当下最重要的,必须就事论事,否则我们坐在这里开会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话让巴尔布.卡塔尔久对他更加鄙夷了,以为康斯坦蒂内斯库这是被吓怂了,可谁想到康斯坦蒂内斯库后面接着的那句话就让他面色狂变,差点没被气死。
因为他问道:“但是巴尔布.卡塔尔久先生,你们刚才讨论的关于法国友人的这些问题在我看来就是毫无意义,纯属于扯淡!”
第一百一十六章 驳斥
巴尔布.卡塔尔久鼻子都气歪歪了,他刚才听到什么了?一个不入流的渣渣竟然敢说他讲话是扯淡还毫无意义,这是要翻天了么!
顿时他眉毛竖起眼睛一瞪勃然大怒道:“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康斯坦蒂内斯库却并不害怕,对巴尔布.卡塔尔久他是完全不怵。是的,这家伙在国家党确实是山头势力的老大,而且保守派确实实力超群。
但是,保守派实力超群又如何?如果保守派真有那么牛逼,之前带领国家党参与推翻比贝斯库大公的就不应该是激进派的布勒蒂亚努和独立自由派的尼古拉.约内斯库了。这两位才是真正带领国家党走上巅峰的带头大哥。
保守派做了什么?巴尔布.卡塔尔久又做了什么?他们几乎没出什么力,只是一味的保存实力,只是一味的坐等。等大势已成,这才着急忙慌的跳出来抢班夺权。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人家打下来的江山让你随便坐,你真当布勒蒂亚努兄弟和尼古拉.约内斯库是瓦拉几亚的活**啊!
这几位也是人精,怎么可能允许你保守派抢交椅,你丫充什么大尾巴狼啊!
康斯坦蒂内斯库从容淡定地回答道:“巴尔布.卡塔尔久先生没有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好了,我的意思是您之前的发言毫无意义,全是扯淡的废话,对我们毫无益处!”
好吧,这一遍其实比之前还要打脸,给巴尔布.卡塔尔久气得都哆嗦了,看那样子估计又要找康斯坦蒂内斯库真人pk了。出来稳定情绪的依然是乔治.斯特里布,不得不说这保守派内部分工配合倒是十分默契。
当然乔治.斯特里布其实也看不起康斯坦蒂内斯库,觉得他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所以他讲话的时候气势还是很足的:
“康斯坦蒂内斯库先生,请您不要无理取闹和人身攻击!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巴尔布.卡塔尔久先生对于我国外交工作的关心和担当,也只有他这样有责任感的人才能毅然地向革命委员会保证会在限期完成任务!”
“这怎么会是毫无意义?有哪里扯淡?我觉得是大有裨益才对!”
乔治.斯特里布虽然搞不清楚觉得康斯坦蒂内斯库为什么突然帮扬.康斯坦丁说话,但是不外乎是这两个人同流合污联手了嘛!
不过对他来说就算这两人联手又如何?还不是土鸡瓦狗,反正在他们保守派强大的军令状攻势下,做什么都是徒劳的,想搅混水?做梦呢!
所以乔治.斯特里布说完之后是很有派头地直接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好像是吃定了康斯坦蒂内斯库没办法反驳,那种高人一等的傲气和对康斯坦蒂内斯库的无视,真的让后者有点恼火。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知道自己实力小,在党内确实算不上实力派大佬,但是就算他再弱小能做到革命委员会的交椅上那也就是一方诸侯,诸侯在弱也是有尊严的!
所以康斯坦蒂内斯库再次开口反击的时候,语调就冷了很多,言辞之间有了点儿锋利感:
“不管巴尔布.卡塔尔久对外交工作关心也好,有什么样的担当作保证也罢,这还是没有意义。因为他所言的一切确实成立的基础是那位迪奥梅德先生真的打退堂鼓,真的准备暂缓对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投资,暂停在我国的一切相关业务!”
“只有这一点成立了,那么巴尔布.卡塔尔久先生所言的那一切才有意义!如果连这一点都是捕风捉影不存在的,那么巴尔布.卡塔尔久先生之前所讲的那些有什么意义!”
这话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就不爱听了,两人立刻嚷嚷道:“我们都听说了,迪奥梅德先生准备……”
他们还没说完就被康斯坦蒂内斯库无情地打断了:“听说吗?听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就是事实?我还听说俄国人在比萨拉比亚陈兵百万,准备立刻就打过来呢!”
“我还听说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先生跟俄国关系莫逆,一直暗通款曲,是名副其实的奸细,正在出卖我们呢!”
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都听傻了,当时是又气又急,可康斯坦蒂内斯库紧接着的话就让他们偃旗息鼓说不出话来了:“这都是我的听说的啊!按照巴尔布.卡塔尔久先生的理论,听说的都是真的,我当真有什么不对么?”
“这……这……”
这时候扬.康斯坦丁才陡然反应过来自己最大的疏忽是什么了。那就是李骁要走的流言虽然传播广泛,虽然大家伙都认为可能性很大,都认为这是真的。但是认为是真的并不代表那就是真的。
什么样才是真的?那至少也得是李骁一行人真的走了离开了瓦拉几亚,如今人家还好好的在普洛耶什蒂待着,哪有要走?又怎么能借此攻讦他呢!
这让扬.康斯坦丁有点佩服康斯坦蒂内斯库了,觉得他的派系虽然在党内的实力不怎么样,但眼光和脑子确实好,一句话就搞掂了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让他们只能灰溜溜的闭嘴不说话。
散会之后,扬.康斯坦丁特意留下来找康斯坦蒂内斯库,他准备和对方好好谈一谈,因为现在的形势很明显,他的激进派已经成了保守派的眼中钉,接下来的时间里保守派绝对会继续向他发动猛攻抢走他手里的权力。在这种情况下,很有必要找个可靠的盟友联手抗敌了。
之前扬.康斯坦丁看不上康斯坦蒂内斯库的杂牌军,但现在康斯坦蒂内斯库表现出来的东西让他重新有了兴趣。
“我正在等您,布勒蒂亚努先生。我想您肯定会来找我聊一聊了!”
看着自信满满的康斯坦蒂内斯库,扬.康斯坦丁有些吃惊,但又觉得这也是在常理之内,不够聪明不可能有之前的表现,而有之前的表现知道他会来自然是很正常。
所以扬.康斯坦丁也不废话:“是的,我们很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有兴趣跟我合作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合作
康斯坦蒂内斯库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之所以“仗义”为扬.康斯坦丁说话怼巴尔布.卡塔尔久,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向扬.康斯坦丁表达善意,然后搭上这艘大船。
对康斯坦蒂内斯库来说,他所领导的那个松散的小势力联盟也就是比一盘散沙稍微强那么一丁点儿,带着这么一批既没势力又不齐心的小伙伴想在布加勒斯特出人头地做一番事业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想要出头就只能傍大款了,那傍谁呢?第一个被排除掉的就是巴尔布.卡塔尔久为首的国家党保守派。这些家伙一个门第太高,他高攀不上,而且也被看不起,他可不想上杆子的跑去找不自在。
除了保守派之外,国家党内部剩下的选择就不太多了,要么是扬.吉卡的温和派、要么是尼古拉.约内斯库的独立自由派,最后就是扬.康斯坦丁的激进派了。
在一个被首先排除的就是温和派。扬.吉卡的个人魅力和关系确实没得说,但是除了扬.吉卡之外温和派也就剩不下什么东西了。而且这个派系最善于的是左右逢源,其实并不热衷也不擅长去做实事。
而康斯坦蒂内斯库是想要做点事实的,务虚有什么意思?能掌握到实权?他可不想永远只当个万年老二,永远只能躲在幕后当个外联部长。
独立自由派倒是不错,是除了激进派之外最想大展拳脚的,但是康斯坦蒂内斯库不太喜欢尼古拉.约内斯库的做事风格,太特立独行太一意孤行太不管不顾了。这样的人可以当冲锋队或者敢死队队长,但绝对活不到享受胜利果实的那一天。
康斯坦蒂内斯库可不想当个烈士,他想要掌控权力的根本目的可不真是为人民服务的,他可没有那么高尚。
也就是说在党内看了一圈下来,唯一对他口味的就只有扬.康斯坦丁和激进派了。这个派系做事很多,看上去也很激进。但为首的扬.康斯坦丁却很有手段也很有技巧,不会一味用强,也不会一味玩命,政治纲领也并不特别激进,还特别善于包装和伪装自己。
这样的聪明人才是最好的合作对象,但唯一对康斯坦蒂内斯库不利的是扬.康斯坦丁已经很成功了,虽然在临时共和国政府并没有任职,还假模假式地躲在幕后,但只要不瞎都能看到他对临时政府很有掌控力,属于说话算数的实权人物。
正是因为扬.康斯坦丁太成功了,所以他真的就不太渴望多一个小伙伴——我都这么牛逼了还要小伙伴干什么?白养着你们吃干饭吗?
康斯坦蒂内斯库知道在扬.康斯坦丁春风得意顺风顺水的时候跑去谈合作,对方肯定鸟都不会鸟他,那去做什么?自取其辱吗?他又没有自虐倾向甘心做小的。
不过康斯坦蒂内斯库也知道扬.康斯坦丁的春风得意持续不了太长时间,因为之前他的得意是建立在一场突然袭击的政变上的,不光俄国佬和比贝斯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带着瓦拉几亚众多山头的大哥们也是毫无准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实力并不是最强的他抢先一步。
但是随着时间的进展,随着大家逐渐回过神来,大家就会发现扬.康斯坦丁和国家党激进派其实并不那么强,那怎么肯心甘情愿地让扬.康斯坦丁当头,自然要找他的麻烦,逼他交出权力。
那个时候,康斯坦蒂内斯库的机会就来了,因为扬.康斯坦丁能合作的对象也不多,绝不能太强否则谁当一把手谁当二把手,这是找小伙伴和盟友又不是找个爹妈来管着自己。
康斯坦蒂内斯库就一直很有耐心地在等待,果然不出他的意料,扬.康斯坦丁的政敌们开始纷纷出手,一时间扬.康斯坦丁是左支右挡好不狼狈,而这时候就轮到他出场了,接下来自然是水到渠成,然后就轮到他康斯坦蒂内斯库大放异彩了。
“布勒蒂亚努先生,我认为当前我们最重要的工作有两项!”
达成合作意向之后,康斯坦蒂内斯库单刀直入地就开始阐明观点:“第一项就是您之前一直努力在做的事情,争取国际社会尤其是争取英法奥土等国的同情和支持。”
“瓦拉几亚的力量太弱小了,单凭我们自己是无法抗衡俄国的,只有有国际列强的支持,我们才能抵御俄国的野心,才能维护国家的安全。”
扬.康斯坦丁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几乎所有的瓦拉几亚精英都是同一个认知,没有人认为单凭瓦拉几亚就搞得定俄国人,被激怒的北极熊那是真会吃人的!
所以康斯坦蒂内斯库有这样的认知他毫不奇怪,太普通了,平平无奇嘛!当然,扬.康斯坦丁也知道对方肯定不止这点斤两,他在期待后面的东西。
果然康斯坦蒂内斯库立刻接着说道:“但是请恕我直言,您之前虽然方向很明确,也付诸了极大的努力,但效果真心是不太理想。英国人从积极热情变得含含糊糊,法国人也是一直口惠而实不至,甚至连口头上的支持都是极少极少,为什么会如此被动呢?”
这下扬.康斯坦丁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开始听,因为他也一直对此很纳闷,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么一个结果。
“我觉得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我们高估了国际社会对瓦拉几亚的重视以及对俄国的恐惧,尤其是当前欧洲一片纷乱的情势下,大国都忙于处理国内的事情无暇他顾,根本没有精力来管国外的事情!”
“第二个,我们给不出特别有吸引力的价码,如果我们能拿出让英法心动的东西,他们还会这么含含糊糊推三阻四不肯行动吗?”
扬.康斯坦丁顿时眼前一亮,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么说吧,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对英法这样的老流氓来说,谈理想肯定没有给真金白银来得实在,想让他们为瓦拉几亚仗义持言,那就得给干货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思重
扬.康斯坦丁更高看了康斯坦蒂内斯库一眼,觉得对方说得太对了,不是国军不给力奈何共军有高达啊!
眼前瓦拉几亚之所以一直没获得英法的援助,那原因是什么?是他扬.康斯坦丁不给力工作态度不端正吗?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嘛!是瓦拉几亚没有东西能讨好英法的欢心,不能拿出让英法爸爸满意的贡品么!
简而言之就是卖国不够彻底,你说若是签订条约给英法爸爸超国民待遇,让他们在瓦拉几亚享受到如太上皇一般的美好生活,那他们还会这么冷淡不发一言么!
那绝对不会了么!
说到底还是临时政府太抠门,不肯放下身段放下尊严去讨好英法爸爸,这才导致外交事业陷入了困境。解决起来也很简单,让爸爸们彻底满意不就好了。
“所以我认为现阶段您继续做国际友人的工作是没有意义的,您就是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可能凭空打动他们。”康斯坦蒂内斯库立刻就给出了个好办法:“您应该转而做临时政府的工作,让他们给出更好的条件以便打动外国友人,只有如此您的工作才能顺利开展下去。”
扬.康斯坦丁叹了口气道:“您说得很对,问题是临时政府很难给出更好的条件了。您也知道我们才刚刚放逐了比贝斯库为首的俄国傀儡,国民迫切地希望国家能够独立自由地处理相关事务……我们不能变现得比前政府还要无能,更不能太过于露骨地讨好英法友人!”
康斯坦蒂内斯库笑了笑道:“我当然理解您的顾虑,但是我认为这完全不是问题。民众不理解我们所面对的困难,不了解我们面临多么巨大的危险,只要我们对外国人稍微好一点,就认为我们在出卖国家利益,这是相当片面和狭隘的认知!”
“尤其可怕的是,我们当前还没有办法去纠正这种片面和狭隘的认知。所以我认为,类似的关键性重大问题,就不需要告诉民众知道,他们简单的头脑和匮乏的经验不足以处理这些复杂问题。这些问题只能由精英人士来处理和解决,民众只需要相信他们选择的精英就好了!”
这话听得扬.康斯坦丁眉开眼笑,他喜欢这个论调,而且认为事情本来就应该如此,大字不识一箩筐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瓦拉几亚位置的泥腿子们懂什么治国?懂什么外交?
专业的事情就必须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民众服从领导就好了,国家大事讲给他们听都不明白,还容易发生误会,那何必要讲?
当然,这种提法是很好,但扬.康斯坦丁也知道,可以真这么做,但真心不能这么公开的讲。
康斯坦蒂内斯库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不需要讲,只需要临时政府和革命委员会形成默契和共识就好。所以我建议您多做一做临时政府和革命委员会的工作,先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然后事情就好做了!”
扬.康斯坦丁只是微笑不语,因为话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难,想要达成共识并不难,难的是谁为此背锅。因为到头来总要有人承担这个责任,而这个倡导和承担责任的人肯定是不讨人喜欢的,容易被攻讦,反正他是不背这个锅的!
【老狐狸!】
康斯坦蒂内斯库自然也知道扬.康斯坦丁的内心想法,因为他也不想背这个锅,当然如果扬.康斯坦丁傻乎乎地就同意了,他只会拍手叫好并为其加油打气,因为那意味着扬.康斯坦丁今后肯定也没啥政治前途了,少个对手他不香么!
只不过扬.康斯坦丁并不上当,所以他又建议道:“您可以给保守派吹吹风嘛!我相信他们会特别喜欢这个建议,也十分乐意推进实现这个建议的。”
【真阴险!】
扬.康斯坦丁默默地在心底里记了一笔,提醒自己今后一定要特别小心这个叫米哈伊尔.康斯坦蒂内斯库的家伙,太坏了!因为巴尔布.卡塔尔久那帮人绝对会上当,他们这些保守成性的家伙恐惧瓦拉几亚老百姓尤甚于恐惧俄国人。
怎么防备老百姓揭竿而起打他们土地的主意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儿。如今告诉他们可以想办法限制老百姓参政议政的权力,那他们还不欢呼雀跃积极行动。
不过扬.康斯坦丁也乐得看这些傻缺掉坑里,当然,这个坑还得挖得巧妙一点,隐蔽一点,毕竟那些吝啬鬼不是真傻,他得好好设计设计!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扬.康斯坦丁捧了康斯坦蒂内斯库一句,然后殷切地问道:“您刚才说的是第一项建议,那么第二项建议是什么呢?”
康斯坦蒂内斯库微微一笑道:“第二项建议其实很简单,外国友人确实对我们非常重要,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同时我们自己也得做好应对俄国武装干涉的准备!”
扬.康斯坦丁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康斯坦蒂内斯库想说什么了,不外乎就是加强军事建设做好打仗的准备呗。但这个他真心不太喜欢,因为很麻烦问题也很多。
比如吧,军事建设是要花钱的,或者说是非常花钱的。这就是一头吞金巨兽啊!瓦拉几亚现在有几个钱去武装一只足以应对俄国武装干涉的军队?
再说,这些钱还不得他们这些当权者掏,苦哈哈榨不出一点儿油水的泥腿子们有个屁的钱。但真要掏这笔钱,谁舍得?
瞧瞧现在匆匆拼凑起来的国民自卫军,这些渣渣能有多少战斗力?反正扬.康斯坦丁是不相信这些渣渣能够保护瓦拉几亚的。
花那么多钱武装一批乌合之众,这不是傻么!再说,扬.康斯坦丁对军队还是非常敏感的,谁不知道有枪就是草头王啊!这年头只有枪杆子说话才硬气。万一这武装起来的被法国大革命所蛊惑了的丘八们不太听指挥,甚至转过头来威胁临时政府和他们这些精英怎么办?
扬.康斯坦丁可不想傻乎乎的给自己搞出大敌,所以他宁愿更依靠外国爸爸,毕竟外国爸爸就算要统治瓦拉几亚也还是需要他们来当傀儡的!而丘八们真打跑了俄国佬,那还不得被捧上天,到时候要么是国父要么是救世主,拿破仑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摆着,他们的眼睛又不瞎!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失望
康斯坦蒂内斯库回到自己寓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不过你却没办法从他身上看到一点儿疲惫和倦怠,相反,他精神好得不得了,整个人像嗑了药一样亢奋。
“亚力山德鲁!亚力山德鲁!”
康斯坦蒂内斯库大神嚷嚷着,呼唤着自己朋友的名字,连喊了三五遍,次卧的门才迟迟的打开,一个衣冠不整满脸潮红连鬓络腮胡子的帅哥翻着白眼朝他投来了杀人的眼神。
“米哈伊尔,难道你不看看时间么?”
但康斯坦蒂内斯库完全无视了这一切,依然很是亢奋地说道:“时间?时间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取得的成功!伙计,我做到了!你知道么!我真的做到了!”
络腮胡帅哥到不是特别意外,他打了个哈欠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问道:“扬.康斯坦丁答应跟你合作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哈哈大笑道:“当然,他欣然同意了,哈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吗?”
络腮胡子帅哥撇了撇嘴道:“意味着你终于在布加勒斯特站稳了脚跟,就要变成大人物了!我该称呼您阁下了吗?”
康斯坦蒂内斯库继续哈哈大笑道:“不不不!我的朋友,我们永远都不需要那么生分,而且我的成功也有你的功劳不是么,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哪里会这么顺利!”
络腮胡子帅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从他微微抿住的双唇可以看出,他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但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保持着矜持。
他合上身后的房门,然后给了康斯坦蒂内斯库一个热情的拥抱,饶有兴趣地听康斯坦蒂内斯库讲述事情的经过,看得出他也很关注也很期待。
络腮胡子帅哥正是亚力山德鲁.伊万(或者约安).库扎,未来的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大公,或者叫罗马尼亚大公。刚刚二十八岁的他看起来极富男性魅力,身材高大脸庞棱角分明,粗犷的大胡子配合深邃的蓝眼睛和富有贵族魅力的微笑让他很受女性的欢迎,算是那个时代的男神吧。
只不过库扎如今混得却不算特别好,有点丧家之犬的意思,原因也很简单,跟1848年革命有关。就在两个月前,当瓦拉几亚在英国人的怂恿下推翻了比贝斯库之时,在摩尔达维亚军队当差已经官至上校的库扎也在英国人的怂恿下揭竿而起了。
只不过摩尔达维亚大公米哈伊.斯图尔扎可比样子货比贝斯库强多了,并没有被吓倒,所以摩尔达维亚的革命事业开展很不顺利,库扎等人领导的起义很快就被镇压荡平,库扎本人也被逮捕下狱,反正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阶下囚。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英国人虽然没给摩尔达维亚人多少实质性的帮助,但是在库扎下狱之后还是想方设法给这货弄了出来,安排他逃往了维也纳。
在维也纳厮混了一段时间之后,库扎觉得这么每天闲着发霉也不是个事儿,更何况匈牙利人和捷克人揭竿而起给奥地利搅和得天翻地覆也很刺激他的革命激情。一咬牙一跺脚他就跑到了瓦拉几亚,反正大家伙都是罗马尼亚人,而且隔得也不太远,瓦拉几亚革命形势还是不错的,说不定在这边能混出个人样呢!
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后,库扎很快就发现自己真的想多了,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真心只是看上去很好而已。临时政府的控制力其实很弱,只对布加勒斯特周边地区有点影响力,在此之外,真心是一片混乱和散沙。
更让库扎忧心的是,临时共和国政府在很多问题上都是畏首畏尾,既不敢放手跟俄国叫板,也没有整顿军队做好战斗准备,更不敢彻底的革命发动群众,反而是内部不断倾轧争权夺利,那真心是莫名其妙。
更糟糕的是,没有人把他库扎当一回事,对他这个摩尔达维亚上校根本不理不睬,没有收入经济拮据的他只能找到老朋友康斯坦蒂内斯库混日子了。
这样的生活当然不是库扎想要的,所以他一直在积极鼓动老朋友康斯坦蒂内斯库,给他出主意想办法,就是希望能通过康斯坦蒂内斯库影响国家党上层,然后体现出自身的价值。
而现在,康斯坦蒂内斯库显然已经打动了扬.康斯坦丁,那么是不是连带着让他也迎来了转机呢?
很可惜,不是!因为库扎很快就是失望了,因为康斯坦蒂内斯库告诉他:“我的朋友,扬.康斯坦丁对你的第一条建议很赞同,但对第二条建议却不以为然,根本没兴趣!”
第二条建议自然是指做好军事准备,而这其实才是库扎最感兴趣的。因为这是他的老本行,再怎么说他都是个正牌上校,而原瓦拉几亚公国的军队在上次政变推翻比贝斯库之后就被清洗了,中高级军官都不被信任,在库扎看来自己是正牌革命者,是成份优良的自己人,自己出面整军临时政府有啥不放心的,自己就天然该是瓦拉几亚的华盛顿嘛!
“临时政府经济很拮据,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康斯坦蒂内斯库怜悯地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老朋友确实很想做事发挥作用,但扬.康斯坦丁对军队完全无感,你让他怎么办?
“而且他认为时间也不允许,他不太相信一只匆匆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能给武装到牙齿的俄军自造麻烦。”
库扎希冀的眼神很快就暗淡了下去,这个结果实在让他太失望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把全部希望放在了英法两国那边?难道他们看不到摩尔达维亚革命的教训吗?没有强大的武装力量根本无法保证革命的成功,难道俄国人真的武装干涉的时候就完全指望英法的调停了?
库扎是不太相信英法的许诺了,因为之前在摩尔达维亚他就被坑得不轻,发现英国人忽悠的时候是一回事,当兑现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旦英国人没有兑现忽悠,他们面临糟糕的情势可以说是毫无准备,难道那时候就只能靠祈祷,哀求上帝保佑吗?
第一百二十章 再失望
有了上一次失败的惨痛教训,库扎对英国对上帝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因为只有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你才能发现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同胞。
而且库扎还发现敌人其实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可怕,不管是在摩尔达维亚还是在奥地利,他都发现敌人没有那么强。在匈牙利普通的市民靠着简陋的武器和街垒就让哈布斯堡的军队灰头土脸,而在摩尔达维亚靠着少数起义者他就坚持战斗了很长时间。
这说明敌人不是不可以战胜的,敌人的战斗力真心是被高估了。如果他们起义的准备更充分一些,然后少一些对英法的依赖,更加主动更加积极,没准事情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库扎认为瓦拉几亚如果彻底武装起来,完全有能力让俄国人吃瘪,就算俄国人要获胜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这总比现在跪着求英法爸爸给点支持哪怕口头支持也好的悲惨样子要强吧?至少像个人样,未来哪怕是输了,将给全世界听也不丢人吧?
所以库扎对于自己的优良建议被无情拒绝是相当的失望也是相当的愤怒,因为之前他对以扬.康斯坦丁为首的国家党激进派是抱有希望的,觉得他们还是能做事的,否则也不会建议好朋友康斯坦蒂内斯库去同扬.康斯坦丁合作了。
但现在?他真心是心灰意冷了。
“我的朋友,不要灰心!”康斯坦蒂内斯库也发现了好友情绪低落,赶紧安慰道:“我个人还是非常赞赏你的建议的,瓦拉几亚确实有必要建立一支能够保证我们安全的军队,只有有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独立和自由!”
“但是,在当前你也必须看到,我们没有那么多那么多时间,我们应该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争取国际支持上……而且仓促组织起来的军队鱼龙混杂,不排除一些别有用心的不安定份子也混进来,那时候我们可能就不光要面对俄国的军事威胁,还要面临这些不安定分子的捣乱和破坏……”
库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内心之中的失望情绪却是几乎要溢了出来,他不傻,能听懂康斯坦蒂内斯库话中的潜台词:啥叫不安定份子?
恐怕是扬.康斯坦丁担心军队不受控制,一旦他们无法保证临时政府完全站在瓦拉几亚公众意志的那一边,军队会首先造他们的反,提防民众他们更甚于提防外敌。这才是他们最真实的想法吧!
不过这话不适合说穿,哪怕库扎再失望也没有失去理智,因为他听得出康斯坦蒂内斯库也是比较赞同扬.康斯坦丁的意见,也不太认同彻底的发动民众,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国家党上上下下都是地主精英,都有保守倾向,不过是个程度问题而已。
而现在库扎还有求于康斯坦蒂内斯库,真心不适合把关系搞僵,所以他强忍住失望和不愉快,继续问道:“那接下来那为布勒蒂亚努先生准备怎么做呢?”
康斯坦蒂内斯库回答道:“扬.康斯坦丁先生准备全力去做国际友人的说服工作,全力争取国际支持……”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堆,但是比较有意思的是只提做国际友人的工作,却止口不提之前建议扬.康斯坦丁的对普通民众隐瞒消息的建议。
这就比较有趣了,不过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库扎是反对这一条的,库扎是比较支持发动群众比较支持民主的,很反感上层精英替下层民众做决断,认为精英的工作是做引导而不是代替民众做决断。在这个问题上他们的分歧是相当的大,根本谈不到一块去。
如果让库扎知道他建议扬.康斯坦丁对民众隐瞒消息代替民众做选择,那么友谊的小船可能就要翻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还是很重视库扎这个朋友的,因为在他所在的国家党小势力联合派中库扎很有人缘,很受欢迎,甚至比他这个领袖还受拥戴。
而且这些小势力很反感保守派、激进派、独立自由派那种老子当家作主就是一言堂的派头,是支持民主的。如果让支持者们知道他站到了对立面,估计他这个领袖也就当到了头。
库扎对于康斯坦蒂内斯库所说的这些,肯定是失望的,因为这跟他想要的实在相差甚远,他不反对争取国际友人的支持,但反对为了争取支持而没有底线。
库扎认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争取民族独立自由不能只是形式上的,也不能只照顾贵族、地主和教士阶层的利益,应该惠及整个社会各阶层。否则,就算形式上独立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实质上依然是戴着镣铐的奴隶。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知道库扎对此很失望,而现在他依然需要库扎的支持,不可能一点儿好消息都不给库扎。所以他很“抱歉”地对库扎说道:
“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对此很失望,我也很支持你的建议,我们确实有必要做好战争准备,但是在当前,这很难,不太可能获得广泛的支持。我唯一能为你争取的就是给你在国民自卫军中谋求一个职务……”
康斯坦蒂内斯库瞟了一眼库扎,见对方果然有点兴趣了,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竭力向扬.康斯坦丁先生推荐了您,他答应提名您担任布加勒斯特国民自卫军副参谋长,主管军事训练和军事计划工作……”
“我觉得您可以先去国民自卫军试试,可以尝试培训出一批真正合格的军人。相信您也看到了,我们的国民自卫军缺乏专业军官,素质十分堪忧,我相信您一定能让他们变成真正能够保卫瓦拉几亚的优秀军人!”
康斯坦蒂内斯库说完,就很有诚意地看着库扎,一副就靠你拯救世界的鬼样子。
讲真,库扎心里头真心有一万个麻麻批,因为对方给他谋求的这个职务真心是有点……怎么说呢?很有点鸡肋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各取所需
布加勒斯特国民自卫军副参谋长。这个头衔很长,而且还是参谋长,听着有点小牛逼的感觉。但实际上这个职务真心只是个空架子,如今的布加勒斯特或者说临时共和国政府手底下的国民自卫军中,参谋长是遍地走,甚至某某军长都是多如狗。
随便有个几百条汉子和枪就可以到临时政府那里备案成为国民自卫军某旅旅长。牛逼一点的有个千把人,就可以是师长或者军长。反正番号很多,但实际力量很有限,而且对临时共和国的忠诚也很成问题。
所谓的布加勒斯特国民自卫军大概是临时共和国唯一能真正掌控的武装力量了。但这支部队人数也不太多,数万人而已,但成份一样复杂。
有前瓦拉几亚公国遗存的武装部队,政变之后就从比贝斯库那边投诚了临时共和国。这批人算是最正规装备也最好,但因为是投诚的前朝伪军,临时共和国政府不太信任他们,而他们也不太信任临时共和国政府,反正双方都是互相提防。
除此之外,真正完全听命于临时共和国政府的就是上次政变中举起反旗的以布加勒斯特市民为主的起义军。这批人的忠诚度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武器装备驳杂,而且军事素质有点堪忧,唯一能让人满意的就是斗志和士气。
不过这批人最大的问题还不是武器装备和军事素质的问题,因为他们都是被各自拥护的领袖号召聚集起来的,所以基本也只对本派系的领袖负责。
简单点说,国家党召集起来的就只听国家党的,自由党召集起来的就听自由党的,改革派人士的手下也只听改革派的。也就是说大家虽然都挂着一个国民自卫军的名号也名义上服从临时共和国政府,但实际上依然是各自为战。
这种山头主义就很糟糕了,极大地分散了瓦拉几亚国民自卫军本来就不算强大的实力。而且因为各派系之间因为政治主张的不同,很大的一块精力都用在了党同伐异上。真到了战场上会不会出现因为政见不和见死不救的情况都不好说。
所以国民自卫军的问题是相当大的,到国民自卫军当军官真心得看派系,比如库扎这种国家党人,到国家党的地头当军官还好一点,如果跑到自由党人和改革党的部队里去,那真心是光杆司令,根本没人鸟,也就是一个名头,甚至连军饷都没地方领的,因为自由党人和改革党人肯定不会给政敌国家党人发工资不是。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看出了库扎情绪不是特别高,所以特意介绍道:“不会让你去我们的敌人那头,肯定是自己人,肯定得让您有施展才华的空间不是!”
好吧,对库扎来说国家党的自留地就稍微好一点了,但是呢也好不了太多。因为国家党的国民自卫军也得看山头的,有忠于激进派的,有忠于保守派的,还有忠于独立自由派的。
不过让库扎很悲哀的是,不管是忠于哪一派的都跟他没关系,因为他和康斯坦蒂内斯库所在的国家党小势力联盟最窝心的就是没有部队的支持。
谁让他们势力小,谁让他们没有布勒蒂亚努家族和卡塔尔久家族那么有钱财大气粗呢!他们这些小势力联盟手底下真心是没有几杆枪的,否则他吃撑了跟扬.康斯坦丁建议加强军备,直接去支持自己派系的部队那里开练多好。
所以,就算是自己人这边,库扎想要做一番事业也是比较为难的。不过也好过什么都没办法做,库扎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只不过他的心情就很一言难尽了。
“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的!而且您不是还有米哈伊尔这个好朋友帮忙么!您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的!”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库扎倒是获得了一番安慰,他的妹纸埃琳娜.玛利亚.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用火热的身体和香吻让库扎有些变冷的心重新暖和起来。
讲真,这些黑暗的日子,库扎多亏有了埃琳娜才撑了过来,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他真心会万分沮丧,会一蹶不振,他觉得埃琳娜就是自己的天使。
只不过库扎遇到这个天使的时间有点迟,四年前库扎就结婚了,结发之妻还在老家对他翘首以盼。有时候库扎都感到神奇,为什么他就跟叫埃琳娜的女子这么有缘,他老婆叫埃琳娜,情人也叫埃琳娜,难道上帝就想让他被埃琳娜俘虏么。
库扎叹了口气道:“我从不怀疑我的能力,也不怀疑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革命的前途。但是米哈伊尔这样的朋友能给我多大的帮助,我却表示深刻的怀疑!”
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用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表示了她的震惊情绪,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您怀疑米哈伊尔?他不是帮您谋取了一个职务吗?”
库扎点了点头道:“那个职务没多大意思,没有实权的,做不了什么。米哈伊尔不过是在糊弄我罢了!”
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惊讶得用手掩住了嘴唇,瞪大眼睛问道:“不会吧?我觉得他挺真诚的啊!”
库扎笑了笑道:“那是因为你并没有完全了解他。如果你真的了解他,就知道他是那种最典型的聪明人,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现在我的提的那些建议肯定是激进派和保守派都不喜欢的,所以他肯定不会尽全力去做推广和说服工作……最多也就是稍微意思一下,然后就立刻收手,最后用一点蝇头小利安慰和打发我而已!”
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她完全想象不出库扎和康斯坦蒂内斯库表面上的哥俩好下面竟然隐藏了这么多东西,不是说男人的友谊很纯粹吗?
“那是和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之间!”库扎抱着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狠狠地吻了上去,“但是很显然,我和米哈伊尔并不是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大概就是各取所需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试探
普洛耶什蒂。连续三天,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都没有见到迪米特里了,这个之前无比殷勤的舔狗仿佛被关进了冰箱,不光没有影子还冷得让人寒心。
甚至连带着让之前那位殷勤备至的安东内斯库市长都显得越来越怠慢,这让维什尼亚克很是着急。
“安德列卡,咱们是不是玩砸了,这架势有点不对劲啊!”
李骁也觉得不对劲,但并不认为是自己这边玩砸了,他觉得更有可能的是国际形势发生了某种变化。
“报纸上也没说什么啊!”维什尼亚克疑惑道。
李骁叹了口气道:“报纸如果什么都知道,如果报道的都是真的,那还要什么间谍?尤其是瓦拉几亚这种落后的地方,报纸就更靠不住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可能是国际上的,也可能是布加勒斯特,总之!一定有事情发生了!”
对此维什尼亚克也没辙,李骁和报纸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他这个更迷糊的人就更不知道了,所以他只能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等吗?”
李骁摸了摸下巴,朝旁边围观并跟着皱眉头的安东问道:“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安东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们决不能坐等了,这太被动了!”
维什尼亚克愕然插嘴道:“那我们直接去找迪米特里或者那个草包安东内斯库吗?”
李骁轻蔑地道:“找他们有什么用?只会显得我们心虚!”
安东也点头赞同道:“我也认为没必要跟他们废话,直接摆明我们的态度就好!”
维什尼亚克大概是明白了李骁和安东的意见,但对此抱有疑虑:“会不会玩脱了?他们要是真没反应,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离开瓦拉几亚么?”
李骁笑了笑,拍着维什尼亚克的肩膀道:“维什卡,你这是心态还没摆正,跟瓦拉几亚人打交道,不要总想着他们觉得怎么样,你得直接告诉他们你要怎么样,得牢牢地让他们跟着你的节奏走,你得处处控制住他们,否则,那将会是一场噩梦!”
维什尼亚克实在没有李骁那种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他总觉得当前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应该更加珍惜,应该慎重些,万一玩脱了那可怎么办啊!
只不过不管是李骁还是安东都对他的慎重不屑一顾,这让他很是疑惑,李骁这么有自信倒是符合他的个性,这货都敢当面怼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鄙视瓦拉几亚人太正常了。
可安东这个谨慎的小伙子怎么也被某人传染了,以前这小子没这么飘啊!
李骁哈哈大笑道:“那不是飘,而是真正了解瓦拉几亚之后对他们的鄙视,你还是来这边时间太短,没搞清楚状况……你就别担心了,安东去退房了,你也让小伙子们做好准备,收拾好行李,然后去联系马车……”
维什尼亚克有些纠结地问道:“真走啊!”
李骁吁了口气,完全是一副被你打败了样子回答道:“他们拦住我们自然就不走了,不拦着我们就先返回布加勒斯特看看情况!”
李骁这边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迪米特里的,很快安东内斯库就气喘吁吁地向他来汇报情况了,当然这位市长大人未必有他表现出的那么上气不接下去,很可能在离开马车的前一秒他还是心平气和风平浪静,但从打开车厢的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马拉松附体了。
他必须得向主子们表现出自己的兢兢业业和忠心耿耿不是。而李骁这边的情况是迪米特里最最关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他不着急也得显得着急,否则不就是不上心不称职么!
“先生,法国人正在打包收拾行李,好像准备走!”
迪米特里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安安稳稳地端起红茶,缓缓地抿了一口才开口道:“还有呢?”
这种诡异的态度让安东内斯库有点抓瞎,不知道迪米特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试探着回答道:“还有在联系马车。”
迪米特里脸色一肃,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放,仿佛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安东内斯库问道:“我是问你,法国人有派人来联系你或者通知我辞行吗?”
【这有什么重要的?】
安东内斯库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主子不关注法国人要走的事儿,反而关注法国人是不是有辞行,这不是主次颠倒了么?
迪米特里能瞧出安东内斯库是真的不懂这里头的说法,对这货的眼光和智商是由衷地表示不屑和鄙视,难怪这货之前在普拉霍瓦县还干不过一个商人出身的安德赛斯,就这智商当个普洛耶什蒂市长都显得勉强。
所以他也懒得跟这货多做解释了,只是有点不耐烦地吩咐道:“别管法国人是不是在收拾行李,或者联系马车,你只要盯好他们就行。他们什么时候真的来辞行了,你再通知我,到时候由我去处理,你就不要多管了!”
说着,他很随便地摆了摆手让安东内斯库滚蛋,他实在不耐烦看见这个蠢货草包,但是比较打脸的是,还没等安东内斯库走出房间,迪米特里的秘书就进来通报道:
“先生,迪奥梅德先生的秘书安东尼奥来了,您现在见他吗?”
迪米特里是真想也把安东晾一晾,让他知道布加勒斯特的大爷是有多牛逼的,但有了安东内斯库刚才的通知,他还就真不敢这么做了。
皱了皱眉,他问道:“他有说什么事情吗?”
秘书小心地回答道:“似乎是前来向您辞行的……”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迪米特里已经duang地将红茶随手往茶几上一推,然后不顾着手指被茶水烫到,快步地向房门方向冲去,仿佛是被踩了尾巴一样。
不过好在他还未完全丧失理智,冲到门口陡然刹车停了下来,然后对秘书吩咐道:“你去告诉他我这里暂时有点紧要的事情要处理,让他稍等片刻,记住一定要给我把人留住,我要是出去没见到他,小心你的饭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试探(二)
迪米特里的态度很矛盾,看得出他还是要巴结李骁的,很在意李骁的动向,但这一段又偏偏冷处理,这究竟是想做什么?杀价吗?
不完全是为了杀价。虽说在布加勒斯特扬.康斯坦丁和康斯坦蒂内斯库达成了合作意向,已经初步缓解了被保守派围攻的态势。但缓解不代表完全没事,更不代表他们兄弟就高枕无忧可以为所欲为了。
迪米特里之所以对李骁冷处理,主要原因是扬.康斯坦丁正在全力疏通同英国人的关系,而最近英国人不是放话了么,在彻底搞定英国人之前,他们只能暂时疏远一下法国佬,等搞定了难搞的英国人再来全力攻克法国难关。
说到底,还是英法在国家实力上的差距导致了受重视程度的不一样。英国人实力还是更强,扬.康斯坦丁首选的还是讨好英国人,之前如果不是英国人表现得太不给力,他根本都不可能转而做法国的工作。
而现在英国人的情绪似乎有所松动,所以他赶紧的做一波工作,如果能够搞定那自然是万事大吉。搞不定,回去再跪舔法国人也不迟,反正法国人想要的东西都是明摆着,一个普拉霍瓦就足够了。
简单点说,就是扬.康斯坦丁的心态有点吃锅望盆,李骁这个法国锅基本上问题不太大,就算一时轻慢了,最好大不了让普拉霍瓦的地主们多出点血就能挽回。
而英国大铁盆现在是望尘莫及,难搞得很,所以暂时冷落一下法国佬讨一下他们的欢心,让他们高兴高兴,然后顺便借着法国佬给他们杀杀价,说不定事情就成了呢!
在扬.康斯坦丁看来,如果能搞定英国,那就是胜券在握,为此就算最后失去了法国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如果能既搞定英国还能搞定法国,那就是尽善尽美,那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前途几乎是稳如泰山了。
只能说李骁这边有点悲哀,目的暴露得太早,让扬.康斯坦丁自觉有办法兜底,那自然是有恃无恐了,反正对于他们兄弟来说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大不了就把普拉霍瓦县摆上砧板随便李骁鱼肉呗。
但是现在扬.康斯坦丁那边还没有搞定英国人,而这边李骁又真的派人来辞行了,这就让迪米特里有点方的。因为之前按照扬.康斯坦丁和他的估算,法国人应该不至于如此没有耐心,拖个十天半个月问题不会太大。
如果这段时间搞定了英国人,反过来还可以跟法国人杀杀价,虽说普拉霍瓦县注定要被牺牲,但怎么牺牲是另外一回事,少被法国人坑点,他们兄弟也能多吃两口肉不是。
可谁想到这才多久,法国人就不耐烦,准备真的闪人了。这就让迪米特里很被动了,因为布加勒斯特那边扬.康斯坦丁还没有好消息,英国人的态度很含糊,总是不给准信,一会儿说好一会儿又说让他们继续等消息,也是拖着没准信,真心是急死人好不好。
如果英国人一直没准信,而这边法国佬又闪了,那他们兄弟就真心是要被摆上烤架了,那真心是后果不堪设想!
这下迪米特里是真着急了,但他着急归着急,但脑子并没有乱成一锅粥,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必须赶紧想办法找对策,无论如何都得给法国人稳住了。
所以他才命令秘书立刻给安东稳住了,而他这边则抓紧时间想办法,问题是办法哪里有这么容易出来,想来想去他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难道还能用强的给法国人扣住不成。
就在他这边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秘书满脸沮丧地闯了进来:“先生,那位安东尼奥先生不愿意继续等了,如果你还不见他,他就会马上离开!”
这下迪米特里是真火了,暴怒道:“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不过教训可怜的小秘书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迪米特里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磨时间了,只能亲自出去对安东说道:
“万分抱歉,亲爱的安东尼奥先生,让您久等了。我正在处理一些关于征地的紧急事务……您知道的,这关系到我们的合作,我必须优先处理,还请您稍待片刻,处理好之后我立刻与您详谈!”
安东心里头其实是明镜一样,他虽然不知道迪米特里为什么要拖时间,但知道这时候决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就是不给对方拖时间的机会。
所以他很简单很冷淡很直接地回答道:“不用这么麻烦了,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先生。我这次前来是代表迪奥梅德先生向您辞行的,感谢您这一段时间热情且无微不至的招待……”
“可是因为事务繁多,迪奥梅德先生没有办法继续在普洛耶什蒂毫无意义地枯等了。关于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一切事项和业务,也许暂停是比较现实的选择,等今后时机更加成熟,我们再继续开展合作……”
“再次向您和您的弟弟扬.康斯坦丁先生表示诚挚地谢意,迪奥梅德先生很期待下一次与你们的会面,再见!”
说完,安东根本就不给迪米特里太多纠缠的机会,直接起身道谢然后就撒有哪啦闪人。这给迪米特里急得跟火烧了屁股一样,连连挽留就差没跪求留下了。
这让安东心里头是冷笑不已,颇有点恶作剧成功和报复的快感,然后他就看着迪米特里像哈巴狗一样跟在他后面回到了李骁的面前。再接着,就看着李骁面色不虞地数落和教训这个家伙:
“迪米特里先生,你们的工作方式和工作效率让我很不满意,也很生气,白白浪费了我大量的时间……难道你们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吗?”
“我很怀疑在瓦拉几亚开采石油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更怀疑你们是否有同我们合作的实力!也许我们应该找更有实力的合作者开展合作,相信他们断不至于拖拖拉拉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试探(三)
不管是谁被劈头盖脸一通教训,脸色都不会好到哪里去。迪米特里虽然不至于面如锅底脸色铁青,但是人都能感觉出他的气压很低,竭力在压制一些东西。
他的表情让维什尼亚克很是捏了一把汗,他很担心这个瓦拉几亚人会拍案而起拂袖而去,那就真心是弄巧成拙欲哭无泪了。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的心七上八下了没几秒钟,然后就彻底地放回肚里了,因为迪米特里不但没有爆发,态度还愈发的恭敬了。
只见他用手绢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然后很讨好地回答道:“迪奥梅德先生,我知道现在的情况让您很不耐烦了,但是这样的情况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原因所造成的,并不是我们有意推脱……”
“也请您理解我们的难处,现在国内外对我们的压力特别大,英国人一直在使坏,奥地利人也横插一杠子,这使得我们在国内的一些敌人蠢蠢欲动,不断地给我们的合作制造麻烦。”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会显得我们很无能,但我还是必须要承认,我们之前的估计过于乐观,合作的阻力比预想中要大得多,所以……”
李骁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问道:“所以什么?”
迪米特里谦恭得都有点谄媚地回答道:“所以,要么您给我们多一点时间,让我们竭尽所能地去解决麻烦……要么,只能请您提供部分帮助,帮助我们向国内外的搅局者证明一下我们之间合作的重要性和意义……”
别看迪米特里的态度放得很低,但是要求可真心是一点儿都不低。这对兄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心眼足,看似态度诚恳,但实则还是以退为进,依然是想方设法地试图突破李骁的底线。
这样的要求李骁怎么可能答应,真答应了他就是傻逼了,不管是给他们更多时间,还是真的去做佩里埃的工作,给他们兄弟外交上的支持,都只能让他们愈发地有恃无恐和得寸进尺。
真以为给了他们支持,他们就会老老实实推进征地工作?天真!到时候支持他们是照单全收,但是任务是照样不做,反而会继续要求给他们更多支持,因为他们知道法国一旦公开表明支持他们,就等于是站队了,不可能轻易再改,既然如此,为啥要苦哈哈地继续做那么多事讨好法国大爷?继续要求支持就好嘛!
更何况,李骁根本不可能给他们支持,也不可能真的说服法国外交部门帮他们说话,毕竟他们真心只是“骗子”而已,骗子怎么可能兑现承诺?
更何况,李骁很讨厌被人以退为进逼着去做事,对这样的货色,他一般是直接怼回去糊他一脸。
“原来如此!”
李骁轻蔑地笑了笑,然后对一旁还有点懵逼搞不清楚状况的维什尼亚克说道:“吕西安,看来还是你父亲说得对,外国人都是靠不住的,尤其是那些落后地区的外国人更加靠不住,千万不能对他们做任何指望,他们唯一能做好的就是什么都做不好!”
维什尼亚克听得直抽抽,心中吐糟道:【我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屁话。不过那个老混蛋不要脸的时候倒是真的跟你现在的嘴脸挺像!】
当然,维什尼亚克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他的智商还是在线的,知道这时候只要当好托陪衬两句就好。
所以他耸了耸肩膀,很是不屑地说道:“可不是么!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们不靠谱,你还不信,现在相信了吧!”
李骁并没有回答维什尼亚克,而是对迪米特里说道:“好吧,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先生,您成功地打消掉了我对投资瓦拉几亚最后一点儿仅剩的兴趣和耐心。既然我们之间的合作有如此多的麻烦和问题,那只能说明两点:第一是你们并不是合格的合作者,没资格同我们合作。第二就是瓦拉几亚这鬼地方完全不适合投资!”
“感谢您这段时间无微不至的招待,我和吕西安先生还有很多更重要的合作需亟待处理,就不继续叨扰您了。如果什么时候有空来巴黎,请给我们一个做东招待你们的机会。就此别过吧,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说着,李骁比了一个送客的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招呼安东:“安东尼奥,告诉仆人们收拾好行李,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应该能赶回布加勒斯特吃晚饭,上帝保佑,希望别太迟,这鬼地方路上可不安全!”
迪米特里的表情就比较精彩了,他真心是没想到法国人如此强硬和果断,说分手就分手,真心是提裤无情的渣男。这下他就完全没有回旋余地了。要么真的跟法国人一拍两散,要么就老实满足法国人的要求,别无他法!
问题是,这个决定权还真不在他手里头,真正能做决断的是扬.康斯坦丁,毕竟他才是国家党激进派的老大,没有他老弟点头,他就算答应了法国人也不能作数。
咦?
迪米特里忽然冒出了个鬼点子:【要不我就先答应下来,但依然不去落实。再拖一段时间,正好联系布加勒斯特征求意见。如果那边同意,咱们就落实。如果不同意,那就作罢,反正我说的话是可以不作数的!】
顿时,迪米特里就觉得这个办法大好,反正自己先答应下来呗,以后想要拒绝,直接不认账就好,反正这承诺是我给的,跟扬.康斯坦丁和临时政府没关系。哈哈,法国佬,到时候有得你们哭的!
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政客,毫无节操可言。这个办法也是够损的,反正当时迪米特里叫住了李骁,一口就答应了全部要求,保证立刻恢复征地,马上落实一切。
这一幕看得维什尼亚克和安东是佩服不已,由衷地感叹李骁是把瓦拉几亚人的心态给摸透了,三下五除二就给他们摆平了。反正这两位是傻乎乎的挺高兴,真的被迪米特里给忽悠到了。
只不过李骁有那么傻吗?他会相信迪米特里的鬼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 摊牌
李骁可没维什尼亚克和安东那么好骗,大天朝穿越来的他什么骗术没见过?就迪米特里这套信口雌黄的把戏,搁大天朝历史上就是个青铜的渣渣。两千多年前张仪就玩过这一套把戏了,所以他怎么可能上当?
从始至终李骁就非常清醒,知道布勒蒂亚努兄弟当中能兑现承诺的只有扬.康斯坦丁,没有扬.康斯坦丁白纸黑字落笔为证的东西一概是不能信,甚至就是有扬.康斯坦丁的签字画押都不保险,最好还有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政府的签章,那才算稍微保险一点。
如今迪米特里竟然想用话术来忽悠他,嘿嘿,你丫这是班门弄斧好不好!
所以李骁一开口就给他怼得生活不能自理,只见他很惊诧很疑惑地打量了迪米特里一番,很不可思议地问道:
“迪米特里先生,刚才是谁告诉我,国内外的麻烦很多,困难也很大,阻力极大,所以要么需要更多的时间,要么需要我的帮助。怎么一眨眼,这些麻烦、困难和阻力就都不存在了,又可以畅通无阻地推进合作计划了?”
他故作生气状质问道:“您这是故意耍我们玩吗?”
迪米特里傻眼了,其实何止是他傻眼了,维什尼亚克和安东也傻眼了,他们俩觉得李骁的办法已经取得成功,接下来等着收获胜利果实就好了,怎么反过来还要怼迪米特里,这是什么操作?
“这个……这个……”
迪米特里也没想到法国人脑回路如此惊人,一般人这时候不都应该高兴和满意么?怎么这个法国佬还发怒了?
只不过李骁的问题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呵呵,被你看穿了,其实吧我就是以退为进,就是拿捏一下你们,你们千万别介意,这就是正常合作手段嘛!”
这么说那不是找抽么,那回答说:“那个吧,其实麻烦、困难和阻力还是可以想点办法的!”
这也一样是找不自在,因为李骁很可能就要质问:“既然你们搞得定,那这段时间拖拖拉拉做什么?逗老子玩是吧!”
反正怎么回答都是错的,所以迪米特里憋了半天才回答道:“我们十分重视同您的合作,哪怕是困难再大,我们也愿意去克服。我们对此十分有决心,哪怕需要做巨大的牺牲也在所不惜!”
话是挺好听,但李骁一个字都不信,他淡淡地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对你们的话我是一个字也不会信了,如果你们想继续合作,那就将我们需要的土地尽快弄好交付过来,什么保证什么诚意之类的话都不用说了,我也没兴趣听。”
“反正你们什么时候把土地的事情弄妥,什么时候交付瓦拉几亚石油公司使用,我们什么时候进行下一阶段合作!”
说着,李骁招呼了安东和维什尼亚克一声,最后对迪米特里说道:“我会在布加勒斯特再停留一天,明天带着地契来我的寓所,那合作继续,否则过期不候!”
迪米特里完全傻眼了,想不到李骁是如此的强势不给面子,当时他真心是想给李骁拦下来,让某人尝尝瓦拉几亚铁拳有多厉害。
当然,他也就是这么想了想,这个念头也就是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个圈,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真正做的依然是苦苦哀求:
“迪米特里先生!请不要这么冲动!”
“我们是很有诚意的,请您再考虑一下,给我一个礼拜时间,不行?那再多给一天,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行,半天也可以!就半天!”
可这一次,无论迪米特里说什么,李骁都不会给他机会和时间了,直到他们坐上马车离开,维什尼亚克才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答应呢?”
这回不用李骁,安东都给出了答案:“他根本没诚意!”
是的,安东也看出来了,迪米特里就是拖时间,根本就没有诚意,就算他给出的条件再好,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那都是假的。
这让维什尼亚克愈发地好奇了:“那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刚才觉得他挺有诚意啊!”
李骁轻蔑道:“他那演技也就是骗骗你们而已!我的朋友,记住我的忠告,如果你再遇上同样的情况,千万别傻乎乎的一口答应。哪怕对方表现得再有诚意,你也得诈他们一下!”
维什尼亚克顿时大笑道:“原来你也没看出来,只是在使诈啊!”
好吧,李骁也只能给这货一个大大的白眼了,因为他真心是看出有问题了,也就是欧洲人直肠子,才会看不出来。
不过他也懒得跟维什尼亚克解释了,而是说道:“我们必须尽快返回布加勒斯特!”
好奇宝宝维什尼亚克问道:“为什么?”
“我们必须搞清楚布勒蒂亚努兄弟这段时间拖着我们的原因!”
李骁对此很是着急,因为这对兄弟之前被他可是收拾得服服帖帖了,突然之下胆敢炸刺,那绝对是有原因的,不管是什么原因那都是李骁他们的敌人。
而对于敌人,李晓一向主张早发现早应对早消灭,决不能让他们坏了大事。
李骁这边快马加鞭的往布加勒斯特赶,另一边迪米特里比他们还快,四轮马车跑出了越野赛车的感觉,那叫一个风尘仆仆,仅仅用了三个小时,将一辆上好的马车跑得快要散架的时候,布加勒斯特也就到了。
“什么!迪奥梅德先生发怒了,只给我们一天时间,否则一切都别谈了?”
扬.康斯坦丁差点就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他这边费了老大劲还没完全理清楚头绪,英国人始终不给准信,还想着有迪米特里那边的法国友人托底,还有跟英国佬软磨硬泡的时间。
谁想到一眨眼法国人也摊牌了,这让他还怎么拖?别到时候英国人没有巴结上,到嘴里的法国鸭子也飞跑了,这是要鸡飞蛋打啊!
顿时他是又气又急,连连埋怨道:“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说变就变?怎么每每到关键的时候,就出问题!”
第一百二十六章 放着,我来
迪米特里真心是一肚子的委屈倒不出来,这些天他容易么,在法国人面前装得跟个孙子似的,无微不至地满足法国佬的一切要求,比孝敬祖宗还要上心,他都低三下四了,结果人家说变就变这能怪他?
反正迪米特里立刻就不开心了,闷闷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就像老婆出轨被抓现场了一样。
同样的,扬.康斯坦丁脸色也不好,他心情也是一片漆黑,感觉自打走上了政变这条路,自打推翻了比贝斯库之后,就把毕生的运气挥霍干净了,做什么都不顺心,遇事每每莫名其妙地掉链子,那叫一个窝心啊!
这两兄弟顿时就没有了说话的欲望,但问题不会自己消失啊!而且留给他们的时间,真心已经不多了,如果继续这么大眼瞪小眼,那黄花菜都凉了。
“咳咳!”
康斯坦蒂内斯库故意咳嗽了两声,插言道:“先生们,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这没有意义。我们必须赶紧采取对策,必须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了!”
这话其实一毛钱的作用都没有,怎么采取对策?有对策这对兄弟还能急眼么。
“能不能再去试探一下法国人的口风?”康斯坦蒂内斯库问道,“也许他们就是虚张声势呢?他们也许是听闻到什么风声,所以才故意表示强硬,好逼迫我们就范。”
迪米特里摇了摇头道:“他们不可能听到风声,在普洛耶什蒂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严密监视下,不可能有人能给他们通风报信让我一无所知!”
末了他还补充道:“而且他们的强硬不是装出来的,法国人是真的不耐烦了,不想等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问道:“那他们就愿意空手而回?如果他们真是来采油的,那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迪米特里叹了口气道:“也就是浪费了一点儿时间而已,反正其他的投入几乎没有,他们自然是无所谓了!”
好吧,这真心是让在场的三位很没有面子,因为他们几乎是上赶着倒贴让法国佬白女票,真心是贱啊!
更气人的是人家白女票还嫌他们的活计不够好,还要生气发火宣布不再女票了,就这儿他们还急的跟火烧到了房顶一样。
想了想扬.康斯坦丁强压下满心的不快,交代道:“这样吧,我们在这里讨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米哈伊尔你跟迪米特里再去拜访法国佬,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也立刻再去接触英国人,继续做他们的工作,看看有没有奇迹!”
这话真心是没有一点底气,完全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了,可见扬.康斯坦丁是有多么无语和绝望,只不过么,绝望的时候其实还没来呢!等他们两兄弟分别再次试探完毕,那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先不提他们兄弟的徒劳无功之旅,在布加勒斯特四处奔走到处忙活着的人不仅仅是他们兄弟,阿列克谢也跟他们兄弟差不多,甚至还要不如,因为他发现自己真心不是搞地下工作的料子,拉关系做说服工作比想象中要难多了。
“巴尔布.什蒂尔贝伊这个老狐狸,比牛油还要滑,说来说去就是不给准确答复,这个家伙果然还是想骑墙观望!”
阿列克谢很沮丧地对斯特拉卡兄妹抱怨着,因为他真心是憋了一肚子邪火,想他在圣彼得堡和莫斯科都没有这么上赶着托关系求人,如今竟然对着一群瓦拉几亚贵族近乎卑躬屈膝了,还没有一点收获,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丰坦娜柔声问道:“那普罗佩利塔兄弟呢?”
阿列克谢顿时吐糟道:“那对兄弟更不是东西。巴尔布.什蒂尔贝伊至少还肯见面,那两个见风使舵的家伙现在连见我都是推三阻四,简直气死人!”
丰坦娜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列克谢嘟着嘴抱怨的样子,这哪还有俄国大贵族的样子,简直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找老婆哭鼻子的小男人,有点可爱的说。
反正丰坦娜觉得这也挺有趣的,也许这个小男人样子的阿列克谢才是他最真实的那面?
“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呢?”
阿列克谢又叹了口气:“他和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差不多,肯见面,但一到谈正事就东拉西扯,这也是只狐狸精。”
说着,阿列克谢愈发地觉得郁闷起来,很是怀念以前那种当大爷的感觉,难怪尼古拉一世更喜欢用枪炮和刺刀发言,这确实比磨嘴皮子简单和容易。
“很正常啊!”丰坦娜轻笑道,“如果他们现在对您有求必应,那才叫不正常呢!”
阿列克谢很郁闷地望着轻笑中的丰坦娜,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脸上明显写着:宝宝不开心了几个字。
丰坦娜笑着解释道:“他们这些大家族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谁是胜利者他们跟谁亲近,否则这几百年来他们的家族早就覆灭了!”
这话就有点心酸了,阿列克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瓦拉几亚的贵族可不是有点苦逼么。土耳其人、奥地利人、俄国人来来回回在这里拉锯,统治者换了一茬又一茬,如果瓦拉几亚贵族不学会见风使舵,这么三天两头的换主人,家里有座金山也不够折腾的。
但理解是一回事,完不成任务是另外一回事了,阿列克谢可是记得自己不光要收拢瓦拉几亚亲俄派,做好当带路党的前期准备工作,还要帮李骁一帮朋友打探军事情报,他觉得连自己到了布加勒斯特都寸步难行,李骁他们恐怕更是难上加难毫无办法,甚至可能还在边境线上当无头苍蝇。
所以说,他还是很着急的,因为他知道尼古拉一世和他的心腹们绝不会给李骁太多时间,再拖下去恐怕就危险了。
他有些急躁地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吗?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丰坦娜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眯眯地一直看着阿列克谢不说话,这笑容看得阿列克谢莫名有些心慌,因为他知道丰坦娜就是想说:“那让我来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阳谋
比贝斯库被推翻之后,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就赶紧地从布加勒斯特市区搬了出来,躲到了市郊的农庄里,这让阿里克谢拜访他就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基本上一天跑一个来回就不能再做其他的事情了。
这让阿列克谢有点头疼,抱怨道:“为什么还要来找他,我们都连续跑了三天,这个老狐狸总是打太极,简直是浪费时间啊!”
当然,阿列克谢真正在乎的并不是浪费一些时间,而是布加勒斯特市郊的路很不好走,道路泥泞不堪,坐在马车里面就跟坐洗衣机里差不多,这对于伤口才刚刚长好的丰坦娜十分不利,自然也让阿列克谢很是心疼。
“没关系,”丰坦娜毫不在意地轻笑道,对她来说能跟阿列克谢独处就是一种享受,至于路况怎么样,完全没感觉好不好,“而且我们也没有浪费时间啊!”
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丰坦娜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安慰他吗?反正这三天他是感觉不出有什么进展的。
丰坦娜继续笑道:“您没有发现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吗?我估计明天上午当我们再次登门的时候,他的表情会非常有意思!”
阿列克谢回想了一下在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庄园里的所见所闻,讲真,他没有感觉出这个老狐狸脸色有多差,都是公式化的殷勤,公式化的回答,反正是一问三不知,让他出来帮忙做事也是不断地推脱,给他气得够呛倒是真的。
丰坦娜呵呵笑着解释道:“那是因为您并不太善于揣测人心,那只老狐狸是一天比一脚焦虑,恨不得立刻给我们送走才好,如果不是躲不了,他根本就不想接待我们!”
阿列克谢笑了,因为这是丰坦娜的小计策,让他派了几个部下专门盯着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一举一动,不管他躲在哪里,他们都能找到。就比如今天,这位伯爵躲到森林里“打猎”去了,结果又被他们俩“不期而遇”,反正挺搞笑的。
但是阿列克谢依然不明白这有什么用?丰坦娜是想用骚扰战术烦死对方吗?
“不是的,那只老狐狸就算再烦,也不会轻易松口的,那是没有用的。”
“那为什么还要一次次不断地大张旗鼓地拜访他呢?”阿列克谢问道。
丰坦娜笑着解释道:“我就是要整个布加勒斯特的上流社会都知道了我们在不断地拜访巴尔布.什蒂尔贝伊。”
阿列克谢愣了,他想不明白这有什么用,因为对阴谋诡计这东西他真的不擅长。
“很简单啊!”丰坦娜笑眯眯地回答道,“我们如果只拜访了老狐狸一次,他跟外人解释说自己跟我们不是一伙的,别人也就信了。但是如果我们天天上门,别人会怎么看?还会相信他的解释吗?”
这下阿列克谢恍然大悟了,这就是三人成虎的道理,一个现象发生一次,你解释有人听有人信,但是天天发生你天天解释,那恐怕信的人就不多了。
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现在面对的就是丰坦娜的阳谋,现在整个布加勒斯特的贵族圈子都知道他跟俄国佬来往密切,那么很显然你丫的就是倒向了俄国人嘛!
什么?听你的解释,你什么都没有答应?
笑话!你丫的要是什么都没有答应,俄国佬天天上门做什么?他们吃撑了,恐怕是你丫的正在和俄国佬紧锣密鼓地谋划着什么吧!
可以想象,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如今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了。
这下阿列克谢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一想到那个老狐狸吃瘪痛苦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要开心,顿时放声大笑了起来:“你太坏了!估计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现在正在诅咒我们吧!”
丰坦娜也大笑了起来,虽然这让她没完全长好的伤口隐约有点作痛,但是她真的喜欢这种放声大笑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估计会!”丰坦娜掩嘴笑道,“不过现在的火候还不够,还不足以让那个老狐狸焦头烂额,我们还得帮他广播一下!”
阿列克谢很感兴趣地问道:“怎么广播呢?”
丰坦娜伸出了两根纤纤玉指:“暗地里让人散布谣言,就说老狐狸已经跟我们达成了一致,一旦事成之后,他就出任瓦拉几亚下一任大公。明面上嘛,你可以在公开场合,比如同那位奥地利总领事以及他的朋友们交流的场合公开表扬老狐狸,称赞他是瓦拉几亚最出色的政治家,是俄国人的好朋友。”
阿列克谢几乎要笑得合不拢嘴了,这种调调他擅长,可以想象配合着谣言以及他们来往密切的事实,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再想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到时候他就坐实了瓦奸的名头,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绝对会好好招待他,那时候他除了真的当瓦奸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丰坦娜的手段真的让阿列克谢叹为观止,原来里面的门道这么多,一不留神就能让人掉坑里,实在是厉害。
一想到这儿,阿列克谢突然就有了信心,又点跃跃欲试地问道:“那么普罗佩利塔兄弟以及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也是如法炮制喽?过几天我们就去拜访他们吧!”
谁想到丰坦娜却连连摇头,道:“不,不能这么干,还少普罗佩利塔兄弟就不适合公开拜访!”
看着脸上写满疑惑和好奇的阿列克谢,丰坦娜解释道:“普罗佩利塔兄弟只能你亲自去秘密拜访,公开拜访是没有用的,您一定要秘密去拜访他们,越隐秘越隐蔽越好!至于那位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倒是可以和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一样处理。”
阿列克谢充满求知欲地问道:“为什么呢?有什么不同吗?”
丰坦娜仔细地解释道:“是的,有很大的不同。普罗佩利塔兄弟和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以及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虽然都是左右逢源的骑墙派,但是现在的地位不一样,你公开去拜访那对兄弟是没有意义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情商高
丰坦娜说得很对,对于不同的骑墙派得采取不同的办法,像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和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这样的有一定社会地位和影响力但并未在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政府掌握实权的骑墙派,那就可以用丰坦娜的办法对付。
但是像普罗佩利塔兄弟这样掌权的比较隐蔽的骑墙派,就不适合用同样的办法了。因为这么搞是真真容易激怒他们,容易适得其反,真给这些家伙逼急了,直接投奔俄国敌人那边去了,那不是更麻烦。
因为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和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这样的手里头无权的,那就可以随便消遣,他就是再愤怒也拿你没办法不是。
所以啊,要不怎么说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呢。没权力的真心只能憋着生闷气,有权力的别人都不敢上门招惹。
“那联系普罗佩利塔兄弟做什么呢?”阿列克谢表示疑惑,“那对兄弟也是油滑无比,没有一句真话。”
“那也得联系,必须让那些蛇鼠两端的家伙明白你的态度,得让他们看到你在积极活动和奔走,有这个态度非常重要!”
丰坦娜这话没有错,阿列克谢的态度十分重要,如果阿列克谢工作不积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直接就放弃了。那布加勒斯特的骑墙派就会认为俄国已经放弃了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更加对俄国没信心,就会更加彷徨更加观望。
而如果阿列克谢一直在积极奔走努力,哪怕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那骑墙派也会觉得俄国并没有放弃他们,他们对俄国还是有用的。
如此一样他们首先心里会安定一些,不会因为自暴自弃真的完全投靠临时共和国,其次也会觉得俄国还是特别重视瓦拉几亚,所以一定会像胡汉三一样杀回来的,所以还是得多给俄国人一些面子,别给他们得罪死了,到时候被拉清单清算就不好玩了。
甚至不排除,因为阿列克谢的努力而影响一批不甚坚定的骑墙派重新投靠到俄国这边,重新为俄国人服务。虽然这样的人不会很多,但每多一个都是一份力量。
等做完这一切工作,当阿列克谢和丰坦娜回到寓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虽然两个人都是疲惫不堪,但心里却不觉得有多苦,反而觉得有些甜蜜也有些成就感。
这让阿列克谢不由得有些感慨:人就是这么奇妙,明明形势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也几乎看不到一点儿希望,但有人陪着哪怕取得了一丁点儿成绩,那也会觉得特别的满足。甚至他觉得就算最后结局依然不理想,他也不会觉得特别遗憾,因为他努力过了,而且有很重要的人一起陪着努力过了,那真的就足够了。
反正这两人满足的样子让哈吉是懵逼了,这个健壮的汉子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了,脸上红扑扑的,还写满了愉悦,如果不是知道他们这是去办正经事了,真以为他们在马车里做了一下午不正经的事儿呢!
“伯爵,那对兄弟有动静,还不小!”
哈吉一面汇报着最新情况,一面狐疑地观察着两人的微表情,他总觉得这两人不对劲有奸情。
阿列克谢未作他想,立刻就问道:“什么情况?”
哈吉一边观察着丰坦娜的表情,一边回答道:“迪米特里今天下午突然回来了,很着急,马都跑得吐白沫子了,我猜测可能是普拉霍瓦那边又发生了紧急情况!”
这个消息阿列克谢喜欢,凡是让布勒蒂亚努兄弟不顺利不顺利的事儿他都喜欢,如果老天爷能用雷劈死这两货,他会更加高兴。
“普拉霍瓦又出事了?难道是那些地主又造反了?!”
阿列克谢说这话的时候都透露着兴奋,对之前普拉霍瓦地主们的反抗行动被血腥镇压,他是非常遗憾的。当然更是对这帮货的怂胞和胆小感到无语,就不能给力一点吗?
他猜测着是不是布勒蒂亚努兄弟越来越过分,给这些地主彻底逼急了,让他们狗急跳墙了!
阿列克谢立刻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他们,煽动他们跟那两兄弟做对怎么样?”
当然,他这话更像是征求丰坦娜的意见,大概在他看来丰坦娜比他更专业,所以更有经验,多向专业人士咨询没错的。
丰坦娜想了想没有马上同意,而是追问道:“哥哥,你确定是迪米特里是从普拉霍瓦过来的?”
哈吉为之一愣,因为他不确定,他不过是根据迪米特里在普拉霍瓦的传闻来推测而已。
丰坦娜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行!我们现在的每一分力量都十分宝贵,不能因为毫无根据的猜测就采取行动,万一猜测有误,那就糟了!”
微微思量了片刻,她交代道:“哥哥,你赶紧连夜往普拉霍瓦走一趟,去看看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好吧,哈吉有点欲哭无泪,去普拉霍瓦虽然不算远,也就是四五十公里,快马过去也就是几个钟头的事儿,但现在这个钟点,等赶到普拉霍瓦估计就天亮了,然后打探情报估计就到第二天中午了,然后还得赶回来通报情况,也就是说他至少得折腾一天一宿,有这么把自己大哥当牛使唤的么!
不过看着丰坦娜认真的脸庞,哈吉一肚子的埋怨都说不出来了,他不去谁去呢?难道让自家老妹去折腾么?就她这身子骨,折腾这么一趟还不得更虚弱啊!
二话不说,哈吉立刻点头答应了:“好!我马上出发!”
谁想到哈吉还没迈开腿就被阿列克谢拦着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时候情商真的很高,讲出来的话让丰坦娜和哈吉心里头暖融融的:“还是我去吧!你们的伤也才刚刚好,不适合长途跋涉,而且你们对布加勒斯特的情况更加熟悉,方便监视那对兄弟……”
“普拉霍瓦那边我去查看情况,而且我去路上不用担心危险,那些家伙可不敢让我死在瓦拉几亚,而你们去那些家伙很可能就会又使坏,我实在不放心!”
说着,不等丰坦娜和哈吉拒绝,阿列克谢立刻吩咐仆人备马出发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偶遇
布加勒斯特的夜晚有种独特的魔幻美丽,穿行在中世界建造的街道上,你仿佛置身于一个超大的古代城堡,只不过这座城堡里并没有美丽善良可人温柔的公主在等候你,有的只有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魔王恶龙。
李骁不喜欢欧洲的夜晚,太孤寂太冷清太阴郁,就跟鬼片现场一样让人毛骨悚然。他更喜欢大天朝热闹的不夜天,哪怕是凌晨出门也不会担惊受怕。
车轮咔嚓咔嚓的碾压在碎石子的路面上,发出的单调枯燥的噪音让人愈发地觉得寂寞,仿佛这天地之间只有你和这辆马车还存在一般。
看着旁边呼呼大睡流口水的维什尼亚克,李骁叹了口气,他真是有点佩服这个好朋友随时随地都能睡得着的本事,在谢尔洛托夫的时候,这家伙在马厩里啪啪完了直接就能躺干草堆上呼呼大睡,外出野外拉练裹着大衣一样也能睡得天昏地暗。
但是李骁却根本睡不着,倒不是他心事太多,而是这个年月的交通工具实在太闹腾,太不舒服,让人根本没办法好好睡觉。马车颠簸得就像狂风巨浪之间的一叶扁舟,这让习惯了后世舒适的高铁的李骁很不习惯。
甚至后世最便宜的绿皮火车都比这破马车里舒服一百倍,这一刻他真心是想念后世舒适的交通工具,给辆三蹦子和农用拖拉机也比这破马车舒服啊!
幸亏这段旅程并不算远,50公里的距离也就是六七个小时的事儿。虽然在后世六七小时足够你从鹏城到顺天府了,但在这时代也就够走出顺天市区的。而且这已经算很快了,对这个时代的平民来说,交通真心是靠腿的!
李骁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叹了口气,这段日子虽然他竭力地胡吃海塞加强营养努力运动,但这身高真心是稳如老狗,海拔还是那么感人。
他自嘲地嘀咕了一句:“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什么悲伤的故事?说来听听?”
“你醒了?”李骁又叹了口气,望着正好奇地看着他的维什尼亚克问道:“你是怎么做到随时睡随时醒的?有什么秘诀吗?”
维什尼亚克呵呵一笑道:“如果你像我一样在高加索打了几年仗,一样可以做到。那些讨厌的波斯人可不管你是不是要睡觉,也不会管你是不是要吃饭,想要活下去,你就得适应!”
李骁为之默然,很显然练就这项绝技的过程肯定是不那么愉快的,所以他很聪明地岔开了话题:
“布加勒斯特的美女可是相当热情,要不要我带你去品尝一下?”
维什尼亚克撇撇嘴道:“你岔开话题的技巧太生疏了,那段生涯虽然算不上美好,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至少它让我变成了真正的男人……”
“另外,要品尝美女我还需要你介绍?切!”
维什尼亚克的鄙夷让李骁觉得放松,越是在紧张高压的环境下,就越需要这样一个损友,他们能让你暂时忘记那些压力那些烦恼,虽然只是暂时的,但那也足够美好。
短暂的沉默之后,维什尼亚克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呢?”
李骁吁了口气笑道:“明天我们先去拜访法国总领事佩里埃,跟他告告刁状,让他给瓦拉几亚人施加点压力,毕竟我们给他的那份好处不是白给的,总得让他发挥点作用不是。”
维什尼亚克一听也笑了:“那是,英国总领事可以写信表示不满,咱们的法国总领事也可以发话表示不满嘛!反正都是狗咬狗,看谁更厉害!”
李骁哈哈大笑道:“那我敢肯定还是英国斗牛犬比法国哈巴狗厉害!”
顿时维什尼亚克也放声大笑起来,他脑子里没由来的冒出了科洪和佩里埃人头狗身互相撕咬的场景,讲真的,这太可笑了。
“你的俏皮话还真多!”维什尼亚克摇了摇头,又问道:“既然那个法国佬不给力,要不要我们想办法让他们实力更平衡一点,毕竟咱们现在怎么说也是站在法国人那一边的,自然得帮他们不是。”
李骁叹了口气道:“哪有那么简单,外交只看国家实力,而现在不管是硬实力还是软实力,法国都不如英国,硬要分个高下,法国人一点便宜都占不到的。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尽量给英国人找麻烦而已!”
这个结论让维什尼亚克有点不开心,因为这既适用于法国人也适用于他们这些北极熊。实话实说,真实的国家实力方面,俄国对法国也就是有点几十年前辉煌胜利的心理优势了,真到了战场上,他们真心不见得能奈何法国人。
也就是说,他们连不够强大的法国都搞不赢,更别提看上去比法国强大很多的英国佬了。
想着,维什尼亚克自嘲的笑了笑,指着窗外檫身而过的另一辆马车说道:“你敢相信,我现在竟然开始想念圣彼得堡了,那个鬼地方虽然冬天难得见到太阳,但是跟布加勒斯特的阴郁相比,我宁愿在不见天日的圣彼得堡找个小酒馆喝劣质的伏特加,至少我不用跟这些瓦拉几亚杂种勾心斗角,不用担心他们在暗地里使坏!”
“我开始想念列昂尼德那张扑克牌脸,开始想念阿列克谢那让人作呕的贵族矜持了……我的上帝,我刚才竟然出现幻觉,以为那辆马车里坐着阿列克谢!再这么下去,我都怀疑我会不会怀念第三部的黑牢了!哈哈……”
李骁先是一笑,然后摸着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说在刚才的马车里看到了阿列克谢?”
维什尼亚克摊了摊手道:“是的,肯定是晚饭的苦艾酒让我产生了幻觉!这些该死的瓦拉几亚人,就会搞这些鬼东西……”
李骁却不觉得这是幻觉,而是立刻对安东吩咐道:“立刻去追刚才那辆马车,阿列克谢还真有可能在布加勒斯特,那不是幻觉!”
这时候维什尼亚克也想起来了,阿列克谢之前的来信说会前来布加勒斯特,难道说在茫茫人海之中,他们就这么偶遇了?这也太有缘分了吧!
第一百三十章 好消息(上)
“没追到?”
李骁说不遗憾是假的,此时在布加勒斯特,每多一个朋友,尤其是每多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感觉都是不一样的。可惜的是,相见不相识有时候就是这么捉弄人。
李骁也只能暗自在心中叹一口气,吩咐安东继续回寓所,偌大一个布加勒斯特,这人海茫茫从何找起?更何况他们还没办法光明正大公开去找,这几乎就断绝了所有的希望。
不过嘴上他却还在安慰有些自责的维什尼亚克:“百万人中我们都能碰到,有第一次就肯定有第二次,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到阿列克谢的!”
不过虽然没有见到阿列克谢,但当李骁回到寓所的时候,却碰上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朋友!
“大卫叔叔,你怎么来了?”
大卫.勒伯夫的惊讶一点儿都不比李骁少,他先是欢呼一声热情地拥抱了李骁,然后笑呵呵地回答道:“我也是今天刚到,佩莱尼这个老东西就给我安排在这边了,我还想过两天空闲了一点去普洛耶什蒂看你。我的小安德列卡,你还真是让我惊讶啊!”
是的,大卫.勒伯夫很是惊讶,原本他觉得老主人的儿子一个半路出家的公子哥儿对情报工作不说一窍不通,那也不比七窍通了六窍强多少。
在伊斯坦布尔的时候还一直为某人担心,生怕某人漏了马脚暴露了身份。勒伯夫到不是怕李骁会牵连他,哪怕李骁的证件和关系都是他给牵线搭桥办的,对勒伯夫来说,这些都是小事,大不了丢下这份不怎么给力的工作再次跑路呗。
当年他得罪拿破仑得罪尼古拉一世的时候又不是没跑路过,这方面他经验丰富,那是一点儿也不怵。
勒伯夫更担心的是李骁的安全问题,他的老主人可就这么个儿子,要是出了闪失,真心是血脉断绝了,而且老哥哥伊戈尔也一再地交代他务必要确保李骁的安全。对这个他真的是很上心,一概往日里工作懒散作风拖沓的毛病,每天都是积极地关注瓦拉几亚的一举一动。
只不过,勒伯夫很快就大吃了一惊,因为从他收到的情报看,李骁不光是一点儿危险都没有,反而是过的如鱼得水自在得不得了。更可怕的是,他的一举一动还间接促进了法国在瓦拉几亚的存在感,让法国对瓦拉几亚的影响力是空前的大。这让外交部对瓦拉几亚总领事馆和驻土耳其大使馆的非常满意,还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再创佳绩来着。
好吧,勒伯夫眼镜都碎了一地,又惊讶更多的是欣慰,觉得自己的老主人后继有人,以及老哥哥伊戈尔真心是培养后一代的高手,难怪当年老主人选择伊戈尔托孤而不是他。
“安德列卡,你干得实在太漂亮了,连德.佩莱尼这个老东西都对你赞不绝口和青眼有加,让我过来告诉你再接再厉再创佳绩呢!”
李骁也笑了,打趣道:“那个老家伙就只让您千里迢迢地带过来一句空话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吝啬和爱财如命啊!”
勒伯夫也是哈哈大笑,搂着李骁的肩膀道:“那可不仅仅是带了一句空话过来,而是带了三句空话,另外我估计你以后再去见他,不用给他的秘书买路钱了,哈哈!”
【三句空话。】
这立刻引起了李骁的注意,作为法国驻土耳其大使馆公使级参赞,在当前法国驻土耳其公使之位空缺的情况下,佩莱尼就是老大。他让勒伯夫带过来的空话,绝不仅仅是空话那么简单。
“你说的没错,”勒伯夫收起笑意,点了点头道:“那个老东西从来都是贼不走空以及见便宜就占……他的意思很简单,第一是希望你继续帮着法国扩大在瓦拉几亚的影响力,最好是更多地拉拢和发展一批亲法国的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高级官员。”
李骁微微点点头,问道:“嗯,第二呢?”
勒伯夫又笑道:“第二就更简单了,他对瓦拉几亚石油公司非常有兴趣!”
噗……
不光是李骁听了笑了,连带着旁边的维什尼亚克都笑喷了。一个有名无实的空壳皮包公司竟然变成了香饽饽,连德.佩莱尼这样的大人物都开始垂涎三尺,好吧,只能说李骁运作得实在太成功了,是空手套白狼的经典之作啊!
“这个老东西,鼻子还真是灵!”李骁嘲笑了一句,道:“离这么远都能发现赚钱的路子,要是当外交官有这一半的机灵,断不至于之前被英国人吃得死死的!”
勒伯夫也是由衷地点了点头,法国外交部在瓦拉几亚之所以这么被动,固然有巴黎二月革命让法国政府垮台陷入混乱群龙无首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源自德.佩莱尼的无能。
作为实际负责人,这个家伙敛财的兴趣大过做公务,一门心思只想着搞钱和享乐,基本上就是来土耳其淘金外加度假消遣的。在他的带领下法国驻土耳其外交部门几乎都开始放飞自我各行其是,自然也就做不成什么实事了。
不过李骁也的感谢这货的昏聩,不然他怎么挂羊头卖狗肉怎么浑水摸鱼?如今这个老家伙都伸手索贿了,那自然是更好,反正他也是慷瓦拉几亚人之慨,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如果连这个老东西都上了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贼船,那李骁自然是更加无所顾忌!
李骁立刻就做出了决定:“给他一成的干股!”
李骁的慷慨让大卫.勒伯夫也有些感慨,因为如今瓦拉几亚石油公司虽然依然是个皮包公司,但这个皮包的价值可非同一般。普拉霍瓦的大片田地可不是开玩笑的,空手套白狼来的这些地,就算没有一块能打出石油,随便那么一卖都是钱啊!
大卫.勒伯夫原以为李骁愿意给个百分之五就够慷慨了,谁想到他直接翻了一倍,这叫一个敞亮一个聪明。舍得舍得,先舍才有得,将德.佩莱尼套上船,收益绝对数倍于支出!
只不过大卫.勒伯夫还没感叹完,只听见李骁又道:“大卫叔叔,也不能让您白跑这一趟,您那5%我也准备好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好消息(下)
大卫.勒伯夫爱钱吗?那是真爱,他就是个钱串子,说满身都是铜臭也不为过。
当然这也跟他自身的经历有关,他青年时期正赶上法国大革命,被迫颠沛流离,自然是尝尽人间艰苦,一文钱难道英雄汉的时候不知道经历了几遭。
如此一来,自然是对金钱格外重视。勒伯夫其实跟犹太人很像,后世都说犹太人最会经商,会赚大钱,这个印象是正确的吗?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因为犹太人之所以经商那是因为欧洲各国普遍歧视他们,不允许他们拥有地产、不允许他们当官、想要活命也就只能做生意了。对犹太人来说这是唯一的生计,不会也得会。
勒伯夫也是如此,他本人其实并不是守财奴,但数次落魄的经历迫使他抓住每一个积蓄财富的机会,因为一旦出事,他就得靠这个活命。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没有人天生就擅长什么。但是今天不同,对勒伯夫来说老恩主虽然平时对他一般般,但关键时刻却对他有活命之恩,这份恩情太珍贵,用他一生来偿还都不为过,所以给别人帮忙办事捞好处可以,但跟李骁不行。
顿时他就断然拒绝道:“叔叔我还差你这点钱?不用跟我搞这一套!”
但李骁却依然坚持:“勒伯夫叔叔,这股份您必须收,不然很可能会让我暴露身份……你想想,佩莱尼那里我都给了10%自然不可能对居中联系的您不闻不问,这5%您必须收下!”
勒伯夫犹豫了,因为李骁的借口好像有点道理,他以前的做事风格就是雁过拔毛,没道理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揩油啊!但是他又本能地觉得李骁的借口有问题,好像哪里不对劲!
不过就是这么犹豫的当口,李骁已经不管不顾地硬塞过来了:“那就这么决定了,勒伯夫叔叔,您也是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大股东了,您可得帮我们多出几分力啊!”
勒伯夫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没再拒绝,而是笑道:“看来我也是上了你的贼船。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李骁回答道:“还需要您在外交途径多给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施加压力,现在英国佬在里面搅和坏我们的事儿,布勒蒂亚努兄弟借此在拿捏我们!”
勒伯夫嗤笑了一声:“又是英国佬,这群搅屎棍最喜欢搞这种把戏!又是那个科洪在搞鬼吧?”
李骁点点头说:“就是他,好像他写了封信吧!”
勒伯夫笑了:“我就是为此来的,佩莱尼那个老东西也听到了风声,知道科洪在使坏,所以特意派我过来给你们撑腰打气!”
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顿时高兴起来,欢呼道:“这太好了,有您帮忙我们就好办了!”
但勒伯夫却没他们那么乐观,摇了摇道:“你们也别太高兴,佩莱尼这个老东西和法国外交部现在根本没有多大兴趣管瓦拉几亚的事。法国的重点还是国内的革命运动,彻底摆平这一切之前,这帮老爷们是没心思管闲事的。”
勒伯夫稍微一顿讥笑道:“也就是你在瓦拉几亚的表现太出色了,让佩莱尼看到了点捞政绩的希望,所以才破格让我来表示下而已。真正的支持你们想都不要想,佩莱尼不可能去硬顶英国人的,现在当官的都是明哲保身,才不会主动惹事嗫!”
对此李骁并不是特别意外,官僚这种东西是不分国籍和种族的,全天下的官僚都是一个鸟样子,都是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不担责不任事不表态理念。
所以李骁也没指望那位死爱钱的佩莱尼真的为他去硬怼英国佬,他只是想扯虎皮做大旗,拿着鸡毛当令箭罢了。
倒是安东有些天真地问道:“给他10%的股份也不能让他真心帮忙吗?”
这幼稚的话语让勒伯夫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安东的肩膀笑道:“我的孩子,记住勒伯夫叔叔的话,虽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像佩莱尼这样的小机灵鬼不光懒不想推磨,而且还特别会狮子大张口,想要喂饱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你就算给再多钱,该掉链子的时候他一样会掉链子!关键时候肯定靠不住的!”
李骁也道:“更何况我们也不可能给那个贪婪的家伙太多好处,否则我们这一趟不是为人作嫁了。给他点甜头借一下他的名头然后让他不要给我们坏事就可以了。”
“说得对!”勒伯夫也是连连点头,“只有自己才靠得住,靠天靠地靠父母都不是真男人!”
感慨一番之后,勒伯夫又问道:“安德列卡,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李骁笑着回答道:“这就需要您的配合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拜访佩里埃,您从官方和上级的角度给他施加压力,我从私人和金钱的角度施加压力,迫使他更加强硬地对布勒蒂亚努兄弟施压,让他们知道法国和我们很不开心!”
勒伯夫很痛快地回答道:“这没有问题!然后呢?”
“然后……”李骁笑问道:“您一定有国家党保守派的朋友吧?就算没有您朋友的朋友也应该有这方面的关系吧?”
勒伯夫笑道:“那自然是有的,确实!是该拜访一下那对兄弟的敌人了,否则他们还以为我们只有他们这个合作对象呢!”
笑了笑,勒伯夫忽然问道:“安德列卡,你到这边来的任务完成了多少?别光顾着从瓦拉几亚人身上榨油水,把正事给忘记了,我从外交渠道听到了一些风声,尼古拉最近心情可是很不好,脾气一天比一天大,那个暴君疯起来可是没有理智的!”
李骁立刻就引起了重视,赶紧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勒伯夫讥笑道:“还能出什么事,还不是对现状不满,那个家伙整天的想要重蹈1814年的辉煌,想要再次征服巴黎,天天嚷嚷着要绞死所有的暴民,说普鲁士和奥地利的被动完全是因为无能和软弱,总之是天天骂人,不满俄国陆军拖拖拉拉地干看着革命在欧洲蔓延,有心思换一个陆军大臣了,然后你的那两位堂兄为此又开始倪墙内讧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鄙夷
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王储之间的爱恨情仇李骁是没有一毛钱的兴趣,反正俩都不是什么好人,狗咬狗他表示愿意搬小板凳看戏吃瓜。
但是勒伯夫的担忧也很有道理,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必然让尼古拉一世更加烦躁,说不好就要找出气筒,而他这个看不顺眼的侄儿无疑是最好的出气筒了。
很有可能尼古拉一世又要对他搞花样了,想必他那些忠心耿耿的狗腿子又要急皇帝之所急了。不过李骁倒也没有特别担心,因为他这边的进展是比较顺利的,拜布勒蒂亚努兄弟之类的干儿子所赐,他们在布加勒斯特的行动几乎可以说是无所顾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么说吧,整个瓦拉几亚共和国几乎是对他们不设防,一点儿为数不多的军事设施都被李骁逛了遍,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所以李骁笑道:“该打探的基本都打探到了,瓦拉几亚人特别慷慨特别热情好客!”
好吧,这个回答让勒伯夫也是乐不可支,他是真心没想到瓦拉几亚人能怂成这样,就为了一点点所谓的国际支持,那是恨不得对外国爸爸掏心贴肺,连自己有几条底裤丁丁有多大都暴露得干干净净。
这真心是很要命,因为本来俄国佬在军事上就占据绝对的上风,如今连瓦拉几亚人的虚实都掌握得一清二楚,那更没什么好打的了。估计未来俄国人大军所到之处无不披靡,瓦拉几亚人真心是一点儿戏都没有啊!
只不过李骁并不是特别认同勒伯夫这个判断:“大卫叔叔,客观上你的说法没有问题,俄国确实占据绝对的优势,荡平瓦拉几亚只是个时间问题。”
“但是我并不认为俄军会所向披靡一帆风顺,相反,俄军的进展恐怕不会有您想的那么顺利!”
勒伯夫惊呆了,愕然道:“为什么?”
“确实,瓦拉几亚上层精英的准备工作一塌糊涂,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没做什么准备,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你们和英国人那里。瓦拉几亚国民自卫军装备差、弹药也不充足、军官的基本军事素养也很有问题,但是……”
“但是国民自卫军的士气并不低,也不缺乏为临时共和国牺牲的勇气。普遍来说士兵斗志昂扬,哪怕装备给养都很差,但真的很刻苦很努力!”
勒伯夫疑惑道:“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他们会很难缠!”李骁叹了口气,有点感叹地分析道:“哀兵必胜!瓦拉几亚国民自卫军普遍来说都仇视俄国,充满了为国牺牲的勇气和信念,这就让他们变得十分难缠,之前俄军在高加索的战例就已经说明了,只要当地人的抵抗激烈顽强,完全是可以给俄军造成重大损失和麻烦的。”
勒伯夫想了想虽然认为这有一定的道理,但还是认为瓦拉几亚太弱小了,最多也就是制造一点点麻烦而已。
李骁又叹道:“不是一点点麻烦,会是很大的麻烦,大叔叔你应该还记得,之前俄军几次对土耳其用兵,总是在瓦拉几亚一带陷入了麻烦,那是因为本地河泽遍布,交通条件恶劣,俄军的后勤补给往往到了瓦拉几亚一线就陷入了麻烦,所以哪怕有重兵压境俄军也很难再向前一步。”
“那还是客场作战的土耳其新军,换成主场作战的瓦拉几亚国民自卫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本地民众一边倒的支持,再配合合适的战术,俄军真的会很吃亏!”
李骁这可不是开玩笑,后来的克里米亚战争中,戈尔恰科夫公爵率领的重兵在这块烂泥地就很不讨好,根本就是一筹莫展,表现真心不咋地。
勒伯夫好奇地问道:“什么叫配合合适的战术?你觉得瓦拉几亚人怎么做更有利呢?”
这回不用李骁回答了,维什尼亚克就帮勒伯夫解惑了:“就像当年西班牙人对付拿破仑那么做就可以了。不做正面决战,不断地以游击战术袭扰俄军,最好再配合坚壁清野,那么谁胜谁败真的不好说了!”
这回轮到勒伯夫呵呵发笑了,他很是轻蔑地评价道:“那我敢肯定,最后会赢的肯定是你们。因为那些布加勒斯特的精英们绝对不肯这么做的,让他们像你们在1812年那么决然,那绝不可能!那些死要钱的抠门绝不肯打碎自家的坛坛罐罐的!”
好吧,李骁和维什尼亚克也只能相视苦笑,因为勒伯夫说得非常对,类似布勒蒂亚努一样的贵族地主精英们是决不肯牺牲自家的利益的,让他们把自家的田地房产粮食一把火全毁了,那不如直接给他们送火葬场烧了算了。
这些家伙之所以争取独立,那就是为了更好的维护自身的利益,如果独立要损害他们的既得利益,那还独立个毛线?
所以,坚壁清野是想都不用想的,那决不能同意。那么游击战术呢?估计也很难通过,因为游击战术的精髓就是不计一城一池的得失,大步进退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一切。
让这群地主老财放弃自己的家园,也不可能啊!他们只会要求国民自卫军正面硬顶俄军,确保他们的产业不受损失,放弃家园?那他们的财产被俄国佬搜刮赶紧了这损失算谁的?
勒伯夫真心是太了解这群瓦拉几亚精英了,看穿了他们不可能接受最正确的战术,所以就算国民自卫军士气高昂充满了为国牺牲的勇气,那最后的结局也就是以卵击石,顶天了就是给俄军制造一点麻烦而已。
更可悲的是,当这些瓦拉几亚国民自卫战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流干最后一滴鲜血的时候,领导他们的瓦拉几亚精英却只会龟缩在布加勒斯特里内讧,或者继续出卖瓦拉几亚普通人以及国民自卫军战士家人未来的利益跪求外国爸爸救命。
这真心是让人很不齿,哪怕是爱财如命的勒伯夫也看不惯这些卑鄙的嘴脸,很是鄙夷地宣布:“所以我们就要对这些混蛋更狠一点,榨干他们的油水,让他们也体会一下欲哭无泪的滋味!”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妙
扬.康斯坦丁绝对想不到自己在大卫.勒伯夫眼中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他对勒伯夫还是很期待的,毕竟英国总领事科洪才写了封信过来施压,法国人就急吼吼地从伊斯坦布尔派来了专员,这说明法国佬还是很重视瓦拉几亚嘛!
既然很重视自然就要体现出这种重视,那绝对应该有所表示才对,至少要给点口头支持吧?
只能说他真心是想多了,哪怕来的不是勒伯夫,换成其他法国专员,扬.康斯坦丁想要的口头支持也是不存在的。大流氓都是一个样子,面对可以鱼肉的对象时绝不会客气,该下刀子的时候那绝对不会手软。
“扬.康斯坦丁先生。”勒伯夫正经严肃地说道:“我对贵方的办事效率很不满意。迪奥梅德先生本着两国友好的宗旨前来投资,贵方不光不创造有利优惠条件,反而不断地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制造障碍,阻碍投资顺利落地。这绝不是友善的做法,为了维护法国公民的合法权益,我不得不向贵方提出严正地交涉和严厉地抗议!”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都给扬.康斯坦丁整懵逼了,好吧,之前他已经很高看了李骁的影响力和地位,但勒伯夫现在的话让他不得不再次给李骁的影响力和地位提升一个台阶。
尼玛,连勒伯夫这样的特派专员第一次见面别的什么都不谈,首先就谈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事情,这能量得有多大!
反正别人怎么样不知道,扬.康斯坦丁知道自己是有点扛不住了,他只能唯唯诺诺地解释道:“您误会了,勒伯夫先生。我们一向欢迎法国友人前来瓦拉几亚投资,也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创造优惠便利条件。但我国刚刚摆脱俄国的奴役和控制,一些部门一些程序还没有完全理清,其中难免存在一些问题,会引发一些误会!”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非常欢迎迪奥梅德先生,也欢迎和他一样的法国友人前来瓦拉几亚投资。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克服困难创造便利条件!”
按说扬.康斯坦丁都如此低头服软了,勒伯夫应该满意,至少扬.康斯坦丁本人和旁边作陪的扬.吉卡和康斯坦蒂内斯库都觉得如此。但勒伯夫又一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依然态度很强硬地表示:
“说一些没有用的废话自然是很简单的,但这些没有用。我要看到你们的实际行动,只有你们确实满足了迪奥梅德先生的需求,我觉得我们才有进一步讨论的必要。所以,你们最好尽快让我看到成果!否则,我只能告诉德.佩莱尼先生,你们心口不一,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同法国发展关系!”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给扬.康斯坦丁和康斯坦蒂内斯库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至于扬.吉卡这个老好人,更是像屁股坐在钢针上,那是惶恐不安之极!
“勒伯夫先生,您……这……”
大卫.勒伯夫很霸气地一摆手:“我们就聊到这里,具体怎么做随你们。接下来我还有其他客人,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们就请回吧!”
扬.康斯坦丁三人几乎是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法国人的不客气让他们既惊讶又惶恐,这让扬.吉卡是一肚子的埋怨:“扬.康斯坦丁,你搞得什么鬼!你是不是非得给法国人得罪死了才高兴?英国人那边你一筹莫展,法国人这边你又差不多要玩完?说吧,你还想怎么样?革命委员会追究起来,我怎么解释?”
扬.康斯坦丁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和牢骚,但他知道这时候真的不能跟扬.吉卡撕逼,只能温言相慰道:“我的朋友,你别着急。我是有一点估计错误,但现在我清楚了,立刻就能修正,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扬.吉卡也知道不能给扬.康斯坦丁逼太急,也只能道:“这不是给我添麻烦的事儿,我们之间谁麻烦谁都不是大问题。这是事关全局的大事,革命委员会一直盯着,党内你也知道卡塔尔久他们也是盼着看笑话,你要是搞砸了,麻烦会很大,我们都要完蛋!”
扬.康斯坦丁正要再三保证不会搞砸,可他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勒伯夫的秘书笑吟吟地领着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走了进来。
好吧,顿时他的心脏就很不争气地咯噔一跳,难道这两个货也跟法国人勾搭上了,难怪法国佬这么强硬,感情是有人背后放水捅刀子啊!
与此同时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也看到了扬.康斯坦丁三人,这两人倒是毫不意外,甚至是略有得色地看着他们,仿佛是在讥笑扬.康斯坦丁的无能一样。
“别冲动!”
扬.吉卡立刻就警告了扬.康斯坦丁一句,如果这三人在法国佬面前打起来了,那乐子就太大了,他可不想变国际笑话。
当然,扬.吉卡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因为多少也还得给扬.康斯坦丁一点面子,尤其是扬.康斯坦丁和康斯坦蒂内斯库达成合作之后,他们在党内的实力隐隐约约居于榜首,更何况今天这事儿卡塔尔久确实有点过分了,不带这么暗度陈仓的。
“先生们,你们怎么来了?”
面对扬.吉卡的询问,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有点得意地回答道:“勒伯夫先生请我们过来一叙。”
这话听着就气人,你丫的这是显摆啥呢?故意的是吧!连扬.吉卡都觉得这两货忒气人,不过不等他想要上前理论,勒伯夫的秘书已经笑吟吟地发话说勒伯夫有请,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自然是屁颠屁颠地就赶紧进去了,眼角里都没有扬.吉卡。
扬.康斯坦丁立刻就抓住机会告了一状:“您也看见了吧,这些保守派是多么目中无人,是多么肆无忌惮……我们之所以无法说服英国人和法国人,就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拖后腿!”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早做准备(上)
扬.康斯坦丁的小报告有作用吗?太大的作用肯定是没有的,毕竟扬.吉卡也不是三岁的孩子,大家都是政坛上摸爬滚打过来的成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被这点儿挑唆给弄昏头。
但你要说完全没作用也不见得,因为吧,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刚才的嚣张确实很恶心人,虽然这两货的本意不是恶心扬.吉卡,多半是冲着扬.康斯坦丁去的,但再怎么滴也捎带上了扬.吉卡,他就是再成精再老狐狸不爽也是肯定的。
“少说两句,大家都是为了瓦拉几亚,”扬.吉卡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补充道:“我会向革命委员会提到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的不专业行为的。”
好吧,有了后面半句话,扬.康斯坦丁的目的基本也就达到了,虽然革命委员会也不见得能拿那两个货怎么样,但敲打警告他们一下也是好的。
各怀心思的五只狐狸就此分别,扬.吉卡去打小报告,扬.康斯坦丁和康斯坦蒂内斯库则回家继续商量对策,因为情况真的对他们很不利了。
“英国人还是不冷不热,既不明确地支持,又让我们听从他们的指示,这些混蛋!”
扬.康斯坦丁这些日子是被英国佬气得半死,这些傲慢的人渣简直比最渣最渣的渣男还要可恶。嘴上说充分尊重瓦拉几亚人民的选择,尊重瓦拉几亚的主权和自由,但实际上却又是另一回事,什么实际的支持都不给,还对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的各项政策横挑鼻子竖挑眼:不准跟法国太亲密,不准不听话,不准损害英国侨民的利益……
搞得他们才是瓦拉几亚的主人一样,那个蛮横霸道和不讲道理,真心能让你火冒三丈的。
“法国佬也好不到哪里去,”迪米特里叹了口气,“这帮家伙也是骄傲得不得了,明明一毛钱都没掏,白白占便宜还显得他们吃了多大亏一样!”
好吧,寄人篱下就是这种滋味了,康斯坦蒂内斯库说道:“这些我们都早有预计,要是他们好打交道,也不至于需要我们出马了。”
这话虽然是自我安慰,但多少还是让人心里舒坦一点。想了想扬.康斯坦丁问道:“你觉得法国人和英国人的要求究竟是什么?怎么样才能打动他们?”
康斯坦蒂内斯库叹了口气道:“根据我的观察,英国人和法国人其实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要求,怎么说呢?他们的态度让我觉得,跟我们的接触更多的是一种尝试,如果能什么都不付出还能占便宜那就最好了!”
扬.康斯坦丁脸立刻就黑了,倒不是他觉得康斯坦蒂内斯库说得不对,而是他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也觉得英国和法国对瓦拉几亚就是一种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心态,那真心是只占便宜不出力。
如果只有康斯坦蒂内斯库是这么觉得他还那不准,可如今他们三都是这个感觉,那十有八九事实就是如此,英法两国恐怕从头到尾就没有真心想支持过他们,就是怂恿他们跟俄国搓火,就是给俄国人捣乱,顺带着占一点便宜,最后能成功自然是最好,不成功他们也没损失。
“也就是说,外国的帮助是完全没有希望了?”
迪米特里腰都凉了半截,因为这个结论太可怕了。这意味着他们这段日子的努力都是无用功,意味着瓦拉几亚将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单挑无限恐怖的北极熊,这根本就没有胜算好不好!
一时间三人都是面面相觑,半晌扬.康斯坦丁才干笑道:“可能是我们太敏感了,国际社会还是很支持我们争取独立的行动的!”
迪米特里立刻也道:“是的,我们不能因为一点点挫折就否定一切,只要我们继续努力一定能说服英国和法国朋友。”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道:“确实如此,此时此刻怀疑和猜忌才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我们立刻采取行动才是最重要的!”
扬.康斯坦丁立刻就吩咐道:“米哈伊尔,你说得对。这样吧,你立刻去革命委员会疏通关系,告之委员们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一直在给我们的努力制造麻烦。最好让委员会立刻终止他们的捣乱行为!”
“迪米特里你则立刻再去迪奥梅德先生那边,不管你是软磨硬泡也好还是死皮赖脸也罢,一定要再见到他们,传达我们的诚意!”
“而我再去一趟英国总领事馆,继续去联系英国朋友,争取他们支持!”
分配好了任务,三个人立刻就行动起来,只不过让康斯坦蒂内斯库没想到的是,名义上去英国总领事馆和李骁那边的布勒蒂亚努兄弟俩压根就没去,而是直接上马车在市区转了一圈就返回了家中。
此时,他们的表情异常严峻,看了都让人觉得山雨欲来。
“恐怕我们危险了!”扬.康斯坦丁开门见山地说道,“英国人和法国人只是想利用我们探路送死并顺带着占便宜。也就是不管我们怎么做,结果都只有一种!”
迪米特里也是脸色铁青地回答道:“那就是我们要单独对抗俄国!忒么的!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扬.康斯坦丁手都在颤抖,不过不是生气,而是恐惧。他们兄弟从来都不相信单凭瓦拉几亚就能抗衡俄国,而现在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已经上了俄国人的黑名单,一旦俄国人杀回来,他们兄弟的身家性命恐怕都要不保,这难道不可怕吗?
迪米特里焦躁地问道:“我们怎么做?”
扬.康斯坦丁紧张地摩挲着下巴,大脑疯狂运转,想着怎么才能逃过一劫。半晌才回答道:“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接下来再也不能拖拉和耽误了!”
迪米特里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只要扬.康斯坦丁有办法就好,只不过他的第一句话就让迪米特里很是失望:
“你立刻去联系迪奥梅德先生,尽全力让他开心满意!无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早做准备(中)
迪米特里都惊呆了,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扬.康斯坦丁的脸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还去找法国佬?为什么?!”迪米特里完全不理解,很是诧异很是不忿地质问道:“事情已经是明摆着了,法国佬就是哄骗我们,就是来占便宜空手套白狼的,这时候找他们有什么用?难道还要送上门任他们鱼肉吗?”
迪米特里越说越生气,他恨恨地捶了茶几一拳,抱怨道:“这些该死的外国佬!都忒么是混蛋!”
但扬.康斯坦丁却很冷静,等到迪米特里宣泄了不满之后才道:“是的,这些外国佬确实都是混蛋,但我们现在却需要这些混蛋!”
迪米特里愤愤道:“需要他们?需要他们做什么?难道我们去跪着哀求他们慷慨地给予我们一点点口头上微不足道的支持,就是这样吗?”
“不是!”扬.康斯坦丁断然道:“您钻牛角尖了!我们需要法国佬并不是为了瓦拉几亚,而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布勒蒂亚努家族!”
看着一脸严肃的扬.康斯坦丁,迪米特里有点狐疑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问道:“什么意思?”
“指望外国的支持抵御俄国已经不现实了,而我们自身又没有足够的实力自卫,所以未来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覆灭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迪米特里也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但这跟继续跪求外国佬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我们要转变策略了!”扬.康斯坦丁很严肃地解释道:“我们必须从保卫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转变到保存自身实力以备东山再起!所以这时候就更需要法国佬的帮助!”
迪米特里茫然地摇了摇头,看得出他很是疑惑,完全不懂扬.康斯坦丁这个脑回路。
“很简单,你觉得我们兄弟现在改旗易帜去讨好俄国佬有用吗?”
迪米特里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这不是做梦么,作为国家党反比贝斯库和俄国的带头大哥,他们兄弟早就上了俄国的黑名单,俄国人回来的那一天,就是他们兄弟被吊死在旗杆上的那天。俄国放过谁也不可能放过他们兄弟不是。
“既然讨好俄国人没用,那我们怎么保全性命?怎么保全家族财产?难道祈祷俄国人足够仁慈么?”
仁慈跟北极熊有毛线的关系。这个世界上比北极熊更凶残的存在不是没有,但那也绝对不多。
这时候迪米特里也大概知道扬.康斯坦丁的意思了,他问道:“所以我们就要去找法国人保命对吧?”
说着,不等扬.康斯坦丁回答,他就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倒是真的,国民自卫军那群银样镴枪头屁用都没有,估计俄国大军一到他们就作鸟兽散了……”
“混乱之中也只有逃到法国总领事馆才安全一点,如果我们动作够快的话,跟法国人关系够好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能安全将我们送出瓦拉几亚,去巴黎避难。”
这顿时就让迪米特里眼前一亮,很是钦佩地看着扬.康斯坦丁说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全,确实有必要跟法国人搞好关系,这是我们的后路啊!”
扬.康斯坦丁叹了口气,怏怏道:“不仅如此!跟法国人搞好关系还能保住我们的财产!流亡巴黎你难道打算吃救济?别以为法国人热情好客能供咱们吃白食。得先做打算!”
“对对对!”
迪米特里立刻连连点头赞同道:“我们还可以通过法国人提前转移财产,没有钱确实什么都做不成!”
“不仅仅是那些钱!”扬.康斯坦丁很严肃地指出:“还有我们那些宝贵的不动产,那些田地、商铺,这些我们带不走的东西,你难道就想拱手送给俄国佬?”
迪米特里立刻就清醒了,确实,俄国人肯定会没收他们的产业,因为之前对待那些亲俄派他们也是这么做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很正常的。就算俄国人不想,那些被他们兄弟整治过的亲俄派也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一想到那些十几代人积累起来的地产就要化为乌有,迪米特里的心都在滴血,他们兄弟之前那么积极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家族财富更上一层楼,让日子过得更舒坦。好么,这是要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扬.康斯坦丁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所以我们就更要去跟法国佬搞好关系,通过他们保全我们的财产!”
“这怎么可能?”
迪米特里根本就不信,法国佬又不是活**,凭什么这么帮他们?
扬.康斯坦丁却很有信心的一摆手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在人为而已!你想想,俄国人和法国人虽然不对付,但是俄国人也不太愿意凭空得罪法国人,所以就算俄国人重新在瓦拉几亚君临天下,会没收我们这些瓦拉几亚人的财产,但是不太可能对法国人的产业一并同样处置。”
迪米特里有点摸到了扬.康斯坦丁的思路,他顺着说道:“所以,如果我们可以将自己的产业伪装成法国人的,那么就算俄国佬回来了,这些产业依然还在我们手里头!”
“对!”扬.康斯坦丁笑了起来,“更何况现在那位迪奥梅德先生正在想方设法的在瓦拉几亚搞钱,如果我们能让他满意,然后把我们的产业以股份的形式注入他的公司,那么就算俄国佬回来了,又能如何?”
迪米特里长吁了口气,万分钦佩地看着自己的弟弟,那眼神简直就跟看神仙和上帝一样。但是马上他又有点犹豫,问道:“但是那些法国佬可是很贪婪很不地道啊!这么搞会不会被他们侵吞?”
扬.康斯坦丁轻蔑地一笑道:“如果什么后手和准备都没有,就这么搞那肯定会被法国佬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这些简直比鬣狗还要贪婪,所以我们肯定要防一手!”
“另外,更重要的是利益捆绑和利益交换,如果我们能让他们开心满意给他们更多的财富,那他们自然不会对我们那一丁点儿产业有兴趣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早做准备(下)
不得不说扬.康斯坦丁看得实在太透彻了,简直就是个魔鬼。他的办法非常简单,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保全自身的产业就毫不吝啬地牺牲掉其他瓦拉几亚人的利益。
比如说李骁念念不忘的征地事业,那他自然是不会再拖拖拉拉推三阻四,恐怕会大开绿灯放手去巧取豪夺,就为了让李骁高兴。
甚至,在这个掠夺的过程中他们兄弟也能跟着再吃点残羹冷炙也混口汤喝。简直就是集卑鄙无耻为一体,真心是坑死人的人渣。
不过迪米特里还有点疑惑:“为什么找法国人呢?英国人不是势力更强,而且跟俄国的矛盾还小,把咱们的产业披一张英国皮不是更安全吗?”
扬.康斯坦丁苦笑道:“没有那么简单,英国人虽然看上去更好一些,但是他们条件更好自然要价更高,而且英国佬更加老奸巨猾,那是吃人不吐骨头,法国人虽然也一样卑鄙,但没有他们那么出格!”
“更何况,我们跟英国人关系一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英国人来进行操作。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迪米特里又点了点头:“那我立刻去联系法国佬,尽快搞定这件事!”
他敢想走,但是却被扬.康斯坦丁叫住了,这只卑鄙的狐狸精摸了摸下巴问道:“上次米哈伊尔推荐的那个摩尔达维亚军官叫什么来着?”
迪米特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个要命的时候了扬.康斯坦丁怎么还有闲心关注一个摩尔达维亚人。
“我们得多做几手准备!”扬.康斯坦丁忧心忡忡地说道,“虽然法国人绝对会同意我们的条件,但也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他们的篮子里。万一出了岔子,我们连哭都哭不出来!”
“而那个摩尔达维亚军官倒是可以用一用。乱世之中有可靠的武装力量才足够保险,最不济也能保护我们安全离开布加勒斯特!”
迪米特里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但是他还是有点心疼:“可是那得花不少钱吧?”
扬.康斯坦丁白了他一眼:“这是保命的东西,再多钱都值得。更何况,这笔钱不一定得我们出啊!我们跟法国人合作应该能搞到不少钱,抽出一部分也够了!”
迪米特里虽然表示同意,但还是有点心疼:“这回可是亏大了,得少赚多少钱啊!”
不过他还有点担心:“可是那个家伙靠得住吗?再说我们的小动作想要完全瞒过米哈伊尔恐怕有点难吧?要是让他察觉了,恐怕……”
扬.康斯坦丁啧了一声,因为他担心的也是这个,但是马上他就“豪爽”地一挥手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米哈伊尔也不是迂腐的人,我们搞定法国佬之后,再跟他摊牌,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抉择的!”
好吧,扬.康斯坦丁倒是很了解也看透了康斯坦蒂内斯库,知道他是真正的聪明人,但是扬.康斯坦丁看得还不够真切,因为康斯坦蒂内斯库比他想的还要聪明!
布雷迪亚努兄弟发现情况不对劲准备另作准备,康斯坦蒂内斯库也不傻,并没有按照扬.康斯坦丁的吩咐去什么革命委员会打小报告,也是径直去找自己的小伙伴库扎,因为他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库扎的价值。
在康斯坦蒂内斯库看来一旦俄国人杀回来了,他们这些反俄作妖最积极的人那同同一个都跑不掉,肯定挨个要被拉清单的,所以如何保命就是第一要务了。
国家党的唇枪舌剑能保命吗?自然是不能,秀才遇上兵都有理说不清,更何况北极熊那还不是兵,那是真土匪啊!所以嘴炮是没有用的!
国家党不给力,那找外国干爹救命呗,看看上头扬.康斯坦丁那思维条理多清晰,算得清清白白的,关键时刻直接就冲干爹怀里头嘤嘤嘤哭着求救命了。
可问题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跟外国干爹不熟,没有那个嘤嘤嘤的命啊!外国干爹也不是活**,不可能啥样的人都救,那肯定得首先救名气最大对他们最有价值的。
康斯坦蒂内斯库寻摸了下,估计他是决不在外国干爹的那张名单上,所以想抱大腿想嘤嘤嘤都不可能。那大难临头的时候咋整?总不能坐以待毙搁家里头等死吧?
思来想去他觉得唯一能够救他的也只有库扎这个小伙伴了。库扎当过兵,官职不高不低也是个上校,之前在摩尔达维亚跟米哈伊.斯图尔扎尥蹶子的时候,虽然惨败而回,但逃命的经验丰富啊!毛都没掉一根安安全全的就逃出生天了。
跟着库扎至少能学习他丰富的求生经验吧,最不济到时候依葫芦画瓢照猫画虎呗。更何况库扎在军队,虽然暂时只是个无实权的副参谋长,但是这玩意儿是可以争取的嘛!
他康斯坦蒂内斯库就是豁出去这张脸不要,也能给库扎谋求一个有实权的位置,到时候手底下有人有枪,在危险时刻不说跟俄国佬死过,至少能掩护他们逃出布加勒斯特吧!
所以康斯坦蒂内斯库是一刻也不敢耽误,一溜烟地就跑去找库扎了,首先得联络下感情把人情做扎实,至少得让库扎对他感激涕零不是。否则危险的时候库扎忘记了他自个先跑了,他找谁哭去。
“亚力山德鲁?亚力山德鲁!”
康斯坦蒂内斯库亲热地大声疾呼着库扎的名字,就像久旱逢甘雨的小草一样,这给库扎整得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米哈伊尔?你怎么突然来了?”
库扎一边问一边还打了个哈欠,讲真的,这些天他无聊得要死,布加勒斯特国民自卫军副参谋长那个差事真心是闲得蛋疼,手底下要人没人要权没权,在司令部里都没人搭理他,去坐了两天冷板凳库扎就果断溜号了,还不如回家和妹纸亲亲呢!
“听说你这几天没去上班?”康斯坦蒂内斯库很担忧地问了一句,然后不等库扎回答就很懊恼地自言自语道:“也是,那份工作毫无意义,让您去那里简直是浪费时间!”
第一百三十七章 悲哀
康斯坦蒂内斯库痛心疾首的样子让库扎觉得莫名其妙,搞不明白这个心机特别多的小伙伴究竟是什么个来意:是来指责他不务正业耽误人生的?还是来追究他旷工责任宣教讲大道理的?
谁想到康斯坦蒂内斯库接下来的话让他大吃一惊:“让你去布加勒斯特国民自卫军当什么副参谋长确实是太屈才太大材小用了……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你给我的建议,然后亲自去了解了一番国民自卫军的现状,简直是触目惊心啊!”
康斯坦蒂内斯库顿足捶胸地控诉道:“我们中间的一些人以为推翻了比贝斯库傀儡政权,就万事大吉,就以为可以高枕无忧……毫无忧患意识,更没有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和意志……军备松懈人浮于事,就准备放马南山安享和平了!”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俄国人贼心不死,国际友人则蛇鼠两端,这是大祸临头的征兆啊!”
库扎都给整懵逼了,想不明白对方跟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就算要演忧国忧民的戏码那也得对着革命委员会演不是,跟他一个路人甲说这些有毛用?
他更痛心疾首呢!但是有毛用,皇帝不急太监急,难道他们哥俩在这里慷慨激扬地痛斥某些人形势就会好转?扯么!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知道要适可而止,所以这些大道理刚讲完就立刻道:“鉴于当前的恶劣形势,鉴于革命前途岌岌可危,为了保护瓦拉几亚的胜利果实,我们必须站出来做点实事,不能再这么优哉游哉了!”
不等库扎说话,他就断然道:“我深思熟虑一番之后认为你上次给我的建议非常中肯,必须做好军事准备,必须加大力度建设好国民自卫军,让他们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所以我准备向革命委员会建议,让你去当旅长,先建设一支样板部队,然后以点带面充作样板,慢慢向整个国民自卫军推广!”
说着,康斯坦蒂内斯库拍了拍库扎的肩膀,很是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我的朋友,你不能再这么无所事事和颓废下去了,打起精神拿出你跟敌人搏斗的勇气,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这个馅饼砸得库扎有点天旋地转了,前一刻他还可有可无,但后一刻就变成了唯一能拯救世界的超人,讲心里话他还没刷牙没反应过来呢!
好半晌他才愣愣地问道:“你准备向革命委员会推荐我?”
康斯坦蒂内斯库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嚷嚷道:“不是向革命委员会推荐你,而是大力向革命委员会推荐你,你的建议才是当下困局的出路!”
库扎更晕了,有点不可思议地重新打量了康斯坦蒂内斯库一番,看看这位老朋友是不是喝多了在胡言乱语。但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脸不红身子也不晃更没有一丝一毫的酒味,看着不像是撒酒疯说梦话啊!
库扎干脆伸手摸了摸康斯坦蒂内斯库的额头,看看这货是不是发烧癔症了,但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我没有疯!”康斯坦蒂内斯库很严肃地推开了库扎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被眼前混乱无序的形式所震惊了,感到必须站出来做点什么!我的朋友,请你务必站出来帮助我!”
话都到这份上了库扎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点头同意,当然其实他无论如何都会同意,谁喜欢一直做冷板凳,谁喜欢成天无所事事只能啪啪啊!
再说了,这事儿对他完全是利好,为啥要反对?他又没疯!
“太好了,亲爱的!”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一头扎进了库扎怀里,发自内心为他感到高兴,“看来还是有人理解你的!”
只不过此时库扎脸上看不到高兴和兴奋的意思,反而陷入了沉思,这让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有点莫名其妙,她狐疑地问道:“亲爱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库扎冷笑了一声:“当然有问题,米哈伊尔可不是大义凛然的人,你他的鬼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瞪大了眼睛,很是担心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在骗你,他根本不会向革命委员会推荐你吗?”
库扎顺手将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搂在了怀里,安慰道:“不是的,他会推荐我的。但绝不是他说的那个原因,这里面肯定有鬼!”
说着,他突然松开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起身钻入了卧室,只见他飞快地换好了衣服,交代道:“我出去打听点消息,你留在家里,在我回来之前哪里都不要去,不管谁叫门也不要开,局势可能恶化了!”
说完,他给了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一个吻就急匆匆地走了,然后一直到半夜时分,在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无比心焦和担忧的时候,库扎带着一身酒气和显而易见的疲惫回来了。
“怎么喝这么多酒?”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略有不满地问道。
库扎苦笑道:“我去联系了几个朋友,找他们打听了一下时局,不喝酒不行……哎……”
这长长的一声叹气让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满腔的怨气顿时化为了乌有,她立刻搂住了库扎,柔声问道:“情况很糟糕吗?”
库扎又叹了口气道:“倒不是说很糟,大体上说和之前一样。”
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立刻就松了口气:“那不是没事么!你还担心什么呢?”
库扎摇了摇头道:“不!有事!事态对我们很不利了……形势和以前一样就说明米哈伊尔和扬.康斯坦丁之前联系英法两国的努力完全没有奏效,英国和法国还是选择袖手旁观,而这意味着我们将要单独抗衡俄国……”
说到这儿,库扎有些哽咽了,但依然坚持说道:“时间消耗掉了,完全没有效果,而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米哈伊尔这才急匆匆地找我并向革命委员会推荐我,他这也是在为自己准备后路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烂
在政坛上能混出个样子的就没有傻瓜,哪怕你看着他像个傻瓜,那也是他的伪装,他就是装傻而己。
库扎明显就是个聪明人,一点儿都不比康斯坦蒂内斯库和扬.康斯坦丁差,甚至在敏锐程度上还领先不少,只依靠直觉和一点点讯息就把事情摸了个八九不离十,不得不说他天生就是混政坛的。
而且库扎因为军人的天性比康斯坦蒂内斯库和扬.康斯坦丁之流行动要果断得多,而且极富有侵略性。简单点说就是他胆子大得很!
怎么个大法呢?因为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个好机会,完全可以乘机搞一波的。
所以他立刻对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说道:“宝贝,我立刻安排你离开布加勒斯特,去维也纳……不不,那里太混乱太危险了。先去康斯坦察,什么?你不想离开我?”
库扎深情万分地捧起卡塔尔久奥布雷诺维茨的脸庞,情意绵绵地说道:“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是很快布加勒斯特就会变得危机四伏,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我是男人也是军人,我没事的,但你在无疑会让我很不放心,我无法忍受你处于危险之中!”
处理完妹纸的事情,库扎终于能够全身心地思考对策,他大概合计了一下,自己现在对康斯坦蒂内斯库是奇货可居,怎么的也得让这只狡猾的狐狸付出更多的东西,最起码也得当个实权旅长!
可是惊喜往往比库扎想象得还要大,因为他还只想当个旅长,但迪米特里却找到了他,直接丢出了个师长肥缺,这个馅饼说实话让他都有点吃撑了的感觉。
【他奶奶的!看来形势比我估计得还要恶劣,否则布勒蒂亚努兄弟绝不可能这么慷慨!】
当然,送上门的便宜库扎不可能推回去,别说给他个师长当当,就是让他当总司令他也不会客气。只不过他跟布勒蒂亚努兄弟和康斯坦蒂内斯库的想法完全不同,那几位拉拢他是让他帮着在最危急的时候掩护跑路用的。
但是库扎却完全没有跑路的想法,他并不觉得俄军可怕,他更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俄国佬,哪怕不能击退俄军保卫瓦拉几亚,也要让全世界都记住他库扎的名字!
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有一个叫库扎的男人,给了不可一世的俄军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知道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人是不可欺辱的!
好吧,只能说康斯坦蒂内斯库和布勒蒂亚努兄弟有点遇人不淑了,不过他们结合在一起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他们兄弟对康斯坦蒂内斯库是不老实的,对库扎也是不老实的;康斯坦蒂内斯库也是如此。
既然你们都做了初一,库扎反过来利用一把做十五也是无可厚非。甚至从出发点说,库扎的目的更伟大一些。
不过这都跟李骁无关,这几天他除了跟国家党的保守派虚与委蛇装腔作势,就是让维什尼亚克在布加勒斯特四处活动打听阿列克谢的消息。
毕竟阿列克谢是真正的自己人,哪怕是他们这边进展顺利但多一分力量就更强大。更何况阿列克谢还是他们的好朋友,不可能眼瞧着他身处险境不闻不问不是。
但是让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郁闷的是,不管他们怎么去打听就是没有一点儿阿列克谢的消息,那个晚上在路上的偶遇真就像幻觉一般。
这就有点奇怪了,因为阿列克谢明明在布加勒斯特是闹出了不小的乱子,连带着让奥地利总领事都发声了,按理说不可能打探不到消息。但偏偏的就没有一个人肯告诉李骁和维什尼亚克这方面的情况,你说奇葩不奇葩!
其实也不算奇葩。因为阿列克谢闹出来的风波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对于瓦拉几亚临时政府来说,阿列克谢的存在是有点打脸的,不适合让公众知道,否则公众非得炸锅不可。
临时政府如今已经是一屁股屎,都焦头烂额了,实在不想再刺激公众让他们更加狂暴,加重他们的工作负担。所以对阿列克谢的存在自然是遮遮掩掩,知晓内情的人自然是知道,但知道了也不会大嘴巴四处宣扬。而且被问到的时候,为了保存自家颜面,当然要三缄其口。
至于奥地利人,虽然帮俄国人吆喝了一嗓子,但这声吆喝喊的声音大归大,但说得挺含糊,也是为了弱化他们为俄国发声的形象,避免刺激瓦拉几亚革命群众,毕竟奥地利现在国内就是一团乱麻,再过分刺激瓦拉几亚人是嫌事情不够大不够乱嘛!
李骁他们打探不到情报的最关键原因还在于他们接触的圈子是亲英法的。这批人是天然反俄的,哪怕知道阿列克谢那档子事儿,也不会公开讲,毕竟太丢脸而且担心让英法爸爸产生误会。万一让爸爸们以为他们跟俄国藕断丝连不敢彻底划清界限怎么办?所以那还是闭嘴别说吧!
自然地,维什尼亚克再努力都没用,这让他很是泄气:“这个国家简直莫名其妙!你不想知道的,他们拼命往里耳朵里灌,你想知道的他们却闭嘴不谈!”
李骁笑了笑,打趣道:“布加勒斯特的美女们又告诉你了什么八卦消息?我觉得你不像是不高兴,反而像是很享受似的!”
维什尼亚克脸有点讪讪的,因为吧,一开始他确实是认真打探阿列克谢的消息来着,但是后面妹纸一多那就忍不住开车然后忍不住跑偏了。
“她们谈论得更多的是征地的事情,那对兄弟可真是发狠了,那是下血本……我说,你也别逼他们太狠,这么搞容易引发众怒,很多女人都拐弯抹角地跟我求救了,那对兄弟简直要把她们的家庭往死路上逼!”
李骁先是一愣,继而陷入了沉思,难道他这边真的用力过猛了?这剂药没那么猛吧?还是说这对兄弟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立刻他就警惕起来,追问道:“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 信
李骁可不是维什尼亚克这样的直肠子,作为天朝人情商和敏锐程度上可是比欧洲铁憨憨们强了不止一点半点。所以他立刻就意识到了情况恐怕不太对劲。
那对精明到了极点的兄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下这么大的力气,绝对不能只因为是他这边施加的那点儿压力就那么卖力,肯定是那对兄弟发现了什么,意识到了情况对他们很不妙,这才那么积极主动!
李骁追问道:“除了这点儿消息,还有别的吗?”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说道:“貌似还有这两兄弟正在频繁筹措资金,因为需求太大导致了布加勒斯特黄金价格飙涨!”
李骁摸了摸下巴,还在思考,旁边的安东又插了一句:“我打听到这两兄弟还频繁造访布加勒斯特国民自卫军,搞什么视察和慰问行动,还发表了不少热情洋溢的讲话,好像是说要壮大军队,要加强军备建设什么的!”
维什尼亚克立刻就担心起来,连连追问道:“该不会是他们觉得联络我们完全没有希望,这是准备铁下心来依靠自己的力量跟我们战斗到底吧?”
李骁很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吐糟道:“你不觉得自己前后矛盾么?一会儿说我们逼得太狠,让他们下狠手收刮财物好取悦我们,一会儿又说他们准备战斗到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维什尼亚克却嘟囔道:“不矛盾啊!刮地皮搞钱,然后用这些钱发展军备,没毛病啊!”
李骁又翻了个白眼,再次吐糟道:“就他们那德行,你觉得他们有这么大公无私,有这么一心为公?你说他们卷钱跑路我还相信一点,刮地皮为了国家?你就扯吧!”
维什尼亚克顿时红了脸,确实,从他们的了解看,那对兄弟自私自利是一把好手,最擅长损公肥私,舍己为公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维什尼亚克问道:“那他们这是闹哪样呢?”
李骁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好事,但现有的情报还太少,不足以得出结论,维什卡你和安东立刻再去打探打探!”
“你那做什么?”维什尼亚克吐糟道:“就在这看着我们忙活,坐等休息么?”
维什尼亚克倒不是看不惯李骁“坐享其成”,而是觉得自家的小伙伴老是这么在屋里坐着,顶多做点活塞运动,都快长成猪了。
李骁再次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在休息?我这是劳心费脑子好不好,但凡你能给力一点,至于让我一个人用脑子么!要不我们换换?”
维什尼亚克立刻连连摆手道:“那算了,还是你一个人头秃吧,你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想不明白,也头晕!”
说完,他直接拽起安东一溜烟的跑了,这让李骁是窃笑不已,其实吧,他就是懒得动弹,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无所事事,这不,他还要忙着给国内回信。
第一封信自然是列昂尼德写来的,这个可怜的孩子终于进入乌克兰了,这一路给他折腾得真心是够呛,在俄国你不当兵不亲自指挥一线部队,你永远也不知道后勤补给有多烂又能遇上多少奇葩事情。
列昂尼德就吐糟俄军完全没有后勤补给可言,往往是他们已经往前走了几百公里,但后勤的粮草才刚刚走出仓库,也就是说你永远也不可能等到后方发来的粮草,想吃饱肚子真的只能自己想办法。
列昂尼德的办法就是仗着自己堂叔米哈伊尔公爵的名头直接告诉后勤和一路上负责接待的兵站,粮草什么玩意儿你们就别操心了,直接折现,把现钱给他,他一路上当地采购现买现吃吧!
这个要求是不合规矩的,因为这么操作很容易滋生腐败,万一列昂尼德这个团长黑心一点,直接给粮草的经费给吞没了大部分,士兵们吃啥喝啥?
但是让人奇葩无语的是,列昂尼德原以为这种要求就是打着他堂叔的名头也得跟管后勤的那帮人墨迹半天。但让他根本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刚提出来人家就面带微笑心领神会地答应了,一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马蚤贱样子。
列昂尼德是有点迷糊的,完全不懂这里面是什么说法,后来还是团里知晓内情的老军官告诉他:俄军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军官们都愿意折现,宁愿带着钱走也不愿意等后勤慢慢给补给。
原因也非常简单,首先就是前面说的,军官可以贪墨很大一部分,毕竟给灰色牲口买口粮肯定是最差最不值钱也绝对不管饱的。
其次么,也是前面说的,俄国太大后勤太不给力,不折现你等到天荒地老也是挨饿,还不如折现。最后不管是军官还是后勤其实都愿意折现,因为后勤其实也嫌弃麻烦。
俄国实在太大了,交通也太烂了,虽然沿途都有兵站,但是补给距离绝对还是够长远的。这么远的距离组织补给作业,后勤这帮人也嫌麻烦也嫌累。
所以直接折现给你,他们省了老大的事儿,乐得轻松。更何况这折现也是有说头的,你以为人人都能足额折现?那得看关系看面子看后台,也就是列昂尼德后台够硬,这才给了足额,一般的至少得差两成多甚至是三成。而这些自然是进了后勤的腰包。
反正了解到了真是情况的列昂尼德是莫名地惊诧了,他那颗正直的心立刻就骚动起来,差点直接就建言上书捅穿这个惊天巨雷了。
好在这回在捅雷之前他给米哈伊尔公爵写了封信说这个事儿,被公爵逮住一阵教训,让他闭嘴不要管这个事儿,否则家法伺候,这才不得不怏怏地偃旗息鼓。
好吧,李骁也是为好朋友的傻大胆捏了把汗,这个雷是能随便捅的?牵涉的人太多太杂,别说是列昂尼德,就是让米哈伊尔公爵本人来都不一定顶得住。他要是傻乎乎的乱来,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反正李骁是挺为列昂尼德的天真担心的,这小子这一路上走过来,能见到多少真实的俄罗斯,能发现多少积弊啊!每一次都这么莫名惊诧,先不说这些事儿管不管得过来,自己的心脏也顶不住啊!
第一百四十章 建议(上)
当然李骁也不是冷血麻木什么都不想管,而是认为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什么时候都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三步就是傻蛋。明明你那小胳膊小腿只有二斤力气,却偏偏自不量力去耍十斤重的大锤,那还不是找死。
现在不管是列昂尼德也好,还是他和维什尼亚克等人也好,是无力改变俄国现状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铭记住这些不平之事,好好记录好好思考,想一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或者改善这些问题。然后就是努力地积蓄力量,争取早日能够改天换日,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放下列昂尼德的信,李骁暂时没有立刻给列昂尼德回信,因为圣人大人说得很清楚,俄国糟糕的不仅仅是后勤,邮政系统一样的让人无语,除非他们的部队停下来休整,否则信件是永远也追不上来的。
而他们刚刚经过了一段休整,暂时至少二十天都会在匆匆赶路中度过,所以信是肯定跟不上的。
第二封信和第三封信跟列昂尼德多少也有点关系,因为是他叔叔米哈伊尔公爵和他老子亚历山大公爵写来的。米哈伊尔的信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主要是告诉他从国外买来的机床设备和请来的技师都已经就位了,很快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就可以投入生产。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但让李骁有点无语的是,这么一种落后的玩意儿俄国人竟然第一批就准备购买至少三十万只。我的个上帝,整个俄罗斯才多少军队,有一百万吗?可能是够呛。
也就是说至少三分之一的俄军都准备换装这种并不算先进的步枪,实话实说这真心是一种浪费。因为要不了几年,这破玩意儿就彻底的过时了,跟烧火棍没多大区别。
毕竟法国人和英国人已经开始普及后膛装填纸壳加金属底的边缘发火枪弹,哪怕依然是“单打一”,可整装弹的装填速度绝对吊打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的。
甚至真正的全金属弹壳的枪弹也很快就会问世,那时候优势是更加大,俄国大量装备一种用不了几年就要彻底过时的武器,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唯一能让李骁高兴的是,每生产一只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他都可以收获一卢布的专利使用费,三十万只也就是小三十万收入。这真心是一夜暴富啊!
当然说一夜也是太夸张了,因为以俄国国营图拉枪厂以及李骁和米哈伊尔公爵合资的那个小厂子的产能,生产完三十万只步枪得好几年。就是这儿,米哈伊尔公爵还吐糟说不应该开枪厂,至少头十万只步枪的利润全扔里面了。
李骁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的长远打算,只能告诉他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很快就要落伍过时,一旦俄国打算换用更加先进的后膛步枪,那没有合格的机床和技师,他们就很快要被淘汰出局没钱可赚。
当然,李骁多少也能猜到米哈伊尔公爵的心思,他不认为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会被很快淘汰,而且就算确实很快就会过时,他也有办法让俄军继续持续采购,毕竟作为陆军大佬,为了照顾自家生意他是不介意让战友死党和部下们一致推荐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反对采用更贵更复杂的先进步枪。
而这就是官僚的厉害之处了。他们有一百万种办法坏你的事儿,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更是小儿科。尤其是俄国这种落后的国度,官僚的能量更是大到没边,大到让你怀疑人生的。
所以李骁也只能温言安慰米哈伊尔公爵,告诉这位老将给俄军换装更新式的步枪其实是更加来钱的买卖,他在信中写道:
“公爵,您看,我们采购了最新式的机床设备和外国熟练技师,这些都是往后生产更新式步枪所必须的。而现在图拉枪厂并没有和我们一样的设备,所以也就生产不了更新式的步枪……一旦您能说服陆军采购更新式的步枪,那这笔单子暂时就只有我们的枪厂能够生产,这可是独门买卖啊!不比现在还要分润利润给图拉强?”
李骁知道那个老狐狸一定能算清楚这笔账的,所以也就没说更多,而是转而极为认真地给亚历山大公爵回信,同米哈伊尔公爵相比,这位公爵的来信更有意义对他的帮助也更加大。
亚历山大公爵仔细询问了他在瓦拉几亚的情况,告诉李骁如果有困难有麻烦可以去联系他在瓦拉几亚的朋友,虽然不一定能帮上大忙,但是周转点资金什么的是小意思。
甚至亚历山大公爵还告诉他,一旦形势特别恶劣,如果无法逃往土耳其的话,可以去塞尔维亚,在塞尔维亚大公国他的朋友更是多,庇护他们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虽然李骁暂时用不上,但这份情还是得领的,更何况亚历山大公爵还在来信中对李骁的远见一通表扬,表示很欣赏他对奥地利局势的分析,认同他肢解奥地利的设想。唯一可惜的是,这几乎没有实际操作的可能。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亚历山大公爵在信中询问他关于当前国际局势的看法,希望他畅所欲言。
这就让李骁很高兴了,因为他第一次有了直接影响亚历山大公爵这个层次大人物的可能。这就意味着他有了影响俄国最高层的可能,如果能说服引导亚历山大公爵接受他的意见,他面对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的时候就不至于是完全被动挨打了。
所以李骁立刻结合历史,给亚历山大公爵写了一封分析奥地利政局的长信,在信中他大胆预测:“奥地利军队恐怕是无法奈何那些起义军的,也就是说哈布斯堡家族恐怕无法依靠自身的力量平定叛乱……”
“那么他们唯一可能求救的对象就只有我国了,这是一个好机会,我建议您发挥作用,抵御涅谢尔罗迭伯爵的消极影响,尽可能地为我国争取更优厚的条件,至少要让我国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方向获利……”
第一百四十一章 建议(下)
奥地利就是个坑货,这就是李骁很坚定的认知。道理也很简单,没有哈布斯堡家族这么不会做人的,看看他们19世纪中叶开始的一系列神操作,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1848年革命中最惨的是哪个国家?法国和普鲁士虽然也受到了较大影响,但是基本盘稳定,没什么大事。尤其是法国不光负面影响比较小,反而借着拿破仑三世复辟以及后来克里米亚战争的机会,一雪拿破仑大帝战败之后的全部阴霾,还缓和了同俄国的矛盾,并且成功地提高了国际地位。
普鲁士也是如此,虽然国王被老百姓弄得有点丢面子,但是后面借助革命带来的正面效应,资本主义大发展,一步一个台阶,成功在19世纪晚期成为了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工业强国。
但是你在看奥地利人,同样是爆发了革命,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奥地利不光依靠本身的力量搞不定匈牙利和捷克的民族起义,被起义军揍得满头是包毫无办法。差一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匈牙利和捷克独立成功。
可以想象如果匈牙利和捷克真的独立了,那所谓的奥地利帝国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紧接着什么克罗地亚、意大利甚至波兰人都要学习匈牙利好榜样,到时候偌大一个帝国真心就只剩下祖传的奥地利大公国这个基本盘了,几乎可以说是完蛋算球。
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尼古拉一世这个奥地利人民的老朋友慷慨地伸出了援助之手,不求回报不计代价地帮助哈布斯堡家族平定国内的反叛独立势力,将岌岌可危的奥地利帝国从悬崖上拉了回来。
这种“国际主义”精神也只有当年路易十六援助美国独立战争能与之媲美了。按说这是力挽狂澜恩同再造的大人情,奥地利人或者说哈布斯堡家族怎么也得念尼古拉一世和俄国人的好处,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尼古拉一世为核心的神圣同盟周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情比海深吧?
但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在尼古拉一世跟土耳其开战,再次大兵进入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之后,奥地利人的选择是观望中立,拒绝跟尼古拉一世保持统一战线。
当然,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要同时面对世界英法两强,不能那么冲动,保持中立也是合理的选择。可是奥地利人的这个保持中立让俄国人让尼古拉一世恨得牙痒痒啊!
为什么呢?因为当时普鲁士也是保持中立,可普鲁士人这个中立就是真中立了,并不为难俄国,甚至还充当俄国和英法之间沟通渠道的作用。
而且普鲁士保持中立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在普鲁士同奥地利闹翻的时候,俄国是向着奥地利的,硬是逼着普鲁士人签订了《奥尔米茨条约》,所以普鲁士人一肚子火气完全可以理解。
而奥地利人这个中立简直就是背后捅刀子,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奥地利人在宣布中立的同时,就往特兰西瓦尼亚以及俄国边境线上驻扎了数十万大军,一副虎视眈眈的随时准备让俄国好看的架势。
这哪里是保持中立,完全就是坑人好不好。反正当时给尼古拉一世气得吐血,因为俄国一面要应付英法在克里米亚的登陆,一面还要在俄奥边境上维持庞大的军力应付奥地利人的挑衅。也就是说俄国就算有十分力也只能使出五分去对付英法。
这尼玛是神圣同盟的小伙伴?是恩同再造的恩人?反正从那之后尼古拉一世就直接给冬宫里弗兰茨.约瑟夫一世的油画背面写上了卑鄙小人几个字。可以想象尼古拉一世当时有多么气愤。
所以说,神圣同盟的破裂完蛋奥地利人是居功甚伟的。当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尼古拉一世死后,在普奥战争中,俄国人也报了一箭之仇,当时普鲁士和奥地利关系万分紧张的时候,奥地利问俄国的态度,亚历山大二世的回答是俄国将严格保持中立两不相帮。
然后奥地利人就以为俄国无意帮助普鲁士,结果战争一爆发,奥地利人才发现俄国突然在两国边境集结了数十万大军,好嘛,这不是坑爹么!
结果奥地利大使质问的时候,外交大臣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和亚历山大二世的回复都是:“我们不是过是学习你们当年的做法,你们当年是怎么保持中立的,俄国现在就怎么保持中立!”
反正从那以后俄国和奥地利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从在一个战壕里奋战的小伙伴变成了生死仇敌。根子其实就在克里米亚战争,如果不是奥地利太卑鄙太无耻,把俄国人得罪死了,19世纪后半叶的国际格局走向真的很不好说。
但就是奥地利人这么作,导致神圣同盟彻底覆灭,导致俄国对奥地利彻底死心和仇视,然后两国在巴尔干问题上的冲突和矛盾是一日比一日剧烈,最后终于在萨拉热窝的那一枪之后全面引爆,最后导致俄罗斯帝国和奥匈帝国以及德意志第一帝国都轰然倒塌,真心是没有一个胜利者。
当然,这些跟李骁毫无关系,他只需要告诉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奥地利人靠不住完全就是白眼狼,虽然现在没办法将脑袋被门夹了的尼古拉一世拉回来,让他别管奥地利的死活,那至少也不能像历史上那么蠢,白白帮了奥地利人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乘着这个机会至少得让奥地利人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问题上做出让步,让俄国合理合法地掌控两公国才是上策。
所以李骁建议道:“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彻底地剥离,让其独立,这既从名义上满足了瓦拉几亚人和摩尔达维亚人的独立要求,正好用来堵英法等国的嘴。”
“然后扶植亲俄国的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大公国,最好以立法地形式确立我国对两国的特殊关系,允许我国在两国驻军和享有其他特别权力,这应该是我国的底线!”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动
李骁的提议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总体上是赞同的,哪怕是因为神圣同盟的关系,俄国也没有白帮奥地利的道理。贼都知道不走空不能白干,尼古拉一世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反正亚历山大公爵是对尼古拉一世那个脑回路完全无法理解,难道他就不明白什么叫国家利益第一位吗?脑子里竟然还天真的以为神圣同盟真的可靠,以为奥地利和普鲁士都是兄弟之邦,兄弟有难就应该两肋插刀的帮忙。以为全天下的起义暴民才是他和俄罗斯的心腹大患。
这简直是让人无语之极。反正站在亚历山大公爵的角度看,拯救奥地利真的没啥意思,让奥地利垮掉对俄国更加有利,奥地利完蛋了他们自然无力继续在巴尔干扩张,甚至维持存在都不太可能。
这些留下的真空自然就可以由俄国接手,到时候几代沙皇想做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就轻而易举达成了,这难道不好不香吗?
好吧,就算尼古拉一世你丫脑子里全是石头或者脑子里全是水,非要去救奥地利,那也不能免费白干啊!大军一动何止消耗万金啊!这笔钱奥地利总要买单吧?而且奥地利人占了这么大便宜在巴尔干问题上总要让着俄国了吧!
只有落实了这些,救奥地利才显得不那么鸡肋,勉强可以去救。可问题是,这些想法尼古拉一世完全没有,而那个涅谢尔罗迭明明想得到但为了维护自家的外交策略是强烈反对,总是把什么神圣同盟的重要性挂在嘴边,好像没了奥地利没了这个半吊子联盟俄国就要亡国灭种一样。
这给亚历山大公爵气得牙痒痒,但又没有太多办法,谁让尼古拉一世就中了涅谢尔罗迭的邪呢!
他只能很克制很隐蔽地给尼古拉一世提建议:“在当前形势下,奥地利已经完全无法有效施加对土耳其的影响力,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形势在英法的怂恿和纵容下有进一步恶化的可能。”
“一旦这种情况出现,我国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长期利益将遭受重创,这极大的损害了我国利益。在此问题上应该尽快对维亚纳施加压力,迫使他们同意和我国采取同一基调就是当务之急。”
这话的潜台词是很明确的,但尼古拉一世能不能听懂真的不好说,所以亚历山大公爵只能暗示道:“鉴于奥地利国内混乱的局势,不排除该国全面瓦解的可能性,维也纳迫切需要我国的援助,愿意为我国的慷慨援助付出一切能够接受的代价……”
这个暗示已经是非常露骨了,几乎就是在对着尼古拉一世大喊:“砍一刀啊!快点砍!别犹豫了也别客气了!”
那么尼古拉一世是个什么态度呢?他还那么天真幼稚吗?
你要说尼古拉一世真的是个小天真小幼稚大沙雕,那肯定是假的。他之所以那么关心奥地利情愿不计回报的帮助奥地利朋友,原因很简单:
首先是他很害怕革命,视革命为头号威胁,总觉得革命群众今天能推翻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那明天也能推翻罗曼诺夫家族的统治。
他有种革命迫害妄想症,所以一听说革命就要不管不顾地去灭火,才不管这么做是不是真的对俄国国家利益有帮助。只要能扼杀革命,让他赔钱当掉裤子他也愿意。
其次,就是他极其重视神圣同盟,觉得只要有神圣同盟在,就能遏制英法的挑衅,维护俄国的长治久安。既然奥地利是神圣同盟中的重要一员,而现在又面临生死危险,那自然要救。
否则,没了奥地利的神圣同盟还是神圣同盟吗?
基于这两条,尼古拉一世才愿意全力不计回报的帮助奥地利镇压革命。但是随着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地提建议,其中一些很有诱惑力的建议也着实让他很是心动。
是的,搞政治的不管是老奸巨猾还是傻白甜都是很现实的,没有人能抵御致命的诱惑。对于尼古拉一世来说,致命的诱惑不多,加起来拢共也就是那么几条:
他也就是想实现祖先的夙愿,饮马地中海夺回君士坦丁堡;也就是想解放巴尔干被土耳其奴役的斯拉夫和东正教兄弟当个真圣徒。
这就是他最想要的东西,让他付出生命他都愿意。但是实现这两条很不容易,他已经尝试了几次,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距离目标还很远很远。
搞了这些年,也就是占领了比萨拉比亚的一部分,让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高度自治,但是这块地离君士坦丁堡还远着呢!而且实现这一切之后,他再想向前一步都面临着整个国际社会的巨大压力。
英法是强烈反对,开始扶助土耳其人。神圣同盟的小伙伴奥地利也开始叽叽歪歪,不光不帮忙反而一再拖后腿,甚至还不断通过外交渠道表示关注。其实说白了也是反对!
反正一度的让尼古拉一世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希望实现夙愿了。但经过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么一提醒,乘着法奥普等列强国内混乱无暇他顾的时候,以提供帮助为借口要挟奥地利松口,这不是没可能啊!
如果奥地利让步,那么出兵瓦拉几亚,将其真正地从土耳其的版图内切割干净,甚至签订一个保护瓦拉几亚的驻军协议,那还都真是可能的。
然后再慢慢经营一段时间,让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像波兰和芬兰一样变成俄国的一部分,这个操作他很熟悉么!一旦成功,那就意味着俄国离君士坦丁堡又近了很多。
而且未来的征途上还有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等差不多的土耳其的藩属可以一一操作。一个个挨个点名,那不是离君士坦丁堡越来越近么!
这一刻尼古拉一世真的动心了,他有点儿激动,立刻就将首相兼外交大臣涅谢尔罗迭伯爵召到了御书房,详细地询问他的意见,看看是不是可以真的这么操作……
第一百四十三章 说服与被说服(上)
涅谢尔罗迭被召唤到冬宫的时候,是一头雾水,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真的非常非常忙,几乎忙得要两脚不沾地。随着欧洲的革命情绪愈发高涨,各国政府都陷入了同样的混乱之中。
而这种该死的混乱让崇尚秩序的德意志人很不高兴很不满意。涅谢尔罗迭这些年来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协调主义。就是保持欧洲现有政治格局,让后大家伙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没有大的国际争端,没有战争,甚至连吵架扯皮的机会都不太多。
这是多么美好啊!大家伙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难道不香吗?何必打生打死闹别扭呢!
只可惜,这场革命让涅谢尔罗迭维护了三十年的稳定格局彻底的失衡了。一旦现有的政府都完蛋了,那新上台的政府会不会认三十年前的旧账?
那真心是不好说,尤其是亚平宁等刺头地区,肯定是不认旧账的,因为认旧账他们还得服从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导呢!
所以涅谢尔罗迭这段时间的主要工作就是跟奥地利、普鲁士大使沟通,看看有什么办法让一切都回到从前。
老头子那是真的很努力,但整体成效不大,因为普鲁士那边国王已经举手投降,而奥地利这边则是岌岌可危随时药丸。光靠外交的嘴炮是不可能震慑乱党,不可能平息叛乱的。
所以老头那是越来越觉得,已经不能继续等待,必须得动武,得用武力帮奥地利摆平一切,否则协调主义药丸,神圣同盟也药丸。可问题是,奥地利人那边还叽叽歪歪有点担心俄国大军进入奥地利之后就赖皮不走,想要事先跟俄国签订一个保证协议。
问题是,涅谢尔罗迭很清楚,尼古拉一世不可能喜欢奥地利人的要求,因为他了解这个沙皇,好面子的他绝对认为这是奥地利人对他的侮辱,一气之下别说发兵去拯救奥地利,弄不好真的就坐视不管了。
无奈之下,涅谢尔罗迭只能一边跟奥地利大使沟通,向他们表明俄国的善意,绝不存在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问题。希望他们别搞这种飞机了,毕竟你丫家里火苗子都蹿上房顶了,首先得救火,而不是担心邻居家帮忙救火的人会不会盗窃你家财物。
可任凭涅谢尔罗迭好说歹说,奥地利人那边就是不放心,就是要俄国人提供更可靠的保证,必须是书面条约形式的才肯松口。
好吧,奥地利人也确实有点执拗,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北极熊的信誉就摆在那里,也确实有那么点不可靠,防一手也是有备无患。毕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问题是,这个时间当口,匈牙利和捷克的起义军一天天的在壮大,奥地利军队被起义者打得落花流水,这种时候就算你们要俄国的书面保证,那也得更积极一点儿,不能说俄国人不想答应,你们就干坐着等着,就等着俄国人松口不是。
再怎么说你们也得积极努力,不管是努力游说俄国权贵,还是打感情牌做尼古拉一世的工作,那都得积极奔走不是。可奥地利人倒好,稳坐钓鱼台,每天就是参加舞会沙龙跳跳华尔兹,然后就是跟着涅谢尔罗迭磨牙,真心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这也确实让涅谢尔罗迭有些无语,但又拿奥地利人没啥子好办法,也只能天复一天的做说服工作,希望有一天奥地利真的能醒悟过来。
可惜的是涅谢尔罗迭没能等来奥地利人的醒悟,反而等来了尼古拉一世的迎面棒喝:“首相,你觉得我们向奥地利人提出要求,让我国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拥有更为充分的便利地位如何?”
涅谢尔罗迭自然听得懂什么叫更为充分的便利地位,这就是吞并和划定势力范围的另一种说法,这种调调他太熟了!
只不过熟悉归熟悉,但涅谢尔罗迭还是很吃惊,毕竟之前尼古拉一世并没有提出类似的要求,怎么突然画风就不对劲了?
当时涅谢尔罗迭真想问一句:【陛下,您为什么突然提这种要求?】
但是他知道这种话不能问,至少不能正面问,因为不管尼古拉一世的答案是什么,他这边都要坐蜡。正确的应对方式是分析利弊:
“陛下,奥地利当前的形势非常困难,国内的暴民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在这种时候提出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特殊要求,很可能会被他们误解为趁火打劫,这将极大地损害两国的传统关系和友谊……”
尼古拉一世立刻就沉默了,他之所以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的建议很有兴趣,但还是依然要听听涅谢尔罗迭的意见,就是有点担心影响不好。
好面子爱惜羽毛的他,真心不想以后被各国王室提来就说他称火打劫,举着拯救奥地利的大旗但实则是敲诈勒索谋取私利。这个实在让他没面子。
想了一会儿,尼古拉一世忽然问道:“外交部能不能多做一点工作,让奥地利人主动……主动让我们获得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便利地位呢?”
末了,他还担心涅谢尔罗迭听不懂,主动解释道:“至少要让国际社会认为是奥地利主动建议的!”
这话顿时让涅谢尔罗迭的心脏咯噔一跳,他知道要坏事了,因为这说明尼古拉一世真的很中意这个建议,已经实实在在动心了。而这种时候想要说服这个执拗、唯我独尊一条道走到黑的沙皇将特别困难!
此时此刻,涅谢尔罗迭的脑筋全速运转,他知道自己不能硬顶,也不能告诉尼古拉一世奥地利人不会答应。因为这没有意义,相反这还会给他自己找不痛快和麻烦。
因为尼古拉一世会说:“这么一点儿小事你们外交部门都办不好吗?那要你们有什么用!”
正确的做法是利用尼古拉一世性格的弱点,有针对性地采取话术予以说服,而涅谢尔罗迭同尼古拉一世相处了这么多年,这方面他真的很擅长!
所以涅谢尔罗迭立刻说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说服与被说服(中)
涅谢尔罗迭立刻说道:“陛下,想要做通奥地利的工作,让他们同意您的要求,这需要时间。而作为我国最重要的盟友,两国长期以来的友好合作关系是维护我国利益和地区平衡的基石。”
“我们必须充分考虑长远利益,如果我们同奥地利的关系趋于紧张,神圣同盟的团结将不复存在。那时候哪怕我们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有收获,但从总体上看依然是得不偿失的!”
涅谢尔罗迭这就是告诉尼古拉一世别拣了芝麻丢了西瓜,但问题是,奥地利真是西瓜,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真是芝麻吗?
如果这话不是说给尼古拉一世听,而是说给陆军部和海军部的将军们听,这伙好战狂人肯定要喷涅谢尔罗迭一脸的。只不过这话多少还是对尼古拉一世有点作用,因为他真的非常重视神圣同盟,但是作用也没有涅谢尔罗迭想象中那么大。
因为尼古拉一世立刻又问道:“我的意思是让外交部多做奥地利人的工作,既不伤害两国的传统友谊又让奥地利人明白俄国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获得特别地位其实对他们也有好处!”
好吧,涅谢尔罗迭有点无语,这种话真心只能骗鬼,除非奥地利人都和他们的皇帝一样是近亲结婚的产物才会信你的邪。但是涅谢尔罗迭还真不敢直接拒绝尼古拉一世,因为他知道这位陛下最讨厌被拒绝,尤其是被臣子拒绝,那会让他非常生气,因为这家伙的理念就是——皇帝负责下命令,臣子负责执行,绝不容忍臣子讨价还价!
敢跟他对着干的人基本上都被踢出了朝堂,或者干脆送去西伯利亚修地球了。涅谢尔罗迭可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就晚节不保,另外他还想多干几年首相呢!
所以他很果断地回答道:“陛下,如果您一定要这么做,那我将实现您的愿望。但是我必须提醒您,这将极大的损害我们同奥地利的关系,很有可能导致我们同盟关系的破裂……”
“另外,我很担心哈布斯堡家族在此事上多嘴多舌,您知道的,他们的脑子都有问题,分不清楚好赖,我很怀疑他们会恶毒地造谣攻击您,损害您在欧洲良好的声誉……”
这就是涅谢尔罗迭的绝招了,尼古拉一世这辈子最重视什么?除了皇权就是这点儿面子问题了。这就是他的死穴,如果让他知道会在欧洲各国皇室面前丢脸抬不起头来,那自然而然就会打消念头了。
不得不说涅谢尔罗迭实在是太了解尼古拉一世,马上他就从尼古拉一世脸上看到了犹豫、纠结的表情,很显然面子问题让他踌躇了。
半晌,尼古拉一世才开口:“首相,你确定他们会像长舌妇一样多嘴多舌无事生非?”
涅谢尔罗迭垂下眼皮很老实地回答道:“很有可能,因为哈布斯堡家族在这方面有前科,他们贫瘠的智商分不清楚好坏,完全以自我为中心,还特别善于推诿埋怨朋友……”
涅谢尔罗迭每说一项,尼古拉一世就更犹豫一分,到最后他真的是纠结了,如果再继续让涅谢尔罗迭和尼古拉一世单独聊下去,他真的会打消这个念头,甚至还会谴责出馊主意的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
没办法,这就是在皇帝身边和不在皇帝身边的巨大区别,不管什么情况涅谢尔罗迭都可以第一时间反应做出应对,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毫无办法。
当然,也不是真的毫无办法,因为有句老话说得好,那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确实没办法回到圣彼得堡亲自说服尼古拉一世,但他却知道涅谢尔罗迭会搞什么鬼把戏忽悠尼古拉一世。
这么多年的交锋下来,他实在太了解这只德意志狐狸的招数了,自然地不可能不做应对。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的应对方式也很巧妙,找几个能说服尼古拉一世而且支持让奥地利付出代价的人去做工作就好。
比如说伊凡.帕斯科维奇,作为尼古拉一世的老爹,他同尼古拉一世的私人关系和影响力是空前的,而且这个老文盲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很感兴趣,正在积极地谋求成为干涉瓦拉几亚革命的军事指挥官。
如果让他知道干涉瓦拉几亚革命之后,俄国有可能彻底地将其从土耳其人手中解放出来,那他肯定有兴趣当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解放者,和尼古拉一世一样好面子,做梦都想要搞一个亲王头衔的他肯定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在给尼古拉一世提建议的同时也给自己的堂弟米哈伊尔写了信,请求他去做帕斯科维奇的工作,让老爹去求干儿子。
于是乎就在尼古拉一世很犹豫,涅谢尔罗迭就要笑出声的时候,帕斯科维奇匆匆赶到要求觐见了。
“我的指挥官,您怎么突然来了?”
公开场合尼古拉一世自然不会叫帕斯科维奇老爹,而是称之为我的指挥官,当然,这也是极大的殊荣了。
“陛下,我是来向您咨询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问题的。瓦拉几亚的跳梁小丑已经嚣张得意好几个月了。这是对帝国极大的挑衅,如果不能狠狠地教训他们,今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小丑有样学样地挑衅我们!这是决不能容许的!我郑重地请求您,立刻让我带领小伙子们去布加勒斯特,让这群暴徒知道俄罗斯的威严绝不容亵渎!”
尼古拉一世很高兴,他就喜欢帕斯科维奇这样果断维护俄国尊严的老臣,所以他顺手一指旁边的涅谢尔罗迭说道:
“我正在同首相商讨这个问题!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提出了一个一揽子彻底解决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问题的方案,认为我们应该施压奥地利,让奥地利同意我国将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拥有特别支配地位,您觉得如何?”
帕斯科维奇自然不会反对,他朗声回答道:“这很对!就应该这么办!只有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彻底地置于帝国的有效控制之中,我们才有可能教育好他们,让他们懂得什么叫规矩!我同意这个方案!”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说服与被说服(下)
涅谢尔罗迭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来:【什么你就同意了,你丫难道没听见陛下说的是什么?奥地利人能同意?你丫的是老糊涂了吧!】
所以不等尼古拉一世发话,涅谢尔罗迭立刻插嘴道:“公爵,请您注意,如果要实现这一切,必然将损害我们同奥地利的良好同盟关系!”
帕斯科维奇知道这一点吗?他当然知道,问题是,你丫奥地利还等着老子的钢铁大军去平叛呢!老子帮你平叛难道不需要给点好处吗?你丫这可是有亡国之虑,要个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怎么了?
按照帕斯科维奇的想法,尼古拉一世完全可以更强硬一点,让奥地利再分润一点波兰的领土给俄国作为报酬也是完全合理的。
当然,没有人比帕斯科维奇更了解尼古拉一世死要面子的个性,所以他也知道话不能这么说,至少不能讲得这么直白。
他缓缓道:“怎么会损害我们同奥地利的同盟关系呢?为了拯救奥地利拯救哈布斯堡家族,我们可是准备前往帮助平叛了,难道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帮他们力挽狂澜,还不值得他们感恩吗?”
说着帕斯科维奇白了涅谢尔罗迭一眼,嘲讽道:“如果这么大的恩情奥地利人都不打算领情,都不打算满足我们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合理要求,那这算什么盟友?!”
这话说到尼古拉一世的心坎上了,老爹说得多好啊!奥地利人怎么能不领情?怎么能不满足我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要求呢?
别急,帕斯科维奇还没说完,马上他又道:“退一步说,当前瓦拉几亚的形式一片混乱,这些造反的暴民目无王法肆意横行,不光是损害了我们俄罗斯的利益,也损害了奥地利的利益,然后英法两国虎视眈眈在一旁怂恿使坏,奥地利又没办法干预。”
“如此一来,如果不进行干预,瓦拉几亚将完全变成英法的乐园,等于是让他们在我们的巴尔干家园横插一杠子,这如何能允许?”
“奥地利人自顾不暇,由我们俄罗斯代为恢复瓦拉几亚的正常秩序,防范英法的入侵,这难道不是当前情况下的最好解决方案吗?难道奥地利人就准备干看着让英法逞心如意?”
这一连窜的反问真的是相当精彩,几乎都问到了根子上,至少尼古拉一世是非常同意:【可不是像老爹说的,奥地利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便宜英法,这算什么?究竟英法是你丫的盟友还是老子是你丫的盟友啊!】
尼古拉一世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从有点犹豫和踌躇变得牢骚满腹想大干一场,这让涅谢尔罗迭简直要抓狂,他好容易才打消了尼古拉一世的想法,结果三五句话又被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东西鼓动了起来,尼玛,你丫的是专门来跟我作对的吧!
涅谢尔罗迭掐死帕斯科维奇的心都有了,不过有一点他想说错,帕斯科维奇就是来跟他作对的,或者说一直以来外交部和陆军部就不太对付。
外交部认为陆军应该跟着外交部的指挥棒走,政治决定军事。而已帕斯科维奇等老将为首的陆军部则总是觉得外交部碍事,每每总是在他们进展顺利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踩刹车,简直是坑爹。
所以陆军将领们希望摆脱外交部的钳制,充分地放飞自我一次,让他们好好的施展本领把功勋挣个足。
那么哪边有道理呢?从整体上说应该是涅谢尔罗迭有道理,军事始终是服务于政治的,军事只是实现政治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这种手段并不是唯一的,也不是必须的。所以决不能让将领们放飞自我,否则那是祸莫大焉!
但是涅谢尔罗迭对的也就是这个大前提了,因为如果政治目的一开始就有问题,这个定位对国家利益不利,那么这个前提也就不存在了。
涅谢尔罗迭和他所主掌的外交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将所谓的神圣同盟置于了俄罗斯的国家利益之上,而维护神圣同盟的利益对俄罗斯国家利益并不是完全有利。这就需要商榷了!
不管是哪国的国民都不喜欢外交部对待外国人比自己人还要好,毕竟外交部存在的基础是维护国家利益的,不是让你拿国家利益去讨好外国人继而维护私人利益的。
而现在涅谢尔罗迭干的就是后者,为了维护自身的政治地位,他牺牲了俄国的利益,这自然让本来就对他一肚子意见的陆军部不满意,自然地不会给他好脸色,怼他实在太正常了。
可是涅谢尔罗迭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然固执地认为帕斯科维奇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认为外交的事情就应该是他这个首相兼外交大臣说了算,容不得他叽叽歪歪。
反正涅谢尔罗迭在心里头暗暗下了决心,等这儿之后一定要好好给帕斯科维奇上眼药,不然你丫还不得起义造反,我这个首相还当个屁啊!
不过当下他还是忍住了,因为现在跟帕斯科维奇吵架没意义,而且这货是个文盲粗人,吵急眼了会动手打人的,他涅谢尔罗迭老胳膊老腿可经不住这货的爆锤。
所以涅谢尔罗迭又一次使出了百试百灵地绝技,又一次说道:“公爵,请您务必注意,这么做会招来很多闲言碎语,会很难听,也会极大地损害陛下的光辉形象!我们必须全面地考虑问题!”
果不其然尼古拉一世又一次中招了,立刻就皱眉了,但帕斯科维奇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很淡定地回答道:“闲言碎语?奥地利人吗?”
涅谢尔罗迭自然是连连点头,在他看来帕斯科维奇必输无疑,但谁知道老头话锋一转竟然对准他开炮了:
“首相,这就是您的失误之处了!是你太纵容奥地利人了,都将他们养刁了。让他们白得了好处还不懂得感恩!”
“再说了,外交部的作用是什么,不就是用来澄清和解决这些闲言碎语的吗?如果你们连这点用处都没有,还不如早点解散算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教训
涅谢尔罗迭好悬没气晕过去,因为他怎么也没料到帕斯科维奇无赖到了这个程度。根本就不正面应对他的绝招,反而是倒打一耙将问题给他踢了回来。
哈布斯堡家族会碎嘴皮子说闲话会诋毁攻击尼古拉一世吗?帕斯科维奇说:“会!”但是有办法解决,什么办法呢?他的回答是:“去问外交部!外交部就是干这个的!”
这话有问题吗?那真心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外交部可不就是干这事儿的,如果国与国之间没有问题没有纠纷没有扯皮,那还要外交部干什么?那还不如多养几条好狗看家护院有用呢!
但是这对涅谢尔罗迭就很不友好了,按照帕斯科维奇的意思,说服澄清工作做成了那是外交部的本分,做不好就是外交部的责任。这是什么道理?
【你丫搞出来的破事,凭什么让老子的外交部擦屁股!老子不干!】
涅谢尔罗迭刚想要反驳,很一抬头就看到尼古拉一世满脸欣喜地看着帕斯科维奇,很显然,这句话说到了他心缝里,尼古拉一世很认同帕斯科维奇的意见!
这对涅谢尔罗迭来说就非常糟糕了,这时候他跳出来反对那肯定没好果子吃。会让尼古拉一世觉得他和外交部都很无能,否则这么一点点小事为什么都做不好?
所以这时候千万别去硬顶,只能侧击旁敲以巧取胜!
涅谢尔罗迭眼珠子骨碌一转就计上心来,他立刻建言道:“外交部当然会全力以赴地完成陛下交代的每一项任务,我们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能力!但是……”
“但是这样细致的工作需要大量的时间,仓促之下难以快速地达成理想的效果,我个人恳请陛下您给我更多的准备时间,以便让我们充分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以达成最好的效果!”
要不怎么说涅谢尔罗迭老奸巨猾呢!他狡猾就狡猾在这里了,表面上看他这是用拖延战术,准备用磨洋工把时间拖干净,然后随着奥地利的局势更加恶化,那时候尼古拉一世就算对瓦拉几亚再有兴趣也不得不首先维护神圣同盟的存在。
但是请注意,这不过是障眼法,就是用来忽悠帕斯科维奇上钩的,而老文盲帕斯科维奇哪有他那个智商,果不其然立刻就上当了。
“首相,现在形势严峻,哪有那么多时间?我们必须果断采取行动!用最快的速度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不能拖延耽误!”
涅谢尔罗迭在心中暗笑了一声:【老东西,你上当了吧!】
然后他马上回答道:“如果必须马上采取行动的话,那可能会有遗漏疏忽,很有可能造成不可知的恶劣影响!”
看见没有,这货的意思很简单,让我们外交部门去施压奥地利,因为时间紧迫准备不充分的关系,可能会出疏漏,所以结果不一定理想,到时候哈布斯堡家族嚼舌头说闲话,那可不是我们外交部的锅!得怪帕斯科维奇这些大老粗,都是他们心急火燎的坏了事!
这还是第一层意思,第二层意思自然还是做尼古拉一世的工作,那就是在说:“陛下,这么搞不保险的,很可能会坏了您的名声,咱们别干了吧!”
涅谢尔罗迭这一套组合拳可是真厉害,不知不觉间就将帕斯科维奇刚才犀利地攻势化解了干净,简直是以柔克刚的典范。反正他自己也有点得意,瞟了一眼帕斯科维奇,鄙视和嘲讽的意味是相当的明显。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笑得有点早了,帕斯科维奇是大老粗,上了他的恶当一点儿都奇怪,毕竟存在智商上的碾压。但是在场的可不止有帕斯科维奇这个大老粗,还有尼古拉一世呢!
作为俄国有史以来权力欲望和权术手段都处于顶端的君主,什么样的官僚他没见过?官僚打机锋的小手段他怎么不清楚,只要细细一品就知道涅谢尔罗迭这是想做什么!
是的,尼古拉一世确实要面子,也是死要面子的典范。但是这不代表他蠢啊!涅谢尔罗迭刚才的话翻译一下其实意思就是官僚们惯用的推诿不想任事的手段而已,讲白了他就是不想去做,这才故意强调困难。
顿时尼古拉一世就不爽了,之前帕斯科维奇说外交部怎么样如何如何他其实感触不深刻,并不觉得外交部真是如帕斯科维奇所言那么不顶事。
但是现在,涅谢尔罗迭百般推诿就是不想施压奥地利,这让尼古拉一世有点回过味来了:【你丫的这就是不想去做!就是不听指挥啊!否则你找这么多借口做什么?你要真正认同想去做,肯定就会先去做。而不是强调困难!】
顿时尼古拉一世看涅谢尔罗迭的眼神就不对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臣子敷衍和顶撞自己,而现在涅谢尔罗迭既敷衍了也顶撞了,虽然后者不算明显,但显然涅谢尔罗迭就是不想施压奥地利!这怎么能忍!盘他!
“困难这么大吗?那首相您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准备妥当呢?”尼古拉一世问道。
涅谢尔罗迭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以为尼古拉一世又犹豫了,赶紧麻利地回答道:“考虑到事情的严峻性和复杂性,最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尼古拉一世的脸色自然是更加难看了,可涅谢尔罗迭却理解错了,以为尼古拉一世没耐心等,对帕斯科维奇的提议没兴趣了,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再用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做奥地利方面的工作,应该能取得比较好的效果。”
好吧,尼古拉一世真生气了,前前后后要三四个月的时间,尼玛,老子哪里有这个美国时间?更何况,这么一点儿小事就要三四个月,你逗老子玩儿吗?看来老东西你是真的皮痒痒了,得收拾你!不然你还不得翻天啊!
“需要这么长时间啊!”尼古拉一世尽量克制着情绪缓缓地说道:“看来外交工作果然是复杂……首相,看来您既要管理国家大事还要负责外交工作,担子太重,压力太大,应该给你减轻负担才好!”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是好事
“首相,看来您既要管理国家大事还要负责外交工作,担子太重,压力太大,应该给你减轻负担才好!”
此言一出涅谢尔罗迭好悬没吓得趴地上,为什么?因为这话很重很吓人,一般都是领导要给你小鞋穿或者要给你免职的时候才会讲。
而涅谢尔罗迭这样的官僚最怕什么,最怕手里头的权力变少。如果他没了赖以起家的外交部,那真心是巨大的打击。因为作为外国人当俄国的首相,而且是在一个军人地位更高的内阁当首相,那难度是相当高的。
这么说吧,陆军部和海军部以及内务部,甚至连国民教育部都不怎么给涅谢尔罗迭面子,因为这些大臣跟尼古拉一世关系跟亲近。也就是说涅谢尔罗迭真正说话管用的部门就是他起家的外交部。
在外交部他摸爬滚打了这些年,积累了大量的人脉,提拔了无数的心腹,如果不再兼任外交部长,就意味着他的基本盘惨遭重创。那时候他不是更像光杆司令了!
涅谢尔罗迭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刚才托大捅娄子惹尼古拉一世不高兴了,马上就补救道:“陛下,感谢您的关心,但是作为帝国的首相和您的首席大臣,为帝国和您服务鞠躬尽瘁是我的义务。不管多苦多累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坚持到底!”
但是尼古拉一世却并不感冒,而是冷淡地说道:“这很好!但也不能让您过于操劳,累坏了身体以及耽误了帝国的事业怎么办?”
涅谢尔罗迭简直是欲哭无泪,因为尼古拉一世明显想要质问他的是耽误了帝国的事业怎么办?你丫赔得起码?而不是真的关心他的身体。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会全力以赴完成您交代给我的每一项任务,绝对不会耽误帝国的任何事务!”
尼古拉一世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很平淡地说道:“这就好,辛苦首相了!那么关于我国获取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特殊地位的任务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呢?”
涅谢尔罗迭这是真没办法了,他知道尼古拉一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就要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才不管外交部和奥地利是不是有意见。这已经是任务,而且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涅谢尔罗迭苦涩地保证道。
但是尼古拉一世还不满意,又道:“不光要用最快的速度,而且要做到尽善尽美!”
涅谢尔罗迭敢说个不字吗?只能含泪点头答应,以至于走出御书房的时候都有些恍惚了,差点脚下一软跌了一跤。
不过这一幕看在尼古拉一世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老狐狸!演得还挺像!】
是的,尼古拉一世认为涅谢尔罗迭就是在演戏,演苦情戏。这点小把戏怎么瞒得过他,自然地对于这些满肚子花花肠子一脑子鬼心思的文官尼古拉一世是更加不喜欢了。
他对帕斯科维奇说道:“老爹!你看看这些家伙,要他们做一点点力所能及的小事都是推三阻四搞小花样,真有大事发生,怎么可能靠得住!”
尼古拉一世又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军人,除了军人之外的其他大臣要么油滑、要么不够服从、要么太过于狡猾,都是坏骨头。刚才涅谢尔罗迭就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如果不是暂时还没有合适的替换人选,他真心是想给涅谢尔罗迭挪挪位置,要么让他不干首相专心去当外交大臣,要么就让他只干首相换一个更合格的外交大臣。
这绝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因为立刻他就朝帕斯科维奇问道:“老爹,有适合搞外交的高级军官没有,卡尔已经老了,不可能永远在这个岗位上干下去了!我们必须考虑接替的人选了!”
帕斯科维奇自然知道尼古拉一世替换涅谢尔罗迭的想法决不是因为他老了。因为比涅谢尔罗迭还要老的老臣比比皆是,如果要考虑替换人选,那就统统要考虑了。可尼古拉一世偏偏只点了涅谢尔罗迭的名字,所以原因只有一个:沙皇嫌涅谢尔罗迭不够听话,不够驯服了!
当然,帕斯科维奇也对涅谢尔罗迭没啥子好感,或者说他跟文官们都搞不太来,毕竟没有几个文官喜欢他这种文盲老流氓,老是diss他。
自然地能给涅谢尔罗迭上眼药的机会帕斯科维奇不会错过,如果能让一个跟陆军一条心的自己人当外交大臣,那不是美滋滋么!所以帕斯科维奇立刻建议道:“多尔戈鲁基公爵如何?他绝对忠诚可靠!”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却没啥子感觉,觉得此人庸庸碌碌并不足以托付大任,毕竟作为内阁最重要的大臣——外交大臣还是需要真本事的,不是只会听话就可以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尼古拉一世替换涅谢尔罗迭的想法不过是心血来潮,并不是特别强烈,所以暂时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不过这并不是说涅谢尔罗迭就稳如泰山了,因为尼古拉一世用军人办外交的想法决不是心血来潮,他是真有这方面的需求,而且在心目中其实也有中意的人选。
谁呢?
老太监缅什科夫!
这真不是开玩笑的,因为在历史上,在克里米亚战争爆发之前,作为尼古拉一世的钦差特使,缅什科夫就亲自前往伊斯坦布尔向奥斯曼土耳其苏丹施压,并给予了最后通牒。
可见在这种重大问题上,尼古拉一世真的只相信军人,可问题是,他选择的人真心是够呛。缅什科夫当年那趟差事就办得一塌糊涂,并没有起到什么好效果,所以说办外交真的不是谁都可以的。
换而言之,当年如果是涅谢尔罗迭或者更合适的外交官充作尼古拉一世的特使出使,恐怕就完全没有克里米亚战争这档子事儿。俄国通过一番极限施压可以将想要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就揣进了口袋。
可惜的是,历史没办法假设,尼古拉一世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忿
先不提尼古拉一世那多变的小心思,就说说涅谢尔罗迭。可怜的老首相垂头丧气满脸沮丧地回到了首相府,想起这一趟冬宫之行,那真心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的好事全给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东西给搅和了,如果不是这个糟老头子,这会儿尼古拉一世已经同意全面援助奥地利不附带任何政治请求了。
而现在呢?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尼古拉一世要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这已经完全没得商量,这让他怎么向梅特涅和奥地利朋友交代?
不得不说,涅谢尔罗迭在奥地利问题上真的是很有偏向性的,大概是作为一个德意志人的天性,他十分喜欢如今德意志各邦国的老大奥地利。
尤其是他同梅特涅私交甚笃,对其推崇备至,几乎有神话梅特涅能力的倾向。所以只要涉及奥地利问题,他的出发点就不是维护俄国的国家利益,而是维护奥地利和俄国的联盟利益。
在1848年的欧洲革命中是如此,在这之后奥地利同普鲁士闹矛盾有纠纷的时候依然如此。从某种意义上说,涅谢尔罗迭的倾向和喜好左右了俄国的外交大局,导致了很坏的恶劣影响。
当然,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前,因为尼古拉一世膨胀的野心再也不受他束缚,为了保住自身地位,无奈之下他只能采取冒险政策孤注一掷,结果不光没能善始善终维护好坚持了一辈子的协调主义,还将俄国带入了深渊。
“陛下有了新的要求,我们必须全力做通奥地利的关系,使奥地利朋友支持我们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获得特别地位!务必要做到十分周全,方方面面都要妥当!”
说这番话的时候,涅谢尔罗迭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而且不光是他咬牙切齿,他的心腹们也是一个样子,因为他们几乎都是德意志人,都对奥地利怀有好感。可以说他们几乎都是涅谢尔罗迭的影子。
“首相?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念头!难道他不知道这将破坏我们同奥地利的良好关系,摧毁我们的联盟吗?”
涅谢尔罗迭很愤怒地回答道:“还不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这个混蛋出的鬼主意!这个家伙坏透了,一门心思地就要破坏我们之前的成果,就是想破坏神圣同盟,这个人已经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了!”
顿时外交部里传来了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的一致声讨,对于这个外交部里非德意志人异类,涅谢尔罗迭及其徒子徒孙们是很膈应的,一直在打压,一直在排斥。
如今得知是这个异类坏了他们的好事,怎么能不气愤!怎么能不上火!
“应该立刻将其召回!”
“对!换一个更可靠的驻奥地利大使!亚历山大去奥地利这些时间。一点有益的工作都没做,只知道找麻烦!”
“首相,不能再犹豫和纵容了,将其撤职是最好的选择!不能让他再破坏大局了!”
如果可以的话涅谢尔罗迭自然是想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召回来闲置或者撤职。问题是他做不到!
因为尼古拉一世别看不是特别聪明,但是帝王心术和手腕却不少,很善于搞平衡。他绝不容许外交部成为涅谢尔罗迭的自留地,所以虽然也不太喜欢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但偏偏就将其任命为最重要的驻奥地利大使,其目的就是为了牵制和制衡涅谢尔罗迭。
而现在看来这一招就管用了,涅谢尔罗迭哪怕对其恨得牙痒痒,但也知道不可能撤掉戈尔恰科夫的。所以他伸出手制止了义愤填膺的部下们,很沉重地说道:
“暂时这是不可能的。陛下很欣赏他的建议,已经决定采纳。而且命令我们全力以赴尽善尽美地实施。不容我们讨价还价更不容我们拒绝!”
哄的一声!涅谢尔罗迭的徒子徒孙炸锅了,对他们来说这是巨大的失败,意味着他们被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压了一头。对于心高气傲的德意志人来说,这如何能忍!
立刻就有人建议道:“首相!我们绝不可以轻易缴械投降!绝不可以执行这种错误的政策,这将导致一系列不可预计地灾难!将毁掉我们之前三十年努力的成果!这将是俄国外交的灾难!”
涅谢尔罗迭闷声闷气地回答道:“我知道,也尽全力阻止!但陆军跟我们唱反调,而陛下又铁了心要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如果不能尽善尽美地达成这一目的,我就要卷铺盖滚蛋!”
又是轰的一声。涅谢尔罗迭的话就像一颗原子弹,让外交部彻底炸锅了。他的徒子徒孙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个个都如丧考妣一般。
这让涅谢尔罗迭很不高兴:【尼玛,老子还活着呢!你们嚎什么嚎,摆出这幅脸哭丧么!】
“静一静!都静一静!”涅谢尔罗迭大喝道:“局势是很恶劣!但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虽然暂时没办法反对陛下的决策,但我们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我们要尽可能地让事情重新回到我们的轨道上来,必须维护好神圣同盟的稳定,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使命!”
这一声大吼倒是有点作用,反正涅谢尔罗迭的徒子徒孙们一下子又找到了主心骨,团结在了涅谢尔罗迭的周围,一个个用希冀和期盼的眼神望着他,希望他们的老大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真心是不知道该怎么反抗,因为尼古拉一世的话已经撂在那了,他只要结果,如果结果不理想就修理他。而涅谢尔罗迭刚才鼓励打气更多的是想让手下们帮着群策群力搞对策,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劳心。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半晌,涅谢尔罗迭也没能等来一言半语。只能再次鼓励道:“先生们,都开动脑筋想一想。怎么样才能不让陛下生气迁怒我们外交部门,然后又能毁掉那个狗屁不通的策略。都想一想,任何办法都可以讲!”
第一百四十九章 问题不大
涅谢尔罗迭是真急眼了,否则断不会说出这么掉价的话来。只不过他着急上火一点儿用都没有,因为谁让他这群徒子徒孙根本就不给力呢?
反正一群人憋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馊主意倒是有一堆。弄得涅谢尔罗迭是头晕眼花好悬没被气死,总而言之这个会开下来除了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养猪的别无其他收获。
“我的朋友,你就不应该去问你的那些部下,那毫无意义!”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笑着对涅谢尔罗迭说道。
涅谢尔罗迭看了看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一眼,不明白这个前外交大臣的小儿子为啥这么说。
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这个名字很长,也很不好记,因为他并不是俄国人名,而是一个希腊名字。他的父亲是俄国前外交大臣扬尼斯.卡珀蒂斯特利亚斯。1822年以前,这位老卡珀蒂斯特利亚斯和涅谢尔罗迭一起担任俄国外交大臣,关系是非常不错。
只不过到了1822年,老卡珀蒂斯特利亚斯因为支持和煽动希腊独立犯了国际众怒,不得不辞去俄国外交大臣一职流亡海外。当然,这是很官方的说法,实际上是这位依然秘密获得亚历山大一世和俄国的资助,在巴尔干地区积极活动,依然在开展希腊独立运动。
而以老卡珀蒂斯特利亚斯为首的这一批希腊独立运动倡导者,跟俄国的关系是非常不错的,因为俄国就是他们的幕后老板。后来的希腊独立运动几乎就是在俄国一手支持下蓬勃开展并最后取得胜利的。
只不过在希腊即将赢得独立即将成功的时候,英国人眼看希腊独立已经成为必然,所以一改之前的反对和中立态度,开始积极地支援希腊人。并且在之后希腊独立成功之后巧妙地虎口夺食让希腊投入了自己的怀抱。
实话实说,这让俄国很没面子,努力了好几十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结果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让英国人抢了大头,你说说俄国人是什么心态?
反正从那之后俄国和希腊的关系就立刻降温,再也回不到从前,连带着让卡珀蒂斯特利亚斯这批亲俄派也混得不是很好,比如他的小儿子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虽然在俄国定居,但影响力真的一般。
因为涅谢尔罗迭和老卡珀蒂斯特利亚斯关系很好,当年也是合作愉快,本来老涅也是外来者,所以还是很照顾这个故人之后。虽然没办法改变尼古拉一世对希腊人背叛的厌恶,但还是将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聘用为高级顾问。
“为什么这么说?”涅谢尔罗迭问道。
“很简单,那位陛下既然已经有了决断,那你做任何徒劳的反抗都没有用,”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慢条斯理地分析道:“他的脾气您最清楚,刚愎自用又独断专行,没有人能劝得了他!想让他满意,就得顺毛摸!”
说着,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叹了口气道:“千万不要跟他对着干,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所以你今天就不应该去找那些家伙商讨对策!人多眼杂,你敢保证所有的人真的都是跟你一条心吗?万一有那口是心非的,暗地里将这些闲话传出去,一旦让那位陛下听到了,后果十分严重!”
涅谢尔罗迭心脏咯噔一跳,他立刻就回过味来了,确实,今天他被气糊涂了,这个事儿做得确实太过于草率。就像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所说,根本不需要开什么会,更不需要征求意见,这只会让人传闲话,有百弊而无一利!
但是现在回过味来也晚了,会已经开了,想必真要有二心的人已经开始传闲话了。这让他顿时更加沮丧,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竟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我的朋友,你也别沮丧!”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赶紧安慰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虽然开那个会没有什么好处,但坏处也不是特别大!”
涅谢尔罗迭顿时就糊涂了,难道传闲话到尼古拉一世耳朵里让那位陛下不高兴,坏处还不够大吗?
“您最糟糕的是公开开会征求意见,但是最侥幸的也是公开开会征求意见!”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有点高深莫测地回答道。
涅谢尔罗迭更糊涂了,这是个什么说法呢?
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解释道:“公开开会自然免不了被传闲话,这确实很糟。但是公开开会就算有些闲话杀伤力也不是特别大!就算那位陛下知道了,也就是认为你有怨气不想推进他的决策而已。而不是怀疑你有二心,准备背地里搞鬼!”
涅谢尔罗迭顿时就反应过来了,以第三部的能量,就算他的手下都守口如瓶不传闲话,这个会议说了些什么估计也瞒不过尼古拉一世。反而是这种公开的态度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出现,公开顶多就是怨气的问题,背地里开就是妥妥的心怀不轨了。
前者就算尼古拉一世知道了顶多也就是被教训一番,但地位无忧。而后者那就妥妥的是态度问题,是犯了尼古拉一世的大忌,弄不好官帽子就没有了!
想到这儿涅谢尔罗迭是又害怕又庆幸,说一千道一万在俄国当官太难了,不光手下人难搞,老板更是麻烦,真心是伴君如伴虎啊!
涅谢尔罗迭叹了口气,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真想就挂冠而去算了,反正当了这些年首相,该捞的捞够了,功勋也基本到头了,还奋斗个什么劲呢?
既然尼古拉一世都不想要协调主义,不在乎神圣同盟的死活,那他一个人干着急干嘛?还不如就此辞官,回家过几天舒心日子安度晚年算了!
“看来属于我的时代已经要结束了!”涅谢尔罗迭长吁了口气怏怏道:“与其留在这里招人讨厌,还不如功成身退留个好名声算了!”
第一百五十章 具在局中
涅谢尔罗迭真有些心灰意冷和意兴阑珊了,这些让他闹心的破事他真的不想管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想要折腾就让他随便折腾吧!反正尼古拉一世都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他这个外人干嘛那么在乎?
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也看出了涅谢尔罗迭的失落,但他可不是来劝老朋友下台的,没了涅谢尔罗迭他的日子不是更难过了?
“振作一点!我的朋友!”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鼓励道,“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您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涅谢尔罗迭是真的心灰意冷吗?那自然也不是,像他这种老狐狸不过是一时感叹而已,当不得真的,更何况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这么积极地来找他,帮着分析利弊,不可能就是为了来打击他,让他早点下台的,那对他有什么好处?
涅谢尔罗迭知道这家伙恐怕有点子,所以他也就是配合着演演呗,现在只要有办法,让他唾面自干都没问题,何况只是演演戏呢!
“什么机会呢?”涅谢尔罗迭尽量压制心中的急切,装作淡漠地问了一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略有兴奋地回答道,“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不是出了主意,让您给奥地利施压迫使他们让步吗?那您就把这个破差事原封不动地给他扔过去,就让他去办这个事儿!”
涅谢尔罗迭有些无语,心道:【这算什么鬼办法!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那么积极倡导,你以为他就没办法?万一他办得漂漂亮亮呢?那不是更突显我的无能么!】
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也瞧出了涅谢尔罗迭的腹诽,立刻解释道:“想要做成这件事并不难,但是想要做到十全十美,尤其是让那位陛下万分满意,那就特别难了。更何况,您也可以在一边给奥地利人吹风么!”
涅谢尔罗迭想了想,觉得这倒也可以。毕竟尼古拉一世要的是圆满结果,既要收获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还要让他面子上过得去,不能让奥地利人传闲话。后者就很难了!
本来奥地利人就不可能高兴,他这边在怂恿一下,再帮着吹吹风,帮着传一点小道消息,那尼古拉一世的面子肯定是过不去的。那时候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这么一想涅谢尔罗迭也觉得不错,但是他马上又想到——可这样事情总归是能被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办成,也就是说俄奥之间的同盟关系肯定会产生巨大的裂痕。而这才是他最在乎的东西,就算能坑到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又有什么用?
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长叹一声,劝道:“我的朋友,现实是无论如何你都没办法保全俄奥之前的关系了,双方关系转冷已经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为今之计,您只能先为自己做打算,先抵挡住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的挑衅,不能让他出风头,不能让那位陛下觉得他可以代替您!”
“得先把这个挑战者打败,得保全您的地位!只有这样,之后您才有可能去修复俄奥关系,否则您都地位不保,俄奥关系岂不是更没有未来了?”
一想到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之前的建议,涅谢尔罗迭就敢肯定,一旦让对方坐上了外交大臣的宝座,那么第一个被调整的就是协调主义外交策略。他涅谢尔罗迭时代取得的外交成果将被一一放弃或者否定,然后继而是对他涅谢尔罗迭的全面否定和批判,因为他们关系实在太糟糕了!
这种可能性让涅谢尔罗迭感到不寒而栗,他所重视所珍爱的东西将被无情的践踏,这简直比用刀子割他还要难受。所以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如果暂时没办法阻止尼古拉一世,那就得阻止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上台,决不能让对方毁掉他毕生心血!
“你说得很对!”涅谢尔罗迭肃然起身,无比郑重地讲:“决不能让那个头脑简单也并不爱俄国的家伙毁掉我们毕生的努力!那才是最大的灾难!”
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立刻就笑了,他知道自己成果的说服了涅谢尔罗迭,而经此一遭,他在涅谢尔罗迭心中的地位肯定会极大的提高,再也不只是吃老父亲荫蔽的某二代了。应该是涅谢尔罗迭心目中值得咨询的顾问或者军师了!
这让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感到美滋滋,没人愿意被称之为某某某的儿子,这一听就有讽刺,就说他不如他爹,他就是靠着吃老子留下的老关系过日子的废物。
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可不觉得自己废柴,他总是认为自己怀才不遇,是没遇上伯乐。如果给他一个施展的机会,他绝对可以一鸣惊人!
而今天,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展翅高飞了,因为他已经给涅谢尔罗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开始啊!
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喜滋滋地离开了首相府,然后哼着小曲前往亚历山大剧院自己的私人包厢,刚刚打开包厢他就忍不住对立面的客人连连道谢:
“亲爱的瓦莲卡,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将错过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吧,你想要我怎么感谢你!”
瓦尔瓦拉.涅利多娃平静地坐在包厢中,只是含笑不语,她其实对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没什么念想,也不准备从这位那里获得什么好处,她不过是按照某人的指示指点了一番这个心比天高的公子哥而已。
如果按照她个人的意愿,她不太愿意跟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打交道,这个希腊人色眯眯的,看女人的眼神都让她觉得邪恶和恶心!
只不过那是那个人的要求,她还不能够拒绝,只能按照那人的吩咐,娇笑道:“我的朋友,还是你了解我,我听说你有希腊方面的门路?最近我想做点外贸买卖,能不能……”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对话
涅利多娃“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卡地亚.卡珀蒂斯特利亚斯的包厢,实话实说这让后者也松了口气。卡地亚是个公子哥不假,但并不蠢,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这次涅利多娃突然找到他告诉了他一个可以出人头地的消息,这让他是非常警惕的。
如果不是确定涅利多娃的消息确实对涅谢尔罗迭有利无害,卡地亚是绝对不会答应去做说客的。当然,就算如此,卡地亚依然保持着最后的警惕性,适才在包厢里是对涅利多娃最后的试探,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目的而已。
而试探的结果让他轻松了,涅利多娃依然只想要钱,而不是其他,这才让卡地亚彻底的轻松了。
只不过卡地亚所不知道的是,他实际上已经上当了,涅利多娃所有的这些都是演技,她对钱有兴趣不假,但却对走私希腊的生意没啥兴趣,她不过是按照某人的要求这么去做而已。
涅利多娃冷冰冰地对车厢里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伯爵,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吧!”
特别擅长将自己隐蔽在黑暗中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回答道:“那是自然,我们两清了,希腊的走私生意就当是您的报酬好了!请放心享用!”
涅利多娃实在是有些怕这个阴郁的男人,因为她永远都无法从对方脸上读出他真实的内心想法,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冰山或是带着一副厚厚的钢铁面具。
涅利多娃也有些奇怪,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会突然插手外交部的事情,还特别绕了个圈子通过她辗转去提示涅谢尔罗迭,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会不会有危险?
不搞清楚这些,涅利多娃实在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带去麻烦,所以她小心地试探道:
“伯爵,您究竟想做什么?想给首相大人卖个好,直说就可以,我相信您绝对比那个希腊人有分量,首相应该会更相信您一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看了涅利多娃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你确定想知道我的目的?”
这一句话就给涅利多娃噎得够呛,因为她是想知道罗斯托夫采夫的目的,但是却又不相信这个满肚子诡计的男人,她更想通过自己擅长的手段或者侧击旁敲或者抛砖引玉,总之是比较隐蔽地达成目的。
现在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问,她是真心有点发寒,担心这涉及某些不为人知的政治阴谋,担心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杀人灭口或者干脆事后被牵连倒霉。
所以她顿时就不想听了,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脾气,偏偏是出人意料让你措手不及地那种。
只听他慢慢地说道:“我想你也会感兴趣的,简单点说吧,涅谢尔罗迭当了太多年的首相,而我不希望他再干太多年!”
涅利多娃头皮一炸,她就怕这个,这种最高层的倾轧和内斗她是躲都躲不及,谁料到今天竟然主动跳坑乐,此时她满满都是后悔。
所以她是真的吓坏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马车,像屁股后面有恶狗追赶一样逃跑了。
在涅利多娃逃跑之后,坐在车夫位置的伊戈尔脱下掩盖面容的大氅打趣道:“伯爵,您干嘛吓唬这位可爱的女士!”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回答道:“因为女人都喜欢多嘴多舌,也管不住嘴巴,为了避免日后麻烦,还不如直接点解决问题!”
伊戈尔哈哈大笑了起来,看起来心情真的很不错:“您可真是不怜香惜玉!要是让那位陛下知道了您这么对待他心爱的小猫咪,哈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还是那么平静,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很是淡定地说道:“陛下不会知道,我相信涅利多娃女士会好好管住嘴巴的!”
伊戈尔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一会儿才说道:“如果首相大人知道我们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你说会怎么感激我们!”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管我们做了什么,他都不会感激我们,那是他的本性!更何况,我也不需要他的感激!”
伊戈尔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木然是无语了,这一次他们可是费了大工夫,为了推进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建议是做了无数工作,调动无数资源才让尼古拉一世下定了决心,可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里,仿佛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难道这位伯爵就不会激动吗?
不过这一点点怨念无损于伊戈尔的好心情,对他们这些改革派来说,突破现行体制的条条框框是信念也是执着。涅谢尔罗迭那个让人倒胃口的协调主义政策这些年可是给他们恶心坏了,如果不摧毁这个笼子,不干掉神圣同盟这个钳制改革和革命的邪恶同盟,那么事情永远都不会有变化。
尤其是最近一些年来,奥地利总是利用神圣同盟这个烂东西在俄罗斯身上吸血,也是时候让奥地利懒蛋们清醒清醒了。
“下一步我们怎么做?”伊戈尔跃跃欲试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道:“保持冷静,什么都不做!”
好吧,伊戈尔差点没被呛死,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时候也确实没办法做太多,剩下都要看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够不够给力,是否能给行将就木的奥地利人沉重地打击了。
不过他还是提醒道:“以首相的脾气,他肯定会背地里使坏的!我们不需要帮忙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说道:“不需要,他做什么都没用。而且你也别太小看那位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了,他比你想象中要厉害得多,一点点小麻烦难不倒他!”
“倒是你最好多关注你们家小主人的情况,别让第三部和奥尔多夫给我们的小朋友制造太多麻烦!”
第一百五十一章 躁动(上)
奥尔多夫公爵最近一段时间确实相当的忙碌,随着革命大潮又一次在欧洲掀起狂澜,随着法国再一次沦陷,随着尼古拉一世那敏感的神经高度紧张,他这个第三部的总长日子就很难过了。
因为对革命风暴预警不及时,应对并不是特别让人满意,尼古拉一世已经教训和吐糟过奥尔多夫公爵好几次了,这让老头既觉得没面子又有些惶恐。
他深知如果自己接下来再出纰漏,那么解职、闲置深知下狱都是有可能的。是的,别看他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腹还贵为公爵,但是俄国历史上让沙皇不高兴的公爵下场都特别凄惨,他可不想自己成为下一个。
“清查圣彼得堡的每一所大学、每一间戏院、每一个沙龙,每一场舞会,不准放过任何边边角角,盯紧那些大学里的教授和学生,尤其是那些敏感人物,更是要特别关注!”
说到这儿,奥尔多夫忽然一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个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现在在搞什么?”
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叫这个名字的俄国人在俄国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但是在圣彼得堡,在第三部的内部会议上叫这个名字的特指姓彼得拉舍夫斯基的那一个。
那么这个彼得拉舍夫斯基有什么特别的呢?其实也没啥特别,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至少从历史上看不算特别有名,不过在1840年代的圣彼得堡,这位还是有点影响力的。因为他创建了一个空想socialism研讨小组。
这个小组算是俄国socialism的先驱了,这个小组中最有名的那一个叫做陀思妥耶夫斯基,也算是文坛巨豪,
当然,现在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小鲜肉一枚,刚刚因为发表了书信体处女座《穷人》一炮而红,跟涅克拉索夫和别林斯基关系很是不错。
但是,年轻得志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很快就不满足于涅克拉索夫和别林斯基的那一套思想了,他开始更加激进,开始想要更多自由,所以很快就跟涅克拉索夫以及别林斯基分道扬镳。
之后他就认识了彼得拉舍夫斯基——一位贵族出身的外交部翻译。这位毕业于圣彼得堡大学,获得了法学副博士学位,但是对于严谨的法学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是钟情于傅里叶的空想socialism学说。
请注意,这位彼得拉舍夫斯基可不是列宁那样的导师,他没有那种领袖气质,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位更像是个俄国传统贵族家庭里的叛逆份子。
因为彼得拉舍夫斯基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怎么说呢?因为他凡事都想吸引注意都搞特立独行,当年俄国的官员们都是穿着彼得大帝设计的官员装或者尼古拉一世喜欢的军服,但是这位彼得拉舍夫斯基却偏要奇装异服——这货竟然穿着西班牙斗篷和高帽去上班。
俄国当时明文规定不允许蓄发留长发,但是他就偏偏要对着干:不让老子留长发是吧?那老子就干脆不留头发剃光头,然后顶上一顶法国18世纪晚期风格的长长的假发,并留上长胡子去上班。
反正他就是要跟官方规定对着干,公然表达自己的不满和不屑。这种艺术家气质的神经质肯定是不适合当革命的导师和领袖的,因为不会保护自己的人肯定是做不成什么大事的。
这样的人只顾一时痛快完全没有长远规划,痛快完了就是他们的巅峰,然后什么都剩不下来。
不过,彼得拉舍夫斯基在当年那个囚笼一般的俄国社会也起到了灯塔的作用,很快身边就聚集起一批和他一样不满专制统治的年轻人。这批人定期集会,探讨哲学和社会问题,畅想未来。后来就被称之为彼得拉舍夫斯基派或者彼得拉舍夫斯基空想socialism小组。
这个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内部还有区分,以彼得拉舍夫斯基、迈科夫、蒙贝里为首的激进派思想更加奔放,他们崇尚自由民主,主张以革命的暴力对抗反革命的暴力,希望革命手段推翻推翻罗曼诺夫家族的统治,消灭农奴制度建立一个自由民主的共和国,要搞武装起义。
而已陀思妥耶夫斯基、别克列米舍夫和达尼列夫斯基为首的自由派或者叫改革派就没有彼得拉舍夫斯基那么狂放,主张自上而下对俄国进行改革。武装起义啥子的还是别玩了,这个真心有点吓人。
当然,自由派也有先进之处,比如坚持唯物主义,反对神秘主义,反正这个小圈子算是俄国最激进也最先进的朋友圈了。
但是这群革命浪漫主义思想泛滥的小年轻完全没有想到过他们早已集体登上了第三部的黑名单。作为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第三部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如此特立独行的彼得拉舍夫斯基,实际上第三部早早地就派遣密探打入了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对小组成员及其活动是了如指掌。
自然地,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的活动也就进入了奥尔多夫的眼帘,老公爵之前还没怎么把这群放荡放肆的小年轻当一回事,只当他们是一群被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公子哥,以为他们就是聚众讲讲风言风语,就是哗众取宠而已。
因为像这一类的人在圣彼得堡实在太多,只不过表现方式不一样,更多的人是撒酒疯,比如开狂欢酒会或者某某盛筵什么的。
但是巴黎、柏林和维也纳相继爆发了革命运动之后,奥尔多夫就再也不敢大意了,因为就是如彼得拉舍夫斯基一样的疯小孩突然就鼓动暴民们暴走了,轻而易举地就掀翻了一个有一个政府。谁知道彼得拉舍夫斯基这伙人是不是也打算有样学样!
如果这批人真的也起事了,就算奥尔多夫觉得他们做不成什么,但只要他们真的动手了,那也是巨大的灾难,尼古拉一世会怎么看他?那位陛下绝不会说没什么,反而会认为这是他奥尔多夫工作不力的证据!那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躁动(中)
彼得拉舍夫斯基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奥尔多夫盯上了,这段时间他过得很happy,因为巴黎、柏林、维也纳的革命给他打了一针鸡血,让他整个人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就好像发那啥的猫儿一样,眼巴巴的盼望着春风早一点吹到圣彼得堡。
彼得拉舍夫斯基觉得干大事的时机差不多已经成熟了,作为外交部资深不尽责的翻译,他能接触到太多国外革命的第一首讯息,外国革命群众的丰功伟绩让他认为尼古拉一世和罗曼诺夫家族就是纸老虎,只要一阵风就能让他现了原形。
所以这段日子,他的彼得拉舍夫斯基研讨小组活动是愈发频繁,几乎三天两头就要开会,在会上迈科夫是痛斥时局以及利弊,号召大家伙一起办一个地下印刷厂,准备开足马力开始印刷革命檄文。
至于蒙贝里更是建议别这么保守,刻蜡纸搞油印算什么革命,革命就得动刀动枪,就得来真的,干脆大家伙开始收集武器弹药发动群众,准备上街吧!
好吧,激进派已经被欧洲革命刺激得头脑发热了。如果不是自由派强烈反对,蒙贝里真心就要单枪匹马杀入冬宫刺王杀驾了。
反正经过一段商讨,最后双方各让一步,地下印刷厂是势在必行,一刻都不能耽误。
对这个不管是激进派还是自由派都还比较赞同也比较期待,毕竟这里头大部分都是文人,都有点文青病,就好写个文章挥斥方遒。不过马上大家伙又因为究竟印刷什么作品产生了矛盾。
迈科夫是诗人,老父亲又是著名画家,所以文艺病是特别重,他喜欢那种有艺术性的唯美诗歌,所以要求刊印各种革命诗选。
只不过么,他的建议不太受人喜好,蒙贝里就觉得这太娘炮,干革命就得真枪实弹得有男子气概,无病呻吟的文艺病是最要不得的,那是坚决反对!
蒙贝里觉得应该刊印革命口号,主打宣传革命思想,要求简单易懂朗朗上口容易传播。
只不过这立刻就遭到了迈科夫的吐糟:“这是什么话!革命是一场洗礼,是灵魂的净化,怎么样的赞美都不为过!只有优美的长诗才配得上她!用那些通俗的东西描述革命简直就是亵渎!”
这好悬没给蒙贝里气死,你整那些华丽的辞藻朦胧的暗示老百姓谁看得懂?看不懂怎么支持我们的革命主张?革命又不是赛诗大会,更不是向女孩子求爱,整那些虚头八脑的有什么用!
“民众看不懂,那说明他们就不是革命者!”迈科夫却毫无反省的意思,更不觉得老百姓看不看得懂有什么大用,他趾高气昂地反驳道:“我们的小册子是给革命者看的,又不是给文盲擦屁股的,我们要搞清楚究竟该为谁服务!”
这两人顿时就呛火了,那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的结果自然又是一次妥协,革命方针口号通俗易懂的东西要有,唯美革命诗选也不能少。
只不过眼睛亮的人也看出来了,彼得拉舍夫斯基这个小组真的是很凑活,就是一群对现实不满又吃饱了精力无处发泄的公子哥儿的小party。
别看此时顺风顺水他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将革命挂在嘴边,好像是能为了革命慷慨就义献出生命似的。但是这是典型的没挨过打的亢奋小屁孩,自以为是世界之王,实际上脆弱得很!
这可不是说假话,就说这个迈科夫,1848年1849年的时候还是对着沙皇专制统治和农奴制度喊打喊杀的革命义士,但被充满了恶趣的尼古拉一世送入彼得保罗要塞关了一阵子然后假枪毙了一遭之后,那是完全被吓破了胆。
一瞬间就从慷慨激昂催人尿下的革命激进派变成了最保守最无能的保守派。那真心是什么革命激情,什么革命前景,什么重任大业统统忘到了九霄云外,变成了个没卵子的软蛋。
所以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顺风顺水的时候是看不出一个人的人品性格的,想要真正看穿一个人的人性就得在他最落魄最失意的时候看他的表现。如果和以前一样坚持理念永不放弃甚至更上一层楼更加有动力有斗志,那这样的人绝对差不了。
而像迈科夫这种货色,那真心是嘴皮子革命党,一阵风就能给刮没了,顶多了也就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沙子而已。
当然,参加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的小伙伴绝大部分其实都跟迈科夫属于半斤八两的成色,陀思妥耶夫斯基又如何?当年一样也是被吓尿了,表现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他没有像迈科夫蜕变得那么厉害而已。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前面说了,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都是一群对现实不满但又没有经历过现实爆锤的小屁孩,嘴上革命家而已。与其说他们聚在一起是在探讨革命,还不如说是开另类狂欢party。
party上的感情哪有真的,只不过这群小可怜并不知道他们这场狂欢要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
和彼得拉舍夫斯基这群华而不实的小伙伴相比,涅克拉索夫、别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倒是更坚定一些。同样是面对革命风暴,同样是满心欢喜,但这三位到是更加冷静和坚定。
只不过此时此刻,对俄国革命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别林斯基情况很是不妙,刚刚37岁的他病得很重,几乎是奄奄一息。
这让他最亲密的小伙伴比如涅克拉索夫和车尔尼雪夫斯基很是沮丧,好不容易等来了新的革命高潮,但是一直宣传革命思想一直期盼着这一天的亲密战友却只能躺在病床上观察着这一切,这是何等残酷!
“可怜的维萨里昂,他可能挺不到夏天了!”车尔尼雪夫斯基很沉痛地说道。
涅克拉索夫点燃了一只香烟,深吸了一口,很沉重地回答道:“希望有奇迹吧!我的朋友,我听说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的小圈子最近很活跃?准备起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 躁动(下)
车尔尼雪夫斯基刚刚到圣彼得堡念大学的时候就接触到了彼得拉舍夫斯基一群人,可以说就是因为崇拜这群老大哥而开始研究哲学和空想社会主义问题。或者说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是车尔尼雪夫斯基的领路人。
只不过比较有趣的是,引领车尔尼雪夫斯基走上革命道路的老哥们半途而废怂了,而他这个小字辈却坚持到了最后。
同样是被关进了臭名昭著的彼得保罗要塞监狱,同样是遭遇了假死刑的惊吓,但车尔尼雪夫斯基并没有被吓倒,不像迈科夫那样立刻就缩卵从革命派变成了保守派,相反他一直坚持到了最后。可以说在人品上能吊打这一干前辈的。
当然,在1848年还在读书的车尔尼雪夫斯基是妥妥的小字辈,还没有进入第三部的眼帘,哪怕他参加过几次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的集会,但是实话实说他对那些华而不实的前辈并不是特别感冒,还是更欣赏赫尔岑和涅克拉索夫一些。
从关系的远近上来说他跟后者更亲近,而涅克拉索夫跟彼得拉舍夫斯基一干人真心不是一路的,老涅觉得这帮货太能作了,双方除了反对农奴制度能谈的拢,其他的理念相差甚远。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开始跟他和别林斯基关系很不错,但是后面几乎是割席断交不相往来。
因为双方的性格实在差别太大,彼得拉舍夫斯基一帮人沉不下心来做踏踏实实的事儿,一门心思的只想吸引眼球只想特立独行,反正他是不觉得对方能有什么成就的。
当然,看不惯彼得拉舍夫斯基一帮人的作风不代表涅克拉索夫就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犯傻犯错被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们逮捕折磨。再怎么说大家都是尼古拉一世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但是涅克拉索夫又不能亲自跑到彼得拉舍夫斯基那里去警告他,因为彼得拉舍夫斯基肯定不会听,反而会冷嘲热讽甚至是抬杠一样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帮人就是那么喜欢较劲喜欢抬杠喜欢跟你对着来。
所以涅克拉索夫只能让和两边都能说得上话的车尔尼雪夫斯基做中间人代为转达他的警告了。
“他们最近很活跃!”车尔尼雪夫斯基回忆着说道,“频繁地集会,频繁地开展活动,好像尼古拉.斯佩什涅夫还组织了一个秘密会社在搞秘密活动!”
涅克拉索夫皱起了眉头,因为尼古拉.斯佩什涅夫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此公是个什么人物呢?简单点说吧,就是个既有钱又铁石心肠的渣男。
这位最喜欢做的就是撩妹然后提裤无情,而且其政治主张哪怕在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中都属于最激进的那一派,经常性地叫嚣着要一枪崩了尼古拉一世。
千万不要以为这位只是说说而已,这货是玩真的,他无时无刻不带着刀枪,连做梦都想干掉尼古拉一世,简直就像个二愣子。
“尼古拉.斯佩什涅夫……”涅克拉索夫一边扶着前额一边嘟囔着,“他又想冲进冬宫行刺了么?”
车尔尼雪夫斯基也苦笑道:“不,好像是准备组织一只军队,夺取整个圣彼得堡,然后杀向莫斯科,最后是整个俄罗斯……”
涅克拉索夫愈发地无语了。这都是什么疯话。尼古拉一世怎么可能给你从容组建军队的时间,这位沙皇对军队看管得无比严格,没有他的指令任何人都别想调动一兵一卒。更何况组建军队不需要钱?不需要武器弹药吗?就算你有这一切,军队最关键的还是人!
问题是,整个俄罗斯所有的革命者和同情革命的人加起来还没有上千,哪怕每人一只枪也不够谢苗诺夫斯基近卫团和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吊打的。
反正涅克拉索夫始终认为,俄国的现状并不是搞武装革命夺取政权的正确时机,因为革命的力量太弱小了,广大的俄国人并不了解什么是革命,也不认同革命思想。仅仅只依靠一批革命精英是不可能对抗专制保守势力反扑的。
与其白白消耗宝贵的有生力量,不如沉下心来推广和宣传革命理念和革命思想,让更多的俄国人知道什么革命以及支持革命。现在搞革命的教育宣传工作比开展武装斗争重要得多。
彼得拉舍夫斯基一干人就是太想一步登天,但是自己本身都是一群对革命一知半解的半吊子,根本就没有稳固的基础,往好听了说这叫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往不好听了说这是精神作死小伙儿。
不过就算这是一群沙雕,那也是革命的沙雕,涅克拉索夫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送死,所以告诫道:“尼古拉.加夫里诺维奇,告诉你的朋友们,虽然现在欧洲的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但那是巴黎、那是维也纳和柏林,而不是圣彼得堡!我们这里仍然笼罩在无边的黑幕当中。”
“残暴的尼古拉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实际上我从内线得到了消息,我们很快就会干涉维也纳的革命,甚至有再次向巴黎进军的计划。”
“而在此之前,为了稳固其在国内的统治,尼古拉肯定会对国内做一次大扫除。任何威胁到他的人都会被无情地铲除!他绝不会手软的!”
车尔尼雪夫斯基吃了一惊,因为1825年的那一幕幕还历历在目呢!尼古拉一世对敌人有多狠那是明摆着,当年那么多公侯伯说流放就流放,真心是手段狠辣。而他们这些人至多也就是些小贵族,大部分还是平民知识分子,一旦事发,那位陛下未必会如当年那么仁慈了!
车尔尼雪夫斯基赶紧问道:“消息确切吗?因为彼得拉舍夫斯基今晚就又要集会,几乎所有的小组成员都会前往参加!”
这让涅克拉索夫顿时一惊,赶紧劝道:“这可不行!内线还是非常可靠的,第三部已经盯上他们了,准备在近期就采取行动!你立刻去警告他们小心,千万别被一锅端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夜寻(上)
涅克拉索夫也不知道车尔尼雪夫斯基带去的警告能不能让彼得拉舍夫斯基一伙人警醒点,但他是真的不放心,很担心1825年的那一幕再次重演,所以回家之后他左想右想还是忍耐不住,直接就去找奥加辽夫了。
“亲爱的尼古拉.普拉托诺维奇,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涅克拉索夫开门见山地阐明了来意,直接向奥加辽夫问道:“您和那位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还有联系吗?”
涅克拉索夫可是忘不了上回跟维什尼亚克打交道的境况,这位很聪明的军官和他的小伙伴巧妙地利用了国内外的舆论武器,让尼古拉一世吃瘪了,虽然不能完全复制上一次的奇迹,但借鉴一下让对方给点合理的建议也不错啊!
奥加辽夫有些懵逼,这半夜三更的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第三部的秘密警察找上门了。谁想到是一脸憔悴之色的涅克拉索夫,而且对方一上来首先竟然问维什尼亚克的情况,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奥加辽夫虽然跟维什尼亚克打过交道,但真的并不是特别熟悉,事后大家也就是礼貌性的通过书信致意,然后就没怎么联系了。怎么涅克拉索夫突然就问起他来了?
只不过当涅克拉索夫讲明的事情的缘由之后,奥加辽夫的表情也严峻了,客观上来说,奥加辽夫跟彼得拉舍夫斯基一群人关系还更亲近一点,因为奥加辽夫也是个激进派,因为双方都赞成消灭农奴制度,摧毁沙皇的专制统治,实施农民自由。
所以听说彼得拉舍夫斯基一群人有麻烦,他立刻就引起了重视,顾不得是深夜,也顾不得继续睡觉,立刻匆匆穿好衣服,带着涅克拉舍夫登上马车立刻去找维什尼亚克。
“那位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先生就住这种地方?”
圣彼得堡的干草市场可不是什么富人区和贵族区,一般都是底层老百姓的蜗居之所,上次涅克拉索夫跟维什尼亚克打交道的时候,觉得对方风流潇洒颇有贵族之风,不像是住这种破地方的人啊?
“这不是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先生的家,而是他朋友的家,据他所言,如果有事想要找他,可以来这里给他朋友或者朋友的管家留言。”
涅克拉索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有点奇怪,请得起管家的人怎么会住这种破地方,但这年月表面光鲜实际窘困的大贵族都不在少数,不值得大惊小怪。
只不过当涅克拉索夫看到了门牌上的名字时,真心是惊讶了,因为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罗曼诺夫大公”这个名字。
他惊愕道:“这是怎么回事?”
奥加辽夫也愣了,维什尼亚克只告诉了他这个地址,但并没有告诉他地址的主人是谁。从头衔从名字上看,这里住的可是一位大公爵,罗曼诺夫家族的嫡系子孙,这是什么鬼?
“是不是我们看错门牌了,可能是旁边!”奥加辽夫狐疑地解释道。
只不过当他们前前后后将左邻右舍找了个遍,最后还是回到这间大公府邸前时,都有点懵逼和大眼瞪小眼。
奥加辽夫不确定地说道:“应该就是这里吧?”
“大概?”涅克拉索夫也是充满了不自信,不过也没忘记补上一句吐糟:“这大概是我见过的最寒酸的大公府邸了!”
“那我们要不要进去?”奥加辽夫问道。
“啧!”
涅克拉索夫直嘬牙花子,他也不知道要不要进去,虽然这是个很寒酸的大公府,但大公就是大公,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后裔,不帮尼古拉一世抓革命党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好心帮他们。
顿时,涅克拉索夫就开始打退堂鼓了,犹豫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只不过他话音未落,大公府邸的破旧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一颗花白头颅探了出来:“先生们,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我注意你们很久了!”
这话看似平静但又有种强烈地警告意味,就好像法官审问犯人似的,根本不容拒绝。
奥加辽夫不得不陪着小心回答道:“对不起,先生。打扰到您休息了,我们是找人的。但是又好像是我们搞错了,实在抱歉!”
一般这种情况下,奥加辽夫和涅克拉索夫赔句不是就可以撤退了,但今天就不成,花白头颅的男子并没有放任他们俩离开,而是继续追问道:“那你们找哪位先生呢?”
奥加辽夫和涅克拉索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浓浓的无奈,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不就是找人吗?怎么感觉像被第三部的警察盘问似的。
这两人有心拒绝,但是一瞧花白头颅男子警惕审视的眼神,知道如果应对不当说不定没事也要惹出大事来,只能老实回答道:“抱歉,我们是来找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波戈洛夫斯基先生的。但是他留给我们的通讯地址显然有问题,应该是我们搞错了!”
这两人正觉得如今说清楚了,应该可以安然撤退的时候,花白头颅男子又一次叫住了他们:“你们要找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波戈洛夫斯基先生?能请问一下你们跟他是什么关系吗?”
这话问得是更有第三部探子的味道了,也让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更加警惕和怀疑,两人谁都不敢主动开口,频频地交换眼色,像是再问:“怎么办?”
而这时花白头颅男子似乎也瞧出了两人的犹豫和纠结,主动解释道:“我们家主人是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波戈洛夫斯基先生的同事和至交好友。所以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先生会将通讯地址留在这里,两位先生,你们是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先生的朋友吗?”
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因为这说法就对得上了,看来他们确实没找错地方,但是维什尼亚克朋友的这个身份实在让他们觉得敏感,接下来怎么回答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夜寻(中)
伊戈尔对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也有点好奇,因为这两人的谈吐和衣着打扮以及年龄明显地跟维什尼亚克差别很大。他之前详细地了解过维什尼亚克方方面面的情况,知道这位情圣朋友更多的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人,而且多半都是军人。
而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明显地没有军人气质,身上浓浓地书卷气息实在藏都藏不住,而且看上去也是而立之年的成熟男子。跟维什尼亚克明显是有阶层和年龄的差距,这样两种人会成为朋友?
请原谅伊戈尔的敏感,毕竟他心中只有李骁这个主子,任何涉及李骁以及其亲密朋友的人都会被他详细地排查,必须确定这人稳重安全可靠才放心。
就比如之前伊戈尔就对维什尼亚克、鲍里斯、阿列克谢甚至是列昂尼德进行了详细的查探。觉得这些都是好孩子,才允许他们同李骁来往。
当然,这些查探都是秘密地不为李骁和小伙伴察觉的进行。因为这对他来说太容易,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不是吃素的,想从第三部找某个人的资料就跟回自家后院一样轻松简单。
但是伊戈尔从来就没发现过维什尼亚克有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这样的朋友存在,而这两人深更半夜又“鬼鬼祟祟”的在家门附近徘徊,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疑,必须搞个清楚,万一是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呢?这不得不防啊!
“先生们,”伊戈尔见这两人犹犹豫豫不肯开口,不由得加重了语气,“你们的行为很可疑,因为我从未听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先生提起过你们。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意图不轨,如果你们不讲清楚来意,我只能请警察来处理问题了!”
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真心是哔了狗了,这要是招来了警察,以他们早就被第三部点名的体质,妥妥的没有问题都要整出问题来。
犹豫了片刻,涅克拉索夫不得不开口道:“涉及到十万火急的事情,我们想联系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先生寻求对策,这才不得不深夜登门打扰,因为白天实在太不安全,我们必须避开密探和警察的耳目!”
这让伊戈尔顿时更加警惕了,在俄国能被密探和警察关注只能大半夜出门的人士那绝对都不是善茬,妥妥都是危险人物!他怎么不知道维什尼亚克还结交过这种危险人物,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伊戈尔正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他身后的门内突然传出了几声咳嗽,这让他一愣,然后吩咐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暂且不要离开,转身又回到了门内,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重新回到了两个忐忑不安的革命者面前。
“先生们,”伊戈尔态度好了不少,至少声音柔和了许多:“很抱歉在门口盘问你们,因为时局紧张,我不得不更加小心……请进来吧!这里实在太显眼太不安全,我们进去谈吧!”
讲心里话,此时此刻在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心中,这幢很寒酸很破旧的小宅子就像一头噬人的怪兽,此时正张开着血盆大口要将他们一口吞下。
如果有得选,他们是绝对不肯进去的,但是街角隐隐约约的人影闪动以及伊戈尔不容置疑的语气都让他们无从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玄关不大,而且程设破旧,主要的是明明之前咳嗽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但现在却看不到人影,这人是谁?是那位罗曼诺夫家族的大公吗?可为什么他不露面呢?难道是在会客厅等他们?
“先生们,请随我来!”伊戈尔一边举着烛台在前面引路,一边介绍道:“我的主人暂时不在家,所以请原谅只能由我接待你们。而且舍下比较简陋,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这话就让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更加疑惑了,既然主人不在你何必请我们进来呢?让我们留下口信或者书信不就可以了?
而且他们明明之前听到了咳嗽声,就说明屋里还有其他人,而你却说主人不在,那咳嗽的这位是谁?
反正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是一肚子的疑惑跟着伊戈尔走进了客厅,此时简陋的会客厅里老旧的壁炉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木材,这说明之前会客厅正在被使用,更说明了之前是有人的。为什么这人要躲着他们呢?
“先生们,因为夜深的关系,我们长话短说。”伊戈尔有点不容置疑地吩咐道,“我的主人同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先生相交莫逆关系十分要好,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先生的朋友可以说就是我主人的朋友。而我的主人要求我尽可能地满足朋友的要求,所以你们有什么困难和麻烦都只管大胆的讲出来,不需要隐瞒也不需要不好意思!”
“所以请讲吧!”
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又对视了一眼,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伊戈尔。
伊戈尔也瞧出了他们的纠结,再次鼓励道:“如果你们一定要找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先生,那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们,他不在圣彼得堡,去了黑海,所以一时半会儿你们是无法获得他的帮助的!”
这个消息让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有点沮丧,觉得运气实在太糟,而伊戈尔则继续说道:“而且,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先生最近几个月内都不会回来。如果你们真的有麻烦需要帮助,是不可能从他那里获得帮助的!”
“所以,请把你们的麻烦和问题告诉我。不要犹豫也不需要隐瞒,这里没人喜欢第三部,不会有人去告密!”
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纠结了半天,实在没办法了,看伊戈尔很坦率和诚恳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先生,我们的一些朋友的朋友是活跃的年轻人,您知道的,年轻人的思想总是激进一些的,他们最近的沙龙引起了第三部的注意,因此我们很担心,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夜寻(下)
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虽然说得含含糊糊遮遮掩掩的,但是伊戈尔是听懂了,不就是年轻冲动的革命党看见如今欧洲革命形势一片大好,顿时一颗芳心也开始蠢蠢欲动,但年轻毛躁被第三部闻着味了呗。
顿时伊戈尔就轻松了不少,对他来说只要是跟尼古拉一世唱反调别矛头的他都支持,更何况他也算是某种类型的革命党。天下革命党是一家么!
所以伊戈尔对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的态度马上就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和颜悦色地说道:
“原来如此,青年人冲动一点也是正常,谁没有年轻过。不过对第三部这帮狗腿子也确实不能大意,具体是什么情况呢?是你们猜测第三部要动手了,还是觉得年轻人有点过于亢奋,需要给泼泼冷水熄熄火气呢?”
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有点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伊戈尔怎么突然就热情起来了,刚才还是审讯犯人一般的严寒,一眨眼就变成春风般的温暖,这人是练变脸的吗?
反正他两觉得伊戈尔有点神经病,顿时更加犹豫了,只顾着给对方是眼色问对策,倒是忘记回答伊戈尔的问题了。
不过没关系,伊戈尔却自来熟地补上了他俩的沉寂,一副过来人很有经验地给出了建议:“如果只是想让年轻人不要太冲动,吓唬吓唬他们就好了……”
“不过如果是真的已经被第三部的狗崽子们盯上了,那就要尽快做出反应,最好是立刻离开圣彼得堡甚至是俄国,去外地或者国外旅行,先逃离他们的监控,等风声过去了再悄悄回来看情况……”
“如果那些狗崽子已经忘记了,那自然是万事大吉。不过如果还被他们盯着,那尽量还是呆在国外的好!”
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是真没想到伊戈尔还真能给出合理的建议,这个建议倒是很合理,至少是很有经验的对策。以前他们的朋友赫尔岑不就是眼看形势不妙,立刻撒丫子就跑路了,如今躲在英国伦敦逍遥自在地痛骂尼古拉一世及其狗腿子,让尼古拉一世是干着急没办法。
但是吧,这个建议对他们没什么鸟用。如果彼得拉舍夫斯基一伙人听劝,那他们就不用如此操心了,只要帮着凑旅费或者前往送行就万事大吉。
现在的情况是这帮人又犟又倔还不把尼古拉一世和第三部当一回事,整个人都魔障了,这样的人怎么救?真的,在线等挺急的!
伊戈尔听完这两人支支吾吾交代的情况,也是又愣又傻,尼玛,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傻瓜?脑袋瓦特了?
憋了半天,他才问道:“先生们,你们讲的这种情况实在……实在太罕见了……原谅我第一次听说……请问这些年轻的朋友精神正常吗?”
也不怪伊戈尔怀疑彼得拉舍夫斯基一伙人的精神状况,因为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有时候也有这样的怀疑。
“他们就是比较冲动!比较富有激情而已!”涅克拉索夫有些汗颜地解释道。
伊戈尔叹了口气,道:“这就很麻烦了。因为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些年轻人完全是在作死,原谅我也没有更好的帮助他们的办法,因为你们根本叫不醒装睡的人,也没办法拯救不想要命的人。恕我直言,你们已经尽到了朋友的义务,能做的都做了!”
这话让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很是沮丧,不过这话也是正常,因为彼得拉舍夫斯基一帮人就是有点不正常,你能有什么办法。
只不过伊戈尔并没有说完,话到这里突然告诫道:“两位先生,从你们刚才讲述的事情来看,你们都是真诚善良的绅士,像你们一样拥有高贵品质的绅士需要特别注意,嗯……”
伊戈尔长叹一声道:“请恕我直言,你们关心那些年轻的朋友是可爱可敬的行为。但是你们这么关心也容易给自己招来麻烦……听我一句劝,最近最好不要同他们走得太近,不要密切来往,因为这很容易让你们也变成第三部狗崽子们的目标!虽然救不了人,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是吧?”
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更加沮丧了,因为伊戈尔的暗示很明显: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先保存自己!
一晚上冒着风险的努力只有这么个结果,沮丧和失望是肯定的,涅克拉索夫和奥加辽夫怏怏地离开了,仿佛是老了十岁。直到他们走得无影无踪了,躲藏在书房里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重新坐回到伊戈尔面前。
两个人相视无语,谁都没有说话的兴趣,良久伊戈尔才叹了口气说道:“他们让我想到了1825年的我们!”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那时候我们也想尽量多的拯救朋友,可惜,我们唯一能救的只有自己!”
伊戈尔苦笑了一声,忽然问道:“你认识他们?为什么让我接待他们?”
“他们是赫尔岑的朋友,”罗斯托夫采夫徐徐介绍了一番,“都是第三部的重点监控人员,随时都可能被逮捕送入彼得保罗要塞的那种危险份子!”
这倒是大大出乎了伊戈尔的预料,因为他实在想不到书卷气浓郁的两个人竟然“危险”级别如此高,想当年连他都不够资格进彼得保罗要塞监狱,真的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
“不能帮帮他们?”伊戈尔忽然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嘲地一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想要拯救的朋友应该是彼得拉舍夫斯基一伙人。那些家伙已经疯魔了,救不了的。而且奥尔多夫已经牢牢地盯紧了他们,贸然插手容易坏事!”
伊戈尔沉默了,虽然是疯魔青年和作死的熊孩子,但毕竟也算是同道中人,看着自己人白白送死,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发现了伊戈尔情绪低落,知道老朋友被勾起了往事,只能岔开话题道:“你有这个闲工夫,还是先替你的小主人多操心吧!尼古拉的狗腿子要对他开展行动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高深莫测
伊戈尔立刻就紧张起来了,忙不迭地问道:“这些混蛋又想干什么!”
瞧他这架势,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出人名来,伊戈尔立刻就会抄家伙上门跟这些人好好地聊一聊,会用强制手段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老虎屁股摸不得!
罗斯托夫采夫也知道老朋友的脾气,所以并没有回答而是介绍道:“据我所知,他们准备在摩尔达维亚搞点花样,准备跟那位米哈伊.斯图尔扎大公好好谈谈,让他提供充分的便利!”
伊戈尔气咻咻地问道:“那摩尔达维亚人怎么回答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嘿嘿一笑道:“你觉得他们敢拒绝这个要求?”
伊戈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道:“没卵用的摩尔达维亚人,难怪国内一片混乱,难怪那么多老百姓反对他,这个废物一点主见都没有!怎么能当一国之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没有说什么,因为在他眼里米哈伊.斯图尔扎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傀儡,摩尔达维亚的事情从来都不由他说了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就算这回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叛乱被平息了,尼古拉一世也不太可能让米哈伊.斯图尔扎继续当摩尔达维亚大公了,因为他能力有限还民愤太大,换一个傀儡是更恰当的选择。
如果李骁在这里,那肯定会佩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判断,因为历史上俄国和土耳其联合出兵推平了瓦拉几亚的反叛份子之后,直接就给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统治阶层一起洗牌了。米哈伊.斯图尔扎黯然下课,换上了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当摩尔达维亚大公。
可以想象,此时虽然基本平息了国内的叛乱,但米哈伊.斯图尔扎的位置是很不稳固的,也就是说此人迫切地需要来自俄国的支持,那么类似亚历山大皇储或者缅什科夫之类的权臣要求他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或者一点隐蔽的小忙,他敢拒绝吗?
稍微一点伊戈尔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他由衷地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幸亏安德烈大公并未前往摩尔达维亚,当初我还觉得他太冒险,现在看来还是他又先见之明啊!”
听了这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露出了迷之微笑,他略带挖苦地嘲讽道:“老朋友,你的嘴可是够紧啊!我问了那么多次,你总说他在摩尔达维亚,怎么,说走嘴了?”
伊戈尔也没太大反应,很坦然地回答道:“反正你也从来没信过,再说,我也是怕你身边人多嘴杂不可靠!”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我身边的人确实不够可靠,但是你能保证你和那位大公的朋友和身边的人就一定可靠?”
伊戈尔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相信安德烈的眼光,他看人很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摇头笑了笑道:“随便,反正知道得人越少越好。另外告诉你们家大公,让他通知放在摩尔达维亚边境那边的幌子多加注意,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准备下黑手了!”
伊戈尔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他们准备怎么干?”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回答道:“好像是准备派人伪装成匪徒袭击你们大公的朋友吧!”
“这是想要杀人灭口啊!”伊戈尔顿时拍案而起,然后愤怒地质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因为这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无关痛痒!”
伊戈尔怒了:“怎么会无关痛痒!如果让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发现安德烈并未在摩尔达维亚,那一切都穿帮了!他们必然要全力搜寻安德烈的踪迹,这很有可能让安德烈的身份暴露!那将致他于危险之中!”
面对伊戈尔的质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一点悔意都没有,还是那么平静地回答道:“但那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瓦拉几亚叛党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伊戈尔一窒,愣了愣问道:“尼古拉决定动手了?”
“是的,已经命令弗拉基米尔.蒂托夫照会土耳其,要求两国立刻采取一切有必要的措施恢复瓦拉几亚的秩序!如果土耳其拒绝,那俄国也将单方面采取行动!”
伊戈尔皱起了眉头,问道:“不对劲啊!前两天你不是还说,尼古拉接受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建议,施压奥地利,迫使奥地利人同意我们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享有特别地位吗?怎么不等奥地利人答复,就要动手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吐出了两个单词:“施压!讹诈!”
“你说的施压奥地利人和讹诈土耳其是一回事,可以同时进行!而且这也是涅谢尔罗迭的鬼主意,他就是想要把事情搞得很急迫,给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的工作制造麻烦,让他没有充分的时间去运作!”
伊戈尔轻蔑地哼了一声,不屑道:“那个德意志人还是这个臭德行!从来就没有把俄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只想着挖我们的墙角便宜奥地利人……亚历山大陛下和尼古拉真是瞎了眼才会让他当首相和外交大臣!”
罗斯托夫采夫并没有附和着一起吐槽,他像是完全无所谓,这让伊戈尔有点挫败感,顺带着也吐糟起他来:“你也是的,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德意志人胡搞瞎搞,作为尼古拉的首席谋臣,你就是这么出谋划策的?就是这么爱国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伊戈尔一眼,并没与发脾气,而是平静地回答道:“涅谢尔罗迭就算再糟糕也比彼得.沃尔孔斯基或者缅什科夫之类的家伙要强!赶走德意志人简单,但是让谁去顶替他?换个更糟糕的蠢货吗?”
这话顿时怼得伊戈尔做不得声,因为罗斯托夫采夫说得很对,尼古拉一世能够充分信任的人不多,换掉涅谢尔罗迭之后,得利的肯定是那些最古板最保守的老古董,而不是沃龙佐夫公爵、戈尔恰科夫公爵之类的实干能力派。
“好了,我的朋友,政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站起来身,看来准备离开,但最后交代的话让伊戈尔是目瞪口呆:
“我刚才的意思很简单,让你们家大公在布加勒斯特加紧活动,能搜刮就尽量搜刮,因为留给他刮地皮的时间不多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刮地皮
伊戈尔又一次发现自己小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从始至终都知道李骁的动向,对他的行动是了如指掌,什么保密什么假情报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毫无作用。
这让伊戈尔是既感叹又佩服,难怪从1825年开始对方就屹立不倒,就这份直觉谁比得上?明明自己这边和李骁那边都做得天衣无缝了,但他就是知道真实的情况,什么叫高手?这就叫高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带着伊戈尔满腔的惊叹走了,但是他留下的警告却让伊戈尔高度重视,赶紧地通过秘密渠道告之远在布加勒斯特的李骁。
而当李骁收到这份警告的时候,他正捞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笔财富,布勒蒂亚努兄弟的积极努力之下,普拉霍瓦河谷的油田终于到手了!
看着满满铺了一桌子的地契,不光是李骁,连带着维什尼亚克、安东以及大卫.勒伯夫都惊呆了。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地契,如此广阔的土地,别说下面还蕴藏着石油,就是什么都没有,光是那些树木都够赚翻了。
大卫.勒伯夫深深地咽了口吐沫,有点晕乎乎地说道:“那对兄弟好像说这仅仅是首批工程用地,后面还有第二批和第三批,我的上帝,他们准备将整个瓦拉几亚都送给我们吗?”
晕乎乎的不仅仅是大卫.勒伯夫,维什尼亚克和安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贫瘠的数学计算能力,能算不出这些地契究竟代表有多广袤的土地,更无法想象如此广袤的土地属于他们意味着什么?
套用后世暴发户的话说:“别墅随便盖,盖八千平米那么大的,盖一栋自己住,还得烧一栋给祖宗!”
当然,从名义上说这些土地并不属于他们个人,属于瓦拉几亚石油公司。但是瓦拉几亚石油公司他们都有股份,哪怕就是百分之零点几的股份那也意味着大片的土地。
这么说吧,有了这些地契,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就从不名一文的空壳皮包公司变成了欧洲首屈一指的大型石油公司,哪怕未来没有挖出一口油井,光这些地就够祸祸的了。
“果然还是卖国最赚钱啊!”大卫.勒伯夫感触颇多的叹了一声。
对此李骁也是万分认同,他们几乎没花一毛钱就白得了巨大的好处,根源在哪里?根源在瓦拉几亚的危机,根源在瓦拉几亚有太多布勒蒂亚努兄弟一样的卖国贼。
如果不是他们打着救国旗号疯狂卖国谋取私利,这么巨大的财富能轻易落到李骁的手中吗?
而历史上这样的人实在太多太多,每一次剧烈的社会动荡之时都有这样的混蛋活跃的身影,1991年的苏联,2014年的乌克兰,都是最显著的例子。
“这些地会不会有点烫手?”
经过一连串的心理建设,回过未来的维什尼亚克终于开始清醒了,这批地实在是有点来路不正,他们这些小胳膊小腿的吞得下吗?而且就算能吞下会不会有点太没良心了?
李骁还没说话,大卫.勒伯夫就笑了:“烫手是肯定烫手的,那些仇视俄国的瓦拉几亚贵族说不定现在恨得牙痒痒呢!说不定正在诅咒我们!”
“那……”维什尼亚克有些犹豫,看了看地契又看了看李骁,很纠结地问道:“我们怎么办?”
李骁笑了笑道:“喂到嘴里的肥肉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可不是烫手吗?”
“烫手是烫手,但是横财哪有不烫手的?想要一夜暴富又怕横财烫手,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白占的便宜!”
李骁轻蔑地一笑道:“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有法国大使馆背书,又有布勒蒂亚努兄弟背黑锅,就算烫手又如何?”
大卫.勒伯夫也道:“那是,我们送出去的那些股份难道是白送的?佩里埃和佩莱尼可是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大股东,动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奶酪就是动他们的钱袋子,你以为他们会干看着?”
维什尼亚克又问道:“可是从现在的形势看,俄国会卷土重来,那时候法国大使馆能顶住俄国的压力?”
大卫.勒伯夫又笑了:“什么压力?你以为俄国会为了几个瓦拉几亚土财主往死里得罪法国吗?不可能的!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外交官,从来都是强强相护,没听说强国为了可以随便牺牲的弱国得罪强敌的!对你们俄国来说,瓦拉几亚的一点点蝇头小利是可以牺牲的,反正那是瓦拉几亚人的损失,碍不着你们的事儿!”
维什尼亚克为之愕然,他第一次发现弱肉强食是这么不加掩饰和赤果果,只有弱小才是原罪!
“那咱们继续?”
而在此时,李骁正在翻看伊戈尔加急送来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警告,对于那位伯爵的先知先觉,他也是佩服不已。像伯爵这种人放在《三国演义》里至少也是贾诩郭嘉这个级别的谋臣,任何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能将你的企图推算得七七八八。
李骁一边将信递给大卫.勒伯夫,一边说道:“继续是可以,但我们得加快动作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大卫.勒伯夫看完信也皱起了眉头,讲实话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十分忌惮,当年他也参合了十二月党人的起义,对伯爵的“背叛”恨之入骨,但后来通过伊戈尔才知道,什么叫有先见之明,什么叫超级深海。
虽然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远见和忍辱负重也是佩服不已,但同样的也觉得这个人太阴,城府太深决不能深交。而现在这位超级厉害的伯爵都亲自下场警告了,那真心得引起重视,否则可能要掉坑里!
可是你让他见好就收,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将到了嘴边的肥肉吐出去,他又真舍不得,一时间他是万分纠结!
但李骁并不纠结,他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和任务,并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而且深知历史走向的他底气十足,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
第一百六十章 逼急
阿列克谢的心情真的很不美丽,因为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什么事到了他手里头总是立刻碰壁。你看他急吼吼地赶到了普洛耶什蒂,可还没等他开展行动,就发现布勒蒂亚努兄弟陡然加快了步伐,纷纷钟就搞掂了征地的事情,然后还没等他探查到法国人的情绪是不是稳定,一切都结束了。
反正当他带着一身灰尘返回布加勒斯特的时候,除了沮丧还是沮丧。因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简直是一事无成。
这样低落的情绪自然看在丰坦娜眼里,对这个聪明乖巧体贴的女人而言,自然是很担心也很关心。
“伯爵,您不需要自责。因为普拉霍瓦那边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都跟您无关。我们在那里毫无存在感,不可能做什么的!”
阿列克谢还是很沮丧,因为凡事都怕对比,在他一事无成的时候,丰坦娜在布加勒斯特却取得了进展。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终于扛不住了,向丰坦娜表达了愿意合作的意向。这就更加让阿列克谢觉得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否则他怎么一离开丰坦娜就取得了进展呢?这充分说明了就是他在拖后腿么!
不过丰坦娜并不这么认为,她安慰道:“伯爵,之所以能有所进展,那也是我们之前一直孜孜不倦的努力,如果没有您巴尔布.什蒂尔贝伊是绝不会答应合作的……”
“更何况,您离开的这几天,布加勒斯特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布勒蒂亚努兄弟间接地帮了我们不少忙,没有他们的倒行逆施,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之流根本不可能答应合作的!”
“他们又做什么了?”阿列克谢离开就好奇了。
等丰坦娜将这对兄弟的所作所为讲述清楚的时候,阿列克谢的脸色并不算好看,因为在他看来这对兄弟之所以如此地丧心病狂,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已经同法国人达成了一致,否则能下这么大的血本!
阿里克谢的判断是:“法国人很可能在近期会彻底地倒向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我们最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个判断有道理吗?至少丰坦娜看来是有的,否则布勒蒂亚努兄弟的表现根本没办法解释,实际上之前她也有类似的担心。如果一旦法国人在国际社会公开支持瓦拉几亚,那他们刚刚拉拢过来的类似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之类的墙头草恐怕又要蛇鼠两端骑墙了!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阿列克谢很果断地说道:“决不能让布勒蒂亚努兄弟和法国人逞心如意!必须破坏他们的合作!”
对此丰坦娜也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如何去做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办法。而这也让阿列克谢有点抓耳挠腮,因为他们的力量还是太小,想公然跟布雷迪亚努兄弟叫板有点不够格。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直没说话的哈吉突然开腔了,他杀气腾腾地建议道:“我们也刺杀他们,只要杀掉了那对兄弟,他们的合作自然是无疾而终了!”
好吧,哈吉其实一直都记着上次布勒蒂亚努兄弟差点杀掉他们兄妹的仇恨,那是自父兄死去之后他所面临的最愤怒的事情。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当年的那种愤怒和绝望,当年他就没能亲手报仇,而今天他不想再次错过手刃仇敌的机会了。
“这……”阿列克谢犹豫了,但丰坦娜却不支持:“这太危险了!那对兄弟身边的防卫有多森严,我们都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性太低!而且一旦失败,很有可能会遭到他们疯狂的报复和反击,到时候会很麻烦!”
哈吉怨气满满地斥责道:“那就看着他们和法国人逍遥得意吗?!”
丰坦娜还是反对:“那也不能莽撞行事!”
与这对兄妹不同,阿列克谢陷入了深思,他仔细盘算着成败得失,如果能干掉布勒蒂亚努兄弟,自然是最好,如果失败了,是不是也是吹响反击的号角,能让瓦拉几亚的亲俄派看到俄国并不是对他们不闻不问,是不是能让更多的墙头草重新投靠过来呢?
就算不成功,这也是一次示威,能助长士气,还能打击布勒蒂亚努兄弟的嚣张气焰,似乎不错啊!
考量了片刻,阿列克谢说道:“我觉得可行!现在我们太需要一些提振士气的行动了,而且如果成功了,那绝对是巨大的胜利!”
但丰坦娜还是觉得这太草率和莽撞,她反问道:“如果不成功,还暴露了我们,那对兄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是奥地利的警告让他们不敢放肆,一旦刺杀不成功,他们就不会再有顾忌,必然会全力报复,我们就再也不可能像今天这么自如的活动了,到时候什么都会变得更加艰难!”
当然,丰坦娜最主要还是担心安全问题:“那时候我们难道再次躲入奥地利总领事馆吗?”
阿列克谢和哈吉默然了,但是男人总是热血冲动一些,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刺杀企图,还是想一次性解决问题。
这让丰坦娜有些无奈。再三劝说无果后,只能建议道:“如果一定要刺杀那对兄弟。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首先得全面了解他们的行踪和护卫力量,搞清楚他们的行程安排和究竟有多少保镖。”
“其次,我们也得多准备一些人手以及策划好具体的行动方案和撤退计划,必须做到如果刺杀不成功还能够安然有序地撤退和隐蔽。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的情况和后果,做好应对各种意外情况的预案!”
“另外,最好同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以及其他反对那对兄弟的势力取得联系,获取他们的帮助,尽可能地调集更多的力量一击必杀,不给那对兄弟反击的机会!”
丰坦娜十分认真地说道:“如果能做到以上几点,刺杀才有成功的可能。如果做不到,就不能慌慌张张地草率行动,必须平心静气地静待时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意外
能看出丰坦娜比哈吉比阿列克谢要谨慎得多,她承压和面对极端情况的调节能力更好。这真心是有点奇特的,因为女性一般给人的印象是紧急情况容易惊慌失措容易手忙脚乱,搞不好就是张嘴大声尖叫。
那丰坦娜为什么表现如此沉稳呢?原因其实挺让人心酸的,那就是她已经面对过一次更加可怕的极端情况了,当年的那场飞来横祸极大地锻炼了她,所以再次面对类似情况的时候,她不至于再手足无措了。
在丰坦娜的要求和监督下,准备豁出去干大事的哈吉和阿列克谢也不得不放弃那种挽袖子就上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开始前期调查工作。
比如,开始密切观察布勒蒂亚努兄弟的行动,暗中接近这对兄弟的仆人或者部下,搜集他们的行程和生活习惯。
比如,开始收集武器弹药,并开始组织人手进行相应的训练以及适应工作。
还比如,开始联系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一样的亲俄派,准备利用好他们手中的力量一起开展行动。
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这三项工作的效果真的让阿列克谢和丰坦娜有些意外。最初丰坦娜认为第三项工作最艰难,前面两项工作要容易许多,但真正开展了之后,情况是完全相反!
哈吉就吐糟道:“那对兄弟无比小心,平时出门都是三五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同时出发,每次乘坐的还不是一辆,根本没办法搞清楚他们究竟在那辆车上!”
“不仅车多,保镖更是多。而且都是长期为他们家族服务的全副武装的打手,火力比正规军都猛!”
“不光如此,他们的行程还高度保密,除了他们的私人秘书,谁都不知道他们的日程安排。而糟糕的是,他们的私人秘书我们没办法接近!”
阿列克谢问道:“重金收买可以吗?”
哈吉摇了摇头叹气道:“不行的!秘书家人都在那对兄弟的控制下,无比忠诚!我的人去试探性的接触了一下,反而差点栽进去了!”
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想了想,这样的情况,恐怕别说重金收买威逼恐吓都没有卵用。只能说这对兄弟实在是狠人,方方面面是不给他们一点空子钻。
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沮丧,因为如果按照他们最初的想法——冲上去就是干,真这么做了估计现在已经是肉包子打狗了。
反正这两个老爷么是束手无策只能唉声叹气,反倒是出去联系亲俄派的丰坦娜带回来了好消息。
“这些墙头草对收拾布勒蒂亚努兄弟很感兴趣!”丰坦娜都有些不可思议地介绍道,“他们愿意出钱出力,看样子布勒蒂亚努兄弟这段时间可是给他们得罪死了!”
这话是一点都不假,为了筹集跑路费,布勒蒂亚努兄弟是发狠了。直接下狠手给瓦拉几亚亲俄派和中间派地主盘剥了一个底朝天。大肆地敲诈勒索或者干脆强抢,不少中小地主已经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那叫一个惨!
虽说现在倒霉的还是比较亲俄的中小贵族地主,但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之类的人眼睛是雪亮的,谁敢保证下一个不是他们呢?万一布勒蒂亚努兄弟穷凶极恶凶性大发怎么办?
而且更糟糕的是,在布勒蒂亚努兄弟的“言传身教”下,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政府的头头脑脑,特别是国家党的大佬们一个个也是有样学样,纷纷举起屠刀玩命地宰人。那叫一个尸横遍野啊!
反正这段时间,瓦拉几亚的亲俄派和中间派地主是哀鸿遍野人人自危,深怕下一个被摆上砧板的就是自己。其实不需要阿列克谢出来带头,他们自己都有团结起来干死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想法。
而现在阿列克谢愿意主动带头,他们顿时就找到了主心骨,因为既能讨好俄国人还能保护自己切身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瓦拉几亚亲俄派和中间派贵族地主是空前的积极,铁公鸡们一个个敞开了钱袋子,愿意出钱出力支持阿列克谢的正义事业!
看到没有,这就是人性的丑陋之处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自家房上也着火了,那才会高声几乎奋力求救。
不过这对阿列克谢和哈吉来说等于是天上掉馅饼,前一刻还是山穷水复疑无路,后一刻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狂喜之下,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形势对我们特别有利!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阿列克谢搓着手很是亢奋地喊了出来。
哈吉也没比他强多少,也是眼冒红光地嚷嚷道:“这是天要亡他们!也是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别犹豫了,干吧!”
只有丰坦娜还保持着冷静客观,她说道:“这确实是好消息,但并不代表形势完全逆转了。那些墙头草不能全信。现在是因为被逼急了,而且又有伯爵您出头,所以他们才愿意响应。”
“但是,别看他们嘴上说得漂亮,真正还得看他们能兑现多少承诺!”
这就是老成之言了,说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瓦拉几亚的墙头草贵族们最擅长的就是说一套做一套,或者说了不兑现。
甚至丰坦娜还警告道:“这些家伙人多眼杂,从来都不是一条心,我很担心没等开始对付布勒蒂亚努兄弟,他们自己就先吵起来或者打起来了!”
会有这么奇葩?阿列克谢有点不相信,但是丰坦娜最严厉地警告还没来呢!
很快丰坦娜又警告道:“而且不能排除一些墙头草临时变卦,为了讨好布勒蒂亚努兄弟故意泄露情报!我们所有的准备工作和具体的计划最好都防着他们,否则稀里糊涂地被他们卖了,我们还得帮着数钱,那就真的成笑话了!”
阿列克谢惊呆了,他实在不相信瓦拉几亚的贵族们会如此的没节操,所以对丰坦娜的警告是半信半疑,只是答应先同这些家伙碰头商谈讨论,先看看他们的情况和意愿再说……
第一百六十二章 众怒
布加勒斯特,不!应该是整个瓦拉几亚最痛恨布勒蒂亚努兄弟和国家党的一批人群聚一堂了。
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借着过生日的由头,将方方面面的墙头草都聚集在了自己府上,准备一起商讨反清复明,不!商讨对付布勒蒂亚努兄弟的大计。
他首先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形势越来越恶劣了,国家党也越来越暴戾,横征暴敛强取豪夺无恶不作,我个人和在座诸位的个人权益以及人生安全都遭受了巨大的威胁!”
“如果再不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如果再不奋起反抗,我很担心国家党会愈发地变本加厉!那时候,我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弗罗林.普罗佩利塔问道:“什蒂尔贝伊先生,你准备怎么做呢?准备拿起武器反对临时政府么?恕我直言,这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并不喜欢普罗佩利塔兄弟,不仅仅是因为他第一个跳出来拆台,更重要的原因是,作为为数不多在临时共和国政府内部担任实权职务的墙头草,这对兄弟很受俄国人的关注。
老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巴尔布.什蒂尔贝伊没有办法只能投靠俄国人,但还是希望能更受俄国人重视,好在未来俄国佬回来之后获得更重要的位置。
而明显的俄国人现在似乎更重视普罗佩利塔兄弟,这就意味着未来这对兄弟的地位可能会比他高。自然地,这就是未来的政敌,你说他能喜欢起来吗?
所以对于弗罗林.普罗佩利塔的挑衅,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立刻就回怼了过去,只见他冷笑一声嘲讽道:“那按照普罗佩利塔先生您的意思,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地洗干净脖子等他们来砍就是了!”
弗罗林.普罗佩利塔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如果甘愿等死,他完全不需要来参加这个反国家党和反布雷迪亚努意味浓郁的聚会。要知道这可是要冒风险的,如果他一点儿风险都不愿意冒,何必来呢?
弗罗林.普罗佩利塔的意思其实是一种试探,他和伊戈尔.普罗佩利塔如今吃着临时政府的饭,跟国家党关系也还凑活。所以布勒蒂亚努兄弟和国家党前一阵子的强取豪夺其实并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
所以他俩本身是没有特别强烈地反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意向的,但是呢?都是混骑墙派的,哪怕是利益未受损失,他们也不能太过于特立独行,否则在其他利益受损的骑墙派看来他们就不是骑墙派,而是国家党和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拥趸了。
这样的帽子他俩肯定是不情愿被扣上的,毕竟现在临时共和国形势真不能说有多好,知晓内幕情报的他们可是知道形势有多不妙。所以他们坚决不能被当做国家党的拥趸,所以来参加一下反布勒蒂亚努兄弟的集会就很有必要。这样至少能让其他骑墙派认为他们还是自己人,避免以后俄国佬真回来了被清算。
但是呢!这两兄弟又不能真的表露出明显地反布勒蒂亚努兄弟或者国家党情绪,因为这也是在贴标签和站队,万一在场的谁大嘴巴将消息泄露出去,被国家党和布勒蒂亚努兄弟知道了,那还不收拾他们?
所以适当地表示一下质疑,也是很有必要的,至少能撇清自己不是!
你看看,墙头草真不是那么好当的,方方面面都必须考虑妥当,一个不慎就要万劫不复。
只不过弗罗林.普罗佩利塔没有想到他这边就是随便洗清一下自己,就被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当面抓住一通好怼,讲真,他真心是有点懵逼,不明白以前的好好先生万事不发言的巴尔布.什蒂尔贝伊怎么就变成炮仗了!
【老子最近貌似没得罪这货吧?】
弗罗林.普罗佩利塔这边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另一个曾经的墙头草也跳出来怼他了。
“什蒂尔贝伊先生说得很对!不抗争我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亚力山德鲁二世.吉卡气势汹汹地就怼了弗罗林一脸,只见他张牙舞爪地痛斥道:
“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先生,我们可没有你那个在临时政府当高官的堂兄帮忙照应,最近是损失惨重,这一周我就损失了差不多五千亩上好的田地,而那对兄弟还毫无收敛的意思!再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我这点儿家底就要败光了!我看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还不算完,不等弗罗林想要辩白,旁边的亚力山德鲁.吉卡五世就帮腔怼道:“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先生何止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看他现在根本就是完全投靠了国家党和临时政府,现在已经是国家党和临时政府的走狗了!”
好嘛!弗罗林再也不能忍了,这个帽子要是扣瓷实了,他也就不用在骑墙派里混了,顿时就拍案而起怒喷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从始至终都站在瓦拉几亚一边,刚才不过是实话实说,难道我们现在对付国家党和临时政府不是以卵击石么!”
只不过这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亚力山德鲁二世.吉卡立刻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我们这些被迫害的可怜虫自然是螳臂拦车不自量力和以卵击石了。因为谁能跟您比啊!您可是堂堂布加勒斯特警察局副局长,可不是一块巨石么!”
弗罗林鼻子都要气歪了,他这个警察局副局长有什么实权?又做过什么对付“自己人”的恶行?大家不都是为了自保么,至于这么往死里埋汰他么!
他只能为自己辩护道:“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可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完全不吃这一套,立刻就开了嘲讽挖苦道:“那是,您多迫不得已啊!迫不得已当了临时共和国的官,迫不得已为临时政府迫害我们这些可怜虫,现在又迫不得已地跑来参加我们的集会,您这是人在曹营心在汉。话说,等会儿散会之后,您该不会又迫不得已地向临时政府举报我们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统一战线
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的话是字字诛心,简直就是把弗罗林.普罗佩利塔立成靶子猛烈扫射,那叫一个狠。
这股子狠劲不光让弗罗林措手不及显得狼狈不堪,更是让一旁围观的阿列克谢惊讶和高兴。惊讶的是他也没想到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的怨念如此强烈,竟然能怒到对着弗罗林这样仅仅是在瓦拉几亚临时政府中当小官的两面派开火了,这充分说明他们已经忍无可忍了。
能把两面派逼到忍无可忍自然也就说明布勒蒂亚努兄弟和国家党已经是天怒人怨,已经是过街老鼠了。
而这是之前阿列克谢完全没有想到的,这对于他来说真心是意外之喜。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大有所为了。
试想下如果连弗罗林这样的人都被逮着就是猛锤,带上这些火冒三丈的人去干布勒蒂亚努兄弟,还需要动员吗?
反正这一幕是看得阿列克谢有点心旷神怡,之前的沮丧,之前的不自信瞬间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斗志满满,恨不得外穿内内拯救世界了。
当然,拯救世界还要稍后一点,因为他首先得拯救弗罗林.普罗佩利塔。虽然这个墙头草他并不是特别愿意救,但暂时来说他还是有用的,毕竟在场的这些人中,只有他手里头还有点权力,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更何况,如果真怼得这货下不来台恼羞成怒了,那也不好收场,万一他羞愤交加真的投靠国家党和临时共和国将他们全给卖了,那找谁哭去!
所以该批斗的时候批斗,该挽救的时候还得挽救。而现在唯一能让弗罗林下台阶的也只有阿列克谢了。
所以他适时粉墨登场了,阿列克谢一面阻止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继续猛烈羞辱和批判弗罗林,给他递个梯子:
“先生们,请不要激动!我们聚在这里并不是为了泄愤的,当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想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先生也并不是国家党和布勒蒂亚努兄弟的帮凶,至少他并没有同那些混蛋狼狈为奸!”
这话才让弗罗林的脸上稍微有了点血色,刚才真心是白得吓人,都有点发青了。只不过阿列克谢也不能只一味帮弗罗林说好话,毕竟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还在看着,而且这伙人现在跟他更亲近,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所以马上他话锋一转又教训道:“但是普罗佩利塔先生,您的一些行为和做法也确实让人失望,您是没有同布勒蒂亚努兄弟狼狈为奸,但您也没有勇敢地站出来反对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作恶,这也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啊!”
弗罗林自然有些窘迫,刚想解释什么,但阿列克谢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继续教训道:“我知道您有很多迫不得已的理由,但不管如何,您什么都没有做,这就是事实!”
“当然,我并不是要谴责您,谴责您有什么用呢?巨大的损失和恶果已然铸成,谴责、谩骂、唾弃都没有用。我们应该对之前的坐视和冷漠引以为戒,因为如果我们放任恶行,恶行必然会更加肆虐,必然会有一天降临在你的头上!”
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充满激情地宣讲道:“所以,我们今天汇聚一堂,要做的是反思之前的错误,然后团结起来,一起应战我们共同的敌人。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必然能够战胜那些邪恶的敌人!”
这话让阿列克谢赢得了长久的掌声,与会众人似乎都很赞同,最重要的是有了阿列克谢的插入,弗罗林.普罗佩利塔有台阶下,同时又借着教育他打击了“投降主义”统一了共同对敌的思想,还抛砖引玉引出了下一阶段的议题,应该说表现不错值得夸奖。
至少哈吉觉得是如此,但丰坦娜却并没有特别高兴,反而满脸都是凝重,这让哈吉有些莫名其妙。
“现在的形式不是很好吗?”哈吉小声地问道,“大家取得了一致,都想尽一份力对付布勒蒂亚努兄弟!这是好事啊!”
丰坦娜却微微摇了摇头道:“看上去是很好!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哈吉观察了一番众人的表情,问道:“哪里不对劲呢?不是都很积极吗?”
丰坦娜皱眉道:“就是他们太积极了让我觉得不对劲!这些老狐狸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哈吉觉得丰坦娜过虑了,轻松道:“大概是布勒蒂亚努兄弟给他们逼急了,觉得无路可退只能放手一搏了吧!那对兄弟绝对想不到他们的贪婪将葬送他们的一切!”
丰坦娜还是摇头,反驳道:“不!布勒蒂亚努兄弟确实太贪婪太过分,但这就给这帮老狐狸逼急了么?我看不见得,以前不这还要恶劣的形势也不是没有,也没看见他们狗急跳墙,今天这么积极一定有问题!”
哈吉都有些无语了,觉得妹妹真心是魔障了,太消极说人家太油滑,太积极又觉得有问题,那怎么样才是正常呢?这些可怜虫也太难了吧!
不过哈吉也不打算继续跟丰坦娜争论什么,因为他知道永远也争不过丰坦娜,再说不是还有阿列克谢嘛!最后怎么做还不是得由俄国人拿主意,如果阿列克谢也被说服了,错失了机会也是俄国人的损失。
对于丰坦娜的意见,阿列克谢还是高度重视的,但是他和哈吉也差不了太多,不觉得这帮人突然变积极有什么大问题。可能是他们被逼急了,也可能是他们觉得临时共和国和国家党大势已去,准备提前讨好俄国,未来不管是保住身家财富还是跃居高位,都得提前准备不是。
“我们讨论了具体的行动计划,他们对于刺杀布勒蒂亚努兄弟都比较赞成,都表示愿意出钱出力贡献力量。从这么看实在不像是有问题!”阿列克谢想了想回答道。
“如果他们真和以前差不多,应该顶多也就是口惠而实不至,只是嘴上说说,不可能有实际行动,但是这次我看他们像是来真的,不似有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奸猾
骑墙派们动真格了吗?
某种意义上是的,但实际情况又不像阿列克谢想得那么理想,因为他们的动真格是很有局限性的,这从他们的对话中就能看出一二。
“我认为斯佩兰斯基伯爵阁下的建议非常有道理,”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一脸正色地说道:“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必须给布勒蒂亚努兄弟一点颜色看看,不能再让他们继续嚣张跋扈为所欲为下去了!”
亚力山德鲁二世.吉卡也立刻附和道:“很有道理,确实有必要给布勒蒂亚努兄弟一个深刻地教训!”
亚力山德鲁.吉卡五世也赞同道:“刺杀他们确实是好办法,但是这其中的困难也不少,我们必须通力配合才有可能成功!”
说完,这三人的眼睛一齐看向了弗罗林.普罗佩利塔,那意思很明显:【该你小子表态了,说吧,赶紧地!】
为啥这三人一定要逼着弗罗林.普罗佩利塔表态呢,原因很简单,大家都是墙头草,谁不知道墙头草是个什么尿性?没事的时候拍胸脯吹牛逼那是一个比一个热烈,可一旦要见真章分分钟就会尿怂。
而他们今天策划的还是要命的大事,如果普罗佩利塔不交投名状,那谁敢真干!
而这个投名状就比较有意思了,只要弗罗林表示赞同,那么作为他们中间极少数在临时政府任职有点权力的人,他肯定要负责一些比较危险和敏感的任务。
比如搞清楚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日程安排,甚至是提前安排好刺客潜入那对兄弟身边。这些都只有普罗佩利塔兄弟才有可能做到。
只有普罗佩利塔兄弟做到了这些,其他的墙头草才可能放心,才可能真的去动手。
那么弗罗林.普罗佩利塔是个什么意思呢?有点懵逼是肯定的,因为弗罗林来参会的时候,是真心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众矢之的。
讲真的,他有点后悔,有点想闪人了。因为不管是刺杀布勒蒂亚努兄弟也好,还是全面倒向俄国人也罢,都不在他们兄弟的计划当中。墙头草怎么可能在这么危险的时候站队,继续保持暧昧左右逢源才是上策啊!
但是他却被挤兑得有点动弹不得了,瞧着周围这帮人的架势,只要他不表态同意,那么立刻就坐实了他是二五仔是国家党和临时政府的走狗的事实。
这不光意味着他们兄弟彻底地得罪了俄国人,也意味着他们只能跟国家党以及临时共和国混了,毕竟在场的墙头草可是都在看着,只要他拒绝,他就等于自动退团,再也不能当墙头草,也没有人会信任他们了。
根据当下的形式,弗罗林是不愿意被退团的,因为临时共和国和国家党形势真的不算好。孤立无援不说,俄国那边的压力还越来越大,据说土耳其人快要扛不住了。一旦土耳其人松口,那国家党和临时共和国分分钟既要完蛋。
他们兄弟可不想跟着陪葬,所以自然不想自绝于“人民”和俄国。但是呢,你让他们发狠站到俄国这边,又有点犹豫和胆怯,因为布加勒斯特掌权的还是革命委员会和国家党。俄国人是悬在头上的达摩利克斯之剑,可国家党那也是顶住脑门的火枪,都是能要命的好不好。
跟国家党翻脸,这个危险系数超级大,大到弗罗林真心是不敢的。所以此时他真心是左右为难,很是犹豫,只不过他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因为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在步步紧逼!
“怎么,我的朋友,您刚才不是说之前的所为都是迫不得已吗?现在这是怎么了,还想跟国家党和临时共和国藕断丝连么!”
“我看这家伙就是国家党的人,别跟他废话了,先解决他,我们再去解决布勒蒂亚努兄弟!”
“说的是,决不能别有二心的人混入我们当中,否则我们都得完蛋!”
眼看着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挽袖子就要动手,弗罗林是真的有点慌了,很担心这帮家伙真给他做掉了,那他今天岂不是很傻逼自投罗网了。
但是你让他立刻答应一起对付布勒蒂亚努兄弟,他又真的不愿意,无奈之下他只能向阿列克谢投去求救的眼神,希望阿列克谢能帮他解围,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俄国人还是挺重要的,俄国人应该会给他点面子。
但是这回他猜错了,阿列克谢虽然重视他们兄弟,但更想乘此机会将那些三心二意的墙头草归拢在一起,让他们再也生不出二心。所以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的逼迫在他看来无疑是帮自己省事了,相信有了弗罗林的教训,这些墙头草会老实点!
所以他不光没有帮弗罗林解围,反而给他沉重一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见他说道:“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先生,我们都不喜欢三心二意反复无常的小人。而且现在的局面也不允许我们继续容忍这样的小人存在,凡是不能跟我们同心同德的,那就是敌人!”
稍微一顿,他十分严厉地告诫道:“所以您最好早下决心,不要迫使我们做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决定!”
这下弗罗林算是明白,自己是不上梁山都不行了,如果他胆敢说出一个不字来,今天恐怕都走不出这间屋子。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先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吧!
是的,没有看错,这货依然只想敷衍了事,准备只要一逃出生天就翻脸不认账,但是他小看了其他同类的精明,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怎么会让你蒙混过关呢!
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立刻就道:“既然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先生已经下定决心站到我们这边来,就要展示决心。这样吧,我们共同起草一份控诉布勒蒂亚努兄弟宣言,然后一起签名画押,然后由斯佩兰斯基伯爵阁下保存,谁要是背弃同伴,伯爵阁下就将他的丑态公之于众,让世人谴责和唾弃他!”
第一百六十五章 巨坑
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几乎要抓狂了,他觉得自己都已经装孙子了,但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一伙人居然还不放过他,依然是步步紧逼,这是真当他好欺负么!
反正他那一肚子怒气刚刚要爆发出来就看到了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不怀好意的眼神,这个眼神顿时让他打了个冷颤,想起了自己还身处险地,如果不乖乖配合,总怕后果堪忧。
识时务者为俊杰,弗罗林自然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更何况他转念一想,签了那个宣言又如何?又不是立刻拿出去公开发表,立刻要兑现的东西,这玩意儿对他的威胁和杀伤力根本就没那么大。
更何况,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签字,如果要曝光也是大家一起完蛋,到时候就是玉石俱焚,谁也不能幸免。
所以他眼珠子一骨碌一转立刻正经八百地回答道:“好!我们大家就同心协力一起对付布勒蒂亚努兄弟!”
宣言嘛自然是早就写好了的,大家伙往上面签字按手印最后交给阿列克谢保管就完事,自然是不费事。签字画押之后,弗罗林.普罗佩利塔自然而然地认为手续齐全可以闪人了,他可是很担心继续待下去还有什么破事在等着他,因为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啊!
弗罗林倒是没有猜错,确实有坏水等着他,只不过谁让他也不是好人呢?就冲他的行为想法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把所谓的宣言当一回事,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出力对付布勒蒂亚努兄弟。反正只要他安全离场自然是一切承诺都不会兑现。
而这是阿列克谢以及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决不能允许的,因为还要借助这货的力量去对付布勒蒂亚努兄弟呢!怎么能让他闪人不认账!
所以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很快又说道:“想要除掉布勒蒂亚努兄弟,首先就要搞清楚他们的行踪日程安排,还要搞清楚他们的安保情况,而我们这些人当中,也就只有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先生您有这个本事了……”
弗罗林是面色大变,没想到这么坑爹的任务竟然要交给他,顿时就要拒绝,可没等他开口,那边的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还有更坑爹的在后面等着他呢!
“另外,想要成功除掉那对兄弟,最好能将刺客安插到他们身边,离他们越近,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而这也只有担任警察局副局长的您能够做到!”
弗罗林肯定不干啊!这要是答应了,万一走漏了风声,他是第一个跑不掉,所以立刻诉苦拒绝道:
“先生们,不是我有意推脱,而是这根本不可能做到……我就是个没有实权的警察局副局长,要权没权要人没人,连一个大头兵都指挥不动!怎么可能在布勒蒂亚努兄弟身边安插刺客!”
“而且那对兄弟一向疑心颇重,根本就不相信外人。你们若是让我打探消息,那还勉强可以试试,让我安排刺客,那真心是强人所难了!”
巴尔布.什蒂尔贝伊质疑道:“不会吧?真的做不到?”
弗罗林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断然道:“真的做不到!绝不是我有意推脱!”
弗罗林以为接下来将要讨价还价半天,正在那屏声敛息准备反驳,谁想到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大手一挥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为难您了。就像您说的,打探消息的任务就交给您了,相信您一定不会让我们让斯佩兰斯基伯爵阁下失望的!”
弗罗林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来,这才发现自己又上了恶当,原来这伙人早就算准了他不会答应安插刺客,才故意把这些任务一股脑地扔给他,就等着他拒绝难的接下相对容易的。
这个恶当上得弗罗林都想撞墙了,因为他这才回想起来,行刺的准备工作中,他接下的就是全部前置任务了,等于他把所有的活都揽下了,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是干看白戏!
这他自然不能答应,哪怕没办法拒绝掉这些倒霉的任务,也不能允许这帮人累他一个傻小子,立刻问道:
“先生们,这些难度颇高的任务都交给我了,那你们做什么?”
这话质问的意思很浓,但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却轻松愉快地一一回答道:
“这些任务是不容易,但是这些也只有您能做到不是!”
“再说,我们共同进退自然不能让您一个人干活。我们这些人的任务更重,准备武器弹药,挑选合适的刺客,这些哪个不是掉脑袋的干系?”
“这些要命的任务还不是我们一肩承担了下来,怎么能说我们没事做呢?”
弗罗林总觉得又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而且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老狐狸也没给他仔细思考的机会,很快就进入了下一个话题——出钱!
是的,办事儿可不是需要经费么。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他们一起共谋大事自然要共同出钱出资。
“每人至少出五百英镑,像我们这些带头的更是要多出,双倍!出一千!”
巴尔布.什蒂尔贝伊毫不犹豫地划定了标准,然后痛快地掏钱付账,那豪爽的样子仿佛钱不是自己的一样。
同样的,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和亚力山德鲁二世.吉卡也是同样豪爽,这让觉得肉疼的弗罗林也没办法拒绝,他倒是只想出五百,但某人不是说了一千是带头大哥的标准,已经不得不加入这个刺杀联盟,怎么的也得当个大哥吧!
所以弗罗林最后只能忍痛掏了钱,但是等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开始分配经费的使用方向时,他才觉得自己又一次当了冤大头,因为打探消息的他根本就分不到经费,毕竟这个任务是他个人的纯人力投入,不需要花钱。
而采购军火弹药以及收买刺客准备安家费才是花钱的大头,大部分经费都花在这些上面了,也就是说等于是他掏钱帮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完成任务,你说这气不气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纸而已
反正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之后,弗罗林是气得快要冒烟了,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冤大头,根本就是被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联手戏耍了。
这倒也是没错,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确实在开会之前就达成了默契,就是联手在坑他。谁让他们兄弟因为投靠国家党在之前的政变中毫无损失。哪怕他们依然是骑墙派,但在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没在临时共和国手里头讨到好处的骑墙派眼中,他们兄弟就是异类,就是敌人,自然要联手坑他们呗!
“虽然普罗佩利塔兄弟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么搞还是有点过分,真要激怒了他,对后面的行动将极为不利!”丰坦娜略有忧虑地警告了一句。
但阿列克谢并不以为意,辩白道:“我知道,所以后面不是给了他一颗甜枣,让他当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俄罗斯友谊会会长么!”
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俄罗斯友谊会就是这次集会的另一个成果了,这些老狐狸在商讨完刺杀行动的安排之后,觉得既然大家伙已经决定要投奔俄国干爹了,那怎么得也得要个名分吧!
不然日后俄国王师一到,他们这些带路党不是白忙活了。所以就筹办了这个友谊会,会长三人,分别代表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和俄罗斯。
俄罗斯这头的会长自然只能是阿列克谢,摩尔达维亚的会长是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而瓦拉几亚的会长,呼声最高的是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但为了安抚一肚子火气的弗罗林,这个会长还是归他,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当了代表瓦拉几亚的副会长。
阿列克谢觉得这就是对弗罗林以及普罗佩利塔家族最大的补偿了,觉得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但丰坦娜却不这么看,她警告道:
“伯爵,可能对您来说,这是恩典。但是恐怕对普罗佩利塔家族和对弗罗林个人来说,这本就是他们应该得到的,算不上什么!”
阿列克谢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道理很简单,与会众人中,能代表瓦拉几亚的,而且地位最高的就是弗罗林,他虽然只是个警察副局长,但是不管是出钱还是出力对刺杀行动来说都是最大最重要的。”
“而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看似主持会议,看似呼声很高,但他的实际地位和用处根本就比不上弗罗林,仅仅从这点上看弗罗林就更应该代表瓦拉几亚。”
“可最后的结果是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呼声很高,差一点就给弗罗林顶下去了,你觉得弗罗林事后能高兴,能喜欢当这个会长吗?”
阿列克谢顿时沉默了,而丰坦娜还没有说完:“从头到尾弗罗林都没有占到什么好处,坏事还全占了,您也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多少亲近的意思,反而隐隐约约有点跟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一起对付他。”
“这只会让他觉得并不受您受俄国的重视,今天是迫不得已没办法只能答应,而以后呢?您觉得这样,弗罗林会心甘情愿的为您卖命吗?”
阿列克谢愣住了了,因为今天对付弗罗林.普罗佩利塔的时候,他真心是觉得很爽,终于把这段时间在瓦拉几亚积攒的火气和怨念发泄了一空。那感觉真心叫爽!
反正阿列克谢觉得大丈夫就应该像今天这样活着,而不是像之前那么憋屈郁闷,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以后天天都这么畅快!
可被丰坦娜提醒后,他回过神来了,貌似这么搞爽是爽了,但问题也不小。因为他有多爽就会让弗罗林有多不爽,而弗罗林还很重要,万一这货回家之后一口气上不来气出个好歹,不管是反悔还是罢工,这都不是好事啊!
但阿列克谢还有侥幸心理,他回答道:“他可是在反国家党和布勒蒂亚努兄弟的宣言上签字了,就算他不舒服,也没胆子不合作吧?”
丰坦娜摇了摇头道:“不,您太高看那个宣言的作用了。不客气地说那就是一张废纸,毫无约束力!”
阿列克谢惊叫道:“怎么可能!明明上面都写了反对国家党的条款,还有那么多人亲眼见证,怎容抵赖?!”
这就是阿里克谢天真的地方了,他总觉得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的东西就一定有保证。但这个世界上的契约的约束力真心是看人而言的,对于铁了心不想守约的人来说,怎么都可以让契约无法兑现。
更何况今天这个宣言其实约束力是相当有限,如果弗罗林想要反悔赖账,阿列克谢能怎么样?
“我可以将宣言共布啊!要是让布勒蒂亚努兄弟和国家党知道了……”
阿列克谢还没说完,丰坦娜就无情地打断了他:“您不能公布那个宣言。因为一起签署宣言的还有很多其他的人,您打算让他们全部暴露吗?”
阿列克谢一愣,忽然想到还真不能随便就公布出去,毕竟还有其他无辜的亲俄派不是。难道就为了惩罚弗罗林一个人,就把所有人都豁出去?
顿时,阿列克谢就是心中一凉,如果这么看的话,这玩意儿岂不是一文不值?
“差不多吧!”丰坦娜很平静地回答道,“因为就算您公布了,效果也不会太好!因为您没办法证明这是真的,弗罗林之类的人大可以说这是您散布的谣言,就是为了混肴视听……”
“我……”
阿列克谢刚想反驳,但很快就意识到丰坦娜说的是对的,就算他拿出原版有签字的宣言,人家依然可以说是伪造的,说这就是俄国人扰乱瓦拉几亚人心的诡计。
而且就算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有怀疑,这批墙头草大不了直接给他这个阴险俄国佬给卖了,推脱说当时是迫不得已是被逼无奈下的违心之举,完全是被俄国逼迫签字的,但他们完全没有反对国家党和临时共和国的意思。
如此一来,临时共和国还真能将他们赶尽杀绝吗?顶多也就是小心戒备防着他们,或者再罚点钱作为警告,根本就是无关痛痒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 靠不住的
阿列克谢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搞了半天,这个宣言基本没啥鸟用,亏他还对此沾沾自喜以为拿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他再回想起当时与会众人的态度,难怪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老狐狸那么痛快那么积极,感情都是在演戏,就是准备用这个没啥子鸟用的宣言忽悠他,让他以为他们是一心跟着俄国干了。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忽然打了个冷颤,惊疑不定地问道:“那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他们这么积极地签署宣言,是不是就是做戏给我们看的?”
丰坦娜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列克谢并不作答,但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事实就是如此,签署一个看上去像投名状的但实际上并无威慑力的空头文件,既能讨好俄国佬还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何乐不为呢?
这让阿列克谢愈发地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就被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一伙儿调戏了整场,太羞耻了!
阿列克谢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群老狐狸!”
然后他又很忧虑地问道:“那岂不是说行刺行动也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这回丰坦娜却摇了摇头道:“不,那些家伙看上去是真有这个打算,相比宣言他们对此可能更有动力和兴趣!”
阿列克谢愕然问道:“为什么?”
“很简单,”丰坦娜讥讽道:“因为布勒蒂亚努兄弟确实把他们逼急了,让他们损失惨重,而且暂时还没有一点儿收手的意思。为了保护自己岌岌可危的财富,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而您提出来的刺杀那对兄弟的计划效果直接并且危险最低,所以他们会支持!”
这又让阿列克谢想不明白了,疑惑道:“不对吧!布勒蒂亚努兄弟可是国家党的重要人物,势力很强,对他们下手等于是对国家党宣战,这可是直接的挑衅啊!他们有这个胆子?”
丰坦娜解释道:“刺杀布勒蒂亚努兄弟看上去像是挑衅国家党,风险也不小,但绝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
“因为他们兄弟虽然是国家党的头目,但并不能完全代表国家党,刺杀他们并不能完全和反对国家党划等号。而且他们兄弟在国家党内的敌人也不少,不少人也看不惯他们,除掉他们,只会让这批人拍手称赞……”
“说不定此时此刻签署了宣言的不少墙头草已经在向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政敌做汇报,告之他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呢!”
“而我估计,那对兄弟的政敌不光不会阻止,反而会提供某些便利,准备借刀杀人呢!”
阿列克谢震惊了,根本想不到原来政治可以这么复杂,更想不到人心也会险恶如斯。
对此丰坦娜也警告道:“所以您以后跟这一类人打交道时,千万多注意,别相信他们的任何保证和任何话,因为没有一句是真的,都靠不住!”
不放心的丰坦娜还特别补充了一句:“在俄国也是如此,这些人小心思太多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阿列克谢陷入了深思,因为这一趟瓦拉几亚之行真的教会了他很多之前未曾想过的东西,他第一次发现人性可以如此丑恶,第一次发现阴谋诡计可以如此变化多端,第一发现政客的嘴那叫骗人的鬼,都让他有些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怎么安然长到这么大的。
“那刺杀行动?”阿列克谢心有余悸地问道。
丰坦娜想了想回答道:“走一步看一步,先看看,但是我们自己也要做好准备,因为一旦有不测,那些家伙一个都靠不住,我们只能靠自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保证安全!”
这回阿列克谢终于听进去了,知道了那帮老狐狸的厉害,自然不敢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们,而这也让他更怀念列昂尼德和李骁一干朋友,和李骁他们在一起的话,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大家都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都是一心一意的做事,哪里有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想到这儿,他心念一动,问道:“联系上敖德萨了吗?”
丰坦娜也听说过李骁的事,对一群大头兵改行搞情报是同情不已:“联系是联系上了,但是好像您的朋友在比萨拉比亚那边,至少公开的消息如此……”
“是吗?准备从摩尔达维亚过来么?”阿列克谢很是忧虑地嘀咕道,“希望我的信能赶在他们冒险越境之前送达,这边实在太乱了,他们又没有任何关系,太危险了!”
好吧,可怜的阿列克谢还不知道李骁他们过得有多爽,因为这货如今是数钱数得手抽筋啊!这些天布勒蒂亚努兄弟送来的不止有地契,还送来了新一波的合资购买股份的真金白银,那可真心不是小数字,反正维什尼亚克和安东是已经看呆了,不明白布勒蒂亚努兄弟这是抽什么疯!
不过李骁倒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这俩兄弟真是人精啊!”
大卫.勒伯夫也感叹道:“谁说不是呢!他们这是眼看不妙,准备后路啊!”
维什尼亚克和安东还是一头雾水,李骁只能解释道:“他们知道指望靠亲善英法帮助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维持生存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所以这才放肆敛财,然后指望靠我们保住他们的财富,好去巴黎过上等的流亡生活,你说精明不精明?”
“啊!!!”
维什尼亚克惊叫了一声,怒道:“这两个老混蛋,无耻之尤!决不能让他们得意!”
但李骁却反问道:“为什么?”
维什尼亚克道:“他们是敌人啊!”
李骁大笑道:“那也是对我们很有用的敌人。留着他们比弄死他们有用得多!”
维什尼亚克都糊涂了,不明白李骁这是搞什么鬼,而李骁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因为他总不能说俄国未来在瓦拉几亚的存在维持不了多久,只要克里米亚战争开打,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就是另一幅光景,为了保护自家好不容易到手的利益,留着布勒蒂亚努兄弟用处更大!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来者不善(上)
布加勒斯特市政厅。这是一幢不大的巴洛克风格古建筑,斑驳的外墙似乎在述说着这个国家坎坷的历史,又像是讲述着窘困的现实。
只不过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瓦拉几亚人至少是聚集在市政厅的瓦拉几亚人并没有悲伤和怀古的情绪,大部分人是喜气洋洋欢聚一堂,因为今天就在这里他们将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什么样的奇迹呢?那自然是瓦拉几亚石油公司正式宣告第一阶段业务达成,宣布在不久的将来会将瓦拉几亚打造成东欧最大的石油和炼油中心。
当然,这个第一阶段仅仅是完成了土地收购的前期项目,具体的工程将快速有序的展开。总之,前景可期未来是美妙的。
未来是美妙的吗?至少对站在主席台c位的李骁、大卫.勒伯夫和佩里埃来说确实相当美妙,几乎是用空手套白狼的方式白得了大片土地,怎么能不美妙呢?
当然,对于旁边的布勒蒂亚努兄弟、扬.吉卡以及卡塔尔久们先说,也还算美妙。因为他们仅仅付出了一点点骂名,就讨好了外国干爹,顺带着自己也大捞了一笔,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瑕疵,但也算是美妙了。
实际上能参加这个盛大典礼的是多多少少都有收获的人,所以遗憾可能难免会有,但绝不至于生气。真正有权力气愤的是这座市政大厅之外,是布加勒斯特街头巷尾对未来懵懂无知的普通瓦拉几亚人。
他们不知道失去了什么,也不知道肮脏的政客们背着他们做了些什么,他们只知道形势一片大好,只知道临时共和国希望他们知道的那些事,哪怕形势真的很是不妙很危险,但他们就是不需要知道。
“你猜如果外面的那些傻瓜知道了这些卑鄙的家伙在做什么?会怎么做?”
维什尼亚克小声地问旁边正在密切观察李骁言行举止的安东,这个孩子如今对某人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几乎将某人当成了崇拜的偶像,连一举一动都有照猫画虎的意思。
安东眼睛没有离开李骁,小声回答道:“我会直接冲进来吊死这些人渣!”
维什尼亚克嗯了一声:“谁说不是呢?如果让我知道有人这么干,我绝对要亲手掐死他!”
不过马上他又有点嘲讽地感叹道:“可惜外面的那些瓦拉几亚人并不知道,他们还以为一切都好,还以为这些卑鄙的混蛋正在为国操劳鞠躬尽瘁,还以为这些领袖正在保护他们!正在维护他们的利益!”
“我都有些同情这些可怜的瓦拉几亚人了!”
对此,安东到没什么特别的表示,虽然他也觉得普通瓦拉几亚人太可怜了,但是他的关注焦点是李骁,他更想学学偶像是怎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因为这实在太让他惊奇了。谁敢想象他们一群俄国骗子竟然大摇大摆地将瓦拉几亚精英玩弄于鼓掌之间,让他们亲口主动交代了无数机密并奉上毕生的财富。
这样的手段甚至比那些安东曾经崇拜过的战争英雄还要厉害,还让他心驰神往,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将自己代入了李骁的位置,希望自己是那个会场中心最耀眼的明星。
当然,这仅仅是几个瞬间而已。更多的时候安东是全神贯注地打量着李骁周边的宾客,毕竟安东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护卫李骁的安全。
虽说现场不太可能有什么危险,但谁敢保证这里头不会有被剥夺了土地的满腹仇恨的瓦拉几亚贵族地主呢?
反正安东觉得如果自己是这些地主,会很生气,会想要跟始作俑者拼命的,可能布勒蒂亚努兄弟更危险,但李骁也难免被牵连。所以他还是万分小心,一刻也不敢大意。
安东正观察着来宾的情况,就听见旁边的维什尼亚克突然嘀咕了一句:“糟糕,英国佬怎么来了!”
所谓的英国佬自然是英国驻布加勒斯特总领事馆的参赞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这位喜欢拄着文明棍走路像呆头鹅一样一歪一歪的地中海头型大叔是科洪的助手,也是英国在瓦拉几亚的二号人物,当然也是铁杆的仇俄派。
这位地中海大叔不光是仇俄还仇法,据说他老子在拿破仑那会儿就在巴黎溜达,还喜欢和保王党一块聚会,是铁杆的反革命份子。最后在还亲自下场和皇家海军一起参加了土伦之战,最后送掉了老命。
反正就是一条,汤姆斯.爱德华斯很讨厌法国佬,觉得俄国佬和法国佬都不是好东西,要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就必须将这两家都死死地踩在脚下,只有这样大英帝国才能长期繁荣长治久安。
所以这货是个什么态度那是不言而喻的了,而这个场合他竟然又不请自来,那意思更是明显,就是来捣乱或者说故意添堵恶心人的。
果不其然,汤姆斯.爱德华斯刚出现,扬.吉卡这个临时政府外交部长就有点方了,尴尬是肯定的,毕竟之前他和英国人聊得不错,但是一眨眼就跟法国人亲善了,多少显得没脸没皮不是。
只不过人家既然已经来了,他也不能给人赶出去不是,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招呼道:“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您怎么来了!”
请注意这不是个疑问句,因为扬.吉卡没有一点疑问,他知道对方为何而来,这句话仅仅是打招呼寒暄的开头,就像争吵冷战中的夫妻跟对方说:“饭做好了,来吃吧!”是一个道理。
这就是个化解尴尬的口头语而已,按照扬.吉卡的意思,立刻就用三两句话给汤姆斯.爱德华斯稳住,让后给他领走,决不能英国人和法国人刚正面毁掉一切。
但是扬.吉卡小看了英国人的暴脾气,也小看了对方的快嘴,汤姆斯.爱德华斯抢在了他前面,像打机关枪一样就开了嘲讽:“我当然得赶过来看看,如果我不来看看,恐怕要被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有些人做的好事竟然可以如此精彩!”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来者不善(中)
汤姆斯.爱德华斯本来就是声洪嗓大的糙汉子,而且他又憋着一肚子气,自然声音就更大了,这一嗓子几乎是喊出来的,自然全场都听见了。
其实吧,他就算不吼出来,全场也能听见,因为这个场合里就没有一个小迷糊,基本都是成精的狐狸,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是机警得很。
汤姆斯.爱德华斯进来的时候就被发现了,狐狸们都知道他这是来者不善,谁敢去触这个霉头,所以是装作没看见而已,而这会儿人家都开了咆哮体,自然不能再装傻,配合着惊诧一下就好!
反正场面哗然了,狐狸们装模作样的窃窃私语,但是他们的眼神却出卖了内心真实的想法,因为他们的小眼神不自觉地就往李骁和布勒蒂亚努方向瞟。大概是想看看法国人和布勒蒂亚努兄弟的反应。
这里头最尴尬的就属扬.吉卡了,不光是汤姆斯.爱德华斯的大声质问让他尴尬,更尴尬的是他发现对方看似在质问他,眼神其实也是对准李骁和布勒蒂亚努兄弟那边,显然人家更关注那几位的反应,压根就不在乎他这个临时外交部长。
这就真心有点打脸了,让扬.吉卡不光觉得自己是热脸贴冷屁股还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缺,干嘛这么自作多情,早知道就装木看见,让布勒蒂亚努兄弟应付好了。
但是现实是没有后悔药吃的,扬.吉卡只能硬着头皮应付道:“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请您稍安勿躁,我有点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如此愤怒和失态,作为临时共和国外交部长,本着两国友谊的传统,我愿意倾听您的诉求,不如我们到旁边的偏厅好好详谈,一起商量解决问题如何?”
扬.吉卡还真是能伸能屈,这态度应该说不错了,但是暴脾气的汤姆斯.爱德华斯却毫不领情,他就是来捣乱砸场子的,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怎么可能去什么偏厅,顿时又喷了扬.吉卡一脸:
“不用了!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谈的,甚至对所谓的传统友谊深表怀疑!因为贵国的种种做法根本无法让我感受到有任何友情的存在!”
“我国总领事科洪先生早就警告过贵国,不要轻易采取任何不合时宜地冒险举措,但贵国却置若罔闻。这也就算了,如今更是罔顾瓦拉几亚人民的利益,公然地出卖瓦拉几亚民众的利益!”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贵国临时政府究竟是什么意图,是否真心维护瓦拉几亚全体国民的利益,是否值得我国维护之前的友谊,如果你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我只能对此表示万分失望和愤怒以及最强烈地抗议!”
说着,汤姆斯.爱德华斯还扬了扬拳头,一副老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牛逼哄哄的样子,那真心是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了,反正看着是吃定了扬.吉卡!
一时间场面愈发地尴尬了,至少扬.吉卡在冒冷汗,而且脸色铁青,有点摇摇欲坠的意思。
这自然让汤姆斯.爱德华斯有些得意,更是看不起瓦拉几亚人,觉得这些人都是窝囊懦弱的废物,根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而他今天就要好好地给瓦拉几亚人上一堂课,告诉他们大英帝国的牛逼!
扬.康斯坦丁知道自己必须得出面了,因为扬.吉卡已经被搞得下不来台,如果让这位老朋友继续丢人现眼,那弄不好真会恼羞成怒。
扬.康斯坦丁倒不是怕扬.吉卡恼羞成怒爆锤汤姆斯.爱德华斯,因为他知道扬.吉卡没那个种,这位恼羞成怒也不敢拿英国大爷怎么样的,只会将今天所受的屈辱全部记在他扬.康斯坦丁的头上,未来必有一日会借机报复。
扬.康斯坦丁可不准备帮汤姆斯.爱德华斯背黑锅,所以只能“慷慨就义”,他快步走了上去好言相劝道:
“汤姆斯.爱德华斯先生,您这么公然否定瓦拉几亚和英国的传统友谊,不太好吧!如果如您所言,我们两国确实不存在传统友谊,那您现在如此无理取闹是什么意思呢?是展示大英帝国的非凡气度吗?”
“另外,您这是代表大英帝国的官方立场发言吗?”
扬.康斯坦丁确实有点水平,或者说他比扬.吉卡更熟悉英国人,毕竟跟英国人交道更多么!所以他两句话就拿捏住呈现暴走姿态的汤姆斯.爱德华斯。
尤其是后面这句质问更是非常要害,直接就等于是堵上了汤姆斯.爱德华斯的嘴。因为他虽然是英国驻布加勒斯特总领事馆的参赞,具有英国官方身份,但是他却不能时时刻刻代表英国的官方态度。
扬.康斯坦丁等于是问他,刚才的表态是不是英国的官方态度,或者是不是有英国的官方授权。如果有,那没问题,你是老大你牛逼,可以随便下最后通牒。
反之,如果没有,那你就不能代表英国官方态度,顶多了算你的私人意见。汤姆斯.爱德华斯的私人意见重要吗?当然重要,但又没那么严重,尤其是眼下这个场合,如果汤姆斯.爱德华斯说不是,那么之前的气势汹汹立刻就掉价了,等于自显其丑。
汤姆斯.爱德华斯有些无言地重新扫视了扬.康斯坦丁一眼,讲心里话。他之前也不怎么看得起扬.康斯坦丁,觉得这也是个巴结他们英国来跪舔的货色,但这会儿却被怼住了,让他有点始料未及。
那么这就难住汤姆斯.爱德华斯了吗?
嘿嘿,你也太小看老大的大英帝国的无耻属性了,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外交官最擅长无理取闹,那水平简直突破天际!
汤姆斯.爱德华斯毫不客气地怼道:“您这是在质问我吗?作为大英帝国驻布加勒斯特总领事馆参赞,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身份以及我说代表的立场……至于无理取闹,对于你们这些胡作非为的人,讲道理有用吗?千千万万被你们抢劫,被你掠夺了耐以生存土地的瓦拉几亚人有没有跟你们讲过道理,你们听了吗?”
第一百七十章 来者不善(下)
汤姆斯.爱德华斯的气势和气场还真是牛逼,至少在他咄咄逼人质问的时候,看上去还真像是代表了正义的那一方。
当然,他确实不是正义的化身,他就是个卑鄙的政客,一个可耻的帝国主义殖民分子而已。
但是这年头就怕流氓披着绅士的外衣,那真心是进可攻退可守毫无破绽。至少刚才他这番回答,让扬.康斯坦丁都有点无语。虽说某人依然是顾左右而言他,逃避核心问题故意曲解概念,以及反咬一口,但不明真相的人还真容易被唬住。
扬.康斯坦丁自然是不可能被唬住,但是他有个最大的弱点却让他没办法放手反击,那就是他不敢往死里得罪英国人。因为就算他自觉抱住了法国大粗腿,但也不敢完全不鸟英国洋大人,这就让他没办法全力以赴反击。
而汤姆斯.爱德华斯却没有顾虑,他就是来撒泼就是来搅和的,自然不可能留力,所以气势是越来越猛!像疯狗一样地狂吠乱咬:
“怎么,无言以对了?被我一言道穿了真相,没话可说了吧!告诉你,你不讲我就继续说,大英帝国支持你们争取独立和自由,不是让你们胡作非为,不是让你们横征暴敛的!”
“当初你们是怎么向科洪总领事保证的,转眼就忘掉了?大英帝国为了支持你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你们就是这么感激我们的?就是这么投桃报李的?”
“你们这些无耻的小人,还有脸站在这里纵情欢笑,简直是无耻之尤!”
汤姆斯.爱德华斯直接给扬.康斯坦丁骂了个狗血喷头,喷得他只能唾面自干。反正汤姆斯.爱德华斯是很爽,敲他这架势,颇有点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意思,还有点傲睨众人的意思,仿佛在说:“你们都是垃圾!”
现场那真心是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都被汤姆斯.爱德华斯机关枪一样的语速给搞愣了,毕竟事情来得太突然,他发难有很急促,真心没给人留多少反应时间。
而这时候,汤姆斯.爱德华斯也准备撤退了,他就是来捣乱的,而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等会儿瓦拉几亚人回过神来他就不好继续装13了,所以赶紧地装完13就撤退才是上策!
只不过有点晚了,因为一片死寂之中,突然响起了啪啪啪的掌声,这声音不算特别响,但在一片死寂之中却显得特别刺耳。反正所有人都奇怪,谁胆子这么大,这个时候还敢给英国佬鼓掌,这是活腻了还是也是来搞事的?
只不过当他们看清鼓掌的人是谁之后,立刻又换了一副表情,因为鼓掌德竟然是李骁,只见他一边鼓掌一边就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迷之微笑,这时候谁还不明白——今天有热闹看了!英国佬和法国佬杠上了!
而这时,汤姆斯.爱德华斯想走也不能走了,因为对方这就是下战书啊!他要是走了,这半天的表扬效果就得打五折,那不是白忙活了。
“你是谁!”
哪怕明知道李骁是谁,汤姆斯.爱德华斯依然故意皱眉质问了一声。这就叫先声夺人,我问你总是主动权在手,好过你问我不是。
但以前就说过,李骁从来都不是那种被牵着鼻子走的人,所以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唇相讥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是开了眼界了,第一次见到能将厚颜无耻、强词夺理和胡搅蛮缠诠释得如此活灵活现的人。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啊!”
汤姆斯.爱德华斯刚想说什么,但李骁的节奏却把握得十分好,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立刻又道:“您刚才说您是谁来着?原谅我不认识您,实在是抱歉之极,像您这么……这么……这么……好吧,原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您,总之您知道我的意思的。”
“不过我想从今天之后,我肯定能记住您的大名,因为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您好像是英国参赞来着吧?您好像还说英国政府对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提供了宝贵无私的帮助,这一点让我敬佩不已!”
“因为作为热爱瓦拉几亚的外国友人,我个人也是非常希望为瓦拉几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更是对那些冒着风险帮助瓦拉几亚人民的国际友人怀有崇高的敬意,既然您如此的伟大,能不能告诉见识浅薄的我,您究竟是如何帮助瓦拉几亚人民的?因为我真的希望向您看齐!可以吗?”
在场的人都看着汤姆斯.爱德华斯,都想知道这位英国参赞会如何回答,因为这个问题真的不好回答。因为大家都知道英国人只是最初时期在嘴上支持了一下,真金白银真枪实弹是少之又少,而且这些东西是不能在公开场合宣之于口的,至少让汤姆斯.爱德华斯这个外交官来说是不合适的。
因为,瓦拉几亚毕竟只是土耳其所属的高度自治的大公国而已,虽然土耳其不算啥子,但是毕竟嘴上还是要尊重一下的,不然国际影响不好看,容易授人口实。比如俄国完全就可以借此发难,指责英国背着土耳其和俄罗斯煽动瓦拉几亚独立,是外交挑衅行为。
这是很麻烦的!但汤姆斯.爱德华斯又不能不回答,因为刚才他教训扬.康斯坦丁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了英国是如何帮助瓦拉几亚,是如何失望云云。这会儿不能转脸都把之前的话忘掉吧?
反正就是这一招就让汤姆斯.爱德华斯难受无比,不管回答还是不回答都不合适。但是千万不要小看了外交官的无耻,不好回答那就不回答嘛!岔开话题,或者原样不动将皮球踢回去就是好办法么!
说做就做,汤姆斯.爱德华斯立刻反问道:“您有是谁?您口口声声说支持瓦拉几亚人民,您又是怎么支持的!请原谅我孤陋寡闻,不觉得将强取豪夺包装成帮助和支持有多么高尚和无私!”
第一百七十一章 咄咄逼问
李骁微微一笑,依然不跟着汤姆斯.爱德华斯的节奏走,因为提问永远比解决和回答容易,你永远也无法回答完诚心挑刺找茬的人所有的问题。
正确的做法依然是掌控主动权,让对方跟着你的节奏走。所以李骁立刻讥笑一声,挖苦道:
“亲爱的参赞先生,您难道不觉得刚才的话很可笑。您信誓旦旦专门冲到了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会场,逮住协助瓦拉几亚石油公司开展业务的瓦拉几亚官员和社会贤达一阵冷嘲热讽,然后您竟然告诉我,您不知道我是谁?”
“您是睁眼瞎还是故意装傻?!”
“如此的虚伪和不诚实,这就是所谓的英国风范吗?”
汤姆斯.爱德华斯被怼得无法做声,因为吧,他是可以装傻,但是现场的人不瞎啊!谁看不出他是故意来搞事的,既然是故意的,那怎么可能不做研究不做准备,没有这种愣头青外交官好不好。
可如果承认刚才就是故意羞辱,那就显得他很没品很低级,是很失礼很丢脸的行为。所以不管怎么应对都是失分,所以他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来思考应对策略。
只不过节奏既然已经到了李骁手里头,又怎么会给他思考的时间,不等他思考和回应,李骁就断然继续猛烈开火:
“好吧,让您为难了。虽然这是很清楚很简单的事实,事实就是你是个卑鄙的小人,你就是故意来找茬故意来搞破坏的,你就是看不惯瓦拉几亚和法国关系友好,你就是想要破坏我们两国之间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民间交流桥梁!”
“因为你羡慕嫉妒恨!因为你就像个被老公冷落的怨妇,从不思考自身做得是不是足够好,只怨天尤人地埋怨老公对你不够激情!”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你什么都不付出,就想坐享其成,没有这样的好事!”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瓦拉几亚人民做了哪些贡献吗?我可以正大光明不做掩饰地告诉你,我做了很多,比如去信给我国官方机构敦促他们承认瓦拉几亚的地位,保障瓦拉几亚人民的合法权益;”
“比如捐赠给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十数万法郎的巨资,以供他们更好的开展各项工作;还比如联系国际厂商为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购买武器弹药,协助他们保护自己。最后,我还将在瓦拉几亚开设全欧洲最大的石油公司,为数以千计的瓦拉几亚人提供工作!”
汤姆斯.爱德华斯惊呆了,完全没料到李骁会这么说,因为这些事儿公开讲出来可是犯忌讳的,毕竟俄国人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这么公开支持,不是打俄国人的脸吗?
顿时他觉得李骁就是个愣头青,根本不懂什么叫外交,更不懂国际潜规则,就在他有点沾沾自喜觉得李骁是个沙雕的时候,李骁的灵魂拷问来了:
“那么我就请问了,英国为瓦拉几亚做了什么?或者说亲爱的参赞先生您为瓦拉几亚提供了什么值得一提的帮助?您和贵国政府提供了资金?还是提供了物资?但凡有一点儿值得一提的东西,您都可以公开讲出来,让我这个刚才被您攻击为强取豪夺的所谓伪君子也看看眼界长长见识,看看英国对瓦拉几亚以及瓦拉几亚人民的帮助是多么无私多么重大!”
稍微一顿,李骁讥讽道:“可以吗?”
汤姆斯.爱德华斯顿时就有种被架在火上烧的感觉,因为他觉得李骁是愣头青,但他却不是,李骁可以不管不顾地大谈特谈对瓦拉几亚的帮助,但他真心是不可以。
因为就算英国之前有提供帮助现在也不能说,毕竟他是外交官,必须注意外交影响,他讲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要负责的,很容易授人口实被人攻击,而现在国内也是严令他们不准刺激俄国,你觉得汤姆斯.爱德华斯敢说吗?
自然地,汤姆斯.爱德华斯是讲不出什么实际的东西,而且本来也没有多少实际的东西,所以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国对瓦拉几亚的帮助是人所共知的,不需要特别的宣传,也不需要特别彰显,我们始终关心瓦拉几亚人民,始终愿意提供帮助……”
但李骁一句话就给他顶回去了:“什么帮助?!”
他厉声质问道:“您倒是说出一项实实在在的帮助,而不是在这里鬼扯什么人所共知。现在人所共知的是你们什么帮助都没有提供!而且您还在这里厚颜无耻的鬼扯什么关心爱护,你们的关心爱护在哪里,提供了多少资金?提供了多少武器弹药?还是说你们愿意提供军事援助把舰队派来了?总得有一样能说得出的东西吧?有吗?”
“这个……我国的帮助……我们……”
汤姆斯.爱德华斯开始擦汗了,因为场面让他很难堪,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年轻小矮子质问,太丢脸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对扬.吉卡发飙:“扬.吉卡先生,这就是你们对待朋友的态度么!”
可不等扬.吉卡回答,李骁又喷了他一脸:“怎么?讲不出事实就准备撒泼耍横了,刚才是谁口口声声说友谊,还指控他人强取豪夺蛮横无耻的!我看您倒是很好的诠释了这几个词啊!”
不仅如此,李骁还上前一步,盯着汤姆斯.爱德华斯的眼睛继续逼问道:“现在,请您不要去看别人,这是我们俩之间的对话,你找别人是什么意思!回答我的问题,英国究竟提供了什么帮助!如果回答不出,您也可以告诉我,英国究竟打算提供哪些帮助给瓦拉几亚!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空头支票对付一下我也勉强可以算您过关!”
李骁大声质问道:“希望您可以告诉我,英国政府打算提供什么样的帮助给瓦拉几亚!您能回答吗?!”
汤姆斯.爱德华斯自然是回答不了,因为这个场合,只要他敢说要提供什么援助,明天整个欧洲都会知道,然后俄国就会强烈抗议,再然后首相就会亲自问候他的老母亲和全家亲属,再然后估计他这个参赞也就干到头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下不来台
此时此刻,汤姆斯.爱德华斯心里头真心如同哔了狗一般。
这时候他终于回过味来了,为什么是李骁出来跟他刚正面。因为李骁只是法国商人,是民间人士,做什么哪怕是对着俄国喊打喊杀,叫嚣要艹尼古拉一世的老婆都没有大问题。
因为他不代表官方立场,他无论支援瓦拉几亚什么,都只是个人行为。跟法国政府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哪怕你明知道他背后就是法国政府,也顶多谴责他个人,最多说法国政府没有管理好自己的公民。
但是汤姆斯.爱德华斯就不一样了,他哪怕说我仅代表我个人不代表英国官方,他英国外交人员的身份依然很显目,有些话有些事真的是不能说的。
一旦说了,就会被抓住把柄,就会被认为是英国官方授意的,很容易给人口实。所以李骁可以无所顾忌,但他真的不行。自然地在这场口水仗里是一点儿便宜都占不到。
顿时,汤姆斯.爱德华斯就蔫了,之前的嚣张得意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蛋疼。真心是有点儿后悔来这一趟,谁能想到软柿子没捏着,反而一脚踢在了铁板上,那个疼啊!
更糟糕的是,眼下这个场景他连怎么收场都不知道,因为刚才话说得太满,态度也太嚣张了,给扬.吉卡和扬.康斯坦丁的脸打得啪啪响,这会儿指望就着这两人下台阶都做不到。
当然,汤姆斯.爱德华斯也没有特别紧张,原因也很简单,他知道瓦拉几亚人不能拿他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得罪他,毕竟他身后就是英国政府。真弄得他下不来台,那就是公然打英国政府的脸,今后还想不想抱英国的大粗腿?
所以汤姆斯.爱德华斯觉得只要扛过了李骁的连环质问,过一会儿自然就能下台阶了,不外乎就是暂时有点没面子而已,但过一会儿自然有瓦拉几亚人送脸过来供他出气,无所谓!
没有一张厚脸皮怎么当外交官,这东西早就锻炼出来了,反正汤姆斯.爱德华斯是早就历练出来了,大不了记住今天的耻辱,今后加倍奉还给法国人好了。
只不过他的想法有一点小天真,因为李骁和法国人根本就不会放过羞辱他的好机会。是的,法国人同样不喜欢英国佬,那真心是百年战争就打出来的仇恨,几百年了,拿破仑那会儿又添了一笔,是巴不得看英国人的笑话。
刚才虽然大卫.勒伯夫和佩里埃不太好出面跟汤姆斯.爱德华斯刚正面,因为这真容易引起外交纠纷,只能由李骁这个民间人士出面回击。但这不代表这两人就不知道汤姆斯.爱德华斯的来意和目的。如今某人想要体面下台阶,美得你了!
当然他们也不会跟汤姆斯.爱德华斯刚正面,那容易引起正面冲突,毕竟他们也是有官方背景,再怎么说个人行为一样也会被故意歪曲解读。所以只能耍阴的恶心人。
“好了,先生们,让我们继续回到正题,庆祝法国和瓦拉几亚伟大友谊的示范工程,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第一阶段业务顺利展开……我相信,这个工程将极大的增强两国和两国人民的友谊,夯实两国……”
大卫.勒伯夫和佩里埃轮流的连番讲话,既不乘胜追击打汤姆斯.爱德华斯的脸,也不给他下台阶的机会,而是直接将人群的注意力引走,故意将他晾在那里。
就算瓦拉几亚官僚们有心上去送脸安慰汤姆斯.爱德华斯,但也不好打断这两位法国友人的讲话,不然那不是故意跟法国友人找别扭?
而这两位又故意将一点废话翻来覆去的讲,反正那叫一个滔滔不绝,硬是给汤姆斯.爱德华斯晾在那里尴尬不已。
反正最后汤姆斯.爱德华斯是气坏了,只能咬咬牙跺了跺脚拂袖而去,那是真的狼狈。
“汤姆斯.爱德华斯就这么走了,不会有麻烦吧?”扬.吉卡捅了捅扬.康斯坦丁,小声问道。
“肯定会有,”扬.康斯坦丁叹了口气,道:“但不会特别大。顶多是背后发出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而已。”
“那还好,不过还是不能大意,这边结束之后,我们最好去英国总领事馆走一趟……”
好吧,其实这还是送脸上门,讲真的,是有点恶心人。但扬.康斯坦丁也不是小孩子,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他们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能因为一点面皮的小事彻底地得罪英国人。总得让大爷消消火出口气不是。
“对了,这位迪奥梅德先生真的捐赠了十万法郎支持我们?还捐赠我们武器弹药?”扬.吉卡忽然又问道。
好吧,扬.康斯坦丁心里头只有麻麻批了,因为外国人嘴里的鬼话能信吗?反正不管是十万法郎也好,还是武器弹药也好,他是都没见着的。
但是当着扬.吉卡的面他也不能说没有不是,怎么也得帮法国人帮自己把场面撑住不是。反正大不了自己想办法刮地皮把钱和东西补上呗,多大个事儿啊!
所以他硬着头皮回答道:“是的,迪奥梅德先生一贯热衷支持我们的正义事业,愿意为此慷慨解囊,已经答应捐助十万法郎和大批武器弹药支持我们!”
这让扬.吉卡很是高兴,不疑有假道:“很好,像迪奥梅德先生这种慷慨的外国友人我们一定要特别重视,瓦拉几亚石油公司有什么困难都要帮助解决,我会特别向革命委员会和临时政府内阁表彰你们的突出贡献,一定要维持好痛迪奥梅德先生的友好关系!这至关重要!”
扬.康斯坦丁还能说什么,只能闷头答应,反正他也想抱紧法国人的大腿,后面还有不少事情要依靠法国人帮忙,不就是花式去舔呗,又不是没舔过,继续努力呗!
而另一边,李骁也被大卫.勒伯夫和佩里埃叫住了,能让汤姆斯.爱德华斯狼狈而走,他们也是很高兴,尤其是佩里埃,这家伙在瓦拉几亚总是被英国人强压一头,今天能出一口恶气,那叫一个爽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突发事件
“哈哈!亲爱的朋友,你刚才干得太漂亮了,汤姆斯.爱德华斯的脸都绿了,这个英国痞子一贯喜欢找我们的麻烦,这回让他是丢尽了脸,看他以后还嚣张不!”
佩里埃这张老脸每个褶子都别着一份快乐,喜气洋洋像活在新闻联播中的人民群众一样。可以想象他这个总领事以前遇上英国人的时候有多憋屈,这么一点儿微不足道的事儿就能给他乐晕了。
不过马上他又很是诚恳地对李骁讲道:“不过您也不用太把瓦拉几亚人当一回事,给他们援助不用太痛快!这些家伙都是贼骨头,一个比一个不老实,都是白眼狼,没必要太客气!”
然后他进一步压低声音道:“所以,援助稍微意思一下就行了,象征性地给点,千万别太多!”
好吧,李骁都为瓦拉几亚人感到悲哀了,因为佩里埃所代表的才是法国真实的态度,什么友谊,什么重视都是骗人的,能意思一下就意思一下,绝不认真。
当然,对于佩里埃的这番示好,他还得领情,当即小声回答道:“这是自然,这些滑头确实不老实,不能对他们太客气,得用小皮鞭子抽他们,这样他们才老实。感谢您的提醒,我心里有数!”
等佩里埃走了,大卫.勒伯夫则笑道:“法国外交部至少是法国驻土耳其大使馆是会爱死你的,安德列卡,你可是帮我们大大长脸了。多少年没让英国佬吃瘪了,想当年那个暴君还在的时候,我们何至于这么软趴趴,哼!波旁家族,去他奶奶的!”
李骁知道大卫.勒伯夫对法国对拿破仑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爱自己的祖国,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法兰西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最好是恢复拿破仑最辉煌时期的荣耀,但另一方面又很讨厌皇权和毒菜集权,认为拿破仑篡夺了法国革命的果实,最后导致国家跟他一起完蛋。
所以在大卫.勒伯夫嘴里拿破仑永远是暴君,只是这些年复辟的波旁家族,不管是路易十八还是后来的奥尔良家表现更加不咋地,让他真心是既鄙夷又失望,是愈发地不屑了。
而李骁刚才正面硬杠汤姆斯.爱德华斯,不光是赢得漂亮让对方无话可说,更重要的是那股子气势,牢牢地给嚣张的汤姆斯.爱德华斯压制得死死的,让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种精气神才是大卫.勒伯夫最想看到的东西,一个民族如果没有了魂魄,那就算再有钱生活再奢靡又如何,还不是一团烂泥,一旦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分分钟就垮掉了。
而这就是大卫.勒伯夫最忧虑的东西,因为在法国精英的身上,这种傲气傲骨和自豪感是越来越少,整整一代人都如行尸走肉一般。这真心是让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反正有时候他听苦闷的,只能借着敛财转移注意力,不得不说也是挺可怜的。
当然,李骁并没有同情大卫.勒伯夫的意思,因为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法国人这三四十年虽然过得有点憋屈,但家底摆在那里,发展比自以为是胜利者自以为很强大的俄罗斯要强太多了。不管是经济、技术、文化统统都能吊打落后的俄国。
虽然哪怕法国在拿破仑战败之后国际地位很是尴尬,但也没有谁敢真的欺负上门不给面子,尤其是最近一些年随着法国的国家实力快速恢复,仅仅从军事实力上说都是坐三望二,就是比看上去很强大的空壳子北极熊差那么一丢丢而已。
而且随着过几年克里米亚战争爆发,虽然参战的各国表现那真的叫一个惨不忍睹,就像一群智障和脑残在打仗,但不管怎么样法国还赢了,伤亡代价也不比英国人更难看,那国际地位是扶摇直上,倒是现在很好很强大的北极熊是一朝沦落不如犬。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李骁知道俄国是没资格同情和看不起法国人的,说到底还是英国人太强,先发优势太大,想要将其掀翻真的还需要百余年的努力。
李骁这边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乱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猛烈地枪响,还伴随着爆炸的声音,然后就是女人的尖叫,马匹的嘶嚎,嘈杂得像是开锅了一般。
不得不说李骁的反应是极快的,并没有像其他宾客一样懵逼不知所措,也没有乱糟糟地胡乱发问出什么事了。他的第一反应是立刻朝偏厅移动,大厅里人多眼杂,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万一是有刺客呢?
反应同样快的还有大卫.勒伯夫,不得不说这叔侄俩都是人精,眼见不对的第一反应都是先保命脱离危险环境。不愧是从法国大革命时期就混出来的老油条,真心是经验丰富。
“安德列卡,我还想去找你,谁想到你的动作不比我慢啊!”大卫.勒伯夫呵呵笑道,完全不觉得这太丢人,反而很诚恳地感叹道:“你做得很对,遇到危险别逞能,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活下来才能去做正确的事,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话也是深得李骁的赞同,附和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末了,他左右望了望小声问道:“维什卡呢?这个家伙跑哪去了?”
大卫.勒伯夫摇了摇头道:“好像在跟几个名媛打情骂俏,枪响之后就没看见了!”
这时候安东也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汇报道:“市政厅外面出事了,具体情况不清楚,波戈洛夫斯基大尉已经去查看了!”
李骁皱了皱眉,不放心地吩咐道:“情况不明他乱积极什么,让瓦拉几亚人去趟雷嘛!你赶紧去看看,千万别出事了!”
正说着,偏厅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扬.吉卡、扬.康斯坦丁、迪米特里以及佩里埃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光看他们的脸色还以为天下大乱临时共和国要被推翻了一样。
就这种表现,真心是不知道当初他们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推翻比贝斯库统治的,难道那货矬成这德行了么!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失手
扬.康斯坦丁看了一眼李骁和大卫.勒伯夫,又看了看旁边的佩里埃,见外国干爹都没缺胳膊少腿,到是松了口气。刚才他没找着李骁和大卫.勒伯夫还深怕是这两位出事了,那他真心就是欲哭无泪了。
对扬.康斯坦丁来说,如今谁出事这两位大爷都不能出事,这可不光关系到瓦拉几亚和法国的关系,还关系到他们兄弟的身家财产,没了那两位爷的庇佑,他们还混个屁啊!
“勒伯夫先生、迪奥梅德先生,你们没事就好!”扬.康斯坦丁欢欣地说道:“刚才没见到你们,我还担心你们出事了!感谢上帝!你们都平安!”
说着这家伙就又要上来跪舔和安慰,只不过不管是李骁还是大卫.勒伯夫都没兴趣听这些没营养的废话,而是问道:
“扬.康斯坦丁先生,究竟出什么事了?怎么有枪声?”
扬.康斯坦丁其实自己也懵逼了,他的反应比李骁慢多了,等大厅里一片混乱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才一面赶紧吩咐保镖去查看情况以及把守好大厅的门户,防止真有乱党乘势杀进来要他的命。然后一面和扬.吉卡安抚宾客维持秩序,等基本控制住局面才想起自己最重要的两个贵客没了,这才急匆匆的找人。
所以他其实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支支吾吾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柔声安慰道:
“迪奥梅德先生,不要着急,更不要惊慌,这里是市政厅,守备森严,就算是有人作乱也很快就会被消灭。而且我已经派人去请国民自卫军,您的安全绝对不会有问题!”
好吧,他以为李骁是担心安全问题,但李骁哪有那么怂,虽然他没有出去查看究竟,但从动静的规模基本也可以推算出来,这场乱子应该不大,不太可能是叛乱或者政变,因为动静太小了。
从声音上听来,更像是刺杀行动,刺客快速出手然后一击即退,所以并没有持续的交火声,爆炸什么的更像是刺客们掩护撤退的手段,应该是故意制造骚乱以扰乱视听。
所以此时李骁真心是不太紧张的,判断应该是冲着布勒蒂亚努兄弟之类的国家党和临时共和国高层来的,甚至不排除是那些被敲诈得太狠的地主贵族的反击。
反正此时李骁已经是一副看戏的心态了,他自然是巴不得布加勒斯特的局势更混乱一些,越乱越好,这样他才好更好的浑水摸鱼不是。
不过李骁这种看热闹的心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维什尼亚克就匆匆赶了回来,他左手提着一柄刺剑,右手攥着一只手枪,刚刚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你动手了?”李骁愕然地问道。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面色有点沉重:“刺客袭击了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马车,车夫被当场打死了,爵士也受了伤,我开枪打伤了一个刺客,其余的全跑了。现在警察正在追!”
好吧,这简短的介绍让扬.康斯坦丁和扬.吉卡差点没吓趴下。汤姆斯.爱德华斯虽然让他们厌恶,但这个时候真心是不能出事,更不能死,英国佬死了麻烦会很大,很不好交代!
顿时扬.康斯坦丁和扬.吉卡就尖声问道:“吕西安先生,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维什尼亚克苦笑道:“爵士有没有事我不太清楚,因为刺客投掷了炸弹,马车几乎被炸散架了,爵士被卡在车厢里还没救出来,但情况肯定不太妙,血流了一地!”
扬.康斯坦丁和扬.吉卡几乎是眼前一黑,这真心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他们再也顾不得安慰和跪舔李骁和大卫.勒伯夫,匆匆告罪一声之后,就带着成群的保镖向事发地点赶去。
“英国佬估计是完蛋了!”
等外人都走了,维什尼亚克才说道:“车厢几乎都炸碎了,我是不相信有人能在这样的爆炸中幸存下来,那位爵士是凶多吉少!”
“刺客数量不少,至少有七八个,应该是精心策划的行动。只不过我就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对英国佬出手!”
这确实很让人疑惑,因为干掉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有什么意义?除了会激怒英国人,有什么好处?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因为这事件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诡异,先是这位爵士不请自来,然后又突然遇袭,难道这都是安排好的?
但这么安排又有什么用?简直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谓,这除了会激怒英国人,有什么好处?
“会不会是英国人的苦肉计?”安东突然插嘴问道,“汤姆斯.爱德华斯出事了,正好给他们借口干涉和插手瓦拉几亚事务。”
这个可能性到不是没有,但问题是,如果这是真的,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人缘得有多差,这才能被推出来当肉垫,可根据李骁的了解,这位是罗伯特.科洪的心腹,没道理牺牲他这样的大人物,就算英国人要演戏,随便意思一下,弄伤弄死个把随性的护卫什么的就够了,不需要真弄死一个有分量的参赞啊!
反正整件事都透露着怪异和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李骁想不通也正常,因为组织策划此次行动的阿列克谢此时也是一脸沮丧,因为他也是莫名其妙,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布勒蒂亚努兄弟,而不是汤姆斯.爱德华斯。
可就在阿列克谢、丰坦娜和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的眼前,他们精心挑选的刺客突然就对汤姆斯.爱德华斯的车架出手了。那叫一个狠辣果断和高效,没等阿列克谢等人反应过来,汤姆斯.爱德华斯的车架就变成了一堆烂木头,随行人员也是非死即伤。
“怎么回事?搞什么鬼?”巴尔布.什蒂尔贝伊都傻眼了。
阿列克谢更是一头雾水,现场唯一一个清醒得最快的还是丰坦娜,她知道现在问为什么是徒劳的,也是毫无意义的,断然吩咐道:“立刻撤退,执行疏散计划,快!”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妙
“死的是英国总领事馆参赞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据说没撑到医院,死在了现场……”
哈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沉重,哪怕是对政治一知半解的他也知道这回的祸事太大了。莫名其妙的弄死了个英国外交官,这英国佬能善罢甘休?
阿列克谢和丰坦娜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因为他们也被事情的严重性震惊到了,杀错人还错杀的英国外交官,这可是超级大的篓子。不管是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还是英国外交部都会严厉追究,不客气地说没有几颗人头落地为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陪葬,这事儿就没办法善了。
良久阿列克谢才问道:“我们的人都疏散了吧?”
不得不说,他还算有良心,因为换做腹黑一点的混球恐怕就要直接下令杀人灭口了。毕竟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死人才能保住秘密。而且那帮子刺客莫名其妙地就对不相干的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出手,搞砸了一切,追究责任也是正常。
哈吉回答道:“已经抢在布加勒斯特全面戒严之前疏散到城外了,正在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先生的秘密庄园。”
阿列克谢稍微松了口气道:“这还算好……哎……”
是的,现在他真的头疼又头大,完全不知道这个事儿该怎么收场了。甚至又一丝后悔,果然刺杀这玩意儿还是得慎重,应该听丰坦娜的劝告的。
只不过此时丰坦娜却没有教训阿列克谢的意思,不光是因为本来就没有这个意思,更因为她知道阿列克谢此时最需要的不是数落和教训,而是合理的建议,是帮忙想办法解决问题。
丰坦娜皱眉问道:“他们有说为什么对英国佬出手吗?”
哈吉叹了口气很无语地回答道:“说了,枪走火,然后我们的人太紧张了,然后……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个答案让阿列克谢分外无语,这还能说什么,枪走火这种倒霉事情都碰上了,而且设身处地的想想,那种高度紧张状态下会是什么反应。刺客们能按照预定行动安全撤出就算是行动有素了,换做怂一点的吓尿都有可能。
“只能说那对兄弟命不该绝,哎……”阿列克谢叹了口气,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哈吉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他是少数目睹了后续情况的人,汤姆斯.爱德华斯被从马车废墟里拖出来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个血葫芦,没几分钟就咽气了。如果马车里是布勒蒂亚努兄弟,他们绝对不会比汤姆斯.爱德华斯更好,至少都是重伤。
可惜的是,尼玛怎么就让英国人趟了雷,这实在太坑爹了!
不过丰坦娜的想法却跟他们不同,她很冷静地追问道:“问清楚了没有,真是走火?不是其他情况?”
哈吉耐心地解释道:“按照你交代的,我们分开了询问了刺客,综合他们的描述,确实是意外走火,香水瓶手枪太敏感了,好像是什么雷汞的问题……”
丰坦娜对雷汞有没有问题没有一毛钱的兴趣,她只想搞清楚事情究竟是意外还是某些人在故意使坏搞事。如果是后者,那就得小心,必须采取进一步对策,否则将会更加被动。
“嗯,”丰坦娜点点头,说道:“这样的话,你通知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他们先避避风头,没有紧要事项暂时不要联系,一切等风头过去之后再说。”
对此阿列克谢也没有什么意见,风口浪尖上还是低调点好,依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尿性,这会儿肯定是满世界找背锅侠,撞枪口上的倒霉蛋不管有罪没罪那肯定没好果子吃。
这一点阿列克谢倒是没猜错,事发之后的第一时间,临时共和国内阁和革命委员会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开始讨论如何应对这场危机!
是的,你没有看错,对临时共和国内阁来说这就是一场危机。俄国人虎视眈眈不是什么大危机,国内经济一片糜烂也不是大危机,而死了一个英国外交官,那就是灭顶之灾那就是危机!
不得不说,在瓦拉几亚外国大爷,尤其是英国大爷那真心是宝贝,千万是怠慢不得的!当然,哪怕是在危机之中,他们依然保持了光荣传统,先内讧一把再说,毕竟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危机越大就越容易搞死政敌,先扣帽子再说!
“扬.吉卡先生,扬.康斯坦丁先生以及康斯坦蒂内斯库先生,你们能不能告诉革命委员会,为什么就在你们眼皮底下,就当着你们的面,我们敬爱的国际友人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惨遭凶徒刺杀,横死当场。”
“为什么在布加勒斯特市政厅,就在你们面前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惨案!无论如何你们都必须给革命委员会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件发生!”
巴尔布.卡塔尔久是迫不及地的第一个就跳了出来,原本他就跟扬.康斯坦丁不对付,然后又被对方抢了跟法国人亲善的机会,如今敌人掉坑里了那还不扔石头更待何时?
而且他深信对方根本没办法回答他的质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问题压根一毛钱意义都没有,或者说除了刁难人之外就毫无用处。因为重要的根本不是为什么发生,而是揪出凶手。
巴尔布.卡塔尔久不关心更重要的,却揪住无意义的问题,那除了搞事就是搞事。
这一点扬.康斯坦丁也知道,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玩嘴炮他怯过巴尔布.卡塔尔久?笑话!
“原因非常简单!”扬.康斯坦丁很沉稳很镇定地回答道,“一直以来,比贝斯库傀儡集团的极端分子一直贼心不死,一直试图破坏我们争取独立谋求自由的努力。本次的刺杀行动就是这些亲俄卖国份子策划和实施的!”
“所以,我一直对革命委员会强调,必须严厉地打击这些卖国贼,没收他们的财产,将他们投入监狱让他们接受正义的审判!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共和国的和平和安宁!”
“但是巴尔布.卡塔尔久先生为首的一批人,却对此不以为然,一直在放纵这些卖国份子,这才导致了他们越来越嚣张跋扈,才导致了今天悲剧的发生!”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必然
巴尔布.卡塔尔久气晕了,他是真心没想到扬.康斯坦丁还有这么嚣张,竟然还敢倒打一耙,这还有天理吗?
顿时他就急赤白脸地咆哮道:“扬.康斯坦丁,你还要脸么!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可是在你的会场上出的意外,你竟然还敢诬陷我!你当革命委员会的众位先生们都是白痴加傻瓜吗?”
但扬.康斯坦丁却不急不躁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在哪里出意外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比如你在大便时不幸呛死了,难道该怪屎太粘,而不是怪你自己不小心么?”
“同样的道理,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在哪里出意外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的是什么导致了他发生意外!”
“从现有的证据看,刺杀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凶手必然是不甘心失败的亲俄派卖国贼。这些人不满足于卖国利益被剥夺,所以才丧心病狂地袭击了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
“而巴尔布.卡塔尔久先生您和您的朋友们一直跟这些卖国贼保持暧昧关系,不愿意彻底地同他们划清界限,才导致了他们死灰复燃!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巴尔布.卡塔尔久差点没吐血,扬.康斯坦丁这是明里暗里地贬损他,太不是东西了,你丫才是吃屎呛死的!
顿时他挽袖子就想同扬.康斯坦丁好好理论,幸亏他边上的乔治.斯特里布眼明手快拉住了他,告诫道:“不要冲动!我来!”
“扬.康斯坦丁先生,听您的意思,凶手已经抓到了喽?”
面对乔治.斯特里布的质问,扬.康斯坦丁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回答道:“暂时还没有!”
乔治.斯特里布立刻质问道:“那您为什么言之凿凿地确定这些凶徒都是亲俄的卖国贼?既然凶手都不曾罗网,您是如何得出这一结论的?难不成您和凶手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还是不可意会的默契?”
乔治.斯特里布觉得自己的这一击算是利落、准确、凶狠,不相信扬.康斯坦丁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毕竟凶手都没有落网,你咋知道他是哪方面的人,你丫倒打一耙也得拿出证据吧!
但让乔治.斯特里布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扬.康斯坦丁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因为他言之凿凿地宣布:“虽然暂时还没有捉拿到凶徒,但是哪怕没有将他们缉捕到案,我们也可以很容易就推断出究竟谁会是凶徒!”
扬.康斯坦丁朗声说道:“凶手之所以刺杀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那就是要破坏我们同英国政府的良好关系,当这些亲俄卖国贼发现经过我、扬.吉卡先生以及康斯坦蒂内斯库先生的积极努力,同法国建立起异常密切的友好关系之后,担心我们同英国也建立类似的关系……”
“为了防止英国友人也完全站到我们这边,支持我们的伟大事业,他们不得不狗急跳墙铤而走险下手杀害可敬的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借此破坏我们的外交努力!”
“试想一下,除了这些亲俄卖国份子,还能有其他人会如此丧心病狂吗?除了他们不会有第二者了!”
乔治.斯特里布惊呆了,想不到扬.康斯坦丁竟然整出了这么一番奇论,不用证据只用推定就锁定凶徒身份,你这是破案完全靠想象力吗?
反正他是不认头这个结论的,无凭无据就凭你一条舌头?你以为你铁齿铜牙啊!
是的,扬.康斯坦丁确实没有铁齿铜牙,因为他也不需要,他之所以敢当着革命委员会这么说,原因只有一个——凶手只能也必须是亲俄份子!换其他人都不成!
为什么这么说呢?凶手可能是其他人吗?那当然有可能,甚至凶手都可以能是在座的某位革命委员的成员,为了就是栽赃陷害和打击国家党激进派联盟势力。这种缺德事在场的都能干出来。
但是,就算凶手是革命委员会里的大佬,你能去查吗?答案是不能,一旦革命委员会被证明跟凶案有关,英国人的愤怒就会直接朝革命委员会头上宣泄,那不是厕所里打手电——找屎(死)么!
所以此时此刻革命委员会开紧急会议,目的并不是揪出真凶,而是找一只大家普遍都能接受,对大家的利益没有伤害,而且也能对英国有所交代,将事情糊弄过去的替罪羊。
很显然,亲俄派就是这么一只合适的替罪羊。革命委员会普遍都不喜欢亲俄派,而且瓦拉几亚也需要树立俄国这么个敌人靶子,而且推给亲俄派,还可以跟英国人暗示俄国才是幕后元凶,弄不好还能让英国和俄国翻脸。
这可是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扬.康斯坦丁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那么镇定的,因为他早就知道对革命委员会来说凶手只能是亲俄派,不能有第二人。而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竟然连如此简单的道理都没有悟透,这智商真心是欠费啊!
果不其然,当乔治.斯特里布还试图跟扬.康斯坦丁继续理论凶手究竟是谁的时候,革命委员会的大佬们已经不耐烦了,纷纷站出来支持扬.康斯坦丁。
扬.伊利亚德勒杜列斯库说:“事情还是很明显的,应该是反政府的亲俄派在作乱!必须对他们采取强制手段!”
尼古拉.伯尔切斯库也赞同道:“这些人阴魂不散,总是试图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现在竟然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罪行,必须给他们一个深刻地教训!”
未来的罗马尼亚第一任总理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也道:“我赞同扬.康斯坦丁先生的判断,凶手就是这些亲俄的卖国贼,我们决不能再对他们掉以轻心了,必须重拳出击将其彻底地消灭!”
一时间革命委员会开始喊打喊杀,一副咬定了亲俄派就是凶手的架势,看得巴尔布.卡塔尔久等人都傻眼了,完全不明白这些老朋友是抽什么风,怎么都跟扬.康斯坦丁臭味相投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影响
瓦拉几亚革命委员会开大会的时候,李骁等人也在开小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也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毕竟死的是英国总领事馆的参赞,这可不是阿猫阿狗,无论如何英国人都不会善罢甘休,搞不好这就是一盆热油,兜头盖脸地浇在了瓦拉几亚这个大火堆上,那还了得?
“刺客有抓到吗?”李骁脸沉似水的问道。
维什尼亚克苦笑一声道:“抓到个屁!那群瓦拉几亚废物能有什么用,乍唬唬的看着声势不小,但都是假把式,我看他们根本就是做样子!”
维什尼亚克这一点还真没说错,瓦拉几亚人还真就是假把式,就是做样子。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真的去抓刺客,因为对瓦拉几亚人来说刺客抓到了更麻烦。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该死的政治!
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看出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死得蹊跷死得冤枉。不管是谁恐怕都没有理由对英国人下手。对俄国人和亲俄派来说,他们的敌人虽然幕后有英国人的影子,但有影子不代表就真的要找英国人麻烦。
毕竟英国人的国家实力摆在那里,连尼古拉一世这么狂傲的人都不敢说能拿英国如何,更不敢轻易对英国喊打喊杀,否则他老人家几年前也不用屁颠屁颠亲自跑到伦敦去拉关系拉拢英国人了。
反正俄国是没做好同英国发生正面冲突的心理准备的。而这时候干死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就是挑衅,就是作死,尼古拉一世绝不可能允许臣子干这种出格的事情。俄国顶多也就是嘴炮警告英国人,来真的是不可能的。
既然凶手不太可能是俄国,那么是法国?毕竟这两家在瓦拉几亚明争暗夺谁也不肯服输,之前英国人还阴死了不少法国人,法国人报复一下也是正常。
但是你瞧瞧法国国内是个什么状况?革命让法国又一次陷入动荡,自顾不暇的时候还能分神招惹英国?法国人活腻了?
自然也不可能是法国,如果不是这两家,土耳其人更不可能,也更没道理招惹英国人,说土耳其人下手除掉俄国参赞还有可能,除掉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那纯属失心疯了。
不是这几家那凶手自然只能出自瓦拉几亚本身了。但是瓦拉几亚国内政治势力山头林立派系丛生,不排除有势力脑子抽风了想搞大事,然后就给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给咔嚓了。
但是这么大的事儿,瓦拉几亚人不可能承认不是,这要是认了,那就会激怒英国人,弄不好英国人就连之前的口头支持都要收回,转而站到俄国那边去了。
所以这口黑锅是绝对不能承认的,自然地被瓦拉几亚各大势力把持的布加勒斯特地方警察和国民自卫军只能防水,只能装腔作势一番,但却并不真的去抓凶手。
只要凶手没有归案,那自然革命委员会说谁是凶手那谁就是凶手。而一旦真凶罗网,招供出是瓦拉几亚革命委员会内部的大佬搞的事,那还怎么收场。
而这就是政治,真相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妨碍了大局,大局为重啊!
而这也就是巴尔布.卡塔尔久等国家党保守派在革命委员会吃瘪的原因所在。他们想借机搞事攻讦国家党激进派,但是这个当口真的不合适,哪怕只给扬.康斯坦丁扣了个安保不力办事不牢的帽子,那也是给英国人口实,因为英国人会说:
“好啊!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死就是你们瓦拉几亚安保工作不得力导致的,就是你们的错!必须给个交代!”
那时候革命委员会怎么交代,那不是找不自在么。所以,甩锅给亲俄派,将责任推过去,才是明智之举。就算英国人过问,也可以回答:“这都是俄国的阴谋,都是俄国人指使的,您去找俄国人要说法吧!”
英国敢找俄国要说法吗?无凭无据的怎么要么,更何况英国和俄国两家其实对对方都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大家都互相忌惮,不敢越红线。
到最后,这事儿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等多找几个替死鬼算是为冤死的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出气了。
而这些李骁自然是品得出来的,但是他跟瓦拉几亚革命委员会不同,他是穿越者,更了解英俄两国的真实心态,他知道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就算瓦拉几亚革命委员会一致对外口径相同,英国那边也不完全会接受他们的解释,因为英国国内的反俄势力已经渐渐占据了主流,恐惧俄国,忌惮俄国,以及仇恨俄国的英国政治精英越来越多,这些人决不见得那么老实的接受瓦拉几亚人那个狗屁的解释。
因为对这些仇俄派来说,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死是搞事的天赐良机!之前约翰.罗素首相的克制是因为对俄国势力的忌惮,所以这才发狠压制以外交大臣帕默斯顿为首的仇俄派,将瓦拉几亚的事不了了之。
而现在帕默斯顿绝对会借机煽动对俄仇恨,给约翰.罗素施加政治压力,迫使他采取更强力措施对待俄国,理由自然是给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讨回公道。
那约翰.罗素能顶住压力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因为这位本来就是左右摇摆不定,而且任期内又没啥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面对议会的压力,哪怕不情愿也必须做个样子。
如此一来,等于是间接地给罗伯特.科洪松掉了紧箍咒,让这位极端反俄一直上蹿下跳的总领事可以放手施为,那样一来对俄国,对李骁都是极为不利的。
这让李骁不由得吐糟道:“这是哪个傻逼干的蠢事?纯粹是添乱么!”
被李晓称之为傻逼的阿列克谢这时还没意识到干了件大蠢事,虽然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死很是意外,但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他的人马都已经安全撤出,只伤了一个人就解决了一个讨厌的英国佬,他还觉得有点合算,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唯一让他遗憾的是没有解决掉布勒蒂亚努兄弟……
第一百七十八章 愤怒的科洪
“总体而言,这次行动还算是成功的!”阿列克谢对丰坦娜以及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说道:“虽然没能解决掉布勒蒂亚努兄弟,只除掉了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但这也证明我们的计划是可行的,没有人能躲过我们的攻击!”
“这一次虽然失误了只是误中副车,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准备得更充足一些,下一次必定能成功!”
阿列克谢的意思很简单,他觉得刺杀还可以再搞,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总有一次能成功吧?更何况连安保严密的英国外交官都躲不过他们的刺杀,布勒蒂亚努兄弟一样也躲不过去!
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也立刻附和道:“伯爵您说得很对,这一次若不是武器出了一点小状况,布勒蒂亚努兄弟绝对难逃一死!下一次,我们换用更保险的武器就一定能成功!”
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也立刻吹捧道:“是的,整个行动都是成功的,只是最后一刻出了点小岔子而已,这充分证明我们的计划是完全可行的!”
阿列克谢很满意两人的态度,颔首道:“两位说得很对,我们总结经验教训,再接再厉必然能够成功!而且除掉了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
他慷慨激昂地鼓劲道:“这是对英国挑衅的反击,也是对他们的警告!想必一定能重挫他们的气焰,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面团!”
一时间,亲俄派们似乎是士气高昂,似乎是欢欣鼓舞,但丰坦娜的脸色却并不是那么好看,她没什么表情,看着积极鼓吹行动的墙头草们似乎是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当众说穿,而是在事后对阿列克谢说道:
“伯爵,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继续刺杀布勒蒂亚努兄弟并不是个好主意!”
阿列克谢回答道:“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是这次行动虽然最后出了问题,但计划本身还是可取的……尤其是考虑到我们全身而退,这充分说明布加勒斯特的防备不过是虚有其表……再试一次,未必不能成功!”
丰坦娜摇摇头道:“但是这一次之后,布加勒斯特必然会加强防备,尤其是国家党的头目会更加小心谨慎,防备必然会更加严密。继续行动风险太大!”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道:“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但是我们能将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团结起来,就是利用了他们对布勒蒂亚努兄弟的仇恨,如果放弃刺杀行动,我担心他们立刻就会重新变成一团散沙!”
丰坦娜想了想觉得这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巴尔布.什蒂尔贝伊这些老狐狸老油条一个比一个狡猾,如果没有一个目标将他们聚起来,还真的是够呛。
但丰坦娜还是警告道:“就算如此,也必须更加慎重,至少不能在这个当口继续行险!而且我很担心英国人的反应,死了一个爵士,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了解罗伯特.科洪,这个人很危险,特别狡猾狠毒,我担心他会借机生事!”
阿列克谢陷入了沉思,讲心里话他并不了解科洪其人,因为这位到布加勒斯特担任总领事的时候,他早已返回圣彼得堡了。而阿列克谢对于英国外交官的印象还停留在绅士古板的呆板印象上。
他认知里的英国外交官,都是那种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官僚,凡事都是卡着尺寸办,绝不逾矩。而现在丰坦娜竟然告诉他科洪是个狡猾阴险诡计多多的狐狸。他一时半会儿有点难以接受,因为这超出了他的认知了。
当然,阿列克谢知道丰坦娜绝不会无的放矢信口开河,所以他需要仔细权衡下,考虑方方面面的可能性,然后再采取对策。
只不过吧,阿列克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名堂,因为夏虫不可语冰井底之蛙如何知道天地的广阔呢?让人接受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是很难的。
哪怕是阿列克谢下意识地告诉自己丰坦娜说得很对必须引起重视,但怎么样才算重视,他心中其实是没概念的。
也就是说,阿列克谢的重视真的是流于表面了,甚至是丰坦娜自己也其实没有重视到那个程度,因为他们真的是低估了科洪的危险性!
罗伯特.科洪能在之前说服国家党造比贝斯库的反,那绝对是有两把刷子,有手腕和诡计的老阴逼。李骁他们之所以这一段在布加勒斯特无比顺利,根本原因在于科洪因为詹姆斯.沃恩斯的事被引到了康斯坦察。
等于是说李骁和阿列克谢其实算是调虎离山打了英国人一个措手不及。所以这一段时间英国总领事馆的应对其实是不及格的,但这种不及格是源自他们没有主心骨,一旦科洪回来了,那情况就大大的不同了!
“先生们,告诉我,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个样子!”
匆匆赶回布加勒斯特的科洪第一时间就召开了部下开会,他的不满跃然于言表,他用愤怒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不满意!
“我仅仅是离开了不到一个月,布加勒斯特的形势就变得不可收拾,前有让法国人横插一手,后面竟然让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不幸遇刺身故!”
“这就是你们的表现吗?简直是一团狗屎!”
科洪喷了一脸,继续厉声质问道:“现在,请你们告诉我,事发之后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抓到凶手,有没有找到主使?有没有让敌人付出代价?”
“什么?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还没有逮捕凶手,他们推测凶手是反政府的亲俄派?”
科洪简直怒不可遏,咆哮道:“为什么要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么?你们难道没有眼睛?只有耳朵?只会听,不会想事情么!我看你们是没有脑子!”
“荒谬之极!我不接受任何狗屁的解释,我只要凶手!你们立刻去告诉瓦拉几亚人,我要凶手!立刻就要!马上就要!不接受任何拖延和解释!!我要血债血偿!”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讹诈
罗伯特.科洪明显就要老练得多,他才不会接受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什么解释,解释有用还需要警察和监狱吗?他只要结果,他只要凶手血债血偿。
做不到?
做不到那就别怪他手黑,科洪绝对会借此向瓦拉几亚施加压力,迫使他们做出巨大的让步。
说白了,就是别指望用几句没卵用的空话敷衍他科洪,大英帝国只认真金白银,想一毛不拔就息事宁人,没那么便宜!
反正科洪已经在心中定下了一个小目标,最少也得榨取跟法国人差不多的收益,而且必须是不带任何政治条件的利益。
不得不说这个老狐狸实在太精明了,去康斯坦察走了这一遭,期间他接到了国内不少朋友的私信,基本上算是搞明白了国内的情况,知道约翰罗素真心对瓦拉几亚这一块没多少兴趣。
这位首相大人只希望维持现有国际格局,只要俄国人不在伊朗、中亚和印度问题上挑衅大英帝国,不继续大刀阔斧的搞扩张,那大英帝国也不打算跟北极熊别矛头。
也就是说,只要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依然名义上属于奥斯曼土耳其,哪怕是俄国人实际在这两国继续“驻军保护”和“维持秩序”唐宁街十号也能接受。
这也就是说,他再努力怂恿,国内也不允许他继续踩线挑衅俄国了。未来绝不会有英国官方支持瓦拉几亚的声音,未来什么都不会有。
在这种情况下,科洪如果继续谋求那些不太可能的东西,国内会很烦他,哪怕是有外交大臣帕默斯顿当盟友,愤怒的约翰.罗素也会让他卷铺盖滚蛋,至少给他调走送去非洲养老是完全又可能的。
这可不是科洪追求的东西,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被调离,下一任总领事绝对不可能是反俄派了,那意味着之前好几年的努力全部打了水漂,搞不好在巴尔干地区的努力一夜之间就得全部作废。
所以为今之计还是争取更现实的东西做长远打算为妙。而这时候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傻瓜送上了神助攻弄死了汤姆斯.爱德华斯。这意味着他有更多跟唐宁街10号讨价还价的本钱,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有利条件。
“我需要看到贵方的诚意!”科洪很不客气地对前来交涉的扬.吉卡说道,“因为贵方的失误,导致我国高级外交人员不幸遇难,这样惨重的悲剧难道仅仅是道歉就可以的?不说惩办凶手,贵方至少要深刻地忏悔和沉痛地哀悼吧?”
科洪“愤怒”地谴责道:“但是事情发生了五天了,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逮捕凶手,没有忏悔和反思,更没有看到大规模的哀悼纪念活动!这就是贵方所谓的深表遗憾和深表哀痛吗?我看你们根本是毫不在意!”
这一通指责教训得杨.吉卡都抬不起头来,倒不是他无言以对,而是科洪的气势太强了,与其说是谴责,还不如说是下命令,他的意思很明确他就要这些,立刻就要!不容讨价还价!
这就让扬.吉卡很难受了,临时共和国政府对汤姆斯.爱德华斯遇刺态度端正吗?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不端正:不积极地去捉拿凶手就很能说明问题。
但是这也是有原因的。更何况除此之外的其他方面,临时政府的态度真的是很端正了。第一时间就派遣扬.吉卡为首的高官前往悼念,还组织了大批群众一同前往,声势真的不能说小。
可科洪竟然还不满足,他竟然还要临时政府忏悔和反思,好像做错了事的真的是临时政府一般,而且一张口就要看到大规模的哀悼纪念活动。
你丫的,这也太过分了吧!你丫死了个参赞就得我们举国哀悼,这我们瓦拉几亚也太跌份了吧。我们又不是死了亲爹,还得给你们英国人披麻戴孝,太欺负人了!
反正这是太丢脸,扬.吉卡这样的老好人都不愿意干,就更不用提临时政府当中一贯激进的改革派和自由派了,那两派精神小伙是更不能接受这种羞辱的,毕竟他们可是时时刻刻将民族尊严和独立主权挂在嘴边,能受得了你这个?
扬.吉卡刚想解释和劝说一番,科洪又开口了:“另外,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抚恤和赔偿问题你们也表现得毫无诚意。简陋寒酸之极的追思仪式简直令人发指就不说了……更可怕的是,你们给他的家庭造成了沉重打击和巨大的损失竟然毫无表示!”
“你们是否知道,他的去世将会给他的家庭给他的亲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和损失!他的妻儿老小如何生活?你们活生生地毁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竟然还毫无表示!简直是丧心病狂!”
被喷了一脸的扬.吉卡愈发地无语了,对于颠倒黑白的科洪真心是佩服不已。因为事发之后,为了让英国人息怒,临时共和国怎么可能惜财?
追思仪式开得那叫一个轰动,全布加勒斯特有头有脸的人全到场致哀,还纷纷慷慨解囊,光是捐款就高达数千英镑,另外临时政府还特批了一笔五千英镑的抚恤金,前后加起来就是上万英镑!
这可真不是一笔小钱,这年头买艘一等战列舰都只需要五万英镑,普通人家有个百把英镑就能过一年舒服日子,甚至英国王室的王子公主们一年的年金也不过是数千英镑而已,一万英镑真的不少了!
可科洪竟然还不满意,这货的胃口是无底洞吗?还是说这货想给瓦拉几亚榨干?
反正扬.吉卡对英国人的欲壑难填是相当的恼火,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好不好。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是太小看了英国人的不要脸,因为他们不要脸起来真的是没有下限的!
因为科洪马上又道:“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死主要责任完全在贵国临时政府,正是因为你们的无能才导致了这一悲剧的发生,所以你们必须负主要责任!你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必须无条件满足我国政府以及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家属的所有条件!”
第一百八十章 小心思(上)
科洪的嚣张终于激怒了扬.吉卡,哪怕是作为一个没啥骨气的政客,他也觉得英国人太过分了,先不说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遇刺究竟是不是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政府的错误,就算是,你也不能往死里羞辱啊!
这么搞还讲不讲一点儿外交礼仪,简直是脸都不要了,吃相难看得要死!
反正扬.吉卡是受不了科洪的嚣张跋扈,当即冷冷地怼了一句:“我国政府承认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在我国领土上遇难是一件让人很遗憾的事情,对此表示高度的重视和沉痛地哀悼。但这并不代表我国政府为此就任人威胁勒索,我们坚决反对一切形式的外交讹诈!”
这话倒是冠冕堂皇,也算是应对有度,但给人的感觉总是缺少点硬气,感觉软趴趴的不给劲。
当然,面对大流氓英帝能有这么个态度对瓦拉几亚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至少对扬.吉卡来说是非常难得和少有。
可惜的是这对科洪完全没用,因为这只混迹外交圈几十年的老油条,什么样的名场面没见过,面对神圣同盟的时候,大英帝国都没在外交上吃过什么亏,甚至时不时还合纵连横坑一下俄国佬,在希腊问题上让俄国是吃了一脑门子亏。
这些靠的是什么?除了牛逼的国家实力之外,就是他们这些干练给力的外交官了。科洪之所以说之前的话,那是有问题的,这话过分吗?自然过分!但是这话是有目的的!不是北极熊那种一味的逞勇斗狠。
果然,激怒了扬.吉卡,逼得他不得不回怼之后,科洪立刻又道:“外交讹诈?勒索?”
科洪冷冷一笑道:“你管我们的愤怒叫讹诈么!扬.吉卡先生,你太不了解英国了,更不了解我们的做事风格!”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我不要听什么遗憾,也不在乎你们挂在嘴上的所谓重视和遗憾!这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对解决问题更没有任何帮助!”
“真正的重视是表现在行动上的!”科洪很严厉地警告道:“如果贵方想撇清责任,那么很简单,交出谋害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全部凶手和幕后主使,不要试图用一些替死鬼糊弄事情,我们眼睛不瞎!”
“你们交出凶手和幕后主使,我们认可了,这件事自然到此为止!否则,我国政府只能认为,要么你们和凶手以及幕后黑手就是沆瀣一气,故意谋杀我国重要的外交官挑起事端。要么就是你们无能之极而又毫不作为,放纵凶手肆意横行逍遥法外!”
“不管是这两种可能中的哪一种,贵国都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我国政府职能认为这是你们的挑衅和侮辱行为,自然的基于对等原则,我们也只能用相似甚至是更严重的手段的办法予以回应!”
扬.吉卡惊呆了,真心是没想到科洪竟然能理出如此一番逻辑关系,听上去还忒么合情合理,但真心是让人蛋疼啊!
他自然不能就这么认了,这要是认了,那责任还真就扣在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头上了,那他怎么向革命委员会交代?
所以他立刻就准备反驳,但没等他开口,科洪就抢先紧逼道:“我没有兴趣继续跟您浪费口水,现在事情很简单,要么你们立刻交出凶手和幕后主使,要么你们就满足我国政府和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家属的一切要求和赔偿!这两条你们二选一!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科洪是直接端茶送客给扬.吉卡赶走了,摆明了就是没啥好谈更不想谈的意思。这给扬.吉卡弄得是又气又急,头发是一把把的掉,真心是想跳脚骂街了。
“英国人根本不接受任何解释,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讲出来的话简直能气死人!”
扬.吉卡开启了疯狂吐糟模式,冲扬.康斯坦丁和康斯坦蒂内斯库大倒苦水,一副怨妇的模样。
“他们还说了,就这两个条件,随我们选,如果不让他们满意就让我们难过!你们说说吧,怎么办!”
扬.吉卡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英国人的条件肯定无法接受,而他又不能这么去回复革命委员会,因为革命委员会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要是让那些鸡贼小人听到了这个消息,那么首先被谴责的恐怕还不是英国人,而是他这个代理的外交部长。
那些卑鄙小人只会攻击他办事不力或者无能乏力,先挤兑他辞职或者下台谢罪,好给他们空出一个外交部长的肥缺来。这么说吧,如今的瓦拉几亚政坛已经风气大坏,人心都坏透了,除了为难自己人也就只剩下讨好外国人了。
反正扬.吉卡是不敢这么回去的,只能找扬.康斯坦丁和康斯坦蒂内斯库想办法,毕竟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的现场他们哥三都在,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
扬.康斯坦丁也知道扬.吉卡的真实意图,那就是找背锅侠来一起背锅的。可问题是他还真没办法拒绝,但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建议道:
“要不要绕开科洪,去联系别的英国朋友,请他们代为做工作,向英国内阁解释我们的诚意和歉意,请他们更理解一些呢?”
谁想到他才刚说完,康斯坦蒂内斯库就第一个明确表示反对:“不行!这么搞恐怕是火上添油,只会更加激怒科洪先生!请注意,这位科洪先生据说同帕默斯顿先生关系莫逆,而帕默斯顿先生正主管英国外交部,我们绕开科洪先生怎么可能瞒过他呢?”
“一旦被他知道了,这就是赤果果的挑衅,只会让他更加仇视我们,那时候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很严肃很认真地说道:“现在情况已经很复杂很糟糕了,我们决不能做任何火上添油的动作……最好的办法就是满足他们的提出的条件,让他们无刺可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小心思(下)
康斯坦蒂内斯库话音未落,扬.康斯坦丁和扬.吉卡就变了脸色,真要答应了科洪的条件,那他们的政治生涯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以巴尔布.卡塔尔久为首的保守派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攻击他们的机会。
顿时这二人都没好气地瞪着康斯坦蒂内斯库,仿佛在说:【那么这个黑锅你去背,你去跟革命委员会解释!】
自然地,康斯坦蒂内斯库也不会这么傻,怎么可能去背这种黑锅,所以他赶紧解释道:“英国人的第一个条件确实难办,凶手早已无影无踪,而下面那些人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查清元凶以及幕后黑手确实不太可能!”
这话让扬.康斯坦丁和扬.吉卡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因为他们很清楚凶手是怎么被放走的,就是那些跟他们不太对付的反对派故意放水,结果他们还要为这些混蛋遮丑,你说气人不气人!
讲真的,他俩是很想逮住元凶一通收拾,让这些混蛋知道坏了他们的好事将是什么后果!
只不过么,现在这是完全不可能了,革命委员会已经订好了调子,不管元凶是谁目的又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凶手只能是瓦拉几亚亲俄份子。
所以康斯坦蒂内斯库就建议道:“根据革命委员会的一致决定,严厉地打击这些亲俄破坏份子,将他们绳之以法就很有必要了。英国人不是要元凶吗?那就抓一批杀一批,堵上英国人的嘴就好了!”
好吧,这个办法其实扬.康斯坦丁和扬.吉卡都想到过,但是有问题的,因为科洪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指望用几只替罪羊让他满足,那肯定是不太可能,更何况今天他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他其实更想要的不是元凶,而是逼迫瓦拉几亚满足英国的政治条件。
就算你用几个替死鬼去交差,科洪肯定也不会认账,依然要不依不饶,那时候怎么办?
康斯坦蒂内斯库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先生们,我知道这确实并不一定能让英国人满意,但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并不是如何让英国人满意,从科洪先生的态度看,他们的胃口很大,几乎不可能满足!”
“所以与其费尽心思地区讨好他们做无用功,不如做好我们能做的事情,只要让国际社会觉得是英国人无理取闹,我们就能交代过去了!”
此言一出,不管是扬.康斯坦丁还是扬.吉卡心中就开始翻腾了,因为他们听出了康斯坦蒂内斯库的潜台词!
扬.康斯坦丁心里头想到的是:【我勒个去,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妙!】
扬.吉卡则想到:【你小子这是暗示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必然会完蛋,做什么都没用……啧,看来察觉形势不对的人着实不少,恐怕扬.康斯坦丁也察觉了!】
千万不要小看了扬.吉卡,他虽然是中间温和派,看上去笑嘻嘻的像个老好人,但他真心是不傻,感知也是很敏锐,也是察觉到了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形势不妙,所以一早就在做准备,就在找退路。
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如此热衷地参合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事儿?吃拿卡要跟着捞好处,另外还能讨好法国爸爸,这都是未雨绸缪啊!
最初扬.吉卡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聪明人先知先觉,但刚才康斯坦蒂内斯库的一番话让他立刻就醒悟过来——聪明人不止他一个,康斯坦蒂内斯库都有所知觉,扬.康斯坦丁就更不用说了。
顿时他看这两人的眼神就变了,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啊!
扬.吉卡的眼神变化自然也被扬.康斯坦丁看在眼里,登时心脏咯噔一跳,他就怕这个。如果让国家党和革命委员会的高层全部了解到局势已经无可挽回,那他们兄弟的圈钱大业肯定要受影响,那竞争者可是会多一圈的!
所以扬.康斯坦丁赶紧插嘴道:“哪有那么好糊弄!国际社会一向是欺软怕硬,就算其他各国觉得我们积极努力地做工作,他们也不敢公然得罪英国人!这么搞行不通的!”
只不过他这番掩饰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扬.吉卡和康斯坦蒂内斯库都是一副老子就静静地看着你扯淡的表情,反正你丫说什么老子都不相信。
不过扬.康斯坦丁的脸皮也是够厚的,被这么盯着依然是面不改色,很是淡定地问道:“糊弄英国人恐怕适得其反,你还是说说怎么满足他们的另一项条件吧!”
康斯坦蒂内斯库在心里头“呵呵”了一声,也不说什么,顺着他的提问回答道:“那就满足英国的条件呗,要什么就给什么,只不过这得找几个亲英派来做这件事!由他们提出相关建议比较合适!”
好吧,这依然是找替死鬼的办法,国家党和革命委员会当中肯定有极端亲英派,怂恿一下这帮人让他们帮英国人提出条件,然后顺手甩锅他们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扬.吉卡依然又顾虑:“但我们依然有可能陷入被动!”
扬.康斯坦丁想了想建议道:“您就暂时跟英国人保持沟通,慢慢跟他们磨牙。泄露消息以及暗中怂恿亲英派的事就由我们完成,等这帮人提出建议之后,您顺水推舟将任务交给他们也就好了!”
扬.吉卡想了半晌,最后不得不承认,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顺利脱身,到时候卖国的责任由亲英派担着,跟他没关系,甚至他还可以惺惺作态地演戏谴责那些货,让民众觉得他是坚决反对的,洗清自己还可以坑一波英国人的走狗,也算是一举两得!
三只老狐狸商量妥当自然就各司其职,看起来这三人是结成了攻守同盟,但只有他们本人才知道这不过是同床异梦而已。因为这三人心中都还有各自的小算盘,都在为保护自己的利益做打算。
比如说扬.康斯坦丁,同小伙伴分别后,他直接驱车前往李骁的寓所报信卖好……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出谋划策(上)
扬.康斯坦丁心里头跟明镜一样,他知道从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跑来闹事的那一刻起,他跟英国人的关系就回不到从前了。因为在英国人眼里他已经被打上了法国标签,英国人和法国人可是不能尿一块儿的,跟法国人过于接近导致他肯定无法完全取得英国人的信任。
而他本人也不太相信英国人,所以为今之计就是巴结好法国人,跟着法国人走,现在英国人狮子大开口,那法国人肯定要急眼,这么重要的情报得赶紧去通报卖好,得让法国干爹觉得他是乖儿子。
“罗伯特.科洪提出了如此苛刻的要求?”大卫.勒伯夫和佩里埃都被惊呆了。
罗伯特.科洪这打蛇随棍顺势就准备给瓦拉几亚生吞活剥,这肯定不能接受,要是按照扬.康斯坦丁的说法,瓦拉几亚革命委员会和临时共和国真缩卵了,那他们积极努力了半天还顶不上英国死个把人?
佩里埃立刻就问道:“扬.康斯坦丁先生,您能不能发挥影响力,让革命委员会拒绝英国人的无理要求呢?”
这话扬.康斯坦丁喜欢听,让他发挥影响力就意味着他的作用大大提升,那他在法国人眼中就不仅仅是提款机,而是可靠的工具人了。虽然仅仅只提高了那么一点点,但这意味着他终于能占据一点主动了。
顿时他的小心思就活泛起来,他装作为难和纠结地回答道:“佩里埃先生,您也知道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一案影响力太大,让我国政府陷入了极大的被动当中,而英国人又步步紧逼,这压力非常大,我如果要施加影响力难度颇高啊!”
佩里埃有些理解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和难办,觉得是不是有些为难扬.康斯坦丁了,下意识的就想表扬鼓励以及“求”扬.康斯坦丁两句,但幸亏旁边还有个大卫.勒伯夫。
大卫.勒伯夫更加精明,而且跟李骁关系密切,深知里面的种种门道,更是听过李骁对扬.康斯坦丁兄弟的评价,深知这两个货绝对不简单,决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他立刻打断道:“扬.康斯坦丁先生,您必须意识到,一旦贵国政府全面答应了英国方面的条件,那就意味着贵国政府可能将被英国完全左右,到时候方方面面的情况都会受影响!”
“对英国而言,肯定要对贵国政府的权力构架重新洗牌,这绝对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大事!”
说到这儿,大卫.勒伯夫就停下了,但意思很明确:【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好像只有我们法国人受影响跟你丫没有关系一样!在我看来更受影响的就是你,英国人会给你这个二五仔好果子吃?会继续信任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怎么办吧!】
这一击打得很准,让扬.康斯坦丁顿时无语,因为大卫.勒伯夫的暗示很对,他们兄弟受的影响和损失绝对比法国大!英国人绝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大卫.勒伯夫的意思很明确:【所以么,你丫的就别只顾着在我们面前哭嚎,你自己的事儿自己首先就得上心,就得努力,别只想让老子帮你想办法!】
扬.康斯坦丁顿时就无奈了,法国佬感情不傻啊!要是都像傻乎乎的佩里埃一样该多好,能不能让他们这些当儿子的省点心轻松一点,凭嘛都是他们当敢死队冲锋在前!
当然,这些腹诽的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因为他现在已经上了法国人的贼船,根本就下不来,只要他敢尥蹶子,法国人这边绝对立刻就撂挑子等着看笑话,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所以他只能道:“勒伯夫先生,我这方面肯定是要尽全力阻止英国人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如今情况很麻烦,扬.吉卡是个软骨头,只想着推卸责任和糊弄事情,根本就不管事后会不会洪水滔天……我这边压力很大,很需要您的支持!”
勒伯夫也知道不能将他逼得太紧,还指望这货当带路党帮着宰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呢,总要给点甜头。便问道:“你需要什么样的支持呢?”
扬.康斯坦丁心中有些欢喜,忙不迭地赶紧说道:“最好贵国政府在国际社会给予我们一些支持,不能让英国人太过分,现在我们单独面对他们压力太大了!”
大卫.勒伯夫立刻就不做声了,佩里埃也是面露难色,他们都觉得扬.康斯坦丁的要求有点过分了。如果没有出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这档子事儿,他们倒是不反对帮扬.康斯坦丁们说说话。
可出了刺杀案,死的还是英国大员,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英国人完全有理由借题发挥大做文章,毕竟他们死人了,怎么闹都不是无理取闹。
这时候如果法国政府帮瓦拉几亚说话,等于是跟英国人争锋相对,那就是公然拆台,这个事情就太大,毕竟当前法国政府还是不愿意跟英国闹翻,只要英国人不过分,那是能忍就忍的。
所以不管是大卫.勒伯夫和佩里埃都没有这个权力也没有这个胆子违背政府的共识强出头的,除非是不想要乌纱帽了。
顿时这二人是面露难色很是纠结,而这表情自然是让扬.康斯坦丁凉了半截腰:【敢情法国佬这么怂,怼英国佬两句都不敢,老子这是不是投错人了?】
扬.康斯坦丁顿时就犹豫了,又开始左右摇摆了,如果按照这种形式走下去,估计李骁之前的努力又要歇菜,好在关键时刻某人赶了回来,发现了这三人面面相觑很不开森,自然是要问个明白:
“什么?就这么一点小事?很简单,有什么难办的,不就是减轻你们的外交压力么,有什么难办的!我都能给您解决!”
这话让扬.康斯坦丁喜出望外,也让勒伯夫和佩里埃惊愕异常,因为吹牛皮容易,将牛皮圆上可是很难,他们都不敢承诺的事情,某人能有办法?假的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出谋划策(下)
李骁是吹牛皮吗?
自然不是的,他可没有这个毛病,他是真有办法,也真不觉得这个事儿有多麻烦。
只见他好整以暇的走到酒柜前给自己斟了一杯上好的雪莉酒,然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边晃着酒杯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事情有什么难办的?不就是你们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扛不住英国的压力,需要有人帮着分担一下么!简单!”
扬.康斯坦丁咽了口吐沫,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怎么做呢?迪奥梅德先生?”
李骁笑了笑道:“很简单,罗伯特.科洪不是给了你们两条路,要么交出元凶,血债血偿,要么满足他们的一切政治条件么。你们选前面那条不就解决了,多大点儿事儿啊!”
扬.康斯坦丁顿时大失所望,沮丧道:“可英国人不好糊弄,不管我们是不是抓到了真凶,他们都说不是,就是死咬着不松口怎么办啊!”
大卫.勒伯夫和佩里埃也一起点头,英国人的尿性还真能干出这种没品的事情,反正他们也不是头一天耍流氓了!
李骁却笑道:“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成立一个联合调查小组,邀请英国、法国、奥地利、土耳其等等有关系的国家全部加入这个联合调查小组,并声明只接受联合调查小组的结论不就完了!”
扬.康斯坦丁愣了,大卫.勒伯夫和佩里埃也愣了,因为这种操作手法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但是搞个联合调查小组确实是个好办法!
大卫.勒伯夫立刻拍了一把大腿道:“这个办法好,既标榜了公正透明,又免得任何单独一国独自面对英国的外交压力,防止英国人为所欲为,好办法!”
扬.康斯坦丁也意识到了李骁的主意很不错,不管是瓦拉几亚还是法国,单对单碰上死了人的英国都要落入下风,但如果不是单对单呢?两个人吵架撕逼自然是强弱分明,可一群人吵架谁敢说能取得绝对的优势?
而且就如勒伯夫所言,这个办法还标榜了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公开透明,让英国人没办法挑刺,确实是妙!
但是马上扬.康斯坦丁又犹豫了,他期期艾艾地问道:“迪奥梅德先生,科洪先生也不是傻瓜,自然能发现联合调查小组肯定对他们不利,他不同意参加怎么办?”
李骁笑了:“不同意参加?那自然就是他心中有鬼,你们往他头上扣屎盆子别客气啊!散播谣言散播小道消息,比如说虚构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和他政见不合互相看不惯,这回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死就是科洪借刀杀人的诡计呗!”
扬.康斯坦丁、大卫.勒伯夫和佩里埃都惊呆了,造谣也得有依据好不好,这种谣言有人信?
李骁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关键又不在于英国是不是相信,而是你们要制造出一种氛围,那就是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死是有问题的,涉及到惊天的政治阴谋,很可能是英国政坛内部的倾轧,必须把这种氛围营造出来。反正就是要把罗伯特.科洪卷进去,就是要抹黑脏脏构陷他!”
“要让全世界的围观众都觉得他不参加联合调查小组就是心中有鬼,就是有问题!尤其是要利用好他国内的政敌,联系英国的报纸和舆论界攻讦他!不能让他好过!最次也得分散他的精力,让他没办法全神贯注地跟你们找茬!”
扬.康斯坦丁、大卫.勒伯夫和佩里埃又一次震惊了,因为李骁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用他的办法不说别的,肯定能分散科洪的注意力,甚至让他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骁的鬼主意才刚刚开始,因为他又道:“你们也可以灵活发挥,还可以造谣说科洪不同意加入联合调查小组,目的就是想一家独大,就是想独吞瓦拉几亚。还可以揭露他之前是如何怂恿鼓励临时共和国反俄颠覆比贝斯库政权的!”
“扬.康斯坦丁先生,我想您那边一定又很多证据,丢出去一部分,再编个像样的故事,烘托出英国人的狼子野心。然后再话锋一转继续说这仅仅是英国阴谋的第一阶段,第一阶段就是搞垮俄国在瓦拉几亚的存在,第二阶段就是借助釜底抽薪施压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满足他们英国人一切不合理的政治要求,第三阶段就是全面吞噬瓦拉几亚将瓦拉几亚变成他们的殖民地或者势力范围!”
“然后说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死也是英国人阴谋的一部分,就是他们贼喊抓贼故意制造切入瓦拉几亚问题的借口!”
这回扬.康斯坦丁、大卫.勒伯夫和佩里埃是真的震惊了,因为李骁这一套接一套的把戏,真心是很逼真,如果操作得当,那全世界都会上当,自然的就把英国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更妙的是,扬.康斯坦丁是参与了同英国合作推翻比贝斯库政权的,联系科洪的当事人就是他,其中种种细节和证据他还真能拿得出来。配合着李骁编造的故事扔出去,真心会给英国人弄得灰头土脸!
那时候全世界都会认为英国人想独享瓦拉几亚,那不管是法国、奥地利、土耳其还是俄国人肯善罢甘休?
一想到能让罗伯特.科洪焦头烂额,扬.康斯坦丁就是一阵舒畅,显然对方是肯定经不住这种攻讦的,到时候只能老老实实地加入联合调查组。
呃!
扬.康斯坦丁马上就又愣住了,英国人加入了联合调查组,但这不意味着事情就结束了,他们一样可以当搅屎棍搅和事情啊!
李骁轻蔑地一笑道:“那就让他们搅和呗,反正联合调查小组必须是小组成员取得一致才能发表结论,他们搅和胡闹,你们也可以搅和,另外有大卫叔叔和佩里埃先生在,也不会让他为所欲为。”
“更何况奥地利人也不会向着他们,最后肯定不会让它变成英国人的一言堂的,甚至你们利用好机会,还能给英国人制造更多的麻烦,让他们焦头烂额呢!”
第一百八十四章 孤立(上)
罗伯特.科洪是没怎么把扬.吉卡,甚至是把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精英们看在眼里的。因为他太了解这帮货色的成色了。当初如果不是他积极鼓动,这帮货敢站出来造反?敢对着比贝斯库开枪?
哼!那真心是借他们几个胆都不敢。反正在科洪眼中,瓦拉几亚精英们就是一群怂货,胆子小水平低,随便讹诈吓唬就能让他们尿了。
反正严厉地警告了扬.吉卡一番之后,科洪就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康斯坦察那边还是一团乱麻,因为康斯坦察领事馆的不配合,让他没办法给土耳其反面施加太大的压力,导致詹姆斯.沃恩斯的死不光没有一点进展不说,连带着铁锤帮也不怎么鸟他,让他颇有点老鼠拉龟无处下嘴的无力感。
按照科洪的想法,在布加勒斯特这边快刀斩乱麻地讹诈完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政府之后,他还得赶紧地去康斯坦察那边把事情做完,毕竟这个港口太重要了,毕竟瓦拉几亚是个纯粹的内陆国家,对外联系完全依赖土耳其的港口,而康斯坦察最近也设施最齐全,这就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还没有之一。
只不过科洪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瓦拉几亚服软,而是等到了瓦拉几亚人发来的照会,瓦拉几亚人很正式的通知和邀请他派遣恰当人员参加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案联合调查小组。
“这是什么玩意儿!”
科洪立刻就惊了,因为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个,而是瓦拉几亚人服软签一个对英国很有利的条约。利用这个条约他可以向国内报功以及暗示国内瓦拉几亚大有可为。
但眼前这个联合调查小组是什么鬼?
科洪立刻质问道:“瓦拉几亚人有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么?”
使馆职员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瓦拉几亚方面说这是满足您提出的条件,他们将竭尽所能地惩办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一案的凶手,决不姑息将一查到底不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混帐!”科洪立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这些白痴是真蠢还是假蠢!我看他们是皮痒了,以为抱上法国大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当然,科洪并不觉得紧张,在他看来瓦拉几亚人的这个选择很愚蠢,因为只要不能让他满意,他就不会接受瓦拉几亚方面给出的侦察结果,凶手什么对他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他才不要什么真凶,只要切切实实的国家利益!
但是事情并没有科洪想的那么简单,因为他马上就意识到联合调查小组是有说法的,他立刻问道:“这个联合调查小组都有什么人?”
“根据瓦拉几亚方面的解释,他们已经正式照会土耳其、法国、奥地利、普鲁士以及我国,希望各国派遣相关人员加入联合调查小组一起查明案件真相!”
“什么!”
科洪开始意识到不妙了,如果联合调查小组只有瓦拉几亚和英国,那一切还不是由他说了算。可是一旦加入这么多国家,那事情就复杂多了,肯定是不存在他的一言堂了!
“岂有此理!我绝不同意!”
说着科洪气冲冲地吩咐仆人备好马车,准备去找瓦拉几亚人理论,坚决反对这样的联合调查小组。只不过等他感到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外交部的时候,法国总领事佩里埃,奥地利总领事文策尔.冯.特罗保伯爵已经坐在那里喝茶闲聊了,土耳其方面的挂名总督埃姆雷.阿齐兹帕夏则坐在另外一边打瞌睡。
科洪眼皮子跳了跳,发现事情愈发地超出预计,因为法国人和奥地利人来得实在太快了,这就说明他们对此十分上心,一旦这两国有兴趣参合进来,他想要极限施压就非常为难了。
不过科洪也不是第一天遇到突发状况了,他面不改色神情自若地走到了扬.吉卡的面前问道:“扬.吉卡先生,贵国发来的这个照会究竟是何用意啊?”
扬.吉卡受了扬.康斯坦丁的指点,这会儿是轻松了不少,自然也就没那么为难没那么怕科洪,只是小心陪笑道:
“总领事阁下,因为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一案弄得沸沸扬扬影响甚坏,为了维护瓦拉几亚和英国的传统友谊,也为了还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一个公道,更是为了惩戒那些邪恶的凶徒。我国政府一致认为紧靠瓦拉几亚的力量很难公正公开地捉拿以及惩罚凶徒,所以特别向关心案情进展并有能力提供帮助的友好国家提出照会,成立一个联合调查小组搞清楚案件的真相!”
扬.吉卡还特别强调了一句:“这也是为了响应总领事阁下您的要求,我们将坚决惩办凶手以及幕后黑手,决不让他们逍遥法外!”
科洪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来,他哪里想要这玩意儿了,可瓦拉几亚抠着字眼将他的军,让他根本没办法反驳,毕竟这个要求还真是白纸黑字写在了英国给瓦拉几亚的照会中,不承认是不行的。
但是什么狗屎的联合调查小组科洪是坚决不答应,他立刻反驳道:“这不妥吧?就算要成立联合调查小组,那也只应该由我们双方出面,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呢?”
扬.吉卡在心中啐了一句:【这时候你知道是大动干戈了,急眼了,之前你丫不是很嚣张很牛逼么!迟了!】
扬.吉卡笑眯眯地答复道:“这也是为了公开透明,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绝无隐瞒包庇凶徒的意图,向全世界表明我们的高度重视!也是为了更好的侦办这起严重的罪行!”
科洪被怼得说不出话来,那真心是相当的不爽,照他的脾气真想抬脚照扬.吉卡脸上狠狠地跺下去。但法国人、土耳其和奥地利人都在看着,他也不能太过于嚣张,也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
“贵方能引起高度重视自然是极好的,但是也请贵方注意国际影响,我国不希望此案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国际关注!”
第一百八十五章 孤立(下)
科洪的话是很不讲道理的,之前紧咬着不放的是他,现在又说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国际关注的依然是他,好赖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完了,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但大流氓强国就是有特权的,谁让真理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呢?瓦拉几亚太弱太草鸡,那就只能忍气吞声任人鱼肉。
只不过这回扬.吉卡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因为佩里埃马上就笑吟吟地走上前插嘴道:“科洪先生,您这话就奇怪了。什么叫不必要的国际关注?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死震惊了全欧洲,整个欧洲都被凶徒的残暴所震撼,已经引起了全面的关注,全欧洲都想知道案件的真相,都希望严惩凶徒。”
“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政府本着公开透明的态度侦办此案,正是负责任有担当的态度,我们法国政府非常欢迎这样的做法,愿意同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政府一道查明真相,还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一个公道。”
“所以,不必要的国际关注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关心案件进展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科洪真心是烦,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因为冯.特罗保立刻也附和道:“我们奥地利也十分关注此案,认为查明真相是当务之急,而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政府成立联合调查小组的做法十分必要,我们很是支持!”
奥地利人为什么也支持?原因很简单,瓦拉几亚政变之后,奥地利对瓦拉几亚的影响力也大受损害,瓦拉几亚几乎变成了英国的私产,这对十分在意巴尔干影响力的奥地利人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所以怼英国人抢回影响力就是当务之急,而现在瓦拉几亚人将机会送了上来,怎么能错过!
有了法国和奥地利的支持,土耳其人自然也打蛇随棍跟着附和,一下子就给科洪逼退了。科洪自然不敢来硬的,只能恨恨道:
“既然各位朋友都如此关心,那我国政府也只能接受各位的好意了,但是此案影响甚大,我国上上下下都十分关注,成立联合调查小组不是不可以,但这个联合调查小组必须能真正的发挥作用,否则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个人认为要想更好的发挥联合调查小组的作用,就必须有领导核心,作为本案的当事国和受害国,我认为有必要由我国担任小组的组长负责领导工作!”
这就是真的外交老狐狸,眼看事不可为就立刻抓住核心问题做文章,先抢下领导权再说,按照科洪的意思,你们法国奥地利和土耳其加入可以,但是联合调查小组得由他们英国人说了算!
问题是,法国、奥地利和瓦拉几亚能答应?他们怎么可能跟着英国的指挥走!
顿时佩里埃就笑道:“由贵方担任组长当然可以,但是既然是联合调查小组,而且要做到公开公正,就不能搞一言堂,组长负责事务性工作就好,调查结论必须由联合调查小组全体组员一致同意才能有效!”
科洪一听就直摇头,他想要的就是一言堂,否则他吃撑了让法国佬和奥地利人参合,可是不等科洪反对,文策尔.冯.特罗保伯爵就立刻插嘴道:
“佩里埃总领事所言甚是,要保证调查结论的真实性和公开性,调查结论就必须由联合调查小组全体成员一同决定,任何单独个体不得以联合调查小组的名义发表结论!”
既然法国和奥地利发话了,土耳其人自然也不会拉下,立刻也是点头附和,差点给科洪气得七窍生烟,顿时这家伙就恼火了:
“先生们,请你们务必要注意到一点,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一案纯属我国内部事务,不欢迎其他国家横加干涉!允许你们加入联合调查小组已经是破例,如果你们依然不满足,我只能认为你们试图干涉我国内政!对此我表示最强烈地反对和抗议!”
科洪的如意算盘真的很好,那就是联合调查小组的名他想要,但是“实”是一点儿都不给,等于是面子里子都要独占。可问题是,佩里埃和冯.特罗保怎么可能同意这种无理要求。
两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反驳和嘲讽:
“科洪先生,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一案什么时候成了贵国的内政问题了?请你注意,这里是布加勒斯特,是瓦拉几亚!此地属于瓦拉几亚和土耳其政府,贵国总领事是在他国领土遇害而已!这不是什么英国内政,而是土耳其和瓦拉几亚内政!请您充分尊重土耳其和瓦拉几亚的主权!”
“否则我们只能认为贵国有意干涉土耳其和瓦拉几亚内政,这种侵略行径是决不能接受也绝不能允许的!允许贵方担任联合调查小组的组长才是真正的破例!如果要充分尊重土耳其和瓦拉几亚的主权,联合调查小组组长应该由土耳其方面或者瓦拉几亚方面担任才合情合理!”
“我们严正地警告贵方,不要提出超出国际规则所允许的标准,否则我们只能视贵方的行为形同侵略,我们也严正地警告贵方立刻悬崖勒马!”
不就是嘴炮么,可能法国或者奥地利单独面对英国确实矮三分,但两国如果联手,那还真不怵英国。而现在很显然法国和奥地利已经达成了攻守联盟,因为科洪的要求确实太过分,不管是法国还是奥地利都不能允许英国一家独大,自然要怼得科洪怀疑人生!
更何况这两家还占着道理,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案确实是瓦拉几亚或者说土耳其的内政,毕竟这里是瓦拉几亚和土耳其领土,科洪的搞法就是喧宾夺主没有道理。
这下科洪就犯难了,他也意识到法国和奥地利已经达成了一致,这两家绝不可能让他逞心如意的独享瓦拉几亚这块肥肉,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瓦拉几亚菜鸡很可能仗着有人撑腰就不鸟他了。那样不光意味着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白死了,甚至国内还要埋怨他办事不力,这可有些不妙……
第一百八十六章 危险(上)
科洪的脑子高速运转,分析利弊权衡选择。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放弃,不参加这个憋屈的联合调查小组,到时候不管联合调查小组得出什么结论,一概不予承认,反正就是一口咬死了不松口,看瓦拉几亚人能怎么样。
这种做法倒是硬气了,很有点大英帝国孤傲的风范,但是马上科洪就意识到不妥,这么干看似很硬气坚持了立场,但问题恐怕遗患无穷!
因为一旦英国不加入联合调查小组,那这个小组肯定就是以法国和奥地利的意志为先,甚至可以说就是以法国人的意志为主。那么法国会给英国多少面子呢?
可以想象,肯定不会有太多,很有可能这个调查小组得出的结论是不利于至少是不会让他满意的。那时候就算英国官方不予承认,但以法国和奥地利的影响力,人家大可以说:那就是真相,英国不承认是英国人自己的问题,因为英国人想搞政治讹诈!
如此一来,舆论方面就很不好看了。更何况如果让法国和奥地利通过这个联合调查小组在瓦拉几亚问题上走近,甚至达成某种共识,这也将极大的影响英国在巴尔干地区拓展影响力。
毕竟蛋糕只有这么大,法国和奥地利多吃一口,英国就必然得少吃一口,所以坚决不能让这两家走得太近!必须好好施展英国外交部门的祖传绝技——搅屎棍大法!
你问啥是搅屎棍大法?简单,那就是两面三刀左右搓火,坚决不让欧洲大陆上的国家形成联盟。
就是靠着这一项技能,大英帝国混了几百年,那真心是经验丰富乐此不疲。而想要施展这一绝技,那就不能置身事外,得积极参合。首先得打入敌人内部然后才能给他搅和一个天翻地覆么!
更何况,如果英国加入联合调查小组,还能获得一个名义上组长的名分,虽然这玩意儿没啥鸟用,但反馈给国内也是一份政绩,证明他科洪积极努力工作,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一直在给国家争取最好的地位么!
反正这种牛皮是可以随便吹的,一番思考之后科洪就有了决定,得参加这个联合调查小组,参加了是利弊平衡,不参加就是弊大于利!
但问题是科洪也是要脸的人,刚才他可是竭力反对,这会儿被威胁怼了一番之后,让他立刻改口,那真心是跌份。所以他肯定得摆点谱端起架子,否则真心是太丢脸。
可问题是,摆谱归摆谱,参加还得参加,这就需要一个台阶了,一般而言这种时候就需要瓦拉几亚方面上前当人肉台阶,让科洪下坡。
可是,之前扬.吉卡已经被科洪怼得一肚子火气,而且他也知道康斯坦蒂内斯库在联系国家党和革命委员会内部的亲英派,知道这些亲英派会积极主动地为英国干爹分忧,所以他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送脸上门让人抽,于是干脆装傻装糊涂当不知道。
连扬.吉卡都不主动,佩里埃和冯.特罗保就更不会主动了。这两人是巴不得给英国人挤出联合调查小组,那时候结论什么就是他们两家做主,可以好好地给英国人上眼药,何乐而不为呢!
一时间,科洪就被晾在了那里,有点进退不得。如果换成一般人那真心是一咬牙一跺脚就杠上了,但科洪并不是一般人,他是老练成熟的英国外交官。
这样的英国人一般都有一个特点,注意!不是不要脸。而是精于算计,他们会权衡利弊得失,会做出最准确地判断,然后依据这个判断开展行动,他们才不会施展什么匹夫之怒或者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就是科洪之类的人厉害的地方,能屈能伸绝不会冲动,所以科洪当场就很自然地表态道:“好吧,先生们,你们的意见和建议我会向我国外交部反应,对于联合调查小组的具体问题,我暂时不持立场,如果国内不反对,我们就加入,反之,我只能表示遗憾!”
看见没有,这就叫进退有据,科洪三言两语就将尴尬化解了,好像是他现在不答应是要等候国内的意见,好像他是尊重上级的好下属。但谁都知道这货其实跟约翰.罗素所领导的内阁并不对付,他远没有那么老实!
科洪翩翩然地走了,虽然没有带走一片云彩,但却也让本来就诡谲莫测的布加勒斯特局势变得更加浑浊,让一干围观众看得是满头雾水!
比如说阿列克谢,比如说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等人。之前他们还在为轻易涉险过关暗自窃喜,可一眨眼将成立联合调查小组的风声就吹遍了全城。
“奥地利人怎么说呢?”丰坦娜问道。
“冯.特罗保伯爵表示奥地利方面将积极参加联合调查小组,并尽力保证调查小组得出公正的结论。”
顿了顿阿列克谢叹气道:“但是他同时表示,奥地利方面对全面介入此案并无太大兴趣,更不打算同英国和法国发生正面冲突!”
丰坦娜皱眉道:“也就是说,主导权在法国英国那边,就算他们得出对我们特别不利的结论,奥地利方面也无疑强力干涉!”
阿列克谢苦笑道:“是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英国和法国的态度呢?”丰坦娜又问道。
“特罗保伯爵说英国对调查小组并不热衷,他们更多的是想借此向瓦拉几亚施加政治压力,迫使瓦拉几亚临时政府满足他们苛刻的政治条件!”
“而法国人则是暗地里支持瓦拉几亚,跟英国打对台,不让英国人得逞!”
丰坦娜点了点头道:“这还好,幸亏他们内部是一盘散沙,否则还真是不利!”
但阿列克谢依然苦着一张脸:“可就算如此,法国人也不可能让调查结论对我们特别有利,他们本质跟英国是一路的,最后的结果恐怕不会乐观!”
丰坦娜点了点道:“这是必然,所以我们最好尽量给调查小组找麻烦,您最好再去做做奥地利的工作,让他们绊住法国和英国,最好挑拨他们内讧,这样才能拖时间!”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危险(下)
阿列克谢不明白拖时间有什么意义,因为就算调查小组得出结论指证就是他们刺杀的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那又如何?一没人证二没物证,就算真有证据俄国官方也会坚决否认,结论再不利又能如何?
丰坦娜解释道:“伯爵,我担心这对您有不利的影响。虽然就如您所言,贵国官方肯定会坚决否认,但这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会不会……会不会让尼古拉一世陛下对您的自作主张有所不满,或者您在国内的敌人借此攻讦您,这还很难说!”
不得不说丰坦娜比阿列克谢细心得多,考虑得也更全面,在阿列克谢还停留在表面的时候,她就能想得很深远了。她考虑的不仅仅是俄国的得失问题,更多的是考虑阿列克谢的得失问题。
顿时,阿列克谢也陷入了沉思,国内会有人借此攻讦他吗?应该会有的,毕竟当年他老子的敌人可不少,这帮人以前就没少找麻烦,现在有机会肯定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阿列克谢真正把握不准的是尼古拉一世的心思,他有点猜不透这位陛下的心思。从报仇雪恨的角度说,刺杀了汤姆斯.爱德华斯给英国人一个警告符合那位陛下睚眦必报的个性。他喜欢强硬维护俄国的臣子。
但是从不打报告就自行其是的角度说,这位陛下很可能又会很不高兴,因为这么大的事情不通知一声他阿列克谢就给办了,简直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尼古拉一世可是很讨厌自作主张的臣子。
纠结了半天,阿列克谢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无奈地承认:“不太好说,不过之前我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呈报国内,陛下了解了详情之后,应该能理解我的所为……”
那么尼古拉一世理解吗?几天之后,当阿列克谢的报告呈上他的案头时,他是有点懵逼的。前几天听说英国人在瓦拉几亚死了个高级外交官的时候,他还满满都是嘲讽:
“愚蠢的瓦拉几亚人又在挑衅了,先是挑衅我们,紧接着又开始挑衅英国,这群白痴果然是在自取灭亡!”
“平定这场叛乱的时机已经越来越成熟了,我希望比萨拉比亚的驻军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进入瓦拉几亚平叛恢复秩序!”
当时尼古拉一世还问涅谢尔罗迭:“是否可以照会英国方面,提议我们一同开展平叛行动?”
幸亏涅谢尔罗迭经验丰富,本能地就觉察这场刺杀很不一般,很有可能是冲着俄国来的,所以才比较委婉地拒绝并提醒尼古拉一世:
“陛下,这起案子来得突然,又来得太过蹊跷!我怀疑这其中有问题,不排除有阴谋,所以暂时保持冷静,看看发展再说比较妥当!”
当时尼古拉一世还叨叨涅谢尔罗迭太保守,是越老越胆小,只会错过机会。可今天当阿列克谢的报告送过来之后,尼古拉一世才意识到,他确实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之前他还想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利用好瓦拉几亚人作死的事儿扭转英国人对他进入瓦拉几亚的抵制,一举将瓦拉几亚拿下。
可如今倒好,搞了半天,竟然不是瓦拉几亚人作死,而是他的好臣子杀错了人,尼玛,这都叫什么事儿!要是事情的真相被曝光了,那真心会引起英国的强烈反弹,那时候就算他这个沙皇叫起撞天屈,也没人相信!
立刻的尼古拉一世就变了脸色,立刻命令道:“立刻用最可靠最保密的方式联系斯佩兰斯基伯爵,询问他是否将事件的手尾处理干净……不行!这样不够可靠,立刻让奥尔多夫公爵派遣最得力的部下前往布加勒斯特,一定要协助斯佩兰斯基伯爵将事件处理干净!”
想了想,尼古拉一世依然是不放心,又补充道:“必要的时候,授权他们清理掉一切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的因素,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好吧,这就是最真实的尼古拉一世,他就是那个最无情最冷酷的君王,不管是谁,只要妨害到他的切身利益,不管此人之前有什么贡献,他都是毫不在乎的。
所以别看阿列克谢的老子是斯佩兰斯基伯爵,那在尼古拉一世眼中一文不值,必要的时候他连阿列克谢都可以牺牲。
实际上俄罗斯的朝廷里,不仅仅是尼古拉一世是这样的冷血无情,其他的大臣也是相差无几。彼得.沃尔孔斯基立刻就点头领命,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执行尼古拉一世的指令。
至于他旁边的老阿德勒贝格更是建言道:“陛下,这恐怕还不够保险,因为根据隐秘渠道获得的消息,斯佩兰斯基伯爵的身份之前就已经暴露,他在瓦拉几亚的活动并不是秘密……就算他之前冒失的举动真的做到了滴水不漏,我怀疑那些阴谋小人也会故意泼脏水,借着他来攻击我国和陛下您!”
尼古拉一世一听脸色自然是更加差了,立刻问涅谢尔罗迭:“首相,阿德勒贝格伯爵的担忧有可能变成现实吗?”
涅谢尔罗迭回答尼古拉一世的问题之前,先是是意味深长地瞥了老阿德勒贝格一眼,因为这个老阴逼的话简直就是要阿列克谢的小命,只要他承认,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阿列克谢真的就危险了。
略作思考,涅谢尔罗迭回答道:“阿德勒贝格伯爵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虽然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迹象,但是我们不得不防!”
涅谢尔罗迭这话也是够高明的,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几乎就是完美地将皮球踢了回去,说了等于没说一样。反正嘛,他是不会得罪人的,尤其是阿列克西这种关系很深很广的二代。
尼古拉一世皱了皱眉,很显然他并不满意涅谢尔罗迭的回答,乘着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传达完命令回来的机会,向这位心腹老臣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您觉得应该怎么做?公爵!”
可以说阿列克谢的命运此时此刻就掌握在彼得.沃尔孔斯基手里了,一时间房间里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位老迈的公爵,想知道他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第一百把十八章 被阴
彼得.沃尔孔斯基不紧不慢地回答道:“陛下,依我之见,阿德勒贝格伯爵的担忧还是很有道理的,不排除斯佩兰斯基伯爵会有所疏漏,虽然从伯爵之前的表现看,他还是充分可靠值得信任的。但是这种大事多做一重准备也是很有必要的!”
尼古拉一世顿时杀心更甚,但彼得.沃尔孔斯基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稍微一顿,他又立刻说道:“可微臣担心的是,从圣彼得堡到布加勒斯特何止千里,万里迢迢派遣第三部的精锐前往布加勒斯特最快也需要一个月才能抵达,甚至不排除更久!”
“时间着实是太长了,如果斯佩兰斯基伯爵真的有疏漏,就算第三部的精锐抵达了现场恐怕也没办法处理干净,到时候恐怕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更加不利!”
尼古拉一世登时就反应过来了,老阿德勒贝格的建议看似老道,但实际上就是个天坑,因为远程太远,就算第三部的人赶到了现场黄花菜都凉了,如果真有问题,那问题也早就暴露了,根本没办法遮掩。
反而除掉阿列克谢更像是杀人灭口,反而会让俄国和他陷入更大的麻烦当中,类似杀人灭口的阴谋论肯定是层出不穷,到时候岂不是更丢脸!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尼古拉一世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寒光,虽然面上是不动声色,但心底里是牢牢地记住了老阿德勒贝格。是的,虽然他没有这些老狐狸那么敏锐,但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该明白的事情他是全都明白的。
尼古拉一世立刻就知道老阿德勒贝格这恐怕是想下黑手除掉阿列克谢,虽然他不明白老阿德勒贝格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不外乎是权力斗争或者倾轧或者党同伐异呗!
尼古拉一世不反感臣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但是这种明争暗斗必须是有界限的,那就是不能妨害俄国和以他为首的皇室的利益。而显然老阿德勒贝格今天这一出就大大越线了,再联想到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报告,让他对老阿德勒贝格愈发地警惕!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专门为他个人服务拉皮条的老家伙恐怕是一肚子坏水,恐怕是野心不小,必须得提防一二!
当然,尼古拉一世也很机警,并没有直接表现出这种提防,而是准备装作若无其事,然后暗中观察老阿德勒贝格的一举一动,准备好好看看这个老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臣子!
尼古拉一世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点信心的,自认为能瞒过其他人的眼睛,但实际上效果真的很一般,因为他身边的臣子就没有一个善茬,在冬宫摸爬滚打多年的他们实在是太熟悉尼古拉一世了,对他的每一个肢体动作每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都洞若观火。
尼古拉一世想要瞒过他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反倒是这些老狐狸的演技更高明,一个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若无其事的退散了,但是散朝之后他们的真面目就完全显现了。
彼得.沃尔孔斯基就对奥尔多夫说道:“你是不在现场,没看到陛下的表情,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看出来了,他已经开始留意了,恐怕不要多久弗拉基米尔就要光荣退休在家荣养了!哈哈!”
彼得.沃尔孔斯基是有些得意的,因为作为首席宫廷大臣,他和老阿德勒贝格之间是存在利益冲突的,毕竟两人都是宫廷大臣,算是同行。这些年随着彼得.沃尔孔斯基越来越老精力越来越差,权力也逐渐在向老阿德勒贝格那边转移。
彼得.沃尔孔斯基对此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可不想一朝醒来就发现自己被老阿德勒贝格取代了,所以借机敲打一下对方,让对方知道谁才是老大,就很有必要了。
“夸张了!”奥尔多夫虽然跟彼得.沃尔孔斯基关系不错,但他和老阿德勒贝格也没有利益冲突,所以并不打算落井下石,而是问道:“他为啥突然对斯佩兰斯基伯爵下黑手?那个小家伙貌似没得罪过他吧?”
彼得.沃尔孔斯基摇摇头道:“这谁知道呢?也许是往年的仇恨,毕竟那位老斯佩兰斯基伯爵当年可是得罪了不少人,没准弗拉基米尔就是仇人之一呢!”
奥尔多夫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陛下真的很不高兴?”
彼得.沃尔孔斯基讥笑道:“那还用说么,我这双眼睛虽然老花了,但这个还是看得清楚的。陛下肯定是不高兴了,至少会好好敲打他一番!”
稍微一顿他又道:“而且这回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如果真按照弗拉基米尔的建议,让你的人去解决那个小家伙,你知道后果的!”
奥尔多夫当然知道后果,当年的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声望可不是一般的高,哪怕是现在崇拜这位伯爵的贵族依然不在少数,如果让这批人知道是他解决了偶像的亲儿子,那还不等于把他架在火堆上烧烤!
自然地,奥尔多夫对老阿德勒贝格也是没啥好感,像他们这样的老臣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暗中阴人的老阴逼。
“我自然也不会任人欺负的,这个事儿就由我去告之那个小家伙,别让他傻乎乎的还不知道吃了谁的算计!”
彼得.沃尔孔斯基顿时嘿嘿了两声,他也是这个意思,他就不信阿列克谢知道老阿德勒贝格的所作所为之后会无动于衷,必然也会好好招呼对方,那时候那个老家伙的日子必然更加难过,必然会更加老实了!
彼得.沃尔孔斯基和奥尔多夫这边是兴高采烈,自然的老阿德勒贝格那边就是愁云惨淡了,尼古拉一世的不满连老眼昏花的彼得.沃尔孔斯基都瞒不过,又怎么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回家之后,他也是自责和懊恼不已:“大意了!今天真的是大意了!彼得.米哈伊洛维奇这个老混蛋竟然敢阴我……哎,还是太小看了这些老家伙,这个混蛋肯定一直憋着反击,竟然能忍这么久,不愧是属王八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惶恐
老阿德勒贝格此时是真的后悔了,他发现自己太小看彼得.沃尔孔斯基,或者说太小看那一辈的老臣子了。这些家伙看上去已经老迈昏庸,但关键时刻依然还是能咬人的!
“父亲,那现在怎么办?”小阿德勒贝格问道。
老阿德勒贝格想了想道:“如今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了。从陛下今天的神色看,他已经有所不满,但还没有完全放弃我的意思,接下来若是小心应付,还有挽回的可能!”
说着老阿德勒贝格又叹了口气道:“伴君如伴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萨沙,你要记住我的教训,日后为官一定要慎之又慎,决不可轻敌大意!”
教训了儿子一顿,老阿德勒贝格愈发地沮丧,沉思了一阵子才又道:“我得赶紧去皇后那里,为今之计不能干等,只能做通皇后的工作,吹吹枕头风了!”
这只老狐狸眼见不妙这是准备连绝招都使出来了,可见现在的他有多么惊恐不安。
而这样的惶恐就是经验不够丰富的小阿德勒贝格很难理解的,他觉得自家老爹胆子实在太小,这点儿事儿完全没有必要过度反应!
顿时老阿德勒贝格就怒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教训:“你懂什么!我刚才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以为我们家这点权势来自哪里?那些陛下赐予我们的,一旦陛下厌恶我们,那所有的这一切富贵都将烟消云散!甚至有性命之忧!”
“你连这点东西都看不清楚,怎么当得起家!太让我失望了!!”
大肆教训一通之后,老头再次严厉地警告道:“夹起尾巴!给我收起你那点不知所谓的骄傲,你的这些骄傲日后都将是杀死你的利刃!”
“看来你在圣彼得堡待得太久了,不知道世事险恶,看来很有必要让你出去见见世面。看看那些外省官员是如何挣扎的!”
说完,老头也不管小阿德勒贝格接受不接受,是自顾自地直接走了,根本就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这时候小阿德勒贝格才知道问题的严峻性,老头子可是很少被逼到这个境地,也很少如此地大发脾气,看来形势是相当的不妙。顿时他是再也不敢造次,至少不敢再跟老头子犟嘴,否则一怒之下老头子还真有可能给他扔到外省去接受锻炼。
而小阿德勒贝格是真心不想离开圣彼得堡,因为在俄国,圣彼得堡和圣彼得堡之外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概念。圣彼得堡如果是天堂的话,离开了圣彼得堡之外的俄国那就全是地狱。
哪怕是挂着首都之名的莫斯科,那也是大农村,也是地狱!
小阿德勒贝格可不想下地狱,而唯一让老头子打消这个念头的办法就是好好表现,让老头子满意,否则以老头子的狠劲真会给他弄去地狱接受再锻炼的。
所以小阿德勒贝格也不敢在家里继续耽搁,赶紧地就返回了冬宫亚历山大皇储那边,一则是躲开老阿德勒贝格,二则也是去冬宫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情况是不是真像老头子说得那么严峻。
当小阿德勒贝格的马车刚刚抵达冬宫,他就明显感觉到了有点不一样,以往他的马车抵达冬宫外围的时候,卫兵的态度那是完全不同,而今天卫兵对他有点懒洋洋提不起精神,完全不似以往那么恭敬和热情。
顿时小阿德勒贝格心中就是咯噔一跳,因为在冬宫当差的这些人那都是人精,是一个赛一个精明,身份地位高下,那在他们心中都有一杆秤,对谁该热情对谁该公事公办,那都是有尺子的!
而现在卫兵的不热情就恰好说明了他们阿德勒贝格家地位的下降,否则这些鬼机灵断不至如此。很显然,他老子说得很对,尼古拉一世对他们家态度变了!
带着一点不安和焦躁,小阿德勒贝格步入了亚历山大皇储的接待室,等候通传。而在这里那种别样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倒不是说这里的人有意怠慢,实际上接待室里人精要更加厉害,他们的表面功夫更娴熟,反而不会像外面那些卫兵表现得那么明显。
这些接待员依然是彬彬有礼依然是热情周到,但是小阿德勒贝格却能从他们的肢体微语言中品读出谨慎和控制,倒不是说这些人平常对他就不那么谨慎,谨慎肯定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谨慎之外的亲近和巴结,今天这些是完全没有了,只有谨慎就意味着很不妙!
种种迹象让小阿德勒贝格不由得更加小心起来,连走路都拘谨了几分,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镣铐给锁住,显得那么别扭。连小阿德勒贝格自己都发现了这种别扭,他知道要做出调整,但是却怎么也改不回去,而此时他也才意识到绝对权力带来的压迫感。
当很是不自在的小阿德勒贝格终于被请进亚历山大皇储的会客厅时,他贴身的衣服都隐约被湿透,头颅也耷拉着,再也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一般。
“我的朋友,你怎么来了?”
亚历山大皇储招呼着小阿德勒贝格,语气似乎与往日没有区别,还是那么亲切和蔼,但小阿德勒贝格却不复往日的自在与洒脱,着实有了点臣子面君的感觉。
这一答一问倒也是流畅,但是当小阿德勒贝格告辞离开之时,内衫已经完全湿透,甚至隐约之间额头都有密密麻麻的汗珠,可想而知,他真的是吓坏了。
“吓坏了?”尼古拉一世冷冷一笑,嗤笑道:“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皇帝没有威严,就必然受制于臣子,作为国君时时刻刻你都的让臣子意识到谁是主人!”
稍微一顿,尼古拉一世依然有些气愤地说道:“而且弗拉基米尔这个老家伙最近也越来越放肆了,不给他们父子一个深刻的教训,他们就会为所欲为!”
尼古拉一世还很不放心地交代道:“你也别心软!对这种臣子就必须用铁腕手段!一定要让他们意识到什么事情是决不能做的!对了,你跟你母亲也交代一声,不要对弗拉基米尔太客气!哼!!”
第一百九十章 无聊
鲍里斯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双手枕在脑后,哼哼着一只不知名的俄罗斯民间小调。五月的黑海沿岸天气真的算是不错,既不太热也不太冷,恰恰刚好。
在鲍里斯身前的河道旁防着一只木质水桶,一根架起的钓竿,显而易见,鲍里斯同学这是在钓鱼休闲。
不光是他,在他身后还有瓦西里等几个士兵也是一字排开,戴着草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鱼漂,一个个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深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大鱼。
“这里的大鲑鱼味道太棒了,比我们家乡的好吃多了!”瓦西里舔了舔嘴唇,对河水中的美味是念念不忘。
同样念念不忘的还不止他一个,旁边的小伙伴立刻附和道:
“是的,是的,不光好吃,还更大!”
“真不知道这河里的鲑鱼是怎么长的,这么大个!两条就够我们全连吃一顿的了!”
鲍里斯吐掉了狗尾巴草,也吧唧了下嘴巴,对士兵们念叨的美味也很是神往,只不过他知道河里面的大鱼并不是鲑鱼,而是多瑙哲罗鱼,一种几乎平均比鲑鱼大三倍的大鱼。
什么你问鲍里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那还不是李骁讲的,在去信中他将多瑙哲罗鱼的巨大和美味狠狠地夸赞了一番,目的就是想故意馋吃货李骁,出一口李骁和维什尼亚克在布加勒斯特呼风唤雨,而他却只能在乡下玩泥巴的“恶气”。
可谁能想到这口恶气被直接堵了回来,因为李骁在回信中狠狠地嘲讽了他没文化,竟然连著名的多瑙哲罗鱼都不认识。
反正给鲍里斯气得牙痒痒,只能将满腹怨气全部发泄到可怜的多瑙哲罗鱼身上。最近二连是顿顿吃鱼,弄得全连都带着一股子鱼腥味!
鲍里斯叹了口气,他是真不喜欢这种无所事事的悠闲生活,他这个人天性好动,根本就闲不住。让他每天找人打架或者天天打仗那他很高兴,但让他像条咸鱼一般无所事事,那真心是腻味!
可惜,鲍里斯知道他真走不开,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都在布加勒斯特办正事,那边的秘密行动确实也不适合他,反正他讨厌勾心斗角,讨厌跟一群虚伪的人虚与委蛇。
想着鲍里斯又沮丧地叹了口气,怏怏地朝瓦西里问道:“瓦戛,那些狗崽子有动静吗?”
瓦西里那边正在兴高采烈地跟小伙伴讨论晚上的鱼怎么吃,冷不丁被鲍里斯问愣住了。片刻后才想起来所谓的狗崽子是谁!
“狗崽子还在跟我们套近乎,而且最近还派遣了几个农夫打扮的家伙跟我们套词儿,维佳还在盯着他们,您放心,绝不会让他们坏了咱们的好事!”
鲍里斯嗯了一声,愈发地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真希望尼古拉一世狗腿子们派来的狗崽子快点搞点花样,不然他真心会闷出病来。
是的,鲍里斯早就得到了李骁和列昂尼德的联合警告,知道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很不老实,会给他们找麻烦,甚至不排除对他们下黑手的可能。
别看此时他们在这里优哉游哉地钓鱼玩乐,但其实是外松内紧,他们身后的鱼箱里其实就藏着武器,而营地那边更是时时刻刻都是双岗明暗哨结合,24小时都有人值班,而且人人都是武器弹药不离身,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所以,鲍里斯是有点盼着敌人来找事,这样他就可以给对方一个深刻地教训,顺带着也给自己无聊的休闲生活找点事情调剂一下。
可让鲍里斯有些无语的是,对方也忒胆小,各种试探是层出不穷,但到了关键的时刻就是怂包,老是打雷但就是不见下雨,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反正这两天鲍里斯都有点烦了,开始考虑是不是该主动出击反客为主了!
但是李骁又一再告诫他不要主动惹事,让他老实,别人的话依鲍里斯的脾气可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不当一回事,但对上李骁,他是真不敢。
因为某人的手段太匪夷所思了,而他老子总是告诫他,面对李骁这种匪夷所思的人那一定要老实,别给自己找事!
鲍里斯随手又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姿态,整个人就像一头冬眠未醒的熊瞎子。只不过当暖暖的日头渐渐西落,林子里面突然冲出一个气喘吁吁人影的时候,鲍里斯才显露出真面目。
只见他耳朵动了动,然后一个咕噜就爬了起来,顺手就操起了刀枪,顺带着还提醒了旁边喜滋滋正跟一条大鱼较劲的瓦西里等人:“注意!有情况!准备战斗!”
瓦西里等人反应也不慢,毫不犹豫地扔掉了鱼竿,然后飞快地就端枪警戒,黑洞洞的枪口牢牢地锁定了刚刚冲出林子的那个人影。
“副连长!是我,维肯季!”
那人一边气喘吁吁的跑着一边表明了身份,但是鲍里斯等人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背光的关系,他们看不清来人的面貌,不能确定身份之前,他们是绝不会放下武器的。
直到来人跑到了近处,他们才稍稍放松了警惕,因为他确实是维肯季,连里的传令兵。
“怎么回事?出什么状况了?”鲍里斯朗声问道。
维肯季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道:“副连长,格拉西姆中尉派我来通知您,狗崽子们有异动,动静还不小!”
鲍里斯一听这话,一拍大腿高兴得跳了起来,大喜道:“太好了!总算是让我赶上了!伙计们,走,回去,准备战斗!”
说完,鲍里斯连鱼竿都不管了,自顾自地带头就往回跑,这让瓦西里等人是面面相觑,他们看了看已经被鱼儿拖走的钓竿和好容易捕来的大鱼,那真心是万分不舍,这可是美食啊!想当年他们碰都碰不到,让他们就这么放弃,真心是舍不得!
只不过这仅仅是那一刹那,很快瓦西里就直接操起刀枪,看都不看活蹦乱跳的大鱼,径直跟上鲍里斯,而他的小伙伴也是有样学样,坚定地跟着鲍里斯朝营地跑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弗拉斯和达尼尔(上)
弗拉斯.弗拉索维奇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前面的村庄,这个小村子他已经观察过无数次了,可以说里面的每一幢房屋每一条道路都已经是滚瓜烂熟。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观察他已经腻味了,如果不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强令他必须再次仔细观察,他是真不想来。
又随心所欲地看了几眼,弗拉斯实在是腻味之极,随手将望远镜递给了旁边的部下,问道:“达尼尔回来了吗?”
“报告营长,达尼尔回来了!”
弗拉斯微微有些不悦,达尼尔上尉是负责化妆进入村庄侦察的人,但是这个家伙的工作态度实在让人无法恭维,除了第一次侦察行动还稍微上心一点,之后都是随便溜达一圈就敷衍了事。
虽然弗拉斯对上头交代的这个倒霉任务同样很抗拒,但是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责任,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也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也罢。他对上头的要求还是认真的,但是这个达尼尔上尉仗着叔叔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老朋友,做事情总是马马虎虎毛手毛脚,好几次都差点出了岔子。
弗拉斯可不喜欢下头的人如此不上心,更不喜欢达尼尔老是不把他的命令当一回事,尤其是此次的任务还非常重要,好像是来自海军高层的命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而这样的任务他是知道严重性的,如果办砸了,真心是小命不保!所以他真是忍不住了!
“将达尼尔上尉叫过来!”弗拉斯恶狠狠地命令道。
达尼尔.瓦西里耶维奇足足用了一刻钟才出现在弗拉斯的面前,而且一副很是不屑完全不在乎的态度,根本就没把弗拉斯放在眼里。
原因也很简单,他自认为叔叔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关系好,交情深厚,而弗拉斯不过是个草莽匹夫,如果不是能打能杀还有那么一丢丢的用处,否则营长的位置就是他的,而不是眼前这个草莽匹夫的。
而且达尼尔还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高升是迟早的事情,上个月他才给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送去了一笔厚礼,让那位上校喜笑颜开,很快他就跟弗拉斯平级甚至还有可能高过他一头。所以为什么要听一个未来下级的摆布。
达尼尔的嚣张跋扈弗拉斯自然是看在眼里,不由得厌恶之心更盛,如果不是这个当口不适合收拾这货,他只怕会一枪崩了他。
所以他只是阴阴地问道:“达尼尔上尉,任务完成了?”
达尼尔既不立正也不敬礼,正眼都没有瞧弗拉斯一眼,吊儿郎当地回答道:“完成了!”
弗拉斯依然不动声色,还是那么阴沉地问道:“那村子里头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都在做什么?把敌人岗哨的位置讲清楚!”
达尼尔哪里知道这些,这些天他几次进村,都是逛街一般的路过,唯一用心的时候就是看大姑娘小媳妇儿,哪里注意过敌人长啥样!
但是这货也是心大,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信口就扯谎道:“村子里大概有几百人吧!敌人大约一百多,还不是老样子,在营地附近闲着,岗哨还是老样子!”
弗拉斯却不搭理他,而是转头对自己的副官命令道:“去吧波格丹中尉叫过来!”
达尼尔还没有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反而是不耐烦地质问道:“少校,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说罢这货抬腿就准备走人,但是弗拉斯却很不客气地命令道:“有事!你给我一边立正站好!”
这一生呵斥吓了达尼尔一跳,下意识的就乖乖站住了,但马上就火大了,暗道:【老子凭嘛听你的!】顶撞道:“少校,你这是什么意思!”
弗拉斯瞪着他恶狠狠地说道:“让你执行命令的意思,怎么?有意见!”
达尼尔虽然火大,但也不敢继续顶牛了,因为弗拉斯现在毕竟是他的上级,平时虽然可以阳奉阴违,但对方真拿身份说事,他还真不敢造次,不光因为对方职务军衔高,更因为他知道这货也不是什么好人,惹毛了他后果不妙,他虽然不信对方敢对他怎么样,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嘛!安全第一!
不一会儿波格丹中尉就被叫了过来,弗拉斯很不客气地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顿时这货就懵逼了。
因为达尼尔的关系,他们执行任务都是做做样子,哪里知道村子里究竟有多少村民和敌人,又哪里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以及岗哨的具体位置,凭着印象大概说了几个之后,他就不敢说也说不出来了。
而此时,达尼尔上尉也知道弗拉斯的意图了,想要提示波格丹吧,刚张嘴弗拉斯就恶狠狠地瞪过来,一个眼神就让他不敢插嘴了。
“达尼尔上尉,你们就是这么执行任务的?一人一个说法,数据一个也对不上,你们当这是过家家么!”
这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斥让达尼尔很没有面子,不过他脸皮厚完全不在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大概是觉得弗拉斯不能把他怎么样。
是的,弗拉斯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因为这货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关系户,那位死爱钱的上校不给老朋友面子也会给金币面子,不会将达尼尔怎么样的。
但是教训不了达尼尔,不代表弗拉斯教训不了波格丹,一番训斥之后,弗拉斯命令道:“将波格丹中尉拖下去,重打二十鞭子以儆效尤!!”
好嘛,波格丹顿时就吓尿了,俄军的军法抽鞭子那可不是人受的,通常十下就能让你痛不欲生,二十下那还不是避开肉绽么!
顿时他就吓尿了,惊恐道:“上校饶命啊!上校饶命啊!上尉,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可是不管他如何求饶和挣扎都没有用,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不由分说就给他按住,三下五除二就扒去了上衣,那是准备立刻行刑!
这下达尼尔也急眼了,冲着弗拉斯怒吼道:“弗拉斯.弗拉索维奇,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打我的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弗拉斯和达尼尔(中)
弗拉斯冷冷地瞥了达尼尔一眼,阴恻恻地说道:“你的人?什么你的人!我是营长,这里所有的人都得听我的命令,别说打他,就算现在把你绑了,一并痛打那也是理所应当!你的人?哼!这里都是老子的人!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你有意见!”
一边说,弗拉斯一边扯了扯手里头的皮鞭,那架势是只要达尼尔敢顶嘴,那不由分说就是一通鞭子教训。
达尼尔顿时不敢炸毛了,像个小可怜一样瑟瑟发抖,他这才想起了弗拉斯的狠辣,更想起了全营上下绝大部分人是听谁的。这个可怜虫才意识到自己在弗拉斯面前完全不值一提,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这并不是说他就老实了,实际上他更加不服气,更加是一肚子怨气,在心中是暗暗想到:【好汉不吃眼前亏,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回了团部,看我怎么给你小鞋穿!就不信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都收拾不了你了!】
这就是怯懦者的通病,打不赢就只会叫爸爸,而且还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那种。反正达尼尔是哼都不敢哼一声,也不顾被打得惨兮兮叫得死去活来的波格丹中尉,埋头灰溜溜地走了。
而一旦回到了自己的连队里,这货就满血复活了,只见他冲着弗拉斯的营部方向怒喝道:“狗日的弗拉斯.弗拉索维奇,你给老子等着,等回了团部,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而可怜的波格丹中尉就这么被遗忘了,达尼尔提都不提,他的部下们也止口不言,反而是一个个讨好和提醒达尼尔:“上尉,看来弗拉斯.弗拉索维奇这是憋着要找您的麻烦,就是故意落您的面子,您要是不给他一个教训,今后只怕他以为您好欺负,会变本加厉啊!”
这个可能性达尼尔也想到了,他觉得弗拉斯这么刻意的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就是觉得自己已经危及了他的地位,所以才故意找借口羞辱他。如果不反击,吃了这个闷头亏,那今后还真会被弗拉斯按在地上摩擦!
“我当然会给他一点颜色的,你们就瞧好吧!”
达尼尔这边盘算着怎么打小报告给弗拉斯穿小鞋,而那边波格丹中尉被打得皮开肉绽晕死过去之后,弗拉斯的部下们也在纷纷建言:
“营长,达尼尔这厮是愈发嚣张了,光打他一条狗,不解恨也不顶用啊!”
“就是啊,营长,你没看见这厮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么!一肚子都是怨气,以他的尿性,回去之后在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那里又要给您添堵了!”
一阵七嘴八舌,弗拉斯部下们的意思很明确,那也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大概是他们平日里也没少跟达尼尔起矛盾,以那货目中无人的态度,眼睛都没有弗拉斯又怎么可能有弗拉斯的走狗呢!
但弗拉斯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道:“你们多虑了,我跟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也是老关系了,那个小杂种想给我穿小鞋,没那么容易,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
说着他就驱散了这一干部下,仿佛是完全没把这当成什么事。那么弗拉斯是真的这么心宽真的这么不在乎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弗拉斯从一介小兵变成如今的少校营长,什么没经历过?俄军当中的腐败和黑幕他实在是太清楚了,他更清楚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性格,那一位是典型的认钱不认人,根本不讲感情的。
当年在高加索,哪怕弗拉斯救过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命,但在金钱面前这什么都不是。而很不幸的是,弗拉斯没有达尼尔的叔叔有钱,所以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肯定不会向着他。
可想而知,一旦任务结束返回团部,那就是他倒霉的时候了。所以他怎么可能不上心,又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但做准备也不是像一干部下建议的那样给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使钱,那毫无意义。那等于是肉包子打狗,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更何况,弗拉斯自己辛辛苦苦的抢着干脏活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多攒一点钱,他可不想一辈子被绑在军队被人当牛做马跟狗一样使唤。这些年他实在是受够了。
所以钱他是不会给的,但问题他一样也要解决,而且他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是的,他拿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没办法,但是却拿达尼尔有办法。
若是达尼尔死了,那一切问题自然是烟消云散,死人就算有一座金山,又能如何!
等连长排长们都走干净了,弗拉斯才对着真正的心腹吩咐道:“今天晚上开始行动的时候,都做好准备,送达尼尔这小子和他的人上路,做漂亮一点,回去了我也好在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那里为他报一个力战而亡,让他多几个抚恤钱!”
看见没有,什么叫真正的黑,这就叫黑。千万别小看了弗拉斯这类人的狠辣,他们要是动真格的远比你估计的恐怖,所以千万别逞小聪明,耍小聪明只会吃大亏!
而对于鲍里斯来说,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敌人已经内讧了,他带着瓦西里匆匆赶回了村子,立刻就开始着手布置,一边做好战斗准备,一边也对弗拉斯等人做着反侦察。
和达尼尔的敷衍了事不同,二连的侦察就要仔细过硬得多,而这也是李骁的特别要求,因为他始终坚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打仗首先就得去除战争迷雾,对敌人了解得越多越详细,就越能做出有针对性的布置。
“副连长,敌人大概一个营,约五百余人,隐蔽在村西面的森林中,看番号好像是伊兹梅尔附近的海军步兵第四师的部队。”
鲍里斯冷哼了一声:“海军步兵,咱们这是遇上同行了啊!看来有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弗拉斯和达尼尔(下)
夜色深沉,小村庄里没有一丝灯火,除了偶尔一两声狗吠之外,显得万籁寂静。甚至连月亮似乎都下班回家,藏在厚重的乌云里不见踪迹。
弗拉斯喜欢这样的夜晚,这种夜晚最适合做不见光的事情,不会有太多的抵抗,顺风顺水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而在华夏,这样的夜晚一般被称之为月黑杀人夜,最适合弗拉斯这样的反派登场做事。
“村子里的人都睡了,那些家伙的岗哨不多,除了门口两三个人之外,其他的也都在睡觉!”
弗拉斯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他很喜欢,而且相比干啥啥不成的达尼尔,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心腹。毕竟这些家伙都是老手,已经跟他一起干过无数次这样的买卖了,经验丰富绝不会失手。
他沉着地吩咐道:“让弟兄们做好准备,集中力量先解决目标,一连和二连主攻,三连负责接应以及消灭可能的漏网之鱼!”
这道命令让弗拉斯的心腹有些不解,小声问道:“营长,为啥让达尼尔的人坐后面休息,让他打冲锋不是更适合……”一边说这人一边做了一个割喉的姿势,意思很明确。
但弗拉斯却冷哼道:“那个杂种不光是废物,带出来的人也都是一群废物,今天的目标十分重要,不容一点儿失误,让他们去办砸了怎么办!”
弗拉斯不容置疑地命令压低嗓音说道:“先解决目标,然后再解决那个小杂种!”
说到这儿,他似乎觉得语气有点过于生硬,于是又笑道:“收拾完目标之后,将整个村子也一并解决掉,钱物女人你们随便分,让兄弟们都给我兴奋起来,一定要给我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此言一出,不光是弗拉斯的心腹们喜笑颜开,其他的各连士兵一个个也是欢天喜地,对这些大头兵来说,这个穷村子虽然没多少油水,但多少还是有三瓜两枣的,尤其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喜欢啊!竟然可以随便玩,你说他们怎么会不高兴!
当然弗拉斯的心腹们更是清楚,对村民下手的时候,估计也是达尼尔归天的时候,最后就给上级报一个达尼尔不幸战死呗。
这一切鲍里斯自然是不知道,因为他和弗拉斯的想法差不多,觉得对方就是一块大肥肉,在比萨拉比亚憋了两三个月了,终于可以开开荤过过打仗的瘾,真心是有点小亢奋的。
“都做好准备没有?”在黑漆漆的钟楼里,鲍里斯一边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一边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些杂碎还没过来吗?”
“外围侦察的兄弟们说,这些混蛋已经在悄悄集结,像是在做最后的准备,估计应该快了!”
鲍里斯点了点头,吩咐道:“让外围的侦察兵都注意隐蔽,千万不能让敌人看出端倪,要是惊走了他们,我找他们算账!每人每天多加五公里武装越野!”
这个命令就有些吓人了,因为二连的士兵别的不怕,就怕武装越野训练,负重大时间卡得死不说,还要求随时都能投入战斗,反正来一次就能让人脱层皮,这要是每天都搞一次,妥妥地生不如死啊!
传令兵不敢大意,赶紧地将这个可怕的命令传递到了最外围,让可怜的侦察兵们齐齐地打了个寒颤,一个个是愈发地谨慎小心了。
当然,鲍里斯也不是一味的打屁股,该给的甜枣那也是得给的,很快又道:“杀敌最多表现最好的排,可以获得五天假期,可以进城休息。此外每杀敌一人,奖励一卢布!杀敌十人以上奖励一百卢布!杀得越多奖也就越多!”
这个消息一出来,二连的士兵一个个士气高涨,虽然李骁和列昂尼德上任之后,他们是不缺军饷了,但那几个钱能做得了什么,不够喝酒的,如今这奖励妥妥的是发福利啊!那还不放肆造,不然下一次有这福利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和二连的士气高涨差不多,弗拉斯这边也是跃跃欲试,尤其是达尼尔所在的三连更是有点兴奋,因为冲锋陷阵掉脑袋的活计没有落在他们头上,可以留在后面,一个更加安全,另一个搜刮小村子的时候他们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绝对可以先拔头筹!
“都给老子听好了,进村之后麻利点,将我告诉你们的那家看住了,里面的女人都是老子的,还有钱给我第一时间就弄出来,不能便宜了弗拉斯那个王八蛋!”
达尼尔是早就看准了,他早就知道弗拉斯不会给村子留活口,肯定是要将小村子夷为平地斩草除根的,所以前些日子去村里侦察,他观察得更多的是富户住哪里,以及漂亮妹纸有哪些。
果不其然,这都让他猜中了。自然地这些鲜美的肥肉他肯定要抢先吃到嘴里,才不会留给弗拉斯那票人。
而他的部下们自然是心领神会,一个个点头应是:“连长,您就放心好了。咱们一进去就按照您的吩咐,给目标盯牢了,只要您一声令下,保管就手到擒来!”
达尼尔很是满意,得意地哼着小曲就走回了自己的帐篷,这大半夜的他可是困得很,甚至还有闲工夫埋怨弗拉斯:
【傻13,偷偷摸摸的搞毛啊!白天冲进去直接动手不就好了,拢共才百十人,至于这么小心,简直是胆小如鼠!】
【等会儿有你好看的,老子把值钱的东西和漂亮女人一锅端走,馋死你个狗日的,让你干瞪眼没办法!】
达尼尔的想法很美好,但他却根本想不到,在弗拉斯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不光他要死,他手下的那一百多人全都要死,因为弗拉斯的脾气向来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绝,绝不留一丁点儿后患!
甚至弗拉斯生怕自己做得不够严谨,还特别吩咐自己的心腹:“进去的时候千万别露破绽,那个杂种别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本事是一流,不要惊动他,再解决目标之前,不管那货做什么都不要管,先稳住他,让他得意一会儿放松警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战前
野地里,一群黑影端着枪缓缓地向寂静的村庄慢慢靠近。他们的动作很是轻柔,生怕发出太大的噪音,蹑手蹑脚就跟小毛贼似的。
虽然他们小心翼翼,看上去似乎像那么回事,但效果真心不能说有多好,因为他们的队形实在太密集了,几百人分成了三队密密麻麻地团体运动,目标实在是太大。
不用说,这就是弗拉斯的人马了。一连二连打头,达尼尔的三连吊在尾巴上,三大团人马人挤人地向村庄接近,根本就谈不到什么隐蔽性,除非鲍里斯他们是瞎子,否则不可能看不到。
为什么不分散开来,呈一条散兵线向村庄接近呢?倒不是弗拉斯外行,而是因为武器的限制决定的。作为仍然在使用前膛装填滑膛枪的部队,想要保持火力密度,想要攻坚,那就必须结成密集队形。
因为滑膛枪的精度实在是太操蛋了,基本上百十米开外就只能靠运气,不排成密集枪毙队形真心是只能听响的。而要立刻投入战斗,还要保持火力密度,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人扎成一团,包括行军的时候都要排成紧密的队形,以便在听到号令的时候快速结队变换队形投入战斗。
而弗拉斯要面临的对手是正规军,自然的他不敢大意,必须随时做好战斗准备,所以也只能以密集队形向村庄接近。
当然,这也几乎是排队枪毙队形的绝响了,很快在克里米亚战争中,装备老旧的俄军就被使用后膛装填线膛步枪的英法军队狠狠地教做人了。
因为使用新式后膛装填线膛步枪的关系,英法军队的精度以及射击频率远远高过俄军,在密集队形对射中,自然是俄军吃了大亏,被疯狂的割草送人头。
当然,英法军队其实表现也不咋地,虽然使用的武器比较先进,但也未能完全摆脱排队枪毙的传统,所以你能看到这些猪头指挥官不断地让士兵扎堆送死,还不知悔改,直到一战中机枪以空前的效率让他们彻底地醒悟,那才将密集队形扔到垃圾堆里。
而鲍里斯这边则不一样,虽然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性能也不咋地,但精度和射速还是远远比俄军中装备的老式滑膛枪强。而且又有李骁这个穿越者帮着作弊,对于密集队形实在是没啥热衷的。
虽然平时训练中依然有队列队形的操练,但那真心只是用来应付阅兵和上级检查的,真正在战斗中,按照李骁的要求,748团用得更多的是较为疏松的散兵阵型。
尤其是在房屋密集的街道上,748团更是要求避免扎堆,更多的是依靠坚固的工事和完备的防御设施,比如街垒、战壕来抵御敌人的进攻。
而弗拉斯的人马就完全没有这个意识了,他们几乎是以阅兵队形密集地冲入了狭窄的乡村小道,然后结成一团乱糟糟地向二连的驻地接近,不客气地说,这简直就是自杀行为!
不过鲍里斯并不着急,哪怕他真心很渴望战斗,也知道关门打狗的重要性,放手让弗拉斯的人马深入村庄接近他的驻地,耐心地等待最恰当的时机。
另一边弗拉斯也随着殿后部队进入了村庄,倒不是他胆子小,而是为了盯住作为预备队的三连,对这个连他实在是难以放心,而且最后解决达尼尔的时候,他唯一能信得过的也只有自己的警卫。
这种大事必须得用最可靠的人马,否则一旦失手那真心是后患无穷!
只不过当弗拉斯进入村子的时候,忽然就停了下来,他敏锐的第六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感觉一走进这个小村子就莫名有种心悸的感觉。
对于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弗拉斯立刻就定住了身形,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村庄,一双阴郁的三角眼闪烁着让人捉摸不定的光彩。
“营长,怎么了?”
面对部下的提问,弗拉斯却不言语,而是更加仔细地打量着目所能及的一切,每一幢房屋,每一棵树木,每一个街角,只要他能看得清的部分统统是过筛子一样的仔细观察。
半晌,他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他的一众心腹可没有那么敏锐的第六感,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学着弗拉斯的样子也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阵子,然后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回答道:
“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啊!营长,你这是看到什么了?”
弗拉斯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老子要是真看见了什么,还用得着问你们!”
这让他的一干部下更是不知所措,既然什么都没看到,那这一惊一乍地是干啥?逗我们玩儿么?
所以他们只能回答道:“营长,三连可是走远了,不跟上去的话,达尼尔那小子要是溜了就不好了。”
弗拉斯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好像是要将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悸感扔出去一样,只见他深吸了口气,吩咐道:“继续前进,看紧了那个小杂种!”
弗拉斯带着警卫队继续前进,但是哪怕他嘴上说要看牢达尼尔可速度却明显地慢了下来,有种在悬崖边小心试探的感觉。
“怎么回事?这些家伙怎么这么谨慎了?是不是村口潜伏的人暴露了?”
鲍里斯有些不高兴了,他眼神好,晚上眼睛亮得跟喵星人一般,所以别人看不到的场景他还是能看清楚的。而弗拉斯明显地减速,这肯定不正常!
“不会啊,我们布置的伏击位很隐蔽,哪怕白天仔细观察都不容易发现,夜间就更隐蔽了,不可能就这么暴露!”
“而且敌人如果真发现了村口的兄弟,他们就不应该继续前进,应该是有其他状况!副连长,要不要派人去观察一下?”
鲍里斯却没有同意这个建议,而是果断地命令道:“观察个屁啊!敌人都进村了,再派人去观察不是直接暴露么!通知各战位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敌人有逃跑的趋势,就不用等我的命令直接开火!”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打响
弗拉斯察觉到了不对,而根据鲍里斯的命令二连也做好了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开火。而比较搞笑的是,在这两拨紧张的人群当中却是一群二哈一样的傻逼!
是的,说的就是达尼尔为首的三连。完全都没有把鲍里斯当一回事,也根本毫无危险意识的达尼尔大摇大摆地就进了村,一双贼眼是不断地四处乱瞟,左瞅瞅右瞧瞧,关注的焦点是寻找他早就看中的目标。
至于什么任务,达尼尔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甚至都急不可耐地想做自己的事了。
“前头搞什么鬼?”达尼尔很是不满地抱怨道,“怎么还不开始,不过是一群杂兵而已,连这点儿小事都畏首畏尾,还能做得了什么!”
达尼尔始终未曾将鲍里斯和二连放在眼里,他觉得像748团这样的渣渣根本不值得一提,收拾起来如探囊取物一样容易。而现在不光前头的一连和二连迟迟不见行动,殿后的弗拉斯也没了影子,简直是不知所谓。
“弗拉斯这个王八蛋搞什么名堂,胆小如鼠,吓得都不敢进村,真忒么是个怂货!”
达尼尔觉得弗拉斯就是害怕就是太怂,觉得如果是他当营长,大手一挥直接挥斥方遒,纷纷就搞定收工,哪用得着大半夜的当夜猫子,这不是影响休息耽误他的正经事么!
当然,达尼尔所谓的正经事其实也就是吃喝玩乐,除此之外的都不是正经事,不需要特别费心。
“你们去看看,前头到底在搞什么,催催他们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达尼尔一面不耐烦地派遣手下去催促,另一面直接带着大票人马赶到了最心仪的目标门口,那架势只要战斗打响,他这边是直接下手。
但是,大大咧咧完全不当回事的达尼尔忘记了一点,他看中的乡下财主并不是面团,不会任由他拿捏,而且人家的警惕性比他高得多,所以他这边带人呼啦啦地才走到人家门口,人家看家护院的家丁和农奴就发现了。
不光发现了,还给予了最直接的警告,里头的家丁直接就放了一枪,给达尼尔面前打得尘土飞扬!
砰!
这一声枪响在万籁寂静的夜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轰的一下,沉睡中的村子就惊醒了过来,鸡鸣狗吠声,呼喊声之后就是一阵更加激烈和迅猛的枪击声和爆炸声。顿时整个村子就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一直站在小村教堂钟楼这个制高点观察的鲍里斯也有些懵逼,连声问道:“谁开的枪?”
说实话,这黑灯瞎火的真心没人知道究竟是谁先开的火,但是大家都知道战斗首先爆发的区域肯定不是二连的营区,因为那一片是被最早的枪声激发,连带着才开火的。
“好像是克里莫夫男爵的庄园那边传来的枪声。”
鲍里斯皱了皱眉,因为克里莫夫男爵离二连的营区是南辕北辙,当初选营地的时候就特意避开了这些乡绅,那边怎么会出岔子?
不过事已至此,鲍里斯知道纠结毫无意义,断然吩咐道:“按照预定计划给这些杂种一个教训!能收拾多少就收拾多少!”
在这方面鲍里斯确实果断或者说豁达得多,他本来就是只想打仗,没那么多七七八八的想法,就是一个念头——管你来多少人又多不按常理出牌那就是一个字干!
而弗拉斯那边就不同了,他是专业干脏活的,必须要让上头满意,还得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所以各方面的顾虑是更多,而且为了达成偷袭的效果,他更在意细节。所以当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这边更乱!
比如说负责主攻的一连和二连听到枪声的时候,就有点懵逼,你说敌人发觉了?可枪声是另一边传来的,那边完全不在计划之中,按理说这时候不应该有枪声。所以这是什么鬼?发生了什么情况?
所以一连二连是莫名其妙,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他们这边犹豫不决,不知道是该干脆进攻还是停下来问问后面是什么情况。
然后不等他们达成共识,目标反而首先做出了反应,鲍里斯那边可是果断得多,一瞬间是枪炮齐鸣猛烈开火,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给他们撂倒一大片。
这还不算完,还没等他们组织反击,漆黑的夜幕中就飞出一片片黑色的铁疙瘩,落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滚个不停。
就在弗拉斯的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黑疙瘩是啥的时候,猛烈的爆炸就发生了。这些铁疙瘩炸了!毫无征兆地就那么炸了!
一瞬间是硝烟弥漫火光四射,摆成密集队形的可怜虫们被炸得狼奔猪突哭爹喊娘!
这还不算完!爆炸刚结束,又是一阵猛烈的枪击,虽然没有最开始那么整齐,但那火力和反应速度可是刚刚的!顿时又撂倒了一大片。
紧接着又是一波黑铁疙瘩被扔了过来!那节奏简直是密不透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回弗拉斯的人算是反应过来了,再也没有傻乎乎地原地等死,而是呼啦一下各自逃命,尖叫着躲避着这些要命的黑铁疙瘩。在他们眼里,这些东西简直是神迹,你说是投掷的炸弹和手榴弹吧,没见这玩意儿被点着啊!都没有一颗火星怎么就炸了?
这就是李骁的功劳了,雷汞和火帽他都能搞出来,可能大规模工业化生产暂时做不到,但小批量手工制造一点还是足够的。只不过他没有选择制造全金属的子弹,而是用来制造不需要点火的手榴弹。
手榴弹这玩意儿其实欧洲人一点儿都不陌生,不管是俄国还是英国、法国、奥地利和普鲁士都有传统的掷弹兵,干的就是丢手榴弹的活计。只不过早期的黑火药手榴弹威力小还要人工点燃导火索,就跟点炮仗一样,有点麻烦,黑夜里隐蔽性很低,而且发火不够可靠。
但是有了雷汞和火帽就不同了,搞一点拉火管还是比较简单的,所以李骁就让列昂尼德督促他那位公爵叔叔帮着搞了一批在748团试用,所以么就让弗拉斯给赶上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失控(上)
有了拉火管就解决了手榴弹使用中的大问题,再也不用临使用的时候找引线或者找火源了,一扯拉火管然后投弹,几乎可以说是轻松一键解决了大问题。
反正不管是列昂尼德还是维什尼亚克都对李骁的新发明赞不绝口,认为这比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那个样子货强多了。反正有那么一段时间748团的投弹训练时间是成倍增加,一时间全团的上上下下都变成了投掷狂人,只要是个合适的物件那都得扔了出去试试手感。
当然,这并不是说手榴弹威力大大增强成为了大杀器。黑火药能有多大威力?后世正儿八经的烈性炸药手榴弹,一枚装药都不过十几克左右,杀伤半径最多也就是十米。电影电视里那种手榴弹整出炸药包类的效果是真心想多了。
这么说吧,黑火药的土制手榴弹那真心也就是听个响看点火光,顶多也就算了烈性炮仗。吓唬人的成分多过实战意义。
当然,如果数量足够多,那也是相当可观的,你就想想铺天盖地的大炮仗乌压压的一片飞过来。就问你怕不怕!
至少弗拉斯的人是怕的,因为从来没见过这阵仗,不知道敌人使用的是什么秘密武器。而且敌人枪声和手榴弹雨是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的,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他们钻进了圈套被包围了。人家这是瓮中捉鳖,顿时打前锋的一连和二连乱成一团,前面的想要往后跑,而后面的也想往前面跑,你推我我挤你,自己人就先跟自己人较上劲了。
“镇静!”
“都忒么给我站住!”
“不准乱跑!重新给我结阵!”
也有军官试图重整队形,但意义真心不是很大,因为鲍里斯这边手榴弹扔得那叫一个欢快啊!弗拉斯这边的军官刚刚叫住几个士兵,刚准备重整队形,呼啦啦一通手榴弹飞过来了,轰的一声,士兵要么立刻撒丫子就跑,要么就被手榴弹正好糊一脸。
一次两次还有军官试图继续整队,但三次四次来多了,士兵们也不干了。因为呼啦啦散开的时候虽说无法反击,但埃炸埃枪子儿的机会也小啊!
可他们刚刚整队集中,先是被手榴弹糊一脸,紧接着又是一通排枪,瞬间就被放倒,死伤那叫一个惨重。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士兵也不是傻瓜,自然是不肯听命整队集中了,而是七零八落躲在尸堆里或者墙角边,零零散散地试图抵抗和反击。
但那效果真心是不值得一提,原因很简单,村子里的制高点和有利地形几乎都被鲍里斯掌控了,不光是居高临下而且每个据点都是精心加固的防御工事。零星的那点儿反击火力就跟挠痒痒似的毫无意义。
而且弗拉斯的人使用的还是老式滑膛枪,射速慢得跟龟爬似的,精度更是巨烂无比,再加上混乱和黑夜根本就看不太清楚敌人的位置,所以只能说有点象征性的意义。
而此时,落在后面的达尼尔还是稀里糊涂的,猛烈的爆炸和枪声并没能惊醒精虫上脑和贪欲满满的他。他以为这些动静是弗拉斯的人马制造出来的,估摸着很快他们就能大获全胜,所以是命令部下赶紧加快动作,赶紧地搞定对面克里莫夫男爵家的抵抗,不然等会儿弗拉斯就要过来跟他们抢东西了!
“都给老子冲!第一个冲进庄园的奖一箱伏特加!”
只不过响应并不是特别热烈,因为俄国农奴兵虽然文化不高,但这不代表他们真傻,酒虽然好喝,但子弹也是会要命的,更何况他们对达尼尔的性格十分了解,这货很少守信用,不知道打了多少白条坑了他们多少次。他的话听听就好!
眼见士兵们并不积极,一个个都是畏畏缩缩地乖乖躲好,对他的话是闻所未闻一般。顿时达尼尔也来气了,扯着嗓子又喊道:“快点进攻!快点冲锋!违者就地正法立刻枪毙!”
说着他咋咋呼呼地做了两个威胁的姿势,只不过他这番动作实在太别扭,一方面要躲着庄园里面的枪击,另一方面也不敢露头,那真心是相当猥琐。
所以这番呵斥除了让士兵们憋得好笑,其他的效果是一点儿都没有!
顿时达尼尔气坏了,怒气冲冲地质问道:“约瑟夫,你怎么不冲!作为排长你应该带头冲锋!快点整理人马,立刻冲锋!否则军法从事!”
约瑟夫心里头满满都是麻麻批,他其实跟达尼尔关系一般,如果不是看在这货叔叔跟团长的关系,以及隔三差五地发点小福利的份上,他才不会鸟达尼尔。
而且在他看来,以前有好事的时候你小子都是最后一个想到老子,现在要玩命了却让老子第一个冲锋!去你大爷的!
当然,嘴上约瑟夫是满口答应,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立刻就开始组织人马,像是要准备冲锋。只不过么,他那磨磨蹭蹭的动作暴露了一切,光整队就用了将近十分钟。
然后就是慢悠悠一步一步地向庄园方向挪动,再然后等庄园方向枪声一响,约瑟夫的人呼啦一下就四散奔跑,那效率比整队进攻快了百倍不止。
反正都给后面翘首以盼的达尼尔看傻了,那叫一个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啊!
“约瑟夫,你搞什么鬼!这就叫冲锋么!”
对此约瑟夫只是撇撇嘴摊摊手道:“连长,这不怪我,实在是下面的士兵太刁滑不听话,我也没办法啊!”
达尼尔自然是不接受,命令道:“继续进攻!快点!继续组织进攻!!”
谁想到约瑟夫还没说什么,约瑟夫的部下们第一个不干了,一个个梗着脖子急赤白脸地咆哮道:
“凭什么!我们已经冲锋了一次!该轮到别的排了!”
“就是,凭什么让老子们送死,你们就干看着!”
“没有这样的道理!该轮到别的排打前锋了!”
这七嘴八舌的声音差点给达尼尔掀了个跟斗,看着周围包围上来的怒气满满的士兵,达尼尔顿时就萎了,差点吓得转身就跑……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失控(下)
达尼尔被吓坏了,他第一次发现泥腿子农奴兵是这么的可怕,你看看他们血红的眼球,看看他们挥舞的拳头,看看他们手里头黑洞洞的枪口,看看他们白森森的牙齿,这是要活吃了他啊!
达尼尔了咽了口吐沫,小腿肚子隐隐都开始颤抖,但往日的官威还给了他最后一点勇气,他强自站定勉强回答道:“你们这些杂碎想干什么?想造反么!告诉你们,不服从命令可是要枪毙的!”
这话听着就那么软弱,那么不给劲,反正是一点震慑力都没有,反而是让“义愤填膺”的士兵们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顿时嚷嚷得更大声,叫嚣得更吓人了:
“你再说一遍看看!看谁枪毙谁!”
“老子先毙了你!”
“弄死你个狗日的大傻逼!”
达尼尔真的吓坏了,挥舞着佩剑试图逼退围上来的士兵,但很快他就被林立的枪刺给逼停了,这下他是老实了,再也不敢耍官威,老实得跟鹌鹑一样。
“冷静!先生们!都冷静一点!”
立刻达尼尔的口风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士兵们从杂碎一跃而变成了先生,你就知道他究竟有多怂多窝囊了。
只不过么,效果很那啥,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情。以前达尼尔作威作福气十足架子大,自然没士兵敢惹,可如今达尼尔牛皮吹破了直接现形了,让士兵们发现原来这货就是个红漆马桶绣花枕头,那自然是不会客气!
“去你丫的冷静,你让老子去送死,还想让老子冷静!去你大爷的!”
终于,达尼尔扛不住了,连连摆手道:“先生们,冷静!我了解你们的诉求了,我正式撤回刚才的命令!对!撤回命令!”
几乎是靠着求饶达尼尔才脱离狼狈脱身,反正他的怂样是让约瑟夫笑破了肚皮:“早说了这货就是个垃圾,装什么大尾巴狼!废物!”
“但是排长,这家伙也是出名的小肚鸡肠,我怕回去之后给您穿小鞋或者设计报复啊!”
约瑟夫冷哼了一声:“报复我?你以为以营长的个性,还会让他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说着约瑟夫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们等会儿都仔细着点,跟这厮拉开距离,别靠的太近,我估摸着今个晚上就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此言一出,听者无不心惊,只不过很快他们就连连点头,因为这符合弗拉斯的性格,谁不知道他们这位营长是出了名的心狠手黑啊!
所以再看达尼尔狼狈离开的背影时,不由得有些同情,这个窝囊废真心是个大笑话啊!
另一边逃过一劫的达尼尔却是越想越生气,他什么时候被一群泥腿子羞辱过,感觉脸都丢尽了,发誓是明天返回营区就让约瑟夫好看。
“给老子等着,明天老子就去告诉团长,好好地收拾这个**!让他知道该怎么尊重上级!”
可是放狠话归放狠话,但对解决当前的困境毫无帮助。约瑟夫那边出工不出力,那怎么吃对面的肥肉?
想了想,达尼尔命令道:“卡西扬,带你的排去试试,争取尽快拿下这个庄园,否则等弗拉斯来了,我们什么都分不到了!”
只不过么,卡西扬也不愿意送死,他只是赔笑道:“连长,约瑟夫的人可是怨气很大,我担心他们对您不利,我要是走了,他们再过来找麻烦,那不就坏了!”
达尼尔刚想说不是还有波格丹的人么,但是马上他就想到因为挨打的关系,波格丹对他一肚子的怨气,怎么可能老实听他调摆?搞不好还会有报复的念头。
想到此,达尼尔打了个冷颤,立刻就打消了派卡西扬去进攻的念头,转而命令:“那就让波格丹的人去冲锋,相信他们一定能成功!”
能成功吗?
肯定不能啊!因为达尼尔确实没有猜错,波格丹就是对他一肚子怨气,心里头憋着邪火呢!而这会儿又听到达尼尔派他的人去送死,顿时更是火大!
趴在担架上的波格丹中尉怒道:“去他妈的!指挥不动约瑟夫,就又让老子去送死!真当老子是泥人么!白天给你丫的背黑锅,晚上还要让老子送人头!告诉他,爱谁谁去,老子不去!”
波格丹的不听指挥自然让达尼尔更是气愤,不住地埋怨波格丹忘恩负义是卑鄙小人。可这有什么鸟用,只会让人更加瞧不起他!
达尼尔束手无策的时候,弗拉斯也发现了情况很不对劲,前头战斗的动静也太大了,持续时间也太久了,按道理突然偷袭而且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战斗应该很快结束才对,怎么搞这么久?
而且这爆炸是怎么回事?他不记得带来这些炸药啊!难道一连二连这是想拆房子吗?
“派人去前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弗拉斯毫不犹豫地就停住了脚步,他才不会搞不清楚状况就以身犯险。过了一会儿,传令兵就给他带回来了坏消息。
“营长,前面情况不对劲!我们才走到街角就遭到了袭击,根本就联系不上一连二连,我大概看了下,他们貌似被包围了!”
“什么!”
弗拉斯唰的就占了起来,立刻四下观察,深怕自己也落入了陷阱。但同时他也有点疑惑:“不是说目标只有一个连的人马吗?怎么可能反过来包围一连和二连!是不是你们看错了!”
传令兵赶紧回答道:“营长,绝对错不了,对方火力很猛,我们冲了两次都被打退了,一连和二连绝对是被包围了!”
弗拉斯拧着眉想了想,断然命令道:“你们换一条看能不能绕过去联系上一连和二连,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另外三连呢?达尼尔死哪去了?我不是命令他当预备队吗?一连二连有危险,他怎么不闻不问也不通报!他搞什么名堂!”
传令兵弱弱地回答道:“营长,刚才我们好像听到西北方向有动静,好像三连去那边了!”
弗拉斯看了一下星星辨认方向,然后破口大骂道:“达尼尔这个王八蛋,忒么的怎么跑那边去了……他想干什么!派人去找他,让他立刻来见我!”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知死活
弗拉斯自然不会相信达尼尔是走错了方向,他稍微一想就知道达尼尔打的是什么盘算,当即心头的杀意是更加浓郁,在他眼里达尼尔已经是个死人了。
只不过弗拉斯并没有将这种杀意表现出来,甚至都没有吩咐心腹们做好动手的准备,因为他是个滴水不漏万分谨慎的人,他觉得突然袭击更容易得手!
而一旦他让手下做好准备,下面这些人可没有他那种沉稳的劲头,情绪上多多少少都会受影响,搞不好反而会坏事。还不如若无其事地将达尼尔引过来,然后突然偷袭,想必就他身边那几个臭鸟蛋完全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情况也跟弗拉斯估计得差不多,他的传令兵找到达尼尔通知消息之后,后者完全没有估计到会有危险,反而是不住地懊恼:
【该死的,被弗拉斯这个王八蛋发现了。这货肯定是要分一杯羹了!】
【恐怕不仅仅是想分一杯羹,以这个混蛋的个性恐怕是想独吞好处的!】
【不行!不能这么将到嘴的肥肉拱手相送!】
这个家伙真心是死到临头还想独吞好处,真可以说是连死字是怎么写的都不知道。更可笑的是,他还埋怨不听话的约瑟夫等人:
【都是你们给老子怠工,给老子等着,回去了就让你们好看!】
当然,达尼尔还是不愿意将唾手可得的好处让出去,一边对传令兵说:“你去告诉弗拉斯.弗拉索维奇少校,我立刻就去!”另一边则带着一丝哀求的意思对三个排长做工作:
“先生们,现在你们都看到了,弗拉斯这个混蛋要上来抢咱们的好处了,要是让他得手了,我们可是什么都分不到!”
“所以,你们得打起精神来,让你们的小伙子努努力,赶紧地将对面那些泥腿子搞定!”
“这样吧!事成之后我们四六分账,你们拿四成好处!”
听达尼尔的语气都有点咬牙切齿和痛心疾首的感觉,好像给卖命的约瑟夫等人四成好处是天大的恩赐,仿佛他吃了老大的亏一样。大概在他的心中吃独食是天经地义,分约瑟夫等人三瓜两枣就足够了。
给这样吝啬的上司卖命,约瑟夫等人也是够悲催的,反正他们心中皆是不屑,暗自嘲笑达尼尔的天真和贪婪。只不过嘴上他们却道是另一番说辞。
“连长,您还是赶紧去营长那里报道吧,迟了,他恐怕又要发火了!”这是波格丹的话。
而卡西扬则道:“连长,对面的泥腿子火力太猛,硬冲伤亡太大,你也看到了,下面的弟兄不干啊!我也没办法啊!”
只有约瑟夫很慷慨地回答道:“连长,这可是您说的,四成好处!您可得说到做到!”
这话让波格丹和卡西扬直皱眉头,因为适才他们三人已经达成了攻守同盟,准备共进退跟达尼尔拖时间。可现在约瑟夫怎么变卦了,这家伙难道傻了?达尼尔这货什么时候说话兑现过!
不等波格丹和卡西扬有反应,达尼尔是大喜过望,欢天喜地的大笑道:“好!我说话一向算数!事成之后你那份好处绝对少不了!”
约瑟夫顿时也变了脸,喜滋滋地似乎挺高兴,这让达尼尔更是得意,暗道:【哼!傻逼!跟我耍心眼!老子略施小计你就上钩了,等你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跟你算总账,还想分老子的钱,美不死你!】
达尼尔顿时乐呵呵的走了,而他一走波格丹和卡西扬都是不住地埋怨约瑟夫:
“你疯了!那个家伙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
“你傻啊!他怎么可能跟你四六分账!到时候不光好处没有,反而找你一堆不是!”
约瑟夫则是冷笑一声道:“我当然知道那货靠不住!”
波格丹急了:“那你还答应?!”
约瑟夫又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我要是不答应,他能这么痛快的去营长那边?”
波格丹和卡西扬顿时一愣,察觉到约瑟夫这是话里有话,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只得问道:“营长找他没好事?”
约瑟夫左右瞅了瞅,眼见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提醒道:“你们觉得营长是什么脾气?那个蠢货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营长,你觉得营长会给他好果子吃?你们忘记了亚历山大.阿基莫维奇是怎么死的了?”
波格丹和卡西扬一听到亚历山大.阿基莫维奇这个名字顿时打了个激灵,然后赶紧地四下扫视,再三确认没有外人才小声问道:
“你是说这货也将步亚历山大.阿基莫维奇的后尘?”
约瑟夫冷哼了一声:“事情不是很明显么!而且今晚不是恰恰好,你们就没觉得跟亚历山大.阿基莫维奇死的那晚很相似么!”
波格丹和卡西扬顿时打了个冷颤,确实,这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和曾经那位副营长死掉的晚上实在太像了,如果过一阵子营部派人告诉他们达尼尔不幸战死他们绝对一点儿都不会感觉意外。
说到这儿,约瑟夫笑了笑道:“所以这时候咱们就得送那货一程,硬倔着不答应,那货自然不肯安心去送死,不如顺水推舟让他放心去死好了!”
波格丹和卡西扬顿时恍然大悟,顿时也乐了出来,笑道:“还是你脑子最灵活,确实,让他安心上路最恰当不过了!”
“反正那货死了,我们就算按兵不动也没什么。想一想,今晚的夜色还真是不错啊!”
一时间三只小狐狸是齐齐发笑,那是坐等达尼尔身亡的好消息传来。
再说达尼尔那边,他是完全没有一点危险意识,因为他在心中觉得就算借弗拉斯十个胆子也不敢拿他怎么样的,毕竟他跟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可是关系更好,有这位团长大人罩着,借弗拉斯三个胆也不敢拿他如何。
所以达尼尔只带了两三个警卫就大摇大摆地往弗拉斯那边去了,一路上想得更多的是等会儿怎么找借口搪塞弗拉斯,毕竟他确实没跟在一连和二连后面当预备队,属于违规操作……
第一百九十九章 父女(上)
弗拉斯和达尼尔这边还在内讧搞内斗,可他们前面的一连和二连则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好几轮的手榴弹雨袭击之后,两个连伤亡过半,剩下的人也被吓破了胆,更糟糕的是,一片慌乱之中,军官和士兵是各自分散逃命,可以说是七零八落。
可问题是分头逃命的想法不错,可实施起来问题很大。首先他们地形不熟悉,慌乱中就难免走错路,有的干脆扎进了死胡同直接没了讯息,还有的则一头撞上了鲍里斯留下的关门打狗的守备队,一番短促的对射之后,这批人眼见不敌又只能掉头逃跑。
结果嘛!人越跑越少,也越跑越分散,七七八八的就被鲍里斯细敲牛皮糖给吃了个干净。
至于那极少数被军官约束留在原地负隅顽抗的,真心都不足三分之一了!
那情况是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崩盘。
“副连长,要不要下命令总攻?”
鲍里斯却不着急,根据战前的侦察,他知道自己的对手大概是一个营约五百余人。而适才他观察发现包围圈里的可没有这么多敌人。这就说明还有一部分敌人在包围圈外,这时候贸然吃掉包围圈里的敌人固然痛快,可一旦包围圈外的敌人突然前来救援,那时候自己的部队就没了工事的掩护,很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对鲍里斯而言自己的部队每一个战士都是很重要的,列昂尼德、李骁、维什尼亚克和他花了大半年的功夫才培育出了这么一点种子。还指望生根发芽发展壮大呢!怎么能让宝贵的有生力量被这些垃圾敌人给祸害了。
所以,没必要跟敌人硬碰硬,继续扎紧包围圈,围点打援一边消耗包围圈里头的残敌一边等着最后的大鱼上钩一锅烩了才是上策。
所以他命令道:“不着急,还有敌人在外面。告诉弟兄们,一点点给我磨死包围圈里的敌人,包围圈外的敌人若是想解围就给他们击退,但若他们想进来就大胆的放进来,我们继续关门打狗!”
做好布置之后,鲍里斯又问道:“对了,查清楚没有,第一枪是谁放的?怎么那么急!”
是的,鲍里斯好有点耿耿于怀,明明包围圈里的敌人还没啥动作,怎么外边的人首先开火坏了大事,若没有这一出,说不定敌人就全进来了,现在只管包饺子吃肉,哪有这些屁事!
“根据调查,好像不是我们开的第一枪,好像是敌人准备洗劫克里莫夫男爵的庄园,然后男爵的护卫抵抗反击……”
好吧,鲍里斯有些无语了,千算万算他就是没想到这群敌人是如此的不靠谱,明明是冲着他来的,可半路竟然还三心二意去当劫匪。当劫匪也就算了,还被人家的家丁护卫发现了,这叫什么水平!简直就是一群垃圾!
鲍里斯叹了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刚才那位克里莫夫男爵派人前来求救,说遭遇了匪徒,希望我们前往救援。”
鲍里斯撇了撇嘴,他是不太想跟克里莫夫男爵打交道的,因为麻烦。俄国的乡绅是一个赛一个难缠,斤斤计较不说,还特别市侩精明。在老家的时候,他老子也是类似的乡绅,反正鲍里斯是有些犯怵。
但是人家派人来求救了,也不能不闻不问,毕竟克里莫夫男爵应该是被殃及池鱼,应该说是被他给坑了。所以鲍里斯想了想之后回答道:“我带警卫班去看看,其他的兄弟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有紧急情况由一排长代为统一指挥!”
鲍里斯带着十来个士兵匆匆地上路了,而另一边克里莫夫男爵有点心急如焚,想想也是,换谁莫名其妙地就被百十个贼人包围了,而且看上去还武装到了牙齿,这肯定是来者不善啊!
更可怕的是,庄园外面还枪声大震,不时还有剧烈的爆炸声。那喊杀声和惨叫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这就更让克里莫夫男爵感到紧张,因为他有点搞不清楚究竟来了多少贼人,作为曾经跟土耳其人打过仗立下过功勋的老兵,他清楚的知道自家的家丁是顶不了多久的。
而不幸之中的万幸是,村庄里还驻扎有一只海军步兵,虽然仅仅只有一个连,但相处了几个月之后,作为老军官的克里莫夫男爵对鲍里斯的人马评价还是很高的。
“那位鲍里斯中尉的部队应该是可靠的,至少战斗力是有保证的!”
克里莫夫男爵一面握着步枪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一面安慰被惊醒的老婆和女儿们。
“而且听外面的动静,应该是他们同匪徒在交火!亲爱的,你带着孩子们下去,这里有我,不用担心!”
克里莫夫男爵夫人不过是普通乡绅贵族后代,这样的场面自然是让她心惊胆战,但是他们的女儿,尤其是最小的那位帕弗拉小姐却是异常镇定。
这个大眼睛十七岁的姑娘毫无惧意,甚至伸长了白白的脖子探头打量窗外的情况,颇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就连母亲带着姐姐返回卧室之后,她依然赖着不走。
“帕莎!你怎么还在这里!”克里莫夫男爵一回头看到了小女儿还在身后,自然是有些生气,呵斥道:“快回卧室,反锁门!这里不是女孩子应该呆的地方!”
但是帕弗拉却不肯走,反而振振有词地回答道:“爸爸,我不回去。我会击剑,还会打枪!夏天我不是一直跟您猎兔子么!这跟猎兔子没什么区别,我留在这里帮您!”
克里莫夫男爵有点哭笑不得,什么叫跟猎兔子差不多,你见过吃人的兔子?你见过这么大这么多兔子?再说,你什么时候学的击剑?你以为战场格杀是平日里你看那些公子哥斗剑的把戏么!
顿时他很没好气地教训道:“胡闹!这是你能参合的事情么!老实给我回房间待着!不许任性不听话!”
但是帕弗拉却坚持不走,而且她也有自己的道理,直接讲出来就给克里莫夫男爵镇住了……
第二百章 父女(下)
只听见帕弗拉小姐回答道:“回房间待着有什么用?这些贼人一旦冲进来,一扇木门岂能拦得住!到时候一样难以幸免。还不如留在这里跟爸爸您一起战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就算是死我也不能丢克里莫夫家的脸!”
克里莫夫男爵呆住了,不光是因为帕弗拉的话有道理,更关键的是这个小女儿表情和语气十分坚决,那是下定决心决不让步。这让克里莫夫男爵是既欣慰又难过。
欣慰的是有这么一个尚武且坚定的女儿,而难过的是想他克里莫夫戎马一生竟然没有儿子继承家风,只有这么个好女儿,要是这个孩子是个男儿身该有多好啊!
叹了口气,克里莫夫男爵答应了帕弗拉的请求,他将一只短枪递了过去,郑重地交代道:“帕莎,这是你爷爷用过的短枪,当年他老人家就是用这支枪挣下我们的爵位和封地,今天我把它传给你,我们父女就一齐上阵,让这些毛贼知道我们克里莫夫家不是好欺负的!”
正说话间,对面就是约瑟夫的人马发起的最后一波象征性的冲锋,在那之后约瑟夫就跟达尼尔闹翻了,但是克里莫夫男爵并不知道,他看到的是敌人数量很多,虽然动作有些迟缓和猥琐,但数量还是有点吓人的。
“听我的命令,开火!”
随着克里莫夫男爵一声令下,躲在庄园里的家丁一并帕弗拉小姐一齐开火,十来只火枪的齐射顿时放翻了对面几个贼人,这让帕弗拉小姐发出一声欢呼:
“爸爸,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克里莫夫男爵欣慰地看着帕弗拉,眼睛里全是宠爱,他真的太希望帕弗拉是个男孩子了。
也就是这一轮射击,让约瑟夫和达尼尔内讧了,随着他们退去,克里莫夫男爵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是暂时打退了敌人!】
“鲍里斯中尉那边还没有消息吗?”克里莫夫男爵有点焦躁地问道。
因为他渐渐听到远方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弱,他很担心这是贼人解决了鲍里斯,如果是这种情况,他要么只能奋力抵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么就只能提前突围苟且偷生。
但这两条路他都不愿意选,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他父子两代人奋斗了两辈子才挣下的家业,怎么能拱手相送,更何况还有他最爱的妻子和女儿,女儿们还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怎么能就此交代!
不过当他看到正全神贯注观察着敌人动向,一脸严肃之色的帕弗拉的时候,心中又是一软,他压低声音交待道:“帕莎!如果最坏的情况来了,我要你带着伊凡他们立刻突围,冲出去!”
帕弗拉惊道:“那您怎么办?还有妈妈和姐姐呢!”
克里莫夫男爵苦笑道:“我留在这里拖住敌人,你妈妈和姐姐不过是娇弱女子,怎么冲得出去……只要你活着,就能延续克里莫夫家的香火,就能为我们报仇!”
帕弗拉立刻就想拒绝,但克里莫夫男爵坚持道:“听话!帕莎!你要是也死了,我们家就全完了,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你活着就有希望,我相信你一定能让克里莫夫家继续延续下去,一定能手刃仇人的!”
“现在记住爸爸告诉你的每一个字,地契和金银财物都藏在老屋的床下面,等贼人走了,你挖出来重建家园,还有去伊兹梅尔找瓦季姆叔叔,他在那边当兵,我们是生死之交,他一定会庇护你!别急着去报仇,我看这些贼人很不简单,有军队的作风,恐怕背景不简单,你一定要搞清楚了来路再去报仇,千万别冲动!”
“小心,我的宝贝!爸爸和妈妈还有姐姐会在天上保护你的!我爱你亲爱的的宝贝!”
说着克里莫夫男爵重重地抱了抱帕弗拉然后吻了吻她的额头,完全是生离死别的场景。而帕弗拉则已经是热泪盈眶,几乎要哭出来了,但是她稚嫩的脸庞却又透露着一股子坚定和狠劲,恐怕这个女孩未来很不简单!
正在这伤感的时刻,庄园外一阵枪声大震,只见鲍里斯带着警卫班以猛虎下山之势猛地插了进来,给依然在庄园外围徘徊不退的约瑟夫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结果了十几个人,尤其是鲍里斯,那真心叫神勇,他手持两只短枪,一枪放倒一个,子弹打完之后,抽出佩剑刺死一个捅死一个,然后用醋钵大的拳头活活揍死了一个。几乎有一般的敌人都是被他解决掉的。
这让帕弗拉都惊呼一声:“这么厉害!”
至于克里莫夫男爵则是目瞪口呆,他从军这么多年,打了这么多仗,尸山血海里翻滚过来的,狠人他见多了,但是猛到鲍里斯这个份上的真心是不多。
尤其是鲍里斯带着这一小队人马冲破了包围之后,还根本没有进庄园的打算,反而是他带头继续冲锋追击,一直追着贼人的屁股后头打杀,硬生生地靠一己之力就给百十个敌人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别愣着了,跟我一起冲锋!去增援鲍里斯中尉!”
克里莫夫男爵毕竟是老兵,虽然眼前的一幕很震撼,但反应速度也是不慢,鲍里斯虽然勇猛但毕竟人太少,万一等会儿累了开不了无双了,那分分钟就得交代。
必须马上前往支援,说不定自己这边跟着冲锋一波能给敌人击退呢!
是的,克里莫夫男爵还是很现实的,他可没想过要歼灭敌人,只要能击退敌人就万事大吉阿弥陀佛了。
克里莫夫男爵含着冲锋,但帕弗拉的动作却比他还快,这个身材姑娘迈着大长腿一手剑一手枪头一个就冲出了庄园,那欢脱的样子就像一只出栏的小鹿。对克里莫夫男爵在身后的呼喊是闻所不闻,追着鲍里斯的后面就冲了过去。
这让克里莫夫男爵是哭笑不得,因为他才想让帕弗拉留下的,谁想到这丫头动作如此快,一眨眼就要跑没影了,顿时男爵跺了跺脚冲着家丁们咆哮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第二百零一章 烦啊
帕弗拉瞪着蓝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注视着鲍里斯的一举一动,她已经这么盯着看了很久了。或者说自从鲍里斯大发神威之后,这个姑娘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鲍里斯一下。
在帕弗拉眼中鲍里斯无疑是相当的有男性魅力,身材伟岸,战斗中的英勇简直如下山猛虎,三下五除二就给贼人打得屁滚尿流。而且言谈举止也是规规矩矩,完全没有伊兹梅尔那边贵族公子的娘炮风气。
一想起那些伊兹梅尔的娘炮公子哥,帕弗拉就隐隐作呕。她更喜欢像克里莫夫男爵这样的男性气息浓郁的可靠真男人。对那些油嘴滑舌喷香水穿丝袜涂脂抹粉的家伙实在是看不顺眼。
反正帕弗拉对鲍里斯是相当的有兴趣,觉得这头北极熊相当有趣!
好吧,如果让克里莫夫男爵知道自家女儿觉得鲍里斯有趣,那他估计会无语,因为在他眼中鲍里斯可是一点儿都不可爱。相反他觉得鲍里斯相当可怕才是真的。
刚才他检查过了,死在鲍里斯手里头的那些贼兵,那叫一个惨,被枪打死的还算好,简单快捷被爆头,死得快不痛苦。而死在鲍里斯刀剑下的可怜虫就惨了。
要么身上全是窟窿,被扎成筛子,要么就是脖子完全被扭断,脑袋完全挂在背后。反正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在克里莫夫男爵眼里鲍里斯就是个人形暴龙,忒血腥忒残暴,杀人不过头点地,出手那么重干什么!
当然,现在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家闺女已经被鲍里斯迷住了,他关注的焦点还是死去的这些贼兵。这些人让他心头有些发凉!
因为这些家伙大部分都穿着俄军的军装,军衔番号一应俱全,根本就是正规军好不好!
如果不是跟鲍里斯的人相处了几个月,克里莫夫男爵都要怀疑是不是鲍里斯的手下哗变了。
【好像是海军步兵569团的人!】
仔细检查一番之后,克里莫夫男爵是心头一惊。因为他知道这个569团。这只部队就驻扎在伊兹梅尔,团长据说是个伯爵,跟圣彼得堡的大员还有关系。
想到这儿,克里莫夫男爵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在打扫战场的鲍里斯,因为他知道鲍里斯也是从圣彼得堡调过来的,这二者会不会有关系?
克里莫夫男爵可不是小白,对俄军当中的那些门道是清清楚楚,什么内部倾轧什么权力斗争,那真心是吃过见过,他觉得今天这些贼兵来得太蹊跷,很可能不是冲着他们家来得,目标反而有可能是鲍里斯,自己不过是被殃及池鱼了。
顿时克里莫夫男爵觉得有点蛋疼了,他之所以从军队退役,就是实在看不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是想躲个清净保平安。谁能想到端坐家中祸从天降,这都叫什么事儿。
当然,克里莫夫也不是特别确定,因为俄军当中有的部队给养跟不上饷没着落,干点打家劫舍的副业创收也是正常。
所以他决定先去探探底,搞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也好做出相应的反应和准备。
克里莫夫男爵装模作样地指了指贼兵的军服,像是半懂不懂地问道:“鲍里斯.维克多罗维奇中尉,这些匪徒是什么情况?”
鲍里斯倒是很直接,大大咧咧地回答道:“就如您所见,我也有点奇怪,可能是贼兵作乱?”
克里莫夫男爵狐疑地望着鲍里斯,他觉得这个看上去很是憨厚的大个子好像有点不老实,贼兵作乱不是不存在,但这贼兵也太多了吧!刚才大概一点就是二十多具尸体,这少说也是一个连的人马。
一般而言,俄军当中干这种无本的买卖不会这么嚣张,大半是三五成群十多个人劫道或者抢劫而已。一般还是不敢成群的像土匪一样明抢,除非是对付波斯人或者土耳其人。而这里虽然靠近摩尔达维亚,但依然是俄国领土,在自家土地上这么嚣张,实在是不合理!
不过克里莫夫男爵也没傻到直接反驳鲍里斯,而是点点头又试探道:“这么多贼兵?适才好像贵连驻地也遭到了袭击吧?”
鲍里斯还是憨厚地点点头回答道:“是的,这伙贼兵好像是准备洗劫整个村庄!”
【洗劫村子?我信你个鬼!】
克里莫夫男爵根本就不相信,他们这个小村子要钱没钱要粮没也没多少,洗劫了能搞几个钱。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就不会有这么蠢的贼兵好不好。
不过他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那贵连损失严重吗?我以前也是当兵的,接济袍泽是义不容辞的!”
“那太感谢男爵阁下您了,”鲍里斯笑着不太在乎地回答道,“幸亏我们发现及时,已经打退了这些贼兵,损失不大!”
克里莫夫男爵心头的疑惑更甚,因为刚才他听到的动静可是不小,可以说是枪炮齐鸣,那么猛烈的爆炸说明战斗很激烈,你小子却说损失不大,不太可能吧?
不过他也没有当面质疑,反正他就跟着鲍里斯行动,损失大不大等会一看便知。
所以他只是说道:“那就好,如果不是有您在,我们今晚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我仅代表我的家人向您致以诚挚地谢意!”
鲍里斯其实对谢不谢的真无所谓,他倒是更希望克里莫夫男爵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因为他还想做点不太和谐的事情,比如审讯俘虏,搞清楚这帮家伙究竟是谁的人。
他虽然做事大大咧咧但并不是真糊涂,至少要知道敌人是谁吧!
但让鲍里斯有些无语的是,这位克里莫夫男爵打着慰问和协助的借口就是不走,一直黏在他后面,而且瞧他那四处乱瞟的眼睛,恐怕这个家伙已经看出了点什么……
顿时鲍里斯就觉得蛋疼了,因为他真的不喜欢跟别人打机锋斗心眼,一个是烦另一个是觉得累,他更希望李骁能在这里,这样就可以把这些烦心的破事丢过去了,而不是现在必须让他硬着头皮顶上去……
第二百零二章 饶命
鲍里斯是真不耐烦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但谁让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都不在呢,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顶上去了。
“男爵,已经击退了这伙贼兵,您的庄园应该安全了。我还要去别处查看情况,您还是赶紧返回庄园,以免有漏网之鱼滋扰生事!”
没搞清楚实情,克里莫夫男爵怎么放心又怎么肯走,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掉坑里了。
所以他笑呵呵地回答道:“中尉,多谢您仗义相助。虽然已经击退了敌人,但我们都是邻居,理应互相帮助……而且作为本地的乡绅,应当守土有责,鄙人有责任有义务帮助本地的乡亲。我们还是一起行动,互相有个照应的好!”
鲍里斯又客气了两句,但克里莫夫男爵怎么都不肯走,他也知道这只老狐狸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一来二去鲍里斯也烦了,暗道:【你想看是吧,那就让你看个够,小心等会被吓得睡不着觉!】
所以鲍里斯也不劝了,干脆带着克里莫夫男爵父女就上路了。他还真有点不放心别处的情况,毕竟敌人有整整一个营,三倍于自己,哪怕自己有武器和地利的优势,但以寡击众还是特别危险的。
但是,实际情况其实比鲍里斯预料得要好得多。因为弗拉斯的人马多归多,但是上下并不齐心,而且普遍骄傲轻敌,认为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而且还是突然袭击,真心没把鲍里斯等人放在心上。
可是等待着他们的是准备充足以逸待劳还有地利的精锐之师,三下五除二一顿胖揍就给弗拉斯的人打得天旋地转哭爹喊娘……你想想这伙人本来就准备不足,乍然踢到了铁板自然一下就崩溃了。
所以弗拉斯负责主攻的一连和二连很快就败下阵来只能跪地求饶,而三连又被鲍里斯一通猛虎下山给揍懵逼了,士气更低的他们是掉头就跑,然后一头就撞破了弗拉斯的好事。
“弗拉斯.弗拉索维奇少校,你叫过我过来有什么事儿!”
达尼尔并没有意识到小命即将不保,还是那副碉堡天下的精神小伙样。
弗拉斯瞧了他一眼,平静道:“你的人呢?”
达尼尔还以为弗拉斯是来追究他没有执行命令的,自然是装傻充愣:“在前头执行任务接应一连和二连啊!”
“接应一连和二连?”弗拉斯阴阴一笑,奚道:“那你还真是听话啊!”
达尼尔终于品出了一点不对劲,左右看了看道:“这不是执行您的命令么,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回去继续指挥部队了……”
“慢点!”弗拉斯自然叫住了他,笑吟吟地说道:“既然达尼尔上尉你这么听话,我这里就有个新的更好的任务交给你去执行!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得更加漂亮!”
达尼尔一愣,愈发地觉得不妙了,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可是不等他反应过来,弗拉斯已经拔枪开火一气呵成!
呯的一声之后,达尼尔觉得自己右肩遭遇了重击,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掀翻在地,撞得他差点闭过气去。
当时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半晌当弗拉斯一脚重重地踏在他的脑袋上时,他才意识到弗拉斯对他下手了!
“弗拉斯你个狗杂种!你想干什么!咳咳……”
弗拉斯阴阴一笑,用鞋底碾了碾达尼尔的脑袋,嘲笑道:“呦呵,还不知道老子想干什么?还敢给老子耍公子哥的威风?气性还不小啊!”
“告诉你,老子想要你的命!懂了吧!知道了吧!”
其实吧,达尼尔已经反应过来了,刚才不过是他下意识的叫骂,喊出来之后是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肩头传来的剧烈的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第一次意识到死亡是那么的近!
达尼尔不想死,也更是怕死。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最丑陋最可鄙的那一面就完全暴露出来了。
他先是嘴硬:“弗拉斯,你少得意!我只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叔叔一定会一查到底的,到时候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自然也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也得给老子陪葬!”
甚至他不光继续威胁弗拉斯,还威胁弗拉斯的手下:“不光你要陪葬,你的这些狗腿子一个都跑不掉,统统都要给老子陪葬!你们就等死吧!”
在达尼尔看来,只要跟弗拉斯的部下阐明利害关系,这些人就会害怕,很可能反过来做掉弗拉斯,这样他不就安全了。可惜的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因为弗拉斯和他的人比他预想中还要狠辣!
弗拉斯顿时就讥笑道:“还敢跟老子嘴硬,还指望你叔叔给你报仇?白痴!谁说杀你的是老子,以后你叔叔只会知道你死在了748团那些杂碎手里,我会给你报一个力战而亡,给你讨份功勋的!”
说着,弗拉斯一声呼喊:“兄弟们,上刺刀,把这小子给我剐了!让他尝尝万刀穿心的滋味!”
是的,弗拉斯一点儿都不蠢,达尼尔之所以没有被他一枪崩掉,就是因为他根本不会相信身边的人会守口如瓶。他始终认为,这个世界上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但很可惜,他没办法将这些部下和达尼尔一并解决干净,所以只能采用另一种办法,那就是将所有的人都变成凶手。
如果杀达尼尔的是人人有份,那为了防止被达尼尔的叔叔报复,最好的办法就是守口如瓶。
不得不说,弗拉斯这个人是坏透了,也把人心看透了,和他的老辣比起来,达尼尔真心就是个笑话。
“你……你想干什么!”
这个公子哥终于慌了,挣扎着就想爬起来,但脑瓜却被弗拉斯死死地踩在地上,只能透过弗拉斯的军靴看到周围的士兵阴森森地上好刺刀一步步冲他走来。
顿时他是魂飞魄散鬼喊求饶起来:“弗拉斯,不!不!营长,你放我我一马,我知错了,我以后为您马首是瞻……我出钱,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饶我一命,多少钱都可以啊!!!”
第二百零三章 全胜
“放你一马?”
弗拉斯狞笑着用刀背拍了拍达尼尔的脸颊,嘲讽道:“现在让老子放你一马?以前你狂的时候眼角里都没有老子,现在让老子放了你!晚了!”
说吧,弗拉斯不再废话,一抬手就准备让自己的人动手。可谁想到他才抬起手手,一阵急促的枪声就响了起来,几乎是枪响人倒,他的警卫队瞬间就被放倒了好几个。
“怎么回事!”
弗拉斯有些懵逼,因为这袭击来得太突然,就像是商量好了过来救达尼尔一般。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是达尼尔的狗腿子来救主了。
“把达尼尔的人都解决掉,一个也不许放过!”
只不过弗拉斯的下意识是错误的,因为来的是鲍里斯的人,解决掉包围圈里的敌人之后,剩下的敌人左等也不来,右等还是不来,最后也不能闲着不是,你不来我们主动上门服务,这总可以了吧!
于是乎就很不好意思撞破了弗拉斯的好事,给达尼尔从死神的手里头抢了回来。
砰砰砰!
一阵激烈的对射之后,弗拉斯就发现了不对,敌人的火力太强了,显然不是他手下那个垃圾三连能比的,更不一样的是敌人的战术特别灵活,除了连续的排枪之外,还从四面八方进行试探,虽然每一面的人都不是很多,但叮一口就能从他身上吸口血。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他的警卫队就丢下了十来条人命,要知道这可是他的警卫队,都是他千挑万选的心腹,一个个都是杀人饮血的彪悍之徒。那一个个手里头都是有好几条人命的主儿!
可这都挡不住敌人的试探性进攻,对面的敌人得有多厉害!
反正弗拉斯是吃惊了,因为他意识到了出大事了,如果今晚的敌人都是这种成色,那前头的一连和二连恐怕是凶多吉少,指不定已经全交代了。
面对不利的态势,弗拉斯也是条角色,拿得起放得下,立刻就命令道:“收缩阵型,向我靠拢,都给我找掩护,不要轻易暴露位置!”
一边调整部署,弗拉斯一边准备给达尼尔了结掉,可达尼尔这厮不愧是属耗子的,乘着弗拉斯这边一片慌乱的功夫,竟然不知道逃哪里去了。
这让弗拉斯更是烦躁,他知道今晚算是满盘皆输了,折损了这么多部队没办法交代不说,更糟糕的是还放跑了达尼尔,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继续犹豫下去,恐怕连他自己都得交代进去。
顿时他一咬牙一跺脚:“都跟我来,突围!向南走!”
说着,他带头第一个冲锋,带着部下像一股子浊流般突围向外冲。这就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疯起来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顿时就打了鲍里斯这边一个趔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悍匪”突围而去。
等鲍里斯亲自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除了一地的死尸和伤员,也就只有躲在粪坑里臭不可闻的达尼尔这个战利品了。
“我艹,这货怎么这么臭!”
鲍里斯捂着口鼻使劲地扇风驱散臭味,爆着粗口骂道:“这货掉粪坑里了?”
押解达尼尔的士兵更是一脸郁闷:“是的,这货躲粪坑里企图蒙混过关,但被我们发现了,好像还是个军官!”
鲍里斯打量了下一身翔和蛆的达尼尔,若不是他的领花证明士兵们所言非虚,否则真心是看不出这是个上尉。
“逃命的时候慌不择路掉粪坑里了?”鲍里斯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问道。
达尼尔这边自己是更恶心和更恼火,当时为了逃命,他也只能一咬牙往粪坑里跳,虽说是避开了弗拉斯的搜捕,但真心是恶心坏了。
好容易等到枪声平息,一边吐一边挣扎着往外爬,那真心是连苦胆汁都吐出来了。想他堂堂贵公子富二代哪里遭过这种罪受过这种苦,连翔都吃了半斤,这个屈辱这个恶心啊!
可谁能想到鲍里斯的兵竟然连粪坑都不放过,搜得那叫一个仔细,正好就给他逮住了。
当然,逮住了也没啥,反正连翔都吃了,达尼尔那叫一个百无禁忌,不就是当俘虏么,完全没有心理负担,说不定还能早点让他洗洗刷刷摆脱这一身味道。
更何况他达尼尔是什么人?是堂堂上尉军官,还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心腹爱将和亲信(自认为),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又是什么人?那是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准将的亲儿子!
要知道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准将可是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的亲弟弟,是缅什科夫亲王的心腹啊!
这么算起来,他达尼尔也是缅什科夫亲王的心腹,是海军中的海军,是不得了的大人物,怎么能够怠慢!
反正达尼尔自认为是个人物,应该受到优待。可惜,这货等来的不是优待,而是一通胖揍,谁让他不老实又一身重口味的装饰品的,二连的官兵也恶心啊!不揍他揍谁!
“我是达尼尔.瓦西里耶维奇上尉!”达尼尔眼瞧着鲍里斯是个中尉而且看着像个话事人,顿时又忘记了之前的教训,又开始摆谱了,“我要严厉地控诉你们的出格行为!竟敢殴打军官,简直是无法无天,简直是……哎呦!”
鲍里斯本来抬手就想给这货一嘴巴的,但这货一身翔,委实下不去手,甚至连踹这货一脚都嫌恶心,但瞧他那没有逼数的样子又着实让人来气,最后只能勉为其难地操起跟棍子给了这货一个满天星。
“什么军官?还敢哔哔?!我呸!”鲍里斯恶狠狠地骂道,“打不死你!告诉你,放老实点,不然有的是苦头让你吃!”
不过他实在是受不了这货的重口味,骂了两句只能立刻又掩住口鼻,瓮声瓮气地交待道:“赶紧打两桶水给这货冲冲!这股味实在让人受不了!他奶奶的,什么不好玩,喜欢玩屎!”
一边吐糟,鲍里斯还不忘叮嘱:“多冲几桶水,冲干净点!太忒么臭了!不行给这货扔河里算了!”
第二百零四章 聒噪(上)
当达尼尔被刷洗一新重新带到鲍里斯面前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亮了。这一夜不管是对鲍里斯还是对二连的官兵来说,都算得上刺激。
当他们打扫完战场之后,才发现敌人的数量真的是很多很多,除开逃跑的和受伤被俘的,光尸体就清点出了一百多具,几乎可以说二连人均混了一个人头的战功。
这真心是给二连上下刺激坏了,因为昨晚士兵们虽然干仗很带劲很兴奋,但绝对想不到有这么大的战果,毕竟黑灯瞎火看不真切么。其次更没想到敌人竟然有如此多,在他们的认知中,如果是光天化日面对如此多的敌人,觉得肯定是打不赢的。
而现在不光打赢了,还是空前的几乎是一边倒的胜利。二连这边除开几个倒霉鬼中枪负了轻伤,其余的连根毛都没掉。你说这吓人不吓人。
反正二连上下都兴奋坏了,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更是对带领他们脱胎换骨的李骁、鲍里斯等人万分感激和崇敬。反正那士气是直接爆表了。
士气高涨自然是好事,鲍里斯也高兴,但拿到初步战场打扫完毕的数据之后,他在高兴之余也是深深地蛋疼。
为什么?
原因有两个方面。首先吧,弹药储备那叫一个凄惨,这一个晚上,二连总计发射子弹一万余发,平均到每个士兵是一百多枪。我的个乖乖,这太吓人了!
按照俄军的训练标准,每个士兵一年能进行一百次实弹射击,那真心就是近卫部队了。绝大部分俄军一年能搞个三五十次实弹射击,就算优秀。搞个十来次算合格,当然一次都不搞也不算特别让人惊讶,毕竟火药它贵嘛!有放枪的钱用来吃饭它不香啊!
基本上可以说,俄军士兵领一百多发弹药,就可以打一场大型战役的。而二连竟然一个晚上就给祸祸没了,这简直是妥妥的快枪手啊!
反正鲍里斯和二连的军官们是没听说历史上有部队这么能开枪的,要按照这个火力密度,一场战役下来俄国政府就可以直接宣布破产了!
不光是子弹消耗惊人,更让鲍里斯坐立不安的是手榴弹的消耗量。之前李骁从圣彼得堡带来的手榴弹一晚上就给祸祸了近一半,那手榴弹雨扔起来是爽,但算账的时候也心疼啊!
反正鲍里斯是不知道该怎么向李骁报账了,要按照这个模式祸祸下去,一场战役下来,他们就可以直接宣布破产了。
当然,花钱自然还是有花钱的快乐。比如说,鲍里斯就发现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确实从某种程度上改变了既有战术,士兵不用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玩排队枪毙了。这客观上减少了伤亡,而手榴弹在近距离接触作战时的选择变得更多了。
以往遇上了成群扑上来的敌人,打完枪膛里的子弹后唯一的选择就是上刺刀肉搏。可现在还可以扔好几轮手榴弹,黑火药的手榴弹虽然威力有点不尽如人意,但雨点般砸下去,不光可以杀伤成片的敌人,还能破坏敌人密集的队形,给呈散兵线布阵的己方减轻压力。
至少从审讯战俘得到的报告看,昨晚敌人们被手榴弹吓坏了,相当部分被吓得是掉头就逃无心恋战。
所以鲍里斯觉得普及手榴弹以及装备更多的手榴弹非常有必要,这玩意儿太好用了,当然如果威力能够更大一点就更加美妙了。
如果说这些让鲍里斯是痛并快乐着,那么抓到的这些俘虏以及坐实俘虏身份带给的他就只有蛋疼了。之前他还有万分之一的奢望,希望这群前来偷袭的敌人不是真的正规军,虽然他们的军服看上去很正规,但也有可能是假冒的嘛!
可是对俘虏的审讯工作彻底摧毁了他的奢望,这伙人就是正规军,他们是按照上级的命令专门来找麻烦的。也就是说,这是赤果果的自相残杀,是讨厌李骁的那些贱人按捺不住了。
“让各排排长立刻到我这里来开会!”
鲍里斯觉得现在就很有必要搞清楚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了,可一番审讯下来,除了知道这货贼兵的指挥官是弗拉斯,就没有更多的收获了。
所以他决定命令各排再仔细地在俘虏里过一遍筛子,看是不是有大鱼混在其中,另外还准备抽调力量去村子外围搜索,看能不能幸运地抓到逃跑中的弗拉斯。
“副连长,我们仔细检查过了,俘虏里没有衣冠不整而且身份模糊的人员,我们将他们每个人单独审讯以及挨个核对身份,每个人的身份都对的上号。所以那家伙可能真的乘乱逃了!”
这样的结果并不让鲍里斯特别意外,他叹道:“你们做得很好,让小伙子们分批休息,辛苦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对了让伙夫准备好吃的,犒劳大家伙!”
鲍里斯知道现在就有点麻烦了,搞不清幕后黑手究竟是何方神圣,就不排除对方会继续发难的可能,而且有了这次失败的教训,敌人下一次发难恐怕会派更多的人马,虽然二连战斗力确实是刚刚,但也绝没有到天下无敌的程度,如果下次来的不是一个营而是两个营甚至是一个团,那是必败无疑。
怎么办呢?鲍里斯陷入了沉思……
“我要见你们的长官!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就在鲍里斯想得脑仁疼的时候,一阵叫嚷和喧哗将他惊醒,这声音听上去就像几十只讨厌的公鸭子在嘎嘎叫个不停,又好像成群的苍蝇在你耳边飞来飞去。反正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鲍里斯顿时心情就更加糟糕了,愤然起身,恼怒地一把推开房门,怒道:“鬼叫什么!谁在喧哗!”
那个喧闹的声音被鲍里斯吓了一跳,顿时没声了,而警卫们则回答道:“副连长,昨晚抓到的那个掉粪坑里家伙不老实,老是嚷嚷着要见你,我们立刻就把他弄走!”
鲍里斯皱了皱眉头,重新打量了一番洗刷一新的达尼尔,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哪怕没有了恶臭,依然是那么让人讨厌!
第二百零五章 聒噪(下)
达尼尔这张脸很丑很恶心人吗?实事求是的说,不光不丑还算得上有点小帅,至少比肌肉男四方大脸的鲍里斯帅那么一丢丢的。
但时这货的气质,怎么说呢?这货的气质太独特,一看就让人觉得这厮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看就是那种反面人物。油头粉面还一股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傲劲,尤其是那双眼睛,漂移不定滴溜溜的乱转,一看就是满肚子坏水。
对于这样的货色,鲍里斯自然是更加讨厌了,他之所以没有立刻一脚给这货踹飞,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货穿着上尉制服,是俘虏中军衔最高的人。
没有抓到弗拉斯让鲍里斯很遗憾,但有个上尉说不定也能搞清楚一点内情,而且看这货嚣张跋扈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做派,估计在敌兵当中还真有点身份,说不定有料呢!
“你要见我?”鲍里斯冷冷地问道。
而这边达尼尔也见到了鲍里斯,刚才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对方不过是个副连长,而且军衔不过是个中尉,他达尼尔大少爷眼中什么时候能放下这种小虾米了。
顿时这货骄横劲又来了,昂着头撇着嘴不带正眼瞧鲍里斯的说道:“我要见你们连长,谁忒么爱搭理你这种小虾米,滚一边叫你们连长出来见我!快点!”
鲍里斯都被这货给气笑了,他算是知道什么叫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了。这样的货一看就是没经受过生活的折磨和毒打,以为自己是世界之子,以为全世界都得惯着他。
但是他鲍里斯可不惯这样的沙雕,就得好好教育他怎么做人,鲍里斯也不说话,沉着脸就往达尼尔面前走。而达尼尔别看沙雕一般的穷横,但也不是真傻,眼瞧着鲍里斯一步步逼近,心里说不慌那肯定是假的,其实吧他没有那么穷横,而之所以装出一副穷横的样子,那也是有目的的。
达尼尔觉得自己现在虎落平阳或者说龙困浅滩,前景很是不妙。要想摆脱这种困境,就必须死中求活,不如让对方知道自己身份很大来头不小,那样说不定就会放他一马呢?
所以这货就装嚣张,就是要让这些俘虏他的泥腿子土鳖知道他不好惹。但这种嚣张跋扈是虚的,面对补补逼近的鲍里斯,光是看着对面一张面沉似水的扑克牌脸,他小心肝就吓得扑通跳啊!
此刻达尼尔内心真正的念白是:【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吓死宝宝了!宝宝怕怕!】
“你很嚣张啊!”鲍里斯盯着达尼尔的双眸,冷冷地教训道:“再敢乱哔哔,老子直接弄死你!”
只不过鲍里斯实在高看了这货的智商,这货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眼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你好好跟他说话,他绝对不听。和这种货色正确的说话方式是先用拳头招呼,打疼了才会老实。
因为这货觉得鲍里斯只敢用语言警告是一种心虚的表现,那就是说明对方怕他,顿时刚才那些忐忑和心虚就不翼而飞,他又开始放飞自我了!
他哼了一声傲然道:“有种你就弄死我,小爷借你两个胆儿看看!告诉你,老子可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人,知道不!吓死你!”
讲真的,鲍里斯真不知道这位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是何方神圣,因为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毕竟伊兹梅尔周边离帝国核心太遥远了,一个偏远边疆地区的小小上校能有什么名气,也就是达尼尔这样半吊子的二代才把他当成人物。
不过鲍里斯到没有直接上前打脸,反而是暗自窃喜,因为他刚才还在头疼这伙前来偷袭的家伙是什么来路,不知道怎么找正主。然后眼下这个活宝就送货上门了自曝家门,那怎么能随便吓唬,得鼓励这货勇敢的开口说话,说得越多越好!
所以鲍里斯也不太着急,反而是装出一副土鳖样子,愣愣道:“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没听过!”
说着,鲍里斯还作势要打,顿时达尼尔就不干了,他如今一身伤痛,肩头挨了一枪虽然不致命,但伤口被翔一泡那是火辣辣的疼,怎么肯受皮肉之苦。
一面躲避一面继续叫嚣道:“忒么的!连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都不知道,你们这群土鳖听好了,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是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准将的心腹亲信……”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准将这个名字鲍里斯就听过了,不就是黑海舰队那位无能的副司令的无能胞弟么,现在的伊兹梅尔城防司令么。顿时,鲍里斯就知道找他们麻烦的究竟是谁了,感情是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这个马屁精在使坏!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鲍里斯还是再次确认了一下:“你忒么唬谁,你们这些垃圾也敢自称是米赫耶维奇准将的人,招摇撞骗也不擦亮眼睛,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厉害,你是不肯说真话的!”
说着鲍里斯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抽得达尼尔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只能连连嚷嚷道:“老子真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人,上校是米赫耶维奇准将的人啊!真是啊!!”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怂胞达尼尔,鲍里斯自然很是不屑,不过瞧这孙子的窝囊样,估计讲的确实都是真话。看来找麻烦的果然是马尔克.米赫耶维奇。
鲍里斯还记得科尔尼洛夫一直在交代让他们小心米赫耶维奇,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不知道这次之后那个老马屁精还会搞什么花样。
鲍里斯顿时觉得头疼不已,不由得皱眉捏了捏额角,而这个动作就让达尼尔误会了,还以为自报家门起作用镇住了鲍里斯,顿时又开始叫嚣了:
“现在知道怕了吧!识相的就赶紧放了老子,然后赔钱道歉,说不定老子心一软还放你一马……否则,老子一定会添油加醋向米赫耶维奇准将报告,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百零六章 女生外向(上)
“大言不惭,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鲍里斯还没说什么,他身后的院门外面克里莫夫男爵的乖女儿帕弗拉倒是首先说话了。
好吧,这让克里莫夫男爵顿时是一阵蛋疼,之前他就不太想带着帕弗拉过来,但这个妮子死缠烂打就是不肯离开,只能无奈地带着这个小尾巴来见鲍里斯了。
当然克里莫夫男爵也是一再告诫:“带你去可以,到时候不准随便插嘴!”
是的,克里莫夫男爵如果有其他选择的话,是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鲍里斯打照面的。因为他一点儿都不糊涂,知道昨晚的事情很不简单,恐怕内幕惊人。
他不过是个退役的中校小小的男爵,根本就不想参合这种要命的狗屁倒灶的破事。他只想安然度日,将两个姑娘养大,风风光光地将她们嫁出去,如果可以的话还能生个大胖小子就更完美了。
所以高层阴谋内斗他是避而远之,尤其是在克里莫夫男爵偷偷审讯了俘虏之后,发现这对贼兵竟然来自伊兹梅尔,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人之后,就更加谨慎小心以及后悔不已。
克里莫夫男爵很了解这位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当年他还在军中服役的时候,就听要好的好友谈起过这个家伙。据说此人是专门做白手套的,就是为军队上层的高级将领处理不适合处理的私事干脏活的那种刽子手。
据说这家伙可是做了不少不得了的案子,手里头是血债累累。反正好友是告诉他千万不要跟这厮起冲突,更不要跟他扯上关系,否则福祸难料。
可今天他明明是端坐家中老实当个小地主混日子,谁想到一口惊天巨锅就突然从天而降,砸了他个措手不及。他开始深深后悔,当鲍里斯这伙人来村子之后,他就应该带着全家出去投亲靠友的。跟当兵的走得太近果然是没有好事啊!
可如今木已成舟,克里莫夫男爵就算后悔也没有别的办法,更何况昨晚他还跟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人打生打死,做掉了对方好多部下,这笔账怎么也赖不掉。
反正克里莫夫男爵是很忧虑,让头顶本来就开始稀疏的头发是一把把的掉啊!
所以他来鲍里斯这里是万分小心的,就是准备将俘虏和贼兵的尸体移交一下就赶紧闪人,真心是不想再有一毛钱的关系。可谁想到他这个宝贝女儿是如此的不省心,明明都吩咐她不要乱讲话,可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嘴快呢!
克里莫夫男爵顿时就生气了,气鼓鼓地教训道:“不要乱讲话,帕莎!来之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这里哪轮得到你随便插嘴,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没看见鲍里斯中尉在办正事么!”
帕弗拉却觉得很委屈,嘟起小嘴委屈巴巴地回答道:“我哪有!明明就是他胡乱吹大气,他就是个贼头,还敢扯着虎皮当大旗,简直是岂有此理么!”
在帕弗拉看来,达尼尔这伙人就是一群起了歹心的贼兵而已,就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土匪。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伙人牵涉到的方方面面那么多那么深,只是站在客观的立场上鄙视这些家伙而已。
只不过她这话倒是让克里莫夫男爵忽然灵光一闪,对他来说如果达尼尔等人不过是单纯的纪律败坏的贼兵,事情反而简单得多。顶天了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就是个御下不严的责任,批评教训也就完了。
如此这般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他就赶紧带着家人闪人,脱离这个是非圈子。
所以克里莫夫男爵顿时打蛇随棍就接了一句:“就算他们是贼兵,那也轮不到你随便插嘴,鲍里斯中尉自有见教,用得着你多嘴多舌么!再多嘴你就给我回去!”
帕弗拉委屈地踢了一脚石子儿,她觉得这会儿父亲变得怪怪的,都不像以前的他了,简直是莫名其妙么,她哪有说错什么!
鲍里斯因为了解内情,自然比帕弗拉更懂克里莫夫男爵的心思。只不过,对鲍里斯来说,他才不怕什么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很牛逼嘛?
连尼古拉一世的宠臣缅什科夫亲王和亲儿子康斯坦丁大公他们都不怵,照怼不误,区区一个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跟以前相比他们这边的力量大大增强了,有列昂尼德有阿列克谢,还有这两位背后的一大堆高官显宦,就算他们不能直接出面怼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但怼他们门下的几条巴哈狗是轻松愉快的。
所以鲍里斯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自然不会赞同克里莫夫男爵息事宁人的做法,他还担心达尼尔不承认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人呢,如今对方这么自觉上路,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男爵,您怎么来了?”
不过鲍里斯也不打算跟克里莫夫男爵多废话,暂时大家算是和平共处,就算对方胆小怕事,那也没必要当面得罪,各走各的路就好了。
克里莫夫男爵有些狐疑的看了鲍里斯一眼,因为他觉得鲍里斯这态度好像是一点儿都不怕,更没有一点息事宁人的意思,岔开话题更多的是不想跟他起矛盾。然后恐怕就是该干嘛干嘛,好像是要去搞那位白手套上校了。
这让他更是担心,勉强挂着笑回答道:“我那边抓了几个俘虏,还有几具尸体,我觉得交给中尉您处理更加妥当,就给送过来了。”
鲍里斯也是礼貌性地笑了笑,不痛不痒地感谢道:“那多谢您了,这种小事您没必要亲自来,通知我一声就好。这些贼兵我自然会派人处理干净的!”
克里莫夫男爵稍稍松了口气,他是巴不得鲍里斯把这些烫手的山芋接过去,正要答应然后提出告辞,他那个宝贝女儿又插嘴了:
“中尉,昨晚的事多谢您了,感谢您拯救了我们全家,这些贼兵太可恶了,竟然围攻我们家的庄园意图不轨,对这些家伙就不能客气,我们会帮您作证,以便将他们全部明正典刑!”
第二百零七章 女生外向(中)
好吧,克里莫夫男爵才刚刚高兴了不到三秒钟郁闷得想要撞墙了,他容易么,要容易鲍里斯表示两不相关,可以麻溜闪人,谁想到自家宝贝闺女硬是上杆子往上赶,这忒么算什么!
这让他好些盘算都落空了,因为说出去的话不能当放屁吧,他闺女才说愿意作证,可一转头就推三阻四那成什么了?虽说他克里莫夫有点市侩,但说话算话一个唾沫一个钉,绝没有食言而肥的道理。
而且从实际情况说,昨晚人家也确实有恩于他,如果不是人家带兵来救,真不知道最后变成啥子样子。不说知恩图报,怎么也得念一份情,不然那还是人么!
无奈之下,克里莫夫男爵也只能无奈地表示:“中尉,如果需要认证,我一定义不容辞!”
鲍里斯那边其实对什么人证没那么大念想,跟着李骁经历过几次高层内讧之后,他发现什么人证物证都不是最保险的,因为人不要脸起来是可以把真的变成假的,是可以颠倒黑白的。而克里莫夫男爵身份地位和影响力实在有限,就算愿意作证,也不具有决定性。
当然,人家愿意作证,鲍里斯还是领情的。毕竟这年头说一套做一套两面三刀的家伙太多了,像克里莫夫男爵这样的就很不容易了。
“那多谢您了,男爵。您的品格令人印象深刻,感谢您秉公直言!”
这话就让克里莫夫男爵更加清楚鲍里斯恐怕对其中的内情是门清的,否则不会这么讲。但他就有些不懂了,看鲍里斯的头衔军衔既不是什么大贵族也不是什么二代,怎么就能如此淡定的面对那些位高权重的黑手呢?
反正克里莫夫男爵是百思不得其解,暗道:“恐怕也是有后台,看来这次的事情小不了!”
克里莫夫男爵才觉得事情不会小,那边达尼尔就给他直接坐实了:“秉公直言?老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少将以及马尔克.米哈耶维奇中将是你能得罪的!告诉你,老子们是奉命行事,不怕死你就去乱讲,看谁信的你话!”
顿时克里莫夫男爵是大吃一惊,虽然他退役多年不太清楚上面那两个米赫耶维奇是什么身份。但一个少将一个中将就足以说明一切,这年头想在俄军当中混个将军的军衔,没那么简单的,从上校到少将之间有一道天堑,一般的小贵族或者平民就算是才华横溢战功彪炳,了不起了也就是个上校。
再往上就升不动了,要么有身份显赫的大贵族做后台抬举你,要么就是跟皇室有特殊关系。总而言之,上校之上必须得有关系,没有的话,也就是一辈子上校的命!
而现在涉及到一个少将一个中将,而且听名字还是一家人,这背后的关系网还了得吗?恐怕那是有通天的关系啊!
惹到了这样的巨头,那还有好果子吃?顿时克里莫夫男爵是心中一凉愁上眉梢!
“哈哈,现在知道怕了吧!”达尼尔愈发地得意了,很是嚣张地大笑道:“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赔礼道歉,十万卢布给老子养伤,另外让你两个女儿都过来服侍老子,表现好的话老子可以考虑既往不咎,喔……”
达尼尔话还没说完,命根子就挨了帕弗拉一记撩阴腿,疼得这个二货蜷缩成虾米满地打滚,看那架势后半生的幸福几乎可以说完蛋了。
好吧,不要说克里莫夫男爵,就连鲍里斯都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帕弗拉的动作实在太快太犀利了,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儿拖泥带水,就像已经练了无数遍一样。
反正鲍里斯看着疼得脸都青了的达尼尔然后又看了看气鼓鼓的帕弗拉,真心是有点害怕。这姑娘谁敢娶啊!弄不好就能废了你,怕怕!
克里莫夫男爵脸色则更加难看,倒不是埋怨自家闺女出脚太狠,实际上他到希望帕弗拉这一脚能更重一点,要是能直接废了或者踢死达尼尔是最好。
为什么?不光因为达尼尔的嚣张,更因为达尼尔刚才话中透露出来的讯息让克里莫夫男爵愤怒了。
他和帕弗拉进来的时候可没做自我介绍,陌生人怎么知道他们是父女关系?而且达尼尔提到的是你两个女儿,帕弗拉的姐姐玛利亚根本就没有露面,对方怎么会知道?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混蛋一早就盯上了他的两个心肝宝贝,早就意图不轨。再联想到昨晚被这伙混蛋盯上围攻,那结论只有一个,对方不光是来找鲍里斯麻烦的,也是准备祸害他们全家的!
克里莫夫男爵可不是真的怕事,他的忍让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庭,为了家庭为了妻女他可以让步,但如果对方踩了红线,试图对他的家庭下手,那他是绝不会再忍的!
“你敢踢……踢老子,啊……啊……老子记住你了,你给老子等着!”
更可怕的是达尼尔死到临头还在拉仇恨挑衅,这就是火上浇油自取灭亡了,暴怒中的克里莫夫男爵真心是很可怕的,因为马上这位男爵抬起大长腿一脚就给达尼尔的蛋直接踩碎了。让这个傻逼直接嗷的一声疼得翻白眼晕死了过去。
鲍里斯顿时又吸了一口气凉气,这真心是一代更比一代狠,本以为小的就是狠角色了,谁想到老的更是狂暴,你们家是丹丹终结者吗?
“抱歉,鲍里斯中尉,给您添麻烦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上头追查起这个混蛋的事情,您只管往我这里推,我绝不会让您难办的!”
看着一脸严肃的克里莫夫男爵,鲍里斯有点佩服,这么带种的老爹确实很让人敬佩,这让他想到了当年闯祸之后自己的老爹,也是这么奥利给。
不过嘛,不就是弄废了一个垃圾么,至于这么山雨欲来和如临大敌么。反正鲍里斯完全没啥压力,很平静地回答道:“男爵,您客气了,谁让这个家伙出言不逊的,活该。我会向上面汇报,就说他是战斗中被弄伤的下体,和您没有关系!”
第二百零八章 女生外向(下)
克里莫夫男爵惊讶了,他盯着鲍里斯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也看不出对方有一点说谎的迹象。对方的眼睛清澈明亮坦坦荡荡,很显然这是真话。
克里莫夫男爵就搞不懂了,达尼尔这厮一看背后就有莫大的关系,废了他可是天大的事情,换做他是鲍里斯是绝不会帮着背这个锅的,真心是有点背不动好不好。
可鲍里斯却从容淡定地将锅背了过去,这小子是傻的吗?
克里莫夫男爵一通观瞧怎么也不觉得鲍里斯是个白痴,难道说这小子背后也有靠山?而且来头更大?
从某种意义上说克里莫夫男爵的猜测没有错,但又不完全是那么回事。因为不管是拉扎列夫、科尔尼洛夫还是远在圣彼得堡的戈尔什科夫公爵兄弟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后台和靠山。
这些大人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会支持和帮助李骁他们,但绝不会直截了当的支持,顶多也就给点间接的支持。想要完全依靠他们平事是不可能的。
正确的做法是打铁还需自身硬,首先得自己足够给力,不能给敌人一棒子敲死的机会,得将他们拖入缠斗,这样他们才会间接地给予帮助。
而鲍里斯之所以这么淡定,原因是之前经历过的风雨太多,看过某人的一系列骚操作,对李骁是充满了信心,知道只要他这边有理有据有节就不怕敌人玩阴的,因为某人比他们更阴。其次嘛,也是觉得克里莫夫男爵父女之所以被卷进来也是自己这边的原因。
如果没有他,达尼尔这一伙人也不会盯上男爵父女,所以于情于理都算是牵连了人家,帮着解决一点小麻烦也是义不容辞的。
只不过克里莫夫男爵还是很感动:“中尉,您是我见过的最优秀最可敬的年轻人……此次的事件我欠您一个人情,往后只要有帮上得上忙的地方,您只管开口!我们共进退!”
“您太客气的男爵,应该是我们牵连了您,所以请您无需介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鲍里斯和克里莫夫男爵是好一阵客气,如果不是鲍里斯手头事情太多实在需要他去处理,这两人能客气一天。不过经过这么一遭,双方的关系倒是密切了很多,颇有点惺惺相惜的自己人的感觉。
“爸爸,您刚才同鲍里斯中尉都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这群贼兵有什么不对劲吗?”
面对帕弗拉的问题,克里莫夫男爵有些无语:你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啊?
只不过让克里莫夫男爵更无语的还在后面,因为帕弗拉马上又接着说道:“这些贼兵是准备对鲍里斯中尉不利吗?那您可不能袖手旁观,我觉得鲍里斯中尉是好人,帮我们解围,还很会打仗,而且也很有担当……”
一连串滔滔不绝的表扬就从帕弗拉嘴里冒了出来,听得克里莫夫男爵都有些嫉妒了,以前这个乖女儿嘴里可只有他这个老父亲,怎么现在就只剩下鲍里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生外向么!
克里莫夫男爵在心中叹了口气,颇有点自家白菜要被猪偷了的伤感,不过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的思维就回到了正轨上,眼下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得先解决正事。
他很是严肃地对管家吩咐道:“伊凡,立刻准备好车马,我要去一趟伊兹梅尔!”
帕弗拉眨了眨大大的蓝眼睛,问道:“爸爸,你要去找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叔叔帮忙吗?”
克里莫夫男爵叹了口气道:“是的,如今也只能腆着脸找他帮忙,也只有他能帮得上忙了!”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特鲁别茨科伊是克里莫夫男爵的老朋友了,双方相识超过三十年,一起扛过枪一起泡过妞,更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可以说是莫逆之交。
可能有看官要问了,既然双方关系如此好,怎么克里莫夫男爵好像不太愿意去找这位好朋友帮忙呢?
这是有原因的,因为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身份比较特殊,其实看他的姓氏特鲁别茨科伊熟悉俄国历史的朋友就知道,恐怕跟那位著名的十二月党人领袖是有关系的。
实际上也是如此,这位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正是那位特鲁别茨科伊公爵的私生子,当年被十二月党人公推为最高领袖绰号独裁者的特鲁别茨科伊公爵可是声望无两。按照十二月党人的内部意见,造反成功之后,这位公爵将取代罗曼诺夫家族成为俄国的统治者。
当然,十二月党人失败了,而这位特鲁别茨科伊公爵自然也就暴露了,那真心是惹得尼古拉一世勃然大怒。因为特鲁别茨科伊公爵身份太特殊了,他是尼古拉一世的好朋友,也是当年的内阁重臣,可以说是罗曼诺夫家族最信任的人之一。
你想想当尼古拉一世听闻好朋友家族最倚重的重臣竟然选择背叛,那是什么心情。反正公爵最后跟沃尔孔斯基公爵一起被流放,并且剥夺了一切头衔和荣誉。
作为特鲁别茨科伊公爵的私生子,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不可避免的也受到了牵连,只不过这个私生子很让人意外的是,并没有选择同特鲁别茨科伊公爵划清界限,反而主动将自己的姓氏改成了特鲁别茨科伊,显而易见这就是要以自己的父亲作为榜样。等同于是跟尼古拉一世叫板。
所以,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的军旅生涯也是很艰难很坎坷,虽然他能征善战,虽然他英勇无畏,虽然他屡立战功,但升迁却特别困难,如果不是特鲁别茨科伊公爵的老关系还有点,帮着照拂一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晋升为将军。
就算如此,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也足足用了比一般人多一倍的时间才晋升为准将,如今在伊兹梅尔指挥着一只预备役炮兵部队。
而克里莫夫男爵是很体谅自己老朋友的不容易,如果不是无计可施他真的不想给老友添麻烦,能逼得他去找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就足以说明在他心中事态有多严重和恶劣了。
第二百零九章 找茬
克里莫夫男爵启程前往伊兹梅尔搬救兵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布加勒斯特也愈发地沸沸扬扬了,这些天来围绕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一案,多国联合调查组内部是吵得不可开交,尤其是科洪和佩里埃几乎是见天互怼,谁也不服谁。
“何以见得您的结论是正确的,无凭无据何以佐证呢?”
科洪闷声闷气地反驳道:“这是显而易见的,根本就不需要证据!人所共知的事情需要什么证据!”
但佩里埃却不买账,依然坚持道:“人所共知?我怎么不知道?要想得到真实可信的结论,所有的调查都必须有据可查,任何没有证据的结论都不能出现在调查报告当中,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说着他还挖苦了科洪一句:“您难道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吗?”
科洪鼻子都要气歪了,因为这些天来调查小组尽围绕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毫不重要的细节打转转,每一个细节都要浪费大量的口水和时间,反正吵了这些天,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案依然是毫无进展原地打转转,甚至有开倒车的嫌疑。
这让科洪愈发地憎恶法国人了,他觉得法国人就是来当搅屎棍的,他的每一个提议法国人都会反对,他的每一个结论更是会被法国人掰开了揉碎了反复地审查,任何那么一丁点的瑕疵都会被法国人拧出来反复攻击。
总而言之,科洪感觉心力憔悴,是愈发地后悔当这个调查小组的组长了。因为组长负责组织开会,负责维持秩序,反正就是杂活特别多特别繁琐。而组员只需要鸡蛋里挑骨头找茬就完了。
如果当初将组长的位置让给土耳其人或者瓦拉几亚人,这会儿他哪来的这么多烦心事。
可惜的是科洪就算后悔也没有用,自己约的炮含泪也必须打完。他就是想后悔想退出也拉不下那个脸了。
科洪唯一能做的就是广泛发动手下像狗一样四处闻味找线索,只又找到有利的线索和证据,才能打脸法国人让调查进入正轨。
那么证据好找吗?
客观的说,很不好找。因为当天的刺杀本来就是个意外,阿列克谢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自然也就不会有针对这位爵士的证据遗存下来。
如果朝着这个方向侦察,那真心是掉坑里爬不出来。反正一开始科洪是掉里头摔得很惨,折腾得筋疲力尽之后才发现这毫无意义。
他给自己老板帕默斯顿的汇报中就承认:“根据这一段的侦察,我不得不很无奈地承认,毫无头绪。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证明这场刺杀是预谋已久的行动,刺客完全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根本查无可查!”
“这不禁让我开始怀疑,难道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否则怎么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我感觉这里头有问题,难道这场刺杀是个意外?”
科洪终于开始发现不对劲了,他开始怀疑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死可能是意外,是不是刺客杀错了人。因为确实有这样的可能,因为当时在市政厅里可是云集着布加勒斯特的权贵富豪,这些人完全可能才是刺客的目标,甚至不排除刺客的目标是法国佬,毕竟法国人之前可是得罪了不少瓦拉几亚土财主。
但让科洪郁闷的是,现场可能的目标太多,好几十人都可能是目标,甚至将其中身份最显赫的那一部分拨出来也有十来个。他手头的人马不足以对这些人一一查证,工作量实在太大了。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个把星期,大量的证据已经被时间所消弭,想查也查不到了。
如果是一般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只能放弃,但科洪并不是一般人,而且他从来就对查明真相没有兴趣。之所以去查更多的还是为了要挟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就范。
所以科洪立刻就做出了调整,他只需要将自己希望得到的结论丢出来就可以了,至于那是不是真的,重要吗?
他立刻就对准了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猛烈开火:“从最近几天的调查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政府哪怕没有直接的责任,也间接负有责任!”
“事发之后,没有积极地搜捕刺客。所有的搜捕行动不过是形式主义,不过是敷衍塞责而已。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刺客跟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政府有关系?是不是这个政府当中的某些对英国怀有恶意的人主导了这场刺杀!否则,他们的表现何至于如此的随意和敷衍!”
作为代表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参加联合调查小组的代表尼古拉.约内斯库顿时就蛋疼了。其实吧,他是不想参加这个调查小组的,只要不傻就知道这是一个天坑,掉进去就得背黑锅。
但不管是扬.吉卡还是扬.康斯坦丁都比泥鳅还滑,一个借口要出使土耳其麻溜地跑路了,另一个则说自己是事件的当事人必须要避嫌回避。结果这倒霉差使就落在他的头上了,谁让之前他上蹿下跳高呼要维护瓦拉几亚的合法权益,不能对英国的卑躬屈膝满足他们的无礼条件。
革命委员会觉得,既然你尼古拉.约内斯库这么给力,这么牛逼,那你就上吧!我们大家精神上支持你!
但尼古拉.约内斯库真心也就是个嘴炮党,在一旁冷嘲热讽吐糟别人他是一把好手,但让他亲自出马维护国家利益,他真心也是腰下无力啊!
所以面对咄咄逼人的科洪时,约内斯库真心是没点儿底气,尤其是之前的调查中布加勒斯特的警察们以及国民自卫军在追查凶手上实在太懈怠,那表现确实难看,自然的他讲话就更软了。
“科洪总领事,这个……这个……绝对是误会,”他支支吾吾的组织着语言,然后一双眼睛还左顾右盼,希望旁边的佩里埃能帮着说话分担压力,只不过佩里埃暂时毫无表示,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瓦拉几亚临时政府上下对此高度重视,绝没有敷衍的意思!我敢肯定,绝对是误会!”
第二百一十章 科洪的计策
说了半天,约内斯库除了误会就没讲出个其他的来,这自然不能让科洪满意,当然就算他讲得天花乱坠科洪也不会满意。因为科洪是打定主意要找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岔子,就是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扣瓦拉几亚头上,然后迫使他们就范合作。
所以约内斯库就被科洪当面喷了回去:“误会?你的警察眼睁睁地看着刺客的马车绝尘而去不闻不问,这是误会?你们的国民自卫军明明都拦下了刺客,但最后却又抬手放行,这是误会?”
“一次误会不够,还有两次三次,不断地的误会!你们都是白痴吗?”
约内斯库讪讪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往佩里埃那边看,希望这位法国总领事能像之前那样帮着插科打诨给英国人搅和跑偏。
但这回他失望了,因为佩里埃是一言不发端坐当场,好像没看见他的窘迫一般。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法国人改主意了?
这倒是没有,佩里埃之所以不发一言,一个是因为这一段瓦拉几亚的表现确实不堪入目,简直是让人窒息的神操作,让他不好随便洗地。
毕竟大家伙都不是弱智,洗地也得能说出道理来不是。更何况,他也不能太不给英国面子,没必要公然跟英国撕破脸,只要英国人不过分,他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没必要太帮瓦拉几亚人省钱,只要英国人的诉求不过分,不伤及法国的利益,他自然不会帮瓦拉几亚人强出头。
佩里埃不说话就等于把约内斯库架在火上烤了,他必须得给出个合理解释,必须让科洪满意,而且还不能让革命委员会中的各派系下不来台,你说说,他容易么!
约内斯库只能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解释道:“科洪总领事,这些失误虽然是客观存在的,但这都是无心之失,我国的警察和国民自卫军毕竟素质有限,大部分人都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自然不能跟贵国的苏格兰场相提并论,出现一些低级失误也是可能的……”
约内斯库抬眼看了一眼科洪,瞧着对方又要开嘲讽喷他,赶紧又道:“但是这样的失误造成了极端恶劣的影响,也是决不能姑息的,对这些因为素质有限而无心放纵了刺客的害群之马,我们绝不会姑息,绝对严惩不贷!”
“同时,我们将继续沿着相关线索全力追查,并对因为我方的失误而给贵国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我会立刻通报革命委员会,会尽快给您一个交代的!”
这个结果科洪满意吗,他当然不满意,他更希望揪着不放直到逼迫瓦拉几亚人签个城下之盟。可是这时候佩里埃和特罗保伯爵就站出来为瓦拉几亚说话了。
“这样最好不过,我们希望贵方能确实地重视此事,并引以为鉴,决不让再让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我们会持续关注后续进展,如果贵方不能妥善处理,我们是绝不会放任不管。当然,如果贵方妥善正确的予以解决,我们也会保证贵方的合法权益……”
科洪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警告他别过分,如果他企图吃独食,那法国和奥地利都不允许。而这就让科洪很难受了,他的目的是什么,好容易带着机会怎么能够放过?
但是科洪也知道国内肯定不允许他同时得罪法国和奥地利,这对于约翰.罗素来说是决不可接受的,那怎么办呢?
想了想,科洪决定先保持冷静,暂时别轻举妄动,这样的被动局面他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发挥传统优势呗!
那什么叫发挥传统优势呢?自然是祖传的搅屎棍大法。眼下是法国和奥地利一唱一和制衡着他动弹不得,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拆散这个组合。只要法国和奥地利分手了,那最后还是随便他怎么玩。
那怎么拆散法国和奥地利呢?科洪也是有心得的,不外乎就是威逼利诱呗。而且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奥地利人。因为奥地利人现在窘困不已,随便撒点饵就能上钩!
“将我的请帖送给文策尔.冯.特罗保伯爵,以我的名义约他参加我的私人沙龙。”科洪阴恻恻地吩咐道,“对了,别忘了告诉伯爵阁下,这是有关乎奥地利国家利益的重大问题要谈,请他务必赏脸!”
仆人正准备退下的时候,科洪忽然叫住了他,又吩咐道:“还有,同样把请帖送给尼古拉.约内斯库先生,告诉他,我有重大事项需要同他单独交流,请他务必前来!”
同时邀请特罗保和约内斯库,这个操作似乎很让人迷惑,但科洪却是心有成竹,他认为只要这两位前往赴会,那就掉进了他的陷阱,然后之后的节奏就由他把控了。
真是这样吗?还真的差一点儿!因为佩里埃是肯定上当了,当他听闻特罗保伯爵、约内斯库和科洪秘密碰头开小会的时候,除了震惊就是愤怒。
因为明明法国一直想方设法地带着瓦拉几亚和奥地利在跟英国做较量,怎么一眨眼,这两家就给他卖了,简直是无耻之极!
反正佩里埃是很生气,是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特罗保和约内斯库,真心是问候他们十八辈祖宗!
“亲爱的佩里埃先生,我的朋友,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气鼓鼓的?出什么事儿了!”
李骁轻快地问候着佩里埃,似乎完全没有将这个糟糕的消息放在心上,像是没事儿的人一样。
“我的朋友,您怎么还能笑出来?难道您没听到英国人和奥地利人、瓦拉几亚人私下碰头的消息?他们这是背着我们做交易,这是可耻的背叛啊!”
佩里埃又是飚出了一串的国骂字眼,可见他有多愤怒,但李骁依然是轻松愉快,跟没事人一样,这让他疑惑不已:“您难道一点儿都不生气?”
李骁一边给自己斟酒一边吹着口哨回答道:“为什么要生气呢?淡定一点我的朋友,先喝杯酒消消气,你听我慢慢说!”
第二百一十一章 李骁的办法
佩里埃被李骁强灌了一大杯威士忌,但心头上的火苗子不光没有平息,反而是熊熊地燃了起来,他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喋喋地抱怨道:
“奥地利人见利忘义也就罢了,正常的很,几百年来他们都是这个鬼德行!但瓦拉几亚人忘恩负义是什么意思,前头如果不是我们的支持,他们早就被英国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现在倒好,英国人随便招招手,他们就摇着尾巴去打转转,这群土狗!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李骁却不搭腔,反而是不紧不慢的品酒,当然其实洋酒他真心喝不出好坏来,反正都很难喝,他不过是借着这玩意儿当道具,优雅地装个逼而已。
抿了几口酒,他笑眯眯地问道:“我的朋友,您认为瓦拉几亚人和奥地利人被英国人收买了,准备丢开我们同流合污是吗?”
佩里埃愤愤道:“当然!否则为什么背着我们偷偷见面,这绝对是有不能见光的私下交易!”
李骁点点头,也不反驳,一边喝酒一边默默地看着佩里埃。仅仅过了不到三十秒,佩里埃就有些撑不住,略有些好奇地问道:“我的朋友,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不对吗?”
李骁笑道:“没有,您分析的也算是合情合理。奥地利人和瓦拉几亚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背着我们搞小动作一点儿都不奇怪。他们若是老老实实的反而才让人觉得奇怪嗫!”
佩里埃愣着了,狐疑地望着李骁,因为刚才他分明觉得某人是不太赞同他的判断,怎么会表示同意呢?
李骁慢悠悠地解释道:“眼下的情势,其实就是一场博弈。不管是英国、奥地利还是瓦拉几亚、土耳其,甚至是我们,都是尽可能地争取利益最大化。而因为这场棋局参与的国家又特别多,期间的勾心斗角以及合纵连横是很正常的事情。”
“各方都无法一家独大,只能通过联合的手段谋求利益共享。之前是我们四家一起怼英国人,逼迫英国人让步。而现在英国人反应过来了,知道无法面对我们几家的联合,所以就设法拆散我们,搞一点小动作很正常!”
佩里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您是说,这是英国人的诡计,目的是瓦解我们?”
李骁笑笑道:“可能,因为这场私下密谋做得实在有点拙劣。如果瓦拉几亚和奥地利真同英国有秘密交易,至于这么快就弄得满城皆知吗?”
佩里埃恍然地点点头,叹道:“差点就中计了!英国人太阴险了!”
不过李骁却又道:“不!可能这次的私会有演戏的成分,但趋势却不得不防!就像您说的,瓦拉几亚人都是软骨头,而奥地利人也不可能跟我们完全一条心,只要条件合适,他们随时都可能出卖我们转投英国人的怀抱!”
佩里埃呆住了,有点搞不明白李骁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李骁呵呵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因为英国人已经醒悟过来了,后面恐怕不会试图单打独斗跟我交手,他也会设法找朋友组团同我们对抗,所以要特别关注瓦拉几亚和奥地利的动态,设法破坏他们的联合,尽量让英国单打独斗!”
佩里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虚心问道:“那您认为应该怎么做呢?”
李骁笑道:“很简单!从几个方面下手,首先给瓦拉几亚人一点警告,给扬.康斯坦丁施加压力,让他告诫约内斯库,让他痛英国保持距离。其次我去联系大卫叔叔,让他联系一下俄国驻土耳其大使馆,最好是同俄国驻土耳其大使见个面。”
佩里埃疑惑道:“警告瓦拉几亚人倒是好说,但同俄国人碰面,这不太好吧?而且这有什么用呢?”
李骁解释道:“我的朋友,请您注意,瓦拉几亚问题可不仅仅是我们几个国家关注,俄国的态度也特别重要。虽然他们暂时没办法参加这场棋局,但他们对瓦拉几亚问题可是拥有莫大的发言权。”
“如果我们突然同俄国人走近,你觉得英国和奥地利方面会怎么想?”
佩里埃稍作思考顿时就明白了,如果法俄在瓦拉几亚问题上达成了一致,甚至是共识,那就是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达成了一致,就意味着完全没有奥地利和英国什么事儿了。这个威慑力可是属于王炸级别的。
可以想象一旦法俄达成共识,那么奥地利人就必须好好掂量下,如果继续同英国走近,那就是给俄国上眼药,而现在奥地利太需要俄国的支持了,根本不可能公然跟俄国唱反调。
至于瓦拉几亚人恐怕更加害怕,因为法俄达成一致就意味着他们将被完全出卖,肯定没他们这些造俄国的反的叛徒什么好事,那时候他们恐怕会被吓得肝胆俱裂!
佩里埃觉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甚至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真的痛俄国在瓦拉几亚问题上合作一把。现在俄国在瓦拉几亚问题上属于孤家寡人,没人支持他们,法国完全可以借此同俄国人商量商量换取在瓦拉几亚的存在。
只不过他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遭到了李骁的无情否决:“俄国不会同我们合作的,我的朋友,您难道忘记了尼古拉一世的极端反法立场?以及最近几年因为耶路撒冷问题引发的摩擦吗?俄国人不会同我们合作的,对他们来说瓦拉几亚是自家花园,不会同外人分享的!”
其实吧,李骁对此也很遗憾,法俄两国其实是有合作基础的,在反英上两国有共同利益,而且两国几乎没有太多势力范围引发的利益冲突,如果不是有历史积怨,两家联手还真能怼一怼越来越强大的大英帝国。
但可惜的是,这完全不可能,或者说只要尼古拉一世这个革命恐惧症深度患者还在位,那么他就不可能跟眼中的“万恶之源”法国展开合作,哪怕只是形势上的合作都不可能!
第二百一十二章 差异
其实吧,不光是尼古拉一世不会同意法俄结盟,法国那边也不乐意同俄国合作。原因很简单,拿破仑时代的恩怨还没了结,而且法俄两国还有严重的宗教冲突,天主教和东正教如今也是势同水火,真心是互相都看不顺眼,根本不可能牵手。
说白了是法俄两国在共同利益和意识形态上相差太远,除非是两国之间冒出一个很强大的共同威胁,比如说历史上的普鲁士。没有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崛起,法俄还真走不到一块去。
当然,历史上法俄联盟既有必然还有偶然,如果不是普鲁士作死给丹麦欺负惨了,后来的丹麦公主不见得会下嫁亚历山大三世后竭力反德兵促使法俄两国结盟。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李骁继续给佩里埃出主意:“不光是要虚晃一枪,还必须想办法给科洪找麻烦。我的朋友,之前我给你的建议,做了吗?”
李骁给了什么建议?其实就是收买辉格党的对手托利党,提供弹药攻击科洪,大造舆论给科洪找麻烦。
佩里埃笑道:“已经做了,那群不法之徒很乐意给马贼找麻烦,这些年来马贼实在太强大,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了,有报仇的机会他们才不会错过呢!”
所谓的不法之徒自然指的是托利党,这其实是爱尔兰语,意思就是不法之徒。而托利党后来演变为保守党,也就是后世赞成脱欧的那一票人的老祖宗。
只不过这年头托利党混得很惨,因为资本主义和自由贸易的繁荣,源自苏格兰语whig一词辉格党也就是后来的自由党占据政治上的绝对上风,几十年如一日的把持朝政,几乎让托利党沦为了铁板凳。
只不过随着大英帝国经济在十九世纪末期逐渐被美国、德国反超,辉格党的那一套越来越不合时宜,最终被托利党逆袭反超。反正这两家一直相爱相杀就是了。
这么说吧,托利党虽然上台无望,但不代表他们就不找辉格党的麻烦。之前约翰.罗素的不少政策就被托利党猛烈攻击,比如巴尔干问题、比如耶路撒冷问题,比如俄国关系问题。只不过辉格党势力太大,托利党又没有太好的弹药,所以这一类进攻更像是挠痒痒。
但有了李骁出手,亲自编排了一系列的黑材料送货上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很快在《卫报》和《泰晤士报》就出现一系列的八卦消息,有讲瓦拉几亚政变的内幕故事的,还有讲科洪和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是如何相爱相杀的。
在这些版本的故事中,无一例外的科洪都是反一号角色,在李骁的笔下,科洪就是个庸庸碌碌无所作为的官僚,而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则是促使瓦拉几亚爆发反俄革命的英雄。但善良的英雄的功劳被腹黑的官僚无耻地窃取,并且为了防止被公众知道事情的真相,卑鄙的官僚暗中策划了一场阴谋,可耻地暗杀了可怜的英雄。
反正这个故事真真假假的东西全部揉在了一块,你说它假吧,里头又有不少内幕消息,比如英国是如何一步步策划瓦拉几亚反俄政变的,细节那都是真的,只不过人物换成了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
但你要说它真吧,又完全是张冠李戴面目全非。反正对于一般的吃瓜群众而言很像那么回事,但对于真正了解内幕的人来说,就完全是胡说八道。
反正当帕默斯顿读到这些八卦消息的时候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同约翰.罗素勋爵抗议道:“这些消息都是狗屎!都是胡说八道!我们都知道科洪做得不错,如果不是他,瓦拉几亚还在被俄国人奴役!这些胡编乱造的东西全是下流的攻讦,全都是谎言!”
约翰.罗素却对此并不是特别关心,一直以来他就对巴尔干问题兴趣不大,也不想参合道俄国、奥地利和法国的恩怨之中去。至于自行其是胡搞瞎搞的科洪,他对其感觉更是一般,他讨厌不打招呼就随便乱来的部下。
更何况约翰.罗素认为科洪不过是个小人物,区区一个总领事而已。这么芝麻绿豆大的一个小人物,就算被托利党喷出翔来又能如何?了不起换一个驻布加勒斯特总领事呗。
所以他很淡然地对帕默斯顿说道:“我们都知道这些报纸喜欢捕风捉影,喜欢大嘴巴!但如果对于他们每一次造谣我们都要倾力去辩白的话,那内阁也不用做别的了。”
“更何况,报纸上的这些都是分析和揣测,人家也没有说一定是真的,了不起就是让他们道歉,还要打漫长的官司。不去管他们才是最好的办法,过几天当民众腻味了这些无聊故事之后,自然就忘得干干净净了,我们若是出面抗议,反而会帮他们吸引注意力,将小事变成大事,最后弄得不可收拾!”
最后约翰.罗素很平静地做出结论:“所以最后的办法就是不去管它,不搭理它,让它自己消失!”
帕默斯顿心里头全是麻麻批,他是一个独断专行切雷厉风行的人,做人做事的宗旨就是积极主动地解决一切麻烦,决不拖泥带水。所以对于约翰.罗素的冷处理手段是很不以为然。
他再次争取道:“首相阁下,此时涉及到一位正直绅士的声誉,绝不是什么小事,怎么能放任!我很担心,如果放任不管,我们的敌人会借此大做文章,借此攻讦和诋毁我们!”
只不过约翰.罗素对此依然不以为然,原因也非常简单,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起托利党,觉得这个党派已经是没牙的老虎,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他觉得托利党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三拳两脚就能给他摆平,根本无需大惊小怪!
所以他再次无情地拒绝了帕默斯顿的建议,很强硬地表态道:“无需对此做特别的关注,此事无关紧要,我的朋友,我需要你讲精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来,而不是关心区区一个总领事的一点儿绯闻琐事!”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不对劲
帕默斯顿被气坏了,愈发地觉得约翰.罗素这厮太可恶了,竟然这么一点小面子都不给他,什么玩意儿啊!
是的,帕默斯顿跟约翰.罗素关系真的咋地,或者说互相看不顺眼久已。约翰.罗素是那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公子,作为第六代贝福德公爵家的老三,他虽然无法继承家族的爵位,但也是妥妥的顶尖贵族。
虽然有传说约翰.罗素很矮,但那个年头一米七五真心不能算矮了吧?要知道0202年华夏男性平均身高也就是一米七零的样子。只不过他很瘦到是真的,一百一十磅出头,才五十公斤的样子,可以说是瘦骨嶙峋了。
这么瘦的麻杆身材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美男子,而且这货生性傲慢自负,觉得天下人都不如自己,而且还特别喜欢装腔作势或者说装模作样,总而言之用他同时代的人的话来形容就是:
“罗素勋爵能够为病人开刀取结石,能够建造圣保罗教堂,或者能够统帅英伦海峡舰队,从他的举止神态谁也看不出来,他的病人已经死亡,他的教堂已经坍塌,他的舰队已被打的七零八落。”
而帕默斯顿又死另外一种性格,这位是没有多少贵族优雅风范的,因为他是个爱尔兰人,老父亲是个地主,但是离世的时候给帕默斯顿除了留了个爱尔兰贵族头衔之外就是七万英镑的财产和九万英镑的债务。
所以和高高在上的贵公子约翰.罗素不同,帕默斯顿是比较接地气的,为人是比较粗鲁的,而且做事一丝不苟甚至有点过于严厉近乎苛刻,性格上更是强势的一塌糊涂,简直就像个土匪。
这么说吧,约翰.罗素是自以为是的假公子,而帕默斯顿则是货真价实的真土匪!
帕默斯顿不光是匪气十足,而且做事的手段也是不拘一格。最初进入政坛竞选区议员的时候,当地的领主很是讨厌他,向他提出只有帕默斯顿答应永远不进入新港地区,才同意他成为新港区议员。
换做别人恐怕会生气,而帕默斯顿是还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后来帕默斯顿因故失去了议员资格,而为了夺回位置,这货竟然直接出两千英镑买通了已当选的议员,让其自动辞职,然后再出马重新选举重新当选。
由此可见,这个家伙也绝不是什么好人,必要的时候会使用一切合法不合法的手段达成目的,而这样的人是最难缠的。
只不过此时,帕默斯顿在辉格党内地位有些尴尬,虽然他能力很强,但是出身却不太好,因为他并不是正儿八经的辉格党成员,而是从托利党那边叛逃过来的。而作为辉格党创始元老的约翰.罗素自然有点瞧不上三心二意两面三刀的人,所以始终是对帕默斯顿不冷不热,如果不是实在没辙,是不太喜欢采纳他的建议。
反正这两位关系是很紧张,尤其是帕默斯顿的反俄立场,让约翰.罗素很是烦躁,他不止一次警告过这位外交大臣管好嘴巴,别乱哔哔。但是呢帕默斯顿总是不听,还每每就是要跟他对着干。
所以讲心里话,约翰.罗素真心是腻味透了帕默斯顿,对于伦敦报界突然冒出来的对科洪种种不利八卦,其实他是乐见其成,就等着看帕默斯顿丢人现眼,最好是能给这货赶回爱尔兰老家去才好。
自然地他肯定不会对报界施加压力,反而会暗地里推波助澜,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也只能说辉格党这十几年太安逸了,政治上几乎没有人能挑战,正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承平日久的辉格党主要的精力其实是内讧炸锅。
只不过帕默斯顿也不是好欺负的,他自然清楚约翰.罗素不肯帮忙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无非就是借机敲打他逼他下课呗。但是他帕默斯顿是好欺负的,无理他都能搅三分,栽赃抹黑打闷棍的伎俩他也是点满了的,跟他玩这一套,他才不怵呢!
“托马斯,罗素勋爵拒绝干涉!我们必须靠自己了!”帕默斯顿沉着脸对小伙伴托马斯.阿特伍德和罗伯特.卡特拉尔.弗格森说道。
这两位也不是一般人,是英国政界著名的仇俄派,一向以俄国为假想敌,经常鼓吹肢解俄国和解放俄国。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偏不信,非要去找他自取其辱,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帕默斯顿还是沉着脸回答道:“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不然党内会认为我们太过于放肆,只会徒惹非议!”
弗格森道:“什么叫徒惹非议,事情又不是我们招惹的。是有人故意泼脏水,诋毁我们的朋友,诋毁一位兢兢业业为国家服务的绅士。难道我们连辩白的权力都没有了!”
弗格森和科洪关系可是非常不错,对于科洪遭到的攻击几乎是感同身受,所以他的反应也是最激烈的。
只见他愤愤不平地嚷嚷道:“我看这回的脏水就是约翰.罗素一伙人泼的!”
阿特伍德也附和道:“罗素一伙的嫌疑确实最大,攻击科洪然后剑指亨利你,搞臭搞垮我们,太明显了!”
只不过帕默斯顿却不那么肯定罗素是幕后黑手,因为他了解罗素的性格,这家伙特别自命不凡,根本就看不起他,也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回事!
这么说吧,在约翰.罗素心中,根本就没把他帕默斯顿当成可以一较高下的敌手,如此这般怎么会特别设计阴谋针对他呢?
“我感觉不太对劲,”帕默斯顿很阴郁地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罗素要对付我,以他的脾气只会正面发作,会在内阁上把我骂个狗血喷头,而不会选择这么巧妙的手段!”
帕默斯顿补充道:“他太骄傲太自命不凡了,不可能放下身段搞这种小动作。这些伎俩更像是那些亲俄派的手段,他们有理由也有动机,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也一直在跟我们打嘴仗,恼羞成怒使阴招也是正常!”
第二百一十四章 无题
帕默斯顿很看不惯那些亲俄派,就得这帮人就是脑子里有水,跟俄国搞好关系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们看不出来俄国和法国是当前英国最大的敌人么,只有搞垮俄国才能巩固英国的国际地位,也只有搞垮俄国才能让英国更胜一层楼变得更加强大。
反正帕默斯顿是下定了决心,决不让俄国好过,一定要彻底地搞垮俄国,决不让俄国成为未来挑战英国国际地位的对手。
因为他认为时机刚刚好,随着工业革命的大发展,英国在各方面的优势真的是很大,俄国几乎还停留在三十年前,双方的差距几乎是天堑一般。
这时候搞俄国一下,代价最小效果也最好。万一等过几年俄国人反应过来了,也开始慢慢发展追赶,那就有没那么大的优势了。
弗格森狐疑道:“亲俄派吗?他们有这样的手段,这些年他们不是自顾不暇么!”
这话倒也不假,在英国亲俄派真心是少之又少,哪怕是两国关系最亲密的拿破仑时代,为了共同对抗拿破仑两国关系也就是面和心不和,一度的俄国人既跟拿破仑搞不来也跟英国尿不到一块,就是这么任性!
而这些年因为神圣同盟的关系,英国国内的仇俄派是没少编故事抹黑俄国,在英国大众眼中,俄国就是野蛮落后贪婪的代名词,尤其是随着大量流亡伦敦的波兰精英聚集,仇俄的故事和段子是愈发的流行,亲俄派澄清和解释这些小道消息都是筋疲力尽,哪有功夫攻击他们?
帕默斯顿依然坚持道:“不排除沙皇出钱买通了部分报纸,让他们帮着拖后腿,尼古拉一世有这个财力,而且在瓦拉几亚问题上他们是受损最大也是最迫切的,用这种卑鄙手段一点儿也不奇怪!”
阿特伍德和弗格森想了想,只能说勉强能够同意,因为他们始终觉得搞垮约翰.罗素给辉格党换个领袖才是最重要的事,罗素这货实在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明明现在是大展拳脚的时候,这货却一直畏首畏尾,让人厌恶!
“那您觉得该怎么反击呢?”
帕默斯顿又沉默了,因为约翰.罗素拒绝以首相和官方的身份给那些抹黑攻击科洪的报纸施压,这就让他几乎奈何不了这些长舌妇。看上去好像只有澄清和解释一条路,但这条路子帕默斯顿真心是不喜欢。
原因很简单,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现在他就是那个辟谣的人,一味的去解释和澄清那得费多少口水,得搭进去多少资源,很可能旧的谣言还没搞掂,新的谣言就冒出来了。
对此,帕默斯顿是有经验的,因为炮制了这些年抹黑诋毁俄国的谣言之后,他是完全领会了这一行的内幕,知道解释再多都没有太多用,都是疲于应付!
“还是必须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帕默斯顿冷哼了一声,杀气腾腾地说道:“搞阴谋竟然搞到我们的头上,好大的胆子!”
帕默斯顿可不是什么好人,称得上心狠手黑,凡是对他有利的哪怕是违法或者违背道德也是照做不误,在他眼睛里只有利益没有规则。或者说规则对他有利的时候那就拿出来用用,可一旦规则对他不利,那就抛置于脑后选择性的无视之。
“派人去查查,那些消息究竟是谁发的,搞清楚了直接解决他们就行了!”
这就是帕默斯顿的应对方式,而不管是弗格森还是阿特伍德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问题,这么说吧,此时帕默斯顿身边的小伙伴基本都是这个鸟样子,唯利是图不折手段就是他们的座右铭。
另一边在布加勒斯特,时刻关注的联合调查小组一举一动的阿列克谢对当前的形势变幻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原以为联合调查小组会对他们很不利,会很快查明刺杀案的真相,所以颇有点焦头烂额的意思。
为了安全起见,他一方面将刺客送往了塞尔维亚,另一方面带着哈吉和丰坦娜退到了布加勒斯特郊外观望。
但很快他就迷茫了,联合调查小组的效率低得让人发指,尽围绕一些鸡毛蒜皮的细节打转转,与其说是来查案的,还不如说是来拖时间的。
然后除了瓦拉几亚临时政府一直在说俄国是元凶是凶手,其他的英国、法国、奥地利和土耳其是三缄其口,除了暗示案子很复杂内幕很深,但根本就不把俄国和凶案往一块联系,甚至是似有似无地选择无视俄国。
“这是怎么回事?”阿列克谢迷茫了。
甚至丰坦娜也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内幕,毕竟这种复杂微妙的国际关系问题她实在没经验,倒是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大概猜得出这几国的心思:
“恐怕他们还是怕直接同强大的俄国起冲突,毕竟瓦拉几亚临时政府指控俄国是一回事,而他们指控是另一回事,这是不能乱来的!”
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的分析是对的,哪怕是最反俄的科洪都必须拿捏好分寸,一旦他大嘴巴乱说很有可能激怒尼古拉一世,到时候约翰.罗素绝不会饶了他。
至于佩里埃顾虑也差不多,毕竟法国国内一团乱糟糟,这时候去摸俄国胸屁股?没有这么浪的好不好!
至于土耳其,其实土鸡一点儿都不重要,虽然作为瓦拉几亚的宗主国,名义上瓦拉几亚是土耳其的领土,但实际上谁都知道土鸡没存在感,所以土鸡自然也不好胡说八道。
“现在更奇怪的是,英国人给临时政府施加了极大的压力,一直在逼迫临时政府就范,看样子,英国人这是缩图甚大!”
阿列克谢顿时皱起了眉头,断然道:“决不能让英国人得逞,这些混蛋一直在搅和,之前的政变还没跟他算账,现在竟然又想捣乱!看来我们的主要敌人就是这些英国佬,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只不过他这番话让巴尔布.什蒂尔贝伊也好还是丰坦娜也好都是默不作声反应寥寥……
第二百一十五章 商议
巴尔布.什蒂尔贝伊没什么反应很正常,因为他毕竟只是个卖国的带路党,对他来说跟着俄国混是混,跟着英国混也是混,只要哪家给的好处多就跟舔哪一家。而且英国人现在来势汹汹很不好惹,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所以让他出面去怼英国人他是绝不肯干的,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干这种蠢事?
而丰坦娜也不做声,这态度就很奇怪了。因为整个瓦拉几亚真正跟阿列克谢一条心,始终跟阿列克谢站在一起,始终坚持阿列克谢的利益是第一位的真的只有她。
而阿列克谢想要对英国出手,讲真,这很冒失也很危险,于情于理丰坦娜都不应该默许,而是应该反对,但偏偏她沉默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因是丰坦娜在思考,她虽然很聪明很敏锐,但经验确实太少了。很有问题她都差临门一脚,需要捅破那层窗户纸才能大彻大悟。而很遗憾的是,阿列克谢不是那个能让她通透的人,甚至她除了自己冥思苦想之外办法不多。
所以这就需要更多时间了。丰坦娜对瓦拉几亚和英国的奇怪态度也是很迷惑不解,按说吧英国和瓦拉几亚应该是一致的,应该坐实凶手就是俄国或者俄国就是刺杀案的幕后主使。
但偏偏一口咬死俄国是元凶的只有瓦拉几亚,而英国颇有点欲拒还迎半遮半露的的意思,甚至这一段时间英国还很有点往瓦拉几亚身上扣屎盆子的意图。
除了巴尔布.什蒂尔贝伊所言的英国不想同俄国正面起冲突之外,是不是还意味着他们内部分裂了内讧了?
很快丰坦娜又想到了布勒蒂亚努兄弟之前一段的骚操作,以及法国背景的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终于她灵光一闪,说道:“我知道原因了!”
“他们确实内讧了,现在是英国和法国之间围绕瓦拉几亚利益的争斗,英国人和法国人都想占好处的大头,都想排斥和打压对方,所以一个故意给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出难题,另一个暗中给瓦拉几亚撑腰!”
阿列克谢想了想,觉得还有真有这种可能性,不过他更想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丰坦娜笑道:“当然是好消息,英法内讧,自然无暇管我们。我们正好可以乘机联络更多的人,进一步壮大实力。”
不过她马上话锋一转又道:“与此同时,为了避免让他们太快分出胜负,我们得帮他们尽量平衡实力,让他们不断地缠斗消耗!”
阿列克谢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丰坦娜很自信地说道:“我们首先要搞清楚,他们的内讧现在谁更有优势,然后我们就暗中帮弱势的那一方!”
这样的角色阿列克谢很喜欢,既没有太大的风险,又能让英法狗咬狗,太让人愉快了,很快他就拍板道:“那就按你说的做!我们就来个坐山观虎斗!”
好一个坐山观虎斗,如果让李骁知道了,估计会有点郁闷的,因为他更想尽力去怼英国佬,因为他们才是心腹之患!而法国人因为一贯的迷之操作和比较浪和二的性格,反而威胁不是那么大。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暂时借的这张皮用得挺舒服,而且还获得了极大的利益的缘故,正所谓面具戴久了不知不觉也就摘不下来了。虽然李骁还不至于摘不下来,但或多或少也偏离了最初的目标,无形之中开始为法国人争取一定的好处了。
“鲍里斯来信了,”李骁一面将信纸递给维什尼亚克,一边很是平静地说道:“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终于忍不住动手了,派了一个营袭击他。”
维什尼亚克也是淡定佛系得很,好像遇袭的不是自己的部队也不是自己的好朋友,整个一吃瓜群众似的,一目十行扫完了信,他笑道:“这回鲍里斯干得不错,全歼敌人,还掌握了大量的证据,就算那位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能够一手遮天,面对这些不利的证据,估计也得费一番手脚好好解释解释了!”
说着他笑眯眯伸了个懒腰,又道:“这回他们应该老实几天了吧?”
李骁却没有他那么乐观,想了想道:“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找科尔尼洛夫少将打听过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风格,简而言之这家伙既无耻又卑鄙,你所谓的证据很难对他有太大的杀伤力,他真要耍无赖,鲍里斯是毫无办法的!”
说着李骁摸了摸下巴,略有些担忧地说道:“相反,我有点担心鲍里斯了,他性子太直,恐怕容易掉进圈套……”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觉得以鲍里斯的性格,确实可能吃亏,顿时那些从容淡定就消失了,建议道:“要不,我赶回去瞧瞧?”
讲心里话,李骁这时候是不愿意维什尼亚克回去的,因为他这边值得信任的人也不多,很多事情都必须维什尼亚克帮忙,他要是走了真心有点麻烦。不过想了想鲍里斯那里的麻烦更要命,毕竟现在不管是瓦拉几亚人还是英国人都不可能要了他的命,而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则真的会下狠手,一切以应对危机为先,哪里更危急哪里就多上几个人。
“那行,出来这么久了,你回去露一面也好,帮着鲍里斯应付一下那些麻烦,也给那些不安好心的家伙吃颗定心丸!”
两人就这么商议定了,安东帮着维什尼亚克张罗返回敖德萨的事宜,这一趟顺便也将之前搞到的大量布加勒斯特极其周边地区的布防图纸带回去,有了这些也算是对任务的交代。
就这样一通好忙,在布勒蒂亚努兄弟的热情欢送下,维什尼亚克启程返回,布加勒斯特又只剩下李骁一个人单打独斗,说真的,李骁觉得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真心觉得孤独。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小女儿,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继续之前的工作——想方设法地给瓦拉几亚人和英国人找麻烦。也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不请自来找上门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女人
“女人?”
李骁有些诧异,因为最近瓦拉几亚的权贵们已经不流行用送妹纸的方式讨好他了,就算有那也是冲着维什尼亚克去的,可维什尼亚克已经走了,没道理还有人送货上门啊!
安东则是一副闷骚的样子回答道:“确实是女人,而且还是位风姿妖娆的美女!”
这就让李骁更加奇怪了,问道:“我认识吗?”
安东笑道:“您应该不认识。”
李骁挑了挑眉毛,没好气道:“既然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直接打发走得了,还问我做什么?”
安东又笑了:“我是给打发了,但人家坚决不走,已经等了一天了,好像是不见到您决不不罢休!”
这让李骁奇怪了,他虽然在布加勒斯特没有维什尼亚克那么滥情,也有过那么一两场说来就来的爱,但基本上也是货到付款各取所需,收尾都处理干净了,不存在多情女苦等薄情郎的戏码啊!
“她有介绍自己吗?”
安东则完全是一副看戏吃瓜的样子,掏出名帖递了过去:“好像是卡梅莉亚.科索伊男爵夫人。”
李骁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而且他从来不招惹有妇之夫,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认识这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找上门来呢?
李骁陷入了沉思,挖空心思地搜索自己的以及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的记忆,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位男爵夫人的影子。
良久他才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科索伊男爵,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在哪里呢?”
那边的安东则是一副偷笑的表情,似乎是吃定了李骁就是个勾引有妇之夫的渣男,还有点贱贱地提醒:“是不是上个月您看戏的时候认识的?”
不过李骁却懒得搭理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搜索这记忆,很久才见他猛地一拍巴掌,嚷嚷道:“我想起来了!”
说着李骁就自顾自地冲回了书房,在一堆旧报纸里不断地翻腾,好一会儿才抽出一张冲安东抖了抖道:“看看,科索伊男爵涉嫌卖国遭到逮捕……我就说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名字!”
说着李骁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这则新闻,然后又疑惑了,因为按照新闻上所说,这对夫妇是瓦拉几亚亲俄派卖国贼,一直为俄国暗中服务,出卖了不少国家机密。
安东疑惑道:“亲俄派卖国贼?那倒是自己人,但是她怎么找到我们这里了?难道我们暴露了?”
说着安东就开始紧张了,但李骁依然在那里沉思,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在报纸堆里翻找,很快又找到了一篇:“科索伊男爵涉嫌敲诈勒索,以强取豪夺的手段强买普拉霍瓦县大量土地……”
这下李骁笑了,他拍了拍这则新闻道:“恐怕这才是那位男爵被捕的真正原因!”
本来安东还觉得科索伊男爵夫妇是自己人,还有点想照顾下的意思,等李骁一语道穿真相后,顿时唾弃道:“搞了半天,原来是一对卑鄙小人,么的,我这就给她赶走,什么玩意儿!”
不过李骁却叫住了他:“不,看样子这位男爵夫人恐怕是想救他的丈夫,而且能够找到我们这里,恐怕是有原因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想知道!”
安东撇了撇嘴有点不情愿,本质上他还是个直来直去的军人,爱憎分明。所以对于科索伊夫妇这种卑鄙之徒是很看不顺眼,恨不得立刻给撵走才好。
所以一边走一边还抱怨了一句:“您就是听说她是个美女才心软的是吧!”
李骁还真不是这样的人,否则在布加勒斯特的这些日子他早就夜夜笙歌天天当新郎了。他就是简单的好奇而已。
很快,科索伊男爵夫人就被请了进来,和以前的珠光宝气沉鱼落雁相比,她看上去憔悴了很多,白皙的皮肤显得有点蜡黄,浓重的黑眼圈,甚至还有眼袋,头发也只是随意盘了盘,更是一件首饰都没有佩戴。给人落魄失意和无奈的感觉。
“美丽的夫人,欢迎您!”李骁嘴上说欢迎但实际上却没有太多欢迎的情绪,更像是走过场的客套,“您突然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科索伊男爵夫人也被李骁的直来直去搞懵了,因为她印象中的法国人不是这个样子的,法国男人一般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分分钟就会变成大仲马,给他们三份颜色这帮货就会毛手毛脚。但今天这个怎么如此高冷呢?
这顿时让科索伊男爵夫人凉了半截腰,因为当下她已经是走投无路了,科索伊男爵被关在大牢里音讯全无,而他们的全部财产都被没收充公,如果不是以前就有狡兔三窟的习惯,还藏了点备用金,否则她一天都混不下来。
但就算如此,这一两个月下来也基本上给榨干了,最关键的是,科索伊男爵那边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连他是不是还活着都很难说。反正科索伊男爵夫人是忍不住了,一番思索之后,她只能硬着头皮来找享誉全城的法国大商人李骁,看能不能走通李骁的门路死中求活。
反正科索伊男爵夫人是豁出去了,准备不管李骁提出什么过分变态的要求都予以满足,对于自己的女性魅力她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但是刚刚一见面,科索伊男爵夫人就发现自己错得厉害,眼前这个男人和她想象得完全不同,今天这一趟恐怕是白来了!
“夫人?夫人?”
李骁轻唤了几声才将心如死灰的科索伊男爵夫人唤醒,她咬了咬惨白的嘴唇,鼓起最后的勇气说道:“尊敬的迪奥梅德先生,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我恳请您救救我的丈夫!”
李骁有些莫名其妙,他和科索伊男爵素不相识,凭什么去救呢?总要有个说法吧!而且看这位男爵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断然不是什么好鸟,让他去救一个人渣?他真心不是那么博爱好不好!
不过不等李骁拒绝,科索伊男爵夫人突然跪在了他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哇哇大哭起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哀求
“迪奥梅德先生,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丈夫吧!”
“只要能将他救出来,您要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我的身体都可以!只要您能救他!您想怎么样都可以!”
李骁的脸顿时就黑了,倒不是他对苦苦哀求的科索伊男爵夫人有什么意见,而是对自己的名声感到拔凉拔凉的。
貌似他并不是色中饿鬼吧?虽然这些日子也调戏了不少布加勒斯特的小姐姐,但大部分只是口花花毛手毛脚并没有打真军吧?哪怕就是有那么一两个打真军的,也是你情我愿,不存在霸王硬上弓的行为吧?
像他这样的正人君子已经很少了好不好,别的不说就说布加勒斯特的那些权贵公子和外国使节,哪一个不是色中饿鬼,哪一个不是下流胚子。他们搞的妹可比他多得多了,怎么的他就被认为是色鬼了呢?
反正李骁是愤愤不平的,他甩了甩腿,想要摆脱科索伊男爵夫人的纠缠,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男爵夫人抱得真心不是一般的紧,那力道简直就是要把他裤子扥下来好不好!
甩了两下都没甩开,这让李骁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怒道:“你给我放手!!”
但是科索伊男爵夫人却只是一味的哭诉哀求,那真心是死活不放手,这让李骁脸上的黑线是更多了几道,如果这被外人看见了,他的名声算是全毁了,妥妥的是深情女哀求薄情郎的戏码啊!
李骁不由得加重了语气:“我最后说一遍,立刻放手!不然我立刻就让人弄死你老公!”
科索伊男爵夫人被吓了一跳,她是真心没见过李骁这样的主儿,这种出牌方式妥妥的让人灵魂炸裂好不好。顿时她就吓呆了,完全是不知所措!
李骁立刻继续警告道:“我最后说一遍,立刻放手!不然我立刻派人弄死你个老公!!”
这下科索伊男爵夫人赶紧怯生生地松了手,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但很快眼眶一红又是悲从心来,眼泪是吧嗒吧嗒地不断往下落。
这模样看得李骁都有些感动,只不过他也不是傻瓜,伉俪情深这种鬼话一般在贵族圈是不存在的,尤其是像科索伊男爵夫人这样的美女的眼泪,那真心是骗死人不偿命的。
不过他倒是有点兴趣知道这位男爵夫人为什么回来找她,以及为什么敢肯定能说服自己帮忙,他很肯定对方绝对是有把握的,而这把握决不仅仅是因为一点美色。因为她这样的贵族夫人最最清楚,以色愉人是最不可靠也是最不保险的,男人嘛,拔鸟无情可提裤就不认账实在太正常了。
“说说吧,你老公究竟是怎么回事!”李骁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问道,“对了,说实话,只要让我知道你说了一句假话,你和你老公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被李骁警告了一番之后,科索伊男爵夫人果然老实了不少,然后断断续续支支吾吾地将事情的经过和缘由统统讲了出来。当然,她也没忘记为自己这边辩白:
“迪奥梅德先生,我知道这么做很不对,是占您的便宜,事后我们也知错了,但我们真的不贪婪就是想赚点小钱而已,绝没有刁难您的意思!真的没有!”
“我们愿意赔偿您的损失,双倍,不!三倍的赔偿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讲心里话,李骁穿越前对于科索伊男爵夫妇这样的行为就怎么说呢?既谈不上反感也谈不上憎恶,因为这是正常人特有的市侩和精明。想当年天朝征地的时候,拆迁户还不是一样想方设法的占便宜,各种手段和套路是层出不穷。反正这种事一般越老实本分越吃亏,越炸刺越刁钻就越得利。
科索伊男爵夫妇说白了也是一样,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自己动了不该动的蛋糕踢到了铁板而已。实话实说,那场征地闹剧,他们顶多算小鱼小虾,真正吃饱吃撑的是扬.康斯坦丁这些权贵。
所以李骁谈不上有多气有多反感,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大家凭能耐占便宜呗。他真正感兴趣的是丰坦娜.斯特拉卡这个女人。因为科索伊男爵夫人对其是恨之入骨,点明了自己会上套完全是这个女人怂恿的,而且还特地给丰坦娜上了眼药,说她是亲俄派,是为俄国服务的。
好吧,李骁心里头都有点好笑,默默地为科索伊男爵夫人感到悲哀,你恐怕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法国贵人其实是俄国冒牌货,你越是卖力地诋毁丰坦娜,反而只会让他对丰坦娜更有兴趣。
李骁可是真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这种狗屁倒灶的狗血事情会落到自己头上,更没想到布勒蒂亚努兄弟会给他送个俄国间谍暖床。李骁甚至能猜到恐怕就是上次他强势拒绝了那个俄谍,才让她设法报复的。而可怜的科索伊男爵夫妇就是悲剧的棋子而已。
当然,李骁也有点高兴,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找瓦拉几亚的亲俄派,但大部分都是些传闻,而且不见踪迹,如今总算找到一个活的亲俄派了,也算是科索伊男爵夫妇的功劳。有功劳就要奖赏,他不介意稍微抬抬手放这对苦命鸳鸯一马。
只不过让李骁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边还没开口,科索伊男爵夫人又抛出了一个猛料:“迪奥梅德先生,请您务必放过我的丈夫,为此我们还能告诉您另一个重大机密!”
重大机密?
李骁心中一乐,暗道还有意外收获,顿时板着脸很冷淡地说道:“重大机密吗?我是不相信你们这些小人物知道什么重大机密,所以你最好祈祷你们所谓的重大机密是真的,因为我最讨厌被欺骗,而对于那些可恶的骗子,我一向不会心慈手软,我会让他们后悔骗了我!你懂了吗?”
科索伊男爵夫人打了个激灵,因为李骁那冷酷的眼神真的很吓人,这让她心中仅剩的那一丝丝侥幸心理也被驱散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押解上门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心情糟透了,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弗拉斯的部队已经失去消息有一段时间了。这种情况可是绝无仅有的,因为弗拉斯一般都非常的可靠,一般都是滴水不漏,这么久没有消息,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把事情办砸了!
以前,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从来没有考虑过事情办砸了会有什么后果。那时候他要做的就是给上头报喜,告诉那些老爷们事情办妥了,赶紧打钱赶紧升官。
那时候是多么愉快多么美好啊!
而现在,那时候有多愉快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就有多惶恐,因为他很清楚那些权贵老爷有多厉害有多难缠,要是他们生气了不满意了后果又有多么严重!
反正,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吓坏了。第一次发现事前多做几手准备是多么的有必要,而现在真心是后悔了。
“还没有弗拉斯的消息吗?”他焦躁地质问道,“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不等狗腿子们答复,他又继续追问道:“那748团那边的情况,你们有派人去看看吗?”
是的,这位团长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如果弗拉斯那边没消息,还可以去看看鲍里斯的情况嘛!如果那货被做掉了,就说明弗拉斯完成了任务,反之……反之的话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也暂时没办法,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弗拉斯会失败,因为弗拉斯是他最给力的部下。
“属下这就去打听!”
看着这一群不给力的怂货部下,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用人是有点问题的,这几年因为顺风顺水,也就更愿意用一些会说话给钱痛快的家伙。
现在看来,还是得稍微多用一点会来事会办事的,这些废物真心是什么都做不好!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正在生闷气的时候,一个心腹又匆匆闯了进来,他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像个没头的苍蝇。
“团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这边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看着眼前这货一味的说出事,却不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给踹翻了,怒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说!”
这货赶紧回答道:“我刚刚看到弗拉斯的人被装在囚车里送进了军部,看他们那落魄的样子,好像是……好像是失手了!”
这话就是个晴天霹雳,给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惊得一个趔趄,当时一屁股就软瘫到了作为上。肉眼都能看到他额头上起了一层汗珠,脸色更是惨白,双唇也有点哆嗦,像是失了魂一般。
“团长!团长!”
在惊疑不定的心腹们连声呼唤下,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才清醒了过来,他一骨碌就站了起来,然后撒腿就往跑,那速度那身法,那叫一个快,让一干狗腿子追都追不上……
伊兹梅尔城防司令部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垂头丧气的士兵被捆成长长的一串香肠由鲍里斯亲自带人看押着送到了司令部门口。
在他们身后还有七八辆敞篷大车,上面也摆满了一排排的伤兵。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土耳其人打过来了,边防军惨败逃回来了呢。
反正司令部门口的哨兵最初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神情紧张地望着鲍里斯,眼睛里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良久才有人上前问个明白。
“你们是?”
鲍里斯则是潇洒的翻身下马,很是随意地回答道:“我们是748团前锋二营,我是二连长中尉鲍里斯.维克多罗维奇.克雷洛夫中尉。”
哨兵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吐沫,其实吧,他真正想问的是“你们是谁?有何贵干?”,尤其是最后那个问题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但是吧,牛高马大的鲍里斯压迫感实在太强了,面对这种巨人的时候任何人都会害怕,尤其是鲍里斯还带着一身杀气,那感觉就像狂风骤雨的前夜一般。
良久,哨兵才鼓起勇气问道:“您……您好,中尉,请……请问您有……有何贵干?”
鲍里斯笑呵呵地回身用马鞭一指身后的俘虏,道:“前天有这么一伙儿贼兵在夜间突然袭击了我的营区,一部分被当场击毙,一部分被我抓住了,查了一下才发现是伊兹梅尔的驻军,这种大事我只能将他们送到军部处理喽!”
哨兵们脸直抽抽,因为鲍里斯这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交人给军部处理的,更像是上门示威打脸的。他们不由得重新打量了鲍里斯一眼,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愣头青有这么大的胆子。
只不过鲍里斯却没有被人围观的觉悟,他不耐烦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通报啊!不行,我就直接给他们送敖德萨了!”
这话更是嚣张,哨兵们也不敢再说什么,一面吩咐鲍里斯在门口等待,一面赶紧地前往通报,反正这种大事跟他们这些小兵没啥关系,要操心要蛋疼也是那位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准将的事儿!
至于鲍里斯,他就更不着急了,他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地送人上门,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只有人尽皆知了,才没办法捂盖子,这点儿套路他还是懂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收到消息赶到了现场,他必须确认消息的真实性,才好有针对性的做准备,当然他也是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希望这是假的。
但他只瞧了一眼,心就彻底凉了。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大车上撑起脑袋贼眼四处乱瞟的达尼尔,对这张小白脸他太熟悉了,这货都被俘了,还有啥好说的,肯定是弗拉斯失手了。
“有看见弗拉斯.弗拉索维奇吗?”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小声问身边的心腹。
“团长,没瞧见,好像不在俘虏之列!”
一听这话,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稍微松了口气,如果弗拉斯也被俘虏了,那才叫完蛋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大眼瞪小眼
没有发现弗拉斯的踪迹,这让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稍稍松了口气,对他来说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弗拉斯也被俘虏了,那问题就大条了。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最希望的就是弗拉斯死了,弗拉斯死了自然就不能牵连到他,有什么问题有什么责任都可以推给弗拉斯,反正死无对证么!
到时候一切都是弗拉斯的锅,是他擅自行动,跟他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无关!
当然,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也没有完全放心,因为不确定弗拉斯的下落,他就没办法放心。万一这货还活着呢?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拉过了心腹小声吩咐道:“你设法打听下弗拉斯的下落,一定要落实!然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在现场,因为他真担心弗拉斯的手下发现他,到时候这帮傻缺突然喊他救命怎么弄?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可不想陷入这种尴尬之中,而且他更担心达尼尔这个白痴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他太了解这个公子哥了,没什么本事还贪生怕死,尤其是智商还是硬伤,肯定会坏事!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闪了,他直奔城防司令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准将而去,这种要命的大事,肯定得找主子商讨对策不是!
而此时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也接到了消息,讲真,他受到的震撼不比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少,他虽然不是什么优秀的将领,但对自己的部下还是比较了解的。
作为他手中的御用白手套,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和弗拉斯已经帮他解决过无数的麻烦了,那可靠性和能力是完全没得说。可这一次却失手了,而且败得还这么惨这么丢人,那真心是让人想都想不到以及措手不及。
所以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是连连追问:“确定了是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的人?你们没有看错?”
问题是哨兵也没办法确定不是,偌大一个军部,来来往往校级军官多如牛毛,弗拉斯不过是个少校而已,他们哪里认识?而且就算认识弗拉斯也不可能认得全弗拉斯所有的部下不是!
所以哨兵真心是没办法给确定的答案,只能回答道:“那位鲍里斯中尉是如此说的……”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顿时心里头是一团乱麻,半晌也没有反应,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一样,不确定弗拉斯的死活,他也不敢贸然做决定。
这时候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进来了,顿时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立刻打发走了哨兵,只留下他说话:“怎么回事?弗拉斯失败了?”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苦着脸回答道:“好像是的,我去看了,外面的确实是弗拉斯的人,但是……”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急道:“但是什么?”
“但是弗拉斯下落不明,至少我没看到他在俘虏之列……”
“哦?”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长长地哦了一声,那意味真的很耐人寻味,但你说真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吧,你又品不出来,至少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不敢确定这位主子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也只能哈腰站着等待明示。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站了起来,在办公桌前来回走了几趟,然后又走到阳台前踮脚望了望军部大门方向,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皱眉不已。
他嘀咕道:“这是个大麻烦!”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依然垂头不语,心中有些腹诽:【老子也知道这是大麻烦,问题是这麻烦也是您带来的。如今您得拿主意啊!】
“你有什么想法?”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司令,属下认为首先得确定弗拉斯的下落!”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但这需要时间,问题是现在怎么办?这些俘虏都是烫手的山芋!怎么处理?谁去处理?”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顿时不做声了,他也知道这是大麻烦,也知道不好处理,但你问他他问谁呢?所以他只能不说话,只能等。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不说话让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有些恼火,他认为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应该上路一点,难道一定要他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吗?
他的意思非常简单,那就是这个锅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得主动背起来,谁让你办事不力呢?办砸了差事就得主动背锅,就得承担责任,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可惜的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并不这么认为,差事确实是他的人办砸的,但这倒霉差事可不是他主动请来的,而是你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交代的,是你吩咐的命令的,也是为你办私活。
在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看来,公事他办砸了,自然是认打认罚。可私活办砸了,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锅,你这个为首的得站出来话事,得帮着解决麻烦,否则日后谁还敢帮你办私活?
所以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态度很明确,这个锅他是绝对不会一个人扛的,他实在扛不动也不愿意扛!
所以他不说话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在说:“司令,这个锅您得帮着解决,否则我小胳膊小腿扛不住,扛不住就会把您也给撂了,那时候就不好玩了!”
而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也知道他的意思,但他就是想装傻,就是想糊弄,可问题是你糊弄得过去吗?
要知道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可是专门帮你干私活的,你的那些破事他全知道,你若是不拉他一马,那他就会给你拉下马,要是给往日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全抖出来,那是什么后果还是好好想想吧!
顿时,办公室里的两人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退让一步,俩人就这么僵持在那里了……
第二百二十章 事情很麻烦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和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两人瞪眼其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甚至瞪得越久是越麻烦,因为鲍里斯还在大门口遛猴呢!
这么多人,还装扮如此奇特,那绝对吸引眼球啊!围观看热闹的一般好奇心都比较旺盛,遇上这么难得一见的大场面怎么会不问个清楚!
而鲍里斯这边就憋着把事情闹大,越大他是越开心,反正丢人现眼的又不是他!
所以这么一小会儿,事情就传开了,让八卦党是越聚越多,多到直接给城防司令部门口这条街都给堵得水泄不通,多到惊动了第三部和宪兵,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米哈伊尔.亚历山大耶维奇,你怎么还能坐得住,你不看看外面都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第一个忍耐不住赶到米赫耶维奇办公室的是他的好朋友,伊兹梅尔第三部处长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米亚科夫中校。
米亚科夫虽然不是缅什科夫的人,但跟亚历山大皇储关系是比较近的,而且这些年跟米赫耶维奇一直在做不能见光的买卖一起发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第一个不能忍耐。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干笑道:“我这不是在想对策么!”
米亚科夫虽然军衔比米赫耶维奇低,但身份却不差,顿时怼道:“那你想到了什么对策?就是漠视外面那群小丑放肆表演么!”
说到这儿他怒气值就彪了起来,教训道:“你知道这影响有多坏!现在全城都知道这档子破事了,想掩盖都盖不住了!”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顿时一惊,他其实政治敏感性很一般,本身也称不上聪明伶俐,如果不是有个特别会拍马屁的哥哥,也坐不到如今这个位置上。
所以他根本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依然有些不太在意,很随意道:“能有什么大事,就算有些议论,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好吧,米亚科夫被气到了,他指着米赫耶维奇的鼻子,都说不出话来了,良久才把那口气理顺了,怒道:“你知不知道这牵连有多大,涉及到皇家从来就没有小事!我最后告诉你一遍,赶紧想办法!否则传到陛下和皇储耳朵里,讨不到好的是你!”
米赫耶维奇脸色立刻就垮掉了,不光是因为米亚科夫说话难听,还因为这番警告很严重,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顿时有些急了,急吼吼地吩咐道:
“立刻派人去驱散人群,还有,立刻让那个大个子老实一点!”
好嘛!米亚科夫脸都绿了,他是真心没想到这个猪队友能猪到这个程度,他都讲明了事情涉及到皇家,必须要小心处理,不能那么马虎和粗枝大叶。
你这么简单粗暴,是嫌事情不够大,是嫌流言蜚语不够多么!你这么一弄还不是火上浇油,还不得立刻就弄得满城风雨么!
“你疯了!”
米亚科夫跳脚了,一把拉住传令兵,冲着米赫耶维奇大吼道:“你想死,别连累我!”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愣了,米赫耶维奇也愣了,他们想不通米亚科夫为啥会如此激动,这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吗?其实一点儿也不夸张,米亚科夫之所以如此激动原因很简单,他不像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和米赫耶维奇什么都不懂,作为第三部的头头,帝国内部的秘闻他是清楚的。
是的,尼古拉一世讨厌李骁,想弄死这个讨厌的侄儿,这几乎是人所共知。但是尼古拉一世死要面子死要维护皇家的威严,这一点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如果没有后一条,想讨好尼古拉一世用点儿手段弄死李骁那再简单不过了。问题是恰恰是有后一条就让尼古拉一世的臣子们难办了,因为既要弄死某人还要照顾好皇室的脸面,尤其是不能让外人觉得是尼古拉一世讨厌李骁所以设计除掉这个侄儿,这就非常不好办。
因为做不到两全其美,就算除掉了李骁也不可能升官发财,相反尼古拉一世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反而是狠命地惩罚那个帮他完成心愿的臣子。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没有哪个傻瓜愿意做这样的蠢事。所以米亚科夫这一类了解内情的臣子就很明白其中的关窍和尺寸在哪里。
打压欺负甚至弄死李骁绝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必须师出有名,必须跟尼古拉一世撇清关系,所以之前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导演一出匪徒袭击的戏码,他可以装作不知道,甚至事成之后帮着糊弄也无所谓,反正是匪徒袭击嘛,只要别办砸了就好了。
可问题是偏偏就办砸了,而且办砸之后鲍里斯还特别的上门打脸,把事情弄得人所共知。而这就麻烦了,更麻烦的是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这个蠢货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还不当回事,还准备强势摆平。
这要是传出去了,尼古拉一世肯定是雷霆大怒,首先就得弄死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连带着有牵连的人更是一个都不会放过。因为这位陛下要向世人证明他不知情,证明他是特别维护和关爱自己的侄儿的。
自然的米亚科夫要跳脚,他可不想跟米赫耶维奇一起陪葬,所以他是喷了这货一脸:“立刻将你那些没有而且丢人现眼的部下全部逮捕,要当着所有人逮捕,最好你亲自出面,表态要严肃处理追究到底!一定要跟此事划清界限!决不能有半点牵连!”
说到这儿,米亚科夫忽然问道:“对了,去办这件事的白痴处理掉没有?如果没有,要么想办法解决掉他,要么就派个激灵且能说会道的人去劝劝,告诉他管住嘴,然后自个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扛下来了后半生衣食无忧老婆孩子你帮着养着。不肯扛那就做好死全家的准备!”
这番十分露骨且杀气腾腾的话给米赫耶维奇惊呆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米亚科夫,半晌才说……
第二百二十一章 推卸
米赫耶维奇瞠目结舌地说道:“至……至于,至于这么严重吗?”
米亚科夫冷笑一声道:“你可以不听,但是最好不要后悔!反正该告诉你的我已经告诉了,言尽于此吧!最后你要是出了事,不要牵连到我,否则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说着米亚科夫扭头就准备走人,米赫耶维奇被吓坏了,哪里肯放他走,赶紧一把拉住,连声讨饶道:“我的朋友,这是哪里的话。您的话我哪有不相信的,但这事儿,这事儿……这事儿它复杂啊!”
米亚科夫其实也不敢真的走,因为他看出来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就是草包,比他那个哥哥差太远了,他若是真走了,这家伙不定会做出什么蠢事,弄不好就真折进去了。
这货折进去了不要紧,但要是扒出了萝卜带出泥,把他也绕进去了,那找谁哭去?所以他刚才作势要走其实就是施压而已,就是逼迫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就范。
米亚科夫闷声问道:“怎么复杂了!”
米赫耶维奇当即将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然后摊摊手很是为难道:“如今这个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生死不知,你说我怎么办?”
米亚科夫听完好悬没气得背过气去,在他看来这事儿有什么难的,至于你们两个傻逼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多简单啊!
当即他没好气道:“先别管这个什么弗拉斯的生死,你们先得撇清干系,派宪兵去门口接人,将态度端正,至少要让那些围观看戏的家伙以为你们秉公处理!”
“这不是往自己怀里搂烫手的山芋么?”米赫耶维奇苦着脸抱怨道。
米亚科夫冷哼道:“烫手的山芋一直就在你怀里,你以为不出面就避得开?那更麻烦!”
“可是……”
米亚科夫大手一挥道:“没有什么可是,先把这场热闹给遮过去!然后慢慢处理,否则这热闹要是传开了,上面才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先处理了你再说!”
“遮过去之后再怎么办呢?”米赫耶维奇不放心地问道。
“然后慢慢去处理弗拉斯呗!看看他究竟是死是活,死了自然一了百了,所有的黑锅都是他的!没死的话,就想办法让他主动认罪呗!只要他扛下来了,还能有什么事!”
米赫耶维奇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米亚科夫给的主意是有些失望的,因为核心问题是他们更想一开始就撇清关系,不想沾。而不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处理起来有什么难度,难度是怎么撇清关系啊!
他们很清楚,只要沾上了关系,很有可能就甩不掉,今后上头追究起来,影响仕途啊!
米亚科夫也看出了这两个家伙心里头的小九九,顿时冷笑道:“当然,你们可以不听,但我丑话说前头,事情发了就别怪哥哥不顾旧交情了!到时候大家可是面上不好看!”
米赫耶维奇其实也未尝没有哪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情要挟米亚科夫的意思,但听米亚科夫的口气,似乎是一点儿都不怕,这让他犯嘀咕了,搞砸了任务再得罪了一个后台不比他小的米亚科夫,那妥妥的是自掘坟墓!
思来想去米赫耶维奇一咬牙一跺脚把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豁出去了:“加夫里尔,彼得.尼古拉耶维奇中校的话你都听见了吧!现在已经是这个情况了,你做好准备,把收尾收拾干净!”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顿时大吃一惊,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但他可不想坐以待毙,立刻道:“将军,您得听我解释。这次,我可是派的最得力的人马,出了岔子真不是我的懈怠……再说,这也是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的问题啊!”
米赫耶维奇沉着脸道:“可你是他的长官,别人问起来,你这个团长能说什么都不知道吗?”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被噎得够呛,如果不是考虑还不能立刻撕破脸,他真想怼一句:“我这个团长不能说不知道,你这个司令就能推得一干二净了?!”
他只能道:“那请司令您明示,我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什么!”
米赫耶维奇脸色顿时垮了,怒道:“这点小事难道也要我教你吗?”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却不吃这一套,点头哈腰地反问道:“司令,这可不是小事,米亚科夫中校刚才可是说了,此事非同小可,必须严肃对待。我这也是怕出错给您添麻烦啊!”
看得出这个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小心眼也是数不胜数,反正让他主动跳坑背锅是不可能的,没有米赫耶维奇的正式命令,他是打死也不会点头。
那么米赫耶维奇敢正式下令吗?他当然也是不敢的,因为这种命令一旦下达了,日后追究起来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会把全部责任往他身上推,一口咬定就是他授意的,那时候他岂不是要坐蜡。
“你就看着办吧!”米赫耶维奇很不耐烦地推脱道,“先把人带走,别让他们在路上丢人现眼,然后装模作样糊弄那个克雷洛夫中尉两句,给他打发走就完事了!”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却不上当,紧咬着追问道:“是先让宪兵带走弗拉斯的人么?另外那个中尉不听话怎么办?”
米赫耶维奇真心是气不打一处来,真心想跳起来暴打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一顿,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直接去办不就好了!
但他又真心是不想担责任,只能直勾勾地望着米亚科夫,希望这位能帮着他劝劝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一起帮着忽悠一下嘛!
但米亚科夫哪里肯跳这个坑,直接就装作没看见,把米赫耶维奇晾在那里尴尬不已。这让他急得是吹胡子瞪眼,一时间在心里除了问候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和米亚科夫的八辈祖宗,就是问候无影无踪的弗拉斯家的女性亲属。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冷眼旁观
在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勾心斗角推诿责任的时候,在伊兹梅尔不起眼的角落里,弗拉斯也收到了消息,只不过对他而言就没有前头那两位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了。
弗拉斯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坚强地活下去。实际上从始至终,从小兵到营长他的想法就没有变过,他没想过升官没想过有朝一日摇身一变成为大人物再衣锦还乡什么的。
弗拉斯从来都没有这种想法,自从他被家乡的农奴主挑出来丢去服兵役之后,他就明白了活下去是第一位的,只有活下去才能谈其他的。
哪怕是他靠着胆大心细靠着作战勇猛变成了营长,弗拉斯依然时时刻刻把活下去当成座右铭,先活下去再谈其他的。所以他比普通的俄国农奴兵更有准备,他不会将那点儿可怜巴巴的军饷全部换酒喝不会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会想方设法地存钱,然后想方设法地比如贿赂什么的改变地位,以免第一时间就变成炮灰。
成为军官之后,他更是知道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加有用,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才能避免被严苛的上级派去送死。他一步一步才走到了今天,哪怕是当上了营长,他居安思危的想法也依然没有变化。
收刮来的钱财他会小心地藏起来,而且时时刻刻做好绝地求生逃命的准备工作。在藏身地他会准备好充足的食物以及武器弹药和药品,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能坚持一个月或者更久。
因为弗拉斯很清楚,他的那份工作属于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有一天会失手,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而像他这种小人物绝对是替罪羊的最好人选。
但他才不想去当什么替罪羊,更不愿意背黑锅,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逃跑。而现在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就出现了,不过弗拉斯却一点儿也不紧张,因为他早有准备。
撇开几个心腹躲藏在准备已久的藏身处,他脸上如古井无波毫无表情,甚至都没有丝毫的沮丧。
什么?你问他为什么不带着心腹一起逃命?弗拉斯才没有那么蠢,他不是什么好人,自然地身边的那些所谓的心腹也是物以类聚,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像他们这样的人只可以同富贵却不可以共患难,平日里靠着长官的威严以及金钱的力量,这些人好像对他俯首帖耳,可一旦落难了,没有了长官权威的压制,以及对未来的惶恐,这帮家伙百分之百会变心。
所以当晚在突出重围之后,弗拉斯就找了个借口摆脱了那些手下,然后独自一人开启了逃生之路。首先,他连夜赶路,直接赶回了伊兹梅尔。
他不是回来报信的,因为他很清楚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人性,这货绝不会认为他赶来通报有功有义,只会反手就给他送出去当替罪羊,甚至更有可能直接给他弄死,以免他开口乱说话。
弗拉斯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将之前收刮的钱财取出来,然后远走高飞。目标他都定好了,俄国是肯定不能待了,他绝对会被全面通缉,被抓就是个死。
弗拉斯准备穿越摩尔达维亚前往瓦拉几亚,首选,他去过瓦拉几亚,对那边很是熟悉,而且那边一片混乱最适合他这种狠人发展,太和平的地方他还不敢呆呢!
当然,如果瓦拉几亚不好混,他就去土耳其或者塞尔维亚,反正这一代多民族混杂,他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各种方言土语倒是娴熟,招摇撞骗伪装身份是小菜一碟。
反正弗拉斯是准备好了,把钱取出来之后修养一阵,等风声稍定就立刻闪人。唯一让弗拉斯没想到的是鲍里斯来得这么快,而且一上来就敢给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上眼药搞得满城风雨。
讲真的,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一旦事情闹大了,就不好私下里捂盖子,至少得装模作样的严查一阵子了。而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一阵风声很紧,他想要离开伊兹梅尔或者比萨拉比亚恐怕难度很高。
不过弗拉斯也不是特别着急,因为他早有准备,大不了躲藏个把月,他就不信伊兹梅尔这帮人能保持一个月的高压态势,反正他不缺耐心。
当然,弗拉斯也不是一味的傻等,他的胆子可是相当的大,听闻到外面的风声之后,他用染料将皮肤涂黑粘上了一条大胡子之后,就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这一路上他溜溜达达的直奔城防司令部,然后就看到了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和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丑态毕露的那一幕。
经过一番推诿扯皮,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最终被推了出来收拾残局,他先是赶到了城防司令部门口,当面大声斥责了那些被俘的士兵,那样子仿佛是莫名震惊仿佛是痛心疾首,意思只有一个——我完全不知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很惊讶,我也很受伤!
反正看着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表演,弗拉斯只是冷笑不已,他果然没有料错,这些家伙只会推卸责任以及甩锅给他而已。
“你们的行为形同叛变,竟然跟着弗拉斯.弗拉索维奇一起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竟然丧心病狂地区劫掠村庄,被驻军撞破之后,竟然还试图杀人灭口!”
“简直是闻所未闻,简直是骇人听闻!简直是……”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废话是一套接着一套,弗拉斯甚至不用他张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多少年了,你还有一套新鲜的吗?
反正弗拉斯是没兴趣看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拙劣表演的,他的目标直接越过了他,望向了司令部的大楼,注视着最中间的一层阳台,他看到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看到了老熟人米亚科夫,依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这些混蛋果然是聚在了一起,想必现在正在为他的消失而头疼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卢卡夫
弗拉斯有一点猜错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并没有为他的消失而头疼,当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被推出来收拾残局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谈妥了条件,达成了一致。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多少是要背点黑锅的,这是无法避免的,谁让他是弗拉斯的团长,一个营完蛋了,而且还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他这个团长无论如何都必须有点交代。
什么罚俸,什么申饬,什么警告,肯定都会有。当然,补偿也肯定少不了,为此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不得不忍痛给了许诺,过几年给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一个晋升的机会,担保他能升少将。
这就是大出血了,但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不出血也不行,如果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不合作,那绝对要牵连到他,到时候他不光晋升中将是绝对没戏的。这种关键的时刻,他可不想掉链子,因为少将和中将真心是天壤之别啊!
为了他晋升的事宜,他老哥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可是已经奔走多时,搭进去了多少钱财和人情才换来的机会,怎么能功亏一篑呢!
当然,帮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晋升少将也是代价颇高,反正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是有点肉疼的,心里头是给那货恨死了,估计未来的某天是不可避免地会报复。
对于这些弗拉斯是不知道的,他也没兴趣知道,他就是来看看戏,看看这些老熟人的表演罢了,因为未来他再也看不到了,这些惺惺作态的丑样子是看一次少一次,还真有点怀念呢!
甚至弗拉斯心里头不自觉的会想到,这些人渣现在该有多恨他,能让这些混蛋恨他也是挺有成就感的。因为弗拉斯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真心看不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和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做法,以前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他是了无牵挂可以放肆嘲笑了。
不过很快弗拉斯就有点不高兴了,因为他看到了达尼尔,这个混蛋竟然还活着,老天爷实在是太不长眼精,这样的人渣怎么就不收了他呢!留着祸害人间干什么啊!
反正弗拉斯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这个混蛋才好,不过很快他转念一想,也许达尼尔活着才叫生不如死,你想想这么大的事发生了,就算他那个叔叔再有钱又如何?作为直接参与者,达尼尔的罪责轻不了,前途尽毁是肯定的,说不定还要流放西伯利亚和野人作伴喂狗熊呢!
能让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公子哥去西伯利亚受苦遭罪,这种惩罚也许更好!
弗拉斯顿时又有些满意了,只不过他的想法还是有点儿天真了,这个世界远比他想的还要黑暗,有些人没节操起来真的是没有下限的,颠倒黑白真的只在一念之间而已。
因为就在他看戏的时候,达尼尔的叔叔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卢卡夫已经闻讯赶到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办公室!
“尊敬的子爵阁下,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侄子出现在了被俘人员之列……我将他托付给您的时候,可是希望您抬举他,而不是将他送入大牢,您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米赫耶维奇也是头大不已,虽然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一个有钱的“土财主”而已,但是这货关系网特别发达,“赞助”了不少军中要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真心是不想开罪此人。
“这是个误会!”米赫耶维奇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看上去诚意满满足以信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扯淡,他笑吟吟地说道:“亲爱的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我知道刚才的一些场景很……很让人震惊,但这真的只是个误会而已,我向您保证,这个误会很快就会得到纠正!”
只不过卢卡夫也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达官显宦他见多了,满嘴跑火车睁眼说瞎话的又不止米赫耶维奇一个。他只坚信一条,那就是这帮人唯一可靠的就是他们说的话尤其是所谓的保证是绝对不可靠的!
他很严肃地质问道:“误会吗?尊敬的子爵阁下,我非常希望这仅仅只是个误会,如果只是误会,那我向您道歉,我不该贸然闯进来打扰您的……”
“但是,但是我很想知道这个误会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纠正,我只有这么一个侄子,我不能允许他的名誉遭到莫须有误会的玷污!这是决不可接受的!”
米赫耶维奇只好干笑了两声,支吾道:“我的朋友,您先别紧张,我都说了这不过是个误会而已,难道您还信不过我么!”
卢卡夫心里头直呵呵,暗道:【你们要是信得过,猪都会上树!】
所以他寸步不让道:“我当然是信得过您的,正是因为相信您,我才将唯一的侄子托付给您,才每年支付给您一万卢布,才时时刻刻给您行方便!”
“但是,这样的误会会极大的损害您的信誉,恕我直言,这让我无法接受!所以请您务必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够纠正这个误会!”
这下米赫耶维奇没辙了,只能苦笑道:“我的朋友,您必须给我一点时间。事情很麻烦,很棘手,您的侄儿因为误会卷入了大事件。此事实在太大,哪怕是我也必须小心应对。所以纠正误会需要时间!”
“但我向您保证,这个误会绝对可以纠正,而且我正在努力纠正!”
卢卡夫眉头微蹙,声音充满着担忧,问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事这么大!难道伊兹梅尔还有人能不给您面子?”
米赫耶维奇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头顶,小声道:“此事牵连到圣彼得堡,牵连到最高层,具体的情况您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越是这么说,卢卡夫就越是要知道了,他很是不在乎地说道:“阁下,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在圣彼得堡我也是有点关系的。您不如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捞人
卢卡夫到没有吹牛,他在圣彼得堡确实有点关系,虽说在沙俄依然是能力好不如投胎好的国度,贵族的地位天然的很高,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贵族都那么金光闪闪的牛逼。
道理很简单,罗曼诺夫家族接掌俄国两百多年了,一代又一代的贵族繁衍生息开枝散叶,导致贵族是越来越多。然而社会财富是有限的,又有很多贵族不善于理财治家,导致到了18世纪很多贵族不过是空有一个名头而已。
甚至还有相当部分的大贵族要靠举债度日,反正多少都有点囊中羞涩。而这时候要维持所谓的体面生活,要把场面撑住,那就必须找商人们想办法。
于是乎很有一批大商人搭上了权贵的东风成为了他们的座上宾。而卢卡夫也是如此,他跟米哈伊尔.巴普洛维奇大公就有经济往来,能说得上话,还跟曾经的“茶壶”将军迪比奇有点交情,虽说这些交情不算特别深厚,但见个面肯出钱对方也是能帮着出力的。
所以卢卡夫还是有点底气的,不然他也不敢跟着米赫耶维奇兄弟这样的老奸巨猾打交道。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是巴不得多一个人帮忙,赶紧道:“我的朋友,真不是我诓你,此事涉及到皇家,陛下都非常关注,真是非同小可啊!”
他越是这么故弄玄虚,卢卡夫就越是想知道内情,毕竟他无儿无女只有死去的老哥有这么一根独苗,达尼尔若是歇菜了,卢卡夫家族也就去球玩完了。
但他也不傻,知道米赫耶维奇的话不尽不实,有激将的嫌疑,所以他卡着尺寸回答道:“阁下,我的信誉您还信不过吗?这么多年的交情,您难道不知道我的嘴是最紧的了!”
米赫耶维奇心里头呵呵了一声,暗自骂道:“老狐狸!”
刚才若是卢卡夫大包大揽的就打包票,那米赫耶维奇肯定要打蛇随棍顶上去,立刻就用话术给卢卡夫套牢。但卢卡夫并不上当,只说自己嘴巴紧不会泄露秘密,但却根本不承诺帮忙。
这就让米赫耶维奇拿捏不到他,让这只老狐狸只能又道:“我不告诉你那也是为了您好!”
卢卡夫心中冷笑不已:【你丫不就是想套路我么!老子秘密是要听的,但承诺也是不给的,真的大条了老子吃拧了上杆子找虐!】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既然如此,您就告诉什么时候能消除误会,什么时候能释放达尼尔还他个清白吧!”
米赫耶维奇很是蛋疼,感觉对面的卢卡夫就是个滑不溜丢的卤蛋,怎么夹也夹不住。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透露一点口风了。
“你说此事涉及到一位大公,而且因为那个弗拉斯办事不力导致达尼尔被人抓了个正着!”
卢卡夫真心是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事儿确实太大了,牵涉到的人和物都是庞然大物,随便打个喷嚏就能给他吹得无影无踪的那种。
此时,他是真的后悔了,以前他只想给达尼尔谋个好前程,所以是拼了命的往大人物身边塞,就是希望达尼尔未来混个将军当当最好还能获封一个爵位,这样就给家族带上一个新的台阶,让他们卢卡夫家不再是空有钱没有权,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现在看来,这是一招臭棋,给大人物办事风险也忒大了,一不留神就卷入了这种要命的漩涡,弄不好就得当炮灰或者陪葬。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只不过现在后悔也有点晚了,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捞人。卢卡夫心里头咬了咬牙,知道这时候就不能惜钱了,所以当机立断地说道:
“阁下,事情已经发生了,形势也很严峻。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务必将达尼尔从这摊浑水中干净的捞出来,随后我让人送十万卢布过来,不够使用的话还有,但我只有一个要求,立刻马上解决这个问题!”
十万卢布!
这个数字把米赫耶维奇吓了一跳,倒不是他没见过这么多钱,而是卢卡夫出手太豪爽了,让他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鲜饼砸中的感觉。
之前他还觉得事情太糟糕,他也太倒霉。谁想到就突然就来钱了,还有这么多。如果多来几次的话……想着想着米赫耶维奇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不过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因为卢卡夫的要求很高,他要的是马上给达尼尔捞出来,而不是等一等,马上捞人的话真心不太好操作啊!
米赫耶维奇看了看卢卡夫,咬了咬牙,用商量的口吻问道:“我的朋友,多给一点时间如何?”
卢卡夫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道:“必须是马上,一手交人一手交钱,你放人我给钱,就是这么简单!此外,一切干系和收尾必须处理干净,达尼尔必须和此事没有一点关系,不能留下任何一点儿黑材料和瑕疵!”
见米赫耶维奇还有些犹豫,那架势似乎还想再多捞点,卢卡夫立刻又道:“如果您做不到,那我直接去找阿西莫夫将军,我相信他会很乐意帮我解决这个小麻烦的!”
这下米赫耶维奇忍不住了,知道再狮子大张口恐怕就一毛钱也赚不到了,只能忍痛拍板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您立刻去准备好钱,我立刻放人!”
被金钱的诱惑冲昏头脑的米赫耶维奇豁出去了,在他看来这个事情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抓了多少俘虏,都有谁,还不是他说了算了,只要他跟宪兵和第三部打个招呼,将达尼尔的名字从俘虏中抹掉,然后再给他补上个休假外出的条子,就说事发之时达尼尔外出探亲去了,和此案无关不就完结了!
这么简单的小事就能挣十万卢布,有点风险也是能接受的,更何况操作妥当的话,根本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儿,米赫耶维奇是再也坐不住了,立刻下令给达尼尔从牢房里提出来单独关押。然后就是翘首以盼等着卢卡夫给他送钱来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各找关系
达尼尔的命运真的有点神奇,早上他还是众多战俘中的一份子,带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被凶神恶煞的宪兵扔进了大牢。
但到了晚上,他就被以提审的名义拖出了大牢,换到了豪华单间。这一起一落让他真心是热泪盈眶,尤其是看到亲叔叔卢卡夫的时候,他鼻子一酸这两天遭的罪统统涌上心头,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像个娘么似的,给我擦干眼泪抬起头挺起胸,像个男人点!”
卢卡夫嘴上教训得狠,但心里头也是疼啊!这个侄儿几乎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几乎就跟亲儿子一样。就这么三两天的功夫,人也瘦了憔悴得像个人干一样,再看看肩上的伤,这是遭了多大得罪啊!
“叔叔,你可得帮我报仇啊!”达尼尔眼泪鼻涕一把的哭诉着,“弗拉斯那个混蛋竟敢暗算我,你看给我伤的,必须得弄死这个混蛋!”
不等卢卡夫说话,他又嘤嘤嘤地哭诉道:“还有那个小皮娘,差点给我废了,我下面还肿着呢!”
弗拉斯是谁卢卡夫是知道的,对此人他也是有点佩服,竟然直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来了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愣是给米赫耶维奇一伙人弄得焦头烂额,这绝对是个聪明人。
不过此人竟然敢伤了他的宝贝侄儿,虽然不好找,可也不能放过,大不了出一大笔钱通缉他,就不信在金钱大法的作用下还找不到他!
至于达尼尔后面说的小皮娘那是什么鬼?还有这下体砸肿成这德行了,不会影响能力吧?
且怒且忧的卢卡夫不敢耽误,一边派人给达尼尔送去疗伤,一边命令宪兵帮着打听下达尼尔嘴里的小皮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大把的金钱开路,自然没有问不出来的消息,很快卢卡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感情那天晚上的事儿是如此的丰富多彩啊!
对达尼尔的不知轻重他是火冒三丈,什么时候还只想着搞女人,有没有一点儿脑子,不知道你这是在办什么事儿么!难怪米赫耶维奇的人会失手还会被弄得灰头土脸,就这种办事的态度就一塌糊涂!
当然腹诽归腹诽,仇还是要报的,毕竟他只有这么个侄儿,真要给弄得绝后了,那如何了得!必须得给那个乡下土财主一个深刻的教训,告诉他们什么叫老虎屁股摸不得!
卢卡夫冷冷地吩咐道:“你们去打探一下这个克里莫夫男爵的情况,然后带着我的名帖去找米亚科夫中校,请他代我去好好关照一下这个克里莫夫男爵,搞得厉害一点,让他们鸡犬不宁!”
稍微一顿之后,他又吩咐道:“对了,把他们家的女儿都给我掳过来,达尼尔既然喜欢,那也是她们的福分!”
在卢卡夫准备着手调查搞事的时候,克里莫夫男爵也终于抵达了敖德萨,为什么是敖德萨而不是伊兹梅尔呢?因为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少将的职位发生了变化,因为要对瓦拉几亚用兵又要干涉奥地利革命的关系,哪怕是灰色牲口多如牛毛的俄军也感到捉襟见肘,不得不大肆征召新兵和预备役人员备战。
作为预备役炮兵将领,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的部队恢复现役,开始充实人员备战。人员充实起来倒是简单,可装备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尤其是作为炮兵,扩充起来就尤其为难。
为了尽可能早的做好战斗准备,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亲自前往敖德萨催促黑海舰队方面调拨火炮给他的部队,以便尽快训练和备战,自然地就去了敖德萨。
这也直接导致克里莫夫男爵扑了个空,不得不快马加鞭地往敖德萨赶,因为他知道时间真的不等人,只要事情一旦闹大了,那分分钟情况就会变得很复杂,弄不好就要出大事。
只有早一天找到强援才能早一点安心,反正克里莫夫是日夜兼程的赶路,终于在三天之后抵达了敖德萨,找到了老朋友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
“我的老朋友,你怎么突然来了?”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对克里莫夫男爵的突然来访倒是很高兴,冲上去一把搂住克里莫夫男爵使劲地拍着他的后背大笑道:“老伙计。你这是听说要打大仗了终于耐不住寂寞,准备跟我一起去建功立业么!”
克里莫夫男爵不由得一愣,问道:“真要打仗了?土耳其人还是瓦拉几亚人?”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搂着他的肩膀大笑道:“瓦拉几亚人!这些杂种太不老实了,就是欠收拾!陛下已经准备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涨一点记性了!至于土耳其人,虽然我个人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感,但这一回就先放他们一马吧!”
说着,他拉着克里莫夫男爵就往办公室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来了就不要急着走,多住一段日子,我这里人手实在紧张,最缺你这种老手,我知道你对打仗不感兴趣,但这回无论如何都得帮我练一练那些新兵蛋子,那些小崽子什么都不懂,我很担心他们上了战场就会尿裤……”
克里莫夫男爵有些奇怪了,问道:“既然要打仗,自然要扩充您的部队,上面没给您拨人?”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叹了口气道:“那几个人顶什么用,大半是才从军校出来的菜鸟,什么都不懂,没打过仗没见过血,以为战争就是过家家的游戏……我实在是担心!”
说到这儿,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又长叹了口气:“事发得太急了,一切都是乱糟糟的,我的部队不光缺人,还缺装备,连挽马都不够用,只能去乡下征集牛和骡子,该死的,这些牲口顶什么用!”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脸上的忧虑根本就藏不住,看得出对于这战争准备他并不是特别满意,只见他压低嗓音小声说道:“老伙计,更糟糕的是后勤一塌糊涂,粮草根本就不够用,有些部队练土豆都没得吃,只能吃糠皮!”
第二百二十六章 无巧不成书(上)
克里莫夫男爵惊讶了,虽然吃糠皮对沙俄的灰色牲口来说是常有的事情,但一般都会发生在战争正式打响之后,比如当年他们攻入瓦拉几亚的时候,因为后勤补给跟不上,这才不得不吃糠咽菜。
但如今还在本国境内,一般而言不可能这么早就没有吃食了。克里莫夫男爵也不是小孩子,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压低了嗓音小声问道:
“有人发财了?”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苦笑了一声,默默地点了点头,小声回答道:“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这个混蛋好像把战备粮仓里的粮食倒卖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那点存粮根本就不顶用!”
克里莫夫男爵撇了撇嘴,也叹了口气道:“又是这个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这个草包是越来越过分了,不过他能做这种事情,一点儿都不让人意外!”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狐疑地望着克里莫夫男爵,沉吟片刻问道:“老伙计,你突然来找我,不会也跟那个混蛋有关系吧?”
克里莫夫男爵顿时长叹一声,苦笑道:“我也是走投无路实在没办法了,原本想着解甲归田远离是非,谁想到祸从天降啊!”
说着,克里莫夫男爵将事情的原委明明白白地跟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说了一遍,感叹道:“这个国家是越来越混乱了,也越来越混蛋了,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发生!”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皱了皱眉头,沉思了片刻,好像在消化克里莫夫男爵带来的消息,良久才道:“老伙计,你这回真的卷进大是非中去了,你知道的,我在圣彼得堡也有点消息,你说的那位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的事我有所耳闻,此事牵连甚大,非同小可啊!”
克里莫夫男爵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所以我才第一时间来找您!为今之计我也只能将这一百多斤卖给您,厚颜请您帮忙了!”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则很是不高兴地说道:“您这是什么话?难道您不帮我的忙,我就会袖手旁观吗?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您完全没有做错什么,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受欺负吧!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克里莫夫男爵也长叹了口气,紧紧地握住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了。
“你也别担心,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虽然手眼通天,但是黑海舰队也不是他的自留地,有拉扎列夫将军在,还轮不到他放肆!如果不是要给缅什科夫这个老太监留面子,将军早就想收拾他了!”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一边安慰一边分析道:“而且听你所说。这回你们有理有据,不说给那个混蛋一伙掀翻落马,至少是能全身而退的!”
这话让克里莫夫男爵稍微安心了一点,讲心里话,这一路上他是心急如焚,他刚想感谢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两句,就听见门外的传令兵突然通报:
“将军,外面有人自称是克里莫夫男爵的家仆,请求立刻同男爵说话!”
克里莫夫男爵顿时心里咯噔一跳,望向了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很显然事情恐怕比想象得要复杂得多!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也不废话立刻吩咐道:“将人带进来说话!”
来的正是克里莫夫男爵的管家,只不过此时他的状态很是不好,几乎是被传令兵搀扶进来的,大腿内侧已经是血迹斑斑,面上更是风尘仆仆。
一见到克里莫夫男爵,他就是嚎啕大哭:“主人,出大事了。您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伙宪兵闯进了家里,不由分说就开始抓人,夫人和大小姐都被抓走了!”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声惊雷,惊得克里莫夫男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两步就冲到管家面前,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凭什么抓人?还有,帕莎呢?她怎么样了?”
管家声泪俱下地哭诉道:“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知道抓人的是第三部的宪兵,好像是说侦办间谍案,要抓您去审讯!”
间谍案?克里莫夫男爵又不是傻瓜,自然知道这就是个蹩脚的借口而已,就是打击报复!
而管家则继续说道:“二小姐当时并不在场,所以侥幸逃过一劫,她吩咐我快马加鞭来找您,然后就被那位鲍里斯中尉接走保护了起来。”
听闻小女儿暂时没事,克里莫夫男爵稍稍放心了一点,但心里头依然是五内俱焚,七窍生烟一股子无名怒火是腾腾地往头顶冲。只听他怒吼一声破口大骂道:
“间谍?老子出生入死二十多年,杀了无数的土耳其人、波斯人,到头来竟然成了间谍?这是什么狗屁的世道!说老子是间谍,好,不用你们抓,老子自己去!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说着,怒气冲冲的克里莫夫男爵就准备冲出去跟第三部要个说法,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赶紧一把就给他抱住,连连劝道:“老伙计!别着急!更别冲动!还有我呢!有我在断然不能让他们这么胡作非为作践你!”
说着,他冲传令兵吩咐道:“备车,去城防司令部,先去找科尔尼洛夫将军!”
在马车上他连连安慰克里莫夫男爵:“老伙计,你先别着急!科尔尼洛夫将军负责整个敖德萨和伊兹梅尔方面的事务,他能力突出且公正严明,是拉扎列夫将军的得意门生,跟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之流不是一路人。有他在必然能够还您清白,为您主持公道!”
而此时,科尔尼洛夫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因为维什尼亚克带来了他想都未曾想到的重要情报,包括布加勒斯特在内的瓦拉几亚最重要的城市和要塞的布防图和兵力部署都摆在了他的案头。
其内容之详实,简直就像是从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陆军部拷贝过来的一样。
他开怀大笑道:“太好了,有了这些情报,瓦拉几亚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无巧不成书(中)
一时间科尔尼洛夫的心情是大为高兴,对于李骁等人是如何获取情报的是很感兴趣,拉住维什尼亚克是不断地追问细节,听说了李骁的种种匪夷所思的神操作之后,那真心是既高兴又佩服,是连连夸赞。
“你们的表现太出色了,如果我们所有的军官都能像你们一样,我就不至于如此头疼了!”
科尔尼洛夫的话让维什尼亚克很是惊奇,他想不出科尔尼洛夫有什么好头疼的,目睹了瓦拉几亚真实情况的他真心没有太把瓦拉几亚当一回事。
在维什尼亚克看来这些所谓的敌人实在有点不堪一击,以俄军的战斗力而言应该能轻松赢得胜利,有啥好头疼的?
闻听此言,科尔尼洛夫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大尉,您太高看我们的战斗力了。和平时期还好,进入了战备状态我们才知道问题有多大!”
“从武备到后勤,从军官到士兵,我军存在数不清的问题……相当一批蛀虫极大的损害了我军的战斗力,现在天天为他们擦屁股都不够我头疼的!”
说到这儿,科尔尼洛夫又长叹一口气道:“以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为首的一伙人,极大的损害了我们的战斗力,让一大批军官变得庸腐懈怠,不想着怎么去战斗,只想着怎么升官发财,啧……”
提起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科尔尼洛夫就失去了全部兴致,情绪是急转直下,看得出他真的很头疼。只不过对此维什尼亚克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只不过是个最低级的小军官,实在是无能为力。
噔噔噔!
就在科尔尼洛夫哀叹不已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的助理前来通报道:“将军,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特鲁别茨科伊少将前来拜访,有紧要的事务同您商讨。”
科尔尼洛夫微微摇了摇头,一边对助理说道:“请将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少将请进来。”一边对维什尼亚克讲:“我本来还想多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但时间实在不允许,瞧见没,这位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少将就是上门要东西的,他的部队缺少火炮,缺少口粮,缺少被服,总之一切物资都被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人倒卖掉了,而上头则要求他们能立刻完成战斗准备,随时投入战斗,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科尔尼洛夫正吐糟的时候,他的助理将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和克里莫夫男爵一并引了进来。
“将军,不是我有意刁难,实际情况您也知道,后勤全部掌控在舰队副司令的手里,他不划拨物资我也没办法给您凭空变出来啊!”
只不过这一回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却不搭理这茬直接道:“将军,我不是来找您要东西的,那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说,现在的问题是我的老朋友克里莫夫男爵遇上了令人气愤不已的诬陷和陷害,需要您帮助主持公道!”
科尔尼洛夫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是什么鬼,只能一脸懵逼的看着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和克里莫夫男爵,不过这种懵逼也没持续多久,因为前者立刻滔滔不绝地将原委讲了个清楚。
“什么?!”
科尔尼洛夫大吃了一惊,作为伊兹梅尔和敖德萨一线的最高指挥官,这一线的所有军事行动都必须向他报告,但是麾下的部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人跟他支吾一声,这是什么鬼?当他不存在吗?
更让科尔尼洛夫生气的是,被搞事的对象还是刚刚在情报工作中立下大功的李骁等人的部队,虽然他也知道鲍里斯那边就是个幌子,但幌子也是招牌,这是有人当面要打他的脸好不好!
顿时科尔尼洛夫是勃然大怒,立刻下令道:“去把第三部的负责人叫过来,让他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辖区出了如此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通知我!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私自调动部队的!”
“还有,让他告诉我,为什么要逮捕克里莫夫男爵一家,让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科尔尼洛夫是真的生气了,作为指挥官,他的辖区下竟然有人背着他胡搞瞎搞这是绝不可接受的,如果不给这些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真到了战时,他的命令还有人听吗?
“先生们,我向你们保证,一定还你们清白,一定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这个保证让克里莫夫男爵稍微安心了一点,他立刻回答道:“感谢您主持公道,谢谢您将军。不过我很担心伊兹梅尔的有些人会试图毁灭证据颠倒黑白,从现在的情况看,他们的胆子非常大,不排除他们会继续抹黑我和我的家庭,以及诬陷鲍里斯中尉的部队的可能!”
克里莫夫男爵还狠狠地夸赞了一番鲍里斯:“那位中尉和他的部队都是好样的,不光纪律严明对地方秋毫无犯,而且战斗力颇高,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的围攻偷袭不光好不慌乱,反而一举将敌人打垮,真是一群很不错的小伙子!这样的好小伙子不应该蒙受不白之冤!”
科尔尼洛夫惊讶了,之前他还以为李骁等人只是在搞情报方面有一手,但听克里莫夫男爵一说,这战斗力也是爆表好不好。一个连就打垮了一个营的偷袭,不光损失轻微还大获全胜,要是敖德萨这一片的部队都有这个水准,别说布加勒斯特了,伊斯坦布尔都打得下来好不好。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克里莫夫男爵的话不真不实有夸张的成份,他可不喜欢被欺骗,所以直接问维什尼亚克:“大尉,那也是您的部队,你们的战斗力真有那么强?”
这话问得突兀,让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和克里莫夫男爵都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他们一直觉得维什尼亚克这个阶级的军官就是科尔尼洛夫的副官或者助理,谁想到对方竟然是鲍里斯的直属上级,这实在是太巧了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无巧不成书(下)
维什尼亚克也有些懵逼,因为他也是刚回敖德萨,根本就不知道鲍里斯那头发生了什么,听了克里莫夫男爵的陈述才知道那个呆子做了一件大事。既有些高兴也有些担忧。
只不过他对鲍里斯也对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部队有信心,当即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将军,我的部队战斗力是完全可以期待的,在我看来不比近卫部队差。而鲍里斯中尉也是优秀的指挥官,特别擅长打硬仗!”
科尔尼洛夫点了点头,对于维什尼亚克他还是有信心的,现在摆在他案头上那厚厚的一叠情报和图纸就是其能力的最好说明。
“很好,大尉。如果真如你所言,你的部队有那么出色,我是绝不容许不法的宵小诋毁你们。我也将亲自为你们请功!给你们应该有的荣誉!”
说完,稍微沉吟片刻,科尔尼洛夫又道:“现在的情况是,看看那些混蛋究竟都做了什么,你们固定好证据,用真凭实据一举将他们击垮!”
说到最后,科尔尼洛夫已经是杀气腾腾了,因为他也要借此给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以及其走狗一个深刻的教训,狠狠地斩断他们罪恶的狗爪子,让这些混蛋老实一点,别给接下来收复瓦拉几亚的军事行动制造更多的麻烦。
与此同时,远在伊兹梅尔的鲍里斯正在竭力去劝抚帕弗拉,这位小姐姐如今是心急如焚,恨不得单枪匹马杀入伊兹梅尔第三部的办公室将母亲和姐姐拯救出来。
“帕弗拉小姐,现在最要不得的就是冲动!”鲍里斯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很明显这就是敌人的阴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说不定抓捕您的家人就是一个圈套,如果我们冲动行事,就正中了敌人的诡计,最后不光不能救出您的家人,反而还会降自己也搭进去!”
帕弗拉含着眼泪反驳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的傻等……现在母亲和姐姐恐怕正在遭受折磨!我怎么能忍耐得了?”
鲍里斯只能继续劝道:“我们不是傻等,我已经去信给科尔尼洛夫少将,将关键的证据送了过去,只要将军见到了这些,就会为我们主持公道。我还给我的好朋友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和维什尼亚克营长去信,请他们发动相应的关系去拯救您的母亲和姐姐!”
“只要先忍耐一段,他们就会帮忙解决问题。到时候一定让那些混蛋血债血偿!”
鲍里斯的保证让帕弗拉稍微安心了一点,莫名的她就觉得这个大个子很可靠,虽然她才刚刚认识这个大个子没多久。
好容易才安抚好帕弗拉,等到了第二天,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那边终于有所反应了。
“鲍里斯中尉,将军命令您立刻去司令部接受询问,请您携带好与案件相关的证据以及文件以备查证!”
看着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传令兵,帕弗拉满是忧虑地问道:“是不是有问题?要不要带着证据去呢?”
鲍里斯也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不耐烦动脑筋,但不代表他真的傻,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早干什么去了,昨天事发的时候直接装傻不知道,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现在等事发一天多了才突然想起要问询,这摆明了就是有鬼嘛!
“肯定不能将证据交给那个家伙!”鲍里斯十分坚定地说道,“证据交给了他我们就全完了,他和那个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就是一伙儿的!”
“在伊兹梅尔我们唯一能信任的就是彼此了!!!”
鲍里斯的坚定让帕弗拉万分感动,这个姑娘的眼睛里满是小星星,不知道的还以为鲍里斯在深情表白呢!
虽说证据不能交,但询问还是得去的,不然那就是公然抗命,绝对是死路一条。所以鲍里斯准时准点的抵达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办公室。
看着空手施施然走进来的鲍里斯,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有些恼火,昨天米亚科夫的人可是问得很清楚,鲍里斯审讯过俘虏,还每人签字画押留下了口供,这些可是要命的证据,要想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想洗干净,这些口供是必须销毁干净的!
所以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一上来就很不客气地质问道:“鲍里斯中尉,相关的证据文件呢?我不是通知过你携带证据前来接受询问么!”
鲍里斯倒也不慌,他先是好整以暇地扫视了一眼房间里的人,坐在办公桌后c位的自然是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这个胖胖呼呼像个肉墩子的家伙看着就不像好人。
他旁边那个穿着海军步兵上校军服的不用说就应该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此人倒是显得精明干练,但一双眼睛毫无身材,脚下更是略显虚浮,不像个带兵打仗的料,倒像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
另外一个穿着中校制服的家伙他看不出来历,但从此人不拘言笑的表情,以及不怒自威的架势看,此人恐怕来历也不会简单,甚至有可能是房间里最难对付的那个老狐狸。
鲍里斯清了清嗓子,朗声回答道:“报告将军,相关的证据以及文件已经送往敖德萨科尔尼洛夫少将之处了!”
【什么!】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顿时大吃了一惊,他最担心的就是事情被提前捅到科尔尼洛夫那里,昨晚他跟米亚科夫、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以及卢卡夫商量了一晚上,才基本达成了一致,那就是遮掩消息,掩盖事情的真相,处理掉一切不利于他们的证据。
到时候就算科尔尼洛夫得到了消息追问起来,无凭无据也拿他们没办法,可谁想到怕什么就来什么,鲍里斯竟然提前一步将证据送走了,你说这能不让他生气和愤怒么!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唰的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狠狠地一拍桌子咆哮道:“谁让你这么做的!作为伊兹梅尔城防司令,本辖区内一切军政大事都由我全权处理,你这是目无上级故意抗命!”
第二百二十九章 询问(上)
面对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质问,鲍里斯到没有紧张,因为来之前他就有心理准备,知道这帮鸟人绝对不会对他客气,而且关键的是他心里头有底,根本就不怵米赫耶维奇之流。
他还是那么不卑不吭地朗声回答道:“将军,您此言差矣。本部归科尔尼洛夫将军直接指挥,只对科尔尼洛夫将军负责,并不归您指挥,既然如此何谈目无上级?又怎么会故意抗命呢?”
“本部肩负特殊使命,责任重大,遭遇此种大案,必须首先通知科尔尼洛夫将军,等候将军的指示,一切证据自然也要首先移交给将军过目。这有什么问题?”
甚至鲍里斯还不忘倒打一耙:“所以您的无端指责我实在不能接受,您的行为才属于越界!”
这一番话给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可以跟鲍里斯叫板,但不能跟科尔尼洛夫叫板,虽然两人军衔相同,但职务还是差别巨大,作为敖德萨和伊兹梅尔地区的军政最高长官,科尔尼洛夫是他的直属上级,修理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这口气米赫耶维奇又实在咽不下去,因为鲍里斯的态度实在是有点打脸,顿时他冷哼一声:“就算你们归科尔尼洛夫将军直接指挥,作为伊兹梅尔城防司令,我也有权过问此案!”
鲍里斯还是那么无所谓,他平静地回答道:“这是您的自由,但相关证据我已经移交给了科尔尼洛夫将军,您如果想要验证请直接向科尔尼洛夫将军申请!”
米赫耶维奇那个恨得慌,真想一巴掌拍死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的鲍里斯,但考虑到鲍里斯魁梧的身材以及战斗力,以及坚实的后台,他也就只能动动心眼了。
不过他依然不会善罢甘休,虽然证据拿不到,但该问该质疑的他是绝不会放过的,反正就是要质疑鲍里斯行动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就是要鸡蛋里挑骨头!
“鲍里斯中尉,根据你的反应,当天深夜你的连队遭到了偷袭,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你们沉着应战一举痛歼敌人,是吧!”
鲍里斯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是的!”
米赫耶维奇顿时冷笑了一声,质疑道:“那我就奇怪了,数倍于己的敌人,还是偷袭,你的部队怎么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而且好不慌乱,这正常吗?”
“哼哼!”米赫耶维奇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是说这里面有问题,否则你的部队不可能反应这么快!”
鲍里斯倒是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的部队警戒充分,二十四小时都处于高度战备状态,随时都准备投入战斗。这不正是军部的要求吗?”
“难道说伊兹梅尔地区的其他部队不做战备,都是消极懈怠吗?”
米赫耶维奇难受得要吐血,原本是他质疑结果变成了被质疑,连带着将他麾下所有的部队一通否定了。不过这也怪他问得蠢,怪不得别人。
“就算如此,你们战斗力也太过于突出了吧!”米赫耶维奇不依不饶地质问道。
鲍里斯很是忠厚老实地反问道:“战斗力强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您希望部队的战斗力弱比较好?您的愿望还真是奇怪!”
“不过这也难怪,您麾下的部队干出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战斗力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低!”
米赫耶维奇郁闷得要闭过气了,竟然被一个区区中尉羞辱吐糟御下无方,这如何能忍!
顿时他一拍桌子,怒道:“鲍里斯中尉,你的态度很有问题!你就是这么跟长官说话的吗?”
鲍里斯还是那么一脸真诚地回答道:“抱歉,将军。我这个人就是直肠子,习惯于实话实说,如果您觉得有问题大可以向科尔尼洛夫将军反应!”
这一巴掌抽得更狠,几乎就是当着米赫耶维奇的面说:【你丫算老几,凭什么批评老子,不服气跟科尔尼洛夫将军哔哔啊!有种你就去,看到时候谁挨批!】
米赫耶维奇没辙了,彻底的被气饱了,指着鲍里斯的鼻子哼唧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全的话来。眼瞧他是拿鲍里斯没辙了,米亚科夫赶紧上前救场。
他咳嗽了一声:“鲍里斯中尉,既然弗拉斯少校所属部队抢劫袭击一案您已经移交给了科尔尼洛夫将军,那么此案的情况我们会向科尔尼洛夫将军了解。”
“但是现在还有另外一个案子需要您的协助,需要找您了解情况!”
鲍里斯知道恐怕是这帮家伙准备拿克里莫夫男爵说事了,他倒要看看这帮混蛋还想搞什么花样。
“您请说,只要我了解的,以及不妨碍我们正在执行任务的相关情况,另外不涉及军事机密情况,我都会悉数告之。”
米亚科夫扁了扁嘴,重新打量了鲍里斯一番,最开始他觉得这个大个子应该比较好对付,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么。但刚才这一问一答让他知道对方完全是披着羊皮的狼好不好,一番回答是滴水不漏,看似很合作,但只要不想回答的他已经提前铺垫好了理由,不回答你也拿他没辙。
但米亚科夫是什么人,第三部的小狼狗啊!一身的技能点全都点在了审讯上头,什么样奸猾的人犯他没见过,小样!
“是这样的,鲍里斯中尉,根据相关线人的检举,说您所在驻地的克里莫夫男爵是土耳其奸细,这些年一直在秘密向土耳其人传递我国的秘密军事情报!”
“而这一次,您打退弗拉斯少校的乱兵过程中,似乎这位克里莫夫男爵也有参与,我想知道您同他的关系!”
鲍里斯眯了眯眼睛,并没有直接回答米亚科夫的问题,也是重新打量了这人一番,这种阴郁的气质以及闪烁寒光的眼神,都让他想到了一种动物——豺狼。
所以他缓缓地问道:“抱歉,请问您是哪位?”
米亚科夫笑了,似乎对鲍里斯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半抬起头,眯着眼睛回答道:“鄙人是米亚科夫中校,伊兹梅尔第三部宪兵负责人!”
第二百三十章 询问(中)
在米亚科夫看来鲍里斯已经心虚了,否则不会特意追问他的身份,而他就是要堂堂正正地告诉对方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因为第三部可不是吃素的。
他就是要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一举击垮鲍里斯!
只不过鲍里斯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因为他听闻到米亚科夫的身份后,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仅仅是微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就从容不迫地回答道:
“克里莫夫男爵在案发当晚也遭到了乱兵的袭击,根据我们审讯的结果,以达尼尔.卢卡夫大尉为首的乱兵准备袭击男爵的庄园抢劫财富女干银妇女,危急之下男爵便派人向我部求救。”
“本着保家卫国守护乡里的职守,我们派兵前往援助……事情经过就是如此,至于间谍和奸细,抱歉,我对此并无了解!”
米亚科夫皱了皱眉头,他对鲍里斯的回答并不满意,认为对方完全就是避重就轻,所以继续追问道:“您的部队一直驻扎在克里莫夫男爵的村落,怎么会毫无了解呢?”
鲍里斯很是平静地摊了摊手道:“我们并不是宪兵也不是警察,我们是海军步兵,只负责打仗不负责查案,那不是我们的工作。那些是中校您的工作,和我们没有关系!”
米亚科夫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道:“可您的部队长期驻扎在……”
鲍里斯不等他说完就反驳道:“我的部队抵达伊兹梅尔地区不超过两个月,谈不到什么长期驻扎。中校您在伊兹梅尔地区任职多久了?我想应该比我更长吧?如此的长时间,您都才刚刚发现了问题,而且您还更加专业,这不能说明问题吗?”
米亚科夫被呛得很难受,他这才明白对方根本就不怵他的第三部背景,他所谓的心理压力根本就是个笑话,这让他不得不再次提高了对鲍里斯的评价,准备拿出真功夫修理某人了。
可是鲍里斯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因为没等他开口质问,鲍里斯抢先发问反客为主了。
“中校,按道理说您的职权范围之内的问题我不应该多嘴多舌,但您的问题正好涉及了我的部队。所以我必须问个清楚,您所谓的线人究竟是什么来路?究竟可不可靠,因为据我所知克里莫夫男爵曾经是我军著名的战斗英雄,曾经立下过赫赫功勋,对于这样的英雄必须要慎重!”
“否则,这将引起极大的愤慨,相关的责任和干系您应该很清楚,我希望您最好考虑清楚方方面面的问题,不要被一些别有用心不够可靠的小人利用了,否则后果难测啊!”
米亚科夫惊呆了,他在第三部这么多年,今天还是头一次被人威胁,这尼玛实在太嚣张了吧!
这让他在气愤之余,不由得再次重新打量了鲍里斯,想看看某人究竟是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跟第三部的负责人这么说话,你丫真当老子是病猫吗!
他立刻大声回答道:“如果证据不够可靠,我们也不会立案侦查!我们第三部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冤枉好人!如果克里莫夫男爵没有问题,我们是绝对不会查他的!我劝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什么叫侥幸心理!”鲍里斯也不客气,立刻回怼了过去:“您这边一无物证二无人证,就凭一张嘴,我看抱有侥幸心理的好像是您吧!”
米亚科夫顿时怒了:“什么叫没有证据!”
鲍里斯立刻插言道:“那证据在哪里呢?反正我现在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米亚科夫一囧,然后理所当然地答复道:“证据是确凿的,但涉及到案情,需要保密,到了你需要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鲍里斯冷笑道:“那我拭目以待!”然后他就闭上嘴不搭理米亚科夫了,给这厮弄得火冒三丈!
米亚科夫失去了全部的耐心,恶狠狠地威胁道:“鲍里斯中尉,我奉劝你注意自己的言行态度,对抗第三部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鲍里斯却不为所动,淡然地回答道:“一切以证据说话,如果您有证据,直接逮捕我,或者送我去军事法庭好了,如果没有,那么请您慎言慎行,因为第三部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的,您也代表不了第三部!”
这硬邦邦的话语让米亚科夫再次吃瘪,如果他真有证据还用得着跟鲍里斯磨牙么,以第三部的风格直接抓人就好了,问题是他是没有任何证据,之前逮捕克里莫夫男爵夫人以及帕弗拉的姐姐,完全是看卢卡夫和米赫耶维奇的面子,也是欺负克里莫夫男爵没啥子背景可以随便拿捏。
可真遇上了鲍里斯这样的有背景的硬茬子,他是分分钟就得歇菜,因为说白了他不过是个宪兵中校,也许在伊兹梅尔还算个人物,但是放在全俄国,不!哪怕是放在黑海舰队的辖区他也不过是个屁点大的小官而已。能够一指头捏死他的人不要太多太多!
无奈之下,米亚科夫只能又质问道:“好,先不说这些。现在我们第三部正在通缉克里莫夫男爵及其亲属,有证据显示你和其负罪逃跑的二女儿帕弗拉.克里莫夫有联系。请问这属实吗?”
鲍里斯心中微微一动,不禁对第三部的狗崽子们的狗鼻子也有点佩服,这闻味道的本事也太强了,帕弗拉逃到他那里应该是机密,这伙人怎么知道的?
不过鲍里斯也不慌张,冷着一张脸冷漠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米亚科夫怒道:“中尉,我警告你,有证据显示帕弗拉逃到了你的营地,你敢否认么!”
鲍里斯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回答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如果你觉得栽赃陷害有用,只管试试好了!”
米亚科夫立刻叫嚣道:“我会立刻派人去你的营地搜查,看看到时候你还是不是如此的冥顽不灵!”
鲍里斯终于笑了出来,不屑道:“搜查我的营地?中校先生,您最好想清楚一点,不是我嘲笑您,貌似您还真没这个本事!”
第二百三十一章 询问(下)
鲍里斯飘飘然的走了,只留下米赫耶维奇以及米亚科夫愤愤却又无可奈何的站在那里。
“你就不能强给他扣下!”米赫耶维奇像是抱怨像是怂恿地吐糟道。
米亚科夫又不是傻瓜,他虽然收了卢卡夫的钱帮着搞克里莫夫男爵,但是收钱不办事或者不完全办成事也是第三部的传统。他又不傻,什么人能来硬的,什么人不可以他是门清。
鲍里斯这种可以威逼恐吓可以吓唬,但绝不能硬来,否则那就是自掘坟墓。再说了威逼恐吓也是办事不是,谁让人家心大不受威胁呢!这就不能怪他好不好。
至于让他扣押鲍里斯,他才不傻,748团涉及到一位让尼古拉一世都无比头疼的大公,后面隐隐约约还有两三位实权公爵以及海陆军实权将领的影子,他吃拧了收这点钱往死里折腾!
“人家有尚方宝剑,还有科尔尼洛夫将军以及卡扎列夫上将的庇佑,您如果不怕这两位追究,我自然可以帮忙!”
米亚科夫三言两语就给米赫耶维奇怼了回去:“但是丑话说前头,事情大条了,我是不担责任的,您有信心扛吗?”
米赫耶维奇有毛线的信心,别说他了,就算他老哥马尔克来了也扛不住。因为拉扎列夫的面子实在太大,缅什科夫都要让他几分,尼古拉一世都敬重,跟这样的巨头找不自在,傻了啊!
米赫耶维奇顿时嘿嘿一笑道:“但那位卢卡夫先生可是出了大价钱,您准备怎么交代呢?”
米亚科夫斜了这货一眼,心道:【说得好像你没收钱是的,你丫这是想将事情都推给老子,白捡便宜是吧!没有那么便宜!】
“我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该查的案子继续查,该通缉的人犯继续找呗!倒是您,得好好想想科尔尼洛夫将军若是追问其卢卡夫先生侄儿的事儿,该怎么去解释比较好!”
说完,米亚科夫是扬长而去,而米赫耶维奇则慌了手脚,被米亚科夫提醒了他才想起来——对啊!达尼尔那个破事怎么解决?
之前准备忽悠鲍里斯交出证据,然后改销毁的销毁该篡改的篡改,分分钟就能给达尼尔这厮洗干净摘出来。可如今鲍里斯将证据全部移交给了科尔尼洛夫,他还怎么篡改?怎么洗白?
“我艹!”
米赫耶维奇爆了粗口,顿时是一个头顶两个大,冷汗是唰的就下来了。他想到了很多,达尼尔已经放走了,以后科尔尼洛夫跑来要人他怎么交代?难不成再给那厮抓回来?问题是卢卡夫肯定不干啊!昨天他可是已经收了人家的十万卢布,这要是反悔,那卢卡夫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让他好看!绝对要倒打他一耙!
可是不抓达尼尔回来,又没办法交代,科尔尼洛夫早就看他不顺眼,绝对会抓住不放把他往死里整,那时候就算有他老哥帮着说话也不好使啊!
米赫耶维奇焦头烂额了,他这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个烂泥潭,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根本就没有万全之策好不好!
米赫耶维奇懵逼了,米亚科夫那边其实也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轻松,作为特务头子他比米赫耶维奇其实更清楚卢卡夫的破坏力。是的,这个大奸商虽然成事的能力不是特别强,但是坏事的能力倒是首屈一指的。
因为这货的关系网太大太杂了,也许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帮他把事情做好,但是帮他修理几个中级军官就比如他自己这样的小角色那是小菜一碟的。
也就是说米亚科夫还真扛不住卢卡夫的压力,必须想办法让某人满意。但显然如今是没办法让某人满意的,除非是活腻了。所以他也是左右为难,反正他也是暗自后悔:“不该那么早收钱的,现在反悔都不行啊!”
有点可笑不是,谁让你那么贪婪的,更何况昨天米亚科夫担心的还是他这边办成了事儿卢卡夫给钱不够爽快,担心对方赖账,因为毕竟事情比较“简单”不是!
“你大爷的卢卡夫!”
米亚科夫如今就剩下满腹的麻麻批了,觉得是上了卢卡夫的恶当,这种烫手的山芋你丫就塞给老子了。还只给这么一点点好处,果然是无商不奸啊!
问题是现在想反悔也晚了,无奈之下米亚科夫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吩咐道:“派人给我盯紧了748团的营地,每一个出来的人都给严厉地盘查,一旦发现那个小妞就直接逮捕!”
是的,米亚科夫也只能守株待兔了,冲进去抓人他没那个本事,但如果帕弗拉走出来了,那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只不顾帕弗拉怎么可能出来,因为鲍里斯这家伙也是粗中有细,到了该动脑子的时候他也是会用的。
“帕弗拉小姐,第三部已经盯上我们了,暂时他们不敢冲进我的营区搜查,所以这段时间您千万不要露面,更不要出去,安心等待科尔尼洛夫将军为我们主持公道!”
帕弗拉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傻白甜,没有傻乎乎地冲出去送人头坏事,相反经过这一遭的洗礼她还成熟了不少,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了鲍里斯的安排,在营区安顿了下来,每天就是围绕着鲍里斯打转转,倒也不亦乐乎。
一时间形势就陷入了僵局,鲍里斯是看紧了门户等待救援,而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则是着急忙慌的想办法托关系看怎么把事情糊弄过去,大家伙暂时都拿对方没辙,只不过时间对鲍里斯有利,只要科尔尼洛夫一到,就是算总账的时候。
比较有意思的是,他们都没有想到,打破这个僵局的既不是科尔尼洛夫也不是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而是最不起眼的小卒子达尼尔,这个没羞没臊且完全没有吸取教训的富二代又一次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达尼尔是成功的诠释了什么叫凭实力坑的爹!哦,不对。是凭实力坑的叔叔……
第二百三十二章 所谓的秘密
伊兹梅尔这一头是一地鸡毛,布加勒斯特这边也是不妨多让。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完全不透风的墙,瓦拉几亚人本身就不算团结保守不住秘密,各种消息不可避免地就会泄露。
比如俄军已经准备就绪大兵压境,土耳其也逐渐倾向于和俄国一起干涉瓦拉几亚革命的致命消息就走了风!
革命委员会是全员知晓时日不多,连带着跟革命委员会大佬们有关系有交往的上流社会的达官贵人们也一并收到了风声。一时间布加勒斯特陷入了大地震大动荡。
有携家带口直接出逃国外的,还有求爹爹拜奶奶哀求外国友人庇护安全的。一时间奥地利总领事馆、英国总领事馆、法国总领事馆的门槛都要被踩断。那真叫客似云来啊!
连带着让联合调查小组都没有什么愿意关注了。因为大家伙都明白关注也没啥子鸟用,临时共和国都要倒台了,就算联合调查小组的结论一边倒的对临时共和国不利又如何?就算科洪能逼迫临时共和国签订卖身条约又如何?
不能兑现变钱的条约比擦屁股纸都不如!
要说起来,科洪恐怕是其中最傻眼的,他是准备狠狠地敲诈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一笔,为英国谋求在瓦拉几亚的特殊利益的。但是如果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在兑现之前就完蛋了,那又有什么意义?
因为一旦俄国佬回来了,完全是不会认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账,临时共和国签字的条约一概是不承认的,那不是白费劲了!
所以科洪也有点焦头烂额,不得不改变策略,一边急吼吼地逼迫临时共和国就范,一边也做另外一手准备。
可能有人要问了,你不是刚说临时共和国的签字一文不值吗?怎么科洪还要逼他们签字呢?
原因很简单,能不能兑现也是看人看脸的,如果是一般的国家和个人拿着临时共和国的签字画押,那俄国肯定是不认账的。但英国这种老流氓情况又有所不同,关键的东西俄国肯定还是不认,但一般性的不涉及核心利益的东西俄国人还是会给英国人一点面子,不会把事情做绝。
所以科洪的想法就非常简单了,那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子,能打个枣儿就是一个呗,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不是!
而且他这边逼着临时共和国签字,也是一份政绩,虽然没办法兑现,但是忽悠国内的上下两院议员忽悠国内的那些沙雕也是个说法,至少能证明他科洪没有看白戏什么都没做,而是积极努力的工作为大英帝国的利益积极奔走嘛!
反正科洪是比以前更卖力了,而李骁自然不能让这厮如愿以偿,瓦拉几亚的事情就是这个王八蛋给弄坏的,不找他麻烦狠狠地收拾他是大英帝国不好惹,但不代表不给他添堵不是。
反正坏他的好事就对了,而且李骁这手里头还真有牌可以打,你什么问什么牌?还记得科索伊男爵夫妇吗?
这对夫妇不是掌握了一项很重要的秘密吗?这项秘密就跟英国人或者说跟科洪有密切的关系。
众所周知,瓦拉几亚的革命就是科洪一手怂恿起来的,在这场针对俄国的革命或者政变中科洪肩负着关键角色。瓦拉几亚的这批革命者几乎可以说都是科洪一手拉扯起来的,他不光积极地拉拢扶植布勒蒂亚努兄弟以及国家党这样的上层巨头,还暗中资助了不少瓦拉几亚媒体人和学者,积极地赞助他们完善革命理论寻找革命依据。
这么说吧,科洪为这些新闻人士和学者提供了大量的经费支持,资助他们生活、讲学以及出版。这里头涉及到了大量的经费,可以说为瓦拉几亚革命者提供了一个温暖舒适的摇篮。
从这个角度说科洪对瓦拉几亚革命的贡献真的是善莫大焉,但是政治这东西所流淌的血液里每一滴都是罪恶,科洪自然也不是什么圣人。他在积极赞助瓦拉几亚革命的同时也捞了不少的好处!
英国外交部划拨给科洪的活动经费中,相当一部分以各种形式返回了科洪的腰包,比如说最直接的回扣。另外还有一部分是以委托顾问和咨询的费用形式支付给了科洪以及跟科洪有直接关系的人或者机构。
这么说吧,科洪之所以积极地为瓦拉几亚革命者造势,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势头越大越反俄和亲英,英国外交部划拨过来的经费也就越多。继而科洪捞钱的机会也是更多。可以说是互惠互利。
而科索伊男爵就掌握了这方面的证据,不光可以证明科洪直接资助了当今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中一部分大佬,还可以证明科洪和这批大佬打着革命的旗号中饱私囊的暗箱交易。
如果这曝光了出去,就有一大批亲英道貌盎然的革命大佬要跌下神坛!
这杀伤力自然是不可小觑,尤其是对科洪来说,他的这些所作所为若是传回了英国,让上下两院的老爷们知道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你们确定这些情况完全属实?”李骁严厉地质问道。
科索伊男爵忙不迭地保证道:“绝对属实,不敢欺瞒您!若是有一句假话,您就再把我关回去!”
李骁又问道:“这些来往交易的账目除了科洪和克里斯丁.泰尔知道,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科索伊男爵想了想回答道:“应该还有尼古拉.伯尔切斯库和扬.吉卡知道,只不过他们掌握得并不全面而已!”
李骁再次问道:“那这些账目现在在谁手里?”
“克里斯丁.泰尔!”
这个名字让李骁有点为难,因为据他所知,这个家伙现在并不在布加勒斯特,而是早早地就躲到了伊斯坦布尔,估计相关账目也被他一起带走了。
沉吟片刻之后,他果断地有了决断,对安东吩咐道:“你立刻走一趟伊斯坦布尔,去找大卫.勒伯夫先生,请求他协助你去搞到这些账目,因为它非常重要!”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出招
吩咐完安东之后李骁又陷入了沉思,打击科洪是必须要做的,不光是这孙子太坏太反俄,还因为这孙子所代表的大英帝国在跟他抢生意。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些天随着大局逐渐明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歇菜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对于广大瓦拉几亚贵族上**英来说,怎么明哲保身就成了最重要的任务了。
能跑路的自然是赶紧跑路,但跑路也不是那么好跑的,毕竟家大业大偌大的家业都在瓦拉几亚,总不能全丢下跑路吧。这时候外国老爷大粗腿就成了香饽饽,抱法国大腿抱英国大腿那还不得赶紧的!
于是乎很大一批瓦拉几亚精英们就找上了科洪,毕竟英国人强大牛逼不是。这就让李骁很不是滋味了,这么大把的钞票竟然就让英国王八蛋给挣了,不要太气人!
尤其是一想到瓦拉几亚的破事还就是科洪这个混蛋王八蛋一手捣鼓出来的,那就更是让人忍无可忍!
所以李骁是肯定要搞掉科洪,出一口恶气混带着打击竞争对手不是!
而科索伊男爵夫妇交代的情报就很管用了,虽然这个念头当政治掮客收回扣捞好处是太正常不过,属于潜规则。但潜规则毕竟是潜规则是不能见光的,若是科洪做的那些好事被曝光了,那他这个总领事肯定是当到了头,所以还说什么!弄他!必须的!
问题是想要掌握切实证据也不太容易,账目这种东西尤其是这种潜规则的私账是绝对保密的。想要弄到手绝对不会容易,安东那边看能不能借助法国人的影响力办成,但法国佬做事一贯是不可靠容易掉链子,哪怕有勒伯夫在一边督促也不保险。
所以最好还是双管齐下,看不能不能从科洪这边也想想办法,能不能直接从科洪那里搞到账目。
“科洪有什么爱好吗?”
李骁好整以暇地问扬.康斯坦丁,作为科洪曾经的合作者,这位应该无比熟悉那厮。
“爱好?”
扬.康斯坦丁突然被李骁叫来其实也有点懵逼,尤其是某人一上来直接就问科洪的爱好,这是哪跟哪啊?难道某人准备讨好科洪缓和一下关系?
不过扬.康斯坦丁也没有那么天真,这种搞笑的念头也就是在他心头转了个圈,然后他很小心地回答道:“这位总领事喜欢看戏,喜欢参加舞会,华尔兹跳得很不错……”
李骁缓缓的点着头,但并没有更多的表示,好像是在听故事一样:“还有呢?有特别喜欢和热衷的事物吗?”
扬.康斯坦丁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才谨慎地回答道:“他喜欢钱!”
李骁笑了,这个世界不喜欢钱的人恐怕不多,不过科洪喜欢钱那就好办。
李骁缓缓地问道:“你有没有那种关系比较远,但又能说得上话做事还又算靠得住的朋友?”
好吧,这下扬.康斯坦丁是全明白了,某人这是要让他办事了。顿时他精神一震,赶紧地回答道:“有的,您有什么吩咐?”
李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件事很重要,必须做得天衣无缝。所以这人必须得靠得住!最重要的是身份必须可靠能让英国人相信!”
扬.康斯坦丁心里头顿时就更加明白了,这恐怕是准备对付科洪了,但是他不知道某人准备怎么做呢?为什么要特别找这样一个人呢?
李骁则继续缓缓地吩咐道:“你去多找几个这样的朋友,不需要身份有多高,一般的贵族或者商人就可以了,找到后,你让他们去接近科洪!”
扬.康斯坦丁疑惑了:这是什么搞法?为什么要让这些人接近科洪,难道是搞无间道吗?
李晓又道:“让他们走通科洪的关系,让科洪帮他们转移财产,你应该懂得!”
扬.康斯坦丁确实懂,因为现在布加勒斯特大部分贵族都在这么干,尤其是那些跟俄国人关系不太好的,更是想尽办法走门路。问题是让这样几个人去接近科洪有什么用?
李骁也不怕告诉扬.康斯坦丁实情,因为这事儿还必须由他经办操手,不知道目的也没办法办妥。
“科洪有个秘密账本,里面有一些不能见光的秘密,我想要得到这个账目,所以要知道它在哪里!”
“你的这些朋友就是用来探路的,他们跟科洪的交易必然要走账,你明白了吧?”
扬.康斯坦丁是真的明白了,原来这些人就是用来探路的,那就简单了,不需要特别做安排!
反正他身边类似的炮灰数不胜数,别说两三个了,就是十个八个也不心疼啊!
可怜的罗伯特.科洪,他根本就想不到自己已经被李骁给盯上了,此时他一面忙着搞副业创收,一面忙着逼迫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就范,那真心是忙得不亦乐乎。
反正当扬.康斯坦丁安排的炮灰找上他的时候,他是不觉得其中有诈的,因为类似的人实在太多了,仅仅这三天,来找他帮忙举家出逃的瓦拉几亚贵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啊!
“先生们,我的时间宝贵!所以我就长话短说,”科洪拿腔拿调很有派头地说道:“你们想要获得我国的庇护,讲心里话,这很难!因为现在的形式你们也清楚,俄国大军压境,我国也面临很大的政治压力,我国政府并不想在此时开罪俄国,所以兵不乐意为你们提供政治庇护!”
英国政府真的不愿意吗?可能有,但是绝对没有科洪说得那么糟糕,至少不至于因为几个流亡的贵族就得罪了俄国,那是真心不至于的!
你看看这些年英国政府庇护了多少不溶于沙俄的异见人士,从大把的波兰人到土生土长的赫尔岑,这些人可是尼古拉一世点名通缉的人犯,英国都庇护下来了,也没见俄国和尼古拉一世跳脚啊!
讲白了,这就是漫天要价的手段而已,不把形势说得严峻一点,罗伯特.科洪怎么狮子大张口呢!
第二百三十四章 老狐狸
在科洪眼中瓦拉几亚贵族富商们都是一头头肥羊,等着他用屠刀挨个的关照,反正短短几天之内他已经赚了数千英镑,顶得上他几年的年薪了。
唯一让科洪遗憾和不满的是,这个买卖竟然不是他的独门生意,可恶的法国人也在发这种财,而且因为布勒蒂亚努兄弟的影响,一大批顶级的韭菜更乐意被法国佬收割,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让你们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吗?”科洪略显不耐烦地质问他的手下,“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瓦拉几亚选择去法国总领事馆,而不是到我们这里来!”
他的部下们有些面面相觑,因为科洪交代的任务真心不是那么好做的,科洪交代他们去坊间散布小道消息,抹黑法国,甚至暗示法国和俄国是一丘之貉。
但是这效果,真心很一般,原因也非常简单:“阁下,我们已经派遣了得力人手去完成您交代的任务,但是似乎有人故意跟我们做对,我们收买的那些散布消息的人被逮捕了大把,还有的竟然被直接枪毙了!”
“所以……”
科洪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质问道:“所以什么?”
“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跟我们接触了,那些市井之徒已经被吓破胆了!”
科洪有些恼火地质问道:“那有没有搞清楚,是谁在跟我们做对呢?”
“好像……好像是布勒蒂亚努兄弟为首的一批人……”
听到布勒蒂亚努这个名字,科洪的心就会痛,因为这对兄弟明明是他一手发掘培养起来的,明明可以成为他的人马。结果就因为国内迟迟没有动作,反倒让法国人半途给截胡了,结果现在成了法国人的马前卒。
如果这对兄弟还在他麾下,瓦拉几亚还不就是他说了算,哪里轮到什么迪奥梅德在那里充大头!
“那就去联系克里斯丁.泰尔,让他去找那对兄弟的麻烦,不要让他们太嚣张!”
科洪可怜的手下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阁下,克里斯丁.泰尔先生早就离开了布加勒斯特,举家都在伊斯坦布尔……”
这个答案让科洪感觉到窒息,因为他虽然在瓦拉几亚扶植了不少带路党,但是真正能登得上台面的也就是布勒蒂亚努兄弟、克里斯丁.泰尔等寥寥数人而已。
布勒蒂亚努兄弟叛变了,克里斯丁.泰尔又早早的鞋底抹油跑了个没影,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科洪想了想,只能道:“那就去找国民自卫军第三师师长亚力山德鲁.扬.内德尔恰鲁将军。告诉他,就说是我的意思!”
其实不是没办法了科洪并不想找亚力山德鲁.扬.内德尔恰鲁帮忙,一个是因为这家伙要价颇高,就这么点忙那货就得打发一两千英镑,是个死要钱的钱串子。第二个是因为这家伙跟各方面都有点不清不楚,虽然没少给英国当带路党,但暗地里据说跟奥地利和普鲁士甚至是土耳其都有联系。
但谁让科洪现在无人可用呢,也只好用一用这个“雇佣兵”队长了。
“对了,那个迪奥梅德最近在做什么?”科洪忽然叫住了准备执行命令的部下,又问道:“他不可能这么老实,一点动作都没有吧?”
部下想了想回答道:“最近他除了经常往普拉霍瓦跑,去勘察油田之外,就没有特别的举动了!”
这让科洪陷入了沉思,因为之前他始终觉得所谓的石油公司和油田就是一个幌子,某人肯定是法国外交部的白手套。但白手套就要有白手套的自觉,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会放着正事不做反而去勘察油田?
科洪下意识的就认为这其中有问题,再次追问道:“他真是去勘察油田了?”
“是的,还带了专门的勘测队,不像是作假。”
“他就没有半途去秘密会见什么人?”
“没有,我们全程都派人盯着!他绝对没有秘密会见其他人物!”
这下科洪就真搞不懂了,难道油田什么是真的?可就算是真的,俄国佬就要重新杀回来了,你一个法国人在这里开采石油不是自找没趣吗?再说了,石油能有多大经济效益,能赚几个钱。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在布加勒斯特多坑几个瓦拉几亚贵族来得快呢!
反正科洪是怎么也想不通,不明白李骁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其实也简单,科洪再精英再厉害也受到了时代的限制,他根本就不明白石油这种黑金的重要性,自然想不明白李骁为啥对油田这么有兴趣了。
不过科洪也有一个优点,暂时想不通的问题他也懒得去纠结,他认为只要持续观察总有一天会抓住李骁的狐狸尾巴的。所以他又问道:“那我吩咐的调查此人的身份来历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法国大使馆那边有反馈消息吗?”
自从搞明白了李骁的种种所作所为之后,科洪就第一时间对其产生了兴趣,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法国有姓迪奥梅德的大家族,更没有听说法国人在石油领域有什么建树。
现在突然李骁就从天而降不清不楚地落在了布加勒斯特,他本能的认为这其中必然是有问题的。他认为李骁的身份一定有问题,很有可能是法国外交部门的白手套,就是打着明见合作的幌子渗透瓦拉几亚搞事的。
所以科洪第一时间就去信给帕默斯顿要求他敦促英国驻法国大使馆去查实李骁的身份,看看李骁究竟是何方神圣!
“阁下,暂时法国大使馆方面还没有查到这位迪奥梅德先生的真实身份,不过据他们了解,法国方面对石油并没有多少兴趣,也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大的石油公司。”
科洪摸了摸下巴,虽然这个答案离他想要的还有差距,但基本上也能证实他的猜测,某人的身份确实有问题。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小得意,他觉得如果将这个消息告之那些对某人趋之若鹜的瓦拉几亚亲法派,那些瓦拉几亚可怜虫该是什么表情呢?
第二百三十五章 设套(上)
科洪也算得上老奸巨猾了,本能的意识到了李骁的身份有问题。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骁的身份是那么特殊,根本就不是法国人,这一点他恐怕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也正因为此他虽然催促英国驻法国大使馆查证李骁的身份,但也没有催促得特别急,因为他觉得已经基本搞清楚了某人的身份,欠缺的只是一个确认而已。
如果他能更努力一点,催促得更有力些,事情可能会变得稍有不同,只不过错过了机会就永远的错过了,历史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而李骁则不一样,他对科洪算得上知根知底,所以上来就是全力以赴不留后手。
“这个老狐狸还真是狮子大张口啊!”
听了扬.康斯坦丁的汇报,李骁也是冷笑不已,科洪的全都是鬼话一句都不能信。不过这跟他没啥关系,反正他送过去的不过是饵而已,科洪吃得越香他就越开心。
“把钱给他,看他后面还有什么花样!”
随着李骁的吩咐,扬.康斯坦丁的人自然是双手奉上巨金献给了科洪,痛快得让科洪都后悔和心疼:“价格开低了,这些瓦拉几亚杂种还真是有钱啊!”
价钱低了科洪自然是心疼的,所以他立刻就吩咐道:“你们再去跟他们讲,上一笔是政治庇护的费用,接下来还要帮他们转移财产,这里面涉及到税收以及其他款项,这些也不是免费的,想要保证财产安全,就还得交钱!”
科洪的手下顿时就目瞪口呆了,因为这真心是没有过先例的,之前都是一口价给钱就办事,怎么突然又有税收和其他费用了?大英帝国貌似没有牛逼到收外国公民在外国境内的个人所得税的程度吧?
不过他们也不敢细问,因为科洪的脾气可是不好,再说了,刮的是瓦拉几亚人的油水,虽然大头都会进科洪的腰包,但多捞一笔他们那份也会多一点不是,何乐而不为呢?
很快,在李骁的授意下,急于逃离瓦拉几亚的肥羊又给科洪贡献了一笔额外的收入,那痛快程度让科洪更是痛心疾首,认为之前庇护的那些肥羊实在是贱卖了。
“要吸取教训,对这些瓦拉几亚杂种就不能客气,相关费用再上浮两成!甚至三成也是可以的!”
这回科洪手里头的屠刀是磨得程光瓦亮,真心是杀人不见血光毫。比较有意思的是,科洪的大砍大杀甚至影响到了佩里埃开展业务。这位总领事在同李骁的闲聊中感叹:“还是英国人赚钱狠啦!”
不过么,这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因为李骁很快就锁定了科洪最重要的两个心腹——弗兰克.查尔顿和迈克尔.伍德沃德。
这两个人一个是英国驻瓦拉几亚总领事馆三等秘书,另一个是英格兰驻瓦拉几亚巴尔干贸易公司商务代表。一明一暗全权负责捞钱事宜。
李骁笑着问道:“弗兰克.查尔顿负责提供政治庇护文件,迈克尔.伍德沃德负责收钱是吧?”
扬.康斯坦丁点头陪笑道:“是的,根据诱饵的了解,以及我个人关系的侧击旁敲,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的。”
李骁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认为账本应该在这两个人中谁的手里?”
扬.康斯坦丁想了想回答道:“迈克尔.伍德沃德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他是负责收钱的,肯定要有相关账目,否则没办法跟科洪交代。”
李骁又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话,扬.康斯坦丁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个弗兰克.查尔顿也不是简单的角色,他在其中的角色也非常关键,好像是科洪妹妹的儿子……”
李骁笑了,老说华夏裙带关系厉害,其实吧,西方的裙带关系更厉害。一样都是任人唯亲,但西方就是民主自由高大上,但华夏就是私相授受暗箱操作。但你看看这些西方政客的身边,一圈圈的哪个不是亲朋好友?只不过人家包装得更好,容易糊弄不明真相的小白而已。
所以李骁自然而然地吩咐道:“那就把这两位都请过来好好问一问吧!反正不是弗兰克就是迈克尔,总跑不掉的!”
扬.康斯坦丁吃了一惊,他刚才补充那句不过是为了保险,以防万一出了岔子好推卸责任。谁想到李骁这么霸气,根本不纠结不做选择,直接来了个通杀,这是要搞大事啊!
反正扬.康斯坦丁心里头是七上八下,因为英国人真的不好惹,而且还是针对科洪的心腹下手,这要是传出去了可是要地动山摇啊!
只不过扬.康斯坦丁怕得还有点早了,因为李骁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他吓了一个跟斗,只听得李骁慢悠悠地说道:“在英国总领事馆的其他雇员里也挑几个,一并抓了!英国商人也挑几个,也一起!”
扬.康斯坦丁艰难地咽了口吐沫,他能明白李骁为什么要这么做,无非是鱼目混珠混肴视听罢了。毕竟单独抓弗兰克和迈克尔太显眼,傻子都看得出是冲科洪去的,多抓几个英国佬掺沙子就没有那么醒目,让科洪不至于太警觉。
这么做虽然不错,但事情真的太大了,反正扬.康斯坦丁觉得自己的小肩膀是有点扛不住的。一旦暴露了,英国人绝对要拿他祭旗的!
所以他小心地劝道:“这么做是不是太……太大张旗鼓了,英国人如今正憋着邪火抓住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事情大做文章,这要是再失踪一大批英国公民,恐怕不太好交代啊!”
李骁笑了:“就如你所言,无论如何英国人都不会对你们松口,多一事少一事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如果做得巧妙一点,找个合适的栽赃对象就能把事情应付过去!”
扬.康斯坦丁听得直抽抽,什么叫合适的栽赃对象?你要不要暗示得再明显一点,不就是暗示老子栽赃给俄国和瓦拉几亚亲俄派么!
不过这回扬.康斯坦丁还真想错了,李骁可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办法更复杂一些……
第二百三十六章 设套(下)
可能对扬.康斯坦丁来说栽赃给俄国和瓦拉几亚亲俄派是最好的也是最简单的选择。但李骁并不这么看,首先嘛他毕竟是个俄国人,虽然跟尼古拉一世关系紧张,但总不能吃俄国的饭砸俄国的锅吧?
更何况栽赃俄国显得太刻意,正常人都知道之前爱德华斯爵士的事就已经把俄国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一波都没有完全摆平,俄国和亲俄派吃多了撑的继续给自己拉仇恨啊!
没有这么搞事的,也没有这么傻的人。更何况要达到鱼目混珠的效果,就得似真似假,真的里头有假的,假的里头掺着真的,混在一起让科洪烧脑去,这样才管用。
所以李骁交代道:“栽赃给奥地利和我们法国,但是这些证据做得假一点,最好能让人看出是有意栽赃的,然后留下一点尾巴指向土耳其!”
扬.康斯坦丁都愣了,不光是因为李骁狠起来连自己的祖国都栽赃,更因为指向土耳其是什么鬼?这有什么用?
作为一个瓦拉几亚人,扬.康斯坦丁是看不起宗主国土耳其的,视之为近东病夫之国。如果不是因为列强需要在巴尔干地区维持平衡,防止一家独大,奥斯曼土耳其早就不存在了。
所以栽赃土耳其有什么用?在瓦拉几亚问题上一直在划水的土耳其就算被卷进来,又有什么用?
李骁笑道:“土耳其的用处大了。俄国、奥地利、法国、英国好像才能决定瓦拉几亚的命运,甚至普鲁士看着都比土耳其人有发言权。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点是,瓦拉几亚主权在土耳其!”
“土耳其人不管表面上装得再不在乎瓦拉几亚,再淡定,实际上他们都是不愿意看着瓦拉几亚就此独立的,甚至土耳其民间一直有呼声,希望回复帝国往日的荣耀,希望重新控制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等附属公国!”
这一点扬.康斯坦丁倒是不否认,不管是谁都不希望看着自家土地被一群外来的强盗不讲道理的合伙瓜分。土耳其人虽然废柴了一点,但脸还是要的,尤其是那些被教义弄得很极端的土耳其,那真心是很疯狂的。
不过扬.康斯坦丁还是不明白,栽赃土耳其人意义何在。
李骁哈哈一笑道:“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不甘于失去瓦拉几亚的极端土耳其势力,为了继续奴役和控制瓦拉几亚,故意在暗中制造事端,挑起英法俄奥等国的争端和冲突,让各国互相厮杀一边坐收渔翁之利……”
扬.康斯坦丁傻眼了,某人的这一套理论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操作得当,那还真可以唬人的。毕竟对于英法俄奥等国来说,内部撕逼归撕逼,但是欺负土耳其这个事儿上基本还是一致的。谁让土耳其好欺负以及是异教徒呢!
而土耳其民间对西方的仇恨也一点儿都不少,也真有一大批仇视西方想要恢复往日荣耀的“梦里人”。栽赃给他们,确实是最合适的!
想到这儿,扬.康斯坦丁不禁愈发地佩服李骁的高明。土耳其来背锅确实最合适,既能达到鱼目混珠的效果,还能隐隐约约对爱德华斯爵士的案子有交代,至少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还能提出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疯狂反对西方的土耳其狂信徒的干的,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这让扬.康斯坦丁不禁有点跃跃欲试了,操作得当既打击了科洪拿到了关键证据,还能甩锅,这叫一个漂亮。甚至他还能隐约猜出李骁刚才的话还话里有话,恐怕深意远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局恐怕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只不过他智慧有限,还没有完全猜透某人的用心。
不过扬.康斯坦丁也不着急,他完全可以走一步看一步,随着抽丝剥茧某人的目的不可避免的要暴露的,而作为执行者,他必然能提前一步知道,可以早做准备嘛!
扬.康斯坦丁有点小兴奋和心满意足的走了,他猜得确实没有错,李骁确实是锅中有锅,只不过最后这一口锅其实是给瓦拉几亚准备的。如果最后曝光的事实是瓦拉几亚人在幕后策划和实施了这一切阴谋,那列强会怎么看待瓦拉几亚呢?
不过这口巨锅一时半会儿,甚至十年八年都不会被扔出去,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李骁掌控扬.康斯坦丁的手段,只要捏住了这个把柄,就不怎么害怕这货翻天了!
可以说李骁这一次是将所有人都给算计进去了,只要进了这个局,谁也别想置身事外。而对他比较有利的是,就算最后扬.康斯坦丁把他供出来了,他这个身份是假的,可以推得干干净净,顺带着也给法国人带一口黑锅不是。
送用完了扬.康斯坦丁,李骁就开始考虑另外一个问题,怎么样才能给科洪致命一击。毕竟就算有账本不代表就一定能搞垮那货,以英国官僚的尿性,撒谎推卸责任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想要一击致命还得周密地策划一番……
另一边,科洪并不知道李骁已经对他伸出了黑手,还在那里按部就班的捞钱,除此之外,就是向帕默斯顿寻求支持和输送利益,毕竟没有这位顶头上司罩着,他这边也没办法愉快的捞钱不是。
吃独食是肯定不行的,不孝敬好了帕默斯顿,人家凭什么罩着你,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脱开利益谈感情那都是耍流氓啊!
“亲爱的老朋友,随着瓦拉几亚事态逐渐恶化,这个国家陷入了整体的骚动之中,胆小如鼠的瓦拉几亚贵人们集体出逃,他们所携带的财富是惊人的,何如更好的利用这些巨额财富就是当前我们最重要的问题……”
“既然无法避免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覆灭,那至少要让这个覆灭的国家为大英帝国做出最后的贡献……我急需您加大支持力度,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愚蠢的瓦拉几亚人相信,我们才是他们最好的朋友……”
第二百三十七章 白痴
达尼尔是个白痴吗?应该说不是,因为这货从小受的教育绝对是精英等级的,俄国虽然整体教育水平不咋地,但精英等级的教育是绝对不差的,自然不能教出白痴来。
那么达尼尔为什么显得有点蠢呢?那完全在于情商问题了。在这方面卢卡夫对他的教导那算得上是完全失败,结果就是养出了一个不知道鲜廉寡耻的二百五。
从大牢里走出来的达尼尔完全没有意识到之前的错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悔改之心,反而觉得自己的叔叔很牛逼,完全可以随便浪。
所以他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盘算着怎么报仇雪耻。达尼尔第一个要报复的对象是弗拉斯,对于这个想置他于死地的仇敌他是恨之入骨。但很遗憾的是,弗拉斯是踪迹全无,卢卡夫高额悬赏了十万卢布也没能逮住这货的小尾巴。
这就让达尼尔很暴躁了,一股子怒气无处发泄,在家里是直接掀了桌子,差点给几个撞了霉头的仆人活活打死。反正那时相当的狂暴生人勿近。
就这么折腾了两三天,达尼尔这股子火气始终窝在心里头消散不去,直接给全家弄得鸡犬不宁的时候,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小主人,弗拉斯您找不到,那没办法,但您可以去报复找得到的那些家伙嘛!”
顿时达尼尔眼前一亮,确实,弗拉斯算他跑得快,那是没办法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弗拉斯一样跑掉了嘛,这货不是还有不少心腹么,小样!弄死这帮王八蛋!
达尼尔提出要求了,宠溺他的卢卡夫立刻就给安排了,顿时关在宪兵大牢里的弗拉斯的几个心腹,以及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约瑟夫等人也没能逃过达尼尔的魔掌,那是被整得生不如死!
只不过这并不能让达尼尔完全满意,毕竟这些小喽啰整死了又怎么样,完全不解恨啊!
思来想去,达尼尔又想到了帕弗拉,对这个漂亮的小妞他是念念不忘,如果能搞上这个妞,那得是多舒坦啊!
只不过问题马上就来了,帕弗拉没抓住,只抓住了克里莫夫男爵的夫人和长女玛利亚,而且这两位还关进了第三部的大牢,卢卡夫捎话给米亚科夫希望他把玛利亚送过来,但是米亚科夫直接拒绝了。
也就是说,达尼尔搞妹纸的原网页破灭了!
“怎么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米亚科夫不是已经收了钱么!怎么还不给人,这个混蛋想做什么!”
此时的达尼尔已经完全狂躁了,狂躁到了连自己是老几都不知道的程度,竟然敢大放厥词对米亚科夫叽叽歪歪,真心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还有帕弗拉呢?那个小妞怎么没抓到,真心是废物!”达尼尔骂骂喋喋地抱怨着,那是越想越生气,最后一拍桌子怒道:“都是那个叫鲍里斯的家伙坏了老子的好事,不是他老子能遭这些罪?不行!必须收拾他!”
达尼尔一声令下,狗腿子自然不敢怠慢,毕竟这些天实在被他折腾惨了,巴不得这位爷赶紧地找别人撒气去,不就是区区一个中尉么,就是他了!
于是乎立刻的他们就簇拥着这位小主人再次直奔鲍里斯的营区,来了个兴师问罪。
“让你们的长官滚出来,告诉他达尼尔.卢卡夫大爷找他算账来了!”
达尼尔带着家仆直接就将大门给堵了,而且十分嚣张地站在门口指名道姓的开始挑衅。
“狗日的鲍里斯,快点滚出来受死!你没想到吧,小爷我这么快就放出来了,告诉你,这事没完,坏了小爷我的好事,有的苦头给你吃!”
鲍里斯也是诧异,一开始听哨兵传报,说达尼尔堵在门口叫骂的时候,他还不相信。因为人可是他亲手给送进去的,这才几天怎么就放出来了?
这么大的案子断没有这么快放出来的道理吧?而且就算放出来了,这是有多蠢才会主动上门挑衅,你以为是你谁?
“这个达尼尔.卢卡夫是不是上回带兵袭击我家的那个混蛋?”
帕弗拉也是满脑子的问号,对达尼尔她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毕竟那一计断子绝孙脚可不是白给的。她也记得某人是同众俘虏一起被送了进去,怎么就出来了?
顿时帕弗拉有点急眼了:“鲍里亚,你不是说会有人主持公道吗?为什么我妈妈和姐姐还没有消息,这个大恶人反倒放出来了?”
说着这位大小姐就要冲出去看个明白,那架势只要确认了就立刻要冲向米赫耶维奇的司令部大闹一场。好在鲍里斯眼疾手快就给她拉住了:
“你别着急!我先去看看情况,搞不好这是那些混蛋的阴谋,就是想激你献身!我们不能中计!”
说着鲍里斯吩咐卫兵看好这位激动的大小姐,自己赶紧地朝营门跑去。也没多远,很快他就看到了依然在叫嚣不已的达尼尔一行人。
“龟孙子鲍里斯,现在怕了?不敢露头了?告诉你,晚了!小爷我关系通天,收拾你这样的鳖孙是轻而易举,就算你躲着不露面也没有,小爷我早晚踏平你的龟壳!”
“你们在干什么!”
鲍里斯一声怒吼直接就给达尼尔吓了一个马趴,主要是鲍里斯气势太足了,带着一股风直接铺面而来,那伟岸的身躯、那不怒自威的大脸,一瞬间就让达尼尔想起了被俘的经过。
“呃……”
他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左右瞧了瞧身边的狗腿,这胆气才稍微壮了点儿。有点色厉内荏地嚷嚷道:“呵,终于敢出……出来了。没想到吧,小爷我全须全尾的又出来了,今个儿就是专门来跟你算总账的!”
鲍里斯上下扫了这货一眼,轻蔑道:“算总账?就凭你?!切!”
这一声“切”给达尼尔刺激得不轻,感觉受到了嘲笑,顿时又嚷嚷道:“你……你少得意!等会儿就让你知道小爷我的厉害!识相的你最好立刻跪地求饶,小爷我万一大发慈悲心肠一软,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第三百三十八章 气炸
鲍里斯笑了,因为达尼尔实在是可笑。还饶他一条狗命,这货恐怕不知道自己的狗命已经危在旦夕了吧!
鲍里斯没兴趣跟这样的蠢货置气,他倒是比较感兴趣某人是怎么放出来的。毕竟这货可是实打实的首恶之一,是最重要的人犯,怎么这么快就给放出来了?看来某些人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你是怎么出来的?”鲍里斯也直接,单刀直入就发问了。
而达尼尔这厮也是实在,竟然大大咧咧不加遮掩甚至很有些骄傲地直接就讲出来了:“怎么出来的?”
“嘿嘿!小爷我自然是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的。没想到吧?很惊讶吧?不怕告诉你,以小爷家的关系,俄国能关得了小爷的监狱还不存在!”
“知道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少将不!早就告诉你了,那是小爷家的世交好友,只要一句话,小爷我当晚就放出来了!”
“哼哼!同样的,收拾你这样的土鳖龟孙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鲍里斯面无表情地问道:“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少将放你出来的?”
达尼尔昂着头得意洋洋地回答道:“是啊!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么,你是傻啊还是聋啊!连话都听不清了?吓窜了吧!哈哈!”
鲍里斯还是那么平静,直接就过滤掉了达尼尔公鸭子一般刺耳的小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别看你今天笑得欢,改天就给你拉清单。
实际上对付达尼尔这种蠢货,根本就不需要改天拉清单,鲍里斯现在就能给他当场拿下了,这种蠢货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卷进了什么样的事情里,更不知道自己的愚蠢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就听见鲍里斯对营门口的哨兵吩咐道:“把这个家伙连带着这些泼皮无赖一起拿下,这种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此言一出,达尼尔那边就有点懵逼了,他简单的头脑里写满门号。此时此刻他的想法是:【我艹,你这是什么鬼?怎么又要给我拿下,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牛逼吗?我这么闪闪牛逼他都看不见,都不知道害怕,你瞎啊!】
顿时这货就气坏了,跳脚骂道:“你凭什么抓小爷!小爷我可以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少将的人!伸出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们,以及你们全家!我告诉……”
“我告诉”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群如狼似虎的哨兵就冲上来,三拳两脚将达尼尔连带着他身边的狗腿子一起全都放倒了,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将这位傻逼大少爷一并人等捆得跟粽子似的拖进了营区。
这时候达尼尔还不忘放狠话:“我艹你的大爷的,小爷是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少将的人!我叔叔是卢卡夫,跟大公爵都有关系!弄死你们就跟玩儿似的,就跟……”
鲍里斯厌烦道:“吵死了!把这货嘴堵上!”
顿时这个世界就清净了,傻乎乎的达尼尔就这么自动送了人头,看得营区外面米亚科夫的手下们是面面相觑。
“刚才那货好像是达尼尔.卢卡夫吧?”
“看着有点像,好像他也是这么自我介绍的?”
“那他这是来做什么的?”
“不太清楚,好像是自首?”
这么愣了半分钟,米亚科夫的人终于醒悟过来破口大骂道:
“我艹,这个傻逼在做什么?”
“尼玛,见过蠢的,真没见过这么蠢的!”
“快快快!别愣着了,赶紧去通知长官,出大事了!”
确实是出大事了,至少对于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等人来说是出大事了。本来这个案子就还是一地鸡毛没有擦干净屁股,都在想方设法的找辙平事呢!结果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平地里一声惊雷,傻缺达尼尔又给自己整进去了,而且还扒出了萝卜带出泥!
“你侄子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蠢!谁忒么让他去找鲍里斯麻烦的,嫌事情不够大,嫌这个黑锅太好背是吧!”
米赫耶维奇冲着卢卡夫就是一通咆哮,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似乎是想给他生吞活剥了。
自知理亏的卢卡夫也是不断地用手巾擦额角的汗,他虽然知道达尼尔有股子怒气想要发泄,但真心不知道这个侄儿竟然敢去找鲍里斯发泄。你丫的要不要这么狂,欺负一下以前你手下的那些废物,找找弗拉斯心腹的麻烦不就好了,干嘛去招惹鲍里斯。那个家伙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将军,此时怨我,这些天我一直忙着托关系想办法,谁想到这个小兔崽子一不留神就闯祸了……”
“你别着急,也别发怒,我这就让人再送一万卢布过来,这个事情无论如何还得麻烦您……”
卢卡夫话还没说完,就被米赫耶维奇喷了一脸:“麻烦我?别说一万卢布,十万卢布这个事情也摆不平了!你知不知我担着多大的干系才给你侄子弄出来,知不知道!”
“只要那个鲍里斯向科尔尼洛夫少将一汇报,什么都得穿帮!你帮我想个合适的理由先,告诉我怎么向科尔尼洛夫少将解释他是怎么出来的,又是怎么主动上门挑衅的!”
卢卡夫又擦了一把汗,不过他还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又道:“我知道此事很为难!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侄儿,无论如何都请您再想想办法,无论如何再救他一次,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米赫耶维奇爱钱吗?那自然是爱,但他还没有利令智昏,顿时破口大骂道:“再救他一次?救了他方便他再出去捅娄子吗?卢卡夫,看在以往的关系上,我告诉你,乘早对你这个白痴侄儿死心好了,就当没有这个人。反正我是不会再出手了,多少钱都不干!”
不等卢卡夫插嘴,他很是强硬地又道:“还有,救他出来的事情我是不知情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出来的,也不知道你是托谁想的办法,我只知道他是越狱出逃,而且我早就签发了通缉令。”
“反正上头追问起来我是这说的,至于您怎么说,随便。反正丑话说前头,您要是胡说八道,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二百三十九 赶紧联系
瓦季姆.普加乔夫心中充满了无奈,他和舅舅佩图霍夫上校已经抵达加拉茨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的生活怎么说呢?真心只能算乏善可陈。
佩图霍夫上校只带了精干力量潜入加拉茨,虽然摩尔达维亚基本平息了反俄叛乱,但是这里的情况其实并不比瓦拉几亚好太多。摩尔达维亚民间一样的反俄,一样的寻求独立。而摩尔达维亚官方力量真心是太弱了,能管住几个大城市都很勉强,下到基层真心是一片空白。
所以佩图霍夫和瓦季姆.普加乔夫也必须小心活动,只能很隐蔽的去收集情报。忙活了几个月只能说收获马马虎虎,搞清楚了一些状况,比如摩尔达维亚人的兵力以及摩尔达维亚反俄力量的核心人物有哪些。
其他的更细致的情况就无从了解。不过有了这些佩图霍夫也能交代过去了,反正他是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就返回比萨拉比亚休整,静待战争爆发。
可就在这时,一则新的命令是让他措手不及,黑海舰队突然给他下令,命令他掩护和保护第三部的特工进入瓦拉几亚。
这一道命令就让佩图霍夫措手不及了,因为按照原计划,他是无需进入瓦拉几亚冒险的,因为那是李骁等人的任务。而现在上头突然变卦,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只不过措手不及也没有办法,因为这道命令来自于第三部总长奥尔多夫公爵。这位公爵也是执行尼古拉一世的指示,毕竟阿列克谢搞了个大事,无论如何也得派人去支援以及查看下实际情况。
只不过这个倒霉的任务落在佩图霍夫肩上还是跟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有关系,谁让他讨厌佩图霍夫,想方设法地想要整死佩图霍夫呢!
自然的就将这个极其危险也极其重要的任务甩给了佩图霍夫,还美其名曰佩图霍夫长期在敌后活动熟悉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情况,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艹他奶奶的!”佩图霍夫还没说什么瓦季姆.普加乔夫是首先开骂了,“那个王八蛋就是想让我们去冒险!就是想害死我们!”
这个道理佩图霍夫自然也是一清二楚,但是知道又如何?还能反对不成?
“哎……让兄弟们多加小心吧!希望第三部的人不要太蠢!”
这也是佩图霍夫唯一的念想了,只能希望第三部的人机灵一点别给他们招来太多的危险,因为瓦拉几亚那边的情况跟摩尔达维亚完全不同,据说反俄势力更加猖獗。
瓦季姆.普加乔夫也叹了口气,问道:“舅舅,要不要设法跟那位大公联系一下,他们毕竟进入瓦拉几亚更早,更熟悉情况。”
佩图霍夫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道:“算了!那位大公身上的麻烦比我们更大。现在说不定比我们更加焦头烂额,恐怕提供不了什么帮助,说不定还需要我们去帮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给自己找麻烦吧!”
瓦季姆.普加乔夫对李骁等人的印象还算不错,至少要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贵族军官要好,所以他有点不死心地说道:“舅舅,我觉得那位大公那边的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毕竟米赫耶维奇那个混蛋是死死地盯着他,他那边若是一点成果都没有,肯定交待不过去的!”
佩图霍夫捏着下巴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以米赫耶维奇这个阴险小人的脾气,如果某人真的毫无作为,那肯定会放肆上眼药,找麻烦,而现在他根本就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至少能说明那位大公有取得成果。
“那怎么联系他们?”佩图霍夫又叹了口气,“我们分开了几个月,还天各一方,之前也没有留下个沟通方式,想联系也联系不上啊!”
听到这话瓦季姆.普加乔夫突然来劲了,忙不迭地回答道:“舅舅,我有联系方法!”
佩图霍夫惊讶了,愕然问道:“你怎么会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瓦季姆.普加乔夫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道:“那次的事情之后,我又跟鲍里斯那个大个子喝了几次酒,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佩图霍夫上下扫量了外甥一眼,这个外甥的脾气他太熟悉了,不客气地说这货撅起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翔。什么叫喝了几次酒就熟悉了,恐怕不止是喝酒那么简单吧,以你小子的脾气肯定是打架没打赢就再去挑战,然后不打不相识吧!
不过佩图霍夫也没兴趣去追究什么,多个朋友多条路,至少鲍里斯和某位大公等人的人性比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之流要强,而且大家伙都有共同的敌人利益一致,互相帮忙也是好的,至少有个照应不是。
“怎么联系他们?”佩图霍夫很平静地问道。
“鲍里斯的连队驻扎在伊兹梅尔边境地带,我跟他通过几次信,貌似那位大公已经潜入瓦拉几亚了,好像成果还不错……”
佩图霍夫听得嘴角直抽抽:你小子恐怕不止通过几次信这么简单吧!连对方的驻地都一清二楚,还知道某位大公成果不错,你这是深入了解啊!
瓦季姆.普加乔夫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舅舅表情的变化,反而老老实实地交待道:“鲍里斯说如果我们潜入摩尔达维亚遇到麻烦,或者有什么问题要找那位大公,可以联系康斯坦察的商人诺里斯.孟比特。”
康斯坦察?
佩图霍夫有些惊讶,因为康斯坦察跟瓦拉几亚八竿子不挨着,怎么联系某位大公要去找康斯坦察的人?难道说……
佩图霍夫真的很敏锐,一下子就猜到了李骁的去向,对此也是佩服不已,因为他就没有想过从康斯坦察进入瓦拉几亚,在他的意识中康斯坦察是土耳其的地盘,也是不好打交道的地区,不可能从那里借道的。
但现在某位大公偏偏走康斯坦察进入了瓦拉几亚,这一手实在是漂亮!佩图霍夫是佩服不已,顿时对于某人也是更有信心了,立刻说道:“立刻联系这个诺里斯.孟比特!”
第二百四十章 舒瓦诺夫
第三部的人比佩图霍夫预料中来得还要快,瓦季姆.普加乔夫刚刚联系上诺里斯.孟比特,得知李骁等人正在布加勒斯特活动,第三部的干探瓦维拉.维萨里昂诺维奇.舒瓦诺夫上校带着人马就同他们会合了。
“先生们,我长话短说,我们此次的任务十分重要,不容得半点闪失!所以我没工夫跟你们废话,也没工夫照顾你们,你们若是出了岔子,我是绝对不会管的!”
“时间已经订好了,明天晚上我们伪装成渔民偷越边境,顺着多瑙河进入瓦拉几亚,第一站是布勒伊拉!”
这位舒瓦诺夫上校显得十分干练,三言两语就把情况和任务交代了清楚,然后直接约定好集合地点就闪人了,整个会面过程竟然还不到五分钟!
“我不喜欢这个家伙!”瓦季姆.普加乔夫小声嘀咕道,“他给我的感觉很糟糕!”
佩图霍夫也不喜欢舒瓦诺夫上校,虽然这位发际线已经深深后移,深眼窝三角眼鹰钩鼻的家伙很是干练显得很有能力,但他的恶名佩图霍夫也有所耳闻。
据说这家伙是第三部的资深探子,一直都是帮皇室干脏活的,死在他手里头的革命党和贵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真心是两手沾满了鲜血。据说这家伙对尼古拉一世忠诚无比,哪怕是尼古拉一世命令他干掉自己的父母兄弟妻子也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但佩图霍夫知道在比萨拉比亚地区,这家伙是第三部的最高长官,所有的平叛和情报收集工作全归他负责,权力是超级大,一般人的生死在他那里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对于有点讨厌他的瓦季姆.普加乔夫,佩图霍夫只能严厉地警告道:“不喜欢他可以,但是不要说出来,更不要当面表现出来。这个家伙很危险!”
瓦季姆.普加乔夫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舅舅,这种严厉的表情一般只有最危险的时候才会有,而仅仅一个第三部的上校就能让他如此紧张,这个家伙该有多厉害多危险啊!
“那我们和那位大公联系的事情要不要……”
佩图霍夫立刻厉声警告道:“一个字都不要透露,那位大公和第三部的关系更糟糕。第三部里想要他的命的人多了,说不定这个舒瓦诺夫就是来做这件事的!”
“千万不要暴露同那位大公的关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看看这些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这一点佩图霍夫说错了,舒瓦诺夫上校还真不是冲着李骁他们来的,他的任务是去协助和观察阿列克谢的,是尼古拉一世派来给阿列克谢擦屁股的,毕竟这种事情舒瓦诺夫更专业。
当然,尼古拉一世和奥尔多夫公爵也暗示了舒瓦诺夫,如果情况十分恶劣,那就接过主导权并处理好阿列克谢这个麻烦。
实话实说,对这个任务舒瓦诺夫是不太情愿的,倒不是他同情阿列克谢,像他这种尼古拉一世的鹰犬怎么可能有同情心这种可笑的情绪?
他不会同情任何人,他就是一部无情的杀人机器,只要尼古拉一世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留情的解决任何人。舒瓦诺夫之所以不情愿执行这个任务,是因为他更习惯主导一切,他更喜欢自己主导任务,而不是配合其他人一起执行任务,更不喜欢还要带上佩图霍夫这一干拖油瓶!
对他来说要做的是极端保密的隐蔽工作,带上佩图霍夫这样一群不相干的外行算怎么回事?万一这帮外行坏了事情或者事成之后管不住嘴巴泄露了消息,这个责任算谁的?
反正舒瓦诺夫是不希望自己完美的履历被一群外行给终结掉的,自然的对佩图霍夫这样一群拖油瓶是万分不满了。只不过这并不是奥尔多夫公爵或者尼古拉一世不体谅他,而是他这趟任务的性质决定的。
舒瓦诺夫的任务充满了不确定性,尼古拉一世和奥尔多夫公爵也不敢肯定是不是需要用到他这个清道夫,一切都得看瓦拉几亚的实际情况和阿列克谢的真实表现。
如果一切完美,自然地舒瓦诺夫就好好的当看客最多帮阿列克谢处理一点手尾就算齐活。只有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才需要他,而之前阿列克谢在汇报中反应的情况是急需可靠的帮手和来之能战的战斗力。
舒瓦诺夫是帮手,而佩图霍夫一群人虽然没有他那么能干,但干点苦活累活还是胜任的,一加一大于二么!这不是美滋滋!
应该说尼古拉一世和奥尔多夫公爵也是一番苦心,只不过么,他们没想到阿列克谢、佩图霍夫和舒瓦诺夫这样的三驾马车是不是合拍搭配。
也许拆开了看,这三人都挺不错的,但合作起来是什么情况,那就真心不好说了。至少舒瓦诺夫这颗天煞孤星看来是很不适应合作的,这个家伙时时刻刻都想重新将任务纳入他熟悉的轨道,做他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工作。
就这样,不情不愿的舒瓦诺夫带着一肚子疑问的佩图霍夫和普拉乔夫上路了。翻越边境还算顺利,瓦拉几亚方面因为谣言四起,军心民心真的很不稳定,国民自卫军们都没心思管摩尔达维亚的事情,都翘着脖子等布加勒斯特的消息,都希望临时共和国赶紧站出来澄清谣言,站出来为他们加油鼓劲。所以边境检查真的是形式大于实际意义。
抵达了布勒伊拉之后,城里的情况比城外还要不如,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惶惶不安的人群,各种流言四起小道消息齐飞,瓦拉几亚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我感觉这一趟过来似乎有点多余啊!”
面对此种情况瓦季姆.普加乔夫吐糟了一句,在他看来就瓦拉几亚人这个状态,他们大军一到这帮货恐怕就要作鸟兽散,还侦察个毛线啊!
佩图霍夫瞪了他一眼,警告他闭嘴,有没有必要进来不是他们说了算,因为他也看出来了,他们这一趟任务绝不是搞侦察那么简单!
第二百四十一章 秘闻
佩图霍夫看得明明白白的,知道舒瓦诺夫这一趟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考虑到瓦拉几亚复杂的形式以及某位大公也在那里活动的情况,这家伙具体要做什么恐怕很难说。
反正必须多加小心,佩图霍夫可不想一不留神就掉坑里,或者干脆惹上天大的祸事。
所以他严厉地警告普拉乔夫:“管好嘴巴,别什么都往外说,这家伙很不简单,恐怕来者不善。”为了让这个外甥特别注意点,他还特别告诫道:“恐怕就是冲着那位大公来的,别暴露关系,否则后果难料!对了,从今天开始不许喝酒了!酒多误事,而且你一喝酒就管不住舌头!”
普拉乔夫立刻就不干了,让他不吃饭可以,但不喝酒绝对不行,酒精就是他生命源泉好不好!
“舅舅,我哪有管不住舌头……”
不过他话音未落就被佩图霍夫嘲讽了回去:“上次你喝多了跟女支女吹嘘我们抢克里木土财主的事情,上上次你喝多了逢人就讲老子骂米赫耶维奇的事,上上上次……”
普拉乔夫顿时觉得耳边有一万只苍蝇在飞翔,顿时举手投降:“行行行!你别说了,我不喝了还不成,真受不了您唠叨,越老越像个娘么了……”
佩图霍夫被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道:“你说什么!!”
眼看不妙普拉乔夫顿时撒丫子溜了,他是真怕被佩图霍夫念叨,宁愿少喝一顿酒都不愿意被念叨一回。只不过么,也就是能少喝一顿,多一顿都不行。
这不忍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伏特加就着干列巴和香肠他就又喝上了,不过喝酒归喝酒,普拉乔夫的心眼却不迷糊,看似他在一门心思的喝酒,其实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全副心思地聆听着舒瓦诺夫和部下的对话。
这就不得不提一提普拉乔夫的听力了,这货的耳朵是相当的灵敏,隔着十好几米远都能听清楚别人的窃窃私语,什么隔堵墙都不用耳朵贴在墙上就能听清楚隔壁的悄悄话。
甚至这货的耳朵都能自己动弹,能自动调整方向最好的收集音波,那是相当的鬼畜。只不过么,能力虽然鬼畜,但舒瓦诺夫的谨慎也是别具一格,虽然隔得老远而且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他谈论的事情也基本上无关什么秘密,大部分都是大白话,毫无营养可言。
“为什么不走陆路去布泽乌,然后取道普洛耶什蒂去布加勒斯特,这样要快不少。多瑙河上逆水行船实在太慢了!”
“长官,走布泽乌和普洛耶什蒂虽然快,但那一线检查也严格不少,我们这些兄弟倒是没有暴露的风险,但那些哥萨克可是太惹眼了,是个麻烦!一旦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走水路虽然慢点,但是一路上检查少,安全得多!”
舒瓦诺夫撇了撇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普加乔夫,有点烦躁地说道:“都是这些该死的哥萨克,天知道是哪个白痴把他们派过来的,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您说得在理,这些哥萨克太惹眼,到了布加勒斯特必须更加注意,您得吩咐他们不要抛头露面,否则非得坏事不可!”
舒瓦诺夫又唾骂了一声,嘀咕道:“到时候他们不进城,让他们在城外待着就好……你们在城外有据点吧?多派点人看着他们,还有千万别给他们太多酒精,这些酒鬼喝多了鬼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这话普加乔夫就不爱听了,有了酒精他们哥萨克才不会惹事,有酒喝谁有空惹闲事,好好喝酒它不香么!没有酒精才必须惹事,否则怎么熬时间!
反正别人怎么样他普加乔夫不管,到时候他是非得搞点事情,让某个吝啬鬼知道不给哥萨克配足伏特加有什么恐怖的后果。
舒瓦诺夫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话被听了个真真的,还在同那个接头人窃窃私语,不过这回就稍微有点营养了。
“布加勒斯特是什么情况?”
“乱呗!贵族们忙着逃命,贱民们忙着造反革命,反正挺热闹的!你到了就知道有多可乐了!”
舒瓦诺夫不喜欢这个答案,他不是来找乐子的,他更想知道具体的乱是怎样的。
“怎么个乱法?就是天下大乱呗,还能怎么样?你问布加勒斯特的权贵和反对我们的那些杂碎在做什么?一部分忙着卷钱跑路,还有一部分依然在聒噪着要跟我们拼命。”
“斯佩兰斯基伯爵?抱歉,伯爵一直在忙着整合那些倾向于我们的墙头草,准备将他们组织起来,到了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对此,舒瓦诺夫是不以为然,冷哼道:“墙头草能顶什么用,指望他们根本就是天真愚蠢!”
对此联络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他毕竟跟阿列克谢有关系。也清楚这几个月布加勒斯特的局势有多复杂,知道做点实事有多难。但是他也不敢得罪舒瓦诺夫,毕竟这位在第三部内部也是凶名赫赫,神仙打架别牵连他们这些凡人就好。
“上次的刺杀行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其实才是舒瓦诺夫此行的关键,尼古拉一世和奥尔多夫公爵都想搞清楚,那次刺杀究竟是意外还是阿列克谢自行其是,自作主张对尼古拉一世来说是决不可接受的!
聊到这个话题联络人的嘴巴也紧了不少,很谨慎地回答道:“瓦拉几亚的那帮货色实在是不靠谱,据说本来是准备除掉布勒蒂亚努兄弟这对反俄中坚份子的,结果愣是被他们搞错了目标,错杀了英国佬。你说说这帮瓦拉几亚人有多不靠谱,能做得了什么事情!”
不过舒瓦诺夫却没有完全相信,再次试探道:“我怎么听说不完全是这么回事呢?那么重要的行动,哪里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此言一出,联络人眉头紧蹙,连带着偷听的普加乔夫也是打起精神,他敢肯定这才是第三部的狗腿子潜入布加勒斯特的关键原因!
第二百四十二章 再见面
普加乔夫也听说了英国外交官遇刺一案,对于此案也是相当感兴趣,因为说法太多了。说凶手是谁的都有,那时候他还跟佩图霍夫一起打过赌,但真心没想到此案跟俄国真有关系,而且还是那位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手笔,这可是今天猛料啊!
顿时普加乔夫就听得更认真了,想知道这其中究竟是什么缘故。但很遗憾的是,舒瓦诺夫和那人接下来的声音就越来越小,哪怕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也听不清楚了。
不过话虽然没听清楚,但事儿基本能确定了,肯定跟斯佩兰斯基有关系,理由什么都无所谓,反正肯定是有内幕的。顿时普加乔夫的八卦之心是熊熊燃烧,再也顾不得喝酒吃肉,一溜烟地就找到了佩图霍夫通报这个惊天大瓜!
“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手笔?”惊闻这个消息佩图霍夫也是大吃一惊,再三确认道:“你真听清楚了?”
“我的耳朵您还信不过,我听得真真的,就是那位斯佩兰斯基伯爵做的,只不过听舒瓦诺夫的意思,这里头似乎还有原因,好像他们也有猜测!”
佩图霍夫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这个消息真心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这一趟又有变数,搞不好舒瓦诺夫是来“锄奸”或者清理手尾的!
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要被卷入惊涛骇浪中去,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他恐怕不会允许知道不该知道秘密的人活在世上!
“还有猜测?什么猜测?!”佩图霍夫焦躁地问道。
普加乔夫也被自己舅舅的态度吓了一跳,赶紧回答道:“好像是那位斯佩兰斯基伯爵的目的有问题,好像不完全是行动失误,他好像是故意的……”
这就更让佩图霍夫呲牙咧嘴,如果斯佩兰斯基伯爵也是一肚子坏水,那么他们这一趟布加勒斯特之行就是龙潭虎穴,搞不好就是九死一生。
佩图霍夫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然后忽然问道:“你跟那位大公联系好了怎么碰头吗?”
此时此刻,佩图霍夫已经满心忧虑,如果说之前他觉得联系李骁是可有可无的,那现在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联手了。
普加乔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告知了诺里斯.孟比特将前往布加勒斯特,会在族长大教堂等他。”
佩图霍夫点了点头,郑重交待道:“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你单独行动,你一定要在族长大教堂等到那位大公。这一趟恐怕是危机四伏,弄不好我们全部都得交代在异国他乡!”
普加乔夫为之愕然,他可没想到事情竟然有如此严重,他还沉醉在八卦之中呢!
接下来几天,就如联络人员所言,走水路确实没什么盘查,几乎一路是畅通无阻。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前也就被一伙国民自卫军拦下过,交了几个钱之后也就放行了。
不过舒瓦诺夫并没有直接带着佩图霍夫进入布加勒斯特,而是在郊区就上了岸,住进了联络员提前安排的乡下农庄,然后丢下佩图霍夫等人就消失不见了。
“舒瓦诺夫绝对是你见斯佩兰斯基伯爵了,”佩图霍夫小声对普加乔夫说道,“一旦他们见面了,很多东西就会趋于明朗,就意味着留给我们的事情不多了。明天我会创造机会让你单独离开农庄,你直接去族长教堂!”
普加乔夫郑重地点了点头,但佩图霍夫并不安心,满是忧虑道:“跟瓦拉几亚人打交道要小心,你的瓦拉几亚语口音太重,怎么都不像是本地人。容易暴露,所以尽量少说话,除了问路之外,别吭声!”
“还有,不准喝酒!把你随身的酒壶和酒袋子都交出来!给你的钱也绝不准买酒喝!快去快回不要耽搁,如果没有等到那位大公,更不要耽搁,尽量当天赶回来!这个庄园里有舒瓦诺夫的眼线,你消失太久掩盖不过去的!”
普加乔夫出发了,说起来,他真心是人生地不熟几乎是两眼一抹黑,瓦拉几亚语还是突击学的,半通不通问个路都得连说带比划。而且对于李骁究竟会不会赴约,他也是毫无把握,天知道对方究竟混成什么样子了。
族长大教堂位于布加勒斯特市南部,兴建于17世纪,是一座典型的东正教教堂,具体点说是瓦拉几亚东正教的总部,其地位十分显著属于著名地标。
普加乔夫这一路运气也不错,一路上遇到的瓦拉几亚人都没对他这个口音蹩脚的家伙有太多好奇,听闻他的要求之后倒是很热心的为东正教兄弟指了路。
普加乔夫天没亮就出发,抵达族长大教堂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这不禁让他有些药忧虑,按照这个效率,顶多午后两点他就得往回走,否则百分之百晚上赶不回去。
更让他忧虑的是,他只跟李骁约定了见面的地点,却么有约定具体时间,万一错过了呢?
反正他是带着一颗忐忑之心踏入了族长大教堂,不知道这一趟是不是能有收获。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刚刚在基督的十字架前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找到了他。
“长官,连长让我来接应您的,我是瓦西里!”
普加乔夫有些狐疑地望着接头人,怀疑道:“你是什么人?”
瓦西里回答道:“748团士官,奉命同长官您接头!”
普加乔夫稍稍安心了一点,不过还是最后确认道:“你知道我是谁?”
瓦西里笑了:“当然,长官,我们下船之后就跟您打过一架,您是瓦季姆.普加乔夫少校!”
普加乔夫这才完全放心,左右望了望,小声问道:“大公阁下在哪里?我有急事同他商量!”
瓦西里点点头回答道:“长官,请稍安勿躁。连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不过这边人多眼杂,您的穿着又太扎眼,等会儿出教堂后您绕到教堂后面,在路边有马车在等您,车夫穿着绿色外套,您告诉他您是迪奥梅德先生的客人,他就会带您去跟连长汇合!”
第二百四十三章 说分明
瓦季姆.普加乔夫有点儿惊讶又有点疑惑,这辆马车看上去非常豪华,一看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按照他的理解,某位大公就算顺利潜入瓦拉几亚,应该也差不多跟他们一样,找个不显眼的住处然后伪装成平民小心活动。
不太可能搞得这么威风,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这么搞真的没问题吗?
更何况他还有点儿小担心,马车若是被国民自卫军拦下检查怎么办?他这一身平民化的装扮,实在是跟这辆豪华马车不搭,怎么看都有问题好不好。
瓦季姆.普加乔夫一颗心是悬着的,不敢拉开窗帘,只敢透过窗帘的缝隙打量外面的情况。马车一路向着布加勒斯特最繁华的市中心驶去,这里的情况就跟城郊有巨大的区别了,瓦拉几亚终于认真起来了,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警察或者荷枪实弹站岗的国民自卫军。
一道街垒连着一道街垒,所有的关卡都要接受严格的搜查,任何有嫌疑或者可疑的目标都会被扣下来严加甄别。反正这架势是给瓦季姆.普加乔夫吓得心惊胆战,以为自己绝对要交代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当别的行人和马车接受盘问和检查的时候,不管是警察还是国民自卫军对他乘坐的马车最多也就是打量一眼,然后一挥手直接就放行了!
瓦季姆.普加乔夫震惊了,他清楚这种放行意味着什么,没有天大的权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但是他怎么想都不觉得李骁会拥有这种权力,他没道理让瓦拉几亚人这么给面子啊!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瓦季姆.普加乔夫被运抵了一幢巴洛克式庄园,位于多瑙河畔且中心城区的这类庄园可是了不得,用屁股都知道这种房子的主人非富即贵,这家主人跟某位大公是什么关系呢?
穿着一身廉价的农民装,身材高大的瓦季姆.普加乔夫略显别扭的走进了庄园,不消多时终于见到了李骁。
“亲爱的少校,真是没想到竟然能在布加勒斯特见到您,一别经月真是让人唏嘘啊!”
看着一身高档服饰,完全是贵公子做派的李骁,普加乔夫瞪大了眼睛,满满都是不可思议,瞧人家这气色这潇洒的样子,哪里有一点深入敌后窘迫,简直比逛自家花园还要轻松惬意好不好。
普加乔夫满是疑惑地问道:“大公阁下,这究竟是……”
李骁伸手阻断了他,简单直接地介绍道:“我的朋友,别叫我大公,无需那么见外和客气。这里是敌境,说话不是那么方便……我的现在的身份是法国富商亨利.迪奥梅德,您叫我亨利就好!”
“亨利?法国富商?”
普加乔夫脑子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了,不过他也知道在敌后活动有个假身份还是安全保险得多,之前他们潜入摩尔达维亚的时候,也搞了假身份,李骁搞个法国富商身份也说得过去。
“您实在太让我惊讶了!”普加乔夫笑呵呵的说道,“瞧您的做派,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您这是回到了自家别墅度假呢!还是您这样的大贵族厉害!有关系网就是方便!”
普加乔夫误会了,以为李骁是利用大公身份的便利托关系潜入布加勒斯特的,而李骁也没兴趣纠正他的错误认知,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不太方便让普加乔夫知道,而且说穿了有显摆的嫌疑,没这个必要。
“您怎么突然来布加勒斯特了?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您和佩图霍夫上校不是应该在摩尔达维亚吗?”
普加乔夫拍了拍脑门,乍然醒悟道:“光顾着惊讶了,都差点忘记了正事!大公……不,亨利,这一趟出大事了!我们是跟着第三部的狼崽子一起来的!”
第三部?
李骁到没有特别奇怪,按照尼古拉一世死要面子的个性,收复瓦拉几亚是必然的,肯定会派第三部前来探路,按说这帮人早就应该来了,怎么才来?
“不是!”普加乔夫赶紧解释道:“这一次他们的……怎么说呢!这一次完全不一样,带队的是瓦维拉.维萨里昂诺维奇.舒瓦诺夫上校,这个家伙相当的危险,据说是专门干见不得人的脏活的!”
李骁一惊,立刻问道:“干脏活的?冲我来的吗?”
普加乔夫摇头道:“那倒不是,他们的目标是斯佩兰斯基伯爵……”
李骁顿时大惊失色,失口道:“什么!目标是斯佩兰斯基伯爵,这位伯爵怎么了?他不也是第三部的人吗?怎么会被自己人盯上?”
普加乔夫也是一愣:“斯佩兰斯基伯爵也是第三部的人?那这也合理了,好像是他办事出了岔子,让陛下很不满意,这才派人来收拾收尾!”
李骁又吃了一惊,追问道:“伯爵办事出了岔子?究竟是什么岔子?”
普加乔夫也品出了不对,疑惑道:“您认识这位伯爵?”
李骁坦然道:“是的,斯佩兰斯基伯爵是我的好朋友,帮过我不少忙!是个不错的好人!”
普加乔夫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小,绕了半天,感情这位伯爵离他不远啊!不过这也让他觉得压力更大了,他舅舅可是说了,这位斯佩兰斯基伯爵身上的麻烦甚大,最好保持距离不要招惹。可现在看来,这不招惹都不行了。
而这时李骁也适时问道:“我的朋友,伯爵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普加乔夫很是意外地反问道:“你不知道?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案啊!好像就是斯佩兰斯基伯爵做的……”
李骁心里头满满都是麻麻批了,搞了半天还真是阿列克谢捅的篓子,不过这丫的吃多了搞英国人干什么?没道理啊!
“我偷听那个舒瓦诺夫上校的对话,好像是误杀吧!”
李骁顿时就哦了一声,误杀就说得通了,不过这确实是个篓子,让尼古拉一世不高兴也是正常,不过这案子貌似没有什么收尾吧,因为不管是英国人、法国人还是瓦拉几亚人都不知道真凶是谁,完全就是一锅粥,根本无需处理好不好!
第二百四十四章 携手
普加乔夫愣了,没有收尾需要处理是什么意思?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这么大一个案子还是误杀,怎么会没有纰漏呢?不科学没道理啊!
李骁呵呵一笑将其中的关窍解释了一番,普加乔夫这才知道里头的内情竟然如此复杂,既松了口气也有些感叹:“搞了半天,原来英国人也只是借机敲竹杠啊!这群坏胚子!”
“谁说不是呢?科洪不过是借此施压而已,而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也是打太极,至于法国奥地利不过是顺手给英国人添乱,避免他们独占好处罢了。这么说吧,现在瓦拉几亚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咬一大口啊!”
普加乔夫有些惊奇地审视了李骁一番,讲实话,他之前并不太看得起身材矮小的李骁,哪怕某人顶了个大公的头衔也有点鄙视。他更欣赏鲍里斯那样的真汉子,谁知道某个小矮人竟然在异国他乡混得轻松惬意,相比之下他们去风险更小的摩尔达维亚还磕磕绊绊,真是不对比体现不出差距啊!
“看来我们也必须加快动作了,不能让英国人和法国佬把便宜都占尽了,这些混蛋王八蛋,一想起他们我就有气!”
李骁也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我这边也在尽量给英国佬添堵,不让他们好过!”
普加乔夫并没有往深处想,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轻松,毕竟之前那位舒瓦诺夫上校带来的压力一直垒在心头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告之舅舅,无需过多的紧张了!”
但李骁却道:“通知佩图霍夫上校是必然的,但是我的朋友,请务必不要向那位舒瓦诺夫上校通报我的情况,您知道的,我和那位叔叔不太和睦,作为他的打手,我很担心一旦消息走漏,黑海舰队的某些人会故意坏事!”
普加乔夫立刻保证道:“您放心,这一点我们心里头有数!我们也不喜欢第三部的狼崽子!绝不向他透露一点风声!”
“那太感谢了,我的朋友,你们这一趟过来也务必小心,现在瓦拉几亚的形式很复杂,我怀疑那位舒瓦诺夫上校的任务不止那么简单,很可能会有危险的任务,你们最好还是要多做一手准备!”
“对了,你将你们的人通报我一声,我给你们搞点假证件,应付一般性的检查是没有问题的,也是一份保障!”
这让普加乔夫大喜过望,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了,有了证件他们做事会方便和顺利不少。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假证件可靠吗?”
李骁大笑道:“谁说是假证件!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内政部亲自签发的证件,真得不能再真了!你们放心使用!”
普加乔夫被震惊得说不出话,可更惊讶的还在后面,因为李骁又道:“就算被盘查不会说瓦拉几亚语也不要紧,报扬.康斯坦丁.布勒蒂亚努的名号,就说是为他办事的,一般的警察和国民自卫军不敢招惹的。还不行就报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名号,说你们是该公司的安保人员!”
普加乔夫彻底地无语了,扬.康斯坦丁他是知道,瓦拉几亚石油公司也略有耳闻,如果某人跟这两个庞然大物有关系,那还真是万无一失了。想到这儿,他对李骁更是感激不已。
李骁则适时请求道:“我的朋友,虽然斯佩兰斯基伯爵那边不会有什么收尾,但我担心舒瓦诺夫上校是居心不良来者不善,所以请您一旦能联系上他,就立刻通知我,另外我再给您写一封亲笔信,如果能当面转交就更完美了。我想我们三方联手,在布加勒斯特是更加安全没有任何麻烦和困难能难住我们了!”
普加乔夫虽然不太愿意卷入关系第三部的麻烦,但李骁确实太给面子提供了太重要的帮助了,这种时候他作为纯爷们怎么能缩卵,于是乎也不矫情,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普加乔夫的意外到来算是帮助李骁了结了一桩心事,一直都没有阿列克谢的消息让他确实有点着急。现在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也是巧了。
“我的朋友,好好休息一晚,让我今天好好招待您,上好的伏特加威士忌管够!”
李骁大手一挥就准备酒宴款待给普加乔夫一次性腐败到家。只不过这位还真是那种看着馋酒但实际上特别有逼数的人。虽然很想吃吃喝喝但依然道:
“我的朋友,今天真不行!我都是偷着溜出来见您的。一旦让第三部的人发现我不在了,恐怕事情很麻烦。而且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及时赶回去!”
李骁有些意外,问道:“怎么,你们没进城?路很远。”
普加乔夫很老实地回答道:“南郊吉利切特男爵的庄园,我走了一上午才进到城了,真忒么远!”
李骁顿时哈哈大笑,搂着普加乔夫的肩膀道:“我还以为有多远呢?吉利切特男爵的枫树庄园吧?”
普加乔夫愣道:“您知道这位男爵?”
李骁继续笑道:“当然知道,著名的墙头草,之前跟奥地利人打得火热,据说暗地里跟英国人还有联系,前些日子又在加紧联系法国人,搞了半天原来早就投靠了我们啊!这些瓦拉几亚人,全副心思的都是搞这些玩意儿!有这种劲头老老实实发展壮大不好么!”
嘲讽了一番之后,李骁说道:“不用着急,等会儿酒宴之后我安排马车送您过去,一定不会让您耽误时间,不会让可敬可爱的佩图霍夫上校着急的!而且我的车架一路上没有瓦拉几亚人敢骚扰,畅通无阻!更安全!”
这一点普加乔夫倒是领教过了,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下来,既能喝酒还不耽误正事,两全其美啊!为什么不干!
于是乎这边普加乔夫是放开喉咙放肆造,而那一边在吉利切特男爵的庄园里,佩图霍夫是急得不行,因为舒瓦诺夫突然搞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正在追问普加乔夫的去向呢!
第二百四十五章 演戏
佩图霍夫太小看舒瓦诺夫了,这个人的警惕性和防范心理超出一般人太多,可以说他什么人都不相信对任何人都是高度怀疑。尤其是对那些他本来就不太信任的人群,他会更加提防,比如说佩图霍夫这一群人。
很快,他的人就发现普加乔夫不见了,顿时乐子那就大了。中午的时候他就找到了佩图霍夫质问当面。
“佩图霍夫上校,我想知道普加乔夫少校在哪里?!”
佩图霍夫自然是措手不及,他压根就没想到舒瓦诺夫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这么直接。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一边为普加乔夫祈祷,希望这个外甥能聪明一点,另一方面也只能装迷糊。
“普加乔夫少校不见了吗?卫兵!快去找找,看看普加乔夫少校在不在!”
一面装模作样,他一面笑道:“普加乔夫少校怎么会不见,可能他是上厕所或者在周边转悠一下吧!”
舒瓦诺夫却板着脸硬邦邦地说道:“不可能,厕所和周边的农庄我的人都找遍了,没有普加乔夫少校的踪迹!”
佩图霍夫又是一惊,他还想随便找个借口应付呢,谁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仔细,把所有的漏洞堵死了才来找他算账,真忒么的难缠!真忒么的阴险!
“不可能啊!”佩图霍夫一边应付,一边心里头暗暗着急,嘴上却道:“我三令五申严禁随意活动,这个混蛋准是又躲起来喝酒去了!”
舒瓦诺夫却冷着脸道:“佩图霍夫上校,我提醒你最好快点找到普加乔夫少校,也最好祈祷这位少校没有暴露我们的行踪,如果因为他的关系导致我们这次的任务功亏一篑,那等待着他的必然是最严厉地军法!不管是奥尔多夫公爵还是陛下都对此十分关注,你清楚那是什么后果!”
警告了佩图霍夫一番之后,他又断然命令道:“将所有的人都散出去,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普加乔夫!”
这让佩图霍夫更是着急,他赶紧道:“那我的人也派出去一起搜索吧!”
谁想到舒瓦诺夫却断然拒绝道:“不用了!要是你的人再丢了一两个,我还得更费事去找!你的人就老实待在农庄里,没有我的允许一步也不准离开!”
说完,他也不管佩图霍夫是什么表情,自顾自地就下达了命令,那真心是将佩图霍夫当成了空气。而且更可气的是他竟然真的派人将佩图霍夫的人全部看管了起来,一副防贼的架势。
这自然是把佩图霍夫气得够呛,只不过暂时他也没办法,谁让对方来头太大,而且也确实是他这边有错在先,只能忍了。
“旅长,我们就这么忍着?”
佩图霍夫啧了一声,无奈道:“不然还能如何?现在也只能希望普加乔夫能机灵一点了!”
其实吧,佩图霍夫也知道,普加乔夫机不机灵都没有用,在机灵他恐怕也得脱层皮的。只能希望他能找到李骁取得联系,避免既挨罚又没有办成事。
舒瓦诺夫将人散出去搜索真心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将能派出去的人手全部派出去搜索了,是把枫树山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甚至搜索范围都扩大到了山庄之外三公里。
“这个混蛋究竟躲哪里去了!”
越是找不到人,搜索范围越是扩大,舒瓦诺夫的脸色就越难看。最开始他还只是一点点生气,以为普加乔夫不过是无组织无纪律开小差闲逛去了。
但搜索范围都这么大了,还不见踪迹,这说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好不好。天知道对方究竟做什么去了,会不会暴露,会不会有问题。
一系列的疑惑在舒瓦诺夫心头不断盘旋,有了一瞬间,他都怀疑普加乔夫是不是叛国投敌了,都想立刻转移了。
这样的焦躁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五点,随着他最外围的人马在一处树林中发现了醉醺醺的普加乔夫而画上了句号。
“喝醉了?躲在林子里睡大觉?!”
舒瓦诺夫好悬没气炸,他这边都急的要跳脚了,谁想到对方竟然是躲起来喝酒醉死过去了,尼玛,这叫什么破事!
只不过他的警惕性还是很高,问道:“确定是喝醉了?”
“是喝醉了,至少灌了五六瓶伏特加,那酒气都熏人,找到他的时候正在打呼噜呢!”
舒瓦诺夫还是不放心,问道:“人呢?弄醒了没有?”
“弄不醒,喝太多了,泼了几桶凉水都没用,天知道这个混蛋喝了多少!”
“把人带过来!”
舒瓦诺夫依然不肯完全相信,不亲自看一看审一审他怎么也不能放心。而在这时候,佩图霍夫也赶来了:“上校,听说你们找到那个混蛋玩意儿了?”
舒瓦诺夫上下扫视了佩图霍夫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他的部下,很显然,他不满意佩图霍夫来得快这么,想知道是谁的嘴巴这么漏风!
“是的,我也是刚听说,正准备过去审问!”
佩图霍夫顿时就不爽了,什么叫你准备过去审问,不管怎么说他才是普加乔夫的直属上级,就算要审讯也得经过他的同意好不好,看你这意思不光没有告诉我的意思,还不准备让我旁观喽!
佩图霍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之前不硬顶舒瓦诺夫不是因为害怕,既然舒瓦诺夫不给面子,那他也不会客气。
顿时,他打蛇随棍就接口道:“那我们一起去看看,看看这个混蛋究竟死哪里去了!气死我了!”
佩图霍夫嘴上说气死我了,但舒瓦诺夫也能听出来他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更多的恐怕是维护。他可没兴趣跟佩图霍夫磨牙扯皮,更何况排除干扰单独审讯才是第三部的风格。
他立刻拒绝道:“不用了。事关重大,我准备单独审讯普加乔夫少校,上校您就在这里等吧!”
说着他就想走人,但佩图霍夫怎么可能答应,他立刻上前两步抢道:“等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等得了!我必须看个明白,看看这个小混蛋究竟搞什么鬼!”
第二百四十六章 火大
舒瓦诺夫冷冷地看着佩图霍夫,表情满满都是不耐烦,他再次严厉地警告道:“上校,我认为您还是留在这里等消息比较好!”
佩图霍夫自然也知道舒瓦诺夫想要做什么,不要说普加乔夫是按照他的命令去办正事了,就算不是,他们哥萨克也断没有将自己人送给第三部的狼崽子随便发落的道理。
所以他也给顶了回去:“我的人犯了事,于情于理我都要管。怎么能等!”
舒瓦诺夫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冷冷地威胁道:“我认为您还是等比较好!”
佩图霍夫眯了眯眼睛,回怼道:“我如果不想等呢!”
话说到这里,气氛自然是剑拔弩张,舒瓦诺夫的人隐隐约约手就摸到了武器上,一个个威慑地瞪着佩图霍夫施加压力。
只不过佩图霍夫也不是吃素的,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如果舒瓦诺夫来硬的,他也不会软,硬碰硬他还没怕过谁!所以他的警卫也是虎视眈眈地回怼了过去,一副一言不合就要打开杀戒的样子。
就这么互相怼了将近一分钟,舒瓦诺夫再次开口了,质问道:“上校,你这是想干什么?”
佩图霍夫冷静地回答道:“查明真相严肃军纪啊!还能干什么!”
舒瓦诺夫的气场顿时又冷了三份,冷冰冰地说道:“您这是在威胁我?”
“我怎么敢威胁您!”佩图霍夫不阴不阳的就给顶了回去,“我的人犯了事,没道理我还不能管教了吧?倒是您一直不让我过问,这是什么意思?”
舒瓦诺夫傲然道:“我们第三部有自己的做事风格和办法,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佩图霍夫则冷笑道:“我们哥萨克也有哥萨克的做事风格,更不喜欢别人越俎代庖!”
一时间两人又对上了,那真心是互不相让,气氛跌入了冰点。只不过,佩图霍夫还真没有说谎,他是真不怵,因为他这边人多,舒瓦诺夫的人虽然都是个中好手,但毕竟少,他这边人多势众一旦真的动手了,绝不会让舒瓦诺夫占便宜。
“你这是想要抗命造反吗?”舒瓦诺夫质问道。
佩图霍夫则冷哼道:“抗谁的命?上校,我可不是你的下级,你最好先搞清楚这一点再说话!”
这话怼得舒瓦诺夫很是难受,确实,上头将佩图霍夫派过来的时候,可没有说接受他的指挥。只是说来协助他。这协助和接受指挥是两个概念。佩图霍夫真要炸刺,他也真没办法。而这也是舒瓦诺夫讨厌带着佩图霍夫一干人的关键原因所在。
舒瓦诺夫恶狠狠地威胁道:“如果我一定不允许呢!”
“哼!”佩图霍夫冷笑一声,寸步不让道:“那你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枪答不答应!”
这话一出来,双方的人马立刻亮出了武器摆明了车马,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干的架势,只不过和开始有点不同的是舒瓦诺夫的人开始冒虚汗了。
是的,俄国第三部虽然牛逼归牛逼,但更多的时候是以势压人,靠的是沙皇的宠幸所带来的威慑力。论真实战斗力和血性,和佩图霍夫这些刀口舔血的哥萨克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当第三部的名头不管用唬不住人的时候,第三部的宪兵是习惯性的腿软缩卵,就算舒瓦诺夫真的不怕真的豪横,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允许他拼命的。
“长官,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不宜意气用事!”
“耽误陛下交代的重要任务才是百死莫赎,这些混蛋不如今后完成任务之后再收拾!”
舒瓦诺夫虽然是被佩图霍夫的强硬顶撞得够呛,但实话实说他也没有真动手的意思。他其实就是想成这个机会教训教训哥萨克们,让这些家伙知道他的厉害,让哥萨克以后不敢跟他打马虎眼或者不听话。
谁能想到这群哥萨克是真的牛气哄哄,压根就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这下是一脚踢到了铁板,郁闷得他够呛。
此时他也清楚,继续以为强硬下去,那恐怕真的就是刀枪无眼拳脚见真章了。
“行!”舒瓦诺夫软下来了,恨恨道:“你要旁观那就旁观好了!不过此时我会一五一十的向奥尔多夫公爵反应,希望你们面对公爵的怒火时也像今天一样有种!”
说完,舒瓦诺夫甩手就走。也没辙,毕竟丢了脸面的是他,对佩图霍夫来说这种狠话毫无意义。奥尔多夫公爵就算生气发怒又如何,大家又不是一个系统的,更何况只要今天能保住普加乔夫不吃大亏,对他来说怎么样都不亏。
佩图霍夫再次见到普加乔夫的时候,不禁也有些纳罕,因为此时的普加乔夫一身酒气呼噜更是震天响,瞧那样子不知道是灌了多少猫尿。之前他还以为这个外甥是故意装醉,怎么现在好像有点假戏真做的意思?
“弄醒他!”
舒瓦诺夫才不管佩图霍夫是不是纳闷,直接一上来就下命令泼冷水。
几个第三部的宪兵立刻一桶水接着一桶水的猛泼,那架势似乎是想给普加乔夫淹死一般。
佩图霍夫自然也能看出这是舒瓦诺夫在报复使坏,这是故意糟践普加乔夫。不过他并没有大动肝火,因为这个季节别说几桶凉水了,就是给普加乔夫丢河里头都没事,泼泼水就当给普加乔夫冲凉了。
直到泼了十桶水,普加乔夫才悠悠转醒,只听得他骂骂喋喋地叫嚷着:“哪个王八蛋用水泼老子,老子打个盹都不安生!找死嗫!”
言罢,只见他抬手作势要打人,舒瓦诺夫冷哼一声:“普加乔夫少校,你好大的气性好大的官威啊!”
“故意违反军纪,私自出营且宿醉烂饮,还想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国法军纪!”
普加乔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好像还是不太清醒似的,迷迷糊糊地问道:“你谁啊?管得了老子!滚!”
这一声滚自然让哥萨克们偷笑不已,但却是激怒了舒瓦诺夫,他大怒道:“把这个目无上级的混蛋给我绑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怀疑
舒瓦诺夫怒了,只不过哥萨克们也不是吃素的,顿时又是剑拔弩张。只不过这一次舒瓦诺夫是动了真怒,这是真要动手了。
言外不要小看了他,绝对死狠人一枚,就算今天真打起来吃了亏奈何不了佩图霍夫一干人,但他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佩图霍夫和普加乔夫小鞋穿。
只不过这一次,舒瓦诺夫又一次失望了,这场架没打起来。因为佩图霍夫上去就给普加乔夫一个“暴栗”,大骂道:“混蛋!我三令五申命令不准喝酒!你全给老子当耳边风了是吧!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还像个军人!”
说着佩图霍夫又踹了一脚,继续数落道:“给老子滚来了!立正站好喽!”
这一通连打带骂,不光化解了剑拔弩张的局面,还让一肚子火气的舒瓦诺夫没办法发作。他那股威风劲自然是抖不起来了。
而这时候佩图霍夫自然而然也接过了主动权,讯问起来:“你这一天都死哪里去了?”
普加乔夫像霜打的茄子又像遇上老猫的耗子,一大把的个子耷拉着脑袋,像受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回答道:“我就是觉得庄园里憋屈,出去转转透透气!”
“出去转转?!”佩图霍夫冷哼一声,抬腿又是一脚:“只是出去转转,就转了一身的酒气?这是去酒桶里转悠了!”
普加乔夫很没底气地嘟囔道:“我就是抿了两口润了润喉咙……”
“还忒么撒谎!”
佩图霍夫暴起又踹了一脚:“我踹死你个小兔崽子!究竟喝了多少!”
普加乔夫捂着屁股躲躲闪闪地回答道:“没喝多少……就……就一两瓶而已……”
佩图霍夫顿时又是作势要打:“一两瓶,还而已!究竟是一瓶还是两瓶!”
“一……两瓶!天地良心,就两瓶!没多喝!”
“还没多喝!”佩图霍夫仿佛被气得够呛,又是两脚踹过去,大骂道:“看样子普加乔夫少校是没喝好啊!看来还得再来两瓶。是吧!”
普加乔夫顿时不敢吭声了,看起来比鹌鹑还要老实。你还别说这外甥和舅舅的演技真心是不错,配合起来天衣无缝,看不出一点儿痕迹!
反正不少围观的第三部宪兵已经在掩嘴偷笑了,大概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起典型的酒鬼事件,每一天在俄国都有无数场类似的好戏在全国上下上演,酒鬼们为了偷口酒喝,真心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根本是见鬼不怪了。
只不过么,舒瓦诺夫并没有完全相信,作为一个谨慎的人,他始终怀疑一切,哪怕普加乔夫和佩图霍夫演技天衣无缝微妙微翘,但他就是保持怀疑。
所以当佩图霍夫问他:“上校,我认为普加乔夫少校违反禁酒令以及私自出营应该给予禁闭的惩罚,您觉得如何?”
舒瓦诺夫的回答是:“上校,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有问清楚,问清楚了再说不迟!”
佩图霍夫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不过面上则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可以,您问吧,只要这小子不老实敢撒谎,我抽死他!”
言罢,他抬手又给了普加乔夫一个“暴栗”,完完全全是恨铁不成钢的俄式家长作风。
但这些根本就影响不到舒瓦诺夫,他单刀直入地问道:“普加乔夫少校,据你所言,私自出营是偷偷喝酒去了。”
普加乔夫略作不耐烦地回答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就是馋酒喝!还要我说几遍啊!”
舒瓦诺夫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在哪里弄到的酒!”
这个问题就有点厉害了,如果普加乔夫回答不好,那根本不可能蒙混过关。毕竟佩图霍夫已经宣布禁酒,暂时收缴了所有的酒精饮料,而枫树山庄又是闭塞的城郊,根本就没有酒馆,也买不到酒。普加乔夫必须得说清楚酒精是哪里来的,否则就一定有问题。
说完,舒瓦诺夫就死死地盯住普加乔夫的眼睛,只要他眼神有任何闪烁,那就是说谎。
只不过,普加乔夫竟然毫不避让的迎着舒瓦诺夫审视的眼神,从容不迫地回答道:“之前偷藏的呗。不然没酒喝怎么度日啊!”
偷藏的?
舒瓦诺夫不喜欢这个答案,他觉得以佩图霍夫的影响力和权威绝对是说一不二,怎么可能背着他藏酒不被发现。
不过普加乔夫却振振有词地解释道:“藏点酒还不简单,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两瓶不就完了,有什么难的!”
这种死无对证的说辞让舒瓦诺夫愈发地觉得普加乔夫有鬼,但问题是他也没有证据证明普加乔夫说谎了。于是又问道:“你就一直躲在树林里?”
普加乔夫没好气地反问道:“不然呢,还能躲茅坑里偷酒喝?”
这话顿时让哥萨克们一阵哄笑,让舒瓦诺夫等人面上更是难堪,只不过他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反而只有自取其辱的,于是干脆拂袖而去懒得再问了。
等舒瓦诺夫一行人走了,佩图霍夫才小心地问道:“怎么样?联系上了吗?”
普加乔夫揉了揉脑瓜和屁股,略有抱怨地说道:“舅舅,你就不能轻点,敢情挨揍的不是您呢!”
佩图霍夫没好气道:“少废话,你那皮糙肉厚的值得了什么!赶紧地说正事!”
普加乔夫这才怏怏地回答道:“联系上了……”
他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个清楚,佩图霍夫一听此行圆满收获不少,顿时也是松了口气,这才道:“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若是不成功,今天被舒瓦诺夫盯上了,往后更难取得联系了!”
普加乔夫纳闷道:“刚才不是糊弄过去了吗?”
佩图霍夫冷哼了一声:“糊弄是糊弄过去了,但这个舒瓦诺夫绝不简单,我看他未必全信,从今往后会死死地盯住我们,一不留神就会被他抓住破绽。今后务必更加小心!”
佩图霍夫说得一点儿都没错,舒瓦诺夫根本就不信普加乔夫是偷酒喝去了,所以回去之后立刻是吩咐手下加强监视,决不能让佩图霍夫这一行人再次离开他们的视线……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太天真
普加乔夫涉险过关算是有惊无险,但是这其中也有不小的隐患,因为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舒瓦诺夫的强烈警觉,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地盯着他们。
更关键的是,舒瓦诺夫真心也不是什么好人。像他这种混第三部干秘密活动的脏手套,心眼可是小得很,这回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虽然暂时碍于任务无法翻脸,将来必然也会报复。
不过这些暂且跟普加乔夫无关,因为不管是他还是佩图霍夫如今都是走一步算一步,能安然从瓦拉几亚全身而退就谢天谢地了,哪里管得了什么日后。
面和心不和的两群人又在枫树山庄住了几天,这几天普加乔夫这边是老实得狠,并没有再搞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挑衅舒瓦诺夫,而舒瓦诺夫自己也有一屁股事情要忙,倒是显得相安无事。
只不过这一天晚上,当佩图霍夫和普加乔夫又准备蒙头大睡的时候,舒瓦诺夫突然找上门来了。
“明天我们全体转移,去东郊同斯佩兰斯基伯爵汇合!”
丢下这句话舒瓦诺夫就走了,他是真不耐烦同这些讨厌的哥萨克打交道,所以什么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既不给忠告也不给提醒,就等着他们犯错。
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不管是佩图霍夫还是普加乔夫其实都巴不得早点见到斯佩兰斯基伯爵,因为有李骁的亲笔信在,他们相信那位伯爵绝不会给他们小鞋穿,说不定还自由不少呢!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舒瓦诺夫就宣布开拔,那真心是一点儿多余的准备时间都不给佩图霍夫等人,好在哥萨克本来就是游牧民族,说走就走是绝不含糊,既没让舒瓦诺夫看笑话,更没让他抓把柄,让那厮也是有点恨得慌。
这一路倒也不长,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就抵达了丰代尼镇。这个小镇子大部分都是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的产业。阿里克谢和丰坦娜就藏身在这里观察着布加勒斯特的局势。
“上校,欢迎您前来相助!”
对于舒瓦诺夫的到来,阿里克谢还是比较高兴的,在异国他乡除了几个心腹之外,他一个能相信能放心使用的人都没有,办点事情真心是没底。
如今有了舒瓦诺夫这样的专业人士和大批好手前来协助,让阿列克谢不禁有点苦尽甘来和久旱逢甘霖的喜悦感。
只不过他有点疑惑,为什么前来援助他的人马隐隐约约分成两个部分。舒瓦诺夫是一群,还有人数更多的另一群站都不跟舒瓦诺夫站一起,真心是奇怪。
“这位是哥萨克上校佩图霍夫。”
舒瓦诺夫的介绍也是出奇的精简,隐隐约约也流露出对佩图霍夫一伙人的敌意,这让阿列克谢更是奇怪,只不过眼下也不是细问究竟的时候,还是先安排好这批援兵吧!
“伯爵,这些人有点奇怪!”
丰坦娜也瞧出了不对劲,所以小声提醒道:“他们之间关系好像很差,您多加留心!”
阿列克谢心中一凛,这一段日子他算是彻底地了解了丰坦娜的本事,她说有问题那八九不离十,而现在他真心是不希望自家内院再起火了。毕竟瓦拉几亚这形势是明摆着,几乎就是餐盘上的菜,就等着被吃呢!这时候怎么地也得先吃菜而不是先内讧吧!
阿列克谢顿时就觉得有点头疼了,因为从内心来讲,他是比较欢迎舒瓦诺夫的,因为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舒瓦诺夫这种内行的助力,而佩图霍夫这些只懂喝酒骑马砍人的哥萨克有什么用?
下意识的阿列克谢就认为是不专业的哥萨克因为不专业的行为惹毛了专业的舒瓦诺夫,所以他的想法是帮着舒瓦诺夫敲打一下不老实的哥萨克,但是丰坦娜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大吃了一惊。
“伯爵,另外我觉得舒瓦诺夫上校这一行人来得有点蹊跷,不得不防!”
阿列克谢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提防舒瓦诺夫,这些人应该是强大的助力才对啊!
丰坦娜摸了一下额头,叹了口气,有时候她都有点佩服这位倾慕的男人为什么会这么小迷糊,怎么就看不清楚这里头的事情呢!
所以她不得不又小声提醒道:“舒瓦诺夫上校恐怕是冲着您来的,来者不善啊!”
【冲我来的?】
阿列克谢更是一脑门子的问号了?为啥要冲他来?
“遇刺案啊!”丰坦娜不得不又提醒了一句,“您该不会以为您解释一下,陛下就会相信吧!”
阿列克谢终于反应过来了,确实他想得简单了,遇刺案那么大的事情,影响那么大,就算尼古拉一世相信他,国内那些大臣也不可能全盘相信他的说辞。尤其是那些本来就跟他不太对付的敌人,不抓住这个机会做文章才怪!
但是阿列克谢还是有点不解,就算那些敌人要做文章,也不太可能派第三部自己人做文章吧?
丰坦娜更是哭笑不得,她就有点想不明白,阿列克谢怎么会认为第三部跟他是自己人呢?你该不会以为就因为你在第三部工作,所以第三部跟你就是自己人吧!
你还别说,阿列克谢就是这么想的,这方面他就是百分百直男,就是这么天真简单。
丰坦娜不得不解释道:“他们恐怕是陛下派来……派来……”
一时间丰坦娜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解释这个事儿,不过阿列克谢也不真是个小白,所以丰坦娜这么一“暗示”他就想明白了,舒瓦诺夫确实是冲着他来的,是真的来者不善啊!
顿时阿列克谢的心头是百感交集,像打翻了油盐酱醋瓶子一样各种滋味尽在其中,情绪是一落千丈,很是消沉……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心为国,不说有太大的功劳,苦劳怎么说也是有的吧!可国内这些家伙竟然还怀疑这儿怀疑那儿,真是让人心寒啊!
只能说阿列克谢还是太天真,没有看穿政坛的本质,不知道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第二百四十九章 印象不佳
阿列克谢这边有点灰心丧气,另一边舒瓦诺夫以及佩图霍夫和普加乔夫那边也在观察他。只不过这两拨人的想法也是大相径庭。
舒瓦诺夫是仔细观察分析着阿列克谢的一切情绪表现,大体上就是观察阿列克谢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弱点破绽,必要的时候怎么能一举消灭之。
没错,他就是干自己的老本行。大体上是将阿列克谢当成了必须要消灭的对象,也就是他的目标。
他心里就没把阿列克谢当成上级,哪怕尼古拉一世和奥尔多夫公爵给他的指令中是有这一条的。但他选择性地就更重视后面那条监视观察,以及些微的那以丁点儿暗示的意思。
总而言之,舒瓦诺夫对阿列克谢评价并不高,觉得阿列克谢心智太脆弱,他虽然不知道阿列克谢和丰坦娜窃窃私语说了什么,但从阿列克谢悄悄往他这边瞟了几眼,而且立刻神色就大变上看。
他觉得这位伯爵可能察觉到了他的来意。而这就更加让他轻视这位小年轻伯爵。首先嘛,得被一个女人提醒才意识到他的来意,这就是心智简单太过于天真,简直是个幼稚的孩子。
其次嘛,就算你知道了,而且是被提醒才知道的,那总要有点养气和沉着冷静的意志力。怎么喜怒溢于言表呢!
这样的货色根本就不配混政坛,强行混进来也就是送菜的命!
反正舒瓦诺夫觉得阿列克谢不过如此,就是个生得好的纨绔子弟而已。再联想到他的任务,他觉得那个刺杀案子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所以上头才命令他来当清道夫么!
如果让阿列克谢知道就因为他那一点点失落感就让舒瓦诺夫生出了这些看法,阿列克谢肯定会后悔,因为可能舒瓦诺夫分析对了很多,但刺杀案真心不是那么回事啊!
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谁让阿列克谢自己不谨慎而且太幼稚的。幼稚就得付出代价!
而另一边佩图霍夫对阿列克谢的第一印象也算不上特别好。跟舒瓦诺夫一样,他这双招子也不瞎,舒瓦诺夫能看到能想到的他一样能看到想到。
尤其是将这位简在帝心的伯爵和另一位不受皇帝喜欢的大公做比较之后,他也觉得阿列克谢比李骁差太远了。他虽然不知道李骁这一趟来布加勒斯特都做了什么。
但是听普加乔夫简单的说了那次见面的经过之后,他就觉得李骁不简单不容易。没有依靠一点儿官方的关系,甚至还好防着官方的人捣乱拖后腿都能混的这么开,这么好。而有官方权力支持的阿列克谢却这么幼稚,还搞了刺杀案这么大哥篓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不好!
如果不是李骁说跟阿列克谢是好朋友,他是真心要鄙视阿列克谢的,实际上这位在心里头就已经偷偷鄙视了一番了!
佩图霍夫是暗暗有点为阿列克谢着急和担心的。着急他可能不是舒瓦诺夫这个阴险毒蛇的对手,害怕他遭了暗算。更担心这么个幼稚的伯爵拖后腿当拖油瓶,会不会连累他们啊!
可怜的阿列克谢,这才碰了一次头就被联合看低,真心是有点苦逼。不过么,暂时他也没有多少心思想苦逼不苦逼的事情,因为这次碰头那是有正事的。
“先生们,瓦拉几亚的形式已经很明朗了……伪政权旦夕就会覆灭,一切都将回归正常……这是好事,但是我们的任务并不止恢复秩序,还需要惩罚那些背叛者!决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有了人手,阿列克谢自然也是想做一番大事的,如果能赶在正规军抵达之前就剪除部分首恶份子,那既是警告也是展示,将极大的震慑那些对俄国三心二意的墙头草,让他们不敢再有放肆的心思。
对此舒瓦诺夫倒是没啥感觉,因为类似的活计他也是常做,在国内的时候就是负责清理那些对沙皇不够忠诚的叛逆的。也没少在波兰、芬兰等地搞暗杀,清除那些异议份子。
这一趟出来,他也是想做点事情,让国内的大佬再看看他的本事,为提拔升迁做点儿准备。
所以舒瓦诺夫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但佩图霍夫就不一样了,他没兴趣干大事,唯一的愿望就是平安返回国内,其宗旨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折腾安安心心的回家才是王道。
而且他的人马虽然人多,但更擅长正面作战,对搞刺杀什么的并不擅长。所以他对阿列克谢的提议是没啥兴趣的。
只不过他也不好明说我不同意,只能很隐晦地反对道:“人生地不熟,贸然开展行动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阿列克谢微微蹙了蹙眉头,他原以为反对的会是舒瓦诺夫,但情况竟然完全相反,为啥这个哥萨克上校如此胆小,那国内派他过来是做什么的?
像佩图霍夫这样被逼上梁山的酱油党,心思自然是很复杂,阿列克谢猜不透也是正常,而且他也没必要去猜,因为这件事他做定了。
“上校,您无需担心,我这边有瓦拉几亚本地人配合,而且近期也会带领你的人去熟悉周边的情况,不会贸然行动的!”
佩图霍夫有些无语,他担心的才不是这些,他不过是不想当炮灰而已。只不过瞧阿列克谢的意思是心意已定,他也不好反对,所以只能再次委婉地反对道:
“这样自然好,只不过我的人更擅长正面作战,明刀明枪的打仗他们擅长,刺杀破坏什么的并不在行,所以我的人更适合配合舒瓦诺夫上校这样的专业人士……如果勉为其难的话,很有可能会坏事!”
阿列克谢一听,更是觉得古怪,不禁又重新打量了佩图霍夫一番,他认识的哥萨克没有这么怂的好不好,一开始就把玩命的主要工作丢出去了,摆明了只想打配合,这也太那啥了吧?
顿时他对佩图霍夫的印象是更加不好了,如果不是贵族的涵养让他保持礼貌,他真心想怼佩图霍夫一番……
第二百五十章 话不投机
舒瓦诺夫在一旁看戏倒也不觉无聊,对佩图霍夫的反应,他也是惊奇不已,什么样的奇葩才会跟鼎鼎大名的斯佩兰斯基伯爵这么说话,不知道这位伯爵才是这里的头吗?
你这等于是当着老板的面说想旷工,当着班主任说要旷课,你这是找死好不好!
在舒瓦诺夫眼里佩图霍夫就是实打实的二杆子愣头青和大傻逼,否则能这么蠢?
不过么,他也乐意看佩图霍夫自取灭亡,因为他也看这货不顺眼,如果他能惹怒阿列克谢,被后者灭掉自然是更好,还省了他的事儿。
阿列克谢也又是一阵无语,看了佩图霍夫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围观的丰坦娜,心中满满都是麻麻批:【我勒个去,上头怎么派了这么个奇葩过来!这是故意来捣乱的吧?】
丰坦娜也是有点意外,她也认为舒瓦诺夫应该才是搞事炸刺的那个人,但现在带头不合作的竟然是佩图霍夫,这是什么鬼?
不过么,她倒是比阿列克谢想得更深一点,虽然佩图霍夫像个搞事的,但他的态度并不冲,也不是那种恶意怼人或者恶心人,他更像是那种不想冒危险只想划水的意思。
这样的态度虽然算不得好,但和舒瓦诺夫这种潜在的危险搞事份子相比那是柔和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他背后捅刀子,毕竟人家只想保命而已。
更何况佩图霍夫所言非虚,他手里头的哥萨克确实不擅长搞刺杀之类的秘密活动,而且人家也不是说不帮忙,只不过是主动要求当配角和绿叶,只打配合而已。
所以她插言道:“伯爵,上校之言也有几分道理。他的人确实不适合当主力,配合我们开展行动也是不错的选择?”
阿列克谢虽然搞不清丰坦娜是什么意思,但从她为佩图霍夫说话来看,意思还是很明确的,就是让他别跟佩图霍夫翻脸,暂时稳住对方。
“嗯!”
阿列克谢闷闷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痛快,但还是认可了,但他也是真心不想跟佩图霍夫磨牙了,按照他的想法你丫既然主动申请当绿叶那就老老实实地当绿叶去吧!
所以他转向了对刺杀更有兴趣的舒瓦诺夫,商谈起行动事宜起来:“我们的目标必须是那种身份地位最高的乱党,杀掉一个就能震慑一大批。所以我遴选了一批潜在的目标,你们看看哪个合适!”
阿列克谢嘴上说的是你们看看,但眼睛都不朝佩图霍夫那边瞟一下,直接就把准备好的名单递给了舒瓦诺夫。
“我个人建议,在布勒蒂亚努兄弟,卡塔尔久家族等人之中选一个,他们不光身份地位高,而且是死硬的反俄份子,必须予以惩戒!”
舒瓦诺夫也在审视着这份名单,他接受任务之前也做过功课,自然知道哪些人是坚定的反俄份子,哪些人杀了才能杀一儆百。所以对阿列克谢列的这份名单也是比较认同的。
只不过么,他看完之后并没有递给佩图霍夫,反而是递还给了阿列克谢,根本就是无视了佩图霍夫。
这么搞佩图霍夫自然也是有点不痛快的,他虽然说了只愿意打配合,但并没有说完全不参与行动吧,而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直接就把我的意见排除在外,连名单都不给我看了?
不过佩图霍夫也没说什么,他也懒得去要名单过来看看,主意是很明确,既然你们俩这么牛,这么能拿主意,那好,如果刺杀不成功,这个锅你们也自己背好了。所以他干脆双手抱在胸前,来了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直接不闻不问。
只不过阿列克谢还没接过名单,丰坦娜却插嘴了:“佩图霍夫上校,您也看看名单吧,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大家一起参详如何?”
佩图霍夫觉得丰坦娜倒是更顺眼,觉得这个女人比阿列克谢会做人也更会做事,所以也没跟她摆什么脸色,只是笑道:“您客气了,我就是一个粗人,只懂打仗,其他的事情一律不擅长……既然伯爵阁下和上校都觉得名单没有问题,那就按照他们的意思办好了……我的意见不重要,只负责配合即可!”
这话初听像是没啥问题,但细品却不是那个味道。佩图霍夫的意思很清楚——谁做的决定谁负责背锅,反正他就是个负责配合的,多余的责任一概不承担!
讲白了,这就是委婉地说不支持不参与了。阿列克谢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更是觉得佩图霍夫有点讨厌。
但丰坦娜却跟他不一样,依然是和颜悦色地同佩图霍夫说道:“上校,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是著名的战斗英雄,而且一向是有勇有谋,此次行动有您参与出谋划策,必然更加完善万无一失!”
阿列克谢是有点奇怪的,不明白丰坦娜为什么对佩图霍夫这么好,一直试图将他拉进来。不过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不妨碍他尊重丰坦娜的意见。
所以他也克制了心头的不快,邀请道:“上校,您也帮忙一起参详下吧!看看选择哪个目标更加合适!”
佩图霍夫其实真不想参与,只不过眼下要是再说不,那就是不给面子不识趣了,他只能勉为其难地接过了名单,匆匆扫视了一番。
这份名单自然不长,上面也就是十来个名字而已,这些人究竟是谁,佩图霍夫一概不认识,如果普加乔夫没有见到过李骁,那他大概就是随阿列克谢和舒瓦诺夫的意思了。
但是有了那次碰头,他也是大概能猜出一些端倪,比如李骁跟布勒蒂亚努兄弟是有联系的,他猜测某人很有可能是借助了那对兄弟的影响力才方便活动,不然普加乔夫不会乘坐有布勒蒂亚努兄弟徽章的马车安然过关。
所以对于佩图霍夫来说,他虽然不知道该杀谁,但知道不该杀哪一个,至少布勒蒂亚努兄弟暂时活着对他们是有利的,所以他缓缓地说道:
“我不太了解这份名单上的任务都有什么影响力,但我认为那些特别关键的人物此时的防备力量绝对很强,以我们的人手力量对他们下手,恐怕力有不逮……”
第二百五十一章 库扎的盘算(上)
阿列克谢有些皱眉,因为他觉得佩图霍夫胆子实在太小,从一开始到现在总是不愿意放手做事,反而一直推三阻四敷衍塞责,这摆明了就是不想任事嘛!
对阿列克谢来说,杀几个一般般的杂鱼有什么意思?根本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
不过他也瞧出来丰坦娜是比较照顾佩图霍夫,所以多少反对的时候话也委婉了稍许:“上校,除掉几个小角色有什么意义?我们要的是震慑,是杀一儆百!你的建议完全……嗯,效果不太好啊!”
对此佩图霍夫的回答是:“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我们力量有限,只能紧着自己的能力办事!”
这话不光阿列克谢不愿意听,舒瓦诺夫更是不喜欢,他立刻反对道:“陛下派我们来不是让我们吃干饭看白戏的,你如果没胆子做事就滚蛋好了,我相信有的是有胆量的人愿意为陛下效劳!”
舒瓦诺夫也是蔫坏,他这话有正反两方面的效果。如果佩图霍夫受了他的刺激,被激将成功,那他顺手就会把最危险的任务丢过去坑死对方。
当然,如果佩图霍夫缩卵他也有办法,立刻就添油加醋向国内反应,会说佩图霍夫不愿意为尼古拉一世效力,到时候自然让佩图霍夫吃不了兜着走。
只不过么,佩图霍夫也不是菜鸟,既不会中他的激将法,也不受他的刺激直接撂挑子。反而是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两位如果认为我的意见和建议不中听,大可以不采纳,何必恶言相向!反正我丑话说前面了,我这边能力有限,贸然行事恐有不测,我始终认为应该精神行事!”
说完,他又是靠在沙发上老神自在的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也不在意,直接弄得阿列克谢和舒瓦诺夫牙痒痒。
当然,就算佩图霍夫不配合,他们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很快这两人就达成了一致,必须除掉几个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达官显贵以儆效尤。
只不过么,舒瓦诺夫和阿列克谢选定的目标又有差异,舒瓦诺夫倾向于除掉巴尔布.卡塔尔久,而阿列克谢始终对扬.康斯坦丁念念不忘,两人最后谁也没能说服谁,只能暂时搁置争议先做准备工作。
“这个佩图霍夫是怎么回事?国内怎么给他派过来了!”阿列克谢有些不高兴地嘀咕着,“一点儿担当都没有,丰坦娜,今天你为什么不让我好好教训他?”
丰坦娜凝重道:“这位上校的态度确实怪怪的,看上去确实打心底里不想任事,但是,伯爵您必须注意到他跟舒瓦诺夫不是一路的!我们要特别小心的是舒瓦诺夫,所以暂时不宜开罪他!”
阿列克谢有些沮丧,之前他一直以为只要国内的援兵到了,他就可以大展拳脚大干一场,谁想到国内的援兵竟然是这种成色,一个来意不明,另一个胆小如鼠。
顿时他长叹一声道:“怎么做点事情就这么难呢!”
同一个时间同样感觉做点事情很难的不止阿列克谢,还有亚历山德鲁.伊万.库扎,这位未来的罗马尼亚第一任大公此时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随着瓦拉几亚的形势逐渐明朗,越来越多的瓦拉几亚人都对临时共和国和民族的未来丧失了信心,在国民自卫军内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自己做打算,不是当了逃兵就是准备当逃兵。
“三营的营长也跑掉了……”
库扎叹了口气,因为这是半个月以来逃跑的第三个营长了,他所带的旅拢共就两个团六个营,如今已经跑掉了五个营的营长,剩下的那个营的营长虽然没有跑,但也早早地回家探亲,已经几周没有消息了。
不光是营长跑得差不多了,下面的连长也是缺得七七八八,这么说吧,军官们几乎都在跑路或者准备跑路,剩下的大部分是那些对临时共和国抱有希望的普通士兵。
这一点真是让库扎大失所望以及大吃一惊,因为逃兵的传统是首先逃跑的是意志不坚定的小兵兵,而不应该是高大上的军官们。
但这一次情况偏偏相反,军官们跑得七七八八了,但士兵中当逃兵的反而少之又少。不光士兵逃跑得少,而且士气还比较坚挺,哪怕是免贵此种蛋疼的局面,大部分士兵也没有畏惧心理,反而迫切地希望同俄国佬掰掰腕子一较高下。
这样的情况让库扎是既惊讶又羞愧,因为作为摩尔达维亚的传统贵族,对于普通士兵他其实是有鄙视心理的,认为这些家伙大字不识一箩筐,甚至连左右都分不清,一个个傻乎乎的除了有膀子力气就没有别的优点。
但危难关头,愿意为瓦拉几亚独立奋斗的竟然是这些粗鄙下贱的小人物,而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动则忧国忧民心怀天下的贵人们则一个个明哲保身见风使舵,简直是丢人现眼!
库扎都为自己的这些同类感到羞耻,继而对那些平凡普通的人由衷的佩服。他的思想发生了变化,从高高在上生活在云端的贵人变成了接地气的实干者。
库扎开始意识到,如果依靠那些并不靠谱的贵人,瓦拉几亚恐怕不会有未来。就像这次,贵人们斤斤计较忙着算计,最后却白白浪费了时间,导致起义走向失败。
未来这些人会有长进吗?库扎表示怀疑,因为他从靠朋友康斯坦丁内斯库那里是没看到什么反省的,相反的他们依然在不断地算计,不断地试图保护个人利益。
库扎开始觉得,如果一直跟康斯坦蒂内斯库这样的人合作,瓦拉几亚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相反,那些淳朴可爱的普通人反而更好打交道,也许同他们合作,瓦拉几亚才有未来。
走人民路线这个念头开始在库扎脑子里徘徊,但他并没有下定决心,因为这条路在之前的历史中还没有成功的先例,他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走得通……
第二百五十二章 库扎的盘算(中)
“平分土地给失地农民?”
康斯坦蒂内斯库很是惊讶地望着库扎,对老朋友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很不理解。
“我的朋友,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库扎很平静地回答道:“我们现在遇到大麻烦了,那些墙头草都跑得干干净净……相反那些普通士兵却依然在岗位上坚守……我在想如果能给这些老实人一点褒奖,他们会不会更有动力!”
康斯坦蒂内斯库没有言语,因为形势有多糟糕他也是看得见的,大量的贵族携家带口带着财产开始向国外奔逃,那动作叫一个干净利落。依靠他们继续维持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康斯坦蒂内斯库不认为贵人们留下的真空泥腿子们填补得上,他始终认为贵贱有别,瓦拉几亚的革命和前途只能依靠贵人们!
“我不否认这些泥腿子表现得不错,但这些都是表象而已,天知道俄国人真打过来了他们会如何。我认为此时搞土地改革太仓促,弄不好会让那些本来保持中立或者支持我们的地主放弃我们,如果不保护好他们的利益,他们凭什么支持我们?”
这话好像有道理,但库扎却认为不然,是的,现在的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完全是地主阶级的力量支撑起来的,但你必须看到这种支撑是极不稳定摇摇欲坠的,甚至可以说随时都会崩塌。
也就是说地主们已经对临时共和国没信心了,随时都会断尾求生割肉止血。这时候还将全部希望放在地主们身上,有意义吗?
而农民们则不一样,他们是发自内心地支持民族独立解放的,如果能将他们发动起来,那力量是源源不断,至少不用担心征兵问题了。
“话不能这么说,”康斯坦蒂内斯库依然否定道:“农民是人多,但是有几个钱?他们自己连肚子都吃不饱,拿什么支持我们?没有了地主的钱,我们拿什么开支?”
“没有钱,就买不到武器,就武装不了士兵,自然也打不过俄国人,一样还不是白搭!”
库扎无言了,因为这个这听上去很有道理,钱确实是个大问题。地主们不掏腰包,农民们也掏不起腰包啊!拿什么维持临时共和国的运转呢?
很可惜,库扎虽然有理性先进的一面,但他并没有特别超越时代的眼光,只知道农民没钱,不知道没钱并不意味着一切,更不知道没钱并不是关键的问题。有时候没胆子比没钱更可怕!
很可惜,瓦拉几亚的地主们就是一群没胆子的怂胞。所以断然不可能领导瓦拉几亚开创未来。而库扎也还需要磨砺,需要增长经验和见识。
所以很快他就越过了这个问题,朝康斯坦蒂内斯库打听临时共和国的内幕起来:“英国人还那么咄咄逼人吗?扬.吉卡还没有从伊斯坦布尔回来?”
康斯坦蒂内斯库叹了口气道:“科洪总领事一天比一天难缠,如果不是有法国人支持和奥地利人拆台,革命委员会早就投降了。不过就算如此,革命委员会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突然压低了嗓音,小声道:“形势越来越糟糕了,革命委员会已经做好了流亡国外的准备,准备在伊斯坦布尔或者巴黎、伦敦成立流亡政府!”
库扎又皱了皱眉头,这个消息听着就让人愤怒,形势是不好,但俄国人还没有动刀兵呢!仅仅是这儿就准备跑路,这样的革命委员会有什么担当能做什么事儿啊!
只会逃跑,只想求列强,这真能让瓦拉几亚独立和解放?简直是白日做梦!
不过库扎并没有表现得太愤怒,因为一个他再生气也没啥卵用,革命委员会的大佬又不会听他的。其次,康斯坦蒂内斯库其实也是个没卵用的,贸然攻击那些卵蛋容易让他察觉出不对,可能会坏他的布置。
是的,库扎也有自己安排,他很清楚康斯坦蒂内斯库是靠不住的,这货之所以支持他当旅长,目的不过是为了将来跑路多个保镖而已。而不是真的支持武装斗争路线。
如果贸然暴露出真实目的,以这货的尿性,很有可能就会撤掉支持,换人了!
库扎可不想半途而废,所以不得不同康斯坦蒂内斯库虚与委蛇,他缓缓地问道:“成立流亡政府?这是不是还太早了?另外您准备怎么办?”
康斯坦蒂内斯库到不觉得成立流亡政府太早或者太晚,对此他是无所谓的,只要流亡政府能给他安排个位置,保障他的安全和优厚的生活待遇,他也不反对去伊斯坦布尔或者伦敦巴黎住住。反正那都是比布加勒斯特更繁华的大城市,不会住着不舒服。
康斯坦蒂内斯库更关心的是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他说道:“成立流亡政府也是一手准备,不过如何保证革命委员会安全的撤退才是更重要的事项。”
“俄国大兵压境只是时间问题,革命委员会必须保全,所以如何掩护革命委员会安全撤退就是最重要的核心问题。我的意见是抽调最忠诚可靠的部队作为护卫,在事发第一时间就保护革命委员会安然撤离,这才是最关键的!”
对此,库扎是无语的,因为康斯坦蒂内斯库的意思无非是保命是第一,至于瓦拉几亚的革命以及那些支持革命的瓦拉几亚群众,根本就不重要。这就让他不能接受了!
只不过他也没有傻到明确反对,因为他也听出来了,康斯坦蒂内斯库之所以跟他说这些,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很快康斯坦蒂内斯库也就说明了原因:“我向革命委员会建议,抽调您的部队作为革命委员会的掩护力量,您觉得如何?”
库扎心头一动,脑筋飞快的运转,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很镇定很断然地回答道:“没有问题,如果革命委员会把任务交给我,那我绝对有信心完成,一定保护革命委员会以及您安然地撤退到安全地点!”
第二百五十三章 库扎的盘算(下)
得到库扎的保证,康斯坦蒂内斯库也松了口气,他忙里忙外将库扎推到这个位置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跑路的时候安全一点。有了这一层保障,他是放心了不少。
只不过让康斯坦蒂内斯库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库扎嘴上说的是一套,但心里头想的是另外一套。他一点儿都不喜欢革命委员会的逃跑作风,在他看来瓦拉几亚民心可用完全可以跟俄国佬掰掰腕子,至少不能一枪不放就掉头逃跑,那成什么了。
如今康斯坦蒂内斯库要求他掌控好军队掩护革命委员会撤退,这就说明他手里头的这个旅到时候肯定是离革命委员会最近的部队,很有可能就是革命委员会的贴身护卫之一。
如此一来,只要机会得当的话,他完全可以一举将革命委员会拿下,只要控制了革命委员会,到时候还不是他库扎说什么就算什么了!
这个十分胆大妄为的想法一冒出来,库扎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只经过了一段简单的盘算,他就下定了决心!
只不过想要做成这件事,光靠他一个人是不成的,他如今虽然有一个旅的人马,但这个旅并不是完全听他的,毕竟满打满算他也才干了个把月,官兵们还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长官,所以当务之急是加强对部队的控制,得尽快安插自己人。
所以他立刻对康斯坦蒂内斯库说道:“我的朋友,虽然我有信心掩护革命委员会和您突围而出,但我的部队却并不完全受控制,一旦让下面的官兵知道要撤离布加勒斯特,恐怕并不是人人都愿意走!到时候闹将起来就不美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完全没想到库扎别有用心,想了想也觉得库扎的部队完全是由布加勒斯特周边的农民组建起来的,谁愿意千里迢迢背井离乡啊!
这要是不愿意远走他乡,不听指挥,还真是个大问题,如果酿成哗变,人心涣散然后还后有北极熊穷追不舍,怎么看这都是要完蛋啊!
他皱着眉头问道:“那你的意思怎么办?”
库扎心里头暗笑不已,面上却是郑重严肃地回答道:“得想办法将跟我们一条心的军官尽快安插进去,有军官把舵,几个散兵游勇成不了什么气候!到时候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
康斯坦蒂内斯库看了库扎一眼,有些犹豫,他知道库扎的意思是安插他库扎的人,这么一来这支部队必然唯他库扎马首是瞻,虽说他们关系不错,但这么搞似乎有点不保险啊!
康斯坦蒂内斯库刚要说话就被库扎打断了:“我的朋友,你还信不过我,以我们的关系,我还能害您?若是不赶紧控制好部队,以布勒蒂亚努兄弟的脾气,恐怕也是要安插亲信的,到时候部队究竟听谁的还真不好说!”
“就算没有那对兄弟插手,想必革命委员会里的其他人也会有类似的想法,毕竟乱局之中,最保险的还得有可靠的武装力量!”
这么一说康斯坦蒂内斯库就意动了,确实,最近一段时间,革命委员会的大佬们都在想办法拉人头,为的是什么?一个是话语权,一个是安全感。
这时候手里头没有枪杆子还真心是说话都不敢大声,若不是有库扎这个好朋友当旅长,康斯坦蒂内斯库也是真的心慌慌。尤其是库扎提到了布勒蒂亚努兄弟,那对一肚子坏水的兄弟最近也没少张罗收买军官,还不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想了想库扎和他关系一直也不错,而且他还有恩于库扎,库扎应该不会坑自己,所以也就默许了库扎的提议。而有了康斯坦蒂内斯库的同意,库扎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立刻地他就开始联系曾经一起参与摩尔达维亚起义的旧部,让他们赶紧地前来助拳。
另一面放也积极地提拔普通士兵中的带头人,这些人有影响力也有斗志,唯一欠缺的就是没有贵族身份没有文化,而他库扎就给他们一个机会,想必提携之恩应该能打动不少人吧?
库扎的判断很正确,他的双管齐下效果确实不错,很快他的这个旅剩余的部分贵族军官也被清扫一空,上上下下的人除了满腔斗志跟俄国死过的布加勒斯特农民就是曾经跟随库扎一起在摩尔达维亚起事的旧部。
那叫一个上下齐心,虽然不一定能其利断金,但不对的掌控力是一点儿问题没有,只要库扎有充分的理由,这些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干!
库扎这边在积极做准备,佩图霍夫和普拉乔夫也乘着舒瓦诺夫出门的机会悄悄找到了阿列克谢。
“上校,您突然要求同我见面,有什么问题吗?”
在阿列克谢看来佩图霍夫来找他,尤其是还带着普拉乔夫一起来找他,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求帮忙求好处或者干脆就是来求撤退的。
反正这两位在他心中已经几乎等同于胆小鬼和搅屎棍了,如果不是有丰坦娜的建议,他真想给这两位一点颜色看看。
佩图霍夫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丰坦娜,说道:“伯爵,我有些比较机密的事务需要同您单独谈谈,可以吗?”
阿列克谢一听更是皱眉不已,他在瓦拉几亚最信任的只有丰坦娜,怎么可能让她走开,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上校,有话你尽可直言。丰坦娜小姐不会泄露任何机密,也完全值得信任!”
佩图霍夫有点犹豫,但普拉乔夫却真心不想兜圈子了,小声提醒道:“舅舅,别犹豫了,早点解决早点轻松!”
佩图霍夫又望了阿列克谢和丰坦娜一眼,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伯爵阁下,请问您认识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吗?”
阿列克谢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就冒出这么个问题了,他眨了眨眼回答道:“认识,这位大公是我的好友,有什么不对吗?”
佩图霍夫松了口气,掏出了信件递了过去:“伯爵阁下,这是大公阁下托我转交给您的亲笔信,请您查阅!”
第二百五十四章 认错
阿列克谢有点尴尬,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很怂没卵用的佩图霍夫上校竟然跟某人关系莫逆,而且还得到了某人的高度评价:
“我的朋友,佩图霍夫上校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经验丰富作战勇猛,带人真诚,完全值得信任……”
这一句完全值得信任让阿列克谢脸上有点火辣辣的,对于李骁的话他还是相信的,因为列昂尼德对某人的评价也是非常高,而且跟某人接触过一段之后也了解某人的品性风格,知道某人不是没遛的人。
“上校,真是抱歉……呃,太惭愧了,我犯了个巨大的错误,在此我向您表示诚挚地歉意,太对不起了!”
只不过阿列克谢的优点也是很明显的,知错就改这一条绝对是杠杠的,不论是对李骁对列昂尼德还是对维什尼亚克或者鲍里斯,只要是自己的错那绝对立刻就认,不会认为自己身份地位高人一等,硬撑着不认错。
而这一点就足以洗去他所有的不足了,至少佩图霍夫是觉得舒坦了不少的。因为他之前觉得阿列克谢真心有点名不副实,尤其是跟某人相比,差距颇大。而现在看来,阿列克谢也还行,至少真诚不做作。
“伯爵,您太客气了。您也是基于您所认知的情况做的判断,这不怪您,只能怪我太晚将信拿出来了……”
对这一点,阿列克谢也确实有点疑惑,既然佩图霍夫早已同李骁接头成功,那为什么不讲出来呢?有了李骁他们这边的力量就更强大一点不是吗?
佩图霍夫叹了口气道:“伯爵,情况很复杂,据我所知,大公阁下那边觊觎的人颇多,隐藏起来才更加保险……不过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那位舒瓦诺夫上校来者不善,我很担心他会对您不利!所以有些东西我必须防备着他一点!”
阿列克谢吃了一惊,之前丰坦娜就警告他舒瓦诺夫来者不善,现在佩图霍夫也这么说,为什么呢?
“舒瓦诺夫此行的真正任务是调查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案的真是情况,并视情况清理一切不利于俄国的证据……”
佩图霍夫虽然说得隐蔽,但阿列克谢和丰坦娜都听出来了,舒瓦诺夫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所谓的清理不利证据很可能就包括除掉他阿列克谢。
“上校,您是怎么知道的?”阿列克谢失声问道。
佩图霍夫指了指旁边的普加乔夫:“我这个外甥耳朵特别好,无意间偷听到的!”
这个消息给了阿列克谢当头一棒,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兢兢业业为国效力,但却落得个被清理的结局,这也太无情和冷血了,让人心寒啊!
一瞬间阿列克谢就变成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多蔫了。那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良久他才叹了口气像是在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他想查就查吧!我自认为无愧于心!”
这下就轮到丰坦娜着急了,立刻提醒道:“伯爵,我很担心这个舒瓦诺夫故意歪曲事实,那时候怎么办?”
阿列克谢还是有点哀莫大于心死,叹道:“陛下应该不……应该会明察秋毫的……”
只不过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而佩图霍夫也提醒道:“伯爵,这个舒瓦诺夫绝不简单,我看他心狠手辣,为了博一份功劳恐怕会无所不用其极!还是必须防着点!”
在佩图霍夫和丰坦娜的不断劝说下,阿列克谢才勉强答应了提防,不过谁都看得出他遭受了巨大的打击,都没有精气神了。
“算了,不说这个让人讨厌的话题,”阿列克谢强行岔开话题道:“上校,大公阁下他在哪里?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一点还真问错人了,因为佩图霍夫也不知道李骁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含糊地回答道:“大公阁下情况良好,在布加勒斯特已经打开了局面,没有任何危险!”
说完,他也问了一句:“大公阁下没跟你提他的近况吗?”
“没有,他只介绍可您的情况,并说您完全值得信任,还告诉您这边有他的联系方式。”
佩图霍夫有些惊讶,对李骁的谨慎又多了一分佩服。他知道某人不在心中说自己的情况恐怕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担心信被他人截获或者看到,继而走漏了消息。
像现在这样,就算信件被他人获取了,看到了,也只知道他佩图霍夫跟某人是好朋友,这封信顶多算一封介绍信,不会让某人的情况泄露出去。
这种谨慎的风格佩图霍夫很是欣赏,向他们这样深入敌后就得这么谨慎,大大咧咧太坏事。
“是的,大公阁下将联系方式告诉了我们……”
从佩图霍夫这里得到了好朋友的联系方式之后,阿列克谢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对他来说这是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后难得听到的好消息了。
“上校,太感谢您了。我再次为之前的失礼向您道歉,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如此失礼了……”
只不过佩图霍夫却道:“伯爵,您无需一再感谢,而且我恳请您保持之前的态度,不要跟我们太过亲密!”
阿列克谢都愣了,以为佩图霍夫还在生气,刚要再次真诚地解释丰坦娜也插嘴了:“上校,您的意思是我们演戏给舒瓦诺夫看,麻痹他,让他猜不到我们真实的关系,以方便行事是吗?”
“是的,我的就是这个意思。”佩图霍夫赞赏地看了丰坦娜一眼,说道:“这个人是一头恶狼。决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真实的关系,最好让他以为我们关系糟糕,这样更安全些!”
阿列克谢不由得在心中又叹了口气,他真心是不喜欢这个样子,不喜欢明明都是自己人,却要像防贼一样的互相提防,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此时此刻,他心中是百感交集,迫切地需要找一个知心朋友好好倾诉一番,否则他真心担心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相聚
清脆的马蹄声踢踏踢踏的响个不停,坐在车厢里的阿列克谢撑着脑袋满腹心事地望着街边的景象。
他的心情并不好,或者说心事重重,整个人都像笼罩在一团雾气当中,又像是他的世界正是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他的沉重丰坦娜能感觉得到,对他的痛苦也是感同身受,换成谁拼死拼活千方百计的做事,结果老板一点奖励一句辛苦了都没有,反而还想将你扫地出门,你也会这样。
这个沉重的话题连丰坦娜都不怎么想提,所以干脆岔开了话题:“伯爵,您的这位好朋友安德烈大公是个怎样的人啊?”
这一招确实有用,阿列克谢的思维立刻就被带跑偏了,某人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还真是个好问题,如果是去年有人这么问他,他会毫不犹豫很是鄙夷地回答说某位大公就是个废物是罗曼诺夫家族的耻辱。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么浅薄了,他挠了挠脑瓜露出了苦笑:“这位安德烈大公光看外貌真的是不起眼,甚至算得上丑陋,他个子很矮,毫无男子汉的风范,第一感觉像个幼稚的孩子……”
这个答案让丰坦娜也有些意外,她可没想到某人竟然会如此评价自己的好朋友,只不过难听的才刚刚开始呢!
“……以前吧我和列昂尼德都认为他太弱诺,太没有男子气概,或者说根本就不像个男子汉,是那么没用!”
“……但后来我们才发现,这些都是假象,或者说伪装。他不是没有男子气概,而是不能将男子气概表现出来……呃,因为他同陛下的关系很糟糕,陛下并不喜欢他,甚至有点……有点……”
阿列克谢“有点”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足够中性的词汇来形容尼古拉一世对某人的所作所为,所以只能很尴尬地干笑了声道:“您懂的!”
丰坦娜确实懂了,不外乎就是皇家的那点儿龌蹉的小心思呗,谁让那位安德烈大公的老父亲差点就当了沙皇呢!
而阿列克谢也在继续往下说:“后来我们才了解到这些年他一直都是忍辱负重,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本性,以求安全。直到去年,大概是再也无法忍耐或者也无需继续忍耐了,他才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和才华……”
说着阿列克谢就将某人的所作所为讲解了一番,这让丰坦娜也是佩服不已,那种情况下都能翻盘,而且面对假枪决还能面不改色,这确实是真男子汉!连带着让她也愈发地对某人好奇了。
“这个家伙还真会藏!谁能想到一个俄国间谍竟然藏身于布加勒斯特最豪华的酒店,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活动!他还真是出人意料!”
步入酒店,阿列克谢对着前台说道:“我是科伦布先生的朋友,请你们代为通传,我需要同他会面。”
几分钟后,在侍者的殷勤引领下,阿列克谢走进了酒店最豪华的套房,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传说中的科伦布先生了。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套房中等着他的并不是李骁,而是他的部下。
“伯爵,我已经派人去通知连长了,很快他就会前来同您汇合,请您稍作休息!”
阿列克谢惊讶了,这才知道原来某人的假身份还不是这个什劳子的科伦布先生。这不过是他派来的联络人的代号,也就是说只有确认他身份之后,这位科伦布才会去联系他,请他过来会面。这份谨慎真是让他感到自愧不如。
如果当年他们在瓦拉几亚安插呃那些探子也有这么谨慎,断不至于被人一锅端了,一天地下工作都没有做过的某人比他们这些常年做这类事的内行还要内行,你说某人这脑瓜是怎么长的。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李骁才赶到了现场,双方才刚见面,丰坦娜就愣了,失声道:“亨利.迪奥梅德!怎么是你!”
这一声直接也把阿列克谢给弄愣了,他自然也是听过迪奥梅德这个名字的,跟着布勒蒂亚努兄弟一起狼狈为奸的法国商人,坑了无数的瓦拉几亚地主,这个名字简直是如雷贯耳啊!
“迪奥梅德?怎么回事?”
李骁哈哈大笑道:“没错,亨利.迪奥梅德是我的假身份。不弄个假身份怎么好在瓦拉几亚活动!丰坦娜小姐,真是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前段时间你可是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啊!”
听到李骁亲口承认,阿列克谢这一脑门子问号就变成了一脑门子浆糊,他怎么也没办法将俄国大公和法国奸商统一起来,某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面对着好奇宝宝一样的阿列克谢,李骁也只能简单地将自己的经历介绍了一遍,听得阿列克谢是啧啧称奇,至于丰坦娜也是惊讶和佩服不已。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损的办法你也能想得出来!”阿列克谢失声笑了出来,“瓦拉几亚人可是被你坑惨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这个著名的法国大商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俄国佬,恐怕他们会生撕了你!”
李骁也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乐意啊!还不是被某些人逼的,不这么搞,分分钟就会被他们玩死。无奈之下我也只能不走寻常路以及多做几手准备了!”
这一声叹气也让阿列克谢感慨不已,确实没人喜欢这个偷偷摸摸的搞事情,还不是被逼无奈。如果有其他选择,谁会装神弄鬼当骗子啊!
“不过这样也好,盘算起来,我们明暗结合算是给临时共和国的老底都摸清楚了,接下来只要我们通力配合,应该不难完成任务!”
面对阿列克谢的乐观,李骁却泼了冷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们配合归配合,但我这边最好不暴露,因为你那边的人真的靠不住……我听说上头派人来查你了?这就是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一提到这个事儿,阿列克谢就苦了脸,是抱怨连连,最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求助道:“……我的朋友,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第二百五十六章 建议(上)
李骁对尼古拉一世的狗脾气还算是比较了解,其实这位皇帝对干掉个把外国外交官并不是那么反感,真正让他反感的是这个事情如果暴露了,面子大受损失怎么办。
这位皇帝始终担心的是面子问题,而他身边的那些讨厌阿列克谢的大臣很可能借此给皇帝进谗言,说一堆阿列克谢的行为曝光后的不良后果之类的垃圾话。
这些才是坏事的关键问题,而这些讲实在话,李骁是没办法帮忙的。
想了想李骁只能建议道:“我的朋友,现在的情况只能分两步走,一方面您立刻联系国内的朋友,尤其是您父亲的那些好朋友,让他们帮忙在陛下面前说好话……”
实话实说,这个建议阿列克谢不太喜欢,他也是有自尊的,并不喜欢借助父亲的影响力做事。
但李骁却断然道:“我的朋友,现在不是做事,而是保命!我们那位陛下的脾气您应该清楚,为了他的面子,他可以牺牲掉一切不太重要的东西,其中就包括我们这些可有可无的臣子!”
阿列克谢心中一惊,这才惊醒过来,原来形势已经恶劣到了这种地步吗?
这时李骁则继续说道:“其实找人帮忙说好话也仅仅是缓兵之计,只能避免形势继续恶化,最关键的还是得您拿出点实实在在能让陛下高兴的成绩来!”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做点事情,但实在是力不从心,我们在瓦拉几亚的力量实在太弱了,什么都不好做!”
对此,李骁真心是有点无语了,事情很难做吗?自然是难的,容易的话也就不会轮到他们来做了。但你要说完全做不成,他认为也不尽然,不然他是怎么混得如鱼得水的?
不过阿列克谢毕竟是好朋友,李骁也不好当面打击这个可怜的孩子,只是随口问道:“那您想做什么事情呢?或者说您有什么计划呢?”
阿列克谢倒是实诚,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的设想和盘托出,只不过李骁是越听越皱眉,不光是因为阿列克谢只是一门心思的搞刺杀,更关键的是他想刺杀的目标咋这么让人蛋疼呢?
所以他劝道:“我的朋友,陛下派您来恐怕不是让您来打打杀杀,处死几个跟我们不对付的瓦拉几亚头目的,这意义不大。因为只要我们的大军一到,轻而易举就能荡平他们!”
阿列克谢有点不服气地反问道:“但这些家伙也会逃跑啊,让他们跑了岂不是便宜他们了!”
李骁又摇了摇头道:“跑了又如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的目的不是除掉和尚,而是恢复庙的秩序,后者才是最重要的。死盯着前者那才是主次不分!”
不等阿列克谢说话,李骁又强调道:“我们最关键的任务就是恢复瓦拉几亚的秩序,重建这里的一切,以及彻底铲除那些反俄势力,最好是让瓦拉几亚重新倒向我们,将这里变成进军君士坦丁堡的桥头堡!”
这一点阿列克谢倒是很有兴趣,他也是重建新罗马帝国的支持者,认为如果能由俄国建立一个全新的罗马帝国,将使俄国真的站立到世界列强之首的位置。
只不过具体该怎么做,他就乏善可陈也没啥头绪了,如今听李骁这么一说,顿时就很有兴趣,连连问道:“具体怎么做呢?”
李骁撇了撇嘴道:“首先,您得转换自己的身份,别老把自己当成破坏者,你来瓦拉几亚不是搞破坏,不是锄奸的,杀几个人能起多大作用?”
“你的任务是建设,首先你要团结一批能利用的瓦拉几亚人在身边,让他们围绕在你身边,听从您的安排。”
“其次,搞明白瓦拉几亚反俄的情绪为什么这么浓郁。这是关键问题,因为据我的观察,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上上下下普遍存在反俄情绪,不解决这个,就算一时我们能靠着枪炮恢复秩序,从长久看也是不稳固的,弄不好这个鬼地方会变成火药桶,隔三差五的就爆炸!”
“您肯定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吧?”
阿列克谢立刻连连摇头,而李骁则继续引导道:“所以你就得搞清楚瓦拉几亚人,我指的不是那些贵族和地主,而是普通人,你得搞清楚他们想要什么,然后就想办法满足他们!”
“如此一来,贵族没有了下层民众的支持,就是无根的浮萍,掀不起什么浪花!而且您完全可以在这些贵族之间搞平衡,让他们互相制衡,这样上上下下都搞定了,谁还能反抗我们?”
阿列克谢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愈发地认为某人是慧眼如炬,随随便便就能搞清楚问题的关键在哪里。可不是么,他来瓦拉几亚处死几个造反的头目,能有多大用,弄不好名声还得搞坏掉,完全是得不偿失而且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只有彻底地铲除瓦拉几亚反俄情绪的根源,才能一劳永逸!立刻他就兴致勃勃地问道:“您说得太好了,但能不能更仔细一些?讲讲具体的办法呢?”
李骁在心里头又叹了口气,暗道阿列克谢还真是好忽悠,你以为这些事情就容易?恐怕比你搞暗杀更难!
不过他还是解释道:“首当其冲的是土地问题,如果能解决瓦拉几亚农民的土地问题,事情就一点儿也不难办了!”
阿列克谢想了想问道:“您是说没收那些反俄份子的土地,将他们分给农民?”
李骁听得嘴角直抽抽,不过话也倒是没错,反正他这个迪奥梅德先生是法国人,没收土地也搞不到他头上,所以他点点头道:
“是的,这既能惩罚那些反俄份子,还能讨好以及缓和我们同普通瓦拉几亚人的恶劣关系,是一举两得。而且没有了土地以及其他财富,反俄份子也就没钱搞事了!”
当然李骁也补充了一句:“不过具体如何做,必须好好规划一下,尤其是要避免刺激我们国内那些老腐朽的神经,对土地他们科室无比的敏感!”
第二百五十七章 建议(中)
阿列克谢又有些不解了:【咱们不是在说瓦拉几亚的事情么,怎么一眨眼又扯到国内那些老古董老顽固头上了。那些家伙虽然冥顽不灵但也不至于手伸得这么长,连瓦拉几亚的事情都要管吧?】
于是乎他很天真的问了一句:“他们管不着瓦拉几亚的事情吧?再说我们分的是瓦拉几亚贵族的土地,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李晓不由得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他算是知道俄国革命为什么兜兜转转折腾了一百多年,最后还是毫不起眼地布尔什维克把事情做成了。
原因就出在了阿列克谢这样的小天真身上。根本就没有认识到革命的严酷性,也没有认识到保守派有多么凶残。
是的,看似这是瓦拉几亚的事情,但以俄国保守贵族的狗鼻子,没准就认为这是先兆,今天你们可以分了瓦拉几亚贵族的地,那是不是明天就要分老子的地了,这种苗头必须坚决扼杀,绝不容情!
李骁可以想象以俄国那些保守贵族的操性,听到了这个风声,立刻就会开展行动,群起反对,最后这次尝试必然是不了了之。
甚至弄不好,阿列克谢还会步他老父亲的后尘,被保守派打击报复发配西伯利亚当野人。
李骁可不想这么收场,而且也必须让阿列克谢这类的小天真紧张起来,别以为革命或者改革是请客吃饭,可以和颜悦色可以你好我好大家伙!
绝对没有这种可能的,这场斗争必然是你死我活,必然由一方要倒下要大出血,绝不会一团和气这回事,所以他郑重而严肃地说道:
“您想得太简单了,我们国内那些人只会认为您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您想想,他们怎么可能允许任何关于土地改革的方案安然通过?他们会疯狂地攻讦您!将您撕成碎片!没有一点儿侥幸可言!”
阿列克谢愣住了,他觉得李骁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了,但马上的丰坦娜也插嘴了:“伯爵,我认为大公阁下所言非虚,这件事比您想象中还要严峻,如果您没有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最好不要随便去做!”
阿列克谢看了看丰坦娜,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李骁,这才觉得事情有点儿大条。但是吧,他真的想试一试,因为他的老父亲当年就是支持废除农奴制度的,只不过当年功亏一篑没有搞成。
而现在有块试验田让他操作试验,他那颗心顿时就不安分了。
思考了一会儿,阿列克谢断然道:“这件事非常有意义,必须要做!我也做定了!”
李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好好想想究竟该怎么做了!”
在阿列克谢看来这件事还不简单,不就是打着惩罚反俄派的旗号直接大刀阔斧给瓦拉几亚的地主们五马分尸,将他们的地分给农民们就齐活了。
李骁却断然否定道:“您想得太简单了!我的朋友,我问你,瓦拉几亚真正的反俄贵族地主有多少?他们的土地够不够分给瓦拉几亚农民的?”
阿列克谢有些不以为然:“谁是反俄派最后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李骁去打断了他:“恐怕还真不是。你以为那些所谓的反俄派不会垂死挣扎?他们大可以拿出大把的钞票去贿赂我们的占领军,甚至贿赂内阁大臣,到时候占领军的长官们以及内阁的老爷们说他们不是反俄派,你怎么弄?”
阿列克谢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是以国内那群保守贵族的尿性,这还真有可能。那时候恐怕还真干不下去!
“所以说蛮干是不行的,必须有策略。而且你的办法太简单粗暴,很容易激起全瓦拉几亚的反抗,当那些贵族地们知道身家财产不保,绝对会煽动闹事,也绝对会不遗余力地将您掀落马下!”
李骁缓了一缓又道:“而且你这个办法打击面太广了,直接将瓦拉几亚的地主们一扫而空的话,您有没有想过现在支持您的那些所谓的亲俄派墙头草怎么办?”
“他们会心甘情愿地将土地双手奉上?那时候他们也必然疯狂地反扑攻击您,到时候你觉得陛下会听谁的?”
阿列克谢沮丧道:“那怎么办呢?”
“首先,咱们得圈定打击面,不能大棍横扫,那样打击面太广敌人太多。正确的做法是拉拢一批打击一批,得让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你一起干,一起收拾那些敌人!”
阿列克谢想了想,问道:“您的意思是,先仅仅打击那些真正的反俄派?”
李骁在心里头又叹了口气,阿列克谢还真是太天真,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反俄派不一定是你的敌人,亲俄派也不一定是你的朋友,一切最后还得看利益是否一致。
如果利益一致能达成共识,那就是朋友,否则那就是敌人!
“您首先要打击的是那些不听话的家伙,不服从您的命令,不跟着您指挥棒走的,那就狠狠收拾,没收他们的土地,收割他们的性命,绝不容情!”
“然后将他们的土地一部分慷慨地分给听您指令的那些朋友,另一部分则分给无地的农民。这样既团结了朋友,又打击了敌人。”
阿列克谢真心是愣了,他可没想到李骁的分配方案竟然是这样的,这么搞不是太那啥了一点,听起来一点儿都不开明不够改革啊!
李骁却道:“难不成你还指望从自己朋友身上割肉投喂那些敌人吗?我们的策略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他们跟着我们的指挥棒行动,一步步的做我们想做的事情!”
阿列克谢还是有些想不通,疑惑道:“可是这么一来,不是依然存在大量的地主,也不是所有的农民都能分到土地啊?”
李骁笑道:“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们的力量有限,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否则,按照您的想法,绝对是什么都做不成,那么您是希望力所能及的帮助一部分人,还是鲁莽的搞砸一切,一个人都救不成呢?”
第二百五十八章 建议(下)
阿列克谢愣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去想过问题。以前他的父亲他的老师和朋友告诉过他的都是大道理,都是那种全力以赴做好所有的事情,任何事情都力求尽善尽美不容有一点儿瑕疵的理念。
在这种理念的熏陶下,阿列克谢理所当然的认为做事都必须尽全力做,如果不能做到完美那就是有辱祖宗不是好汉。
自然地阿列克谢完全接受不了做事只做一半,这怎么行?这怎么可以?反正他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我的朋友,”阿列克谢很委婉地说道,“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适?有点太敷衍了事了?”
李骁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想法,无非就是惯性思维在作怪,习惯了贯通思维的贵族小白怎么也理解不了真实的社会是什么样子的。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围绕你的意志转移,世界上的人也不会都理解和支持你的理念,有的只是无尽的利益算计。
如果你不能有所权衡有所取舍,反而妄图取悦所有的人,天真的以为可以让世人都满意,那结果只有一个——累得你自己半死不说,还会得罪所有的人,让所有的人都厌恶你,让你举步维艰难以生存。
正确的做事方式是抓住主要矛盾,团结能团结的人,形成利益共同体,这样集团的力量才是可靠的。先做能做成功的事情,然后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如此一来,团结在你周围的人会越来越多,你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最终当你取得绝对性的优势时,想做事情就简单了。
李骁很诚恳地阿列克谢解释道:“这不是敷衍,而是审时度势,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都是有尺度的。超出了尺度的事情勉强去做,只能是费力不讨好!”
“我们必须量力而为,而且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一步到位,更不能贪多贪快,否则结果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比如瓦拉几亚的事情,我们的实力有限,就不要想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问题,一步步来,逐渐的让能理解我们的人能支持我们的人站到我们这边来,一步步的壮大,这才是正确的方式!”
阿列克谢陷入了沉思,李骁并没能完全说服他,毕竟他的理念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改变。但是这不妨碍他听进去,多少认为李骁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实际上在这间屋子里,真正听懂了的是丰坦娜,这个聪明的女孩子听得很仔细,结合自身的经历,很快就认同了李骁的理念。
所以她也对阿列克谢说道:“伯爵,我认为大公阁下言之有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们解决所有的问题,那就先解决一部分我们能解决的问题!”
阿列克谢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因为当丰坦娜也同意之后,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不同于李骁,丰坦娜对他来说更亲密和亲近,共事已久的他们都熟悉彼此的风格,知道对方不会害自己。
所以当丰坦娜也同意之后,阿列克谢已经倾向于同意李骁的方案了。但是他心里头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担忧——或者说有一丁点儿的介意。
而这时候,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当年老斯佩兰斯基伯爵在世的时候,仿佛也谈到过这个话题,当时的情景是怎样来着的?
那已经是很久远了,久远到阿列克谢都忘记了那究竟是哪一年的哪一天,只知道那是父亲最后的时光。那时候的老父亲已经进入生命最后的旅程,仅仅挂了一个皇室高级顾问的名头,每一天的工作都是仪式性的,或者说在阿列克谢看来就是做个样子充数而已。
那时候的他对一直崇拜的父亲是失望的,觉得父亲已经忘记了梦想,忘记当曾经雄心壮志,就是一只牙齿都掉光了的老虎,只能窝在狗洞里苟延馋喘。
说实话,阿列克谢不喜欢那样的父亲,他认为哪怕是政治生涯极不如意,男人也应该保持自己的尊严,像他老子那样苟延馋喘有什么意思,不如垂死挣扎最后在疯狂一把。
他是看不起这种窝囊的状态的,所以那时候的他跟斯佩兰斯基的伯爵矛盾很大,他就像天下叛逆的熊孩子一样,凡事都要跟老父亲做对,两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紧张。
他记得那一天是因为他刚从内务部下班,和几个好朋友在会客厅高谈阔论国家政策,正好就被散步回来的斯佩兰斯基伯爵撞见了。
虽然当时斯佩兰斯基没说什么,但敏感的阿列克谢还是发现了父亲眼底里的不屑和轻蔑。这让刚刚踏入仕途的他很有点不服气,觉得自己在上班的地方如鱼得水混很好,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尊敬自己,对自己的意见敬佩不已。
阿列克谢感觉自己很好很强大,完全就是国家栋梁,比老父亲强大百倍厉害百倍。而现在竟然被已经落伍了已经被时代抛弃了的政治僵尸一样的老父亲鄙视了,这如何能忍!
像所有的男孩子一样,阿列克谢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厉害和强大,就像成年的雄师必然向曾经的狮王宣战一样,在朋友走后,他立刻找上了老父亲,宣布开战!
只不过那一回的结果让阿列克谢很是意外,因为一向对他很温柔的老父亲竟然发了大脾气,将他狠狠地骂了一顿,对他的所有意见都斥之为幼稚和儿戏。
那一回父子俩是不欢而散,整整一个月,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当阿列克谢之前兴致勃勃推进的某项他认为很有必要很有意义的革新被上头无情地打回,并且招致全面的攻讦和抵制时。
那一次,他意气消沉地回到家中,灌了整整一瓶子伏特加,醉得像条死狗一样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眼睛中满是关爱的老父亲。
“醒了?以后不许这么喝酒,若是再让我看见你醉醺醺的回家,那就家法伺候!”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回忆
阿列克谢愣了,他原以为自己会被老父亲无情地嘲讽一番,挖苦他大言不惭,挖苦他眼高手低,挖苦他只会吹牛皮。
但是完全不是这样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挖苦讽刺,甚至老父亲都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意思,反而眼神中只有关爱和担心。
那一刻,阿列克谢的眼光湿润了,这才发现自己的肤浅和不孝。父亲对儿子哪怕再严厉但出发点永远都是爱。绝不会在儿子反对自己失败的时候幸灾乐祸。反而有的只是无尽的关切。
阿列克谢的顿时眼眶就湿润了,他深深觉得自己真的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只不过当时斯佩兰斯基伯爵并没有多说什么,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仿佛没有看到阿列克谢的失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直到晚餐之后,父子俩坐下聊天的时候,斯佩兰斯基伯爵才缓缓地说道: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做事情太急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急,也不是所有人都理解你的想法。不管是做什么事,最要不得的就是着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问题!”
“一步步的来,走完了第一步再迈腿,一步步的走好过你乱跑摔断腿爬不起来!”
那时候,阿列克谢以为自己的出发点没有问题,只是做事的方法过于急躁了。但是今天,和李骁聊过之后,他不禁又想到了那一天父亲的告诫,似乎有很多话父亲并没有完全说出来。
【是不能说?还是说出来了我也听不懂?】
稍作思考,阿列克谢就找到了根本原因,恐怕事实是就算父亲说了他也听不进去。因为那时很中二的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其实他当时做的那些事情真不见得都是对的都是好的,后来几年以后他回过头再看的时候,才发现有时候真心是一厢情愿自以为很好而已。
只不过那时候斯佩兰斯基伯爵已然去世,就算发现了自己的幼稚,阿列克谢也没有往深处想,而现在他全都想起来了,才发现自己的父亲其实有很多话都是欲言又止,或者想告诉他又怕他听不进去才故意说得那么含糊。
现在想来,斯佩兰斯基伯爵恐怕一开始就知道他想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就做不成的,也根本不可能取得成功,但是又担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究其根本,那就是在告诉他,事情不是那么做,做事最要不得的就是贪大求全,自以为很好。
此时此刻阿列克谢心中充满了悔意,他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太多太多珍贵的东西,就是因为他的幼稚才让老父亲当年离去的时候恐怕满心都是担忧、
他又想到了这些年来自己所做过的那些事情,很多很多都是在犯一样的错误,而帮着擦屁股的依然是父亲留下来的那些旧关系,如果没有那些关系,自己这个愣头青恐怕早就去西伯利亚修地球了。
这不禁让阿列克谢更加后悔,他心中的悔意不断地翻腾,然后一起涌了上来,很快他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像下雨一般落了下去。
这一幕让李骁是莫名其妙,怎么滴突然就哭了,你这是林妹妹附体了?就因为这么点屁事就要哭鼻子?这不像我认识的那个阿列克谢了!
丰坦娜也是看得忧心不已,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阿列克谢哭得如此伤心,为什么呢?
就在这两个人一脑门子门号的时候,阿列克谢自己擦了擦眼泪,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让你们见笑了。突然的我就想到了故去的父亲,我实在太幼稚了?”
李骁和丰坦娜依然是面面相觑,不明白阿列克谢这个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刚才不是在说瓦拉几亚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又扯到老斯佩兰斯基伯爵那里去了?再说,怎么你就突然觉得自己幼稚了?
阿列克谢又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当年,父亲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根本就没有听进去,现在想来真是不孝!我确实太幼稚了!”
说着,他十分诚恳地望着李骁,充满深情地说道:“我的朋友,谢谢您让我回忆起这些最可宝贵的记忆,让我知道这些年究竟错在哪里,太感谢您了!”
李骁更是无语,只不过阿列克谢那真挚的样子让他很多麻麻批都说不出来,只能说道:“您过誉了,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更何况,伯爵对您的教诲,您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会理解透彻的!”
然后李骁也不愿意再继续忆往昔了,强行将话题带了回来:“所以您也同意了我的建议,是吗?”
阿列克谢点点头,诚恳道:“是的,现在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就这么办!”
李骁顿时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阿列克谢一门心思的搞刺杀,那他就头大了,而这时阿列克谢忽然问道:“我的朋友,您和布勒蒂亚努兄弟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听丰坦娜说,您似乎同他们关系不错?”
李骁赶紧解释道:“不存在什么关系不错,利用的关系。我利用他们打入了瓦拉几亚上层贵族圈子,利用他们给英国佬制造麻烦,仅此而已。”
“当然,为了演得更像一点,我也必须做点招人恨的事情,比如掠夺瓦拉几亚的土地,激化瓦拉几亚内部的矛盾……”
阿列克谢一边听一边点头,其实吧,他并没有找李骁要解释的意思,他就是简单的想知道李骁的策略,因为对方比他高明多了,几乎是空手套白狼打开局面。反观他这边,有官方支持还一塌糊涂,他就是想跟着取取经,偷个师什么的。
而李骁则继续在那边解释:“布勒蒂亚努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人,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反俄混蛋,但是利用好了,也是有意义的。我的想法是,继续利用他们获取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最层的绝密情报,并伺机挑拨,破坏国家党和革命委员会内部的团结,让他们无法形成合力……”
第二百六十章 说服
经过某人这么一包装,阿列克谢觉得某人的动机顿时就高大上了。在联想到自己之前的种种碰壁,顿时觉得某人还是挺厉害的。
不过么,阿列克谢一想到暂时不能收拾布雷迪亚努兄弟,还是莫名地有点小小的不爽,让这对混蛋逍遥法外实在是太那啥了!
他望了望丰坦娜,希望从丰坦娜脸上看到一丝不快和不甘,但让他郁闷的是,这个可怜的女孩脸上什么都没有。
这让阿列克谢觉得有点小挫折,作为一个男人,竟然不能让关心的女孩子得偿心愿,真心是太失败了!
所以他决心再跟李骁说说,就算不能立刻收拾那对混蛋兄弟,多少也得给他们一点点惩罚才是。
“我的朋友,我赞同您的计划,”阿列克谢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针对性,“但是布勒蒂亚努兄弟实属罪大恶极,放过他们是不是太便宜了一点!”
李骁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就放过布雷迪亚努兄弟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计划过好不好。按照他的方案,那对兄弟会变成他手下不折不扣的工具人,只能根据他的指示办事,最后么也得不到什么好处,那不是比直接惩罚他们还痛快么!
所以他解释道:“阿廖沙,您是不是有误解?我可没有放过那两个混蛋的意思!”
这下就轮到阿列克谢愣神了,难道现在这么放任他们是一种惩罚吗?
好吧,李骁知道误会的缘故发生在哪里了。欧洲人尤其是北极熊一样的俄国佬都是直肠子,什么都是直来直去,就像六七十年代的好莱坞动作电影,搏斗都是你k我一圈我还你一脚,毫无技术性,干巴巴的看得让人蛋疼!
这方面连大仲马都吐糟过,比如在《基督山伯爵》中狂欢节那一段,唐泰斯就直言西方人在复仇方面太过于小儿科,连带着刑罚工具都是那么幼稚,完全不能解恨。
大仲马借着唐泰斯的嘴说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在复仇方面东方是西方的老师,西方直肠子的直男们得好好学习进步!
就比如今天的事情,在李骁看来布勒蒂亚努兄弟将会被他像渣男一样无情的玩弄,最后不说惨遭抛弃,至少是没便宜占的,甚至最后当他们发现一直努力巴结的外国亲爸爸其实是骗子,一直都在耍他们的时候,那种感觉不是比直接出手报复更痛快么!
所以他不得不耐心地给阿列克谢开窍道:“亲爱的阿廖沙,惩罚坏蛋最好的方式不是简单直接地除掉他们,而是让他们痛苦,最好是让他们坠入地狱中永远被折磨!”
“你的办法看似解恨,但一下子就让那两个混蛋解脱了,哪怕就是痛也仅仅是一刹那,你觉得好吗?”
阿列克谢不做声了,不过很显然他被说动了,如果能让布勒蒂亚努兄弟终日痛不欲生,那确实更爽好不好!
而这时候李骁又循循诱导道:“而让他们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一点点剥夺他们最在乎最想要的事务!你觉得那对兄弟最在乎的是什么?”
阿列克谢又一次沉默了,他努力地在想布勒蒂亚努兄弟在乎什么——金钱还是权势?
只能说阿列克谢还是太嫩了,反倒是丰坦娜更了解那些人渣,更清楚他们最在乎的是什么。
她忍不住插嘴道:“他们最在乎的不仅仅是金钱和权势,还有名声和他们的家族,他们就是想让自己的家族以及子孙后代永远都维持着权势和地位!”
李骁打了个响指,笑道:“那太简单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彻底地毁掉布勒蒂亚努家族,让这个家族变成瓦拉几亚的笑柄,让所有的瓦拉几亚人都痛恨他们,都恨不得生啖其肉!然后在这种恨意达到最巅峰的时候,我们夺走他们所倚仗的权势和金钱,将他们从云端踹下去,让他们也尝尝生活在贫困中的滋味!”
“阿廖沙,你可以想想,那时候不名一文的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被仇恨着他们的瓦拉几亚人包围是什么感觉!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呢?”
阿列克谢稍微设身处地地假设了一下,顿时就不寒而栗了,若是让他处于那种环境下,恐怕当场就要暴走就要抓狂!
谁想到李骁竟然又补充道:“这还不算完,我可以向您保证,绝不会让他们立刻就能死掉,我会让他们想死都死不掉,只能一直被煎熬!”
阿列克谢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是让他那么活着,那真心是活在地狱之中,那种煎熬那种痛楚,他连想都不敢想了!
而此时丰坦娜也坦然道:“那样的惩罚确实才是最狠的,让仇人痛苦的并不是死亡,而是永远在死亡线上挣扎,还要看着亲朋好友不断地被折磨,这就好像用小刀子一片片割肉一样!”
阿列克谢认为丰坦娜的形容很贴切,觉得最狠毒的刑罚莫过如此,他很天真的以为不会有人残忍到真的会有人一片片割肉惩罚仇敌。
顿时李骁讥笑了一声,告诉他:“这种刑罚在东方华夏已经存在了千年,他们将其称之为凌迟!”
阿列克谢顿时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道:“还真有啊!”
“当然!”
李骁给了一个很肯定的答案,并告诉他死在这种酷刑下的可怜虫不止一个两个之后,阿列克谢对华夏精通复仇之道是没有异议了。
李骁其实也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阿列克谢紧咬着布勒蒂亚努兄弟不放。
“若想取之必先予之,所以就暂时让那对兄弟逍遥一下下,今后咱们再慢慢收拾他们!”
阿列克谢对此也没有异议了,甚至还有点小期待。不过这个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是舒瓦诺夫那边怎么搞,他还是毫无头绪!
“舒瓦诺夫?”
李骁想了想,回答道:“这个人不能轻视,确实得好好想想怎么对付他。我的意思是,暂时不要惊动他,不妨利用他帮我们做点事情。时机成熟了就一并给他打发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不怀好意
舒瓦诺夫静静地擦拭着手里的匕首,就仿佛这柄寒光四射的凶器是最美丽的女子,正在接受他轻柔的抚摸一般。
每当这个时候,就没有人敢打扰舒瓦诺夫,哪怕是他最喜欢的姘头也不行。曾经有人不开窍的打扰了他,结果直接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当舒瓦诺夫终于开口之后,萦绕在他周围的低气压终于消失殆尽,他身边小心谨慎的部下们赶紧回答道:
“我们发动了一些关系,初步查清了事情的经过。”
“根据布加勒斯特警察总局档案和相关证人的供词显示,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的遇刺经过跟斯佩兰斯基伯爵汇报的情况完全相同,并无出入。”
舒瓦诺夫抬头看了这人一眼,吓得他有点哆嗦,只不过舒瓦诺夫并没有太多表示,又开始静静地擦拭手中的匕首,一时间气氛又凝滞了。
“斯佩兰斯基身边的人呢?有没有问题?”
“……根据我们的调查,暂时并没有发现问题,一切都与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汇报一致……”
“混帐!”
舒瓦诺夫突然将匕首重重地插在了桌面上,暴起发怒道:“那你们这些天都查到了些什么?”
他可怜的部下们顿时就不敢吭声了,只不过他们的心中绝对是不服气的。原因也很简单,吩咐他们去调查的并给出调查方向的是舒瓦诺夫,而现在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发怒的也是他。这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反正舒瓦诺夫的部下们是敢怒不敢言,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生怕惹怒了舒瓦诺夫。
“滚!都给我滚蛋!全都是废物!”
舒瓦诺夫不耐烦地赶走了部下们,显得非常烦躁,原因在于他其实也背负着不小的压力。
作为第三部的狗腿子,舒瓦诺夫的出身很一般,只是落魄的小贵族,也就是那种全家上下饿得打摆子但是还得昂着头鼻孔朝天告诉别人自己很高贵的那种。
只不过贵族头衔并不能当饭吃,舒瓦诺夫不得不加入第三部干脏活才一步步混到了如今的地位。在此期间他做了不少大事,也得罪了不少人,一度被仇人盯上,差点身死道消。
为了保命也为了爬得更高,他不得不投靠了某位达官贵人。这位达官贵人虽然在朝中的官位并不算高,甚至并不掌控实权部门,但是他在尼古拉一世心目中的地位却相当的超然,几乎是尼古拉一世精神意志的诠释师。
这位达官贵人对舒瓦诺夫有一个要求,希望他全力以赴地证明斯佩兰斯基伯爵工作很失败,最好是证明那场遇刺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实话实说,舒瓦诺夫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有点纳闷。因为据他所知那位贵人跟斯佩兰斯基伯爵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也不存在往昔的仇怨,甚至祖宗八辈都没有红个脸骂过街。
可为什么就突然让他对斯佩兰斯基伯爵出手了呢?
舒瓦诺夫对这个任务是抗拒的,倒不是因为他欣赏阿里克谢,而是他最怕卷入这种不明不白的仇恨当中,因为一不留神,被牵连进去的不光是他一个人,他的妻儿老小都得跟着一块陪葬。
但舒瓦诺夫同样知道那位贵人的要求是不能够拒绝的,因为上一个不识相拒绝那位贵人的傻瓜坟头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舒瓦诺夫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完成这个任务,否则死的就是他。只不过这个任务的难度也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阿列克谢的把柄很好找,类似的贵族他见多了,那个不是表面上道貌盎然,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而且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案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不要太多,只要稍稍发挥一下就可以大功告成。
但让舒瓦诺夫没有料到的是,他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其实一点儿都不简单。他知道他的那些手下的能力,查案子找破绽都是一把好手,就像苍蝇一样随便就能找到裂了缝的鸡蛋。
可他们竟然说没找到漏洞,这说明什么?说明要么斯佩兰斯基伯爵也是个深谙此道的老阴逼,否则不可能造假造得天衣无缝;要么就是这个愣头青伯爵说的全都是实话。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吧,对舒瓦诺夫说都是无比的棘手。所以他才会勃然大怒。只不过这种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舒瓦诺夫很清楚愤怒对他毫无作用,只会干扰他的判断,妨碍他做出正确的决定。
“备车,我要出门一趟!”
没有人敢问舒瓦诺夫要去哪,因为如果他想告诉你早就会说。当他不告诉你的时候,千万不要去问,问了就是自找没趣。
舒瓦诺夫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不是很确定地问道:“你是波尔菲里?看来你的小日子过得挺不错啊!”
所谓的波尔菲里是个矮胖子,他脸上的肥肉切下来都能炼一满锅,身上的肥膘更是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只不过这个看上去很恶心的家伙其实背地里更恶心,他也是俄国第三部的密探,一直扎根在布加勒斯特,在本地已经经营了十余年,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瓦拉几亚化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百分百的瓦拉几亚人。
只不过他确实不是,反而是个不折不扣的北极熊。不过他这个级别的密探保密等级很高,连阿列克谢都没资格知道他的存在,这一回那位贵人为了解决阿列克谢,不惜连这种顶级密探都抛出来了。
猥琐胖子波尔菲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舒瓦诺夫,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接头暗语倒是没错,上头有什么吩咐?”
舒瓦诺夫依然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胖子,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胖墩能做什么?看他这样子走路都费劲,真是上头安插在布加勒斯特的顶级密探吗?
“快点!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波尔菲里很不耐烦地催促道。“如果你再不吭声,我可是走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内情(上)
如果是别人敢跟他这么说话,舒瓦诺夫百分百会发飙,但是对上波尔菲里舒瓦诺夫就只能忍耐了。很简单,这个死胖子并不归他指挥和管辖,奥尔多夫只不过让这个胖子暂时协助他而已。
“你对伪政权高层动态有多少了解?”舒瓦诺夫沉下心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波尔菲里则是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地回答道:“知道他们绝大部分动态,但是特别细节的东西打听起来需要时间!”
舒瓦诺夫点了点头,又问道:“汤姆斯.爱德华斯爵士遇刺案发生之后,伪政权究竟是如何看的?”
波尔菲里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回答道:“没什么看法,只想尽快平息英国人的怒火,只想赶紧息事宁人。”
舒瓦诺夫心中不禁满满都是麻麻批,对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实在是无语,你们这些瓦拉几亚人上蹿下跳地折腾造反究竟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赶走我们俄国人然后给英国人当奴隶,这舔狗当得太没有下限了吧!
不过这些其实舒瓦诺夫并不是特别关心,他接着问道:“那英国人究竟是什么态度呢?”
波尔菲里终于抬了一下眼皮,但声音依然是那么冷峻:“对刺杀案吗?”
舒瓦诺夫又是一阵无语,心道:【不对刺杀案难道对你吗?我们可不是在谈这个事情么!】
他只能耐着性子回答道:“是的!”
波尔菲里一点儿都不带犹豫地马上回答道:“英国人认为案子可能是法国、也可能是奥地利、甚至是瓦拉几亚人做的!”
舒瓦诺夫心中一凉,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们就没怀疑是我们干的?”
波尔菲里还是那么波澜不惊地回答道:“没有!”
舒瓦诺夫简直要抓狂了,你这么直接这么肯定好吗?难道英国人都是傻的,明明这个案子就是我们做的,为啥一点儿都不怀疑!
波尔菲里的答案是:“因为综合各种情况,英国人认为凶手不是我们对他们更有利!”
这话真是说得太对了,科洪可不就是这个心态,对科洪来说内阁和首相不让他搞俄国,也不能去搞法国和奥地利,那可不是只能捏瓦拉几亚这个软柿子了!不然怎么办,让他自己背黑锅吗?
但是这个答案对舒瓦诺夫就极端不友好了,他从贵人那里接手的任务是搞死阿列克谢,那么自然就希望刺杀案真想曝光。如此一来英国人勃然大怒,必然要找俄国讨一个说法。那时候阿列克谢自然要担责任,如此一来他就算完蛋了。
但问题是,现在英国人不想追究,一门心思地找瓦拉几亚的麻烦。这让他怎么弄,总不能跑去找科洪告诉他:“案子是我们俄国做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来算账吧!”
那样的话固然阿列克谢要倒霉,但他这个反骨仔也讨不到好,勃然大怒的尼古拉一世必然会将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甚至,舒瓦诺夫都不敢对波尔菲里讲明自己的来意,因为这个任务是他从贵人那里接的,而波尔菲里不过是贵人从奥尔多夫公爵那里讨了个人情友情相助的。
对波尔菲里来说,他不需要买舒瓦诺夫背后贵人的账,只需要对奥尔多夫公爵负责,而奥尔多夫公爵并不知道他舒瓦诺夫真正想要做什么,以为他是那位贵人看好的人,准备提携一二而已。
也就是说舒瓦诺夫一旦暴露了真实目的,那波尔菲里肯定立刻就要反手给他一个背刺,肯定不会允许他坏奥尔多夫公爵的大事。也就是说舒瓦诺夫只能暗着来,不能明刀明枪的搞事。
这无疑再次增加了难度!
想了想舒瓦诺夫再次问道:“您了解那次行动的具体情况吗?”
波尔菲里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算特别了解,但大体上的情况事后从各方面的反应情况可以倒推出来当时的情况。应该说那位伯爵运气太不好了,不过他手头可用的人实在太少……如果上头能将布加勒斯特我们的人都派给他使用,情况会完全不同,我们可不是那些瓦拉几亚废物!”
舒瓦诺夫听得那叫一个无语,听起来你还挺惋惜的,似乎对斯佩兰斯基伯爵的行动失败挺惋惜的,如果不是知道你是奥尔多夫公爵的人,老子肯定不会跟你谈这些了。
波尔菲里确实挺惋惜的,在他看来瓦拉几亚的局势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国内各部门势力之间的倾轧是最大的问题。当初外交部看不起他们第三部,把他们第三部的警告和建议置若罔闻,结果让乱党偷袭得手。
之后,外交部又竭力阻止第三部和陆军部直接出手干涉事件,导致错过了黄金翻盘事件,最后只能看着贝奥尔基子爵变成国际笑话。
再然后么,就是第三部和陆军部彻底跟外交部翻脸,干脆坐在一边看笑话,任由事态愈演愈烈,差点连带着摩尔达维亚也一起完蛋了。
然后就是外交部在瓦拉几亚的势力被一扫而空,这时候第三部开始进场,然后内部各大佬又开始明争暗斗,都想将平息叛乱这个功劳捞到自己怀中。
结果抢来抢去谁都落不到好,只能让第三部背景最弱的斯佩兰斯基伯爵“捡了个便宜”。当然,这个便宜也不是那么好捡的,因为第三部的大佬们谁都不会看着他捡功劳,自然是什么帮助都不给。
否则,你真以为第三部是饭桶,偌大一个瓦拉几亚连几只三脚猫都存不下来,只能让斯佩兰斯基伯爵单打独斗!
反正波尔菲里对这些内讧撕逼是嗤之以鼻,认为正是这些内讧削弱了己方的战斗力,才让敌人一步步做大。只不过他人微言轻说话不作数,而且作为奥尔多夫公爵的人,他也要为公爵的利益服务。
对奥尔多夫公爵来说,让下面这些各部门头头脑脑互相撕逼制衡,让你们自我消耗免得跟他炸刺也是极好的,所以么,他也只能冷眼旁观看猴戏。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内情(中)
对波尔菲里来说,他虽然很不喜欢当前这种内讧撕逼的蛋疼状态,但奈何他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且就算他不是奥尔多夫公爵的人,他一个小卒子也无力改变什么。
所以他现在的状态就很佛系了,他不会主动去干涉什么,也不会刻意地加入撕逼之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等着这出黑色幽默的破戏落幕。
自然地,此时此刻舒瓦诺夫的心里头真实的想法,他多少是能猜出来一二的。舒瓦诺夫背后是谢尔盖.乌瓦罗夫这一点他非常清楚。因为奥尔多夫公爵交代他协助舒瓦诺夫的时候特别点出了这一点。
谢尔盖.乌瓦罗夫的大名波尔菲里可是如雷贯耳。尼古拉一世的文胆,俄国农奴制度的捍卫者和精神领袖,全俄国坚决拥护专制坚决反对改革尤其是反对解放农奴的带头大哥。
这位国民教育大臣别看职位不高,但影响力真心是非常恐怖的,他就是俄国意识形态的终极化身。别说奥尔多夫公爵,就连亚历山大王储都得对他礼遇有加。
波尔菲里很清楚,奥尔多夫公爵虽然跟这位国民教育大臣并不是完全一路的,但绝不可能拒绝这位大人的请求。但是让波尔菲里有点搞不明白的是,虽然奥尔多夫公爵答应帮忙,但那态度怎么就那么暧昧呢?
如果奥尔多夫公爵真的给乌瓦罗夫面子,那肯定会下指令吩咐他好好配合或者全力配合舒瓦诺夫。但偏偏的奥尔多夫公爵并没有这么说,反而是不咸不淡地告诉他又舒瓦诺夫这么一个人,来布加勒斯特大概要做什么是,不能拒绝的话就给予适当的帮助。
这口气听着怎么有点勉强的意思?
在接到指令之后,波尔菲里也一直在揣摩奥尔多夫公爵命令的真意。不搞清楚贸然插手他也害怕卷入是非圈子,更担心坏了奥尔多夫公爵的大事。毕竟牵涉到乌瓦罗夫这种大佬的可没有小事,一个不慎就会引起连锁反应,到时候他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所以,明知道舒瓦诺夫已经抵达了布加勒斯特,但波尔菲里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现身,更没有主动联系,反而一直在冷处理,大有对方不找上门,自己就装不知道的意思。
当然,他也不是一味的傻等,而是一边联系国内的同僚问问高层的变化和国内政局的形势,另一边开动脑筋思考为什么。
你还别说结合里里外外的东西,他还真看出了一点端倪。他有点知道乌瓦罗夫为什么要搞阿列克谢了。前面说过了,这位乌瓦罗夫是极端拥护农奴制度的,而阿列克谢的老父亲当年是搞改革的,准备废除农奴制度的。
哦,这是报复吗?
不完全是,对乌瓦罗夫那个层次的大佬来说,要报仇直接当年就搞老斯佩兰斯基伯爵了,对付一个毛孩子算啥?要搞阿列克谢他有一万种手段,更何况乌瓦罗夫觉得阿列克谢和他的父亲相差甚远,根本就不配相提并论。
乌瓦罗夫没有报复的心思,那太小儿科了,传出去会被笑话的。他要做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对乌瓦罗夫来说,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他创造性提出的“三原则”永远地坚持下去,确保千秋万世都成为俄国的国策。他的所有行动都是为此服务的。
而这回要搞阿列克谢也是这个原因。这几年乌瓦罗夫看到了一种相当不好的苗头,虽然在尼古拉一世的铁腕统治下,整个俄国就像一个铁桶一般牢固,没有任何人能破壁而出,一切都维持在传统的路线上。
但是在这一派盛世美景之下,却蕴藏着危险。公然为改革叫好的人是没有了,但这些人并没有被消灭,反而藏在了阴影之中暗暗活动。
乌瓦罗夫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圣彼得堡的各大沙龙舞会之中都存在着一大批暗暗讨论变革的人。这些人虽然声音很微弱,但数量仿佛比亚历山大一世在位时期更多了?
尤其让乌瓦罗夫感到忧心忡忡地是,当他下令彻查的时候,他和尼古拉一世一手打造出来的铁腕机关却反应迟钝,只抓到了几只小鱼小虾,甚至在这些铁杆机关内部都存在那些让他担忧不已的言论。
官僚机关的懈怠和浑然不在意让乌瓦罗夫觉得毛骨悚然,他这才发现尼古拉一世看似很强势的国家机器其实只是个样子货,不光效率低下而且零部件锈蚀严重,运转起来磕磕绊绊时不时就要罢工,或者干脆就运转不开。
也就是说这个样子货根本不顶大用,甚至还可能因为运转故障弄伤操作机器的人。
如此一来,乌瓦罗夫更是忧心忡忡,他不止一次地在尼古拉一世耳边建言,希望尼古拉一世积极地行动起来,整顿官僚机构,让铁腕机构重新发挥全部实力。
可让乌瓦罗夫感到愕然的是,尼古拉一世很重视他的意见,每一次都保证全力地去整顿和重塑。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顶多好了那么三两天,然后一切就恢复原状了。
以至于渐渐的尼古拉一世也有些“力不从心”和“随波逐流”了。这时候乌瓦罗夫才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在哪里,掌控那些铁腕机构的头头们一直还是那些人,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不可能按照乌瓦罗夫的要求全面的进行整顿,每一次都是做样子,都是形式主义。等风头过了,自然又恢复原状。
看上去,正确的做法是连带着这些头头脑脑一起换掉才能解决问题。可这个念头刚刚才生出来,乌瓦罗夫就亲自将其扼杀掉了。因为这是找死!
乌瓦罗夫很清楚,掌控那些铁腕机构的都是些什么人,每一个都是尼古拉一世的亲信心腹,每一个都有一大票支持者,甚至不少资历功劳比他都强。
向这样的巨头开刀,乌瓦罗夫知道自己是做不来的,只要他有意思动手,那边说不定立刻就会纠集起一大票势力逆推他好不好!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内情(下)
乌瓦罗夫可不是政坛小白,他很清楚哪些人是可以得罪的,哪些人是不能惹的。更何况,这一大批尸餐素位的混蛋当中不少都是拥护农奴制度的自己人。
他若是向这些人宣战,拥奴派很可能自己就先内讧了。那时候等于是自废武功,搞不好反而让那些支持改革的异类占了便宜。
于是乎乌瓦罗夫就蛋疼了,不动那些头头脑脑不触及症结根源,问题就没办法解决。而去解决根源问题,又可能伤及己方根本。怎么看都是费力不讨好!而且怎么做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更何况乌瓦罗夫并不是那种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天下的具有自我牺牲和奉献精神的精神领袖和导师。说到底,他也是个自私自利一门心思为自身利益做打算的卑鄙之徒。
虽然他很聪明,虽然他很有能力,但这个根本性的弱点是他无法克服的,他是不可能舍己为人的。
所以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不敢对根源问题动刀子,那个问题无解。不过这条路走不通,不妨碍他动脑筋想另外一条路,他觉得既然友军这边不好收拾,那干脆就别收拾了,直接乘着铁腕机构还听指挥,直接去干敌人就好,虽然能力不咋地,但只要他亲自监督,相信还是有效果的。
而且他还认为,广撒网的方式去打击敌人可能效果不佳,最好是选定那些特定的具有影响力的敌人予以精准打击——比如阿列克谢这种!
是的,在乌瓦罗夫看来,俄国的形式之所以变糟糕,就是因为有阿列克谢老父亲这样的混蛋将一些有毒的思想散播开来,如果没有他们,俄国依然是民风淳朴人心单纯。
所以,只有消灭这些散布有毒思想的混蛋,才能达到净化思想的目的。
于是乎这一段时间,随着欧洲革命情绪陡然高涨,乌瓦罗夫那敏感的神经自然是绷得紧紧的,促使他再也无法忍耐必须出手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阿列克谢作为目标。第一个原因就是他的父亲是斯佩兰斯基伯爵,曾经的改革派灵魂宗师。如果能彻底消灭斯佩兰斯基家族,就意味着对改革派灵魂的打击。
第二个原因么,是因为阿列克谢比较弱小,虽然因为老父亲的关系他的关系网比较发达,但本身的官位却不值得一提。弄死他,投入最小收获最大!
而且让乌瓦罗夫感到庆幸的是,似乎上帝都在帮他,谁让这个傻小子在瓦拉几亚干了一件大蠢事,成功的引起了尼古拉一世的猜忌,利用好这个机会,直接一副烂药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所以乌瓦罗夫立刻就出手了,只不过么,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情况比想象中要复杂,奥尔多夫公爵的态度比较暧昧,让他能获得的助力大大地打了折扣。
那作为尼古拉一世心腹的奥尔多夫公爵为啥不积极呢?这里头的缘故也是很深,因为这位公爵也是一只不折不折扣的老狐狸!
奥尔多夫公爵是保守派吗?
答案不言自喻,他是的!
奥尔多夫公爵是拥奴派吗?
暂时来看,他也是的。
奥尔多夫公爵和乌瓦罗夫是一路人吗?
答案也很肯定,那绝不是的!
为什么呢?奥尔多夫很特殊,有时候你看他的都像万金油。军人出身,挂着将军头衔,但干的却是秘密警察的活计,但是这份工作他却并不热衷,亚历山大二世时代直接就改行外交官了,而且还干得有声有色颇有成绩。
克里米亚战争结束之后,俄国之所以能捞到还算体面的收场结果,他和戈尔什科夫公爵居功甚伟。
很显然,这位绝对是有能力手里头有两把刷子的。不是缅什科夫之流纯粹靠着跟尼古拉一世的良好关系和忠诚爬上高位的。
实际上奥尔多夫不光是有能力,眼光和头脑也是一顶一的强悍。尼古拉一世时代,保守是主流,所以他就跟着保守派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到了亚历山大二世时代,因为形势所迫不得不进行改革,顿时这位也摇身一变,变成了改革重臣,帝国的肱骨。
很显然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的本事他绝对是练到了顶级,他本身的政治属性其实就是没有属性,他做什么样的事情完全取决于主人的爱好。
尼古拉一世坚持守旧,那他也守旧。亚历山大二世开始改革,那他也跟着改革的春风前进。总之无论什么时代他都是如鱼得水。
这也是有大本事了,而之所以能顺势而为,则是他强大的审时度势的能力。而很不巧,现在的奥尔多夫公爵和乌瓦罗夫一样敏感,察觉到了某种信号。但是对这种信号究竟能变化成什么样的结果,奥尔多夫心中把握不大。
而很不巧的是乌瓦罗夫突然就找上了他,还提出了一个他完全不能够拒绝的请求。更不凑巧的是洞悉人心的奥尔多夫还一眼就看穿了乌瓦罗夫的真实想法,那感觉……啧啧,真心是糟糕透顶了。
是的,就是糟糕透顶!
按照奥尔多夫的感觉,俄国国内的问题被尼古拉一世以强硬手腕镇压了二十多年,虽然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一切尽在掌握,但在平静之下确实暗流激荡,随时都有炸翻天的可能。
这样的形式弄不好过几年就会发生巨变,弄不好改革派就得重新掌权,先不说这一次改革派能不能成事,至少对保守派来说将是巨大的打击。
曾经那些对改革派喊打喊杀的保守派头目都将是改革派打击的目标,积压了那么多年的仇恨爆发出来,那能小得了?
也就是说乌瓦罗夫之流在奥尔多夫看来是很危险的,弄不好就要拉清单清算。这时候帮他风险太大!
但是这种趋势又不是特别明显,至少让奥尔多夫不敢在改革派身上下注,这要是赌输了,将赔得底裤都不剩好不好。所以两难之下,奥尔多夫公爵就只能折中了,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也不积极提供给乌瓦罗夫帮助,但也不得罪他,先这么应付着吧!
第二百六十五章 虚与委蛇
奥尔多夫迫不得已采取的办法无疑给波尔菲里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上级动动嘴下级跑断腿,对于上级云山雾绕的指示,越是聪明的下级就越有一套应付的办法。
波尔菲里也不例外,他不知道奥尔多夫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不妨碍他敷衍舒瓦诺夫,打太极他也是会的。
“当前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最重要的人物都有哪些?”
舒瓦诺夫发问了,而波尔菲里的回答则是:“最重要的人物?可以说都重要也可以说都不重要!”
这个答案让舒瓦诺夫想要打人,若是他的属下这么作答,他分分钟就教对方该怎么做人了。可惜,波尔菲里并不是他的属下,他只能耐着性子换一种方式问道:
“那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安保最严密的大人物都有哪些?”
波尔菲里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舒瓦诺夫的目的,该不会这小子是想那么去阴斯佩兰斯基伯爵吧?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安保最严密的?巴尔布.卡塔尔久,拉斯克尔.卡塔尔久,康斯坦丁.a.罗塞蒂、尼古拉.约内斯库和布勒蒂亚努兄弟都很严密,类似的还有一大把,你确定都要知道?”
舒瓦诺夫审视地看着波尔菲里,觉得这个胖子似乎是话里有话,又像是在试探他什么。立刻的他就提高了警惕,试探道:“毕竟这些反俄份子对我们的威胁最大,必须重点关注他们的状况!”
波尔菲里也是成年的狐狸精,也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予置评。
这无疑让舒瓦诺夫的试探完全落了空,只不过这也让他更加警惕了,觉得波尔菲里这人必须小心提防,以防他坏事。
所以他干脆也不再继续问安保的问题,而是开始东拉西扯,问点布加勒斯特的基本情况,还云山雾罩的抛出了几个烟雾弹。
只不过这些究竟有没有用,舒瓦诺夫自己也不知道,因为那个胖子实在太气人了,全程都是扑克牌脸,然后一脸的肥肉奇厚无比,根本就看不出情绪。
只不过么,舒瓦诺夫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既不能主动去向英国人示意斯佩兰斯基是幕后凶手,又要完成乌瓦罗夫的指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斯佩兰斯基继续犯错,只要犯错了就有被抓住尾巴的机会,到时候他也可以主动暗示英国佬,相信英国佬会乐意羞辱俄国秘使的。
晚上,心情各异的阿列克谢和舒瓦诺夫再次碰头了,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但都有一番小九九和计较。
“伯爵,刺杀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以及革命委员会重要头目必须加紧进行了!”
“今天我出去了解了一下,这些家伙有潜逃国外的意向,若是让他们逃跑了,今后就再难惩罚他们,而且以他们反俄的本性,出逃之后必然会变本加厉地针对我国!不得不防啊!”
看着舒瓦诺夫一副一心为公忧国忧民恨不得生撕反贼的样子,阿列克谢也有点感叹,如果不是有丰坦娜和李骁的一再提醒和建议,他说不定还真会上了此人的当。
但是现在嘛!他有了更高的目标和追求,对搞刺杀并不是特别热衷了,尤其是李骁提醒他,坚决不能以身犯险以及坚决少犯错误之后,他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话虽如此,但我们本身的力量实在有限,您带来的那位哥萨克上校又是个胆小鬼,根本不愿意出力,以我们两的力量,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实在太为难了!”
舒瓦诺夫心中一惊,他可不希望阿列克谢泄气退缩,否则,这家伙直接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等俄国大军一到,人家不光无过还有功劳,那恩主能饶了他!
所以他立刻给阿列克谢打气道:“伯爵,您可千万不能泄气。虽然困难不少,但陛下和奥尔多夫公爵对我们寄予厚望,希望我们能有所建树,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佩图霍夫上校那里我去解决,定要让这个老兵油子服气出力!”
阿列克谢一听,心中更是暗笑不已,因为刚才的话全都是李骁教给他的,目的就是试探舒瓦诺夫的真实目的和意图。如果他仅仅是来查明刺杀案真相的,对继续搞事尤其是搞刺杀必然不会热心。
相反,如果他不完全是来探明真相的,而是阿列克谢的敌人派来搞事的,那肯定会怂恿阿列克谢继续搞事。
而现在,这货暴露了,他就是居心不良来搞事的!
有了这个认识,阿列克谢顿时是庆幸不已,幸亏李骁认识佩图霍夫上校,幸亏他有李骁这个朋友,否则这一次恐怕难逃此劫啊!
当然心里头庆幸,面上他却是另一幅面孔:“您真可以说服那个胆小鬼?上校,不是我怀疑您的能力,而是那家伙完全是油盐不进,根本不想为国效力啊!”
舒瓦诺夫赶紧拍着胸脯保证道:“伯爵,请您放心,我会让那个胆小鬼乖乖听话的,现在我们还是商量下,下一个刺杀目标究竟选谁吧!”
阿列克谢似乎是上当了,他点点头道:“那好吧,如果您能说服那个胆小鬼,我们就可以试试!不过上校,请恕我直言,我对那个胆小鬼实在没什么信心,所以就算要行动选择的目标也不宜太难,尽量选安保查的目标下手,以免因为他们导致我们全军覆没!”
舒瓦诺夫当然想反对,可问题是阿列克谢的话句句在理,他实在没理由反对,只能嗯嗯啊啊的糊弄了过去。
但阿列克谢怎么会任由他糊弄,直接一句话就给他顶死了:“这样吧,您先去做那个胆小鬼的工作,尽量说服他,他什么时候同意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
说完,阿列克谢根本不给舒瓦诺夫反对的机会,直接宣布散会甩手走人了。而舒瓦诺夫呢?自然是蛋疼不已,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首要问题是——究竟该怎么说服佩图霍夫上校呢?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各怀鬼胎(上)
舒瓦诺夫永远都不会知道,无论他怎么去游说和施压佩图霍夫都不会答应帮忙,因为他和阿列克谢已经是一伙的了,怎么可能帮他。
所以舒瓦诺夫一时间也是头疼无比,只能一方面软硬兼施给佩图霍夫施加压力迫使地方就范,另一方面也赶紧地向国内报告,要求上头将佩图霍夫的人马交给他全权指挥。只要他有了这个权限,就不怕佩图霍夫不听话了。
看得出舒瓦诺夫考虑得十分周全,只不过这份报告送上去再批下来,不说多了,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就被消耗掉了。而这段时间阿列克谢、佩图霍夫和李骁都不会闲着,肯定会给他准备一个意外惊喜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舒瓦诺夫积极努力的时候,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高层之间的形式也更加诡异了。革命委员会内部的激进派、改革派、民族派和保守派战成一团,内讧得那叫一个灿烂。
而神仙打架必然会殃及小鬼,为了争权夺利,布加勒斯特变成了一个战场,从国民自卫军到警察到各种大小官吏一个个被折腾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一觉醒来就被免职或者干脆被扔进监狱。
“听说了吗?马特尔的差事丢了,据说是他的靠山倒台了,现在那厮躲在家里都不敢露头了,深怕下一个被抓紧监狱的就是他!”
“该!那厮也不是什么好鸟,捞钱的时候就吃独食,做事的时候就看不到影子,授勋的时候功劳全成他一个人的了。弄死他才好呢!”
“话说,究竟是何方神圣弄垮了马特尔的后台啊?”
“好像是巴尔布.卡塔尔久的人,就是那个检察长斯坦库!”
“斯坦库?那个色胚?那谁顶马特尔的缺呢?”
“好像是阿里贝克!”
“啥,那个王八蛋,好吧,忒么他还不如马特尔呢!”
“什么?快说说,这货什么脾气!”
“我跟你讲啊!他……”
在布加勒斯特的各部门都在上演着类似的情景剧,各种小头目们也发现了情况不妙,一个个是加紧往上级和主子那里走动,希望主子们能给颗定心丸。
“我跟你讲了无数遍,罗博坦被带走,只是暂时接受调查,一切都没有定论,你怕个什么劲呢!”
弗罗林.普罗佩利塔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自己麾下的副警长,从这货煞白的脸色来看,他被吓得不轻。也是,换成谁正和上级正警长清点下头的孝敬时,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检察机关的人抓捕带走,能不害怕么!
“局长,那罗博坦警长什么时候能放回来呢?”
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心里头也是一阵烦躁,他要是知道罗博坦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至于这么烦躁吗?
布加勒斯特地方检察办公室的人这几天动作频繁,已经抓了他辖区的几个警长和警督,而且还一点儿招呼都不打,实在是让人抓狂!
如果不是因为斯坦库检察长背后站着巴尔布.卡塔尔久,他恐怕会直接打上门去要说法了。但谁让他是巴尔布.卡塔尔久的人呢?弗罗林.普罗佩利塔都能猜到斯坦库的行动绝对是巴尔布.卡塔尔久授意的,而且这恐怕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你就好好的干自己的事情,瞎打听那么多干什么!该放出来的时候自然就放出来了!”
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很不耐烦地打发走了副警长,然后风风火火地就驱车前往自己堂兄那里打听情报以及商讨对策。
“巴尔布.卡塔尔久这是要做什么?他的狗可是很嚣张,我担心他会不会是冲着我来的?”
伊戈尔.普罗佩利塔没好气道:“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巴尔布.卡塔尔久怎么会对你这个没多少实权的副局长的位置感兴趣!他这是立威!”
“立威!”
“是的!”伊戈尔.普罗佩利塔忧心忡忡地回答道:“现在局势不妙,为了尽可能地多捞一点好处,巴尔布和拉斯克尔都得了红眼病,恨不得一口就吃成胖子!”
“所以,他必须告诉其他也想捞便宜的人,他们很不好惹,所以么就必须杀两只鸡!而很不幸,我们势单力薄就成了他们眼里的鸡!”
弗罗林为之愕然,搞了半天,根子还在他们势力弱小和卡塔尔久们想捞钱想疯了。
“俄国人不是还没杀回来吗?”弗罗林很不甘心地说道。
伊戈尔又叹了口气:“俄国人是还没回来,但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疯狂,再不加紧捞钱,恐怕以后都没机会捞了,没人愿意到国外去过苦日子啊!”
弗罗林不说话了,因为按照以前的计划,如果俄国人杀回来,那他这位挂着亲英派牌子的堂兄也不得不跑路,最近一段时日,这位堂兄就一直在忙着做这件事,已经将大量的财产转移出去了。
只不过么,这让弗罗林稍稍有点不开心,因为他也害怕啊!虽然他重新跟阿列克谢搭上了关系,但那种关系并不紧密,万一俄国佬回来了连他一块收拾怎么办?
“所以你要加紧跟那位斯佩兰斯基伯爵搞好关系,赢得他的信任讨得他的欢心,巴结好了他,自然高枕无忧!而且我们家族那么庞大的地产就全靠你维持了!你如果也跑了,这些地你以为还会是我们的!”
弗罗林为之默然,确实,他若是走了,以俄国人的贪婪,不!不需要俄国佬出手,就是国内的那些恶狼也会将他们家族的地产分食干净。
如果没有了那些土地,他们普罗佩利塔就等于没有了根,这如何能行?!
“你现在别管巴尔布.卡塔尔久的挑衅,我会帮你顶一阵,你加紧跟斯佩兰斯基伯爵搞好关系是第一要务!”
生怕弗罗林不安心,伊戈尔还压低声音解释道:“据我了解,巴尔布他们的行为已经惹到了不少人,对他们的搞法是很不满意,据说连布勒蒂亚努兄弟也想乘机搞他们一下,所以我估计着你暂时没有太大的危险!”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各怀鬼胎(中)
扬.康斯坦丁对巴尔布.卡塔尔久的忍耐确实已经达到了极限。这一段时间巴尔布开启了疯狂圈钱模式之后,那真心是无差别的开大招,不放过任何一个敛财的机会。
而瓦拉几亚这个国家的体量真心只有那么大,你多吃一口,其他人就要少吃一口,而开启了贪婪模式的巴尔布何止是多吃,简直是过分了好不好。
“不能再放任这个家伙胡来了!”
扬.康斯坦丁面沉似水地对康斯坦丁.a.罗塞蒂和康斯坦蒂内斯库说道。
“短短三天,他就逮捕了超过一百人,这么下去,布加勒斯特的官吏能撑几天!”
其实吧,这些小官吏的死活扬.康斯坦丁并不关心,他担心的是这些基层喽啰被拿下之后,留下的空间会被巴尔布的人顶上。虽说高层的职位才能决定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大政方向,但是如今的大政方向有啥可以决定的?
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只有死路一条,现在不过是苟延馋喘而已。这时候不管是革命委员会还是临时政府内阁能如何?
反倒是基层如果被某一派系掏空占据,那还真能高一点事情,老话说了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啊!这些基层力量坏事能力那是一等一的强,而且放弃了基层就等于将布加勒斯特的控制权拱手让给了巴尔布为首的保守派。
这如何能忍?
扬.康斯坦丁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上台的,还不是靠布加勒斯特的广大造反群众,如果基层没人了,那等于是将广大造反群众的领导权拱手相让!
估计那时候巴尔布分分钟就要对他们这些激进派下手,直接开始清党了!
所以扬.康斯坦丁不能忍了,决定给巴尔布一个深刻的教训!
“那您准备怎么做?”康斯坦丁.a.罗塞蒂问道。
扬.康斯坦丁回答道:“那个混蛋就是靠布加勒斯特检察长办公室在搞事,直接废掉它!”
康斯坦蒂内斯库赶紧提醒道:“慎重,这个办公室可不仅仅有巴尔布的支持,伯尔切斯库和格列斯库也对其很是青睐!”
康斯坦蒂内斯库还真担心扬.康斯坦丁不管不顾地就对检察长办公室下手,那等于是捅了马蜂窝,直接会炸的!
扬.康斯坦丁冷眼看着康斯坦蒂内斯库,毫无表情地说道:“巴尔布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知道你们担心激化矛盾,所以才肆无忌惮的!”
“伯尔切斯库和格列斯库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视检察长办公室,顶多是顺水推舟利用巴尔布的威慑力跟我们唱反调而已。若是我们真的下狠手,那两个人立刻就软了,不敢硬来的!”
但康斯坦蒂内斯库还是很担忧:“可巴尔布也不是好惹的,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扬.康斯坦丁怒道:“你的意思是就一声不吭地吃哑巴亏!”
康斯坦蒂内斯库顿时不做声了,因为他这这个问题上也是有私心的,之前为了帮库扎这个小伙伴,他跟伯尔切斯库和格列斯库打过交道,做了一点小小的交易,欠了一些人情,自然地是需要还的。
另外,他在布加勒斯特基层本来就没有多少存在感,巴尔布闹得再厉害,他损失也不大,所以他是毫不在意,自然是不想立刻就摊牌。
只不过他没想到扬.康斯坦丁的态度如此强硬激烈,这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当然不是,”康斯坦蒂内斯库小心地回答道,“我的意思是从长计议,就算要跟他们摊牌,也必须联合更多的同志一起发难,我想最近一段时间看不惯他们的人不仅仅是我们吧?”
康斯坦蒂内斯库这一招太极推手运用的十分巧妙,他的话看似是从大局出发是为了扬.康斯坦丁好,但他真实的意图是拖字诀。只要扬.康斯坦丁同意,他马上就会自告奋勇地揽下联络其他人的任务。
到时候他稍微拖一拖,稍微敷衍一下,这个联合行动自然就会无疾而终,而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能挺多久?那时候说不定俄国人已经杀回来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的计划是好的,只是他太小看了扬.康斯坦丁的老辣,只见他微微一笑,问道:“我的朋友,您也认为我们要联合其他派系一起采取行动?”
康斯坦蒂内斯库一愣,小心地问道:“还有其他人也这么认为吗?”
扬.康斯坦丁哈哈一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已经提前联系了扬.吉卡和尼古拉.约内斯库,另外我哥哥同扬.伊利亚德勒杜列斯库也达成了一致,我们一致认为不能让巴尔布继续放肆下去了,必须立刻采取果断的行动!”
说着,扬.康斯坦丁话锋一转,又道:“现在您也是这么认为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既然我们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就不需要继续浪费时间了!可以行动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惊讶得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是真没想到扬.康斯坦丁会玩这么一手先斩后奏,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提前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然后还打着商讨对付巴尔布的旗号将他忽悠过来……
现在康斯坦蒂内斯库心中满满都是麻麻批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陷阱里,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那么扬.康斯坦丁肯定会在对付巴尔布之前拿他祭旗!
很显然,今天是鸿门宴啊!
康斯坦蒂内斯库是后悔不迭,只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就算后悔也没有用,因为扬.康斯坦丁明显是预谋已久,既然如此那也就证明对方已经对他的行为很是不满了。说不定对方已经察觉了他同伯尔切斯库和格列斯库暗通款曲。
也就是说如果他再不识相,那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康斯坦蒂内斯库的脑子疯狂运转,盘算着利害得失,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回答道:“确实是英雄所见略同,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那还等什么,好好教训一下巴尔布.卡塔尔久吧!”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各怀鬼胎(下)
“这个家伙一肚子鬼心思!”
对着康斯坦蒂内斯库的背影康斯坦丁.a.罗塞蒂恶狠狠地吐糟了一句,是的,他一直都不太喜欢康斯坦蒂内斯库,也不太想跟这个在党内存在不太强的家伙合作。
尤其是当扬.康斯坦丁告诉他康斯坦蒂内斯库跟伯尔切斯库等人眉来眼去暗通款曲之后,他是愈发地讨厌这个浓眉大眼的反骨仔了。
他带着不满的口吻问道:“为什么不好好教训教训他!”
扬.康斯坦丁摇了摇头道:“还不是时候,现在我们还必须团结他,稍微警告一下就好了!”
稍微一顿,扬.康斯坦丁发现了康斯坦丁.a.罗塞蒂的表情有点不开心,立刻就猜到了这个不太聪明的小伙伴的心思,立刻安慰道:
“我的朋友,别着急!像这样的家伙我们肯定要解决,但暂时还不能动他,毕竟卡塔尔久那边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康斯坦丁.a.罗塞蒂点了点头,虽然他依然不是太开心,但也能理解扬.康斯坦丁的考虑,表示服从决定。然后又问道:“那您打算怎么对付巴尔布这个混蛋呢?”
实话实说,扬.康斯坦丁虽然联系了一帮对巴尔布不满意的大佬,但是怎么教训他却还没有具体的方案,主要是因为内部意见不统一。虽然大家伙都对巴尔布这家伙不满意,但教训他到什么程度却又众说纷纭。
有的只希望稍微意思一下警告巴尔布一番就好了,毕竟现在瓦拉几亚风雨飘摇保持一定的团结还是有必要的,至少不能一把就给巴尔布干倒,那样不是自毁长城么!
但还有的认为巴尔布太过分,必须给他一个沉重的教训,至少得打疼他,越疼越好,最好让他以后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才好。至于什么风雨飘摇和团结,这一派是嗤之以鼻——尼玛,大树都要倒了,团结有个毛用,赶紧的抓住机会清除异己,干死巴尔布,让以后少个政敌他不香吗?
扬.康斯坦丁本人其实倾向于后一种意见。在他看来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已经无药可救,在往上们多消耗一点儿资源都属于浪费。既然如此还不如好好谋划一下未来的事情。
直接成绩做掉党内的保守派,确实是最佳选择!
可惜的是,扬.康斯坦丁的意见并不是主流,所以他没办法实现这一点,只能尽可能地去加大打击力度了。
想了想,扬.康斯坦丁回答道:“先收拾他那条恶狗吧,最近它也跳得太欢脱了,实在有些吵人!”
“斯坦库吗?”康斯坦丁.a.罗塞蒂陷入了沉思。
以前他眼睛里是没有斯坦库这类的小角色的,这家伙曾经是个律师,也没见打过什么出名的官司,甚至罗塞蒂都怀疑这个家伙究竟有没有出过庭。
这家伙倒是口才不错,特别善于蛊惑人心,在之前推翻比贝斯库大公的政变中,他的街头宣传可是起到了不错的蛊惑效果。后来论功行赏就当了个检察官。
再然后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巴尔布.卡塔尔久的路子,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放肆咬人了。
对罗塞蒂来说,解决这么个讼棍自然不为难,他立刻说道:“我这就去安排,设法免掉他的职务,让他滚蛋!”
扬.康斯坦丁立刻叫住了他,因为他有点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走这种扯皮程序,你不知道布加勒斯特的公务系统已经瘫痪了,这个免职程序在各方扯皮下走不走得通都很难说。
而且就算能走通,真正要执行得花多少时间,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时间很宝贵么!
扬.康斯坦丁断然吩咐道:“别走那些繁琐的官方程序了,你去找一批人,直接给他除掉,要快一点,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扬.康斯坦丁生怕罗塞蒂干不好,又提点道:“直接炸掉检察长办公室,将里面的讼棍一锅全端掉!这样既是强烈的警告,也让巴尔布不好追查!”
直接炸掉总检察长办公室?!这个吩咐让罗塞蒂喉头都有点发干,因为这个动作太大了,毕竟那是总检察长办公室,最近风头无两,这么搞是不是太火爆了!
“要的就是这股气势!”扬.康斯坦丁恶狠狠地说道。
罗塞蒂还是有点踌躇,这让扬.康斯坦丁有点不耐烦了,教训道:“果断去做,怕什么,出了事一切有我!”
这下罗塞蒂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扬.康斯坦丁的威信摆在那里,要是不做后果恐怕更大!
仅仅过了两天,斯坦库以及总检察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就在剧烈的爆炸中粉身碎骨拼都拼不起来了。一起被炸死的还有其余无辜的职员和路人十几个。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正幢楼夷为平地,方圆二十米半径之内无人生还!
这一声剧烈的爆炸不光预示着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进入最后的垂死挣扎期,也预示着临时共和国高层之间的内讧进入一个新的篇章!
“斯坦库死了,一起被炸死的还有马扎尔和拉什迪,死得太惨了!”迪米特里.吉卡有点沮丧有点胆怯的在向巴尔布.卡塔尔久汇报情况。
这一次的爆炸确实吓坏了国家党保守派,因为手段实在太激烈也太突然了,他们才刚刚收到风声,知晓扬.康斯坦丁等人准备搞他们,结果门头一棒子就敲了过来,那个疼啊!
巴尔布其实也被吓得够呛,因为按照日程安排,当天上午他是准备跟斯坦库碰头商量一下接下来抓捕哪些目标的,谁想到他半路上就听到了那声巨响,抵达现场的时候只看见一片冒烟的瓦砾和废墟。
这种狠辣的手段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回对方的目标是不是斯坦库,因为斯坦库确实只是个小人物,说不定对方真正的目标是他本人呢?
“应该不至于那么疯狂!”乔治.斯特里布安慰道:“以扬.康斯坦丁一伙人的作风看,不至于对我们下手,这应该仅仅只是个警告而已!”
第二百六十九章 吓破胆
乔治.斯特里布的安慰对巴尔布.卡塔尔久来说毫无卵用,因为后者被吓坏了,胆小如鼠的他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下意识的就认为扬.康斯坦丁想要自己命。
“那个家伙是疯的好不好!”巴尔布嚷嚷道,“还记得贝雷斯特子爵和比内斯伯爵么?他们是怎么死的!显然,那个疯子又在故技重施,准备除掉我了!”
乔治.斯特里布为之一愣,下意识就想反驳,但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那位子爵和伯爵是怎么被干掉的,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十有八九就是扬.康斯坦丁的手笔。
既然他能做掉贝雷斯特子爵和比内斯伯爵也一样可以干掉巴尔布甚至是他乔治.斯特里布。
当然,乔治.斯特里布依然不相信扬.康斯坦丁疯到了这个程度,因为他们虽然最近一段有点儿咄咄逼人,但完全没有必要鱼死网破吧?
是人都能看出来,巴尔布和他仅仅是想尽可能的捞点好处而已。就算手段有点过分,警告一下就好,不至于真的刀兵相向!
所以乔治.斯特里布依然认为斯坦库被除掉是警告,至于巴尔布差点一起上西天,那只不过是巴尔布的臆测,毕竟人家没等你巴尔布走进了办公室再引爆炸弹么!
乔治.斯特里布耐心地安慰道:“此一时彼一时,贝雷斯特子爵和比内斯伯爵是什么身份?您又是什么身份!如果他扬.康斯坦丁真敢这么肆无忌惮,难道不怕我们殊死报复吗?”
话虽如此,理也是这么个理,但是巴尔布完全听不进去,因为对巴尔布来说就算乔治.斯特里布事后疯狂地报复扬.康斯坦丁,那他也不是嗝屁了吗?那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巴尔布心里头还有一本账,他并不认为乔治.斯特里布真会帮他报仇雪恨,大家都是混政坛的老狐狸谁不了解谁啊!
在巴尔布看来,就算自己真的被炸死了,乔治.斯特里布顶多也就是嘴上喊两句报仇的口号,根本就不会真的找扬.康斯坦丁拼命。顶多顶多也就是打着帮他报仇的口号捞取政治资本,将自己的死变成他个人的利益增长点。
很有可能,也就是扬.康斯坦丁让渡一点利益给他乔治.斯特里布就完事了。说白了,他的死亡不比街边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强多少。
巴尔布可不愿意变成这样的悲剧,所以他完全不相信乔治.斯特里布的话,依然是嚷嚷个不停:“就是那个家伙干的,他就是想除掉我,这是明摆着的事!”
这让乔治.斯特里布也很是挠头,好赖话都说完了,你究竟要咋地,要不你说说我们怎么办吧!
这个反问将巴尔布也搞得一愣,因为他也没想过要怎么样,他就是担心怕死以及有口恶气难消,就像故意哭闹的熊孩子。
乔治.斯特里布就那么无语地望着巴尔布,那意思就是你说说想咋地吧!而巴尔布也在使劲的想,试图找到一种办法。
可惜的是,巴尔布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因为乔治.斯特里布说得很对,他们不宜过度反应,因为第一没有证据指控扬.康斯坦丁,随谈他嫌疑最大,但怀疑不能直接当事实不是。其次就算有证据,恐怕也奈何不了扬.康斯坦丁,谁让他们先过分的,扬.康斯坦丁顶多算反应过度。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据他们了解到的情况,扬.康斯坦丁已经纠结了一大批反对他们的人组成了联盟,正面硬杠他们还处于下风。
想了半天,巴尔布也只剩下嘴硬了:“那也不能让斯坦库白死了!”
【斯坦库白死了就白死了呗!】
这其实是乔治.斯特里布的心声,像斯坦库这样的狗他们还有很多,是的,也许这条狗有点用,最近也很给力,但狗就是狗,死了一条狗你就豁出去跟人家拼命?不存在滴!
所以乔治.斯特里布还是那句话:“那您想怎么办?”
这个反问真的是管用,因为巴尔布又愣了。是的,斯坦库死了,怎么办呢?也去杀扬.康斯坦丁的狗?或者帮斯坦库讨个公道?
这两个选项对巴尔布来说都不够好,至少不能够出气。头一个看似对等报复,但显得那么没种,人家杀你的狗,你也杀人家的狗,看似对等报复了,但实则人家是挑衅啊!还击得给力一点才能显示出你的强势。同样去杀狗真心是有点怂的感觉。
更何况,扬.康斯坦丁也不是傻瓜,既然选择动手,那肯定得防备报复不是?怎么可能不做准备让你随便偷袭?也就是说同样去杀狗,他这边所付出的代价恐怕更加高昂啊!甚至还有失败的可能!
很显然这么搞不够给力啊,那么就给斯坦库主持公道伸张正义?这忒么更操蛋,这有鸟用?就算找到了证据,恐怕以扬.康斯坦丁呃老辣,到头来也就是随便找个替罪羊或者背锅侠应付一下就了事了。
如此一来他巴尔布.卡塔尔久岂不是变成了大笑话?
反正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他巴尔布是不干的,太跌份了!
这么一考虑,感觉这时候不管做什么好像都没啥大用,这让巴尔布很是沮丧,他愁眉不展地看着乔治.斯特里布,最里头只剩下念念碎了。
“先跟革命委员会报告一声,要求彻查斯坦库一案,把声势炒起来!然后你这边也赶紧想办法将检察长办公室重建起来,再有针对性地多抓一点扬.康斯坦丁的人,让他难受!”
巴尔布心中满是呵呵,他就知道最后就是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结果,所以他很不满意地强调道:
“这太软弱了,会让我们被扬.康斯坦丁嘲笑的!我的意见是……嗯,上面那两条也要做,要把声势搞得更大一些,除此之外,还要在布加勒斯特,不!还要在全国开展大规模的悼念活动,要将斯坦库塑造成英雄,而我们则是英雄的同志!”
巴尔布越说越亢奋,最后竟然自己都激动了,只见他挥舞着手臂嚷嚷道:“我们要借此掀起一股浪潮,将我们塑造成国家的英雄,到时候扬.康斯坦丁之流作为英雄的对立面,自然就是狗熊了!”
第二百七十章 一样的想法(上)
乔治.斯特里布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道你这哔哔了半天结果就是这玩意儿,还什么英雄,你丫这是十足的狗熊好不好,怕就直说,叽叽歪歪半天一点儿用都没有!
因为啊巴尔布讲的这些除了最后一条能马上去做,其余的都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做不完,说白了也就是壮壮声势做个样子罢了。
不过么,乔治.斯特里布也不反对,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这个状况,什么追查凶手,什么重建检察官办公室都来不及,有这功夫赶紧想其他办法多捞钱他不香吗?
当然,该做的样子也是得做,就是别太当真,别抱希望,按照革命委员会和临时共和国的尿性,不等追查到凶手或者重建好检察官办公室就要垮台。
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乔治.斯特里布的反应很快就被扬.康斯坦丁知道了,对这两个家伙的应对他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新鲜,完全都在他的意料当中。
所以他摆了摆手对罗塞蒂说道:“巴尔布和乔治应该老实了,接下来别在他们那边浪费时间,抓紧时间做好资产清理工作,另外土地变现和折股的事情也要抓紧!”
对扬.康斯坦丁来说巴尔布的破事也就到此为止了,给点警告之后相信对方也就老实了,因为时间有限,大家都没工夫幼稚的报复来报复去,有那美国时间多捞钱他多香啊!
所以扬.康斯坦丁也就不打算关注这个事情了,在他看来一切都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大家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只不过有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扬.康斯坦丁和巴尔布.卡塔尔久不打算继续上纲上线,而有些人却不愿意他们太早收手,而这有些人就比较有意思了,因为他们是康斯坦蒂内斯库、伯尔切斯库和格列斯库以及虎视眈眈的舒瓦诺夫。
是吧,很神奇不是,明明康斯坦蒂内斯库不是不想闹大吗?怎么就憋着坏水呢?
原因很简单,政坛之上,大家都是演员,脸上戴着的是面具嘴上更是心口不一。对康斯坦蒂内斯库以及伯尔切斯库和格列斯库等中小势力来说,大家安分守己各做各的一摊可不是好事!
老话说了,浑水才能摸鱼。大块头不打架,他们这些小虾米怎么生存?尤其是现在,大厦将倾国将不国,当扬.康斯坦丁和巴尔布.卡塔尔久这样的大鳄在大吃大嚼的时候,能留多少给他们吃的?
神仙打架有时候是会伤及池鱼,但还有时候神仙不打架小鬼们怎么上位啊!
“我早就跟你们讲了,这点儿刺激完全不够!”康斯坦蒂内斯库痛心疾首地对小伙伴们说道。
“必须要大搞,区区一个斯坦库能顶什么用?他活着搞不了几个官,死了也刺激不了巴尔布发狂!必须找个更关键的人物,必须够分量才能撬动全局!”
伯尔切斯库很是谨慎地回答道:“但那风险也太大了,真的闹将起来,我们也难以幸免啊!”
康斯坦蒂内斯库恨铁不成钢地批评道:“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比例的,你冒多大险就能赚多大钱!”
“现在倒是没什么危险,但是有什么收获?屁都没有一个,死了一个斯坦库人家根本就不当一回事,根本不心疼,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有分我们一口汤喝?”
伯尔切斯库和格列斯库顿时就不做声了,因为这回他们串联谋划了半天,原想是让扬.康斯坦丁和巴尔布.卡塔尔久大打出手火并一场,那样他们这些中小势力就能跟着吃点肉喝点汤,因为巨头开战必定得拉拢他们这些喽啰以壮声势,必然就得给点好处收买不是。
谁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人家确实拉拢了一批人,但是根本就没跟他们打招呼,而且拉拢的对象也是中等规模的大佬,完全没有他们这些小头目啥事。
更可气的是,人家稍微碰了碰拳头,比划意思了一下就收工了,然后就是继续闷头捞钱,完全没有分润一点拉拢他们的意思,折腾了半天全白忙活了!
格列斯库叹了口气道:“米哈伊尔,那你说怎么弄?现在风声越来越紧,留给我们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再这么下去,大难临头那天,我们连去国外的路费都凑不齐!”
这就是小势力的悲哀了,势单力薄要人没人要财没财,连跑路的钱的都不够使唤。一旦出事,分分钟就变成肉垫和炮灰。
康斯坦蒂内斯库观察了格列斯库一番,然后又瞧了瞧伯尔切斯库,觉得时机差不多快要成熟了,是时候开展下一步了,于是便道:
“必须给他们大点刺激,不然他们根本打不起来!我的意思是,找人去行刺巴尔布,那个家伙的脾气我知道,肯定会炸!”
“行刺?”
伯尔切斯库和格列斯库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犹豫和恐惧,顿时一齐质疑道:
“这个动作也太大了,而且我们实力有限,恐怕做不来啊!”
康斯坦蒂内斯库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刁滑无比,一直都是既想占便宜又不想出力气。
顿时他也不废话,站起来转身作势要走,那决然的架势让伯尔切斯库和格列斯库是大惊失色,赶紧一齐挽留道:
“您怎么就走了,事情不是还没商量好么!”
康斯坦蒂内斯库却撇撇嘴道:“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就这个办法,要么一起干,要么就乘早散伙别耽误时间了!”
伯尔切斯库和格列斯库又交换了一番眼色,他们是真不想出太大的力,最好是让康斯坦蒂内斯库冲锋陷阵,他们最多跟着摇旗呐喊就好,而现在显然是不可能了。
事情要黄,怎么办呢?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了解这两个家伙的脾气,也不敢逼太急,真吓走了他们,他不是也得抓瞎么。所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是真去刺杀巴尔布,我的意思是……”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样的想法(中)
康斯坦蒂内斯库装模作样的叹气道:“我也不是真去刺杀巴尔布,我的意思是做个样子,让巴尔布以为他被刺杀了,其实我们是虚晃一枪吓吓他而已。”
他进一步详细解释道:“让巴尔布以为他被扬.康斯坦丁暗算了就行……到时候他肯定不能继续无动于衷,必然要找扬.康斯坦丁算账。而不管他怎么去报复,只要他动手了,我们就算成功了!”
伯尔切斯库和格列斯库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但他们还是疑虑重重:
“就算如此,要把这场刺杀演得像那么回事,恐怕也不容易吧?”
“再说,怎么才能让巴尔布认定这是扬.康斯坦丁干的呢?巴尔布又不傻!”
康斯坦蒂内斯库高深莫测地一笑,信心十足地回答道:“这个简单,不是有我吗?你们只管准备好人手,关键的证据我会去安排好,到时候巴尔布肯定会上当!”
康斯坦蒂内斯库又是一阵许诺和打包票,这才让那两人安心一点。不过么他自己也知道,这两个人关键时刻肯定是靠不住的,所以他很快就去找到了唯一能让他放心的帮手库扎。
“必须想办法弄垮扬.康斯坦丁和巴尔布.卡塔尔久,这两个人已经成为我国争取独立和民主的拦路虎,只要他们还存在,我们就无法更进一步!”
“尤其是现在,在这个万分危急的时刻,就更要排除他们的恶劣影响,我的朋友,相信您也看到了他们最近一段时间争权夺利图谋私利的丑态!”
“这样的败类如何能领导我们走向胜利,为今之计只能铲除他们!”
康斯坦蒂内斯库慷慨激昂的说了一大堆,库扎心里头其实跟明镜一样,扬.康斯坦丁和巴尔布.卡塔尔久所代表的两股势力确实不是好鸟,但他这位朋友也不是好东西。
库扎很清楚康斯坦蒂内斯库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只不过么,暂时来看这货的做法对他是有利的。如果让国家党最强力的两个派系继续掌权,那么瓦拉几亚革命失败确实只是时间问题,因为这两家都准备跑路了么,还搞毛啊!
所以搞垮他们,将水彻底搅浑,说不定他库扎可以乘机而起,说不定还是个机会。
所以库扎也是很痛心疾首好慷慨激昂地回答道:“我的朋友,您说得太对了,扬.康斯坦丁和巴尔布.卡塔尔久确实太不像话了,他们已经无法带领我们继续前进了,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更为国家和人民着想的领袖来领导我们!”
“而在我看来,这个领袖就是您!在我看来只有您能率领我们突破困境走向胜利!”
康斯坦蒂内斯库完全没料到库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来找库扎的目的其实就是想忽悠库扎帮忙出力,毕竟这家伙手里头有人又有枪,正好能帮忙。
但谁想到库扎却直接奉他为领袖了,这个意外之喜差点让康斯坦蒂内斯库直接乐疯过去,在他看来有了库扎这个“打手”心甘情愿地卖命那真心是大事可成啊!
康斯坦蒂内斯库简直要乐疯了,不禁是越看库扎越觉得顺眼,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大兄弟这么招人喜欢呢!反正那是颇有点后悔,早知道库扎如此的上路,以前就应该更加重用的,当初如果他放肆去争取,怎么也得给库扎弄个师长干干。
如果库扎现在是个师长,那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说不定他就能直接跟扬.康斯坦丁和巴尔布.卡塔尔久之类的大佬刚正面了。
【实在是让人遗憾啊!】
康斯坦蒂内斯库其实也不好好想想,就算他当初全力以赴其实也没办法给库扎弄个实职的师长当,因为库扎这个旅长都是他借助了扬.康斯坦丁的影响力勉强才给弄来的。实职师长?那真心是想多了!
“您需要我怎么做,直接就吩咐吧!”库扎充满了激情地保证道:“绝对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
而库扎越是这么说,康斯坦蒂内斯库就越不舍得让他去做炮灰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赶紧地活动了下心眼,然后回答道:
“现在必须让扬.康斯坦丁和巴尔布.卡塔尔久内讧,只有他们打起来,互相削弱我们才有机会取而代之!”
“所以我同伯尔切斯库以及格列斯库已经商定了,伪装成扬.康斯坦丁的人对巴尔布进行刺杀,留下破绽让巴尔布以为是扬.康斯坦丁指使的……”
“如此一来,他们必然爆发激烈的冲突……期间我在刺激和怂恿一下杨.康斯坦丁,保证他们打得不可开交!”
库扎也在心里权衡了一番,觉得康斯坦蒂内斯库这个鬼主意还真有可能成功,所以立刻表态道:“您的办法太巧妙了!”
“如此一来,他们非内讧不可!削弱了他们之后,您再出面组织和协调党内的革命派取而代之,最后由您来主持大局,必然大事可成啊!”
这个马屁康斯坦蒂内斯库十分受用,那眉毛那表情都飘飘欲仙了,当然他也没有完全冲昏头脑,很快他就恢复了清醒,很严肃地告诫库扎道:
“我的朋友,此事非同小可,务必万分谨慎,尤其要保守秘密,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否则,不光我们性命难保,最重要的是瓦拉几亚革命的前途也将尽毁于手啊!”
库扎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而且会挑选最可靠的人去执行任务,务求万无一失!”
这下康斯坦蒂内斯库也满意了,拍着库扎的肩膀笑道:“由您的保证,我是绝对的放心!我相信只要有您的协助,什么样的困难都难道我们!”
“等将来革命成功,您必然是国家和民族的大英雄,而我们将一同打造全新的瓦拉几亚……相信我们必然能携手开创瓦拉几亚历史的新纪元!”
讲到这里,康斯坦蒂内斯库紧紧地握住库扎的手,两人似乎都是雄心万丈,只不过只有他们的心才知晓他们最真实的想法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样的想法(下)
库扎和康斯坦蒂内斯库这边已经是商议妥当准备行动,而另一边另一个不怀好意的舒瓦诺夫也盯上了扬.康斯坦丁和巴尔布.卡塔尔久。原因很简单,这两人是瓦拉几亚国家党的重要人物,刺杀他们效果最好难度最大。
当然,舒瓦诺夫看重的是后一条难度最大,难度低了真让阿里克谢干成了,他找谁哭去?
“先生们,我经过仔细地研究,认为现在正是除掉扬.康斯坦丁和巴尔布.卡塔尔久的最好时机。”
“你们已经看到了,这两人势同水火,只要稍加调拨,他们就会火并!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帮他们点燃这把火!”
只不过舒瓦诺夫的倡议并没有得到积极的响应,佩图霍夫只是懒洋洋地问道:“那么,上校,您准备怎么点燃这把火呢?”
而阿列克谢则说道:“光点火不够吧?要是这两人不内讧呢?”
舒瓦诺夫耐心地解释道:“点火很容易,貌似之前布加勒斯特检察官办公室被炸是扬.康斯坦丁的手笔,很显然这绝对让巴尔布.卡塔尔久心怀不满,他肯定想要报复!”
“所以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抢在巴尔布.卡塔尔久前面替他报复,也搞一场针对扬.康斯坦丁的刺杀活动。如此一来,后者必然会认为是巴尔布的手笔,必然会断然反击!”
说到这儿,舒瓦诺夫有点洋洋得意,他充满自信地断言:“那时候他们想不火并都难!”
舒瓦诺夫觉得自己这个点子真的很不错了,投入小见效大,很适合他们当前的实力状况。但是他想不到这个点子却遭到了断然否定!
佩图霍夫道:“太想当然了吧?扬.康斯坦丁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不彻查针对自己的刺杀,到时候别没栽赃成功反而把我们暴露了!”
不等舒瓦诺夫解释,他又道:“还有,按照您的意思,刺杀扬.康斯坦丁大概也就是个形式,不需要太大的投入。既然如此,以您的实力完全可以单独行动嘛!何必将我们卷进来?”
舒瓦诺夫顿时想掐死佩图霍夫,如果真的只是虚晃一枪,当然不需要将他和阿列克谢卷进来,可他的根本目的是陷害阿列克谢,阿列克谢不入局,他搞七搞八又有什么用?
按照舒瓦诺夫的设想,这次刺杀他会故意留下破绽,而这个破绽将直指阿列克谢,到时候恼羞成怒的扬.康斯坦丁还不死死地咬住阿列克谢不放?
如此一来阿列克谢在瓦拉几亚的行动必然全面失败,这样的惨败自然没办法向尼古拉一世交代。那时候不管阿列克谢是灰溜溜地逃出瓦拉几亚,还是留在瓦拉几亚放手一搏,他都有文章可做,必然将阿列克谢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以说这一计真的很毒,如果阿列克谢上当了必然难逃一劫。可问题是,佩图霍夫三两句话就给舒瓦诺夫怼回去了!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像你舒瓦诺夫说的,这个方案那么好,投入小见效大,那您完全可以自己干,没必要找我们。反之,你硬拉上我们这是想做啥?
舒瓦诺夫当然不能回答说:“我们一见如故共同进退,是有福同享一起立功!”
这种鬼话谁都不会相信,他更不能说我是计中计,就是为了坑死你们,这样谁会上当?
所以他只能陪着笑脸解释道:“我这个方案虽然人手需要并不太多,但为了以策万全,最好是用牛刀杀鸡。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嘛!我们一起上成功的几率也更高!”
只不过佩图霍夫才不会上当,他淡淡地回答道:“那这样吧,外围观察掩护的任务我可以考虑接下来,就由您的精兵强将负责刺杀行动好了!”
舒瓦诺夫一听,心里头全都是麻麻批,感情你的意思是你就负责望风,脏活累活全给老子了,老子干成了你跟着立功受奖,老子失败了你第一个撒丫子跑路是吧!
这样的安排舒瓦诺夫自然不可能答应,他的意思还是希望动手的人中间有阿列克谢或者佩图霍夫的人,这样最后留下破绽,也好甩锅。否则,最后事情败露了,责任全都是他的,板子根本打不到阿列克谢屁股上又什么意义。
所以他立刻反对道:“我这边虽然人员都是好手,但人手着实单薄了一点,你们或多或少都得支援我这边一点,否则做不来啊!”
佩图霍夫则直接问道:“那我支援给您的人手,听谁的指挥?”
舒瓦诺夫刚想说自然听我全权指挥,可马上他就意识到了不行,如果刺杀行动是他全权指挥,那等于是他就负有直接责任,最后失败了黑锅必然得是他来扛!这怎么行!
但他要是反对,又显得过于刻意,如果行动真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这么好的立功受奖机会谁会往外推呢?
一时间,舒瓦诺夫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同意和不同意好像都不行!
最后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事关重大,自然不能只听我一个人的,最后的行动我们商量着办,以策万全如何?”
舒瓦诺夫觉得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丫的应该没话说了吧,可他实在太小看佩图霍夫的搅和能力了。
因为马上佩图霍夫就不阴不阳地刺了一句:“商量着办?那怎么个商量着办?到时候我认为事态不对不同意动手,是不是就不干了?”
舒瓦诺夫愣了,他怎么也么想到佩图霍夫会提出如此蛋疼的问题来。按他的意思,只要行动开始了自然就不能停,喊停他也是不听的。
可佩图霍夫竟然把丑话都说前面了,他怎么办?
想了想,舒瓦诺夫决心将皮球踢给阿列克谢,他觉得阿列克谢应该是支持自己的计划的,只要将最后的决定权交给阿列克谢,那佩图霍夫也没资格说不同意。
所以他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临机决策的权力当然属于伯爵阁下,到时候我们全都听伯爵阁下的指挥!”
第二百七十三章 自行其是
只不过这一次舒瓦诺夫真心是有点想多了,阿列克谢怎么可能同意,所以他话音刚落阿列克谢就断然拒绝了:
“这样的重大决策应当集思广益,对此类工作我经验十分欠缺,仓促做决定唯恐有纰漏,还是商量着办吧!”
舒瓦诺夫好悬没有直接一声“呃”出来,他诧异地望着阿列克谢,不明白这位尊贵的伯爵大人是抽了什么疯。
“伯爵,这恐怕不妥,您是我们在瓦拉几亚行动的负责人,理应由您来决策……”
阿列克谢连连拒绝道:“我虽然是负责人,但对刺杀行动并不内行,上校您才是内行,要不还是由您统一规划,我就等结果吧!”
皮球顿时就被踢回了舒瓦诺夫的脚下,可他是真不想接好不好,按照阿列克谢的意思,刺杀行动完全由他负责,倒是可以号令佩图霍夫了,可问题是行动失败的锅那也绝对是他的。
最后奥尔多夫公爵或者尼古拉一世追问起来,阿列克谢飞起一脚就给他踢出去背锅,这尼玛太坑了好不好。
舒瓦诺夫肯定不干,立刻推辞道:“伯爵,我人微言轻资历阅历都不足,不足以坐镇指挥,还是由您来指挥吧!”
阿列克谢才不上当,立刻再次断然拒绝道:“您太谦虚了,作为第三部行动部门的功勋指挥官,您来指挥我才能放心,这个行动本来也是由您策划的,您亲自指挥十分合适!就不要再推辞了!”
舒瓦诺夫满心都是麻麻批,说来说去阿列克谢就是不接锅,这怎么搞?
一时间舒瓦诺夫都挠头了,他从来没想过傻乎乎的高等贵族会这么难搞,以前他遇到的那些贵族,要么就是道貌盎然,这种直接py交易就可以,再要么就是典型的二世祖,这种放下身段去忽悠也可以轻松搞定。
之前舒瓦诺夫以为阿列克谢是那种天真型的贵族公子,这种的按他的想法,将为国为民等大道理怼过去就好了。可谁想到阿列克谢竟然是属泥鳅的,怎么也捏不住啊!
反正舒瓦诺夫有点没辙了,在佩图霍夫和阿列克谢的双簧演出之下,一肚子的坏水愣是没办法泼出去,你说这愁人不愁人。
“长官,接下来怎么办?”
面对部下的提问,舒瓦诺夫也是愁啊,人家不上钩,他能怎么办?
“长官,这不是办法。咱们得创造机会啊!”
舒瓦诺夫没好气地问道:“怎么创造机会?人家根本就不沾手,我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
“长官,霸王硬上弓也未尝不可啊!”
这话听得舒瓦诺夫一愣,顿时眯起眼睛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现在看来,有哥萨克搅屎棍在,您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他们服从安排,而那位伯爵也是个小油条,根本就不想负责。这样的人如何能说服?就算您创造了天赐良机他们也会一样装作看不见的!”
舒瓦诺夫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这一段时间他费了多少口舌,但是取得了什么效果?只有大大的一个零蛋而已!
这时候他的手下继续进言道:“所以您干脆就打着那位伯爵的旗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只要您的计划成功,还愁扳不倒他吗?”
舒瓦诺夫顿时眼前一亮,他明白过来了,确实是这么个理,不如干脆依计行事,事发之后上头追问起来就直接往阿列克谢那里推,就说一切都是依照命令行事,一切都是听阿列克谢的指挥。
那时候就算阿列克谢大声否定上头会信谁的?舒瓦诺夫对乌瓦罗夫这位恩主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到时候乌瓦罗夫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搞死阿列克谢,那时候他不也完成了任务么!
一想到这儿,舒瓦诺夫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一拍桌子命令道:“那还等什么,召集兄弟们立刻行动!”
巴尔布.卡塔尔久真心是想不到莫名其妙地他就被两伙恶意满满的凶徒盯上了,也许康斯坦蒂内斯库和舒瓦诺夫的本意是虚晃一枪挑起矛盾和祸水东引,但在错误的时间两伙人一起展开行动,有时候错错反而得正了!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扬.康斯坦丁不过是个架子货,根本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巴尔布坐在马车里喋喋不休地向自己的盟友吹嘘着自己是多么英明多么有远见,他大言不惭地讲道:
“你看看,我们在革命委员会发起了一系列针对他的动议,他有敢放个屁?我们还发起了声势浩大的民间纪念和抗议活动,他又做了什么?”
巴尔布洋洋得意地炫耀道:“他什么也没做,就像个乌龟一样缩回自己的壳子里躲了起来,哈哈!真是可笑之极啊!”
巴尔布放肆的大笑在车厢里不断地回荡,震得人耳朵隐隐作痛,只不过没有人敢打断他,就像没有人敢拆穿他刚才的自欺欺人的谎言一样。
不过讲心里话,巴尔布心里其实也觉得有点无聊,因为他并不是傻瓜,知道自己那些谎言有多么经不起推敲,又有多无奈。如果可以跟扬.康斯坦丁换换的话,他更愿意是不闻不问的那个人,而不是现在被迫做出一副老子很厉害正在全力进攻的那个人。
又干笑了一阵,巴尔布实在有些无聊了,懒洋洋地问道:“到哪里了?”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不是车夫的回答而是一声清脆的枪声。
砰的一声,紧接着车厢的玻璃应声而碎,巴尔布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一阵更加激烈的枪声响起。然后就是马儿的嘶鸣声以及随行护卫的尖叫声。
再然后就是乱作一团,抱头躲在车厢椅子下面的巴尔布瑟瑟发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车厢正遭到猛烈地枪击。子弹打在车厢上的声音此起彼伏,然后还有骇人的爆炸声和喊杀声,一时间他觉得天旋地转,觉得眼前发黑,胯下一松顿时尿了一裤子……
第二百七十四章 冤得慌
巴尔布.卡塔尔久被吓尿了,一股子骚气很快在车厢里肆意蔓延,那滋味真的是令人发指。只不过么,车厢里的人暂时都顾不上这股子恶心的怪味,因为他们都和巴尔布差不了多少,都自顾着抱头保命,哪里又心思去嫌弃呢。
这一阵激烈地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在巴尔布卫护的反击下刺客们四散奔逃,沿着布加勒斯特的小巷子开始撒丫子的逃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巴尔布又可以换掉裤子站出来继续装逼了。
只不过我们前面说了,这一回的情况有点不一样,首先发动袭击的是舒瓦诺夫的人,这一批都是第三部的精锐好手,准备充分而且早就摸清了逃跑的路线,巴尔布的护卫们一般是没办法抓到一个人的。
但舒瓦诺夫为了坑阿列克谢,自然不会真的逃命,而是勾勾搭搭引诱巴尔布的护卫们往预定的方向走。而巴尔布的卫护们也是直肠子,眼看有机会逮捕刺客,自然要放肆去追。
一个引诱一个撒丫子的猛追,就造成了巴尔布的大部分护卫都被吸引走了,如果这一天只有舒瓦诺夫的人动手,那么问题还不大,肯定最后如舒瓦诺夫所愿,成功地坑死了阿列克谢。
但问题就出在了选择这一天这个地点动手的并不止舒瓦诺夫一家,根据康斯坦蒂内斯库的情报,库扎带着一票人马也是埋伏到位,也做好了演戏的准备,结果么,事到临头库扎才发现他们准备的演员有点过于多了,竟然比巴尔布剩下的护卫还多得多。
就在库扎在考虑要不要按计划行动的时候,很不巧,他安排的演员因为太贴近案发现场,被巴尔布的卫护盯上了,一边要抓人一边自然要反抗,于是乎又接上火了!
而这一开打就不得了了,库扎这边人更多,火力也更猛,而巴尔布那边的护卫刚刚经历了一场枪战,绝大部分人马都忙着重新装弹,结果一接火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库扎这边几乎是一排齐射就撂倒了巴尔布一大半的护卫,剩下的那一半见势不妙也只能赶紧找掩护躲避,直接就给巴尔布的马车孤零零的晾在了当场。
这么好的姿态和位置,不干一家伙实在是对不起巴尔布的配合不是,于是乎一阵接一阵的排枪就往马车上招呼,一瞬间就给马车打成了马蜂窝。
而到了这个时候,前头正在穷追刺客的护卫们才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再也顾不得追拿刺客,又一窝蜂的跑了回来。
整个场面那是一团混乱,看得策划者库扎都是皱眉不已,只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按照预定的剧本甩下一下指向扬.康斯坦丁的证据,然后赶紧地带着人马开溜。
这时候巴尔布的护卫们再也不敢穷追不舍了,天知道后面是不是还埋伏了第三波刺客,还是先保护自家老板为先。只不过么,这种觉悟来的有点太晚了,巴尔布的情况并不是太好!
此时,车厢里弥漫的已经不是先前的尿骚味了,而是浓郁的血腥味,包括巴尔布.卡塔尔久在内的三个人都中弹负伤,其中巴尔布胳膊和屁股上分别中了一枪,虽说没伤着要害,但那血流得哗哗的,就像敞开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上!
当然,最主要的是也没有人去帮这个家伙关龙头,车厢里的人都只顾着自己保命,哪怕看见了巴尔布中枪失血也不会管,所以这个可怜虫被抬出车厢的时候,已经是面如金纸只剩下小半条命了。
“怎么回事!怎么伤得这么重!”
首先赶到现场的是巴尔布的本家拉斯克尔.卡塔尔久,作为卡塔尔久家族的代表,听闻巴尔布遇刺他自然是坐不住的,赶紧地是带着大批护卫和国民自卫军前来救援。
只不过没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护卫们也是一头包,搞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有抓到刺客吗?”拉斯克尔又问道。
答案自然还是否定的,不过有护卫反应:“刺客貌似是扬.康斯坦丁的人,我在里面看到了他手下的打手……”
不用说,这个证据就是康斯坦蒂内斯库安排的了,这个所谓的护卫其实是他的人,他只需要在事成之后反应看到过这么一种情况就算成功。
“扬.康斯坦丁的人?”
拉斯克尔皱起了眉头,这个答案他并不太相信,因为他们和扬.康斯坦丁之间发生的那点儿事儿已经有结果了,扬.康斯坦丁没道理继续挑衅和穷追猛打。
他厉声质问道:“你看清楚了?”
这护卫自然是按部就班地背台词:“看清楚了,绝对没错!”
拉斯克尔犹豫了,这种复杂的局面他有点搞不来,否则卡塔尔久家族就不是巴尔布当家而是他当家了。
他这边正犹犹豫豫的时候,乔治.斯特里布和埃普雷亚努终于姗姗来迟赶到了现场,这两个老狐狸脸上自然是焦急万分的样子,不断地嘘寒问暖:
“怎么回事?谁干的?有抓到刺客吗?巴尔布情况如何?”
这一连串的问题更是让拉斯克尔头大,他也只能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按部就班地讲了一遍。
乔治.斯特里布鬼主意最多,而且也是国家党保守派跟巴尔布平起平坐的领头羊,他大手一挥立刻说道:
“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有几件,第一立刻封锁全程缉拿刺客,一定要抓住这群混蛋,并搞清楚幕后主使是谁!第二必须全力救治巴尔布……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立刻向革命委员会反应情况,并全力问责扬.康斯坦丁!”
拉斯克尔有点迷糊,前头几条他都没意见,但最后一条是什么鬼?怎么就要全力问责扬.康斯坦丁呢?咱们也没什么过硬的证据,而且整件事都有点扑朔迷离,连他都能看出其中有问题,没道理乔治.斯特里布看不出来啊!
第二百七十五章 疑惑
乔治.斯特里布自然也能看出事情有问题,但这重要吗?
对他来说巴尔布的重伤既然已经是既成事实,再纠结这个事情毫无意义,还不如做点实际有意义的事儿——比如说找扬.康斯坦丁算账!
之前和扬.康斯坦丁握手言和那是迫不得已,谁让他们犯了众怒,这才不得不忍气吞声。而现在巴尔布的重伤就给了他们反击的借口,是的,证据不充足无法证明真是扬.康斯坦丁指使的,但嫌疑是跑不脱吧?
只要你扬.康斯坦丁有嫌疑,那我们就有理由发难,无论如何都得讨一个交代。
当然,交代什么是假的,真的是多从扬.康斯坦丁那边抢一口肥肉吃。只有如此才让巴尔布那两枪没有白挨!
而这就是乔治.斯特里布和拉斯克尔的最大区别,也是巴尔布和拉斯克尔的最大区别。无论何时政治人物都必须冷静,一切以利益为优先!而拉斯克尔显然是没有这种觉悟的,所以只能当小弟喽!
巴尔布的遇刺就好像往滚开的油锅了加了一瓢水,顿时布加勒斯特就炸锅了。各方面的势力都万分关注,都想知道这个事情会怎么收场。
而这一开始让舒瓦诺夫是有点小愉快的,他认为自己的计谋起作用了,不出意外的话他留下的线索很快就会被瓦拉几亚人发觉,然后顺藤摸瓜抓住一脸懵逼的阿列克谢。
而那时候这位所谓的斯佩兰斯基伯爵就完蛋歇菜了,而他舒瓦诺夫将借机乘势翱翔直上九霄。有乌瓦罗夫的照顾,相比他官职更上一层是小菜一碟,说不定返回圣彼得堡就会晋升第三部某部门负责人,成为第三部真正的巨头之一。
然后只要他小心谨慎地为尼古拉一世服务几年,再多干点脏活,未来未必没有入主第三部的机会,到时候说不定他就要变成舒瓦诺夫伯爵……
不!
区区一个伯爵算什么!
说不定是舒瓦诺夫侯爵或者舒瓦诺夫公爵,甚至舒瓦诺夫亲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一时间舒瓦诺夫是浮想联翩,以为好日子很快就要降临了。但谁知道过了三五天,他都没能等来阿列克谢懵逼的好消息,那些傻乎乎的瓦拉几亚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留下的破绽,反而一股脑地开始内讧倪墙,闹得那个叫欢脱。
“乔治.斯特里布指控扬.康斯坦丁一手策划了对巴尔布的刺杀,要求革命委员会严惩凶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舒瓦诺夫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了?怎么的扬.康斯坦丁就帮阿列克谢背了黑锅呢?
好吧,虽然按照他忽悠阿列克谢的那一套说辞,扬.康斯坦丁是要背锅的,但那是假的啊!舒瓦诺夫也有想过瓦拉几亚会继续内讧,但不能一个个都是睁眼瞎,连那么明显的破绽和线索都看不见吧!
此时此刻,舒瓦诺夫真心想仰天高呼:【瓦拉几亚的逗比们,你们醒醒好不好!】
可惜的是瓦拉几亚人的意志不以他为转移,乔治.斯特里布是一门心思地要从扬.康斯坦丁那头咬一块肉下来,其余地他一概不管。
反倒是库扎心里头有点犯嘀咕,他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有两拨人对巴尔布进行了刺杀,前头一波是什么来路?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他总觉得有点不安心,认为这波意外来客恐怕是另有所图或者来者不善。
只不过康斯坦蒂内斯库并不以为意,他不太在乎地回答道:“也许是巴尔布之前得罪的那些贵族或者地主呢?这一段他的吃相也很难看,得罪了不少人,说不好就有想要报复的狠人呢?”
这个解释库扎并不认可,因为他观察过前一波刺客的全部行动,整体上可以算组织严明行动有序,绝不可能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说的那些乌合之众和三脚猫能组织起来的。
甚至库扎认为对方比自己这边还要内行得多,如果抛开人数因素,对方显然更厉害。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瓦拉几亚几个破落地主和贵族所能拥有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国外的人马?”
这个答案让康斯坦蒂内斯库觉得有点太异想天开,这年头哪家外国势力会想弄死巴尔布.卡塔尔久?英国人?貌似不像,因为英国人死咬着的是扬.康斯坦丁,对巴尔布并不是太重视。
法国人?法国人虽然跟扬.康斯坦丁关系好,但也没有出手帮他搞死巴尔布的高尚情操吧?
以康斯坦蒂内斯库对法国人的了解,那帮家伙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有麻烦交代给扬.康斯坦丁去解决更有可能,至于帮扬.康斯坦丁解决麻烦,那真心是想多了!
那是土耳其人?奥地利人?俄国人?
康斯坦蒂内斯库都觉得可能性不大,而库扎则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才问道:“您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某些外国势力也想搅混水,让瓦拉几亚变得更加混乱?”
康斯坦蒂内斯库愣了,不解道:“这有什么用?”
“暂时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我总觉得这些家伙不怀好意和不安好心!必须小心提防,最好能提前将他们找出来!”
只不过对此康斯坦蒂内斯库并没有兴趣,他觉得完全是多此一举以及杞人忧天。瓦拉几亚的形势还能恶劣到哪去?这时候最关键的不是节外生枝,而是利用好国家党激进派和保守派内讧的机会壮大自己多捞好处,这才是最重要的!
康斯坦蒂内斯库完全听不进去,不以为然风风火火地就去联系小伙伴准备打捞一笔了。而库扎却是忧心忡忡,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不能忽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总感觉他们会坏事!
你还别说,库扎担心得非常有道理,因为有同样担心的并不止他一个,了解了巴尔布遇刺案详细情况的李骁也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非常重视。
“决不能让这些家伙随便搅局,必须搞清楚他们是谁的人!立刻去查,一查到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发现
李骁是真不希望此时此刻还有人出来搅局,而且他跟库扎一样一眼就看出了这伙搅局的人的麻烦之处。所以立刻是下令全面追查,一定要找出这伙不速之客是谁。
李骁自然也有怀疑的目标,他首先就排除了瓦拉几亚人这帮逗比,因为这些家伙真心没那么训练有素和精良。李骁的目标一开始就锁定了外部势力。
“可能是英国人,也可能是奥地利人,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俄国人!”
安东对此很不理解,他问道:“俄国方面,除了我们之外也就剩下斯佩兰斯基伯爵的人马了。以您和伯爵的关系,这种重大行动他没道理不提前通知您啊?”
按照安东的意思那是李骁估计错了,这伙搅局者应该另有其人。但李骁却断然道:“阿列克谢自然会提前通知我们,但伯爵可控制不了手下那些怀有二心的家伙!”
安东恍然道:“您是说那位舒瓦诺夫上校!”
李骁没好气道:“除了他还能有谁。阿列克谢上次就告诉我,那个家伙很不老实,准备谋划搞巴尔布一家伙,只不过被他和佩图霍夫上校联手怼了回去。”
“我看他是贼心不死,这是背着阿列克谢不做声,暗地里搞小动作,不定是准备着什么坏水呢!”
安东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问道:“那您准备怎么去查这位舒瓦诺夫上校呢?”
李骁道:“这个任务我准备交给你,这次你在伊斯坦布尔干得还不错,虽然没有搞到完整的账目,但也摸清楚了科洪那家伙秘密交易的细节。”
“我这边不宜和阿列克谢直接接触,若是让外人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就太危险了。所以这件事就由你去通知阿列克谢,以及由你代表我去查,重点就是这个舒瓦诺夫上校,不要放过一点儿蛛丝马迹!”
安东自然是点头称是,因为他现在心里头也憋着一股子劲,上回去伊斯坦布尔原本想大展拳脚,一举将科洪的把柄拿在手里,但谁想到瓦拉几亚逗比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等他抵达伊斯坦布尔的时候,目标任务竟然已经提前跑路去了伦敦,不得以之下安东只能侧击旁敲的侦察,虽然有些收获,但总体是让他自己都觉得失望的。
这回李骁又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自然是憋着一股子劲要大干一场,一定要将事情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伯爵,很抱歉这么迟了还来打扰您。”
精心化妆的安东站在阿列克谢面前的时候,对方愣是没认出来,如果不是安东主动开口,阿列克谢还在焦急地寻找他呢。
“您真是让我惊奇!”阿列克谢啧啧有声地一边赞叹一边重新打量着安东,“如果不是我认得您的声音,真是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阿列克谢也是在748团混了不少日子,不说人人都熟悉,至少列昂尼德、李骁和维什尼亚克身边的几个人还是熟得很。安东这小伙子他就见过无数次,不说化成灰都认得,至少面对面是不应该错过的。
但今天这种奇葩事情就发生了,此时的安东就像个正经八百的东正教神甫,那大胡子吗满脸的皱纹,怎么看也不像假的啊!
不过阿列克谢也没纠结多久,毕竟他们还有正事要做,很快他就对安东说道:“街道安德列卡的通知之后,我就询问过舒瓦诺夫了,他表示没有参与过刺杀巴尔布.卡塔尔久……是不是安德列卡想错了?”
安东对自家长官还是挺有信心的,立刻回答道:“伯爵,长官他有理由怀疑舒瓦诺夫上校,毕竟如今的布加勒斯特有能力做此事也有想法做此事的人不多,他嫌疑很大!”
“除了直接询问他,您有没有做调查?”安东忽然问道。
阿列克谢苦笑一声,摊了摊手道:“那个家伙以安全和保密为由,根本没有同我驻扎在一起,他好像在城西找个了秘密据点,他的人都藏在那边。所以我也没办法去问他的部下……”
找个答案真心让安东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好,让舒瓦诺夫的嫌疑更大了一些,毕竟就算他真的私自采取了行动,也不会一五一十的交代。
为今之计还是尽快找到他的藏身之所,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花样才是上策。
于是安东建议道:“伯爵,您最好尽快再次联系他,亲自碰头。方便我们跟踪和追查他的下落,搞清楚他究竟藏在哪里之后,才好看看他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阿列克谢想了想,也就答应了,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安东竟然又建议道:“另外,伯爵,我认为您最好立刻离开现在的藏身处。如果这个舒瓦诺夫真的怀有二心,您的住所肯定已经暴露了,很不安全。”
“甚至我怀疑他会暗地里派人盯着您的住所,安全起见,您最好秘密换一个藏身处,现在这个除了同他碰头的时候用一用,迷惑他下,最好少去!”
阿列克谢为之愕然,很想说这也小心得过分了吧,只不过安东却振振有词地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刺杀案真是舒瓦诺夫搞出来的,那您的处境就万分危险!天知道他会不会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您啊!”
阿列克谢自己倒是不太怕,他不认为舒瓦诺夫敢拿他如何,但是转念一想他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丰坦娜考虑不是。上次丰坦娜倒在血泊之中就吓了他个半死,他可不希望有下一次了。所以阿列克谢接受了安东的建议,决定回去之后就秘密搬家。
说服了阿列克谢之后安东也没有坐等,而是积极地开始调查工作,首先围绕阿列克谢的住所下手,严密地观察是否有人在监视,按照他的估计,如果舒瓦诺夫确实有害人之心,那肯定会监视阿列克谢的住所。
你还别说,仅仅观察了两天,安东就有了收获,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二百七十七章 盯牢
“这鬼天气,热死人了!”
瓦列里骂骂喋喋地嘟囔着,对手头上的任务他是一万个不满意,凭什么其他人都可以舒舒服服地躲在波尔菲里安排的农庄里休息,而他却要顶着烈日在街头蒸桑拿。
瓦列里一肚子都是怨气,他不过是会点瓦拉几亚语,结果这倒霉任务就落在他的头上了,这跟谁说理去?
更让他不满意的是,他盯梢的目标还是自己人,斯佩兰斯基伯爵他还是认得的,当年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他就没少在总部看见过这位风度翩翩的伯爵。甚至还憧憬过有朝一日也能活得像阿列克谢一样潇洒。
当然,瓦列里知道这完全是做梦,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阿列克谢的父亲老斯佩兰斯基伯爵那么幸运,从一个普通家庭走出来一跃成为帝国重臣并敕封伯爵。
这尼玛就跟童话故事一样,反正瓦列里是不相信自己有这种运气的,毕竟自家祖坟没有冒青烟嘛!
当然,瓦列里也能合理地安慰自己,他不止一次地对一同监视的小伙伴讲:“伯爵又如何?看见没有,还不是被咱们盯着,这说明上头对他不满意了不信任了,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这位伯爵大人就得下狱,说不定直接就流放到西伯利亚去了!”
不过就算如此,瓦列里还是相当不爽,因为他觉得这种盯梢毫无意义,对方深居简出,平日里都藏身于庄园里神龙不见首尾。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庄园里的马车驶出来的时候坠在后面悄悄跟踪,看看对方究竟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
反正瓦列里是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唯一让他感到满意的是阿列克谢并不是那种喜欢到处乱逛的人,如果对方一天到晚四处乱跑,他的工作将更加艰难。毕竟布加勒斯特如今形势相当紧张,他一个外乡人哪怕有以假乱真的证件,也不一定每一次都能顺利过关。
而现在对方老老实实地待在庄园里,他就轻松多了,可以歇歇腿乘乘凉,而不是在马路上提心吊胆。
“有情况吗?”格列布微微喘着粗气朝瓦列里问道。
格列布是瓦列里的小队长,也是负责监视阿列克谢的负责人。刚才一辆马车驶出了庄园,为了确保万一,他这个队长不得不立刻跟了上去,不过从他急匆匆返回来看,应该没什么大事。
瓦列里撇撇嘴道:“和以前一样。”
格列布点点头,喘匀了气息,也嘟囔道:“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老子都有一个礼拜没喝酒了!”
不得不说舒瓦诺夫带兵还是很严谨的,他的手下工作时间一律不许喝酒,要是胆敢违反不死也得脱下这身衣服,他会直接砸掉你的饭碗。
所以舒瓦诺夫的部下哪怕是酒瘾再大,任务期间也只能忍着。而这对俄国酒鬼来说是极为不友好的,反正格列布觉得骨子里都有酒虫在钻来钻去,那个难受啊!
瓦列里也附和道:“就是,凭什么其他队可以喝酒吃肉,我们却得在这里风餐露宿,太厚此薄彼了!”
格列布瞪了一眼瓦列里板起脸教训道:“闭嘴,你想害死老子么!”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舒瓦诺夫御下极严,胆敢背后议论他的长短,或者抱怨什么,他会直接让你后悔舌头长的。
“队长,这里就我们俩,您担心个什么啊!”瓦列里满不在乎地说道。
格列布又瞪了他一眼:“小心使得万年船,这年头小人太多!保不定就有那喜欢打小报告的坑害老子!”
瓦列里又撇了撇嘴,知道这位谨慎的小队长是不会再多嘴了,只能转到另一个话题:“队长,刚才那辆马车是做什么的?”
格列布打了个哈欠,回答道:“采购的,去买肉买酒,好家伙真是会享受,满满一车好东西啊!”
说着格列布贪婪地舔了舔嘴唇,肉什么的他没感觉,但那些美酒让他是垂涎三尺啊!
“可不是么,还是这些贵族会享受!隔三差五地就大采购,真忒么有钱!”瓦列里也附和了一句。
只不过这一次瓦列里和格列布看走眼了,这一趟还真不是出来采购的,混在空酒桶里,阿列克谢堂而皇之地从他们眼皮底下脱离了农庄,实际上这几次的采购都是为了转移,之前走的丰坦娜和哈吉,今天等阿列克谢也离开之后,农庄里实际上只是一个空架子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更重要的是瓦列里和格列布并不知道他们这些盯梢的鬣狗其实已经被狡猾的猎豹给盯上了。安东和他的部下们已经牢牢地锁定了他们,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些家伙应该就是舒瓦诺夫的部下,”安东很肯定地对阿列克谢介绍道,“他们一共有八个人,租赁在您农庄旁边的另一处农庄里。准备了三辆马车和六匹快马,您的人只要从农庄出来他们就会密切跟踪。”
“根据我们的观察,他们应该在记录您去了哪里会见了哪些人,然后每隔三天有专人会前往他们租赁的农庄听取汇报。这些情报估计全部都反馈到了舒瓦诺夫那里!”
阿列克谢的面色铁青,因为安东汇报的情况实在让他高兴不起来,这些都说明舒瓦诺夫确实是冲着他来的,否则一直监视他做什么。
“这个混蛋!”阿列克谢咬牙切齿地骂道,“他想做什么!”
安东摇了摇头道:“这个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估计来者不善!伯爵,您必须交代您的人尽快转移,那些已经暴露的据点最好立刻放弃,否则可能会有后患!”
阿列克谢的脸色顿时更差了,因为这些据点都是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花费了不小的代价,现在竟然就这么被废掉了,连他都觉得肉疼啊!
“我们已经盯牢了这批人,等下一次前来听取汇报的人抵达农庄后,我们会顺藤摸瓜去探探他们的虚实,最理想的结果会很快找到舒瓦诺夫的藏身之处……这些天还请您继续演戏,不要惊动了这些家伙。”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追踪
格列布和瓦列里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不光是因为之前一切都是顺顺利利,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自己的专业性很有信心,这些都是他们做惯了的工作,在国内的时候无数的达官显宦被他们盯了无数日子都毫无知觉,更别提阿列克谢根本就想不到舒瓦诺夫会监视他了。
反正他们很有信心,继续每天按部就班的抱怨唠叨以及观察监视,有时候他们还觉得这生活太平淡了,就不能稍微刺激他们一下,让他们也提提神么。
“这位伯爵大人也是个呆瓜,估计想都想不到会被咱们自己人盯上!”
“那是,毕竟他也是第三部的,以为这重身份就是保护伞吧!”
“哈哈,太天真了,咱们第三部怎么可能会信任自己人,谁也别想逃过咱们的监控!”
就在格列布和瓦列里常规打屁聊天的时候,前来听取汇报的人到了。
“卡西扬,怎么今天来的是你!”
格列布跟卡西扬的关系可不算好,因为两人都是小队长,而且都想早点晋升,但是好位置总是有限的,总不可能一起升官发财吧。所以两人别矛头别得很厉害,都恨不得一脚给对方踩下去。
“怎么,我不能来?”卡西扬阴阳怪气地回答道,“还是说你格列布工作不过细,担心我发现问题!”
格列布哼了一声反击道:“发现问题,先不说老子深得长官信任,将最关键的任务交代了过来。就你那老花眼,能看见什么,估计是长官觉得你老眼昏花精力不济也就只能干干跑腿的活儿了!”
卡西扬被气得半死,他跟格列布相比最大的劣势就是年龄,不过也算不上老眼昏花,只能说比格列布等三十出头的小年轻大十岁而已。
每次格列布这个混蛋总是拿年龄说是,说得他好像七老八十要进坟墓了一样,你说卡西扬如何能忍,立刻怼道:“若是你真让长官放心,也就不用见天让我们跑过来查看了,也就是你这样的铁憨憨做不了精细活计,只能做点卖苦力的事儿……”
格列布也被气得不轻,他本来就对这回的任务充满了怨气,然后还被说只能干苦力,你说他还不炸了。
顿时这两人是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两双眼睛都快要放电了,那叫一个电闪雷鸣。不过这两人也没完全丧失理智,知道真掐起来舒瓦诺夫绝对饶不了他们,血轮眼了一阵之后就偃旗息鼓了。
“就这点东西!”卡西扬抖了抖手里的报告,很是不屑地教训道:“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格列布也不示弱,反驳道:“你厉害,要不这个任务就由你们三队接手,相信你们必然是手到擒来……”
卡西扬顿时不接话了,因为这个任务他还真做不来,论盯梢肯定是格列布更专业,而且他的人多少都能讲瓦拉几亚语,应付一般情况是绰绰有余。而他手下是一群莽汉,打打杀杀更专业,跟踪盯梢是做不来滴!
更何况这破活忒蛋疼,卡西扬也不愿意接。自然他不会傻乎乎的逞能,而是教训道:“哪有那么多废话,这是长官交给你们的任务,不想干直接跟长官去说。看那时候长官怎么收拾你们!”
这一番话怼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还别说格列布真也没办法反击,因为跟卡西扬打嘴仗是一回事,而对舒瓦诺夫交代的任务推三阻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若是让舒瓦诺夫知道他心怀怨怼,那绝对会好好收拾他一顿,格列布可不想自找苦吃。
格列布偃旗息鼓了,卡西扬自然是有点得意,顿时更是拿腔拿调起来,直接将一项很简单的听取情报汇总的工作拖了一两个钟头,如果不是格列布最后直接说要向舒瓦诺夫反应他卡西扬耽误自己的正常工作公报私仇,卡西扬恐怕会拖得更长。
卡西扬满心欢喜得意洋洋的走了,格列布则是带着一肚子的怨气继续原地盯梢。不过这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其实已经都暴露了,尤其是卡西扬,他沉浸在调戏格列布的快感当中,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屁股后面多了一个小尾巴。
“别跟太近,小心被发现!”
安东紧紧地盯着卡西扬的马车,生怕一不留神就让这个关键的目标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也不敢跟太紧,毕竟第三部的人也不是饭桶,更不是睁眼瞎。
“通过下一个路口之后换车!”
安东不断地更换队形和车辆,也得亏他准备充分,否则还真有暴露的可能,尤其是当卡西扬接近藏身地点之后也开始变得谨慎起来,无疑大大增加了跟踪的难度。
“又被国民自卫军放行了!”
随着部下的这一声提醒,安东皱起了眉头,这一路以来对方至少被国民自卫军检查了两次,还被过路的巡警查了三次,但每一次都毫不例外的被放行,这绝对值得警惕!
为什么呢?道理很简单,如果舒瓦诺夫在布加勒斯特真的好恶关系,那么他绝不可能这么一路畅通无阻。种种迹象显示,这个家伙在布加勒斯特还有同伙,这个同伙应该很有点能量,否则舒瓦诺夫绝不可能如此顺畅。
安东记得很清楚,之前阿列克谢说过连他本人都没有这么大能量,那么舒瓦诺夫肯定是故意隐藏了实力,其目的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
越是跟踪安东就越觉得舒瓦诺夫此人不简单,必须引起重视,也愈发地佩服李骁的先见之明。
“他们停下来了!”
随着这一声提醒,安东等人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过他们并没有也跟着停下来,因为这是城郊,完全是一马平川,你突然停下来傻瓜都能看出有问题。
“稳住,我们往前走,在下一个路口停下来,另外派兄弟告诉后面的三队,让他们接力跟上!”
类似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也足以看出这伙人有多谨慎,不过安东并不着急,他相信只要自己沉着应对,这些家伙绝对飞不出他的五指山!
第二百七十九章 借刀杀人
事实证明舒瓦诺夫比安东想象中要难缠,因为卡西扬并没有返回安东想象中的驻地,而是直接在路口停了下来,硕大的马车就杵在那里完全没有挪窝的意思。
好吧,这让安东和他的小伙伴都傻眼了——这是什么套路?你不按常理出牌啊!
有那么一瞬间,安东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被发现了。但不久之后,随着伪装成路人路过的小伙伴传回来的消息,他知道自己想错了。
安东并没有暴露,只不过是舒瓦诺夫特别谨慎。卡西扬并不知道舒瓦诺夫在哪里落脚,他知道的是在规定的时间到规定的地点等待。
时间到了,舒瓦诺夫自然就会出现,这么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他暴露的风险进一步降低,就算他这些不省心的手下暴露了也不会牵连到他。
果不其然,在路口等了没多久,另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就停在了卡西扬的马车旁边。两个车夫面部表情地开始接头:
“我见到的是你吗,我亲爱的朋友?”
“你碧蓝的波浪在我面前……”
“怎么迟到了?”
“不,是你来早了!”
一番有点无厘头的接头暗号之后,双方终于进入正题:
“情况正常吗?”
“那位伯爵还是老样子,深居简出……”
“很好,你们返回驻地,注意观察有没有人跟踪!”
简单快速的接头之后,两辆马车立刻分道扬镳,一个向南一个向北疾驰而去。这时候安东的小伙伴有些忍不住了:“快追吧!他们要走远了!”
安东却一把拉住了急躁的小伙伴,沉着道:“别着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的,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简单,舒瓦诺夫之所以后到,原因很简单,就是在观察卡西扬有没有被跟踪,而他们的疾驰离开也是有讲究的,只要又追踪者试图跟上去,很快就会被他提前安排在下一个路口的观察哨发现。
不得不说,舒瓦诺夫确实是第三部的老手,这跟踪观察的基本功是非常扎实,反侦察手段也是娴熟无比,一不留神就会被他发现。
只不过么,安东也提前准备了一手,他早就防着这一手了,提前安排了人手在周边的路口观察,会详细地记录每一辆离开的马车消失的方向,而且也会悄悄的派人缀着,根本就不怕跟丢了。
为什么安东会这么小心了,那还是因为他在伊斯坦布尔的失败,那一次他追踪的目标也跟舒瓦诺夫一样谨慎小心,没有经验的安东顿时就吃了大亏,直接导致了行动失败。
所以这一次,安东是汲取了教训,将一切细节都完善到了极致,让舒瓦诺夫根本抓不到破绽。
不过舒瓦诺夫的一系列骚操作还是看得安东目瞪口呆。因为围绕布加勒斯特兜了一个大圈子,换了至少四辆马车之后,舒瓦诺夫的落脚点离阿列克谢的庄园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这个混蛋真心是将灯下黑发扬到了极致!
“下次再走远点给卡西扬他们寄信,不要老在同一个地点给他们寄信,容易暴露!”
“嗯,还有,下一次让谢尔盖去!卡西扬这个家伙还是太马虎,做事情不让人放心!”
“对了,今天看仔细了么,确定没有人跟踪他们?”
“长官您只管放心,我们看得仔细,没有人跟踪!”
舒瓦诺夫缓缓地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不过还是得多加小心,这个园子住了太久了,得换个地方,上次吩咐你去附近找合适的地方,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东边一里地之外,有个本地贵族准备甩卖出逃,价格不贵。”
舒瓦诺夫嗯了一声,吩咐道:“能租就租,买下来纯属于浪费钱!实在不行只能买,也多压压价!”
舒瓦诺夫也是个小精明,虽然这回上头给的经费既充足又痛快,但是这些钱省下来揣自己口袋里不香吗?他可没兴趣买一堆完全没有升值价值的瓦拉几亚房产,有毛用,他可没打算跑瓦拉几亚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养老,哪怕是首都布加勒斯特也不行!
只不过舒瓦诺夫并不知道,他再精明也没啥用,因为他已经暴露了,对他这样不怀好意的家伙李骁可不会放过。
“这个家伙竟然躲在阿列克谢眼皮子底下?”李骁也有些吃惊,“看来是真包藏祸心!这个家伙绝不能放纵!”
李骁一瞬间就冒出了无数种让舒瓦诺夫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办法,只不过这些办法或多或少都有后遗症,尤其是让奥尔多夫公爵知道舒瓦诺夫消失的时间段他也在布加勒斯特活动的话,很难不怀疑他。
其实吧李骁有点想多了,奥尔多夫公爵其实巴不得李骁能清理掉舒瓦诺夫这些讨厌鬼,反正也不是他的心腹,而且搞的事情也让他很为难,死了一了百了反而痛快。
不过李骁的谨慎也能理解,毕竟也没人告诉他舒瓦诺夫不是奥尔多夫的人是乌瓦罗夫的狗。而且就算有人告诉了他,李骁一样也会谨慎行事,因为他很清楚乌瓦罗夫的真正影响力,这个老阴逼一点儿都不比奥尔多夫好对付好不好!
考虑了一番之后,李骁愈发地犹豫了,摆在他面前的办法是不少,但没有后患的真的不多。比如他可以简单直接的带人杀上门去,除掉舒瓦诺夫,但那破绽太多,很难瞒过奥尔多夫之流的老狐狸。
思来想去,李骁决定采用最保险也最不保险的办法——那就是借刀杀人!
他对安东吩咐道:“你去给扬.康斯坦丁或者尼古拉.约内斯库,不,他们都不够好,你去给乔治.斯特里布写一封匿名信,检举舒瓦诺夫,说他是行刺巴尔布.卡塔尔久的凶手,让他们去收拾那家伙!”
安东一听,先是一愣继而也觉得不错,让瓦拉几亚人出手确实是后患最小的办法,就算第三部事后追查起来,也只会以为是舒瓦诺夫行事不够周密被瓦拉几亚人发现了,绝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第二百八十章 不尽如意
李骁的办法在安东看来已经是非常高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但李晓自己却并不这么认为,这个办法虽然可以将他们隐藏和保护起来,让第三部发现不了是他们搞的鬼。
毕竟第三部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抓住乔治.斯特里布等人审问,这帮货都已经准备跑路了,到时候流亡国外你怎么去审问?
这确实可以隐蔽好他们,但同样的问题也不小。最大的问题就是瓦拉几亚人实在太不可靠了。谁也无法保证他们真的能消灭掉舒瓦诺夫。
李骁实在是不信任这帮“猪队友”,万一他们搞砸了,放跑了舒瓦诺夫,以这个家伙的谨慎和老辣程度,绝对会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时候就更不好找也更不好监控了。万一他躲在暗处放冷箭,那是更难防啊!
只不过,就这么放任舒瓦诺夫不管,以他的破坏力和坏心思,李骁很担心他会对阿列克谢不利,因为李骁已经基本可以认定上次刺杀巴尔布肯定有这货一份。
连这种大事他都敢背着阿列克谢乱搞,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李骁可真不想某天突然听到坏消息时才发现阿列克谢被这货给坑死了。
为了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哪怕是瓦拉几亚“猪队友”有坏事的前科和可能李骁也无法忍耐了。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交代安东:“这几天你什么都不做,就给我盯紧了舒瓦诺夫,尤其是瓦拉几亚动手的时候,你更是要盯紧了他,一旦瓦拉几亚人没有成功……”
安东顺口就接道:“那我们就动手除掉他!”
李骁一开始也是这个意思,但是思考再三还是放弃了,他叮嘱道:“不!你们千万不要动手!我们不宜直接出手,还是藏在暗处比较有利。如果瓦拉几亚人失败了,你的任务就是盯住他,确保他时刻都在你的监控当中,决不能让他消失不见藏起来背着我们干坏事!”
安东虽然有点不理解李骁的决定,但还是全盘的服从安排,不光是李骁一次次带领他们创造奇迹,更关键的是他发自内心地尊重这位年轻的矮个子长官。
话分两头,安东这边很快就按照李骁的吩咐炮制了一封检举信,直接就寄给了乔治.斯特里布。而后者收到信之后,虽然有过片刻的怀疑,但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宗旨,他还是很快召集本派系的武装力量下达了清剿指示。
而他的指示问题也果然如李骁预料的那样,问题不小!
“据线报,有一伙涉嫌刺杀了巴尔布.卡塔尔久先生的匪徒盘踞在城郊的一处庄园里。据说有十数人之多,我的意思是调遣精锐力量一举将他们缉拿归案详加审讯,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他们行凶的,更要搞清楚他们还有没有同党!”
不得不说,乔治.斯特里布这道命令真心是问题很大。拿活口意味着他的人就不得不悠着点,至少是不敢下狠手的。而舒瓦诺夫是什么人,绝对的狠人一枚,想要拿他的活口简直是痴心妄想啊!
而且前面说了,舒瓦诺夫是多谨慎的人,本来就准备搬家,而斯特里布的狗腿子们行动的时候又不注意保密,还没等他们包围舒瓦诺夫的庄园,后者已经发现了不妙,直接金蝉脱壳开始跑路了。
顿时,斯特里布瓮中捉鳖的布置就全白瞎了,只能手忙脚乱的去追,一个追一个逃,双方是大打出手直接上演了一出好莱坞似的警匪大片。那场面老震撼了!
“什么!人跑了!”
乔治.斯特里布听到消息的时候是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多派人手,必须活捉么!为什么会让他们跑了!”
“阁下,这伙人是悍匪,装备精良且悍不畏死……而且我怀疑有人故意走漏消息给他们通风报信……”
有吗?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为了推卸责任该找的借口还是得找么!
而这个答案让斯特里布陷入了沉思,因为他之前就觉得奇怪,怀疑有人当了反骨仔,否则巴尔布的行踪怎么会泄露,如今看来果不其然啊!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很生气,质问道:“就算如此,你们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有抓到,这也是无能!”
确实听无能的,因为几百号人马围捕舒瓦诺夫十来号人,竟然还被反杀了七八个重伤十多人,最后的结果是仅仅干掉了舒瓦诺夫三个心腹,这交换比也太难看了。
当然如果让斯特里布知道这一路人还伤及无辜一大片,被摧毁马车七八辆损坏房屋三间,那恐怕直接会气得冒烟。
“阁下,我们已经拼尽全力,可谁让这些匪徒竟然还有人接应,这充分说明我们内部有内鬼!”
斯特里布皱起了眉头,因为国家党有内鬼一点儿都不奇怪,本来党内就分成五六个派别,每个派别的主张都不尽一致,关键的是这些内鬼是哪些派系的,是扬.康斯坦丁的人?还是尼古拉.约内斯库的人。
不搞清楚具体情况,光说有内鬼有卵用?
“说了半天,你就没有一点线索吗?”斯特里布烦躁地问道。
“我们判断,这货匪徒还在布加勒斯特,现在正在全城戒严,挨家挨户的逐个搜查,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这种屁话对斯特里布来说毫无意义,因为之前巴尔布遇刺的时候就搞过全城戒严搜查了,有用吗?刺客的毛都没有找到一根,再来一次除了浪费时间和精力之外,还不是一样。
“乎此之外呢?除了去搞全城戒严搜查,你还有没有别的招数!”
眼看不妙,狗腿子们赶紧回答道:“有有有!我正在搜查这货匪徒的藏身之所,看看他们是何时来的,又是何人包庇他们的,抓住这个私通匪徒的家伙,一样可以从他嘴里知道匪徒的下落!”
还别说,这个办法是不错,至少让斯特里布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顿时他大手一挥道:“那你放手去查,不管是谁包庇他们,都严惩不贷一查到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真的人
乔治.斯特里布说是放手去查,但是不是真能放开手脚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不过大概连他自己都对这帮饭桶手下没信心,所谓的放手去查更多的只是做个姿态而已。
且不管斯特里布这头怎么折腾,舒瓦诺夫那边则是一头雾水加火冒三丈。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被瓦拉几亚找上门来了,他看得很清楚,对方这一次完全是冲着围捕他来的,否则需要动用这么多警力和兵力?
但问题是舒瓦诺夫又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导致自己暴露在了瓦拉几亚眼睛里。他首先想到的不是上次刺杀行动留了尾巴被瓦拉几亚人发觉了。
因为他自认为还是做得很高明的,就算瓦拉几亚人有所察觉那也应该奔着阿列克谢去,而不是找到了他的门头上,完全没道理好不好。
所以舒瓦诺夫的第一反应是被波尔菲里出卖了。因为只有这只老狐狸知道他的藏身处,而且最近他也只跟这只胖狐狸有过密切接触,而且这只胖狐狸大概能猜出他要做什么,所以暗地里使坏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前往瓦拉几亚执行任务之前,恩主乌瓦罗夫就叮嘱他,告诉他任何人都不能完全相信,哪怕是奥尔多夫公爵的人也必须防一手。
以前舒瓦诺夫还觉得乌瓦罗夫有被迫害妄想症,不认为会被奥尔多夫公爵的人阴,但今天死里逃生差点丢掉性命让他对奥尔多夫公爵的人丧失了信任。
不过怀疑归怀疑,舒瓦诺夫有一点想不通,那就是波尔菲里或者奥尔多夫公爵为什么要出卖他?难道对方跟斯佩兰斯基伯爵是一路人?
可舒瓦诺夫又从来没有发现过奥尔多夫公爵倾向于改革的蛛丝马迹,这位公爵大人跟保守派混得烂熟,跟彼得.沃尔孔斯基、跟缅什科夫等著名保守派都能称兄道弟,没道理帮改革派啊?
舒瓦诺夫一脑门子都是问号,不过他虽然搞不清楚里头的小九九,但不妨碍他设法保命:“暂时不要跟波尔菲里接触,另外通知卡西扬和格列布原地待命加强警备!”
这道命令其实也是充满了私心,正常的做法应该是全员立刻撤离,只有这样才最安全。毕竟连舒瓦诺夫本人的老巢都暴露了,他那些手下的据点一样也会暴露。
可他却没有下令撤退,仅仅是让这些人加强警备,这就有点坑人了。说白了舒瓦诺夫就是想用卡西扬和格列布等人做饵,看看究竟是不是波尔菲里出卖了他。
不过这种做法是相当的坑人,如果真是波尔菲里的问题,那卡西扬和格列布等人恐怕是难逃一劫。只不过么,对于自私自利惯了的舒瓦诺夫来说,这完全没有问题,养这些喽啰可不就是为自己挡枪的!
舒瓦诺夫这头暗自做着准备,波尔菲里那边也是一个头顶两个大。舒瓦诺夫的宅子可是他帮着租的,虽说他并没有亲自出面,但也是由他的人出面的。
现在舒瓦诺夫是侥幸逃生拍拍屁股逃了,但擦屁股的工作怎么也甩不出去好不好!尤其是当他听说乔治.斯特里布下令彻查的时候,更是着急上火,不断地在心里头问候舒瓦诺夫八辈祖宗。
另一方面他也急切地想知道舒瓦诺夫的死活和去向,担心这货落在了乔治.斯特里布的手里。
“有他们的消息了吗?”
“没有。先生,我在接头地点等了一下午,他们始终没有出现!”
这让波尔菲里无疑更是着急,他觉得舒瓦诺夫迟迟不现身恐怕是处境不妙,甚至不排除这货已经一命呜呼了。而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毕竟舒瓦诺夫是乌瓦罗夫的人,乌瓦罗夫又特别求助于奥尔多夫公爵,现在舒瓦诺夫完蛋了,就是说他这个协助者工作不到位,那还不是前途堪忧!
“明天继续等,无论如何都给等下去!一定要尽快联系上舒瓦诺夫!”
波尔菲里一面恶狠狠地对下面人做出了指示,另一方面也积极地托关系去打探消息,看看舒瓦诺夫是不是真的落乔治.斯特里布手里了。
波尔菲里这边着急上火,舒瓦诺夫那边则是敛气屏息静静地观察,波尔菲里越是着急他就越是不急着露面,稳得如老狗一般淡定。
不过么,舒瓦诺夫并不知道不管他多么镇定都不影响最后的结果,因为真正盯上他的是李骁和安东,某人听到安东的情况汇报之后,也判断舒瓦诺夫之所以敢如此行事,背后恐怕还有人。
而不搞清楚这背后的神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李骁也不能安心,所以他暂时放弃了再次检举舒瓦诺夫的打算,而是命令安东仔细地盯着舒瓦诺夫,看看能不能通过他钓出背后的神秘人。
而此时,阿列克谢才知道李骁这几天做了什么,他是真没想到李骁竟然敢阴舒瓦诺夫的,这一手借刀杀人实在是太漂亮了,连他都不禁为李骁叫好。
“安德列卡的意思是舒瓦诺夫背后还有人?现在就等着守株待兔找到这个神秘人么?”
安东点头称是,然后送上李骁的提醒:“伯爵,长官特别要求我提醒您注意,最近一段时间最好切断同舒瓦诺夫的联系,不要同他接头,晾着他为好!”
“长官很担心这个家伙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会借着同您接头的机会再次陷害您!而且您不同他接头,也会间接地逼迫他更快地同他背后的神秘人联系,可以让对方尽早暴露!”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复杂到如此程度,讲心里话跟自己人也得勾心斗角的感觉很糟糕,可谁让对方心怀鬼胎呢!
他有点闷闷不乐地回答道:“这没有问题,可是舒瓦诺夫真的是刺杀巴尔布.卡塔尔久的幕后黑手吗?他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的,此时此刻阿列克谢依然有些不相信舒瓦诺夫狗胆包天,他总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审讯(上)
安东有时候跟李骁是挺像的,比如对阿列克谢这种小天真,别的朋友一般也就是苦口婆心的劝说为主。但安东跟李骁则不一样,解释那么多人家听不进去,你讲那么多有什么用?
所以他们的办法是用事实说话,该劝说的时候也劝,但不会一直只是劝说,而是劝说为辅事实为主。你不是不信么?那就让可怕的事实告诉你该信什么。
安东选择的办法也很简单,他对阿列克谢说道:“伯爵,不如这样吧,我们去抓两个舒瓦诺夫的部下审讯一番,看看究竟是不是他们行刺的如何?”
阿列克谢有点蒙蔽,抓人审讯,这样好吗?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不过丰坦娜对此却很赞同,她本来就十分赞同李骁对舒瓦诺夫的看法,只不过阿列克谢一直比较执拗,她又没有证据,如今抓几个当事人好好审讯一番,搞清楚真想还不简单!
在在丰坦娜的支持下,阿列克谢也不得不同意了安东的建议。很快,窝在驻地有点着急上火的卡西扬等人就落入了他们的“魔掌”。
“姓名!”
虽然是审讯,但是安东以及阿列克谢是不方便出面的,最后交给了自告奋勇的哈吉,伪装成瓦拉几亚警察的他出面忽悠卡西扬是最合适不过了。
卡西扬此时是一头雾水加一脸懵逼,几天前舒瓦诺夫突然命令他们原地待命加强警备,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出大事了,真心是紧张了一段时间,但过了三天也没见有什么异常,瓦拉几亚人还和以前一样,除了路上的巡逻队和警察多了几个,该无视他们一样的无视。
自然地那颗悬起来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自然的像他们这些老油条是该干啥干啥,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除了门口的岗哨多几个,一切如旧。
可就在这一天卡西扬照例带着两个小兄弟出去放风透气的时候,突然就被一伙瓦拉几亚警察包围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抓了活的,接着就被套上了黑头套送上了马车。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头套被摘掉的时候,卡西扬发现自己已经进了暗无天日的牢房,大铁栅栏被锁死之后,他就被晾在了当场。
牢房里昏暗无光,唯一的光源是走廊尽头的一盏煤油灯,那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火苗着实是个摆设。
卡西扬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番,才发现这一组牢房竟然只关了他一个,和他一起被捕的小兄弟是不见踪迹。这让卡西扬有点犯嘀咕,他有点搞不清楚这帮瓦拉几亚警察的意思了——为啥就把他一个人关着,其他人呢?
其实吧,被关着的并不止卡西扬一个,他的另外两个小伙伴也是单独关押,不过是在地牢的另外两间单独牢房里。李骁的意思是将心理战发挥到极致,减轻审讯的压力。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一群如狼似虎的警察将卡西扬提出了牢房送入了审讯室,而坐在他面前的就是等候良久的哈吉了。
“弗拉德.格里戈雷。”
卡西扬努力地用蹩脚的瓦拉几亚语报上了假名字,这惹得哈吉轻蔑一笑,挖苦道:“弗拉德.格里戈雷?你这口音听上去可不像叫弗拉德.格里戈雷的人啊!”
卡西扬其实基本没听懂哈吉的嘲讽,毕竟他的瓦拉几亚语属于七窍通了六窍那种,基本也就是能回答个名字和住址以及年龄,其他的一概听不懂。
哈吉摇了摇头,嘲讽道:“连话都听不懂,还敢假装是瓦拉几亚人!胆子还真不小啊!我再问你一遍,姓名!”
这回哈吉用的就是俄语了,不得不说这一招着实管用,直接就打了卡西扬一个手足无措,人家直接都用俄语跟你聊天了,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对你的来路是一清二楚啊!
卡西扬心中充满了苦涩,他知道这回十有八九是栽了,估计得在瓦拉几亚的大牢里过一段苦日子了,早知如此今天就不该出来放风的,那个破庄园条件是差了点,但至少安全啊!
“问你话呢!”哈吉猛地一拍桌子,喷了卡西扬一脸:“装哑巴是没有用的,告诉你,该死的俄国佬,你最好识相放聪明一点,否则有的是苦头让你尝尝!”
卡西扬依然是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开口,反正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挺不了几天了,等俄国大军一到,他照样还是英雄。
面对油盐不进的卡西扬,哈吉笑了,以前对待卡西扬这种死硬分子那只有严刑拷打一条路,但今天却不用这么麻烦,因为这早就在李骁和安东的预料当中,已经告诉过他该怎么对付这种牛皮糖了。
“你以为不开口就能糊弄过去?你以为不开口就没事了?”哈吉大声挖苦道:“你不开口别人可是会开口的,你那两个部下可是老实不少,把该说的都说了!”
卡西扬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哈吉一眼,很显然他是不相信的,倒不是他对部下的意志品质有信心,而是他很了解大家伙的心思都差不多,不相信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能挺几天,怎么可能向一个马上就要完蛋的政权屈服呢!
“不相信?”哈吉又笑了,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的长官是舒瓦诺夫上校,你们是俄国第三部的秘密警察,这一次潜入布加勒斯特是是执行机密任务,包括刺杀以及监视斯佩兰斯基伯爵。怎么样?我又没有说错什么?”
这一下卡西扬是面色大变,这些机密瓦拉几亚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那两个兔崽子真的什么都招了?如此一来,那他们还剩什么没被瓦拉几亚人知道。此时他一颗心是七上八下,满心都是各种盘算,思考着怎么应对这一突发情况。
哈吉立刻就捕捉到了卡西扬的心理变化,知道对方已经是心神大乱,这个时候决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时间,决不能让他静下心思考,必须乘他病要他命一举突破其心理防线!
第二百八十三章 审讯(下)
哈吉猛地一拍桌子,大喝道:“说,为什么要刺杀巴尔布.卡塔尔久先生!你们的头领舒瓦诺夫上校现在藏在什么位置!”
这两个问题一抛出来,卡西扬更是头晕目眩,如果连这些都被瓦拉几亚人知道,那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哈吉抛出这两个问题的时候,阿列克谢正和安东以及丰坦娜在旁边的小屋里围观审讯过程。他们清楚地看到卡西扬面色大变如遭雷击,这说明什么?说明被哈吉击中了要害呗!
这时候阿列克谢也是面色大变,哪怕卡西扬还没有亲口招供,但看他这个表情也是八九不离十,很显然刺杀巴尔布.卡塔尔久确实是舒瓦诺夫的手笔。
李骁的推测变成了现实,舒瓦诺夫就是来对付他的!
这个念头几乎要摧毁阿列克谢的神志,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也无情地碾碎了!
一刹那,阿列克谢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就那么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面色死灰眼睛都是灰蒙蒙的,仿佛生命之火都熄灭了一般。
坐在他旁边的丰坦娜自然是心疼不已,她能体会到阿列克谢的失望,这是信仰和希望的破灭,当初她伸冤无门的时候也是如此,这种感觉实在是撕心裂肺让人想死。
安东也发现了阿列克谢的不对劲,不由得想到了抓捕之前李骁的交代:“注意开导伯爵,今天他会异常难受的!”
最开始安东还不明白为什么,而现在他全明白了,虽然他的感触不深,但也能感觉到阿列克谢心中的失望,说实话他也觉得挺失望的。
好一会儿,阿列克谢才喘过这口气,他的脸色依然很差,就像是大病初愈一般,他张了好几次嘴才勉强对着一脸关切的丰坦娜说出“我没事”三个字眼。
而此时,审讯室里的卡西扬在哈吉的猛烈攻势下已经溃不成军,他不得不老实交代了姓名职务以及藏身处的位置,并交代了参与刺杀巴尔布.卡塔尔久的全部经过。
不过么,这些已经不太重要了,因为阿列克谢已经不需要他的口供了。
“伯爵,后面那两个还审吗?”
面对哈吉的提问,阿列克谢露出了苦笑,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但他还是很难受,想了想他叹道:“算了吧,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不需要浪费时间了!”
阿列克谢此时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对这些破事真的没有一点儿兴趣了。不过安东却有不同的看法,他建议道:“伯爵,我认为还是好好审一审,毕竟我们还不清楚舒瓦诺夫背后的幕后主使是谁,也不知道在布加勒斯特是谁在向他提供帮助。不把他们找出来,您还将处于危险之中!”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讲心里话他对自己的安危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了,他觉得自己死了可能比现在还舒坦些,但他拒绝的话刚到了嘴边就看到了丰坦娜关切的眼神,最后改变了主意:
“那就交给您了,一切听您的安排!”
阿列克谢再也没有疑问了,或者说他现在是哀莫大于心死,如果说以前他还对尼古拉一世和罗曼诺夫家族很是不舍,对他们满是忠诚。而现在,他真的是不在乎了,他现在有的只是失望!
当晚,听闻到这个结果之后,李骁也有点感叹,罗曼诺夫家族的统治是怎么完蛋的?其实就是被奇葩皇帝们的奇葩操作一点点作没的。
如果说从亚历山大一世开始,就能开始转变思维,开始改革,最后的结局不至于是尼古拉二世被杀全家。完全可能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结果,可惜的是,从亚历山大一世开始,沙皇们不断地完美错过了一次次机会,尤其是亚历山大二世,都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另外一条康庄大道,结果半截竟然又把腿抽回来了,你说这要命不要命?
不过阿列克谢能早点醒悟也好,对这个家族给予太多希望最后收获的只可能是更大的失望,不如早点死心,开始走另外一条路,对俄国好对自己也更好。
处理完了阿列克谢的事情,得知舒瓦诺夫暂时龟缩不出,李骁也些微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将主要精力集中在了对付科洪上。他很清楚,舒瓦诺夫什么只是小问题,而科洪才是心腹之患,如果不解决掉这颗定时炸弹,不定什么时候这货又会给他来个意外惊喜。
“账目的事情有消息了吗?那两个英国人有老实交代吗?”
扬.康斯坦丁虽然最近几天忙得火烧屁股,四面八方的奔走灭火都来不及,但是李骁交代的事情他还是记得的。况且他本人对科洪的破坏力也是深有余悸,不整垮科洪他也不能安心。
提起弗兰克.查尔顿和迈克尔.伍德沃德的事,扬.康斯坦丁的心脏就砰砰跳,因为这个事儿太大了。一瞬间五六个英国公民在布加勒斯特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据说科洪已经几次照会临时共和国外交部,要求他们限期破案务必将人找到。
据说扬.吉卡这些日子是急的抓耳挠腮,一面大骂布加勒斯特警察是吃干饭的饭桶,一边诅咒科洪希望他出门就被车撞死。
如果让扬.吉卡知道幕后元凶是他这个老朋友,扬.康斯坦丁毫不怀疑他们立刻就会友尽割席断交,只不过么,好在他这个事儿做得比较隐秘,暂时还没有走漏风声。
当然最关键的是,账本的事情确实搞清楚了,别看弗兰克.查尔顿和迈克尔.伍德沃德被抓的时候还牛逼哄哄,拿英国公民和外交官的身份吓唬人。
但老虎凳辣椒水还没上,仅仅一顿皮鞭子这两个送货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清楚,扬.康斯坦丁原本是准备拿到账本之后再向李骁汇报这个好消息,但李骁已经问起来了,他自然是忙不迭为自己表功:
“阁下,我正准备向您通报这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搞清楚了账本的确切位置,已经在着手准备去取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又是头条
詹姆斯.沃恩最近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因为俄国的大新闻,他是狠狠地打了一个翻身仗,不说翻身把歌唱,至少是不用担心失业滚粗了。
只不过么,最近一段时间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俄国方面的新闻不是没有,但没有特别劲爆的那种,反而巴尔干、奥地利、法国和亚平宁的同行是爽得不得了,每一天都有报道不完的新闻,那个舒爽啊!
而俄国呢?又变成了死水一潭,这让詹姆斯.沃恩愈发地怀念那个赠送给他头条新闻的俄国好人了。
“尼古拉一世又有了新宠?芭蕾舞女演员,这个已经不稀罕了好不好,有没有关于那位陛下私生子的新闻?”
詹姆斯.沃恩有气无力地问着手下的小编,不时的排除掉一些无聊的花边新闻。
“花边新闻不是不做,但要做就做最劲爆的那种,宠幸个把情妇根本就不痛不痒,什么时候那位陛下的私生子跟皇储闹矛盾或者打对台,那才是我们泰晤士需要关注的新闻!”
只不过么,詹姆斯.沃恩也知道他设想的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不管是俄国历史上还是欧洲历史上都没见过私生子上位的,哪怕是暴君拿破仑也不敢这么干。
当年破轮子不是没有私生子,众所周知的都有两三个,可最后破轮子是怎么做的,还不是休了生不出崽儿的约瑟芬,迎娶奥地利公主,设法让公主给自己生了个有合法继承权的拿破仑二世。
让私生子上位在欧洲贵族圈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好不好!
所以么,詹姆斯.沃恩想要的这种新闻是绝对没有的,至少对于古板传统的尼古拉一世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这货的私生子都有一个加强排那么多了。
“先生,这里有一份有趣的文件,我觉得您可以看看!”
就在詹姆斯.沃恩百无聊赖直打瞌睡的时候,手下的小编突然递上了一份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光从厚度看,那叫一个扎实啊!
不过么,詹姆斯.沃恩并不是特别在意,因为很多为了出名或者骗稿费的家伙都玩过这一手,故意弄个厚厚的信封,然后里面都是一些东拼西凑或者胡编乱造的垃圾。干他们这行的,绝对不会从文件数量和厚度上判别其价值。
詹姆斯.沃恩慢条斯理信手接过了信封,才刚刚扫了一眼,顿时就直起了腰杆,懈怠和慵懒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
詹姆斯.沃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一封厚厚的骇人听闻的秘闻。谁能想到大英帝国驻布加勒斯特总领事馆竟然是蛇鼠成群,以总领事罗伯特.科洪为首的一干人打着大英帝国的幌子肆意敛财,其数量之巨大简直闻所未闻啊!
詹姆斯.沃恩艰难地咽了口吐沫,他的眼睛都直了,一刻都不想离开手里头的文件,他飞快地一页接着一页扫过去,心情也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很震惊到异常惊喜。
良久,他合上了文件,猛地拍了一掌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朗声问道:“都有谁看过这份稿件?”
两只三脚猫弱弱地举起了手,詹姆斯.沃恩点了点头郑重地交代道:“这份稿件十分重要,不出意外将是我们泰晤士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头条新闻,所以必须严格保密。我去见总编,等候他的指示!在没有我或者总编的允许下你们两位先生暂时就不要离开编辑部了……”
詹姆斯.沃恩可不想让千载难逢的大新闻失诸交臂,所以管住了两只小编之后,立刻就直奔总编办公室。很快随着一声惊呼,泰晤士的编辑部沸腾了,之前已经订好的内容全部作废,改天的报纸将全盘围绕詹姆斯.沃恩的稿件做文章,可以想象他们的销量将攀上新的高峰!
而这一切科洪自然是不知道的,这段时间他忙着干三件事:施压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忙着狠宰瓦拉几亚贵族地主,以及搜寻弗兰克.查尔顿和迈克尔.伍德沃德。
“什么?还是没消息!”
科洪气得跳脚了,他怎么就想不明白几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了,当然一般的大活人没了也就没了,大英帝国人口不算多,但死那么几只三脚猫他还是不心疼的。
问题是,弗兰克.查尔顿和迈克尔.伍德沃德不是一般的三脚猫。一个是亲外甥一个是大管家,不管少了哪一个都极大的影响他的捞钱大计好不好。
“布加勒斯特警察怎么说!”科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问道。
“他们说最近治安混乱,不排除已经遇害的可能……”
科洪猛地站了起来,对瓦拉几亚人他实在是没有耐心了,这帮孙子干什么都是乱七八糟,什么叫可能已经遇害了,就算遇害了总要又尸体吧!而且遇害了你们这帮废物难道不需要破案吗?不需要去抓凶手吗?难道老子就是来听你们不痛不痒瞎扯的?!
科洪没好气地说道:“再次照会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很生气,如果不能在限期之内搞清楚事情真相,以及找到我国公民的下落,那么……”
说到这儿,科洪又有点泄气,他又能怎么样呢?除了谴责恐怕还是谴责,内阁绝不可能因为几个英国人失踪就派兵到瓦拉几亚威胁恐吓,因为这个蛋疼的国家没有出海口,总不能去威胁土耳其一番吧?
虽说土耳其确实是瓦拉几亚的宗主,但也不能欺负得太狠,万一逼急了他们倒向俄罗斯或者奥地利怎么办?
想到这儿,科洪更是心烦气躁,恨不得直接将桌子掀掉或者找个不顺眼的混蛋揍一顿出出气才好。
半晌他才继续说道:“你去告诉瓦拉几亚人,就说我讲的,如果他们不能限期内破案,我将停止办理签证,他们将再也无法前往英国避难!”
这就是科洪能想出来的最管用的大招了,不过么,这招对于急于跑路的瓦拉几亚贵族还真有用,很快布加勒斯特的警察部门就开始头疼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所谓家人(上)
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哭丧着脸看着伊戈尔.普罗佩利塔,他真的觉得生活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你瞧瞧最近这段他碰上了多少倒霉事,先是巴尔布.卡塔尔久遇刺,紧接着英国公民无端失踪,还没喘口气乔治.斯特里布又搞了一出捉拿刺客的闹剧。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接导致了他上司那位布加勒斯特警察局局长下课,然后他这位副局长不管没有升官,还得出面收拾残局。
“这根本就没办法查!”弗罗林大口的倒着苦水,“刺客毫无踪迹,巴尔布及其随从又一问三不知,这怎么查?”
“至于英国人更扯淡,他们连自己人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以及在哪里失踪的都不知道,偌大一个布加勒斯特从哪里查起啊!”
“还有那个该死的乔治.斯特里布,抓人的时候一声不吭,事情闹大了,人还跑了就把烂摊子丢过来,这个屁股怎么擦!”
伊戈尔也有点同情弗罗林,因为这些破事确实太多了,而且每一件都是能捅破天的那种,更糟糕的是每一件都没头没尾,神仙都难办啊!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伊戈尔柔声问道。
弗罗林叹了口气,哀求道:“乔治.斯特里布和巴尔布.卡塔尔久那边,不行我就去走扬.康斯坦丁的关系,现在斯特里布正在狠咬他,有我输诚他应该会拉我一把。”
“现在关键的是,英国人那边太难搞了。没有头绪没有线索不听解释还催得及,现在更是发话要暂停给签证,你知道从今天早上到中午有多少达官显宦来找我的麻烦,一个个张嘴就是让我破案,我破他姥姥!”
“您必须帮我在英国人那边说说话,再逼下去,我只能直接引咎辞职,这个烂摊子我是彻底不管了,他们想咋样就咋样吧!反正我也没打算逃去英国,大不了等俄国佬回来了跟他们多近亲就是了!”
瞧着弗罗林一副苦大仇深和怨天尤人的样子,伊戈尔在心里头也是叹气不已。这副样子他是不大相信的,因为他知道弗罗林肯定不愿意引咎辞职的。
为什么呢?道理很简单,是的,他是不用逃去英国流亡,可以继续巴结俄国佬过好日子。但是怎么巴结也是一门技术活。如果自己要啥啥没有,就是上杆子跪舔北极熊,不是不可以,但是那活得一样憋屈。
可手里头有点小权力,可以在俄国人还没回来之前帮着俄国人做点事情,拿地位就不一样了,至少证明你还是有用的。有用的狗自然也要给予一定的特权和尊严的。
很显然,弗罗林绝对想做有用的狗,而不愿意做一无是处的舔狗。所以么,这个警察局副局长的位置他一定不想放手,既然如此这大声哭嚎是什么意思就太明显了吧!
不过伊戈尔也没有拆换弗罗林的虚伪,而是安慰道:“你也别那么冲,寄人篱下哪有不遭罪的?还有,别动不动就撂挑子。把你扶上这个位置我是多不容易,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这些话看似很水,但弗罗林却听得出来伊戈尔的真实意思,无非是点醒他装腔作势要有分寸,跟别人那里演戏也就算了,跟自己人还演戏是什么意思?
谁都能看出来你小子不是个消停的主儿,是不甘于当一个屁民的,引咎辞职你就骗鬼吧!再说了,当年你这个亲俄派如果不是老子兜着,早就被人干垮了,哦?现在听说俄国人要回来了,怎么滴就抖起来了!
其实吧,弗罗林也不是要抖,而是他有些不忿,凭什么你伊戈尔就能大摇大摆地区英国,而老子却要留下来跪舔北极熊?你是拍拍屁股带着大部分财产走了,老子剩下的都是些啥?太坑了吧!
弗罗林其实就是有些羡慕嫉妒恨以及不忿,当年俄国佬垮台的时候,你随便给了老子一个破副局长就打发了,就像打发个乞丐。如今你跑路了,还卷走了大部分财产,这有点过分吧!
当然,这一段时间科洪给他逼得太厉害也是导火索之一。他觉得如果他顺理成章的接下正局长的位置,然后受这份窝囊气,那没啥说的理所当然。
可他这个副局长并没有转正,那么凭什么让他这个副职受正职的窝囊气?太欺负人了吧!
“你想当正局长,我很理解。”伊戈尔耐心地解释道:“但是现在形势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乔治.斯特里布和扬.康斯坦丁闹得厉害,他们都盯着局长的位置谁也不肯退让分毫,我人微言轻就算想扶你上去也不可能啊!”
弗罗林看了看伊戈尔,心里头却依然不太认同,他依然认为伊戈尔是没有下功夫,是只顾着忙活自己跑路的事情,对他的这边是一点儿都不上心。
所以他也光棍,直接摊牌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麻烦您了,回去我就跟上头说病了,先请一个月的病假避避风头再说!”
说吧,弗罗林拍拍屁股就准备闪人,这下伊戈尔急眼了,他哪里敢让弗罗林消失一个月?他要是真的一个月不露面那黄花菜都凉了!
“你别着急啊!”伊戈尔一把拉住了他,安慰道:“我这边再跟英国人说说,让他们别那么急,你那边也顶住,坚决不准请病假!还有让你的人也用点心,别像废物似的什么都查不到,多少找到点东西也好向英国人交差不是!”
弗罗林依然是无动于衷,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那还真没办法,布加勒斯特的警察都忒么是废物,还真就什么也查不到!嫌我们废物,您和英国人另请高明吧!”
这话把伊戈尔气得够呛,但面对油盐不进的弗罗林他也没啥办法,谁让他现在还需要这个亲戚呢?只能继续温言安慰道:
“我不是让你真正去查,案子难办我也清楚。我的意思是让你做个样子摆个架势,多少弄得像那么回事,至少得抓几个能跟英国交差的替死鬼不是!”
第二百八十六章 所谓家人(下)
按照伊戈尔的说法这个事情似乎很容易解决,但是弗罗林却对此嗤之以鼻,他知道这个本家其实就是在忽悠他而已。
如果科洪那么好糊弄。革命委员会现在也不会被他逼得焦头烂额了。科洪可不是一般的英国佬,这货实在是太精明了,指望随便弄几个替罪羊交差根本就没戏!
“哪有那么简单!”弗罗林哼了一声,回答道:“弄几个替罪羊要是能糊弄科洪,我的那位前任也不会黯然去职了!”
伊戈尔则继续忽悠道:“他是他,你是你,不可混为一谈。再说我这边也会为你说话,你再如何也比那个废物强百倍啊!”
但弗罗林却完全不上当:“那你说说,科洪的要求怎么解决,他可是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上哪去给你找英国人的尸体交差!”
伊戈尔顿时不说话了,科洪最让人头疼的也就是这个要求了,如果只是要钱要道歉,那容易得很,随便杀几个瓦拉几亚官儿,然后跪地求饶求宽恕也就完事了。
可这家伙竟然要尸体,忒奶奶的这要求不是强人所难吗?上鬼地方给他弄尸体去!
不过么,心里头虽然吐糟,但伊戈尔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他继续忽悠道:“你就随便给他找几具腐烂的尸体应付么!偌大一个布加勒斯特,每天不止死上百人,不行就找几个长得像的,弄死之后烂一段时间再交差么!”
这个主意不可为不阴毒不损,简直就是将人命当成儿戏,可见所谓的瓦拉几亚民主精英们其实也不比杀人如麻的屠夫强多少,都是一丘之貉而已。
只不过么弗罗林的节操也是细碎,竟然认真的考虑了一番这个办法,只不过事到临头他还是拒绝了,只不过拒绝的原因并不是这个办法太损,而是这个办法对他不够安全。
“找几个长得像的谈何容易?万一人家身上有胎记之类的标记被认出来了,那如何交代!”
伊戈尔要是知道如何交代就不会出馊主意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事情糊弄过去,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他都要跑路流亡国外了管他那么多呢!
他没好气地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要怎么样?”
弗罗林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伊戈尔好好跟英国人疏通一下,让他们不要那么咄咄逼人,让他安心的当好副局长,最好能多给他一点儿时间让他扶植一大票自己的亲新上台。
如此一来,就算未来革命委员会突然空降一个正牌局长过来他也不犯怵。还可以跟俄国佬彰显一下自身的重要地位,为将来俄国人回来之后谋求更高的位置打下良好的基础。
只不过么,弗罗林的要求伊戈尔根本就做不到,这位怎么敢对科洪说一个不字?他都准备流亡伦敦了,自然要好好地巴结科洪这条大粗腿,怎么可能为了弗罗林恶了这位干爹呢!
于是乎这两个人是越说越不投机,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一线最后的理智存在,这两人恐怕会割席断交恩断义绝。而这种类似的戏码在布加勒斯特或者说在整个瓦拉几亚都是屡见不鲜。
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完全是利益结合体的贵族家庭连同林鸟都算不上,为了各自的利益自相残杀都是正常。
弗罗林和伊戈尔是不欢而散,这无疑加剧了弗罗林的危机感,他觉得现在的瓦拉几亚临时政府里头没有一个人靠得住,想要保住荣华富贵甚至更上一层楼,必须加紧跪舔俄国干爹!
而现在对他而言阿列克谢就是最大的最亲的干爹了,告别了伊戈尔之后,弗罗林不敢耽误立刻联系阿列克谢要求马上见面。
“普罗佩利塔先生,什么事情让您如此着急见面,是不是革命委员会和临时政府出什么事了?”
弗罗林自然不敢说其实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赶紧地跪舔一下您,好让您舒坦一点今后好多给我一官半职。他很清楚俄国人也是不养废物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体现自身的价值。
所以他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伯爵,据我刚刚了解到的消息,乔治.斯特里布似乎正在大肆搜捕刺杀了巴尔布.卡塔尔久的刺客,我觉得这对我们而言是个好机会!”
这个消息阿列克谢早就知道了,更知道整场戏都是李骁一手导演的,只不过他不明白怎么就是好机会了?
“很……您看,乔治.斯特里布之所以大战旗鼓地大肆搜捕刺客,就是冲着扬.康斯坦丁去的,显然……他显然认为扬.康斯坦丁就是幕后黑手。”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这一点不用弗罗林告诉他也知道,只不过这跟什么好机会有一毛钱的关系?
“其实……我想吧!”
不得不说弗罗林也是煞费苦心,从一开始他说话就特别小心,比如刚才他是想用“很显然”作为开场白的,但是马上就觉得很显然这个词儿有点不好,显得阿列克谢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而后来又想用“其实吧”但也认为那种意味太浓,立刻就改成了我想。
不得不说舔狗做到这份上也是够不容易了!
“……我想吧,既然这两个家伙都是我们的敌人,而且现在关系十分恶劣,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刺激他们一下,挑起他们进一步内讧,这样既可以削弱他们,还不用费太大的功夫……”
如果是以前,阿列克谢就会被说动了,但现在他很清楚扬.康斯坦丁的价值,所以他怎么也不会同意弗罗林的建议。
“办法倒是不错,只不过就怕弄巧成拙!”阿列克谢挖空心思地想了半天,才找出了一个蹩脚的拒绝借口:“你去刺激他们,万一暴露了呢?更何况,我们现在就算不去刺激他们,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
“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保存力量,保护好自己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第二百八十七章 怪怪的
弗罗林总觉得阿列克谢的话哪里怪怪的,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吧,作为一个没有节操的舔狗,怎么能够质疑主人的决定呢!
所以他立刻“感激涕零”地回答道:“伯爵,还是您考虑得周详,而且如此地体恤我们,实在是让人感动啊!”
阿列克谢其实挺无语的,怎么滴你就感动了,老子不过是说了句废话而已,至于么?一看就是惺惺作态,就是假的!
好吧,如果让弗罗林知道他的马屁完全拍在了马腿上,估计得哭晕在厕所里。不过身为舔狗就得又舔狗的自觉,至少脸皮得厚,哪怕明知道主人言不由衷,那也得想尽千方百计让主人开心。
一计不成弗罗林又生一计,很热心地建议道:“阁下,我们在保存实力的同时,整合一下我们的队伍,让我们的人更好地发展壮大以及提高战斗力,您觉得如何?”
这个点子阿列克谢倒是有些兴趣了,因为暂时他也没什么事情好做,舒瓦诺夫那头完全自闭没消息,李骁那边他又帮不上忙,至于继续搞事情?好吧,他已经有点心有余悸了,很担心手下如弗罗林一样的废物们好心办坏事,直接帮倒忙。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那不成了混日子了。阿列克谢从小就被教育要做一个有用的人,混日子是绝对不可以的,如今别的忙他帮不上,整合一下自己能控制的势力,让这些废物点心加墙头草变得有用一点似乎不坏啊!
所以他立刻就流露出了感兴趣地表情,问道:“那您准备怎么整合呢?”
按弗罗林最真实的想法,他绝对是想将这个整合的主导权握在手中的,那样的话正好乘机蚕食以及吞并其他友军,以达到发展壮大的目的。君不见革命委员会和国家党的大佬们都是这么干的么!
弗罗林想得可是很远,他知道就算临时共和国垮台了,俄国人回来了,也不意味着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竞争无时无刻都存在,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如果不想被吃掉,那就得主动吞噬其他鱼虾先强大起来!
弗罗林最近一段时间是受够了受制于的痛苦,正是因为实力不够,所以他才不得不被扬.康斯坦丁、乔治.斯特里布以及他那个本家伊戈尔耍得团团转。
如果他本身实力够硬,现在发号施令的应该是他才对吧!那时候就轮到伊戈尔看他的脸色了!
弗罗林很盼望着这一天,所以他很是热情很是积极地近乎于滔滔不绝地说道:“尊敬的伯爵阁下,我认为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统一思想,决不能让那些三心二意蛇鼠两端的家伙继续滥竽充数了!”
“之前正是因为他们的消极怠工,耽误了我们的大事,让我们错过了无数次反败为胜的机会。如果再不好好地教训他们,让他们阴奉阳违下去,我们什么都做不成的!”
这一点阿列克谢倒是赞同,他很清楚自己召集的这帮墙头草都是些什么货色,那真心是又便宜就占有困难就躲,一个也靠不住。确实有必要整顿一下这帮货了。
看着阿列克谢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弗罗林心里头比吃了蜜糖还要高兴,顿时他更加起劲了:
“首先,我们要将所有的武装力量统一一起,统一号令,明确指挥分工,任命一个总指挥。”
“其次,我们还要成立一个以您为首的委员会,这个委员会负责处理一切事务,凡是委员会做出的决定就必须执行……”
阿列克谢又打量了弗罗林一番,对这个舔狗模样的家伙倒是有点刮目相看了,这两条建议正是他想要的,因为李骁告诉他,想要完全掌控形势就必须要有强有力的领导机关,不能再让瓦拉几亚自行其是了。而且李骁还告诉他,最重要的就是两点,一个是军权另一个是决定权。
而现在弗罗林提到的这两点正好覆盖了这两个方面,说明这条舔狗还是有点本事么。
阿列克谢赞赏的目光自然是让弗罗林精神焕发,顿时是更加来劲了,按照他的想法,他是准备自告奋勇地向阿列克谢建议:“我想当那个总指挥!”
是的,弗罗林也看出来了,这年头有枪才是草头王,扬.康斯坦丁和乔治.斯特里布这两派为什么牛逼,就是因为他们手里头掌控了不少国民自卫军。拥有枪杆子的支持说话才硬气啊!
只不过么,他的话才到嘴边,想法就被阿列克谢无情地击碎了,因为阿列克谢在李骁的建议下,对枪杆子是更加重视,你让他任命一个瓦拉几亚墙头草当总指挥?那是绝对不可能滴!
“您的建议很及时,现在确实有必要整合我们手头的军事力量,建立统一的指挥系统……我认为我们可以成立光荣复国军,暂时由我本人担任总指挥,统一的整合零散的武装力量,未来瓦拉几亚复国之后,直接就在光复军的基础上建立新的瓦拉几亚武装力量用于自卫!”
弗罗林傻眼了,他可没想到阿列克谢忽然搞出了什么光荣复国军,还要自任总指挥,尼玛,这有点突然好不好!
不过他也没有愣多久,毕竟身为舔狗的基本修养和自觉还是在的,更何况这时候发愣不积极响应很容易被误会啊!
万一被俄国干爹以为自己有贰心怎么办?那刚才不是白表忠心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积极,先让干爹高兴再说,至于什么总指挥,既然干爹喜欢那就鼓掌欢呼好了,反正还有副总指挥这个位置么!
更何况干爹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管那么多丘八的破事,最后还是由副总指挥代管,更何况干爹说了,这个光复军日后还要成为瓦拉几亚的正式军队,那时候副总指挥搞不好就会变成副总司令甚至是总司令了!
一想到这儿,弗罗林是两眼都冒金光,迫不及待开始鼓掌欢呼并送上了滔滔不绝的马屁……
第二百八十八章 “瓦奸”(上)
弗罗林的态度让阿列克谢感到好笑,难怪之前他跟李骁说担忧这么做会不会让瓦拉几亚人心生怨怼不满意时李骁会露出嘲讽的表情。
确实挺嘲讽的,看来某人说得很对,对于这些没节操的瓦拉几亚墙头草确实没必要太客气。因为他们的生存与否完全取决于主人是否高兴。如果主人不高兴了,挥手打屁股或者干脆拉出去砍头都是理所当然。
用李骁的话说:“这些家伙在瓦拉几亚老百姓眼中其实就是卖国贼,根本就是厌恶之极,也根本就不会支持他们。没有民心的他们不过是无根的浮草,可以与之生也可以与之死。需要让他们背锅的时候就扔出去填坑好了。无需特别在意!”
当然某人也建议他:“不过有一点要特别注意,就是千万别让这样的家伙一家独大,那样的话就不好控制了,一定要制衡他们,让他们内部七零八落互相制约,让他们离不开你的支持,这样你就可以只用付出轻微的代价就牢牢地控制住他们了!”
所以阿列克谢看了看歌功颂德狂拍马屁的弗罗林,很是淡然地说道:“当然,我的建议还只是初步的设想,还可以逐渐完善成熟,比如光荣复国军可以多设几个副总指挥,各司其职襄助总指挥更好的管理部队……”
弗罗林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来,他的如意算盘是总指挥和副总指挥都只有一个,阿列克谢是总指挥,他理所当然的是副总指挥,那样他这个副总指挥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才能安插自己的心腹么!
可是听阿列克谢的意思,副总指挥得多几个,那样这个副总指挥就不值钱了,因为在总指挥不在的时候,这么多副总指挥谁说话算数呢?更何况这么多副总指挥都会想方设法的安插亲信,值钱的位置总是有限的,不可能让他吃独食好不好!
所以弗罗林稍稍变了脸色,很小心地建议道:“多设副总指挥的话会不会令出多门?导致指挥不畅啊?”
阿列克谢一听,立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此时阿列克谢是深深地佩服起李骁的远见起来,果不其然这些瓦拉几亚墙头草不老实,都是在打小九九一个也靠不住!
想到这儿,他一挥手断然道:“怎么会令出多门指挥不畅呢?发号施令的只有我这个总指挥,副总指挥不过是协助而已,哪里会混乱!”
请注意,阿列克谢说这话的时候可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那语气十分果断,分明就是必须如此的意思。所以弗罗林立刻就听出来了,这事儿没得商量,必须这么来!
阿列克谢说完还有点担心弗罗林有意见不答应,还有点忐忑,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家伙仅仅犹豫了三秒钟,然后就立刻拍手叫好了:
“还是伯爵阁下您考虑得周详,由您统一指挥我们必然能够上下一心同心同德,如此一来再也不会有推诿扯皮的情况,你果然是高明啊!”
阿列克谢一边是放下了悬着的心,一边也是无语之极。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还要不要脸了!
当然既然人家这么痛快的答应了,阿列克谢心里头是更加有底了,所以自然而然地又道:“为了保障在非常时期我们能高效快速地处理紧急事务,成立一个瓦拉几亚临时管制委员会也是非常有必要的。这个委员会将主导新的瓦拉几亚政府成立之前的一切事务……由我出任非常管制委员您觉得如何?”
弗罗林还在想着临时管制委员会的事儿,突然听到非常管制委员这个头衔乍一下还有点迷糊:【怎么就跑出来个非常委员了?起错了名吧?】
是的,弗罗林很自然的以为成立临时管制委员会,那肯定阿列克谢也是委员会的委员之一,顶多头衔响亮点,比如叫委员长什么的。他是真心没想到阿列克谢创造性地提出了非常委员一职。
弗罗林小心翼翼地问道:“阁下,非常管制委员就是临时管制委员会的主席吗?”
阿列克谢微微一笑,大手一挥道:“非常管制委员当然不是临时管制委员会的主席或者首脑。作为俄国公民,我肯定不能成为瓦拉几亚政府的首脑,这不合适也不和规矩,会造成国际上的一些误会……瓦拉几亚临时管制委员会以及未来的瓦拉几亚正式政府中的首脑只能是瓦拉几亚人!这是毋庸置疑滴!”
弗罗林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心里头是愈发地迷糊了,心道:【俄国人也太能唱高调了吧?还什么瓦拉几亚临时管制委员会以及未来的瓦拉几亚正式政府中的首脑只能是瓦拉几亚人,说得好像我们瓦拉几亚人能自己当家作主似的,最后还不是得听你们的!】
当然,这些心里话他可不敢傻乎乎地说出来,而是又赞美了一番阿列克谢的博大胸怀,说什么俄国是瓦拉几亚的大救星和好朋友。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么这个非常委员具体负责什么呢?”
阿列克谢又是呵呵一笑,很自然地回答道:“这个非常委员也不具体负责什么,只不过是作为临时管制委员会的一种补充存在。平时不负责具体事务,但是临时管制委员会所有的决策只有非常管制委员同意之后,方能实施!”
噗!
听着前半截弗罗林还真有点感动,还以为俄国人吃错了药或者被门夹了脑袋,但是听完了后半截,弗罗林是真的明白了,彻底地明白了,搞了半天非常委员就是非常厉害的委员的意思,什么都必须要您点头同意,哪怕是我们这些普通委员全票赞同您一票反对,我们也得歇菜。
这尼玛确实是非常不一般,确实非常的厉害!搞了半天还是你们俄国人会玩,这文字游戏玩儿得那叫一个溜啊!
看着弗罗林一副便秘的表情,阿列克谢很自然地问道:“怎么,您有不同意见吗?”
第二百八十九章 “瓦奸”(下)
弗罗林何止是有不同意见,他是有一肚子的麻麻批不知道该怎么吐糟。讲真,他是觉得堵得慌,真心想给一脸真诚的阿列克谢一顿老拳。
而阿列克谢还在那里模仿某人的嘴脸,努力地想要将某人的神韵验出来:“我们的目的是彻底地实现瓦拉几亚的自治,让瓦拉几亚逐渐地摆脱土耳其的奴役,真正的富强起来……所以你们这些当地豪绅有什么意见都是可以讲的,我们也会虚心接受,相信只要我们保持沟通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弗罗林真的是想吐了,心道:【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讲,但是讲了你们也不会听,还会把我们这些乱提意见的异己分子用小黑本记录下来,然后挨个酒后算账是吧!】
所以他努力地挤出一副笑脸继续猛舔:“您说得实在太好,太让人感动了。只有您这样的俄国朋友才是真正关心我们瓦拉几亚的……的好朋友,亲兄弟!有您和伟大的俄国的慷慨相助,我相信瓦拉几亚的明天将是光明的,而我们两国的友谊也将地久天长!”
说着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还装模作样的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演得跟真的似的,真心是不要脸之极。
这厮的表演连阿列克谢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说实话,刚才这段台词说得他都起鸡皮疙瘩都觉得虚伪恶心,一度都不想说了。但是看着弗罗林这张欠扁的嘴脸,不知怎么滴他突然就想说完了,尤其想看看说完之后这货会是什么嘴脸。
弗罗林的丑陋嘴脸自然是没逃出李骁的估计,这让阿列克谢又是佩服又是沮丧,因为这副嘴脸实在是太膈应人了,一想到未来他将不断地看到这样的嘴脸,他都有点不寒而栗了。
不过阿列克谢始终是将俄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虽然不喜欢这些丑陋的嘴脸,但只要这些嘴脸对维护俄国的利益有帮助,他也愿意捏着鼻子认了。反正他又不是瓦拉几亚人,没必要为这样的败类感到自卑或者愤怒。
“这么说您觉得我的建议不错?”
弗罗林赶紧回答道:“何止是不错,是非常好,对解决我国当前的困局特别又帮助,相信只要执行好了您的建议,我国会很快走出困境,飞速……”
阿列克谢愈发地觉得弗罗林恶心了,所以也愈发地不想听这些屁话,他摆了摆手打断道:“既然您觉得很好,那么就有您来提出建议,去倡议和说服您的那些同胞,如何?”
阿列克谢原以为弗罗林会犹豫,因为这么搞绝对是会背上千古骂名的,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但是他没有想到弗罗林早就不正常了,或者说如今的瓦拉几亚政坛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听到阿列克谢的吩咐,弗罗林不光没有犹豫和不开心,反而是大喜过望,几乎是忙不迭地答应道:“没有问题,我很乐意接受这项任务……我向您保证,一定会让您的意志得到彻底的贯彻和实现!”
阿列克谢有点发懵,怎么感觉弗罗林挺高兴的样子呢?好像是街上捡了钱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很简单的道理。对弗罗林这种下定决心跪舔俄国,准备当卖国贼的瓦奸来说,最担心的不是什么名声问题,反正名声已经彻底臭了,也就不在乎了。
更何况名声能换几个钱?能换饭吃不?所以什么名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巴结好俄国人,让俄国主子开心舒畅,这样自然可以作威作福换来数不清的利益。
弗罗林这样的货色最担心的其实是卖国无门和被主子抛弃,其他的都是毛毛雨啦!
如今阿列克谢亲自交代了这么重要的任务给他,足见对他的重视,这是好消息好不,所以为什么不开心呢?
只能说美国贼的脑回路是迥异于正常人的,不能以常理度之。不过么,阿列克谢也比较满意,因为瓦拉几亚人很上路好不好,这省了他多少功夫。
先不说弗罗林那一头欢天喜地开始张罗临时管制委员会和军事指挥的事儿。阿列克谢这边也是向李骁通报了最新情况,对此李骁也是比较满意,不过么更让他高兴的是账本的事情总算开始发威了!
随着《泰晤士报》用一篇篇头版曝光了科洪等人的创收事例,整个英国朝野哗然了。呃,其实确切的说是民间哗然了,白厅上上下下的老爷们其实对此见怪不怪了。类似这样的创收手段他们还多得是,没必要莫名惊诧。
真正轰动的是民间,尤其是那些波兰等地的流亡份子,对灯塔一般的大英帝国搞出的这种敛财手段是痛心疾首!他们不敢相信民主领袖一般的英国大人们竟然如此的卑鄙无耻,如果这种搞法推广开来,那他们在波兰等地的亲戚们投奔英国的时候岂不是也免不了被割韭菜?
这就有点吓人了好不好,尤其是账本上的具体数字披露出来的时候,流亡者更是彻底的沸腾了,因为这实在是太贵了!几乎是要榨干他们好不好!
于是乎,他们疯狂地涌向国会的议员老爷那里,要求澄清事实,要求给个交代,总之是上蹿下跳。
于是乎首相约翰.罗素就直接将帕默斯顿提溜到了首相府:“勋爵,能不能告诉我,报纸上说的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罗素并没有问是不是真的,因为他很清楚这就是真的,没啥好奇怪的。让他生气的是这种事情不应该好好的遮掩起来么,怎么能够让媒体知道,外交部到底是有多蠢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帕默斯顿其实也很蛋疼,也是措手不及,尤其是那些有鼻子有眼睛的账目细节被公开,这让他很多遮掩的手段都来不及使用。讲真他也有点焦头烂额和词穷。
“阁下,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意外,外交部始终恪尽职守,始终是兢兢业业地为帝国服务,绝对不会存在营私舞弊公器私用的行为……”
第二百九十章 谈不拢(上)
帕默斯顿的鬼话罗素一个字都不相信,外交部如果恪尽职守廉洁奉公那猪都会上树。据他所知帕默斯顿这个混蛋本人就没少拿回扣,上梁不正下梁歪,外交部是个什么鬼德行他用屁股都想得出来。
不过么,约翰.罗素对帕默斯顿或者外交部是不是廉洁奉公恪尽职守没有一毛钱的兴趣,他只想解决麻烦,只想让这些烦人的报道从报纸上消失,让民众们少谈论一点白厅的八卦绯闻。
毕竟他这个首相还想多干几年,还是需要关注一下民意的,至少得让下议院的混蛋议员们少哔哔一点。不要总是见天地抓他的不是,让他疲于应付。
“很好,”约翰.罗素淡淡地回应道,“那我希望这种无稽之谈能被很快澄清,我不希望类似的小道消息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帕默斯顿微微垂着头,眉眼低顺好像是很乖巧的样子,只不过么他心里头恐怕就没有这么平静了。因为他很清楚约翰.罗素的意思,不外乎让他自己擦屁股,讲真,真是不像个首相,一点儿担当都没有。
在他看来首相就是百官之首,要用于任事,并勇于为百官解决麻烦排除干扰。而约翰.罗素显然就是个甩手掌柜,下面的人取得了功绩那他第一个跳出来往自己身上捞,可下面的人遇到了麻烦他也是第一个撇清。总之,很是混蛋,没人喜欢给他卖命。
就比如今天这个事情,帕默斯顿就觉得正确的做法是首相给《泰晤士报》下个警告通知,或者直接封了这家胡说八道的报纸,而不是找他这个外交大臣过来教训。
这么说吧,帕默斯顿觉得罗素太软弱了,总是被舆论绑架,太娘炮,如果是他怎么可能让胡说八道的报纸乱逼逼——哼!
约翰.罗素也大概能瞧出帕默斯顿心中的真实所想,他对这个跳槽过来的外交大臣其实一点儿都不满意,如果不是出于平衡党内各派系势力的需要,他绝不会让帕默斯顿当内阁第一重臣。
这个混蛋不光没有一点儿尊重他的意思,而且还频频在外交政策方面搞七搞八,现在看来其属下也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混蛋王八蛋,尽在这里搞事情。
约翰.罗素实在没有耐心了,带着显而易见不耐烦地口吻命令道:“我希望此事越快澄清越好,如果外交部不能解决麻烦,那我只能使用强硬措施纠正错误了!”
罗素的突然表态让帕默斯顿吃了一惊,他可没想到罗素如此的没有耐心,听他这意思,如果他摆不平这件事,罗素就要摆平他了!
帕默斯顿狐疑地望着罗素,想搞清楚罗素只是口头威胁还是来真的——很快他就看到罗素眼睛里的果决和坚定,很显然,这家伙是来真的!
这下帕默斯顿有点头大了,因为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这个事情完全不需要搭理,直接冷处理就好,只要不搭理这些媒体,过一段时间民众就会将这件小事忘得一干二净,那时候还不是一切照旧,有啥好担心的。
但罗素当真了这就让他有些棘手了,帕默斯顿虽然不鸟报界久已,但不鸟是一种态度,不鸟不代表他能随意拿捏这些卖报纸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作为白厅的大佬他可以不在乎报纸上胡说八道的那些玩意儿,但是他没办法让人不胡说八道。
这就让人很挠头了,至少帕默斯顿是没有手段直接给《泰晤士报》封门的,没有强力手段怎么让这些讨厌的苍蝇闭嘴呢?
帕默斯顿很蛋疼,他只能先尝试跟《泰晤士报》打个商量,让对方不要继续报道科洪的破事,如果能成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很快《泰晤士报》第三任掌门人约翰.沃尔特就接到了帕默斯顿的面谈的邀请,应该说约翰.沃尔特跟帕默斯顿还是比较谈得来的,都是典型的保守主义者,稍微有区别的是帕默斯顿是对内保守对外扩张,而约翰.沃尔特则是十足的老古板。
“沃尔特先生,我注意到了您的报纸最近一段时间对外交部的批评,”一杯红茶之后,帕默斯顿进入了正题:“这些批评是如此地荒诞,极大的损害了外交部的形象,我真诚的希望像您这样的绅士能够纠正这些错误……”
如果说一开始约翰.沃尔特跟帕默斯顿聊得还挺开心的话,现在他是满满的不开心了,原因很简单,作为《泰晤士报》的老板和总编,关于科洪的报道是他同意刊登的,而帕默斯顿竟然说这些报道很荒诞,还损害了外交部的形象,这不是在指责他做错了么!
讲真,在约翰.沃尔特这样的传统古板的英国人看来帕默斯顿的话不亚于当面打脸,几乎就是公开指责他是个妖言惑众的骗子。这如何能忍?
要知道老古板执拗起来那也是很头铁的,所以约翰.沃尔特立刻就反刺了一句:“《泰晤士报》的一切报道都是有据可查的,尤其是最近的一系列专题报道更是证据充足,我们经过充分的考证,认为这些都是可信的,不存在任何荒诞的部分!”
“至于外交部的形象问题,如果外交部全是罗伯特.科洪一样的外交官,那外交部的形象就不可能好得起来!如果您确实在意形象问题,应该做的不是让我们纠正不存在的错误,而是果断地自查,杜绝此类骇人听闻的丑闻继续发生!”
帕默斯顿懵逼了,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言谈甚欢吗?怎么一眨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皱了皱眉,反驳道:“沃尔特先生,我必须提醒您注意,您正在指责一位为国家服务了几十年的劳苦功高的杰出绅士,这样的控诉完全没有理由,您不能因为一些凭空臆测就否定罗伯特.科洪先生和我国的外交部!”
约翰.沃尔特也是强硬,立刻回怼道:“如果您认为《泰晤士报》的报道有问题,可以去起诉我们,我们一切都用证据说话如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谈不拢(下)
帕默斯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倒不是害怕被起诉,白厅会怕你丫一个报社么!作为老官僚老流氓要是这点儿手段都没有还混个屁啊!
问题是,他还真不能去打这个官司,因为科洪那件破事外交部确实不占理,而且从报纸上披露的东西看,人家手里头恐怕真有证据。而且就算可以通过官方的手段让官司不输,但只要官司一开庭必然引起全社会的关注,那不等于是将外交部架在火上烤么!
而且听约翰.罗素的意思,那是让他赶紧消除影响,越快越好,这么直接对峙公堂,那不是火上浇油的搞法么。这么一来罗素肯定会炸了,分分钟就要劈死外交部好不好。
所以直接打官司是肯定不可取的,帕默斯顿既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更何况这些该死的卖报纸的最善于炒作,肯定会借着这个案子将科洪的事儿炒上云端!
到时候灰头土脸的是他帕默斯顿,而约翰.沃尔特就算官司输了,报纸的名气也打响了,舆论也造出去了,那销量更是哗哗的,他是怎么也不会赔好不好!
帕默斯顿敢保证,约翰.沃尔特绝对希望外交部跟他打官司,最好打个一年半载才好,那他的报纸就根本不愁销路了。
应该说帕默斯顿猜得不错,约翰.沃尔特之所以同意刊登科洪的丑闻,就是盼着提升销量去的。如果能碰瓷外交部,好好的打一场世纪官司,那就更完美了。因为最近几年《泰晤士报》真的被廉价报纸逼得要跳脚。
对约翰.沃尔特来说他确实太需要这么一个吸引眼球的超级新闻来打翻身仗了。所以别看他也属于保守派,但在切身利益的要求下,绝不可能给帕默斯顿什么面子的。
甚至,约翰.沃尔特刚才故意说起打官司,其实也有刺激帕默斯顿的意思。如果帕默斯顿真的以外交部的名义跟他的报纸打官司,那约翰.沃尔特做梦都会笑醒好不好!
帕默斯顿看着一脸正经,好像是个正经人的约翰.沃尔特,默默地给这位报业大亨冠上了狐狸的称号。他怎么可能上这种恶当,只听见他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我之所以请您过来,就是想同您开诚布公的地深入聊一聊,如果能化解误会自然是最好不过,毕竟作为外交大臣我也不愿意看到我国著名的《泰晤士报》名声扫地,无论如何这都是巨大的损失!”
这并不是他真正想要说的,而仅仅只是个开场白,他真正的杀招其实还在后面: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作为《泰晤士报》的所有者,您竟然如此的……如此的冥顽不灵,也不分好赖,这实在太让人失望了……再这么下去,您的报纸将成为整个白厅的公敌!大英帝国的所有公仆都将视您为敌人!”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帕默斯顿的潜台词其实就是说:“如果你丫不乖乖合作,那么老子就会借助官方的影响力整死你们!”
约翰.沃尔特听得出来吗?当然是听得懂,但是他怕吗?也是怕的,但如今他有更要命的生存危机,如果《泰晤士报》倒闭了,那就是怕就是服软又有什么意义?
如今约翰.沃尔特其实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完全是豁出去了,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所以帕默斯顿的威胁完全没有意义。
甚至帕默斯顿的威胁还起到了反效果,这彻底地激起了约翰.沃尔特的愤怒和反抗,顿时他也豁出去了:“您这是在威胁我?”
帕默斯顿一愣,完全不知道约翰.沃尔特是吃错了什么药,咋地是听不懂人话吗?老子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你咋还这么愣呢?
所以他很冷酷地回答道:“威胁?不!这是劝告!”
约翰.沃尔特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反问道:“如果我不接受您的所谓劝告呢!”
帕默斯顿眼神一戾,恨恨道:“先生,我觉得您还是接受我的劝告比较好……如果不,后果将会万分严重!我向您保证,这样的情况是我万分不愿意看到的,您觉得呢?”
只不过这并没有吓倒约翰.沃尔特,或者说他已经无路可走,所以他的回答依然是:“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我拒绝接受您的劝告,谢谢!”
这种油盐不进的货色帕默斯顿也是服了,约翰.沃尔特在他眼里就是滚刀肉一枚,这就让他有点无奈了。
“那是您的自由!”
憋了半天,帕默斯顿终于挤出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这让约翰.沃尔特不由得有点好笑,他原以为像帕默斯顿这样位高权重的大臣应该更厉害一点才是,结果这威胁实在是有点不给力,给人一种雷声不大雨点更小的感觉。
“阁下,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允许我告辞。”
话不投机,自然也不用再多说什么,约翰.沃尔特很绅士的起立致敬,然后只要帕默斯顿允许,他就会立刻拍屁股走人。
只不过么,帕默斯顿就没有那么绅士了,对滚刀肉他肯定是没啥好颜色,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既不起立也不握手,冷漠道:“那您就随意好了!”
这无疑让约翰.沃尔特对他的印象更是不好,这位报业巨头已经决定了,回去之后就给手下的小编下指示,让他们在明天的报纸上除了大肆鞭挞罗伯特.科洪之外,要连带着将帕默斯顿一起批判,最好将这货以前的黑历史全部翻出来,让公众看看外交大臣是多么的无能和昏庸。
帕默斯顿并不知道约翰.沃尔特的打算,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改变对他的态度。帕默斯顿也是有个性的人,对不喜欢的人或者事那也是绝不容情,那真是你让我不开心一分钟我让你不开心一辈子的狠人!
“给我联系一下内务部的史蒂文.奈特,告诉他我中午我请他吃饭!”
帕默斯顿决定要对付《泰晤士报》那绝对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在政坛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别的没有,好朋友他还是有不少的,尤其是那些欠了他很多人情的好朋友,是时候让他们发挥作用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一拍即合(上)
在帕默斯顿盘算着怎么找约翰.沃尔特麻烦的时候,后者也没有坐等。毕竟约翰.沃尔特也不是小白,他自然明白堂堂外交大臣的威胁会有什么样的威力。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硬抗的心理准备,但硬抗不代表就是被动挨打,该主动出击的时候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首先他就开始之前的计划,在报纸上开始大爆帕默斯顿的猛料,比如那丰富的罗曼史之类的花边新闻。
之后嘛,约翰.沃尔特又找到了首相约翰.罗素。可能有人会奇怪,作为辉格党的领袖,约翰.罗素怎么都应该维护党内权威为帕默斯顿张目不是。
可约翰.沃尔特却知道,罗素其实跟帕默斯顿之间关系并不咋样。帕默斯顿确实是偏保守派的,他跟被罗素的前任罗伯特.皮尔关系更密切,毕竟皮尔本人也是保守派份子。
也就是说作为自由派的罗素跟作为保守派的帕默斯顿其实很不对付,如果不是因为罗伯特.皮尔的关系,罗素真心想给帕默斯顿赶出内阁,至少是不会将内阁之中第一重臣外交大臣的位置交给帕默斯顿的。
所以想要抵御帕默斯顿的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罗素,如果能说动这位首相,帕默斯顿就不足为虑了。
“您很奇怪,您认为有必要肃清外交部的不良风气,那您应该去找帕默斯顿子爵,他才是外交大臣,想必他会对您的提议更有兴趣!”
约翰.沃尔特自然是知道罗素是言不由衷,如果能敲打帕默斯顿他肯定不会介意,他更在意的是敲打帕默斯顿会不会分裂辉格党,以及打击他所领导的内阁以及他本人的政治声望。
所以约翰.沃尔特立刻说道:“尊敬的首相阁下,实不相瞒,我已经同帕默斯顿子爵有过会谈,只不过子爵阁下对我的建议完全不屑一顾……”
罗素瓮声瓮气地打断道:“既然如此,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帕默斯顿子爵既然已经有了决定,想必那必然是有原因的,很有可能是您的建议并不是那么完美,或者并不属实!”
约翰.沃尔特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他挺起了胸膛,朗声说道:“不,阁下,我认为帕默斯顿子爵之所以拒绝接受我的建议,原因在于他本人也直接牵涉到了罗伯特.科洪一案当中,他属于直接当事人,为了遮掩丑闻,所以才拒绝我的建议!”
约翰.罗素有点生气了,他可是堂堂首相大人,是女王陛下之下的第一人,或者说比毫无实权的女王陛下更像是英国的第一人。而你竟然当着我这样的贵人面大谈所谓的弊案,甚至直接指控我的外交大臣,这是来当面打脸的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把老子这个首相当一回事!
所以罗素断然道:“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您刚才所说的话已经超越了限度,属于人身攻击,帕默斯顿子爵的品性和才干无可挑剔,我相信他一直在竭尽所力的为国家服务。就算又瑕疵,那也是瑕不掩瑜,您如此露骨和苛刻地攻击一位绅士,实在不是君子所为!我认为……”
讲真的,此时此刻,约翰.沃尔特的心脏也是砰砰跳,他额头上和后背上都是冷汗,但是他知道必须顶住,必须据理力争,否则后果将万分严重。
他立刻反驳道:“阁下,我是万分景仰和信奈您的,所以这才会抱着希望前来向您进言,我相信只有您才能解决外交部内部的弊端!而现在您让我有点失望了,如果连您都这么说,我只有一面向大众公开信息,一面诉诸于法律的权威了!”
约翰.罗素太阳穴一跳,恶狠狠地盯上了约翰.沃尔特,他想知道眼前这个混蛋是什么意思,是口头上放狠话,还是想来真的!
跟帕默斯顿一样,对打官司他并不怎么害怕,因为结果不太可能是他这边败诉,但打官司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却很不好说了。反对党肯定会借机攻讦和抹黑他,这对他连任很是不利啊!
而这时约翰.沃尔特又适时地说道:“我相信,如果将外交部的种种弊案全部公之于众将会掀起一场风暴,极有可能完全摧毁公众对政府和您的信任,而这是我极端不愿意见到的。我始终认为帕默斯顿子爵的问题仅限于他个人,和您无关,可您如果真的不引起重视,甘于被帕默斯顿子爵一干人蒙蔽,我也别无他法只能出此下策了!”
罗素顿时大吃一惊,倒不是他相信了约翰.沃尔特的鬼话,而是他发现情况有点儿不妙,如果让约翰.沃尔特把事情闹大,那真心是没办法收场。而如果按照约翰.沃尔特所说的,将责任撇给帕默斯顿,似乎对自己比较有利。
只不过么,罗素不太信得过约翰.沃尔特,报业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天知道这货会不会说一套做一套,最后连带着他跟帕默斯顿一起完蛋!
但是罗素又不太好直勾勾地区询问,毕竟他还是要脸的,总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直接抛弃了帕默斯顿吧!
这时候最关键的就在于约翰.沃尔特了,他的表现直接决定了最后的结果,而作为深晓政坛内幕的报业巨子,他太清楚约翰.罗素心里头的小九九了。
他忽然压低了嗓音说道:“首相阁下,我的诚意是无需质疑的。如果我真的希望将事情弄得不可收场,何必前来同您说这些呢?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这个敌人就是帕默斯顿子爵,正是这位子爵的种种行为才造成了眼前的局面。”
“需要为此负责任的只有帕默斯顿子爵,他才是真正需要检讨和付出代价的人!您想想,如果不是他罗伯特.科洪会搞出这么大的弊案吗?”
“我还听说在外交问题上,尤其是在俄国和巴尔干问题上,这位科洪先生可是不折不扣的搅屎棍。放任他们不管,天知道以后还会捅出什么篓子啊!”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一拍即合(下)
约翰.沃尔特有一句话打动了罗素,那就是罗伯特.科洪是个搅屎棍。这一点罗素深有同感,没有得到内阁尤其是他这个首相的同意就在瓦拉几亚问题上搞七搞八,直接导致了英俄关系异常紧张,一度都是剑拔弩张要擦枪走火了。
罗素对巴尔干问题兴趣真的不大,在那边英国的利益点太少,犯不着为了瓦拉几亚人或者土耳其人跟凶残的北极熊动真格的。有这精力去非洲去印度搞搞他来钱不快么!
不光是巴尔干问题,在波兰问题上帕默斯顿也总是搞幺蛾子,这个家伙似乎是诚心要跟俄国人过不去,总是围绕着俄国人的利益关注点做文章。
波兰擦脚布的死活跟大英帝国有一毛钱的关系?这帮货色是不是被俄国佬奴役虐待跟帝国有蛋的关系,为了他们跟北极熊叫板有什么好处?
只要一想到帕默斯顿的种种所作所为罗素就觉得心跳加快血压升高,那是一肚子的火气。不由得想到如果继续让这个混蛋待在外交大臣的位置上,指不定这货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如果能借助这个机会给他挪个位置,换一个不太喜欢搞事的外交大臣,自己这个首相会不会更舒心一点?
一想到这种可能,罗素不由自主地就心动了,他实在是受够了帕默斯顿的没事找事,似乎给他换个位置并不坏?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罗素忽然发现眼前的约翰.沃尔特没那么讨厌了,如果能将事态发展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只打击帕默斯顿的政治声望,迫使其辞职,这个结果绝对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他问道:“您……嗯,您可以保证您关注的焦点始终仅限于罗伯特.科洪一案么?”
约翰.沃尔特顿时松了口气,他知道罗素已经动心了,接下来如果操作得当,他不光可以让《泰晤士报》打一个翻身仗,说不定还能获得罗素的友谊呢!
他立刻保证道:“我和《泰晤士报》介入此事的出发点始终是鞭策外交部更好的为国家服务,只要这个部门能够切实地改正之前的问题,我们就会为您和您的同僚热情欢呼和鼓掌!”
罗素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道:“很好,那么对于此案你们究竟有多少了解呢?帕默斯顿子爵是否真的像您所言的那样,嗯,问题很严重呢?”
约翰.沃尔特这下是彻底地放心了,他喜滋滋地将帕默斯顿的把柄交了出去,虽然这些把柄并不能够让帕默斯顿前途尽毁,但绝对能让他难受。
约翰.沃尔特以为罗素会直接拿这些东西跟帕默斯顿摊牌,迫使其就范,但罗素比他想象中还要无耻一些。
“触目惊心啊!”
罗素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面上却没有一点儿被惊着的意思,反而有点……怎么说呢?有点窃喜吧。
他四平八稳地对约翰.沃尔特说道:“这些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些还不够充分,不能够……呃,不能够完全解决问题!”
其实罗素想说的是不能一击毙命,让帕默斯顿完蛋。他沉吟了片刻后交代道:“所以我认为您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加紧报道罗伯特.科洪的案子,最好能连带着披露部分涉及到帕默斯顿子爵的事实。”
约翰.沃尔特也不傻,他完全懂了罗素的意思,这位首相大人其实就是不想脏了自己手,这是准备拿他当刀使啊!只不过么,他虽然不介意当刀,但是帕默斯顿也不是面做的,这货毕竟是外交大臣,国家机器可是掌控在他手里头,找几个朋友盟友就够他喝一壶的。
罗素微微一笑道:“不要着急,您不会有事的,只要您按照我说的去报道,那一切问题都是可控的!”
是的,罗素也没有完全相信约翰.沃尔特,他怎么也要防一手。不过么,约翰.沃尔特还真没胆子惹他,自然是全盘答应。
罗素和约翰.沃尔特最后都心满意足了,一个可以赶走碍眼的外交大臣,另一个则可以保住并发扬自家的报纸,只有可怜的帕默斯顿完全被蒙在鼓里,他还没有让内务部的朋友发挥作用,第二天的《泰晤士报》就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头版头条上几乎就是在明示罗伯特.科洪弊案的幕后主使就是他帕默斯顿,甚至还很隐晦地声称他还牵涉到了其他外交腐败弊案当中,几乎就是在说他要为一切负责!
这样的曝光力度可是惊人的,反正帕默斯顿看到的时候气愤得都跳了起来,他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内务部,当着内政大臣的面咆哮道:“怎么能够让这样的东西堂而皇之的面世,这是可耻的谎言,是最卑鄙的诽谤!必须立刻查封《泰晤士报》,逮捕这家报社的全部编辑!”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内政大臣的回答却是不。
“我的朋友,我无法下这个命令。这是违法的!”
帕默斯顿顿时就莫名其妙了,怎么就违法了?内务部的这帮混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趴趴了?
“为什么?”他质问道。
内政大臣很是无奈地回答道:“没有证据显示他们违背了法律,自然我无法下逮捕令。如果您确定要这么做,最好去法院起诉他们,这样我这边才好动手抓人和封门的。”
帕默斯顿要是敢去起诉,那早就去了,他就是想用行政手段让《泰晤士报》和约翰.沃尔特闭嘴而已。真闹到了法院,那就不可开交了不好收场了。
“您这边先抓人不行么!”
“不行!”
“您确定?”
“非常确定!”
“就不能破例一次?”
“不行,这不合规矩!”
无论帕默斯顿好说歹说,内政大臣就是不松口。于是乎帕默斯顿没辙了,外交部虽然地位尊崇,是各部之首,但如果其他各部不配合尤其是首相给你穿小鞋的时候,也真心拿国内的事儿没一点办法。
那么内政大臣为啥不买账呢?原因很简单,这位已经被罗素暗示过了,只要帕默斯顿倒了,他就是新一任外交大臣。谁不想更上一层楼啊!
第二百九十四章 试探(上)
随着罗素暗地里使坏下绊子,帕默斯顿是有劲使不上,对愈发欢实攻击他的约翰.沃尔特是没啥好办法。他总不能带着外交部的大小官儿直接打上《泰晤士报》门上吧。
四处奔走了一段,实在没啥太好办法的帕默斯顿只能去找罗素了,他知道想要摆脱当前的困境,最好的办法是让罗素去解决问题。虽然他很不情愿去找罗素,更不愿意低三下四的去求这个混蛋,但随着全伦敦的关注焦点都集中到了罗伯特.科洪一案以及他牵涉其中的惊天大瓜上,他也不得不放下身段了。
“阁下,《泰晤士报》已经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如果任由他们这么胡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罗素则是一副姜太公钓鱼的做派,他对约翰.沃尔特的表现十分满意,这个卖报纸的果然遵守诺言,攻击的焦点始终集中在了罗伯特.科洪和帕默斯顿身上,并没有对他指桑骂槐或者含沙射影。
尤其是听手下们报告说帕默斯顿这几天东奔西走上蹿下跳的碰壁之后,罗素是更加开心,连带着胃口都变好了。
罗素一边是肚子里乐开了花一边则是故作惊讶地反问道:“嗯,这件事我不是已经交给你全权处理了吗?”
不等帕默斯顿回答,罗素又道:“为什么连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你看看这些跟风的报纸,都闹得满城风雨了!”
帕默斯顿有点愣又有点方,他觉得罗素的态度有点奇怪,你确实是交给我全权处理了,但你让其他部门配合我啊,我一个外交大臣能指挥内务大臣去封门?这不扯淡么!
更何况,您既然都看到闹得满城风雨了,怎么不主动干涉呢?哪怕是您把我叫过来问一问也好啊!可你什么都没做,如果我今天不上门,您故意还在愉快的看戏吃瓜,这可不像着急的样子啊!
不过帕默斯顿知道现在不适合吐糟更不适合跟罗素顶牛,他还盼着罗素给解围呢,万一给这货激怒,这货甩手不管或者落井下石怎么办?
所以帕默斯顿忍气吞声地回答道:“抱歉,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罗素顿时觉得那个舒爽啊,比三伏天吃西瓜还舒坦,总算是让你丫的低头了,你如果早这么乖巧那多好,可惜啊!你丫醒悟得太晚了,老实的靠边站吧!
罗素装模作样的啧了一声,好像很纠结地说道:“你就是考虑事情太不周全了,我早就告诉过你,要谨慎!要小心!你看看你,捅了多大的篓子,这个时候说没有想到又有什么用呢!”
不等帕默斯顿张嘴,罗素自顾自地教训道:“以前就跟你说了,要注意那个罗伯特.科洪,这个人胆子太大了,什么事情都敢仗着性子胡来……那时候你还为他辩护,你看看,他都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
“我告诉你,议会已经又议员准备发起动议,准备要彻查罗伯特.科洪,还要求我将你免职。现在弄得我也是粗手不及和焦头烂额,你说,该怎么办!”
帕默斯顿为之愕然,因为他可是没有收到一点儿风声,没听说有人要搞他啊?怎么到了罗素这里,就有鼻子有眼睛,好像已经在开他的弹劾大会了?另外,你罗素最后问我该怎么办是几个意思?
帕默斯顿有了一种很不好的猜测,他觉得罗素这是变相地向他施压,而且也根本没有帮他解决麻烦的意思。而这也就意味着他这个外交大臣很可能就当到了头!
顿时帕默斯顿心脏咯噔一跳,约翰.罗素政府从组阁之初就很不容易,尤其是头一次组阁失败就是因为格雷勋爵拒绝加入一个有他主管外交事务的内阁。后来好不容易重新组阁成功的时候罗素就警告他不要我行我素并严格管控行为和嘴巴,否则一切后果将由他全部承担。
最初嘛,帕默斯顿并没有将这个承诺当一回事,该干嘛一样干嘛,那是风风火火。虽然这也引发了不少他跟罗素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但最终还是平息了下来,这也是使得他愈发地没有将那个承诺当一回事了。
而今天,帕默斯顿觉得罗素恐怕要用那个承诺说事了!
想了想,帕默斯顿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他试探道:“议会是否小题大做了。罗伯特.科洪一向可靠,我认为他在瓦拉几亚干得不错,这时候拿下他不合适吧!”
表面上看帕默斯顿是在说科洪的事情,但实际上他其实是在为自己探路,如果罗素真有了拿下他的心思,那么绝对不会对科洪网开一面,很有可能会大刀猛劈科洪。拿下科洪其实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在进一步警告他!
果然,短暂的沉默之后,罗素很严肃地回答道:“议会是否小题大做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科洪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让我们很被动,这种行为是决不允许的!”
帕默斯顿立刻暗道不好,但不等他说话,罗素又道:“现在看来让科洪暂时离职是最好的办法,让他离开那个风口浪尖,远离公众的视线更有利。否则,以现在的形势看,他必然会连累到你,不,应该说他已经连累到你了。”
“如果他继续留在瓦拉几亚,很有可能引发一场信任危机,将直接导致本届政府垮台!我的朋友,你应该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吧!”
帕默斯顿皱了皱眉,他大概知道罗素的态度了,那就是科洪肯定要卷铺盖走人,如果他不同意,那么罗素就会用强硬手段了,那时候就很不好看了。
这让帕默斯顿的脸色立刻一片漆黑,保不住科洪对他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打击,但他还有更深层次的担忧——罗素该不会是这次《泰晤士报》突然发难的幕后黑手吧!
如果罗素是幕后黑手,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内务部对他的要求不闻不问,为什么《泰晤士报》会搞到科洪的黑材料,这些绝对都跟罗素有关系。
现在帕默斯顿非常担心罗素恐怕不会满足于仅仅搞走科洪,这个老阴逼该不会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吧?
第二百九十五章 试探(下)
帕默斯顿立刻开始了新一轮试探,他必须搞清楚罗素的真实目的。
“首相,您的意思是把罗伯特.科洪调回国内?然后事情就到此为止?”
罗素在心里哼了一声:【怎么可能到此为止,那不是太便宜你这小子了!老子是想让你挪挪窝好不好!】
不过话他却不能说得太直白,他很隐晦地建议道:“视情况而定吧!科洪是肯定不适合继续留在瓦拉几亚或者土耳其了,调回国内是个办法,不过不够保险,我看他不适合继续留在外交部,让他去其他部门避避风头再说吧!”
【尼玛!】
帕默斯顿差点直接就爆了粗口,这是要直接闲置科洪好不好!他其实还是很欣赏科洪的,认为科洪在瓦拉几亚干得很不错,如果不是罗素你犹犹豫豫不肯下决定,现在瓦拉几亚已经成为英国的势力范围了好不好。
像这样的有功之臣,不光不加以褒奖,还要闲置,这让外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帕默斯顿不光觉得传出去不好听,还觉得如果这么搞今后在外交部还有谁敢为他卖命,连铁杆小弟科洪都保不住,你帕默斯顿还怎么带团?
“这不妥吧!”帕默斯顿很直接地表示了不接受,“科洪的工作还是干得不错的,这么处理他,外交部内部会很有意见的!”
罗素却嗤之以鼻,科洪干得不错?这叫什么鬼话,他差点挑起了我国和俄国之间的武装冲突,这叫干得不错,如果人人都像他这么搞,老子这个首相岂不是坐在了火山口,一天到晚光给你们擦屁股了!
还有!那个外交部内部有意见是是什么鬼?恐怕不是外交部有意见,是你帕默斯顿有意见吧!
顿时罗素就怼了回去:“科洪干得不错?确实,捞钱很有办法,如果人人都像他,那么政府可以考虑给公务猿减薪了,完全不需要这么多薪水,都可以自给自足……不!是发家致富了!”
这话直接喷了帕默斯顿一脸,让他很是尴尬,但他也是有气性的,立刻反驳道:“这些都是污蔑!”
但罗素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又质问道:“那他在瓦拉几亚不经过内阁允许就私自行动,这也是污蔑吗?!”
帕默斯顿算是明白了,罗素这是铁了心要给科洪拿下了,所谓的捞钱案不过是导火索或者说口实而已。他摆明了就是不满意科洪或者说他帕默斯顿的所作所为,这就是要杀一儆百立威了!
这下帕默斯顿也棘手了,如果要死保科洪,那自然意味着全面同罗素开战,意味着内阁的彻底分裂。这个时间这个当口帕默斯顿真不愿意内阁大分裂或者直接导致政府倒台。
因为此时整个欧洲除了包括英国在内的少数几个国家能保持稳定,其他都是一片混乱,尤其是跟英国有直接竞争关系的法国、普鲁士、奥地利都乱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完全可以乘机搞事为英国捞取更多国际利益的。
如果这时候内阁垮台,那要重新整合各方面山头势力,甚至弄不好要重新选举,这一通折腾下来少则几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时间完全就耽误了。
帕默斯顿权衡了一番之后认为代价太高,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万一跟罗素翻脸之后,辉格党重新组阁不顺利,让托利党占了便宜怎么办?或者就算辉格党组阁顺利,但他这个山头遭到以罗素为首的自由派全面打压实力大损怎么办?
帕默斯顿有点不敢赌,因为实在赌不起啊!
那就这么牺牲科洪?
可帕默斯顿又有点不甘心,而就在他犹犹豫豫的当口,罗素这边又砍了一刀。
“我的朋友,我必须提醒你,形势比你想象中还要严峻,昨天女王陛下召见了我,向我详细询问了科洪的事,并且对你表示万分愤慨,她对您是否有能力继续领导外交部表示怀疑,甚至暗示希望我直接将您解职!说实话,这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帕默斯顿心脏又是咯噔一跳,他很清楚自己确实不招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的喜爱,女王和王夫一直对他的外交政策诟病甚多。上一次罗素邀请他一起组阁的时候,女王就对他担任外交大臣非常不满,如果不是有罗伯特.皮尔帮忙说和,真心是无法上位的。
而这一次科洪搞出来的飞机竟然又引起了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的高度关注甚至都愤慨了,这是相当不妙啊!
帕默斯顿陷入了恐惧和沉思当中,那么维多利亚女王的态度真像罗素说的那样愤慨吗?
维多利亚女王确实有点愤慨,但愤慨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泰晤士报》的报道,女王确实看到了那些新闻,但并没有完全相信,毕竟一国之主不能仅仅因为报纸上的一些小道消息就大发雷霆问责外交大臣吧?
真正让维多利亚女王愤慨的是罗素的小报告,当女王问起这件事的时候,罗素可是没说一点儿帕默斯顿和科洪的好话,罗素是新仇旧恨一起给算了。
在向维多利亚女王的汇报中,他不光将科洪贬得一钱不值,就差没说科洪是个卑鄙无耻肮脏龌蹉的小人,就是他一手挑起了各种事端和纠纷。
还说帕默斯顿是科洪的保护伞(确实如此),还是帕默斯顿授意了科洪的一切越轨行动(这也是事实),并且科洪的弊案帕默斯顿牵连甚深,不排除帕默斯顿才是幕后主使,而科洪不过是个干脏活的白手套而已(这就是捕风捉影了)。
最关键的是,罗素还说帕默斯顿越来越不安分不老实,是极端地想要同法国和俄国开战,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争狂人!
这下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就忍不住了,再联想起帕默斯顿的前科,你说他们愤不愤怒?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可以说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对帕默斯顿的印象是糟糕到了极点,恨不得直接就将帕默斯顿叫过去狂批一顿才好……
第二百九十六章 鸡贼
只不过么,罗素很是鸡贼,他知道如果让维多利亚女王或者阿尔伯特亲王将帕默斯顿叫去白金汉宫教训一顿,这事儿基本也就点到为止了。
毕竟女王都批评教育过了,不管是谁都要卖女王几分面子,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大家不要继续穷追猛打了。
这可不是罗素想要的结果,他可不想让帕默斯顿轻易过关,他要的是让帕默斯顿卷铺盖走人,而不是不痛不痒的几句批评教训。
所以罗素一面安抚女王的情绪,表示自己会先和帕默斯顿谈一谈,看看帕默斯顿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以及这货究竟牵连有多深,看看能不能挽救。
但其实么,罗素可没有一点儿想要挽救帕默斯顿的意思,他这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等着继续给帕默斯顿上眼药呢!
所以这头叫来了帕默斯顿,罗素一边借着维多利亚女王吓唬他,一边又混肴视听引诱帕默斯顿犯更大的错误:
“女王陛下的意思是对罗伯特.科洪追究到底,查清楚他的案子,搞清楚他全部的问题,一查到底决不姑息!”
帕默斯顿立刻就上当了,他自然知道科洪的屁股有多不干净,他捞了多少钱帕默斯顿虽然不确定,但肯定不会少,真要彻底地追查起来,连带着他自己都跑不掉,所以这个破事是决不能彻查,只能糊弄的。
所以他立刻说道:“这不妥吧!如果严厉地追查罗伯特.科洪的案子,将极大地打击外交部和本届内阁的声望……这将摧毁民众对我们的信心和信任,这么做觉不合适!哪怕是女王陛下的要求,也太……太越权和过分了!”
罗素要的就是这句话,所以他也苦着脸回答道:“我自然知道这么做不合适,但女王陛下对你的意见非常大,而且这个案子又正好被她抓住了,肯定要做一番文章的……”
罗素没有说维多利亚女王会怎么做文章,因为女王其实并没有做文章借题发挥的意思,女王其实更想捂盖子平事,想要借题发挥的其实是他这个首相。
所以话自然不能说得太清楚,说清楚了就不好忽悠了,云山雾罩一点最合适!
帕默斯顿可没想到罗素其实的目标是搞垮他,他还以为罗素是想维护稳定的,所以很自然地回答道:“那也不能让陛下太过分,毕竟要尊重内阁的权威不是!何况科洪对国家是既有功劳又有苦劳,怎么能够如此刻薄寡恩呢!”
这话让罗素心里头乐开了花,他已经决定用小本本将帕默斯顿说的全部记录下来,然后一字不落,不!必须是添油加醋地汇报给维多利亚女王知晓,尤其是那个刻薄寡恩,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反正罗素已经能猜到维多利亚女王听说这番话后的表情了,那还不炸了算他输!
所以他“扭扭捏捏”地犹豫了一番之后,很“不情愿”地向帕默斯顿表示,会向女王表达内阁的不满和态度,尽力的说服女王不要干涉内阁的权威。
只不过等过了几天当罗素再次觐见女王之后,他对维多利亚女王所说的可不是维护内阁权威的那套鬼话,而是添油加醋地将帕默斯顿阴了一把。
如此一来,维多利亚女王自然是火冒三丈,对帕默斯顿的印象是差到了极点,不过么这位女王还是有最基本的认知的,她知道真正管理英国的是内阁,她不过是个象征性的国家元首而已,如果内阁要硬挺帕默斯顿她也是没辙。
所以尽管是怒气冲冲,但维多利亚女王还是很克制地表示:“帕默斯顿子爵的言行让我很失望也很愤慨,作为贵族作为外交大臣他的表现是不合格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内阁和议会重新考虑对其的任命,是否可以让更合适的人去领导外交部呢?”
“当然,如果内阁和议会对此有不同意见,我也充分尊重各位先生们的意志,但我依然要说,帕默斯顿子爵太让人失望了!”
维多利亚女王的话让罗素心里头是乐开花了,这时候他真想告诉女王:【我也这么认为,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吧!】
当然,事情肯定不能这么做,作为首相他首先要维护内阁的权威,至少要象征性的维护内阁的权威,不能说女王刚说要开除某某,你这边就屁颠屁颠的举手同意,那成什么了?
这个事儿得做得体体面面规规矩矩,至少像是那么回事儿,所以他强忍着快意,装作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陛下,您的意志就是内阁的意志,但是帕默斯顿子爵是国家重臣,突然将其解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就算您认为他确实无法胜任外交大臣的职务,也不应该如此直接的做出表态……如果您确实认为帕默斯顿子爵无法胜任外交大臣的工作,我个人认为正确的做法是让其知难而退,这样既保全了帕默斯顿子爵的体面,也维护了内阁的权威……”
维多利亚女王也有点愣,因为她听出来了,罗素似乎并没有死保帕默斯顿的意思,听他的意思如果能给帕默斯顿一个体面的台阶下,内阁就同意让其滚蛋?
维多利亚女王犹豫了,不明白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理解错了,所以特意再问了一遍:“您的意思是,可以解除帕默斯顿子爵的职务?只要能保证他的体面?”
罗素当然要说不,他很鸡贼的回答道:“不,我没有解除帕默斯顿子爵职务的意思,作为帝国的首相,我仅仅是陛下您的仆人,首要的使命和指责是贯彻您的意志,如果您认为帕默斯顿子爵不合适,作为首相就算我不是特别同意,但也必须尊重您的意志!”
这话有点绕口,但维多利亚女王还是听明白了,其实就是说我同意解除帕默斯顿子爵的职务。顿时,维多利亚女王翻了个白眼,有点鄙夷罗素了,觉得罗素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滑头。
不过么,既然能赶走讨厌的帕默斯顿,维多利亚女王也不介意被这个老滑头利用一次,她立刻问道:“如果要解除帕默斯顿子爵的职务,您觉得怎么做更加合适呢?”
第二百九十七章 忠告
帕默斯顿也并不傻,他并没有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罗素那边,因为多少他也猜出了罗素的想法,知道这货不可能靠得住。
所以他直接去找到了前首相罗伯特.皮尔,现在他唯一信任的也就是这位维多利亚时代的总设计师了。
“我的朋友,按照你的说法,我觉得您现在的处境岌岌可危!”
听完了帕默斯顿的描述,皮尔直接给出了他的建议:“罗素恐怕是不安好心,我了解他,清楚他的习惯,他现在已经做好了让您去职的准备了!”
帕默斯顿顿时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问道:“怎么可能?为什么?”
皮尔微微一笑道:“因为您现在很碍事。您在外交问题上实在是同他太格格不入了。您在法国问题、俄国问题、巴尔干问题上都跟他唱反调,尤其是瓦拉几亚的政变,已经算是彻底地得罪了他!”
“之前,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还需要您的力量,而现在您已经完全多余了,就算没有您,内阁也不可能垮台。而且恰好科洪又有巨大的把柄落在了他手里,这时候如果他还不借题发挥敲打您,那他真就不是约翰.罗素了!”
帕默斯顿愣了,闷头想了半天,他不得不承认皮尔的话有道理。罗素刚刚上台当首相的时候确实是需要他的支持,但这一年多以来,罗素已经基本坐稳了首相的宝座,再随着欧洲各国的革命爆发,英国的外部压力陡然减少,不管是法国、奥地利还是俄国都暂时没有心思跟英国唱反调或者别矛头,那么罗素自然是更加轻松。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拿掉他这个外交大臣也不会导致内阁垮台,顶多是有点小风波而已。而且帕默斯顿自己也知道罗素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自己,如今有了实打实的借口,搞他一下自然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儿,帕默斯顿忧虑了,因为从局势来看,他恐怕是凶多吉少,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他考虑着,是不是只能在内阁当中联系几个要好的大臣一起结成攻守同盟借以自保了。
只不过皮尔却不看好他的行为:“这没有用的,我的朋友。”
皮尔微微叹了口气道:“你这属于无谓的挣扎,以罗素的小聪明,他恐怕已经走到了你的前面,恐怕已经将你的外交大臣宝座许诺出去了,你这时候就算去活动,拿什么打动人家呢?难不成你准备赶罗素下台吗?”
这个问题真的是一阵见血,因为皮尔说得很对,除非帕默斯顿决心跟罗素撕破脸对着干,否则去搞串联完全没用,他手里的筹码实在太少了,根本没办法打动人。
而且一旦他选择跟罗素开战,那意味着辉格党全面的破裂,一场内讧不可避免,那动静就实在太大了,后果是帕默斯顿绝不愿意看到的。
良久,帕默斯顿悠悠叹道:“这么说,我是无路可走,只能灰溜溜地滚蛋了……”
“我没有那么说!”皮尔很肯定地说道,“我的朋友,你还是有路可走的!”
帕默斯顿顿时来了精神,眼巴巴地望着皮尔,那表情就是在说:“快点告诉我吧!等不及了!”
皮尔却不开腔,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茶,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说了什么。
帕默斯顿先是一愣,继而反应了过来,立刻表示:“是我唐突了,不知道您最近过得如何?”
皮尔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还不错,就是我听说东印度公司有部分货物在印度遭到了扣押……”
帕默斯顿立刻道:“有这种事,我立刻去查询,马上纠正!”
皮尔这才放下茶杯,说道:“你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帕默斯顿不解地问道,“怎么以退为进呢?”
“陛下和罗素都不喜欢你,更不喜欢你的外交政策,你继续留在外交大臣的位置上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若是立刻辞职又恐怕人走茶凉,不如你告诉罗素可以考虑让出外交大臣的位置,但不能退出内阁,而且之前你在外交部的所有政策都必须继续贯彻执行……”
帕默斯顿想了想道:“这么做我似乎还是有点亏……”
皮尔笑道:“我又不是让你马上去跟罗素去说,先拖一段时间,沉住气,晾着皮尔,他不可能将你解职的……你赶紧滴将想做又不太方便的事情都安排好,尤其是可以将你喜欢的人安排到喜欢的位置上,还可以将不喜欢的人赶走,都做完了再去跟罗素摊牌嘛!”
帕默斯顿立刻就明白了,那是打心底地对皮尔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老首相老油条,那真心是一点儿亏都不吃。很显然,按照皮尔的策略,就算他卸任了外交大臣,新任外交大臣也没办法立刻改变他的任命,总不能隔三差五地换人吧!
而他的这批心腹把住外交部的关键位置,一年半年之内外交政策还是他的那一套。再往后,罗素内阁能不能挺那么久还很难说,更何况他只答应放弃外交大臣的位置,可没答应裸辞,他在内阁还是有位置的,照样可以发挥影响力!
经过皮尔这一番指点,帕默斯顿心里也有了谱,回去之后是照方抓药一通操作猛如虎。他的折腾很快就被罗素知道了,罗素当然是不高兴的,但不高兴也没办法,人家才是外交大臣,在外交部怎么折腾都可以,尤其是帕默斯顿如今这个状态是光脚不怕穿鞋,根本就不怕你罗素,你能怎么办?
又过了几天,当帕默斯顿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之后,才从容淡定地直接找上了罗素谈条件:
“首相阁下,鉴于当前舆论的汹涌诽谤对内阁很是不利。为了维护内阁的权威和团结,我愿意辞去外交大臣一职!”
这话罗素当然是喜欢听的,不过他也知道帕默斯顿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他主动辞职肯定是有条件的,不放先听听这货的要求再说……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受够了
罗素的想法是自己稳坐钓鱼台,先听听帕默斯顿的条件,条件好就顺水推手答应让帕默斯顿赶紧滚蛋,条件不好就断然拒绝。
但罗素完全没想到,此时此刻帕默斯顿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以前他是留恋外交大臣这个位置,想要做事想要推行自己的主张,所以多少还是会努力维护内阁的团结,会给罗素几分面子。
但现在情况是帕默斯顿知道自己这个外交大臣肯定是当到了头,他一切都安排好了,都无欲无求了还会任你拿捏么。
所以罗素不吭声他也不吭声,你丫想用几根鸡毛就给我打发了,没有那么好的事儿!
帕默斯顿不说话,罗素就傻眼了,人家说要辞职,那他这个首相无论如何都要表态,不管是假惺惺的挽留还是直接批准都要说话不是。
但问题是,现在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好不好。如果直接同意的话,显得他这个首相刻薄寡恩不讲情义,传出去很难听。而且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帕默斯顿完全可以辞职之后直接投入反对派的怀抱,直接就分裂内阁。
这可不是罗素想看到的,罗素更希望就算帕默斯顿辞职,但既不要说他这个首相的坏话,也不要投敌,安心的接受他给的闲差混吃等死就好。
可这货竟然什么要求都不提,这是几个意思?
换个办法,罗素假惺惺地挽留如何?万一帕默斯顿这货是二皮脸直接假戏真做,你挽留我还就不走了,继续当外交大臣,那怎么办?
那时候罗素就真的是蛋疼了!
思来想去之后,罗素只能咬牙切齿地问道:“我的朋友,您要辞职我是万分不情愿的,但就如您所言,现在的流言蜚语是在太多,您如果继续留在外交大臣的位置上,对党对内阁都不太有利……这样吧,您辞去外交大臣之职后想做什么呢?”
这就是罗素痛苦的问价了,对帕默斯顿来说,罗素问价他的余地就大了,所以他也是漫天开价:“我去当财政大臣如何?”
财政大臣是内阁中仅次于外交大臣的职务,也是一等一的肥缺,一般这个职务都是首相最信任的亲信才能担任。这么说吧,罗素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帕默斯顿去当财政大臣的,他怎么可能让帕默斯顿管自己的钱袋子,将经济命脉交给对方。
所以罗素立刻就道:“不妥,您对财政工作并不熟悉,而且突然换人也不适合!”
帕默斯顿立刻接口道:“那我去内政部如何?”
内政部也是数一数二的实权部门,是内阁三巨头之一,这样的要害位置罗素肯定也不愿意给帕默斯顿,所以他依然还是拒绝:
“您愿意去内政部自然是很好,但是您去这个部门实属大材小用,我觉得您还是可以去更关键的部门发挥作用,您看如何?”
这时候帕默斯顿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已经连续提了两个要求罗素都拒绝了,可一可二不可三不是。接下来这个要求罗素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拒绝了,如果这厮继续拒绝,那他真的可以选择翻脸了。
“这样的吧,我当不管大臣如何?”
不管大臣,很可能知道这个职务的朋友不多。不管大臣又叫不管部长,听着是不是比较可爱。不管部长是不是什么都不关的部长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吃空饷的部门么!
呃,要这么说也可以,但此不管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而是看上去什么都不管,也没有具体的职务,但又确确实实在内阁当官。简单来说不管部长不具体管某项事务,但却又可以参加内阁会议和决策。
你要说这个不管大臣不重要吧,还确实不重要,因为不具体管事么。但你要说他真不重要吧?这货又什么都能参一脚,很奇葩是吧。
对帕默斯顿来说,内阁中的其他职位其实都不太吸引他,不管是管钱管内政还是管工商他都没有太多兴趣,也都不内行。他还是喜欢干外交这一摊。
但如果真的分摊到了其他实权部门当大臣,外交这一块他肯定是管不到的,那就属于呛行了。但是不管大臣这么个奇葩职务却正好适合他,看上去什么都不管,但又能参与决策,就算要参一脚外交事务也是合情合理。
帕默斯顿喜欢的职务,罗素肯定是不想给他的,毕竟罗素的目的是让帕默斯顿滚蛋,而不是继续让他参合外交事务。但是吧,就像刚才说的,他已经连续拒绝了帕默斯顿两个请求了,在拒绝一次就真的不合适了。
而且帕默斯顿毕竟是外交大臣,属于内阁之中的第一大臣,这样的重臣卸任你不能给他个卫生、交通或者体育部门给他管,你要这么搞就属于打脸了。而不管大臣这个度刚刚好,不会太寒碜,也没有太大的权力,打发帕默斯顿刚刚好。
罗素犹豫了,因为帕默斯顿这个条件提得那叫一个刚刚好,正好卡在他的心理上限上,接受也可以但又不会特别愉快,蛋疼啊!
只不过么,罗素很快就算了一笔账,能把帕默斯顿赶下外交大臣的宝座已经算赚了,让他当不管大臣总比让他继续祸祸外交政策来得强。
于是乎罗素一咬牙一跺脚:“可以,我答应了!”
只不过么,罗素答应得有点早了,因为帕默斯顿还有条件呢,很快他就将皮尔给出的条件摆了出来,这给罗素气得不轻,当场差点又要反悔了。
只不过当罗素看着洋洋得意喜滋滋的帕默斯顿时又忍耐住了,他觉得帕默斯顿之所以提这样的条件,很有可能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拒绝,这样的话双方谈不拢,帕默斯顿还可以理直气壮的继续当他的外交大臣。
一想到这儿,罗素又一次豁出去了,因为他实在是受够了帕默斯顿,只要能将他赶出外交部,这些条件他全答应全都认了,罗素就不信了,看你丫都滚蛋了还能嚣张到几时!
第二百九十九章 坐不住了
英国政坛的大地震毫无预兆地就爆发了,帕默斯顿忽然主动辞职卸任外交大臣一职,转而担任不管大臣。这个调整来得如此突然,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首当其冲的就是英国外交部,顿时乱作一团。
比如说罗伯特.科洪,当他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因为帕默斯顿就是他背后最大的靠山,没有了帕默斯顿的支持,他的那些激进政策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啊!
还不光是政策上的影响,更关键的是科洪没有了帕默斯顿这个靠山,很多以前合情合理的小动作就有被找后账的可能。
获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科洪就坐不住了,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离开布加勒斯特,他恐怕会坐第一班船返回伦敦找帕默斯顿问个清楚。
脱不开身的他只能写了一封长信给帕默斯顿,希望这位老上司能给他吃颗定心丸。
只不过这封信刚刚寄出去没两天,帕默斯顿的信就到了,请注意不是回信,而是帕默斯顿对科洪的最后忠告。
在这封信中,帕默斯顿将被迫辞职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并很坦然地告诉科洪他的处境很危险,罗素很可能会在近期将他拿下,弄不好不光是丢官还要吃官司!
顿时科洪是心乱如麻。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在瓦拉几亚的捞钱行为在伦敦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都迫使自己的老上司不得不辞职脱身。如果早知道这些钱如此烫手,他说什么也不会这么贪婪了。
只不过此时后悔也已经晚了,按照帕默斯顿的说法,接下来只要伦敦民众的视线从他的案子上稍稍转移开来,罗素就会对他下手了。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马上动手?
不合适啊,如果马上收拾科洪,那岂不是等于罗素主动承认了《泰晤士报》所言非虚,那将重创他的威信。到时候万一议会跟着起哄,要求真的去追查科洪的案子,那怎么搞?
这不等于是自曝其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所以罗素只能在风头过去之后再收拾科洪,甚至都不会用弊案这个借口,恐怕会找一个其他的由头给科洪调离,让后扔到苏格兰或者威尔士亦或者爱尔兰去坐一辈子冷板凳。
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科洪想要的,也不是帕默斯顿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就赶紧去信提醒科洪,必须早做打算,否则真的就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科洪顿时愁眉不展,因为帕默斯顿给他的建议也是以退为进,如果他不赶紧从瓦拉几亚抽身,那么一旦等风声渐小,罗素绝对会举起四百斤重的斧子给他剁得粉碎。
不想粉身碎骨的话,就是乘着风声还没过去,找个借口调离瓦拉几亚甚至是调离外交部,先远离这个是非圈再说。
帕默斯顿就建议他称病,先调回国内,然后他再帮着在其他部门找个能说得过去的职位,然后再一起东山再起!
讲真,这封信是看得科洪百感交集,他原本是想乘着欧洲革命爆发在瓦拉几亚大干一场的,不说封侯拜相封妻荫子,至少也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谁想到就因为一点屁大的小事,别说更进一步了,差点就要面临牢狱之灾。一想到这儿,科洪就对爆料的《泰晤士报》恨之入骨,他发誓今后别让他再东山再起,否则一定要好好地收拾这家破报纸。
当然,科洪也是有其他的疑惑的,他就不明白自己在千里之外瓦拉几亚做的那点儿不能见光的事儿怎么就被《泰晤士报》知晓了,从这家报纸刊登的信息来看,所有的爆料都是有凭有据,招招都打在他的七寸上。
“谁泄的密?”
科洪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秘密曝光了,可这种高度机密所知者甚少,基本上只有自己的心腹或者最亲近的人才知道,难道自己身边有叛徒?
这个结论他其实是不太相信的,因为他身边的人都是跟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应该是靠得住的,就算靠不住这些年也跟着他一起捞了不少钱,喂也喂饱了,更何况大家伙都参与其中,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科洪倒了,有什么好处?
科洪冥思苦想了一阵,是毫无头绪,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弗罗林.普罗佩利塔到了。这位可怜的副局长是来向他解释失踪案的,或者说是来装可怜的,因为他依然毫无头绪么!
“失踪案?”
谁想到这却让科洪灵光一闪,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失踪案里不见踪迹可不就有他最亲近的心腹,掌控了他所有秘密的人么。
以前他是完全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原因是失踪的人太多太杂,不光有他的心腹还有总领事馆一般的杂鱼,而现在看来人家这分明是鱼目混珠之计,人家真正的目标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混蛋!”
科洪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他知道自己败在哪里了,谁能想到敌人如此狡猾,竟然从他想都没有想到的角度一击致命,这真的让他很有挫败感。
科洪更多的是好奇,他想知道这依然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不然的话,今后再次交手的时候他恐怕依然会是惨败。当然科洪也想复仇,这种奇耻大辱不加倍奉还他还算什么男人!
只不过对科洪来说想要找出敌人也不是容易的事儿。毕竟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按照帕默斯顿的安排,他必须马上称病,顶多也就是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要离开瓦拉几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敌人找出来谈何容易啊!
不过科洪也是倔强的性子,他可不吃这种闷头亏,所以他立刻就开始了排查,先列出最优嫌疑的对象,然后在小心求证,他就不相信敌人真的能做到天衣无缝!
“最后可能的对象不外乎法国、俄国、瓦拉几亚和奥地利!”
“这其中法国和俄国的嫌疑更大,毕竟我的存在直接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所以突破口应该就在他们身上!”
第三百章 找错人(上)
对科洪来说有了目标那事情就好办了。想办法试探一下法国人和俄国人,看看他们的反应不就一清二楚了。
想做就做,科洪直接对弗罗林.普罗佩利塔说道:“普罗佩利塔先生,对于您的工作我是相当的不满意,过去了这么多天,我国公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而您竟然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更可气的是,您现在竟然还告诉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您需要多久?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还是说一年,要不要我给你十年,不,我想一百年才是您确切需要的时间吧!”
如果是别人被这么当众嘲讽奚落那绝对是抬不起头来无颜见人,但弗罗林不是别人,作为已经投靠卖身俄国的瓦奸,他并没有把英国人当一回事,英国人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反正等临时共和国垮台之后,老子的主人一来,那时候看你还能拿老子咋地。
【你丫的就珍惜这最后的嘚瑟时光吧!】
当然,弗罗林也没有傻到把自己的真实情绪表现出来,他就是那么唯唯诺诺低眉顺眼,就好像一团面似的。
科洪对此到也没有意外,因为瓦拉几亚人一直都这样,一个个在他面前都跟鹌鹑似的,一点儿气性都没有,随便教训也不用担心他们反抗。
所以此时科洪并没有意识到弗罗林其实是个亲俄派,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这货的本家伊戈尔是亲英派,这货不说也亲英,至少不会是亲俄派,最起码也得是向着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吧!
因为这个认知错误,导致了他选择弗罗林传递对法国的试探其实是个错误的选择。
科洪教训了弗罗林一顿之后,看似随意但实则是蓄谋已久地话锋一转道:“对您的能力我已经不抱任何指望了,因为您和您的警察唯一靠得住的就是你们根本靠不住!所以这段时间我也没有闲着,指派了得力干将前往搜寻和查证,根据我们的调查,这次的失踪事件跟法俄两国脱不了干系!”
弗罗林顿时吃了一惊,因为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他之前既没有听说过英国人有自己去调查过,也没有发现英国人失踪和法俄有什么关系。突然地科洪就抛出这么个惊天消息,这是闹哪样?
弗罗林震惊了,所以微微张开嘴,目瞪口呆地望着科洪,完全就是一副傻鸟的样子。
对科洪来说,他就很满意弗罗林的表情了,他就喜欢看着瓦拉几亚变成傻鸟,傻鸟才好对付么!
“您很惊讶?”
弗罗林傻乎乎地点头道:“是的,总领事阁下,我很惊讶!因为……”
科洪慢条斯理地问道:“因为什么?”
弗罗林嘟囔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因为……因为我们完全没有发现这方面的线索……”
科洪打断道:“那很正常,我早就说过了,您和您的部下都是废物,什么也指望不上!我们发现的线索是很确切的,有充分证据的,是完全可信的!”
科洪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弗罗林的表情,看着这个不甚聪明的家伙一脑门子都是问号,这让他很是满意也很是得意,他相信这个傻瓜出了英国总领事馆之后,就会将这个劲爆的消息传播开来,到时候法国人和俄国人绝对会有反应的!
那弗罗林此时此刻心里头都在想什么呢?他确实有点在意科洪的话,但他也不是特别着急,因为他很清楚阿列克谢肯定没有参与英国人失踪案,至少他是没听说俄国人搞了这个事儿,所以他怀疑这事儿应该是法国人干的。
而既然是法国人干的,那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他又不是扬.康斯坦丁拜在了法国门下需要为法国主子操心。他只需要看法国人的笑话就好了!
所以愣了半天之后,弗罗林问道:“那您是否可以将相关证据或者线索移交给我国,以方便我国政府进行追查呢?”
科洪有毛线的证据,他这就是全凭一张嘴好不好,所以他断然拒绝了弗罗林的要求:“抱歉,我表示拒绝!”
弗罗林很不配合地问道:“为什么呢?您既表示有怀疑的对象,但又拒绝出示证据或者线索,如此一来,就算此案真的涉及其他国家,我国政府无凭无据也无法追查啊!”
科洪到没有不高兴,如果弗罗林什么都不问那才叫不正常,那样他反倒要怀疑弗罗林是不是有问题了。
“因为相关线索和证据涉及到了一些敏感人物,为了确保查明真相,我方不得不秘密侦查,所以暂时无法向贵国移交!”
弗罗林一听,还乐得高兴,因为这个皮球他知道该怎么踢了,所以他很委屈也很歉意地回答道:“既然如此,那尊敬的总领事阁下,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告之您,如果您无法出示线索和证据,那么我国政府无法配合贵方进行调查,也无法确认贵方之前的调查结果是真实可信的。我国政府对此只能不予置评!”
科洪也知道弗罗林会这么说,但本来他的目的就是打草惊蛇,就是要让弗罗林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而已。这样的话,只要他盯紧了法国人和俄国人,只要这两家有问题,就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什么,你问科洪为什么不通过正式渠道表态,比如开个时髦的新闻发布会什么的?怎么可能那么干!因为科洪根本就是猜测,手里头一点儿证据都没有,他如果贸然公开表态,那必然引起轩然大波,法俄两国肯定要找他要说法,那时候他拿什么交差?
要知道罗素那边还憋着要搞他,他要是这么搞,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所以这些话只能通过第三者的嘴巴传出去,而弗罗林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当然表面上该做的戏他还是要做圈套的,所以他立刻勃然大怒,狠狠地痛斥了弗罗林一顿:
“什么叫贵国只能不予置评?我国公民在贵国无端失踪,贵国竟然只能不予置评,这就是贵国政府的态度么?我看贵国根本无意查明真想,甚至不排除贵方也参与到了这件骇人听闻的案件之中!我很怀疑贵方也脱不了干系!”
第三百零一章 找错人(下)
弗罗林被喷了一脸口水,灰溜溜地颜面逃出了英国总领事馆。那个狼狈自然是不用说了,很肯定这货也是一肚子的怨气,只不过么科洪其实这个事儿做得有点过火了。
科洪想利用弗罗林散播消息进行试探没有问题,但不能将弗罗林羞辱得太过分,因为一旦过分弗罗林出于维护自尊就很可能不太愿意提这个事儿了,毕竟被英国人骂得跟三孙子似的不光彩啊!
自然地弗罗林就不怎么愿意提起这个事儿了,所以科洪那边盯着法国总领事馆以及几个有名的瓦拉几亚俄奸几天,屁都没有发现。
等科洪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出去打探情况时才发现,弗罗林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广泛的“宣传”,仅仅是对革命委员会吱了一声,外人是一概不知道,这给科洪弄得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们去帮这位警察副局长广为宣传一下,一定要让布加勒斯特全都知道!”
可想而知,当科洪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是何等的蛋疼。他现在是彻底地被这帮瓦拉几亚逗比搞服了,不管什么事儿到了他们这里都要变样,好事变坏事,坏事变得更加糟糕,简直是要命啊!
这时候科洪都有点感谢罗素了,他觉得早点离开这个噩梦一样的国家说不定还是好事,再多待一阵子,非得给他整神经了不可。
就在科洪快要抓狂的时候,随着他的手下广为宣传,他想要散步出去的消息总算是遍地开花了。全城都在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究竟是法国人还是俄国人做的这件好事。
“法国人没动静?”
只不过让科洪郁闷的事情也接着来了,盯了两三天法国总领事馆那边是一切如常,佩里埃是该吃吃该喝喝,看戏把妹捞钱一样没落下,活得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科洪不死心地问道:“他就没有秘密去会见一些什么人?”
“没有,除了偶尔拜访那位迪奥梅德先生之外,这个法国佬尽是吃喝玩乐了!”
科洪郁闷得想要吐血,又问道:“那迪奥梅德先生呢?他跟佩莱尼会面之后有异常吗?”
“没有,这位习惯于深居简出,除了打理瓦拉几亚石油公司的事务,要不就是跟布勒蒂亚努兄弟会谈一二,也就没有其他了。”
科洪觉得脑仁很疼,他觉得法国人的嫌疑还是很大的,尤其是佩莱尼嫌疑尤其大,瓦拉几亚革命爆发之前,他几乎把佩莱尼按在地上摩擦,一度地是让这个小老头变得无事可做,根本就是个摆设了。
后来还强硬出手干掉了他的一帮手下,可以说两人之间“血债”累累,这个老头不可能不想报复。
可侦察的结果又是那么诡异,这货竟然没有一点儿反常的地方,这可能吗?难道真不是法国人搞的鬼?
想了想科洪吩咐道:“你们继续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前来汇报!”
然后科洪又问盯着瓦拉几亚俄奸的那些人:“这些亲俄派有异常吗?”
“异常倒也有,这些人都在搜集武器弹药,还在动员人手,好像是在谋划什么。”
这个答案也不是科洪想要的,他耐着性子问道:“那有没有发现他们跟失踪案的关系?”
“没有,这些家伙普遍深居简出,不怎么活动,更像是在等待时机。”
科洪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在等待时机嘛!随着局势越来越明显,俄国人重返瓦拉几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些亲俄派肯定是想有所动作取悦北极熊,这估计是憋着想干大事呢!
如果是以前,科洪说不得就要让这批亲俄派吃点苦头,至少得满头是包了,但现在他真心没有那个心情了,他都要卷铺盖走人了,干得再漂亮都没有功劳。
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些亲俄派给他的继任者一点苦头尝尝,让罗素知道外交事务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们也继续盯着,不要松懈!”
科洪是有点泄气的,感觉精心准备的一拳打到了空气里,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太郁闷了。
其实吧,科洪的办法还是不错的,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事情比他预想的要复杂百倍。动手的确实是“法国人”,但又不是纯粹的法国人,至少跟佩莱尼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所以盯着佩莱尼根本没啥鸟用。
而李骁这边早就给英国佬全部咔嚓了个干净,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所以这时候科洪想要找端倪也是根本不可能。
如此一来,他的计划是全盘落空,根本不可能有结果。而且李骁也不是马虎大意的主儿,当他听到扬.康斯坦丁反应最近布加勒斯特流传着失踪案跟法国和俄国有关系的小道消息时,立刻就意识到这恐怕是科洪在搞鬼。
估计是伦敦方面已经开始密切关注科洪,已经让这货焦头烂额,所以这家伙才会突然如此的关注这个案子。
有了这一层怀疑,李骁自然是吩咐下面的人更加小心,将一切手尾处理得干干净净,让科洪什么也找不到。
“科洪应该很头疼了,阿列克谢有从奥地利人那边打探到英国国内的情况吗?”
因为李骁和阿列克谢不宜直接见面,所以他们之间的交流完全依靠丰坦娜的传话,有这个交际花做掩护科洪的手下自然什么也查不到。
“奥地利人反应伦敦方面已经引起了高度关注,因为科洪的案子,外交大臣帕默斯顿已经辞职,转任不管大臣了。”
这个消息让李骁精神一震,他很清楚帕默斯顿有多难缠和厉害,能把他弄走压力顿时小了不少啊!甚至连带着未来俄国在瓦拉几亚以及土耳其问题上都能轻松不少。
“太好了,看来科洪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他这个总领事也当到头了!”
看着李骁兴奋的样子,丰坦娜有些疑惑,为什么帕默斯顿辞职了科洪也要滚蛋呢?这里面难道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反正她是看不出来的,因为据她所知帕默斯顿辞职之后,科洪的弊案在伦敦就没有那么受关注了……
第三百零二章 要钱
随着李骁一通解释丰坦娜也是恍然大悟,这才知道政坛的事情内涵不少,不了解其中的关窍,还真是什么都会慢一拍。
“科洪如果滚蛋了,那我们的压力就为之一轻,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丰坦娜是由衷的为阿列克谢感到高兴,她觉得没有了科洪这个强敌绊脚石,阿列克谢肯定会轻松不少,至少不用每一天愁眉不展了。
不过李骁却不像她这么乐观,因为从科洪之前的表现看,他明显已经对失踪案有了怀疑,否则不会故意散播假消息试探。这说明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还会搞事。
尤其是考虑到他的任期将近,他这个搞事的手段可能会比较激烈,正所谓垂死挣扎肯定不容小视啊!
所以李骁立刻叮嘱道:“你让阿列克谢最近更加小心一点,这个科洪恐怕不会消停,他弄不好又要使坏,必须防着点!”
丰坦娜一愣:“这么严重?他不是都要走人了吗?”
李骁笑道:“防止他狗急跳墙,再说现在大局已定,我们小心一点用最小的代价迎接胜利才是上策,没必要搞得乐极生悲。”
丰坦娜点了点头,对李骁的印象更好了些,一个居安思危谨慎的人肯定更值得信奈,跟这样的人合作才让人放心。
而这时李骁又问道:“舒瓦诺夫那边是什么情况?他最近有什么动作?”
丰坦娜回答道:“他一直深居简出,上次连伯爵邀请他会面都推脱掉了,看来上一次的突袭打怕了他!”
李骁点了点头道:“这就好,这个家伙现在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我估计他绝不可能这么一直老实下去,他肯定要继续生事。你钙素阿列克谢,无论这家伙提什么建议都不要忙着答应,能拖就拖能推就推,以免上当!”
丰坦娜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李骁的叮嘱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决心到时候舒瓦诺夫真的又出坏主意的时候,哪怕阿列克谢不要意思拒绝,她也要出面给他搅黄了。
你还别说,舒瓦诺夫确实憋着一肚子坏水准备搞事。上次遭到围捕之后,老实了将近二十天,观察了半天始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至少波尔菲里和他的那些可怜部下是没异常的,这让他稍稍放心了一点,直到听闻到帕默斯顿辞职科洪可能要失势的消息之后,他实在是坐不住了。
因为他觉得现在就是抢夺胜利果实和功勋的关键时刻了,如果此时不行动,那真的什么都捞不到了。尤其是想到自己的任务,一旦科洪完蛋了,那意味着阿列克谢的天敌又少了一个,想坑他又难了一分,再不加倍努力,真的无颜去面对乌瓦罗夫了。
“上次的事情查清楚了吗?”舒瓦诺夫瓮声瓮气地问道。
坐在他对面的波尔菲里依然是一副瞌睡的样子,耷拉着脸皮将眼睛中的神采全部掩藏了起来,让人根本看不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慢悠悠地回答道:“暂时没有头绪。”
说完,波尔菲里又恢复到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这让舒瓦诺夫蛋疼无比:【暂时没有头绪就完了?你这也太惜字如金了吧!】
波尔菲里何止是惜字如金,他原本听舒瓦诺夫找他是直接想避而不见的,但考虑这么搞太刻意这才勉为其难的出来应付一下的,反正就算他有头绪也会说没有头绪,反正是要情报没有。
舒瓦诺夫生气归生气,但他也不敢跟波尔菲里翻脸,毕竟他现在刚刚吃了个闷头亏,不管是人员还是资金损失都不小,还巴望着波尔菲里多给点援手。惹毛了对方,人家直接撒手不管怎么办!
所以他耐着性子说道:“据我所知罗伯特.科洪很快就要被免职了,他一走英国在瓦拉几亚的存在将更弱,伪政权也将更加岌岌可危,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可不能错过!”
波尔菲里自然也知道了科洪要滚蛋的消息,他也是挺高兴的,也准备着手做一些事情促使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倒台。只不过么,他完全没有兴趣同舒瓦诺夫合作,因为他很清楚对方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
波尔菲里估计舒瓦诺夫之所以拉他入伙,根本目的还是要借助他手头的力量和资源,但是波尔菲里却不想参加针对阿列克谢的行动,他又不是乌瓦罗夫的人,也没兴趣参合保守派跟革命派的恩怨。
“我接到的任务是负责保障布加勒斯特跟圣彼得堡之间的最后通讯线路安全。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参与,如果您想要有所行动,我最多只能提供间接的帮助。”
舒瓦诺夫直勾勾地盯着波尔菲里的眼睛,他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他对这个答复很不满意,他就是想要波尔菲里的直接帮助。
但是任凭他怎么挤眉弄眼波尔菲里都不为所动,就是那么面无表情地坐着,你想看就看吧!反正被你看着我也不会少根毛!
看了半天,舒瓦诺夫知道波尔菲里是不会改变主意了,心中是憋着一口气无法宣泄,那感觉叫堵得慌。
“那你能提供什么帮助!”舒瓦诺夫没好气地问道。
波尔菲里却眼皮都不抬一下反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舒瓦诺夫皱了皱眉,很不高兴地质问道:“你既然不想参加,何必问那么清楚!”
波尔菲里却一点儿也不生气,风轻云淡地回答道:“我总要告诉上面为什么要帮你,以及都帮了你什么吧!”
这个答复让舒瓦诺夫是毫无脾气,很显然,如果他不说清楚想要做什么,这个死胖子是肯定不会给任何帮助的。但舒瓦诺夫又真不想告诉他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毕竟上一次泄密暴露还没找到原因呢!
虽然波尔菲里看上去没有嫌疑,但万一呢?反正舒瓦诺夫是不想赌万一的,他闷声说道:“我要从事破坏活动,要杀几个伪政权高官,可不可以?”
不等波尔菲里答复,他忽然一伸手阻止道:“算了,我也不找你要人要枪,我这边资金紧张,你这边拨点款子给我总可以吧!”
第三百零三章 问责(上)
舒瓦诺夫只要钱,这对波尔菲里来说自然是大喜过望,顿时很痛快地给了他一大笔款子,那份痛快那份豪爽看得舒瓦诺夫暗恨不已。
为啥?
情况不是明摆着么,要钱就痛快,要去他的就推三阻四,波尔菲里已经用实际行动摆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一点儿都不欢迎他啊!
反正等波尔菲里走了,舒瓦诺夫是暗暗地下定了决心,如果这回能完成任务,回了圣彼得堡一定要跟乌瓦罗夫好好说说,告诉他奥尔多夫的人是多么的不配合。
有了钱,舒瓦诺夫也开始做准备,一方面通过黑市的关系购买刀枪,另一方面也是大把撒钱拉拢瓦拉几亚人当炮灰。双管齐下,你还别说很快就拉扯起了一股势力。
然后他立刻又找到了阿列克谢:“伯爵,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我们应该采取行动了!”
按照舒瓦诺夫的想法,阿列克谢应该不难做工作,尤其是现在他手里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不需要佩图霍夫的配合也能单独行动,只要能说服阿列克谢动手,那就是大事可期啊!
问题是阿列克谢怎么会同意,反正无论舒瓦诺夫怎么做工作,他是一概拒绝,无论这货提出什么行动方案一律是不同意。到了最后听说舒瓦诺夫找上门来,阿列克谢是直接避而不见,让舒瓦诺夫只能干瞪眼没办法。
不光是亲自拒绝舒瓦诺夫,阿列克谢还跟手下这一票瓦拉几亚汉奸讲明白了:“不管是谁打着他的名号求合作都是骗子,要是让他发现谁敢打着他的旗号搞事情,那对不起,直接捏死!”
这还不算完,阿列克谢还按照李骁的指点,特别给奥尔多夫公爵打了个正式报告,说舒瓦诺夫行事鲁莽不听指挥,特别喜欢私自行动胡作非为。
如此一来算是彻底堵死了舒瓦诺夫作妖的路子,一时半会儿是让其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安定住了这一头,李骁和阿列克谢也是分工合作,一个拆临时共和国的墙角,拼命的捞好处,另一个则是拉拢意志不坚定的瓦拉几亚贵族结成了联盟,两人都是暗暗地做准备,等待着大厦将倾的那一刻……
先不说瓦拉几亚这一头,视线转回国内,在伊兹梅尔,达尼尔整出来的闹剧也进入到了尾声。
“为什么这个达尼尔会再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鲍里斯中尉的营区之外,还大肆叫嚣气焰不可一世!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明明应该关押在大牢里的重犯,为什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而且还敢公然挑衅!”
科尔尼洛夫面色严峻地扫视着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后两者一个是耷拉着脑袋什么也说不出来,另一个则是半眯着眼睛装糊涂。
“米哈伊尔少将,您是伊兹梅尔地区的负责人,请您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科尔尼洛夫点名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才勉为其难地睁开了眼睛,装傻道:“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对此事我真的一无所知,您知道的,这些日子我都在忙着军事方面的准备工作,哪里有时间管这种小事!”
科尔尼洛夫微微皱了皱眉头,反问道:“小事?您麾下的一个营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这也是小事吗?”
“这个,这个……”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这个情况我确实不太清楚,要不您还是询问当事人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相关情况他最清楚了!”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飞起一脚就给皮球踢走了,这让旁边的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气愤地想要骂娘,只不过他也知道如果保不住米赫耶维奇,那他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这个黑锅还只能由他扛。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回答道:“将军,发生了这样的丑闻我十分遗憾,我没能及时察觉到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的异常,这是我的失职。我实在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罪行……”
科尔尼洛夫冷眼看着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表演,他很清楚不管是他也好还是米赫耶维奇也罢,他们说的一个字都不能相信。一个个都是装傻装糊涂都是避重就轻,哼,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责任了么!
“您不知道?”科尔尼洛夫冷笑着问道。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连连点头道:“是的,当时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申请野外拉练,我不疑有假,真心没有料到他竟然如此疯狂!”
“弗拉斯的事情你不知道,达尼尔的事情呢?这人好好的送进了你的牢房,一眨眼就没了,而且转过天还敢叫嚣挑衅,这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擦了擦额角,这个锅他还真不能说不知道了,不过他也有招,他挤出一副懊恼地表情回答道:“将军,十分抱歉。这完全是我御下无方,我没想到这个达尼尔竟然出钱买通了部分意志不坚定的宪兵,利用假文件金蝉脱壳,我实在没想到他们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很显然,这就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早就准备好替罪羊了,他花钱买通了部分宪兵帮着顶罪,反正不管花多少钱都有米赫耶维奇报账,不怕!
这下给科尔尼洛夫都气笑了,他冷笑道:“上校,您还真是不一般啊!手下都是一群能人啊!什么样的问题都能出,我不禁要怀疑,下一次您的部下还会捅什么篓子,是不是打算里通外国造反啊!”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直接低头一句话也不吭,他也知道吭声也没用,反正他已经想好了,按照这一套避重就轻的把戏应该能把事情糊弄过去。最多也就是被科尔尼洛夫免职,但只要米赫耶维奇在,过不了多久他又能官复原职,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第三百零四章 问责(中)
事实证明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他把科尔尼洛夫想得太蠢了。精明如科尔尼洛夫怎么会被他们这套蹩脚的说辞给打发——哦,全都是你部下的问题,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什么别人的部下不出事只有你老出事!
所以科尔尼洛夫根本就没有跟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废话的意思,直接就下了命令:“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极端无能,御下无方,问题严重。现在免去其一切职务,交敖德萨军事法庭审理其渎职罪行!”
这一句话就让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有点慌张了,因为他原本以为科尔尼洛夫最多也就是将其免职了不起就是交给伊兹梅尔的军事法庭。而伊兹梅尔是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地盘,所以他根本无需担心。
可现在,科尔尼洛夫竟然将他交给了敖德萨的军事法庭,这就超出了米赫耶维奇的管辖范围,想要糊弄事情就很难了。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立刻表示抗议:“将军,这不妥吧……”
科尔尼洛夫冷哼道:“有什么不妥!”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弱弱地回答道:“我是伊兹梅尔的军官,应该交由伊兹梅尔……”
科尔尼洛夫看着他讥笑道:“你是伊兹梅尔的军官不假,但也是我的部下,伊兹梅尔和敖德萨一线所有海军军官全部由我管辖,将你送到哪里受审是我的事!”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肯定不干,立刻频频目视米赫耶维奇,后者也只能硬着头皮前来质疑:“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您这话就不对了,虽说您有权力管辖伊兹梅尔的军官,但这毕竟是我的辖区,一切工作理应有我……”
“你的工作一塌糊涂,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脸说什么!”科尔尼洛夫断然就给他堵了回去,斩钉截铁地对自己从敖德萨带来的宪兵吩咐道:“逮捕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立刻送往敖德萨接受审讯!要用最快的速度查清楚他全部的问题,然后通报整个舰队!”
米赫耶维奇惊呆了,他可没想到科尔尼洛夫会如此强硬,竟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甚至不等他继续抗议,如狼似虎的宪兵冲上来就给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拿下直接带走了。这顿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您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表示强烈的抗议!”
这是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被押解出门的时候,米赫耶维奇发出的最后的咆哮,只不过么,听着都那么有气无力,因为科尔尼洛夫根本就不鸟他:
“米哈伊尔将军,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现在开始,我将对您的辖区进行全面的巡视,我绝不容许此类恶性事件一而再的发生而我们的军官却无动于衷!”
说着,他大手一挥朗声问道:“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米亚科夫中校呢?为什么没有见到他!”
米赫耶维奇自然知道科尔尼洛夫为什么要找米亚科夫,不容说就是克里莫夫男爵的那档子事儿。不过对此事米赫耶维奇却并不担心,他知道米亚科夫办事还是比较牢靠的,应该是没有破绽,甚至他还有点跃跃欲试,准备在克里莫夫男爵的案子上打一个翻身仗。
所以他有点迫不及待地介绍道:“您找米亚科夫中校,那简单,我派人去通知他好了!”
说着他招来副官耳语了几句,然后就大马金刀的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一副准备看戏的架势。
科尔尼洛夫自然知道米赫耶维奇不安好心,不过么他也是带着金刚钻来的,正好看看这帮蛇鼠有什么本事。
米亚科夫很快就赶到了办公室,看得出他也是做了准备的,一副气定神闲的做派。然后新一轮的交锋就开始了。
首先是科尔尼洛夫发问:“米亚科夫中校,听说你们最近办了一起间谍案?”
米亚科夫心说:“呵,您还真不客气,上来就单刀直入,您真以为我们第三部是吃素的么!”
他好整以暇地回答道:“是的,接到线人举报,我们发现克里莫夫男爵有重大嫌疑,现在正在全面通缉这位先生!”
科尔尼洛夫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吩咐道:“那您将案情介绍一下,因为克里莫夫男爵是帝国的功勋,包括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特鲁别茨科伊少将在内的一批中高级军官都十分关心此案的情况,怀疑你们搞错了!”
米亚科夫心中一惊,他可没想到这里头竟然又牵涉到了另外一批军官,竟然还包括一位少将。他还以为只有科尔尼洛夫一个人的事儿呢!
只不过么,他虽然有点吃惊,但也不是特别担心,因为他该走的程序都是走完了的,只要程序不出错,哪怕就是有一批人不满意又能耐他何?
所以他很是从容地将所谓的办案经过介绍了一番,重点还点出了几个所谓的线人,反正是搞得煞有介事像是真的一样。
末了,他还反刺了科尔尼洛夫一句:“将军,请恕我直言,根据我的调查,克里莫夫男爵有重大间谍嫌疑,不排除此人已经在我国发展了一大批间谍同伙。谨慎起见,此案将军还是慎重对待吧!”
米亚科夫这一手是相当厉害了,隐晦地警告和威胁科尔尼洛夫放手,否则的话很难说他有没有嫌疑。
只不过么,米亚科夫吓吓一般的杂鱼和没担当的软蛋可以,对科尔尼洛夫这种强势的名将来说木有卵用。只见他随手一挥指了指身边很是低调的一名随从,很是轻松地说道:
“多谢中校您的提醒了,此案关系甚大牵连甚广,自然是要特别慎重的,这一位是亚历山大.阿列克谢耶维奇.巴利亚科夫宪兵上校。是我专门请示拉扎列夫将军之后派来督办此案的负责人。从现在开始一切相关案卷全部移交给巴利亚科夫上校,此案将由他全权负责!”
第三百零五章 问责(下)
米亚科夫傻眼了,满眼的迷惑看看科尔尼洛夫又看看巴利亚科夫,他是真没想到科尔尼洛夫会来这一手。没错,科尔尼洛夫插手间谍案确实需要避嫌,但是黑海舰队的宪兵主管来查案那就是名正言顺了,任谁也挑不出一点儿不是来。
此时,米亚科夫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因为他还知道巴利亚科夫是什么人。这位是黑海舰队宪兵副主管,或者说常务主管,因为他上头只有一个已经办退休正在养老混日子的宪兵少将。可以说黑海舰队的宪兵部门全部由此人负责。
更关键的是这位也是拉扎列夫的得意门生,跟老头子关系是非常密切,可以说拉扎列夫能够将黑海舰队管得服服帖帖的,有这个宪兵学生是非常关键的一招。
巴利亚科夫最可怕的还不是有拉扎列夫的赏识,他的出身也是非常好,他老父亲参加过1812年战争,立下过赫赫功勋,累功获得了伯爵头衔,虽然如今已经去世,但这家伙的哥哥维克多.阿列克谢耶维奇.巴利亚科夫宪兵少将如今正在第三部任职,跟奥尔多夫公爵关系很是密切。
也就是说,米亚科夫就算抬出第三部的名头也吓不到对方,人家只要一封信,米亚科夫这种地区级别的负责人就要卷铺盖滚蛋。
反正借给米亚科夫三个胆儿也不敢跟巴利亚科夫顶牛的,人家要玩死他太容易了。
“中校,别愣着了,请将相关文件证据以及证人和嫌犯一并移交给我吧!”
巴利亚科夫一脸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米亚科夫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颤,他知道事情很不妙,这回弄不好要踢到铁板了。
他知道肯定不能让巴利亚科夫就这么讲案卷和证据都接过去,所以他赶紧地频频目视米赫耶维奇,希望这个队友赶紧想办法阻止。
米赫耶维奇也有点头大,不过他也知道必须阻止,所以立刻插嘴道:“上校,您……您来得还真突然,不过……呃……这个案子已经有米亚科夫中校在办理了,而且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就无需您协助了!”
米亚科夫一听也立刻附和道:“是的,上校,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无需您的帮助我们也能顺利结案!”
只不过这两位太小看巴利亚科夫了,他怎么可能跟着别人的节奏走。只见他面无表情硬邦邦地回答道:“两位,请注意,第一,我并不是来帮助你们破案的。”
“第二,此案是否复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拉扎列夫将军对此案万分重视,不可有丝毫懈怠!所以,请将所有案卷以及相关证据证人全部移交给我,从现在开始,此案由我负责!”
米亚科夫说不出话来了,米赫耶维奇更是哼得牙痒痒,他们是真不甘心将案子交出去的。但现在巴利亚科夫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阴阳怪气地说怪话:
“上校,这个案子可是间谍案,刚刚才有一点儿眉目,您就急吼吼地跑过来抢案子,这个影响可不太好啊!”
“是啊,这么着急,容易被外人误会啊!”
巴利亚科夫却只是横了他们一眼,冷冷道:“你们刚才不是说案子不复杂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吗?怎么一眨眼就变成才有一点眉目了?先生们,我很怀疑你们究竟是怎么办案的,说法一会儿一变,究竟有没有准数!”
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被咽得说不出话来,但巴利亚科夫却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继续穷追猛打:“最后再提醒你们一遍,此案受拉扎列夫将军高度关注,将军的意思是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所以我才被派来主管此案,如果你们有不满意或者异议可以直接去找将军申诉,但是如果让我听闻有人兴风作浪乱嚼舌头,我不管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都将一律严惩不贷!”
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是彻底地没话说了,因为他们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人家巴利亚科夫就是有这个本钱和底气不鸟他们,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小伎俩都只是自取其辱。
“现在怎么办!这个杀神绝对不是说笑的!”米亚科夫着急上火,开始团团乱转像个没头苍蝇似的。
米赫耶维奇其实也不比他强多少,巴利亚科夫的赫赫凶名可不是开玩笑的,落在他手里头的问题军官一个也跑不掉,他绝对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绝不会放狠话威胁你而是会真正让你坟头长草的主儿。
“急什么!”米赫耶维奇虽然也慌得一比,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训斥道:“不就是一个巴利亚科夫么,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也说一切都天衣无缝么,只要你的人不出岔子,他还能翻天不成!”
只不过米亚科夫还是有点不踏实,纠结道:“话是如此不假,但这个家伙也是有几把刷子的,上次刻赤的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一点儿蛛丝马迹都被他抓住了,结果……”
米赫耶维奇也是一惊,不过马上又安慰道:“刻赤是刻赤,伊兹梅尔是伊兹梅尔,不可混为一谈……更何况就算他查出克里莫夫男爵没有问题又如何,你不过是接到线报去查案抓人,顶多说你案子没办好,还能怎么样?”
米亚科夫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他不过是追寻线索查案而已,可能手段激烈了一点,但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办法,再说第三部办案不是一直都是这个风格么!
想到这儿,米亚科夫心里头安定了不少,但他还是提醒道:“最主要的还是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卢卡夫那边,那个蠢货和他的侄儿可是经不起查的,万一出了岔子连累我们怎么办?”
一提起卢卡夫米赫耶维奇也是气得牙痒痒,对这一家子奇葩蠢货他也是无语了,但米亚科夫说得对,那货上次被他羞辱了一番,弄不好真的可能报复,不得不防啊!
第三百零六章 黑心
说到这个黑心商人,卢卡夫这段时间也是各种奔走,跟米赫耶维奇闹翻之后,他就知道想通过米赫耶维奇救出自家侄儿是不可能了。可他又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侄儿受苦受罪,自然只能赶紧地另想办法。
只不过这一通奔走钱是花了不少,但办法却基本没有,绝大部分人一听说米赫耶维奇兄弟都搞不定的事儿直接就摇头拒绝了,而少部分肯收钱的也基本是光拿钱不办事,等卢卡夫问起来的时候,要么是推脱要么是让他孝敬更多的钱。
上了一两次当之后,卢卡夫也知道这条路是肯定走不通了。但他又不肯放弃,说不得就开始打歪主意和想歪招了。
歪招是什么?自然是威胁了。卢卡夫跟米赫耶维奇兄弟之间做的买卖可是都不能见光的,一旦曝光这两兄弟都将吃不了兜着走,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出此下策威胁那对兄弟帮忙救人了。
但是否要用这个下策卢卡夫一直拿不定主意,因为一旦这么做了,那就意味着他手里头绝大部分来钱的买卖渠道就全部给废掉了。甚至不光是这些日进斗金的买卖做不成了,今后也再也不会有人愿意跟他一起做类似的买卖——俄国的官儿们可不喜欢被要挟。
甚至一旦他这么做了,唯一的生路也只有逃离俄国去国外避难,而且永远都不要想回来了。
你说谁愿意背井离乡,尤其是放弃一切背井离乡。有时候卢卡夫都想抽死达尼尔,终于认识到自己以前太溺爱这个侄儿了,这才导致了今天不可挽回的结果。
一时间,卢卡夫除了烦躁以及后悔,剩下的满满都是无奈了。而这种无奈到他听说科尔尼洛夫抵达伊兹梅尔时抵达了顶峰。
卢卡夫自然知道科尔尼洛夫是为什么来的,而一旦科尔尼洛夫来了,必然案子就会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弄不好达尼尔真的将被判苦役或者流放了!
顿时卢卡夫就坐不住了,赶紧地四处打听消息,很快他就听说了弗拉斯的案子被科尔尼洛夫接管了,连带着克里莫夫男爵一案也被巴利亚科夫接管,顿时他是透心凉啊!
“立刻去给米亚科夫中校递帖子,告诉他,我要见他!”
卢卡夫忍不住了,但他没想到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也在谋划着怎么对付他:
“卢卡夫这个老东西绝不能留,他知道太多秘密了,而且这回他又倔死了要保他那个蠢驴侄儿,这是要坏大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个老货手里头掌握的门路都是熟路子,除掉了他,我们那些生意一时半会儿都要完蛋,这可是日进斗金的买卖,哪里能说不要就不要!”
“啧,要不想办法警告一下他,让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切,你觉得那个老货是个听劝的人?忒么的,他就是个一根筋!根本不听劝的!我跟你说买卖没了以后还可以慢慢再做,但这回事情大发了,那可是什么都没了!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随着米亚科夫的劝说米赫耶维奇也皱起了眉头——捞钱固然重要,但是如果这次被科尔尼洛夫找到把柄一下子干翻在地的话,那段时间内是别想翻身。那时候别说捞钱,弄不好还要赔钱,这太划不来了。
一咬牙一跺脚,米赫耶维奇断然道:“那你的意思是把他做掉?!”
米亚科夫心说:【这不是废话么,不把他做掉,难道还把他请回来当大爷不成!】
米赫耶维奇又道:“做掉他倒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这老小子也不是善茬,手里还是有点东西的,关键的是他跟圣彼得堡方面还是有关系的,解决他要么不做要么就得干净漂亮永绝后患啊!”
米亚科夫一惊,这一点他还真不太清楚,因为他一直都不太看得起卢卡夫,总觉得他不过是个暴发户而已。遂赶紧问道:“他还有关系?什么关系?”
米赫耶维奇没好气地盯着他,却是一言不发,仿佛是在说:“看看,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真以为卢卡夫就是一普通商人,背后没有几个主子么!”
确实,在俄国的地面上,光会做生意是混不下去的,如果没有几个靠山,生意做得再大再好那也是肉包子打狗为人作嫁,分分钟就会被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卢卡夫既然能把生意一直维持下去,而且做的还是掉脑袋的生意,你说说怎么可能没有势力支持。
米亚科夫一听也有些麻爪,犹豫道:“那怎么办?”
这回就轮到米赫耶维奇鄙视他了,尼玛就这种胆子,看见又便宜就想占,看见不好惹的就怂胞,就这眼力劲难怪混了这么多年一直升不上去,尤其是一想到克里莫夫男爵这个破案子就是眼前这个混蛋贪财受了卢卡夫的好处惹出来的,他更是愤恨,心里头一直骂垃圾!
当然,表面上他还得好好安抚米亚科夫:“也无需太多惊慌,他背后那些主子远在圣彼得堡、莫斯科,管不到伊兹梅尔,只要我们动作够快,迅雷不及掩耳地拿下卢卡夫。事后继续把这边的生意份额给他们,顶多他们也就是抱怨两句,不可能为了卢卡夫这种狗跟我们真的撕破脸!”
米亚科夫这才镇静不少,想了想也觉得米赫耶维奇说的有道理,更何况现在形势紧急,如果不解决卢卡夫这个大麻烦,他们屁股底下的官位都会不保。这时候只能先下手为强!
米亚科夫点点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您将卢卡夫约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动手送他上天堂!”
米赫耶维奇却断然拒绝道:“我出面不行,上回因为他那个废物侄儿的事儿,我们已经撕破脸了,我出面约他,那条老狗必然有所防范……保险起见还是你出面约他,然后我们一起下手!”
米亚科夫顿时又觉得蛋疼了,因为他明显感到米赫耶维奇此言不尽不实,什么保险起见是假的,不想担责任才是真的!
第三百零七章 不妙
米亚科夫也不傻,知道米赫耶维奇让他去约卢卡夫绝对是不安好心。你想想科尔尼洛夫这么来势汹汹大动干戈,突然地又死了一个涉案人员的伯伯,那能无视,肯定要严加追查。
如果查到卢卡夫失踪之前最后一个见的是他米亚科夫,那会认为他们只是见面吃饭聊天了么。
想想都不可能么,所以这种坑米亚科夫也是不想跳的,当然,刚才他让米赫耶维奇去请其实也是相当的道理,死道友不死贫道么!
这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算盘。
米亚科夫马上就推脱道:“我去约他不合适,克里莫夫的案子让巴利亚科夫肯定死死地盯着我,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这么大的动作若是被他发现了,到时候人赃俱获就不好交代了!”
【老狐狸!】
米赫耶维奇在心里头哼了一声,又劝了两句,但米亚科夫怎么也不上当,他知道这个事儿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们一起下帖子吧。到时候就算科尔尼洛夫或者巴利亚科夫追查起来,我们也能互相给对方作证。”
米亚科夫在心里头也冷哼了一声,暗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就此说定,然后联名给卢卡夫写了封请帖,邀请他在郊外的庄园里共进晚餐。
而这一头,卢卡夫收到了信,也是惊疑不定,他甚至宴无好宴的道理。不管是米赫耶维奇还是米亚科夫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在这种时候突然邀请他赴宴,怎么可能有好事。
卢卡夫心里头就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一回去不说凶多吉少也是九死一生,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做一点准备。当时,他就闷在书房里将同米赫耶维奇以及米亚科夫交往以及生意始末的情况写了个清楚,最关键的是将一应账本都整理齐全,然后叫来了心腹管家吩咐道:
“你去一趟宪兵队,无论如何都要见到达尼尔一面,告诉他,家里的所有产业以及保命的东西我都放在了老地方。如果我出了不测,那绝对是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这两个家伙下的毒手……”
仿佛是交代后事一样,卢卡夫将所有的事情都嘱咐了一遍,然后这才召集最心腹的手下和保镖全副武装地驾着马车前往郊外的庄园。
“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我的朋友,您能来实在太好了!”
迎接卢卡夫的是满面堆笑的米亚科夫,他的热情就像冬天的一把火似的,那么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卢卡夫却没有被这所谓热情所迷惑,他小心地打量了一番庄园内的情况,周围不是山就是树林,弄死个把人随便一埋那真心是找都找不到。而且这庄园里的仆人似乎也太多了,恐怕绝大部分都是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准备的伏兵,果然是鸿门宴啊!
而此时米亚科夫还在滔滔不绝地说道:“达尼尔的事情我听说了,米哈伊尔那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没有办法……现在正好在风口上我们也是难办,并不是说我们不帮忙,过了这一阵子等风声过去了,我们才好着手不是……”
“我们都是老朋友了,犯不上因为这一点点小事伤感情,这些年来我们做生意不是一直很愉快么。大家都退一步,您给米哈伊尔一点儿时间,米哈伊尔也为上次的态度给您道个歉,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卢卡夫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怎么会相信这些鬼话,这两个混蛋如果真心是想揭过此事,何必将他请到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又何必等这么久才来请他。这分明是借口,就是用来宽他的让他放松警惕的假话而已。
不过卢卡夫也不说破,他这回就是来摊牌的,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所有的事儿等会儿都要一并说个清楚,如果说不清楚或者谈不拢,不外乎就是玉石俱焚呗!
他卢卡夫也是狠人,就算是死也会多拉几个垫背的!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看上去像是有说有笑的就往会客厅走,只不过刚到门口卢卡夫的保镖就被拦下来了。
“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我们要谈的事情比较隐秘,还是少几个外人吧!”
卢卡夫怎么会上当,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这些都不是外人,都是我的心腹,没有什么是他们不能知道的!”
米亚科夫继续劝道:“那也太多了,这样如何,我给这几位在旁边的偏厅再准备一桌,他们在那边等着也是一样的!”
卢卡夫却立刻停下了脚步,就站在门口怎么也不往里面走,那意思很清楚,要么我的人一起进去,要么咱们这顿饭也别吃了。
无奈之下,米亚科夫只能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强作欢笑:“行吧,行吧!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你就是太紧张了,一点点小事搞得跟惊弓之鸟一样,就是吃顿饭而已,我们还能把你怎么样!”
不过他嘴上说的是这一套,但实际上做的却是另一套了,只见他不动声色地对旁边的副官吩咐了几句,然后等卢卡夫走进会客厅的时候,不管是米亚科夫还是米赫耶维奇身后都是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卫护。
“欢迎您我的老朋友!”
会客厅里的米赫耶维奇此时也是强行挤出了点儿笑意,嘴上说欢迎,但实际上心里头怕得要死,因为卢卡夫身后的保镖实在太多了,这一看就是防着他们,跟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两回事。
不过此时此刻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这次请你来,主要是两个目的,一个是澄清之前的误会,第二个就是谈一谈今后的合作!”
“刚才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米亚科夫)也跟您说了,达尼尔的事情我们很遗憾,但不是不帮忙……我就觉得我们应该开诚布公地坐下来谈一谈,消除误会,以及谈一谈科尔尼洛夫来查案的事情,毕竟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我们必须要有所准备啊!”
第三百零八章 翻脸(上)
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的表情卢卡夫瞧得真真的,自然是知道这两个家伙不安好心,因为以前他们对他可不会这么客气,哪怕是他为这两个家伙赚了大把的钞票,依然是颐指气使的味道居多,这么陪着小心的说话是从来没有过的。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卢卡夫愈发地清楚这一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只不过表面上卢卡夫却不动声色,因为他还有最后的底牌没有打出来的,如果打出来了对方还是如此,那今晚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了,
所以他很是平静地问道:“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自然是最后,我们都是多年的交情了,确实不该为了一点点小事伤了感情。但是……”
随着卢卡夫话锋忽然一转,他有些严厉地说道:“但是达尼尔的事可不是小事,两位走知道我只有这个侄儿,我是将他当儿子养的。如今因为两位的那点儿事连累我达尼尔下狱,眼看就要服刑流放,换做是两位的儿子,该作何感想啊?是否也能如此轻松的说不过是小事呢!”
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脸色一肃,他们有想过卢卡夫不会合作,但如此直白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两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色,具是有些心焦。
为什么心焦?很简单,他们的准备工作还没做好,或者说准备工作并不充分。为了解决卢卡夫这个麻烦,他们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如果卢卡夫傻乎乎的单刀赴会,那自然是二话不说直接拿下做掉。如果对方带了保镖,那就想办法放松其警惕之后再动手。
可现在的情况是卢卡夫不光是带了保镖,还带了非常多的保镖,而且不光是有警惕性,而且还非常警醒,这一上来没说两句话就单刀直入进入正题,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这时候动起手来,不光他们的人不占优势,更重要的是他们这对难兄难弟还和卢卡夫坐一块呢!刀枪无眼,这要是动起手来难免不会误伤啊!自然的这两个家伙就有点投鼠忌器,不敢随便摔杯了。
眼看不妙,米赫耶维奇又给米亚科夫使了个眼色,后者虽然蛋疼,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劝道:“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不要这么说么。我们自然知道你心疼侄子,但有些事情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你也得体谅我们的苦衷。达尼尔的事儿,我们又不是说撒手不管了,等风声过去了,自然还是会帮忙的,你就是太心急了!”
稍微一顿,他又补充道:“这个事儿您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米哈伊尔将军么,有他在,什么样的关系没法疏通,你说是不是!”
米赫耶维奇听得太阳穴砰砰跳,心中是把米亚科夫骂了个半死:【你丫的劝说就好好劝被,把我带进去干什么!老子算是看穿了你个混蛋王八蛋,就是看不得老子轻省!】
可心里头骂归骂,米赫耶维奇还不得不堆起笑意陪着劝说道:“我们都是老朋友,老关系了,达尼尔的事,我和彼得.尼古拉耶维奇都会尽心尽力的帮忙,但您得给我们一点时间不是,毕竟现在科尔尼洛夫这个混蛋逼得很急,一个弄不好,我们都要吃瓜落,我们要是出事了,达尼尔的事岂不是更不好办了,你说是不是!”
卢卡夫平静地看着这两个人的表演,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两个人都是满嘴鬼话,别看现在说得漂亮,但一句话都不可能兑现。
“那二位的意思是想怎么办呢?”卢卡夫平静地问道。
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都是在心中吐糟道:“我们的意思是先办了你,收拾掉你这老鬼自然是一了百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当然嘴上他们却说:“我们的意思是让你稍安勿躁,等一等看一看,给我们点时间。”
卢卡夫很清楚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要他答应等,那等待着他的绝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已经基本看清了这两个家伙的真面目,那就是绝不会帮忙。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废话的必要了。
卢卡夫沉吟了片刻,然后猛然抬起头,直视着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断然道:“如果我现在不想等呢?”
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具是一惊,他们又一次估计错了,刚才那些话根本一毛钱的作用都没有起到,眼前这个奸商竟然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忒特么讨厌了。
米赫耶维奇看了一眼米亚科夫,米亚科夫则看了看身边的仆从,很快就微微冲米赫耶维奇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外头还没准备好,现在不宜动手。
米赫耶维奇咬了咬后牙槽,那个恨得慌,不住地埋怨米亚科夫办事不力,这么一点点小事都搞不定,太扯犊子了。
但是毕竟还不能翻脸不是,米赫耶维奇只能勉强维持着笑意,缓缓道:“您不愿意等,我们也能理解。但老话说得好,买卖不成情意在,就算您有万般不舒服,多少还是得给我们一个面子,在稍稍忍耐一二,如此日后我们也还算朋友,您说是不是?”
米赫耶维奇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有趣,一面想尽办法拖时间,一边又频频给米亚科夫递眼色,催促他快点。另一边米亚科夫也是一副猴急的样子,恨得就差抓耳挠腮了。
这两人的丑态自然瞒不过卢卡夫的眼睛,他愈发得觉得眼前这两个家伙满目可憎,让他作呕了。
“今后还算朋友?”卢卡夫讥笑着反问了一句,嘲讽道:“您二位几时有把我当过朋友?在二位眼中,我恐怕不过是一只待宰的肥猪吧?”
不等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打岔,卢卡夫又讥笑道:“我们之间从来都是生意关系,我给二位钱花,二位大开方便之门,这友情从何谈起呢?”
“现在是二位收了我的钱,却不为我办事,所谓的交情感情自然是烟消云散。事情很简单,要么两位继续收钱办事,日后自然还是好相见的,可两位若是收了钱不办事,那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和交代吧!”
第三百零九章 翻脸(中)
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愈发地觉得蛋疼了,卢卡夫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今天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否则大家都不要好过。他们何时被一介商人如此威胁过?顿时觉得火冒三丈。
米赫耶维奇第一个就忍不住了,冷哼了一声,怒道:“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给你面子你不要,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卢卡夫却一点儿都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是笑呵呵地说道:“怎么,不演了?刚才演得不是挺像的么?怎么不继续呢!”
米赫耶维奇更是愤怒,又拍了一下桌子喝道:“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随着他一声大喝,他的保镖以及米亚科夫的部下都是剑拔弩张,一副要当场生撕了卢卡夫的样子。只不过卢卡夫那边也不差,他的保镖也是刀出鞘枪上膛,仿佛在说:“有种你试试!”
“两位!冷静!”
米亚科夫赶紧跳出来打圆场了,连连道:“都冷静一点,都是朋友,何至于此。就算谈不拢,也不至于要动刀动枪啊!”
说着他还连连对米赫耶维奇使眼色:“都把刀枪放下,不要伤了和气!”
经过他好一番劝说,形势才稍有缓和,只不过两边的保镖们依然是刀枪在握,一言不合随时就会大打出手。
“米哈伊尔,你别那么冲动!”米亚科夫眼瞧着气氛很僵对自己这边很不利,假模假式地数落了米赫耶维奇几句:“就算谈不拢也不至于动刀动枪,买卖不成情意在么,大不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走各路,何必打打杀杀呢!”
说着,他又转头对卢卡夫说道:“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你也别激动。这些年诚然你是给了我们不少好处,但我们也没少给你行方便,大家是互惠互利……”
“不过今天话既然到这里了,你觉得我们收钱不办事心里有气也可以理解,行吧,大不了钱退给你,从此大家一拍两散,但何必动刀动枪呢!难不成你以为就你手里这几杆枪就能跟我们顶牛?还是说你有本事做掉了我们还能安然无恙?”
卢卡夫脸色不变,平静地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米亚科夫呵呵一笑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事情谈不拢,过去的交情也一笔勾销,这都没问题,该退的钱我们会退,但今天没必要伤和气,吃完这顿饭我们各行其是,以后恩断义绝各不相欠,但吃完之前不必逞勇斗狠如何?”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这样大家都好过,也体面!”
卢卡夫还没说话,但米赫耶维奇却忍不住了,他怎么可能放过卢卡夫!就算没有案子的事情,就冲卢卡夫今晚跟他说话的态度,他也要弄死对方。而米亚科夫竟然要放虎归山,这如何能允许。
顿时他急道:“绝对不可以!”
只不过米赫耶维奇立刻就被米亚科夫无情地打断了,后者一边使眼色一边教训道:“米哈伊尔,朋友一场何必搞得这么僵,听我的办!”
米赫耶维奇一脑门都是门号,根本搞不清米亚科夫想要干什么,但米亚科夫既然大包大揽的接了过去,他又没有立刻跟卢卡夫翻脸的勇气,只好偃旗息鼓坐看米亚科夫的表演了。
之间米亚科夫对着仆从一挥手,大声吩咐道:“上酒上菜,今天算是我们的告别酒,好聚好散各自珍重!”
说话间,早已等候多时的仆从们开始推着小车送上一道道俄国传统美食,尤其是为首的管家更是端来了一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法国红酒。
只听见米亚科夫深情地介绍道:“这是我从法国木桐酒庄带回来的珍酿,原本是准备留着庆祝我们合作愉快的。谁知道天不遂人愿,算了……来,倒上!”
这瓶红酒酒体醇厚,气味芬芳,就算用鼻子都闻得出这确实是好酒,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米赫耶维奇是越来越糊涂了,搞不清楚米亚科夫花这么大本钱是唱的哪一出。
斟好酒,米亚科夫当仁不让的举杯道:“让我们满饮此杯,希望今后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米赫耶维奇稀里糊涂的也举杯站了起来,但是卢卡夫却是不为所动,他看着杯中的红酒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发呆。
这不由得让米赫耶维奇又是一阵不爽,忍不住嘲笑道:“怎么?没见过这种好酒么!”
这是卢卡夫似乎才回过神来,他缓缓地站了起来,面沉似水地说道:“木桐酒庄1812年的佳酿却是是稀罕,但这酒我就不喝了!”
此言一出,米赫耶维奇是勃然大怒,他狠狠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搁,愤怒道:“看见没有,你给人家面子,但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米亚科夫的脸色也很差,他黑着一张脸朝卢卡夫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点儿面子都不给么!”
卢卡夫却不为所动,很是淡然地回答道:“这个面子我还真不能给,否则,我怀疑这杯酒下肚之后,我是否还能见到明早的太阳!”
霎时间,米亚科夫面色大变,像是见了鬼一般,而米赫耶维奇先是一愣,继而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也是诧异地望着米亚科夫。
是的,酒里有毒,而且还是剧毒!
卢卡夫双眼冒着寒光,恶狠狠地对米亚科夫说道:“您这点而把戏能瞒得了我么?真以为我没见过第三部的手段?早就听人说过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是出了名的面善心黑,今天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啊!”
米亚科夫的脸色顿时就更差了,半晌他才从牙缝了挤出了一句话:“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宴请您,费尽心机调节矛盾,竟然还反遭诬陷,您这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
卢卡夫此时也是气得不轻,他轻轻地将杯子往前一推,冷笑道:“您敢说我这杯酒没有问题?这样如何,只要您将我这杯酒喝了,我就公开向您道歉!而且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再也不提达尼尔的事情!”
第三百一十章 翻脸(下)
看着面前这杯殷红如血的红酒,米亚科夫久久无法出声,他哪里敢答应卢卡夫的要求,酒里有什么他自己是最清楚了,这杯酒别说一饮而尽,就是仅仅抿一小口也能毒死一头大象!
这可是卢卡夫精心准备的秘密武器,也是第三部的传统手段,第三部对于那些声名显赫不好公然处刑的沙皇敌人,一般不外乎暗杀,而这其中投毒就是最常用的。
这一回为了解决卢卡夫这个大麻烦,他不惜从库房里找到了最烈性的毒药,准备如果不好正面动手就暗中下毒解决。
只不过米亚科夫没有想到他这点手段被卢卡夫完全看穿了,不光没有上当,反而将了他一军。
此时此刻,餐厅内气氛凝滞,随着卢卡夫点破真相,不管是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的人还是卢卡夫的人都又一次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
当气氛达到了最焦灼的时候,卢卡夫主动打破了僵持,只听见他冷笑道:“你们两个也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演戏了,你们这点把戏骗别人可以,但骗不了我!”
“想杀人灭口永绝后患?哼哼,你们真当我是傻瓜么!以为我什么准备都不做就会自投罗网么!”
“告诉你们,今天我过来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是我也告诉你们,就算老子死了,也会拉你们两个卑鄙小人一起垫背,谁也别想跑掉!”
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谁也没想到卢卡夫竟然已经看穿了他们的目的,甚至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这两个混蛋自然是开始慌了,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卢卡夫带着一众保镖步步紧逼过来的时候,那种无助和彷徨更是无以复加。
“冷静,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你可别乱来啊!”米亚科夫色厉内荏地叨叨着:“我警告你,我和米哈伊尔可是帝国军官,尤其是米哈伊尔,他的哥哥可是缅什科夫亲王的亲信,你要是敢乱来绝对是死路一条!”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威胁根本对卢卡夫没用,只见他大声嘲笑道:“死路一条?老子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老子如果只有死路一条,那这里也是你们两个的葬身之处!”
米亚科夫顿时不敢说话了,而他旁边的米赫耶维奇更是摇摇欲坠,他已经有些脚软了,心里头只是把米亚科夫恨得要死:“都是你个王八蛋出的馊主意,害死老子了!”
卢卡夫看见已经将这两个混蛋吓唬得差不多了,觉得可以进入正题了:“刚才都是你们在说,现在轮到老子说了!告诉你们,不想死很简单,马上把老子的侄儿达尼尔放了!”
米亚科夫顿时大声叫苦道:“这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科尔尼洛夫的人接管了一切涉案人员,没有他的命令,谁敢放人!”
卢卡夫一摆手道:“我不管,我就这么一个要求,做不到的话也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看着卢卡夫作势要动手,米赫耶维奇赶紧插嘴道:“慢!别着急!一切都好商量,好商量!”
卢卡夫却冷冷一笑道:“现在好商量了?之前呢,早这么痛快多好!”
米赫耶维奇也顾不得被挖苦,忙不迭地说道:“这样吧,我立刻去走一趟,亲自去放了达尼尔,这样如何?”
卢卡夫讥笑道:“将军阁下,您真当我是傻瓜么,你走出了这个门,还会认账?”
米赫耶维奇一囧,强自分辨道:“我不去怎么放人!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卢卡夫讥笑着坐了下来,嘲笑道:“你也就这点儿小聪明了,和你那个兄弟一样,真本事没有,只会耍小聪明!”
说着,他冲米亚科夫努了努嘴道:“走我自然是会放你们走的,但不是现在,因为现在我们还没谈妥,谈妥了之后你们自然就可以走了!”
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都是一头雾水,根本就不知道卢卡夫是什么意思,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放他们走,只要他们回到安全的地方,不管谈妥什么那都是不作数的,难道这个人傻了吗?
事实证明卢卡夫不光不傻,反而比这两个货精明得多。只见他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以为今晚除掉了我就可以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是吧?”
看着卢卡夫讥诮的笑意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没由来感觉到一阵心悸,难道说这个人真的还有底牌?
卢卡夫大笑了一阵,仿佛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说道:“告诉你们,你们想要我的命没那么简单!来之前我就安排好了,我们之间所有生意的账目我都放在了安全可靠的人手里,只要我出了事,这个人就会将账目送给科尔尼洛夫将军!”
此言一出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是勃然变色,他们可是知道这些年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如果曝光了会有什么后果,最轻也是官帽不保,弄不好真会被勃然大怒的尼古拉一世给枪毙或者绞死的!
“你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卢卡夫冷笑道,“自然是威胁你们的意思。你们这样的贵人们都觉得我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暴发户,以为收拾我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你们做的那些丑事,我一件件一笔笔都记录下来了,还留下了充足的证据,防的就是今天!”
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满头都是冷汗,在他们眼中卢卡夫就跟恶鬼一样可怕,只不过可怕的东西才刚刚开始呢!
因为卢卡夫阴森森地继续说道:“我在提醒你们一遍,我的条件很简单,把达尼尔放出来,然后确保我们叔侄安全离开俄国……条件很简单吧,相信二位全力去做,肯定是办得到的!”
“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可如果不答应,那么你们和你们的家族都会完蛋!相信二位背后那些位大能的主子绝不会允许你们给他们添麻烦的……到时候会怎么处理你们,想必不用我来告诉你们吧?”
第三百一十一章 怂(上)
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皆是心中胆寒,因为卢卡夫说得很对,要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证据曝光了,那他们背后的主子肯定会断然跟他们切割,甚至会首先发难弄死他们,免得他们胡乱攀咬!
“你……你……”
看着米赫耶维奇以及米亚科夫瞠目结舌的样子卢卡夫心中一阵快意。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快意要付出的代价几位惨重,但哪怕仅仅是这么一瞬他也足够舒畅了。
想想这些年的委曲求全,想想这些年所受的屈辱,这一瞬间的释放也足够出一口恶气了!
“怎么,两位没想到我这个粗鄙不堪的商人也会一朝变成你们的催命符吧?更没想到我这样的人也不是可以随便羞辱的吧?”
说着卢卡夫狂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人做了最可笑的蠢事一般。
只不过么,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也确实有点蠢,真以为仗着有身份有后台就可以无法无天,根本没想过狗急了也会跳墙禽困亦能覆车。
孤注一掷完全豁出去的卢卡夫那是相当的恐怖!
此时此刻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真的急了,尤其是前者立刻抢前两步哀求道:“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千万不要冲动!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们好好商量商量,一切都可以谈!都可以商量!何必如此绝情啊!”
“绝情?!”卢卡夫没到这话还好,一听这话是双目圆瞪怒上心头,一把揪住米亚科夫的衣襟,喷了他一脸:“感情还是我绝情喽?哼哼!当年老子是怎么讨好你们的?你们收了老子多少好处又念过老子一点儿好处?”
说着卢卡夫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刚才要毒死老子的时候,你不绝情?”
说着怒上心头的卢卡夫二话不说狠狠地给了米亚科夫一巴掌,打得这厮满头金星。
“绝情的不是老子,就算老子绝情也是被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小人逼的!”
“哼!现在知道怕了,知道老子绝情了?今天老子就是要绝情给你们看看!否则你们这些混蛋王八蛋还真以为老子是条狗呢!”
挨了一巴掌的米亚科夫脸上是火辣辣的疼,但此时此刻他哪里顾得上这么一丁点儿疼痛,又赶紧抢前两步,抱住了卢卡夫的大腿苦苦哀求道:
“我错了,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宽宏大量放我一马吧!只要您放我一马,今后……今后……今后我……”
不得不说米亚科夫这个人还真是无耻之极,明明是在求人放过,但是纠结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发个什么誓或者给个什么优良条件,都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了还在打小算盘,真心是无耻之尤!
当然,另一边的米赫耶维奇也强不到哪里去。其实刚才若不是米亚科夫抢先一步,上去抱大腿求饶求放过的就是他了。只不过看米亚科夫求了半天一点儿帮助都没有,这厮也是心知不妙,顿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威胁我!”这家伙挺了挺腰故意昂起了头,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豪横样子,大言不惭地说道:“告诉你,老子根本不怕!你有种就把那些什么证据和账目都公布出去啊!别等以后了,就今天,哼哼!告诉你,老子的大哥是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是缅什科夫亲王的心腹!”
“你这点儿玩意儿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哪怕就是被陛下知道了也不过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说着这货似乎被自己的谎言给壮了胆,愈发地嚣张起来,又放豪言道:“只不过到时候你会是什么结局就不好说了!”
他阴险一笑道:“那时候我绝对会好好地招待你,对了还有你那个蠢到头的侄儿,苦役?流放?太便宜了,你以为得罪了我们米赫耶维奇家族还能保全性命!哼哼!我绝对让你们断子绝孙!!”
米亚科夫都听傻了,他可不知道米赫耶维奇家族有这么牛逼,甚至就连缅什科夫家族都没有这么拽好不好!能这么牛的似乎是沙皇本人好不好?
不过么,他心里头也生出了一股子奢望,万一呢?万一米赫耶维奇真有那么牛逼呢?那还怕个毛线!
顿时他是喜出望外,一改刚才卑躬屈膝磕头求饶的龟孙样。就跟吃了“钙中钙”一样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可以上五楼了,顿时也跳将起来吆喝道:
“听到没有,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你要是还不醒悟,那只有死路一条!我劝你识相的就赶紧跪地求饶,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米哈伊尔将军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这话说得米赫耶维奇都想打他了:【尼玛,有你这么劝降的么!跪地求饶还只留全尸,反正是死路一条,留不留全尸有毛意义!干脆拼个鱼死网破算了怎么办!】
卢卡夫也是一愣,继而是扬天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像抽搐了一般,良久他才挖苦道:“以前别人说你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是一副狗脸,我还不怎么相信。但今天还真是见识到了!变得还真是快啊!上一秒磕头如捣蒜,下一秒就又人五人六了……”
稍微一顿,卢卡夫冷冷地回答道:“跪地求饶才考虑给我留个全尸?你们好威风啊!那今天我还真要见识见识你们的威风了,看看不跪地求饶,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你……”
米亚科夫先是一愣,看来是有点麻爪,然后偷眼瞅了瞅旁边的米赫耶维奇,见其还比较镇定,顿时觉得自己这边还是有底气的,立刻是大声叫嚣道:
“你还真是连死字是怎么写都不知道!我最后劝你一次,最好……”
不等他嚷嚷完,卢卡夫首先不耐烦了,瞪着他向前跨了一步,就是这一步就给米亚科夫吓了一跳,这货顿时就向后猛地缩了一步,几乎是躲到了米赫耶维奇背后,将色厉内荏诠释得活灵活现。
可就是这么怂,他还没忘记叫嚣:“你完了,告诉你,米哈伊尔将军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最后一次警告你……”
第三百一十二章 怂(下)
米赫耶维奇此时心里头其实慌得一批,他也就是嘴硬而已,哪里有底气来真的。所以看着米亚科夫在那里尽情的表演,真心是蛋疼得想要撞墙。
而另一边卢卡夫也没有了耐心,直接告诉他们:“那我们就试试吧!我到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说着,卢卡夫一挥手,他身后的保镖全部一起向前逼了过去,这时候米赫耶维奇真的撑不住了,赶紧大叫一声:“慢!”
卢卡夫笑了,满满都是讥嘲,似乎是在说:“看见没有,我就知道!”
米赫耶维奇此时的脸色跟茄子没有什么区别了,那叫一个怨念满满,尤其是看米亚科夫的时候,那更是更表情包没有什么两样了。
“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这个……这个,事情不是不可以商量……那个……那个……你先不要冲动!”
这其实就是死鸭子嘴硬了,卢卡夫自然不会给他留面子,直接道:“没什么好商量的,要么你们按我说的做,要么我们今天就刀枪里见真章!除此之外,别无二路了!”
米赫耶维奇完全是一副苦瓜脸,看了看脸上写满了“我艹”的米亚科夫,又看了看一脸凶狠之色的卢卡夫,终于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万般不情愿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回答道:
“那,那好吧……”
这个回答更是遭到了卢卡夫无情的嘲讽:“早这么痛快多好,说这么多废话,浪费这么多时间,还以为你们真有种,结果还不是怂胞!以后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少充大爷!”
这一夜,可以说卢卡夫大获全胜,他带着一众保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米亚科夫的庄园,连根毛都没有掉,反而大大地嘲讽和挖苦了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一番,那叫一个痛快!
当然,卢卡夫自己也知道,这种痛快必然要付出代价的,至此之后,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必然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肯定要将他除之而后快。俄国将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不过这么惨重的代价卢卡夫觉得很值得,只要能救出达尼尔,只要能带着全部的财富逃到国外,以他的本事一样能混得有声有色!
而另一边,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就是愁云惨淡了,两人都是一副爹死娘嫁人的表情,一想到准备了半天结果反而被卢卡夫要挟了一番还无能为力,两人都是一肚子的怨气!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万无一失,你看看,这叫万无一失!”
“那也比你怂胞求饶的样子强,竟然被吓得给人家下跪,您可真有男子气概啊!”
“那是,您确实不怂,狠话那叫一个精彩,结果呢?”
两人一阵互喷,把责任都往对方那边推,但是推来推去又有什么用,如果达不成卢卡夫的条件,一样得歇菜。
“怎么办,难道真去牢里把达尼尔弄出来给他?”米亚科夫垂头丧气地问道。
“怎么可能!”米赫耶维奇哭丧着脸咆哮道:“监狱那边已经被巴利亚科夫接管了,他怎么可能把人交给我们!”
“可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说不交人就把证据交出去啊!”
“你先别慌慌张张的,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此时米赫耶维奇也是心乱如麻,他很清楚自己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如果那些事情曝光了,别说他哥仅仅是缅什科夫亲王的心腹,就是他哥是缅什科夫亲王也保不住他好不好。
所以,肯定是不能让卢卡夫将证据交出去的,但将达尼尔从监狱里弄出来也肯定是不切实际的。你当巴利亚科夫和科尔尼洛夫是摆设么!
想了想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恶狠狠地回答道:“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情况很明显,不是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死就是我们亡,想要保住现在的一切只能弄死这个混蛋!”
米亚科夫可没想到米赫耶维奇琢磨了半天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这么个东西,他苦笑道:“那个老东西比猴都精,你看看他今晚的架势,你就知道他肯定防着我们,刚才都干不掉他,更何况他回去之后,此时此刻他恐怕已经在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怎么杀啊!”
但米赫耶维奇却阴森森地回答道:“今天是我们准备不充分,反倒让他先声夺人了。但现在情况又不同了,我们和他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自然一切手段一切招数都可以用了!”
稍微一顿,他冲米亚科夫耳语道:“你召集全部的人马,我也做好准备,约他三天后在隐蔽的地点交人……为了达尼尔他必然会来,到时候直接干掉他就好了!”
米亚科夫傻乎乎地问道:“我们哪里去弄个达尼尔给他啊!”
米赫耶维奇没好气道:“骗他呗,他又不知道我们没有!”
米亚科夫一想也对,卢卡夫不可能丢下达尼尔独自逃命,就不怕他先期潜逃,到时候骗他上钩直接拿下就好了。
不过他依然有顾虑:“办法倒是不错,但巴利亚科夫和科尔尼洛夫如今肯定在死死地盯着我们,我这边要调动大批人手,很难瞒过他们啊!”
这个问题米赫耶维奇也考虑过了,对此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但对他们来说不搏这一把肯定完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以查案和演习为借口!先把卢卡夫应付过去!”
无奈之下米亚科夫也只能同意了,但他心中依然是顾虑重重,一直在嘀咕着:
“万一那货又搞名堂了,他肯定知道我们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也会有所准备……尤其是那些要命的证据,要是他没带在身上,甚至先期交给了妥善的人保存,甚至就像之前威胁我们的时候那么做,只要他死了就曝光证据,那怎么办?”
米赫耶维奇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也怕,但是也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就达尼尔,那边绝对是死路,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解决卢卡夫这个大麻烦,其他的再慢慢想办法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惊怒
在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焦头烂额的时候,科尔尼洛夫也正在讨论怎么处理这两个杂碎的事宜。
“调查得怎么样了?”科尔尼洛夫面色严峻地问道。
巴利亚科夫同样面色严峻地回答道:“初步检查的情况很不妙,仓库里的物资至少有三分之一不翼而飞了!”
三分之一!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科尔尼洛夫并没有特别惊讶,因为他早就知道米赫耶维奇兄弟所在的地方就不可能不出篓子。当年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直接搬空过仓库,只少了三分之一简直就是奇迹了。
按照科尔尼洛夫的估算,如果还有三分之二的物资,那么接下来入侵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军事行动应该还能比较顺利的完成。毕竟俄国的军队早已习惯了物资短缺的状态,饿着肚子打仗已经成为了本能。
只不过让科尔尼洛夫没有料到的是,巴利亚科夫的话并没有说完:“不翼而飞的是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仅存在于账目上……”
噗……
这下科尔尼洛夫跳脚了,仅存在与账目上不等于就是不存在么,顿时他没好气地反问道:“这不就是没有了么!”
巴利亚科夫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理论上说还有,因为账目没有问题,但……”
“但就是没有见到实物是吧!”
科尔尼洛夫骂娘了,还有三分之二的物资,仗倒是能打,可只剩三分之一的物资那让他的部队喝西北风去吗?
但是巴利亚科夫很镇定地告诉他:“剩下那三分之一也基本不能用!”
这下科尔尼洛夫终于爆发了,怒道:“为什么?”
巴利亚科夫叹了口道:“剩下的粮食基本都是霉变的或者掺沙子没法吃的,火药基本受潮板结,器械大部分都有损坏……”
科尔尼洛夫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问道:“霉变了多少?你先把掺沙子的整理出来,还好只是掺沙子,不完全是土,上次在高加索那帮混蛋就用褐土来糊弄事情,还美其名曰黑列巴本来就是要掺土的,我艹!”
巴利亚科夫苦笑道:“霉变了一大半吧,都是些垃圾了,好像是他们从当地粮食商人那里低价买回来充数的。至于掺沙子的,呃,也就是一磅面粉掺九磅土吧!”
噗!!!
科尔尼洛夫又一次喷了出来,如果是九磅面粉掺一磅土或者沙子他也就认了,甚至掺两磅或者两磅半也能咬牙切齿地接受。这个九磅沙子一磅面粉是什么鬼?
“这帮混蛋!”
科尔尼洛夫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夺过了巴利亚科夫手里的记录本,一页页匆匆地扫了过去,是越看越愤怒,直到他狠狠地将小册子往桌上一摔:
“太过分了!真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对此巴利亚科夫也是深有同感,他干了这些年的宪兵,见过贪腐的,但是贪腐到如此程度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简直太嚣张,太过分了!
“把这些管仓库和后勤的一律拿下!”科尔尼洛夫咬牙切齿地命令道,“让后给我去搜,就是严刑拷问都得给我把物资追回来!”
巴利亚科夫有些惊讶了,因为来之前他和科尔尼洛夫是有过交流的,按照他的意思,只要仓库里的物资大部分都在,他也是不打算把伊兹梅尔这边的负责人怎么样的。
按照科尔尼洛夫的意思大战在即,陡然拿掉伊兹梅尔地区的主要负责军官很有可能引发躁动或者哗变,他是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这种风波,一旦影响了收复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计划,那后果难料,不能那么冲动!
对此巴利亚科夫也比较理解,尼古拉一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必须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全须全尾的拿回来,这是俄国当前最重要的事,不能有一点儿闪失。
对此科尔尼洛夫必须做出妥协。肯定不能跟舰队副司令翻脸内讧,那样还打毛线的仗。
但如今伊兹梅尔这个烂摊子是科尔尼洛夫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了。要啥没啥,物资没有,军队的纪律又是一塌糊涂,竟然搞出了整营异动当匪徒的丑事,这尼玛是要上天啊!
“米哈伊尔和那个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有派人盯着吗?”科尔尼洛夫忽然问道。
巴利亚科夫点点头道:“当然,虽然之前您吩咐不要太严厉地去查他们,但我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是的,别看之前科尔尼洛夫一上来就对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毫不客气,但那真的只是一个态度问题而已。科尔尼洛夫的意思就是惩罚弗拉斯一案的直接当事人以及为克里莫夫男爵洗刷污名也就万事了。
他暂时没有将米赫耶维奇彻底搞垮的意思,那只会让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彻底爆发跳脚在即将开始的军事行动上胡搞瞎搞,他觉得不能给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逼得太紧,暂时放他一马算了。
科尔尼洛夫是真没想到这个家伙胆子能大到这种程度,他辖区的任何工作都是一塌糊涂,会直接影响到接下来的军事行动,这就让科尔尼洛夫忍无可忍了。
如果放任这货不管,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这货还不定要捅什么篓子,所以科尔尼洛夫就不能继续无视了。
“这两个混蛋在做什么?”科尔尼洛夫像是在发问,但很快他就自问自答了,只见他嘲讽道:“不用说,肯定是在销毁证据杀人灭口对吧?”
对科尔尼洛夫来说,这两个案子一点儿都不复杂,里面的相关责任人他是一清二楚,以他对米赫耶维奇的了解,肯定在忙着给自己擦屁股呗。
巴利亚科夫也讥笑了一声,不过马上就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是的,好像联系了那个叫谢尔盖.米哈伊诺维奇.卢卡夫黑心商人吃饭吧!估计这会儿已经将卢卡夫处理干净了!”
“哼!”科尔尼洛夫冷笑道,“那个家伙也是个人渣,死不足惜!不过既然要动米赫耶维奇,也不能让他白死,你派人去查一下,把证据拿到!然后我们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第三百一十四章 算账
巴利亚科夫能猜到科尔尼洛夫所说的慢慢算账是个什么算法,大概也就是逼迫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主动辞职并且退赃。然后那个米亚科夫大概会被判个刑,不会特别重不至于被流放,然后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也许再过个几年,这两个家伙又会官复原职,然后继续出来祸害了。
对此巴利亚科夫自然也是无奈的,但谁让俄国国情如此呢。像米赫耶维奇这种有后台的祸害,如果不能连根拔起,那绝对过不了多久又是死灰复燃。
有时候巴利亚科夫都觉得疲惫,一波又一波的贪官污吏,割韭菜一样处理掉一批让后又长出来一批,怎么都处理不完,反而让他这个查案子的是身心俱疲,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也许是一年或者两年?甚至可能某天随着尼古拉一世的一道命令随着拉哲列夫老去或者被解职,他也会被赶走。
一想到这种状况,巴利亚科夫是既愤怒又无奈,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乘着拉扎列夫还在,多处理几个贪官污吏了。
按照科尔尼洛夫的命令,巴利亚科夫开始了行动,只不过一开始他就吃了一惊,因为被他和科尔尼洛夫认定为必死无疑已遭灭口的卢卡夫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活蹦乱跳!
“那两个家伙是真蠢?还是傻大胆啊!”
巴利亚科夫是哭笑不得,下意识的就认为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是蠢到了家,连必须的擦屁股工作都不会做了。
“这个卢卡夫在搞什么鬼?”
不过很快卢卡夫的动作就引起了巴利亚科夫的重视和怀疑,这个黑心商人在抛售手里头的不动产,将一切能变现的东西全部变现,这怎么看都像是准备跑路!
“他为什么要跑?难道米哈伊尔那个傻瓜跟他关系好到了这个份上,都捅了天大的篓子,竟然还允许他出逃避祸?”
科尔尼洛夫也很是惊奇,因为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以前像卢卡夫这样的白手套结局只有一种——那就是死。
可今天,这就很传奇了,这货竟然准备跑路,而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不光不阻止反而大开绿灯,似乎还怕对方跑得不够快似的。
科尔尼洛夫猜测道:“难道说这个卢卡夫跟米赫耶维奇的牵连如此深,以至于连米赫耶维奇都不得不让他活着?”
巴利亚科夫则补充道:“或者是这个卢卡夫掌握了米赫耶维奇都不得不服软低头帮忙的把柄,要挟这个家伙不得不帮忙!”
此言一出,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都是眼前一亮,他们之前不想拿下米赫耶维奇的主要原因除了担心会引发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不管不顾的报复,影响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之外。
更主要的是担心找不到关键性的证据,无法将米赫耶维奇定死。正所谓打蛇不死反被咬,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打伤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意义不大,但如果能彻底地搞垮他,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科尔尼洛夫同巴利亚科夫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两人微微沉吟片刻之后,一齐说道:
“我去盯着卢卡夫!”
“我去联系将军!”
顿时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再也不用多说什么,是各司其职一齐行动。
先不提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的准备,也不提卢卡夫的种种最后的挣扎,在偌大一个伊兹梅尔其实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关注着局势变化,这个人就是弗拉斯!
说起来弗拉斯也是此案中最关键的人物,如果不是他见势不妙立刻壁虎断尾果断舍弃一切逃命,否则早就成了孤魂野鬼说不定坟头的草都有一尺高了。
按照弗拉斯最初的计划,他是准备等风声小点儿之后带着之前赚来的黑心钱潜逃国外,但是计划永远都没有变化来得快。随着案子引发了高度关注,伊兹梅尔地区是高度紧张,对边境的盘查控制是日益严格。
这么说吧,弗拉斯不要说潜逃国外了,连出门几乎都做不到。之前他藏身处的存粮吃了个干净,冒险出了一趟门,差一点就被宪兵发现,无奈之下只能半夜里去邻居家偷点儿东西充饥。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也是万分复杂,看着满满两大箱子的黄金钞票,可是却食不果腹,这是何等的嘲讽。尤其是科尔尼洛夫抵达了伊兹梅尔之后,形势更是紧张,让他练偷东西吃都是难上加难了。
饿了两天之后,实在挨不住的弗拉斯只能乔装改扮一番之后迎着头皮出门了,他敏锐的觉察到伊兹梅尔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紧张的气息。街上的警察和宪兵是一队接一队,主要出城通路上更是人人都需要接受盘查。
小心翼翼地去面包店买了几袋干列巴之后,弗拉斯又垂头丧气地返回了藏身处。他知道如果硬闯绝对只有死路一条,毕竟他的通缉令还在四处挂着,更是一本有效的证件都没有,怎么可能混得出城呢?
这时候弗拉斯才发现以前自己真的将问题想简单了,孑然一身固然有好处,但到了这种关头,每个能帮得上忙的人也很糟心不是。如果之前他能结交一些过硬的关系,此时说不定就能借助这些人的关系安全潜逃了。
只能说弗拉斯依然有点想当然了,像他们这样的人从来都只可以同富贵怎么可能共患难。就算他以前花钱结交一些所谓的朋友,到了这种要命的时候也绝不可能帮他出逃。反而更可能直接把他给卖了换赏金或者换前途。说不定比起他孑然一身逃命,依靠朋友反而被抓住得更快,因为酒肉朋友从来都是靠不住滴!
不过此时,弗拉斯也确实有点山穷水尽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尽快想办法摆脱困境,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安全离开伊兹梅尔了。
可问题是怎么摆脱困境呢?或者说此时此刻究竟谁能够帮他摆脱困境呢?一时间弗拉斯陷入了沉思……
第三百一十五章 弗拉斯的对策
弗拉斯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只有一个人能帮他摆脱困境,这个人就是卢卡夫!
可能有人觉得弗拉斯是想瞎了心,卢卡夫作为达尼尔的叔叔肯定是恨透了他,怎么可能帮他脱困呢?
这一点弗拉斯看得很清楚,他很清楚卢卡夫对达尼尔有多重视,知道对方完完全全就是个宠侄狂魔,只要达尼尔有事他这个叔叔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倾尽全力去营救。
弗拉斯还知道,虽然在达尼尔身陷囫囵一事上他有责任,甚至还准备干掉达尼尔,但他并不是此事的幕后元凶,真正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的是米赫耶维奇以及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
更关键的是,弗拉斯还非常清楚米赫耶维奇之流的手段,如果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没有来伊兹梅尔,那么达尼尔的案子还真有婉转的余地。随便弄个由头就能给达尼尔免除了罪名。
但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一到,当没有空子可以钻的时候,达尼尔不光不可能免罪,甚至连带着米赫耶维奇为了掩盖自身的罪行还会杀人灭口。
弗拉斯很清楚,科尔尼洛夫的到来就是给卢卡夫奏响了丧钟。米赫耶维奇无论如何都会除掉卢卡夫,而这对他来说就是个机会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说之前因为达尼尔的事情,他和卢卡夫处于对立状态,为了给达尼尔出气或者报仇,卢卡夫肯定要弄死他。可现在当米赫耶维奇要弄死卢卡夫的时候,他和卢卡夫之间就有了共同的敌人,也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卢卡夫想要保命更想要救出达尼尔,而米赫耶维奇肯定要杀人灭口,如果他能帮助卢卡夫保命或者救出达尼尔,那么自然之前的仇怨可以一笔勾销,甚至连带着还可以一起合作对付米赫耶维奇。事成之后卢卡夫帮他逃出俄国也是完全可能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弗拉斯就动心了,他反复思考其中的细节,尤其是重点考量了卢卡夫是否有能力帮他逃出国。良久,弗拉斯在心里头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这回能救我的竟然是我最讨厌的人。】
弗拉斯自然是讨厌卢卡夫的,不光因为他是刺头达尼尔的叔叔。更关键的是弗拉斯很嫉妒自己竟然没有这么好一个叔叔。如果他有这么给力一个叔叔,他才不会像达尼尔一样废物,他能取得远超仅靠自己努力取得的成就,说不定此时此刻他已经是上校甚至封爵了。
正是因为卢卡夫的所作所为让他愈发地讨厌达尼尔,也更加埋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凭什么真正有本事又想做事的人却什么都没有呢!太混蛋了!
不过就算弗拉斯很讨厌卢卡夫,他也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能帮得到他的只有卢卡夫了。只有卢卡夫有钱有门路而且深陷局中,如果能搭上卢卡夫这条船,他才可以安全逃出国。
只不过如何搭上这艘大船呢?弗拉斯又一次挠头了,如今他出门都困难,而且就算能见到卢卡夫又如何能打动对方呢?总不能直接说米赫耶维奇要杀你,我们合作吧!
虽然这有可能打动卢卡夫,但弗拉斯认为卢卡夫更有可能直接一刀剁了他,毕竟之前他已经听到了风声,卢卡夫正在重金悬赏他指明要他的性命。
卢卡夫就算意识到了米赫耶维奇居心不良,也不需要跟他合作,大不了他单独逃命就是了,完全没有必要带上他么。
弗拉斯知道自己必须找一样能够打动卢卡夫的东西,有了这样东西他才能取得卢卡夫的信任,才能让对方帮他潜逃。而这样东西就是达尼尔。
如果能救出达尼尔,那自然以前的不愉快可以一笔勾销,连带着换自己一条小命也是绰绰有余。那么怎么样才能救出达尼尔呢?
弗拉斯可不认为自己是超人,可以劫狱救人。更有可能的是没等他冲进监狱,就被成群的宪兵开枪打成筛子了。所以硬闯肯定是不行的!想救人恐怕只能靠智慧!
而弗拉斯从来不认为自己很蠢,甚至还对自己的智力有点儿小得意,他觉得自己是个有脑子的人,不是一般的无脑灰色牲口。
思量再三,弗拉斯决定立刻就去找卢卡夫,已经没有时间再拖了。再拖下去,万一科尔尼洛夫断然侦破案件,直接将达尼尔判刑流放了,那直接就歇菜了。
当然,弗拉斯更担心米赫耶维奇这个老阴逼杀人灭口,他相信这个家伙一定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而他可对卢卡夫没啥信心,不认为卢卡夫能躲得过米赫耶维奇的灭口。他必须赶在科尔尼洛夫和米赫耶维奇之前打动卢卡夫,必须立刻行动!
“弗拉斯要见我?”
匆匆变现财产准备跑路的卢卡夫听到下属的通报时都惊呆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出弗拉斯有什么理由来见他,难道是自暴自弃自投罗网吗?
所以他确认了一遍:“哪个弗拉斯?弗拉斯.弗拉索维奇吗?”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卢卡夫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弗拉斯为什么这个时候自投罗网,喜的是觉得这是上帝的恩赐,让他在临出逃之前能为侄儿报得大仇。
卢卡夫大手一挥很是高兴地命令道:“将他带上来!”
不多时,被捆成粽子一样的弗拉斯就被押到了卢卡夫的面前,确认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弗拉斯之后,卢卡夫是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在这个时候竟然把你这个混蛋给我送过来了!”
弗拉斯倒是很平静,虽然此时此刻他内心之中是一点儿都不平静,因为他眼睛很好,一眼就看出卢卡夫正在坐出逃的准备。这也就是说这个老狐狸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否则他不可能跑啊!
让弗拉斯松了口气的是他并没有看到达尼尔的影子,如果达尼尔也在这里,那他真的是自投罗网只有死路一条了,达尼尔不在就意味着他还有打动卢卡夫的可能……
第三百一十六章 搏一把
弗拉斯在观察卢卡夫的时候,后者也在观察着他。卢卡夫也不是傻瓜,他不认为弗拉斯会蠢到自投罗网,这个家伙既然敢上门来,那不说是有底气也必然是有原因的。
而且这个原因很可能跟他有莫大的关系,如此一来这个人决不能轻易地就咔嚓了。
当然,卢卡夫也不会让弗拉斯好过,必须先震慑住对方,这样等会儿谈条件的时候才能居于上风。
“没想到啊,你竟然自投罗网了,怎么了弗拉斯少校,躲不下去了?”
卢卡夫还真是有点本事的,一句话就点中了弗拉斯的软肋,他可不就是躲不下去了。
不过弗拉斯的水平也不低,换做别的人此时一定会死鸭子嘴硬硬撑两句场面话,但弗拉斯不是一般人,他知道达尼尔是个白痴,但他这个叔叔却是个人精。
跟人精耍小聪明是没有意义的,嘴硬更是不讨好,所以正确的应对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来找您。毕竟这些日子您可是花了大价钱全城通缉我……”
卢卡夫直接就打断了弗拉斯的话头,恶狠狠地质问道:“知道老子在通缉你,你还敢来?”
弗拉斯倒是很沉着,不急不躁地回答道:“那当然,现在伊兹梅尔唯一能救我的恐怕也只有您了!”
“救你?”卢卡夫忽然大笑起来,只不过马上他一板脸凶神恶煞地喝道:“老子为什么要救你,如果不是你,达尼尔能身陷囫囵?能有这么多屁事?老子现在恨不得将你大切八块!”
弗拉斯依然很是镇定,他十分肯定的回答道:“您不会这么做,您一定会救我!”
卢卡夫呃一声,有点惊奇地看着弗拉斯,玩味道:“你倒是很有信心啊!看样子来之前是做足了准备!”
“那是自然!”弗拉斯很从容地回答道:“毕竟现在唯一能救您的也只有我了!”
“救我?”卢卡夫先是愕然,继而又是一阵大笑:“你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傻了!我需要你来救?哼!”
弗拉斯还是那么从容淡定地回答道:“我既没有疯也不傻,现在您是危在旦夕还不自知,唯一能救您的也只有我了!”
卢卡夫又是一惊,狐疑地扫视了弗拉斯一番,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亦或者对方就是故布疑阵以换取他的信任?
只不过卢卡夫现在真不敢赌,所以他还真不能立刻就把弗拉斯怎么样,他只能耐着性子回答道:
“笑话,我怎么危在旦夕了?谁不知道我跟米赫耶维奇将军的关系?在伊兹梅尔……不,哪怕是在圣彼得堡又有谁敢动我!我看你是来招摇撞骗想蒙事吧!”
弗拉斯立刻讥笑了一声,嘲笑道:“您和米赫耶维奇将军的关系?您是说被他利用的关系吗?这到确实有,只不过不管是米哈伊尔还是马尔克,这两位都是十足的小人和伪君子。捞钱的时候他们是第一份的,出事的时候第一个卖了您,甚至第一个杀您灭口的就是他们!”
卢卡夫又是一惊,倒不是说弗拉斯的话对他有多大的触动,因为他早就知道那两个米赫耶维奇确实是那样的货色,这一点他太清楚了。
卢卡夫比较惊奇的是弗拉斯这样区区一个芝麻绿豆官也知晓米赫耶维奇兄弟的性情,这就很有点水平了。或者说这远远超越了弗拉斯应该有的水平!
是超水平发挥,还是说这个弗拉斯真是个人才呢?
卢卡夫心里头肯定是有疑问的,如果是前者,那不足为虑,正所谓狗急跳墙,屌丝也有超神的时刻。但如果是后者那就值得关注了!
倒不是说卢卡夫想将弗拉斯引为己用,如果没有出这档子事儿,卢卡夫倒是不抗拒拉拢收买一下弗拉斯,但出了这档子事儿,那就不行了。
卢卡夫很清楚,双方的关系最多也就是互相利用的层次甚至还有不如,如果弗拉斯不是实在没办法肯定不会来找他,甚至还会记恨他通缉的事。所以弗拉斯对于他卢卡夫来说就是养不熟的狼崽子,得提防这货能力太强反咬一口。
当然,这些还仅仅是卢卡夫自己的猜测,弗拉斯究竟是个什么水平还的试探一二。
“是吗?看来你是对他们非常了解啊!”卢卡夫阴恻恻地问道:“既然这么了解,你怎么不早做准备,还傻乎乎地帮他们卖命,结果落得今天这么个下场呢?”
弗拉斯愿意给米赫耶维奇兄弟卖命吗?你要说愿意吧,那也是愿意的,毕竟弗拉斯出身差也没啥子文化,就跟后世求职的时候,没有个九八五和二一一都受歧视,而弗拉斯妥妥地属于农民工,那就更喊不上高价,能有人用他就不错了。
但你要说他完全乐意,那也不见得,弗拉斯还有点看不起米赫耶维奇兄弟的为人以及水平,在他眼里米赫耶维奇兄弟也就是沾了出身好和早早跟了缅什科夫的便宜,若是让这两人跟他一个起点,估计这会儿还在乡下种地或者干脆已经坟头长草了。
所以弗拉斯的回答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句话像是解释,又像是自我辩护,但这对卢卡夫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知道了弗拉斯的水平,这个家伙是有真本事的,至少能看得清眼下他究竟是个什么处境。这也说明眼前这个家伙恐怕真是个狼崽子,弄不好会反噬己身的。
顿时卢卡夫陷入了纠结之中,用?还是不用呢?
只不过么,此时此刻卢卡夫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弗拉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何尝又不是呢?
沉吟片刻,卢卡夫决定先听听弗拉斯怎么说,再决定怎么做:“你刚才说我危在旦夕,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个危在旦夕了!”
弗拉斯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今天他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遭了,答得好就是化险为夷逃出生天,答不好恐怕就是命丧当场只能当肥料肥地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说服(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弗拉斯开口说话了,而且一开始就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不光是滔滔不绝还条理分明鞭辟入里。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您应该已经找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摊牌了……您的条件恐怕是让他救出达尼尔并庇护你们逃出俄国……请恕我直言,您错得实在太离谱了!”
卢卡夫虽然觉得弗拉斯猜的很对,但不明白哪里错得离谱了,佯做不高兴地质问道:“我哪里错了!你若是能说出个道理也就罢了,若是胡说八道,我不介意立刻送你下地狱!”
弗拉斯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您从一开始就错了,怎么不离谱?”
稍微一顿,不等卢卡夫发问,弗拉斯自动解释道:“您从一开始去找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就不对。您觉得现在唯一能救达尼尔的是他对不对?所以您才会拿把柄要挟他,威胁他合作对不对?”
卢卡夫皱起了眉头,因为弗拉斯所说的思路就是他的想法,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瞧弗拉斯信心满满的样子,他又很担心如果他真的错了怎么办?
他的身家性命全都寄托在了上面,若是错了,真心只有死路一条!
“有什么不对吗?”卢卡夫小心翼翼地反问道,“如今在伊兹梅尔唯一能救达尼尔,有能力帮我们出逃的也只有那个家伙了!”
“不!您错了!”弗拉斯斩钉截铁地给卢卡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根本做不到!他既没有能力救出达尼尔,也不愿意帮你出逃,只会啥您灭口!”
“什么!”卢卡夫大吃一惊,脸色乍变,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眯着眼睛质疑道:“为什么这么说?有何证据?”
弗拉斯冷笑道:“这是很明显的事。如果科尔尼洛夫将军没由来伊兹梅尔,您去威胁米哈伊尔倒是有用,因为他还能掌控局势,但科尔尼洛夫一来,肯定会全面彻查,怎么可能让他继续上下其手呢?”
“也就是说,想从大牢里救达尼尔不过是您一厢情愿,米哈伊尔根本做不到。既然做不到,那他还有别的办法吗?肯定只能将您灭口!”
稍微一顿,弗拉斯万分肯定地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您和他约定再次会面交人的时候,就是他发难的时刻!”
有些事情其实就怕点穿,像卢卡夫这么精明的人,一旦你给他点穿了,那自然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顿时这货是一身冷汗,如果他真的像弗拉斯所言那么傻傻的去见米赫耶维奇,那真心是凶多吉少啊!
只不过冷汗归冷汗,卢卡夫立刻就想到,按照这种说法他岂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根本就救不出达尼尔了吗?但是瞧弗拉斯的表情和意思好像不是这样的,难道这个家伙还有办法?
卢卡夫顿时就有点儿不服气了,他觉得自己也算是比较机灵,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其他人能有办法?可不管他怎么冥思苦想,总是看不出哪里还有希望,无论如何似乎都只有死路一条啊!
卢卡夫这边是既沮丧又不服气和纠结,但弗拉斯并不知道啊!他一直在观察卢卡夫的表情,见对方一副便秘的表情,还以为对方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那真心是有点儿担心和害怕。
【这货要是想不通怎么办?】
【那我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想到这儿,弗拉斯也没办法淡定了,忙不迭地开始解释,生怕卢卡夫无法理解其中的缘故,他根本就想不到卢卡夫是为了什么而纠结的。
好在这也就是一会儿的事情,既然想不通卢卡夫也就不想了,他也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而且这都火烧眉毛了,他也没有钻牛角尖的心情。不如干脆听听弗拉斯怎么说吧!
“说吧,你言之凿凿的有什么办法救出达尼尔!”卢卡夫沉声问道,“只要你有办法,我们之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我也可以帮你逃出俄国!”
弗拉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清了清嗓子朗声回答道:
“现在的形式很清楚,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是绝对没可能将达尼尔放出来的……原因就是科尔尼洛夫已经来了。作为本地的最高长官,以及米赫耶维奇的死对头,他不可能看着米哈伊尔胡作非为不管不问!”
卢卡夫点点头道:“我知道,说关键的!”
弗拉斯微微一笑道:“您别着急,听我慢慢说。也就是说,现如今唯一可以将达尼尔释放的只有科尔尼洛夫将军了。只要他同意放人,一切全都不是问题!”
好吧,这话听得卢卡夫想大嘴巴抽死弗拉斯,难道他还不知道科尔尼洛夫的能量有多大?难道他不知道科尔尼洛夫有多关键?问题是科尔尼洛夫又没有吃错药,怎么可能放了达尼尔。
没想到弗拉斯却胸有成竹地回答道:“确实如此,正常来说,科尔尼洛夫将军不可能放过达尼尔,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啊!”
卢卡夫一愣,完全听不明白弗拉斯在说什么,现在怎么就不是正常情况了?
弗拉斯耐心地解释道:“现在是大战在即,不出意外的话近期我国就要对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用兵了,可以说是在非常时期!”
卢卡夫愈发的糊涂了,不明白弗拉斯究竟想说什么,对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用兵跟他救人有一毛钱关系?
“当然有关系!”弗拉斯十分沉着镇定地回答道,“您应该很清楚才是,伊兹梅尔地区的仓库早就被米哈伊尔搬空了,库房里要什么没什么,这种情况下如何打仗?”
这一点卢卡夫倒是很清楚,这些仓库里的物资还是他帮着米赫耶维奇弄走的,但这些跟救人有什么关系呢?
弗拉斯顿时长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在说你也太迟钝了,我都暗示到了这种程度您还听不懂吗?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将事情说穿道明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说服(中)
弗拉斯微微沉吟了片刻,然后仔细地为卢卡夫分析道:“您想想,如果伊兹梅尔地区的仓库全都空了,那自然要影响之后的军事行动。那场行动的规模不用我说您也清楚,是绝对容不得半点闪失的!”
卢卡夫一边听一边点头,而弗拉斯则继续往下说道:“所以此时此刻最恨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不用说就是科尔尼洛夫了。”
卢卡夫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就算如此,那也不意味着科尔尼洛夫将军能网开一面放过达尼尔啊!”
弗拉斯嘿嘿一笑道:“如果是一般情况自然是不会放过达尼尔的,但如果您能主动将米赫耶维奇的把柄送过去,配合科尔尼洛夫将军一举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扳倒,甚至连带着能敲打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你说科尔尼洛夫将军会不会网卡一面呢?”
卢卡夫心中一惊,继而是眼前一亮,他终于知道弗拉斯是什么意思了——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他能配合科尔尼洛夫扳倒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那对方还真有可能卖这个面子给他,毕竟一个区区达尼尔换一个少将这笔账谁都会算得过来的。
不过这种窃喜也仅仅是一瞬间,因为卢卡夫立刻就又想起来了,帮助科尔尼洛夫固然可以救出达尼尔,可这也意味着他彻底地得罪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后者可是黑海舰队的副司令,还是缅什科夫亲王的心腹,坑了他的弟弟还想安心在俄国混?
顿时卢卡夫出了一身冷汗,所有的喜悦全都被惊惧所取代了。他虽然有为了达尼尔豁出去的准备,但可真没打算往死里得罪姓米赫耶维奇的。哪怕是他最初的打算,也仅仅是要挟米哈伊尔之后立刻逃到国外去。
按弗拉斯说的去做,恐怕后患无穷啊!
一想到这儿,卢卡夫对弗拉斯的感观又有了转变,从最初以为此人不过是有点小聪明,到觉得此人还真有本事,到现在他觉得弗拉斯这个人太歹毒,心思很难猜!
就冲他出的这个主意说吧,看上去很美,但结果恐怕更惨,显然就是裹着蜂蜜的毒药啊!
顿时卢卡夫的眼眸里闪过了一道寒光,他对弗拉斯起了杀心!
只不过弗拉斯也不是菜鸟,自然知道卢卡夫会怎么想,但是他却不怕,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条生路,而卢卡夫也只有这一条生路。
所以他沉声说道:“您可能会担心得罪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后果,请恕我直言,您实在想太多了!”
这话让卢卡夫更加不爽,什么叫老子想太多了,老子要是不多动动脑筋就要上了你的恶当!
只不过接下来弗拉斯所说的顿时就让卢卡夫哑口无言了,因为他说:“您现在考虑得罪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后果有什么意义?谁都知道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缅什科夫亲王,后果自然是不堪设想!”
“但是请您想想,您现在其实已经得罪了他,得罪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之后,您难道还以为可以跟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把酒言欢吗?”
“再说,不按我说的做,您连达尼尔都救不出来,也没什么以后了!”
最后这句话再次敲醒了卢卡夫,他这才想起自家的侄儿还在大牢里关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他弄出来再说,不然真心也没什么以后了!
而此时弗拉斯还不忘了送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了,您还别忘了,此案已经引起了科尔尼洛夫的关注,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仓库被搬空的事情肯定会曝光,到时候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大不了丢几个替罪羊去顶罪,到时候他照样当他的官儿,但是您呢?牵连其中的您难道也有替罪羊?”
卢卡夫的心脏登时又是咯噔一跳,确实,就如弗拉斯所言,米哈伊尔是不缺替罪羊的,但他这个直接经手的人恐怕就逃不掉了,作为白手套本来就是用来干这个的,怎么可能幸免?
但是让卢卡夫很不甘心的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垮了,那大牢里的达尼尔真心没有前途可言了,甚至不光是前途,连带着都可能性命不保!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他除了反咬米哈伊尔一口之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登时卢卡夫是冷汗泠泠,他也又一次体会到了身为棋子身不由己的无奈!
弗拉斯这边则是暗自松了口气。卢卡夫的情绪变化他看得明明白白,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说动了这只老狐狸,接下来只需要乘热打铁,然后自己的活路也就走通了。
不过弗拉斯并没有贸然插话,他知道此时此刻得留出时间给卢卡夫,贸然插嘴反而会破坏了他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心境。
果然,等了没一会儿,卢卡夫抬起了头,直勾勾地望着弗拉斯说道:“果然是身不由己啊!看起来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是吧?”
弗拉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吸了口气,沉声回答道:“活路自然只有这一条了,但是怎么走还是有区别的!”
“哦?”卢卡夫拉长了声调问道,“有什么说法?”
弗拉斯也不卖关子,一五一十地解释道:“最差的走法就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您跟科尔尼洛夫将军做笔交易,用米赫耶维奇兄弟的罪证换达尼尔一条命!”
稍微一顿,他看了卢卡夫一眼继续说道:“但是这么做,必然会糟糕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事后的猛烈报复,恐怕您是再也无法在俄国立足,甚至还可能性命不保!”
卢卡夫微微点了点头,问道:“那还有别的走法喽?”
弗拉斯笑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忙不迭地回答道:“当然,如果您不跟光科尔尼洛夫将军做交易,还能帮他一个大忙,比如说帮他解决空空如也的仓库问题呢?”
卢卡夫顿时眼前一亮,他完全听懂了弗拉斯的意思,不得不说这条路子恐怕还真有可能走得成!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说服(下)
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并不知道卢卡夫已经准备将他们卖给科尔尼洛夫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有这种可能,认为卢卡夫不可能站到科尔尼洛夫那边去。
但是经过弗拉斯的分析或者说怂恿,卢卡夫确实看到了这么做的好处。如果他能帮科尔尼洛夫扳倒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甚至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然后顺带着解决物资紧缺的问题,那么可想而知科尔尼洛夫绝对不介意放了达尼尔,更不介意让他继续留在俄国经商。
卢卡夫想得很清楚,只要搞定了科尔尼洛夫这边,然后再大出血让背后的靠山疏通一下关系,就算真的得罪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问题也不是特别大。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搭上科尔尼洛夫这条线,别看科尔尼洛夫仅仅是个少将,但他背后的老师以及老师的关系可是下不得地,经营好了那就是一条康庄大道啊!
卢卡夫动心了,毫不犹豫地就放手施为了,当然在此之前他还有点小事要做:
“弗拉斯.弗拉索维奇,我说过如果你真有办法救出达尼尔,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就一笔勾销了……我觉得你的办法很好,只要事情成功了,我们的恩怨就两清了!”
这话顿时让弗拉斯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他甘冒奇险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条命么!只不过让弗拉斯没有想到的是,卢卡夫忽然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你真的打算潜逃国外吗?外面也不一定好混啊!”
弗拉斯有点那不准卢卡夫是什么意思了,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可没有您那么好的关系,得罪了米赫耶维奇兄弟,而且还办砸了差事,现在还被军事法庭通缉,除了出国我还能干什么?”
卢卡夫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事呢?”
这完全出乎了弗拉斯的意料,他没想到卢卡夫竟然有招揽他的意思,顿时他就犹豫了。
如果能留在国内,弗拉斯当然是不想出国的,毕竟外面人生地不熟,怎么会好混。他虽然之前搞了一些钱,但绝对数量并不算多,至少指望那点儿老本安度余生是有困难的。
但是哪怕是有卢卡夫招揽他,他也不太敢留在国内,他太清楚俄国官场的潜规则了,像他这样的平头百姓得罪了米赫耶维奇这样的贵族,肯定会被整个贵族阶层排斥的。
而被整个俄国贵族阶层排斥,就意味着哪怕你有孙悟空的七十二般变化也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没有人会用你,你什么都做不成。这样留在国内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对于卢卡夫的招揽,弗拉斯仅仅是心动了一瞬间,但马上就抛开脑外。不过他也知道太直接地拒绝恐怕会得罪卢卡夫,至少会被对方当做给脸不要脸,他现在小命还攥在卢卡夫手里呢,怎么会如此不识时务呢?
所以他吞吞吐吐地回答道:“能帮您做事当然是我的荣幸,只不过我这回得罪的人有点厉害,留下来恐怕不光帮不到您的忙,反而容易给您添麻烦……”
卢卡夫自然能听出弗拉斯的意思,哪怕对方说得很婉转,但说到底还是不愿意帮他,他自然是有些不高兴的。不过像他这样的老狐狸城府不是一般的深,他什么都没有挂在脸上,反而很是遗憾地回答道:
“哎,也有道理。像弗拉斯少校您这样的人才不能留下来帮我实在是太遗憾了,要是我们早点了解就好了,自然不会有这些误会……”
“这样吧,您既然去意已定,那我也不好强留你,今后您出国之后有什么麻烦和不如意都可以再来找我,我想我们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说着,卢卡夫微微一顿,笑道:“您这回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能毫无表示,这样吧,我赞助您一万卢布的路费权当感谢了!”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命人取来了价值一万卢布的金币,非常痛快的硬塞给了弗拉斯,看上去是非常的有诚意。
就连弗拉斯都有些惊讶,暗道难怪卢卡夫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就冲这豪爽的劲头也不断会有人愿意给他卖命。
只不过么,弗拉斯还是有点小瞧卢卡夫了,他这么痛快给钱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为了拉拢弗拉斯,而是另有用心。很快他就又说道:“弗拉斯少校,现在您被全城通缉,继续在外面行走实在是不安全。不嫌弃的话就先住在我这里,我这里别的不敢说但可以保证绝对安全……”
弗拉斯想留下吗?他自然是不想的,他可没有完全相信卢卡夫,因为他知道像卢卡夫这样的老狐狸是根本不值得信任的。只不过他看了看卢卡夫,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此时如果拒绝卢卡夫断然翻脸的话,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不如暂时稳住这个老狐狸,之后再慢慢想办法脱身。
所以他微微沉吟了片刻,最后回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个回答让卢卡夫相当满意,他笑呵呵地对着管家吩咐道:“弗拉斯少校是我的贵客,你给我好好照顾,若是少校有什么不满意,我拿你是问!”
弗拉斯可不相信这种鬼话,他知道这不过是说给他听听而已。卢卡夫留下他,肯定是怕他跑了,毕竟现在事情并没有完。
卢卡夫仅仅是怕他跑了吗?那自然不是,像他这种程度的老狐狸想得更深。等弗拉斯被带下去休息之后,他立刻变了一张脸,对管家和左右心腹吩咐道:“给我看紧了他,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是的,此时此刻,卢卡夫已经决定彻底地解决弗拉斯,对他来说既然弗拉斯不能为他所用,而且又知道了太多秘密,那么肯定是不能留下来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当然,他是不会亲自动手杀人的,因为他只需要将弗拉斯送给科尔尼洛夫,他相信科尔尼洛夫会喜欢他送上的这个见面礼的!
第三百二十章 猜测(上)
帕弗拉气咻咻地坐在鲍里斯的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鲍里斯看,仿佛是要把这个大个子看出花来一般。
如果是别人这么被盯着看了小半个钟头不说心烦气躁至少也会有点坐立不安,但鲍里斯这货也是个奇葩,明明知道帕弗拉不高兴不满意一肚子意见,却直接当做看不见,那叫一个淡定。
终于又过了十分钟,帕弗拉首先坐不住了,气哼哼地抱怨道:“鲍里斯中尉,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鲍里斯抬起了头,像一头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狗熊一样,睡眼迷蒙呆呆地反问道:“什么意思?帕弗拉小姐,您说什么啊?”
这副“呆萌”的表情更是让帕弗拉生气,一想到自己之前两天就是被此人的“呆萌”给糊弄了过去,竟然真以为这头熊瞎子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有种被始乱终弃的感觉。
顿时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咻咻道:“你还装傻!我都听说了,科尔尼洛夫将军已经抵达了伊兹梅尔,正在查那个米亚科夫!”
鲍里斯却依然是那副呆萌的样子,傻乎乎地反问道:“我也听说了,但是这跟您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有什么关系?”
帕弗拉顿时跳脚了,气道:“之前您明明说只要科尔尼洛夫将军来查他们,我们及家的冤情就可以沉冤得雪,就可以让那些混蛋血债血偿的!”
看着气得花枝乱颤的帕弗拉,鲍里斯其实也是一阵头疼,倒不是他对这位大小姐有什么不满意,实际上他还是很欣赏这位像小辣椒一样的大小姐的,比那些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贵族小姐,这位身上的英气更让人舒服,反正鲍里斯看多了那些矫揉造作的贵族小姐真心是觉得有点恶心的。
反而这位性子火辣的帕弗拉小姐做事对他的脾气,只不过么,有时候火辣有火辣的好处,但火辣有时候也有火辣的坏处。比如现在,其实鲍里斯就很是头疼。
他自然知道科尔尼洛夫已经到了伊兹梅尔,甚至刚到的那天他就被叫了过去回答问题配合查案。一开始他也以为科尔尼洛夫会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分分钟就解决问题。
但很快科尔尼洛夫的动作他就看不懂了,这位将军将他的口供和证词记录在案之后就只会挥手给他打发走了,既没有说什么时候结案,也没有说案子查到什么程度,甚至连准备怎么查也没有说。
甚至连关在大牢里的克里莫夫男爵夫人和大小姐也没有释放的意思。这真心是让鲍里斯这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他不知道科尔尼洛夫有什么安排和打算,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配合这位将军查案子。但是他知道一条,那就是离家之前老爷子教给他的——看不懂的时候不要胡乱开腔,更不要胡乱做动作,老老实实看着就好。
这一条是他家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牢记于心,所以事到临头当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都不在的时候,他就谨遵“法旨”了。
而且之前李骁走之前也告诉过他,如果有事情看不透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什么都不做,老老实实地窝在自家老巢看管好自己的地盘就好。
对于没有七窍玲珑心的鲍里斯来说,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既然老头子和好朋友都这么说了,那就照办好了。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发挥,我在老巢里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一方面派人给李骁和维什尼亚克送信,另一方面也赶紧的狡兔三窟,偷偷地将一半的人马都派出去躲到了边境线那边。
反正鲍里斯的打算就是一旦看见风声不对劲就立刻闪人躲避,惹不起他还是躲得起的,如果科尔尼洛夫将军不靠谱,那他就带人赶紧躲出国,先保存实力,等李骁来了再说!
不得不说鲍里斯的做法也算是大智若愚了,既没有一位等消息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各方面都兼顾得很好,真的出了事他直接就闪人了,最差也不会全军覆没。
只不过帕弗拉就没有他这么好的耐心,或者说这位小姐还有点儿小天真,真以为这世间的事情就是天道昭昭有理啥都不怕。
但这天道的事情凡人哪里能说得准?更何况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道的运行从来是不讲道理,或者说是不以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有理并不代表就一定能有个好结果。
更何况她心优家人根本就坐不住,肯定是没有那么多耐性的,着急更是人之常情。
“可现在科尔尼洛夫将军已经来了,而且您也说他正在彻查案子,难道他看不出我们家是冤枉的?可过去了这么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诬陷我们家的米亚科夫依然逍遥法外,还有那个米赫耶维奇更是屁事没有?反倒是我母亲和姐姐却一直被关在牢里,哪有这样的事情!”
鲍里斯叹了口气,他也是同情和理解帕弗拉的,但他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恐怕没有帕弗拉想的那么简单。从圣彼得堡到伊兹梅尔,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他隐隐约约能看出,真实的俄国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这个国家不是皇帝贤明臣子清明,而是一桶浆糊。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好和坏,整个国家就像一桶浆糊,黑的白的都搅和在一起,坏人和好人的界限真的很模糊。
说文艺一点,就算是好人也是身不由己,不可能像戏文小说里写的那样明镜高悬。好人想做事是很不容易的,如果由着性子去做人做事,真心是活不过三集。甚至是费力不讨好啊!
所以鲍里斯隐隐约约能猜到一点科尔尼洛夫的想法,案子自然是要办的,克里莫夫男爵也是要昭雪的,但不是那么简单。像米亚科夫和米赫耶维奇这样的混蛋并不是那么好惩罚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快意恩仇什么的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 猜测(下)
当然这不意味着鲍里斯同意科尔尼洛夫的做法,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这个世界是朗朗乾坤黑白分明,而不是如今的一片混沌。
只不过他也没办法还这个世界一个朗朗乾坤,也只能去适应这混沌的天下了。
只不过帕弗拉依旧是坚持己见:“这叫什么话,听您的意思,坏人作恶就没办法惩罚了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害天下喽?”
鲍里斯叹了口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的想法和要求恐怕很难达成,所以您最好有心理准备,否则会非常失望的!”
这话让帕弗拉更加不高兴了:“您为什么就不能想办法让您希望的世界达成呢?您都不愿意为此努力,反而劝人接受不公,真是没有志气!”
鲍里斯又叹了口气道:“这不是志气的问题,而是现实的问题,我如果骗您一切都会好,最后却不是那么回事,怎么办?”
帕弗拉扁着嘴不说话了,但是人人都能看出来她伤心了,因为她眼睛里豆大的泪珠儿在打转转,似乎随时都会化作倾盆大雨。
直男鲍里斯当然也能看出来,顿时他有点不知所措了,长这么大,他只知道面对敌人该怎么办,如果面前是几个凶神恶煞的凶徒,那他好不胆怯,上去三下五除二就给这帮家伙拧掉脑袋。
但如何面对几欲垂泪的女孩子,这个真心没人教过,所以他顿时就有点麻爪了,只能像个呆瓜一样看着帕弗拉两眼发直。
好一会儿,帕弗拉的眼泪并没有滴下来,因为这毕竟是个十分坚强的女孩子,她自己想了一会儿,竟然收起了眼泪,因为她知道眼泪帮不到她。
她皱着眉头问鲍里斯:“按照您的说法,我们家是不是不能昭雪了?”
鲍里斯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连连摆手道:“我没有那么说!我的意思是你们的事情会比较复杂,不可能立刻昭雪,很可能要一段时间!”
帕弗拉想了想问道:“那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加快这个进程呢?”
鲍里斯愕然了,因为这个他真的不懂,也没招啊!
帕弗拉又撇了撇嘴道:“那您告诉我,现在妨碍我们家案子昭雪的难点在哪里?”
鲍里斯抓了抓后脑勺道:“我听科尔尼洛夫将军说,你父亲之所以被当做间谍,那是因为有人检举揭发,如果能证明那些检举的人在撒谎,应该就能够还您父亲一个清白了吧!”
帕弗拉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希冀地望着鲍里斯说道:“您能不能去问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在陷害我的父亲呢?”
鲍里斯顿时觉得有点蛋疼了,他找谁问去?但是看着帕弗拉闪闪发亮的大眼睛,他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别了良久,才回答道:“就算我能问道,可这些人明显是受人指使的,怎么会轻易改口呢?”
帕弗拉一愣,觉得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坏人怎么可能老实交代问题,不过这个姑娘也是那种一根筋,立刻就说:“那您就想办法让他们开口,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的!”
鲍里斯真心是欲哭无泪了,虽然被美女如此信任是很有成就感的,但问题是这个宝宝真心不知道该如何做啊!可问题是他又实在无法拒绝这姑娘的请求,只能自己对自己说:
【那就先帮着找人吧?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说不定不等找到了那些混蛋,科尔尼洛夫将军已经解决了这个案子呢!】
说起来鲍里斯也真是个人才了,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也能想得出来,因为他很快就会发现,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
因为就在他再次前往伊兹梅尔拜访科尔尼洛夫将军的时候却被告知科尔尼洛夫将军已经返回了敖德萨,克里莫夫男爵一案已经交给了巴利亚科夫上校全权负责。
顿时鲍里斯就是两眼一抹黑了,科尔尼洛夫他认识,也能去搭个话,可巴利亚科夫上校他是真心不认识啊!更何况科尔尼洛夫突然就返回了敖德萨,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啊!
顿时鲍里斯心里头就有了个很不妙的念头:【难道此案这么难办?连科尔尼洛夫将军都奈何不得那个米赫耶维奇吗?】
在鲍里斯那简单的头脑里,科尔尼洛夫的突然“撤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米赫耶维奇的势力太大,连科尔尼洛夫都奈何不得他们。
所以顿时鲍里斯就觉得大事不妙了,但他也知道肯定不能将这个消息告诉帕弗拉,否则这位大小姐非得炸了不可,为今之计只能先隐瞒实情自己想办法了。
鲍里斯所谓的办法就是去巴利亚科夫那里碰碰运气,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位宪兵上校是何方神圣,但先去见见探探口风也好。
“中尉,听卫兵说您一定要见我?”
鲍里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的,上校。因为关于克里莫夫男爵一案我有些疑问,现在据说这个案子是由您办是吗?”
巴利亚科夫其实对克里莫夫男爵一案并不是特别关心,因为这个案子实在太扯了,他去查过案卷了,随便几个阿猫阿狗写了封举报信检举克里莫夫男爵是间谍,然后米亚科夫就毫不犹豫地上门抓人。
这不是扯淡是什么,巴利亚科夫很清楚,只要将那几个所谓的检举人抓过来好好审一审,立刻案子就清楚了,这无非是米亚科夫搞的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而已。
而且就在之前卢卡夫已经找到了他和科尔尼洛夫,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个清楚,自然地这莫须有的检举是个什么情况就更不用费劲了。
所以巴利亚科夫对此案真心不上心,因为他知道只要抓住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这些东西立刻就不攻自破,根本不需要浪费精力去查。
更何况,据他所知克里莫夫男爵一家子虽然吃了点苦头,但没有生命危险,甚至现在男爵本人已经在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特鲁别茨科伊的保护下准备重新服役了,自然这个案子更是妥妥的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讨价还价(上)
巴利亚科夫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男爵一家子都安然无恙,而且案子也不值得立刻去查,毕竟这牵涉到了米亚科夫,在这个关键时刻不需要打草惊蛇。如果查克里莫夫男爵一案惊动了米亚科夫连带着破坏了后面捣毁米赫耶维奇一伙的行动,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巴利亚科夫的意见就是暂时不动这个案子,谁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鲍里斯这个愣头青傻乎乎地就撞了进来。
巴利亚科夫扫视了鲍里斯一番,对这个像熊多过像人的壮汉有些好奇,因为科尔尼洛夫跟他说过李骁等人的事迹,所以也有些好奇这头人熊跑过来有什么事情,毕竟之前米赫耶维奇的案子其实就是这位仁兄一手带出来的。
“是的,这个案子暂时由我负责。怎么,中尉您有什么指教吗?”
巴利亚科夫在打量鲍里斯的时候,鲍里斯也在审视着他,这位不苟言笑的宪兵上校给鲍里斯的第一印象十分复杂,这位的气势很足,坐在那里举手抬足之间就很有压迫力,让鲍里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家乡教会学校的修女老师们。
当年,这些古板的老师们可是没少收拾学习不怎么认真和努力的鲍里斯,那心理阴影杠杠的。
其次,这位的眼睛让鲍里斯看不透深浅,或者说这位根本看不出情绪,你不知道他对你究竟是个什么看法,这样的人鲍里斯也见过,但其他的每一个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最次也是科尔尼洛夫这样的少将,现在一个上校也是如此,那城府得有多深啊!
鲍里斯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腰杆,原因是巴利亚科夫带来的压迫力太强烈了,让人忍不住就想弯腰低头躲避。但鲍里斯是个不信邪的,他可没有卑躬屈膝的习惯,所以自然要更加挺起腰杆以对抗。
实际上巴利亚科夫对鲍里斯的反应也有点惊讶,在黑海舰队中,别说尉级军官了,不少校级军官甚至是少将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老猫一样,少有人见了他不躲躲闪闪还昂头挺胸的。
这让巴利亚科夫对鲍里斯来了点兴趣,想看看鲍里斯这一趟究竟是想做什么了。
“上校,指教谈不上。我只是有几个疑问……因为我跟克里莫夫男爵有过接触,这位男爵不像是做间谍的,我怀疑这是有人诬告他!”
巴利亚科夫并没有说话。他有点不明白鲍里斯为什么要为克里莫夫男爵说话,因为据他所知,克里莫夫男爵跟他并没有什么交情,反倒是克里莫夫男爵还欠鲍里斯的人情,而间谍案对于现役军人来说就是烫手的山芋,谁敢沾手。他有点不明白鲍里斯是个愣头青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才为克里莫夫男爵出头的。
所以他瓮声瓮气地问道:“您有证据能够证明克里莫夫男爵不是间谍吗?”
鲍里斯顿时有点方了,他要有证据还逼逼个毛线,直接上证据就完事了,何必来找你。
但是这货胆子也不小,愣头愣脑地回答道:“没有证据,但是我认为男爵不像是间谍!”
巴利亚科夫都被这货弄笑了,觉得这货实在有点愣得可爱,遂问道:“怎么,中尉您见过很多间谍吗?能够看面相就知道谁不是间谍了?”
这个问题有点打脸,换做是一般的人就知道赶紧闭嘴了,但是鲍里斯他不是一般人啊,愣起来不管不顾地回答道:
“没有,我没见过间谍。但是克里莫夫男爵不像间谍,我认为他是冤枉的。”
这么耿直的boy巴利亚科夫也是第一次见到,又好气又好笑道:“您认为克里莫夫男爵是冤枉的?那我认为他不是冤枉的呢?”
鲍里斯听出了嘲讽的味道,但他硬是梗着脖子回答道:“那您有证据吗?”
这给巴利亚科夫都问愣了,刚才明明是他朝鲍里斯要证据好不好,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对方问他要证据了,我们俩到底谁是宪兵啊?
他没好气地回答道:“有人检举,这就是人证!”
按照巴利亚科夫的想法:【我都说有人证,你小子就是再愣也该知趣了,赶紧滚蛋吧!】
谁想到鲍里斯还就是那么不知趣,或者说他饶了一个圈子等的就是这一刻,所以他愣头愣脑地回答道:“有人检举就算有证据吗?我要是检举您是间谍,是不是也算呢!”
巴利亚科夫都傻眼了,他可真没想到鲍里斯竟然会这么愣,要是换做别人敢跟他这么说话,直接就逮捕了。但他还是有点欣赏鲍里斯的耿直的,也知道这个愣头青现在的任务,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巴利亚科夫单刀直入地发问了。
鲍里斯小心地回答道:“我觉得这些检举人有问题,认为应该好好查查他们。”
巴利亚科夫没好气道:“这还用你告诉我吗?中尉,你以为我们没有查吗?”
鲍里斯赶紧问道:“那查证的结果呢?”
巴利亚科夫自然不能说就算查出来这些检举人都在说谎也暂时不能结案,而是没好气地回答道:“结果需要汇报给您知道吗?还是说您准备代替我们查案!”
鲍里斯依然是很耿直地回答道:“怎么要查那么久呢?现在男爵一家都在监狱里,而且男爵的名声一直在被玷污,如果不早点澄清那造成的误会和损失就太大了!”
末了这货还补充道:“我就是觉得不能让过去的老英雄蒙羞受辱!”
这给巴利亚科夫气得,恨不得一脚给这货踢出去,但是考虑到这个愣头青的可怕战斗力,还是算了吧。
“这个不用你废话,但是我们宪兵办案也有自己的程序,该怎么查案也不需要你指手画脚,现在,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请你立刻给我滚蛋!”
巴利亚科夫觉得赶走这货之后就好了,但他实在小看了鲍里斯的面皮,这货根本没有想走的意思,而是又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个案子太蹊跷,怕您错怪了好人,放跑了坏人……”
第三百二十三章 讨价还价(下)
巴利亚科夫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砰砰跳,更是感觉胸口有一团烈火,眼前这头熊男实在太气人了,你丫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换做别人敢这么跟巴利亚科夫说话,那他肯定要让对方知道为什么花儿会这么红了。但谁让在他面前的是鲍里斯呢!
巴利亚科夫只能强耐住怒气,瓮声瓮气地回答道:“中尉,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你的工作是带好你的部队,其他的事情用不着你多操心!案子的事情是我们宪兵的工作!如果你想到宪兵工作,我可以考虑跟你的上级谈谈!”
这话其实已经很客气了,如果其他不知进退的人恐怕直接就被巴利亚科夫吩咐卫兵扔出去了,叽叽歪歪个没完,哪有那么多问题!不知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么!
但鲍里斯这面皮是真的比城墙还要厚,他就是愣着不走,还在那里嗡嗡叫:“上校,我就是提个建议而已。您真的应该好好查一下那些检举克里莫夫男爵的人,这家伙一看就是故意诬陷,怎么能让他们胡乱陷害曾经的战斗英雄呢!这太让人寒心了!”
巴利亚科夫扶住了额头。他感觉自己的脑瓜越来越疼了,就好像有一头北极熊在里面搞破坏似的。
所以他看鲍里斯的眼神自然是愈发的不善了,对这样一个活宝他真心感到无语和无奈,不明白这么一个愣头青怎么会让科尔尼洛夫看好,更不明白之前这货的上级是如何忍受他的,反正他是受不了了。
现在巴利亚科夫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给这货弄走,实在太气人了。所以他干脆不搭腔了,就看着鲍里斯一个人表演,他的意思是就让你自己没趣,说累了你也就自动滚蛋了吧!
只不过鲍里斯的精力真的非常好,肉搏能单挑一个排的主儿体力能差?更何况动嘴比动胳膊腿轻松太多了,不喝水他一气能说一上午的!
所以这货就一直围着巴利亚科夫絮絮叨叨,比复读机还要厉害,那比唐三藏狠多了,反正巴利亚科夫觉得自己的头都有两个大,终于在坚持了十五分钟之后,他忍不住怒喝道:
“中尉,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此时鲍里斯的胆子就跟刚进巴利亚科夫的办公室时完全不一样了。刚进来的时候他确实有点忐忑和担心,因为不知道巴利亚科夫是个什么脾气,更不知道巴利亚科夫会怎么修理他。所以他是小心翼翼地在试探。
而现在他已经基本上试探清楚了!
是的,鲍里斯这货别看愣头愣脑的,但真的不傻,反而有点大智若愚的意思。反正这么一番试探下来,他很清楚巴利亚科夫应该是科尔尼洛夫这边的人,应该跟米赫耶维奇不对付。
否则这位宪兵上校不可能耐心这么好,可以容忍他一而再的挑衅,换做别的宪兵上校二话不说就给他逮捕或者赶出去了。这位一直在忍耐他的出格,说明这位肯定是偏向他们这边的,否则不会行这个方便。
尤其是随着鲍里斯愈发过分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这位也一直在默默忍耐之后,鲍里斯就愈发的清楚这位上校就是自己人,应该是科尔尼洛夫留下来对付米赫耶维奇一伙的。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你说鲍里斯还会担心什么?他自然是什么都不担心了,他怀疑巴利亚科夫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根本就知道克里莫夫男爵是怎么回事,只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无法挑明而已。
鲍里斯这个猜测虽然不算全对,但也猜对了一大部分,那就是只要他不出格不破坏科尔尼洛夫的大计,不管他做什么巴利亚科夫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然地,鲍里斯就愈发的肆无忌惮了。他不知道巴利亚科夫为什么不去彻查克里莫夫男爵的案子,但这不妨碍他自己去查,所以他是变着花样跟巴利亚科夫套词,就是想问出究竟是谁举报的克里莫夫男爵。
实际上巴利亚科夫这边被磨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也发现了鲍里斯的小算盘。一开始巴利亚科夫是不打算让鲍里斯胡来的,就是怕他影响大局。但后来实在被某人磨得烦了,而且他想了想,就算将米亚科夫的那几个狗腿子告诉鲍里斯,让鲍里斯去查也没啥大问题。
因为米亚科夫现在关注的焦点肯定是如何清理卢卡夫,那边才是他的死穴。而这边检举克里莫夫男爵的几个狗腿子就算全是栽进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更何况随着米亚科夫准备跟卢卡夫彻底翻脸,他帮着卢卡夫栽赃的事情就显得更加无足轻重,他完全没必要帮卢卡夫继续兜底和擦屁股了,反正只要卢卡夫一死,一切脏水都可以往那位身上招呼。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巴利亚科夫也就不反对将那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交出去让鲍里斯折腾了,反正也折腾不出什么大的浪花,就随这头北极熊高兴好了。而且还能还自己耳朵一个清净,何乐而不为呢?
“检举克里莫夫男爵的有当地的工人以及巡警,你要是觉得这几个人有问题就自己去查好了!”
巴利亚科夫刷刷刷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之后随手就丢给了鲍里斯,就好像丢出去烫手的山芋一样。
鲍里斯这边自然也是喜笑颜开,他当然知道这是对方卖了个人情,当下里是点头哈腰一副恭敬的狗腿模样陪笑道:
“好的,上校,我这就去查查,有什么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去抓人的!”
这话听得巴利亚科夫胸口发闷,他断然拒绝道:“那就不用了!你喜欢查就自己去查,有什么发现书面通知我,人就不要来了!”
鲍里斯顿时脸上一阵火烧,知道自己今天是做得有点过分了。不过他也是没办法啊!谁让家里头有个小辣椒一样的姑奶奶,他也是被逼无奈好不好。
顿时鲍里斯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想为自己辩护两句。但是巴利亚科夫却断然一指大门恶狠狠地命令道:“现在,请你立刻给我滚蛋!”
第三百二十四章 跟踪
天色渐晚。伊兹梅尔的街角能见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五成群的向家走去。
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一脸焦急之色的帕弗拉正拨开窗帘挤着旁边的鲍里斯嚷嚷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无可奈何的鲍里斯只能怏怏地让出位置,嘀咕道:“您又不认识他们,有什么可抢的?”
帕弗拉顿时反驳道:“我是不认识这些混蛋,可难不成您认识?”
鲍里斯自然也不认识,不过他主要看的是自己的士兵,为了逮住诬告克里莫夫男爵的这几个小贼,他特意带来了一个排的兄弟,还专门找到了熟悉那几个小贼的向导,此时已经埋伏妥当只等着瓮中捉鳖了。
“我自然也不认识,但我是在看我的士兵!”
“那您的士兵有什么发现呢?”
“暂时还没有,人还没出现!”
“您不是说他们在前面的造船厂上班吗?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冲进去抓人?”
“我又不是宪兵,伊兹梅尔造船厂可是有卫兵的,我怎么冲进去抓人!”鲍里斯没好气地反问道。
帕弗拉不死心的说道:“可你不是说那位巴利亚科夫上校是我们这边的么?您可以用他的名号啊!”
鲍里斯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人家是宪兵!我又不是宪兵,怎么冒充!再说冒充宪兵是大罪好不好!”
帕弗拉嘟囔道:“可你说巴利亚科夫上校是自己人……”
鲍里斯气道:“那也不行!”
这一通交流给鲍里斯气得够呛,他怀疑如果自己再跟帕弗拉多说几句话,直接就会被气得吐血了。竟然让他冒充宪兵,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反正鲍里斯是不敢这么搞的,毕竟米亚科夫现在还没有完蛋,一旦被发现有人冒充宪兵抓他的人,那后果不堪设想,鲍里斯可不想将把柄送给对方抓,他又不傻。他顶多也就是等对方出来了,到了人少的地方绑票而已。
“出来了!出来了!”
就在鲍里斯在心里头吐糟着帕弗拉的时候,这位大小姐突然激动了起来,抓住鲍里斯的袖子就是一阵摇晃。
实际上不需要她摇晃鲍里斯也看到了,伊兹梅尔造船厂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群船工打扮的汉子一边扯淡一边走出了船厂。不出意外的话,目标很快就会出现了。
鲍里斯的目标名叫伊凡,三十七岁,在造船厂里担任木工。根据米亚科夫的卷宗显示,最早就是他发现了克里莫夫男爵有间谍行径,然后通知了巡警,最后报告给了当地的第三部。
“这个家伙怎么还没出来?”
帕弗拉有些着急了,她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渣在诬陷她的父亲,但等来等去总不见鲍里斯的小伙子有动静。
鲍里斯也有点意外,因为根据卷宗上的描述,这个伊凡是个普通木工,如今造船厂的工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按理说早就该出来了才对。
【难道这家伙今天没来上班?】
【还是说这家伙得到了风声躲了起来?】
鲍里斯可不希望是后一种可能,因为一旦这个伊凡抓不到,他就只能去抓那个巡警。虽然抓一个小小的巡警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鲍里斯担心这个巡警是米亚科夫的狗腿子,他失踪了容易引起米亚科夫的警惕,根据鲍里斯的观察,巴利亚科夫很有可能正在盯着米亚科夫甚至正准备采取行动,他可不希望自己这边的行动坏了巴利亚科夫的大事。
所以能不动那个巡警是最好不动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鲍里斯也愈发地焦躁起来。只不过一直到天黑,这位木工伊凡始终没有出现,这让鲍里斯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派个兄弟去船厂问一问!”
无奈之下鲍里斯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他总不能在这里等一晚上吧。
鲍里斯很不放心地叮嘱道:“船厂的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伊凡的朋友,找他有事,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只不过事情远比鲍里斯设想的要简单,化妆侦察的士兵很快就回来了,他有点哭笑不得地告诉鲍里斯:“副连长,这个伊凡今天根本就没来上班!”
鲍里斯一听大吃一惊,难道是走漏了风声,可不应该啊!除了巴利亚科夫上校没人知道他要找这个伊凡啊?
就在鲍里斯忧心忡忡的时候,士兵后面的那句话又让他心脏回到了肚子里:“船厂的人说这个伊凡请了半个月的假,说是家里有事吧!”
鲍里斯才不会相信这种拙劣的借口,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工就算是家里有事也不能请半个月的家,难道不需要打工吃饭啊!
而这个士兵又说道:“船厂的人还说了,这个伊凡一向好吃懒做好酒如命,而且还赌钱欠了一屁股债,他们觉得这个家伙不敢来上班应该是躲债去了……反正我上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刚说是那家伙的朋友,船厂的人就笑了,还反问我伊凡欠了我多少钱……”
鲍里斯一听大概就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这个伊凡多半是因为赌债的关系被米亚科夫的人看上了,然后就买通了他,让他出面诬告克里莫夫男爵。
只不过鲍里斯觉得这个伊凡请半个月的假还是有点不寻常,不排除是米亚科夫的人发现巴利亚科夫在严查此案,为了消灭证据直接给这货人间蒸发了。
顿时鲍里斯觉得必须立刻找到这个烂赌鬼和大酒鬼,吩咐道:“立刻去伊凡住所,务必将其找到!”
可没等鲍里斯开始行动,那位士兵又道:“副连长,船厂的人还说最近这个伊凡似乎有钱了,天天泡在酒馆里,这会儿应该还在喝酒!”
鲍里斯顿时一愣,有点无语地问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情况吗?”
那士兵立刻摇头道:“没有了!”
鲍里斯看了一眼旁边窃笑的帕弗拉,板起脸吩咐道:“你带是个兄弟去酒馆看看,又发现伊凡立刻来他的住所通知我,剩下的兄弟跟我去他的住所!”
第三百二十五章 继续追踪
事实证明鲍里斯想多了,伊凡并没有被灭口,他之所以请假完全是因为得到了一大笔钱,用这笔钱他过得是十分潇洒,天天除了喝酒就是赌钱,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反正伊凡被找到的时候,人躺在酒馆旁边的巷子里,醉得像一条死狗。要抓他根本不足要十面埋伏,也不需要千军万马,随便找两个人给他搀起来弄走就可以了。
甚至根本不需要担心有人关注,因为完全没人在乎一个酒鬼的去向,就在这货旁边还有四五个宿醉未醒的酒鬼躺在那里,捡尸都没人要。
这个结果对鲍里斯来说还真有点打脸,他是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的简单。难道说米亚科夫之流就这个水平,这么关键的证人管都不管的?
只能说鲍里斯想岔了,可能伊凡对他和帕弗拉来说是重要的证人,但对米亚科夫来说真心是一点儿都不重要。他都没心思管这种小事好不好!
“弄点凉水给这货醒醒酒,然后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鲍里斯丢下这句话就有点没面子的闪人了,这让旁边的帕弗拉是窃笑不已,觉得男人这种生物死要面子起来也是挺可爱的。
审讯并没有费什么功夫,伊凡不过是一条被利用的杂鱼而已,随便吓唬一下就什么都交代了。和鲍里斯猜的差不多,他就是收钱诬告而已。
“……各位老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伊利亚那个混蛋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我做就给我一千卢布,还说这是卢卡夫的意思,好像是那个男爵得罪了卢卡夫的侄儿,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鲍里斯有点头晕,因为他一直都觉得陷害克里莫夫男爵应该是米亚科夫的意思,可这个卢卡夫是什么鬼?还有他的侄儿又是怎么回事?
他朝帕弗拉问道:“你父亲得罪了这个卢卡夫的侄儿?”
帕弗拉也是一头雾水,她都不认识什么卢卡夫好不好,更别提什么卢卡夫的侄儿了,这都是什么鬼?
顿时她觉得伊凡在撒谎,踢了这货一脚呵斥道:“还敢撒谎,老实交代,究竟是谁指使的你!”
这边伊凡都吓哭了,他哪里敢撒谎啊,赶紧磕头如捣蒜一般回答道:“我真没有撒谎啊!这些否是伊利亚告诉我的,说那个男爵得罪了达尼尔.卢卡夫,所以他叔叔才……”
“等等!”鲍里斯喊住了他,因为他对达尼尔这个名字还是有印象的,这不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二世祖么?
实际上帕弗拉也想起来达尼尔是谁了,顿时两人是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原来根子在这里!
顿时帕弗拉就咬牙切齿了:“原来是那个混蛋搞的鬼!我们找他算账去!”
鲍里斯可没有帕弗拉那么冲动,拉住了她说道:“别着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们先去搞清楚这个卢卡夫是什么人!”
这是李骁交给鲍里斯的,美其名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最主要的是鲍里斯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卢卡夫,不摸清楚他的跟脚怎么对付?
而且鲍里斯怀疑卢卡夫隐藏得很深,搞不好连巴利亚科夫上校和科尔尼洛夫将军都不知道此人的存在。一个如此会隐藏的幕后大boss绝对值得慎重对待,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最好的办法就是乘着这家伙没发现自己暴露了,隐秘的侦察一波,然后打他个出其不意。这样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呢!
所以鲍里斯劝阻了一肚子火气的帕弗拉,然后命令部下将伊凡带下去严加看管防止这货走漏风声,然后两人带着精兵强将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卢卡夫的庄园外埋伏观察起来。
“这个家伙还真有钱啊!”
仅仅观察了一天,帕弗拉就被卢卡夫的富裕震撼了,不光是庄园修得奢华,这进进出出拉货送货的马车是来回了一整天,这生意做得也太大了吧!
“确实很有钱!”
对此鲍里斯也没有异议,哪怕是在圣彼得堡,卢卡夫也能算有钱人,但鲍里斯关注的焦点并不在这里,他更奇怪的是为什么拉货的马车如此多。
像这样的乡下别墅,一般都是有钱人消暑避寒的所在,而卢卡夫这庄园的出货量都赶上仓库了,这些马车都是装得满满的,一车车往外走,给马路都压坏了好不好!
“不对劲,这家伙好像准备跑路!”
终于鲍里斯灵光一闪猜出了卢卡夫在做什么,这一车一车运走的绝对是卢卡夫这些年赚来的不义之财。很有可能是这家伙发现风声不对准备跑路了!
“怎么办,不能放跑了这个混蛋,将他们拦下来吧!”帕弗拉立刻就急了,挽起袖子就准备动手。
幸亏鲍里斯没有她那么冲动,因为这些马车的护卫力量真的不可小觑,押运的人手一个个都武装到了牙齿,就凭他们这几个人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
帕弗拉气道:“那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跑吗?”
“你别着急!”鲍里斯皱了皱眉,安慰道:“乘着他没发现,我们跟踪一下马车,看看都运到哪里去了,然后我们通知巴利亚科夫上校,让他派人来查封!”
帕弗拉还是希望自己动手,只不过二连可不会听她的,无奈之下她只能嘟着嘴跟着鲍里斯一路跟踪追查。然后他们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猜测似乎有误差,因为车队直接开进了伊兹梅尔,不像是要越境逃跑。
实际上卢卡夫也不可能逃跑不是,如果没有弗拉斯给他出主意,他倒是会转移财富准备跑路,但弗拉斯给他出了那么好的主意,他完全可以保住国内的生意和地位,那干嘛还要跑?
其实这些运出来的财富是他准备送往圣彼得堡疏通关系的,毕竟马上就要得罪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了,他必须提前疏通关系,这个时候必须大出血不是。
只能说鲍里斯和帕弗拉有点阴差阳错,虽然他没猜错了卢卡夫的举动,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因为他们的意外发现拯救了一个可怜的倒霉鬼……
第三百二十六章 夺路狂奔(上)
弗拉斯的头很疼,炸裂的那种疼,就像被人用斧子将脑壳劈开了一样疼。除了头疼之外,他脑袋里更是胀,耳朵还里嗡嗡的响个不停。
弗拉斯有点儿迷糊,他努力地想要抬起手,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手就是不听使唤,不管是左手还是右手仿佛都不是他的了。
他觉得浑身不得劲,除了头痛之外好像说不出哪里不舒服但又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反正就是别扭难受。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让弗拉斯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动脑子,甚至他觉得自己头脑里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弗拉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知道这种状态很不正常很不对劲,很危险!如果不赶紧摆脱这种状态,恐怕立刻就会交代了账。
弗拉斯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被疼痛和莫名的别扭感所干扰,毕竟尽快恢复理智重新思考。
这种暗示好像有点作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弗拉斯心头的烦闷和躁动开始消退了,虽然脑壳依然是裂开似的的疼痛,但他总算可以思考了。
【我在那里?】
【我这是怎么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弗拉斯在心底发出了灵魂三问,只不过答案却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好半晌他才慢慢想起事情的原委:好像他前往投靠卢卡夫,和对方达成了一致,然后就在卢卡夫的庄园里安顿了下来。
再然后就是无聊的等待,然后就是吃吃喝喝,好像卢卡夫又招揽了他一次,然后他还是拒绝了,再接着吃饭喝酒……
回想到喝酒的时候,弗拉斯的脑壳莫名地更加疼痛了起来,那种要裂开的感觉简直让人抓狂。
【是的,喝酒,我好像喝了不少酒,然后就回房休息,再然后……】
再然后弗拉斯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难道是他喝多了,这是喝断片了?
只不过这个可能性立刻就被弗拉斯排除了,因为他是个很自律的人,不说滴酒不沾,但绝对不会喝醉,而且以他的酒量就昨天那点儿酒根本不可能断片!
【我艹!】
弗拉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昨天的酒肯定有问题,他绝对是被卢卡夫给阴了!
这个觉悟立刻让弗拉斯汗毛倒竖,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卢卡夫的手笔话,那他绝对是凶多吉少了。可弗拉斯又有点想不明白,卢卡夫为啥要这么着急除掉自己呢?
弗拉斯觉得自己跟卢卡夫聊得还是不错的,从卢卡夫的反应可以知道他很满意自己出的主意,既然如此,那既往的恩怨不说一笔勾销,至少也不会这么着急跟他算账吧?
更何况现在米赫耶维奇还没有倒台,他何必这么急急忙忙地除掉自己呢?
弗拉斯想不通,而且就是这一会会儿的思考就让他脑壳更疼了,就像有人用钢刀在他脑浆里搅和一样。顿时他不由得哼了出来。
“呦呵,这家伙还活着?能放翻一头北极熊的药量都没弄死他,这货够可以啊!”
“好像是个当兵的狠人吧,可惜了,醒过来干啥,睡得迷迷糊糊上路还舒服点!”
这两个声音让弗拉斯立刻是出了一身冷汗,很显然,他虽然还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按照这两个声音的说法卢卡夫显然是铁了心要除掉他,这如何是好!
弗拉斯心里头倒是没有悔意,因为从他决定去见卢卡夫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因为反正留在藏身处也是死路一条,他是不搏也得搏啊!
弗拉斯现在只恨自己警惕性还是太低了,竟然被卢卡夫这只老狐狸给耍了,想他精明了一世,竟然在这里翻了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只不过么,弗拉斯确确实实是个狠人,别人这个时候估计是万念俱灰万分沮丧,但是他没有,他想的确实怎么最后搏一把!
没有再理会那两个小声交头接耳的声音,弗拉斯全副心思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努力地试图唤醒自己的手脚,试图恢复一点儿挣扎的力量。
这种努力并不是徒劳的,因为过了一会儿,弗拉斯虽然没能恢复行动力,但他的感知又恢复了一点。他发现自己被套了一个头套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而且此时应该是在一辆马车上,看样子卢卡夫是准备在庄园之外解决他。
这个发现让弗拉斯又稍微恢复了一点希望,虽然被捆得很结实,但这一路上应该还有时间,只要他能渐渐恢复行动力,就有可能脱困。
顿时弗拉斯让自己更加冷静了下来,努力地感受着依然毫无知觉的手脚,一次、两次、三次……他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尝试了多长时间,随着车轮碾过一个深坑,咚的一撞让他背后一疼,再接着他终于感受到了肩膀,借着是针扎一样麻木的手臂最后是手指。
弗拉斯心头一喜,能恢复知觉就好,只不过他发现自己的双臂那个叫麻啊!那种针扎一样的感觉直冲脑门,差点让他“酸爽”得叫出来。
好一会儿,随着这种针扎似的麻木渐渐消退,弗拉斯终于能活动活动手指了。只不过这很艰难,因为他被捆得实在太紧了,拇指粗的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条都紧紧地嵌入了他的肉中,稍微一动就感觉摩擦得火辣辣的疼。
弗拉斯知道这么挣扎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捆得实在太紧了,根本不是现在这个状态的他能挣脱的,所以他开始尝试活动腿脚,这比恢复手指头的感觉容易了不少,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脚又回来了。
而更让弗拉斯欣喜的是,腿脚并没有被捆住,大概是对方觉得下药加捆了上半身就足够保险了。殊不知,像弗拉斯这样的狠人绝对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空子可钻,否则必然是要后悔的。
不过弗拉斯并没有贸动,因为他很清楚,就算他能跑能跳,但对方毕竟人多,说不定手里头有刀有枪,而他逃跑的机会只有一次,失败了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弗拉斯重新安静了下来,不过他并不是傻等,而是努力地积攒力量以及恢复神智,静待逃跑的时机降临……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夺路狂奔(中)
马车嘎吱嘎吱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躺在车板上的弗拉斯脑子越来越清醒了,那种宿醉的头疼渐渐的没了,但是脑后依然疼得厉害,他知道这恐怕是有人打了他的后脑,估计是昨天卢卡夫的人做的。
一想到这儿,弗拉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认为卢卡夫真心不是个东西,他都帮了那么大的忙,竟然一点儿感谢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处心积虑的要他的命,简直不是东西!
只不过么,弗拉斯也不想想其实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卢卡夫算是一丘之貉。人在江湖,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再正常不过,谁让你不长眼警惕性低的,活该!
终于马车停了,之前那两个说话的声音一齐走进了车厢,一个揪住弗拉斯的脑袋另一个则抬起弗拉斯的头,将他抬出了车厢。
不过弗拉斯并没有动,因为他知道时机还不成熟,必须再等等,看看这两个混蛋究竟想要做什么再说。
两人将弗拉斯抬出了车厢之后并没有停下,而是走了好一段,终于为首的那人说道:“差不多了,这地方不错,就这儿吧!”
话音刚落,抬腿的那厮嗯了一声,抱怨道:“也好,这厮真忒么沉,吃什么长这么多肉!”
说着两人随手一撂就给弗拉斯直接扔地上了,这一下摔得弗拉斯眼冒金星呲牙咧嘴,那叫一个疼啊!
不过这一下也没白挨,弗拉斯感觉到这应该是荒郊野外,因为地面不光是崎岖不平而且杂草丛生。一般来说这样的地方都不会发生好事,最适合杀人灭口了。
弗拉斯猜得不错,因为他很快就听到这两人开始行动了,咔嚓咔嚓的铲土声听得他亡魂大冒,不用想这就是准备给他挖坑埋了好不好!
顿时弗拉斯在心底里问候了卢卡夫的八辈祖宗,太缺德了,竟然准备给他活埋了,这是有多大的仇怨啊!
不过心底里骂归骂,弗拉斯也知道这没啥用,现在唯一能救命的只有他自己,所以他小心的一点点在地上蹭,努力地将套头的头罩蹭掉。
弗拉斯很清楚,绳子是肯定没那么容易蹭断的,时间完全不够,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视力,这荒郊野岭的看不见是没办法逃命的,只要蹭掉了头套,他立刻就可以跑路!
不知道是弗拉斯的运气,还是那边的两人只顾着挖坑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过了大约那么七八分钟,弗拉斯终于将头罩磨了两个窟窿,勉强能看到光亮了!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不然你也试着给自己脸上套个面口袋然后在泥地上摩擦,你看疼不疼!
不过此时弗拉斯可顾不得疼痛,因为相对于保命来说这点儿疼痛算得了什么,而且他也知道现在时间不等人,因为旁边挖坑的两人说话了:
“差不多了吧,挖那么深干什么!这荒郊野岭的又不会有人来!意思一下就行了!”
“行吧,休息会儿,然后就办事!”
弗拉斯一听此言知道大事不妙,眼瞧着这二人就要过来结果自己了,也顾不得眼前蒙头的布片只磨开了一脚,当时腰下一挺双腿一扭翻身站了起来拔腿就跑!
这一下来得实在太突然了,负责结果弗拉斯的这两人哪里想到已经凉了半截的咸鱼竟然还能跑路,顿时是一愣。
“我艹!”
“快追!”
“不能让他跑了!”
当下里这二人顾不得丢掉铁锨是撒腿就追,跑得那叫一个急!
只不过急也没用,因为这二位刚才挖坑已经累了半天,体力损耗不小,跑得急连铁锨都顾不得丢掉,在这荒山野岭又显得累赘,而另一头弗拉斯真是狗急跳墙了,知道不玩命绝对要凉凉,那是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放肆跑,所以这二位还真追不上!
当然,弗拉斯也不轻松,因为这货还被捆着呢!没有这两条胳膊保持平衡,跑起来那叫一个别扭,与其说这货在跑,还不如说他像是在打摆子。
更糟糕的是因为捆得实在太紧了,被绑着的时候还没发现,跑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呼吸那叫一个不顺畅。简而言之是一呼一吸都费劲,没一会儿的功夫弗拉斯就觉得两块肺叶是火辣辣的疼,仿佛是往里头灌了二斤辣椒水一般。
只不过弗拉斯是出了名的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为了保命是根本顾不得肺叶子疼,依然是摇晃着身体夺路狂奔。而他后面那两位也不是善茬,拧着铁锨也是穷追不舍,这两拨人是一路跑一路追,霎时间惊得林子里鸡飞狗跳。
不过这种亡命追逐并没有持续多久,前面说了,弗拉斯的头罩只磨开了一角,视线很差,尤其是跑起来之后头罩松动之后,那看路的窟窿眼不可避免的也会走偏。
反正弗拉斯的视线是越来越差,跑起来是高一脚低一脚,好几次差点脚下一歪就摔个狗吃屎。也就是他平衡感好,硬生生的给拧了回来,不然早就就追上歇菜了。
只不过这样的好运并不能持久,毕竟他这边的不利条件太多了,各种劣势加一块,没多久就觉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不由自主地脚下发软,眼瞅着前面似乎有个土坎,他知道要抬高点腿跨过去。
但视线不好判断总不是那么精确,再加上身体又不协调,明明想多抬点腿,可脚下就偏偏不听指挥,脚尖就擦到了土坎上。如果是平常像弗拉斯顶多也就是一个趔趄而已。可今天这个趔趄就要了老命了,他就像一脚踢在了绊马绳上顿时身子横着飞了出去!
这一下着实给弗拉斯摔得不轻,因为他两手撑不开啊,所以基本就是脸着地,然后骨碌骨碌像个滚地虫似的摔了个七荤八素。
反正这一下估计最次也是眼冒金星,鼻青脸肿也是不在话下,只不过弗拉斯顾不得这些,硬生生地用脸将自己撑了起来,站起身准备继续逃命!
只不过他没有那个机会了,因为他身后的两人一起冲了上来,手里的铁锨一下就给他拍地上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夺路狂奔(下)
弗拉斯刚刚支起身子,身后的铁锨一前一后就拍在了他的左右肩膀上,这一下可是死沉,幸亏是用锹面拍的,否则这一下就能去了他半条命!
就算暂时能保住性命,也没啥意义了,因为他被拍得头晕眼花顿时软到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了。
“跑啊!你再跑啊!”身后那人说不得就踹了他两脚,嘴里更是骂个不停:“你再给老子跑一个看看,拍不死你!”
另一个也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附和道:“这狗日的还真忒么能跑,累死老子了!”
这两人喘了两口气,也不敢多歇,因为弗拉斯实在让他们太意外了,他们很担心这货休息一下又恢复了元气然后继续跑,讲心里话他们实在是跑不动了!
这两人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先是探了探弗拉斯的鼻息,然后一人一脚给他踩得瓷实才敢继续喘息。
其中一人问道:“现在怎么办?给这货拖回去?”
另一人立刻吐糟道:“要拖你拖,反正我是拖不动了,这狗日的差点跑掉了老子半条命!”
另一人其实也不想费那个劲,而且这一路瞎跑,连他们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找不找得到原来那个坑都两说。
“那我看着这货,你继续刨坑给他埋了?”
另外那人连连拒绝道:“老子可没那个老牛的气力了,还是我看着,你刨坑吧!”
顿时这两人是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都不愿意出力,也谁都没有那个力气了。半晌,其中一人干脆说道:“要不,直接给这货料理了扔这算了,反正这荒山野岭的野兽也多,说不定没两天就给狼啊熊啊叼走吃了个干净,还省事!”
另外那人也是求之不得,立刻连连附和道:“那就这么办,早知道费那劲干啥,直接动手还省了老大的功夫……这一通瞎跑给老子累的!艹!”
说着这人又踹了弗拉斯一脚,还犹自不解气,顿时又是一通踹,直到踢不动了才收住脚。
这一通拳打脚踢差点没要了弗拉斯半条命,只不过他一直在咬牙忍耐,原本他是准备积蓄点气力,找机会再跑。可听这二人不打算挖坑了,还准备立刻结果他,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再也无法忍耐,乘着对方收脚的当口大喊道:
“两位,别着急!听我一言!”
可这两位恨他不死,哪里想听他说话,顿时又是一通拳打脚踢,这给弗拉斯急坏了,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声嚷嚷道:“想发财吗?你们想发财吗!想发财吗!”
连续大喊三声之后,这二人终于住了手,惊异地望着已经蜷缩如虾米一般的弗拉斯喝问道:“你说什么?发什么财?!”
弗拉斯这才稍稍喘了口气,刚才他真怕这两人是二愣子,一顿拳脚就给他收拾了,好在这两个家伙果然是爱财的,这就好办了!
“发大财!”弗拉斯重重地回答道,“怎么样,想不想发大财!”
那二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是产生了兴趣,一齐质问道:“怎么发大财!”
弗拉斯又稍稍松了口气,刚才可是把他揍坏了,那个疼啊,现在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这两个王八蛋下手还真狠啊!
只不过就在他这边喘息的功夫,那两人却不耐烦了,上去又是一通老拳,边打边呵斥道:“快说!别想拖延时间!”
弗拉斯是在拖延时间吗?有,但不完全是,就在刚才挨打的那一刹,他想出了保命的办法,但这个办法是不是能奏效,他心里头是没底的。万一这两个不爱财或者是卢卡夫养的心腹,那肯定是不为所动,那就完全没戏了。
所以弗拉斯一边是用发财诱惑他们,一边也在拖延时间恢复气力,不然等会谈不拢那就真要歇菜了。
“别动手啊!我这就说,我这就说!”弗拉斯一边连连求饶,一边小心翼翼地提要求:“可这么说话实在不方便,两位能不能把我的头罩取了,我好好告诉二位怎么发大财!”
那二人又对视了一番,似乎有些挣扎,只不过发财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而且他们也不认为某人取掉了头罩就能咸鱼翻身。
当头罩被取掉的那一刹那,弗拉斯都有点想哭了,多少年他没受过这样的罪了,现在他这张脸明显觉得又肿又涨还火辣辣的疼,搞不好就破相了。当然,破相什么弗拉斯是无所谓的,他又不是小白脸,不用靠脸吃饭。但是今天他所受的罪他是铭记于心了,这些苦头全都得算在卢卡夫的头上,反正只要他今天不死,今后要十倍百倍的奉还给卢卡夫!
“快说!少磨蹭!”
弗拉斯又被踢了一脚,不得不赶紧挤出笑脸回答道:“两位想要发财很简单,只要你们放了我,必有重谢,不说多了,一人一万卢布是绝对有的!如何!”
其实这两人也大概能猜出弗拉斯会怎么让他们发财,无非是破财免灾花钱买命呗!
只不过一万卢布这个价钱还真是不少,大大出乎了他们意料,如果真有一万卢布,那今天这一趟苦点累点也是值得。
“你能有那么多钱?”
弗拉斯赶紧回答道:“两位,别看我现在落魄,但还是有不少积蓄的。两万卢布虽然不少,在下还是拿得出来的,只要你们二位飞放我一条生路,立刻双手奉上两万卢布!”
这二人再次对视,只不过连弗拉斯都看出了他们脸上的喜意,很显然他们动心了!
只不过动心的结果让弗拉斯有点意外,因为这二人竟然问道:“哦!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真有那么多钱么!”
“要不这样吧,你带我们去拿钱,拿了钱我们俩再放你,如何!”
弗拉斯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怎么看不出这两人心中的歹念,恐怕拿了钱之后这两个会直接要了他的命,到时候他们钱也拿到了任务也完成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弗拉斯怎么可能上这样的恶当,所以他当机立断地回答道:“那是自然!我这就带二位去拿钱如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夺路狂奔(续)
能伸能屈才是好汉,这个道理弗拉斯无疑是很懂的,尤其是现在他更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如今的他是一手的烂牌,还想霸气侧漏?不存在的,老实的装孙子才是王道。
弗拉斯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不答应这两个混蛋,那么他立刻就会凉凉,而答应这两个混蛋至少能为自己争取时间,有了时间才有咸鱼翻身的可能啊!
所以弗拉斯是断然做小送了上一双膝盖,只不过他低头服软的态度并没有让那两人满意,大概在他们看来弗拉斯不过是个臭虫,随便就能捏死,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打算放弗拉斯一条生路!
“不用那么麻烦!谁知道你会不会故意把我们送到陷阱里去,把藏钱的地方说出来,我们自己去取就好了!”
这两人的贪婪出乎了弗拉斯的意料,因为一般这么说话就意味着对方根本不发算放他一条生路,最有可能的是只要他说出藏钱的位置,这二位立刻就会手起刀落结果了他!
但是弗拉斯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反抗的可能,必须先稳住这两头恶狼。所以他陪着笑脸回答道:“这当然没问题,我这不是怕你们说我故意报个假地址欺骗你们么……”
这话弗拉斯也是够激灵的,他其实就是在暗示那两位:【看到没有,我可能会报假地址哦!如果你们马上杀人灭口很可能一毛钱都拿不到哦!】
你还别说,这话确实管用了,那二位确实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所以犹豫了,考虑究竟要怎么做。
虽然他们没有说出声,但那心声从眼神也是能看出来的:
【怎么办?带着这家伙去拿钱?】
【那不行,上头说了一定要他的命,要是让上头知道我们搞小动作,说不定连我们一起解决了!】
【那怎么办?要是这货故意耍花样呢?我们不是一毛钱都拿不到!】
这眼神的交流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很快他们就达成了一致,只见这二人阴森森地说道:“没关系,你老实交代地方就行了,至于你耍花样,嘿嘿,只要你敢耍花样,我们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样的威胁弗拉斯自然不怕,但他却有一种感觉,若是他真的交代了藏钱的地点,今天真的会凉凉。
所以他立刻装出一副胆怯的样子,弱弱地回答道:“放心,只要你们二位肯放了我,我绝不会耍花样!”
那二位也十分满意,轻轻踢了弗拉斯一脚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交代地方啊!”
不过弗拉斯怎么会说,而是继续拖时间道:“您二位可要说话算数。否则……”
说到这儿,他故意一顿,拖足了胃口,顿时这二人不耐烦了,怒道:“否则怎么样!让你说你就快说,否则老子也懒得跟你磨牙了,直接结果了你!”
弗拉斯装出害怕的样子,躲躲闪闪地回答道:“可是您二位还没说怎么放了我啊!万一,您二位拿了钱又不放人,怎么办?”
对这两个人来说根本就不存在怎么办这回事,因为他们肯定是拿了钱不放人,所以顿时不耐烦了:“说了会放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快点说钱在哪!”
弗拉斯则继续躲躲闪闪不肯交代:“不行,我不放心,您二位我有点信不过!”
顿时其中一人恼了,上去揪起弗拉斯的衣襟恶狠狠地呵斥道:“你忒么的找死是不是!让你说就快说,否则老子……”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弗拉斯突然抢前一步,一张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就咬在了他的脖子上,还没等这货反应过来,只见弗拉斯狠狠地咬住一扯,就看见一道血箭飙出!
不用说这肯定是颈动脉断了,就这出血量,不要半分钟这货就得凉凉,而直到这是那家伙才发出一声惨绝人寰地惨叫——啊!
这一声刚开始还响亮,但立刻就萎靡了下去,到最后那厮的喉咙就剩下嘶嘶的喘息声了,不用说,肯定是歇菜了。
此时此刻,弗拉斯并没有停下,撕开那货的喉咙之后,腰下一拧就摆脱了那货的纠缠,然后像一头发狂的公牛一样,一头顶在了另外那人的胸口,直接给这货撞飞了出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那叫一个快,反正这两个贪婪的家伙是完全没有想到,尤其是被撞飞的那厮,看见一脸鲜血的弗拉斯冲撞过来的时候被吓得不轻,因为此时的弗拉斯简直如魔神一般可怖!
那一脸的血,那白森森滴血的牙齿,已经口舌之间残存的皮肉,简直就像是从恐怖故事里走出来的食人魔。
顿时林子里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被撞飞的那厮直接就吓尿了!
只不过此时弗拉斯也不好过,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也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尤其是最后那一头撞过去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头晕眼花喘不上气来。
但他也知道此时远远没有安全,如果不弄死最后那厮,那死的绝对是他。所以摔倒在地上之后,顾不得再次脸着地的疼痛,他努力地拱起身子拼了命的想要爬起来。
而另一边,被撞飞那厮,虽然一开始被吓得不轻,但摔得眼冒金星之后也反应过来,眼下是必须得拼命了,因为眼前这个人已经疯魔了!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逃跑,因为他知道逃跑绝对也只有死路一条,因为就算他能躲过弗拉斯疯魔,也躲不过暴怒的卢卡夫!
所以很快他就怕了起来,站起身后不管不顾地就冲向正在撅屁股往上拱的弗拉斯。那也是手脚并用,不管不顾地就是一通王八拳!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弗拉斯的头上,不过他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因为完全没有必要,现在的状况就是你死我活,躲避完全是浪费时间,他唯一的活路就是迎着对方的拳头将对方干翻!
一拳!两拳!三拳!
弗拉斯已经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因为他已经麻木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渐渐飞出了身体,整个人只知道机械的迎着对方的拳头前进,直到耗尽他全部的精力,直到迎接死亡……
第三百三十章 又入“虎”口(上)
弗拉斯从来没觉得离死亡这么近过,他曾经听人说过,在临死前你会想起这辈子所有的过往,那些曾经经历过的苦苦乐乐全都会一幕幕的在眼前回放,放完了你这辈子也就完了。
以前弗拉斯嘲笑过这种说法,认为这太鸡婆了,大丈夫死则死矣回忆什么过去,就算要回忆他也不会忏悔,他不会为这辈子做过的任何事情道歉。
弗拉斯就是这么硬气,哪怕是明知道坏事做得太多会下地狱,他也无所谓,因为如果不做坏事,不用等死后下地狱,活着的时候那就是地狱。
既然已经在地狱里了,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不过当他眼前真的闪现出曾经的那一幕幕时,他多少是有点感叹的,他并不是生来就是一个坏人,而是这个世道逼着他不得不做坏人。不做坏人他会饿肚子,会继续被老家的农奴主当牛做马使唤。
他不认为自己在走出家乡当兵之前做过什么罪恶,不光他没有,他父亲、伯伯、叔叔,甚至祖父、曾祖、高祖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奴,没有做过任何有愧于国家和天父的事情。
可是这些老实巴交的善良人都是什么样的结局呢?没有一个活过六十岁,没有一个在冬天吃饱和穿暖过,甚至没有一个过上过一天舒心日子。
这不应该是好人应该有的结局。相反,那些坏事做绝的农奴主呢?他们祖祖辈辈都是混蛋王八蛋,坏的冒泡死后却被神甫称之为神所喜爱者。
这是什么样的道理?
反正弗拉斯是从来没有想通过,他所见到的是偌大一个俄国: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损人利己骑骡马,正直公平挨饿;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
自然而然,弗拉斯更不觉得做个好人有多让人向往了,既然这是一个坏人的世界,那就无所畏惧地做一个坏人吧!
所以当往日的这一切尽浮现在他眼前时,他并没有忏悔,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坏事,很不对很糟糕。但比他坏的还有很多,那些人如果因为临终前的一阵忏悔就得以上天堂,那这个天堂不去也罢!
因为弗拉斯觉得如果这样的混蛋一阵虚伪的忏悔就能上天堂,那不用说天堂里肯定也尽是这样的人渣。尽是人渣的天堂那还叫天堂吗?
如果真有天堂和地狱,他也不愿意再和那样的人渣待在一起了,还是去个没有那些人渣的地方,哪怕是地狱,也舒心点!
这就是一个坏人弗拉斯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他不求吃饱穿暖夜夜欢歌,只求不跟人渣继续待在一起,相信有这样念头的俄国人远不止他一个,千千万万的农奴恐怕也是不愿意和他们所谓的主人一起待在所谓的天堂里的!
当然,弗拉斯并没有下地狱,正应了那句老话祸害遗千年,像他这样的祸害还不能死!
虽然他现在也就剩最后一口气,已经离死不远了!
“这家伙还活着诶!”
随着这一声呼喊,鲍里斯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他正在那里后悔呢!后悔刚才下手太重,给殴打弗拉斯的那货一下就撂倒,如今看起来是出气多进气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来。
如果这货死了,鲍里斯觉得这大晚上的这一通钻林子是白忙活了,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没有了,可不是白瞎么!
鲍里斯怎么来的呢?还要从他前面的监视说起,他和帕弗拉不是看见卢卡夫的庄园里马车一辆一辆往外走吗?就觉得有必要跟踪监视一下,看看这些东西究竟是运到哪里去,说不定顺藤摸瓜有新的发现呢!
谁想到这一趟跟踪直接就跟到了深山老林里,尤其是当鲍里斯看到那两人从马车里拖下来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肯定很重要,说不定这就是卢卡夫要杀人灭口。
自然地,卢卡夫要杀的人他是肯定要救。但出人意料的是,就在他准备动手救人的时候,套着头的那位竟然撒丫子跑了!而且跑得那叫一个快,一个利落!
这直接让鲍里斯的布置落了空,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带着帕弗拉和几个部下紧随其后地追了上去。只不过天太黑,而且弗拉斯夺路而逃实在是太拼命,他们还真没追上。
说起来这也是弗拉斯的一劫,如果他老实一点没搞那么多花样,恐怕还会少受点罪。
等好不容易再找过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就有点吓人了。卢卡夫的一个手下双目圆瞪嘴张得老开仰面倒在地上,到处喷溅的都是血,那叫一个血腥!
而另一边,弗拉斯和另一个抱成一团扭打在一起,两人一身血污一个拼命挥拳一个张嘴狂咬,那场景别提有多震撼了!
只不过么,弗拉斯毕竟双手被缚住吃亏太多,虽然不断地在挣扎抵抗,但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眼看不妙,鲍里斯一声大喝就冲了上去,他怎么也得把关键证人给救下来不是。顿时三拳两脚就给猛锤弗拉斯的那厮打翻在地。
原本嘛,鲍里斯就是着急救人,而且觉得挥拳那厮很是彪悍,难免力气就用得足了些,他觉着这货如此凶悍恐怕是不好对付的。可是谁想到三拳两脚下去那货直接就翻白眼了!
这也不能怪鲍里斯,因为那厮其实也是垂死挣扎,他和弗拉斯的缠斗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也分泌了太多的肾上腺激素,结果被鲍里斯k.o之后那股子气势自然就没有了,一口气接不上来死掉也是正常。
不过这也让鲍里斯是挺沮丧的,这会儿听到弗拉斯还活着,顿时来了精神:“让我瞧瞧!快!先救人!”
顿时鲍里斯这边是一阵鸡飞狗跳,七手八脚的将弗拉斯给放平,然后又是捶胸又是灌酒,差点没给这厮呛死。好一阵子弗拉斯才喘过了这口气,只见他幽幽地问道:
“我死了吗?这难道就是地狱?”
不等鲍里斯说话,帕弗拉这个小辣椒抢在了前面:“没有,你被我们救了!话说你是谁啊!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啊!”
第三百三十一章 又入“虎”口(中)
维什尼亚克有些惊奇,因为这一趟回敖德萨真心是不顺利,刚到土耳其的地界,这帮孙子就尽整幺蛾子磨人,但凡是从瓦拉几亚那头出来的,先隔离检疫,然后审查祖宗八辈,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月才给他过关。
再然后刚离开康斯坦察就遇上了暴风雨,你敢信!黑海这澡盆大的鬼地方竟然也有暴风雨!然后很不幸的是船漏了,不得已又只能原路返回。
原本维什尼亚克以为大不了下船之后立刻找一艘新船,无非是就是几个小时的功夫,结果!
结果这一等又是小一个礼拜。因为瓦拉几亚局势紧张,康斯坦察方向暂时没有船愿意去敖德萨,理由是担心俄国跟土耳其开战!
维什尼亚克立刻又蒙圈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俄国和瓦拉几亚这档子事儿怎么会导致俄国跟土耳其开战,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是很不幸,土耳其人,以及在康斯坦察的外国商船却一致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他们的理由是:瓦拉几亚是土耳其的藩属,瓦拉几亚恶心了俄国佬,俄国佬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土耳其跟俄国的关系又不咋地,双方也是积年累月的仇恨了,所以土耳其必然不会同意俄国去镇压瓦拉几亚的叛乱。
如此一来,一向霸蛮的北极熊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断然跟土耳其开战!
好吧,这个脑回路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至少土耳其民间持有此种意见的人不在少数。理由是憎恶北极熊!他们可是盼着跟俄国开战一雪前耻。
但是苏丹他又不给力,导致土耳其老百姓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这回瓦拉几亚的烂事发酵之后,土耳其老百姓自然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为了维护土耳其的领土与尊严,苏丹绝对不可能再软了!
如果让李骁知道了土耳其老百姓的想法,绝对要挖苦嘲笑一番的,因为土耳其的苏丹只有更软没有最软。马上土耳其确实要开战了,只不过不是跟宿敌俄罗斯,而是对藩属瓦拉几亚。
很快苏丹就会同意俄国的要求,两国一同干涉瓦拉几亚叛乱,一齐发兵平叛,很快北极熊的灰色牲口就要跟土耳其的新军炮灰一齐把酒言欢普天同庆了……
只不过这些跟维什尼亚克没啥关系,因为他只想赶紧离开康斯坦察这个鬼地方而已。可不管是商船还是渔船都吓破了胆,都不敢出海,他也只能很憋屈地窝在港口里无语问苍天了。
所以等维什尼亚克花了几倍的高价才买到黑市船票返回敖德萨的时候,他是真心想对着苍天大吼一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讲心里话维什尼亚克真的有点郁闷,不过这点郁闷来得快去得更快,因为他在敖德萨见到了列昂尼德!
“我的上帝,你怎么会在这里?”维什尼亚克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确实挺不可思议的,以当前俄国烂到底的交通状况,从圣彼得堡到敖德萨走半年都是正常的。这才几月,列昂尼德不应该来得这么快啊!
对此,列昂尼德的回答是:“米哈伊尔.德米特里耶维奇将军忍不住了,他命令所有部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抵达预定地点……”
所谓的米哈伊尔.德米特里耶维奇自然就是指的列昂尼德叔叔米哈伊尔公爵。五月份,尼古拉一世将前往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平叛的指挥权劝劝交付给了这位公爵。他将肩负收复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光荣使命。
实话实说,对这个任务米哈伊尔公爵是不满足的。因为他原本以为尼古拉一世会交给他更多的指挥权,不仅仅是前往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平叛,还要搞定奥地利那一头的叛匪。
米哈伊尔公爵其实更中意去奥地利,因为区区一个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平叛真心是没啥意思,有了土耳其的首肯,英国和法国又只敢嘴炮哔哔,相信他的大军一到沿途皆是望风而降。
而奥地利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毕竟这也是不亚于俄国的大帝国,是神圣同盟的巨头,最近还听说奥地利军队跟面条似的被叛匪打得怀疑人生。
如果他米哈伊尔公爵能搞定奥地利的叛乱,那将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将是他军事生涯的巅峰成就,搞不好就凭借这一战,他可以将公爵头衔换成亲王的,这是多么让人神往啊!
只不过让米哈伊尔公爵无语的是,就在他以为可以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渣男……不,一个老流氓却突然冲出来横刀夺爱了。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不修竟然直接冲到了尼古拉一世那里吹风,抢走了干涉奥地利军事行动的指挥权。
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意思,未来奥地利这一头的丰功伟绩就是“老爹”的了,而米哈伊尔公爵只负责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这点儿小打小闹。
毕竟对于尼古拉一世来说“老爹”才是真爱,米哈伊尔公爵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这个结果自然是让米哈伊尔公爵失望万分,唯一让他稍微还有那么一丁点念想的就是尼古拉一世不知道是出于安抚他的原因,还是什么其他原因,许诺给他,如果他平定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叛乱之后帕斯科维奇还没有搞定奥地利的匪徒们,那么他将获准进入奥地利协助帕斯科维奇。
如此一来,米哈伊尔公爵自然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催促还在路途中满满磨洋工的部队加紧赶路。很显然,这位就是准备三下五除二以闪电战的节奏解决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然后直接挥兵东进杀入奥地利抢功。
维什尼亚克哦了一声:“原来如此,不过这样也好,您回来了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列昂尼德朝维什尼亚克身后敲了敲,并没有发现某位大公的身影,有些意外的问道:“安德列卡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去瓦拉几亚了吗?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又入“虎”口(下)
当列昂尼德听完维什尼亚克的解说,知道某位大公在瓦拉几亚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之后,直接就目瞪口呆了。他是真心没想到某人还有这种骚操作,直接就插入敌人心脏,然后为所欲为,如今竟然连瓦拉几亚的底裤是什么颜色都知道,这情报工作也是绝了!
“如此一来,我们的平叛行动将更加顺利,瓦拉几亚人完全不足为虑了!”列昂尼德如此感叹道。
大概在列昂尼德看来,本来己方就是实力占据绝对优势,而现在瓦拉几亚人连底牌都曝光了,这等于是飞龙骑脸还怎么可能输呢!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却没有他这么乐观,而是告诫道:“我的朋友,虽然我也想说我们的形式一片大好,几乎没有输的可能性,但是……但是不管是我还是安德列卡都认为不应该轻敌大意,瓦拉几亚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列昂尼德顿时瞪大了眼睛,很不理解地问道:“为什么?难道说瓦拉几亚还有翻盘的底牌?”
维什尼亚克沉吟了片刻之后回答道:“也不能说是底牌吧!只有您亲自去过瓦拉几亚才知道那个国家的状况……虽然这个国家的统治者都是一群窝囊废,但是老百姓还是有血性的……尤其是那些民兵和国民自卫军,士气旺盛不畏牺牲,而且他们占据地利优势,足以给我们制造麻烦!”
列昂尼德还有些不信,他不相信一群民兵泥腿子能跟自己叫板,但是维什尼亚克却告诉他:“安德列卡也这么看,瓦拉几亚之所以发生叛乱,那并不仅仅是一小撮被英法煽动的高层精英的问题,而是全国普遍排斥和敌视我们,这种情绪很要命!”
“安德列卡还说,瓦拉几亚的平叛其实不是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如果不解决这个国家突出的政治经济问题,就算我们这次能平息叛乱,要不了几年还会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第四次叛乱,搞不好就会变成第二个波兰!”
列昂尼德顿时不说话了,对于李骁的判断他还是比较信服的,如果瓦拉几亚真的变成第二个波兰,那麻烦真的就大了,虽然擦脚布们掀不起太大的浪花,但是隔三差五的搞一波起义和叛乱,这种操作像苍蝇一样烦人好不好!
一旦瓦拉几亚也变成了波兰那俄国的东南两边的国境线都是永无宁日了,这将极大的牵扯注意力,毕竟列昂尼德认为不管是波兰还是瓦拉几亚都不是俄国的核心利益所在,俄国如果被这些小虾米绊住了手脚,还怎么跟英法这样的庞然大物掰腕子?
沉思片刻之后,列昂尼德对维什尼亚克说道:“那这样吧,我带你直接去见叔叔,你直接将瓦拉几亚的情况告诉他,相信他会满意你们的成果的!”
对此维什尼亚克倒是不抗拒,不过他也没有忘形,知道自己这头的直接上级是科尔尼洛夫,于情于理他得先去科尔尼洛夫那边汇报才对。而且人家之前一直在关照他们,总不能有了大粗腿就丢掉小胳膊吧!
“科尔尼洛夫将军吗?”列昂尼德笑着回答道,“他暂时不在敖德萨!我想您是没办法当面向他汇报工作的!”
维什尼亚克一愣,问道:“将军去哪了?”
列昂尼德顿时露出了玩味的笑意:“好像是伊兹梅尔,好像是鲍里斯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如果让鲍里斯知道列昂尼德是这么评价自己的,绝对是要抗议的,他哪里搞事了,明明是人家要搞他好不好!
只不过,救了弗拉斯之后,鲍里斯也知道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不得了了。
“他还没有交代自己的姓名吗?”鲍里斯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这个家伙一直装晕,就是不开口!”
是的,弗拉斯第一眼就认出了鲍里斯是谁,他是真心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大仇人”给救了,只不过就算捡了条性命,弗拉斯也不认为自己接下来就安全了。
毕竟他很清楚鲍里斯是什么人,而之前他自己又做了什么事,如果让鲍里斯知道他是谁,估计最次也得牢底坐穿。弗拉斯是真不想刚脱虎口又入狼窝,甚至哀叹自己的运气怎么就这么糟糕!
所以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顺便也养养伤恢复精力,他干脆装晕糊弄事情。
鲍里斯也不傻,弗拉斯是谁他虽然不知道,但能让卢卡夫杀人灭口的角色肯定小不了,这个家伙身上一定有惊天秘密,所以一定要看牢了。
“多派几个兄弟看着他,这个家伙是个亡命之徒,绝不能大意!”
叮嘱完之后,鲍里斯犹自觉得不放心,干脆自己就住在了弗拉斯的隔壁,不管有什么情况都可以第一时间处理。
好吧,这真的让弗拉斯很受伤,鲍里斯的战斗力他是见过的,他自认为也是一把战斗好手,但是鲍里斯那战斗力简直就是非人类好不好。对上了其他小兵兵弗拉斯还有信心,但对上了鲍里斯,他真心觉得是既打不过也跑不赢。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持续装死,看能不能耗掉鲍里斯的耐心了。
只不过么,鲍里斯这货没别的优点,就是耿直,说盯着你那就绝不会放松。所以就这么耗了三天,弗拉斯实在挺不住了,原因是饿!
本来他那天拼命消耗就不少,接着又连饿三天,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好不好。所以第四天他不得不苏醒过来,只求给口吃的!
“想吃饭,当然可以!”鲍里斯翘着二郎腿回答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先老实交代问题!交代清楚了,列巴管饱!”
弗拉斯真心是不知道该怎么吐糟了,交代问题都只有列巴管饱,尼玛,这也太抠了吧!老子多少年都没吃过干列巴了,你就用这喂猪的玩意糊弄老子么!
鲍里斯呵呵呵地讥笑道:“怎么,还嫌弃啊!想吃好的,可以啊。说说吧,卢卡夫为什么要杀你灭口!”
第三百三十三章 演戏
弗拉斯知道如果自己不交代点儿什么,那真心只有干列巴就白干水的,更何况继续装傻对方肯定会死死咬住他不放,若真让对方放肆去查,那他的身份能保密多久绝对是个大问题。
弗拉斯可不敢赌,所以他决定适当吐露一点儿无伤大雅的东西给对手:
“我……我是卢卡夫的手下,因为……因为知道了他的一些商业秘密,所以被他追杀灭口……”
弗拉斯的演技还是挺有迷惑性,连帕弗拉都觉得此人只是一个可怜的倒霉鬼,因为不幸知道了一丁点儿秘密就惨遭灭口。
但鲍里斯却没有被迷惑,他对“楚楚可怜”的弗拉斯毫不动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商业秘密?还有,你的姓名,以及之前为卢卡夫做什么工作!”
弗拉斯顿时有点儿蛋疼了,他发现鲍里斯根本没有被转移注意力,这可不是他想要的,而且这厮一步步紧逼问题问得如此仔细,这就有点棘手了。
只不过弗拉斯就是弗拉斯,这厮的脑筋转得极快,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办法,只见他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交代道:“我叫瓦西里.阿列克谢耶维奇.马加诺夫,主要负责商品交易,已经为卢卡夫工作了十年……之前偶然我发现卢卡夫在进行走私活动,原本我是想去市政厅举报的,谁想到竟然被他发现了……”
说到这里,弗拉斯似乎是泣不成声,那真心让帕弗拉很是同情,这个天真少女以为某人真是个惨遭迫害的正义人士。只不过么,鲍里斯没有她那么天真,对某人的鬼话不说一个字都不信,至少绝大部分是不相信的。
鲍里斯才不相信仅仅是因为一个走私问题弗拉斯就会被灭口,因为这点儿事情实在算不得什么,至少在伊兹梅尔这一块恐怕没有几个军官在走私问题上是干净的。
其次鲍里斯更不相信弗拉斯是因为想去举报才惨遭灭口的,因为如果真如弗拉斯所言真的为卢卡夫工作了十年,那不可能最近才发现卢卡夫在进行走私活动。
这实在是太扯淡了!很显然鲍里斯认为弗拉斯不说是撒谎,至少也是避重就轻,他肯定不是因为区区一点儿走私问题而被灭口的。
所以鲍里斯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所说的一切我都会派人核实,如果你敢撒谎,那我会直接将你送到宪兵那里,相信他们会让你实话实说!”
弗拉斯紧张吗?多少有点,但他并不害怕鲍里斯去核实,因为卢卡夫确实有个叫瓦西里.阿列克谢耶维奇.马加诺夫的手下,这个家伙也确实负责走私活动,而且这个家伙眼下正好不在伊兹梅尔,因为前两天弗拉斯刚刚看到这家伙带着一批货物离开了伊兹梅尔。所以在瓦西里.阿列克谢耶维奇回来之前,弗拉斯不认为自己会被拆穿。
只不过弗拉斯太小看鲍里斯了,如果鲍里斯仅仅只会派人去核实所谓的身份,那肯定会被弗拉斯带坑里,但鲍里斯压根就不相信弗拉斯的话,也根本不打算进行所谓的核实,他有的是办法让某人的谎言破灭。
“你说你负责商品交易?”鲍里斯忽然问道。
弗拉斯立刻回答道:“是的,我就是个小职员,就是负责采购和销售,我真的没有参与卢卡夫的走私活动啊!”
弗拉斯的精湛演技甚至引起了帕弗拉的同情,这个女孩子对鲍里斯的铁面无情很是不满,帮着说话道:“鲍里斯,你就别吓唬这个可怜人了,他就是个小职员而已……”
谁想到鲍里斯却根本不为所动,很镇定地质问道:“小职员?不见得吧,之前我们帮你爆炸伤口的时候发现你身上的伤疤可是不少,你如果仅仅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你告诉我你身上这些枪伤和刀伤是哪里来的?”
弗拉斯傻眼了,他可没想到鲍里斯竟然如此仔细,一点儿细节都不放过,连这些伤疤都注意到了。
不过他还是有借口的:“哦,我是个老兵,这些都是曾经在战场上留下来的!”
这顿时让帕弗拉更加佩服了,她的父亲就是老兵,她天然的就对老兵有感情,顿时很不满意地吐糟鲍里斯道:“鲍里斯中尉,您太过分了,怎么能如此苛刻地对待曾经的英雄……”
但鲍里斯不愧是钢铁直男,毫不为所动,断然道:“他是不是英雄我不知道,是不是老兵我也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他现在一直在撒谎,对撒谎的人我绝不会客气!”
弗拉斯顿时一惊,他实在不明白自己还有哪里露出破绽了,没道理啊!
鲍里斯微微一笑,指了指弗拉斯肩膀后面的一处伤疤问道:“现在你这个老兵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处个把月前的枪伤是怎么来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十年前就开始为卢卡夫工作了,不至于在此期间还去打过仗吧!”
这一处枪伤正式之前弗拉斯偷袭鲍里斯的营地失败逃跑的时候被流弹打伤的,虽然已经长好了,但这处伤疤实在太新鲜了,怎么瞒得过鲍里斯的眼睛!
“这个……这个……”
弗拉斯有些无语了,但鲍里斯还没有放过他,只见鲍里斯侃侃而谈道:“你还说你只是个小职员,只负责采购和销售,那么你现在告诉我,最紧俏的粮食在黑市上是什么价格?”
弗拉斯哪里知道这个,虽然他也算参与过走私,但都是负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存在,最后只要收钱就完了,他又不负责销赃,怎么可能知道具体的物价。
“不知道?”鲍里斯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很不老实啊!满嘴谎言一句真话都没有,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小职员,也不像什么正经人,一身伤疤和横肉,估计不是土匪就是逃兵!”
说着,鲍里斯恶狠狠地猛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说!你究竟是什么!如果不说,现在就给你送宪兵队去,我倒要看看在宪兵那里你能信口雌黄多久!”
第三百三十四章 审问(上)
俗话说恶人最怕恶人磨,虽说鲍里斯不是恶人,但在弗拉斯严重这厮却胜似恶人。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之后再加上一套锁喉的威胁,别说是弗拉斯就是换卢卡夫来也得跪好不好。
但是你让弗拉斯就赶紧老实地交代问题?那也是不存在的。作为专门干脏活的白手套弗拉斯可是知道自己的屁股究竟有多么不干净,那真心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就不说之前帮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破事,就说这回带队袭击鲍里斯一案就够他判个发配宁古塔……不,发配伊尔库茨克修地球的。
更何况以弗拉斯对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了解,当这货知道自己撂了之后,肯定会杀人灭口,甚至是挫骨扬灰的。如果他真顶着弗拉斯这张皮进了宪兵队,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眼前这个磨人的鲍里斯软硬不吃又让他束手无策,很显然,如果他不交代点什么出来,估计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会放肆换着各种方法折磨拷打他,直到他老实招供。
弗拉斯并不觉得自己意志有那么坚定,能扛过非人的酷刑,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意志坚定,走的绝对不是今天这条路,因为曾几何时,他也是有当好人当战斗英雄走向人生巅峰的可能的。只不过当年的他觉得那条路子太苦太累太危险,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而已。
讲白了,弗拉斯就是一个有点聪明又有点本事但又不想活得太苦逼想走捷径的小机灵鬼而已。这样的人容易取得成功,但是上限和天花板也绝对不高,成就很有限。
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小机灵鬼弗拉斯又一次走了捷径,他诚惶诚恐惊慌失色地交代道:“不要送我去宪兵队,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这一幕的变化让之前一直觉得鲍里斯很是过分的帕弗拉大小姐是目瞪口呆,因为某人的变化对她来说可不仅仅是打脸那么简单,简直已经刷新了她的三观下限了!
顿时这位大小姐指着弗拉斯的鼻子气咻咻地指责道:“你这个家伙原来一直在撒谎,亏我还一直帮你说话,当你是好人呢!”
对于此种指责弗拉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当他走上这条邪恶的白手套之路时,所谓的羞耻心和良心已经完全不存在了。那些是什么,能恰饭吗?黄橙橙的金币它难道就不香么!
但是弗拉斯也知道,此时此刻他不能表现得太没皮没脸,毕竟眼前这个妞貌似跟眼前这个傻大个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没准这两人有女干情呢!
别到时候得罪了女的惹得女干夫爆发毒打拷问他,那就划不来了!
所以这厮立刻抱头连连求饶道:“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饶是如此,帕弗拉也气得够呛,干脆闷闷地坐在了一边,一声不吭就那么恶狠狠地瞪着弗拉斯,仿佛要用写轮眼瞪死他一般。
“老实了?那说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鲍里斯还是那么平平静,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
弗拉斯刚才已经乘着帕弗拉打岔的功夫想好了,想要完全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只有先交代点东西对付一下,给自己养伤修养争取时间,等过了这阵,直接跑路就好。
所以他低眉顺眼地交代道:“我……我隶属于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的团,是该团弗拉斯.弗拉索维奇营的中尉军官……”
弗拉斯撒起谎来还真有两把刷子,他很快就从自己营里上次阵亡的倒霉鬼中找到了一张新的皮给自己套上了。一跃成为某营的逃兵。
“你是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的人?!”
鲍里斯还没有发问,旁边的帕弗拉直接就跳了起来,这位大小姐像斗鸡一样火冒三丈,不用问,绝对是爆发了。
是的,帕弗拉气坏了,她很清楚上次袭击自家庄园的土匪们就出自这个弗拉索维奇的营,也就是说刚才她一直都被袭击自家搞得自家焦头烂额的仇敌给耍了。
帕弗拉大小姐的银牙都快咬碎了,嘴唇都青了,此时此刻她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通才好。
弗拉斯都被帕弗拉吓了一跳,心中有些忐忑,难道这个交待的内容有点过于劲爆了?
好在帕弗拉还是控制住了情绪,虽然她像一头雌狮一样恶狠狠地瞪着弗拉斯,但毕竟没有立刻冲上去撕喉咙不是。
弗拉斯也有点不敢看这个小辣椒了,陪着小心回答道:“是的,我是弗拉索维奇营的军官,上次任务失败之后,我就脱离了部队投靠卢卡夫躲了起来……”
这个解释其实也是撇清,只不过这种撇清没啥子卵用,因为帕弗拉该恨他还是一样的恨,而且鲍里斯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鲍里斯也问道:“你是弗拉索维奇营的人?你的姓名和职务!”
弗拉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是安东尼.伊万诺维奇.马塔契奇中尉。是营长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的参谋之一!”
弗拉斯的回答引起了鲍里斯的兴趣,他立刻追问道:“你是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的参谋?那你知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弗拉斯也是一惊,他可没想到鲍里斯也想找他,所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那天晚上我们突围之后,一片混乱之中我就跟营长……不跟弗拉斯.弗拉索维奇走散了,他好像是受了重伤,再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
明智地感受到了帕弗拉的死亡凝视之后,弗拉斯赶紧中途改口直呼自己的大名,虽然这有点怪怪的,但某位大小姐的眼神确实太吓人了。
鲍里斯上下打量了弗拉斯一眼,但是瞧不出正在想些什么,至少弗拉斯是看不出来的,他感觉眼前这个大个子就像一块石头,又臭又硬看不出任何情绪,简直像个非人类。
不过非人类最后还是发问了:“说说卢卡夫为什么要杀你灭口,你不是去投靠他了么……”
第三百三十五章 审问(中)
弗拉斯那个叫郁闷啊,鲍里斯的所有问题都是直指核心问题的那种,他是真不愿意回答。但现在的情况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他不老实回答,那真心要往宪兵队走一遭的。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弗拉斯是拒绝前往宪兵队的,所以他得赶紧给自己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肯定要歇菜。
什么理由呢?最开始他是打算继续用上一套说辞,就说发现了卢卡夫走私的事实,然后惨遭灭口。
只不过这个念头在他抬起眼睛看了鲍里斯一眼之后就立刻打消了,因为他现在还没开口就能觉察出鲍里斯那满满的不信任。而且这个借口确实有点缺乏说服力,区区一个走私就要杀人灭口?那伊兹梅尔地区一天得死多少人啊!你以为这是柯南啊!
所以一瞬间弗拉斯就想好了另一个借口,他支支吾吾很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我……我调戏了卢卡夫的女人……那个……那个他就要灭了我……”
这个答案太出人意料了,帕弗拉第一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周围的士兵和军官都笑了,所有人看弗拉斯的眼神都变了,大家仿佛在异口同声地说:“你真是个人才!”
也确实,正常人是不可能干这样的蠢事的,你都投靠人家庇护了,竟然还敢色胆包天跟人家的女人ooxx,你这是那啥上脑了吗?
只不过当所有人都在摇头晃脑暗暗发笑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没有笑,那就是鲍里斯。
他简单直接地指出:“你撒谎!”
弗拉斯都抓狂了,他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表情和表演都如此到位了,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吧?怎么你就这么肯定我撒谎呢!
鲍里斯淡淡地回答道:“就你这长相,没有哪个女人会蠢到为了你背叛卢卡夫!至少伊兹梅尔的女人喜欢的是小白脸,而不是你这样的腊肉条!”
噗呲一声帕弗拉又笑了出来,她一直以为审讯是严肃认真的事情,但今天这回实在有点可乐,当然她也觉得鲍里斯说得对,哪个姑娘不爱俏。就弗拉斯这个长相,想要诱使拜金的绿茶婊难度确实太高了,高得有点像童话故事了。
弗拉斯的脸都胀红了,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地挑衅,感觉今天就是人生中的至暗时刻。他竟然被一头五大三粗的北极熊鄙视了,太耻辱了!
想当年他弗拉斯也是俏哥哥好不好,是全村的颜值担当好不好,若不是加入了这该死的军队,被严酷地环境无情的历练,怎么会变成腊肉条……
就算如此,老子也是男子气概十足好不好!怎么会没有姑娘喜欢!
但是鲍里斯就是咬定了不相信,还威胁弗拉斯不老实交代问题,立刻就给他送宪兵队,这让弗拉斯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乖乖地举手投降。
弗拉斯垂下了脑袋,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想辙了,不然的话,这一趟就要栽倒在宪兵队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如果此时此刻弗拉斯手里头有手机,他肯定要发出灵魂拷问:“怎么面对北极熊的拷问,在线等挺急的!”
只不过,弗拉斯没有那种高科技,他有的只是自己的脑子,一番快速地算计之后,他又给出了另一番新的说辞:
“你们知不知道,卢卡夫现在的情况很不妙,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联手准备除掉他灭口?”
这个情况鲍里斯还真不知道,所以他淡定地回答道:“很好。继续说!”
弗拉斯咽了口吐沫,左右望了望,压低了嗓音回答道:“所以他在积极准备跑路,准备将所有的财富都转移到国外去……”
鲍里斯又看了他一眼,点头道:“然后呢?”
“然后?”弗拉斯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回答道:“我看到他快要完了,知道如果不早作准备肯定也会一起完蛋。所以我就乘他不注意捞了一笔喽!”
帕弗拉震惊了,瞠目结舌地问道:“你偷了卢卡夫的钱?”
弗拉斯有些洋洋得意地回答道:“这怎么能叫偷呢?反正他这些钱也是来路不正的不义之财,我拿点又怎么了!”
帕弗拉摇了摇头,对弗拉斯的无耻简直是无语之极,她鄙夷道:“人家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你,而你竟然不光不感恩,还恩将仇报,简直是无耻之尤!”
弗拉斯撇了撇嘴道:“这怎么能叫无耻呢?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早作准备,今后怎么过日子!人得做长远打算啊!”
帕弗拉愈来愈嫌弃弗拉斯了,对这个满口谎言行事极端无耻的家伙是厌恶之极。如果她是法官的话,直接就会宣判弗拉斯的死刑!
帕弗拉有点幸灾乐祸地问道:“所以卢卡夫发现你的长远打算之后,就要灭了你喽?”
这回弗拉斯垂头丧气了,他叹了口气道:“最后一趟被他发现了,这个混蛋直接就要杀我,然后我就被你们给救了,这就是全部的事实了……”
编这个故事的时候,弗拉斯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鲍里斯问起他偷的钱的事,他就用自己藏身处的钱财搪塞,想必这没有破绽了吧!
反正这么快的时间编这么一个绘声绘色的故事弗拉斯还有点得意,他暗暗地核计过了这个故事肯定是合情合理的,绝不会有破绽。
但弗拉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还是有点忐忑,总觉得鲍里斯那一关不好过,所以他尽可能地发挥出了自己最高演技,充分地诠释了一个被无耻小人应该有的嘴脸,反正看帕弗拉是已经完全信了。
“你在撒谎!”
只不过让弗拉斯崩溃的是,迎接他的依然是鲍里斯一阵见血的否定,他断然地否定了弗拉斯全部的故事,那种不容置疑那种确定让弗拉斯直接就崩溃了。
【怎么就发现了呢?我演得没毛病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这头北极熊有火眼金睛不成???】
第三百三十六章 审问(下)
当弗拉斯正在接受鲍里斯的灵魂拷问时,在离伊兹梅尔不远的郊外,科尔尼洛夫正在静静地等待。
等待什么?自然是等待大鱼乖乖地走进网窝。而科尔尼洛夫眼中的大鱼自然就是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了。
对于这个祸害了黑海舰队几年的家伙科尔尼洛夫不恨肯定是假的。但谁让人家的老哥关系深厚是海军大臣缅什科夫的心腹呢?所以就算科尔尼洛夫恨得这两兄弟牙痒痒,这几年除了尽力抵挡和消除这两兄弟挖的坑,也只能慢慢等待时机一剑封喉了。
原本科尔尼洛夫以为这个时机要到尼古拉一世死亡的那天,毕竟尼古拉一世不死缅什科夫就一天不会失宠,只要缅什科夫不倒,那谁也奈何不了米赫耶维奇兄弟。他不行,他的老师一样也不行。
只不过让科尔尼洛夫没有想到的是,转机来得竟然如此快,没等到尼古拉一世驾崩,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选择了自己作死!有了卢卡夫送上的投名状,可以一发入魂送米赫耶维奇兄弟上西天了!
“那个家伙没有怀疑吗?”科尔尼洛夫像个安静的美男子一样问道。
巴利亚科夫平静地回答道:“没有,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以为您已经返回敖德萨欢迎戈尔恰科夫公爵了。”
科尔尼洛夫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次的时机实在太好了,就在他不知道找什么借口隐身的时候,戈尔恰科夫公爵恰如其分地赶了过来。他前往欢迎实在太正常了,想必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绝对料不到他不过是虚晃一枪。
你问科尔尼洛夫为啥故弄玄虚?原因非常简单,就算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狗胆包天,他也不敢在科尔尼洛夫还留在伊兹梅尔的时候对卢卡夫下手。他的胆子没有那么大,也不敢那么放肆。
所以么,科尔尼洛夫就得给他创造机会不是,所以离开伊兹梅尔引蛇出洞就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对此巴利亚科夫也是非常赞成,因为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伊兹梅尔,毕竟堂堂的曾经击败了拿破仑的俄罗斯已经变成了四处漏风的破筛子。有太多的问题需要他去解决了,尤其是这种大战将近的时候,各路妖魔鬼怪都会跳出来搞事,巴利亚科夫必须坐镇镇压,否则那场面真心是会辣眼睛的!
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然后乘机搞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敲山震虎就是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达成的共识。讲真他们其实也着急,巴不得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赶紧跳出来送死才好。
科尔尼洛夫念念碎了一句:“希望那个家伙不会太胆小……”
巴利亚科夫安慰了一句:“相信我,那对兄弟的胆子一向很大!”
科尔尼洛夫点了点头,然后就没有继续谈这个话题了。因为谈也没用,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现在只欠东风,与其干着急还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工作。
巴利亚科夫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岔开话题问道:“部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敖德萨还好,有我亲自盯着,没有大问题……但伊兹梅尔这边就够呛了……幸好我们的敌人不过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没有他们我们一样能解决……”
巴利亚科夫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但是看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意思,恐怕他想要解决的不仅仅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吧?”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因为这正是科尔尼洛夫所担心的,奥地利那边的情况他有所了解,不得不说那些“叛匪”还真是很犀利,竟然将堂堂奥地利正规军打得丢盔卸甲,有时候他都在怀疑究竟是叛匪太强还是奥地利正规军太废物了。
科尔尼洛夫轻轻地嗯了一声,忧虑道:“我也担心这个,若是戈尔恰科夫公爵有心进入奥地利……啧……主要是奥地利那边的情况实在……实在让人看不懂……”
对于科尔尼洛夫这样的职业军人来说,奥地利的情况何止是让人看不懂,简直是刷新他们的三观好不好。一群爆发的叛匪竟然撵得正规军鸡飞狗跳,在心中复盘的时候,科尔尼洛夫都搞不清奥地利人究竟是怎么输的,因为丫太魔幻了好不好!
不过巴利亚科夫却不觉得这特别魔幻,因为类似的情景他在历史书中看到过,上一次这种魔幻的事情发生在法国,泥腿子们做得比奥地利的叛匪还要漂亮,差一点就改变了欧洲的政治版图。
“也许这就是革命的力量吧!”巴利亚科夫感叹道。
科尔尼洛夫却没有吭声,因为巴利亚科夫这话犯忌讳,如果他胆敢当着尼古拉一世说,那妥妥的就要被送一张前往西伯利亚的单程车票了。
所以科尔尼洛夫决定岔开这个话题:“如果第三部的人也像那位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一样给力就好了!”
巴利亚科夫笑了,因为第三部在奥地利的表现虽然没有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那边那么烂,但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这些让人厌恶的黑皮发回来的情报总是前后矛盾:
他们前一脚说奥地利大军整装待发士气高昂必然吊打叛匪。但后一脚的事实战报就是奥地利大军反遭吊打。
他们还可以前一脚说叛匪不过区区万余人,但后一脚却又被突然冒出来的数万甚至十数万叛匪震惊得目瞪口呆。
甚至他们还一路歌颂着奥地利平叛大军胜利转进维也纳。
反正看他们的情报需要速效救心丸,好几次都听说尼古拉一世刚看第三部的情报是喜气洋洋,但一转头就撕心裂肺。
反正次数多了,包括科尔尼洛夫在内的将军们对第三部在奥地利的工作已经不抱指望了,完全把他们当做了笑话,甚至还说第三部的情报要反着看。等什么时候第三部说奥地利叛匪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时候,估计平叛大业也就差不多该成功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个中缘由(上)
当然,吐糟第三部属于茶余饭后的消遣,俄国贵族阶层普遍来说还是对奥地利的情况十分关注和担忧。毕竟这是盟友,虽然一直不靠谱,但再那啥也是自己人。而且据小道消息说奥地利的叛匪们跟法国的山岳党如出一辙,喜好送贵族上断头台,为了身家性命着想,还是得为奥地利人加油打气不是。
不过巴利亚科夫吐糟第三部完全是因为李骁的工作实在太出色了,跟第三部对比起来,显得专业的第三部是那么的业余。
巴利亚科夫打趣道:“如果多几位像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一样的人,您是安逸了,但我估计陛下就该头疼了!”
闻听此言,科尔尼洛夫也只能苦笑以对,因为谁都知道尼古拉一世不喜欢那位侄儿,有一个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再多几个他非得疯掉不可。
“那位大公有传回来什么心情报吗?”
科尔尼洛夫摇头道:“暂时没有,不过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好到我都有点不可思议了,瓦拉几亚人真的有那么蠢吗?”
这个问题巴利亚科夫没办法回答,他只能耸耸肩道:“谁知道呢!也许那位大公运气好?”
科尔尼洛夫不相信什么运气,他认为某人在这方面可能特别有天赋,唯一可惜的是这种天赋因为某人的身份完全不可能得到彻底地发挥,因为尼古拉一世不可能将第三部交给这个讨厌的侄儿。甚至不可能让某人去第三部身居高位。
第三部这柄神器只可能为他,为他的儿孙服务,怎么可能交给一个讨厌的波兰杂种!
“说起来,”科尔尼洛夫突然感叹道,“说起来这位大公貌似不光搞情报有一手,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了他,没想到他手下的兵也是挺厉害的!”
是的,科尔尼洛夫有点小欣赏李骁的带兵能力了,战争史上以少胜多并不奇怪,但是用一手烂牌以少胜多就值得惊叹了。他可是知道748团的赫赫名声的,几个月的功夫就能让这么一只垃圾部队脱胎换骨,没有两把刷子你敢信!
巴利亚科夫点了点头,忽然说道:“我审讯过那些弗拉斯营的乱兵了,那一夜鲍里斯中尉干得确实漂亮,不过我觉得他们获胜的关键原因不仅仅是那位大公和列昂尼德.戈尔恰科夫中校重塑了748团的灵魂,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武器也大大占便宜,他们装备的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你有关注过吗?”
科尔尼洛夫点了点头:“肯定的,看了战报之后我就专门去找了一批这种步枪测试,比我们老式的步枪确实好用不少,不管是射速还是精度都有质的提高,如果我的部队人手一只这种步枪,我就不用为这些战备的破事发愁了!”
科尔尼洛夫只要一想起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坚决反对在黑海舰队推广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就觉得心脏作痛。这也是他决定搞这个混蛋一波的关键原因。
不给他弄走,新装备在黑海舰队普及总会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前有蒸汽船后有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这些都是那货和缅什科夫的原罪啊!
“我听说戈尔恰科夫公爵是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的坚定支持者?”
科尔尼洛夫一愣,因为这个消息他还真不知道。不过这也正常,因为像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这样的老狐狸做事最是滴水不漏。他很清楚尼古拉一世对新事物的态度,如果他旗帜鲜明的支持新事物很容易被这位保守的沙皇划到改革派或者革命党那一类中去。
而这在当前的俄国是最危险的行为,而且是没有之一的最危险行为。一旦被打上了这样的标签,那就意味着哪怕你能力滔天也不会有重用的机会。
所以像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这样的老狐狸肯定不会傻乎乎亲自出面推广新式步枪,至少不能把自己摆在明面上。所以新式步枪的推广表面上看是几个热心陆军建设的将军的提议,然后米哈伊尔公爵不过是暗中打了招呼,让老朋友高抬贵手而已。
如此一来是顾得周全,既可以捞钱又不怕被尼古拉一世拉清单。当然,这么做也有一个缺点,因为米哈伊尔公爵的隐身推动,俄国知道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跟他关系密切的人真心不是特别多,科尔尼洛夫不知道也就很正常了。
巴利亚科夫为什么知道呢?这跟他的工作性质有关系,因为他的主要职责是维护黑海舰队的军事纪律,不可避免的各种隐秘关系和各种勾当都得门清,否则一不小心就有捅马蜂窝的危险。
很显然就算巴利亚科夫是个愣头青但拉扎列夫绝对不是,他也绝不可能选一个愣头青来管黑海舰队的军纪。所以你别看巴利亚科夫这人看似铁面无情,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其中的分寸他是掐得准准的,甚至比科尔尼洛夫还要准!
“这倒是个好消息!”
科尔尼洛夫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如果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是新式步枪的拥趸,那么完全可以借着他来指挥平叛军事行动的机会给黑海舰队换装么!到时候就算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反对,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
“下次面见公爵阁下的时候,我当面向他请求!”
看着心情大好的科尔尼洛夫,巴利亚科夫有点无语,从某种意义上说科尔尼洛夫是纯粹的军人,人情世故方面还是有点不合格的。至少巴利亚科夫知道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到来对他们这些米赫耶维奇兄弟的反对者来说,可以获得的不仅仅是安德烈列昂尼德步枪,完全可以获得更多的支持!
巴利亚科夫在心中叹了口气,提醒道:“我的朋友,公爵的到来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机会,如果您在军事上能让公爵阁下满意,那我们完全可以获得他的支持,一举撵走马尔克.米赫耶维奇!”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个中缘由(下)
科尔尼洛夫觉得脑阔有点方,怎么好好的不是在谈步枪的事儿吗?咋就转进到了撵走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上呢?而且军事行动表现好不好跟撵走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有关系吗?
可以说科尔尼洛夫就是小朋友一脑门子问号了。见此,巴利亚科夫是更加无语,你说科尔尼洛夫有政治智商吧,那确实有时候很清醒,比如这段时间哪怕对米赫耶维奇兄弟一肚子恼火,但他也知道不能冲动。
但你说他真有政商吧,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透呢?
撵走米赫耶维奇兄弟绝不是他们以及拉扎列夫将军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因为这兄弟俩语气说是缅什科夫的狗,还不如说是尼古拉一世专门丢过来制衡他们的。
所以,要想弄走他们,不是罪证确凿足够,或者说能压制缅什科夫一头就够的,那必须尼古拉一世同意或者高兴,皇帝陛下若是不高兴了,就算米赫耶维奇兄弟的罪行罄竹难书也没有用。
而想让尼古拉一世高兴,不光得让皇帝陛下满意,还得让他身边的重臣跟着一起高兴,只有大家伙一起说某人很糟糕很不好,然后罪行又很确凿,那才有用。
否则,那还是乘早洗洗睡吧,别费那劲了。
而眼下尼古拉一世最关心的两件事,一个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平叛,另一个就是剿灭欧洲大陆上风起云涌的革命运动。尤其是后者,这是尼古拉一世牵肠挂肚的第一要务啊!
也就是说谁在剿灭革命乱党中表现出彩,那接下来几年里都会受宠,反之如果表现暗淡,那前途就会很不妙!
这一点在朝臣当中几乎是人所共知,否则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吃饱了撑的去抢这点儿活计?
只不过么,现在帕斯科维奇依靠过去的老关系压过了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一头,算是先拔头筹。但鸡贼的尼古拉一世并没有把话说死,还给米哈伊尔公爵留了一道门路。
如果他能很快搞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事儿,那么奥地利这块大蛋糕还是能分一口的。
你问尼古拉一世为啥要这么做?很简单啊!帝王心术啊!就算他很喜欢帕斯科维奇,很中意这位老爹,那也不能让他一家独大,得让这些宠臣知道老子可以宠幸的臣子很多,你得好好努力得事事做得让老子满意,否则老子随时随地就可以把你换掉!
只有这样,才能牢牢地将那些位高权重的臣子撰在手里耍弄,否则那就是皇帝被臣子撰在手里遛狗当猴耍了。
这个道理俄国所有的重臣都懂,但也都无法抵抗尼古拉一世的手段,只能消尖脑瓜去取悦这位至尊。不得不说这方面尼古拉一世是极其成功的,整个朝堂完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谁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因为他这个皇帝的水平上限摆在那里,他的上限就决定了这些臣子的上限,所以就算他掌控得再成功,也成不了彼得大帝或者叶卡捷琳娜大帝那样的千古一帝,顶多也就是乾隆嘉靖而已,甚至弄不好还是崇祯、咸丰一样的角色,离亡国之君不远已。
话说远了,转回来继续说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这头,这位公爵在俄国朝堂这个大环境来说算得上有能力有本事的,但那也是看跟谁比,跟尼古拉一世这一票臭鸟蛋烂扳手里算栋梁,但跟真正的历史大牛比,那也就是路人甲之类的角色。
当然,虽然水平不是特别高,但能混到这个位置,他也是人精,对尼古拉一世的心理活动把握那也是特别准的。知道自己这回的定位就是帕斯科维奇的制衡者,虽然不可以喧宾夺主,但也绝不能稀松拉胯。
他绝不能毫无亮点,否则尼古拉一世的苦心不是白费了?所以,他绝对得表现出彩,至少不能被区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绊住手脚。
他只有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表现得越好才能在后面的奥地利大蛋糕上切更多的份额,否则,回家种地去吧!
换句话说,对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来说,谁能帮他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上得更多的分,他就会给这些人特别多的优待。别说区区米赫耶维奇兄弟了,怼一怼缅什科夫也是没啥的。
反正老太监是海军的他是陆军的,怼了又如何,反倒是他不去怼缅什科夫,海陆军一团和气那才是尼古拉一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科尔尼洛夫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军事行动中表现得越好,就越能取悦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也就越能借到这位公爵的快刀利斧削死米赫耶维奇兄弟。
这么一番弯弯绕绕的长篇大论巴利亚科夫可是费了不少口舌才给科尔尼洛夫讲清楚,也只有等他讲完了,科尔尼洛夫才恍然大悟地感叹道:“难怪老师一定要我带上你来解决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他老人家真是一片苦心啊!”
科尔尼洛夫的感叹巴利亚科夫听懂了,只不过在他心中也有一番自己的感叹,只有深入了解俄国朝堂的内情才能觉察出拉扎列夫的苦心。
巴利亚科夫的感触就比科尔尼洛夫更深,拉扎列夫让他来“辅佐”科尔尼洛夫恐怕不仅仅在于解决区区米赫耶维奇兄弟,巴利亚科夫明显能觉察出,之前有很多机会拉扎列夫都可以杀死米赫耶维奇兄弟,但是这位老将军却高抬贵手放过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奇怪的时间点利用一个不是特别好的时机他就断然出刀了,你要说拉扎列夫不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那巴利亚科夫真心是不相信的。
问题这是一盘怎样的神仙棋巴利亚科夫还看得懵懵懂懂,甚至都不敢说有看懂了什么,反正他觉得拉扎列夫所图甚大,绝不仅仅在于赶走区区米赫耶维奇兄弟这样的跳梁小丑那么简单!
第三百三十九章 惊闻
巴利亚科夫虽然对拉扎列夫如何下棋很有兴趣,但也没有过多的纠结,因为对他们来说想那么深那么复杂毫无意义,最重要的还是做好当前的事情。
“报告!卢卡夫先生出事了!”
就在巴利亚科夫和科尔尼洛夫琢磨着怎么利用卢卡夫收拾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怎么回事?卢卡夫出什么事了?”
科尔尼洛夫首先就着急了,因为卢卡夫现在太重要了,如果没有了这颗棋子,那真心是奈何不得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
“今天下午,卢卡夫先生在返回自己的庄园时,突然遭到匪徒袭击,身中数枪,如今昏迷不醒!”
这个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因为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怎么都想不到半路会跑出歹徒袭击卢卡夫,这是什么鬼?
巴利亚科夫首先问道:“歹徒抓住了么?是不是米赫耶维奇的打手!”
这个猜测很正常,现在最希望卢卡夫死的就是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了,这两个混蛋铤而走险派人暗杀卢卡夫是非常正常的。
只不过让巴利亚科夫失望的是:“报告上校,匪徒一部分被当场击毙,另一部分逃走,但根据活捉的匪徒的口供,应该不是米赫耶维奇的安排!”
“确定么?!”巴利亚科夫不死心地追问道。
“比较确定,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伙匪徒是盘踞在伊兹梅尔周边地区的一股惯匪,经常对伊兹梅尔地区的富商和贵族下手,据被捕的匪徒交代,他们是通过伊兹梅尔地区的眼线发现卢卡夫行为反常有运送大量的财富的行为,认为有机可乘……”
这个答案让巴利亚科夫实在是无语之极,卢卡夫在周转家产他是清楚的,因为这个家伙要送钱去疏通圣彼得堡的门路,还要帮忙筹集粮草和军械,都需要大量的钱。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匪徒盯上了卢卡夫,而且就敢堂而皇之的下手袭击抢夺,这尼玛还是在堂堂大俄罗斯的境内,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好不好!
“我最后问一遍,确定这是匪徒的偶然行为,不是蓄谋已久的暗杀么?”
面对巴利亚科夫的追问,他的部下愁眉苦脸地解释道:“上校,我们已经动用了一切手段审讯俘虏,可以比较确定应该跟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无关……”
这个答案几乎抽空了巴利亚科夫全部的气力,他颓然地就坐了回去,而科尔尼洛夫也好不了多少,刚才他们还满心欢喜地畅想着怎么利用卢卡夫收拾米赫耶维奇,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啊!
“连老天爷都不站在我们这边啊!”科尔尼洛夫沮丧地感叹道。
巴利亚科夫也是闷闷地不说话,忙活了大半天结果都是无用功,他也是又气又无奈,真心是没心力说话了,而且又能说什么呢?
良久巴利亚科夫才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办,你留下来继续处理好弗拉斯的案子和克里莫夫男爵的案子,能收拾几条小鱼算几条,也算是对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警告了。”
巴利亚科夫闷闷道:“您呢?”
科尔尼洛夫又叹了口气:“我自然是会敖德萨,就当之前真走了呗!按照您说的,我们接下来唯一的机会就是打好仗,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满意!”
话虽如此,但巴利亚科夫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干扰,伊兹梅尔地区的战备情况是一塌糊涂。想用这一把烂牌打出花来实在是太难了!
“再难也得试试!”科尔尼洛夫的目光突然就坚定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我们唯一打垮那对混蛋兄弟的机会了!”
巴利亚科夫点了点头,他知道了科尔尼洛夫的决心,也知道这确实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因为拉扎列夫的年纪已经大了,在黑海舰队任上干不了几年了,如果不趁着老头还在收拾掉米赫耶维奇兄弟,那么万一老头走了,黑海舰队还真有落在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手里头的危险!
不客气地说,这绝对是个巨大的灾难!
一想到这种恐怖的可能性,巴利亚科夫也不敢大意,变得坚定起来,他向科尔尼洛夫保证道:“我会查清那两个案子,尽量做得漂亮一点,一定让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老实一点!”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虽然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妙,但只要卢卡夫不死,我们就还有机会……”
不过科尔尼洛夫却并不对此抱多大希望,反而安慰道:“试试倒是无妨,但不要作太大的指望,另外你也注意好安全,虽然卢卡夫的事情是意外,但也必须防着米赫耶维奇狗急跳墙!我的朋友,我相信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讲心里话,此时此刻不管是巴利亚科夫还是科尔尼洛夫都是苦涩的,哪怕他们不断地给对方加油打气,但总觉得那么憋屈那么不给劲啊!
不过这种憋屈和不给劲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在这对难兄难弟止不住仰天长叹的时候,鲍里斯来了。
“上校,外面有一位鲍里斯中尉要求见您!”
巴利亚科夫怏怏道:“鲍里斯中尉?这个家伙怎么又来了?你们告诉他,我很忙,没工夫见他,让他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可没一会儿派去打发鲍里斯的传令兵又回来了:“上校,鲍里斯中尉强烈地要求见您,说有重要的情况必须当面向您汇报!”
顿时巴利亚科夫就恼火了,上次被鲍里斯软磨硬泡他就有点烦,今天这小子还愈发地蹬鼻子上脸了,不知道他这回正烦着么!
巴利亚科夫一拍桌子刚要说让鲍里斯滚蛋,旁边的科尔尼洛夫倒是叹了口气劝道:“算了,你就见见他吧,他们也不容易,能帮着解决就解决吧!搞不好说不定还有点儿意外惊喜呢!”
第三百四十章 惊喜
科尔尼洛夫其实并不觉得鲍里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和巴利亚科夫的想法差不多,认为鲍里斯其实就是来间接求帮助,就是围绕克里莫夫男爵一案找突破口的。
如果卢卡夫没有出事,他大概跟巴利亚科夫一样会直接让鲍里斯滚蛋,可现在卢卡夫已经凉凉了,那么早点解决克里莫夫一案也没啥问题,自然地科尔尼洛夫愿意行个方便喽。
“那就让他进来吧!”巴利亚科夫无精打采地吩咐道。
等鲍里斯进来的时候,自然只有巴利亚科夫“迎接”他,虽然科尔尼洛夫的行踪没有继续保密的必要,但为了给自己留面子科尔尼洛夫还是躲在了隔壁,毕竟今天这个事儿说出去有点丢人不是。
“中尉,你又来做什么?”巴利亚科夫也懒得兜圈子,上来就进入了正题。
鲍里斯也是个老实孩子,并没有看出巴利亚科夫的情绪不对劲,而是一五一十地回答道:“上校,根据您上次给我的情报,经过一番跟踪侦察之后我有了重要的发现,特此向您汇报。”
巴利亚科夫还是提不起精神来,他不觉得鲍里斯能有什么重要发现,认为这头熊多半还是来“扯皮”的,所以怏怏地问道:“说吧,什么重要发现!”
鲍里斯耿直地回答道:“我们逮捕了弗拉斯.弗拉索维奇。”
乍然之下,虽然弗拉斯这个名字听着耳熟但巴利亚科夫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所以他依然寡寡地问道:“嗯,不错,然后呢?”
讲真,此时此刻巴利亚科夫是心不在焉的,但是吧,下一秒钟他突然回过神来了,愕然问道:“你逮捕了谁?再说一遍!”
鲍里斯老实巴交地回答道:“弗拉斯.弗拉索维奇。”
这下巴利亚科夫来了精神,站起身倾斜着逼问道:“就是那个带领部队袭击你的少校?”
鲍里斯点点头:“是的,就是他!”
巴利亚科夫更加惊讶了:“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被你抓到,慢点,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等鲍里斯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之后巴利亚科夫那叫一个气愤,之前卢卡夫“弃暗投明”的时候,他还认为此人是识时务的,但完全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还把弗拉斯给藏了起来。弗拉斯的重要性他难道就不知道吗?这绝对是可以指证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重要证人!
而这样的人卢卡夫不光藏起来了还准备杀人灭口,这个混蛋简直百死难赎!
是的,如果说之前巴利亚科夫觉得卢卡夫遇难很让他难受的话。现在他是恨不得亲自捅这货两刀才解恨。他大概能猜出卢卡夫为什么要杀弗拉斯,重要的证人有他卢卡夫一个人就够了,再多一个他卢卡夫就没那么重要了,所以弗拉斯必须死!
想到这儿,巴利亚科夫不禁又瞟了鲍里斯一眼,他觉得这头北极熊真是自己和科尔尼洛夫的幸运星,刚刚还是山穷水尽疑无路,结果这货一出现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他觉得米赫耶维奇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朝这头北极熊下手,看看这惨烈的后果,那叫一个悲剧啊!
当然,巴利亚科夫也知道和卢卡夫相比弗拉斯重要性还差那么一点,毕竟前者跟米赫耶维奇兄弟见不得光的各种买卖有直接关系,而后者只是一个白手套打手。不过就算如此,有了弗拉斯就可以打垮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比之前什么都不能做还是强了太多了。
巴利亚科夫都想破天荒地表扬鲍里斯两句了:“中尉,你做得很好,这个弗拉斯愿意指证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罪行吗?”
“上校,此人不光愿意指证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据他自己说还掌握了很多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的犯罪证据……”
此言一出,巴利亚科夫震惊了,他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那颗心砰砰砰的跳得那叫一个快啊!
顿时他捂住了胸口,深吸了口气,刚想要问个明白,就听见旁边的房门被猛地撞开了,不是科尔尼洛夫冲出来了是谁!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科尔尼洛夫大声喝问道。
鲍里斯也被吓了一跳,他是真不知道科尔尼洛夫还在伊兹梅尔,而且就在隔壁旁听,顿时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来,当然就算他再迟钝也知道,这里头的原因恐怕很深!
“将军,您也在啊。”鲍里斯傻乎乎地回答了一句。
而科尔尼洛夫则不耐烦地追问道:“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据弗拉斯自己供述,他长期为米赫耶维奇兄弟从事见不得人的犯罪行为,包括暗杀以及各种隐秘交易……他还说掌握了大量的证据,足以指控米赫耶维奇兄弟的全部罪行!”
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中看到了兴奋和喜悦,这个惊喜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科尔尼洛夫连声夸奖道:“鲍里斯中尉,你做得太好了!你的功绩足以获得一枚一吨重的勋章!这个弗拉斯人在哪里?”
“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我已经将他带过来了。”
这个回答让科尔尼洛夫更加满意,又夸奖了鲍里斯几句,然后他对巴利亚科夫吩咐道:“你赶紧派遣最可靠最得力的人手将人接过来,千万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大馅饼巴利亚科夫自然也不敢大意,不光是赶紧去调派人手,甚至他是亲自出动,生怕再出意外。
而这时鲍里斯才弱弱的说道:“将军,虽然这个弗拉斯愿意指证米赫耶维奇兄弟,但是这个家伙很不老实,他也是有要求的,而且要求还特别过分!”
科尔尼洛夫一愣,问道:“什么要求?”
鲍里斯恨恨地回答道:“这个家伙要求赦免他之前犯下的全部罪行,还要求保留他之前干脏活获得的全部财产,而且还要求我们在指控完成之后送他去国外……”
第三百四十一章 理念不同
科尔尼洛夫原本还以为弗拉斯会有什么不得了的要求,一听只是这种要求不答应才是傻子。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米赫耶维奇兄弟,其他的都是小事而已。
不光是科尔尼洛夫如此认为,巴利亚科夫同样也是如此,虽然他也知道弗拉斯作恶不少,但相对于恶贯满盈的米赫耶维奇兄弟来说,那真心不算什么。如果放过这么一个小恶人就可以消灭一双大恶人,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包赚不赔啊!
“告诉他,他的要求我答应了!”
当鲍里斯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要说不失望那真是假的,他这个人虽然平日里不算特别正经,有时候也有不少占小便宜的心思。但是在大节问题上鲍里斯还是有自己的坚持的。
他认为答应弗拉斯的条件的做法并不可取,如果日后都像这样办事,整个国家还不全乱套了,到时候哪里还有公义道德,所有的贵族都这么来,那不全成了衣冠禽兽么!
所以他难得地争辩了一二:“将军,这个弗拉斯的所作所为实在出格,如果就这么放了……”
虽然鲍里斯的话没有说完,但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都清楚他的意思,虽然弗拉斯是个混蛋不假,但对他们来说却是个有用的混蛋,所以他们只能告诉鲍里斯:
“非常时期,非常办法!”
这个答案鲍里斯能理解,但他并不满意,他觉得如果换成是李骁来处理此事,恐怕结果断然不是这个样子,作恶累累的弗拉斯必然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怎么可能如此轻松的就过关了。
反正告别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之后,鲍里斯突然地就有点想远在布加勒斯特的朋友们了,他总觉得跟这些好朋友在一起时的感觉会更舒服,而跟科尔尼洛夫等人在一起时的感觉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中尉,团长和营长来了!”
大概是上帝都听到了鲍里斯的心声,所以他心想事成了,当他回到营地的时候,列昂尼德和维什尼亚克已经到了。
“哈哈,伙计们,你们总算来了,这几个月可憋死我了!”
此时的鲍里斯真心是心花怒放,一把就抱住了列昂尼德和维什尼亚克,给两人差点勒得喘不过气来。
“呆子,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想勒死我们抢班夺权么?”维什尼亚克打趣道。
鲍里斯灌了一大口啤酒,闷闷道:“我这是郁闷,这几个月你们全跑了,就剩我一个在这边守着,还要处理一堆破事,烦啊!”
维什尼亚克也知道鲍里斯说的是什么事,不过他并不觉得这事儿能有多烦人,毕竟巴利亚科夫和科尔尼洛夫已经接手了,有他们在能有鲍里斯啥事。
谁想到鲍里斯却吐糟起来了:“我就是有点气不过……你们说说弗拉斯这样的人渣怎么能轻易放过……”
当鲍里斯说明事情原委的时候,列昂尼德和维什尼亚克都吃了一惊,他们这才发现事情的内情竟然如此不简单,尤其是维什尼亚克,他是最懂官场黑暗的,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倒是列昂尼德属于耿直boy,他和鲍里斯的想法大差不差,顿时拍案而起道:“以前只是听说米赫耶维奇兄弟很是不肖,一直胡作非为,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堪,这样的人怎么能够轻饶!还有那个弗拉斯,简直是禽兽一般,竟然就这么放了,不行!我必须去找科尔尼洛夫将军反应,决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这话说到了鲍里斯的心里,顿时他高声附和道:“您也这么看是吧,我就说你们应该和我的看法是一致的!”
说完,他转向了维什尼亚克,他以为后者应该也是拍案附和,谁想到维什尼亚克此时却是一副深思的表情,顿时鲍里斯有些不高兴了:
“维什卡,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觉得科尔尼洛夫将军做得对?”
维什尼亚克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这么说,这个弗拉斯确实不能轻易放过,但你们想过没有,将军他们为什么这么迫切,根本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就立刻答应那个混蛋的条件?”
鲍里斯和列昂尼德都是一愣,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让维什尼亚克又叹了口气:“我觉得将军他们之所以这么迫切,恐怕也是形势所迫!”
“形势所迫?”
“什么形势所迫?”
面对鲍里斯和列昂尼德提问,维什尼亚克摸着下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恐怕是现在的局势逼迫将军他们不得不立刻快刀斩乱麻地解决米赫耶维奇兄弟,他们拖不起!”
“为什么?”
列昂尼德不觉得现在局势有多么紧迫,他得到的消息看,随着欧洲大陆的革命此起彼伏,其他各国都不见得能给俄国制造麻烦。所以能有什么情况逼得科尔尼洛夫出此下策呢?
鲍里斯也道:“维什卡,根据你的说法,瓦拉几亚那边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对手,还有什么可急的呢?”
维什尼亚克抿了口酒,缓缓道:“廖尼亚,你觉得你的叔叔急不急?”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而且让列昂尼德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好像比较急,很少见他这么急行军赶路了……”
维什尼亚克点点头道:“这就对了,恐怕是陛下就特别急,所以一级一级压下来,让将军他们也特别急,而且我觉得这其中还有隐情,将军他们才不得不这么……这么不折手段。”
鲍里斯和列昂尼德沉默了,他们突然觉得心里头有点沉甸甸的,就像一块石头堵在胸口,顿时脸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良久鲍里斯突然说道:“不知道安德烈听了这个消息会怎么看。我觉得他一定有办法的!”
维什尼亚克和列昂尼德具是一愣,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也许李骁在个人勇武或者带兵打仗上不如他们,但是在这些问题上一向是特别有鬼聪明,很多棘手的问题到了他手里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第三百四十二章 贪婪
伊兹梅尔。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这些天一直忙着做准备,毕竟除掉卢卡夫这样的大case不做点准备是不行的。至少得找自己最精锐最心腹的人马。
只不过当米赫耶维奇做准备的时候才发现,想找点既精锐又心腹的人马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倒不是说米赫耶维奇麾下没有能打仗的部队,那肯定是有的,堂堂黑海舰队,尤其是还是拉扎列夫治下的黑海舰队怎么可能没有精锐。
只不过这些精锐对米赫耶维奇来说只能看看,因为这些人多半都是拉扎列夫的学生或者爱将,根本不鸟他,不会为他卖命。
当然他手下的心腹也是不少,只可惜,这些人虽然听他的命令,但打仗的本事真心是忒次了。欺负老百姓可能是一把好手,吃喝嫖赌也可能样样精通,但就是上不得台面,别说跟卢卡夫拼命了,就是遇上了土耳其人都要多掂量,很有可能望风而逃。
所以米赫耶维奇那个苦恼啊!东拼西凑了个把礼拜,他才找出了百十人。这点儿人马真心是让他没底气,因为他可是知道卢卡夫手下的亡命之徒不下数百,根本打不过人家好不好!
“米哈伊尔!米哈伊尔!”
就在米赫耶维奇烦恼得直揪头发的时候,米亚科夫却兴冲冲地闯了进来,一概之前的颓废和沮丧,兴奋得像一头荷尔蒙爆发的公猪。
米赫耶维奇有气无力地问道:“怎么了?这么高兴?”
“您还不知道?”米亚科夫惊诧道。
米赫耶维奇愣了,反问道:“知道什么?”
“卢卡夫完了!”
米赫耶维奇更愣了,呆呆地问道:“怎么完了?你说什么胡话呢?”
米亚科夫哈哈大笑着将卢卡夫遭遇匪徒身负重伤的事情说了一遍,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啊!
当然米赫耶维奇也没好多少,你瞧瞧他高兴得,那真心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太好了!太好了!”米赫耶维奇连连拍着自己大腿兴奋地嘟囔着,“上帝保佑,总算是让这个混蛋遭到天谴了!”
是的,在米赫耶维奇看来,上帝这回都站在了他这边,否则能在他最头疼最无奈的时候横刺里给了卢卡夫一刀,解决了这个头疼的麻烦么!
米亚科夫也长吁了一口气,港真,这些日子他一样不好过,米赫耶维奇的问题他一样也遇到了,他那边一样凑不出几个刊用的人手,那真是急的头发一把把的掉啊!
反正现在他是彻底的轻松了,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有卢卡夫这个大麻烦,就算巴利亚科夫彻查那些案子又如何,他有的是替罪羊,一只不够就送一群给巴利亚科夫,看他还能说什么!
“嗯,嗯,”米赫耶维奇也是连连点头,放下了心中的这块大石头之后,他的脑子终于可以去想其他的问题了:“卢卡夫这个麻烦虽然解决了,但这个家伙一天不死,我们就一天不能彻底的轻松。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你找个借口去查封他的产业,将他彻底清理干净!”
米亚科夫都愣了,他可没有米赫耶维奇那么狠,他这边还只想着放松放松,哪想到成你病要你命。只不过米赫耶维奇这个提议他立刻就同意了,原因嘛非常简单——卢卡夫手底下的产业那是多肥妹的一块肉啊!
如果查封了那厮,他和米赫耶维奇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几乎可以说是陡然而富!这个活他愿意干!
“行,我立刻就以走私罪名去查他!”
米赫耶维奇很是满意,不过他对米亚科夫可不是完全放心,卢卡夫这块肥肉谁不喜欢,以米亚科夫的贪婪恐怕会见财起意搞小动作。所以他立刻补充道:
“这样吧,我也派一些军士去协助你,听说这个卢卡夫还同国外有所勾结,手下有不少亡命之徒,光靠你的宪兵恐怕弹压不住!”
【我呸!】
米亚科夫在心里头重重地呸了一口,他要是相信他就是驴,摆明了米赫耶维奇就是怕他多拿好处,这是要强行插一脚。顿时他就有些不高兴了:
“这是宪兵的工作,您派人过来不合适吧?”
米赫耶维奇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老朋友,吃独食是要不得的,别忘了巴利亚科夫还在伊兹梅尔,你的这些小动作要是曝光了,可是很不好看啊!”
米亚科夫想要骂娘了,因为米赫耶维奇这是在威胁他,如果他不老实,那这货就要利用巴利亚科夫敲打他了。虽然财帛动人心,但米亚科夫最基本的智商还在,没有米赫耶维奇的配合他也确实吞不下那么大一笔横财。
更何况这货的哥哥还是黑海舰队的副司令,还得指望这货帮着扛科尔尼洛夫那边的压力,还真不能得罪他们。
“行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说着米亚科夫摩拳擦掌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倒是米赫耶维奇还有清醒点,提醒道:
“能尽快动手就尽快动手吧,以免夜长梦多,这块肥肉可是有很多人在盯着呢!还有,你小子别马虎大意,这个事儿得做漂亮一点,卢卡夫背后不是没有人,该走的程序,该做的文章都得做完,若是让别人抓住了把柄,你是没办法交代的!”
“我知道,这么多年了,我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对此米亚科夫是不以为然,走程序的事情还需要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多说吗?这方面他是行家里手,而且走没走程序现在还不是由他说了算,反正他手下那些宪兵都是应声虫,他怎么说这帮家伙就怎么做,哪个敢忤逆他的意思?
只能说米亚科夫的我感觉实在有点过于好了,乍然之下听闻卢卡夫完蛋让他丧失了最起码的警惕性。诚然他手下的宪兵都是应声虫,但黑海舰队的宪兵不仅仅只有应声虫,还有些宪兵是可以要他的命的,比如说巴利亚科夫的小伙子们就非常棒……
第三百四十三章 拿下(上)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和米亚科夫想法挺美好,觉得卢卡夫倒下了那再也不用担心,也再也没有人能威胁他们了。只不过这种很傻很天真的想法很快就遭到了迎面痛击。
先说米亚科夫吧,转过天来,炮制完了一套接到举报依法查案的把戏之后,他带着自己的铁杆心腹以及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就来到了卢卡夫的庄园。
你问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这是打什么酱油?哦,这位还真不是打酱油,作为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最铁杆也最能干的心腹,抄家发财这种大买卖当然必须得他出马不是。
只不过这两人带着人马刚刚走到卢卡夫的庄园门口,就被拦下了。
“你们是什么部队,为什么阻拦我们办案!”
米亚科夫的官威还是很盛的,尤其是当他知道卢卡夫歇菜之后,那自然是愈发的无法无天了。
只见他不等对方回答,就气势汹汹地叫嚣道:“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米亚科夫中校,是伊兹梅尔第三部和宪兵的负责人,把你们的长官叫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胆敢公然包庇走私嫌犯!”
大概在这货看来,这些把门的军队大概就是卢卡夫收买的看门狗,只要吓唬两句就怂了。可他真心是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怵他。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米亚科夫中校么?”为首的那名少尉反问了一句。
“知道是我,还不赶紧滚蛋!”米亚科夫自然是愈发地横了,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道:“我给你们三分钟,赶紧滚蛋,三分钟之后要是还让我看见你们,就请你们去宪兵队喝茶!”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也嘲笑着附和道:“听见没有,还不快滚!”
只不过那位少尉根本就没有滚蛋的意思,反而转脸向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问道:“您又是哪位?”
“你管老子是谁,让你滚蛋就快滚!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两人的嚣张气焰让少尉都乐了,他是真没见过如此不知死活的白痴,不过么,既然人家都送脸上门挨打了,那不接着也太对不起观众了。
所以这位少尉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两位长官稍等,我请上级过来跟你们交涉,这个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
这可给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气坏了,两人齐声呵斥道:“那还不快滚,我倒要看看你的上级是谁!”
可当这位少尉将巴利亚科夫上校请出来的时候,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顿时就傻眼了,瞬间就矮了一头。
“上……上校……您怎么在这里?”
巴利亚科夫扫视了一眼米亚科夫,然后又看了看瞬间有想躲入人群中的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很是平静地问道:“公务,倒是你怎么也跑来了?还有,刚才那位不肯通报姓名的上校是哪位啊!”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好悬差点没膝下一软跪下来,巴利亚科夫有多厉害他是很清楚的,他哪有胆子跟这位叫板啊!
米亚科夫倒是稍好,毕竟他自以为没有把柄可抓,虽然看见巴利亚科夫也有点哆嗦,但不至于拉稀摆带。虽然他挺奇怪巴利亚科夫怎么在卢卡夫的处所,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
“上校,我是接到了检举,前来缉拿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卢卡夫的!”
巴利亚科夫淡淡地问道:“来抓人的?卢卡夫犯了什么罪啊?”
米亚科夫还以为巴利亚科夫是要保卢卡夫,立刻积极地回答道:“此人有重大走私嫌疑,涉及金额特别巨大!”
巴利亚科夫点点头,不痛不痒的回答道:“哦,是这么回事啊!那这位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又是来做什么的呢?宪兵查案我可以理解,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米亚科夫赶紧回答道:“上校,因为据检举人反应卢卡夫招募了一大群亡命之徒,所以我特意请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带兵协助我们缉捕嫌犯,以防不测!”
巴利亚科夫又点了点头:“考虑得还很周全,不错!”
米亚科夫干笑了两声,忽然问道:“上校,您来这里又是做什么呢?”
巴利亚科夫淡淡地回答道:“和你差不多,也是查案,也是有线报反应卢卡夫涉及大量的犯罪案件,性质特别恶劣,所以只能来抓人。”
米亚科夫的小心脏顿时咯噔一跳,他有点搞不明白巴利亚科夫究竟是为何而来,哪有这么巧的,他查案,对方也是查案?
你还别说,这根本就不是巧合,巴利亚科夫和科尔尼洛夫有了弗拉斯这个重要证人之后,想到的第一条就是米赫耶维奇可能对卢卡夫采取的行动,就算到了他们会黑吃黑。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怎么可能允许这两个混蛋得逞,不光是卢卡夫名下的巨额财富绝对可以填充伊兹梅尔地区军备的天坑,而且这个人那口气还没落下去,就算只有万一的可能性也是能当个污点证人的,所以他们就提前来抄家抓人了。
“那是什么案子呢?”米亚科夫问道。
巴利亚科夫微微一笑道:“保密!”
这给米亚科夫怼得牙痒痒,但人家不说他也是毫无办法,毕竟人家是顶头上司,打着大义的名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哦,”米亚科夫又干笑了两声,有点不死心地问道:“上校,那我的案子?”
巴利亚科夫还是那么简单快捷:“移交过来吧。”
米亚科夫高兴吗?肯定不高兴的,可他又没没办法抗拒,抬头望了一眼卢卡夫的庄园,一想到庄园里的财富都落入了巴利亚科夫的手中,他的心都在滴血啊!
他肯定是不服气的,也不愿意就此罢手的,但知道也不能跟巴利亚科夫叫板,为今之计只有先回去找米赫耶维奇,让他帮着想办法,看能不能虎口夺食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拿下(下)
米亚科夫准备回去找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想办法,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回来了就走不了了,只见他刚想告辞,就被和颜悦色的巴利亚科夫给叫住了:
“中校,别急着走啊!之前我还正想找你呢!”
“找我?”米亚科夫脸上写满了疑惑,“您找我做什么?”
巴利亚科夫笑吟吟地回答道:“了解案情啊!”
“了解案情?”
米亚科夫一愣,还以为巴利亚科夫说的是他刚刚提到所谓走私案,不禁在心里头吐糟道:【真忒么古板,要不要这么拼命!】
“您是说走私案吧?”米亚科夫陪着笑脸回答道,“我立刻就让人将案卷给您送去……我这边还有其他的案子要办,晚一点我再亲自向您汇报如何?”
米亚科夫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耽搁,他只想立刻去找米赫耶维奇想办法,才没有兴趣陪巴利亚科夫磨牙呢!
巴利亚科夫还是那么笑吟吟地说道:“中校,您误会了,不是走私案。我说的是卢卡夫的案子!”
米亚科夫顿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卢卡夫关他什么事儿?哪怕就算确实关他的事儿,这不是也没曝光么?巴利亚科夫这是要做什么?
他疑惑地问道:“我不太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巴利亚科夫笑着答复道:“我看您不是不懂,恐怕是在装糊涂吧?您敢说卢卡夫跟您没有关系?”
米亚科夫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连连否认道:“上校,您可不能胡说八道,我跟他毫无关系!”
“毫无关系么?”
巴利亚科夫那小表情别说有多暧昧了,反正看得米亚科夫心里头瘆得慌。
“当然!”米亚科夫一口咬死了,断然道:“在下跟这种败类怎么会有关系!”
巴利亚科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那就奇怪了,相关证据显示中校您上个月可是跟卢卡夫来往甚密啊!”
米亚科夫心脏顿时又是咯噔一跳,矢口否认道:“绝无此事……这个卢卡夫虽然来找过在下几次,不过仅限于普通交谈而已!”
“普通交谈?”巴利亚科夫咧开嘴笑了,笑得米亚科夫心里头发毛:“那中校您能不能解释一下,那十万卢布是怎么回事?”
米亚科夫顿时大吃一惊,他收了卢卡夫十万卢布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可能除了卢卡夫也就是他自己了,这么隐秘的事情巴利亚科夫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米亚科夫这边心里头冒出了一堆堆念头,但巴利亚科夫却没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很平静地说道:“怎么,中校您忘记了,就是上个月13日,就在您的办公室,卢卡夫送给了您十万卢布,请求您释放他的侄儿达尼尔.卢卡夫……”
米亚科夫真心是慌得一批,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卢卡夫没受重伤,或者现在已经醒了,而且还向巴利亚科夫告发了他,否则这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情怎么会让巴利亚科夫知道!
此时的米亚科夫觉得喉咙有点紧,就像一只无形的的手扼着了他的咽喉,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中校,怎么不说话呢?”巴利亚科夫却是愈发地轻松了,调侃道:“是忘记了这回事么?要不我们再说说列尼的事情!”
列尼这个地名让米亚科夫又是一惊,因为这个地方却是发生了一些很不和谐的事情。当地宪兵发现了卢卡夫的走私活动,于是就像伊兹梅尔反应,结果作为卢卡夫的帮凶米亚科夫自然是要帮着遮掩,于是乎找了个机会将当地宪兵屠戮干净,来了个杀人灭口!
如果说收受贿赂还只是小问题的话,那么列尼的发生的就是天大的大事了。尼古拉一世可能能允许手下的官吏贪婪一点,但决不允许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若是曝光了,米亚科夫别说流放了,恐怕上绞架才是唯一的归路了。
米亚科夫是又惊又怒,脸色大变道:“上校,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
巴利亚科夫还是那么风轻云淡,似乎是在故意戏弄米亚科夫:“不知道没关系,到了我那里,您慢慢就知道了!”
米亚科夫大惊道:“你什么意思!”
巴利亚科夫笑道:“中校,我的意思是您被逮捕了,难道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么?”
米亚科夫大怒道:“你凭什么逮捕我!我是……”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巴利亚科夫无情地打断了:“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正式通知您,米亚科夫中校,您涉嫌走私、滥用职权、徇私枉法以及谋杀被逮捕了,如果您胆敢反抗,我只能将您就地击毙!”
巴利亚科夫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就围了上来直取米亚科夫,很显然这绝不是开玩笑!
米亚科夫顿时慌了,大叫道:“你无权逮捕我,我是第三部……”
只不过他的话根本没人听,甚至连他的部下都只能静静地看着,虽说他们都是米亚科夫的狗腿子,但狗腿子也有狗腿子的智慧,以前听米亚科夫的命令那是因为这货得势。而现在这货明显已经失势了,况且巴利亚科夫是什么人大家伙都清楚,跟这位叫板,请原谅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
一眨眼的功夫,米亚科夫就被拿下了,哪怕他不断地叫嚣也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人会听他的,更不会有人同情他。甚至是他的盟友现在想的也是赶紧抽身,比如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当机立断就准备闪人。
“上校,别着急啊!”
只不过这货才转过身就被巴利亚科夫无情地叫住了,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巴利亚科夫说道:“处理完了米亚科夫中校的问题,现在是不是该聊一聊你的问题了!”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被吓得够呛,一脑门都是冷汗,他强装镇静道:“上校,您误会了,我和米亚科夫中校不熟悉,跟他的案子没有任何牵连,仅仅是奉命而来罢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假戏真做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自然也逃不出被逮捕的命运,毕竟这个家伙是米赫耶维奇的铁杆心腹,而且跟弗拉斯的关系极其糟糕。走投无路的弗拉斯可不会对他客气,那还详细地介绍了这货的全部罪行,不出意外的话,这货下半辈子得在西伯利亚修地球了。
一眨眼的功夫,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都栽了,但是巴利亚科夫却没有急着去动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倒不是证据不充分,而是时机不够成熟。
现在收拾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容易让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引起警惕,对巴利亚科夫和科尔尼洛夫来说最终目的是解决这兄弟俩,最好是让这两兄弟永世不得翻身才好。
所以一旦现在就逮捕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他老哥肯定会闻风而动,不管是走关系找门路还是毁灭对自己不利的证据,都会影响接下来对他们的调查。
所以正确的做法是松紧结合,先强有力地逮捕米亚科夫之类的小鬼,但暂时不动米哈伊尔这样的中鬼,以免彻底地惊动马尔克这个大鬼。
先把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这种小鬼的犯罪事实彻底查清楚,给他们钉死了。然后等米赫耶维奇兄弟不甘失败企图干预的时候,依靠弗拉斯的检举以及米亚科夫等人的犯罪事实再一举将这对兄弟拿下。
当然,不动米哈伊尔不代表什么都不做,巴利亚科夫在逮捕了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之后,立刻就让他的部下开展行动,一方面查封了伊兹梅尔地区所有的军需仓库,另一方面开始全城戒严,表面上是说搜捕逃犯,反实际上是为了封锁消息。
只有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越晚得到消息就对他们越有利,虽然这样的戒严控制不了几天,但能迟就迟点。
“怎么回事?全城戒严?谁下的命令?”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得知这个命令的时候,确实有点急了,因为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被捕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他肯定认为这就是冲着他来的,自然是要向塞瓦斯托波尔的老哥马尔克求救的。
“巴利亚科夫下的命令,好像是为了搜捕要犯!”
“搜捕要犯?”米哈伊尔哼了一声,反问道:“搜捕什么要犯?我怎么不知道伊兹梅尔还有什么要犯?”
“好像是在搜捕弗拉斯.弗拉索维奇……”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米哈伊尔有点蛋疼,他确实忘记了还有弗拉斯这么个要犯,更好笑的时候这个通缉令还是他亲自签发的,现在巴利亚科夫要求戒严搜捕弗拉斯是名正言顺。
但米哈伊尔不高兴啊!因为如果仅仅是搜捕弗拉斯他没意见,但为什么要逮捕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和米亚科夫呢?
对此巴利亚科夫给出的答复是:“搜捕弗拉斯.弗拉索维奇同逮捕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是一回事……根据我的调查发现,在弗拉斯.弗拉索维奇一案中,这两个人有重大嫌疑,是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的同伙,正式他们庇护了弗拉斯……”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满脑子都是问号,他有点搞不明白巴利亚科夫为啥就认定了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就是弗拉斯的同伙……嗯,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没有错,但这两个人弄死弗拉斯有可能,但庇护他?那才叫脑子有坑!
“相关证据是这么显示的,”巴利亚科夫则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现在基本可以认定这两人跟弗拉斯.弗拉索维奇关系密切,相信经过审讯他们很快就会老实交代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的下落了!”
既然巴利亚科夫这么说,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也没办法否定,当然就算有办法否定他也不会去否定,他是巴不得巴利亚科夫沿着错误的方向侦察,那样肯定什么都查不出来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全城戒严呢?”
其实吧,米哈伊尔这一趟来最关键的就是想问这个问题,对此巴利亚科夫的答复是:“因为有目击证人检举弗拉斯.弗拉索维奇昨天同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有接触,不排除此人还躲藏在伊兹梅尔,所以必须进行戒严搜查!”
说着,巴利亚科夫又不容置疑地对米哈伊尔吩咐道:“对了,将军。希望你立刻调动城内的驻军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争取尽快将弗拉斯.弗拉索维奇抓捕归案……”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答应了巴利亚科夫的要求,因为他觉得对方就是白费功夫,也乐得巴利亚科夫白费功夫。因为巴利亚科夫折腾得动静越大,最后却一无所获的话,那他就可以好好地告刁状让其难堪了。
这么说吧,巴利亚科夫的演技成功地骗过了米哈伊尔,让这个蠢货真以为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被捕是因为弗拉斯。所以他暂时放松了警惕,准备等戒严以及全程搜捕没有结果之后再好好给巴利亚科夫上眼药。
“那就好,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关押必须留心,坚决不允许任何探视以及一丁点消息走漏出去!”
对此,不需要科尔尼洛夫吩咐巴利亚科夫也会严格执行,他保证道:“这回用的都是最可靠的人手,而且都是双班互相监督,不会走漏一丝一毫的消息!”
科尔尼洛夫点点头继续吩咐道:“那就尽快撬开他们的嘴,只有钉死了这两个家伙,才好对付那对兄弟!”
巴利亚科夫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将亲自审讯他们,争取两天之内解决问题!”
“很好,这两天就要辛苦你了老朋友。另外戒严和搜捕您还得多演演戏,得假戏真做,能不能稳住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就全看你的表现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厌恶(上)
一场即将要席卷黑海舰队的风暴正在酝酿中,可首当其冲的当事人米赫耶维奇兄弟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一个傻乎乎地看着巴利亚科夫的表演还喜不自禁,另一个则挖空心思地想着怎么逢迎上官。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抵达哪里了?”
“将军,公爵殿下的车驾已经抵达了尼古拉耶夫,最多还有一周就能抵达塞瓦斯托波尔。”
“这么快?”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有些惊讶,因为换做他是戈尔恰科夫的话才不会这么拼命赶路,这么拼命干啥啊,不就是要对付瓦拉几亚的跳梁小丑么,随便一根手指头就给他们捏死了。
马尔克忽然又问道:“米哈伊尔那边呢?有什么消息吗?”
“将军,米哈伊尔将军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似乎一切正常。”
马尔克缓缓地点了点头,喃喃道:“一切正常就好,不过你也帮我多盯着一点,那个老鬼和科尔尼洛夫一直在盯着他,总是想打压我们兄弟,虽说有亲王阁下在,他们拿我们没啥办法,但也不能大意让他们钻了空子!”
“是,将军。”
“这个月的份例送去圣彼得堡了吗?”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于昨日起运,走的海运,应该下个月就能送达圣彼得堡。”
马尔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年他能坐稳黑海舰队副司令除了是缅什科夫的心腹之外,就是他舍得花钱,在他的金钱攻势下,不管是缅什科夫还是海军部的其他几个高官,甚至是康斯坦丁大公对他都是比较满意的。
他相信只要继续保持,只要拉扎列夫咽气,黑海舰队迟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再准备两份相同数量的,近期我就要用!”马尔克淡淡地吩咐道。
这让他的副官有点犹豫,因为这个数量确实有点太大了,而且一次就是两份,以马尔克的那些灰色和黑色收入也是远远不够的。
“不要紧,先从我的存款里面拨,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马尔克很是淡定地吩咐着,“只要能让两位公爵大人满意,再多的钱都是值得的!”
所谓的两位公爵,一位自然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另一位就是伊凡.帕斯科维奇这位华沙公爵了。
作为尼古拉一世亲自任命的解决摩尔达维亚、瓦拉几亚和奥地利革命问题的指挥官,这两人未来都是马尔克的顶头上司。只要这两位满意他,那功勋自然是少不了的。
说到这儿,马尔克又问道:“华沙公爵阁下到哪里了?”
“公爵阁下还在基辅。”
这个答案让马尔克有点失望,因为基辅离塞瓦斯托波尔还是太远了一些,虽然送钱是拉关系的最好手段,但怎么送也是有学问的。最好的还是亲自去送,但是作为黑海舰队参与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军事行动呃负责人,他还真不能丢下手里头的工作去基辅走一圈。
当然,马尔克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因为他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根本就没做什么准备,大概在他看来这两个鼻屎大的国家根本不值得费力气,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捞点钱来得划算。
不过此时马尔克除了觉得基辅有点远之外,还有点庆幸戈尔恰科夫公爵来得足够快,他相信在他的殷勤和热情的招待下公爵会很快就爱上美丽的黑海,爱上他热情周到的服侍。
甚至马尔克还有种奢望,如果能打动戈尔恰科夫公爵,如果这位公爵在战后多多地说他的好话,那么尼古拉一世会不会让他从副职转正,顶替掉讨厌的拉扎列夫主掌黑海舰队呢?
马尔克相信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所以是愈发地期盼戈尔恰科夫公爵快点来了:“你密切地注意公爵的行踪,抵达塞瓦斯托波尔前一定要先通知我,我要亲自去城外迎接公爵阁下!”
看得出这个贪婪的猪猡是准备下血本了,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戈尔恰科夫公爵对他的印象并不怎么好,就在几乎同一时间,米哈伊尔也在跟自己的副官和参谋们讨论黑海舰队的情况。
“总体而言,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将黑海舰队带得不错,只要没有英法的介入,黑海舰队收拾土耳其就跟玩儿一样简单……但是这里面也有些家伙很讨厌,比如那个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这个废物的存在极大的影响了舰队的战斗力……”
“将军,不至于那么严重吧,这位中将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至于坏事吧!”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冷哼一声:“那还真不一定,我跟他有过接触,那还是1829年,我跟老太监还有伊凡(帕斯科维奇)一起打土耳其人,那个蠢货就再给老太监当参谋长……嗯,他大概是我见过的有史以来最蠢的参谋长了,我觉得老太监如果不是带着这个蠢货也不至于被土耳其蛮子打掉了丁丁……哈哈……”
当然,这些还不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最不可忍受的,因为俄军当中蠢货实在太多了,或者说俄军的指挥官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庸庸碌碌的蠢货,多一个马尔克不会拉低平均水平。
最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不可接受的就是马尔克既无能又贪婪,他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个家伙私下里倒卖补给的事儿,这个蠢货竟然在半路上将后方好不容易运过来的粮食给卖掉了,导致部队无力继续向前。
这样的行为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就无法忍了,他是想要建立功勋的,而不是仅仅只想要几个臭钱。没有功勋他怎么晋升高位?而某个蠢货则只是一门心思搞钱,以为搞到了钱就可以换取高层的位置,简直蠢得离谱!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很清楚尼古拉一世的脾气,这位皇帝是喜欢忠臣,但光忠诚是远远不够的,你得既忠诚还会办事,这样才能获得最层的那些座位。
而马尔克就算再有钱,再忠诚,再受缅什科夫喜爱,也无法成为黑海舰队司令的原因就在于此,尼古拉一世不会把舰队交给这样的废物的……
第三百四十七章 厌恶(下)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根本就瞧不上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或者说他连缅什科夫这个大内总管太监也瞧不上,如果不是有尼古拉一世宠着他们,这位公爵恐怕看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其实不光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在俄军当中瞧不起缅什科夫和米赫耶维奇兄弟之流的人还有很多,或者说越是有本事的就越瞧不上他们。比如说帕斯科维奇,比如说“英国勋爵”沃龙佐夫,那就不是瞧不起而是实打实的鄙视了。
如果让马尔克知道他竭力想要拍马屁的对象压根眼里头都没有他,恐怕表情会非常精彩。当然,对他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来说,这也没啥,只要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肯收钱,肯提拔他,他不介意被鄙视。
只不过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毫无提拔马尔克的意思,因为对现在的他来说钱并不是第一位的,第一位的是他迫切地需要战功,越多越好,为了这些战功他宁愿破财也无所谓。
因为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很清楚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1793年出生的他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但是在俄军内部却总是差那么一线,虽然他已经是炮兵上将和公爵,但却总不是俄军内部最顶尖的存在。
他知道拼关系他不是缅什科夫和帕斯科维奇的对手,拼能力和战功又不是沃龙佐夫这样的老将的对手,位置非常尴尬,感觉好像是挺不错,但却算不上优秀。
而这绝不是他想要的,如果不能乘着60岁之前再搏一把,他这辈子也就是这么回事了。所以这次的机会他才特别珍惜,肯定不允许马尔克之流的废柴挡着他的路。
“这个马尔克据说贪得无厌?”他忽然问道。
“名声是不太好,死要钱。”
这个情况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不禁有些担忧,他很清楚俄军内部的风气,如果让马尔克这样的混帐为所欲为的话,他后面的仗就不好打了。
他有些忧虑的问道:“这个家伙会不会对军需供给乱搞?”
“一般来说肯定会。但是有拉哲列夫上将看着,他应该没办法过分……”
这个回答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稍微轻松了点儿,他也只求马尔克不要太过分,按照俄军的一般传统搞就可以了。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放心,所以决定抵达塞瓦斯托波尔之后立刻去检视后勤的情况,不光是为了查漏补缺,也是为了给马尔克一个警告,告诉这头贪婪的猪不要乱下嘴巴。
“听说黑海舰队有两个能人?”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决定暂时略过后勤这个比较糟心的问题,“一个叫科尔尼洛夫,另一个是纳西莫夫是吧?”
“是的,这两位将军都是拉扎列夫将军的得意门生,军事上很有一套,将部队带得很不错。”
这个消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喜欢,虽然他跟帕斯科维奇相比不管是兵力还是补给上都没有优先权,但如果手下的兵将足够给力的话,那差距也不是很大。
“这两位将军的战备情况如何?”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饶有兴趣地问道。
“纳西莫夫将军正在整备舰队,正在拼命地搜集补给船只……而科尔尼洛夫将军则在敦促伊兹梅尔以及敖德萨地区的部队加紧备战,正在拼命地搜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情报……”
这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非常满意,他也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地区打过仗,知道这一片多瑙河下游的鬼地方交通有多么糟糕。不客气地说之前历次俄土战争中制约俄军攻城略地的都是糟糕的交通,每每抵达瓦拉几亚一线的时候,后勤就跟不上了,让大军再难前进一步。
因为交通恶劣以及后勤不给力,这就需要黑海舰队加倍努力,毕竟走海运能绕开那一片烂泥地节省不少时间。以前俄军及时依靠着黑海舰队的海上补给才能勉强维持攻势。
当然,以前的黑海舰队还是不够强大,不足以完全吊打土耳其海军,所以这海上运输多少还是有点不够给力,差点意思。现在纳西莫夫加强这方面的工作那可以说是挠到了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痒处,给他高兴坏了。
“很好,告诉纳西莫夫将军,抵达塞瓦斯托波尔之后我将首先检阅他的舰队,希望他能拿出最好的状态!”
当然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高兴归高兴,也不会完全把希望放在纳西莫夫身上,因为愿意很简单,这回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用兵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因为以前俄军是跟土耳其人打仗,沿着海岸线向前推进就可以了。而这回尼古拉一世已经告诉他了,土耳其已经服软了,将同俄军联合行动一起平定瓦拉几亚的叛乱。
而这就意味着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无法像以前的俄土战争时那样沿着海岸线向前推进,毕竟他不能去打土耳其人不是,而这也就意味着海路补给基本没戏,而多瑙河因为航运限制太大的船也进不去,海军注定只能打个酱油敲边鼓。
真正的决战还是得靠陆军,所以纳西莫夫和科尔尼洛夫两人之间后者才是关键。
“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情报工作进展如何?”
“将军,应该说卓有成效,根据科尔尼洛夫将军反馈的情况看,瓦拉几亚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问道:“他是怎么办到的?难道瓦拉几亚人跟他开诚布公了?”
“没有,据科尔尼洛夫将军反应,是之前潜入瓦拉几亚的侦察部队工作得力,取得了重大成果,他们几乎靠着一己之力将瓦拉几亚的情况全部搞清楚了……”
“这么出色?!”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心情顿时大好,笑道:“我要亲自给这些出色的小伙子授勋,告诉我,是哪个棒小伙!”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副官顿时有点尴尬了,他小声回答道:“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
第三百四十八章 敷衍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难道不知道李骁潜伏进入布加勒斯特的事吗?肯定不是的,有列昂尼德在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他为什么故意要提一遍呢?
原因非常简单,做人情而已。
李骁这次的功劳太大了,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瓦拉几亚的所有秘密全部都搞清楚了,论功行赏的话连升三级都不为过。
但是,很可惜的是,李骁不可能连升三级,哪怕他功劳再大都不行,因为尼古拉一世讨厌他。
不管李骁功劳有多大,最后肯定都只会被草草打发。哪怕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现在负责这一块,他跟李骁的关系也非常亲密,可也不能随便晋升李骁。除非他是想自找不痛快,让尼古拉一世恨死他。
但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又不能毫无表示,毕竟某人跟他关系亲密不是,所以正确的做法是,光明正大的叙功不可以,但是私下里的口头表扬可是放肆来。
反正私下口头表扬都是他嘴巴说的,官方报告里一个字都不会提及,他表扬得再狠尼古拉一世也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不见他有实际行动也不会在意。
反正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是算得清清楚楚,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决不能做,他门清!
口头表扬了李骁一番之后,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又转回到了科尔尼洛夫那边,问道:“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战备工作进行得如何了?有问题吗?”
这其实才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真正关心的问题,他深知,计算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再不堪一击,也不能大意。打仗这种事情,阴沟里翻船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他一贯的宗旨就是大炮打蚊题,杀鸡用屠龙刀。
麾下各部队的状态,尤其是战备情况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是特别的关注,如果有任何部队让他不满意,他是不介意让指挥官穿小鞋甚至是扫地出门的。
反正现在谁当着他立功,他就让谁滚蛋!
“将军,据科尔尼洛夫将军反应,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少将的防区情况不佳,备战工作进行得不是太好。”
“马尔克的弟弟?”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哼了一声,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是部队的精神面貌不好,还是战斗准备不足?”
副官愣了愣,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怎么告诉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部队都是一塌糊涂。
看着副官愣愣的样子,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自己就明白了,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他也能体会到,甚至说太清楚了反而尴尬。
“行吧,我知道了,你代我多关注一下伊兹梅尔的情况,嗯,如果实在不堪,那就提醒我!”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觉得话说到这儿就足够了,相信得到他“暗示”的副官会知道该怎么去敲打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的。他觉得对方被敲打之后,不说幡然悔悟,至少不会继续烂下去了,多少会有所改进吧。
只不过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没有想到的是,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已经是彻底地没救了,更没有想到科尔尼洛夫在他刚刚走马上任的时候就送上了一份大礼包!
“马尔克,你怎么亲自来了,都是老朋友了,无需如此啊!”
塞瓦斯托波尔城外,当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出现在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面前时,我们的公爵心情顿时就不那么美妙了。
再怎么说这货都是黑海舰队的副司令,也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方面军的参谋长。属于仅次于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和拉扎列夫的最高将领。
像这样的最高将领一般都得有点矜持,不能像个没皮没脸的哈巴狗一样四处当舔狗。如果这么做了,只能说这个人一没有节操二是特别有求于人。
不管是哪一条吧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都不喜欢,觉得某人实在太丢人了。尤其是当他问起黑海舰队的情况,尤其是黑海舰队下辖的海军步兵的情况时,某人反应迟钝答非所问的时候,这种不喜欢就愈发地强烈了。
“马尔克,米哈伊尔.彼得洛维奇呢?”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实在是有点懒得应付这个憨憨,故意问起了拉扎列夫。
“您问司令官啊!”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没有一点儿自觉,还以为是自己的恭迎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对拉扎列夫有了意见和看法,还喜滋滋地告刁状道:“司令官是大忙人,听说您来了,一早就出去视察舰队了……”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意思大概是说拉扎列夫故意躲着不见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是故意不给面子。但是戈尔恰科夫怎么可能被这种不入流的把戏糊弄,他很清楚拉扎列夫的风格,这位比他还年长几岁的老将是出了名的一心为公,这种大战临近的时候不去检视部队的情况反而跑来拍马屁那才叫见了鬼。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顿时对这货的感觉就更糟糕了,估摸着这货之所以这么热情的跑过来恐怕是为了拉拢他对付拉扎列夫的。
【蠢货!】
这就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对这货的评价,他怎么可能去对付拉扎列夫,不要说拉扎列夫的为人和指挥水平都让他敬佩。就提老头的人脉,那是可以随便得罪的?
恐怕也只有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这样搞不清楚状况的白痴才会做这种春秋大梦。
“哦,原来如此。”
不过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也没有当面怼马尔克,仅仅是随便敷衍而已。
可惜的是,后者却全然没有一点儿眼力劲,以为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是对拉扎列夫不高兴,顿时是更加积极地打小报告:
“要我说司令他也是分不清主次,有将军您来指挥,平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必然是手到擒来,我们跟着您的指挥棒走就可以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奇葩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对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感觉是愈发的差了,连他都不敢小觑拉扎列夫,而这个白痴竟然敢如此轻慢一位功勋老将,可以想象这货的人品得有多么不堪。
如果说之前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对马尔克的恶感是五分的话,现在已经陡然提高到了七分。
不过以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脾气也不会让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多么难堪,因为没这个必要,他知道小鬼有多么难缠,像这样的臭狗屎避开就好了。
“拉扎列夫将军一向是一心为公,大战在即,视察舰队也是正常……马尔克将军,海军步兵的情况如何?做好了战斗准备吗?”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知道问这货海军的情况肯定是对牛弹琴,这货和他的主子缅什科夫一样都是妥妥的外行,问他们等于问道于盲。
在米哈伊尔公爵想来,这货出身于陆军,步兵的事情多少应该还是有所了解吧?
只能说米哈伊尔公爵想错了,而且还是错得特别离谱的那种,因为马尔克立刻就回答道:“请您放心,我的小伙子都是最棒的,他们听闻能跟随有名的战神一起上战场,都是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同您打招呼了!”
米哈伊尔公爵不疑有假,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口说道:“那我就去看看小伙子们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好吧,马尔克米赫耶维奇顿时心里头就犯苦水了,他刚才就是随口一说,黑海舰队的海军步兵若是真能像他说的那才叫见了鬼,因为不管是谁吃不饱穿不暖训练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有多高的士气?
而这些都是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功劳,若是这些年他没有一心只想着从海军步兵身上刮油捞钱,也不会是这种龟毛样子了。
当然,这些情况这货是心知肚明,所以他肯定不敢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立刻去视察,而是岔开话题道:“阁下,您一路风尘仆仆,还是先休整,明天再去检阅小伙子们吧!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接风宴席,我们还是先赴宴如何?”
这话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就不喜欢听了,他来黑海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捞取更多的战功,对他来说士兵和军队是第一位的,至于什么接风宴席,这种东西在圣彼得堡是三天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早就腻味了。
“接风宴席放倒晚上吧,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去检阅小伙子们!”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可是那种说一不二的强势将军,他既然下定了决心肯定就不容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继续哔哔了。顿时这货就是一副苦瓜脸了,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只见他在上马车之前抢着对副官交代了几句,让副官赶紧去做准备,让场面不要太难看!
是的,仅仅是不要太难看,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难看是不可避免的,只不过有趣的是马尔克的不要太难看在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眼睛里那就是难看至极了。
参差不齐的队形,萎靡不振的士兵,甚至军服都是杂七杂八的大杂烩。看到这样一群人,如果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面色还能看得下眼,那他就不是真的军人了。
反正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脸比风暴之前的天空差不了多少,反正他对马尔克的那一丝侥幸心理也在这场阅兵中被全部粉碎了。
因为这表现实在是太糟糕了,因为马尔克将俄军唯一拿得出手的遮羞布都丢掉了,那表现简直是辣眼睛。
什么,你问俄军在尼古拉一世时代唯一的遮羞布是什么?就是阅兵时的场面感,这东西是俄军在这个时代的保底技能,哪怕是再次的部队走上阅兵场也得像那么回事,因为尼古拉一世本人就是个阅兵狂魔。
他的部队可以不会打仗,但绝对得会在阅兵场上表现自我,得走出俄国的气势,得展现俄国的气魄。而现在马尔克的部队啥都没有,看上去就像一群逛青楼的太监,那个让人蛋疼啊!
“海军步兵的军容果然跟我们这些陆军有所不同啊!”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是实在忍不住,直接吐糟道:“这些小伙子半个月没吃饱饭了吧?还有这些军装,是1829年的存货吧!”
确实,打满补丁的军装太过于辣眼睛,走起路来一步三摇的军姿也实在是独树一帜。这要是精锐的海军步兵,那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相信从西伯利亚捉一群流放犯人也能吊打这群货。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也有点尴尬,但是心里头更多的是腹诽:【老子早说了让你先去赴宴,你自己硬要来看,这难道还怪我喽?】
是的,这个蠢货认为场面不好看的根本原因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而不是他自己的无能和贪婪,就跟某些便秘的人怪地心引力不够强烈一个道理。像他这样的蠢货是从来不会反省自身的问题的。
如果说仅仅看队列和阅兵就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凉了半截腰的话,当他不顾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反对继续视察兵营和军需仓库之后,他整个人都像坠入了冰窟之中。
“马尔克将军,粮草呢?被服呢?陛下不是早就下令让你们储备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冷着脸问道。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头对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更是腹诽不已:【陛下还让我们廉洁为公呢!你看哪个官儿廉洁了?你这家伙不要拿做不到的事情刁难人好不好!】
当然嘴上他可不敢这么回怼,而是陪着笑脸解释道:“粮草和其他物资我已经先行命令舰队运往了伊兹梅尔,毕竟那边离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近,补给起来也方便……”
除非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是白痴,否则他不可能相信马尔克的鬼话,反正他的脸色已经是非常不好看了,熟悉的他副官知道,这位公爵已经对马尔克.米赫耶维奇高度不满了……
第三百五十章 各人的烦恼
“这个混蛋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等让人难堪又难熬的阅兵加视察终于结束之后,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断然拒绝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参加晚宴的邀请,直接冷脸走了,顿时给这个脑满肠肥的家伙气得吹胡子瞪眼。
“就是,这位公爵一点儿规矩都不懂,高傲得让人窒息!”
“那可不是,要我说幸亏他不肯来,若是让我一直看着他那张脸,什么都别想吃下去了!”
随着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一声抱怨,他身边的小弟自然是摇旗呐喊地附和,为了就是让自家老板开心一笑。
但是么,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真心是笑不出来,原因非常简单——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那是一般的将领吗?
这位可是未来黑海地区军事行动的老大,而且这位在军队的影响力那是拉扎列夫一个级别的。已经有一个拉扎列夫看他很不顺眼了,若是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也看他不顺眼,那他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真心是不用混了。
“闭嘴!”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皱着眉头冷哼了一声,很不高兴地教训道:“公爵阁下也是你们可以说三道四的!传我的命令,让各旅都做好训练工作,争取在战争打响之前的那次阅兵中拿出最好的表现,务必让公爵满意!”
“还有,通知米哈伊尔,让他赶紧想办法联系商人,搞一点粮食充场面,下次公爵阁下视察的时候决不能再这么尴尬了!”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部下们是面面相觑,这两道命令他们都听得懂,但是却很不理解。人家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也仅仅是脸色不好看,也没多说什么,至少没有明说要加强训练以及追查仓库空荡荡的事情,那么干嘛要做这些无用功呢?
“蠢货!”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出奇地愤怒了,“人家不说穿是一回事,但你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我告诉你们,立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谁做不好,我就撤谁的职!”
应该说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已经是出奇的不满,如果他不马上端正态度,真可能立刻歇菜的。
因为就在他召集狗腿子开会的时候,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也在吩咐着他的副官:“你们几个这几天多去海军步兵各旅走一走,看看情况到底有多烂!如果这个马尔克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那这个家伙是真不能留!”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已经下了决心,如果马尔克继续冥顽不灵,那他就是拼着得罪缅什科夫也要让这个蠢货滚蛋。
“米哈伊尔.彼得洛维奇呢?”
跟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打了照面之后,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是真心有点佩服拉扎列夫了,老头实在太不容易了,跟马尔克这样的蠢货一起共事好几年,这老头是怎么做到不被这个蠢货给气死的。
反正今天这简短的接触之后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是被气得不轻,他觉得有必要问问老头有什么心得或者灵丹妙药没有,他有点担心没有死在土耳其人或者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人手里头,反而被马尔克这个蠢货给气死了。
“秘诀?没有的,”
拉扎列夫面带微笑地回答着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问题,看上去既轻松又惬意,跟一脸寒霜的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比起来简直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我就是告诉自己,这个蠢货是海军大臣那个大蠢货派来的。大蠢货家里可不是出小蠢货么……更何况跟大蠢货打交道更气人,小蠢货这点儿动作就不算什么了!哈哈。”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看着笑得很欢乐的拉扎列夫,知道对方是开玩笑,不过玩笑也不是空穴来风。缅什科夫是什么水平以及性格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说他是大蠢货也不为过……也许跟蠢货共事的办法就是跟另一个更蠢的蠢货打交道。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叹了口气,苦笑道:“您还真是开朗,还能苦中作乐……今天看了看海军步兵的情况,别说笑了,我连哭都快哭不出来了!”
拉扎列夫回答道:“很抱歉,公爵,这些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舰队基本保持正常,海军步兵实在是力有不逮……”
“看出来了,”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叹了口气,道:“可眼下大战在即,海军暂时又不是关键,您让我带着这帮乌合之众怎么去打仗啊!”
“那倒是,我唯一能告诉您的是塞瓦斯托波尔这边的海军步兵是没得救了,科尔尼洛夫那边情况好一些,我建议您更多地倚仗那边的部队……”
【老狐狸!】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他怎么会不知道科尔尼洛夫跟拉扎列夫的关系,拉扎列夫这是摆明了告诉他:“如果你想走出困境,那就多给我的学生立功受奖的机会,否则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可问题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还真不能完全依靠科尔尼洛夫,毕竟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就是分蛋糕的军事行动,虽然他抢到了总指挥的位置,但绝不能一家吃独食,总要给方方面面的大佬一点儿面子,顺带着提携一下他们的后人和学生。自然地,也就不能让科尔尼洛夫一枝独秀了。否则,那是要得罪人也是没办法交代的。
继续试探了拉扎列夫几句之后,老头都是圆滑地给糊弄了过去,反正如果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不给老头足够的好处,老头也不会帮着他解决棘手的麻烦,至少不会傻乎乎地火中取栗收拾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
反正等拉扎列夫告辞之后,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脑阔是更加疼了,他发现黑海舰队真心是个大麻烦,既出老妖怪又出大蠢货,这不是变着法子地跟他找麻烦么!
捏了捏额角,他有点沮丧地吩咐道:“看来必须要联系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这个老家伙帮着解决麻烦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怂恿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这个名字在俄国那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不过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这么看重的也只有一个了,那就是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叶尔莫洛夫。
这位叶尔莫洛夫也是牛人一枚,而且不是一般的牛是牛得无以复加的那种。这位老爷子在拿破仑时代就特别活跃,参加过1807、1812年的历次大战,而且表现不俗,在1818年就荣升步兵上将,到了1837年更是加了一个炮兵上将的头衔。
请注意,尤其是后面那个炮兵上将的头衔得来是相当不容易的,为什么呢?因为在1827年叶尔莫洛夫就大大地恶心和得罪了尼古拉一世被迫去职养老,十年之后还能搞一个炮兵上将的头衔,你说说这得有多牛逼。
那么叶尔莫洛夫是怎么得罪的尼古拉一世呢?这还得从1798年说起,那个年月的法国大革命深刻影响了俄国一大批思想先进的进步军官。而叶尔莫洛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那一年他因为参加“自由思想者”政治小组而逮捕关押在彼得保罗要塞。
熟悉彼得保罗要塞的朋友都知道这个要塞监狱在俄国政坛的地位,只有那些被沙皇认为最危险的政治fan才会被关在那里。
叶尔莫洛夫不出意料的被判决终身流放,只不过这位实在太牛,流放没几年之后就因为太牛被招了回来继续担任军职,更是在1805年到1807年战争中表现出色展现了卓越的炮兵才能。
只不过么,出色归出色但叶尔莫洛夫的政治思想始终是不变的,崇尚自由和改革是他信念,所以在1825年十二月党人事件之后,这位可是庇护了不少被流放的十二月党徒,然后就被检举揭发了。
你想想尼古拉一世是什么狗脾气,能忍得了这个,肯定得收拾叶尔莫洛夫不是,只不过这位名气和功劳实在太大,连尼古拉一世都拿他没有太多办法,只能解职打压。
只不过叶尔莫洛夫也因为这个受到了军中许多进步将领的拥戴,那影响力和声望是相当的高,拉扎列夫自然也得卖他几分面子。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因为在高加索和对伊朗的战争中跟叶尔莫洛夫关系还不错,后面老头被解职了也没少关照老头的部下和学生,有这份香火情自然也就能说动老头帮忙了。
只不过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没想到的是,他这边还想着给叶尔莫洛夫写信,可老头其实自己就跑到了赫尔松。
名义上老头是来黑海度假疗养的,但实际上老头却是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托前来黑海舰队收学生的。收哪个学生呢?自然是我们的大公爵李骁了。
前面说了,老头属于俄国最铁杆最老资格的革命党了,之前他因为被解职一直窝在老家莫斯科养老,但实际上这位老爷子可是丝毫没有停下革命的脚步,依然在默默关注着革命事业的发展。
等法国、奥地利、普鲁士以及亚平宁都陷入革命狂潮之后,敏锐的老头立刻就意识到了新的革命高潮即将到来,虽然俄国依然被尼古拉一世的铁腕所统治,但谁敢说俄国就不能有新的革命契机呢。
老头的心一下子就热了,直接就从莫斯科的老家赶往了圣彼得堡,一方面会见曾经的老朋友打探消息,看看俄国的革命形势到底是啥样子,另一方面也是试探尼古拉一世的态度。
毕竟当年将他解职的是尼古拉一世,没有这位皇帝的许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很大的钳制,贸然有动作可是会招来祸端的!
不过么,叶尔莫洛夫在圣彼得堡转了一圈,虽然革命学生和新思维的青年将校见了不少,但很显然他也发现俄国的革命气氛并不强烈,绝大部分俄国人和二十年前没啥区别,对革命最多能算是有点向往,或者说有那么点憧憬,然后行动力依然很是缺乏。
简单说就是大部分人对革命还停留在嘴炮和想象上,没人打算采取实际行动,这个结果自然让老头无比失望,甚至是灰心丧气。按照他的想法,你看看人家落后的奥地利境内的捷克人都揭竿而起了,而俺们俄国人还在懵懵懂懂,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有点心灰意冷的老头决定也别看尼古拉一世的态度,直接回老家继续等待吧,显然革命对俄国来说还太高端了。可就在此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却找到了他。
“老将军,好不容易来一趟圣彼得堡,何必急着走呢?”
对于不请自来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叶尔莫洛夫的感情是复杂的,不像一般的十二月党同情者那般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背叛者,老头对相当的事情经过还是有点数的。知道某人那么做是有原因的。
但就算如此,老头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什么好脸色,他挖苦道:“原来是伯爵阁下啊,您突然来访,这是代表陛下来看望我吗?”
老头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些年一直为尼古拉一世效命是很有意见的,因为老头觉得尼古拉一世就是个又蠢又固执根本冥顽不灵的王八蛋,是阻碍俄国走向现代化的最大阻力,所以怎么能为这样的混蛋服务呢!
“陛下对您没有兴趣,他觉得您太老了,对他构不成一点儿威胁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嘻嘻地回敬了一句。
这话怼得叶尔莫洛夫火冒三丈,他现在最讨厌别人说他老,就算他真的有点老,那也是人老心不老,还可以为俄国的革命事业做事的!
“那真得谢谢陛下了,托他和您的洪福,老头子我虽然头发胡子都白了,但脑子还清醒得很,不像某些人,看上去年轻,但一颗心已经是垂垂老矣,脑子更是像浆糊一样稀里糊涂!”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自然知道老头这是故意跟他叫板,不过也不甚在意,从他选择了走这条路开始就有了觉悟,这么一点儿小小的刁难根本不在话下!
第三百五十二章 叶尔莫洛夫
叶尔莫洛夫自然也是知道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几句除了过过嘴瘾之外也没别的用处,自然很快也就适可而止了。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叶尔莫洛夫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个问题却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逗乐了,他笑眯眯地反问道:“将军,您为什么觉得我来找你是有事情呢?”
叶尔莫洛夫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哼了一声道:“你这人绝对是夜猫子上门没好事,1826年你找我,让我照顾那些被流放的十二月党徒,结果呢?老子很快就被检举然后丢了官!”
说起这件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色一紧,立刻解释道:“将军,我跟您解释过无数次了,检举您的绝对不是我!”
叶尔莫洛夫没好气道:“不是你是谁,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叹道:“将军,确实不是我,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检举您的人,但我可以发誓,绝对不是我!”
叶尔莫洛夫又哼了一声:“发誓,哼哼,那你说说究竟是哪个生儿子没**的检举的老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长叹了一声:“我不知道,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当年检举您的人是亲自向陛下告发的您,做得极为机密,没有任何人知道!”
叶尔莫洛夫又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吹胡子瞪眼道:“也就是说,二十多年过去了你什么都没查到是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哭笑不得了,当年他可没有现在的地位,第三部的秘密报告他是见不着的,所以是真不知道究竟是谁打的小报告。当然他也能确定一点,当年那个打小报告的应该不是叶尔莫洛夫的部下,甚至很可能都不在高加索地区为官,很有可能是道听途说了叶尔莫洛夫庇护十二月党徒的事情然后就给尼古拉一世打了小报告。
“切!”叶尔莫洛夫很嫌弃地扭过了脑袋,不屑道:“老子当然知道不可能是我手下的小伙子干的,他们都是好样的,不可能学某人一样出卖同伴!”
如果是别人这么含沙射影或者话里有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对会爆发,让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铁拳的厉害。但是对上了这个老不修,他还真只有苦笑的份,不是因为别的,完全是因为对叶尔莫洛夫他只有敬佩之情。
是的,别看当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面老头子显得斤斤计较,但是当年被罢官以及被罢官之后老头子可是没有说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任何一个不字,也没有说过他任何不好。一直都是那么豁达,哪怕有他的朋友或者部下因为某些原因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所猜测,老头子也是一贯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辩护和解释。
你说,对这样的老头你恨得起来吗?被他当面挖苦两句又怎么了?
“算了,这些陈年旧事老子也懒得提了,”叶尔莫洛夫摆了摆手道:“你还是说说来找老子有什么事儿吧!”
“对了!”不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话,老头又补充道:“最好是好事,要是像二十年前那种倒霉事儿你别找老子了。老子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可经不起第三部的狗崽子们继续折腾了!”
如果是别的人,恐怕真以为遇上革命问题或者革命党的问题就不要去找叶尔莫洛夫。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了解这位老将军了,别看他嘴上说得煞有介事,其实是心口不一,他说不要其实就是要,刚才那番话的真确翻译是:
“革命的问题至关来找老子,老子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将军,这次来找您,主要是想同您谈谈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的问题。”
叶尔莫洛夫一愣,因为他原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找他是有更重要或者更危险的事儿。但是某位大公貌似没有那么危险吧?
“那位大公殿下倒是不危险,但是我觉得陛下对这位大公的一些做法实在是过分了。”
叶尔莫洛夫哼了一声,鄙夷道:“这不是很正常么。罗曼诺夫家族的人不都是这个鬼德行,嘴上说什么不想当皇帝,对皇位一点儿也不看重,但心里头却巴不得抱着那个凳子睡觉才好。”
叶尔莫洛夫很是看尼古拉一世不顺眼,觉得这货就是个伪君子。当年还没有继位的时候,那对皇位是一副高冷轻慢的做派,搞得世人以为他真不想当皇帝似的。可当了皇帝之后呢?将这个位置抱得死死的,别说其他人想要染指,就是多看两眼都会让他雷霆大发。
这种前后不一的表现让叶尔莫洛夫是特别鄙夷的,反正一有机会就要讽刺尼古拉一世几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接这个话茬,因为不好接,也没有必要接。作为尼古拉一世的心腹看了这位皇帝二十多年,他自认为对尼古拉一世还是看得比较透彻的。
诚然尼古拉一世对皇位看得比什么都重,但是当年继位之前他也确实没想过要当皇帝,对皇帝的宝座也确实不太在乎。这个人是那种一旦拥有就会拒绝放手的存在。更何况,他固执古板的个性也要求他用最强烈的姿态去捍卫罗曼诺夫家族的皇位。从某种意义上说尼古拉一世也是个被逼无奈的可怜虫。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道明了来意:“将军,我希望您能前往黑海一趟,去帮忙照顾一下那位年轻的大公。”
叶尔莫洛夫顿时吃了一惊,惊疑地重新打量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番,郑重问道:“为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坦然回答道:“有些事情必须早做准备,否则事到临头就会手忙脚乱!”
“早做准备?做什么准备?”叶尔莫洛夫严肃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那么坦诚:“陛下对革命的态度是既定的,我估计永远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了……而陛下的几位皇子,请恕我直言,不管是革命还是改革他们恐怕都跟他们的父亲是一个样子……”
第三百五十三章 惊闻
叶尔莫洛夫没有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倒不是老头想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是在说真话。因为罗曼诺夫家族的靠不住实在是太正常了,反正老头已经不对王室有什么指望,这帮人不管是谁上台当皇帝都是一个鸟样,哪怕是登基之前再礼贤下士再亲民,等登基之后就是另外一幅面孔了。
正所谓皇帝说话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好不好。叶尔莫洛夫现在想搞清楚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是认真的,因为按照他的意思,尼古拉一世和他的几个儿子都不能让人满意,所以是不是有必要换一个旁系的王子来当沙皇了。
叶尔莫洛夫笑嘻嘻地说道:“你这话若是让陛下听见了,非治你一个大逆不道的罪不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耸了耸肩道:“我想陛下是不会知道的,是吧,将军?”
叶尔莫洛夫撇了撇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没必要也没意义,反而问道:“那你就觉得那位大公合适?万一他也是个演技派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淡定地回答道:“我没有说那位大公合适,至于那位大公的演技,说实话我也无法打包票……毕竟人是会变的,不是么?”
这一点叶尔莫洛夫非常同意,当年那个青涩的小毛头罗斯托夫采夫现在变得他都不敢相信了,你敢相信当年某人也是个情绪外露的愤青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回答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早作准备,陛下这一家子都是靠不住的,所以有必要看看是不是有其他更适合的对象……当年我也没有一定要推什么人上位的意思,而是说培养一些倾向于变革的王室成员从长远看是有利的……”
叶尔莫洛夫想了想同意了这个说法,如果王室始终都像尼古拉一世这个鸟样子,那俄国指望从上而下的变革几乎就是痴人说梦。而对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人来说,自上而下的变革几乎是唯一的道路了。
如果不能稍稍改变下罗曼诺夫家族的顽固理念,那未来恐怕很麻烦,所以确实要早做准备。
“那为什么是那位大公呢?我觉得不管是是从资历还是能力上看,亚历山大一世陛下的弟弟们以及他们的子嗣更有利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米哈伊尔.巴普洛维奇大公的后代虽然更合适,但是请恕我直言,大公殿下本人确实很不错,但他的儿子们很普通,毫无野心得过且过甚至还不如他们的母亲,如果一定要从这位大公家里头选一个人继承皇位的话,我更拥护大公夫人……”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也是事实,米哈伊尔.巴普洛维奇大公能力和人脉都没有问题,可惜死得太早。而他的妻子符腾堡的夏洛特公主,也就是叶莲娜.巴普洛夫娜大公夫人那真是罗曼诺夫家少有的开明改革派,可以说这位大公夫人是罗曼诺夫家族最支持改革的人,已经不止一次的呼吁要求废除农奴制度了。
可惜的是这位罗曼诺夫家族的“知识分子”始终是个外人,尼古拉一世也并不怎么待见这位弟媳,自然不会听她的意见。很显然的是现在的俄国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一个叶卡捷琳娜二世了,不是每个德意志公主都有当沙皇的命的。
叶尔莫洛夫又想了想罗曼诺夫家族直系的这些大公们,不得不承认,这帮货还真没有几个能入得了他法眼的,只能无奈地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抬举那位杂种大公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他慢悠悠地回答道:“我没有让您抬举他,只是想让您去见见他,看看他这个人如何罢了。”
叶尔莫洛夫很尖锐地问道:“若我觉得这位杂种大公不怎么样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一笑道:“那您就继续回莫斯科养老呗!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尔莫洛夫有些无语,怎么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会如此“调皮”,只能无奈地又问道:“若我也觉得他不错呢?那你会怎么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笃定地回答道:“那我们就想办法帮这位大公松松绑,给陛下牵制他的铁链撬松了!”
叶尔莫洛夫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反正就是走一趟的功夫,那我就去黑海走一趟!不过我可不保证一定看好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随和地回答道:“那是您的自由,不过我觉得那位大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因为据我得到的消息,在黑海舰队他干得很不错……”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叶尔莫洛夫就上路了,抵达尼古拉耶夫之后,他首先联系了在黑海服役的老部下,他才不会立刻去见李骁,因为老头始终认为想要看清一个人,最好是从侧面看,因为每个人的正面都是最有迷惑性的。
“这位大公搞情报去了?”
这是叶尔莫洛夫收到的第一个消息,讲真,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因为罗曼诺夫家族的人多半都是有军人情结的,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才是他们的最爱,但是搞情报怎么看都有点走偏门的意思啊。
“那也是没办法,据说是陛下不喜欢这个侄儿,故意要借刀杀人……”
这个消息让叶尔莫洛夫对李骁的第一印象不错,因为尼古拉一世讨厌的就是他喜欢的,而且能让尼古拉一世如此不喜欢,本身也能说明问题不是么。
“那这位大公干得如何?”
“不太清楚,为了这位大公的去向问题,拉扎列夫和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不止爆发了一次争论,最后拉扎列夫力排众议让科尔尼洛夫全权负责,所以真实的情况只有科尔尼洛夫知道了……”
这个消息让叶尔莫洛夫大吃一惊,因为他太了解拉扎列夫的为人了,他最喜欢提携有为军官,只有他看得上的人才会倾力去保护,而某人能让拉扎列夫看上眼,这有点不凡啊!
第三百五十四章 侧击旁敲(上)
叶尔莫洛夫对罗曼诺夫家族的成员是没啥太好的看法,尼古拉一世在他眼里是蠢加冥顽不灵的保守,皇储亚历山大在他眼里是软弱的鼻涕虫,康斯坦丁大公则是心机boy一枚。
他不觉得这个家族的成员跟俄罗斯其他贵族精英相比有多了不起或者多聪明,他觉得这个家族的成员一个个都是那么普通或者说平庸,根本看不到出彩的地方。
叶尔莫洛夫甚至觉得大概是彼得大帝当年太强势而且酒喝得太多了,以至于让后代的男儿都除了问题,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神经有问题,一个个都是衰崽。
但是陡然听说拉扎列夫对某位杂种大公的评价颇高,这不得不让他感到震惊了。因为他太了解拉扎列夫看人的标准,如果不是某位杂种大公确实有两把刷子,那老头是看不上眼的!
“难道波兰血统确实可以改善罗曼诺夫家越来越差的血脉?”
叶尔莫洛夫没研究过生物学,不过他对皇室一直钟情于娶德意志女子为妻是很有意见的,那个松散的构不成国家的邦国女子有啥好的,君不见沙皇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还不如娶纯种的俄国女子,至少土生土长能适应俄国的环境不是。
当然娶个波兰妞确实有点那啥,但擦脚布虽然有千般不好,但擦脚布们的斗争和抗争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锤不死的小强么!虽然讨厌但也足够有任性么。
就在叶尔莫洛夫在考虑要不要让自己孙子也娶个波兰媳妇儿的时候,他的老朋友又告诉他:“据我听到的小道消息,科尔尼洛夫对那位大公的表现非常满意,好像是搞到了了不得的情报!功劳很大啊!”
这对于叶尔莫洛夫来说就有点像玄幻小说了,就带着个把连深入敌境搞情报,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就算不错了,还真能搞到有价值的情报,这是玄幻小说吗?
叶尔莫洛夫自然是不相信的,觉得这绝对是以讹传讹,还认为旁人的话已经听了太多,是时候见真章了——当然,所谓的见真章就是去见见拉扎列夫,他决定向老头亲自打探一下李骁的状况,视情况再做打算。
“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没想到我会来找你吧?”
看着一脸坏笑的叶尔莫洛夫,拉扎列夫确实有点蛋疼。他太了解这个比他还大十来岁的老家伙有多“坏”了,当年在高加索打伊朗人的时候他就领教过这个老家伙的难缠。
【这货怎么突然来了?难道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就这么动人心?】
叶尔莫洛夫似乎有读心术,他笑呵呵地回答道:“年纪大了就想多见见老朋友,莫斯科的天气太不适合养老了,听说黑海的天气宜人很是养人我就来了!”
这番鬼话拉扎列夫自然是一个字也不相信,莫斯科的气候糟糕那是说冬天,尼玛这都初夏时节了是莫斯科一年之中最舒服的季节,这时候你跑来说黑海天气好,这是哄鬼啊!
“您来自然是欢迎的,只不过眼下大战在即,我恐怕是没有太多的时间陪您了!”
拉扎列夫可没有闲工夫陪叶尔莫洛夫磨牙,就算有也不想陪!
只不过叶尔莫洛夫好像完全没有听出拉扎列夫的抗拒之意,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似的自来熟:“没事,你找几个小伙子给我当向导,在腾一间舒服的别墅,再拨点经费给我就行了,不需要你这个大忙人操心!”
拉扎列夫都想骂娘了:【你丫这一张嘴就是要人要房子要钱,你还敢更不客气一点么!】
只不过拉扎列夫还真不敢跟老头呲牙,只能苦着脸陪笑道:“没问题,我这就给您安排!保管让您满意!”
按照拉扎列夫的想法只当是破财免灾了,只要叶尔莫洛夫不来烦他怎么都好,但叶尔莫洛夫还偏偏就是来烦他的:
“行!这样挺好,听说你这边有几个小伙子很不错,一个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吧,算他一个,还有一个叫什么维什尼亚克的也不错,对了还有一个叫鲍里斯的大个子,就这三个小家伙,你给派过来给我调遣就行!”
拉扎列夫直接喷了,这才反应过来某个老家伙就是故意来跟他捣乱的,顿时没好气道:“您要的这三个人我一个也派不过来!”
不等拉扎列夫解释,叶尔莫洛夫直接就先“炸”了:“这叫什么话,老子又不是让你派几个将军或者上校来伺候,只让你派几个大尉和中尉你都这副嘴脸,你这个小家伙这是觉得老子人走茶凉好欺负是吧!”
拉扎列夫心里头全都是麻麻批了,他可以欺负别人人走茶凉但就是不敢欺负叶尔莫洛夫,因为这老头确实去职了,但影响力却比在职的时候更大。
整个十二月党人的家庭都念这个老头子的好处,别以为十二月党人流放了就歇菜了,这批人的家庭都是贵族出身,兄弟姊妹亲朋好友虽然被迫划清界限,但那是官面上的做派,是做给尼古拉一世看的,私底下整个俄国的贵族阶层,尤其是精英贵族阶层那几乎都将十二月党人视为英雄和偶像。
只要拉扎列夫还想用几个真正有能力的人管理黑海舰队,那就得卖这个老头子面子,否则让这货出去嚷嚷一嗓子,那一堆人都得给他使脸色穿小鞋!
港真,拉扎列夫还真没有这个胆子,只能耐心地解释道:“怎么会呢!这几个小伙子如果是平时那我二话不说直接就交给您调教了,那是他们的荣幸。”
“可现在真不行,因为他们都出去执行任务去了,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开!”
叶尔莫洛夫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头却是吃了一惊,连拉扎列夫都说这几个都执行任务走不开了,那真有可能是去了瓦拉几亚,这是真的?
【不行,老子得问个清楚,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打定了主意之后,“老流氓”叶尔莫洛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抱怨道:“几个小军官能执行什么任务,怎么会走不开,我看你小子就是在糊弄老子!”
第三百五十五章 侧击旁敲(下)
叶尔莫洛夫确实已经将耍流氓和倚老卖老发挥到了极致,连拉扎列夫这样的人精都被折腾没有办法,只能压低嗓音解释道:
“这几位真的都有任务在身,大公殿下在瓦拉几亚执行机密任务,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也分别在配合他,真的是走不开!您多担待,还是换一批人伺候您老如何?”
叶尔莫洛夫顿时心就有点痒痒了,因为拉扎列夫的态度足以说明某位杂种大公的能力有多么逆天了。只不过这些消息还不够具体,他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老头不依不饶地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如果是别人,那真心是别想从拉扎列夫嘴里知道一个字,但是对上这位死不要脸的老将,拉扎列夫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叮嘱一边介绍道:
“大公殿下的情况很特殊,你老得给我保证,保证不向外透露一个字我才能告诉你!”
“婆婆妈妈地一点儿也不痛快,老子的嘴一向是最紧了,你赶紧说,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等拉扎列夫将具体情况一说,叶尔莫洛夫是彻底地震惊和服气了,他对某人的脑洞是佩服不已!
“这小子有点鬼聪明啊!不像是姓罗曼诺夫的,”叶尔莫洛夫拍着拉扎列夫的肩膀啧啧赞叹道:“那一家子都是死脑筋,脑袋都跟打了死结似的,哪里有这种脑子!啧啧!做得漂亮!”
拉扎列夫则是听得蛋疼不已,也就是叶尔莫洛夫有这个胆子,换成其他人谁敢这么评论沙皇一家。就冲他说尼古拉一世一家子脑袋打了死结就够枪毙一百回的。
不过拉扎列夫也比较赞同叶尔莫洛夫的话,因为尼古拉一世,不!应该说从保罗一世开始,沙皇一家子的脑袋就都不好使了,一个个确实都跟像打了死结似的。陡然冒出李骁这么个脑子灵活不走寻常路的确实让人有点无法适应。
而这时叶尔莫洛夫又问道:“按照你的说法,那小子在瓦拉几亚干得很不错喽?”
拉扎列夫笑道:“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异常出色……反正我是一点儿也不为情报问题发愁了,他将瓦拉几亚人的布防都搞得一清二楚了,要是这样我们还打不赢,统统可以流放去西伯利亚种地了!”
叶尔莫洛夫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说漏了嘴:“原来如此,难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老狐狸撺掇老子来找他……”
“您说什么!”拉扎列夫顿时不干了,“你专门来找那位大公的?!”
一看不妙,老流氓顿时不敢继续逗留,赶紧地就拍屁股闪人了:“行了,赶紧地将我要的人、房子和钱送过来,你这边忙,老子就不端个你办正事了,回见了您嘞!”
看着一溜烟就不见踪迹的老流氓拉扎列夫有点儿无语,对这种将无耻发挥到了极致的老混蛋他还真没啥办法。只不过他有点搞不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啥会撺掇老流氓来找李骁?这是个什么说道呢?
对于这位既神秘又大权在握的伯爵拉扎列夫是十分忌惮,如果他是奉尼古拉一世的命令前来搞李骁的,那某人可算是被毒蛇给盯上了。但是你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毒蛇的话,为啥他撺掇的对象又是叶尔莫洛夫这样的老不修呢?
【没道理啊?这什么情况?】
拉哲列夫被弄得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他也只能修书一封给科尔尼洛夫,让这个得意门生代为提醒李骁,告诉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举动了。
另一边叶尔莫洛夫才逃离了拉扎列夫的“魔掌”就一头撞入了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手掌心。
“老将军,之前有人告诉我您来了,我还不信,谁想到您真的来了!真是太好了!”
这回就轮到叶尔莫洛夫觉得蛋疼了,因为一看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就是有事找他,被人求帮忙而且是堂堂公爵大人求帮忙,这肯定没好事啊!
“嗯,原来是米哈伊尔.德米特里耶维奇啊!”叶尔莫洛夫打着哈哈回答道,“确实有日子没见了,亚历山大他还好吗?听说奥地利的局势可不妙,他代我向他问好,让他多注意安全,别着了奥地利混蛋的道啊!”
乱扯了几句,分散了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注意力之后,叶尔莫洛夫就准备闪人了:“行了,今天就先聊到这儿,我身子有些乏了,改日我们在好好叙旧,就不耽误你办正事了,咱们回……”
只不过没等叶尔莫洛夫说完回见,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就抢在了前面:“这怎么行,好不容易遇上了您,我得好好招待您不是,今天就由我做东,您跟着我走就行了,一定给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不等叶尔莫洛夫反对,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就派人接管了老流氓的车架,不管三七二十一裹挟着老流氓直接就去了自己的寓所,给老流氓整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你小子是越来越过分了啊!”叶尔莫洛夫吹胡子瞪眼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我绑了过来,我看你这不是来伺候我的,这是憋着一肚子坏水要消遣老头子我啊!”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太了解这个老流氓的脾气了,他要是跟他正经八百地说话,那老头子绝对会戏耍得你怀疑人生。对付他就得以毒攻毒以不更正经对不正经。
顿时他嘻嘻哈哈地回答道:“我哪里敢啊!这不是见了您高兴吗?反正您就别走了,就在我这里住着,反正我这边正好要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用兵,你就在我这里当个顾问挺好!”
不等叶尔莫洛夫反对,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就自顾自地下达命令,吩咐手下大排宴宴招待老流氓,直到酒过三巡,他才露出了真面目:
“老将军,您也知道,我这回算是做客黑海舰队,拉扎列夫将军的这群骄兵悍将可不好指挥,正好您来了,您可得教教我怎么做才好啊!”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不满(上)
叶尔莫洛夫是真心拿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没辙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但是遇上了这个比他更不要脸的小辈是一个头比两个还大,直接只能举手投降。
当然,叶尔莫洛夫之所以这么轻松愉快地就投降了,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也想要个正经的名分。毕竟他现在虽然顶着一个炮兵上将的头衔,但是却并无职权。
叶尔莫洛夫手下不光是一兵一卒都没有,更重要的是连正经说话发生的渠道都没有,如果不是有一干老同僚和老朋友和老部下还买面子,否则真心是彻底的边缘化当路人甲了。
这自然也是尼古拉一世希望看到的,他就是想让叶尔莫洛夫彻底地从人们眼前消失,让后被永远地淡忘才好。
所以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一说要给他个顾问的头衔老流氓立刻就脚软加嘴软,就因为这个顾问头衔意味着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而这就等于挠到了叶尔莫洛夫的痒处,否则你真当老流氓的厚黑学是白学的?
这一顿晚餐不说是主宾尽兴至少也是很和谐的,对于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那点儿小小的诉求叶尔莫洛夫是能接受的,不就是再去调戏一下拉扎列夫么,就冲这个顾问头衔也值得啊!
【谁让你不识趣主动给老子一个顾问头衔的,活该!】
这大概就是叶尔莫洛夫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了。只不过么,大概是因为多事之秋的关系,他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这顿饭临了到结尾的时候又出状况了。
“公爵,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将军求见!”
对某个蠢货一肚子火气的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自然是摆摆手道:“不见!告诉他,我正在招待叶尔莫洛夫老将军,暂时没工夫跟他磨牙!”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霸气,反正叶尔莫洛夫听着是有点不爽的,暗自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对某人太客气了,否则这货怎么越来越过分,连打发马尔克这样的小鬼都得用他的名头了。
没等叶尔莫洛夫说话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就主动解释道:“老将军,您是不知道,这个蠢货真是有多不知所谓,他带的部队完全是一坨狗屎也就罢了,还把仓库全部搞空了……现在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要见我,什么玩意儿!”
叶尔莫洛夫也吃了一惊,虽然俄军中那些糟糕的风气他也是见识过的,但奇葩到了某人这个地步的那还真是闻所未闻。就算要捞钱那也得有个度不是么,连尼古拉一世如此关注的战役你丫都敢上下其手,尼玛,你丫的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那个老太监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叶尔莫洛夫感叹了一句,然后问道:“你就不奇怪他这么晚了突然求见的原因?”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很是不屑地回答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深夜突然求见了,之前都是准备送钱送东西的,这一次想必也不会例外!”
叶尔莫洛夫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因为他毕竟只是个还未上任的顾问,这些东西他不适合评论,老实对付盘子里的鲑鱼就好了。
只不过马尔克的难缠出乎了意料,很快副官又回来了,他苦着脸说道:“公爵,马尔克将军不肯定走,说有万分紧急的事务要通报您!”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皱了皱眉头,很显然他有些不高兴了,他从未见过这么不知趣的人,已经好几次了,都说了不见你,你丫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自动滚蛋或者主动辞职,何必像个苍蝇一样烦人呢!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有点犹豫:【要不要直接跟这货摊牌呢?】
叶尔莫洛夫擦了擦嘴道:“要不要我回避一下,让你们单独谈?”
如果是以往或者其他人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还就真的同意了叶尔莫洛夫的建议,但是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实在是突破了他的底线,让他对此人是忍无可忍,所以他稍作思考就断然道: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您在这儿挺好!”
“请马尔克将军进来!”
不消片刻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就带着一脸的焦急之色冲了进来,他来得是如此着急,都有点气喘吁吁了。
“将军,您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啊!”
刚见着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甚至都没有跟叶尔莫洛夫打招呼就直接开始嚷嚷了。这让米哈伊尔对他的印象更是糟糕,像他这样的传统贵族最讲究礼仪了,怎么能这么不懂规矩呢!
“注意您的仪态!”米哈伊尔公爵忍不住教训了一句,“您这个样子哪里还像个军人像个贵族!”
只不过这对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没啥子用,因为这位还是那么哭哭啼啼地嚷嚷道:“将军,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实在是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科尔尼洛夫太过分了,而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拉扎列夫又一再地纵容他的弟子,这是要栽赃构陷我们兄弟,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米哈伊尔公爵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马尔克在说些什么,顿时跺了跺脚呵斥道:“你在讲些什么?从头说清楚!”
原来,在伊兹梅尔那边,经过一段时间的审讯已经收集证据,巴利亚科夫和科尔尼洛夫果断地出击直接逮捕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
而这个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马尔克自然是知道了。而他肯定不能坐以待毙不是,但他清楚向拉扎列夫哭诉和告状是没有用的,一方面他立刻修书一封向缅什科夫求援,另一方面是快马加鞭地来找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要求主持公道了。
实话实说,这个选择有点怪异,因为马尔克不像是个白痴,明知道米哈伊尔公爵不待见他,不太可能帮他主持公道,那他为什么还要来呢?
原因很复杂,第一是因为马尔克在黑海舰队人缘很差,除了他手下的走狗没有高级将领愿意帮他,另外第二个原因就是,他有自信米哈伊尔公爵不会对他坐视不理……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不满(下)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会认为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不会对他坐视不理呢?
是因为他是缅什科夫的亲信和心腹吗?
是因为他有钱准备买通米哈伊尔公爵吗?
应该说并不是这两个理由。因为缅什科夫的亲信对米哈伊尔公爵来说分量根本不够,哪怕米哈伊尔公爵地位比太监总管低一线,但马尔克这样的马屁精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个屁好不好。
至于钱?嘿嘿,你觉得米哈伊尔公爵有那么缺钱吗?更何况这一趟他更看重功绩,对所谓的身外之物是更加不以为然了。
自然的这两个理由的说服力根本就不够,也打动不了米哈伊尔公爵。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真正的底气是尼古拉一世希望黑海舰队存在的平衡,如果他马尔克倒下了,那么黑海舰队将是拉扎列夫一家独大,这对于皇权是极端不利的,对于即将指挥黑海舰队平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叛乱的米哈伊尔公爵来说也是不利的。
马尔克很自信地认为他的存在对米哈伊尔公爵和尼古拉一世极端重要,黑海舰队不能缺了他这个重要的绊脚石,所以才认为米哈伊尔公爵会站在他这边。
那么他考虑得对不对呢?
应该说有一部分是正确的,如果没有几天之前阅兵的闹剧,米哈伊尔公爵还真不会允许拉扎列夫轻易地去动马尔克,哪怕这个人再废物也是制衡拉扎列夫的重要筹码。
而且确实也要给尼古拉一世面子,毕竟黑海舰队这个鸟样子是这位陛下愿意看到的,真给平衡打破了,那不是给皇帝陛下上药么?
但是,坏就坏在马尔克的糟糕表现上了。当米哈伊尔公爵发现这个家伙给海军步兵搞得一塌糊涂,给仓库里的物资都捣腾得一干二净之后,马尔克的制衡作用也就没啥意义了。
毕竟米哈伊尔公爵首要的是战功,当马尔克不能为他带来战功还满满的拖后腿的时候,那么这种制衡作用的意义就没有了。
自然地,米哈伊尔公爵的态度就暧昧了,只见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伊兹梅尔的事情我不了解,不了解就不能乱说话。我相信宪兵和第三部不会空穴来风的,看看吧,说不定事情很快就搞清楚了,可能是误会呢。”
这话直接让马尔克心底发凉,因为米哈伊尔公爵的态度跟他预计的完全不同,难道是自己说得不够明确,难道这位公爵没听清楚他刚才说了什么。
马尔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公爵,我觉得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我的弟弟米哈伊尔我是了解的,他一向廉洁奉公,而且一心扑在工作上,怎么可能大肆贪污,还做出种种杀人灭口的罪行,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米哈伊尔公爵在心里头呵呵了一声,若是别人他说不定还就信了,可姓米赫耶维奇的是什么鸟样,看看眼前这个货不就清楚了。贪赃枉法是绝对有的,买凶杀人也绝对不稀罕,甚至还有点其他罪名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这些跟他无关,他没兴趣插手黑海舰队的破事,对此事的态度他就是让马尔克跟拉扎列夫撕逼去,你们随意,看谁能赢,跟他没关系。
他不耐烦地敷衍道:“我说了,这个案子我不了解……而且看上去那位巴利亚科夫上校也是在做本职工作,没有越轨之处……你就算有意见,有不同看法也应该去找宪兵部门。找我是怎么回事呢?”
这下马尔克是真着急了,口不择言道:“我认为只有您才能为我主持公道,这是黑海舰队中一部分阴险小人串通起来构陷我们兄弟……所以黑海舰队的人我是完全无法相信了,我认为只有您才是最适合查清这个案子的人选!”
马尔克的固执让米哈伊尔公爵也有点恼火了,他都已经摆明了态度,不想沾这坨臭狗屎,但眼前这个混蛋却硬要把他往狗屎上推,这货是什么居心!
顿时米哈伊尔公爵把脸一板,沉声道:“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我最后对您说一遍,这个案子的程序没有问题。就算您有不同意见也应该向第三部总部或者更高一级的宪兵部门反映!这个案子不归我管,而且我也不想管,这是你们黑海舰队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马尔克这下就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米哈伊尔公爵的态度如此决绝,根本就不给他一点儿面子,顿时他就有点儿抓狂了。
“公爵,您不能这样!”马尔克愤愤地说道,“陛下派您来可不是为拉扎列夫之流张目的!”
这话让米哈伊尔公爵自然是更加恼火,他当然知道马尔克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这话还轮不到某人来说好不好!不客气地讲。这是严重地冒犯了!
“将军,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你的事情自己去解决!至于我的任务用不着您多操心!”
只不过不知道马尔克是听不懂警告还是已经真的急红了眼豁出去了,他依然是不依不饶:“您这样做非常危险!只要我向缅什科夫亲王和陛下反应,你这个司令官恐怕就要当倒头了!我劝您还是明知一些为妙!”
这一下米哈伊尔公爵就彻底被激怒了,因为某人这是拿缅什科夫和尼古拉一世来压他,怎么?真以为他比缅什科夫差了一大截,连缅什科夫门下的一条狗都敢对他指手画脚了么!
顿时米哈伊尔公爵严重寒光一闪,冷冷地回答道:“劝我明智?您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难怪能把精锐的海军步兵带成一群乌合之众,难怪胆敢将军需仓库的物资倒卖一空……劝我明智?原话奉还给你!我看你还是明智一些为妙,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你觉得你会是什么结果!”
不等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回答,米哈伊尔公爵一指大门方向,毫不客气地呵斥道:“给我滚出去!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联系黑海舰队的宪兵,先查查海军步兵仓库的事情!滚!”
第三百五十八章 狗急跳墙(上)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被气着了,他还从未见过像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这般无耻的混蛋。这个白痴竟然胆敢威胁他,简直是闻所未闻和不知所谓。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的心情一瞬间就糟透了,再也没有一点“拿下”叶尔莫洛夫的快感,满满都是糟心好不好。
“现在的奇葩是越来越多了,当年我可不敢这么跟苏沃洛夫公爵和库图佐夫公爵讲话……”
米哈伊尔公爵是默然不语,当年他也不敢那么跟那两位讲话,而现在这帮混蛋王八蛋是越来越嚣张跋扈了。而这些是谁的功劳?不用说就是缅什科夫和尼古拉一世的锅。
正是这两位喜欢任人唯亲,只喜欢用自己喜欢的小人,这才搞得军队乌烟瘴气,若是让苏沃洛夫和库图佐夫从坟墓里爬出来,看了现在这帮家伙的嘴脸,估计能再次气死过去。
“不说这种不知所谓的家伙了,”米哈伊尔公爵选择了跳过这个难堪的话题,不仅仅是因为难堪,更因为再聊下去就犯忌讳了,“看样子拉扎列夫很快就会收拾这个蠢货了,不用管他!”
叶尔莫洛夫却只是笑了笑,很显然他并不认同米哈伊尔公爵的说法,对于某个只想隔岸观火或者隔山观虎斗的公爵,他是鄙视的。
“就怕蠢货滚蛋了,但是蠢货留下的烂摊子却滚不开啊!”
米哈伊尔公爵看了叶尔莫洛夫一眼,他知道老流氓这是话里有话,好像有撺掇他跟着拉扎列夫一起收拾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意思。但是他真心不想跳这个坑,打破黑海舰队的平衡这个锅他不想背啊!
但是米哈伊尔公爵又不得不承认叶尔莫洛夫的话很有道理,马尔克滚蛋了他留下的那个烂摊子岂不是要砸他手里了。以当前这个狗屎的状态,百分百会影响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到时候这个锅似乎就得由他来背好不好,顿时米哈伊尔公爵就纠结了。不和拉扎列夫一起搞马尔克,那拉扎列夫肯定也不会管马尔克的那个烂摊子,反正锅有他米哈伊尔公爵背。但是和拉扎列夫一起搞马尔克,又容易招惹缅什科夫记恨,以及尼古拉一世的不满。
一时间米哈伊尔公爵觉得自己就是风箱里头的耗子两头受气好不好!
他想了想又看了看埋头消灭牛排的叶尔莫洛夫,心里头的别扭就别提了,半晌他才问道:“您觉得我应该跟拉扎列夫站一起?”
叶尔莫洛夫放下刀叉,拿餐巾随意擦了擦油腻腻的嘴唇,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要想在奥地利有所作为,你必须获得拉扎列夫的全力配合,另外刚才那个蠢货难道没有拖你的后腿?”
米哈伊尔想了想,道理到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个事儿怎么就觉得那么别扭呢?
叶尔莫洛夫呵呵一笑道:“别扭就对了,当年老子打仗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别扭,还不是这么过来了!想要人前显赫就得人后受罪!”
米哈伊尔公爵叹了口气,他已经有点心动了,但又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他决定先看一看情况,看看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者说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再做打算。
于是事情就变得有趣了,米哈伊尔公爵这边装聋作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一门心思地观望风向。而拉扎列夫那边也是不动如山,仿佛没有看到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气急败坏和上蹿下跳,那份淡定真心是让人佩服。
就这么过了一个礼拜,当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给圣彼得堡写了无数封告状信,当他不断地试图联络黑海舰队的军官准备搞串联的时候,巴利亚科夫和科尔尼洛夫押着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米亚科夫和弗拉斯一众人犯乘船抵达了塞瓦斯托波尔。
“亚历山大.阿列克谢耶维奇,还有你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你们好大的胆子,谁给你们的命令逮捕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将军的!无法无天,太过分了!”
刚下船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就带人赶到了码头看那架势好像要抢人一般。
“我严正地警告你们,立刻放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只不过他叫嚣得再厉害也没有用,因为不管是科尔尼洛夫还是巴利亚科夫都不鸟他,之前他们已经将全部的情况告之了拉扎列夫,他们的老师也认为这是一举铲除米赫耶维奇兄弟的良机。所以他们怎么可能被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几句狠话给吓住。
巴利亚科夫面色平静地回答道:“中将阁下,请注意您的言辞,作为黑海舰队宪兵部门的主管之一,我有权力稽查舰队内部一切违纪行为……而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等人的违法行为证据充分真实,为什么不能逮捕?您难道认为您比国法军纪还要大么!”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却不管那么多,嚷嚷道:“你一向牙尖嘴利,我不跟你废话,现在立刻将人交给我!否则我将对你们不客气!”
巴利亚科夫笑了,科尔尼洛夫也笑了,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这是要狗急跳墙了,否则他怎么敢把这种蠢话说出来。
巴利亚科夫还是那么从容淡定地答复他:“您这是要知法犯法吗?我警告您,您这属于纵兵叛乱,按律可以判处死刑的!”
这自然是吓不到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只见他冷哼一声不屑道:“你吓唬谁呢!最后说一遍,立刻放人!”
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顿时一齐摇头,那种轻蔑和不屑地目光刺得马尔克的心都隐隐作痛,这也像是火上浇油,让这个蠢货变得更加狂躁起来:
“听见了没有,立刻放人!”
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自然还是无动于衷,看傻子一样看着某人,眼神中充满不屑和戏谑。而这终于也彻底地激怒了马尔克,他大手一挥暴怒道:“给我上,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第三百五十九章 狗急跳墙(下)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气炸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想把眼前这两个讨厌的家伙捏死才好。就算不能真的捏死,那也得好好羞辱一番,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将自己的老弟以及一干重要的人证抢过来再说。
反正他已经是豁出去了,觉得既然已经不可避免要同拉扎列夫一干人撕逼,那就索性豁出去了撕,先把证据什么销毁掉,到时候就算要打官司也可以推诿。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想法是挺好,只不过智商是确实有点不够用,因为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怎么会一点儿准备都不做就来塞瓦斯托波尔?
他们也知道疯狂起来的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是很危险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自然也是带足了保障。至少当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带人围上来的时候,很快码头上的舰只中一列列荷枪实弹的士兵就站出来打脸了!
“你们……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打脸不成的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被成群的士兵吓了一跳,他之前估摸着带个一两百人抢人就足够了,谁想到对方足足准备两个营,近千人将他和他的人马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和刺刀已经对准了他的脑瓜。
顿时这货冷汗都下来了,甚至两条腿都有点打颤。
“你们想哗变么!”
只不过恶人先告状一向是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之流的看家本事,眼看形势不妙他立刻就扣了一个帽子过去,哪怕今天抢不到人,未来他也要在尼古拉一世面前告刁状,恶心死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
“这话应该是我们问您才对!”科尔尼洛夫戏谑地调侃道,“中将阁下,您带人阻拦冲撞宪兵,意图抢夺人犯,这是意欲何为啊!”
“我……我这是武装拉练!”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嘴硬道,“到是你们,没有舰队的命令私自调动部队,这该当何罪!”
“谁说我们没有命令!”巴利亚科夫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纸公文抖了抖道:“白纸黑字写的分明,这些士兵都是用来押送至关重要的人犯的,怎么,将军阁下您有意见!”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可没想到对方连这种手续都办得妥妥当当,自然是更加生气,没有把柄可抓的他胡搅蛮缠道:“这个命令是谁签发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怀疑你们伪造公文……”
只不过话音未落,他背后就传来了拉扎列夫那浑厚的声音:“这道命令是我亲自签发的,怎么,您认为有问题?还是说我的任何命令都需要得到你的批准?”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艰难地转过头去,拉扎列夫那张老脸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戏都没有了,这个场面根本就是个陷阱,就是拉扎列夫这个老东西专门来看他笑话打他脸的!
“今天算你们赢了,不过您也别太得意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像豺狼一样盯着拉扎列夫恶狠狠地说道:“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这个事儿绝对没完!”
言罢,这厮就准备一甩袖子走人,只不过巴利亚科夫直接给他拦了下来:“将军阁下,今天的事情确实没完,你还是先跟我们军法处说清楚您带来的这些兵是怎么回事,以及刚才您试图抢夺人犯该怎么解释!”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眼睛都瞪圆了,他可没想到巴利亚科夫在这里等着他,顿时怒不可遏道:“这些人都是我带来的,他们是执行我的命令,有什么问题!另外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的人抢夺犯人了,我都告诉过你了,这是军事拉练!”
巴利亚科夫却很平静地反问道:“您带来的,您向舰队司令部备案了吗?是不是军事拉练可不是由着您红口白牙这么一说就算数的!”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脸都绿了,他有个鬼的备案,因为他跋扈专行惯了,早就把塞瓦斯托波尔的海军步兵当成了自家的仆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以前是拉扎列夫不打算跟他翻脸,所以也就没怎么管,但是现在已经决定手撕他了,还怎么可能对他客气。
“拿不出相关文件,那您的士兵以及您本人都必须跟我走一趟了!相信到了军法处,我们会搞清楚事情的真相的!”
这下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是出奇地愤怒了,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这确实是个陷阱,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只要他踏进来,军法处就有权力立案调查甚至是逮捕他。这根本就是要将他一锅烩了!
“你们这群混蛋王八蛋!”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跳脚了,指着巴利亚科夫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我是舰队副司令,你没有权力逮捕我!”
出来打脸的依然是人狠话不多的拉扎列夫,老头冷冷地就插了一句:“他没有,我有。作为舰队司令,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一切工作接受军法处的调查!”
“你!你!你!”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冲着拉扎列夫指了又指,一张脸都气绿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试图垂死挣扎,只见他大声嚷嚷道:
“你这个老混蛋!还有你们两个王八蛋,竟然敢阴老子!告诉你们,今天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你算的!缅什科夫亲王也绝对饶不了你的……你们给老子等着……我要给亲王写信,我要向陛下控诉……”
只不过他的鬼哭狼嚎根本没人理会,很快这个愚蠢而又贪婪的家伙就被带走了,早已看不惯他的种种恶行的塞瓦斯托波尔军官无不是拍手称快。
拉扎列夫拍了拍巴掌,对科尔尼洛夫和巴利亚科夫吩咐道:“虽然说擒贼先擒王你们做得不错,但事情才刚刚开始,你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对这一干败类的审讯,要特别注意固定证据,这些都是我们未来在御前打官司的弹药,准备得越多越好!就比如海军步兵的仓库,你们是时候去清点清楚了!”
第三百六十章 坐蜡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被逮捕的消息可以说是平地一声惊雷,被震撼的不仅仅是尼古拉一世的老朽朝廷,让某些原本准备观望观望再说的人也是措手不及。
而这个所谓的准备观望的人自然指的就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了。之前马尔克冒犯他的时候,他确实有了搞死马尔克一了百了的想法。
但是这个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在重重顾虑之下他还是选择了继续观望,原本是指望拉扎列夫跟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慢慢磨,等磨到双方都筋疲力尽的时候,他再冲上去坐收渔翁之利将利益最大化。
当时米哈伊尔公爵还未自己的小聪明感到洋洋自得,以为可以吃定了受够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拉扎列夫。到时候最艰苦的工作和冒犯缅什科夫的黑锅都由拉扎列夫背了,他等于是坐享其成,简直是美滋滋啊!
只不过变化来得太快了,还没等米哈伊尔公爵反应过来,马尔克就被拉扎列夫强势地逮捕了,紧接着一些列有条不紊的痛打落水狗行动进行得是快如闪电。
等米哈伊尔公爵意识到就算没有他出手拉扎列夫也吃定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之后,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妙。
可能有人不明白了,米哈伊尔公爵有啥可不妙的?这个事儿完全不用他沾手难道不美吗?坐着一边看戏,不用费劲就看着马尔克垮掉了,再也没有白痴干扰他获取军功了。难道不好吗?
看着好像是是挺美的,但凡是就是经不起仔细推敲不是。一开始米哈伊尔公爵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不用脏手挺好,但是转念一想他就反应过来了——不对!这个事儿不能这么办!
为什么?
很简单,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这样的高级将领被拿下绝对是大事。甚至可以说是尼古拉一世时代除了之前的十二月党人作乱之后掉下来的最高级别的将领了。
这么高级别的将领可不是说拿下就拿下,方方面面的关系和影响都是惊人的。尼古拉一世肯定会想啊:【怎么拉扎列夫一眼不和就给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拿下了?一点儿征兆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
尼古拉一世还会想:【我不是将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派过去指挥战斗了吗?好像他已经到了塞瓦斯托波尔吧?怎么米哈伊尔也没有传回来一点儿消息?不可能这么大的事情拉扎列夫连他也瞒着吧?】
然后尼古拉一世会怎么想,肯定会想是不是米哈伊尔公爵和拉扎列夫之间有py交易,然后一个故意装聋作哑,另一个就先斩后奏了?
这种可能性尼古拉一世肯定是不会排除的,除非米哈伊尔公爵事发之前就跟他打了报告,说马尔克怎么怎么不好不对,或者拉扎列夫似乎有对马尔克出手的意思。
米哈伊尔公爵没有报告,那尼古拉一世肯定会做其他很不好的联想,毕竟这个事儿太巧了,巧得让人不相信米哈伊尔公爵不知道不是!
实际上米哈伊尔公爵自己都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那尼古拉一世就更会这么想了。而一旦尼古拉一世这么想,那米哈伊尔公爵就有点不妙了。哪怕这一时半会儿尼古拉一世不会说什么,但肯定会在自己的小黑本上记一笔,以后再有打仗立功的机会时,说不定就会直接将米哈伊尔公爵pass掉了。
这肯定不是米哈伊尔公爵想要的结果,他还盼着跃居一线跟缅什科夫等人平起平坐呢!怎么肯去坐冷板凳!
【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这个混蛋害死我了!】
这大概就是他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了,只不过就算他有一肚子火气也拿拉扎列夫没啥办法。因为人家就是光明正大的做了,而且程序上挑不出一点儿问题,至于没知会通知你米哈伊尔公爵一起动手,嘿嘿,就算通知了您,您会一起干么!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此时心里头全是麻麻批了,这个蛋疼的局面确实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坐等等来的,因为之前他是可以争取主动的,比如发现马尔克.米赫耶维奇的罪行时,比如那晚对方冒犯他的时候,他又有充足的机会占据主动的。
当时,他只要去找拉扎列夫,将事情一说,然后摆明自己的态度,要求拉扎列夫一起对付马尔克.米赫耶维奇,那接下来他就不会这么被动了。那时候拉扎列夫肯定要给他充足地跟尼古拉一世打招呼的时间,不至于让他觉得被偷袭了。
可惜的是米哈伊尔公爵因为鸡贼和犹豫错过了机会,直接导致一手好牌变成了烂牌,现在不管他是再去找拉扎列夫要求合作,还是跟缅什科夫和尼古拉一世解释,估计都没人愿意相信了。
对于米哈伊尔公爵的咎由自取,叶尔莫洛夫是无情地加以嘲讽:“你小子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怎么样,吃了大亏吧!做人做事啊,别太聪明,傻一点朋友会多一点,朋友多一点你的路也会多一点!”
“你小子要是不那么鸡贼,早点跟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商量,何至于如此啊!”
米哈伊尔公爵自然被训得是一脸漆黑,还没办法反驳,谁让眼前这个老流氓说得对呢!
而叶尔莫洛夫则继续教训道:“小子,我教你一个乖,跟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打交道,少一点儿鸡贼,多一点直爽,人家忍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这么多年,你真当他是拿对方没办法?人家是准备一击致命,让那货永世不得翻身。”
“跟他比算计,人家恐怕比你算得还要深,一旦让他抓住机会,根本就不给你任何反抗的机会……这跟打仗也是一个道理,犹犹豫豫错失战机,像你这样的将军当年要是放我手下,直接就让你卷铺盖滚蛋了!”
“哼!这些年,带兵打仗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只会走正步摆造型,真当打仗就是阅兵么!”
瞧着一脸郁郁之色的米哈伊尔公爵叶尔莫洛夫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你还愣着干嘛,这个时候还不去找拉扎列夫,难道还等人家来找你啊!”
第三百六十一章 私心(上)
扬.康斯坦丁很头疼,但你要让他具体说怎么个疼法,他又说不出来。总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心烦,让后太阳穴鼓鼓囊囊像要爆炸了一般。
“迪米特里,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他用手扶着额头很是倦怠地问道。
而坐在他对面的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黑眼圈比国宝还要重,面色也是蜡黄的,胡子拉碴,一副唏嘘颓废的风采。
“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要我们一起去开会,好像是讨论进入紧急状态的事儿吧!”
说着迪米特里打了个哈欠,和扬.康斯坦丁不同,这些天他到没怎么劳心,主要是劳力,忙着打理国内的产业,经常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没办法,布勒蒂亚努家族的产业实在太庞大了,大量的地产、商铺、作坊、银行都需要处理干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而且隔三差五还有国家党的一些琐事需要他去处理,真心是一个人顶三个用。
“紧急状态?”
扬.康斯坦丁不屑地哼了一声,现在进入紧急状态起个什么作用?国内已经是一地鸡毛,国外那边扬.吉卡也发来了紧急信函,通知革命委员会土耳其的态度发生了重大转变,很有可能会配合俄国一起扼杀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
这个情报不亚于釜底抽薪,或者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就撑不下去,只能指望国外的“友邦”帮忙抵制一下俄国,现在英法友邦直接偃旗息鼓了,而曾经的宗主土耳其也直接跟世仇俄国联手合作,这种情况下瓦拉几亚等于被宣判了死刑,还是立刻执行的那种!
这个时候宣布进入全国紧急状态,号召什么全民皆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还有个鸟用。
当然,对此扬.康斯坦丁是毫不意外,一个多月以前他就预见到了这个结果,幸亏他手脚快动作利索,产业转移得七七八八了,不管是临时共和国进入紧急状态也好还是直接宣布解散也罢,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
“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想要什么?”
只不过么,扬.康斯坦丁还是有点奇怪,这个时候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跳出来喊话是个什么意思?难道就为了博眼球?
扬.康斯坦丁的印象中那货没有那么蠢,甚至还有点鬼机灵,脑子灵活得的很,突然跳将出来肯定是有目的的。只不过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暂时还看不出来。
迪米特里闷闷地回答道:“不太清楚。反正那家伙上蹿下跳挺活跃的……”
扬.康斯坦丁想了想又问道:“那他联系了哪些人?或者说哪些人在积极响应他?”
迪米特里想了想回答道:“基本上党内的所有人他都联系了,但要说积极响应的么,米哈伊尔.康斯坦蒂内斯库、尼古拉.约内斯库都挺积极的……”
一听到康斯坦蒂内斯库这个名字扬.康斯坦丁就皱了皱眉头,这个盟友最近的小动作是越来越多了,很显然,这个家伙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另外尼古拉.约内斯库也响应是个什么意思?这个家伙难道也闻到了什么么?
扬.康斯坦丁不由得有些头疼,因为他最近一段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同卡塔尔久一党的缠斗上,实在没精力去管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的事儿。倒是无形中给这两个家伙松了绑,让他们跳脱起来了。
扬.康斯坦丁还在想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但迪米特里却有些担忧地说道:“扬,那两个家伙和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搞什么花样我倒是不太担心,他们的能量有限,手里头更是没多少人马,就算要搞事也翻不过天来。但是那位迪奥梅德先生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啊!这帮人真的靠得住吗?这可是我们几代人的财富啊!”
“靠不住!”
扬.康斯坦丁的回答倒是斩钉截铁,只不过这个答案却把迪米特里给吓坏了,如果法国人靠不住,那把所有的钱都投过去岂不是有竹篮打水的风险?
“你把钱留在国内就没有竹篮打水的风险了?”扬.康斯坦丁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
这话怼得迪米特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他长叹了口气道:“算了,如今也只能相信法国人了,哎……”
这一声长叹让扬.康斯坦丁的心情也变得极其糟糕,只不过他跟迪米特里不同,他不认为自己这回输了以后就再也不能翻身了,他依然认为瓦拉几亚未来必然还是有布勒蒂亚努家族的一席之地。
“现在想这些烦心事毫无意义!”扬.康斯坦丁坚定地说道,“与其唉声叹气,不如做好我们能做好的事情,以便为将来东山再起做好准备!”
“那这个会议?”
“你去参加,我去一趟法国人那里,敲定一些细节,嗯……不管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说什么你都不答应但是也别反对,看他们要搞什么!”
叮嘱好迪米特里之后,扬.康斯坦丁匆匆就赶到了李骁那边,因为这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什么事情比国家党内部会议更重要呢?自然是李骁对付罗伯特.科洪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随着丑闻弊案在伦敦彻底地爆发,随着帕默斯顿的离职,罗伯特.科洪的瓦拉几亚总领事生涯也走到了尾声,现在就算他有千般不情愿也必须做决定了。
“我已经决定向外交部递交辞呈,我将辞去瓦拉几亚总领事一职!”
当科洪面沉似水地对一干心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心情糟透了,因为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是想拖更长时间的,至少要拖到将瓦拉几亚的事务安排妥当,还要给隐藏在幕后的敌人一个沉重的教训之后,他才肯离开。
但是形势的发展实在不给他这么多时间,帕默斯顿已经最后警告他了,让他立刻放下一切立刻辞职,否则以约翰.罗素就会启动对他的问责,恐怕会有牢狱之灾!
第三百六十二章 私心(中)
虽然罗伯特.科洪觉得帕默斯顿的警告有点过于惊悚了,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白厅会将哪个高级公职人员丢进大牢的先例。刑不上大夫可不光是华夏的光荣传统,英国一样也是有这种优良的风俗的。
对高级公职人员来说,手脚完全干净的那真心是凤毛麟角,不管是贪婪还是大开方便之门或者渎职或者完全是因为智商限制,家伙都会做一些蠢事。
这些蠢事内部知道内部批评罚酒三杯也就完了,最多了也就是让犯事的倒霉蛋挂个闲职回家种地。所谓的惩罚也就是如此了。
下狱,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如果抓住一点儿错处不放,哪个高级公职人员在为女王服务过程中还敢尽力而为,那不是自讨没趣么!
当然,科洪也没有自大到可以无视帕默斯顿的警告,因为这封措辞惊悚的警告信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约翰.罗素已经对他完全没有耐心了,这是要彻底地改变之前由帕默斯顿主导的外交策略了。自然地,像科洪这种帕默斯顿的遗老就要好好清算,至少也得让其自动滚蛋,否则就有必要杀鸡儆猴了!
科洪不想被当成鸡杀,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识时务,赶紧交辞职报告才能混个闲置,而不是被撤职什么的。主动辞职和撤职在白厅可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会被认为懂事,以后说不定还能翻身,后者就是大大的不懂事,必须敲打,今后很难翻身的!
“我已经递交了辞呈,相信不久之后伊斯坦布尔就会立刻派人来接替我……虽然很遗憾,但不得不说此时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
科洪的心腹们倒是没有太过于惊讶的表情,大家都是混外交部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之前他们就知道科洪走人已经成为定局,只是没想到走得这么快而已。
而这个快就对他们这些科洪心腹来说非常不利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作为科洪的心腹如果他们继续留在瓦拉几亚肯定不会受下一任总领事待见的,坐冷板凳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谁愿意坐冷板凳?没有人愿意的!
而科洪则继续说道:“诸位跟我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诸位的能力我是充分信任的,原想和诸位一起做一番事业,奈何世事无常……但是瓦拉几亚的事业决不能半途而废!”
说到这儿,科洪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很是郑重地说道:“我们之前的努力决不能白费!而且瓦拉几亚的形势也远远没有到最不可挽回的时候。虽然形势上我们很不利,但我相信随着俄国人重新入侵,一切都将发生变化。”
“脆弱的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各国都不会想看到北极熊私吞瓦拉几亚,到时候俄国将站在各国的对立面,那时候就轮到我们反击了!”
这番鼓舞士气的话有点儿作用,至少科洪的心腹们都听得十分认真,因为他们知道真正重要的话科洪马上就要说出来了!
科洪深深地吸了口气,很是严肃地说道:“我们如果要反击,就必须做好充分地准备,而这就需要一大批熟悉瓦拉几亚事务的菁英,而这些菁英就是诸君了!”
好吧,虽然科洪的心腹们多少有点猜到了他要表达的意思,但真正听科洪说出来的时候,众人不可避免的还是觉得失望。
为什么呢?因为没有人想要留在瓦拉几亚这个鬼地方。人都是现实的,哪怕科洪嘴上说得一本正经还带着点儿鼓励。但事实上大家伙都清楚,只要科洪一走,瓦拉几亚所谓的事业就要陷入瘫痪。
约翰.罗素不喜欢帕默斯顿不喜欢科洪在瓦拉几亚的折腾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可以想象,没有了帕默斯顿的支持,没有了科洪压阵,新来的瓦拉几亚总领事绝对不会对“胡搞瞎搞”有兴趣。
而那时候他们这一批科洪提拔起来的善于“胡搞瞎搞”的所谓精英岂不是很尴尬,或者直说一点就是毫无用处了!
可以想象到时候他们一定得靠边站坐冷板凳的,弄不好就此闲置也是正常。至于科洪所说的什么反击,那更是影都没有的事情,说不定等到花都谢了也是白搭。
最现实也是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让科洪将他们带走,跟着科洪走他们才有价值才有施展才华的空间,留在瓦拉几亚真心是个巨坑好不好。
而现在科洪竟然忽悠他们自动留坑里,你觉得这些人会舒服?恐怕此时此刻所有人只有一个想法:“你个混蛋王八蛋,虚伪之极!有本事你丫自己别辞职跑路,跟我们一起留下等待反击的时机啊!”
可以说科洪的告别演说是极其失败的,不光没有正面的鼓励效果,反而将人心和士气败得更厉害了。
那么科洪这么做是因为失误,或者说是因为太热衷于之前的事业不肯放弃的垂死挣扎么?
答案是“呵呵”!
其实,科洪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他对自己刚才说的这番话的效果心知肚明,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为什么呢?也可以说是不甘心或者说是泄愤以及报复约翰.罗素吧!
怎么说呢?里面的脑洞很复杂,简而言之吧,科洪很清楚不管是谁接任他的位置,肯定是要做事的,而在瓦拉几亚能做什么呢?自然是怼俄国佬喽。
是的,别看约翰.罗素不想折腾,但这不代表他就默许俄国人肆意在瓦拉几亚扩大影响力,或者干脆将瓦拉几亚收入囊中。罗素希望的状态是瓦拉几亚恢复原状,既不独立也不被俄国吞并。
很显然,现在瓦拉几亚的形式走向恐怕不会向着这个方向,至少俄国人是肯定不会同意大动干戈地折腾了半天却什么都捞不到的。俄国人必然要扩大在瓦拉几亚的影响力和势力范围。
很显然这就同罗素希望的状态有根本的冲突,也就是说不管谁来接替科洪,怼俄国是必然的。而怼俄国需要什么?自然是需要一批熟悉瓦拉几亚的精英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私心(下)
对约翰.罗素一肚子火气的罗伯特.科洪来说,他怎么可能让罗素的人来摘桃子?自然地,他绝对要让罗素的人知道想要做点儿事情究竟有多么困难。
当然,他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下绊子,至少不能对这些所谓的心腹讲明他的安排。可能那么做有一些人会按照他的意思给新来的总领事一点颜色看看,但科洪相信更多的人会第一时间向新来的总领事示好,直接把他给卖了。
这个年头千万不能将忠心想象得太靠谱,不忠心才是常态。所以为了坑死罗素的人,科洪肯定会下一点儿特别的药。
很显然,他刚才那番讲话效果就特别好,会极大的戳伤这些精英的积极性,不管后面来接手的是谁,他们恐怕都不会有努力工作报效祖国的念头了。
更有可能的是,等他科洪前脚走人,后一脚这些人立刻就开始自谋出路逃离瓦拉几亚这个火坑。而等这些人走光了或者积极性不存在了,后来的总领事那是别想轻易打开局面。
很可能别说是打开局面了,反而会被这一干活宝手下弄得焦头烂额,再加上一边虎视眈眈的法国人和俄国人,科洪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罗素的人会有多焦头烂额了。
当然,这一点儿小伎俩还不是全部,为了彻底地搞疯他的继任者,科洪乘着这最后的时刻还在做一些更恶心人的安排。
首先,他召集了所有瓦拉几亚亲英势力开会,美其名曰是为他们指一条明路,但实际上却是用心险恶地挖坑害人。
“先生们,形势已经很明显了。鉴于俄国和土耳其已经基本达成一致,我国政府不得不在瓦拉几亚问题上采取更克制的策略……我国希望各位能够配合我国政府采取全新的策略以维护各位及我国政府的利益……”
“……全新的策略是避免尖锐的对抗,避免极端措施,避免重大冲突……这要求各位最好保持克制和忍耐……”
一番讲话的核心思想其实就是“怂”,既表达了英国政府的怂也要求这些带路党认怂,反正就差没直说事不可为大家好聚好散。
当然,好聚好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科洪最关键的意图还是捞钱:“当然,如果各位对瓦拉几亚的前景表示担忧,我个人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不管是土耳其还是俄罗斯都有野蛮的传统……不够文明的他们在对待异己分子的时候可能会采取一些比较传统和铁腕的措施……”
可以想象,这帮带路党本来就怕得要死,再让科洪这么阴阳怪气地忽悠一番,那一颗颗的心自然是七上八下。
而科洪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当有胆小鬼问英国政府能不能够提供庇护的时候,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各位都是英国政府的朋友,本国政府一贯重视同各位的友谊,愿意向各位提供一切必要的保护措施……我们会积极地同土耳其以及俄国政府沟通交流,努力说服他们采取更和平的措施和手段,各位可以完全放心!”
听了这番话要是还能放心那真心就是二百五了,至少在座的带路党是没有一个敢放心的,顿时是愈发地躁动起来。但科洪觉得火候还不够,顿时又泼了一桶油:
“……至于我国政府直接提供庇护,从国际关系和法理上讲,这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在实际操作中存在着巨大的问题和隐患,我国政府不提倡这样的行为……我国政府也完全可以向各位保证,瓦拉几亚是绝对安全的,哪怕存在一些隐患,总体而言也是安全的……”
带路人开始窃窃私语、开始人人自危、开始躁动了,哪怕科洪一再表示不需要过度的担忧,可这帮货就是吓得要死。
然后,然后科洪就宣布散会了,因为该在明面上说的话他都已经说完了,这个时候就得表现出英国式的古板和淡定,不管下面这帮货有多少话要倾诉,一概不予搭理。
只有表现出这种态度,这帮货才会真的害怕,才会以为真的被抛弃了,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想办法逃离瓦拉几亚。
而接下来科洪只需要换张皮伸出友谊之手,这些傻瓜就会乖乖地咬勾,然后将荷包里的金币大把大把的掏出来买一张前往伦敦的船票。
“每个签证一千英镑,不,必须要两千英镑,只能多不能少!”
这就是科洪的报价,他相信至少会有二三十个被吓坏的瓦拉几亚呆瓜拖家带口地逃亡伦敦,这一趟他少说也能赚个两三万英镑!
两三万英镑啊!这可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资,这年头造一艘二等战列舰也不过三五万英镑,两三万英镑造一艘巡防舰都是绰绰有余了。而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一千英镑,有了这笔钱,至少科洪是不用担心下半辈子的生活了。甚至运用得当他可以考虑用这笔钱去参加选举,说不好还能在下议院混个席位呢!
当然,搞钱不是目的,而是为了东山再起的准备。科洪很清楚这一趟回了伦敦肯定要坐冷板凳的,而且不是几个月或者半年的事儿,弄不好就是一两年。
如果没有钱,如果没有资金四处活动,那哪怕是有帕默斯顿罩着,未来的前途也是很渺茫的。而有钱就不一样了,甚至都不用吊死在帕默斯顿这棵树上,说不定还能发展一批新朋友呢!
经过这一趟事情,科洪对帕默斯顿也有点心灰意懒,连小弟都罩不住,或者说连自己都被罗素弄得灰头土脸,那政治前途可不是不靠谱么!
万一以后回回都如此,那他科洪岂不是要跟着到一辈子霉?科洪可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混完下半辈子,他还希望大展宏图,不说首相,至少外交大臣这个位置总要觊觎一番吧!
而要实现这一切,前提条件就是得有钱,反正科洪现在是明白了,想要混得开就得手头宽绰,没有钱那真心是寸步难行啊!
第三百六十四章 难以回答的问题
在科洪挖空心思的想办法搞钱的时候,阿列克谢也找到了李骁,一直在关注英国人动态的他也发现了科洪的不对劲。
“你说英国佬这是想干什么?故意制造恐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其实吧,当帕默斯顿下台的消息传来时,李骁就不怎么关注科洪了,因为这货再怎么蹦跶也闹不出什么大事了。大卫.勒伯夫那边传来的消息看,英国人很快就会更换瓦拉几亚总领事,也就是说科洪真心是闹不了几天了。
自然地,李骁就更不觉得科洪还能有多少威胁,如果他是科洪,眼下最重要的恐怕不是怼俄国和怼法国,而是赶紧地想办法自谋生路为前途操心。
所以当阿列克谢告诉他科洪开会讲话时的内容之后,稍作思考李骁立刻就明白科洪的用意了,他笑了笑道:“不制造恐慌气氛,他怎么恐吓那些亲英派乖乖地掏腰包呢!”
阿列克谢都愣了,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只能虚心求教。
“很简单啊!现在恐吓这些亲英派对英国政府自然是没有一点儿好处的,对英国政府来说,自然希望这些亲英派能留在瓦拉几亚,这样他们未来才有继续在瓦拉几亚搞事的筹码……”
“但科洪偏偏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反其道行之,那么目的不就很明显了,他不吓唬这些亲英派,这些人怎么可能跑路?亲英派跑路又能跑到哪里去,还是英国……”
“现在他科洪还是总领事,手里抓着签证大权,自然能高价卖票喽!”
阿列克谢直接就目瞪口呆了,他这个可怜的直肠子始终想不明白,之前明明科洪不是一心为了大英帝国披荆斩棘栉风沐雨吗?怎么一眨眼画风就突然变了,从苦逼到极点忠心耿耿的能臣突然变成奸臣了?
李骁听了之后也有些感叹,是什么让科洪变化如此之大呢?是约翰.罗素之流的压迫吗?可能有这方面的因素,但那绝不是主因。主因恐怕还是这个时代政坛的规则所决定的。
首先就是党同伐异,不管科洪能力再大也没用,谁让他不是罗素的人呢?不是罗素的人就决定了罗素不可能完全相信他,就像辉格党不会相信托利党一样,不是自己人就是科洪的原罪。
其次么,政治说白了就是利益代表游戏。你坐在哪张椅子上直接就决定了你只能为谁说话。也就是说不管你内心深处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你加入了哪个派系就只能为哪个派系说话,哪怕是你认为这个派系的主张是一坨狗屎,那你也得称赞这坨狗屎是人世间最可美妙的狗屎。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科洪所在的利益阶层虽然总体上跟罗素是一致的,但细节上差别还是挺大的,科洪所在的阶层既保守又有拓张的野心,这也要求科洪既要遵守英国的传统政治规则又会具有打破常规的意识。
简而言之,科洪这样的人在能遵守规格就把事情办好的情况下回尽量遵守规则。但如果遵守规则没有办法把事情办好,那规则对他就是一块擦脚布,立刻他就会将这块破布给扔了,然后不折手段地办好事情。
而这一次的事情就很好地展现了科洪的性格,罗素的规则他不喜欢,但是他又没办法抵抗,或者说没办法明着抵抗,那他就直接来阴的了。不管是下绊子还是临走之前的卷钱,那都是为了未来首先之前的目标而做的。
所以对于科洪本人来说,不管是之前的尽心尽力,还是此时此刻的胡搞瞎搞那都是高度一致的,完全不存在什么矛盾。
而在十九世纪,类似科洪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这一类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折手段。对他们来说目的是最重要的,但手段么是可以调整的。如果文明的手段能够达成目的那就用文明的手段,而一旦文明的手段不管用了,那自然就撤下虚伪的面具,用最肮脏卑鄙的手段来实现!
所以你经常就能看到这一类人的两幅面孔,有时候他们满嘴仁义道德,但一眨眼他们做决定的时候又是肮脏卑鄙,这不是他们精神分裂了,而是他们本身就是一群人渣。这才是他们的本性!
实际上这一类一直存在,不管是19世纪还是20世纪或者未来的21世纪,他们都是一个鸟样,只不过表现手法会稍有差异,在未来这样的货会越来越虚伪越来越双标,你要真被他们外在的闪闪发亮的面具和满嘴的谎言给迷惑了,那祝贺你,离被卖了还帮着数钱不远了。
所以李骁如此告诉阿列克谢:“科洪之前的努力并不是为了让英国变得更好,而是在展现自己的能力和才华,只有这样他才能登上更高的位置,获得更大的好处……”
“而现在,因为帕默斯顿的倒台,他不可能更上一层楼,自然地就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了……这并不矛盾,实际上不光是科洪,也不光是在英国,在我们的国家这样的家伙一样是很多很多……”
阿列克谢震惊了,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的同僚之中也有无数像科洪一样的混蛋,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纯粹一点儿的人了吗?
李骁有些无言,倒不是说他真认为这个世界没有纯粹的好人,而是这样的人真的很少很少。因为不管是科洪一样的混蛋还是其他千千万万的普通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有私心。而只要有了这个东西,就很难纯粹起来。
而且换一个角度看问题,其实科洪的选择也没有问题,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事情,但谁让罗素不喜欢帕默斯顿的外交政策呢?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罗素让他的努力全部做空。
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允许他科洪为了自己的利益活动活动?总不能让他科洪既流汗还流血最后还什么都得不到吧?因为就算他科洪不做那些事情,而是一心为公,接任他的人最后取得了成功,那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罗素也不会分给他一分一毫,这样难道就公平了吗?
第三百六十五章 翻脸(上)
阿列克谢灵魂拷问李骁的时候,他的大仇敌舒瓦诺夫也在发出灵魂拷问,只不过他拷问的是自己。
因为他实在想不通,怎么搞一个阿列克谢就这么难呢?明明那货看上去傻乎乎的,而且明明自己这边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怎么就办不成呢?
眼瞅着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就要作古,眼瞅着国内的大军就要威风凛凛地杀过来,可某位伯爵就是不上他的套,这怎么弄,愁人啊!在线等,真的挺急的!
可惜的是没有人能告诉舒瓦诺夫该怎么弄,他花了一大笔钱,重新置办了圈套武器装备,然后一再兴冲冲地跑去找阿列克谢要求大干一场,但每一次某人的答复都是时机不成熟。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当他准备再次自行其是的时候,每每都有瓦拉几亚国民自卫军或者警察砸场子,结果是事情没办成,人还栽进去不少。
折腾了几次之后,舒瓦诺夫一脑门子都是问号,瓦拉几亚人这是吃药了还是开挂了,怎么变得这么机灵了?总是跟他过不去呢?
“我好像被瓦拉几亚人盯上了!”
舒瓦诺夫如是对波尔菲里说道,当然他的主要意图不是陈述事实,而是继续求帮助:
“有没有更安全保密的住所?另外再拨一笔款子过来,上次的钱都买装备了,我现在急需流动资金收买内线!”
波尔菲里对舒瓦诺夫也是挺无语的,因为他也一直在盯着这货,这货的几次行动他多少都有所耳闻,确实不能用一个背子形容,每每临门一脚就出岔子,就跟商量好似的。
比如舒瓦诺夫前脚决定在某个地方搞刺杀,然后等他的人马刚刚去踩场,就被突然路过的国民自卫军撞了个正着。
亦或者,他准备去搞爆破,结果刚刚付了钱,跟他交易的黑市商人就被人连锅端了,真金白银全部打了水漂。
几次三番之后,如今布加勒斯特的黑市商人已经给这货上了黑名单,根本就不接待他了。
“恐怕现在你有钱都于事无补了!”波尔菲里叹了口气很是同情地说道:“你现在已经上了黑名单,布加勒斯特的黑市商人以及情报贩子都不会跟你交易了!”
舒瓦诺夫顿时脸就黑了,他说怎么连续联系几家黑市商人和情报贩子都说没货或者改行了,感情是他上了黑名单!
“我艹!”舒瓦诺夫爆了粗口,“为什么?”
波尔菲里很是怜悯地说道:“因为跟你做交易的倒霉鬼都栽了,现在他们怀疑你是官方的白手套,或者干脆就是官方的卧底!”
“怎么可能!”舒瓦诺夫简直无语了,怒道:“老子至于跟瓦拉几亚那群白痴混么!”
波尔菲里叹了口气道:“这也没办法,谁让跟你做买卖的都进去了,换谁都会犯嘀咕!”
“那现在怎么弄?”舒瓦诺夫迷茫了,沮丧道:“这岂不是意味着我在布加勒斯特寸步难行了!”
波尔菲里不置可否道:“大概吧……”
舒瓦诺夫突然抬头盯着他,问道:“伙计,现在情况严重了。我这边麻烦很大,你可不能光看戏不帮忙啊!”
波尔菲里微微眯了眯眼睛,之前他就有觉悟知道舒瓦诺夫找他没好事,果不其然,这个混蛋果然是居心不良。
只不过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醒道:“什么叫我光看戏不帮忙,之前如果不是我帮你,你早就灰溜溜地滚蛋了!”
波尔菲里的意思很明确:少拿话套词。老子早就帮过你了,只不过是你自己不给力罢了。
但是舒瓦诺夫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他哼了一声道:“给钱如果就叫提供帮助,那未免也太简单了……堂堂第三部的密探,您如果在布加勒斯特没有门路,谁信……我的朋友,我们可都是为陛下服务的,我这边有困难,你多少都得多提供一点儿便利不是!”
只不过波尔菲里完全不上当,直接就拒绝道:“我是为陛下服务的,但是您恐怕就不见得了!”
这话就很直接了,点明了舒瓦诺夫是打着第三部的旗号帮乌瓦罗夫干私活,这种私活不是为尼古拉一世和俄国服务,所以他波尔菲里完全可以拒绝!
顿时舒瓦诺夫不爽了,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干私活的,但是他的私活也是打着第三部幌子的,更何况有乌瓦罗夫背书,多少你都得给面子。而且现在他确实是束手无策了,只能找你波尔菲里帮忙,你敢不帮么!
“伙计,”舒瓦诺夫变了口风,“话不是这么说的,我的使命也是得到了奥尔多夫公爵默许的,自然也是为陛下效力,您不给我面子总不能不听公爵阁下的吩咐吧!”
波尔菲里心道,如果没有奥尔多夫公爵的叮嘱,我还真可能帮你,但正是因为奥尔多夫公爵吩咐了,老子才不带你玩儿!
“公爵的命令很清楚,”波尔菲里冷冰冰地答复道,“我只为你提供间接帮助,不许直接介入你的任务……而现在,我已经提供了一切能够提供的帮助,办不成事是你的能力问题,和我无关!”
舒瓦诺夫真没想到波尔菲里这么难搞,顿时也有些恼火,怒道:“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你提供的帮助不够全面,不够到位,不然我和至于如此被动!”
波尔菲里也火了,他这边是要钱给钱,要情报给情报,能提供的都提供了,感情这还不够,那你丫的意思是让老子亲自出手对付阿列克谢,那要你这个白痴还有什么用!
所以他也懒得跟舒瓦诺夫废话了,直接道:“你如果缺钱,我这边照付,但其他的一概就免谈了……我想今后我们还是少接触比较好,作为第三部的秘密暗探,我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我这条线正常运转,而你现在自己都说可能已经暴露了,那为了安全着想,暂时不要联系更合适!”
说着,他丢下了一个地址,毫不客气地说道:“以后你若是缺钱,就给这个地址写信,我会尽力给你筹措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 翻脸(下)
舒瓦诺夫的鼻子差点都要气歪,他原以为只要拿乌瓦罗夫说事,波尔菲里就会让步。
真心是没想到波尔菲里直接就宣布翻脸,照他那意思,别说亲自出手帮忙,连钱都不愿意多给一分了。
这肯定是舒瓦诺夫不能接受的,不等波尔菲里走出门,他就再次拦住了对方:“慢!”
随着他一声轻呵,波尔菲里停下了脚步,只不过脸色并不好看。
“你还想怎么样!”
舒瓦诺夫故作镇定道:“不想怎么样,就是提醒您千万不要冲动!”
“冲动?”波尔菲里轻蔑地一笑道:“我如果就是要冲动呢!”
舒瓦诺夫顿时一阵无语,确实,如果波尔菲里硬是要不客气他还真没什么办法。毕竟人家是奥尔多夫公爵的人,有不鸟他的底气。至少他是没办法用乌瓦罗夫的名头去吓唬对方的。
但是瞧着波尔菲里那态度他又是真的不爽到了极点,感觉就像被人一巴掌糊脸上了一般。
这口气舒瓦诺夫咽不下去,只能强撑起脸皮道:“那我只能直接告诉圣彼得堡,是您的不合作导致了我的任务失败!”
谁想到波尔菲里听了却只是笑了笑道:“那您可以试试呗,看看圣彼得堡有谁回来追究我的责任……用圣彼得堡来压我?上校,我看您是真糊涂了,你以为第三部真是你家或者乌瓦罗夫伯爵家开的?”
这是波尔菲里第一次当着舒瓦诺夫的面提到乌瓦罗夫的名字,但是效果却非常理想,因为这是一种无声的最严厉地警告,效果那是相当的给力!
因为舒瓦诺夫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对方已经明摆着说就算是乌瓦罗夫伯爵本人来了也没用,照样就是不鸟。既然如此更何况是他这种乌瓦罗夫手下的小喽啰呢!
舒瓦诺夫很清楚,如果就让波尔菲里这么走了,那今天这场会面就只有反效果了,所以他又一次拦住了对方:“我最后一次警告您,别跟自己找不自在,妨碍我做事,就等于跟乌瓦罗夫伯爵找麻烦!你真以为有奥尔多夫公爵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么!”
波尔菲里却轻蔑地哼了一声:“找不自在,以及无法无天的是你,你最好不要给你的主子招灾惹祸,奥尔多夫公爵现在还不是伯爵的敌人,如果你硬要逼公爵当敌人,我想公爵也是不怕的!”
说完,波尔菲里再也懒得搭理舒瓦诺夫,直接抬脚走人,这给舒瓦诺夫气得简直是火冒三丈,但是生气归生气,他还真不敢继续阻拦波尔菲里了,毕竟人家已经把话摆明了,再不依不饶就是逼奥尔多夫公爵为敌。就算借舒瓦诺夫三个胆儿他也不敢替乌瓦罗夫找对手不是。
“上校,接下来怎么办?”
舒瓦诺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波尔菲里这边闹翻了,肯定今后是要钱没有要人不给。指望从他这边打开局面是不可能了!
舒瓦诺夫叹了口气道:“只能找瓦拉几亚人想办法了!”
对舒瓦诺夫来说,波尔菲里吓唬不住,那就只能找好吓唬的下手。而如今除了瓦拉几亚本地的土鳖,他谁也吓唬不了,也只能继续宰肥羊了。
“去联系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和格里戈里.亚历山大.吉卡五世,就说我有重要的事务要同他们商量!”
按照舒瓦诺夫的意思,准备从这两位身上敲一大笔钱,然后想办法让他们提供一批炮灰,这样他才好继续跟阿列克谢找麻烦。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李骁的监视之下,他的举动立刻就引起了李骁的注意。再然后阿列克谢自然也知道了。
“这个家伙又想做什么?”
“肯定没好事!”丰坦娜说得很直接,“我觉得不能让这个家伙继续碍手碍脚了!”
其实不管是阿列克谢还是李骁都不喜欢有舒瓦诺夫这么一个碍事的绊脚石搞麻烦。但是怎么解决他却比较棘手。
倒不是顾忌他背后的乌瓦罗夫,而是这家伙名义上还是第三部派给阿列克谢的助手,如果他出事了,那阿列克谢也有连带责任。也就是说解决他简单,但是后患不太好说。
李骁想了想说:“要收拾他简单,前几次如果想解决他,直接告诉瓦拉几亚人就完事了……但这么搞国内那边肯定要对阿列克谢借题发挥的……这个家伙还真是讨厌!”
阿列克谢听了也是苦笑不已,倒是丰坦娜嘀咕了一句:“要是能给这家伙弄走就好了!”
“弄走?”
李骁顿时眼前一亮,舒瓦诺夫留在布加勒斯特确实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搞不好什么时候就爆了,而且强行排弹效果也不好。但是如果能给他弄走呢?
阿列克谢叹气道:“不太可能吧!这家伙摆明就是来找我的麻烦的,怎么肯走!”
李骁却笑了笑道:“这倒是不一定,他不肯走是他的事。但是你可以命令他走么!”
“命令他走?”阿列克谢愣了,反问道:“怎么命令?”
“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李骁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圈,笑道:“比如让他离开布加勒斯特处理某些看上去要紧但实际上没啥卵用的事务!”
阿列克谢挠了挠头道:“这倒是可以,但他如果拒绝呢?”
李骁大手一挥道:“那就是他不服从命令,你就有充足地借口收拾他了!”
阿列克谢愣住了,这么无耻的办法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虽然他总觉得这么做有点不光彩,但也不得不承认,对付舒瓦诺夫这样的家伙也只能这么办了。
对此丰坦娜也很是赞成,只不过她比阿列克谢想得更多一点,她请教道:“大公殿下,如果舒瓦诺夫名义上接受命令,但实际上却离开布加勒斯特,或者假装离开布加勒斯特半路又回来呢?这会不会很麻烦!”
李骁笑道:“他如果敢这么做,那一样可以正大光明的收拾他,一条抗命不尊就够他受的……至于您担心的问题,我相信贴身监视他的安东会解决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弄走
舒瓦诺夫和阿列克谢再次碰头的时候,是有点儿兴奋的,他还以为终于说服了阿列克谢,让对方走进了他的圈套。
只不过真正见面之后他惊呆了,因为阿列克谢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离开布加勒斯特前往瓦拉几亚北部地区做情报搜集工作。
舒瓦诺夫怎么可能愿意离开布加勒斯特,尤其是阿列克谢给他的是一项不知所谓的工作。瓦拉几亚北部有啥情报值得收集的?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毛都没有一根,有啥意义。
只不过阿列克谢的态度非常坚决,他不容置疑地告诉舒瓦诺夫要么乖乖地去瓦拉几亚北部搜集情报,要么他给国内写报告让他滚蛋,反正这两个里面你自己随便挑吧!
这时候舒瓦诺夫才发现情况不妙,很显然阿列克谢对他非常有意见,这就是要赶走他。但问题是他还没办法反抗,因为他名义上必须接受阿列克谢的领导,必须听阿列克谢的。
虽然舒瓦诺夫自己心里头是门清,他就是乌瓦罗夫派来搞阿列克谢的,主要任务就是弄垮阿列克谢。但是这是不能拿出来讲的,是他的私活。
而尼古拉一世和奥尔多夫公爵交代给他的官方任务是配合阿列克谢开展工作并搞清楚布加勒斯特的真实情况。这两项工作中,后者他还可以想方设法地抹黑阿列克谢打小报告,但是前者决定了阿列克谢让他做什么他就必须执行,如果不执行阿列克谢自然可以让他滚蛋。
自然的舒瓦诺夫不敢拒绝的,哪怕他心里头有一万个不满意,他也必须老老实实地按照阿列克谢的命令去做。当然,他心里头想的依然是另外一回事。
【行,你让老子走,那老子就名义上走,等出了布加勒斯特转一个圈子,老子再兜回来就是了!】
果不其然,丰坦娜的猜测实现了。舒瓦诺夫就如她所料的那样准备玩心眼了。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鸟用,因为按照李骁和丰坦娜的建议,阿列克谢给他派了一明一暗两个“监军”。
名义上丰坦娜的哥哥哈吉作为顾问和向导将同舒瓦诺夫一起行动,他将带着舒瓦诺夫一起去瓦拉几亚北方开展工作,但实际上就是负责监督和监视舒瓦诺夫的人。
这一招也是有够狠的,至少让舒瓦诺夫是蛋疼不已,除非他将哈吉甩掉,否则在哈吉的监视下,他只能老老实实执行命令。
而这个建议是丰坦娜提出来的,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相当有这方面的天赋,竟然提出了比李骁的建议更靠谱的好办法。
确实,就算安东的能力没有问题,相信他也能牢牢地盯住舒瓦诺夫。但是这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保险,尤其是要考虑到离开了布加勒斯特,安东等人也会遇到不少麻烦,难免可能就会让舒瓦诺夫漏网。
而有了哈吉贴身监督,舒瓦诺夫怎么漏网?这一明一暗结合起来,可以说就套牢了舒瓦诺夫,他本事再大也难翻身喽。
可以想象舒瓦诺夫被迫离开布加勒斯特的时候是多么的不情愿,以及多么的蛋疼。而像丰坦娜这样的阳谋有时候才叫杀人不见血,才叫让你无从抵抗。
舒瓦诺夫不情不愿地被送走了,阿列克谢也算是松了口气,他终于可以拿出全副精力来做自己的本职工作了。没有了舒瓦诺夫的钳制,他很快就将布加勒斯特的亲俄派拧成了一股绳,开始暗中搜集武器训练人马,就等着俄国大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刻了。
按照阿列克谢和李骁的设想,这股潜伏在布加勒斯特的第五纵队最关键的任务就是在最致命的时候给布加勒斯特的守军背后来一刀。破坏瓦拉几亚人据守城池顽抗的可能。
而这种可能性还真不是一般的高,至少据李骁的观察,随着俄国和土耳其开始联手警告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瓦拉几亚的革命者中的抵抗派开始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依靠外国友人的力量实现瓦拉几亚独立和解放已经越来越不可能了。
而且随着北极熊渐渐地露出狰狞的獠牙,这些坚定的抵抗派也意识到如果再不做战斗准备,当俄国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们将用一种最屈辱的方式失去一切。
显然,对这些早已以身许国的抵抗派而言,这样的结果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对他们来说,瓦拉几亚可以打不赢俄国,瓦拉几亚也可以被敌人的铁蹄蹂躏,但瓦拉几亚决不能束手就擒!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丧失了,那就离彻底地亡国灭种不远了。瓦拉几亚的抵抗者以他们最朴素的爱国情操意识到了这个严峻的事实,他们明白自己已经不能再视而不见,必须站出来用最后的吼声告诉所有的瓦拉几亚人——必须抗争到底!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们究竟是好人还是坏蛋!”
阿列克谢看着街头上卖力做爱国演说的瓦拉几亚抵抗者,心中很是迷茫。这样的场景他曾经听自己的父亲讲过,在1812年,当拿破仑带着他不败的神话一路势如破竹地杀入俄国腹地的时候,也有千千万万类似的爱国者为了保卫俄国而做着类似的事情。
只是现在,作为邪恶的一方代表,看着瓦拉几亚人展开最后的抗争,那种滋味真的很神奇也很古怪。
类似的感慨也不只有阿列克谢有,李骁也有相同的感叹,甚至感触更深刻一些,因为穿越前的他,他所在的民族在几十年前那个最危亡的时刻也有千千万万奋不顾身人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铸成一道攻不破的长城。
李骁更能理解瓦拉几亚人的悲愤和决心,也很同情他们的遭遇,但很可惜的是,他却不能帮这些可怜又可敬的人,因为现在是各为其主,他若是想要在这个时代活出个人样摆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就只能成为这些可敬之人的敌人,成为绞杀他们的魔鬼!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是一路人(上)
库扎这一段时间很忙,但是他却很开心,不光是因为看着自己的士兵一点点儿的变成真正的军人,变成真正为瓦拉几亚拼命的勇士让他开心。更开心的是随着局势渐渐明朗,之前喧嚣尘上的绥靖主义论调一点点的失去了市场。
不管是布加勒斯特还是瓦拉几亚的其他城市,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妥协和让步,或者寄希望于友邦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只有真正地拿起钢枪才能保家卫国。
当主流意识发现靠谁都没有用只能靠自己的时候,有识之士就开始站出来发出怒吼了!
越来越的人自发地加入到了国民自卫军中,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靠着一腔热血开始构筑堡垒,他们不畏惧死亡,只想用自己的血肉捍卫自己的尊严。
用华夏的话来说就是民心可用。虽然瓦拉几亚贵族们依然很废,但是当民众觉醒了,那战斗力依然是非常可观的。
对库扎来说,现在所需要的是真正的带头人站出来振臂一呼了。可惜的是布加勒斯特的贵族精英之中能充当这样带头人的实在是太少了,或者干脆一点儿说根本就没有。
至少库扎还没发现有哪个人有这种觉悟和意识,这不禁让他很是捉急。而他自己虽然有这种意识,但一来是外乡人,毕竟他来自摩尔达维亚,不是瓦拉几亚人,瓦拉几亚和布加勒斯特的民众对他并不熟悉,他没有一呼百应的威望和资历,这让他做什么事情都特别费劲。
库扎很清楚,这就是他现在最大的短板了,可威望和资历这东西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立起来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一些有威望有资历的志同道合者合作。
可这样的志同道合者实在是太少了,反正库扎是暂时没有发现的,他的朋友当中不管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还是尼古拉.约内斯库,都没有这样的意识和愿望。这两人对瓦拉几亚的革命前途十分悲观,一门心思的只想跑路。
这样的思想格局怎么可能去领导民众去抗争去奋斗?
如果库扎有别的选择,他会断然跟这两位分手,可惜的是库扎并没有其他选择。因为不管是扬.康斯坦丁还是扬.吉卡或者巴尔布.卡塔尔久,这些家伙还不如康斯坦蒂内斯库和尼古拉.约内斯库呢!
“朋友们,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库扎小心地对康斯坦蒂内斯库和尼古拉.约内斯库说道,“随着俄国和土耳其达成一致,想必很快他们就将联合干涉我国革命。我们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其实不用库扎废话康斯坦蒂内斯库和尼古拉.约内斯库也知道时日不多了,而这也让他们十分沮丧:怎么就末日将近了呢?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
看着默然不语的康斯坦蒂内斯库和尼古拉.约内斯库,库扎心里头真心是既不是滋味又鄙视,你说所说你们这个灰心丧气的样子还有点革命领袖的样子么?
【你们这两个货还不如路边的老人和少年,连他们都知道要做最后的抵抗,可你们却只有贪生怕死!】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库扎忽然就抛出了这么一句话,给康斯坦蒂内斯库和尼古拉.约内斯库弄得莫名其妙:【尼玛,都大难临头了,哪来的什么好机会?】
库扎对这两个目光短浅的家伙实在是无语之极,你说你们要斗志没斗志,要长远目光也没有,就这样子还自诩为精英和领袖,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当然是最好的机会!”库扎再次强调道,“朋友们,你们想想,扬.康斯坦丁和卡塔尔久以及杨.吉卡他们之所以在党内大权在握,就是拥有全面的支持!而现在舆论已经完全转向了,他们的那一套已经越来越不招人喜欢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和尼古拉.约内斯库陷入了深思,社会上的风气和舆论的风向他们肯定是特别关注的,毕竟是混政坛的,这点儿东西是必须门清的。
但是,他们其实和扬.康斯坦丁以及卡塔尔久们一样都是不喜欢现在这个论调的。因为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如果像民众们呼喊的那样跟北极熊拼命,那可真要动刀动枪,真要流血和死人的!
万一到时候民众们让他们带头跟俄国拼命怎么办?他们科室害怕啊!
所以不管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还是尼古拉.约内斯库其实都更倾向于和平争取胜利,通过利益交换的方式让外国爸爸们怼俄国佬,然后帮他们赢得独立。这样多安全啊!
“安全是够安全!”库扎很是不屑地指出:“但是伙计们,这条路扬.康斯坦丁他们走在了前面,和他们相比,我们在外国友邦面前毫无优势,只要他们不改旗易帜,我们永远也别想跟他们抢夺外国的支持!”
这一点康斯坦蒂内斯库和尼古拉.约内斯库倒是心知肚明,因为这一段他们也是一直在奔走,不断地做外国爸爸们的工作,希望外国爸爸们能多给他们一些支持。
但是他们能拿出来打动外国爸爸的筹码太少了,跟扬.康斯坦丁他们根本没办法比。所以不论他们怎么做工作,外国爸爸总是对他们不理不睬啊!
“所以我们如果想要抢班夺权压过扬.康斯坦丁他们一头,就必须另辟蹊径!”库扎蛊惑道:“而现在从民众的呼声中可以知道,他们对扬.康斯坦丁之流已经很不满意了,如果我们能迎合民众的呼声那么自然就能赢得他们的支持!”
库扎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且应该很有煽动力了,但他面前这两个家伙依然很是犹豫,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根本性的转变,简直就是改头换面好不好,而且他们很是担心一旦迎合民众的呼声就会站到扬.康斯坦丁等人的对立面。
他们担忧道:“……那时候我们必然遭到扬.康斯坦丁等人的联合打压,这个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不是一路人(下)
库扎真心是对尼古拉.约内斯库和康斯坦蒂内斯库有点无语了,做大事最忌讳的就是犹犹豫豫当断不断,确实扬.康斯坦丁和卡塔尔久这帮人势力很大,跟他们对着干风险很大。
但是你也得看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们的主张都遭到全民唾弃了,还有啥可怕的?
退一步不说民心可用,就说他们背后的主子都已经缩卵了,根本不会实际上支持他们,这帮货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都打算放弃瓦拉几亚了。这时候我们出来振臂一呼抢班夺权有什么不可以!
在库班看来这时候就是最好的上位机会,卡塔尔久和扬.康斯坦丁实力大损,控制力也大不如从前,抓住这个机会必然能够争取到更大的权力,那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如果我们还想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库扎面色严峻地说道,“一旦俄国大军入侵,临时共和国被彻底摧毁,那么俄国人必然要掀起一场针对我们这些爱国者的大清洗运动……那时候包括杨.康斯坦丁等人在内的所有革命者都必须流亡国外,试问一下,那时候是有外国支持的他们更有前途,还是我们这些不被外国看好的人有前途呢?”
这个问题一点儿都不难回答,答案肯定是扬.康斯坦丁他们更有前途,有外国支持的他们会拥有资金舆论上的绝对倾斜,而像库扎以及康斯坦蒂内斯库这样的,要么去攀附扬.康斯坦丁要么就只能被淘汰了!
库扎又道:“所以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机会打出我们的招牌,要让外国人看到我们在瓦拉几亚巨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这样他们才会高看我们,才会支持我们!”
库扎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全天下都是一个样子——会哭的孩儿有奶吃。越是老实就越吃亏。如果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想要翻身,那就必须展现自身的实力,要让外国爸爸们觉得投资他们是有利可图的。这就跟后世找风投一样,你的ppt都做得不咋地,咋忽悠资金进场呢?
而现在库扎就是在鼓动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把ppt做得漂亮一点,至少要看上去像那么回事,这样才能忽悠外国爸爸的青睐。
这下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就陷入了深思,因为库扎的话真是说到了他们心坎上。如果就像现在这个鸟样子逃到国外,那么他们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肯定的依然是扬.康斯坦丁和卡塔尔久他们吃大块的外国援助,而他们最多只能跟着喝口汤。
推导也可以知道,就算未来瓦拉几亚形势大变,那么可以上台当老大的依然是扬.康斯坦丁一伙,跟他们没啥子关系。
这可不是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想要的结果,谁愿意一辈子都当小弟啊!如果是以前没机会也就罢了,这现在貌似是有机会的,至少他们也看到了瓦拉几亚民间的巨大呼声,如果利用民意做点什么,说不定还真能辉煌一把!
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动心了,但是这两个家伙依然是太鸡贼了,那是既想得好处,又不愿意冒太大的风险。所以这两个货都试图忽悠对方去当“冤大头”。
“米哈伊尔,我觉得亚力山德鲁说得很对,现在确实是民心可用,我们应该跟民众站在一起,一起……一起为瓦拉几亚的生死存亡而战斗!”
稍微一顿,约内斯库鼓动道:“我个人认为,您在民众当中享有巨大的声望,这个带头人理应是您!”
康斯坦蒂内斯库心里头是一声我艹,他和约内斯库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都不愿意充当mt去拉扬.康斯坦丁和约内斯库的仇恨,所以他很谦虚地回答道:
“尼古拉,您真是太谦虚了,我这么一点点微弱的声望哪里能跟您相提并论?谁不知道您深受人民的爱戴,只要您振臂一呼,整个瓦拉几亚都会群起响应,这个带头的人是您才对啊!”
顿时这哥俩开始了踢皮球,开启了一轮轮花式互吹,高帽子就跟不要钱似的一顶顶往外送,这看得库扎是蛋疼不已。
【你们两个老阴逼就不能有点儿担当吗?】
库扎被气得牙痒痒,他是深恨自己的声望不够,否则怎么会找这么两个渣渣合作,不就是怼扬.康斯坦丁和卡塔尔久么,有什么好怕的,那两个货都快成丧家之犬了,能把你丫怎么样啊!
只不过库扎还只能看着这两个家伙谦虚礼让,顶多了也就是敲敲边鼓:
“尼古拉,确实,您声望高,您来很合适!”
“嗯,米哈伊尔,我觉得尼古拉说的也不错,你能力更强,您来领导我们是最好不过了……”
就这么不断地踢皮球,折腾了几个小时之后,这两个货都没办法说服对方,最后也只能各退一步宣布联手合作一起响应和发动民众了。
只不过么,库扎对此想说的是:“呵呵!”
因为库扎已经看了太多瓦拉几亚政治精英所谓的合作了,合作的结果就是表面上哥俩好,但最后什么都不做。而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这二位怎么看也照样是这个路数,也就是说最后顶多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儿小。
不!
甚至是连雷神都听不到,这两个家伙恐怕什么都不会做的。
库扎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对瓦拉几亚的所谓精英们是失望透顶。这帮人除了嘴炮就是空谈,什么实际行动都不敢有,而且最擅长占着茅坑不拉屎,将真正想要做事的人的路子堵得死死的,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维护个人利益上,真心是让人失望透顶!
库扎长叹了口气,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自己的部队,将自己的士兵带好,也许唯一能给他惊喜的也即是这些淳朴的小伙子们了。
只不过库扎没有想到的是,上帝给他关上了一扇门的时候会给他打开另一扇窗户,很快就有另一个人找到了他寻求合作……
第三百七十章 一拍即合
来找库扎的是他的摩尔达维亚老乡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此公生于摩尔达维亚的雅西,在法国和德国留学过。也是摩尔达维亚革命运动的重要领袖之一。
和历史上有点不同的是,在摩尔达维亚的革命运动基本被镇压之后,他并没有逃到布科维纳一带躲避,而是和库扎以来直接跑到了瓦拉几亚。
和库扎稍有不同的是,科格尔尼恰努比库扎混得好一点,毕竟这位兄台就是搞社科的,专研的是历史和文学,搞街头演说很有一套,所以这位竟然也混入了革命委员会。虽然实力不算强,但也算是小头目。
之前科格尔尼恰努也是将革命的希望放在了外国爸爸那边,但是这几个月以来扬.康斯坦丁等人的胡搞瞎搞让他失望不已,至于外国爸爸的不给力更是让他痛心疾首。
痛彻心扉之下,他对革命的前途是非常悲观的,认为当前依靠外国支持实现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独立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
一时间科格尔尼恰努是比较灰心丧气,或者说是绝望的。反正对前途很是不看好但又不愿意出国躲避的他就是自个在那里宅着自我消沉。
一直到几天之前,当万千民众涌上街头,当民众们发出愤怒的呼声,要求同俄国侵略者战斗到底时。科格尔尼恰努才忽然发现,革命的前途似乎并不是那么的悲观,就算整个布加勒斯特的精英们都所乱了,但瓦拉几亚人民并没有退缩!
这给了科格尔尼恰努极大的震动,让他那颗如死灰一般的心脏重新注入了活力,他觉得既然一直被精英们视为愚民的普罗大众都有共赴国难以死卫国的决心,那他们这些精英有什么理由当缩头乌龟呢?
所以科格尔尼恰努又走了出来,开始广为活动,他号召更多的精英们跟他一起和民众站在一起,一起用血肉之躯捍卫瓦拉几亚的独立和自由。
只不过么,和科格尔尼恰努一样的精英实在是太少了,更多的精英认为就算整个瓦拉几亚全民皆兵都不是俄国的对手,认为没有外国爸爸的干涉革命必然失败。
既然这已经是既定的结果,那么何必发动民众,又何必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呢?
这让科格尔尼恰努是相当失望,更是格外地鄙视这些所谓的精英,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不愿意拼命的根本原因除了怕死之外,最担心的还是自身的利益损失。
你想想这些家伙若是拼命,那么必然会给俄国人造成不小的伤亡,以北极熊的熊脾气吃了亏肯定要报复,那等他们杀回来之后,必然要清算这些精英的家族。
这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些所谓的精英其实都是旧式地主或者说难听一点儿就是农奴主出身。他们控制了大量的土地,奴役了数以万计的民众。你让这些家伙广泛发动被他们奴役的民众,你以为他们不担心被发动的民众拿起武器之后不光打俄国佬甚至连带他们一块儿收拾呢!
尤其是后者,这才是精英地主阶层最担心的是,毕竟俄国来了不过是换了一个凶残点儿的主子,他们的社会地位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
但是泥腿子拿起武器造反了,那才是颠覆性的,那是要亡他们的根好不好!
自然地这帮地主精英是肯定不干的,所以什么发动群众都见鬼去吧,谁敢提这个谁就是比俄国还要凶残的敌人,那对付俄国人之前就得先搞死你丫的。
可惜的是,不管是科格尔尼恰努还是库扎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只意识到了民心可用,并没有意识到阶级对立。指望用朴素的爱国情操说服剥削地主放弃一切跟他们站在一起,根本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时候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当科格尔尼恰努听说有个摩尔达维亚老乡跟他持有差不多的政治观点时,立刻就产生了兴趣,然后决定找库扎好好谈一谈了。
“您之前就参加了摩尔达维亚的起义?”当科格尔尼恰努听说库扎在摩尔达维亚就干了一票之后,好感就更多了,亲切地说道:“我当时也参加了起义,只不过不像您能带着战士们跟俄国人的走狗正面搏斗,只能做一点宣传工作……”
科格尔尼恰努的介绍无疑也让库扎倍感亲切,首先这是一个摩尔达维亚老乡,在“异国他乡”的布加勒斯特真心有种见了亲人的感觉。其次,科格尔尼恰努在摩尔达维亚就参加了起义,那是坚定的反俄派,自然是好同志。
老乡加同志,那还有啥好说的,上酸菜……上伏特加!
酒过三巡,两人都打开了话匣子。不约而同地开始吐糟布加勒斯特的精英们,顿时那是水乳交融都觉得对方是知己!
“这帮家伙实在是太搞笑了……之前我跟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讲要发动群众,你猜这两个蠢货说什么?他们竟然还担心扬.康斯坦丁和卡塔尔久的打压……都忒么要亡国了,他们竟然还担心这点儿破事!简直是不知所谓!”
科格尔尼恰努也是哭笑不得,之前他只是听说库扎很同情民众,要求同民众站在一起,但他真没想到库扎竟然已经做过国家党高层的说服工作。看来人家比他更加坚定,实在是让他佩服!
“确实!”科格尔尼恰努由衷地说道,“如果再不武装和发动群众,那么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必然是死路一条!可惜的是革命委员会里面那群蠢货简直冥顽不灵,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我跟他们讲了好多遍,必须要做出改变,但他们宁愿等死!”
“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库扎惊讶了,“您也赞成全民皆兵跟俄国人干一场?”
科格尔尼恰努坚定地回答道:“当然必须干一场!哪怕打不过他们,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得告诉他们瓦拉几亚不是可口的肥肉,而是一块能崩掉他们大牙反而石头!”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不顺
科格尔尼恰努和库扎算是一拍即合,两人是越聊越投机,也越聊越兴奋。尤其是库扎,来瓦拉几亚这么些日子了,终于能找到一个跟自己有共同认知共同意见的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库扎都感叹,怎么布加勒斯特的这些混蛋都是那么不开窍呢?一个个就只想着跪舔,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看来闹革命还得咱们摩尔达维亚人才够man啊!
这边科格尔尼恰努和库扎商议妥当,准备一个去街头发动群众另一个做好战斗准备,决心将布加勒斯特变成钢铁堡垒,给不可一世的俄军迎面痛击,一举为瓦拉几亚正名!
而另一边,在塞瓦斯托波尔,随着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跟拉扎列夫闭门长谈一次之后,俄军的战斗准备工作也进入了最后的步骤。
当然,对黑海舰队的水兵们来说是最后的步骤,但是对海军步兵来说恐怕是最初的步骤才对。
“粮食短缺严重,以眼下仓库里储备的粮食计算,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的消耗!”
科尔尼洛夫的汇报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很头疼,因为哪怕是最乐观的估计,就算一切顺利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人望风而降,走到布加勒斯特恐怕也得要一个月。
先不说只买一张单程票肯定是不够用的,就说这个一切顺利那也不可能完全实现好不好。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叛匪”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抵抗,反正李骁的请报上说得很清楚,这伙人的抵抗意识还是很强烈的。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沉着脸说道:“一个月的存粮肯定不够,至少要准备两个月的存粮……”
科尔尼洛夫也知道存粮确实太少了,但问题是拜米赫耶维奇兄弟所赐,大部分粮食都被卖掉了,这点儿存粮还都是他查封了这两兄弟的资产之后紧急采购的,不然账面会更加难看。
而且就算现在有钱去采购粮食,那也是相当的困难,科尔尼洛夫苦着脸回答道:“公爵,我们最近一直在全力采购粮食,但效果并不好……”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并没有问为什么效果不好,更没有问为什么有钱还买不到粮食了。因为这两个问题太傻了,如今这个状况,有钱买不到粮食才是最正常的。
是的,别看乌克兰是俄国的大粮仓,本地就盛产粮食,但是盛产粮食不代表就能买得到。绝大部分粮食都被大地主和粮食商人控制住了,消息灵通的他们自然不会不知道俄国即将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用兵。
而这也就意味着粮食变得非常重要,自然要囤积居奇大捞一笔,所以粮价那是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这帮黑心的商人正准备宰冤大头呢!
当然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来自帕斯科维奇。作为进军奥地利的总指挥,他的部队也在乌克兰集结,而且他手头的军队更多,需要的粮草自然也是更多。也就是说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还要面临帕斯科维奇的竞价。
你想想粮食本来就贵,这还来了一个抬杠的,那岂不是让黑心商人们更加有恃无恐。
更何况,帕斯科维奇也憋着坏水。他很清楚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就是来跟他抢功劳的,为了能够独占奥地利这块大蛋糕,他自然也要给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制造麻烦。在粮食问题上做做文章,成本小见效大,何乐而不为啊!
所以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就很头疼了,心里头自然是把米赫耶维奇兄弟恨得要死。如果不是这两个混蛋胡搞瞎搞,把粮仓基本败空了,他还至于这么被动?毕竟如果粮仓里有存粮,他是更有底气去跟那些黑心商人讨价还价。
而现在,真心是蛋疼到了老家!
良久,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长叹了口气,问道:“能不能从别的地方买粮食?”
这个问题问得好,偌大一个俄国怎么也算得上是地大物博,除了乌克兰这个粮仓之外,也不是没有其他地方能够种地。比如白俄罗斯、波兰都算出粮食的地方。
但问题是,白俄罗斯离帕斯科维奇太近了,想要安全地把买来的粮食从帕斯科维奇的地盘运过来可能性很小,搞不好半路就被帕斯科维奇给打劫了,毕竟俄军有这个传统。
波兰也存在同样的问题,而且波兰更关键的一点是局势也不稳定。随着欧洲局势的动荡,擦脚布们也开始不安分了,虽然大的叛乱还没有,但零星的起义和叛乱是络绎不绝,就没有消停过。到那边去搞粮食风险太大!
除了这两块之外,俄国其他地方纬度太高,冬季和日照都不够,再加上农业技术也一塌糊涂,粮食产量很低,能自给自足都谢天谢地了,实在是榨不出多少油水。
反正科尔尼洛夫是想不出可以从哪里搞粮食,所以他只能沉默以对。良久,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长叹了一口气,既然粮食问题暂时无解,那多想也没用,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去瓦拉几亚或者摩尔达维亚抢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干过——战地征调么,大家伙都懂的。
“除了粮食之外呢?其他的准备工作开展还顺利吗?”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只能希望其他的倒霉事能少点,否则他真心是没辙了。只不过答案肯定是不乐观的,因为科尔尼洛夫告诉他:
“伊兹梅尔地区的部队和塞瓦斯托波尔地区的部队训练严重不足,部分部队还存缺员问题……枪支弹药也缺乏,十二磅炮弹尤其缺乏……”
听着这一连串的缺乏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就觉得头大,训练有问题,弹药还缺乏,这个仗还怎么打,难道真去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搞武装游行么。
他只能吩咐道:“弹药的事找黑海舰队想办法,海军还是有一定储备的,先从他们那里借调,这回我们同土耳其联合行动,应该不需要打海战……至于训练问题,你们加紧,因为时间不多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御前会议(一)
留给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时间确实不多了,按照原计划,六月底他就必须动手,毕竟外交部已经跟土耳其人谈妥了,六月底双方先发一个联合声明,然后手拉手肩并肩一起向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开进。
现在已经是五月底,留给科尔尼洛夫训练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月了,一个月可能搞个军训还凑活,但是想把一群油子**矫正那真心是够呛。
戈尔恰科夫也知道这难度不小,所以他直接赋予了科尔尼洛夫生杀大权:“……任何抗拒训练的行为都不被许可,对于有此类行为的军官和士兵,一律严肃处理,必要的时候不经过军事法庭也可以就地正法!”
这等于是告诉科尔尼洛夫只管大开杀戒,反正戈尔恰科夫也豁出去了,局势对他太不利,如果再婆婆妈妈那真心什么都不用干了。
正所谓慈不掌兵,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必要的时候戈尔恰科夫不介意杀鸡儆猴,哪怕这些鸡有点儿多或者有点强,那也是得杀的!
当然,最关键的鸡还是米赫耶维奇兄弟,只有彻底地清算这两个混蛋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所以戈尔恰科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立刻起草了一封详细的说明文件,将米赫耶维奇兄弟做的好事以及造成的损失一五一十的列举出来,然后直接请求尼古拉一世严厉地惩处这两个混蛋。
“萨沙,你怎么看这份报告?”
尼古拉一世面无表情地将戈尔恰科夫的报告递给了亚历山大皇储,好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亚历山大皇储“老实巴交”的接过了报告,仔细地看了一遍,里面说的这些东西让他也有点触目惊心,胆子能大到那个地步,实在是有点吓人啊!
不过亚历山大皇储并没有马上发表意见,而是小心地打量了自己的老子一眼,然后顺带着又快速地扫视了旁边的涅谢尔罗迭、切尔内绍夫、缅什科夫和彼得.沃尔孔斯基等重臣一眼。
对亚历山大皇储来说,意见是不能随便发表的,毕竟他那个老子的心思很难猜,而且一旦他猜错了后果十分严重,所以千言万语不如一默。
但是吧,尼古拉一世特意问了他,他也不能什么都不说,或者说不知道。这是绝对的减分选择,权衡了片刻,尤其是参考了重臣们的表情之后,亚历山大皇储回答道:
“这个案子十分惊人,如果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没有撒谎的话,那米赫耶维奇兄弟实在是罪不可赦……但是,现在仅仅是公爵的一面之词,而且考虑到公爵刚刚抵达黑海舰队,不排除被蒙蔽或者侦察不够严密的可能性……我觉得还是派一个足够可靠而且内行的人前去妥善处理比较合适……”
应该说亚历山大皇储这番话算是滴水不漏了,该表态的表态了,该细致的也细致了,按理说尼古拉一世应该满意才对,但是很可惜尼古拉一世并不满意!
原因呢?
很简单,尼古拉一世认为作为皇储必须有担当必须霸气一点,亚历山大皇储的滴水不漏看似稳妥但是对皇帝来说有啥意义?皇帝是拍板做决定的人,如今大战在即,你千里迢迢派个人去塞瓦斯托波尔查探什么真相,这有毛线的意义?
没等你派去的人搞清楚真相,黄花菜都凉了!
尼古拉一世认为,既然拉扎列夫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上报了事件,而且看起来情况还很严重,那么首要的不是想着怎么去处理这个事情,而是得看看怎么做决断才能让此案对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影响降到最低。
毕竟接下来的军事行动才是最重要的事,区区米赫耶维奇兄弟的破案子值个毛线啊!
尼古拉一世觉得亚历山大皇储首要考虑的是军事行动,而不是查案。案子的真相不重要,只要不影响军事行动怎么样都可以!
所以在尼古拉一世心中,事情的排位应该是这样的:军事行动大于案件真相。换句话说就是能够保障军事行动顺利开展的重要将领大于米赫耶维奇兄弟。
自然的处理起来就很简单了,照准了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和拉扎列夫的请求,让军事行动顺利开展!
至于米赫耶维奇兄弟,他们是不是罪大恶极,很重要吗?一点儿都不重要,只要戈尔恰科夫和拉扎列夫顺顺利利拿下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他们就算是冤枉的又怎么样?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冤枉的废物和狡诈但是能立功的将领显然是后者更重要。退一步说,很有可能米赫耶维奇兄弟并不是冤枉的呢!真当尼古拉一世是瞎子和聋子么?这么多年米赫耶维奇兄弟做了些什么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以前不过是为了制衡拉扎列夫,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罢了!
不得不说,亚历山大皇储真心是摸不透自己老爹的心思,他总是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他不是一般的皇子,他是储君,储君就得有个君主的样子。他那个做法看似四平八稳,但是有什么用处?
说不好听点儿,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样的心态怎么能当好储君呢?
当然,亚历山大皇储这么做决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他才刚刚获得了缅什科夫的支持,双方关系很融洽,而被处理的正是缅什科夫的心腹,他必须要给太监总管一点面子,必须照顾他的面子不是。
这样的心态自然让他不能无条件的将戈尔恰科夫和拉扎列夫摆在第一位,自然就要被尼古拉一世鄙视了。
而康斯坦丁大公则不一样,他跟缅什科夫已经是势同水火,之前老太监可是摆了他一道狠的,新仇旧恨加一块他是巴不得老太监倒霉才好。
所以当亚历山大皇储表达完意见,康斯坦丁大公第一个跳出来表示反对:“父亲,我认为这么做不恰当……大战在即,我们必须充分地信任戈尔恰科夫公爵,况且拉扎列夫上将也有同样的反应,此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交给他们处理有就行了……这个时候派其他人过去,容易影响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啊!”
第三百七十三章 御前会议(二)
尼古拉一世有时候真的觉得上帝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为什么皇储亚历山大那么娘炮一点儿他的神采都没有,而老二康斯坦丁却像足了他,这两人要是调换一下该有多好。
如果康斯坦丁是长子,尼古拉一世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操劳了,可以将相当一部分国事交给康斯坦丁去处理。而不是时不时就要跑去给亚历山大擦屁股。
看了看亚历山大皇储,这个孩子一脸的优柔寡断看着就让人生气。而看看康斯坦丁大公,这个英武的小胖子多喜庆多惹人爱啊!
“可惜了!”
尼古拉一世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他不可能让康斯坦丁继位的,那太不符合规矩了。规矩就是长子继承,这是铁条,是不可忤逆的规则。而一辈子都生活在规矩中的尼古拉一世最不可能的就是违反他认可的规则。
尼古拉一世有点沮丧,但是在沮丧之余又有点而担心,皇储娘炮,皇储的弟弟英武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野心这种东西尼古拉一世最清楚了,当年他也是发誓不想当沙皇,可真正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之后,他不可避免的也动摇了也动心了。
连像他这样严格自律的人都经不起皇位的诱惑,更何况是远不如自己自律的康斯坦丁呢?尼古拉一世相信只要给这个小胖子一个机会,他就会拼命去抓住,而一旦他心中最可怕的欲望被勾引出来了,那什么都别想将那头怪兽再关进笼子了。
可尼古拉一世又有些犹豫,因为亚历山大皇储的表现太糟糕了,他必须想办法让这个窝囊的儿子像个男人一点,像个皇储一点。而这似乎也只有康斯坦丁才能做得到。
思考了再三,尼古拉一世决定舍弃自己作为父亲的那一面,他深信对他对罗曼诺夫家族对俄国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康斯坦丁大公变成磨刀石,哪怕最后这块磨刀石可能结局不会好,也比如此!
尼古拉一世想过了,扶持康斯坦丁大公施压亚历山大皇储是利大于弊,如果最后磨刀成功将亚历山大皇储历练出来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就算亚历山大皇储太费,烂泥扶不山墙最后被自己的弟弟狼狈地赶下皇位也无所谓,至少那证明康斯坦丁大公不光有野心也有那个手腕。这样的人当沙皇也确实更保险!
从这一刻开始,尼古拉一世之于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就再也不是父亲了,而是彻彻底底的君王,他赌上可一切,为的就是维护他心目中俄国应该有的样子。
“科斯佳说得很对,”尼古拉一世故意瞪了亚历山大皇储一眼,很不满意的批评道:“大战在即,就必须充分信任你的将军……这个时候还去查什么鬼案子,萨沙,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亚历山大皇储的脸涨得通红,他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被尼古拉一世这么指着鼻子批评了,港真他觉得很耻辱,眼泪不由自主地就在眼眶里打转转。
这副泪眼婆娑的样子自然是不招尼古拉一世待见的,他最讨厌的就是男子汉哭哭啼啼,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更严厉地教训道:“收起你的眼泪,我们的敌人不相信眼泪!”
顿时亚历山大皇储更是窘迫,如果有个地缝他恐怕会直接钻进去,就连边上的朝臣都觉得尼古拉一世有点过于苛刻了,谁都知道亚历山大皇储爱哭鼻子,虽然这确实很娘炮,但是除此之外皇储也没有太大的毛病,何必这么苛责呢?
再说,刚才亚历山大皇储的建议也是四平八稳,很照顾他们这些臣子的面子,尤其是缅什科夫,他就很喜欢亚历山大皇储的建议,毕竟皇储也是帮他说话么。
所以,老太监顿时就有点着急了,但是他眼下不适合开口,更不适合帮亚历山大皇储说话,因为今天被讨论的中心人物正好是他的心腹,他若是说话,难免会被认为是胳膊肘偏向自己人为自己辩护。
缅什科夫太清楚尼古拉一世的脾气了,这种时候,他不说话其实没啥大事,可他一旦插嘴,尼古拉一世就会对他有意见,会认为他这是在弄权——怎么滴,老子批评一下你手下的狗都不可以了,你缅什科夫好大的威风啊!
所以缅什科夫只能隔着桌子对老阿德勒贝格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个老小子别傻坐着了,赶紧为皇储说话啊!
其实老阿德勒贝格此时也挺尴尬的,最近一段时间他的恩宠大不如从前,他就是用屁股都知道这是尼古拉一世对他有看法了。所以这老狐狸也不敢再托大摇尾巴了,是赶紧地夹起尾巴做人,那是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简直像个鹌鹑了。
老阿德勒贝格这么老实为的是什么,还不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尼古拉一世知道他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愿意诚心改正,所以他真是不愿意多参合这些破事。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插嘴,尼古拉一世就有可能会认为他是别有用心,搞不好说情就变成了送人头。
可眼下缅什科夫已经使眼色了,而且这个傻逼还做得太明显了,反正老阿德勒贝格知道这个老货的眼色肯定被尼古拉一世发现,这不是把他往烤架上送么!
老阿德勒贝格顿时有点骑虎难下了,装没看见缅什科夫的眼色吧,先不说这个老货做得太明显了,大家伙基本都瞧见了,这时候装傻肯定会给亚历山大皇储留下非常糟糕的印象。
老阿德勒贝格可是把自己以及自己宝贝儿子的前途都押宝在了亚历山大皇储身上,怎么敢得罪皇储?
可是站出来为亚历山大皇储说话的话,尼古拉一世正在那看着呢?这位陛下本来就对他很有意见,如今见他巴结投靠皇储会不会怀疑他别有用心,或者干脆就认为他已经是亚历山大皇储的走够了?
这样的标签老阿德勒贝格可不愿意戴上,因为那实在太危险了,怎么办啊!
第三百七十四章 御前会议(三)
老阿德勒贝格陷入了两难之中,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他正在那里天人交战不断纠结,旁边倒是有个声音抢在了前面:
“陛下,皇储所言也是老沉稳重之策。虽然少了些锐气,但胜在稳重,也算是谋国之言了。”
说话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港真,这位伯爵在御前会议上真的很少发言,那真心是惜字如金,要么是尼古拉一世点名,要么是事情真的非常关键,否则他轻易决不开口。
而今天他竟然破天荒的帮亚历山大皇储说话了,这实在是太稀罕了。
稀罕到尼古拉一世都流露出了一丝惊诧,因为这样的小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般不开口的,而这回他偏偏开口了,那就说明这位伯爵认为事态很严重,需要他开口了。
尼古拉一世有些疑惑,事情真有严重到这个程度吗?他不过是批评了亚历山大皇储两句吧?
不过马上他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间接地向他表明态度。
表明什么态度呢?自然是表明对皇储的态度,很显然这位伯爵认为亚历山大皇储更适合一些,所以他才破天荒地为皇储说话,一定是这样的!
顿时尼古拉一世陷入了沉思,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光他还是比较信任的,这位伯爵看问题一向很准,他看准的一般不会出太大的岔子,难道亚历山大真比康斯坦丁强?
尼古拉一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你别看他这个人看似像块石头又臭又硬,但其实他远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坚定。在身边重臣的潜移默化之下,他其实很容易被带跑偏,他所谓的坚定仅仅只是一种姿态和假象而已。
所以一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亚历山大皇储说话了,他之前所做的决定立刻就被动摇了,他又开始摇摆,开始举棋不定了,实话实说亚历山大皇储在这方面其实挺像他的。
所以尼古拉一世的口风马上就软了:“既然伯爵为你说好话了,那就算了,以后办事的时候多动动脑子,不要只想着和稀泥!”
亚历山大皇储惊讶了,刚才他真心是委屈到了家,尤其是缅什科夫朝老阿德勒贝格使眼色而后者“无动于衷”的时候,他真心是心如死灰,以为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放弃了。
谁想到突然就峰回轮转,一向不爱说话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帮他说话了,而且立刻就让他那个古板固执不通人情的老爹口风软了下来。这简直是意外惊喜!
顿时亚历山大皇储又“热泪盈眶”了,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叫一个感动啊!觉得这位不怎么爱发言的伯爵才是真正的国家重臣和顶梁柱,别看平时没什么表示,既不向他示好也不跟他亲热,但关键时刻就是那么靠得住!
你再看看缅什科夫和老阿德勒贝格,尤其是后者,这个混蛋平时亲热得不得了,可一到了关键的时候就掉链子,竟然还假装没看见,什么玩意儿!
如果让老阿德勒贝格知道亚历山大皇储此时的想法,恐怕是欲哭无泪的。他哪里有掉链子,他那是被逼无奈好不好,这是有缘故的啊!听他解释好不好!
可此时亚历山大皇储哪里有兴趣听这货的解释,他只要看行动,没有行动说出个花来又有啥子用?
再说尼古拉一世现在已经进入下一个话题了,刚才他已经输了一阵,如果再让康斯坦丁抢了先,让他这个皇储的脸往哪搁啊!
“伊凡.费奥多罗维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因为黑海舰队那边开了一个坏头,尼古拉一世真心是有点儿担心“老爹”那边也出问题。毕竟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不过是癣疥之疾,而奥地利要是出了大问题,那真心是既丢国格又出大事。
毕竟对尼古拉一世来说最可怕的是革命,而现在奥地利那头的革命运动已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如果帕斯科维奇搞砸了,那搞不好就要引火烧身了。
好在切尔内绍夫并没有给他坏消息:“陛下,根据公爵的最新报告,他的部队准备充分士气高昂,只要您一声令下就可以踏平那些叛匪!”
这个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回答让尼古拉一世非常满意,幸亏陆军并没有掉链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但是海军……想到海军,尼古拉一世又看了缅什科夫一眼,海军或者说缅什科夫实在让他太失望了。去年以来不断地闹笑话,老是出岔子,搞什么名堂!
缅什科夫其实也瞧出尼古拉一世的不满了,此时他也有点后悔了,早知今日之前就应该警告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收敛一点的,敛财也要适度不是,不然搞得没命花了岂不是悲哀?
当然,最悲哀的还是这货连累他一起背黑锅,这就很烦躁了。搞得他现在是被动到了姥姥家,该怎么向尼古拉一世解释呢?
其实吧,缅什科夫真的是老了,因为尼古拉一世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解释,你缅什科夫就算解释得天花乱坠,将米赫耶维奇兄弟的问题跟你的关系推卸得干干净净,那又有什么用?
能够给戈尔恰科夫变出粮食?能够让黑海舰队的海军步兵战斗力瞬间max?
很显然,缅什科夫的解释做不到这些的,自然地尼古拉一世就不想听他解释什么。其实缅什科夫现在最能挽回分数的做法不是去解释,而是赶紧地去擦屁股。
如果他二话不说就想方设法给黑海舰队那边送去粮食,或者调遣其他舰队的精兵强将前往驰援,或者帮助戈尔恰科夫首级物资,那都比他去干巴巴的解释什么来得有用得多!
而这一次康斯坦丁大公又一次抢在了缅什科夫前面做出了反应,他当机立断地对尼古拉一世说道:“父亲,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解决戈尔恰科夫公爵继续的物资问题,我们应该立刻调集粮食和其他物资……否则我担心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平叛行动会遭受极大的影响……”
第三百七十五章 御前会议(四)
你还别说康斯坦丁大公这小子就是会抓机会,在这方面犹犹豫豫的亚历山大皇储确实比他差太远了。
所以还没等亚历山大从上一波打击中反应过来,来自慈父的第二轮打击就又落在了他头上。
尼古拉一世点点头道:“科斯佳说得很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米哈伊尔.德米特里耶维奇的问题,除此之外的一切事情都不重要!”
说着尼古拉一世还狠狠地瞪了缅什科夫一眼,因为老太监的表现太让他失望了,看看他都给提拔了些什么混帐玩意儿。竟然给黑海舰队的粮食给捣腾没了,你说这还能再混帐一点儿么!
反正尼古拉一世很不开心,他不开心的时候就想抽人,可是眼下这帮重臣一个也不能抽,哪怕是缅什科夫这个坏了事的老太监也不能抽,毕竟这个货是他的心腹,而且现在也不是抽他,这就让尼古拉一世更不开心了。
环视了一周没有发现合适的出气筒之后,尼古拉一世只能再次找到了宝贝儿子爱哭鬼亚历山大,哼!也就是你小子最不顺眼,而且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就你了!接受慈父的爱之口水吧!
“萨沙,你看看你,跟你弟弟比起来,你简直是不知所谓!看看你弟弟考虑得多周全,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亚历山大皇储被这一**击给整得莫名其妙,或者说直接懵逼了,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啊!这都要骂他,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人性?简直是道德沦丧好不好!
亚历山大皇储简直是欲哭无泪,怎么就又批评他呢?更何况他那个弟弟也没说出什么盖世宏论技惊四座好不好。他丫的就说了应该去解决戈尔恰科夫公爵的问题,可是他也只提了问题,没给解决办法啊!
是的,其实康斯坦丁大公最差劲的地方就是他也是仅仅只是个嘴炮而已。很多问题,说出来很简单,但是找到解决之道却很难。
就比如戈尔恰科夫公爵所面临的物资短缺问题,这个屋子里也不知道?只不过是康斯坦丁大公抢先说出来了而已,问题是他有办法吗?
嘿嘿,他还真没办法,康斯坦丁大公就是图个嘴快而已!
问题是,他是爽到了,但是给亚历山大皇储给坑惨了。因为尼古拉一世骂了他一顿之后,直接问道:“你觉得该怎么解决米哈伊尔.德米特里耶维奇的问题?”
此时亚历山大皇储一脑门子都是门号,他哪里知道怎么解决,这千里迢迢给送粮食也不赶趟啊!等圣彼得堡的粮食送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可又不能不想办法,毕竟老头子已经问了,他如果不说出点儿什么,搞不好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虽然亚历山大皇储已经习惯了被老子经常性的臭骂,但能不被骂还是好的不是么?
可这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觉得可以考虑从周边地区给戈尔恰科夫公爵调一部分粮食应急……”
这个办法可以吗?客观上说是可以的,反正乌克兰就是粮仓吗?先搞一批过去应急也不是不行。但是之前也说过,这个办法存在问题,那就是帕斯科维奇恐怕不是那么好说话,这位肯定会从中作梗!
而更糟糕的是,亚历山大皇储知道帕斯科维奇会作梗,尼古拉一世也知道那货会作梗,甚至群臣都知道他会作梗,但是知道不代表可以明说。毕竟表面上的团结还是要讲的!
所以亚历山大皇储的建议尼古拉一世很不满意,顿时又批评道:“这个主意……这个主意不一定管用……乌克兰也不一定有那么多存粮……再说运过去也需要时间!”
“萨沙,作为皇储,难道你就不能想一点儿更靠谱的办法?你的主意简直糟透了!”
港真,尼古拉一世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了,乌克兰的存粮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有人作梗而已;从乌克兰运粮食去如果都赶不上的话,那从哪里运粮食能赶上?这简直就是硬挑刺么!
当然,大家都知道尼古拉一世为啥要挑刺,因为帕斯科维奇呗,因为这个不能说的缘故,所以只能否定亚历山大皇储的办法。而且这回没有人愿意帮亚历山大皇储出头,否则,怎么去否定他那个看上去靠谱但实际上却行不通的主意?
如今也只能违心的装聋作哑,让尼古拉一世否决掉这个最靠谱但却不能做的办法。
“好好想想!”尼古拉一世并没有放过亚历山大皇储,硬逼着他继续想办法,“如果你就是这点儿水平,我怎么能放心将国家交给你!”
好吧,亚历山大皇储顿时是压力山大,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回怼一句:“我水平低,辜负了您的希望,那您将国家交给别人吧!”
只不过这话到了嘴边上亚历山大皇储又硬给咽回去了,因为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万一尼古拉一世一恼火直接给他废了,那不是玩球了。
虽然这个皇太子当得窝心,但是没有了这个头衔恐怕会更窝心,一想到如果自己的软弱退让会让康斯坦丁大公登顶,一想到自己未来要向这个恶心的小胖子俯首称臣,亚历山大皇储就断然不能接受!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那就设法从白俄罗斯或者高加索地区调运粮草……”
只不过他这个主意比上面那个更糟糕,没说完,就被尼古拉一世断然否定了:“不行!路途太远,根本赶不上!你究竟有没有动脑筋,继续想!”
亚历山大皇储心里头满满都是泪啊!不带这么不把皇储当儿子的,有你这么当爹的么,这是要玩死他么!
可亚历山大还不敢反抗,只能继续闷头想办法,良久他才回答道:“那只能责成戈尔恰科夫公爵从当地商人和地主那里筹集粮草了……”
尼古拉一世一听顿时是暴跳如雷,劈头盖脸地教训道:“这是什么馊主意!堂堂黑海舰队竟然要从民间抢粮食,这是要丢人现眼么!你这个蠢货!太让我失望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御前会议(五)
尼古拉一世有理由生气,当然亚历山大皇储更有理由表示委屈,反正这一对父子恐怕今后得这么一直相爱相杀下去。
此时亚历山大皇储真心是委屈到了家,明明他都很挖空心思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可老头子怎么就偏偏要揪住他不放,硬是要找茬了。
亚历山大皇储此时可以说是悲愤交加,如果有一柄四十米的大砍刀的话他绝对会轮起来削自家老子,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当然,他暂时也就是能在心里头想想,让他真的操刀跟自己老子干架,那借他两个胆都不敢啊!
所以亚历山大皇储继续可怜兮兮地回答道:“父亲,如果责成戈尔恰科夫公爵从当地筹集粮食也不行的话,那只能命令他从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设法筹集粮食了……”
幸亏亚历山大皇储还没有蠢到实话实说,因为他的意思其实就是去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抢粮食,只不过这么说实在太露骨,显得俄军太不正义了。对于死要面子的尼古拉一世来说,这种打脸的说法可以干但不可以讲,俺们俄国大兵绝对是正义之师好不好。
只不过就算他讲得隐晦,但是对尼古拉一世来说依然显得太过于露骨,所以他依然不满意。呃,其实现在这位沙皇陛下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不管是亚历山大皇储说什么,他都不会满意,总觉得作为皇储应该能提出更好的建议。
所以不出意外,尼古拉一世又给亚历山大皇储骂了个狗血喷头:“我们是去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平叛恢复那里的正常秩序的,不是去抢东西的!”
“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民宗和我们一样都是斯拉夫人都有着共同的信仰,我们是去解救他们的!你这个混帐,怎么能够提出这么恶心的主意!简直混蛋之极!”
“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你难道不觉得羞耻么!给我想,今天要是想不出合理的建议,你就不要休息了!”
此时此刻亚历山大皇储心情是崩溃的,脑瓜里是嗡嗡作响,反正整个人都懵了,所以当尼古拉一世再一次逼迫他提出更合理的建议的时候,这货的精神终于崩溃了。
亚历山大皇储完全没有经过脑子直接就怼了一句:“那您就让科斯佳出主意吧!我想不出来!”
应该说亚历山大皇储确实是被尼古拉一世给逼急眼了,已经是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了。可他这番话在尼古拉一世看来就是实打实的不负责任没有担当,因此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你是皇储还是科斯佳是皇储,现在是我问你,你就是这么推卸责任的么……你这个混帐!”
只不过亚历山大皇储已经被他骂得自闭了,干脆就不管尼古拉一世说什么都不吭声了,开始进行无言的抗议。而他耷拉着脑袋没有任何神采的做法自然让尼古拉一世愈发的不顺眼了,恨不得立刻就给这货废了!
此时此刻,会议室里的大臣们心情都是沉重的,大家伙都看出来了,如果让尼古拉一世继续谩骂下去,那么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将崩溃,而这对俄国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在座的绝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
“陛下,您对皇储殿下实在太过于苛责了!”
缅什科夫忍不住了,如果亚历山大皇储倒下,那么对她的影响绝对是最大的,毕竟海军部的二把手就是康斯坦丁大公,而且之前双方闹得是很不愉快,一旦康斯坦丁大公上台,第一个收拾的恐怕就是他了。
“殿下提出的每一个建议,虽然都存在各式各样的问题,但他一颗拳拳为国之心是日月可鉴……您不妨多给殿下一点儿时间,说不定让殿下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就能提出更完美的建议呢?”
老太监才说完,首相涅谢尔罗迭也赶紧开口:“陛下,缅什科夫亲王所言甚有道理,您还是多给殿下一点儿时间,这匆忙之下能想出如此多的建议,已经不容易了!”
尼古拉一世脸色阴晴不定,废掉亚历山大皇储他自然是不会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就想修理他,可缅什科夫和老阿德勒贝格出言之后,他也知道应该点到为止了,否则今天真心是没办法收场了。
“哼!”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又恶狠狠地瞪了亚历山大皇储一眼,好像是说如果不是缅什科夫和涅谢尔罗迭帮你说话,今天就要削死你,“行吧,既然首相和海军大臣为你说话了,萨沙你就回去好好想想,像你弟弟多学学,提个像个建议上来!如果还让我失望,那就对你不客气!”
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想法,这个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至于亚历山大皇储能不能事后提出更好的建议,那不重要,反正算是给了台阶下,也就糊弄过去了。
只不过这一回尼古拉一世料错了,刚才他是骂得够爽,给亚历山大皇储逼在了角落里一通胖揍,真心是给亚历山大皇储逼急了。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这下亚历山大皇储真心是爆发了,他愤愤地就回了一句:“父亲,能想出来的办法我已经都想了,以我的能力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既然您如此看好科斯佳,那就让他说说自己的看法吧,也好让我多学学!”
好么!尼古拉一世顿时被怼在了那里半天做不得声,他可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的儿子今天竟然会开无双,给台阶下竟然都不下了,就是死咬着跟他杠上了,这是要翻天么!
顿时他的火气就冒了上来,一句:“那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科斯佳的水平,如果科斯佳的建议比你强,那你这个皇储就不要当了!怎么样!”
只不过在关键时刻,知道尼古拉一世暴脾气的乌瓦罗夫抢在了他的前面,只见他和颜悦色地抢在尼古拉一世前面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大公阁下,皇储殿下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你们兄弟之间互相学习也是应该的,您就畅所欲言,说出您的建议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 御前会议(六)
乌瓦罗夫突然跑出来讲了这么一番话着实是很惊人的。包括尼古拉一世在内连带着涅谢尔罗迭等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因为乌瓦罗夫其实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差不多,平时不管是大会小会他基本都不怎么吭声,而一旦说话了,那就是很关键很重要的那种。
而今天,乌瓦罗夫不光突然说话了,而且话锋还是直接冲着康斯坦丁大公去的,这就非常惊人和关键了。
因为乌瓦罗夫这是直接表明态度:【老子不支持康斯坦丁大公,亚历山大皇储就是老子心中唯一的继承人!】
要知道,乌瓦罗夫可是尼古拉一世的文胆和精神发言人。他对尼古拉一世的各项政策以及偏好都有极大的影响力,他一旦表明态度说支持亚历山大皇储,那尼古拉一世都必须重视和尊重。
更何况今天乌瓦罗夫的发言还有点直接,说不好听点就是当面打康斯坦丁大公甚至是打尼古拉一世的脸,这样的态度何其果决!简直就是鱼死网破的那种好不好。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乌瓦罗夫这是当面向他宣战,几乎就是告诉群臣不会为他效命,这实在是太突然太让他措手不及了。
因为就在几秒钟之前康斯坦丁大公还是志得意满,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吊打那个爱哭鬼哥哥,按照这种趋势,今天至少亚历山大皇储会威信全无,弄不好这个皇储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机会是大增,你说他怎么能不高兴?所以么,刚才是他暗暗地为老父亲加油鼓劲,希望老父亲的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只不过谁能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平地里一声惊雷,乌瓦罗夫竟然朝他开炮了,而且一上来就是火力全开,这是要之他于死地啊!
此时此刻,康斯坦丁大公紧张了,因为他知道眼下乌瓦罗夫的发难就是一个挑战,如果他能击败乌瓦罗夫,那么自然是前程似锦,但如果失败了,想想刚才老父亲是怎么对待亚历山大的?恐怕那时候被指着鼻子羞辱的就是他了!
康斯坦丁大公额角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脑瓜全速运转,努力地想着破解之法。他觉得自己如果能提出比亚历山大更好的建议,那么就是当面反打乌瓦罗夫的脸,就是向世人证明他确实比亚历山大强!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康斯坦丁大公其实水平也就那样,基本上跟亚历山大皇储是半斤八两的水准。亚历山大皇储能想出来的办法他也能想出来,而亚历山大皇储想不出的办法,他自然也是想不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有点满头大汗的意思,可是越着急这脑子就越是不听使唤,这个可怜的小胖子不禁在心中发出一声悲鸣:【为啥我这么倒霉,为啥萨沙将能出的主意都给出完了,要是让我先出主意该多好!】
这人啦很多时候都没有自知之明,康斯坦丁大公也不想想,亚历山大皇储的那些主意都被尼古拉一世一一否定了,你就算抢在前面又有什么意义呢?
康斯坦丁大公陷入了沉默之中不可自拔,而与会的群臣还没从乌瓦罗夫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今天不是讨论黑海舰队那点儿破事儿么,怎么突然就走到了这般境地了?
顿时,不管是首相涅谢尔罗迭、还是陆军大臣切尔内绍夫,亦或者奥尔多夫公爵、彼得.沃尔孔斯基、老阿德勒贝格都是怒气冲冲地瞪着缅什科夫,他们的心声大概是:
【你个老太监,看你干的好事!如果不是你的人,至于如此么!】
缅什科夫真心是两股颤颤,他也被吓坏了,因为他也料不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如果知道米赫耶维奇兄弟会招来这么大的麻烦,他肯定会抢先一步弄死这两个混蛋好不好!
缅什科夫很想向周围的同僚解释,但此时谁愿意听他的屁话,大家更关注的还是今天怎么收场,以这个趋势看搞不好又是一场大地震啊!
尼古拉一世也震惊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面色不虞地看着乌瓦罗夫,看着这个他一向信任的文胆。他实在想不通这颗文胆怎么就敢如此放肆!
是的,尼古拉一世也被乌瓦罗夫激怒了,毕竟虽然对方刚刚是冲着康斯坦丁大公去的,主要的火力都集中在康斯坦丁大公身上,但是他发出的问题也打了尼古拉一世的脸,毕竟尼古拉一世刚刚才说康斯坦丁大公比亚历山大皇储强,要亚历山大皇储向康斯坦丁大公学习。
可现在乌瓦罗夫就当面质疑了,几乎就是在说:“陛下,您搞错了,康斯坦丁大公一点儿都不比亚历山大皇储强,否则,他怎么什么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想象,尼古拉一世现在有多愤怒和尴尬,愤怒是因为乌瓦罗夫的冒犯,尴尬是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像个呆鸟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不是落实了他这个英明的皇帝陛下也会犯错么!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尼古拉一世无法接受的,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将被摔个稀碎,威严将荡然无存!
可惜的是,尼古拉一世对当下这个局面也毫无办法,他又不能帮康斯坦丁大公出主意,而且讲心里话,他这个当爹的比两个儿子也高明不到哪里去,他一样是没办法的。
场面冷得让人觉得窒息,胆子小一点的臣子已经是大气都不敢出了,生怕一个不好就惹火烧身,这种三味真火他们是真惹不起啊!
只不过这些人害怕而乌瓦罗夫却毫不畏惧,他心中一片平静毫无波澜,就仿佛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那么轻松,甚至他还嫌弃眼下的场面不够窒息,嫌弃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一世的怒火不够炽烈,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又泼了一瓢油!
“大公阁下,您怎么不说呢?陛下和我们都在等着您的真知灼见呢!”
第三百七十八章 御前会议(七)
乌瓦罗夫的火上浇油让康斯坦丁大公愈发地尴尬了,他一张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那是憋得相当难受啊!
只不过他憋得再难受也没办法,谁让他拿不出一点儿像样的干货呢?没有打脸的干货,他是别想翻身的!
不光是康斯坦丁大公憋得难受,尼古拉一世也是被气得火冒三丈,刚才那一瓢油水可不止是让康斯坦丁大公没面子,更是让他这个当爹的颜面扫地。
之前尼古拉一世吹捧康斯坦丁大公有多狠,现在被打脸的就有多疼。反正尼古拉一世觉得自己脸上那个火辣辣的难受啊!对于不给面子的乌瓦罗夫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你个老混球,你给我等着,你这个国民教育大臣肯定当到头了,做好去西伯利亚修地球的准备吧!】
坐在的所有大臣都为乌瓦罗夫的勇气点了个赞,当然,肯定是在心里头默默地点的,因为大家伙都看出来尼古拉一世有多么愤怒了,这么大的雷霆怒火肯定会让乌瓦罗夫吃不了兜着走,这老头还真是不怕死啊!
乌瓦罗夫何止是不怕死,他甚至不觉得自己会有危险,是的,他也看到了尼古拉一世的表情,知道这位陛下已经出奇的愤怒了,但那又怎么样?
今天他乌瓦罗夫之所以敢站出来怼人,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而且他不光是要全身而退,还要满满地收割一大波来自尼古拉一世的重视和亚历山大皇储的感激。
对乌瓦罗夫这种老狐狸来说,他怎么可能无脑乱怼人,既然他敢怼就说明这事儿可以做,不光对他没有害处反而好处还是大大的。
所以你就能看到乌瓦罗夫不紧不慢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大公阁下,您还没有更好的建议吗?”
这又是浇油,或者说鞭尸。反正康斯坦丁大公已经羞愤欲死了,但这没啥鸟用,因为乌瓦罗夫是步步紧逼:
“陛下对您可是寄予厚望,您可不能让陛下失望啊!”
这些声音在康斯坦丁大公耳朵里大概就是一只……不!应该是一群讨厌的苍蝇在耳边嗡嗡的飞,而可怕的是他还不能去拍死这些讨厌的苍蝇,只能硬生生地干受着。
鞭尸完毕之后,乌瓦罗夫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这才转向尼古拉一世从容不迫地说道:“陛下,看来大公阁下也没有更好的主意,所以微臣觉得大公阁下并不比皇储殿下高明,让皇储殿下向大公阁下学习完全没有必要!”
这一番话可是直接打尼古拉一世的脸了,反正这货脸上的表情是非常精彩,也是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闷头生气。
“陛下,您对皇储实在太过于苛刻了!”
乌瓦罗夫忽然正了正脸色,严肃郑重地对尼古拉一世说道:“可能皇储殿下的建议确实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部分,但是皇储殿下的建议总体而言也是合理的……作为储君,虽然应该严格要求,但也不能过分苛责!”
这番话说出来乌瓦罗夫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在尼古拉一世看来乌瓦罗夫就是为亚历山大皇储鸣不平,就是为皇储出头。这让他是相当的不爽,毕竟现在俄国是他当家好不好。现在他还没翘辫子乌瓦罗夫就站在亚历山大皇储那边去了,岂不是已经奉亚历山大为主了!
无论哪个皇帝都受不了这个,毕竟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么。反正尼古拉一世已经彻底恨透了乌瓦罗夫,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恐怕是要凉凉了。
但乌瓦罗夫接下来的一番话立刻就让尼古拉一世回心转意了,因为乌瓦罗夫讲道:“陛下,您对皇储高标准严要求是对的,否则未来皇储如何能担得起国家大任……但是您的严格要求也是有规矩成方圆的!”
“皇储毕竟是储君,储君也是君,怎么能够轻易侮辱呢?今天您当着我们众臣的面轻辱皇储,传出去其他的臣子自然也看不起皇储,长此以往皇家和天子的威严何在?”
“这样的风气绝不可以助涨,否则未来必然没有人愿意效忠皇储效忠皇室,轻则国家动荡,重则祸起于萧墙!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您怎么能开这个头呢?”
“微臣知道自己的行为很过分,很无礼,愿意接受惩罚,但是就算是您要惩罚微臣,微臣也必须捍卫储君的威严,必须维护皇室和国家的尊严!”
尼古拉一世顿时就消火了,看着一脸坚毅和忠贞的乌瓦罗夫,他也知道今天自己确实是做过分了,乌瓦罗夫之所以怼他,那也是在维护帝王和皇室的尊严,若是他不闻不问那才不是忠臣呢!
尼古拉一世本来就是极端重视“规矩”的皇帝,而现在乌瓦罗夫本质上也是维护他制定的规矩,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伯爵,您说的很对。确实是我做错了!储君不可轻辱,我今天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您的劝诫我会时刻谨记,以后绝不会再犯!”
尼古拉一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看上去好像接受了再教育一般,乌瓦罗夫也是一脸感动,这两人共同演绎了什么叫“君贤臣忠”,反正那场面是挺唬人的。
但是,是的,肯定有但是的。但是这也就是演演而已。尼古拉一世这暴脾气是说改就能改的吗?你真以为他未来会多么给亚历山大皇储面子?不存在的,顶多也就是辱骂亚历山大皇储的时候稍微克制一点儿而已。
至于乌瓦罗夫,他今天也就是看准机会刷一波亚历山大皇储的好感和尼古拉一世的重视而已。你以为今天尼古拉一世若是铁了心要废掉亚历山大皇储,他乌瓦罗夫会以死相抗吗?
那也是不存在的,真要是有那一天,那乌瓦罗夫会第一时间去跪舔新的储君,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乌瓦罗夫最识时务。才不会做那种不知变通的愚忠蠢货呢!
其实吧,在场的众臣大部分人也是心知肚明,知道这就是一场戏而已,根本当不得什么……
第三百七十九章 御前会议(八)
围观的群臣大部分心里头就跟明镜似的,就看着乌瓦罗夫在那里表演,既不拆穿也不附和,就跟看戏似的。
为什么大家伙的反应如此冷淡呢?原因很简单,拆穿的话会得罪死乌瓦罗夫,而这个混蛋别看职务不是多么紧要,但是在尼古拉一世心中的地位还是没得说的,开罪他不合算。
至于附和他,一起组团刷一波?对不起,咱们没兴趣当你的跟屁虫。因为风头都被乌瓦罗夫出光了,跟随者附和刷不到什么好处,只会便宜了乌瓦罗夫让尼古拉一世以为这货的话深入人心人人响应。
自然地,没有人愿意当陪衬和绿叶。既然你乌瓦罗夫想出风头那你就一个人单刷呗。至于日后会不会被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看穿,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只不过在此时,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亚历山大皇储对乌瓦罗夫的印象那是别提有多好了。尤其是亚历山大皇储,多少年了,他一直都是单独面对老头子的羞辱,今天终于有人帮他说话了,他那个感动啊!
反正现在在亚历山大心中第一号忠臣就是乌瓦罗夫,第二号忠臣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今天这两人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让他觉得只有像这两人一样平时沉默寡言关键时刻仗义持言的臣子才是最忠诚的好臣子。
至于什么缅什科夫,什么老阿德勒贝格,这些家伙通通靠不住,一道关键时刻就变成了软脚虾,屁用都没有。
反正返回住所之后,亚历山大皇储很是感叹地对好朋友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感叹道:“今天我才知道真正的忠臣是什么样子的!”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对今天国务会议上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知道自家主子今天是受了多大的屈辱,只不过他对亚历山大皇储口中的两位忠臣看法却不是那么好。
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看来,整个宫廷当中最危险的两个人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这两位伯爵都是那种让人看不出深浅看不出情绪的存在。
他们的所有感情和情绪都被一层厚厚的浓雾所笼罩,你永远也不知道他究竟是高兴还是痛苦,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忠诚。
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看来,只有那种最危险的人才需要如此深沉的隐藏自己的情绪,其他的正常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都会自然而然的表现出来,而通过解读这些表现出来的情绪才能分辨此人的真实情绪。
一切看不出深浅的人都是老狐狸,都是不可靠的,至少是算不得忠诚的。反正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愿意跟那两位打交道,他宁愿去亲吻土耳其人或者波斯人也不愿意同那两位握手,因为他们实在太可怕了!
只不过么,看着在兴头上的亚历山大皇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那两位毕竟在关键的时刻拉了亚历山大皇储一把,这时候在皇储面前说他们的坏话,等于是自讨没趣。
当然,作为朋友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不会什么都不说,只不过他讲得很隐晦:“殿下,那两位伯爵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我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果断地为您说话,以前看他们的表现我还以为他们城府很深呢!”
其实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话的重点是城府很深,其实就是在提醒亚历山大皇储多长点儿心,别被一时的假象蒙蔽了。
只不过么,亚历山大皇储没有听出来,他还以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跟他的感触一样,都觉得以前误会了那两位呢!
“是啊!今天若不是他们仗义持言,恐怕我这个皇储就做到头了!”亚历山大皇储很是感叹地说道,“后来我专门去向他们两位道歉,邀请他们一起共进晚餐,您猜他们是怎么回答的?”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苦笑不已,他还真没想到亚历山大皇储这么猴急,竟然已经去找过那两位了,不过听皇储的话这两位似乎是拒绝了?
“是的,他们都是一口拒绝了!”亚历山大皇储越说越兴奋了,“乌瓦罗夫伯爵说今天他不过是做了臣子应该做的事情,这是他的职分不需要表彰;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说他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这两位跟其他人果然不一样,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迫不及待地表功了,但他们却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功劳,这种品格实在是太值得敬佩了!”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愈发的觉得事情大条了,看样子亚历山大皇储对那两位印象已经好得不得了了,果然不愧是深藏不露的老狐狸,知道这时候假装清高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只不过有一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想不明白,虽然提前给皇储留下好印象非常重要,但是有必要下这么大的本钱么?你看看乌瓦罗夫,这回简直是豁出去了下本,他就不怕血本无归?
更何况现在尼古拉一世还是春秋鼎盛之时,身体健壮精神头好得不得了,一天骑几个妞都不带喘息的。就算要拍亚历山大皇储的马屁,这也太早了吧?怎么也得等到尼古拉一世精力衰退命不久矣的时候再下本啊!
这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比乌瓦罗夫和罗斯托夫采夫差的地方了。或者说这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亚历山大皇储的侍从武官,几乎天天都在刷亚历山大皇储的好感,所以看不到刷好感的重要性。
对乌瓦罗夫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他们本来就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腹,不能跟亚历山大皇储太过于亲近,否则那就是取死之道。所以好不容易有了光明正大刷亚历山大皇储好感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
当然啦,乌瓦罗夫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刷好感的出发点还是有所不同的。前者那是为了继续兜售他“东正教、专制制度、人民性”三原则给亚历山大皇储,那才下血本去刷。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过是未雨绸缪闲时落子罢了……
第三百八十章 谈话(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先坐在属于他一个人的图书馆里,聚精会神地翻阅着希罗多德的《历史》。这本著作他已经不知道读了多少遍了,但每一次重新研读的时候都会有新的收获,他怀疑这本书他哪怕死了也无法真正领会其中的奥义。
不过对于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米柳京来说《历史》这本书就有够无聊的,他宁愿读乌瓦罗夫的那些垃圾也不愿意看希罗多德的虚构故事。
“虚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笑了,小心地将书签插好,笑吟吟地问道:“什么是虚构?什么又是真实呢?”
尼古拉.米柳京一愣,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道:“1825年的那段历史,现在来看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多少是虚构的呢?或者再过二十年,甚至五十年,一百年再来看,你觉得后人又会说其中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呢?”
尼古拉.米柳京呆了,他真心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提起了这一茬,当年的事情他不是亲历者,自然只能道听途说,只不过伯爵的意思恐怕不是在意那次事件的真假,恐怕是另有所指吧?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另有所指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高深莫测的笑了,淡然道:“你觉得1825年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尼古拉.米柳亭陷入了沉思,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自顾自地说道:“你觉得陛下当年真的不知道亚历山大一世陛下有密诏吗?”
这就是一段关乎于尼古拉一世继位是否有合理性的公案了,当年据说亚历山大一世是秘密立尼古拉一世为皇储,但是却秘而不宣,结果等他去黑海浪的时候直接嗝屁了,直接导致皇位没人要。
然后就在尼古拉一世宣布准备向哥哥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效忠的时候,他老娘突然跳了出来拿出了密诏,告诉他才是合法的继承人。
整件事讲心里话透露着怪异,因为亚历山大一世如果真的不喜欢那个娶了波兰妞的弟弟,没必要搞密诏,早点直说就行,没必要只把密诏的事情告诉老娘却瞒着群臣和其他罗曼诺夫家族的成员。
因为这么搞容易出事,绝对不是有脑子的君王会做的事情。万一康斯坦丁大公不认可密诏的合法性,直接造反,那尼古拉一世能坐稳沙皇的位置?
历史上仅仅是幼稚的十二月党人狡诏打着康斯坦丁大公的旗号就掀起了那么大的风波,若是康斯坦丁大公真的从华沙杀回来,那群臣是否会拥戴尼古拉一世真的很难说。
如果说亚历山大一世是担心康斯坦丁大公造反,才秘密立储,那也说不过去,因为历史中康斯坦丁大公一听有密诏直接就宣布向尼古拉一世效忠了,老实得不得了,完全不需要这么小人去防备。
反正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怪异,是绝对的不正常。至于那个密诏是否真的有,是否是伪造,也真心不好说。你要说它绝对的假也不至于,毕竟东西是皇太后拿出来的。
当然,这位皇太后是否真的靠谱也不好说,毕竟当年他丈夫保罗一世被干掉的时候,也没见她为丈夫多说什么。反正已经假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不让人意外不是。
关于当年那场事变的始末,尼古拉.米柳亭也听说过无数种说法,真真假假的传言是非常之多,只不过他一贯不喜欢去猜测什么,因为毫无意义,尼古拉一世继位已经是既成事实,而且通过血洗十二月党人这位陛下已经将权力牢牢地抓在了手中,在俄国没有人能威胁他的合法统治。
就跟当年彼得大帝除掉伊凡五世和伊凡六世一样,你觉得手段正确吗?那都不重要,谁让彼得大帝是俄国的千古一帝呢?是人只需要缅怀大帝的功绩就好,至于那些阴暗面,不需要留意!
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脾气,他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今天竟然说道了当年的事,还特别提了真假问题,那自然是有用心的,重要的是他的用心是什么呢?
尼古拉.米柳亭根本猜不到,因为之前他已经试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都是被伯爵戏耍于鼓掌之间。所以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做这种徒劳的尝试了,反正这位恶趣满满的伯爵总会自动解开谜底,耐心的等一等就好了。
只不过今天的谜题确实有点深奥,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话锋一转又提到了一个女人:“历史的真假总是那么有趣和迷人,有的人执念于探究真假本身,还有的人却醉心于真假之间的那些奇妙故事,还有的人更喜欢欣赏那些起起落落……”
尼古拉.米柳亭自动将这些废话给过滤掉了,按照常理这位伯爵想要说的还在后面,这些不过是用来过渡。
果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说道:“而我现在就像第三种人,淡定地在欣赏那些起落,可以回味亚历山大一世陛下的简朴,也可以赞赏今上的宏大……说起来,今上和亚历山大一世陛下还真是两个极端,今上更像皇太后,都是那么喜欢奢靡的排场,当年的皇后和皇太后这对婆媳可是很不协调啊!”
尼古拉.米柳亭陡然一惊,果不其然,重要的话都在最后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了一堆,其实最重要的点就落在了皇太后和亚历山大一世的皇后,也就是那位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皇后陛下的矛盾上。
这两位性格可以说完全不同,这两位皇后虽然都出自于德意志,但性格完全不同,皇太后玛利亚.费奥多罗夫娜崇尚奢华权力欲望浓烈,而皇后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则性格淡薄,对奢华和权力没什么兴趣。
这两个女人可以说完全搞不到一块,当年是矛盾重重,比较有意思的是,这两个能决定后亚历山大一世时代走向的女人,一个在关键时刻拿出密诏,另一个则在不到半年之后就撒手人寰,很令人遐想啊!
第三百八十一章 谈话(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果没有提起这一茬,尼古拉.米柳亭是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毕竟皇后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本来身体就不算特别好,遭遇丈夫突然离世的打击一病呜呼也是正常。
但是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到了,他仔细想一想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的死确实还是有说不过去的地方,皇后当年还不满50岁,以前也没听说过心脏有问题,结果却因为心力衰竭而亡,这实在是有些蹊跷。
尤其是当你联想到她和皇太后之间糟糕的关系,已经皇太后在尼古拉一世继位上发挥的关键性作用,你就很难不怀疑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的死是不是与此有关系了。
如果完全从阴谋论的角度出发,如果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密诏,如果尼古拉一世继位完全是皇太后的意见,那么所有的蹊跷都说得通了。
当年保罗一世被做掉之后,那位皇太后就曾经向儿子亚历山大一世提出过由她继承皇位或者共同执政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位皇太后其实是想学叶卡捷琳娜大帝的,只不过结果并不理想,被亚历山大一世拒绝了。
很难不怀疑,当儿子亚历山大一世突然去世之后,这位皇太后会不会故态萌发,借口废掉在臣子中威信和声望更高的康斯坦丁大公,然后换成一个怎么看都不适合当皇帝的尼古拉一世,借着这个机会扩大自己的权力架空尼古拉一世,或者干脆一点儿实现共治。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至于皇后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的死,那也跟她或者尼古拉一世脱不了干系,毕竟作为皇后,也是最了解亚历山大一世的人,有没有所谓的密诏,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是肯定清楚的。如果不将其灭口,皇太后和尼古拉一世怎么可能安心呢?
这种可怕的猜想顿时让尼古拉.米柳亭出了一身冷汗,连他自己都想不出他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可怕的念头。他不由得抬起头了。疑惑地望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希望这位伯爵告诉他一切都是他胡思乱想而已。
只不过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褐色的双眼像蒙了一层纱,又像笼罩着无边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反而是让人越看越迷糊,越看越心惊!
尼古拉.米柳亭舔了舔嘴唇,很没有底气地问道:“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皇后当年……当年是自然死亡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像是回答道:“是自然死亡吧……”
这个回答让尼古拉.米柳亭很是无语,因为这压根就不是肯定句,虽然看似像回答,但仔细品读起来怎么又像是否定或者反问呢?
不过没等他仔细追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又补充了一句:“死的确实挺突然的,我记得好像还没赶回圣彼得堡,刚到图拉就死了……可怜的女人啊!”
这话让尼古拉.米柳亭更不是滋味,愈发地觉得某人是话里有话,终于他忍不住了,问道:“您是在暗示皇后当年的死亡值得怀疑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被吓了一跳,惊诧道:“您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您觉得皇后当年的故去有问题?”
看着一惊一乍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尼古拉.米柳亭气得想拿板砖拍他的脸,明明都是你引导我往这个方向去想么,怎么还栽赃我了!
尼古拉.米柳亭刚想辩解,结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道:“不过你这么一说,皇后当年确实死得太突然了,世人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况且当年皇太后的表现也奇怪……不过么这些都是风言风语不足为信……”
尼古拉.米柳亭简直无语了,好赖话都被你一个人说完了,我该信什么呢?要不就当你胡说八道好了,对就置之不理,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呢?
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不想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偏偏要说:“不过当年的风言风语确实不少,大部分人都对陛下不怎么感冒,普遍希望康斯坦丁大公来当沙皇……对了,好像康斯坦丁大公和皇太后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好像皇太后非常不喜欢那个波兰女人?”
尼古拉.米柳亭的脸颊开始抽搐了,因为他发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故意的,嘴上说什么风言风语不足为信但一颗心却是无比八卦。你这是故意把问题往皇太后身上引是吧,连皇太后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这种猛料都爆出来了,你这是在坐实前面的传言吧!
不过么,尼古拉.米柳亭还真不能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胡说八道,因为皇太后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的波兰老婆是人所共知,那位大公之所以一直窝在华沙不愿意回来,很大程度也是因为皇室对他们夫妇的排斥。
再联想到后来康斯坦丁大公儿子所遭遇的一切,很难让人不怀疑是皇太后和尼古拉一世合谋篡位,就是为了避免罗曼诺夫家族的血脉被波兰血统污染。这种唯血脉论在罗曼诺夫家族内部可是很有市场,而且考虑到罗曼诺夫家族长久以来的德意志联姻风俗,阻止波兰血统的渗透也是很有可能的。
只不过么尼古拉.米柳亭对此不是很感兴趣,就算能够证明皇太后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又如何,现在老太后早已作古,尼古拉一世的地位也是稳如泰山,在俄国几乎已经没有人会怀念那位康斯坦丁大公了,甚至已经将其忘却了。
难不成现在还要去拨乱反正,让那位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回来当沙皇?估计现在没有傻瓜会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蠢事,难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隐藏的反尼古拉一世党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尼古拉.米柳亭就停不下来了,毕竟当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参加了十二月党人起义,搞不好还真有这种可能好不好!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事情恐怕就大条了啊!
第三百八十二章 谈话(三)
尼古拉.米柳亭有点儿忐忑,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是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支持者,准备阴谋推翻尼古拉一世的统治,那事情就真的很麻烦了。
因为在十二月党人的支持者中,这位伯爵是相当有影响力的,他如果要造反,绝对有一大票跟随者。而尼古拉.米柳亭是不赞成造反的,他觉得谁来当沙皇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维护俄国的稳定,以及新沙皇必须要有新作为。
只有满足了这两个条件,俄国才不会因为新一轮政治动荡而陷入分裂。他很清楚俄国现在真心是折腾不起了,因为已经落后英国太远,一旦陷入动荡俄国恐怕就会被外国干涉势力肢解,那时候不是全完了。
沉思了良久,尼古拉.米柳亭小心翼翼地劝说道:“伯爵,我觉得谁来当皇帝并不重要,罗曼诺夫家族的直系血亲在彼得大帝之后就断绝了,如果硬要论血统,我们找谁去当皇帝呢?”
俄国太强势的皇帝一般后嗣都会成问题,当年罗曼诺夫家族上台是因为伊凡雷帝绝后,只能让前皇后家族的子嗣来继承皇位(当年不止有一个前皇后,所以你懂的)。而彼得大帝也跟伊凡雷帝差不多一个鸟样,儿子基本都被干光,后来讨的老婆叶卡捷玲娜一世又没儿子,最后只能让孙子彼得二世上台,只不过这位十四五岁就一命呜呼,彻底地宣布罗曼诺夫家族绝后了。
最后只能让伊凡五世的女儿出来当皇帝,然后折腾了一番之后由彼得大帝的女儿伊丽莎白一世抢班夺权名义上宣称继承了彼得大帝的血统。
当然,也就是挂了个名,因为按照传统谁都知道女儿和儿子是不一样的。也就是正经八百的说现在不管是尼古拉一世也好,还是他的哥哥亚历山大一世或者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也好,都算不得正经的罗曼诺夫家族后裔,只能算彼得大帝外孙这一旁系。
不过经过了彼得二世、安娜一世、伊凡六世、伊丽莎白一世、彼得三世以及后来的叶卡捷玲娜大帝、保罗一世这一通政变的瞎折腾磨砺。俄国人尤其是俄国贵族对罗曼诺夫家族的血统已经不屑一顾了。只要是两条腿的能跟彼得大帝或者伊凡五世沾点儿边的都能当沙皇,什么正统让它见鬼去吧!谁的拳头硬谁就是沙皇!
所以说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而现在尼古拉一世的拳头很硬,所以他的正统性就是不容置疑的。想要质疑也可以,你得比他拳头更硬才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无表情地看着有点忐忑又有点惶恐的尼古拉.米柳亭,很是平静地反问道:“不论血统,谁当皇帝都可以吗?”
尼古拉.米柳亭很坚定地回答道:“能维护俄国的统一,能促进俄国兴盛强大,做到这两点不论血统,就是最合格的沙皇和罗曼诺夫家族后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笑了,缓缓地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来在这方面我们是完全一致的!非常好!我的朋友,我希望您永远都记住这两点!”
尼古拉.米柳亭都愣了,完全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意思,怎么兜了一个圈子好像他什么都没搞明白呢?
“伯爵,您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反而有点诧异地望着他,好像是一头雾水,疑惑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这也是够绕口和烧脑的,如果用汉语的习惯,算是中文考试专业六级以上的问题了。尼古拉.米柳亭想了半天,才大概明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小声问道:
“您给我的感觉像是认为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才是正统,准备阴谋反对当今陛下的统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良久他才捧着肚子问道:
“为什么您会有这种想法,这实在太可笑了……今上的统治合法性是不容置疑的……只有最愚蠢的白痴才会想去搞叛乱……您觉得我会是这样的白痴吗?还是说您觉得我脑子不正常,疯了吗?”
尼古拉.米柳亭撇了撇嘴,很是无语,他很想说你刚才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现在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态度,完全没有拥康反尼的意思,难道真是他理解错误了?
尼古拉.米柳亭是一头雾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高深莫测实在让他摸不到风,他只能苦笑道:“伯爵,问题是您刚才的态度实在……实在太暧昧,让人不得不做那样的联想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歉意的一笑道:“那这是我的错误,我只是想告诉您,我年轻的朋友,1825年作出的选择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我选择了陛下,现在还是一样!”
尼古拉.米柳亭恍然地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毅然决绝的态度却又不似作假,想了想他干脆不去纠结了,这种烧脑的问题还是别胡思乱想为好!
尼古拉.米柳亭带着一脑门子门号走了,而老管家伊戈尔却很是不快地坐到了米柳亭刚刚的位置上,他愤愤道:“这个家伙很显然是尼古拉一世的死忠,根本拉拢不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伊戈尔道:“很明显啊!刚才他的话还不够明显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不以为然地说:“我没听出什么,至少是没听出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是某人死忠的意思!”
伊戈尔都震惊了,不可思议地说道:“您难道聋了吗?他可是拒不承认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正统性,这难道还不够明显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笑道:“这倒是有,不过你难道没听他说‘能维护俄国的统一,能促进俄国兴盛强大,做到这两点不论血统,就是最合格的沙皇和罗曼诺夫家族后裔!’的话吗?”
第三百八十三章 谈话(四)
伊戈尔愣了一下,立刻很不屑地评价道:“这算什么!难道你觉得这种保证有意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当然有意义!我之前跟尼古拉说我和他有一样的坚持……你以为我在说谎么?相反,我认为这很对!”
不等伊戈尔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顾自地说道:“俄国不属于罗曼诺夫家族,不是姓罗曼诺夫才可以当沙皇!这实在是太正确了!”
“只有有能力挑起俄国这副重担,有能力带领俄国继续前进的人才是沙皇的合适人选!以前我觉得那个人是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所以我支持他当沙皇!可惜的是他让我失望透顶!”
“而现在,我觉得尼古拉一世越来越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所以我反对他!就是这么简单!”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让伊戈尔目瞪口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来回的打量他,一副看见了外星人的表情。
“不用那么惊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说道,“老朋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您是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拥趸,您觉得只有他和他的子孙后代才有资格成为沙皇,认为尼古拉.帕夫洛维奇不过是卑鄙的篡位者。”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但是在我眼里,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和尼古拉.帕夫洛维奇没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不足以肩负起沙皇职责的废物!”
伊戈尔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因为他心中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就是最好的主人也是最好的沙皇,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将他跟尼古拉一世相提并论,简直是不可容忍,这是亵渎!
“这么说,这些年你一直是在骗我喽!”
面对着一脸阴沉的伊戈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那么平静,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并没有欺骗你什么?我们的目标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那就是终结尼古拉.帕夫洛维奇的统治,对于这一点我们是绝对一致的,不是么?”
伊戈尔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是他依然很不爽,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自顾自地说道:“我们的区别在于为什么要终结尼古拉.帕夫洛维奇的统治,您是想扶持您的小主人登基,是满腔忠心,是要报答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恩情……而我则是认为尼古拉.帕夫洛维奇不适合当沙皇,他的存在极大的阻碍了俄国变得更加强大,他不是合格的沙皇!”
“所以,谁能表现出成为优秀沙皇的潜力,我就支持谁当沙皇。如果这个人姓罗曼诺夫自然更好,可惜的是尼古拉.帕夫洛维奇的几个儿子实在让人失望,太过于平庸了!”
“您的小主人倒是有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确实让我有些期待,但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只能说您的小主人进入了我的考察列表,有机会赢得我的支持!”
伊戈尔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尤其是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起李骁的时候,他就是郑重其事了。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答案并不能让他满意。因为他觉得所谓的考察列表实在可笑,唯一能沙皇的只有他的小主人!
当然,伊戈尔并没有去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理论或者吵架,因为他太了解对方了,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脾气他认定了事情谁说都没用,除非你能让他满意,否则一切免谈。
再说,这个时候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吵架或者争论有什么意义?伊戈尔也不糊涂,他也认同首先得结束尼古拉一世的统治,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而在这个问题上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确实是完全一致的。
不过伊戈尔也没有忘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考察列表,他问道:“能不能问一下,您的列表上究竟有多少个名字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知道伊戈尔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对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人来说,李骁已经是他生命的全部,为了帮李骁夺回帝位,这个老家伙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他的回答是:“名字很多,因为俄国并不缺乏优秀的人才……当然,我可以告诉您,您的小主人排名很靠前!”
伊戈尔撇了撇嘴,什么鬼的排名,这种东西他才不会相信,尼古拉一世已经用铁腕告诉过他了,老阴逼说话都是可以当放屁的,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老阴逼,但是他比老阴逼还要厉害好不好!
“是么?”伊戈尔淡然一笑,很自信地说道:“不管你那个名单上有多少名字,但我相信最后能登上帝位的必然是我的主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笑了笑了,也不多说什么,伊戈尔的自信是他的事,至于他会不会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去清除李骁的潜在对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是特别在意。
因为他早就觉得,帝王的登基之路必然是尸山血海,一切手段都是可以的,一个连阴谋诡计都应付不来的家伙怎么有能力当好沙皇?
所以他只是淡淡一笑:“是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好了,说实话,我很期待您的小主人的表现,因为他总是能带给我惊喜!”
说到这儿,两人都再也不提这个话茬,而是转入正题,讨论当前的形式。
“匈牙利人和捷克人表现很不错,我越来越期待他们的表现了!”伊戈尔流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忽然问道:“你觉得他们能不能给帕斯科维奇一个深刻的教训?”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蔑道:“很难,帕斯科维奇这个家伙是粗中有细,千万别被他大老粗的表象所欺骗了,论打仗的能力,他可以在这批将领中排在前列,更可况尼古拉.帕斯科维奇给了他几十万大军,匈牙利人和捷克人恐怕高兴不了多久了!反倒是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那边的情况还不好说……”
第三百八十四章 谈话(五)
伊戈尔陷入了沉思,倒不是他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危言耸听,有李骁和大卫.勒伯夫在瓦拉几亚活动,他对那边的了解恐怕还在尼古拉一世和第三部之上。
米赫耶维奇兄弟的丰功伟绩伊戈尔心知肚明,打仗如果连粮草都有问题,那结果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想了想伊戈尔忽然问道:“这次的御前会议不正在讨论这个问题吗?有结果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有点儿不置可否的意思,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御前会议恐怕是没什么结果。
伊戈尔顿时愤愤道:“这么大的事,尼古拉.帕夫洛维奇就不闻不问,他也太宠那个老太监了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只是笑了笑,根本没有一点儿回答的意思,这让伊戈尔是相当不满,他怒道:“你如果一直是这个样子,那么我们就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叹了口气,港真他不太习惯凡事都讲得太清楚,明明一个眼神一个暗示就能表达清楚的事情,何必要浪费口舌呢?
不知道言多必失吗?想要活得长活得舒服那第一要务就是管住舌头!
只不过提要求的是伊戈尔,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讨论自然是没有结果的,帕斯科维奇恨不得独吞奥地利以及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才好,如今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吃瘪,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允许粮草从他的地盘过境呢?”
“至于其他的老狐狸,为了不得罪缅什科夫,他们肯定也不好多做表态……至于陛下,缅什科夫毕竟是他的亲信,虽然这回的错误很不应该,但他一贯就是那个脾气,对心腹总是特别宽容!”
顿了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笑道:“不过,这回倒是有个乐子,亚历山大皇储跟陛下,跟康斯坦丁大公的矛盾已经变得不可调和了,若不是乌瓦罗夫插手,场面会变得非常有趣!”
伊戈尔无语地看着幸灾乐祸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时候你真的搞不清楚这位到底是站哪头的,你说他是革命党吧,这货又效忠于皇权,反对类似法国大革命的那种激烈手段,认为应该保留皇帝,学习英国的先进经验就足够了。
可你说他是保皇党吧,这个家伙每每看皇室笑话的时候那个肆无忌惮,怎么看都是发自内心,你说有这个德行的保皇党吗?
想了想伊戈尔也就放弃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奇葩,对于奇葩的奇葩做法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您就没做点什么?”伊戈尔忽然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道:“当然,帮那位皇储解了下围,刷了一波好感,足以!”
伊戈尔简直无语了,指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你……你就这么放过了这个好机会?你疯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另外哪里有什么好机会?”
伊戈尔恨恨道:“这不是彻底挑拨他们父子关系,让他们势同水火的最好机会么!若是能挑唆他们父子不和,让他们大打出手来个狗咬狗,那我们不就有机会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哼了一声,不屑道:“目光短浅,你太不了解那父子三人了,你以为挑唆有用么?天真!”
伊戈尔不服气道:“您都没有去试一试,怎么知道没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挥手霸气道:“我说没用就是没用。不了解那父子三人的家伙没资格说三道四!”
伊戈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想不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这么固执,这种好机会竟然说放弃就放弃,实在是气人。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机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敲出了伊戈尔有情绪,耐着性子解释了个清楚:“亚历山大皇储比你想象得还要懦弱一些,哪怕是蒙受了奇耻大辱,但只要挑衅者是他的弟弟,煽风点火的是他的父亲,他就不会有任何动作,只会默默地忍耐!”
说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了一声:“他是个老实孩子,这时候你若是去他耳边煽风点火,一转头他就会将你说的话告诉他老子,你说说那时候煽风点火的人会是什么结果?”
伊戈尔顿时不说话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个皇储真这么老实?”
“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闷哼了一声,“我在冬宫看了二十年,这一家子是什么脾气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那位皇储怕极了他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挑战尼古拉的勇气……至于那位康斯坦丁大公,他的胆子倒是挺大的,但其实跟亚历山大一样,尼古拉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将他吓呆……”
“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发动政变的勇气,甚至连想一想都不敢。挑唆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
伊戈尔顿时沉默不语,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是这个怂样,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撒谎的话,煽风点火根本就毫无意义。
而这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道:“你以为我以前没有试探过?你以为尼古拉不喜欢懦弱的亚历山大是因为什么?”
此言一出,伊戈尔又吃了一惊,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长叹了一声:“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造就了当前的局面,你却以为我什么都没做,你以为茹科夫斯基给亚历山大做老师,是谁的建议?”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道:“您什么都不知道,您以为我这些年什么都没做,以为有什么所谓的机会,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我都试过了,没有用的!而且就算有用,我劝你最近也不要乱用!否则,很有可能是为人作嫁!”
第三百八十五章 谈话(六)
伊戈尔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点儿癫狂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儒雅和书卷气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睛里全都是血丝,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就像是一柄磨得雪亮的利剑。
这种咄咄逼人锋利无比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压迫力十足,给伊戈尔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当然,伊戈尔心里也不是没有疑问,因为刚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哪怕那是个机会也不建议他们开展行动,理由是可能为人作嫁,这有点说不通吧?
伊戈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冷笑道:“您确实糊涂得很,根本就看不清楚局势……你总以为你的小主人是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儿子就是天大的底牌……但请恕我直言,这屁都不是!”
伊戈尔先是一愣,继而勃然大怒,因为他心中最骄傲最坚持的一点就是自家老主人的血统,他认为整个罗曼诺夫家族再也有没比自家主人更适合当沙皇的人选了。而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说着屁都不是,这简直是在当面嘲讽他,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如果说这番话的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伊戈尔恐怕会直接操起刀剑给对方捅几个窟窿了。
只不过让伊戈尔生气的话还在后面呢!因为不等他有所反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道:“血统屁都不是!当年叶卡捷琳娜一世能登上帝位,是因为血统吗?她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农家姑娘,一个不入流的军女支,有什么血统?”
“叶卡捷琳娜大帝血统又有多好?她是靠着血统说服臣子们拥戴她当皇帝的么?”
“就算要提血统的事,还有米哈伊尔.帕夫洛维奇大公的儿子,你认为在你的小主人和那位大公之间,他们会怎么选?会选一个优良的波兰血统沙皇么!”
这满满地嘲讽喷了伊戈尔一脸,可他还没办法反击,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单论血统的话,不算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前面还有米哈伊尔.帕夫洛维奇大公的后代挡在前面呢!
但伊戈尔还是不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拿自家小主人波兰血统说事的态度——波兰血统怎么了,你看看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血统够纯了吧,拥有充足的资源,结果呢,还不如自家野生放养的小主人!所以么,波兰血统完全不是问题好不好!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冷笑道:“那你得告诉群臣和王公贵族们,让他们也相信波兰血统不是问题!”
伊戈尔顿时就哑口无言了,事实是一回事,人家认不认可是另外一回事,更多的情况是人言铄金,你做得再漂亮也抵不上一群嘴巴乱哔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瞧了伊戈尔一眼,知道对方已经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在哪里了,这才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儿,说道:“我的朋友,血统确实不是问题,只要你赢得了足够强力的支持,哪怕你的小主人是个纯种的波兰人都不是问题!”
“可现在的情况是,您的小主人除了你和你的几个朋友之外。压根就没有像样的支持,你拿什么跟尼古拉.帕夫洛维奇和他的儿子们叫板?甚至不用他们,其他任何一位健在的大公都更有机会赢得皇位!”
“所以这时候挑唆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作乱有对你的小主人有什么好处,只会便宜了别人!我的朋友,我劝你一句: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现在的你们根本救不具备问鼎皇位的实力,老老实实地壮大实力比搞那些小动作重要一万倍!”
伊戈尔这回倒是听进去了,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道理还是对的。没有实力或者实力不够才搞阴谋,实力够了那就是直接碾压过去,人家才不屑于搞阴谋,直接就是阳谋好不好!
伊戈尔长叹了口气道:“问题是,按照现在的趋势,皇位只会离我家小主人越来越远。尼古拉.帕夫洛维奇死了,还有亚历山大和康斯坦丁,还有他们的儿子,更何况尼古拉.帕夫洛维奇怎么看都不是短命的样子,不主动去制造机会,那还要等多久啊!”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只能报之以苦笑了,因为他有时候也看不懂尼古拉一世的身体,这货的精力实在太旺盛了,每天至少工作七八个小时,然后还要啪啪好几个妹纸,这种搞法一般铁打的身体都经不住,但这货竟然就这么浪了一二十年,而且看上去不光没有把身体搞坏,反而愈发地亢奋愈发地精力充沛了,难道这货真的是人形泰日天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能说道:“再怎么说他也已经五十二岁了,您的小主人才19岁,就算再等二十年,您的小主人也才39岁,我不认为尼古拉能活到70岁!”
伊戈尔苦笑了一声道:“可是他还有亚历山大、康斯坦丁、尼古拉和米哈伊尔四个儿子!”
“那又如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轻蔑地说道,“有点儿本事的也只有亚历山大和康斯坦丁,你的小主人难道连这两个平庸的王子都比不过吗?”
“那怎么可能!”伊戈尔自信满满地回答道,“我家小主人比他们强百倍!我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这一家子卑鄙无耻的打压,这些年他们是怎么做的您又不是没看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但是您的小主人不是也熬过来了么?那么艰难都能坚持,现在情况越来越好就更应该坚持!更何况我觉得今后那一家子想要打压你的小主人恐怕会越来越难了!”
伊戈尔不解道:“为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欣慰一笑道:“因为您那位小主人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了,按照这种趋势下去,他们就算想要压也是压不住的!”
第三百八十六章 谈话(七)
表扬李骁的话伊戈尔就特别喜欢听,尤其是这话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那他就更喜欢听了。
如果说一秒钟之前伊戈尔的脸色还是阴云密布的话,现在算是阳光灿烂喜洋洋了。
这么显著的表现自然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位伯爵不禁暗自摇了摇头,这位老朋友还哪有一点当年北极之狐的狡诈,现在根本就是一只护雏的母鸡好不好。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就算你那位小主人功劳再大,尼古拉.帕夫洛维奇也不会论功行赏,顶多就是三瓜两枣就会把你的小主人给打发了!”
这一盆冷水确实让伊戈尔很愤怒,而这也是他对尼古拉一世最不满的地方。从小到大他那位小主人就没有沾过罗曼诺夫家族一点光。住最差的房子,接受最一般的教育,就连升迁也比普通贵族更加困难。
试问,哪个大公入伍参军会只给个大尉军衔,你看看尼古拉一世给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是什么军衔,难道这两个小屁孩有一点儿真本事?
厚此薄彼是伊戈尔对尼古拉一世最不满意的地方,他越是如此伊戈尔就越想将他掀翻在地,然后在他骄傲的头颅上狠狠地踩上一脚,让他也尝尝被人践踏的滋味!
“对此我倒是一点儿都不会意外!”伊戈尔愤愤地说道,“不过就算他再要打压,这回至少得给升少校了吧?圣格奥尔基勋章至少也得给一枚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愣,没想到伊戈尔算得还真准,因为按照他的估算,李骁大概也就是能拿到少校军衔以及一枚四等或者三等圣格奥尔基勋章了。当然以尼古拉一世对侄儿的吝啬,更可能是四等圣格奥尔基勋章。
只不过听伊戈尔的语气,他对这些似乎并不是特别看重,反而语气中流露出一种奇怪的快意,这让他有点莫名其妙,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痛快呢?
伊戈尔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脾气完全相反,根本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很快就大大方方地将原因讲了出来:
“又过了一年,离大公阁下成年也没差几个月了,尼古拉.帕夫洛维奇霸占了十几年的东西也该还给大公阁下了……那可是巨额的财富,有了这笔财富小主人想要做事就更简单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尼古拉.帕夫洛维奇怎么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就醒悟了过来,确实,离李骁成年已经没几个月了,只要混完了1848年,转过年来他就是成年小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业了。那时候那份已经被尼古拉一世霸占了许久的家产也将重新回到他手中,有了这笔钱,以李骁的能力确实能做更多的事情了。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此并不是特别在意,虽然钱确实是个好东西,没有钱也确实举步维艰,但并不是没有钱就不能做事。至少李骁这几个月在没钱状态下的表现就非常好。
想到这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笑道:“恐怕你们家那位小主人并不是特别在意那份遗产了,他如今在瓦拉几亚搞的钱,就不比他父亲留给他的少了!”
这回就轮到伊戈尔吃惊了,虽然李骁在来信中有提到过在瓦拉几亚捞了不少钱,但李骁所谓的不少显然和他理解中的不少有巨大的差异。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口气,这是搞了不少钱?
“大量的田产以及其他不动产,现金大概约为三万到五万英镑的样子,对了,这还是他和几个朋友平分之后的收益!”
这个答案直接给伊戈尔惊呆了,因为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留下的遗产全部折现的话大概也就是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卢布的样子,折合成英镑大概也就是十万到十五万左右。
而他那位小主人不过是去瓦拉几亚走了一趟,几乎就挣了遗产的一半?这是什么逆天的赚钱能力?
“这就惊讶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笑道,“实际上你那位小主人的赚钱大计还在一直开展中,这会儿瓦拉几亚的那些可怜虫正在想方设法地给他送钱呢!如果我估算得不差的话,等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的大军收复布加勒斯特的时候,他的财产还可以增加两三万英镑的样子!”
伊戈尔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这种赚钱速度已经不比抢钱来得慢了吧,他怎么不知道瓦拉几亚那个鬼地方油水那么厚啊!
“确实,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有点叹为观止了,“更可怕的是您那位小主人根本就没有巧取强夺,他搞钱的方法完全合法,可以说是瓦拉几亚抢着送钱给他,这就更厉害了!”
而这也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欣赏某人的地方,刮地皮谁不会啊!可某人明明没有怎么刮地皮荷包就鼓了起来,简直就跟财神爷一样。
伊戈尔却忽然开始担心了:“搞了这么多钱,该不会有人眼红吧!”
听到这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伊戈尔的肩膀说道:“这你就放心好了,你那位小主人比狐狸还要狡猾,他用的是外国假身份搞钱,他本人依然是不名一文的落魄大公,没有人会眼红他的!”
伊戈尔顿时又开心了起来,愈发地为李骁感到高兴,就这水平不比在圣彼得堡混吃等死的那些大公强百倍,一想到那些家伙明明继承了巨额遗产却一个个债台高筑,伊戈尔就鄙视不已。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给泼了一盆冷水,“虽说你家小主人到了十八岁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讨要遗产,但以我对尼古拉.帕夫洛维奇的了解,他可不会痛快地将这么一块肥肉交出来!”
“哼!”
伊戈尔也是冷哼了一声,很是鄙夷地回答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个贪婪的小人肯定会耍花样,不过我们这些年也不是白给的!甚至巴不得他搞花样,那样正好给他一个深刻地教训!”
第三百八十七章 谈话(八)
其实一点儿钱或者遗产的小事根本就不是伊戈尔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面的重点,这两个人没有那么闲,他们真正关注的重点是其他的事!
“您上次的计划似乎出现了变数,”伊戈尔平静的说道,“奥地利人似乎比您想象中还要废柴,按照当前的趋势,就算尼古拉.帕夫洛维奇强行给他们续命,事实也会大打折扣!如此一来,反而会让英国人占了大便宜!”
确实,奥地利人或者说哈布斯堡家族实在太废了,匈牙利人和捷克人揭竿而起之后,打得奥地利正规军抱头鼠窜,似乎一夜之间又让哈布斯堡家族重新温故了拿破仑时代的痛苦。当年他们也是被破轮子轮番吊打,几乎国将不国啊!
只不过这回敌方阵营并没有拿破仑式的军事天才,仅仅是一帮揭竿而起的民众就让他们丢尽了脸面,这造成的连锁反应可比拿破仑时代要命多了。
至少当年不光是哈布斯堡一家被破轮子按在地上摩擦,当年一起被轮的还有英国、俄国以及一干低地国家,而现在面对革命浪潮表现最不堪入目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法国人这边推翻了奥尔良王朝,然后又一次共和国了,然后事情似乎也就到此为止,大家伙都比较满意了。普鲁士那边虽然也闹得比较大,但是在老阴逼霍亨索伦家族的危机公关下,也渐渐消停了。
而只有奥地利是一地鸡毛,匈牙利和捷克都是揭竿而起,亚平宁半岛那边也是一锅稀粥,反正举国上下烽烟四起,看上去确实要亡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伊戈尔一眼,平静地回答道:“这样难道不好吗?我觉得奥地利越乱越好,英国的强大并不是坏事,想要彻底地瓦解旧秩序,只能拿起铁锤将其彻底地粉碎!”
伊戈尔大概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图了,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长叹一声选择了放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看了他一眼,不在意地说道:“你可以说出来的!”
伊戈尔撇撇嘴叹道:“但那又有什么用,你绝对不会听的!”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默然以对,确实,他不会听伊戈尔的劝告,因为他认为想要让俄国变天那就必须将俄国曾经的骄傲全部粉碎。让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从1815年的辉煌中走出来。
忘掉了那些能麻醉人的辉煌,重新睁眼看世界,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变了,不跟着变就会灭亡!
现在的俄国最需要的不是胜利,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失败,只有失败才会让人警醒才会让人奋发图强。而现在尼古拉一世及其狗腿子所营造的那种盛世王朝的虚幻,才是温水煮青蛙最是要人命!
“这样很危险!”伊戈尔喃喃道。
“非常危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那么平静地附和道,“因为我们已经承平日久,已经忘记了当年拿破仑带来的刻骨铭心的惨痛回忆,以为一切都很好,所以骄奢淫逸自欺欺人,而我只不过是去驱散这些迷雾,让我们看清自己罢了!”
伊戈尔又是一阵无言,良久才道:“你就不怕后果很不堪?”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说道:“再不堪又能不堪到哪里去?能比1812年更加糟糕?”
一想到1812年的情况,伊戈尔就打了个冷颤,貌似欧洲大陆现在不存在破轮子那样的杀神吧?应该没有人能让俄国那么惨痛了吧?只要不是那样的结果,貌似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直接说出了伊戈尔的心里话:“我倒是希望能比1812年更加惨痛,这样所有的俄国有识之士才会知道这几十年我们不过是原地踏步,我们所骄傲的那些所谓成就和制度都是狗屎!只有断然从屎盆子里拔腿洗干净那些污秽,我们才能重新上路,追上那些领先的国家!”
“而尼古拉.帕夫洛维奇是不可能做到的,他把整个国家视为自家的私产,宁愿敝帚自珍一代不如一代的传给无能的儿孙,也不愿意提拔有能力的奴才,让他们当家作主更上一层楼!”
“所以我讨厌他,所以我要毁掉他努力营造出的这一切!”
伊戈尔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尼古拉一世是一类人,他所效忠的不是整个俄国而是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及其儿孙,只要是这位主子的后代当沙皇,不管俄国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无所谓。
而这就是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大的区别,后者效忠的是俄国这个整体,而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家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眼瞧着伊戈尔,很不客气地说道:“所以我才说我们暂时目标是高度一致的,你想将尼古拉.帕夫洛维奇拉下马,换成你的小主人当沙皇,而我也想将那位踢下皇位,换一个更有作为的人当沙皇。”
“我们想要成功的前提都是将尼古拉.帕夫洛维奇赶下台,而现在光靠你们那点儿力量根本什么都做不成,所以只能按照我的计划去办,至于最后你们的小主人能不能当沙皇,那就很难说了!”
“不过暂时我们还是一致的,不是么。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尼古拉.帕夫洛维奇进入最后的疯狂,只有让他发疯才能让他灭亡,他灭亡了他苦心营造的这一切才会灰飞烟灭,俄国才会有希望!”
说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站起了身,摊开一张欧洲地区,点了点奥地利,朗声说道:“这里就是让尼古拉.帕夫洛维奇走向毁灭的前站!现在的情况比我预想得还要好,无能的哈布斯堡家族大大促进了我的计划进程,很快,尼古拉.帕夫洛维奇和他的血腥屠夫将军帕斯科维奇将赢得一场堪比1814年的辉煌胜利!”
说到这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有点癫狂了,他哈哈大笑道:“可以想象,吞下这场辉煌胜果之后,那个家伙会膨胀成什么样子,当他再也不能牵制自身野心的时候,灭亡也就不远了!哈哈哈哈……”
第三百八十八章 谈话(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表现得越是癫狂就越说明他的内心是越痛苦,也能说明他是多么痛恨尼古拉一世的统治。
为了颠覆这个魔鬼的统治,他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最厉害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也不惜使用出来了。
这份决绝和疯狂然伊戈尔都肃然动容,想了想他不禁问道:“这真的值得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异常坚定地回答道:“只要能消灭那个混帐的集权统治,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俄国继续这么下去,将永无宁日!”
伊戈尔叹了口气,像是为老朋友的疯狂而惋惜,又好像是为俄国的坎坷命运而叹息。只不过他也就仅仅剩下这点儿叹息了,因为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为了将尼古拉一世拉下马是不惜一切的,哪怕是拖着整个俄国一切陪葬也在所不惜。
因为在伊戈尔看来,这个国家本来就属于他的主人和小主人,如果不能物归原主,那么谁也别想得到!
两个既睿智又疯狂的家伙走到了一起,他们的疯狂计划可想而知会有多么可怕。仅仅从适才对话中的一星半点儿就能听出,尼古拉一世之所以会如此激烈的去做一些事情,其背后都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影子。
那么这位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的伯爵究竟都做了什么呢?连他的伙伴伊戈尔都知之甚少,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表现出的疯狂已经引起了伊戈尔的重视,所以他将这位伯爵的疯狂表现写信告诉了李骁,提醒这位小主人未来一定要小心这位伯爵。
李骁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这半个月的时间瓦拉几亚的局势就像长江黄河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连国家党内部都认为败局已定,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贵人都在千方百计地想法逃离布加勒斯特,有关系的直奔国外,没关系的也躲到了乡下。
布加勒斯特一瞬间就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和喧嚣,街头巷尾死气沉沉毫无活力,仿佛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
当然,这是站在贵人们的角度看问题,这些人总觉得自己才是这座城市的宠儿和主人,以为这座城市离开了自己就什么都失去了。但实际上他们什么都不是,既不是时代的宠儿,也无法决定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存亡,他们什么都不是。
相反,在李骁看来,当大量的贵族逃亡之后,布加勒斯特独特的活力和魅力才表现出来。当有志于同民族和国家共存亡的人手拉手走上街头,扛着简陋的武器日夜兼程的赶造街垒时,那种独特的魅力让人肃然起敬。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没有这样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将要死掉。至于那些所谓的贵人,他们永远也不能代表一个国家和民族。
看了看街头热火朝天的景象,李骁将注意力又转回到了伊戈尔的信上,对这封突如其来的信他非常重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让他看不透深浅,他不知道这位高深莫测的伯爵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是,这次的信却告诉了他很多,比如他总算能大概猜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做的事情了。比如尼古拉一世晚年的莫名其妙,因为早年的尼古拉一世虽然野心勃勃,但他的野心还是装了阀门的,一旦到了紧要时刻,他那个阀门就会起作用,告诉他该收手了。
但是从1845年开始,尼古拉一世的阀门好像就出了问题,首先是在宗教问题上跟法国对掐,为了屁大一点儿小事掐得死去活来。虽然罗曼诺夫家族都有圣徒情节,都梦想着光复君士坦丁堡和耶路撒冷,但为了一些有名无实的东西就大打出手,这完全是吃顶了好不好!
历史上1848年革命爆发的时候,尼古拉一世的表现倒是没啥特别奇怪的,以他对待革命一贯的态度,哪怕闹革命的是死敌法国或者英国他也会大义凛然不计成本的去救援的。因为他一直就痛恨革命。
问题就在1848年革命被无情镇压之后,这货好像打了鸡血,奥地利等国家的所谓感谢好像让他真的觉得自己就是救世主了。完全就飘了,你看看后来他在巴尔干问题上的举措,野蛮不讲道理的政治恐吓和冒险,不计代价和成本的铤而走险,最后弄得举世皆敌,然后一败再败,最后羞愤得自我毁灭而亡。
最后那几年的尼古拉一世简直就像个精神病人,自己一个劲的自嗨,然后一把梭哈然后就全没了。按道理说不应该这么没遛,但是如果是他的核心智囊出了问题,在一旁怂恿,那很有可能尼古拉一世还真会一条道走到黑。
而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手段也是相当的隐蔽和高明,欧洲革命尼古拉一世肯定要干涉的,这个是没得说的,但是怎么干涉才能让尼古拉一世上头,就很有说法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办法无疑是极大的满足了尼古拉一世的虚荣心,让他真心以为自己是欧洲救世主,这个巨大的荣誉必然能让他失掉平常心,自然的后面一系列的政策都会受影响。
李骁大概算了一下,这一世因为他的穿越,尼古拉一世恐怕会上头得更加厉害,因为历史上尼古拉一世干涉奥地利革命可是什么都没捞到,只捞到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口头感谢。那时候他都敢毅然决然地给土耳其下最后通牒,然后不顾一切地进兵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
而这一世他是直接从奥地利嘴里抢到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保护权,比历史上得到的更多,自然的他的野心也会更加膨胀。很可能不用等几年,很可能尼古拉一世会加快对土耳其的最后通牒,毕竟君士坦丁堡他们家几代人都在惦记着,今天他离得最近,怎么可能会不动心呢?
不过这对李骁的计划来说却算不得好消息了,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猥琐发育一波的,可一旦尼古拉一世加快了脚步,留给他发育的时间就不够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拜访(上)
李骁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一搞留给他发育的时间就太少了。以尼古拉一世的性格赢得这场堪比1814年的巨大胜利之后不膨胀是不可能的。
那厮一直都想证明自己跟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一样伟大,就算达不到那个层次,那也不能低于他哥哥亚历山大一世。可这年头又没有第二个拿破仑让他打,所以这些年尼古拉一世其实也是憋得慌啊!
就像空有洪荒之力却无从施展一般,这回好容易大发神威显摆一回,那不把声势搞大一点儿怎么行呢!
问题是,尼古拉一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憋着放大招,可是苦了李骁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原本他准备在瓦拉几亚好好猥琐发育一波,赚钱积蓄实力,可那两位偏要开无双,等惹毛了英国和法国被联手吊打的时候,李骁可不是只能哭得成么。
唯一让李骁好过点儿的是,幸亏他还披着一张法国皮,还能利用这个身份维护一下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利益。
想了想,李骁决定还是对布勒蒂亚努兄弟稍微好一点,有这两兄弟当棋子,多少可以照拂他在瓦拉几亚的利益,所以不能既让马儿跑得快又不让马儿吃草不是。所以李骁决定不光给草料,还要给豆料,一口气给这两头肥马喂饱了。
打定主意之后,李骁先驱车前往法国总领事馆,拜会那位最近做梦都会笑醒的小老头佩里埃。
佩里埃确实过得挺爽,英国人一团混乱之后,罗伯特.科洪就没办法来找他的麻烦了,让他压力顿时一轻。然后此起彼伏前来巴结讨好他的瓦拉几亚贵族几乎踏平了他家的门槛,送来的钱足以让佩里埃立刻退休会老家养老了。
这种好日子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当年他被丢到瓦拉几亚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其实是形同发配,几乎可以说他是没啥前途可言了。再后来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因为表现太辣眼睛,他没少被伊斯坦布尔大使馆和外交训斥。
反正佩里埃已经做好了被免职的准备,只求外交部的老爷们念在他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别给他丢去非洲或者东南亚那种鬼地方就好。
但谁知道时来运转,自从李骁来了之后佩里埃的霉运就到头了,反而愈发地兴旺,做什么都是顺顺利利不说,捞钱都能捞得手抽筋,这样的好日子让佩里埃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所以听闻李骁来访,佩里埃是高度重视,立刻推掉了全部应酬,亲自去迎接某人,就这态度都是万分端正。
“我的好朋友,您怎么突然来了!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吗?”佩里埃热情地问道。
佩里埃还是很了解李骁的脾气的,除了刚来布加勒斯特的那段时间这位公子哥有过夜夜笙歌到处应酬,之后就是低调了很多,基本上一般的宴请是绝对不出席的,推不掉的也只是象征性的露个面就走,一般只有办正经事或者遇上了麻烦这位才会主动现身,今天竟然来了,那肯定是有事了。
“阁下,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李骁慢条斯理地回答道,“瓦拉几亚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有些事情我们必须早做准备了!”
一说到早做准备佩里埃立刻就严肃了起来,虽然他这个总领事能力很平庸,但是基本素质还是有的。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倒台已经是必然了,俄国人总是掌控瓦拉几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俄国人回来了事情就很麻烦,不做点准备是不行的。
见佩里埃听进去了,李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保护我国侨民在瓦拉几亚合法权益是最重要的事情,对此阁下有什么看法吗?”
一听这话,佩里埃立刻就知道李骁这一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保护法国侨民的合法权益当然是大使馆或者总领事馆的工作。但是布加勒斯特拢共就几个法国侨民?
不客气地说最大的侨民就是他面前的李骁了,某人想问的是该如何保护他的合法权益。
对此佩里埃也是早有准备,毕竟其实这里头也有他一份不是,他可是某石油公司的大股东,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利益受损。
“之前我已经向伊斯坦布尔大使馆去信,大使先生已经同俄国驻土耳其大使有过接触,已经向俄国大使表达了我方的严正关切……”
这些都是场面话,能起多少作用很不好说,因为只要是搞外交的都知道,尼古拉一世对法国很不感冒,卖给谁面子都不可能给法国人面子。这种不痛不痒的关切没啥子卵用。
不过李骁也不点破,只是点了点头道:“那大使阁下是否有同俄国大使讨论过我国在瓦拉几亚的投资问题呢?”
嘿嘿,李骁这是在问俄国人有没有摆明态度说清楚对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在瓦拉几亚巧取强夺的利益怎么处理。因为这些利益你说不合法吧也算不合法,但你要硬掰法律条文又统统能说得过去。
反正这是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糊糊事,如果俄国方面有心扯皮,这个官司打一百年都不会有结果。但是李骁哪里有一百年的时间跟俄国方面扯皮,他就是想赶紧将吃到嘴里的肉咽下肚子。
佩里埃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歉意道:“我的朋友,您也知道的,这里面的事情有点复杂,就算那位俄国大使敢摆着胸脯应承,最后俄国人会不会认账都是两说……更何况现在俄国佬态度很暧昧,不给准信,既没有默认也没有反对,让人挠头啊!”
其实佩里埃也担心这个问题,毕竟这也是他的钱,如果俄国佬回来了来硬的,他还真没地方哭去。但是你要说俄国驻土耳其大使有多大权力,能给准信也是扯淡,那位不过是个传声筒而已。
李骁皱了皱眉头,问道:“既然如此,能不能外交部门照会一下俄国人,稍微警告他们一番呢?”
第三百九十章 拜访(下)
佩里埃看了看李骁,然后压低了嗓音解释道:“我的朋友,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外交部或者大使馆那边根本靠不住的!”
说着佩里埃叹了口气道:“如果国内没有爆发政变还好说,就冲耶路撒冷的事情我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俄国佬……但现在国内乱的很,外交部根本不想招惹俄国人,更别说是警告俄国人了,哎……”
国家弱小就受人欺负,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如果放一年前尼古拉一世敢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问题上炸刺吗?就算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爆发了革命,俄国也别想轻易派兵去绞杀。
因为遏制北极熊在巴尔干的野心几乎已经是列强的共识,包括俄国的盟友奥地利都是这个想法。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革命改变了一切,奥地利和法国都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跟俄国人磨牙?
所以哪怕是前几年一直在跟俄国闹别扭的法国,也破天荒的选择了忍耐。至于欧洲大陆的搅屎棍英国也是闷头做自己的事情,对俄国是不闻不问。
好在李骁本来也没有对法国外交部抱有太大的希望,来找佩莱尼不过是侧击旁敲看看法国人这边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如果法国人硬一点,那就让法国人给俄国提个警告,让他们不要动自己在瓦拉几亚的蛋糕。
现在看来,这是不太可能走得通了。不过李骁也不是特别着急,因为找佩里埃本来就是搂草打兔子,他来找佩里埃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布勒蒂亚努兄弟的事情。
“既然如此,就从长计议吧!”李骁佯装叹了口气,然后略显沉重地说道:“我的朋友,瓦拉几亚可是个好地方,如果运作得当不亚于一个聚宝盆啊!”
佩里埃有点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李骁究竟是什么意图,只能装模作样地捧哏道:“你说得对……谁说不是呢!”
李骁也知道这货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挑明了说道:“既然是个聚宝鹏,那就得好好护着,不能让北极熊夺了去,您说是吗?”
佩里埃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这还是在讲瓦拉几亚利益的问题,顿时打起精神努力地跟上李骁的思维:“这是自然!好不容易才有当前的局面,放弃了太过于可惜!”
李骁点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早作准备了,一方面整合好瓦拉几亚亲我国的势力,另一方面也要努力地培养一批跟我国利益休戚与共的代言人!”
佩里埃问道:“您的意思是?”
李骁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您觉得布勒蒂亚努兄弟如何?”
佩里埃想了想回答道:“现在看倒是不错,就是太根深蒂固,他们在瓦拉几亚本土的势力太大,不好控制啊!”
李骁笑道:“那是以前,可您想想,一旦俄国人来了,他们的那点儿势力还存在吗?”
佩里埃顿时连连点头:“没错,您说得很对,到时候他们只能全新投靠我们才能生存!”
李骁又道:“不过您说得也很有道理,像布勒蒂亚努兄弟这种根深蒂固的确实不好掌控,所以我们必须培养一些刊用的代言人,您觉得我们在瓦拉几亚建立一所大学和一些中学如何?”
佩里埃又有点跟不上李骁的节奏了,茫然地问道:“为什么要建学校?这有什么用?”
李骁笑着解释道:“不建学校怎么把亲法国的价值观灌输给他们?”
佩里埃顿时又恍然大悟了,然后细细一想,觉得李骁这个主意简直太绝了,渗透别国是无声无息之间,试想一下,将亲法国的观念从小就灌输给瓦拉几亚儿童,长大之后他能不亲法国吗?
“您这个办法太好了!我立刻就给大使先生写信,我相信国内一定乐于拨付这笔经费的!”
李骁也认为法国人不会吝啬这两个小钱,因为这是典型的花小钱办大事,不光可以隐蔽地在瓦拉几亚培养法国代言人,而且还能赢得国际上的赞许。办学谁敢说出个不字来?而且以俄国北极熊的粗犷作风,根本就不会意识到其中有诈,瞒过第三部的眼线是有可能的。
和佩里埃聊了一阵,获得了总领事先生的交口称赞之后,李骁挥了挥衣袖风轻云淡的走了,这让等候他已久的阿列克谢有些疑惑:
“你跟法国佬出这主意是什么意思?按照你的建议,我们还真没办法阻止人家办学校,到时候全瓦拉几亚的有为青年都倾向他们,我们不是完蛋了吗?”
李骁叹了口气道:“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但是你想想,是让这些法国人暗地捣乱暗中发展代言人威胁大,还是让他们处于明处一睁眼就能看见威胁大?”
“你的意思是?”
李骁嗯道:“与其让这些法国佬暗中搞事,不如将他们摆在明处,今后只要监视好法国开办的学校,就不怕他们能闹出大事来……而且今后用人的时候,背景也好查,有法国办学背景的就慎重使用呗!”
阿列克谢顿时大开眼界,没想到情报工作还能这么搞,按照李骁的办法,确实能省事很多。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法国人开的学校太多了。监控不过来呢?”
李骁叹了口气道:“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你来我往互相斗争的,法国人可以办学,我们一样也可以办学,不就是抢夺人才么,舍得花钱才能有收获!”
阿列克谢顿时脸色变得讪讪的,因为他很清楚,以尼古拉一世那个抠门的个性,让他拿出真金白银道瓦拉几亚开办学校提高这个叛匪的文化水平,那简直比从他身上割肉还难。
李骁摇了摇头道:“这我就没办法了,天底下没有既要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的美事……从来都是一份耕耘一分收获……舍不得花钱,自然是什么也得不到!”
阿列克谢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因为李骁说得很对,除非是当强盗,否则哪里可能天天空手套白狼啊!
第三百九十一章 釜底抽薪(上)
打发走了阿列克谢,李骁又马不停蹄的去见了布勒蒂亚努兄弟,这回倒没有再坑他们,而是告诉他们三天后就安排他们的家眷前往巴黎避难。
对此布勒蒂亚努兄弟自然是连连感激,因为现在想要离开瓦拉几亚真心不是一般的困难,随着土耳其和俄国站在了一起,土耳其就封锁了瓦拉几亚边境,想要离开要么走通土耳其的关系,要么就只能绕到塞尔维亚或者奥地利。
但是这两边都不是那么好走的,也就是说如今没有过硬的关系真心是别想离开瓦拉几亚了。尤其是布勒蒂亚努兄弟这样的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高层,那肯定是上了土耳其和俄国的黑名单,想走很难。
当然,布勒蒂亚努兄弟也不是没有准备,早前他们就将近亲已经送去了国外,现在留下的这部分与其说是家眷还不如说是帮着押运最后那点儿家产的家丁。
这批人如果不走法国的关系,土耳其人说扣下也就扣下了,但是有了法国大使馆出面,土耳其人再怎么也要卖个面子。
这并不是说李骁不出手布勒蒂亚努兄弟就没办法,而是比较花时间另外得多出点血,毕竟土耳其跟俄国并不是一条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捞好处是必然的。
李骁所做的不过是顺水人情,让布勒蒂亚努兄弟少了一番折腾罢了。这些布勒蒂亚努兄弟也知道,只不过李骁能做这番人情给他们,就让他们安心了不少。
为什么?亏心事做多了呗!
像布勒蒂亚努兄弟这样的人完全是依附于外国干爹才能生存,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就会被干爹弃之如草芥。而现在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眼看着就要完蛋,他们的利用价值也越来越低,你说他们能不害怕吗?
在这个心惊胆战的时候,李骁代表外国干爹前来送温暖,那就说明干爹还没有放弃他们,他们还是有前途么!
这就好像一计强心针,让布勒蒂亚努兄弟瞬间就上头了,顿时元气满满动力十足,恨不得为干爹做牛做马效犬马之劳才好。
对此李骁也很满意,不过他来找这对兄弟不光是送温暖的,有些事情还得说在前面:
“先生们,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可挽回了,所以我们必须为今后早做打算!”
布勒蒂亚努兄弟聚精会神地望着他,仿佛在说有什么事情您只管吩咐吧!
李骁问道:“现在布加勒斯特城防由谁负责?”
扬.康斯坦丁苦笑了一声:“名义上是临时政府负责,所有的国民自卫军都得听从临时政府的调遣……但是您知道的,国民自卫军成份复杂,基本上是各顾各的……哎……”
扬.康斯坦丁有点后悔了,他虽然也掌控了国民自卫军一部人马,算是比较强悍,但是想靠这点儿人马控制全城是绝对不可能。如今在临时政府那真心是有兵有枪才有发言权,早知道枪杆子这么重要,当初他就该多拉拢拉拢了。
李骁又问道:“那布加勒斯特的国民自卫军和民兵武装总共有多少人马?”
这个数据扬.康斯坦丁还真不知道,倒不是他不关注,而是有些东西根本没办法统计,国民自卫军还好,毕竟这算是瓦拉几亚的官方武装,临时政府多少有点儿数。但是民兵就很不好说了,尤其是最近民间要求同俄国拼死一战的呼声喧嚣尘上之后,广大市民是踊跃参军,那民兵的数量就更没办法说了。
李骁叹了口气又问道:“那听你们指挥的呢?有多少?”
扬.康斯坦丁想了想回答道:“估摸着越有万余人吧,国民自卫军第3旅,第12旅以及第27旅都听话,至于第40旅就不太好说了……”
万余人倒也不是不顶用,只不过这和李骁从其他渠道了解的布加勒斯特民兵数量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了,这座城市至少都有十万民兵。这还仅仅是布加勒斯特市区,如果将周边的县市的民兵统计起来的话,瓦拉几亚的民兵少说也有二三十万。
如果再算上国民自卫军,瓦拉几亚的自卫力量奔着五十万大关就去了,还只多不少。这么算起来布勒蒂亚努兄弟竟然只控制了五十分之一的力量,实在是差劲!
当然,打仗也不是光看人数,还得看士气和装备,士气什么就不用说了,瓦拉几亚人现在是同仇敌忾士气高涨。至于装备就有很大的说道了,至少那些民兵的装备是惨不忍睹的,大部分都只有大刀长矛,连火绳枪都少有。
“部队装备如何?”李骁不动声色地问道。
扬.康斯坦丁回答道:“还过得去,制服人手一套,枪支也算齐备,就是弹药有点不够用。”
李骁点了点头,这也就是你们兄弟是土豪,舍得花钱下本,至于弹药问题,恐怕不光是布勒蒂亚努兄弟缺,整个瓦拉几亚都缺。
想到这儿李骁眼前一亮,突然问道:“周边的军火库在谁手里头?”
扬.康斯坦丁自然也想到了李骁的意图,犹豫了片刻还是回答道:“名义上由革命委员会统一管辖,但是大家都往里头派了人在监督!”
李骁嗯了一声,稍作沉吟断然道:“军火是重中之重,谁控制了军火谁就占优势,所以先生们,你们得立刻行动,控制住军火库!一定要将其掌控在手里头!”
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吃了一惊,慌张道:“这恐怕会引起众怒吧?万一革命委员会追究起来……”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扬.康斯坦丁就打断了他,他毅然决然地说道:“迪奥梅德先生说得很对,现在城里头我们兵力上不占优势,所以打蛇打七寸,只有控制军火库我们才能重新夺回话语权!此事必须立刻就做,马上行动!你立刻去联系第3旅,第12旅以及第27旅让他们火速去接管军火库!”
迪米特里犹豫道:“这几乎是我们全部的人马了,可是不是有点少,万一其他派系反扑,我们这点儿人马完全不够看啊!要不要再联系下41旅,多点儿人总是好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 釜底抽薪(下)
李骁已经不止一次听到41旅的问题了,刚才扬.康斯坦丁说他们也算是自己的人马,但是开展行动的时候又将其排除了。迪米特里话里的意思也是这个旅不是那么可靠,但是可以试试。
港真,李骁对这个41旅也有了点兴趣,想看看究竟是什么部队让扬.康斯坦丁这样的枭雄也没辙。
扬.康斯坦丁叹了口气道:“这个旅应该算是康斯坦蒂内斯库的部队,我暂时跟其算是联盟关系,而且对他控制这个旅也做了一点工作,如果我正面跟康斯坦蒂内斯库去谈,他还是会给面子的,只不过……”
李骁接口道:“只不过这个康斯坦蒂内斯库并不可靠是吧?”
扬.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这个家伙有点鬼聪明,呃,应该说鬼聪明太多了,跟我们一起合作总是三心二意,关键时刻总不让人放心啊!”
李骁在脑海里翻找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康斯坦蒂内斯库是什么人,也算是瓦拉几亚政坛的一方大佬,只不过跟扬.康斯坦丁是没办法比的。按理说这个人应该不是扬.康斯坦丁的对手,是不是可以考虑从他手里头将41旅的控制权夺过来呢?
这个建议刚刚提出来,立刻就被扬.康斯坦丁否定了:“行不通的,这个旅跟康斯坦蒂内斯库更亲近,是由他的亲信控制的,根本抢不过来的!”
这个回答让李骁惊奇了,当前这个鸟样的瓦拉几亚竟然还有扬.康斯坦丁办不成的事儿?
他诧异道:“重金收买,不行就掺沙子架空,多得是办法啊!”
扬.康斯坦丁却苦笑道:“都试过了,那个旅长软硬不吃,或者说好处吃进去但事情却一点都不办。至于掺沙子,那个旅上上下下被他经营得密不透风,根本无处下手啊!”
李骁更是惊奇了,因为听起来这个旅长是个人才啊,他赶紧问道:“这个旅长叫什么?什么来历?”
“亚历山德鲁.伊万.库扎,来自摩尔达维亚,貌似之前还参加过摩尔达维亚的起义,很有能力!”
李骁这回是真的惊呆了,因为这乱套了啊!库扎按照历史进程这会儿应该在维也纳避难才对,怎么跑到瓦拉几亚来当兵了,而且混成了康斯坦蒂内斯库的手下,这哪儿跟哪儿啊!
不过,如果那个旅是库扎当旅长,一切也都说得通了。库扎虽然也是国家党,但跟扬.康斯坦丁一伙儿尿不到一块儿去,为了还因为土地革命问题彻底闹翻,被扬.康斯坦丁一伙儿人从大公的位置上赶了下来。
但是库扎还是有能力的,至少当好一个合格的旅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难怪扬.康斯坦丁怎么拉拢和掺沙子都没用,库扎那家伙一根筋起来是谁也没辙的!
“我听说过这个库扎,”李骁缓缓地说道,“确实有两把刷子。如果是他的话,那确实没办法,这个41旅绝对不能用,而且相关行动情报也绝对不能通知康斯坦蒂内斯库!”
这回就轮到扬.康斯坦丁惊讶了,倒是不惊讶李骁听说过库扎,这无关紧要,而是某人一听说41旅是库扎的部队就断然将其排除了行动之外,甚至反对他们将行动通知康斯坦蒂内斯库。
这就让扬.康斯坦丁有点儿不解了,抢夺军火库这种重大行动,时候革命委员会肯定要追责和扯皮的,以他们兄弟的力量单独肯定扛不住,所以他们的想法是拉拢一批人跟他们一起干,到时候也有人帮他们摇旗呐喊,抵御革命委员会中反对派的诘难。
而康斯坦蒂内斯库正好就是布勒蒂亚努兄弟准备拉拢的盟友之一,这一言不合就被李骁排除了,肯定有点儿想不通。
李骁当然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穿越者,只能说:“刚才你们俩也说了,这个康斯坦蒂内斯库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靠不住。这么重大的行动告诉他这个容易掉链子的人等于是提前泄露了消息,弄不好不等你们动手,就被人抢先截胡了!”
李骁郑重地警告道:“这次的行动绝对只能用你们的心腹,只能用最靠得住的人,有一点儿问题都不成!”
布勒蒂亚努兄弟想了想,也对,康斯坦蒂内斯库确实不靠谱,大不了事成之后,给他三瓜两枣收买,让他帮着摇旗呐喊就好,确实没必要带着他一起干。
“另外你们也别把这个事情看得太难了,抢下军火库在我看来一点儿都不难,现在这个军火库能有多少守卫力量?顶天了就是一两千人,你们搞个假文件或者找个借口先拿下军火库的主管,然后重兵压过去接收就好。”
“事成之后,你们看守好军火库,防着其他势力前来抢夺才是关键!那时候就要看你们的活动能力了,我相信只要拿出一定的好处,盟友是不难找的!”
布勒蒂亚努兄弟听了也觉得有道理,顿时对李骁更是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位不光搞阴谋有一套,行军打仗也擅长啊!
“我不擅长!”李骁摆了摆手道,“抢夺军火库重在出其不意,在其他人都没想到的时候快速下手就好!”
迪米特里还是有点担心:“革命委员会那边……”
李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不要想什么革命委员会了,他们扯了这几个月哪有一点儿成果?关键时刻就得敢下手,先下手为强,抢到了军火库我们就占据了主动,到时候就算革命委员会骂街又如何?去收买盟友么,有了军火库还怕找不到盟友么!到时候革命委员会里又是扯皮,没等他们扯完俄国人就来了,到时候连革命委员会都没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迪米特里又看了看扬.康斯坦丁,他自己心里头是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也只能看扬.康斯坦丁的意思了。
良久,扬康斯坦丁长叹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一挥手道:“干了!非常时刻就得用非常办法,现在首要的就是抢占主动,抢!立刻就去抢!”
第三百九十三章 何去何从?(上)
扬.康斯坦丁之所以后来能在瓦拉几亚政坛呼风唤雨几十年,就是因为他这份果决。一旦下定决心就放手施为,决不拖拖拉拉三心二意,而迪米特里就差了许多,有点瞻前顾后。
好在现在做主的是扬.康斯坦丁而不是迪米特里,扬.康斯坦丁下定了决心之后,立刻就开始做准备,一方面紧急召见那几个旅长开会,另一方面也开始收缩在布加勒斯特城内的力量巩固防御。
毕竟他们人手有限,要去抢军火库就顾不得布加勒斯特城里头的事情。而一旦他们抢劫得手,必然要迎来一波反击,这个时候不收缩防御那不是找抽么!
扬.康斯坦丁的动作立刻就引起了政敌的注意,只不过没人知道这位是个什么意思。现在局势要说坏吧,那是真的坏,但你要说坏到了家那也不至于,毕竟俄国人还没有打过来不是么。
所以这时候扬.康斯坦丁收缩防御让一干政敌有些莫名其妙,大家都忙着扩充影响力和地盘,你反而让出来了,这是吃错了药么?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巴尔布.卡塔尔久还是那么大大咧咧,打心底里他就瞧不起扬.康斯坦丁,尤其是上回拉斯克尔.卡塔尔久遇刺之后,他就将矛头对准了扬.康斯坦丁,巴不得对方走错棋出昏招才好,“那个家伙一向是胆小如鼠,如今见形势不妙,选择当缩头乌龟也是正常!”
但乔治.斯特里布就没有他那么心宽了,跟扬.康斯坦丁交手过无数次的他很清楚对方有多么难缠,以扬.康斯坦丁的智商不会下这种臭棋,这里头肯定有原因。
只不过乔治.斯特里布怎么也猜不到扬.康斯坦丁有那么大的胆子,所以他更倾向于对方准备玩阴的。
“阴谁呢?”巴尔布.卡塔尔久有点不以为然,不屑道:“现在大家伙实力都差不多,而且基本已经都结成了联盟,他能阴得了谁!”
这倒是没错,如今的国家党是三足鼎立,以扬.康斯坦丁为首的激进派,以扬.吉卡和一些中小实力组成了温和派,以及他们这边的保守派互相制衡,谁也别想压谁一头。
“说不好!”乔治.斯特里布却没有巴尔布.卡塔尔久那么有信心,“那个家伙一向擅长兵行险着,上次亲俄派看低他结果弄得满盘皆输,对他再小心都不为过!”
说着乔治.斯特里布问道:“扬.吉卡那边有什么反应,会不会他跟扬.康斯坦丁又站一块了?”
对扬.吉卡这个万年老油条乔治.斯特里布也是没啥子好办法,这个家伙虽然实力比不上他和扬.康斯坦丁。但一身本事却油滑的紧,拉拢一大批人当骑墙派,谁占优势就跟谁亲近,端的是让人不齿。
巴尔布.卡塔尔久回答道:“没有,那个家伙一直躲在伊斯坦布尔,根本没回来。而且他们的活动也不频繁,至少没见他们跟扬.康斯坦丁有太多接触。”
“这就怪了啊!”乔治.斯特里布沉思良久却什么灵感也抓不住,只能无奈地说道:“那就盯紧了他们,千万不要大意!对了,我让你联系康斯坦蒂内斯库和尼古拉.约内斯库做得如何了?”
乔治.斯特里布也是人精,研究了扬.康斯坦丁一番之后,他认为对方最大的弱点就是团结问题。不管是康斯坦蒂内斯库也好还是尼古拉.约内斯库也好跟他都不是一条心,只要收买得当是可以将这两家拉到他们这边来的。
如果拆散了那个联盟,那扬.康斯坦丁实力就要打折扣了,至少是比他们保守派要低一头的,那时候乘热打铁将扬.康斯坦丁掀翻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狡猾,要么漫天要价要么就云山雾罩的不给准信!”巴尔布.卡塔尔久恨恨道。
乔治.斯特里布叹了口气,被人敲竹杠的滋味当然不好受。谁能想到曾经这些根本就不起眼的小虾米竟然能左右大局了,早知道的话他一定提前给这帮臭鱼烂虾清理干净了。
只不过现在说也就是马后炮了,面对敲诈乔治.斯特里布也只能咬牙认了,他恨恨道:“满足他们的要求,我们先搞定扬.康斯坦丁再说!”
几乎在于此同时,康斯坦蒂内斯库和尼古拉.约内斯库也在密谈,内容也不新鲜,不外乎何去何从。
“巴尔布.卡塔尔久又过来试探了一番,口气比上回还软了些,”尼古拉.约内斯库试探着问道,“要不要我们干脆投过去算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我们的力量太小,二虎相争我们才能浑水摸鱼……一旦扬.康斯坦丁和乔治.斯特里布分出胜负,不管他们谁赢了,下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们!”
“你的意思是?”尼古拉.约内斯库问道。
“维持均衡对我们最有利!”康斯坦蒂内斯库坚定地说道,“只有他们继续狗咬狗,我们才有发展的空间!谁弱势我们就倒向谁,决不能让他们太快分出胜负!”
尼古拉.约内斯库沉思了片刻,最后咬牙答应了康斯坦蒂内斯库的要求,因为巴尔布.卡塔尔久给出的条件实在让他心动,只不过为了生存,这枚糖衣炮弹还是扔回去吧!
“扬.吉卡那边是怎么回事?”康斯坦蒂内斯库忽然问道,“怎么一点儿动作都没有了?他被吓傻了么!”
尼古拉.约内斯库也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么!其实我们最好的结盟选择是扬.吉卡,如果这个老油条上台,压过扬.康斯坦丁和乔治.斯特里布一头,那我们活动的空间就更大了!”
对于扬.吉卡的放任自流不管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还是约内斯库都是痛心疾首,在他们看来扬.吉卡一点儿担当和牺牲精神都没有,你站出来叫板啊!我们绝对为你摇旗呐喊的!
当然,扬.吉卡没有那么蠢,所以这两只小狐狸只能另做打算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何去何从(中)
尼古拉.约内斯库建议道:“不行我们再跟扬.康斯坦丁谈谈,告诉他们保守派现在施加的压力太大了,我们有点撑不住了,如何?”
康斯坦蒂内斯库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确实有必要跟扬.康斯坦丁谈谈了,现在乔治.斯特里布拼命地施压,只要自己这边表现得缩卵一点,扬.康斯坦丁肯定得拉住他们,这不就得给好处么!
“这是个办法!”康斯坦蒂内斯库还很鸡贼地强化了这个主意:“不光要跟扬.康斯坦丁说这些,咱们还得放出小道消息,告诉他乔治.斯特里布正在拉拢咱们……咱们双管齐下,看他急不急!”
顿时这两个鸡贼是喜笑颜开,乐得就跟偷到了鸡的狐狸一样。反正这两个货是吃定了杨.康斯坦丁,就不信对方不上套。
不过就在他们偷偷摸摸做准备的时候,库扎却找上门来了。库扎这段时间也没有白给,在大肆发动群众,如今算上他麾下的41旅,拢共有接近三万人马,他这回来找康斯坦蒂内斯库一则是寻求帮助,二则也是看看他和约内斯库究竟有没有开始做准备。
“发动群众?”尼古拉.约内斯库先是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顿时敷衍道:“我们已经在着手这个工作了,很快就会全面行动起来!”
库扎怎么听怎么不相信,顿时又扭头看康斯坦蒂内斯库,想知道这位老朋友是怎么个说法。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比约内斯库好不了多少,他忙着搞串联,忙着跟巴尔布.卡塔尔久讨价还价,早就忘了发动群众这档子事儿了。
所以他差不多也是敷衍道:“是的,我们正在着手,但是这个事情干系甚大,必须谨慎开展,突然冒进容易出问题,很快……很快就有结果了!”
库扎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愈发地对这两人感到失望,不用说这两位根本就没把他的建议当一回事,压根就没去做。
只不过库扎并没有发火,而是继续劝说道:“先生们,现在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俄国的入侵已经迫在眉睫,再不快点发动群众,难道等俄国人兵临城下我们再去慌手慌脚的发动群众吗?”
只不过那两人哪里听得进去,他们一向是不屑于跟泥腿子们打交道,如果把泥腿子们武装起来了,这帮家伙最后造反了怎么办?那可比俄国佬杀进来还要危险!
所以康斯坦蒂内斯库继续敷衍道:“我们知道时间紧迫,但是工作也得一项项的去做,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排在前头,发动群众可以先缓缓……”
这下库扎真有点恼火了,不是很高兴地问道:“那么先生们,你们正在忙什么重要的事儿呢?”
康斯坦蒂内斯库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们正在协调党内的矛盾,忙着调解扬.康斯坦丁和乔治.斯特里布之间的冲突……想要保卫瓦拉几亚就必须首先做到内部团结,如果我们国家党能够内外一致,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话是说得大义凛然,只不过库扎也不是三岁的小孩会被随便忽悠,什么鬼的调解矛盾,搞不好你们是乘乱占便宜,巴不得那两派矛盾更大才好。
说实话,库扎此时对康斯坦蒂内斯库真心是失望透顶,都什么时候了,放着正事不做,还在忙着偷鸡摸狗,简直是不知所谓!
库扎已经有点烦了,也没心思再做这两人的工作了,因为做了也是浪费口水,干脆还是自己干自己的,让这两个家伙坐着等死吧!
“好吧,希望你们能够一切顺利,”库扎叹了口气,然后直接道明了来意:“我这边发动群众还是有些收获的,已经组织了两万多民兵!”
这个消息让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俱是一愣,继而都有点不高兴:【不是已经告诉你不急着发动群众吗?你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就自行其是呢!】
“亚力山德鲁,你这不和……”
康斯坦蒂内斯库是尤其恼火,因为他觉得库扎就是他的跟班小弟,就必须听从他的指挥和命令,现在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乱搞,这是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么,顿时他就想教训库扎一顿,好在约内斯库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亚力山德鲁,干得不错!这么快就发展了一大批民兵,你的工作做得很好啊!”
一边说约内斯库还一边给康斯坦蒂内斯库使眼色,然后和颜悦色地问道:“那么您这次来就是通知我们这个情况的喽?”
库扎自然也看出了康斯坦蒂内斯库的不高兴,但是他还更不高兴呢!所以也是板着脸回答道:“不完全是这样,因为民兵虽然已经组织起来了,但是想要上战场还不够,部队严重去缺乏枪炮和弹药,所以希望你们能帮助想办法解决枪炮弹药和粮草补给的问题。”
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都觉得蛋疼——你小子一言不吭就把队伍拉扯起来了,然后就跑来大马金刀的要东西,你小子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当你的后勤大队长么!
康斯坦蒂内斯库眼瞧着又要发飙,还是约内斯库抢在了前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亚力山德鲁,你这个事情就做的草率了……两万多人的枪支弹药和吃饭问题哪里那么好解决……现在连国民自卫军都缺少枪炮弹药呢!”
“我看这样吧,我们尽量给你解决一部分枪支弹药的问题,粮食也想办法给您弄一点,但是足额肯定不可能的,剩下的您自己再想想办法如何?”
一通好说歹说给库扎打发走了,康斯坦蒂内斯库这才爆发:“你刚才怎么老拦着我,这个小子明显是自行其是,必须得教训他!”
约内斯库啧了一声劝道:“我的朋友,这个时候怎么好教训他,现在兵都在他手里,你和他闹翻了,谁保护咱们啊!我也知道他是自行其是了,所以咱们就随便给他三瓜两枣,没有枪弹没有粮草,他那点民兵很快就散了……到时候还不得乖乖地回来向我们道歉认错!”
第三百九十五章 何去何从(下)
很显然不管是尼古拉.约内斯库也好还是康斯坦蒂内斯库也罢,都没有真的把库扎的建议听进去,或者说他们根本无心于瓦拉几亚的民族解放事业,真正关注的只是争权夺利而已。
要不怎么说越是关键时刻才越能看穿人心呢!不过库扎也有了这方面的直觉,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那两个人靠不住,之所以一直同他们合作,是因为库扎暂时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而一旦等库扎有了走自己路的实力,他肯定不会同这两个人继续虚与委蛇了,这些对库扎来说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同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交涉完毕之后,库扎不能说有多失望,甚至他内心更加踏实了一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了一般。
可能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该跟这两个所谓的朋友分道扬镳了,所以他并没有返回驻地,而是直接骑马去找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
“米哈伊尔,我刚才去找过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了,他们依然还是磨磨蹭蹭拖时间,根本不愿意发动群众,还想着乘扬.康斯坦丁和乔治.斯特里布对峙的时候两头捞好处。”
“这两人不可能跟我们一起战斗,顶多了也就是事成之后帮着锦上添花罢了!”
这个结果对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的打击更大一些,对他来说还是希望在政治上获得更多的盟友,因为扬.康斯坦丁和乔治.斯特里布的势力实在太大了,没有几个帮着摇旗呐喊的朋友,冲上去硬杠实在是缺乏底气啊!
“您认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科格尔尼恰努忧心忡忡地问道。
“继续发动群众,想尽千方百计地搜集武器弹药和粮食,这是我们接下来战斗的关键!”库扎想了想又补充道:“还要尽可能去联系那些已经被发动起来的民兵组织,争取跟他们达成一致结成同盟,让我们的力量更壮大一些!”
科格尔尼恰努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犹豫地说道:“争取更多的民兵盟友倒是相对容易,但是收集武器弹药和粮食就很成问题!”
说着科格尔尼恰努长叹了口气:“我国本来就没有兵工厂,根本不能自己制造枪炮,国民自卫军的枪炮大部分还是比贝斯库时期从外国进口的,数量并不多,而且经过上次的动荡,相当一部分都流失散落了……”
“如今依靠一些小作坊和武器铺,勉强打造了一部分武器,实在是杯水车薪,根本就不顶事啊!”
这个情况库扎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也是他去找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的最重要原因,但很可惜那两位恐怕不会给什么太大的帮助。
“为什么?”科格尔尼恰努有点想不通了,疑惑道:“就算他们没有发动群众的勇气,也不至于不知道武器弹药的重要性吧?”
库扎也叹了口气:“恐怕他们从来就没想过真刀真枪地跟俄国干架……而且就算能想到也做不到,因为他们也没钱!”
一文钱难道英雄汉是没有讲错的,不管做什么都要钱,买武器弹药要钱,买粮食也要钱,扩充国民自卫军和武装民兵哪一项不要钱啊!
问题是,不管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还是约内斯库经济实力都很有限,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钱。
科格尔尼恰努长叹了一声:“能搜集多少算多少吧!您去讨要一番,他们多少还是得给点东西的……”
库扎却摇了摇头,断然道:“咱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那两个人身上,他们绝对是靠不住的……我们得自己想办法,等他们恐怕黄花菜都凉了也没办法!”
科格尔尼恰努疑惑道:“那我们怎么想办法呢?粮食还好说,有钱多少能买一点,可武器弹药就真没辙了!”
库扎何尝不知道科格尔尼恰努说的是真的,武器弹药是死穴,对瓦拉几亚这种完全没有自给能力的小国来说,武器弹药大部分都得靠从国外买。
以前被俄国奴役的时候,打着防备土耳其的借口,倒是能从俄国买军火,现在这条路子肯定是走不通的。
库扎想了想回答道:“能不能从土耳其想办法,虽然他们好像跟俄国达成了一致,但我看他们两家是世仇,这次的一致更多是俄国强迫的结果,土耳其人未必真的跟俄国是一条心,走走门路,应该可以从土耳其那边搞到军火!”
科格尔尼恰努叹道:“这倒是有可能,我可以去找找关系,不过您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土耳其人虽然不见得跟俄国一条心,但更不见得也待见咱们……”
库扎也是苦笑不已,瓦拉几亚这几十年一直游走于列强之间,总是在打擦边球,总想着利用列强的矛盾找到生存的空间。倒不是说这种策略有问题,作为弱小的一方务实的外交政策才是首选。
但是务实不代表自己就不努力,瓦拉几亚现在的问题是对外太过于依赖,完全没有能力自己站起来。完全是发育不良,正确的做法是保持务实外交政策左右逢源的同时,也得做好自己的事。
可惜的是,瓦拉几亚对前者是走火入魔的投入,而对后者是不闻不问,这才造成了当前的被动。
“现在说这些也迟了……”库扎无奈地摊了摊手,叹道:“只能见招拆招了,能从土耳其那边搞多少就搞多少,尽可能多弄点……”
科格尔尼恰努点了点头,正准备吩咐办理的时候库扎叫住了他:“除了从土耳其人那边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能不能从国内搞一点?”
科格尔尼恰努完全愣住了,跟不上库扎的思维,迷茫地问道:“从国内搞?怎么搞?”
库扎摸着下巴考虑了良久,才很是纠结地小声说道:“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从国民自卫军的军火库里搞一点……”
科格尔尼恰努顿时大惊失色,左右看了看没有外人,才压低嗓音道:“你疯了!这么搞,容易被各方面共同针对,到时候我们就是众矢之的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惊闻
库扎当然知道抢军火库会有什么后果,实际上他也就是那么一说,话才出口他就已经后悔了。
当即他摆了摆手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没打算这么去做……哎,这不也是被逼无奈么!”
科格尔尼恰努当然能理解,谁又不是被逼无奈呢!如果不是被逼的太狠,谁愿意提着脑袋造反?还不是没办法了。但凡俄国人或者土耳其能手下留情一点儿,他们至于这么硬来么!
“哎,谁说不是呢,”科格尔尼恰努也叹了口气,然后叮嘱道:“不过这种话已经少说,也就是我能够理解您,换做别人,只怕就要误解您了!我们现在可不能四处树敌啊!”
库扎也长叹了一声道:“我知道,可怜我们这些摩尔达维亚人为他们瓦拉几亚的事情操碎了心啊!”
说着库扎苦笑不已,如果他像康斯坦蒂内斯库或者扬.康斯坦丁那样是一方巨头,说不得就真的要对军火库下手了。只要拿下了军火库,那就等于坐在了金山上,操作得当的话能让四方咸服。
可惜的是他库扎没有这个实力,实在是让人扼腕啊!
不过库扎叹息归叹息,该想办法还是会好好想的,所以他对科格尔尼恰努说道:“军火的事情只能先想办法走私,尽量多收集一点儿了,这关系到我们能抵抗俄国人多久,是重中之重,一定不能马虎!”
“另外一个就是粮食问题了,”库扎又叮嘱道,“不管是布加勒斯特呃数十万居民还是士兵都要吃饭,饿着肚子是不能打仗的,我们应该吸取俄国人当年对付拿破仑的手段,坚壁清野,一粒粮食都不给俄国人……俄国人一贯后勤就有问题,如果没有粮食,他们人再多也坚持不了多久!”
科格尔尼恰努又是一声叹息,他何尝不知道坚壁清野是对付侵略者的好办法,问题是,宝宝做不到好不好。
要想坚壁清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得上下一心,上至达官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是心往一处使,齐心协力不计得失才能执行的。
而现在,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国家党上上下下都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反而根本放不下那些坛坛罐罐,敌人已经把刀架到脖子上了,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利益问题,忙着转移财富才是真的。你让他们坚壁清野,他们第一个就不干了,这如何执行?
再一个,要想坚壁清野就得将老百姓也一块转移走,可瓦拉几亚战略纵深有限,回旋余地不大,就算能选择几个要点坚守,但是己方的百姓也是得吃饭的,你指望国家党那帮地主老财掏腰包养这些百姓?所以坚壁清野什么也就是想想,做是根本做不到的。
库扎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了,只能长叹一声道:“那就尽量多收集一些粮食打持久战吧!另外可以向民众宣传,让他们不要卖粮食给敌人,也只能这么办了!”
港真,这诸多限制之下,库扎根本就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因为就算他也知道,以科格尔尼恰努财力,也储备不了多少粮食。真正俄国人包围过来,他们还得朝扬.康斯坦丁和乔治.斯特里布这种狗大户伸手讨要。
唯一的好消息是,瓦拉几亚还算盛产粮食,至少粮食自给自足是没有问题的,以前依附俄国和土耳其的时候,财政收入也主要靠出口粮食。总归粮食不是大问题。
库扎和科格尔尼恰努这边在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而另一边扬.康斯坦丁则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然后突然出击,好不费劲地就拿下了布加勒斯特最大的军火库,顺带着给驻守这个军火库的国民自卫军的一个营给缴械了。
当消息传出的时候,是一片轩然大波!因为没有人能想到扬.康斯坦丁会这么狠,直接就釜底抽薪下狠手了!
“这个王八蛋!他想干什么!”巴尔布.卡塔尔久第一个就爆粗口了,“必须让他给个解释!还要追究他的相关责任!决不能轻饶了他们!”
巴尔布.卡塔尔久大机关枪一样说了一堆,但在乔治.斯特里布看来根本就是废话。现在朝扬.康斯坦丁要解释有什么用,人家已经占了军火库,布加勒斯特接近七层的武器弹药都成了人家的,人家还有必要跟你解释什么吗?
至于能不能轻饶他们,你想想人家能不知道这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吗?既然敢做还怕什么后果啊!就算现在去革命委员会控诉他们,又有什么用?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这些!”乔治.斯特里布一阵见血地指出,“最关键的是要立刻控制剩下的那些稍小的军火库,否则没有武器弹药,我们的部队就是没牙的老虎,有什么用!”
还是乔治.斯特里布老奸巨猾能分清主次,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骂街,而是采取实际行动弥补损失。
“立刻让我们的部队出动,去抢占那些剩下的军火库!要快!”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乏聪明人,乔治.斯特里布能想到的,其他人一样能够想到,所以剩下的那不到三层的武器弹药只能被他们平分,每一派都抢到了点儿,但数量都不多也不够!
“这两个混蛋,太狠了!”
巴尔布.卡塔尔久是气得直跳脚,因为就他们抢到的那点儿军火,都不够他们的部队分的,现在他们储备的弹药都不够每人开十枪的,你说他怎么能不急又怎么能不气!
可是急和气又有什么用呢?巴尔布.卡塔尔久揪了几把头发之后,颓然地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乔治.斯特里布长叹一声道:“还能怎么办,先去革命委员会扯皮呗!”
乔治.斯特里布很清楚,去革命委员会扯皮没多大用处,就算其他所有派系联合一起施压,那对兄弟如果铁了心不理会,那也那他们没辙。甚至只要那对兄弟稍微聪明一点,拿着抢到的军火作为筹码,其他派系说不定还真会服软跟他们合作,到时候更是那他们没辙啊!
第三百九十七章 混乱之始
扬.康斯坦丁的突然动作让乔治.斯特里布等人措手不及,顿时先手尽失,接下来他们何去何从就很为难了。
继续跟扬.康斯坦丁叫板吧,底气实在不足,但就这么举手投降他们又觉得万分窝囊,除了在心中大骂布勒蒂亚努兄弟是混蛋王八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隔天的革命委员会全体会议上,巴尔布.卡塔尔久倒是试图联合其他派系一起向布勒蒂亚努兄弟施压,只不过响应者寥寥,当前这个形势下,所有人都是为自己考虑,如今布勒蒂亚努兄弟抢得了先手,他们实在没勇气跟这对老奸巨猾的兄弟翻脸,更何况这对兄弟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对他们是又打又拉,自然没人愿意附和巴尔布.卡塔尔久了。
“迪奥梅德先生这一手釜底抽薪实在是太高了!”迪米特里喜气洋洋地说道,“你看到巴尔布今天那张脸了么,就快气绿了,实在是痛快!”
扬.康斯坦丁也没有料到孤注一掷的效果竟然有这么好,不光一举稳定了之前因为刺杀案导致的颓势,还占据了绝对的主动,现在竟然能稳稳压住保守派一头,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回答道:“不能大意,乔治.斯特里布这个老狐狸不好对付,指不定这会儿憋着什么坏水呢!加强军火库的警备,千万不能让人偷袭再给夺了去了!”
迪米特里连连打包票:“我已经安排好了,至少有两个旅驻扎在军火库周边,他们就算想明抢也得看看手里头的枪炮能放几声的!”
说着迪米特里又大笑了起来,捏住了军火库,就等于掐住了布加勒斯特周边武装力量的命脉,没有弹药还打个毛线的仗啊!
只不过扬.康斯坦丁没有他那么乐观,告诫道:“这只是暂时的,经过这么一弄,短时间内他们确实缺乏弹药,但时间长了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肯定要四处搜刮,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也不能闲着,你去黑市放话,就说火药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价格好说!”
迪米特里瞪大了眼睛,惊诧道:“你疯了,掌控了军火库,我们不缺火药啊!”
扬.康斯坦丁阴阴一笑道:“我们是不缺,但是他们缺啊!不把价格炒高点,怎么让他们大出血呢!”
迪米特里顿时恍然大悟,他这个兄弟还是真够阴的,是把那群家伙拿捏得死死的,估计他们要是想买火药,真得大出血了!
而扬.康斯坦丁则继续吩咐道:“另外派人去周边各省抢占军火和粮食,必须抢在他们前头!”
抢军火迪米特里能理解,但是抢粮食是为了什么啊?他们根本不缺粮食好不好!
“现在是不缺,但是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会缺了!”扬.康斯坦丁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确实,一到战乱时期,粮食就是最值钱的硬通货,人总是要吃饭的,没饭吃那是要出大问题的。看看后来的一战,各国爆发革命的直接原因都是吃饭问题,当老百姓一直饿肚子的时候,就会铤而走险了。
当然,扬.康斯坦丁并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不过是根据前人的经验做出判断而已。每逢乱世,粮食就是硬道理,有饭吃和没饭吃是完全不一样的。
更何况,这回抢夺军火库成功也给他提了醒,之所以他能占据主动,就是因为手里头有火药。既然军火都有这么大的制约力,那粮食自然也有。他可不想未来某一天要求着别人施舍口饭吃。所以必须未雨绸缪!
布勒蒂亚努兄弟在紧锣密鼓地继续做算计,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库扎感情就万分复杂了。他之前也有抢夺军火库的念头,只不过最后放弃了。
可现在看来这一招还真是相当的管用!如果当时出手的是他,此时此刻不说一跃登顶,至少也能成为国家党内响当当的实权巨头,各方面都要看他的脸色。
库扎是真没想到这一招的效果竟然如此的好,好得让人万分嫉妒啊!
科格尔尼恰努也叹了口气道:“这是我的失误,如果当时我果断一点,同意您的建议,现在的形式将完全不一样了,哎……”
机会错过了吃后悔药也没用,库扎虽然嫉妒得要发狂,但他还是很理智的:“您同意也没用。当时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没真的打算去干……而且就算做了,恐怕也没有那对兄弟这么好的效果……”
说到这儿,库扎和科格尔尼恰努是一阵头疼,因为布勒蒂亚努兄弟的政治政策跟他们是完全不同,如今这对兄弟再一次先拔头筹占据主动,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不利了。
库扎建议道:“能不能联合其他派系朝那对兄弟施压,迫使他们让步或者下台?毕竟他们这回也是犯了大不韪……恐怕没人会高兴!”
科格尔尼恰努却摇了摇头道:“没有用的,今天的革命委员会你又不是没看到,巴尔布.卡塔尔久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就更没戏了!”
说着科格尔尼恰努又是一声叹息,革命委员会上的情况他是瞧得真真的,巴尔布.卡塔尔久发难的时候,他是准备响应的,但他又不准备太早出头,准备来个随大流。
可结果呢?除了几只三脚猫,革命委员会真正能说得上话的大佬都是一声不吭,实权派根本就把巴尔布.卡塔尔久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这说明实权派现在根本不敢得罪扬.康斯坦丁,或者干脆已经跟他站在了一起。所以科格尔尼恰努只能强忍着不爽闷头坐着不吭声,就看着扬.康斯坦丁安然过关。
至此,他已经明白了,革命委员会已经毫无权威可言了,现在的情况是谁有实力谁是大爷。
“看样子,布加勒斯特要进入混乱期了!”库扎也叹了一声,“当名义上号令群雄的革命委员会也名存实亡之后,那真心是谁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了,我估计最近一段时间会发生大动荡,要开始洗牌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不相为谋(上)
库扎的预测很准确,军火库被强占成了布加勒斯特陷入混乱的导火索。扬.康斯坦丁开了一个很坏的头之后,布加勒斯特各方面的势力开始激烈的摩擦碰撞互相吞并。
比如说在革命委员会吃了个哑巴亏的巴尔布.卡塔尔久,很快就指使麾下的国民自卫军向周边试探,连续吞并了几只异己力量强占了不少地盘。
哪怕是革命委员会发出了个谴责声明,但无疑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快大家都开始有样学样的拓展地盘和实力,布加勒斯特成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猎场。
“该死的!这是怎么搞的!”
约内斯库很快就发现形势不妙,之前依附于他的几只小势力瞬间就被吞噬干净,而且跟革命委员会申诉也毫无作用,无奈之下他只能找到了康斯坦蒂内斯库。
“再这么下去非天下大乱不可!已经有好几个党内的同志失去了联系,很快这些混蛋就要搞到我们头上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发现了这个糟糕的趋势,现在曾经的政治威望根本就不好使了,一切都得靠实力说话,你手下有人有枪,人家才敬你三分,否则直接当你是空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很是无奈地回答道:“现在要么就得有部队支持,手里头有枪才能维持地位;要么就只能投靠扬.康斯坦丁或者巴尔布.卡塔尔久这样的巨头,寻求他们的庇护。除此之外是无路可走了!”
说着,他沮丧地问道:“你有多少国民自卫军?”
约内斯库回答道:“两三个团吧!这些都是听命令的!”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掰着指头算到:“我直接能指挥得动的也就是库扎的那个旅和拉文斯的独立团,我们合在一起大概才能自保!”
康斯坦蒂内斯库并没有说投靠扬.康斯坦丁或者巴尔布.卡塔尔久的话,因为这个选项根本就不存在,如果他们愿意当傀儡或者应声虫倒是可以走这条路。很显然他们是不愿意的,所以只能报团取暖了。
约内斯库一听立刻道:“那也别愣着了,赶紧联系库扎吧!对了库扎前几天好像说还集结了两万多民兵,这是一大助力啊!”
此时此刻,连约内斯库都意识到了枪杆子的重要性,没有人没有枪就什么都不是。他开始庆幸库扎之前自作主张算是歪打正着了。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有这样的庆幸,不过他也稍稍有点隐忧,毕竟上次跟库扎聊天结果并不是很愉快,不管是他还是库扎都很不满意。而现在他是被秒打脸,库扎的判断才是准确的,发动群众武装自身太重要了。
虽然心里头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康斯坦蒂内斯库却拉不下脸来,毕竟在他心里库扎不过是跟班和小弟,小弟自作主张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能反过来打他的脸,而且他还得巴结这个小弟,这是多么的不爽啊!
不过康斯坦蒂内斯库毕竟是混政坛的,一副脸皮早已是百毒不侵油盐不进,不就是丢脸么,丢了也就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要能让他保住自身的地位,暂时丢点脸怕什么!
所以二话不说他就带着约内斯库一起到了库扎的司令部,直接找到了库扎。
“我的朋友,我是向您道歉来的!”康斯坦蒂内斯库满是歉意地对库扎说道:“您上次说得非常正确,确实应该发动群众武装自己,这样才能保护革命保护瓦拉几亚……而之前我却不理解您的良苦用心,还说您说错了,现在看来高下立判,我确实判断错了,我向您道歉!”
约内斯库都惊呆了,之前路上他还劝康斯坦蒂内斯库好好跟库扎聊聊,最好主动承认错误,当时这孙子扭扭捏捏拉不下面子,他当时还做好了这货不开口主动帮忙道歉的准备,谁想到一到现场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看这孙子诚挚的样子哪里有一点不情愿的意思,简直就跟上门负荆请罪一样有诚意了好不好。
对于康斯坦蒂内斯库的演技,约内斯库是佩服不已,但康斯坦蒂内斯库内心却不以为然:【这才到哪?如果不是再加强演技效果太过于夸张,显得浮夸造作,否则他还能给上一个台阶好不好。】
库扎似乎也被感动到了,连连说不敢,然后恭敬地将康斯坦蒂内斯库请了进去,奉上上好的咖啡,说道:“谁还不会失误呢?知错就改就好了,我的朋友,现在你们也觉得发动群众才有出路了是吧?”
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了个鬼的发动群众,他们只知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这是朝库扎要兵来了。但是他们不能这么直白,万一给库扎惹毛了不搭理他们怎么办。
这二人只能陪着笑脸回答道:“是的,现在看来发动群众武装民众还是很有必要的,没有武装力量的支持,我们根本就没办法保卫革命和瓦拉几亚!”
“尤其是现在,在这种形式错综复杂的局势下,我们就更需要武装力量的支持,否则革命就有立刻失败的可能!”
说了一通套话,康斯坦蒂内斯库这才道明来意:“我的朋友,相信您已经听说了,巴尔布.卡塔尔久和一些利欲熏心的小人蠢蠢欲动,正在破坏国内的团结对自己的同志开火。为了避免他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我们很有必要团结起来一起抵制他的非法行动!”
库扎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也听说了内讧的事,确实有必要联合起来抵制他们的非法行径。”
约内斯库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赶紧道:“所以我们决定将所有的国民自卫军以及民兵结集起来,暂时控制城西的部分区域,一个是震慑巴尔布等人,另一个也是维持城西地区的正常秩序,您觉得怎么样?”
库扎又点了点头,缓缓道:“维护城西的秩序没有问题,我也很赞同,我的部队本来就在城西驻扎,也不需要太大的调动,我觉得没有问题……”
说到这儿库扎故意一顿,换了换才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只不过被动防御总不是办法,要是巴尔布.卡塔尔久冥顽不灵怎么办呢?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召集同志们一起开个会,统一思想如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不相为谋(中)
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们很清楚库扎这时候要求开会,而且是召集他们这个派系的主要头目开会,用意绝不仅仅是统一思想那么简单!
为什么呢?
既然是库扎要求开会,那库扎肯定要列席这个会议吧?这可就是一个信号,如果让库扎列席会议,就等于承认了库扎是他们这个派系中头目的身份。
连孔老夫子都知道名不正言不顺以及唯器与名不可假人,也就是说名分这个东西太重要了。如果库扎有了这个名分,那就肯定要实实在在地干预他们这个派系的事务了。
到时候库扎再对某些问题发言,就不是仅仅说给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听的私人建议,而是公开意见了。那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客气地说,一旦给了库扎这样的地位,那库扎就再也不是康斯坦蒂内斯库的小弟,而是他正儿八经的同志了。
这样的地位跨越让康斯坦蒂内斯库很难受,因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而且他总觉得库扎虽然是他的朋友,但不过是一个从摩尔达维亚流亡逃出来的军官和丧家之犬而已。怎么一眨眼就成了他的同志呢?
这还不是最让康斯坦蒂内斯库难受的,更难受的是他可是听出来了,库扎要求派系内部统一思想?
那统一什么思想呢?自然是不可能统一成逃跑主义思想的。很有可能就是统一成发动泥腿子的那破思想。
而这是康斯坦蒂内斯库绝对无法同意的,他觉得一旦接受了这样的条件,那就意味着必须向扬.康斯坦丁和乔治.斯特里布等人开战了。
以他们这儿小身子板怎么可能跟那样的庞然大物叫板,那不是自取灭亡么!
顿时康斯坦蒂内斯库就犹豫了,他敲了敲约内斯库,仿佛在问:“你怎么看?”
约内斯库其实不比他好多少,也是一副哔了狗的感觉。他的意思其实就是用三瓜两枣打发了库扎,让这个小子乖乖地交出兵权。但眼下不是这个套路,怎么好像被反套路了?
但你让约内斯库立刻就断然说拒绝,那他也做不到,因为现在形势逼人啊!手里头没有枪杆子就只有被鱼肉的份,他们还不想被分而食之或者吞并,还真没有勇气完全拒绝库扎的要求。
康斯坦蒂内斯库看了看约内斯库,这位一脸纠结的表情已经完全说明了问题。考虑片刻,他决定问清楚点再做决定:“我的朋友,您打算怎么统一思想呢?”
其实康斯坦蒂内斯库最想问的是统一成什么思想,只不过考虑到这么问万一库扎真给出一个扎心的答案,那时候怎么办?
库扎也是被康斯坦蒂内斯库问得一愣,怎么统一思想?这个问题你要说是个问题吧确实也是,但库扎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啊!
因为,以前你们怎么统一思想的,现在就怎么去办不就完了?难道这个还需要他去教吗?
换句话说,以前你们统一思想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有纠结过什么,不就是召集人头然后把结论一说,接着大家执行不就完了。现在搞得你们好像有多尊重下面的意见和有多民主似的!
确实,这年头上层的政治精英们对下层的支配性是很强的,因为有文化有思想的人本来就是极少数,哪怕是1850年的英国,文盲率都高得惊人,更别说瓦拉几亚这种穷乡僻壤了。
在瓦拉几亚不识字没有科学知识的人才是常态,所以上层的精英们自然是说什么下面就信什么。那权威性是刚刚的!
所以什么统一思想真心是走过场,一般都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这样的大佬一言而定。与其说是跟下面的人统一思想,不如说首先要转变康斯坦蒂内斯库这样大佬的思想才对。
康斯坦蒂内斯库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只不过他那个脑残的问题既然已经问出来了,总不能冷场吧?何况这不过是他投石问路之策。
所以他含含糊糊地说道:“自然是要统一思想的,毕竟下面的同志并不理解发动群众的必要性,更有相当多数同志认为这完全没有必要,认为捍卫革命是革命者的工作……普通群众只需要……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突然之下要转变策略,自然是要说服他们,而现在这个工作很艰巨啊!”
康斯坦蒂内斯库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无非是:“说服工作很艰巨,你库扎的策略接受度很低,所以还是不要这么胡搞瞎搞为妙!”
约内斯库不由得在心中给康斯坦蒂内斯库竖了一个大拇哥,这怪话说得那叫一个高,隐晦地将全部意图表现得淋漓尽致,厉害!
库扎其实也听出来了,或者说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根本没有那么容易觉悟的,但是说“火星语”的怪话谁不会啊!他的水平虽然没有康斯坦蒂内斯库那么高,但也不差好不好。
只听见他立刻接口就道:“工作可能很艰巨,但是再艰巨也是必要的。不发动群众只有死路一条,在生存和死亡之间如何抉择,同仁志士们绝对会理解的……再说,就算工作再难,只要我们下定决心了就一定要执行下去,畏难不前还干什么革命啊!”
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或者说十分难看,库扎的意思也很明确——要么统一思想,要么就歇菜玩完,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你们赶紧选吧!
可是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哪里愿意选,因为库扎给他们的路实在太恶心了,让他们根本没办法接受。顿时三个人就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愿意主动开口了。
这种无声的冷战很是残酷,哪一方抗压能力差,哪一方就会首先败下阵来。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自认为抗压能力还不错,但是对上了库扎却毫无办法,无论他们怎么瞪眼,对方就是一步不退!
第四百章 不相为谋(下)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走,无声的冷战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子,但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他们开始觉得心浮气躁,开始感到烦躁,开始在心中大骂库扎: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真是瞎了眼才帮的你!】
【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行,你小子还做得真绝!】
不过不管他们心里头怎么想,都无法动摇库扎半分。因为此时的库扎才是真的被逼到了底线,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之前他多次劝说过康斯坦蒂内斯库,告诉他别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外国干爹那里,结果这厮怎么都不听。眼瞧着局势一点点败坏至斯,这个家伙竟然还不肯拼命。简直是无药可救!
已经忍无可忍的库扎自然是不会再忍了,所以说什么他都不会退让一步,要么听他的,要么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库扎非常清楚,不管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还是约内斯库手里头都没有多少军力的支撑,以前扬.康斯坦丁还没有釜底抽薪的时候,自然还能混下去。
可现在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拳头大的才是爷,那时候你怎么混?
而现在,他库扎虽然也没多少实力,但勉强立足还是能做到的,尤其是广泛发动群众之后,在城西这片区域他的群众基础是相当的好,不管谁打他的主意都得多掂量一下。所以他和康斯坦蒂内斯库的情况是高下立判,自然不用继续哄着对方。
如果对方到了这个时候都不觉悟,他也懒得跟其磨牙了,大家各走各路今后再回首看是谁正确好了。
库扎有这个底气掀桌子,但是康斯坦蒂内斯库没有。说到底这个人不过是时代潮流下的一个政客而已,他并没有多少崇高的思想和愿望,平身所学也不过是政客惯用的手段。他更擅长妥协而不是坚持。
所以在关键时刻他既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志气。他的选择始终只是妥协——之前是跟扬.康斯坦丁后来是跟外国干爹妥协,现在跟库扎依然是妥协。
是的,他认为自己还可以跟库扎妥协。他觉得自己可以退一步,然后库扎也退一步,然后开启忽悠大法应该能糊弄过去。
沉默良久,他终于将其打破:“您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这样的大事还需要获得同志们的理解和支持,我先去做他们的工作,时机成熟的时候再予以明确如何?”
这并不是库扎想要的,所以库扎问道:“那需要多久呢?现在时间紧迫啊!”
康斯坦蒂内斯库的回答是:“呵呵,我先去做工作嘛!这谁知道需要多久?毕竟同志们的工作需要做才知道,我总不能猜吧?”
康斯坦蒂内斯库的干笑很刺耳,但库扎根本不为所动,干脆道:“那您做通了同志们的工作再来通知我好了!”
这个回答让康斯坦蒂内斯库很纠结,这到底是拒绝还是答应呢?他只能继续问道:“那之前我们提议的团结所有力量维持城西地区秩序的建议?”
库扎直截了当地回答道:“等你们做好了同志们的工作,我们再统一执行!意见不统一,怎么能贸然行动!”
这个回答几乎是兜头泼了康斯坦蒂内斯库一盆凉水,让他是眼前一黑。约内斯库也忍不住了插嘴道:“我的朋友,现在时间紧迫,还是先集中兵力为妙!”
但库扎断然拒绝道:“时间紧迫,还是先统一思想!不统一思想什么都做不成!”
这又是一个死结,堵得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说不出话来。康斯坦蒂内斯库实在是忍不住了,呛了一句:“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力量,而不是统一思想!不集中力量我们都无法生存!”
康斯坦蒂内斯库会呛人,库扎一样也会,讲心里话他比对方忍得还要久,也是时候释放一下了:
“不统一思想才没办法生存,思想不统一怎么集中力量?各行其是各自为政,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必须先统一思想!这是根本问题,没得谈!”
康斯坦蒂内斯库顿时火冒三丈,他始终觉得自己是领导库扎是部下,现在部下竟然敢造反,这如何能忍!
顿时又刺了一句:“你说没得谈就没得谈?你以为你是谁?听我的集中力量先!”
没想到库扎根本就不怵他,回怼了了一句:“我是41旅的旅长,军事行动听我的!没有临时政府和革命委员会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调动我的旅!”
“你以为你是谁?能代表临时政府和革命委员会么!”
最后这句才是真正的神来之笔,怼得康斯坦蒂内斯库几乎要吐血。他真想说:老子这就找临时政府和革命委员会给你下命令……
当然,这话他最后是没说的。因为康斯坦蒂内斯库还有点儿理智,知道就算他找革命委员会或者临时政府也没用。那里早就成了大鱼吃小鱼的竞技场,若是让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发现库扎已经不听他的指挥了,立刻就会不鸟他,然后用尽一切办法前来拉拢库扎。
现在库扎这样的实权丘八才是香饽饽,康斯坦蒂内斯库这样的跛脚大佬屁都不值!
“别吵了,别伤了和气啊!”约内斯库一看形势不妙,赶紧上来拉架:“都各退一步,都是为了革命,都是为了瓦拉几亚,有什么话好好说嘛!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说着,他还假模假式地教训康斯坦蒂内斯库:“米哈伊尔,你也是的,亚力山德鲁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就算没有道理,你也要虚心听取意见和建议么,发脾气吵架有什么作用呢?”
“教训”完了康斯坦蒂内斯库,约内斯库又“语重心长”地库扎说道:“亚力山德鲁,米哈伊尔毕竟是你的前辈,又一直提拔你欣赏你,他就算有不对的地方,您也不能翻脸直接跟他吵架啊!我看这样如何,你们都各退一步,不要伤害了我们来之不易的友情啊!”
第四百零一章 不相为谋(续)
约内斯库的话听上去像是在拉架,实际上是拉偏架,什么叫各退一步,怎么个退法?是不是库扎就不提先统一思想作为继续合作的先决条件了?
如果是的话,那康斯坦蒂内斯库怎么才算退了呢?不提先集中力量吗?
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叫各退一步,实际上只是库扎退了而已。
反正这样的各退一步库扎是不可能接受的,更何况对于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小伎俩库扎太熟悉了,怎么可能上当。
库扎立刻严肃郑重地回答道:“你这不叫各退一步,我从来都没有反对过集中力量,我反对的是先集中力量再统一思想!我的要求很简单,先统一思想再集中力量,同意思想是先决条件,必须放在前面!”
约内斯库傻眼了,他可没想到忽悠大法没起作用,他偷换概念变成了自取其辱,库扎一言道明了实质之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忽悠了。
场面顿时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这回是真的用尽了平身所学,是真没办法了,只能尴尬地沉默不语祈求万一库扎会脑袋短路或者因为念旧情什么的回心转意。
只不过库扎作为一个政治家,在关键的时刻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这回的沉默很快就被他亲手打破了:
“朋友们,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尽快认清事实,不发动群众,不武装群众,革命就不会有出路。所以我们必须先贯彻这一点,否则合作也没什么意思……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真正认同这一点,我们再继续合作!”
走出库扎指挥部的时候,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都是失魂落魄,一个苦瓜脸,一个像是死掉了老爹,要多沮丧就有多沮丧。
马车里,康斯坦蒂内斯库忽然长叹一声:“哎,是我识人不明引狼入室……早知道亚力山德鲁是这样的人,当时我怎么也不会帮他!悔之晚矣啊!”
约内斯库对这货的惺惺作态并没有太多感触,他又不是第一天混政坛,别看现在康斯坦蒂内斯库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可一旦到了要保命的时候,他觉得会第一时间忘掉今天的不愉快,跑得比兔子还快去跪求库扎救命。
当然,看破不说破才能继续做朋友,所以他也装模作样地感叹和安慰了康斯坦蒂内斯库一番,然后问题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确实,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库扎那边已经是铁了心不跟他们走一条路,但他们的路还要走不是,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康斯坦蒂内斯库其实从库扎那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想何去何从的问题。虽然他被库扎气得不轻,但保命才是头等大事,所以他很快就转变思维开始想如何保命了。
“为今之计,只能先去找扬.康斯坦丁探探口风了!”
约内斯库顿时蹙眉不已,因为找扬.康斯坦丁不易于与虎谋皮。那一位是吃人的恶虎,不光手里头的兵力强,装备精良,而且又夺了军火库自然是底气十足。
平时跟他合作就得低一头,现在去找他求投靠,那简直是寄人篱下好不好!
康斯坦蒂内斯库长叹了一声,反问道:“不找扬.康斯坦丁,难道去找乔治.斯特里布?”
这个问题顿时让约内斯库一阵无语,因为乔治.斯特里布又能比扬.康斯坦丁好多少?一样是吃人不吐骨头,而且双方的政治理念一直不对付,跟他合作派系内的反对声音更大,搞不好内部就分裂了,更加得不偿失。
更何况,乔治.斯特里布等人的保守派现在被扬.康斯坦丁压得死死的,又没了军火库,怎么看都斗不过扬.康斯坦丁好不好。
约内斯库苦着脸回答道:“要不,找扬.吉卡试试?”
扬.吉卡,这是一个让人万分失望的名字,自从躲到伊斯坦布尔一去不返之后,中间温和派就失去了主心骨,做什么都不得劲。跟着他怎么看怎么不保险,不保万不得已,康斯坦蒂内斯库真不愿意去投靠。
良久,康斯坦蒂内斯库幽幽道:“还是先去扬.康斯坦丁那里看看,不行再去找扬.吉卡吧!”
随着这二人商议妥当,布加勒斯特或者说瓦拉几亚的局势基本已经明了了,四分五裂的革命委员会再也难以形成合力,没有意外的话,当俄国大军杀进来的时候,其他各省也是各自为战,根本不可能形成合力对抗外敌。可以说李骁略施小计就让瓦拉几亚人损失至少三成的战斗力。
当然,有喜也有忧,忧的是类似库扎这样的“死硬”份子已经看到了扬.康斯坦丁和乔治.斯特里布为代表的国家党高层根本靠不住,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保家卫国,这样的人开始挺身而出,开始团结揭竿而起的民兵组建最顽强的抵抗势力,这股强大的势力可不没有扬.康斯坦丁和乔治.斯特里布那么好对付。
“罗伯特.科洪走了?”李骁问道。
阿列克谢幸灾乐祸地回答道:“走了,带着搜刮来的财富径直去了康斯坦察,看样子并不打算在伊斯坦布尔停留,看样子老东西是一肚子火气啊!”
对于阿列克谢的兴奋李骁自然能理解,科洪这个老家伙可是俄国在瓦拉几亚的苦主,差点以一己之力破坏了俄国在瓦拉几亚的大好局势,阿列克谢很多在瓦拉几亚的朋友和同事都间接死在了这个老家伙手里,不恨他才怪。
“实在太便宜这个老东西了,”阿列克谢恨恨地说道,“要我说这么轻易放过他实在太便宜他了,不说取了他的狗命,至少也要把他搜刮来的财富给留下!”
李骁苦笑了一声,谁不想快意恩仇啊!但这根本不现实,虽然科洪滚了,但他毕竟是前总领事,身份十分敏感。弄死了他英国人真的会炸毛的,这个时候再撩拨英国人殊为不智,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多想想怎么讲瓦拉几亚的利益最大化吧!
第四百零二章 赌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列强来说有一个事实很残忍,那就是这个时代的大英有点儿无解。是的,是无解但并不是无敌,虽然大英不可能以一家之力吊打全球,但是大英可以用一家之力吊打任一一家列强。
也就是说如果只论单打独斗的话,不管法国也好、普鲁士也罢亦或者是奥地利还是俄国,对上英国都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经过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锤炼维多利亚时代的大英就是这么牛逼闪闪,就是这么豪横。
更可怕的是1850年左右的大英还没有到维多利亚时代的顶点,人家还处于上升期,等到了1880年左右,光荣孤立时代的大英那才叫毫无止境,敢喊出两强标准的大英那真心是独孤求败啊!
所以在这个时间段里,对上大英,欧洲豪强唯一的生机就是结盟,否则只有被吊起来锤。所以俄国才前有神圣同盟后有法俄同盟,不然真心没办法跟英国掰腕子。
只不过1848年这个时间点就很尴尬了,神圣同盟已经到了晚期,不管是普鲁士还是奥地利此时都没办法给俄国多少助力,反而是拖后腿的存在。
如果敢挑衅大英,几乎就是以俄国一己之力单挑大魔王的存在。看看后来在克里米亚战争中的表现,波罗的海舰队被大英堵在喀琅施塔得摩擦,黑海舰队被英法舰队一波团灭,至于远东方向更是一点儿也顾不上。
认清自己远离大英才是正常人的做法,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起点孤儿院的主角,可以天赋异禀爆种就干死大魔王的。至少李骁很清楚他是没那个能力的。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乘着大英还没有认清北极熊不过是纸老虎的事实稍微吓唬一下对方捞点小便宜然后见好就收。千万不能打出真火,否则北极熊就会被大英一波流带走。
所以对于作死小能手阿列克谢的想法李骁是敬谢不敏,能给科洪坑走就是极限了,真要弄死了科洪,哪怕罗素再娘炮也得站出来大丈夫一波,搞不好就会给北极熊捶得怀疑人生,最后倒霉背锅的绝对阿列克谢这个小天真。
作为眼下未能拿得出手有点政治地位的朋友,李骁可不能让阿列克谢倒下。那他就更加势单力薄更难发育了。所以正确的做法是劝阻这个作死小能手在悬崖边缘的试探,老老实实先吞下瓦拉几亚的胜利果实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继续痛打科洪,那没有丝毫的意义!”李骁一副高人做派地说道。
这让阿列克谢有点失望,因为北极熊的作风一向是快意恩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科洪那么可恶,怎么能让他活着离开瓦拉几亚,甚至还能带着大笔的财富回老家享受人生呢!必须得锤死他捶烂他,哪怕他变成了肉酱肉泥还得在上面尿一泡才好。
李骁只能耐心地劝道:“那毫无意义,我们要做的是长远打算,而不是一时的胜负……虽然这次我们赢了,但那并不是我们真实实力的体现……而是往日余晖还能震慑英国人……可一旦真的撕破脸,你觉得英国人好对付吗?”
阿列克谢对英国的国力还是有点了解的,当年一起组团打拿破仑这个大boss的时候,英国就用金币攻势告诉了拿破仑和俄国他们的财力有多么恐怖。
如果不是源源不断地金榜援助,俄国想要考自己扛住拿破仑的降维打击,那真心是痴人说梦。当年为了给拿皇拼命,英国人的钱袋子是敞开了向俄国倾斜,数以百万计的英镑硬生生地给奄奄一息的北极熊续命,这才能扛住拿皇的暴击,否则,结果真心不好说。
而现在,英国人的财力比当年还要恐怖,那要以对付拿皇的那个金币攻势坑俄国,那俄国还真扛不住。反正这个年头的英国完全是氪金vip玩家的套路,硬生生地能用钱堆死你的。
“不好对付,英国佬太有钱了!”阿列克谢长叹了一声,然后又吐糟道:“要是我们的财政能跟英国一样富裕,统一欧洲根本不是问题!”
这一点李骁也相信,以北极熊打仗一路莽过去的节奏,只要资源和经济跟得上确实完全可以一路a过去。问题是,北极熊的经济完全就是跛腿,打拿皇靠英国输血,一战因为输血不够多直接自己就崩了,后面的慈父打小胡子,如果没有美帝的世界工厂源源不断地“代工输血”搞不好真心会被一波流带走。
所以俄国确实很牛逼,但缺点也十分明显,那就是薄弱的工业能力限制了俄国的牛逼。而现在,大英可是俄国的敌对面,完全没有援助吃好不好!
所以李骁毫不客气地就对阿列克谢开了嘲讽:“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有英国那么有钱!醒醒吧!别说征服欧洲,打个土耳其都可能崩掉咱们一嘴好牙!”
是的,看看亚历山大二世时代的第十次俄土战争,如果不是有法俄准同盟的关系,俄国想要一雪克里米亚战争的耻辱恐怕真没有那么顺利。实际上看战后的结果,其实俄国因为自身实力的关系还不得不将吃进去的好处吐出来了不少。
说到底还是俄国自身实力不够给力的缘故。
打不过英国阿列克谢相信,打法国很费劲阿列克谢也赞同。但是打个近东病夫土耳其还能崩掉牙齿阿列克谢就不认同了。
顿时他很是不屑地表示:“那怎么可能,我们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打服那群病夫!”
李骁也哼了一声:“那我们就打个赌,就赌下一次我们和土耳其战争的结果。我们赢了我就欠你一次,我们要是输了你就欠我一次,如何?”
“切!”
阿列克谢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甚至认为这个赌局对某人实在太不公平了,果断地表示:“这算什么赌局?这样吧,如果我们赢了,你欠我一次;反之,我们要是输了,我就欠你两次!”
对于这种送财童子李骁表示完全不能拒绝,顿时二话不说就握住了阿列克谢的手:“好!赌了!!!”
第四百零三章 未来的路(上)
赌局虽然成立了,李骁也可以好整以暇地等着躺赢。但是这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说到底他和阿列克谢还是一波的,俄国输得灰头土脸对某人并没有实质上的好处。
更何况,现在才1848年,胜负结果最快都还要七八年才能出来,总不能从现在开始就坐等吧!
瓦拉几亚这个盘子还等着李骁去收割呢!怎么可能等,完全不可能!等是不可能等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确保我们在瓦拉几亚的利益!”李骁言归正传十分严肃地对阿列克谢说道。
对于李骁的说法阿列克谢是有点不同意的,因为他很清楚李骁所谓的我们是得打引号的,他很清楚李骁的“我们”只包括某位杂种大公本人、他自己、列昂尼德、维什尼亚克、鲍里斯,最多最多可能还有某几位外国友人。
阿列克谢认为李骁的这一认知太过于狭隘了,他认为“我们”中排第一位的应该是俄国,然后才应该是李骁所认知的“我们”。
对此,李骁是嗤之以鼻,耐心地教育道:“首先我们和伟大的俄罗斯帝国的利益并不冲突!其次,只有首先保障了我们的利益伟大的俄罗斯帝国的利益才能更好的被维护!然后,你所认知的伟大的俄罗斯帝国的利益恐怕只限于很有限的几个个人而已。最后你这种很狭隘的认知是不对的!”
阿列克谢不认为自己的认知是不对的,甚至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他认为作为沙皇的臣子和仆人,自己有义务维护皇帝陛下的利益!
但他遭到了李骁无情地嘲讽:“我们虽然是陛下的臣子,但我们首要的责任是维护伟大的俄罗斯帝国的利益,而不是陛下个人或者他那个小圈子的利益!”
“恕我直言,现在陛下和他那个小圈子的个人利益以及极大的妨碍了俄罗斯帝国的整体利益!”
阿列克谢尖叫道:“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我觉得……”
李骁一把就制止了他,毫不客气地驳斥道:“你觉得什么一点儿都不重要,因为你觉得的错得很离谱!难道您认为陛下现在竭力维持的农奴制度对我国是有利的?仅此一点我就可以将你的论点击成碎片!”
阿列克谢顿时哑口无言,因为他觉得某人说得好有道理,让他完全无从反驳。除非他违心地说农奴制度真的好香好棒!但是臣妾真心做不到好不好!那玩意儿真的恶心的要死,对俄国整体来说是只有害处毫无好处!
作为农奴制度的带头大哥和总boss,尼古拉一世确实是极大的妨碍,不!应该是妨害了俄国的利益。
但是这话心里头知道是一回事,这么正大光明的讲出来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反正阿列克谢总觉得怪怪的,总觉得是大不敬。
“哼!”李骁对此嗤之以鼻,“你就是只敢想想不敢讲出来,谁不知道再继续那么搞下去会是什么结果……我说你连自己的真实想法都不敢坚持,连自身的利益都不敢维护,还谈什么改革!”
阿列克谢目瞪口呆的看着李骁,一句话也不说出来,虽然他觉得某人的话似乎哪里有问题,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后只能张口结舌的发呆了。
半晌,阿列克谢说道:“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么该怎么做呢?”
李骁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欺负老实孩子还真有趣不是么,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都是可怜的老实孩子,前者还稍微灵泛点,后者才叫老实到家,当然列昂尼德有点儿轴,没那么好忽悠就是了。
“现在看来,陛下肯定要重建瓦拉几亚的秩序,但是如果按照陛下和那一票老古董的意图重建的话,瓦拉几亚必将遭受严重的摧残,最后的结果将引发下一次更为严重的动荡!”
“这一次我们能惊险的重新主导瓦拉几亚已经是滔天之幸了……下一次,如果仇俄反俄情绪更浓郁的话,破坏力将更大,我们同瓦拉几亚民众之间的裂痕也将更加难以修复!”
阿列克谢下意识的在点头,他认为某人说的有道理,就他个人的所见所闻来看俄国几乎已经在瓦拉几亚臭了大街,喜欢俄国的瓦拉几亚人没有几个。
这一次完全是靠蛮力在重新夺回控制权,下一次怨念更大,而且有更多列强参与颠覆活动的话,俄国将永远失去瓦拉几亚。这对俄国在巴尔干地区的长远计划来说将是沉重打击,很有可能造成极其恶劣的连锁反应,简单点说要是塞尔维亚也被瓦拉几亚影响了怎么办?
阿列克谢认为接下来俄国要积极修复裂痕,扭转自己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糟糕的印象,这比打仗重要得多。而如果换做那些老古董来主导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那么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就是嘛!”李晓立刻就打蛇随棍的开始附和,“所以重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秩序的工作我认为非您莫属!”
这个结论让阿列克谢一愣,因为他并无此意,毕竟他人微言轻,而且从来没有干过这种工作,貌似不太适合吧?
“怎么会不适合呢?我看您是最适合的人选!”李骁毫不犹豫地说道,“您想想朝野上下还有谁比您更清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情况?如果由您来当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总督,您既不会横征暴敛,也不会滥杀无辜吧?”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这两点他倒是确实做得到,只不过做好这两点就能当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总督吗?再说,貌似尼古拉一世也没有设立这么一个总督的意思吧?
“怎么会没有呢?”李骁循循诱导道,“陛下已经跟奥地利达成了一致,奥地利已经同意由我国来恢复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秩序了吧?”
阿列克谢再次点头,李骁继续说道:“然后土耳其也同意和我们一起平息瓦拉几亚的叛乱,然后重新建立新秩序了吧?”
第四百零四章 未来的路(中)
阿列克谢又一次开启了点头模式,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之前其实就被奥地利、俄罗斯和土耳其的三家牢牢地控制住了。其中俄国的控制力最强,奥地利次之,土耳其再次之。
而上一次俄土战争之后,俄国之所以没有强行吞并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最大的阻力其实就是来自于奥地利和土耳其。当然后者反对的力度不是那么管用,最主要还是俄国担心引起奥地利这个盟友的不快,所以并没有硬吞。
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土耳其还是万年的病夫,不足为虑。奥地利因为革命的缘故陷入了动荡之中,实力大打折扣,还等着俄国大兵前去救命。所以在生存和巴尔干利益面前,他肯定优先选择生存,为了生存他只能放弃部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利益。
虽然尼古拉一世之前保证过,俄国是去恢复和重建秩序,不会根本上改变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状态。简而言之就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国际形态还是跟之前一样——属于土耳其版图之下的享有高度自治权的大公国。
但是,现在这个大公国和之前那个大公国还是有所不同的,为了确保两个大公国不再出现反俄叛乱,俄国肯定要加强在这两个大公国的存在感。
怎么加强存在感呢?肯定是要派人派兵过去监督管理吧!而这个前往监督管理的人自然就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太上皇和实际控制者了,换而言之其实就是总督!
当然,可能最后不是叫总督这个名,但是总督的实际权力肯定是不会少的。
李骁很不客气地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帮助您斯佩兰斯伯爵二世拿到瓦拉几亚总督的位置!”
阿列克谢下意识想说自己不够格,可是这个位置他确实也比较感兴趣,如果能坐上这个位置,并且能做出一点成绩的话,以后回国就等于是镀金直接等着升迁就是了。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再谦虚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取而代之的是眼中多了一抹热切,他蠢蠢欲动了。
“那我该怎么做?”阿列克谢很直接的问道。
李骁笑了,只要阿列克谢动心了那就好办,毕竟他们几个人当中也只有阿列克谢有登上总督宝座的可能。其他的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列昂尼德都不可能的。
“很简单,您得拿出更亮眼的表现!让所有人都觉得您就是瓦拉几亚总督最适合的人选!”
阿列克谢热切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是的,阿列克谢对此还真没什么底气。在没有跟李骁碰头之前,他在瓦拉几亚是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功绩。现在他依然觉得自己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也做不成什么事情。
而某人就不一样了,赤手空拳跑过来随随便便就空手套白狼成功,然后搞的国家党内部鸡毛鸭血,还顺带着坑惨了英国人。简直就是搞事小能手,有某人的指点,立功很难吗?
“很简单!”李骁笑着回答道,“如果您能抢在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之前拿下布加勒斯特,是不是大功一件?”
“呃???”
阿列克谢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某人的野心太大了。抢在米哈伊尔公爵前头拿下布加勒斯特,这谈何容易?毕竟现在布加勒斯特可是驻扎着十万大军和十数万民兵,防御力量极其强大。
而阿列克谢活动了这么久拉拢了多少亲俄派带路党呢?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一万人。就算这些带路党能以一当十也不可能成功吧?
“哎,您怎么总想着硬拼呢?”李骁幽幽地叹了口气,“你那些狗腿带路党别说以一当十了,一对一都不是那些群情激奋的国民自卫军和民兵的对手。那些家伙顶多也就是个摇旗呐喊的作用!”
阿列克谢苦笑道:“您也知道啊!那您还让我去占领布加勒斯特,这不是以卵击石送死么!”
“怎么能是送死呢!”李骁有点恨铁不成钢了:“我都跟您说了,决不能硬拼!咱们得智取!”
“智取?怎么智取呢?”
“很简单!首先要从内部瓦解瓦拉几亚的团结,让他们各自为战甚至是自相残杀,通过内斗消耗他们的实力!”
阿列克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所以您就一直在挑唆和激化他们的矛盾是吧?”
李骁得意的一笑道:“当然,不然我干嘛让扬.康斯坦丁去抢占军火库,您也看到了吧,效果还不错吧?”
阿列克谢觉得效果何止是不错,简直是立竿见影。扬.康斯坦丁激进派和乔治.斯特里布保守派直接就势同水火,连带着其他派息也立刻开启了抢地盘模式,直接就开始内斗火并了。
阿列克谢相信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某人恐怕会撺掇扬.康斯坦丁继续拱火,相信很快激进派和保守派就会发生直接冲突。
“可这还不够吧?”阿列克谢皱眉问道。
“别着急么!”李骁笑道,“我们现在已经掌控了布加勒斯特四分之三的军火,等于是掐住了守军的命门,没了军火他们怎么打仗?”
“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还要对他们的粮食下手!让守军既没有军火也没有口粮,如此一来他们能坚持多久?”
阿列克谢震惊了,脱口而出道:“粮食?这不可能吧?瓦拉几亚人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将粮食拱手相送呢?”
李骁笑眯眯地回答道:“我没准备让他们送啊!我打算找他们买!”
“买?”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然后立刻皱起了眉头:“我记得他们的存粮可是相当不少,您有那个财力?”
李骁笑呵呵地回答道:“我当然没有那个财力,但是我们有啊!”
阿列克谢愈发地不解了,问道:“我们,我们也没有吧?”
李骁解释道:“这个我们指的是陛下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维什尼亚克写信告诉我,因为米赫耶维奇兄弟贪腐了黑海舰队的储备粮,为了保证军事行动顺利开展,陛下下令给米哈伊尔公爵拨了一笔巨款用于购买粮食,嘿嘿……”
第四百零五章 未来的路(下)
李骁笑得有点猥琐,但意思阿列克谢已经听明白了。无非是黑海舰队因为一些不合格的领导作了一些有违职业道德的行为导致仓储空虚,然后又因为某些不可描述的原因上头没办法给黑海舰队调拨粮食,无奈之下只能用钱打发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让公爵大人自谋口粮了。
再然后这个赚钱的消息就被某位无良大公知晓了,而这位无良大公直接就盯上了瓦拉几亚的粮仓,准备开始搞事了。
不过么,懂了归懂了,这并不代表阿列克谢觉得某位大公能成功的赚到这笔钱。
“这怎么可能,瓦拉几亚人就算再白痴,再愚蠢,也不可能将宝贵的粮食卖给自己的敌人!”
“那是因为您太小瞧了他们的没节操!”
李骁对此是不以为然,因为在他看来这个操作完全没有问题,他需要做的就是穿针引线赚黑心中介的转手钱就可以了。
“好吧,就算你说的那些人完全没有节操,可瓦拉几亚老百姓难道是傻子,会允许那些没节操这么干?”阿列克谢很天真的质问道。
李骁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老百姓最容易忽悠了,只需要告诉他们卖粮食对瓦拉几亚有好处,他们就会接受!”
“这哪里有好处啊!”阿列克谢抓狂了,“白痴都知道没有一点好处啊!”
“谁说没好处?”李骁轻蔑地哼了一声,嘲笑道:“卖了粮食就可以筹集大笔的资金,有了资金就可以购买军火,有了军火才能抵御侵略,这有毛病吗?”
阿列克谢愣了,因为按照某大公的逻辑,这还真没毛病。但是他怎么也不认为某位大公和他的黑心瓦拉几亚小伙伴会真的掏钱去买军火。
“当然要买!为什么不买?”
只不过李骁的回答让阿列克谢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他狐疑地问道:“真给瓦拉几亚买军火?这不是给我们制造麻烦吗?”
李骁依然还是那么风轻云淡,完全没有当一回事的摆了摆手道:“怎么会有麻烦呢?买军火也是需要时间的,总不可能一手交钱一手就交货吧!总要有个周期吧!”
阿列克谢问道:“你的意思是就算瓦拉几亚付了钱,但在战争期间并不可能得到军火?”
“那是当然的,”李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战争这种不可抗力自然会影响货物的交付嘛!”
阿列克谢突然觉得瓦拉几亚人有点可怜了,按照某位大公的剧本走下去的话,他们既没了粮食还拿不到军火,甚至还白白便宜了缺粮的黑海舰队,怎么看都是血亏啊!
而某位大公则白白赚了中间商的差价,甚至还有瓦拉几亚人求某大公帮着购买军火的好处费,某人这回恐怕要赚翻了。
其实阿列克谢想得还是太简单了,因为李骁比他狡猾一百倍,他赚钱的手法哪里只有上面这一点点?
维什尼亚克可是已经告诉过他了,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对粮食的渴望是无以复加的,只要有粮食,价格什么真的好说,反正他现在不差钱。
所以从瓦拉几亚捣腾过去的粮食必然会被李骁卖出一个天价来,而且这其中他还两头承情,瓦拉几亚人感谢他帮忙卖粮筹钱,米哈伊尔公爵则感激某人雪中送炭。
请注意,这还只是赚钱的第一波。第二波就是军火的买卖了,李骁肯定会将中间商的黑心发挥到极致,垄断或者至少要占据瓦拉几亚购买军火生意合同的大部分份额。
简单点说,就是李骁跟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签一个合同,承诺出售给他们军火。但是李骁本身是没有军火的,所以他还是一个中间商,靠着大卫.勒伯夫的关系,从法国捣腾一批质次价高的垃圾并不是啥大问题。
而这又是巨额的差价,再加上惯例的两头收回扣,这笔钱能少吗?
更何况,这些军火最终不会被交付给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军火从法国政府那边移交给李骁这个中间商之后,他就会将其扣下来。然后,然后等着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垮台,临时政府都不存在了,自然地也就不存在交货的问题。
然后这批军火李骁完全可以二次销售给新的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政府,前提是阿列克谢真的能当上总督,然后这又赚一笔不是么!
前前后后,等于是李骁白票了瓦拉几亚的粮食和军火,完全是空手套白狼的大生意好不好。
反正这种骚操作在后世也不是常有,毕竟像瓦拉几亚这样的冤大头并不多,遇上了不宰一刀真心是对不起老天爷给的穿越机会。
当然,这番操作中的很多细节还需要打磨。因为瓦拉几亚人并不是蠢瓜,至少瓦拉几亚的精英们智商还是存在的。想要让瓦拉几亚乖乖入坑,首先就得用足够大的利益给这帮精英们降降智商。
对这一点李骁还是有自信的,因为这群家伙真的很没有节操,而且从来就没有想过真刀真枪跟俄国拼命的他们,肯定是不会反对最后这个赚钱的机会的。只要钱给够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您的想法真的……真的很有开创性……”
扬.康斯坦丁都被李骁的神鬼操作弄懵了,他可没想到某人的赚钱法门这么多,就是有点没节操。
当然,这不是说扬.康斯坦丁拒绝,而是觉得这么搞太败人品,而且容易被政敌抓住把柄往死里打。毕竟这回的生意太大了,就算能蒙蔽一般的老百姓,也骗不了乔治.斯特里布、扬.吉卡这样的老狐狸。万一实情被这些老狐狸捅破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要想着吃独食嘛!”李骁笑了,“去跟乔治.斯特里布、扬.吉卡好好谈谈,这么大好的赚钱机会怎么能错过,未来你们用钱的地方还很多,不趁着现在多捞一点,未来怎么办?”
见扬.康斯坦丁还有些犹豫,李骁继续鼓动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再说,只要你们守口如瓶操作得当的话,谁会知道真相呢?”
第四百零六章 节操(上)
扬.康斯坦丁动心了,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李骁,完全是因为面子的原因,毕竟这个搞法太没节操了,如果表现得太积极,他总感觉跟自己一直以来精心打造的“瓦拉几亚民族独立解放领袖”的气场不符。
所以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需要考虑。只不过等李骁一走,他立刻就找来了小老弟康斯坦丁.罗塞蒂,将某人的宏伟计划一一道明。
“您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面对扬.康斯坦丁的的提问,罗塞蒂陷入了深思,他倒不是在考虑这个事情是不是太没节操能不能做。能跟扬.康斯坦丁混一个党派的能有什么好鸟?
所以罗塞蒂听到整个方案之后,首先想的是这个搞能赚多少钱!
是的,对于他这么实际的人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利润,别说卖点儿粮食,就是卖国卖身他都不在乎的。
“这倒是个筹集资金的好办法!”罗塞蒂很兴奋地回答道,“如此一来对我们来说很鸡肋的粮食就可以全部脱手,可以转变为宝贵的资金,有了这些钱,哪怕是在国外我们开展活动也会更加自轻松自如!”
扬.康斯坦丁还能不知道这些,对他来说那些堆积如山磊在仓库里的粮食都可以转手变成黄橙橙的小可爱,而不用担心便宜了杀进来的俄国人。这么搞的好处当然是显而易见的,问题是,老百姓那头怎么交代?
罗塞蒂不以为然地回答道:“就按照迪奥梅德先生的方案去办嘛!告诉那些泥腿子我们出口粮食是为了筹措购买军火的资金,这不是最好的理由吗?”
扬.康斯坦丁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但是总有人会知道真相的,一旦泄露了,我们的政治形象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这对我们的未来是极其不利的!”
罗塞蒂傻乎乎的点了点头,他其实还没明白扬.康斯坦丁的意图,其实说穿了扬.康斯坦丁就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所以这么糟心的建议决不能由他来提,他是希望有能为他分忧的人主动向革命委员会提这个建议,去承担骂名。
这个人是谁呢?扬.康斯坦丁找罗塞蒂自然就是希望这位小老弟主动去趟雷的,只不过罗塞蒂虽然又蠢又贪婪,但毕竟还没有蠢到家,这种自毁根基的蠢事他也不愿意干。
“不如跟其他的同仁商量商量,对大家来说粮食问题都是各大麻烦,相信大家都愿意解决这个麻烦的……”
扬.康斯坦丁有点儿不高兴,他还不知道其他派系心里头的想法,谁不想解决粮食问题,谁不想拿粮食换钱,但是这么换钱毕竟太那啥,那些老狐狸没有一个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便宜其他的人的。
跟这帮家伙商量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没人站出来背黑锅,而且如果将这么好的计划提前暴露给他们,最后以这帮混蛋的毒舌肯定会私下里将这口黑锅扣他头上,说这个“好办法”是他的建议,借此去搞臭他。
所以,扬.康斯坦丁哪里敢跟这些老狐狸谈这个,那不是与虎谋皮么!
反正这条路扬.康斯坦丁肯定不愿意走的,而罗塞蒂也不愿意当冤大头,于是乎事情又僵住了。
良久,罗塞蒂才小声说道:“要不,故意将消息泄露出去,总有人会动心的!”
扬.康斯坦丁嘴角直抽抽,泄露消息是个什么鬼,这要是泄露了那什么都变得无法掌控了,那还玩个屁啊!
对扬.康斯坦丁来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那么一个有身份有地位愿意当冤大头的人站出来帮着提出那个糟心的办法,只要有这么个好人开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不用操心,因为革命委员会里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会让后面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的。
可问题是,这样的冤大头还真没有。不管是国家党还是革命委员会里都是些鸡贼,压根就没有这样的好人啊!
你说这不是急死人么!
无奈之下罗塞蒂也只能踢皮球了:“要不您再跟迪奥梅德先生谈谈,说不定他有办法呢?”
如果不是实在没辙,扬.康斯坦丁还真不想再跟李骁谈这个问题,因为很没面子,但谁让他没办法呢?坚持了三天之后,有些头秃的他只能再次找到了某大公:
“……您提出的建议我和一些朋友聊过了,那确实是解决资金问题的最好办法……但是,但是鉴于我国严峻的形势,恐怕会有很多民众不理解这个建议的高明之处,今后会对提出这个建议的同胞产生极大的误解和负面情绪……”
顿了一顿,扬.康斯坦丁瞥了李骁一眼,发现后者果不其然地露出了讥嘲的笑意,顿时觉得更加没面子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而这将对提建议的同仁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恐怕……恐怕副作用很大啊!”
看着小心翼翼又憋得脸色通红的扬.康斯坦丁,李骁真的很鄙视。还不就是担心事情被拆穿后拉太多仇恨今后没办法在瓦拉几亚政坛混么,还绕来绕去说得这么隐晦,真心是伪君子啊!
不过不管扬.康斯坦丁是真小人还是伪君子,对李骁来说都无所谓,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并不介意当一回真小人。
所以他很自然地对扬.康斯坦丁说道:“这样如何,既然建议是由鄙人首先提出来的,就由鄙人亲自对革命委员会加以说明如何?”
呃?
扬.康斯坦丁真没想到李骁会这么“大方”,不过如果由李骁这个外人来建议,事情也不是不能操作,反正只要革命委员会听取了某人的建议就可以了。至于提建议的某人会不会败人品,反正某人也不混瓦拉几亚政坛,仇恨拉满都无所谓啦!
只不过李骁可不会无所谓,在他看来他帮助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那自然而然是要有相应的好处作为回报的:
“如果由鄙人提出建议,那么鄙人就必须在这次粮食买卖中作为主承包商,贵国只能通过鄙人出售粮食以及购买军火,不得再委托其他中介从事相同的交易,如何?”
第四百零七章 节操(中)
对扬.康斯坦丁来说李骁的条件当然可以接受,反正他早就跟某人利益相关了,某人赚钱他至少能跟着喝汤,如果换另一个外国爸爸,还不知道有没有汤水喝呢!
但是扬.康斯坦丁知道自己代表不了整个革命委员会,甚至连一半都代表不了,革命委员会的其他大佬会不会同意,他真的就不知道了。
“那就让佩里埃先生给他们发个消息,给他们一点儿提示好了!”李骁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这个建议扬.康斯坦丁举双手赞成,有法国总领事馆出面各方面的大佬必须给面子,而且他自己还可以完全摘出去,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他也知道请佩里埃出面肯定要付出代价的,必然的这笔卖粮食的钱大部分都会流入法国的口袋,不过这也是杯中应有之意,毕竟法国人不是做慈善的,反而一向以吃人不吐骨头著称。
佩里埃自然对这种来钱的大买卖毫无意义,只不过他唯一的疑问是这么多粮食怎么高价出手,法国不缺粮食,肯定没兴趣吃下去,英国有广阔的殖民地,一样也不缺这点儿粮食,而且跟瓦拉几亚的关系糟糕至极,不可能行方便。
对此,李骁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卖给俄国人啊!他们不是要开展军事行动吗?而且他们的后勤保障一向很糟糕,估计会很乐意就近获得粮食补给!”
佩里埃也惊呆了,他没想到李骁竟然会给出这么荒唐的建议,咱们不是跟瓦拉几亚站一起的吗?怎么能卖粮食给敌人呢?
“没有永远的敌人,我的朋友,记住我的话,只有永远的利益!”李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佩里埃愣了愣,似乎在消化李骁的话,而李骁则继续教育道:“我的朋友,需要早做打算的不仅仅是那些瓦拉几亚人,您也需要早做打算才好!瓦拉几亚人的失败已经必然,俄国人回来也是不可避免的,您想想那时候您这个总领事将多么尴尬!”
佩里埃点点头,他可不是很尴尬么。支持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的他必然不会招俄国人喜欢,而俄国将是瓦拉几亚的太上皇,那时候他这个总领事开展任何活动都会受到俄国的钳制,说不好听点那是举步维艰好不好。
“所以您必须向俄国人释放一点儿善意了,”李骁循循诱导道,“如果您能改善当前恶劣的法俄关系,您未来在瓦拉几亚的处境会好很多,而且我觉得国内也会觉得您做了件漂亮的好事,不是吗?”
佩里埃陷入了沉思,权衡着利益得失,如果俄国占领军觉得他这个法国总领事还算倾向他们,肯定会释放善意的,那样他的处境确实好不少。但是国内会不会觉得他做得漂亮就很难说了,毕竟这几年因为信仰问题两国闹得不是一般的僵,以国内教会对政坛的影响力来说,恐怕不见得会喜欢他这个讨好东正教异端的叛徒吧?
李骁耐心地说服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没闹革命,我们自然要好好地同这些异端较量一番,但是现在,谁还想招惹这些可怕的北极熊?”
佩里埃一愣,继而也反应过来了。形势比人强说的就是现在的法国,之前是国泰民安国力强盛自然要好好跟北极熊别矛头,一雪拿破仑时代的耻辱。可现在,举国上下一片混乱,那还有心思叫板北极熊啊!说不定国内那帮政客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巴不得有人能给之前的紧张局势浇浇水呢!
佩里埃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可以做一下的,就当是一种试探,既试探国内的反应又试探俄国的反应,如果反响良好下一步的路他就好走了。
当然嘴上他不会这么跟李骁说,毕竟他也是个卑鄙的政客,不可能把自己全部想法都展示出来,毕竟能做是一回事,但怎么去做是另外一回事,就算这件事可以做,他也要表现得困难一点,这样才能展示自己的价值么!
李骁自然也知道这个老狐狸的小九九,怎么让这只狐狸乖乖干活他还是有点办法的:“我准备说服瓦拉几亚革命委员会向我国采购军火,您有合适的对象吗?”
佩里埃一愣,他刚才就想问李骁军火采购的事,毕竟这笔生意也是不小,如果他能够将这笔单子吃下来,那国内那帮资本家肯定会乐得合不拢嘴,连带着他们在政坛上的代言人也会高兴,自然地他这个总领事前途和日子就好过了。
而现在李骁竟然将这个肥差直接递了过来,真心是给面子,顿时佩里埃高兴了:“当然有,我跟他们的关系相当不错,可以搞到一个很公道的价格!”
是的,很公道的价格,请注意这个公道,因为佩里埃说的是公道而不是优惠,这里头的区别就太大了。公道的价格说破天就是不那么坑,而优惠就是不坑,你说说区别有多大?
军火交易的水有多深,李骁自然也是清楚,君不见后世这里头有多少中间商吃回扣,远的不说就有三哥,几乎每一笔军火交易都涉及腐败问题,当然还有三哥的好邻居小巴,著名的10%先生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当然还有海峡对岸的四v,军购贪腐弊案也是人所共知。
所以佩里埃的说法李骁也就是听听,别指望黑心商人真的给你公道价格,而且反正他也无所谓,因为反正不是花他的钱,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更黑心的中介而已。无论佩里埃给他的价格有多离谱,他总能以更离谱的价格坑瓦拉几亚人。
佩里埃见李骁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头自然是更加高兴,那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交易了,毕竟赚钱的窗口期只有这么长,万一俄国人动作太快,那岂不是一切都落空了?
但李骁却笑道:“不要着急,我的朋友。我们先觉得粮食的问题,先帮俄国人解决麻烦顺便把钱赚到,至于军火,不必要那么着急的!”
第四百零八章 节操(下)
佩里埃愣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军火的买卖不需要着急,按照他的想法瓦拉几亚恐怕很迫切地需要军火吧?怎么会不急呢?
李骁笑了笑道:“他们越是着急我们就越不能马上满足他们,撑着他们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佩里埃有点不懂了,不过怼他来说,瓦拉几亚人急不急跟他没关系,他需要做的就是把粮食卖给俄国人然后把钱赚到,至于军火什么时候能到瓦拉几亚人手里头,这是李骁和瓦拉几亚人之间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说服国内同意出售这批军火就完了。
不得不说,在金钱的刺激下,佩里埃很有主观能动性,立刻就答应了李骁的请求,给革命委员会发了一个请帖,邀请各方面的大佬共商大计。
当他在会上提出了李骁那惊人的构想之后,革命委员会的大佬们震惊了,谁都没想到钱还可以这么赚,而且佩里埃给出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也让他们无法拒绝:
“先生们,我知道贵国资金紧张,而且极端缺乏武器弹药……为了解决这一重大问题,我代表法国政府向诸位发出倡议,开展粮食换武器计划……这将从根本上解决贵国的困境,有助于贵国更好的行事自卫权……”
粮食换武器计划,这就是李骁给出的包装,看上去是那么的合理,瓦拉几亚向法国出口粮食,然后换取法国出售继续的军火,这有问题吗?
没有!完全不存在一点儿瑕疵,至于法国将粮食转手卖给了瓦拉几亚的大敌俄国?抱歉,这跟粮食换武器计划有什么关系?毕竟粮食是卖给了法国友人,至于法国友人怎么处理粮食跟瓦拉几亚还有什么关系呢?那是法国的内政好不好,不能干涉的!
各方面的大佬都很满意,按照这个计划,他们可以将手头没啥子卵用的粮食变现,不光可以换到大把的回扣好处费,还可以获得至关重要的武器弹药,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为什么不干!
几乎没有一点儿异议,这个计划就被革命委员会批准了,所有人都很高兴,然后他们还可以告诉广大瓦拉几亚民众,他们努力地从国外友人那里进口了宝贵的武器弹药,未来保家卫国全靠这个计划了!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库扎摸着下巴考虑了很久,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法国人会这么好心?”
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回答道:“大概是他们想尽可能地给俄国人添堵吧?这几年法俄关系很糟糕也是人所共知的?”
“好吧,就算法国人想给俄国添堵,”库扎又道:“但是你说扬.康斯坦丁也很高兴?完全没有异议?这不对劲吧,进口军火对他的影响最大!”
这一点科格尔尼恰努也有点想不通,进口军火自然会冲击扬.康斯坦丁夺取军火库的行动成果,可是这家伙竟然也赞成,这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他也是连猜带蒙的认为:“也许是法国人给他施加了压力?毕竟这回的买卖也是交给那位迪奥梅德先生,为了赚钱法国人可能强迫他答应?”
库扎的眉头皱得更高了,因为他对法国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之前的种种情况已经证明了法国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不可能真心实意地帮助瓦拉几亚。
现在出售粮食换取军火竟然又是找他们,搞不好又会掉坑里或者被欺骗。
“不会吧?”科格尔尼恰努虽然也有点疑神疑鬼,但他觉得库扎是不是想多了,“毕竟这回是要钱合同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法国人也没办法搞名堂吧?”
库扎还是觉得不靠谱,但又没有什么证据,只能问道:“签了合同毁约又不是不可以……再说,法国人完全可能压低粮食价格,提高军火价格,这种可能性总是有吧?”
科格尔尼恰努苦笑了一声,因为库扎说得很对,这种可能性不光有,而且还特别高,毕竟法国佬也不是做慈善的,资本的天性是贪婪的,以法国的尿性,不光可能这么做,甚至还可能收回扣什么的。
但就算不找法国人,换成英国人、普鲁士人、奥地利人就会高抬贵手吗?
不可能的,这已经是国际交易市场的潜规则了,尤其是现在还是瓦拉几亚巴结法国做这笔买卖,纯粹的卖方市场下,法国人搞名堂是天经地义的。
听科格尔尼恰努这么一说,库扎也叹了口气,弱小就必然受欺负,国际上从来都没有公平这么一说。想要赢得公平的对待,你首先就得强大起来,否则列强干嘛要给你公平?
公平和正义在国际上从来都不是靠施舍靠跪求能得来的,你得实打实一刀一枪干出来,否则受欺负是注定的,弱小就是原罪!
所以么,瓦拉几亚想不被坑,可以!展现你强大的一面,让法国高看你一眼。否则,那就老老实实地像泥鳅一样在尿坑里盘着受欺负,少哔哔!
库扎有点沮丧地问道:“行吧,谁让咱们弱小呢!那革命委员会有没有讨论军火的分配问题?”
科格尔尼恰努一愣,因为他根本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粮食还没变成军火呢?想那么早有什么用?
但是库扎不这么看:“当然得想在前面,这些宝贵的军火怎么分配直接关系到各派系的实力增长!怎么能不提前考虑!万一这些宝贵的军火又全部落在了扬.康斯坦丁一类的混蛋手里怎么办?”
科格尔尼恰努这才反应过来,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如果不做任何干预,以扬.康斯坦丁等人的尿性,肯定会多吃多占。到时候真正愿意为瓦拉几亚而战的人根本拿不到多少武器弹药,如果宝贵的军火全倒了他们手里,那还有什么意义!
科格尔尼恰努立刻说道:“我这就去跟尼古拉.伯尔切斯库和乔治.马盖鲁反应,军火如何分配必须说清楚,决不能让这些宝贵的军火被浪费掉!”
第四百零九章 节操(续)
扬.康斯坦丁的心情还不错,随着革命委员会通过了粮食换武器计划,他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现在只要仓库里的粮食运出去了,那就意味着瓦拉几亚最后的油水也被榨干了,就算俄国人杀回来了,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了。
毕竟,这个国家能卖掉的东西已经全部都被卖得干干净净了,俄国佬来了唯一能得到的也不过是几十上百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巴。等于是他们将瓦拉几亚的泥腿子们全部甩给了俄国,也算是坑了俄国一把。
这么算起来的话,他们也不算失败。而且有了这些变现的财富,他们就算流亡国外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敢说他扬.康斯坦丁就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儿,扬.康斯坦丁是长吁了一口气,现在他再也不需要考虑瓦拉几亚这个烂摊子,只需要想想流亡法国的时候怎么打通关节,以及发展壮大自己的声望和声势了。
“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带着一伙人上蹿下跳最近可是很活跃啊!”
所以当罗塞蒂忽然提起科格尔尼恰努的时候,扬.康斯坦丁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想起了这人是谁。
“那个摩尔达维亚人?”
罗塞蒂很厌恶地回答道:“是的,最近他撺掇乔治.马盖鲁一起在革命委员会里闹腾,很是烦人!”
扬.康斯坦丁昂起了头,想了想回答道:“他们在闹腾什么?”
罗塞蒂撇了撇嘴回答道:“还能闹腾什么,还不是闹武器弹药怎么分配,他们要求首先武装那些布加勒斯特的民兵,要求优先向民兵提供武器弹药!这不是在闹事么!”
扬.康斯坦丁一愣,继而笑了出来,给罗塞蒂都弄糊涂了,不明白自家老大为什么发现。因为在他看来这个事情很严重,科格尔尼恰努这是严重地挑衅,是公然试图占便宜!
扬.康斯坦丁摆了摆手,笑得愈发地大声,让罗塞蒂是莫名其妙,因为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扬.康斯坦丁当然要笑,因为他觉得科格尔尼恰努等人实在太天真了,竟然真以为会有武器弹药,甚至还在打这批武器弹药的算盘,你说这不可笑么!
“让他们去闹吧!”扬.康斯坦丁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特别叮嘱道:“别跟他们发生冲突,甚至你可以代表我表示对他们那个提议的支持!”
“什么!”
罗塞蒂惊呆了,他真的糊涂了,不明白扬.康斯坦丁怎么会犯糊涂,怎么能支持那些家伙,这不是给自家掘坟吗?
“听我的,”扬.康斯坦丁语重心长地交代道,“支持他们大胆地区闹,告诉他们我们也支持武装更多的民兵,要让这些民兵发挥最大的作用,保卫布加勒斯特保卫瓦拉几亚就靠他们了!一定要让全国都知道我们的慷慨大方和一心为国!”
罗塞蒂一脑门子都是门号,差点就要伸手捏捏扬.康斯坦丁的脸,他深刻怀疑眼前这个扬.康斯坦丁是假的。
扬.康斯坦丁推开了他的手,解释道:“我没有疯,也没有吃错药。你就按我说的去做,放心,我们保管没有损失!为什么?很简单,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武器弹药!”
罗塞蒂傻眼了,之前扬.康斯坦丁虽然跟他解释这个计划的核心思想就是变现粮食,就是要把粮食卖给俄国佬,然后变现的钱一部分他们私下分了,另一部分用来购买军火,但是并没有告诉他这些军火其实并不会运回瓦拉几亚。
所以罗塞蒂还以为真会有军火回来,如今听说根本就不会有军火,他的脑子自然也是有点懵。
扬.康斯坦丁恨铁不成钢地教育道:“你傻啊!真把军火买回来了,我们强占军火库还有什么意义?那不是便宜了我们的敌人!”
“所以不会有军火运回来,等俄国人杀过来,临时政府垮台了,那些军火自然就落在迪奥梅德先生手里头,到时候临时政府都不在了,军火自然就由他和我们私分了,把这些军火转手一卖,就又赚一笔!所以现在随便那些白痴去闹,分配方案再好,没有东西可分又有什么意义?”
这下罗塞蒂是真明白了,他这才醒悟过来为什么扬.康斯坦丁死活都不肯答应主动提出这个粮食换军火计划了。如果这个计划是由他主动提出来的,最后自然得由他背锅,到时候名声就臭了。
再然后罗塞蒂又是庆幸,幸亏他也没有答应,原本他还只是担心粮食卖给俄国暴露了名声不好听,哪想到这个计划最坑爹的还在后面。幸亏幸亏没有听扬.康斯坦丁的劝说……
罗塞蒂庆幸不已的表情扬.康斯坦丁瞧得真真的,自然也知道对方心里头想的是什么。不过他也不甚在意,因为他也不是故意要坑对方,而是他当时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再说就算罗塞蒂被坑了名声臭了又如何,只要他这个大哥还在,总有一天能给他洗白。反过来,要是他扬.康斯坦丁倒了,以罗塞蒂的水平又能做什么?
所以牺牲罗塞蒂保全他扬.康斯坦丁是必然的选择,这有啥疑问,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他依然会选择牺牲罗塞蒂!
当然,这些东西扬.康斯坦丁心里头知道就好,不需要说那么直白,反正这回李骁也解决了他们的麻烦,算是皆大欢喜。
“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这些话就不要外传了,若是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发现了真实情况,粮食换军火计划就玩不赚了!这不光是我们的损失,还会极大的损害迪奥梅德先生等外国友人的利益,你应该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吧!”
警告了罗塞蒂一番之后,扬.康斯坦丁又叮嘱道:“实际情况你也知道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附和科格尔尼恰努等人的提议,好好地刷一波声望,这对我们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第四百一十章 想不通(上)
库扎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因为形势的变化实在让他是莫名其妙,几天之前还对国家生死存亡完全无动于衷的国家党高层一夜之间就幡然醒悟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上蹿下跳,不断地宣传说要跟俄国人决一死战,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战斗到最后一人流光最后一滴血。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都是铁杆的强硬派,但库扎知道这帮孙子真不是啊!怎么的就忽然变身了呢?
库扎敏锐地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肯定是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不然这帮人不可能这么积极。
“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科格尔尼恰努也有相同的感觉,“但是究竟怎么不对劲又不好说……”
库扎嘬了嘬牙花子,有点蛋疼地说道:“嗯,你在革命委员会就没发现点风吹草动吗?”
对此科格尔尼恰努就只有苦笑了,因为他在革命委员会当中真心是不折不扣的小字辈,基本上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多,跟其他各派系的大佬关系也就那么回事。所以怎么可能发现什么不对劲。
库扎叹了口气,他和科格尔尼恰努最大的短板就在这里了,毕竟他们都是摩尔达维亚人,不是瓦拉几亚本地的土著,所以在本地的存在感很弱。
科格尔尼恰努都还算好的,至少能混入革命委员会,像他基本上都没人搭理。正是因为人脉的缺失,导致他们很多消息都会慢半拍才收得到。
而政治上消息灵通是很大的优势,早一刻知道内幕消息就有早一刻的优势。更别说他们像圈外人一样完全被蒙蔽了,那真心是后知后觉只能被动挨打。
“要不要去找康斯坦蒂内斯库问问?”
库扎又啧了一声,倒不是他拉不下脸去问康斯坦蒂内斯库,虽然之前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关系,双方的关系一下子就跌落到底。但是搞政治的就不能脸皮太薄,就得有唾面自干的觉悟。
面子是什么?跟实际利益相比算个屁啊!
反正库扎是有这种觉悟的,所以他不抗拒去找康斯坦蒂内斯库打探消息。让他犹豫的是,他信不过康斯坦蒂内斯库的人品,在他心中这位老朋友和扬.康斯坦丁之流已经是一丘之貉。如果国家党内部真有什么内幕交易,以这位的性格绝对不会如实告诉他,就算去问他也没啥子用出。
不过考虑了再三,谁让他们没有人脉呢?就算明知道康斯坦蒂内斯库不会说实话,他也得去打探打探,至少得试试。
“我的朋友,您怎么突然来了?欢迎欢迎!”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是山中修炼过多年的老狐狸,不可能脸上挂象,虽说跟库扎闹得不愉快,但面上依然是如沐春风。
要不怎么说混政坛没有点城府不行呢?什么都摆在脸上,一个是容易得罪人,另一个是太容易被看穿,这都是政坛大忌。就必须哪怕你心里头恨得某人牙痒痒,但见了面还得比招待亲兄弟还亲热,至于事后是不是下黑手打黑枪落井下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库扎也是四平八稳,笑意满满地回答道:“这不是最近革命形势一片大好,特别向您来汇报军队的情况么,还得请您多指导啊!”
两人笑眯眯地不断客套着,都在猜测着对方的真实来意。尤其是康斯坦蒂内斯库,对于库扎的突然来访是特别重视,因为他这边的情况依然是半死不活,扬.康斯坦丁虽然没有排斥他,但也没有给他什么许诺,两派的合作有点流于形式的意思。
而现在形势一天比一天紧张,康斯坦蒂内斯库其实也迫切地想要打开局面,至少希望增强己方的实力,毕竟那个粮食换军火贸易最后怎么分赃完全是靠实力说话,实力强一分就能多吃一口。
不过康斯坦蒂内斯库也知道库扎这厮跟他们并不是一条心,所以也不敢挑明了说,准备先看看库扎的来意然后再说。
“我对军事工作并不了解,恐怕给不了您什么指导。在这方面您才是行家,对了您的部队情况还好吧?”
库扎也是不动声色,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情况良好,就是随着广大市民踊跃参军,武器弹药愈发缺乏……对了,正想请问您粮食换军火计划所获得的武器弹药什么时候能下发呢?”
康斯坦蒂内斯库立刻就知道了库扎真正的来意,就是来打听粮食换军火计划实情的。对于这个计划,其实他也是一知半解,毕竟像他这种国家党高层中的边缘派系不可能获知太多的内幕。
但是康斯坦蒂内斯库知道这个计划的本质绝不可能是真的去买军火,他感觉这个计划更像是将瓦拉几亚最后的财产变现的方式,应该是国家党最后的捞钱狂欢会。
所以对于粮食是不是真正能变成军火他心里头是有数的,而库扎竟然还想着分军火,这不是天真和痴心妄想么。
在心里头讥笑了库扎一番,但康斯坦蒂内斯库面上却是四平八稳地回答道:“具体的计划还在完善当中,军火怎么分配也在讨论当中,不过扬.康斯坦丁先生等人的意见是尽可能地武装民兵,让更多的瓦拉几亚人站出来保家卫国!”
库扎疑惑了,愈发地想不通扬.康斯坦丁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竟然真的准备武装民兵?这是为什么?
康斯坦蒂内斯库笑道:“这也是迫不得已吧,毕竟形势严峻,要击退俄国的侵略就必须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光靠现有的国民自卫军是完全不够用的……”
库扎依然不是特别相信,但康斯坦蒂内斯库却不准备深谈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道:“现在不管是革命委员会还是我党内部已经完全达成了共识,必须武装起来抵御俄国的侵略,所以之前我们之间的分歧已经消失了,我的朋友,阻碍我们携手向前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继续合作的事宜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想不通(下)
库扎并不相信康斯坦蒂内斯库,更不相信这么短时间内这个顽固的家伙就会改旗易帜真的拥护武装斗争的路线。所以要不要跟他合作,库扎心里头是打鼓的,但是康斯坦蒂内斯库已经当面提出来了,他就必须给予回应。
“只要您赞同武装反抗侵略赞成同俄国侵略者战斗到底,我们之间的合作就不存在任何障碍!”库扎先列了一个前提,然后又道:“至于具体怎么合作,我觉得您可以将约内斯库约出来,同我和科格尔尼恰努先生一起详细地聊一聊,然后再做决定。”
库扎使出来了拖字诀,而且准备看看康斯坦蒂内斯库究竟是什么条件,然后再做决定。
康斯坦蒂内斯库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忽悠库扎很难,确实必须找约内斯库仔细商量一下忽悠大法,所以双方很愉快的约定好时间然后握手道别。然后各显其能准备各自的手段和措施去了。
先不提这两家怎么继续勾心斗角,远在塞瓦斯托波尔的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正在积极地做最后的战争准备,因为他已经收到了俄国驻土耳其大使的密函,告知他苏丹已经基本同意了俄国的要求,很快就会宣布不承认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的合法性,将同俄国一起武力恢复瓦拉几亚秩序。
这几本也就意味着战争迫在眉睫了,留给米哈伊尔公爵做准备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但是让公爵头疼的是,他的部队还是一坨烂泥,正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当他真正理清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主管的黑海舰队海军步兵的情况时,心中满满都是绝望。
灰色牲口们缺乏训练,还长期缺衣少食,部分部队的武器装备极其陈旧,用的还是1814年的老古董,甚至连这样的老古董武器都做不到人手一只,相当数量的部队得空手上战场。
更糟糕的是,北面的帕斯科维奇占据了太多资源,所以他的部队还没有补给的优先权。最健壮的灰色牲口都优先补充给了帕斯科维奇的部队,武器弹药也是如此,他手头的部队差不多只能捡帕斯科维奇剩下的那点破烂过日子。
最可怕的还是粮食问题,夏季因为多瑙河上游冰川融化,6月到9月一般都会发生洪水,而这一片尤其是瓦拉几亚境内,因为基础设施薄弱又河网密布,导致一到洪期交通运输就成大问题。
本来俄国人后勤补给就是一坨翔,再加上洪水的关系,补给就更加困难,更可怕的是粮食本来还不够,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现在采购了多少粮食?”米哈伊尔公爵捏着额角问道。
“将军,具体的数字还没有统计出来,不过根据后勤部门的反应,情况并不理想……”
这个答案并没有出乎米哈伊尔公爵的预料,他早就知道采购不可能理想,因为整个欧洲的奸商都知道俄国将对瓦拉几亚开展军事行动,这个时候不坐地起价更待何时?
米哈伊尔公爵是真不想当冤大头,但是却偏偏奈何不了那些奸商,而更让他担心的是,眼下的趋势是哪怕是他痛快地挨宰,那些奸商都似乎不太愿意马上发货。
这个趋势就很糟糕了,他很担心最后大笔的资金挥霍掉了,但最后也没能得到足够的粮食来维持军事行动。因为他已经听到风声,以英国为首的一票流氓国家正在搞鬼,准备卡粮食出口手续,借此打击俄国在巴尔干的扩张。
自然地,米哈伊尔公爵是愈发地火烧屁股了,虽然所谓的出口管制政策并没有落地,但是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当年大英为了搞拿破仑可是将贸易封锁发挥到了极致,英国人有没有能力短期困死俄国可能不好说,但短期之内让他得不到粮食,从而导致军事行动受阻是完全可能的。
所以米哈伊尔公爵是希望能够抢在英国搞名堂之前尽可能地多拿到粮食,否则这一趟黑海之行他可能是满盘皆输!
“弗拉基米尔.蒂托夫怎么说,我需要粮食,立刻就要!”米哈伊尔公爵很恼怒地发了脾气。
蒂托夫是俄国驻土耳其大使,也是主要负责帮黑海舰队进口粮食的人。按照米哈伊尔公爵的意思,这位大使已经向包括土耳其在内的不少地中海国家发出了贸易要求,正在大量的求购粮食。
只不过暂时响应的并不多,土耳其就不用说了,跟俄国的关系很冷淡,虽然暂时被迫跟俄国站在一起,但骨子里还是反俄的,所以乐于看俄国的笑话,巴不得俄国人因为粮草不济行动迟缓,这样他们可以快速进入瓦拉几亚,以便维持更大的影响力。
希腊倒是愿意出口粮食,但数量完全无法满足米哈伊尔公爵的胃口,据蒂托夫的反应好像是英国施加了外交压力,不允许希腊给予俄国太大的帮助。
对此别说是蒂托夫,俄国驻希腊大使也没辙,当年希腊独立之后,俄国跟希腊关系就断崖式下跌,现在还在谷底趴着,希腊愿意出口点粮食已经显得弥足珍贵了。
另外就是塞尔维亚也愿意出口粮食,只不过数量也很有限,一个是本来能力有限,另外奥地利和土耳其也在盯着,让塞尔维亚人不敢造次,虽然愿意支持俄国老大哥,但真是有心无力啊!
“他就不能多想想办法么?”米哈伊尔公爵抱怨道,“陛下让他去土耳其当大使,不是让他去和稀泥的,是让他给土耳其人施加压力,是让他给土耳其人一点颜色看看的,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这个大使有什么用!”
蒂托夫其实也有够难的,首先土俄关系摆在那里,他没办法用怀柔手段分化外界土耳其内部的权宦。但一味用强首先会激怒土耳其,其次其他列强对俄国的扩张也是持反对态度,他要是用强过线,列强的大使立刻就会施加压力,到时候外交部那边又该骂他成事不足。
总而言之,蒂托夫怀柔不行用强也不行,被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既尴尬又里外不是人……
第四百一十二章 惊喜
蒂托夫是早就不想当这个糟心的大使了,但是他这个烂摊子国内又没有人愿意接手,只能让他这个苦逼的大使继续撂在那里受苦受难。
这一次瓦拉几亚的平叛行动,蒂托夫也是被折腾得不轻,反反复复向土耳其施压就不用说了,还要应付英法两国暗地里使绊子,好容易摆平了这些破事,结果黑海舰队缺粮食这种破事最后还得他来解决。
麻蛋!
他是驻土耳其大使好不好,又不是黑海舰队的奶妈。没粮食是黑海舰队本身的问题,实在不行找米赫耶维奇啊!关他屁事!
当然,这种牢骚心里头发发可以,嘴上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否则,会得罪一大票人,比如说缅什科夫,比如说米哈伊尔公爵,比如说拉扎列夫。
这三位的能量足以让蒂托夫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哪怕心里头满满都是泪,蒂托夫也只能往肚里淌,然后乖乖地去想办法。
当然,这些努力蒂托夫是肯定要广为宣传的,否则上头怎么知道他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哪怕不是为了表功也得让米哈伊尔公爵知道他是在尽心尽力好不好,否则这位公爵一旦在瓦拉几亚吃瘪,怒火肯定要朝他发泄,他蒂托夫可不想吃这样的挂落。
所以哪怕米哈伊尔公爵对蒂托夫的工作成果很不满意,时不时私下里痛骂这位大使,但面上却没有说什么,毕竟人家态度非常端正。如果这都要明着喷,那就是打外交部的脸,而打外交部的脸就等于打涅谢尔罗迭的脸,那个老家伙不能随便得罪的!
“让蒂托夫继续努力,另外亚历山德鲁.斯图尔扎回信了吗?”米哈伊尔叹了口气又问道。
亚历山德鲁.斯图尔扎是当年希腊独立运动的活跃分子,也是俄国主要的资助目标。虽然后来希腊和俄国关系被英国人全毁了,但这位依然还是比较亲俄国的。
之前米哈伊尔公爵就给这位老朋友去了信,希望他帮着多做希腊国内的工作,尽量地多给点粮食救急。
“暂时还没有消息……”
这个答案让米哈伊尔公爵愈发地焦躁,只能站起身不断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但是又没有别的办法,一股子怒气无从发泄,让他堵得慌。
而这么走几圈,虽说不能解决大问题,至少能让他的心情平复不少,这也是他的老习惯了,每当他心浮气躁的时候,就喜欢这么默默地走走,走一段思考一段,不说解决大问题,至少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每当他开始走遛的时候,不管是秘书还是副官都会很自觉的回避,并避免他被打扰,一般这时候不管是谁来访还是觐见都会被挡,没有任何例外!
但是今天情况却不一样了,米哈伊尔公爵才溜达了几圈,就听见书房外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这声音是那么的讨厌,让他刚刚才稍微平复一点的心情立刻就坐了过山车。
更可气的是,这声音不光是大,更是没完没了,好像是什么人想要立刻闯进来,连他的副官都拦不住。
顿时米哈伊尔公爵火气就上来了,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硬闯,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公爵了。立刻他三步并作两步就拉开了书房的门,准备让不识趣的来访者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只不过当米哈伊尔公爵看见列昂尼德那张气喘吁吁胀红的脸时,那股子火气立刻就没办法宣泄了,憋得他很是难受。
“廖尼亚,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了伊兹梅尔吗?”
“伯父,我是专门从伊兹梅尔赶回来见您的……”
列昂尼德一边说一边喘着粗气,看得出他很是紧张,似乎是急匆匆赶过来的。一下子米哈伊尔公爵的心又揪了起来,伊兹梅尔可是米赫耶维奇兄弟的地盘,之前就是一团乱,该不是又出问题了吧!
“进来,喘匀气,别着急!”
别看米哈伊尔公爵嘴上安慰列昂尼德,但一颗心是拧成了麻花,生怕列昂尼德又带来一个惊天噩耗。
“是这样的,伯父。安德列卡来信了……信上有粮食问题的解决办法,我觉得非常重要,而且这个消息需要高度保密,不适合书面向您转达,所以我就亲自跑一趟了!”
米哈伊尔公爵愈发地吃惊了,某位大公还能解决他的粮食困境?这不太可能吧,难不成他还能变出粮食来?再说就算真可以变出粮食也不需要高度保密,让他这个大侄儿亲自跑一趟吧?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一惊一乍,”米哈伊尔公爵轻描淡写地一笑,说道:“你这个团长也是,一点点小事就莫名惊诧,这养气的功夫还需要加强,得做到哪怕山崩地裂也得面不改色,区区一点点粮食就给你弄得……”
米哈伊尔公爵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列昂尼德已经抢在前面将李骁的方案说了一遍。顿时天崩地裂也不改色的米哈伊尔公爵震惊了,瞠目结舌一张嘴都合不拢,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问道:
“这……这是真的?”
“当然,他已经说服瓦拉几亚人通过了粮食换军火计划,就等着您打钱,那边好发粮食了!”
米哈伊尔公爵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瞬间就懵了,再三地问了事实的确定性,然后就觉得血液猛地往脑子里冲,撑得他的脸色通红,像是喝醉了一般。
“太好了,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一连三个太好了充分说明了米哈伊尔公爵此时有多么欣喜,因为从瓦拉几亚搞到粮食可不仅仅意味着解决粮食问题,这里面所代表的意义太大了,远远超出了粮食问题的范畴,不客气地说某位大公这是办了一件大事啊!
想着,激动不已地米哈伊尔公爵三步并做两步地拉开房门,大吼道:
“谢廖沙!谢廖沙!你立刻去一趟海军司令部,请拉扎列夫上将过来开会,告诉他我有紧要的事务要同他商议,还有特别提醒他,尽快准备资金,我们的粮食有着落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新的问题(上)
拉扎列夫得到消息的时候也乐疯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上次的圣彼得堡之行收获如此大。本想着就是惜才随便拉扯某位倒霉大公一把,谁想到竟然惊喜连连。
不光搞垮了一直碍事的米赫耶维奇兄弟,顺带着摸清了瓦拉几亚的虚实,现在竟然连粮食问题都能帮着解决,拉扎列夫都怀疑还有什么是某位大公办不到的了。
连拉扎列夫都如此满意,米哈伊尔公爵自然是更不用说了,对他来说某位大公帮着解决的可不仅仅是粮食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连带着基本解决了瓦拉几亚的问题。
之前米哈伊尔公爵还担心国家党拼死抵抗,可从粮食问题来看,这帮货根本就没有一点儿抵抗之心好不好。如果真想抵抗怎么可能卖粮食?
甚至米哈伊尔公爵觉得解决瓦拉几亚的叛乱其实有更简单的方法,干脆用钱去砸,钱给够了国家党自己说不定就消停了。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米哈伊尔公爵知道自己是太想快点解决瓦拉几亚的破事好去奥地利抢功劳,所以才会生出这种幼稚的想法。
正所谓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没有俄国大军的威慑力,国家党就算再废柴也不可能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主动投降。
“立刻派可靠人选去布加勒斯特,告诉大公阁下,他的建议我接受了,让他尽快发粮食过来,越快越好!”
为了展示自己的诚意,米哈伊尔公爵特别拍了列昂尼德带着几十万卢布的现金立刻启程前往康斯坦察,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早点买空瓦拉几亚人的粮食了。
不光是给钱痛快,米哈伊尔公爵还立刻写了一封奏折给尼古拉一世,通篇的意思就是两个字——打钱!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之后,米哈伊尔公爵总算可以集中精力思考军事问题了。尼古拉一世交给了他大约二十万大军,其中黑海舰队的海军步兵约五万余人,其他的从圣彼得堡和莫斯科调来的步兵也大约五万余人,再然后就是乌克兰本地以及从高加索方向调过来的哥萨克和轻步兵。
这些人马要说多嘛,确实不算少,但是跟帕斯科维奇手里头的四十万大军比起来就是弟弟了,那位手里头的人马不仅更多,而且更加精锐,有的数的近卫军、龙骑兵基本都在“老爹”手里。
很显然,尼古拉一世不仅更信任帕斯科维奇也更重视奥地利,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便而已。
米哈伊尔公爵唯一比帕斯科维奇强的就是海军,整个黑海舰队也归他调遣,只不过这回的敌人不过是区区瓦拉几亚叛匪,这帮货连陆军都足够凑活,甚至都没有海岸线,黑海舰队就算是地区小霸主又能如何?
反正按照米哈伊尔公爵的规划,黑海舰队这次更多的是运输大队的角色,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后勤补给,用排水量比较小的平底货船通过多瑙河为他的大军输送补给,至于正面战斗,基本用不上。
这样的安排自然让黑海舰队的军官不是特别高兴,毕竟军人想要立功受奖唯一的出路就是打仗。等了十几二十年,好容易等到了打大仗的时候,结果还没他们什么事儿,你说这谁能高兴得起来。
“将军,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成了打酱油的角色?脏活累活都归了我们,立功受奖却没机会!这不公平!”
拉扎列夫脸色有点严肃,如果是别人跟他这么说,他不会特别在意,说怪话的人多了,一个个都要管他可没有那么多精力。
但现在跟他进言的是好学生纳西莫夫,这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了解自己学生的秉性,如果不是真的急了眼,纳西莫夫不会主动来找他叽叽歪歪的。
连一向稳重的纳西莫夫都有动作,那下面那些更猴急的猴崽子是什么情况自然是更不用说了。
“下面的意见很大?”拉扎列夫严肃地问道。
“是的,将军。军官和小伙子们对任务很不满意,我们是伟大的海军,是彼得大帝一手创建的最伟大的黑海舰队,是帝国最锋利的利刃,哪有让利刃打杂的道理!”
拉扎列夫捏了捏额角,他的偏头痛又开始发作了,这些年随着年纪增长,年轻时在海上落下的病根开始发作了,每当压力骤增以及用脑过度的时候,他就觉得半边脑子被冰冻了一般疼,感觉脑浆像被冰冻了一般,什么都想不出来。
拉扎列夫开始使劲的捏额角,用猛烈的揉搓让被“冰封”的头脑恢复工作,最开始效果还凑活,但随着偏头痛越来越严重,现在哪怕是把头皮搓红搓破皮,效果也只是差强人意。
纳西莫夫自然也瞧见了自家老师的不舒服,顿时也有点自责,这些年如果不是老师勉力操持,黑海舰队恐怕会被米赫耶维奇兄弟折腾得更不是样子。
他是真心疼老头子,也是真不想给老头子找麻烦。但是这次的事情是实在没办法,下面的人意见真的很大,已经压不住了。
纳西莫夫也能理解军官们的初衷。在俄军服役是个苦差事,哪怕是待遇最好的海军也是如此,和英法同行比起来,他们装备和待遇更差,唯一能提高待遇的机会就是打仗立功。
如果能够封个爵,不光是光宗耀祖,老婆孩子的吃喝也是不愁了,甚至未来儿孙也能靠着爵位接受更好的教育有更高的社会地位。
可如今封爵的机会就摆在那里,上面却说跟他们无缘,这谁受得了。在海上顶风冒险朝不保夕,却只有这么个结果,换谁都要炸锅!
所以纳西莫夫也只能硬着头皮起来找拉扎列夫,希望多少能给个机会让下面的兄弟也有个奔头。
拉扎列夫叹了口气,也知道海军官兵的不容易,但这回是真没办法,总不能就为了给黑海舰队立功受奖的机会就连带着土耳其一起打吧?那将国家的利益置于何地?
第四百一十四章 新的问题(中)
拉扎列夫也想给小伙子们立功受奖的机会,但是为了立功受奖就胡作为非那也不是军人应该有的作为,军人有军人的天职,保家卫国是第一要务,首要的就是服从命令,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利就不管不顾国家利益呢?
对拉扎列夫来说,打土耳其人实在太简单,以黑海舰队的实力足以将土耳其海军吊起来打,只要他愿意分分钟就能全歼土耳其海军。
但是打土耳其人容易,打完之后的恶劣影响却无法消除。土耳其之所以还能存在,不是这个国家有多顽强,而是列强需要土耳其存在。
有土耳其在,地区局势还能维持平衡,谁也占不了太大的便宜。可一旦土耳其不在了,不客气地说整个巴尔干和中东地区的局势都要全面改写。很有可能引发列强之间的直接对抗,引发一场席卷欧洲的大战。
那时候鹿死谁手就很难说了,至少以拉扎列夫对各国实力的估算,俄国是真没优势。而且现在神圣同盟只存在于纸面上,一旦俄国对土耳其动手,英法肯定要直接干涉,而那将是一场灾难!
所以就算拉扎列夫很理解手下小伙子们的心思,也只能拒绝,这一次的战争仅限于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仅限于恢复两国的秩序,更多的事情一概不能做!
纳西莫夫很诚恳地回答道:“将军,我们的意思并不是要扩大战争规模,而是希望能赋予舰队更多的任务。”
拉扎列夫叹了口气,反问道:“那你们希望怎么扩大任务范围呢?是让你们下船跟着公爵一起去围城,还是去海上漫无目的搜寻根本就不存在的敌人呢?”
纳西莫夫顿时不说话了,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我们可以将船上的大炮拆下来组成炮兵协助公爵攻坚……”
这个建议倒是很现实,也可以做,但是依然让拉扎列夫蛋疼。拆船上的炮支援陆战是可以,但是必要性不强,因为米哈伊尔公爵手下的炮兵足够强了,足以吊打瓦拉几亚土鳖。
更何况拆下来的舰炮不是说扛着就能走,毕竟这年头舰炮上的炮车不适合陆上使用。用来作为要塞炮可能凑活,但是跟着米哈伊尔公爵的部队长途行军,必然还是需要更适合的载具。而这些他上哪去弄?
如今大战已经迫在眉睫,还有一屁股事情要做,各种物资需要准备,哪有多余的时间去折腾这些舰炮。就算可以,前面也说了,米哈伊尔公爵的炮兵已经足够强了,不需要这么多火力。
但纳西莫夫还是不死心,又道:“打瓦拉几亚叛匪可能不需要,但是去奥地利平叛就不一定了,据说那边的叛匪可是相当猖獗,打得奥地利人抬不起头来!我认为去奥地利平叛,就必定需要更强大的火力!”
拉扎列夫先是一愣继而在心中长叹一口气,什么叫财帛动人心,这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么!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为了奥地利这块肥肉上蹿下跳,连带着他的好学生们也是眼馋不已,也盯上了这块蛋糕,这就是人性啊!
不过拉扎列夫也没有怪罪纳西莫夫等人的意思,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会有私欲,私欲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过于泛滥的私欲。
现在纳西莫夫等人的私欲只能说是正常水平,离泛滥还很远很远,自然他这个老师也不会有意见。只不过这个事情也确实需要妥善解决,因为拉扎列夫知道盯着奥地利这块蛋糕的可远不止纳西莫夫等少数人,一个弄不好,舰队上上下下都会泛滥,那时候就不好玩了。
所以拉扎列夫对纳西莫夫说道:“嗯,你们的意见我已经知道了,会慎重考虑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如果是别人肯定不会被这么轻易打发了,但纳西莫夫和拉扎列夫并不是一般的关系,对纳西莫夫来说既然老师已经发话了,那肯定不会不给个说法,所以很顺从的就告退离开真的会去等消息了。
拉扎列夫知道涉及到奥地利的利益,肯定不能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必须得跟米哈伊尔公爵这个总司令商量妥当,否则就是不懂规矩。
米哈伊尔公爵自然不会不懂味,反正炮兵谁也不嫌弃多,更何况黑海舰队组建的炮兵比一般的炮兵素质还要高不少,当然他也是有要求的:
“有更多的炮兵自然是好事,但最好是多增加一些重炮,攻坚更需要重炮啊!”
拉扎列夫嘴角抽动了两下,谁都知道重炮是攻坚的利器,但重炮这玩意儿不好运输啊!
就瓦拉几亚那个糟糕的交通状况,将18磅炮从国内一路带过去,这是要累死他的小伙子么?
当然,在心里头吐糟归吐糟,但米哈伊尔公爵既然已经给出了条件,那还是尽量满足吧。
拉扎列夫也知道米哈伊尔公爵为什么对重炮如此念念不忘,因为当年俄军在瓦拉几亚一带跟土耳其打仗的时候,就受够了土耳其人龟缩在棱堡里的乌龟战术。
因为缺乏重火力,每每将土耳其人围得水泄不通但就是啃不下来,那滋味是相当的酸爽。为此不少俄军将领甚至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比如最典型的就是大内总管缅什科夫,当年围攻土耳其城堡的时候就被敌人的炮弹打飞了丁丁,你说这有多绝望。
拉扎列夫还知道这一次瓦拉几亚之战,恐怕真正的野战会少之又少,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明显了,以瓦拉几亚人薄弱的战斗力根本不可能跑出来跟俄军决战,反而龟缩在城市和堡垒里依据坚固的工事负隅顽抗更为实际。
所以米哈伊尔公爵这一路上更多的是拔点作战,这时候没有重火力真心是玩不转,他想多带一点重炮也就太正常了。
“没有问题,本次作战确实格外需要重火力,组建更多的重炮兵尤为关键……不过,公爵,我认为本次行动不光需要重炮,舰队主力也需要担负更重要的使命……”
第四百一十五章 新的问题(下)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顿时一阵蛋疼,他也不傻,自然知道拉扎列夫突然这么说那是有缘故的,必然是希望黑海舰队在这场战争中捞更多的好处。
但是他觉得不爽的是,本次作战需要黑海舰队的地方出了搞后勤以及一点儿重炮之外,还真不多。瓦拉几亚根本就没有海军,你丫的舰队怎么发挥作用?总不能连土耳其友军一起收拾了吧,那才叫作死!
“挑衅土耳其舰队自然是没有必要的,”拉扎列夫笑吟吟地回答道,“这方面鄙人有数,不会让公爵您难做的!”
“那您想做什么?”米哈伊尔公爵小心翼翼地问道。
拉扎列夫依然是笑容满面地回答道:“本次作战,其实瓦拉几亚的抵抗不值得一提,相信只要我们和土耳其人一起行动,很快就能将这些叛匪消灭干净!”
“真正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引发瓦拉几亚叛乱的幕后黑手,在我们对瓦拉几亚匪徒采取行动的时候,我相信这些幕后黑手不会坐视,必然要采取一些行动支援瓦拉几亚的叛匪,而这时候黑海舰队就能发挥作用了!”
米哈伊尔公爵愈发地觉得蛋疼了,因为他很清楚拉扎列夫所谓的幕后黑手是谁,除了英法还能有谁,这两家一手挑起了瓦拉几亚的叛乱,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但知道又怎么样?还能找他们算账不成?以俄国的国力根本惹不起这两家,就算明知道是他们搞鬼也只能忍着,而拉扎列夫刚才说什么?准备让黑海舰队采取行动警告英法?这尼玛还不是挑衅么!
“这太冒险了吧!”米哈伊尔公爵一口就回绝了,“陛下可不愿意我们多事,如果冒险挑衅引发了……引发了不可预测的后果,你我可就成了国家的罪人了!”
拉扎列夫自然知道他担心什么,立刻解释道:“当然,冒险挑衅是不可取的,我没有挑衅的意图,只是想让幕后黑手知道我们黑海舰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如果他们胆敢在海上发起挑衅或者干涉行动,必然会遭到我黑海舰队的迎头痛击……这不是挑衅,而是警告,是展示肌肉以防万一!”
米哈伊尔公爵愣了愣,他大概明白了拉扎列夫的思路了,主动挑衅肯定是自寻死路,但是展示肌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比如几个月前,当瓦拉几亚叛党声势最大尼古拉一世最暴跳如雷的时候,英法舰队可是就不请自来,跑到博斯普鲁斯海峡外面游荡了几圈,那就是在警告俄国。
所以当时尼古拉一世立刻按捺住了心中的愤怒,没有不管不顾地直接派兵杀回去。而这就是合格的肌肉展示。
米哈伊尔公爵认为拉扎列夫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既然敌人可以来展示肌肉,他们自然也可以去,至少要告诉英法两国,黑海舰队做好了战斗准备,如果他们再生事端俄国也不是没有准备。
这能在外交上释放强烈的警告信号,相信英国人和法国人是肯定读得懂的。
唯一让米哈伊尔公爵没有立刻同意的,就是这种强烈的警告是不是真的管用,毕竟对手是英法两国,这两家在地中海的舰队比黑海舰队强大太多,别没唬住对方反而被人嘲讽了。
另外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就可以拍板的,涉及英法两强,所以还是要请示一下尼古拉一世,最好能让外交部也配合着一起开展行动,那样效果更好。
“请示一下陛下吧,另外您可以先做好相关准备,一旦陛下同意了,立刻就开展行动,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对米哈伊尔公爵的决定拉扎列夫并不意外,如果是他也会先请示尼古拉一世,不过他相信尼古拉一世应该不会拒绝,毕竟这位陛下最要面子。上次英法舰队不请自来就让他很没面子,如果有找回场子的机会,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拉扎列夫很厚道的表示:“我也将上书陛下,陈述警告行动的必要性!”
这不光是厚道,其实也是拉扎列夫的一种姿态,他必须告诉米哈伊尔公爵他这个副总司令并不是摆设,那也是有地位的。另外也是向尼古拉一世表示他的黑海舰队并不是打酱油的,其存在非常重要不可忽视!
随着米哈伊尔公爵和拉扎列夫的分别上书,尼古拉一世很快就明白这两人想要做什么了,只不过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相反他是比较谨慎的。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尼古拉一世虽说有的时候狂得没边,以为自己真是天命之子肩负着伟大的使命,而俄国也将在他的带领下走上巅峰。
但这种狂其实挺虚的,一旦发现形势不对劲,他缩卵也比谁都快。最典型的就是克里米亚战争前期,当一切顺风顺水的时候他确实愈发地狂傲。
可当英法向其宣战发布了警告之后,尼古拉一世缩卵得那叫一个快,可以说是忙不迭地命令米哈伊尔公爵撤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跑得那叫一个利索。
很显然,尼古拉一世很清楚英法两强有多厉害,知道俄国面对这两家的时候劣势有多大,所以断然就退缩了。
但让尼古拉一世没有想到的是,英法两国不讲道理,得理还不饶人,明明他的军队已经退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了,这两家还是不管不顾地发动战争,追着他一通猛揍。
其实吧,当年英法两国是下了决心,一定要阉割掉尼古拉一世在巴尔干挑事的勇气和决心,要让俄国知道决不能越雷池一步,否则就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所以哪怕他们向俄国宣战时对议会讲的目的实际上已经达成了(逼迫俄国从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撤军)但依然要追上去痛打北极熊。
而此时,尼古拉一世还没有到克里米亚战争前那个狂傲的顶点,自然是更加谨慎,所以立刻就召开了御前会议,想听听众臣的意见……
第四百一十六章 所谓看法(上)
尼古拉一世召开了御前会议,想听听群臣的意见。但是他的这帮臣子不说人人都是奇葩,也至少是心思各异鸡贼无比。
比如首相涅谢尔罗迭,这位仁兄是坚决反对任何冒险举措,认为俄国最好安分守己别瞎折腾,尤其是不要去挑衅列强,反正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已经到盘子里了,慢慢吃就好了。
当然,这不过是名义上的借口,涅谢尔罗迭真正不同意的原因还是对之前尼古拉一世过于逼迫奥地利的所作所为不满意。他是巴不得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平叛不顺利,然后就可以回到他一贯主张的老路协调政策上去。
所以他自然是危言耸听的:“我必须警告陛下您,让黑海舰队开展冒险行动绝对是出格的挑衅,必然会引起英法两国进一步反应,很有可能引发全面冲突,这种行径必须坚决抵制!”
看到尼古拉一世陷入深思,涅谢尔罗迭赶紧乘热打铁:“之前英法两国已经在外交渠道上发布了严厉的警告,事情是明摆着,一旦我们继续冒险,他们必然会有所反应!所以我们必须停止一切不当举措!”
尼古拉一世依然保持沉默,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但脸色终究不是很好看,让人心中忐忑。
良久,尼古拉一世才向切尔内绍夫问道:“伯爵,作为陆军大臣您怎么看?”
切尔内绍夫自然不可能附和涅谢尔罗迭的意见,哪怕他也确实担心黑海舰队的行动会被视为挑衅,但作为陆军大臣,手底下的将领们都盼着立功受奖的时刻,他怎么能反对?
“说是挑衅有点过了吧?”切尔内绍夫斜视了涅谢尔罗迭一眼,将自己的鄙视表现得淋漓尽致,“如果说挑衅,那也是英法首先挑衅,他们不光公然煽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乱党叛乱,之前还将舰队派到了黑海之外,但最后呢?还不是不了了之!”
切尔内绍夫很是肯定的断言:“由此可见,英法两国完全是虚张声势,他们不可能为了区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和我们开战……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必须展现肌肉和实力,告诉他们最好不要在黑海挑战我国的传统利益!肌肉展示十分有必要!”
涅谢尔罗迭顿时就不爽了,插言道:“您这是在玩火!如果引发了冲突呢!”
切尔内绍夫也不客气,立刻回怼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会引发什么冲突,首相您完全是杞人忧天了!军事上的事情我们比您更了解。您只需要在外交场合展现出我国的强大和自信就好了!”
这话有打脸的嫌疑,无非是在说涅谢尔罗迭在外交上太软弱,太丢俄国的脸。这让老头自然很是不爽,立刻反击道:“如何展现我国的实力无需您多言,我觉得您最好还是想想怎么面对强大的皇家海军为好,一旦事发,黑海舰队可救不了您的冒险政策!”
眼瞅着这两人就要口吐芬芳,尼古拉一世立刻敲了敲桌子:“安静!这里是御前会议!注意你们的言行举止!”
说完,他又转向了奥尔多夫公爵,问道:“英法两国的舰队在哪里?有什么动作?”
奥尔多夫被问得一愣,因为海军的事情尼古拉一世一般不应该直接问他,哪怕他的第三部确实负责情报搜集工作,但在御前会议上海军的事情最好还是问缅什科夫这个海军大臣,否则有点奇怪。
那么尼古拉一世是失误了吗?不是,之所以直接问奥尔多夫,他完全是故意的。因为缅什科夫最近的表现让他很不满意,上次御前会议老太监就表现惨淡,完全变成了打酱油的存在。
作为他最心腹的狗腿子,怎么能一声不吭看着亚历山大皇储陷入绝境,这样的表现如何辅佐储君?如何值得信任?
所以明明是海军的事务,所以尼古拉一世就故意晾着缅什科夫,包括在召开御前会议之前他都没有跟老太监通气,完全将他这个海军大臣当做了空气。
缅什科夫是什么表情呢?尴尬吗?可能有点,但更多的是无奈,因为他这个海军大臣当的实在憋屈,本来他就对海军的事情不了解,下面两大舰队的老大拉扎列夫和别林斯高晋是既有资历又有战功,完全可以秒杀他。
再加上一个捣乱的康斯坦丁大公,你说他这个海军大臣当的有什么意思?说多了,容易露怯让人笑话,不说话又被尼古拉一世怼,简直里外不是人啊!
不过缅什科夫这货有个最大的有点,那就是脸皮厚,虽然尼古拉一世的做法让他很没有面子,但是他完全就当做没发生,老神自在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切安好。
奥尔多夫觉得有点坐蜡,因为他太了解老太监的为人了,别看他现在风平浪静一副安静美男子的做派,但实际上这货心眼特别小,简直就是睚眦必报。
虽说是尼古拉一世点名让他回答,但毕竟是让老太监没面子,所以他也是很为难,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据我所了解的情报,英法两国舰队并没有特别举措,都在母港休整……当然,这只是我了解的一点浅显情况,缅什科夫亲王负责海上事务,相关的情况他应该更加了解!”
不得不说奥尔多夫应对得算是优秀了,既回答了尼古拉一世的提问,又没有得罪缅什科夫,还顺水推舟推了他一把,给了他发言的机会,真心是老狐狸啊!
只不过后面的情况让谁都没有料到,因为尼古拉一世并没有顺着这个话头去询问缅什科夫相关情况,而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微微点点头,直接又问米哈伊尔.洛里斯梅利科夫伯爵:
“伯爵,您的看法呢?”
梅利科夫是紧急状态大臣,说实话存在感并不是很强,一般在御前会议上就是打酱油打瞌睡的存在,可今天尼古拉一世竟然连他这个百分百酱油党都问到了却根本不搭理缅什科夫,这个举措让人深思啊!
第四百一十七章 所谓看法(中)
一瞬间米哈伊尔.洛里斯梅利科夫伯爵就成为了御前会议上最受关注的崽。只不过当惯了小透明的梅利科夫伯爵是一点儿都不想成为最受瞩目的崽,他宁愿去当没人爱的小透明也不愿意出这个风头。
为什么?
谁也不是傻瓜,梅利科夫很清楚尼古拉一世没搭理缅什科夫是有目的的,先不管这位陛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出了风头日后肯定是要还的。
梅利科夫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这个紧急状态大臣就是个纯粹的酱油党,哪里敢参合军国大事,顶多也就是战争状态下帮着摇旗呐喊当补锅匠,让他跟缅什科夫这样的巨头平起平坐,真心是不敢好不好。
按照梅利科夫一贯的办法,面对尼古拉一世的质询,他是准备随便搪塞两句就继续当自己的小透明的,只不过这位可怜的伯爵刚准备开口,乍然就看到了尼古拉一世那很不友好的眼神,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道理很简单。
当御前会议最靓的崽,压缅什科夫一头,顶多也就是被老太监记恨两天,大不了事后奉茶道歉也就完了。老太监不可能逼他太狠!
但是得罪了尼古拉一世,那能不能继续混下去都是大问题,搞不好他这个紧急状态大臣立刻就当到了头,虽说当小透明没啥意思,但再怎么样也是内阁大佬,走出去别人还得敬三分,要是没了这个位置,还混毛线啊!
所以梅利科夫立刻就转舵了:“陛下,据我的了解,没有发现英法有战争准备的迹象,一切情况都显示,他们没有在巴尔干或者黑海同我们打一场战争的准备!”
这一段话算是四平八稳,但想让尼古拉一世满意也是不可能的,而梅利科夫一看尼古拉一世依然是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知道今天若不能说出点带感的猛料,估计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所以他也只能瞟了缅什科夫一眼,仿佛是在说抱歉,然后就又道:“另外以我对拉扎列夫将军的了解,像他这样的杰出将领是绝不会打无准备之仗的,既然他提出了相关建议,就说明有充分的把握。我相信我们的海军只要有由像他一样的老将带领就不会出问题的!”
尼古拉一世终于满意了,这样才有敲打的效果么。你们看看这个老太监,越来越油滑,越来越只想着谋私利,怎么能不教训呢!还有这些年一直没有长进的专业能力,看着就让人捉急!
“梅利科夫伯爵讲得很好,我们的舰队必须展现存在的价值,每一年花那么多钱必须物有所值,不能因为敌人过去很强大,就畏首畏尾……乌沙科夫时代的海军可不是这个德行!”
缅什科夫的脸色自然是不会好看,只不过老太监不爽也只能憋着,因为他也看出来了,尼古拉一世就是冲着他来的,跟谁较劲也不能跟自家主子较劲不是,忍着吧!
敲打了一番缅什科夫,尼古拉一世舒坦了不少,这才言归正传:“当然,虽然我对海军充满了信心,但毕竟涉及到英法两国,必须慎重对待,先生们,务必仔细考虑清楚,确实有展示肌肉的必要吗?”
兜了一个圈子,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众臣心中都是一阵麻麻批,都在埋怨尼古拉一世没事就喜欢瞎折腾,简直就是浪费他们宝贵的时间。
只不过谁让尼古拉一世集权很彻底,绝对是这个时代欧洲权力最大的君王还没有之一呢。一言九鼎的他想怎么就怎么样,谁敢说个不字?
所以这一众腹诽不已的臣子只能继续陪着尼古拉一世做游戏,只不过经过上一轮的争论,情况算是比较明显,文官系的大臣基本上都跟着涅谢尔罗迭走,而武将系的大臣则清一色地猛夸拉扎列夫,巴不得将展示肌肉的行动搞得更大一些才好。
尤其是缅什科夫这个老太监,真心不是一般的积极,头一个就跳出来表示:“展示肌肉十分有必要,我认为不光要展示黑海舰队的肌肉,还要展示波罗的海舰队的肌肉,我们要两大舰队一齐出动,从两个方向展示国威,让英国佬和法国佬知道我们的态度和决心!”
这一发言不可谓不激进,简直都不像老太监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因为缅什科夫看明白了,如果再不拿出点态度来后面会被尼古拉一世按在地上摩擦,他可不想见天的挨骂,所以干脆豁出去了的展示自己有多么积极。
拉扎列夫不是说要展示黑海舰队的肌肉么?那老子就更进一步,连波罗的海舰队也一块出动,够不够坚决?够不够给力?够不够霸气?
如此一来就不能说老子不够犀利不够给力吧?至于可能产生的后果,管尼玛什么狗屁后果呢!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对缅什科夫这样的官僚来说,他们做事的目的性是极其明确的,那就是能糊弄事情就糊弄事情,如果糊弄不过去,那就豁出去了折腾,反正能混一天是一天,至于事情最后会不会恶化?关他毛事,他又不是沙皇,考虑不了那么多,只要自己能过得去哪管他事后洪水滔天么!
更何况,缅什科夫之所以这么积极,还有潜在原因,那就是卖人情,他大概能猜到拉扎列夫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展示肌肉,无非就是大战当前耍存在感耍功绩呗。
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当兵的都懂,而他这个海军大臣肯定不能拦着,否则下面两大舰队的军官都会有意见,不能给本军中捞取利益的老大是没有人拥护的,所以缅什科夫干脆就把人情卖得更足一点,借此巩固自己在海军的地位。
只不过这么一来,不可避免的就得罪狠了涅谢尔罗迭,老首相本来就反对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搞事,现在缅什科夫不光不灭火,反而还往里添油加柴,这不是公然跟他打对台么!
要是任由这帮丘八胡乱折腾下去,未来还不定发生什么,所以涅谢尔罗迭不能忍了,他要坚决反击!
第四百一十八章 所谓看法(下)
涅谢尔罗迭这种古板的德国人做事最讲章法,在他看来行军打仗的事情自己没办法插手也就算了,可外交方略就不能不听自己的了吧。
如果连外交大事他这个首相兼外交大臣都没办法主导,那这个官儿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今天这个场子不找回来,往后这帮丘八肯定会愈发地得寸进尺,那时候他这个首相真心就变成了泥塑菩萨了!
“胡说八道!”
涅谢尔罗迭不等尼古拉一世发言就直接插嘴了,两头那真是吹胡子瞪眼,一副要跟缅什科夫拼命地架势。
“军事行动必须服从于国家政策,我们的政策是维持欧洲的正常秩序,而不是将欧洲大陆搅成一锅粥!”
“如果我们继续采取冒险行动,那么必然将促使英法走近,甚至有可能促成他们结成同盟对抗我国的可能!”
“如果这成为事实,那么我们的冒险行为就是自掘坟墓!”
“陛下,我要求坚决制止一切冒险行动!尤其是海军在海上发起的自杀式冒险行动尤其要制止!”
涅谢尔罗迭就差拍桌子了,幸亏他还有点逼数,知道这不是他的首相府而是御前会议,唯一有资格拍桌子的只有尼古拉一世。只不过尼古拉一世对他的发言反应平平,一点儿都不激动,别说拍桌子了,连多动弹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倒不是尼古拉一世有多镇定,或者在考虑涅谢尔罗迭的警告,因为他对老首相的话一个字都不感兴趣。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涅谢尔罗迭的谨慎,只要任何打破欧洲大陆均衡的举措这个老头就会跳出来警告一番。今天他要是不说话,那才叫让人意外。
但尼古拉一世真心有点受够了老首相的警告,这就跟狼来了的故事一样,你警告第一回有人听,第二回也有听,但第三回、第四回甚至回回都是危言耸听,那不管是谁都听不去的。
尼古拉一世也是如此,涅谢尔罗迭的警告对他来说实在太廉价了,尤其是上回勒索奥地利成功之后,老头的警告就在他心中大打折扣。
因为尼古拉一世是这么想的:【勒索奥地利的时候,你个糟老头子也嚷嚷什么危险,什么会让同盟破裂,会激起奥地利人的反感,但是结果呢?奥地利人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就答应了,说明你个糟老头子根本就是说谎,恐怕就是为了维护你们德意志的利益才吓唬老子!再也不能上你的恶当了!】
有了这一层认知,尼古拉一世自然是不太喜欢听涅谢尔罗迭的意见了,因为他总觉得老头子会搞名堂。
不客气地说,此时涅谢尔罗迭还没有意识到他跟尼古拉一世的关系已经大不如从前,已经有点君臣相疑的意思了。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没有用,甚至会有反效果。
“陛下,如果我们继续冒险,那么整个欧洲稳定的基石都会动摇,一场类似1812年的灾难将很快降临,我们必须悬崖勒马啊!”
好吧,尼古拉一世真心是听不下去,如果不是秉着给首相面子的原则,他真想让涅谢尔罗迭闭嘴,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也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这样的态度其实已经说明了问题,尼古拉一世本质上还是好大喜功,有给自己扬名逞威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但是呢,他又担心万一有点什么意外,所以与其说是咨询臣子的意见,不如说是希望臣子们积极表态支持,然后就算未来真出了问题,这个黑锅也是由臣子们背,他这个皇帝不过是不幸被臣子拖累了。
尼古拉一世就是这么虚伪的人,看不穿这一点,那真心是没法当他的心腹,很显然涅谢尔罗迭就不可能是他的心腹,所以哪怕他贵为首相兼外交大臣,实际上在朝廷里的存在感并不算高。
而缅什科夫、奥尔多夫和切尔内绍夫之流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时候他们要是还搞不清尼古拉一世的小心思,那真心就白混了这么些年,此时还为沙皇陛下出头更待何时!
只不过有一个人却抢在了他们的前面,彼得.沃尔孔斯基虽然一天比一天老迈昏庸,但猜测尼古拉一世的心思却很有一手,所以他动作最快:
“陛下,我认为首相大人过于危言耸听了!英国只有海军值得一提,法国又陷入了内乱之中,就算他们结盟又如何?哪里是我们百万雄师的对手?”
“拉扎列夫将军的建议很对,是时候向全世界展现俄国的强大了,要让全欧洲的宵小们都看一看我们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所取得的伟大成就,让那些无能的鼠辈躲起来瑟瑟发抖吧!”
【我艹!】
缅什科夫、切尔内绍夫以及奥尔多夫内心都是麻麻批,不约而同地一起横了彼得.沃尔孔斯基一眼,然后赶紧一拥而上群起附和。
一瞬间,赞同的声音就占据了压倒性的多数,涅谢尔罗迭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干老流氓展现自身的无耻,三两次他准备插嘴反驳,但这帮人根本就不给他一点儿机会,让他空有一肚子话却根本说不出来。
“看来已经达成了一致!”尼古拉一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想要的就是这些,“你们说服了我,看来确实有必要采取行动展示国威,拉扎列夫的建议不错,就执行吧!”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声势搞大一点,波罗的海舰队也可以配合,一定要让整个欧洲都看到我们的强大!”
再然后,御前会议就结束了,尼古拉一世心满意足的走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涅谢尔罗迭,到现在为止老首相还没搞清楚状况——今天开这个会到底是为了什么?
“涅谢尔罗迭快要倒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只要这次的示威行动能够取得说得过去的结果,涅谢尔罗迭这个首相就要当到头了!”
不等尼古拉.米柳亭说话,他又道:“所以我们要帮老家伙一把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不明所以
尼古拉.米柳亭满头都是问号,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突然就开始关注涅谢尔罗迭的死活了。要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并不喜欢那个老家伙,认为老家伙是相当碍事,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让尼古拉一世的保守统治变得如铁桶一般顽固,怎么突然的就画风突变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解答尼古拉.米柳亭疑惑的意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涅谢尔罗迭倒台了,谁更可能继任首相?”
尼古拉.米柳亭一愣,这个问题的跳跃度也太大了吧?人家还没倒台呢?考虑这些有什么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白了他一眼:“我的朋友,您必须有更长远的思维,不要总是被当下的一些表面现象所吸引,您需要看得更远!否则,未来您永远也不能总览全局,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尼古拉.米柳亭心里头是腹诽不已,因为以前他畅想未来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说他好高骛远,让他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前进。现在他踏实了,对方又说他没有长远规划和眼光。合着正反话都由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他不管怎么样都是错的!
所以他也懒得争辩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也说不过对方,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呢!
“说说看,您觉得谁会是继任首相的第一人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问道。
尼古拉.米柳亭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不情愿地回答道:“大概是陛下最信任的心腹中的某一位吧!”
这个答案其实不算是答案,因为尼古拉一世的首相必然是其最信任的人,所以这么回答等于是没有回答。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以为意,淡然一笑道:
“确实,新首相必然是陛下最忠诚的心腹……那么你觉得这位新首相会跟我们是一条心吗?”
尼古拉.米柳亭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了,皱着眉头回答道:“伯爵,您的意思是换掉了涅谢尔罗迭不一定对我们有利是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当然,你看看陛下重用的都是哪些大臣,不管是缅什科夫、切尔内绍夫还是奥尔多夫或者乌瓦罗夫,这些人哪一个愿意改革?”
尼古拉.米柳亭为之默然,确实,当前的内阁之中,几乎没有一个改革派,涅谢尔罗迭确实是个老古板,但换一个新首相,恐怕就不仅仅是古板而是彻底的保守派,那时候恐怕政治氛围将更加窒息了。
顿时他脱口而出道:“所以您才想保全涅谢尔罗迭!是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白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我要保全那个德国佬?”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愣了,脑筋有点转不过弯来,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是闹哪样,既然不想保全涅谢尔罗迭,何必扯这些?
“一个保守的和一个更保守的,不管是谁在台上对我们都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尼古拉.米柳亭插嘴道:“让他们一起滚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我的朋友,您就不能更有见地一点吗?如果能轻易地让他们一起滚蛋,我们至于一直蛰伏吗?”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不说话了,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半晌才问道:“伯爵,您就不能直接揭开谜底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摇了摇头道:“我的朋友,未来如果我不在了,谁会轻易地帮您揭开谜底?您就不能好好多想想吗?”
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一阵无语,知道指望这位伯爵好好说话是不可能了,只能勉力去猜测他的心思,希望能碰巧猜中一回。
“听您的意思,既不喜欢涅谢尔罗迭,也不喜欢陛下的那些忠实走狗们,然后让他们全部出局也不可能做到。那唯一能做的恐怕只能尽力引导涅谢尔罗迭,借此实现我们的某些目的,是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喜欢引导这个词,不过您觉得涅谢尔罗迭会接受我的引导么?”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就哑口无言了,因为涅谢尔罗迭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怎么会甘心被人摆布?至少他是没见过那个老家伙有好打交道的时候。
【难道我猜错了?】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就迷茫了,脑袋里转过了无数念头,千头万绪一点儿头绪都抓不到。
就这么过去了四五分钟,旁边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长叹了一声:“我的朋友,你什么时候才能自信一点?”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哭笑不得,知道自己又上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当,这个老狐狸总是以捉弄他为乐,实在是太恶劣了。
“想要引导涅谢尔罗迭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是很难的,”罗斯托夫采夫终于变得严肃起来了,一本正经地说道:“与其费心费力地去引导他,不如逼迫他!”
“逼迫他?怎么做?”
尼古拉.米柳亭觉得逼迫那只老狐狸恐怕比引导他更加困难,那个老家伙很难就范的好不好。
“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自信地回答道,“只要我们顺势而为将他逼入绝境就好了。”
尼古拉.米柳亭还是想象不出什么样的绝境才能让古板的德国人就范。
“快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陷入了沉思中,喃喃道:“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已经助攻了我们一次,我们只要让军方开启一场更大的狂欢就好了!”
【更大的狂欢?】
尼古拉.米柳亭愈发地不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说什么了,刚想问个明白,结果这位伯爵反而抢在了前面:“尼古拉,你的兄弟德米特里最近在忙什么?”
尼古拉.米柳亭又愣了,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起这个做什么,难道逼迫涅谢尔罗迭还跟德米特里有关系?
不过还没等他想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直接吩咐道:“帮我跟德米特里约个时间,我需要跟他好好聊一聊了……”
第四百二十章 说服(一)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找迪米特里.米柳亭是几个意思。虽然他的这位兄弟也是倾向于搞改革,但却并不激进,指望他出面帮着对付老顽固或者涅谢尔罗迭是绝对不现实的。
尼古拉.米柳亭疑惑道:“伯爵,您究竟想做什么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知道尼古拉.米柳亭在纠结什么,温言安慰道:“别多想,我就是想同迪米特里聊一聊,问他一些情况而已!”
尼古拉.米柳亭自然不会相信,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自然不会信口雌黄,这位伯爵的信誉一贯还是非常好的。更何况,就算他不出面帮着联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定要找迪米特里聊天的话也有的是办法。
“好吧,您觉得什么时间比较合适!”尼古拉.米柳亭叹了口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越快越好,就今晚吧!”
【这么着急?】
尼古拉.米柳亭愈发得觉得不寻常了,他真想立刻就问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搞什么名堂,不过直觉告诉他问也没用,还不如老老实实地通知迪米特里,最后找迪米特里问个明白。
迪米特里得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请时也是一脸懵逼,因为这位伯爵一贯不喜欢会客,能成为他府上的座上宾的人是屈指可数。尤其是这莫名其妙地就请他去,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啊!
当然他还是去了,因为不去不行,这位伯爵的面子实在太大,不给不行啊!
满心忐忑的迪米特里走进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府邸,看着朴实无华的住宅不禁是有些感叹,当满朝文武都崇尚法国宫廷贵族的奢靡之风,都竞相一掷千金奢侈无度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府邸实在是显得寒酸无比。
没有外国进口的家具和奢侈品,甚至连名画都不曾悬挂一副,看上去就像普通乡绅的乡下住所,这样的装修竟然是帝国最有权势的贵族的住所,说出去谁信啊!
沉默不语的官家将迪米特里引入了会客厅,不稍一会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信步走了过来。
“欢迎您我的朋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了迪米特里一个淡淡的拥抱,然后也没有更多的招待,一杯红茶一小碟点心仅此而已。
只不过迪米特里却毫无受轻视的意思,反而显得有点荣幸,因为他听说过曾经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招待的同僚说起过,他们来的时候可是连红茶和点心都没有。
“我的朋友,我知道您公务繁忙,百忙之中突然叫您过来实在有些冒昧,只不过我有一些问题必须向您问个明白,希望您能为我解惑!”
迪米特里自然是连连谦虚道:“不敢,能为您解惑是我的荣幸,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道:“很好,我的问题很简单,我的朋友,皇储最近有关注过军队的事务吗?”
作为亚历山大皇储的侍从武官之一,迪米特里虽然跟亚历山大皇储并不是特别亲密,但皇储的一些动态还是清楚的,只不过他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突然开始关心皇储对军队事务的看法了?
迪米特里想了想,不觉得这些需要特别保密,所以一五一十的回答道:“皇储其实对军队的事务兴趣并不大,原因您应该清楚……”
说着迪米特里尴尬的笑了笑,原因么自然是亚历山大皇储的那个个性。因为他实在不像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和那位一身军人作风的古板老子相比,亚历山大皇储风度翩翩仪表非凡很具有浪漫情操,对刻板的军队生活并不向往,这位皇储很像他那位感情丰富的老师,更像个优雅的贵公子。
如果不是从小到大受尼古拉一世的严厉教育,这位皇储很可能像腓特烈大帝一样讨厌军事讨厌自己的父亲,说不定也要闹出离家出走的闹剧。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和茹科夫斯基看得他太紧,不断地在打磨他的个性,所以他哪怕天性对军事不感兴趣,该有的气质和风格还是有的。只不过这都是后天造就的,一旦没有了老父亲那头的压力,他恐怕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所以亚历山大皇储对军事兴趣不大,一般不是需要他这个皇储出面他是绝不沾手军队事务。所以给他当侍从武官说实话有点无聊,只能按部就班的做事,发挥的空间不大。
“果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叹了口气,“殿下还是如此,那么最近缅什科夫亲王同他走动多吗?”
迪米特里想了想回答道:“不算多,缅什科夫也是个老狐狸,虽然上次同殿下合作助他抵御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挑衅,但那之后他很注意分寸……”
是的,缅什科夫很聪明,他很清楚虽然可以和亚历山大皇储合作对抗康斯坦丁大公,但是绝不可以跟皇储走得太近,毕竟他首先是尼古拉一世的狗,现在老主人还健在呢,就去抱小主人的大腿,这不是作死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点了点头,再次问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呢?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迪米特里愈发地是莫名其妙了,怎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在问亚历山大皇储身边人的动向,这究竟是搞什么鬼?难道这位伯爵想对皇储的人下黑手?
迪米特里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不大,因为上次的御前会议要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亚历山大皇储说好话,这位皇储还指不定要遭什么罪呢。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对皇储没有恶意,但是没有恶意干嘛要打听皇储身边人的动向呢?
想了半天,纠结不已的迪米特里最终还是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呃答案:“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直在关注乌克兰的情况,对帕斯科维奇将军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动向十分关注……”
第四百二十一章 说服(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和他预料得差不多,巴里亚京斯基特别关注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他就知道这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是绝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一干老头子立功受奖自己却只能在冬宫虚耗光阴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一眼德米特里.米柳亭,忽然问道:“您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怎么看?”
德米特里一愣,因为这个问题有点突然,他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都是皇储的侍从武官,只不过巴里亚京斯基跟亚历山大皇储关系更好,是皇储的首席侍从武官,而他和皇储的关系一般般,只能算是凑数的。
要说德米特里不羡慕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亚历山大皇储是储君,作为皇储的心腹,未来巴里亚京斯基的地位是摆在那里的,如果他也能和巴里亚京斯基一样获得皇储的信任和友谊,未来的前途自然是更好。
只不过德米特里羡慕归羡慕但并不嫉妒,他是个很实在的人,不太喜欢耍心眼,所以很老实地承认:“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为杰出的贵族,有非凡的军事才能,而且深得皇储信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用种奇怪的眼神不断地审视着德米特里,这让后者有点莫名其妙。
“您可真是个实在的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此说道,“不过在我看来,您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才华能力相差无几!”
德米特里愣了,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忽然就表扬起他来了,他可是清楚这位伯爵很少表扬人,今天这究竟是闹哪样?
“不要以为我是在恭维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在我看来您的能力和才华同那位公爵一样突出,都是帝国最杰出的青年才俊,甚至在某些方面您还略胜那位公爵一筹!”
这下德米特里是彻底地愣了,因为这个评价实在太高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评价似乎有点过于高了。所以他很谦虚地表示:“您谬赞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比起来,我要差不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的朋友,您太不了解自己的能力了……是的,在指挥作战上您确实不如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但在军事统筹军事改革方面,您的才华也是他拍马也赶不上的!”
这一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真没有撒谎,军事将领或者军事主管也是有所区别的,有的人更擅长指挥,是杰出的军事家。但另外一些人也许不那么擅长指挥,但是在军事组织上的能力也是高得吓人。
而德米特里显然就是后者,他可能指挥打仗一般般,但是完善军事制度搞军事教育工作却是一把好手。所以后来他可以成为俄国的陆军大臣,一肩承担俄国陆军的现代化改革工作。所以哪怕是其本人战功寥寥,也可以和巴里亚京斯基一样获得元帅军衔。
从某种意义上说德米特里比巴里亚京斯基对俄国来说更加重要。前者帮助俄军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现代化军队,而后者只是一个典型的俄国式传统武夫,对俄军现代化贡献实在有限。
如果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选择的话,他更希望俄军中多几个德米特里,因为有了德米特里俄军就不愁储备人才不愁跟上世界先进步伐。而如果全是如巴里亚京斯基一样的武夫,那么俄军的未来就不好说了。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俄军当中始终是巴里亚京斯基更多一些,真正能像德米特里.米柳京一样做好组织工作的人才非常有限。就算有也不常被人铭记。
而现在俄国上上下下更欣赏巴里亚京斯基式的将领,所以德米特里的才华可以说没几个赏识,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表扬在他本人看来都是有点过分的。
“您太过誉了,打仗的本事我跟巴里亚京斯基相比实在相差甚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那又如何?我军并不缺打仗的人,而是缺乏组织人才,缺乏将可怜的灰色牲口训练成精锐士兵的贤才,在这方面您超出那位公爵甚多!”
德米特里心里有点感动,因为这年头能理解他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看不上军事组织工作,以为随便什么人去干都不会差,谁知道这份工作有多糟心,谁知道要组织一只数十万人的大军保障他们的行动有多么难啊!
当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是专门为了表扬德米特里才跟他谈话的,他还没有这么闲。
“我的朋友,如果您想要发挥更大的作用,想让皇储看到您的重要性,你就需要一个展示的舞台!”
德米特里一愣,他当然知道舞台的重要性,可是这个舞台谁又能给他搭建呢?反正暂时他是看不到这样的机会的。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信心满满地说道:“我能!”
德米特里愣了,他倒不是不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因为双方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个份上,如果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惜才,那也不至于过了这些年才突然提出帮忙搭建舞台。
德米特里知道这位伯爵一定是有目的的,而他很担心这目的性的最终指向。
“我当然是有目的的!”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了,他笑吟吟地说道:“您应该很清楚,我是倾向于改革的,而改革不光是政治问题,还涉及军事问题。我们的军事制度也需要改革,而我认为只有您能完成这个任务!”
德米特里沉默了,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是让他彻底地站到改革派那边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保持暧昧。但是他有点犹豫,因为当前的局势很不好说,改革究竟能不能搞,有没有前途都很难说,现在就让他下注,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说服(三)
德米特里不能不犹豫啊,他不像尼古拉一门心思就像搞改革,他没有那么激进,虽然他对俄国的现状也不是太满意,但也没有激进到豁出身家性命去拼搏的程度。当年十二月党人的悲惨结局还历历在目呢!
所以对于改革派,他一直是若即若离,有所接触但不深入,就是为了进退有据。
可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几乎已经把话挑明了,这让他十分纠结。他很清楚,如果拒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好意,那么就等于是拒绝了改革派递来的橄榄枝,今后改革派恐怕就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际了。
但如果答应的话,考虑到尼古拉也是改革派的一份子,全家都豁进去了,这怎么看都不保险啊!
思虑再三,德米特里还是选择了拒绝:“伯爵,感谢您的好意,您的要求让我实在为难,我只能说抱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点儿都不意外,对米柳亭两兄弟的个性,他太清楚了,都是青年才俊,但是德米特里和尼古拉完全不同,尼古拉虽然也有谨慎的一面,但更加敢想敢做。
而德米特里却更加沉稳保守,一件事如果没有七分把握他是绝对不会去干的,像现在一切都不明朗的时候让他下注,根本不可能。
既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德米特里一定会拒绝,那他为什么要抛出这个橄榄枝呢?难道是闲的蛋疼吗?
肯定不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真没有这么闲,他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绝对是谋定而后动,对德米特里的试探也是如此!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正想知道的是当德米特里面对巨大的难以拒绝的诱惑时还能不能维持一贯的沉稳。如果德米特里做不到,那他的评价自然就会跌一个层次了。
而现在,德米特里依然选择了理智,这就说明他是一个可以真正谋划大事的人。造反从来都不是头脑一热就能做的事情,当年十二月党人就是吃了头脑发热的大亏,结果十分悲剧。
有了上次经验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再犯这个错误,他要做的大事绝对会找最可靠不掉链子的伙伴,一定要一击即中一击致命!
很显然,德米特里已经初步具备了这样的素质,只不过他的试探还没有结束,因为光有理智还不够,他还得知道德米特里究竟有什么样的政治抱负!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动声色地说道:“太遗憾了,我还以为您迫切地想要一展抱负呢?看来您恐怕没有那么急迫……”
说到这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故意顿了一下,好像是给德米特里留出了说话的空间,但等对方刚想有所解释的时候,突然又道:
“说起来,您一直在谈论军队改革的事情,您究竟想怎么改呢?”
德米特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他刚才是准备继续道歉,然后顺势就结束这场对话,然后回家考虑怎么面对和改革派分道扬镳的局势的。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下子又把话题扯回了改革上。讲心里话,此时他不太想谈这个,因为他觉得既然大家都要分手了,再谈这些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回答道:“都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我也就是说说而已,说出来恐怕是贻笑大方脏了您的耳朵……”
只不过德米特里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断了:“现在谈改革谁不是不成熟的想法呢?大家集思广益互相交流,说不定您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呢?”
德米特里皱眉不已,他是愈发地摸不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想法了,只不过人家既然已经说了不过是交流,而且尤其提了可能不谋而合,这里面似乎并没有翻脸的意思,反而有合作的企图?
虽然德米特里不知道这该怎么合作,但是他也真不想跟改革派把关系搞得太僵,毕竟他和改革派的理念更加接近,和军中那些老古董实在聊不来。
“好吧,那我就说说一点浅见,请您指正!”
德米特里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就只当是来参加一个别样的沙龙,交流呗,有什么大不了了,而且现场也只有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用怕有人别有用心的将他的一些理念散播出去。
德米特里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俄军现在有的征兵制度以及服役制度是在是太蛋疼了。看上去俄军数量庞大可以应付一切挑战,但实则士兵素质极低,全都是写低能的灰色牲口,而且庞大的数量带来极大的军费负担,每每总是空有数量优势,上了战场却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按照德米特里的意思,现行的20到25年的服役年限实在是反人类。一个十七八岁的士兵入伍之后,几乎等于将大半的人生年华就卖给了军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拉老头子了。
更别说因为军队数量庞大,而军费又有限,结果军费平摊到每个人头上几乎是九牛一毛,既维持不了基本生活也无法保证充足训练,连带着装备采购都成为大问题。
他认为俄军现在需要去芜存菁,将那些不合格的只有占人头充数作用的灰色牲口放走,节省出来的开支,全部用来保障剩下的部队的正常开销。
如此一来士兵的基本生活和训练经费都有保障,而基层军官也不用想尽千方百计去苛扣军费维持生活。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甚至,德米特里还认为俄军现行的募兵制度就是一坨狗屎,看似国家没少花钱,但这些募兵的费用其实大部分没有进入灰色牲口的口袋里,反而是进了农奴主的荷包。
与其募兵,还不如直接征兵,让全国上下一切符合服役要求的男性青年统统服兵役,相应的缩短服役年限,将士兵服役年限控制在五年左右。
如此一来钱可以少花不少,而且兵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灰色牲口的重要来源农奴们也乐意,毕竟不用卖身二十多年了不是么!
第四百二十三章 说服(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双手手指交叉枕在扶手上静静地听着德米特里的讲述。他并没有插话的意思,仿佛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良久,德米特里终于将自己想说的讲完了,然后他抬起头双眼冒着精光望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诚恳的问道:“伯爵,您觉得我的建议如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于动了,就像一座突然活过来的大理石雕塑,又好似冰封中解冻了一般。
他缓缓地回答道:“客观上说,您的意见很有道理,我军确实存在这些顽疾,而您的办法也能够减轻这些顽疾带来的一系列问题!”
德米特里不知觉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办法可不是什么减轻顽疾,而是能消灭这些问题,难道睿智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不出他的办法的好处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是看穿了德米特里的心思,他缓缓地问道:“您的办法像那么回事,但有一个最重大的问题!”
德米特里有点不服气地问道:“什么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农奴制度的问题!”
德米特里愣了,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表达什么意思,不过不等他发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给出了答案:
“按照您的意思是准备实施普遍征兵制度来取代现行的募兵制度,对吧?”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他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现行的募兵制度就是一坨狗屎,肯定要改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用手指敲着扶手慢慢地回答道:“那问题就来了!您准备在哪里征兵呢?”
德米特里一愣,刚想说还不是在广大俄国人当中征兵,但答案到了嘴边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这广大的俄国人包不包括农奴在内。
如果包括,那么农奴主们肯定不干了,因为这些农奴都是他们的私有财产,以前募兵的时候,是国家出钱从他们那里购买的农奴的使用权。而现在征兵一毛不拔就要拉走他们的财产,这如何能答应?
好吧,如果征兵的范围不包括广大农奴阶层,那问题又来了,因为俄国人口中的60%到70%都是农奴,除开这些以及贵族群体,剩下的“自由民”数量实在太小,根本支撑不起一只足够数量的军队,而俄国的国土面积又如此大,军队数量太少根本不顶事好不好!
也就是说,如果要实施德米特里的军事改革,那么首先就会触及农奴主的利益,这简直就是虎口夺食好不好!
德米特里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因为他这个改革等于是向广大农奴主宣战,以当前保守势力的强大,生撕了他都是轻的,不客气地说要实施他这一套,首先就要废除农奴制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缓缓地说道:“看来您已经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想要进行您想要的改革,那么必然要废除农奴制度,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德米特里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才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在军事学院推广他的改革方针的时候为什么反应寥寥,以及为什么他跟亚历山大皇储谈过这个问题之后,皇储就不太爱搭理他的根子在哪了。
恐怕在亚历山大皇储和那些同僚看来,他这一套跟十二月党人的那一套没啥根本的区别,他不过是换了个包装对农奴制度开火而已。
德米特里顿时苦笑不已,以前他就觉得奇怪,明明在政治问题上他的见解并不比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差,每每还能提出一些发人深省的建议,可亚历山大皇储却总是对他若即若离。
他还一直以为是巴里亚京斯基跟亚历山大皇储的私人关系更好的缘故,现在看起来,恐怕在亚历山大皇储眼中他就是个隐形的十二月党徒。而尼古拉一世最讨厌十二月党徒,自然地哪怕他再有能力亚历山大皇储也不敢太亲近他了。这是怕惹火烧身啊!
半晌,德米特里颓然地叹了口气,承认道:“伯爵,看来还是我孟浪了,我的这些意见真心只是贻笑大方,看来改变征兵制度是一条死路,我错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那么不动声色,因为他知道德米特里依然还没有认清现实,以为只要他不明着反对农奴制度,就可以推行其他改革,只能说这个孩子真是个小天真啊!
果不其然,德米特里又道:“既然改变征兵制度是死路一条,那看起来首先只能从陆军的指挥机构下手做调整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不动声色,因为他知道这个倒霉孩子又想要做什么蠢事了,动上层建筑有那么简单么!天真!
“我认为我们应该向普鲁士学习,成立总参谋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因为德米特里跟他猜得一模一样,果然是准备走这条军政军令分离的路子。
所谓军政军令分离简单点说就是养兵和用兵的机构分离。养兵的机构负责平时的征召、训练、管理职能。用兵的机构则一门心思的负责作战指挥、控制和协调。
军政部门负责制定军事政策,部队的发展规划、教育训练、军官的考核提拔以及预备役的管理等等行政事务。而军令部门负责部队的作战编制、战备准备、作战调动等具体军事行动。
简单点说就是一个负责平时管理制定总体规划,而另一个则专门负责去打仗。军政部门可以由文职人员负责,而军令部门就由职业军人管理。
后世西方系统的国防基本上都是走的军令军政分离的套路,国防部长或者海军、陆军大臣负责军政,陆军、海军总参谋长负责军令部门,各司其职通力合作为国家元首负责。
这样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对这个时代的俄国来说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最简单的来说就是极大的削弱了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的职权,现在的海陆军大臣是军政军令一肩挑,什么都管,而今后部队的指挥大权就跟他们无缘了,你说他们能高兴吗?
第四百二十四章 (五)
但凡是改革不可避免的就要触及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如果既得利益者太过于强大,那改革几乎就是取死之道。比如当年的斯佩兰斯基伯爵,为啥被流放,是他的革新策略不好吗?还是他革新太过于激进了?
其实都不是,只不过是他的敌人太过于强大,而他本人又太过于乐观估算了亚历山大一世对他的支持了。
尤其是德米特里这种自上而下的革新,那首要的就是需要一个充分信任和支持他的沙皇。没有沙皇点头,自上而下就是个笑话而已。
当然,自上而下的改革不是不可以,就是限制颇大。因为这玩意儿主要取决于上位者的态度,上位者支持你就能干,上位者如果不想支持了,那你就完蛋了!
就比如后来的亚历山大二世改革,为啥子半途而废,原因就是亚历山大二世的皇位已经完全坐稳当了,完全没有刚刚继位时几乎要亡国的窘迫。
没有压力自然没有动力,反正千万别高看了沙皇的节操,有时候不管是皇帝还是boss和老板,没有切身的压力他是绝对不肯走出舒适区的。
而现在,尼古拉一世正在自己的舒适区里开心得不得了,他的权力巩固,再也不怕什么射击军之类的家伙造反,群臣都被驯服得跟鹌鹑一样,都只能跟着他的指挥棒打转转。
最关键的是俄国现在国力看上去十分强大,比他老哥亚历山大一世在位的时候还能唬人。怎么看都是盛世王朝,你跟他说什么改革?你看他先革不革掉你的小命!
更何况尼古拉一世手下的这帮臣子也不是善茬,一个个混用保守就盯着自己盘子里的这点儿利益,你动他们的奶酪?真心是想多了好不好!
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分析完之后,德米特里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意识到了只要尼古拉一世还是皇帝,那么所有的不管是改革还是变革都无从谈起,因为对这位陛下和他的走狗来说现有的一切制度都是最好的,既然是最好的就无需改变!
这让德米特里顿时冷汗淋漓,因为就在他想到这一点的那一刻,他陡然升起了一股子干掉尼古拉一世改天换日的念头!
这个可怕的念头生出来的一瞬间,他立刻就被吓了一跳,因为这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还因为他以前一直抗拒这个念头,总觉得这么做太不对了。
可就在刚才他竟然觉得只有这么做未来才有希望,只有这么做对俄国才是最好。什么时候他竟然被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就在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跟那些叛党一样了!
德米特里被吓坏了,心有余悸地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这位可怕的伯爵已经让他有了心理阴影,不!确切的说是往他心里头种下了心魔。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他带偏了,这是什么样的蛊惑能力啊!
此时,在德米特里心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撒旦一样的存在,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刀斩下这个魔头的脑袋,让他再也无法蛊惑众生才好!
只不过没等德米特里付诸行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又笑了,而且还笑得十分开心,仿佛就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幼稚最自欺欺人的人。
“您觉得是我蛊惑了您,是我在煽动您背叛君王吗?”
德米特里一愣,很想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他想说如果不是你他怎么可能生出这一切大逆不道的想法,如果这都不是蛊惑,那什么算蛊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笑道:“我没有蛊惑您什么,我只不过是让您看清楚您自己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意看清楚的现实罢了!”
德米特里刚想说话,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明明语速慢悠悠的,但却怎么都无法插嘴打断。
“您一直都在欺骗自己,或者说自我麻醉。你明明知道现实很糟糕,但却不断地催眠自己让自己觉得一切正常,一切都好!明明你知道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陛下那里,但你心中所谓的忠诚却强迫自己继续服从!”
“你心中什么都清楚,但就是不愿意看清楚,你早就知道想要实现抱负想要一展才华只有改变现行的体制……但愚忠和胆怯却让你选择了回避以及视而不见……”
说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悠悠地叹了口气:“这人啊!就怕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却要装作不知道,被人拆穿了,还觉得是有人蛊惑……您说说,您是不是虚伪得有些可笑啊!”
说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和笑声是那么可恶和刺耳,让德米特里感到坐立不安,他想要站起来反驳这一切,想要站起来掉头就走,但是偏偏有种莫名的力量将他死死地压在椅子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压得他想要仰天怒吼!
但让德米特里窒息的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里,只能任由这股力量将他的内心按在地上不断地摩擦。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就那么chiluoluo的摆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前任由其观赏。
这种滋味实在糟糕,但德米特里的又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都是实话。他确实早就知道一切的根源在哪里,只不过是没有勇气去直面而已。
为了逃避,他给自己找了无数的理由和借口,努力地说服自己选择忠诚,但实际上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忠诚,他不过是一个怯懦的胆小鬼而已!
一瞬间,支撑德米特里内心的意志就坍塌了,就像一块摔得粉碎的玻璃,然后他颓然地摊倒在了沙发里,浑身的力量甚至是筋骨都仿佛被抽走了。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比流落街头的酒鬼还要颓废,整个人死气沉沉,根本就不像之前那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将军。
良久他才叹道:“您说得很对,我确实很虚伪,也一直在自欺欺人,不然又有什么办法呢?因为根本看不到一点儿希望啊!”
第四百二十五章 绝望
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没有出路也不是受人欺辱无法翻身,而是心中没有了希望。没了希望就没了目标,哪怕就算活着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而从19世纪初开始,当这个世界随着生产力的进步逐渐步入告诉发展日新月异的新时期时。对俄国的有志青年们来说,就是极端的不友好!
叶卡捷琳娜大帝时代随着她的故去烟消云散,继位保罗一世谈不上什么建树,跟越来越发达的西欧诸强比起来俄国就是在原地踏步。
看不到出路,看不到希望,整个国家保守落后让人窒息。好容易法国大革命带来了一束光,让那个时代的俄国青年看到了希望,学法国或者说向大革命看齐成了俄国青年的风尚。
可以说刚刚跨入新世纪的俄国青年一瞬间就爱上了自由开放的新法国,拿破仑也成了他们心目中的偶像,也许在他们心中也盼望着有一天能和偶像一样用刀剑斩开一片新天地。
只不过这一束光来得快去得更快,随着法俄关系急转直下,尤其是随着拿破仑成为俄国的敌人,俄国崇拜他的青年们顿时就尴尬了。
尤其是随着拿破仑率领五十万大军杀入俄国境内所向披靡的时候,俄国进步青年们简直要人格分裂了,昔日的偶像变成了今日的敌人,那崇拜和学习他还有什么意义?
俄国进步青年的精神世界第一次坍塌了,在偶像和祖国之间他们不得不选择了祖国。
再然后偶像败了,但是崇拜他的俄国青年却不见得有多么高兴。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带来的光亮熄灭了,俄国再次被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任何希望。
整整十几年,俄国青年们都在痛苦之中挣扎,然后1825年的那个冬天,他们将压抑已久的抑郁全部宣泄了出来,指望通过一场政变改变一切——豁出去了!
再然后,失败了!流放、绞刑!更加严苛的审查制度,更加严厉地社会压制,那笼罩在头顶的乌云不光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地浓密了!
到了德米特里这个时候堵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乌云了,而是如实质一般的黑墙。尼古拉一世用铁腕将这个国家封锁了起来,所有的国民只能按照他的意志他希望的方式生活,否则轻则坐牢苦役重则流放死刑。
尼古拉一世就是这么豪横,在俄国要么按照他喜欢的方式活着,要么就去死好了。
这样的高压政策自然激起了包括德米特里在内的一大批青年才俊的高度不满,只不过尼古拉一世实在是太强大了,暂时搞不赢,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忍气吞声,但时他们内心中一直都有一种意志——迟早有一天要改变这一切。
迟早有一天算是阿q式的自我安慰吧,但时对于这个时代的俄国青年来说,也只能咽着此类的鸡汤默默地忍耐。虽然他们不知道迟早有一天究竟什么时候会来,但坚信还是有这一天的!
只不过德米特里和其他人不一样,之前他也坚信“迟早有这一天”甚至他心中还清晰有这一天可能到来的时机,那就是尼古拉一世咽气之后。
他觉得可能只要尼古拉一世这个魔王走了,那笼罩在俄国头顶的乌云就能消散了。所以他投入了皇储麾下,因为年轻的皇储最初还是跟他那位蛮横的父亲很不一样的。
亚历山大比他的父亲更有同情心,比他的父亲更温和,比他的父亲接受过更好更完善的现代教育。这位皇储再也不是罗曼诺夫家或者疯疯癫癫或者喋血无情的蛮夫了。
这样一位皇储应该能带来一些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气息,能带领国家走上一条崭新的康庄大道吧?
带着这样的希望德米特里满心欢喜地成为了亚历山大皇储的侍从武官,准备辅佐皇储干一番事业。
但是这种兴奋随着皇储的逐渐成长慢慢地消退了,这位皇储确实跟他的父亲极为不同,但是却过于谨小慎微,什么都不敢逾矩分毫。别说去撼动他父亲制定的那些毫无人性极端保守的规矩了,就是放开手脚去做一件事情都战战兢兢,着实让人失望!
这还不是最让德米特里绝望的,更让他绝望的是,每每当他试图跟皇储谈一谈改革或者改变的时候,这位皇储就会立刻终止话题。最初他还以为这是因为皇储太过于谨慎,但是后来他才发现皇储是确确实实对此不感兴趣!
他们这位英俊潇洒天资高绝的皇储其实从骨子里讲是个不愿意折腾的人,如果可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那就这么过日子就好了。改变那多费劲啊!
当德米特里发现这一点之后,可以想象他是多么抓狂多么绝望。因为当你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一点上时,莫名某个时候发现那个点其实毫无希望可言,那时候你的内心世界自然会轰然坍塌!
德米特里原以为亚历山大皇储是希望,但最后却发现那不过是虚幻。自然的内心世界就坍塌了,但是他又不愿意面对这个让人绝望的事实,只能自欺欺人的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亚历山大皇储还是有希望的,说不定等他登基之后就变了呢?
不得不说,当年的俄国进步青年就是这么一步步苦熬过来的。通过自我麻痹,让自己不至于太早崩溃,否则那日子真心是熬不住。
当然,这种自我麻痹也是有糊弄不过去的那天,那时候要么自我了断,要么歇斯底里的发疯,再要么就彻底的疯魔,再也没有其他的路。
历史也是这么走着的,一度的被克里米亚战争搞得焦头烂额的亚历山大二世被迫开始了改革,一度让俄国的进步青年看到了希望。但最后又是他本人亲手摧毁了这些希望,当他自以为安逸,可以不用继续搞什么改革的时候,那些绝望中的俄国进步青年自然地就会将满腔的怒火一股脑地发泄在他头上了。
看看亚历山大二世执政中后期针对沙皇的刺杀,你就会发现被绝望逼疯了的人是有多么可怕!而现在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强行从自我麻痹中唤醒的德米特里状态就非常不好……
第四百二十六章 议定(上)
不疯魔不成活,对于陷入绝望癫狂之中的俄罗斯青年精英们来说,既然沙皇不给他们一条能走的路,那他们也只能剥夺沙皇的活路,正所谓要死一起死,老子死了也得拖你丫一起垫背。
没办法,谁让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从尼古拉一世空前加强对国内的控制,采取空前高压政策开始,注定了皇权和人权之间就会展开空前搏斗。
当尼古拉一世的子孙后代手里头的权力还强大,或者说俄国的保守阶级还能控制住形势的时候,可能还能弹压得住。无非就是一系列针对沙皇的刺杀而已,就算成功也改变不了大局。
但是随着俄国国力的衰弱,或者说跟其他列强相比进步不那么快,那么积压已久的社会矛盾就会瞬间爆炸。1905年日俄战争的失败就差点引爆了这个巨大的炸弹,只不过最后还是被尼古拉二世勉强撑了过来,但十多年后当空前激烈的一战耗光了俄国保守阶层最后一口生气之后,当那枚炸弹最后爆炸的时候,那威力是毁灭性的。
看看尼古拉二世一家子或者说罗曼诺夫家族直系的结局,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好像这一家子挺惨的,但是这惨剧难道不是他们家数代沙皇自己作出来的?
说不好听点而,这一家子完全不值得同情,被灭满门甚至灭九族都毫不奇怪。
人在做天在看,或者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那就叫一个灿烂啊!
你想想连德米特里.米柳亭这样的贵族精英都差点被这一家子逼疯,后面那些更激进的精英能不生啖其肉么!
当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消灭罗曼诺夫家族更没有生啖其肉或者将其挫骨扬灰的意思。说到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仅仅只是一个保守的改革主义者,没想过如法国大革命一般将国王王后送上断头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做的仅仅是削弱沙皇的大权,给俄国制定一部上上下下基本都能接受的宪法,走的还是君主立宪的老路而已。
所以他不可能怂恿青年们去杀君灭族,他只是想告诉德米特里,如果想要改革就不能不看到罗曼诺夫家族的保守性,就不能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特别开明的君主身上,那是注定要绝望的。
尼古拉一世不可能开明,正如他的祖母叶卡捷琳娜大帝一样,那位著名的女帝也是靠着铁腕在驯服俄国,也如他的儿子亚历山大一样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上,是不可能改变的。
“我们的这些陛下都是贱骨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着说道,“你好言好语温柔细腻地告诉他们,再不改变就会后天大的恶果,他们是绝对不会听也不会信的,他们只相信自己手里头的权力,只想把所有的权力都紧紧地撰在手里。谁要削弱他们的权力,谁就是他们的生死大敌!”
说到这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嘲了一声:“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手里的权力并不是与生俱来的,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能力是不是配得上这些权力,他们都是权力的守财奴,仅此而已!”
“如果任由他们去作,那么俄国的前途就是死路一条!作为忠诚的爱国者,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俄国人,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俄国往死路上领!”
“但是我本人也无意杀君弑主,我不是山岳党,也不想做拿破仑第二!我想要的是俄国的《权利法案》!”
说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充满激情地一挥胳膊,洋洋洒洒地讲道:“当年,区区英伦三岛通过立宪就走上了快速发展壮大的道路……英国岛民都能做到的事情,没道理我们地大物博的俄国做不到!”
“我相信,只要限制沙皇的权力,改革政治,我们的发展速度将远远超出任何一个时代!限制我们的只是那些老顽固而已!扫清他们的阻碍,我们面前将是一条康庄大道!”
这时候,不光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连显得很颓废的德米特里也陷入了迷醉当中,他们仿佛看到了俄国的未来,看到了一个极其强盛超越一切的俄国!而这正是历代俄国精英期盼的!
良久,德米特里悠悠地叹了口气,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伯爵,您是我所见过的嘴杰出的蛊惑家!我必须承认,您让我迷醉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笑道:“我的朋友,我不是什么蛊惑家,我就蛊惑不了那些老古董老顽固,因为他们心中根本就没有俄国,根本就不在乎俄国的未来,他们心里头永远装的只是自家那些坛坛罐罐,永远不会将俄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说到这儿,他又轻蔑地哼了一声:“甚至包括我们的陛下,我们的皇储,他们的心中俄国都不是第一位的,他们只想维持自家世世代代的特权,为了权力他们可以出卖一切,包括出卖灵魂和出卖俄国!”
德米特里静静地听着,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开始慷慨陈词:“所以从1825年开始,我就知道,决不能奢望跟他们合作,因为他们永远不会合作,我们只有像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一样,拿起鞭子狠狠地抽他们的屁股,逼着他们按照我们的道路前行!只有这样,我们的梦想和希望才能落实!”
德米特里问道:“那您准备怎么做呢?”
“很简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眼睛里放射着灼人的光线,“我们的力量还太弱了,而陛下所制造的那个笼子也太过于坚固,仅仅依靠我们的力量,是冲不破那个囚笼的!所以我们必须利用外部的力量!”
德米特里好奇地问道:“外部的力量?怎么利用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满意德米特里的敏锐,如果换做他那个傻乎乎的兄弟就一定会问外部力量是谁?很显然德米特里知道外部力量是什么,他疑惑的或者说更感兴趣的是怎么去利用!
第四百二十七章 议定(中)
有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很痛苦,当一个人的水平超过周围朋友同事太多太多的时候,那种永远无人理解的忧郁有谁能懂?
很不幸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超出周围的人太多,他的每一项谋划每一个建议能看清楚其中深意的人是少之又少,甚至几乎可以说没有。
如此一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是觉得空虚以及无人理解了。而这一次,他才开了一个头,德米特里就跟上了,虽说没有完全猜透他的意图,但总归是跟得上,不至于让他为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解释半天,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好不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选择推德米特里实在是太正确了,至少今后有个能聊天的人。
“想要利用好外部力量,谈何容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嘴上说很难,但是表情却看不出一点儿为难的意思,很显然他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德米特里自然也能看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自信,所以他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聆听。
“如今欧洲各国之中,国力最强盛的无非是英法,这两国一直是我国的敌手,如今更是因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以及圣城问题龌蹉不断!”
“从长远看,未来我们之间未尝没有一战的可能!”
说到这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一顿,问道:“我的朋友,你觉得我国现在如果同英法开战有胜算吗?”
德米特里几乎是立刻回答道:“如果是全面开战,我国应该会全面败退,大概可以依靠1812年的战术拖死敌人……只不过我觉得暂时不太可能有全面开战的风险……如果开战地点仅限于黑海或者巴尔干地区,我国毫无胜算必败无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沉重地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您说得很对,如果是全面战争,我们还可以依靠广阔的战略纵深去周旋,最后应该可以击退敌人,只不过那也是惨烈无比!”
“如果是局部战争,英法的优势将会是压倒性的,我们确实一点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长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促成一场短促但是刻骨铭心的局部战争!”
德米特里先是面色大变,继而又露出深思之色,良久才道:“您这个办法……这个办法实在是太惊人了!”
是的,德米特里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办法也只能用惊人来形容,因为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谁会想让自己的祖国惨败一场?那是何等的丧心病狂啊!
但是一想到当前的绝望,德米特里又觉得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真的可能是破解当前困局的唯一办法了。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之所以对改革毫无兴趣,完全是源自他们对俄国实力的错误认知,当他们错误的以为当前一切都好,自然没有改革的动力。
可如果这种认知被无情地粉碎了,他们还能无动于衷吗?
想到这儿,德米特里忽然吸了一口冷气,他开始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所言的要给沙皇施加压力迫使沙皇改革是怎么去弄了。
如果能煽动尼古拉一世在巴尔干问题上玩火,一旦超越了界限惹毛了英法,那结果肯定是俄国被英法联合起来吊打,如此一来在惨败的巨大屈辱之下,沙皇还能稳坐钓鱼台吗?
这场巨大的惨败足以摧毁尼古拉一世二十多年经营起来的囚笼,举国上上下下都会高度不满,会要求改变,那时候他不动也得动了!
德米特里长吁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场赌得还真是大,其中的分寸恐怕很难拿捏,因为这就是玩火自焚。只不过这场自焚并不是要将俄国彻底焚毁,而是让俄国如凤凰一般浴火重生!
“您的办法很激进!”德米特里叹道,“但是也可以理解,如果一切操作得当的话,确实可以创造出机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说道:“说但是吧,我知道您想说但是!”
德米特里苦笑了一声道:“但是,这场战争的规模恐怕很难把握,英法两国都不是好相与的,巨大的惨败可能促使他们生出其他野心,这种野心可能促使他们对我国采取更激进的措施,那时候就危险了!”
确实,财帛动人心,以前俄国还可以张牙舞爪吓唬人,但如果纸老虎的面具被拆穿了,以英法的贪婪没准就要更进一步的削弱俄国,这肯定会造成连锁反应!
要知道俄国周边可都是问题连连,巴尔干地区是个火药桶,北欧跟瑞典也不和睦,东边还有一直想要独立的波兰,英法要是想做文章可以打的牌不要太多!
而这三片地区都是俄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下来的,就这么葬送掉实在是不甘心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回答道:“您的忧虑我完全可以理解,确实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如果一旦发生,恐怕我们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去阻止!”
说到这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是,和促成改革带来的益处相比,这些损失都是值得的!今天我们因为弱小可以输掉这些利益,但是通过改革强大起来之后,我们一样也可以拿回来!”
“一百年前,我们掌控波兰吗?掌控了克里米亚吗?掌控了比萨拉比亚吗?两百年前我们连圣彼得堡都没有,更没有芬兰!既然我们祖辈能一刀一枪的打下这些基业,没道理我们这些后辈就做不到!”
说到这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猛地一挥手道:“所以这些利益都是可以暂时放弃的,只要我们能促成改革,彻底地改变现行体制,我们的祖国将空前飞速的发展,重新强大起来我看不过是二三十年的问题。用三十年的时光以及一些周边利益换取长期的富强,我认为这笔买卖是非常值得的!”
第四百二十八章 议定(下)
德米特里陷入了沉思,他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绝不会人云亦云,如果他人云亦云早就被尼古拉.米柳亭带跑偏了,何至于一直跟改革派搞暧昧?
任何问题任何决断他都会想清楚,不想清楚绝不会仓促动手,而一旦想清楚了那就断然出手决不拖泥带水!
半晌,他长叹了一口气:“伯爵,您说的有道理。和周边的一些蝇头小利比起来,彻底地改变现行制度更加重要,如果不做改变,就像如今一样浑浑噩噩的下去,随着我们的国力和其他列强越拉越大,迟早有一天人家会看穿我们的虚实,那时候我们丢掉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波兰和黑海沿岸的一些利益了!恐怕会有亡国之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他就喜欢跟德米特里这样的聪明人聊天,如果换做是他那个兄弟尼古拉,恐怕会一直纠结,最后拖拖拉拉的不做决断,会一直等到形势不可挽回了才不得不动手。
从这个角度说,尼古拉看似激进实则保守,而德米特里看似保守但骨子里的决断却是异常果断。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所以我这一段时间一直在促成这场冲突,现在大局基本已成,各方面也按照我的设想在缓缓推进。按照我的估计,可能大概还需要五年左右,我们和英法之间的全面冲突就会爆发!”
这一论断让德米特里大吃一惊,因为刚才他也一直在复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近的动作,按照他的推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会乘着出兵瓦拉几亚和奥地利的机会促成同英法的全面冲突,战争应该在一年之内打响。
可是刚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说还需要五年,这是怎么回事?
看出了德米特里的疑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着解释道:“我的朋友,您小看了我们那位陛下,他是个谨慎道骨子里的人,现在的他还没有被欲望冲昏头脑,所以一旦英法发出全面警告,他肯定会立刻悬崖勒马,现在的他不会和英法去硬碰硬的!”
德米特里呀了一声,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因为他觉得尼古拉一世最近已经很膨胀了,强势的从奥地利手里头抢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还不断地在圣地问题上向法国开炮,这怎么看都有点魔障的感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这还远远不够,或者说这仅仅是陛下的试探而已,他是通过一系列的小的冒险举措在探底,在试探英法和奥地利的底线,一旦发现形势不妙,他会立刻就放弃缩回去的!”
德米特里嗯了一声,他承认如果说有人最了解尼古拉一世,那么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莫属,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想必他对尼古拉一世是了如指掌了,他说实际不成熟那肯定是不成熟。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呢?”德米特里问道。
“很简单,用一场又一场辉煌的胜利冲昏他的头脑!”
德米特里又呃了一声脱口而出道:“所以在御前会议上,你看着切尔内绍夫和缅什科夫他们同意了拉扎列夫将军的提议,进行新的冒险对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一笑:“是的,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怕冒险不成功,无非就是折损了我们的舰队而已,反正我们从来都不是海洋国家,就算没有了舰队也没有切身之痛!”
德米特里苦笑了一声,他算是知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心有多大了,波罗的海舰队和黑海舰队可是好不容易才发展起来的,投入了巨额的钱财,竟然连这都能放弃,可见他的决心有多大!
不过德米特里也不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说错什么,俄国确实从来都不是海洋国家,对海洋的渴望没有英国那么大,就算没了海军依靠广袤的国土和充沛的人力资源一样可以和列强周旋。更何况缅什科夫手下的那两大舰队真心是不够看的,那个老太监实在不是个好的海军大臣,硬生生给海军带歪了!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德米特里直截了当的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他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我需要您向亚历山大皇储进言,可以在高加索方向开展军事行动,推荐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前往一举剿灭沙米尔!”
德米特里愣了,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这是要在高加索方向继续推进,等于是向土耳其和波斯卡扎尔王朝背后捅刀子,不客气地说这是露骨的挑衅!
要知道,土耳其人虽然被迫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问题上跟俄国采取一致,但心里头是充满警惕和不满的,如今俄国突然在高加索方向动刀子,这怎么看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千万不要小看了高加索这个方向,其地缘政治意义一点儿都不比巴尔干小。俄国在这个方向的扩张也是持续了数百年,只不过近几十年因为波斯人的强烈抵抗,这一进程才被大大延缓了。
而且英国也一直盯着波斯,因为英国佬十分担心一旦波斯的卡扎尔王朝被俄国覆灭,那俄国的势力就触及到了英国人禁脔印度!更何况英国国内一直流传着俄国试图染指印度的谣言,你说说他们怎么会对此视而不见?
德米特里敢肯定,一旦对沙米尔动手,那么英国人的神经就会高度紧绷,肯定不会再置身事外,那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的局面基本就形成了。
想到这儿,德米特里不得不佩服这位伯爵,他算是捏准了各国的命门,知道该怎么去当一个合格的搅屎棍子。但是唯一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刚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是让他向亚历山大皇储进言,而不是直接向尼古拉一世进言?
另外为什么是推荐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去带兵,而不是让他亲自出马,这里面肯定是有说法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议定(续一)
面对好奇宝宝一样的德米特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笑了起来。是的,他觉得德米特里始终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如果换成是李骁,肯定是不会问这么简单浅显的问题的。
当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知道并不是德米特里傻,而是德米特里还是有贵族的矜持,放不开啊!
所以他解释道:“之所以是向皇储进言而不是向陛下进言,原因非常简单,你觉得以陛下谨小慎微的性格,可能赞成在高加索的军事行动吗?”
德米特里摇了摇头,尼古拉一世确实不太可能继续冒险,毕竟他这段时间已经搞了不少花样,在搞那真就出格了。但是既然尼古拉一世不可能赞成,那跟亚历山大皇储说又有什么用呢?皇储就能赞成吗?
另外就算亚历山大皇储赞成,他又有可能说服他那个固执古板的老子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你说得不错,可能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如果是别的时间段,那陛下肯定不会被皇储说服,而皇储也很难被你说服!”
说到这儿,他着重地顿了一下,然后道:“但是,现在很特别!只要说服了皇储,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德米特里瞪大了眼睛,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说服了皇储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在他看来这完全没有因果关系么!
“伯爵,我觉得很难说服皇储的!”德米特里很诚实地回答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如果是我去跟皇储说,自然很难!”
德米特里愕然道:“难道我去跟皇储说就很容易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大笑道:“您去跟皇储说,更难!”
德米特里直接就傻眼了,愈发地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既然他去更难,那还弄个什么劲?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不疾不徐地解释道:“你单独去自然是说服不了皇储的,但如果您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起去,那皇储百分百会同意的!”
德米特里顿时哦了一声,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话不假,因为在亚历山大皇储心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地位是很高的。绝对是他在军事方面最信赖的人。如果能说服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自然就能说服皇储。
但问题是,怎么说服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呢?这位公爵一向也是谨小慎微,绝不是三言两语或者一点点蝇头小利可以打动的人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解释道:“所以我之前跟你说了,这次的军事行动将由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指挥!只有如此他才会尽心尽力!”
德米特里顿时就是一愣,因为这确实很有可能。虽然他有点羡慕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在亚历山大皇储那里的地位,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军事上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而且共事了这么久,他非常清楚巴里亚京斯基有一颗不安分的心,他是相当渴望建立功勋的,之前决定奥地利和瓦拉几亚军事行动将领人选的时候,巴里亚京斯基就四处活动过,只不过最后还是没能争过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而已。
当然,如果他硬要去,靠着亚历山大皇储的关系给安排个副职或者军长师长干干是简单之极。只不过他对此兴趣不大,最后放弃了而已。
很显然,巴里亚京斯基渴望有独当一面的机会,而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把这个机会交给了他,虽然在高加索打波斯人不如去奥地利和瓦拉几亚这么吸引眼球,但对老将把持军权的俄军来说,他这个小年轻有这个机会就很不容易了。
迪米特里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他跟巴里亚京斯基说明情况,告诉他拥有指挥权,那这位肯定会积极地活动,如此一来亚历山大皇储还能不点头吗?
这让德米特里也有点小嫉妒,因为他也渴望有独当一面的机会啊!他也想去高加索牛刀小试一番。
“很可惜,可能性不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就粉碎了他的野望,“谁让您和皇储关系不够亲密呢!”
对此德米特里也只能徒呼奈何,因为他知道想要和巴里亚京斯基一样同亚历山大皇储那么亲密,他就必须放弃一些坚持。但那些东西是他真心不想丢掉的!所以他宁愿坚持自我,也不愿意用原则性换取成功的机会。
“有时候您必须将策略一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点道,“心中的坚持留在心里默默铭记就好!想要实现那些抱负和梦想您首先就得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否则您就算永远坚持原则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灵活一点,别那么死板,有时候说点违心的谎言也是可以接受的,这是一种策略!”
只不过德米特里实在是做不来,如果能做到他也就不是德米特里了。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也是了然,只是稍微点了两句,就岔开了话题:
“您也别太失望,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去其实对您也有好处!将他支走了,有助于提高您在皇储那边的地位!”
德米特里顿时就反应过来了,如果没有了巴里亚京斯基,那么亚历山大皇储遇到了军事方面的问题需要建议的时候。那肯定只能来找他了,以他的能力,必然能让皇储发现他的才华。
尤其是考虑到近期军事行动还特别多,那自然的就有更多的表现机会。只要他能抓住,就算未来巴里亚京斯基回来了,他也能给皇储留下深刻印象,未来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
看着德米特里一瞬间就满血复活充满干劲和斗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隐蔽的微微摇了摇头,有些东西看破不说破,反正德米特里现在基本已经站到了他们这边,让他有充分的表现机会只有好处。
更何况,只要这次能说服尼古拉一世在高加索开展军事行动,那就是巨大的成功,现在需要做的是告诉德米特里这个小可怜该怎么正确地说服巴里亚京斯基了……
第四百三十章 打发了事(上)
李骁并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在谋划些什么,也不知道涅谢尔罗迭一肚子不高兴正在想方设法使坏。他的日子是愈发的闲适,愈发地舒服了。
瓦拉几亚临时政府或者说革命委员会现在都视他为大金主,都在想方设法地将自家粮仓里的粮食交给他,都盼望着这些粮食快一点变成现金。
当然,我们的主角也是有节操的,他可不是所有的粮食都站单全收,而是优先收购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名下的国有粮仓里的粮食。因为这些粮食才是利润的大头。
毕竟其他私人的粮食虽然也可以名义上通过粮食换军火协议弄出去,但弄出去了就算变成了钱,也能从中赚取差价和回扣返点,但总归没有国有公家的粮食坑得那么爽不是么!
所以有节操的李骁只是优先帮自己人变现,比如布勒蒂亚努兄弟啦,比如扬.吉卡啦,他们家族名下的粮食很快就成堆的摆满了康斯坦察的港口,等待着装船发往伊兹梅尔。
不超过半个月,之前还因为粮食头秃的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如今已经是将心脏稳稳地放回了胸腔里,甚至特别给某位大公发了嘉奖令,给某大公提了一级军衔,并授予了某大公“伟大的殉教者和所向无敌者圣乔治勋章”。
别看这枚勋章名字超级长,其实吧这个勋章的地位并不是特别高,按照俄国勋章排列秩序和等级看属于第七等级的勋章。也就是现在还是1848年,圣乔治勋章还只有一个等级,到了1856年这货还分为四等,是愈发的不值钱了!
当然,其实俄国的勋章还有个更坑爹的设计,那就是所有获得勋章的人都必须向国家金库交一笔“养老金”。什么“养老金”呢?并不是给勋章获得者的养老金,而是给贫苦授勋者的养老金。当然李骁获得的这枚圣乔治勋章是不用交这笔钱的!
倒不是因为他是大公爵,而是因为圣乔治勋章是特别免费不用交钱的。当然,一分钱一分货,不用交钱的勋章自然珍稀程度也就那么回事儿!
不过这圣乔治勋章或者说俄罗斯帝国的其他勋章还有一项隐性福利,那就是只要获得了勋章就享有勋位。所谓的勋位其实就是贵族身份。
按照俄罗斯帝国的法律,在1826年之前,只要获得了勋章就自动成为俄罗斯帝国的贵族,享有世袭贵族的权力。只不过当尼古拉一世上台之后,为了凸显贵族的尊崇,另行做了特别规定,哪怕是获得了勋章商人也不享有贵族特权。
到了1845年之后,授勋获得的贵族权力进一步卡死,只有获得了各级勋章中的第一等或者获得了各级圣乔治勋章、各级圣弗拉基米尔大公勋章才享有世袭贵族权力。其他等级的勋章就不享有世袭贵族权力,而是只享有一般贵族权力。
反正这里头的圈圈绕绕还是挺大的,当然,区区一枚圣乔治勋章对李骁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他也不稀罕什么世袭贵族身份带来的加权效应,毕竟他本来就自带大公爵位,而且以他在瓦拉几亚立下的功勋,区区一枚圣乔治勋章还真配不上他。
这也是没办法,因为按照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和拉扎列夫的意思,以李骁的功劳至少得给一枚第一等圣叶卡捷琳娜勋章的,甚至直接给俄罗斯帝国最高荣誉勋章圣安德烈.佩尔沃兹万内勋章也毫无问题。
因为某人的功绩确实没得说,但是授予勋章这事儿得尼古拉一世批准盖章,以这货的小心眼怎么可能给最讨厌的侄儿至高荣誉,甚至按照他本人的意思给一枚等级最低的圣奥尔加女公爵勋章就给打发算了。
但是他这个想法遭到了军方的强烈抵制和抗议,因为大部分军人眼睛还没瞎,如果如此大的功劳都这么糊弄,以后谁还肯为帝国卖命。哪怕是您讨厌自己的侄儿也不能坏规矩坏成这样,更何况区区一枚小小的勋章就算给了又如何?不能这么小气么!
所以一番争吵之后,李骁就获得了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勋章以及一个有名无实的少校军衔。为什么说他这个少校军衔有名无实呢?因为军衔是给了,但是他的职务并没有变,还是那个小连长而已。
从这个方面看,尼古拉一世还真是小气,也是对他真狠,是千方百计地压制他的升迁。
当然啦,当这番内幕通过米哈伊尔公爵以及列昂尼德的信被李骁知道之后,他也没怎么生气。因为李骁早就知道尼古拉一世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打压他怎么可能?
反正李骁早就做好了尼古拉一世在位期间潜龙勿用的心理准备,他的心态还是比较平稳的。
和李骁一起获得嘉奖的还有列昂尼德、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这三位也是人手一枚圣乔治勋章,只不过很圣人的列昂尼德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获得勋章完全是耻辱,他觉得尼古拉一世太不公平,不应该这么胡乱授勋。
倒是鲍里斯最高兴,因为吧他家那个世袭贵族身份的来源就是他的祖父因为参加第一次瓜分波兰的战斗获得了圣乔治勋章,可以说他家的贵族身份就是源自这枚勋章。而现在继祖父之后他也获得了这枚勋章,对他们家来说总算可以巩固一下尴尬的贵族身份。
而且鲍里斯觉得既然他这么快就能获得圣乔治勋章,未来搞到更高等级的勋章甚至圣安德烈勋章都是有可能的,甚至有可能直接被皇帝授予真正的贵族爵位,反正他是激动得睡不着觉了。
维什尼亚克倒是跟李骁差不了多少,因为以前他就获得过圣乔治勋章了,自然没啥好激动的,更关键的是他的职务和军衔也没啥变动,自然也不会太高兴。
为此他还写信给李骁吐糟道:“……我们这位陛下实在是小气,如此大的功绩区区一枚勋章就打发了,我还以为至少能升个中校涨点钱呢!”
第四百三十一章 打发了事(下)
对李骁来说他是完全不指望在尼古拉一世在世的时候从这位吝啬的叔叔那里获得什么好处了。甚至只希望这位叔叔别一门心思的整他或者弄死他就谢天谢地了。
当然,这不太现实,因为不管是血统的原因还是屁股原因,他都在到了尼古拉一世的对立面,哪怕没有到不死不休地局面,那也是够呛。
所以未来等待着李骁的将是长期斗阵的局面,必须慢慢跟尼古拉一世磨,这是水磨工夫,不可能投机取巧的。
“公爵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李骁一边打量着面前的瓦拉几亚军事地形图,一边朝维什尼亚克问道。
情圣大人是一脸的漫不经心,这一路来回把他折腾惨了,一会儿伊兹梅尔一会儿又是塞瓦斯托波尔,最后还不得不去伊斯坦布尔走了一趟,晕船晕得他死去活来,好容易下船还以为可以享两天福,谁想到某位大公真心是没有同情心,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刚见面也不说接个风吃个酒找几个漂亮瓦拉几亚贵族名媛交流下感情,一上来就是谈公事,实在是无趣至极啊!
“应该就是这几天了!”维什尼亚克一边吃葡萄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具体的日子我不知道,那位公爵也不可能告诉我,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最晚也就是七月初了!”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等第三批粮食运到了,就没有什么能阻止公爵大人动手了,反正他急得跟猴似的,也不知道区区一个瓦拉几亚有啥好着急的!”
李骁倒是比维什尼亚克知道得多不少,至少国内的老爹伊戈尔是常常给他写信告诉他高层的内幕消息。所以他能理解米哈伊尔公爵着急上火的真实原因。
知道内幕的不仅仅是李骁,阿列克谢也知道不少,甚至他还有更多的猜测:“你说平叛之后,我那位叔叔会不会给公爵封个亲王头衔?比如瓦拉几亚亲王或者布加勒斯特亲王?”
阿列克谢的话维什尼亚克一愣,因为他觉得这个可能性似乎还真有,因为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恶趣,武将立下什么战功就给什么爵位。比如帕斯科维奇,这货最初的伯爵头衔就是埃里温伯爵,那是他在高加索狠揍了波斯人成功地将亚美尼亚划入俄国版图,所以就给了个埃里温伯爵。再然后这货又残暴地平息了波兰的叛乱,血洗华沙给李骁的便宜老子擦屁股之后获得了华沙公爵的头衔。
如果米哈伊尔公爵成功地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纳入俄国的势力范围,那么一尼古拉一世的脾气还真有可能加封个瓦拉几亚亲王的头衔。
顿时维什尼亚克就来兴趣了,有点兴奋地说道:“这还真有可能诶!”
维什尼亚克的附和让阿列克谢一下子也变得兴致勃勃,因为这年头的贵族都是这个鸟样子,一听说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就亢奋,这两个货的想法李骁大概能猜到,无非是觉得如果米哈伊尔公爵加官进爵他们这些人一样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你想想米哈伊尔公爵都亲王了,那他们这些人是不是也能跟着往上提一级。阿列克谢大概是想变成斯佩兰斯基侯爵,至于维什尼亚克那更是想获得一个正经八百的爵位头衔,最好是以他母亲的姓氏为称号的头衔,比如波戈洛夫斯基男爵或者子爵。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狠狠地打那个薄情寡义的便宜老子乌瓦罗夫的脸——你丫不是看不起老子和老子的母亲吗?怎么样老子不靠你一样可以光宗耀祖,而且还是耀的母亲家的祖!气死你个王八蛋!
李骁很理解维什尼亚克的怨念,谁不想逆袭打脸啊!尤其是像维什尼亚克这样出身的,那更是充满了证明自身的动力,如今机会似乎就在眼前,你说他能不激动吗?
只不过李骁要给这哥俩泼一盆冷水了,之间他撇撇嘴叹道:“你们就别想美事了!米哈伊尔公爵断然没有加封为亲王的可能,至少这一次是绝不可能,不光是他,帕斯科维奇那个老流氓一样也没戏!”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一听就不服气了,在他们看来开疆拓土宣扬国威难道不足以加封吗?想当年那谁谁谁不就是因为开疆拓土封的爵!
李骁苦笑道:“问题是,这一次根本就没有开疆拓土啊!”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更加不服气了,一齐反驳道:“怎么没有,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
话还没说完,这哥俩就反应过来了,还确实没有开疆拓土,就算迫使奥地利和土耳其承认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属于俄国的势力范围,但这不代表俄国能够吞并这两个小公国,实际上不光吞不了,反而这两公国的主权还在土耳其手里。俄国只享有保护两公国自治的权力而已。
这个保护的权力虽然不小,但是离吞并还有十万八千里远呢!既然没有开疆拓土,自然就谈不上加封了!
顿时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就泄了气,叨叨道:“这也是前进了老大一步好不好,不给点奖励说不过去吧!”
李骁摇了摇头道:“奖励自然还是有的,可能会给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加个元帅头衔,然后这也就到顶了,甚至元帅头衔都没有,也就是圣安德烈勋章就打发了!”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震惊了,愕然道:“不会吧!这么小气?就算米哈伊尔公爵没戏,帕斯科维奇这个老爹能接受?要知道缅什科夫这个老太监都有个亲王头衔啊!”
李骁顿时讥笑了一声:“那是老太监用丁丁换回来的!如果不是这儿,你以为他可以加封芬兰亲王?那是我叔叔可怜他呢!”
“至于帕斯科维奇,除非他战死了,否则断然不可能再加封亲王头衔,公爵绝对就到顶了。而米哈伊尔公爵,难度更高,我那位叔叔一向最擅长拿捏这种尺度了,不可能将亲王头衔大派送的!”
第四百三十二章 谋划(上)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想了又想,总觉得李骁的断言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就算这次干涉瓦拉几亚和奥地利算不上开疆拓土,但国际影响和政治意义巨大,也算是振奋人心的大事,多少都要有所表示,怎么可能区区勋章打发?
李骁轻蔑地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们太不了解我那位叔叔了,不客气地说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想要受封亲王,唯一的可能就是拿下伊斯坦布尔。他们两人谁能饮马博斯普鲁斯海峡谁就能受封亲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拿下伊斯坦布尔很难吗?
要说难也确实难,但要说不难也确实不难。因为最主要的敌人土耳其其实并不强大,如果俄国的敌人只有土耳其,那么不说难度是砍瓜切菜,至少也是手到擒来。
但问题是敌人并不只是土耳其,列强的眼睛都盯着这里,俄国只要稍有动作就会引起连锁反应,搞不好就会群起干涉,这么说吧,拿下伊斯坦布尔与其说是军事问题还不如说是政治问题。
不解决政治上的问题,伊斯坦布尔永远也不会回到基督教势力的怀抱。而很显然,俄国暂时还真就没办法解决这个政治问题,所以只能空对着伊斯坦布尔流口水。
包括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都认为他们的有生之年恐怕是看不到这一天的,所以如果必须拿下伊斯坦布尔才能获得亲王头衔,那么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都没戏!
阿列克谢小声嘀咕道:“陛下不太可能设置如此苛刻的条件吧?”
李骁冷哼了一声:“信不信由你,要不我们打个赌,就堵一万卢布,如果这回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因为战功受封亲王,我就输给你们两人一人一万卢布,反之,你们一人输给我一万卢布,如何?”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都撇了撇嘴,没有搭腔,倒不是他们没钱怕输。一万卢布虽然不少,但对本来身家颇丰的阿列克谢以及发了横财的维什尼亚克来说,这点儿钱是真不算什么。之所以不赌,是因为他们心里头也没底,毕竟尼古拉一世那个狗脾气谁也说不准,搞不好他就是那么吝啬呢!
再说,花那么多钱赌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意思,一万卢布留在自己口袋里他不香么!
这两人是出奇的一致:“不赌!”
李骁鄙视了他们一眼,现在想从这帮傻乎乎的小伙伴手里骗零花钱是越来越难了,这帮货是越来越精明,而且脸皮也越来越厚,不像最开始,随便就能骗几百上千卢布,尤其是阿列克谢,这家伙简直人傻钱多……啧啧,这种好日子竟然一去不复返了,遗憾啊!
且不提李骁心中的这点儿小怨念,不管是维什尼亚克也好还是阿列克谢也罢,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怎么讲瓦拉几亚的功绩最大化,尼古拉一世的吝啬他们已经看到了,虽然这回给勋章是因为拉扎列夫和米哈伊尔公爵只上报了积极获取重要情报这一条,后面他们种种坑瓦拉几亚人的神迹还没有汇报,按理说最后论功的时候这一块才能占大头。
但是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都有点担心,万一尼古拉一世又跳票了,又是给两勋章就给他们打发了,那可怎么办?
没有人甘于平庸,谁不想封妻荫子衣锦还乡?谁还没点儿雄心壮志?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都认为他们的功绩足以获得提拔以及说得过去的爵位,可如果尼古拉一世继续不按常理出牌硬要打压他们怎么办?
李骁对此为之默然,或者说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跟强权讲道理是毫无意义的,如果大权独揽的皇帝不喜欢你,他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干瞪眼的。
哪怕是他一肚子鬼主意,遇上了尼古拉一世这种大粗腿,办法也不是特别多。
“先耐心等待吧,这个事情由不得我们……”李骁直接叹了口气。
维什尼亚克第一个忍不住了:“这也太被动了吧?总要努力争取一把吧!”
阿列克谢也道:“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再有这种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李骁愿意被动等待吗?肯定不愿意,但这个事儿真心暂时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总不能现在就满世界嚷嚷他们在瓦拉几亚干的“好事”吧!
那样的话瓦拉几亚人第一个就炸了,分分钟就会将他们拖出去五马分尸。而且这么搞还影响后面的布置,总不能为了一时痛快和那点儿不痛不痒的爵位就胡搞瞎搞吧!
反正李骁是不会这么选的,他只能温言安慰道:“伙计们,稍安勿躁,这个事儿急不得!而且我也没说只能被动等待啊!另外,阿廖沙你的眼光也太短浅了,谁告诉未来没机会的!我觉得未来几年恐怕还有更大的机会呢!”
这话不管是维什尼亚克还是阿列克谢都不太相信,所以两人分别问道:
“你是没说被动等待,但你那意思差不多……好吧,那你说说准备怎么积极争取呢?”
“未来还有机会?别开玩笑了,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上一次我们在巴尔干有动作还是19年前,差不多二十年才一次啊!就算不要等二十年这么久,十年也够呛啊!”
李骁愈发地觉得头疼了,碰上这么一群想建功立业想疯了的队友真心是伤不起——你们这帮货就不为老子想想,老子在尼古拉一世的打压下能干啥!现在这个局面都是好不容易才拼出来的,这还不满足,难不成你们想让老子直接干死尼古拉一世造反么!
当然腹诽归腹诽,李骁也能理解这两个货的急迫,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看看人家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屁功劳没有就能挂满勋章身居高位,谁不羡慕啊!
不光是他们,连带着他们身边的跟屁虫,拍拍马屁陪着玩耍就把功劳挣下了,如果再不迎头追上,未来还有什么戏啊!
第四百三十三章 谋划(中)
李骁能理解小伙伴们的急切之心,所以依然十分有耐心地解释道:“现在急是没用的,只能说是我拖累了大伙,我那位叔叔是看我一百个不顺眼,连带着看你们也不顺眼了,否则以这回的功绩,断不至于一枚圣乔治勋章就给打发了!”
这话说得十分诚恳,顿时就让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不好意思了。其实吧朋友之间就是这样,有时候他们其实心里也知道李骁也很无奈,他其实比其他人还要委屈,别人家孩子立下了黄豆大一点儿功劳就被尼古拉一世大书特书满世界表扬。
而他明明功劳巨大,却被尼古拉一世弃之如敝履,你说说这叫怎么回事,搞不好他心里头还更加委屈呢!
但是吧,知道归知道,但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多少心里头还是会有点毛毛的,可能会想如果不是李骁“拖后腿”搞不好他们这回就直接发达了。
当然,这种念头可能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也绝不会当真这么想,但人心总会有这种念头。谁让人都是自私的呢?如果李骁放任不管,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事儿,但总归心里头还会有个疙瘩。
所以李骁干脆挑明了说,他主动认错,让大家伙的怨念直接就宣泄掉了,这么做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是绝对能让大家伙更加舒服,避免了因小失大。
果不其然,李骁都主动认错了,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顿时就不好意思了,因为他们很清楚,这回在瓦拉几亚的功劳至少七分都得归李骁,没有李骁的运筹帷幄,恐怕他们什么都得不到呢!哪里能像现在要功劳有功劳要钱更是有钱!
这哥俩立刻道:“安德列卡你这么说就是打我们的脸了,要是没有你,恐怕我们还一筹莫展呢!我们也知道你也挺为难,但我们相信您一定是有办法破解当前的困局的!”
李骁点点头回答道:“也不能说有办法,毕竟我那位叔叔大权独揽,他要是耍流氓办法真心不多,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交好米哈伊尔公爵和拉扎列夫将军,让他们满意,让他们为我们争取功绩,紧靠我们几个,人微言轻,根本就没啥影响力!”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点点头,问道:“那应该怎么做呢?”
李骁沉思了片刻回答道:“现在在瓦拉几亚我们能做的已经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收尾工作,只要我们稳打稳扎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真正可以做文章的就只剩下奥地利了。以我的分析,米哈伊尔公爵是绝不可能放弃奥地利这块肥肉的,所以如果我们能帮助他在奥地利这块肥肉上咬下来越多,我们就越能获得他的欢心!”
奥地利?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因为奥地利那一头比瓦拉几亚复杂多了,既有哈布斯堡家族还有帕斯科维奇的掣肘,而且那边的革命党可是比瓦拉几亚给力太多,想在那边有所建树实在太难!
确实,别看哈布斯堡家族如今一副苟延馋喘的样子,但李骁知道这个家族的生命还是特别顽强的,愣是带着一副先天不足且后天残疾的身躯拖到了二十世纪,简直是属小强的。
不过倒不是说哈布斯堡家族特别牛逼,只能说这家人命好,碰上了尼古拉一世这么一个二百五,愿意举国之力前来营救。如果没有**一样的尼古拉一世,恐怕奥地利这回决不能轻易过关,断然是个四分五裂的结果。
什么捷克什么匈牙利什么意大利绝对都要跟哈布斯堡家族说拜拜,搞不好这一家子奇葩最后也就能保住奥地利这点儿祖地。如果是李骁绝对乐意就此肢解了这丫的,可惜他不是沙皇当不了俄国的家,只能看着尼古拉一世喜滋滋去当二百五还没办法劝。
不过如果这回能利用米哈伊尔公爵急于立功的心态,没准还真能在奥地利的地盘上搞点花样,虽然不至于给这货整分裂了,至少也得让奥地利人吐血。
不过其中的分寸很难拿捏,李骁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以后还要仰仗米哈伊尔公爵,自然不能放开施为,那样只会让涅谢尔罗迭一帮人攻讦这位公爵,让尼古拉一世厌恶他。
李骁没打算当猪队友,所以只能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搞奥地利人才合适。
“阿廖沙,你在国内人脉比较多,能不能帮着问问我那位叔叔的底线在哪里?”
阿列克谢自然知道所谓的底线是什么,这一点确实非常重要,欺负和坑奥地利人可以,但是决不能太过分,毕竟尼古拉一世还是非常重视神圣同盟这个招牌的。
而这个消息也只有他能去打探,其他的人李骁和维什尼亚克以及鲍里斯根本没啥子人脉,想打听都没有门路。列昂尼德倒是有这个人脉和门路,但这货立志于当圣人和忠臣,让他去搞尼古拉一世的名堂,他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所以这个活计还只能他去做,不过他也知道自家事儿,如果他父亲还活着,这很简单,那些老叔叔老伯伯绝对愿意给这个面子。但他父亲已经不在了,这个面子就薄了不少,就算能去打探,估计也不是十分准确。
“我去打探倒是没问题,但我那些人脉不一定能搞到十分准确的消息,哎……”
李骁知道阿列克谢在叹息什么,他们这一伙人说实话都属于半残之列,他这个草鸡大公就不说了,在人脉上就是副职,没人愿意亲近他这个鬼都嫌。阿列克谢倒是有人脉,但是他老爹当年虽然显赫一时,但结局不算完美,尼古拉一世当政之后,只不过把他老子供起来当菩萨,让曾经那些小伙伴都望而却步了。
“没事,尽量打听,有消息总比没有强!”李骁一边安慰阿列克谢一边回答道:“我也想办法去打探打探消息,然后我们综合起来一起研究,没准有戏呢!”
第四百三十四章 谋划(下)
李骁的话落到了阿列克谢的耳朵里那就真是不折不扣的安慰了,因为阿列克谢太知道李骁的痛点在哪了,他觉着李骁的关系实在太有限,唯一能拉得上关系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比如米哈伊尔公爵比如拉扎列夫上将。
虽说这两位位高权重,肯定知道尼古拉一世的底线,但阿列克谢觉得李骁跟这两位的关系并没有到掏心置腹的地步,人家知道并不一定会告诉你,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但是李骁却真的不是安慰而已,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李骁其实还是有门路的,比如他知道自家那位老管家就有点神秘,关系网相当了得,似乎跟那位神秘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密切的关系。
如果老伊戈尔能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里打探情况,以那位伯爵的本事,分分钟就能给尼古拉一世的底裤都掏干净。
只不过李骁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好打交道,这位神秘的伯爵做事一向诡秘,根本就猜不透他的心思。按照李骁的想法,这位伯爵比尼古拉一世的心思还难以猜测,天知道他会是什么态度。
反正李骁的态度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子,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愿意给准信,那一切都好说,分分钟就能给尼古拉一世搞得透透彻彻,连他一天要宠幸几次情妇每次几分钟都不是秘密。
当然那位伯爵也可能什么都不说,那样的话一切都白搭,李骁知道那一位若是不想说话,谁来都没用,估计连尼古拉一世都拿他没办法。
所以他也没对阿列克谢把话说死,只说去试试,那就是防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边搞不定。
“你的小主人让你问我尼古拉对奥地利的真实态度,想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乐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伊戈尔一番,问道:“你那位小主人为什么让你来问我?”
伊戈尔没好气道:“他不问你问谁?你又不是不知道尼古拉这些年打压他有多狠,他在朝廷内部哪有像样的关系。这种事情不是朝廷重臣怎么可能知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一笑道:“看来在你的小主人眼里我还是国家重臣啊!真是荣幸之至!”
伊戈尔白了他一眼道:“少废话,赶紧说是!”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嘴哪有那么容易撬开,这个充满了恶趣的家伙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家小主人凭什么认为我知道呢?你告诉他什么了?”
伊戈尔愈发地没好气了:“我什么也没说,我伊戈尔答应了的事情一定做得到,不像某人……哼!”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他知道老伊戈尔的脾气。这个人最重承诺,那真心是一言九鼎,既然他说没说那自然就是没说。
他笑道:“你家那位小主人是越来越敏锐了,这些年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啊!果然是只小狐狸,我就说罗曼诺夫家的种,哪有那么狼狈的,这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是吧!”
伊戈尔愈发地无语了,因为他不认为李骁在下什么棋,这些年他将李骁拉扯长大都够不容易了,那还有什么闲心和余力去下棋?真正一直在下棋的反而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不好,这个混蛋才是老阴逼棋手好不好。
当然伊戈尔也有点疑惑,因为最近几个月李骁的表现确实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就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那水平是蹭蹭地往上涨,让他惊喜不断啊!
不过伊戈尔也没有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脸色,一副无语加嫌弃地样子就给糊弄过去了:“下什么棋?我们没那个功夫,倒是你这个正经八百的下棋人能不能少点废话,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他其实也就是开玩笑,并不是真的觉得李骁或者伊戈尔有执棋的能力。而且看李骁的意思恐怕这是准备去奥地利搞事,那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呢?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自然是希望奥地利的事越大越好,因为那边事情越大对他的谋划也越有利。而已李骁那个搞事的水平,那是相当值得期待,你看看这小子去瓦拉几亚折腾的这一番事业,简直是意外之喜,间接地帮了他大忙啊!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有遮掩什么,直截了当就给尼古拉一世给卖了,将他的底线和盘托出,并告诉伊戈尔:“告诉你那位小主人,搞事可以,但注意分寸,因为尼古拉对奥地利特别重视,一旦让他知道了有人暗中使坏,恐怕会下狠手的!”
这确实不是开玩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了解尼古拉一世了,这个货就是个表面仁义道德实际上男盗女娼的混蛋王八蛋。这货的报复心特别强,睚眦必报!
“还有什么特别的忠告没有?”
伊戈尔也知道事情的严肃性,他也不想李骁真的激怒了那个暴君,所以还特别问了一声。
“还告诉你家那位小主人,要特别留心帕斯科维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了想郑重地警告道,“别看那个老家伙一副文盲泼皮的样子,可实际上也是一肚子坏水,坏得流脓。这回你那位小主人肯定要站在米哈伊尔公爵那边,那就是要跟他抢饭吃,小心他使坏!那个家伙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末了他还担心伊戈尔不够重视,非常郑重地告诫道:“当年叶尔莫洛夫就是被他坑了,你掂量掂量吧!”
伊戈尔吃了一惊,叶尔莫洛夫的大名他自然是知道的,像他这样的宿将都栽在了帕斯科维奇手里头,那个老流氓也太狠了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嗯了一声:“不把叶尔莫洛夫弄下去,帕斯科维奇怎么好去抢功劳,不然他那个埃里温伯爵的头衔如何搞得到!那个家伙为了功劳是不择手段的!多加小心吧!这一回他为了亲王头衔恐怕会更加疯狂!”
伊戈尔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咋舌道:“亲王头衔?尼古拉肯下这么大的本钱?!”
第四百三十五章 谋划(续)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道:“尼古拉当然没有这么大方,亲王头衔哪里是那么好得的!他只不过是丢出了鱼饵并稍微暗示了一番,让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都以为谁平息了奥地利的革命谁就能获封亲王而已!”
伊戈尔皱眉道:“实际上他没这个打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哼了一声:“当然没有,他不过是想用个鱼饵诱使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拼命干活而已。你想想如果他想给亲王头衔,就断不会命令他们各领一军搞竞争了!”
伊戈尔揣摩了片刻之后,又吸了一口气冷气:“尼古拉这是在故意制造矛盾并且搞平衡?!”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道:“你终于看出来了,他就是这个打算!这个家伙根本不会相信任何人,越是有能力带兵的越是在军队声望高的他就越猜疑。”
“如今不管是帕斯科维奇还是米哈伊尔公爵都有点功高震主的意思,如果让他们继续膨胀下去,对皇储来说就有点尾大不掉了!所以自然尼古拉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挑拨一下他们的关系,最好是让他们互相敌视互相制衡,那自然就没威胁了!”
伊戈尔摇了摇头然后唾弃道:“这个家伙是越来越老奸巨猾了,哪怕是他的心腹走狗也不忘记防一手,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到没有伊戈尔这么激愤,反而他比较理解尼古拉一世的选择,为帝王者怎么能没有帝王心术呢?俄国之前数代皇帝驾崩之后都有内乱,原因是什么?大部分都是有权臣和皇子参合的内乱。
尼古拉一世明显是吸取了其中的教训,刻意地保持臣子之间的平衡,让所有的人都互相制约,并且严格限制军队大佬的影响力。虽然手段是龌蹉了一点,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反正不管是帕斯科维奇还是缅什科夫或者米哈伊尔公爵,哪怕他们兵权在握也不敢生出一丝一毫僭越的念头。这就是尼古拉一世的本事!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伊戈尔的吐糟不置可否,虽然他承认这手段有点卑鄙也有点没有人情味,但是帝王本来就不能太多情,无情一点反而是好事。
“行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让你们家小主人小心一点折腾就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准备甩手走人了,但伊戈尔却又叫住了他:“老朋友,别急着走啊!话还没说完呢!别告诉你在奥地利没有安排!”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就蛋疼了,他之所以急着走就是不想跟伊戈尔扯这些,因为他在奥地利的安排大有深意,是真心不想让伊戈尔带着李骁这个不稳定因素参合进来,万一坏事了他找谁哭去。
很显然,伊戈尔也看穿了这一点,但是这个顺风车伊戈尔还真想搭,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里的势力和可以动用的资源不是李骁和他能比的,论搞事的能力双方是相差万里。
如果能搭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顺风车,那么李骁在奥地利的行动肯定收获会更大,这对李骁未来好处大大的,自然是不能错过喽!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半天,似乎谁都不肯退让分毫,但很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气势查那么一丢丢,半晌他叹了口气道:“谁让我欠你的呢?你想做什么?”
伊戈尔笑了:“我也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我那位小主人现在身份尴尬您是非常清楚的。以尼古拉的脾气就算他立下了盖世奇功也会拼命打压,这回在瓦拉几亚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区区一枚圣乔治勋章就给打发了,哪里有这种搞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是一阵无语,实际上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尼古拉一世的做法不合理,这一碗水也端得太不平了,摆明了就是明显地打压。
他自然也是为李骁感到可惜,但问题是,可惜归可惜,不过让他为李骁去打抱不平那也是不干的。而现在伊戈尔已经把事情挑明了,说明这位老朋友对此是高度不满,他很清楚这位老朋友的脾气,他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如果不能让他满意,那他绝对会想方设法的搞事,绝对是不惜代价的!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明着帮你那位小主人说好话,我还有大事要做,不能开罪了尼古拉!”
伊戈尔却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也没妨碍你做大事,跟没有让你开罪尼古拉啊!只是让你稍微帮帮我那位小主人而已,这都不可以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就哭笑不得了,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么在奥地利搞事情带着李骁一块玩,要么想办法弥补李骁一二。
这两个选择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但伊戈尔已经把话挑明了,如果再不给面子,那他这位老朋友绝对会炸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道:“行吧!行吧!我想办法弥补你那位小主人一二,不过不是现在,至少要等到事成之后!如何!”
伊戈尔也知道不能逼太紧,自然也退了一步,当然他也很好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怎么弥补李骁,不过他也知道就算现在他问对方也不会回答的。
很快远在布加勒斯特的李骁就收到了伊戈尔的回信,让他不光知道了尼古拉一世在奥地利的底线,还让他知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会在奥地利搞事,更重要的是让他知晓了帕斯科维奇也不是善茬。
这封信让李骁顿时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知道了底线就知道该怎么搞事,忧的是奥地利这块美味的蛋糕竟然吸引了如此多的觊觎,竟然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亲自下场,这里面的水得有多深啊!
李骁顿时就犹豫了,这么深的水,搞不好稍微一个浪花就能给他这小身板打翻在地。反正已经在瓦拉几亚捞了不少好处,为了安全起见要不要见好就收呢?
第四百三十六章 干了(上)
如果是穿越前的李骁,那想不都不用想肯定选见好就收,对普通人来说小富即安不愿意冒险是常态,但对于穿越后的他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既然都穿越了,还那么苟干什么?反正以他的地位,活的特别舒服不太可能,但是老阴逼尼古拉一世想要弄死他也很难。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搏一把呢?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在奥地利搞他一锤子,尽可能削弱这个奇葩帝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骁很快就有了决断,干他一家伙:“削弱奥地利,连带着给帕斯科维奇多找点麻烦,你们说怎么样?”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有些愣神,因为一大早某人就急急忙忙派人把他们叫过来,然后二话不说就丢出这么一套玩意儿,请原谅他们一个宿醉未醒,另一个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清状况。
半晌还是阿列克谢首先反问道:“给帕斯科维奇找麻烦,我能理解,毕竟咱们是站米哈伊尔公爵这边的……可削弱奥地利是不是有点……有点那啥?”
虽然阿列克谢没有具体说出那啥是什么,但是大家都听得懂,对俄国政坛精英们来说神圣同盟已经深入人心,他们下意识会认为奥地利是自己人是盟友,背后搞盟友的名堂,怎么看都有点过分。
而且他们认为神圣同盟的存在对俄国还是有利的,如果奥地利被削弱了,自然神圣同盟也变弱了,怎么看这都不是好事。
维什尼亚克也跟着点点头道:“没有必要削弱奥地利吧?虽然这帮孙子只擅长装腔作势,但怎么说也是自己人,比英法两国的杂碎还是强不少的……”
强不少吗?李骁是没这个感觉的,奥地利这具政治僵尸死了才好,如果俄国想在巴尔干、土耳其事务上有所作为,那么奥地利就是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狗日的奥地利人横在这里,既没能力在巴尔干扩张更进一步,又挡着有能力的俄国上下其手,简直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让人恨得牙痒痒。
要是李骁是沙皇,这回乘着奥地利革命的机会,说什么也得给他肢解了,让匈牙利和捷克统统独立,将哈布斯堡家族踢回奥地利祖坟里,顺带着还能奶一把普鲁士,让这个小伙伴更加给力一点,让他早点生出作死的决心帮俄国分散英法的注意力,免得这两家整天都盯着俄国搞七搞八。
想一想,没有了奥地利这个讨厌的苍蝇,在巴尔干问题上俄国和普鲁士就不存在翻脸的可能,毕竟普鲁士的重点不在那个方向,对塞尔维亚没啥子兴趣。
如此一来各取所需,也算是各得其所。唯一不好的就是神圣同盟彻底完蛋,被肢解的奥地利恐怕也会怀恨在心,搞不好会投入英法的怀抱一起对付俄国。
只不过一个被彻底肢解的奥地利威胁并不是特别大,就算投入英法的怀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这货周边还有一圈匈牙利、捷克围着,只要手段得当,就是这一票曾经的小弟都够奥地利人喝一壶的。
另外一个坏处就是在巴尔干和土耳其问题上,因为没有了奥地利的牵制,英法恐怕会更加强势,这两家如果联手俄国还真扛不住,今后想在土耳其这一头做文章难度恐怕更大,除非俄国能够国力大涨,否则等闲不要在这一头作死,一旦作死那必然招致英法的剧烈反应,搞不好就是一场大战。
只不过就算如此,李骁觉得解决掉奥地利也是利大于弊,中东欧这一块不需要强大的帝国,一盘散沙的状态就最好,大家都省心。
当然,这些不过李骁的美好想象,因为他不是沙皇,尼古拉一世死抱着神圣同盟是绝不会撒手的,哪怕是当活**也在所不惜,智商真心是让人捉急。
所以光明正大去搞奥地利,将其肢解是绝不可能的,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削弱奥地利,将其影响力和实力压制到最低,最好是让其二三十年都没办法翻身才好。
“你们谁跟撒丁王国有关系?”李骁忽然问道。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顿时又是一阵无语,他们实在是跟不上某人的节奏,上一秒还在说怎么搞奥地利人,怎么下一秒又跑到撒丁王国那里去了?
“当然有关系!”
李骁叹了口气,对这两人的反应速度也是绝了,现在还不知道意大利人有什么想法,这得是有多瞎啊!
“意大利人一直在谋求统一亚平宁半岛,难道你们不知道?”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一齐摇头,因为俄国还真是不太关心亚平宁半岛的破事,一个因为是太远,另一个也是瞧不起意大利人,不认为他们能有什么作为。
【日常辱面条看来是有传统的。】
李骁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只不过么面条也确实是自己不争气。一战靠着两头下注脚踩两条船混成了最弱小的列强,然后就飘了。结果搞个埃塞俄比亚还被搞得下不来台,简直是丢尽了列强的脸。
不说九十年后的事,就说现在1848年,意大利的代表撒丁王国的表现也是够面条的。奥地利因为革命和独立运动一团混乱的时候,撒丁王国准备出来捡漏搞事,结果碰上了被匈牙利叛军打得满头是包的奥地利正规军直接就被教做人,让轰轰烈烈的统一运动延迟了十来年。
你算算战斗力,奥地利正规军打不过匈牙利叛军,撒丁王国打不过奥地利正规军,简直而言之,撒丁王国的军事实力大概也就是约等于战五渣了。
这样的战斗力怎么让人瞧得起?自然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都不明白为啥某人要问面条的事情。更不认为面条们有能力做什么。
李骁叹了口气道:“面条们的战斗力确实堪忧,但是当搅屎棍子还是合格的,他们如果能在亚平宁多搞一点事,相比奥地利会更加的手忙脚乱,到时候我们不说有机可乘,至少也能帮米哈伊尔公爵将蛋糕做大一点嘛!”
第四百三十七章 干了(下)
做大蛋糕?
这个解释让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陷入了深思,因为这个理由倒是能说过去。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之所以争得打破狗脑袋原因就是想多吃一口奥地利这块大蛋糕。
本来按照常规,奥地利这块蛋糕说破天也就是那么大,不管谁多吃一口其他人都要少吃一口。所以帕斯维克奇才对米哈伊尔公爵超级抗拒。
但如果有办法能做大蛋糕,那么吃起来自然可以更爽些。问题是将撒丁王国搅和进来怎么算做大蛋糕呢?
李骁解释道:“卡洛.阿尔贝托一直对统一亚平宁半岛念念不忘,如今奥地利陷入大乱,对他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击败了奥地利,他的春秋大业就基本十拿九稳……”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顿时哦了一声,这下他们明白某人的意思了,如果撒丁王国搅和进来对奥地利宣战的话,平叛行动就不仅限于奥地利本土了,说不定还要牵涉到亚平宁半岛。从某种意义上这个事情就变得更加大条了。
作为神圣同盟的中坚力量,如果撒丁王国胆敢对奥地利宣战,那自然就是在挑衅神圣同盟。作为奥地利的盟友,俄国自然是有理由出兵相助,没毛病!
“卡洛.阿尔贝托有这么大的胆子?”阿列克谢对此表示怀疑,因为他总是看不起面条们,觉得这帮怂货不可能有胆子挑衅神圣同盟,“而且就算他有这个胆子,我估计奥地利人也不太可能允许我们进入亚平宁半岛协助他们作战!”
这一点阿列克谢倒是说对了,对奥地利来说亚平宁半岛的势力范围那就是禁脔,是决不允许他人染指的。尤其是一直有志于奔向地中海的俄国,万一俄国人找个借口耐着不走怎么办?
李骁笑道:“所以我们得让卡洛.阿尔贝托快点动手,只有抢在奥地利人没有平定叛乱之前动手,才能给奥地利人最沉重的打击,到时候你们说两头都焦头烂额的奥地利人会怎么求我们?”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都呆住了,因为某人这个主意实在太邪恶太卑鄙太无耻了,将乘人之危发挥到了极致。可以想象如果卡洛.阿尔贝托现在就向奥地利宣战,后院起火怎么也扑不灭的奥地利人是完全没有余力去管亚平宁那一头的,这时候除了抱紧俄国大腿高呼救命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这时候如果外交配合得力,再压榨一把奥地利人简直是有到擒来的事情,只不过……
阿列克谢立刻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但偏偏需要外交部配合,可涅谢尔罗迭那个老家伙是肯定不可能配合的!根本行不通啊!”
敌在外交部。这就是俄国如今的悲哀了,弄了一个最亲奥地利的德意志政棍当首相兼外交大臣,简直就跟卖身给了德意志差不多。
李骁也知道涅谢尔罗迭那一头有多难搞,之前跟列昂尼德老爹通信的时候,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就抱怨过涅谢尔罗迭的顽固不化,对这个一心维护奥地利利益的外人是十分不满。
可惜的是,连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都拿涅谢尔罗迭没啥子办法,毕竟尼古拉一世还迷信他那一套协调政策,死死地抱住神圣同盟不放手,实在让人扼腕叹息不已。
不过么。李骁也没有完全死心,如果是他穿越之前,没有他这个搅局者,估计俄国的外交政策也就是个被涅谢尔罗迭随便打扮的小姑娘了。
但如今有了他参合进来,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俄国已经在其中捞取了不小的利益,逼迫奥地利做出了重大让步。如今想办法更进一步,说难也难但说容易也容易,事在人为么!
而且李骁毕竟知道卡洛.阿尔贝托的野心以及意大利人的野望,知道历史进程是怎么发展的,顺势帮忙添一把火能有多难呢?
“想让涅谢尔罗迭这个老家伙配合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李骁不急不躁地回答道,“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强求他配合呢?上一次我们在瓦拉几亚的行动,老家伙有配合我们?”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一起摇头,上次涅谢尔罗迭是被大势逼迫得毫无办法,只能乖乖投降。但是这回还能有大势可借吗?毕竟尼古拉一世也没打算压迫奥地利太狠!
李骁笑道:“虽然我那位叔叔才是拍板做决定的人,但有些事情哪怕是他这个皇帝也是身不由己的。你们说说如果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一齐上阵,一齐使劲做大蛋糕,他能阻止吗?”
阿列克谢忍不住还嘴道:“问题是帕斯科维奇不可能听您的指挥啊!”
李骁信心满满地回答道:“我也没打算指挥他啊?我相信那个老家伙一定会跟着感觉走,当有一份天大的功劳摆在他面前的时候,我不相信他有拒绝的可能!”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呃了一声,因为这符合帕斯科维奇的性格,当年为了在高加索抢功劳,他可是没少构陷叶尔莫洛夫,为了功劳那个老家伙确实是不折手段的。
“怎么做呢?”
李骁回答道:“我们得帮卡洛.阿尔贝托鼓鼓劲,让他早点坚定决心。所以我才问你们在撒丁王国或者亚平宁半岛有没有关系可以利用!”
阿列克谢回答道:“关系倒是有,问题是你准备怎么用呢?”
阿列克谢有点担心李骁在玩火,所以他准备先听听李骁的主意,然后再做决定,如果某人太出格了,那他就果断说不,免得某人作死玩死了自己。
只不过么,阿列克谢这点儿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李骁,他很了解这位朋友,有时候就是胆子有点太小,但有时候又有点过于莽撞!
所以他回答道:“用法么,很简单,自然是宣传鼓动,自然是挑唆怂恿,必须给意大利人多鼓鼓劲么!”
第四百三十八章 新一轮撕逼(上)
这么简略的回答自然不能让阿列克谢满意,他要求李骁说个明白,否则就不肯帮忙。
李骁只能耐心地解释道:“我需要你去联系那些亚平宁钟情于统一运动的精英,给他们鼓劲,告诉他们现在就是意大利统一运动的天才良机,必须乘着奥地利最虚弱的时候才有可能实现意大利的统一,否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另外还要在民间广造舆论,让意大利的老百姓都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营造出一种众志成城的氛围。”
“我们就是要先把气氛炒起来,让所有的意大利人都疯魔起来,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挑战奥地利的雄心!”
“就这些?”
阿列克谢不觉得这有太大的作用,毕竟撒丁王国和奥地利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当然还要告诉他们奥地利人的狼狈样子,要着重告诉他们匈牙利起义军打得奥地利正规军有多惨,要告诉意大利人奥地利正规军就是一群战五渣,连起义军都打不过,击败他们难度不大。”
维什尼亚克插了一句嘴:“意大利人能信?”
李骁笑眯眯地回答道:“只要舆论造得好,什么都有可能变成真的!”
指鹿为马以假乱真的把戏就是舆论界最擅长的戏法了,想想后世那些毫无节操的西方媒体,睁着眼睛说瞎话都是一套一套的,根本是毫无廉耻可言,可他们国内那些天真的老百姓还深信不疑,可见在西方只要谎言重复一百遍那就是真的了。
阿列克谢觉得如果仅仅是做这些,他倒是不抗拒,无非是胡说八道么,反正被骗的也是面条们,跟俄国没关系。只不过他怀疑这么做的效果。
他怀疑道:“这就能让卡洛.阿尔贝托铤而走险?”
“自然不够,”李骁笑着回答道,“我还会通过勒伯夫叔叔的关系在巴黎大造舆论,反正就是让整个欧洲都看到奥地利人的窘迫和丑态……再然后就得找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帮忙了!”
是的,其实李骁这边能做的事情都是辅助性的,最后能起到关键性作用的还是列昂尼德他爹。毕竟他爹是俄国驻奥地利大使,只有通过他才能实现吃蛋糕的目的。
这一点李骁觉得也不是太难,因为列昂尼德他爹跟涅谢尔罗迭是水火不容,能让德意志人出丑难堪而且还增强俄国国力的事情,那位公爵是很乐意做的。
当天李骁就给亚历山大公爵写了一封长信,详细的叙述了他的计划和目的,并恳求亚历山大公爵的帮助。
为什么李骁这回这么老实直接就和盘托出呢?因为那位亚历山大公爵是一等一的聪明人,比什么阿列克谢什么列昂尼德或者米哈伊尔公爵难糊弄得多,跟他是不能打马虎眼的,而且这个事需要他全面配合,必须先讲清楚,否则后面根本没办法开展行动。
可以想象亚历山大公爵收到李骁的信时是什么心情,因为他根本没想到某人的胆子有这么大,几乎是公然跟涅谢尔罗迭和尼古拉一世唱反调,不过么,他还就喜欢这个调调!
亚历山大公爵立刻开始写信,一封给了米哈伊尔公爵,告诉这位本家兄弟李骁的计划以及他的建议。希望米哈伊尔公爵采纳李骁的建议,给某人更多的发言权。
第二封信就给了国内的同僚,别看他亚历山大被涅谢尔罗迭赶到了奥地利当大使,但这不意味着他国内就没有人了。李骁的计划对人脉要求非常高,亚历山大公爵得提前做铺垫,另外就是谁还没有几个外国朋友?
想要给意大利人鼓劲加油,那就得多联系一点儿小伙伴,大家一起忽悠面条!
最后一封信是给尼古拉一世的,毕竟不管他们有什么计划和打算,最后始终得做通尼古拉一世的工作,如果这位沙皇不点头,怎么敲奥地利的竹杠?
所以亚历山大公爵就提前开始做工作,他得告诉尼古拉一世奥地利人的处境有多糟糕,尤其是要重点提一提奥地利军队的拙劣表现。得让尼古拉一世知道奥地利在神圣同盟中的价值已经大不如从前,必须得多做打算。
类似的信件亚历山大公爵会不断地写,就是要一点点加强尼古拉一世的印象,为敲竹杠做铺垫,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可以立刻举刀杀猪。
这样的信件自然不会让涅谢尔罗迭高兴,他虽然不清楚亚历山大公爵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但这种信本身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必须特别关注,然后重点打击。
“陛下,我认为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实在是言过其实了,”涅谢尔罗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奥地利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但这些麻烦不是不能克服的,随着时间的进展,这些麻烦都会被轻易克服。这是不容置疑的!”
尼古拉一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涅谢尔罗迭的意见他是比较认同的,他也认同奥地利只是遇到了暂时的麻烦,只要他们喘息过来,分分钟就会满血复活,到时候一样是神圣同盟的三巨头之一。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尼古拉一世对亚历山大公爵信中描述那些景象还是有点担心,毕竟某人可是将奥地利军队贬斥了一通,就差没明着说他们是酒囊饭袋了。
如果亚历山大公爵的描述是真的,那尼古拉一世就很担心奥地利军队是否能保持威慑力,一旦其威慑力下降,那在地中海方向奥地利就可能扛不住英法的压力,这可很是不妙啊!
“我认为这言过其实了!”涅谢尔罗迭自然也知道尼古拉一世担心的是什么,赶紧为奥地利辩护道:“奥地利所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外部的压力,包括英法以及土耳其方面的压力牵扯了他们太多的经历,让他们无法全神贯注地对付国内的叛匪,我相信,随着我国协助其渡过难关,奥地利军方的表现一定会完全改观,那时候才能看出他们真实的水平!”
第四百三十九章 新一轮撕逼(中)
尼古拉一世又开始点头,似乎是被涅谢尔罗迭说服了。这让老首相轻抒了口气,仿佛是渡过了某种重大危机。
只不过他这口气实在是抒发得太早了,因为坐在他下首的切尔内绍夫忽然插了一句嘴:“陛下,首相,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布拉格爆发了叛乱,驻军司令官阿尔弗雷德.坎迪杜斯.费迪南德被迫撤出城外……”
这话有点打脸了,因为涅谢尔罗迭刚说完奥地利军队还是靠得住的,结果这一头就丢掉了布拉格。
当然涅谢尔罗迭是坚决不承认自己的话有误,立刻反击道:“阁下,这不意味着奥地利的平叛行动已经失败了,这不过是阿尔弗雷德.坎迪杜斯.费迪南德将军积蓄力量为反击做准备而已,我相信……”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又被缅什科夫打断了:“首相阁下,似乎维也纳也发生了叛乱,现在奥地利首都已经是一团混乱,而且布达佩斯的叛军也在壮大之中,形势似乎很不妙啊!”
涅谢尔罗迭真想怒吼一声:老子知道形势很不妙,所以老子才希望你们这帮丘八赶紧去救援奥地利!
“这不过是暂时的!”涅谢尔罗迭强撑着反驳了一句,“我相信斐迪南一世陛下很快就能重整旗鼓,他不像腓特烈.威廉四世那么自由散漫,坚强的他很快就能重整旗鼓扫平维也纳的叛军!”
涅谢尔罗迭的强行解释遭到了切尔内绍夫和缅什科夫的一致嘲笑,代表着军方利益的他们早就看不惯涅谢尔罗迭的行径了:
“是吗?首相阁下,请问很快是多快?另外既然奥地利很快就能重整旗鼓,那似乎没有必要派出太多的军队去救援他们,毕竟他们自己很快就能解决问题嘛!而且我们财政也比较紧张,能省一点是一点!”
涅谢尔罗迭几乎要吐血,因为他现在是左右为难,既要告诉尼古拉一世奥地利是关键的盟友,必须全力救援,又得告诉他奥地利还是很可靠的,战斗力是有保证的能够帮到俄国很多。
可问题是这两点是自相矛盾的,如果必须全力救援就说明奥地利形势很不妙恐怕不是叛军的对手。自然奥地利正规军的战斗力也就是那么回事,自然也就谈不上有多可靠了。
尼古拉一世自然也能发现其中的矛盾所在,所以才会召开御前会议讨论奥地利的前途。当然,这不是说他已经对奥地利死心或者失望了,救援奥地利维护神圣同盟是他的信条,这一点是不可能改变的,他开会的真正意图是,能不能在援助奥地利的同时给俄国捞取更多的好处。
从瓦拉几亚尝到甜头的尼古拉一世已经有点不满足于收获奥地利人的口头感谢,如果这帮货的形式已经糟糕到火烧眉毛了,那是不是可以多捞点好处呢?
从某种意义上说亚历山大公爵写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成功的勾起了尼古拉一世的贪欲。
被贪欲支配的尼古拉一世就不是涅谢尔罗迭随便能够糊弄的,如果这位首相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一关根本就过不去。
当然,涅谢尔罗迭也不是阿猫阿狗,真本事还是有的,至少他知道尼古拉一世最怕的是什么,所以他当机立断地使出了杀手锏:
“救援奥地利不是钱的事情,这是关系到欧洲整体大局,如果我们不去援助奥地利盟友,坐视叛匪发展壮大,那将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
这一击实在太漂亮了,不光是说到了尼古拉一世的心坎上,连切尔内绍夫和缅什科夫也不得不承认,援助奥地利就等于是打击革命党,这是政治正确,这是尼古拉一世领导下的俄国的光荣使命!
顿时这二位就说不出话来了,自然也让涅谢尔罗迭有点儿得意,这老头心里头不禁冷哼一声:“一帮渣渣,有种你们继续哔哔啊!”
只不过这份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马上奥尔多夫公爵就说话了:“首相阁下,您不是说很快奥地利就会重整旗鼓消灭叛匪吗?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他们并不需要太多援助!既然他们自己都能搞定那些叛匪,这些人怎么可能掀起您所言的灾难呢?”
涅谢尔罗迭死死地盯着奥尔多夫公爵,如果眼神能化作利刃,此时奥尔多夫公爵已经被他大切八块了。
可问题是凶狠的眼神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至少涅谢尔罗迭无法自圆其说,刚才他那一波节奏虽然带得不错,能忽悠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闭嘴,但是瞒不过精明的奥尔多夫。
“这个……这个……”
涅谢尔罗迭有点词穷了,尤其是当尼古拉一世再次向他投来关注的眼神时,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也有点慌了。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发现老头有点词穷的时候并没有选择穷追猛打,反而是为涅谢尔罗迭开脱了一句:“公爵,救援奥地利是既定国策,这是不需要继续讨论的……不管奥地利是否能够快速依靠自身的力量消灭叛匪,我都决定给予援助,这不需要再次讨论了!”
这话顿时让涅谢尔罗迭松了口气,对尼古拉一世的及时雨他都有些感动了,只不过这份感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尼古拉一世接下来又道:
“但是如何救援奥地利,已经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援助奥地利,以及在完成救援工作的同时更好的维护我国的利益,这是需要再讨论的!”
涅谢尔罗迭顿时就变成了一张苦瓜脸,他算是明白尼古拉一世的意思了,那就是救援奥地利可以,也是没有疑问的,但是奥地利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俄国不能打白工。
而这可不是涅谢尔罗迭愿意看到的,他还就真是想让俄国被奥地利白票,通过牺牲俄国达到维护奥地利德意志权威的作用。
所以他立刻进言道:“陛下,这么做是不是太市侩了一些,如果让各国王室知道了,似乎不太好看啊!”
第四百四十章 新一轮撕逼(下)
扯面子问题就是涅谢尔罗迭的绝招了,以前只要这一招使出来,基本上尼古拉一世都会买账,只不过今天这一招效果却基本看不出来了。
至少尼古拉一世显得很冷淡:“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俄罗斯能获得什么,这才是最关键的!”
这句话直接就给涅谢尔罗迭的嘴堵上了,顿时他是哑口无言,这货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尼古拉一世的转变会如此之大,其实吧,成也萧何败萧何,涅谢尔罗迭知道尼古拉一世的死穴的是好面子,所以每每有针对性地予以打击,总是无往而不利。
但问题是,同一招用多了,你会用别人也是会用的,就在尼古拉一世接到亚历山大公爵的来信询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时,这位伯爵敏锐地意识到这么绝对可以给涅谢尔罗迭施加更大的压力,自然他会送上一记助攻。
所以当时尼古拉一世询问他对此的意见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别的没多说,只说有利有弊,具体的利弊得失最好是咨询一下群臣的意见,末了当尼古拉一世接受了他的意见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最近各国王室有一些很浅薄上不台面粗俗的小道消息,呃,是关于陛下您的,很是不堪入耳……”
尼古拉一世自然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对于一个死要面子的人来说,任何王室间的风言风语都会引起他的高度关注,所以他立刻严肃万分地质问道:
“什么小道消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诚惶诚恐地回答道:“都是一些经不起推敲的粗鄙之言,完全不需要当真,我觉得这些流言蜚语完全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炮制出来打击陛下您的,这些东西很快机会被事实粉碎!”
尼古拉一世努力装出一副清高不以为意的样子吩咐道:“说说吧,我倒是想听听他们都在嚼什么舌头!”
“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犹豫了再三,才小声说道:“有些别国皇室成员背后说您是傻瓜,说您被首相耍得团团转,明明可以更好的维护俄国的利益,扩大俄国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却总是被首相给搅和了,他们都说首相是奥地利间谍!”
尼古拉一世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一张脸都青了,眼睛里更是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小报告还没完,只听他又道:“还有流言说首相爱奥地利胜过爱俄国,每次奥地利有麻烦的时候,他总是牺牲俄国去成全奥地利……”
尼古拉一世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然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在继续上眼药:“这些浅薄无知的傻瓜还嘲笑陛下您,说您完全不懂得怎么维护俄国的利益,总是被首相提溜得团团转……”
“够了!!!”
尼古拉一世猛地站了起来,他怒气冲冲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就像一头躁动的公牛,良久他才压制着怒气问道:“这些混蛋真这么说!”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为涅谢尔罗迭辩护一样回答道:“陛下,这些混帐话您完全不需要生气,我认为在您的领导下我国已经进入了自1814年以来的新的全盛时期,这些人完全是出于羡慕和嫉妒的心理在诋毁您和我们的首相。我们只需要按照您指定的指导方针继续前进,很快他们就只能乖乖地闭上臭嘴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安慰有一定的作用,但显然尼古拉一世还是很生气,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那句涅谢尔罗迭将他提溜得团团转,一直在耍他。
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至高沙皇,尼古拉一世对自己的权威还是很有自信的,但是这话简直就是在抽他的脸,竟然说他被一个臣子耍了,这如何能忍!
虽然尼古拉一世并不认为自己被耍了,也不认为涅谢尔罗迭有耍他的能力,但是潜意识中他依然有点抗拒涅谢尔罗迭,每当这位老首相说出建议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感到抗拒,有种声音似乎在脑中回想,那就是:“拒绝他!别听他的!”
这其中的内情涅谢尔罗迭自然是想不到的,所以他越是表现得积极,越是想要说服尼古拉一世,那效果就越差,因为逆反心理上来了的尼古拉一世真心是有点不想听他说话了。
“陛下,我们必须谨慎!”涅谢尔罗迭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试图将尼古拉一世拉回到正路上,“神圣同盟才是我们的根本,没有神圣同盟我们将很难同英国或者法国争锋,不能因为一时的利益放弃长远大计啊!”
涅谢尔罗迭真有点杜鹃啼血的意思了,只不过他这番话效果十分糟糕,你想想本来尼古拉一世对他就有点逆反了,现在他这番话落在尼古拉一世耳朵里几乎就是:
“俄国没有了神圣同盟就不是英国和法国的对手,俄国比英国和法国差远了,所以只有抱紧神圣同盟俄国才能生存!”
这对于自高自傲的尼古拉一世来说简直是不能接受的,他可不认自己比英国和法国差,按你涅谢尔罗迭的意思,这是说俄国在我的领导下混得不怎么样,只能靠着普鲁士和奥地利苟活么!
【靠!明明是老子一直在罩着普鲁士和奥地利好不好。这一次奥地利人都焦头烂额了,还不是得求老子救命!你个糟老头子竟然跟老子说奥地利是老子的大粗腿,你丫这是什么意思!】
顿时尼古拉一世就变了脸色,很是不悦地盯着涅谢尔罗迭,教训道:“首相!请您注意一点,神圣同盟之所以存在,完全是我不忍背弃消灭拿破仑之后的传统!而不是说我有求于他们!俄国神圣而伟大,不会哀求任何人!您是俄国的首相,首要的是维护俄国的利益,如果您觉得神圣同盟比俄国更加重要,那才叫本末倒置!”
第四百四十一章 新一轮撕逼(续)
涅谢尔罗迭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教训得目瞪口呆,多少年了,上一次被这么训斥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尤其是这回尼古拉一世爆发得是如此地突然,根本一点征兆都没有,让他是措手不及!
总之,涅谢尔罗迭惊呆了,就那么愣愣地呆在现场,一双眼睛瞪得铜铃那么大,脸上写满了惊愕和屈辱。
是的,就是屈辱,君臣之间虽然是绝对的上下级,但哪怕是沙皇这种大权独揽的存在,也必须给首相留面子。这么当面训斥,那真心是侮辱,搞不好气性大的直接就挂冠而去了。
尤其是这年头欧洲的贵族还有决斗的传统,如果是平级之间,面对如此奇耻大辱涅谢尔罗迭说不得就得扔手套了。只不过,一来这老头不以武力见长,不像卑斯麦那样动不动就喜欢拔刀子做交流,另外在政坛摸爬滚打了这些年,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
所以屈辱归屈辱,他并没有选择挂冠而去干脆辞职,甚至都没有选择同尼古拉一世争吵辩论,只是默默地坐了回去,就那么一言不发,将所有的委屈都咽回了肚子里。
不得不说这个老家伙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能伸能屈根本不在乎一时的荣辱,这样的人才最可怕。
相比这种能忍的老狐狸,那种一言不合就拔刀子的莽夫根本不可怕,比如当年的普希金就是此类角色,被尼古拉一世设计直接就阴死了,根本是毫无意义。
人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在这方面涅谢尔罗迭确实是人精。
而这种受辱不发一言默默然的表现也让尼古拉一世立刻就生出了一丝歉意。这个老阴逼顿时也有点后悔了,觉得涅谢尔罗迭这个老头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这些年也算得上兢兢业业,就这么羞辱他似乎是有点过了。
看见没有,这就是水平,涅谢尔罗迭这是以退为进,他默默承受不发一言反而比大声说话效果更好,至少是挽回了一些在尼古拉一世心中的地位。
当然,这些都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在眼里,对此他并不感觉惊讶,跟这个老狐狸共事这么多年,这老家伙的本事他非常清楚,指望这点儿小伎俩击垮他完全是不可能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失望,他跟涅谢尔罗迭之间的斗法是长期进行时,和以前这老家伙能稳稳操控一切相比,现在的他已经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今天尼古拉一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很显然老家伙在尼古拉一世心中的地位已经不那么稳固了,今天不过是因为他的隐忍克制和尼古拉一世的心软,才能勉强过关,但问题是此类的打击今后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他就不信这老家伙每一次都能安然过关。
更何况,今天的目的也基本达成了,尼古拉一世虽然有点后悔对老狐狸过于严厉,但并没有被老狐狸带跑偏,奥地利这回必然还得脱一层皮!
实际上涅谢尔罗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不过现在他只能咬牙切齿在心里头着急,根本不敢言语出来。否则,他担心会触怒尼古拉一世,那样的话才真的叫歇菜了。
会议继续,不过讨论的重点已经从要不要给奥地利施加更大的压力从而为俄罗斯谋取更多的利益,转变到了怎么给奥地利施压,以及谋求哪方面的政治利益上了。
对此,不仅尼古拉一世心里头没有数,他的那些臣子更是意见不同。大体上能分为三个集团,以涅谢尔罗迭为首的“卖国集团”,以切尔内绍夫和缅什科夫为首的“军人集团”,以及以奥尔多夫公爵和彼得.沃尔孔斯基为首的“勋贵集团”。
“卖国集团”的意图自然是尽可能地减轻奥地利的压力,尽量少的伤害奥地利的根本利益,自然地能为俄国谋求的利益是相当有限了。
“是否可以同奥地利商量,尽快地促成瓦拉几亚或者摩尔达维亚从土耳其统治下真正的独立?如此一来,我们对瓦拉几亚或者摩尔达维亚的保护将更加彻底,可以全面巩固我国在此次军事行动中获取的利益。”
“卖国集团”的算盘很简单,既然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本身已经不可避免的要同奥地利做切割,既然在这个方向上奥地利的损失已经不可避免,那损失更大一些也都无所谓了。
如果能用这么一块蝇头小利就打发了尼古拉一世的贪欲,也算是对奥地利的一种保护,如此一来奥地利不会伤及根本,地区地缘政治版图也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总体而言还是能维护原来的相对均衡态势,自然地协调主义还是可以发挥作用。
只不过么,涅谢尔罗迭的盘算是好的,可“军人集团”和“勋贵集团”也不是傻瓜,他一开口两边就知道这个老狐狸想干什么了,好不容易他们才说动了尼古拉一世,怎么可能只满足于这么一点蝇头小利?
这么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呢!你个老狐狸良心坏透了!决不能答应!
“军人集团”和“勋贵集团”立刻就跳出来强烈反对,他们的理由倒也是挺充分的。
奥尔多夫公爵说:“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相关问题,我们已经同奥地利和土耳其达成了一致,怎么能朝令夕改呢?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撕毁原本的协议,那将极大的损害我国的声誉,而且这时候撕毁协议很可能影响我们即将开始的军事行动,实在是得不偿失!”
切尔内绍夫也强烈反对:“就算能够重新说服奥地利和土耳其,首相阁下的魄力也太小了吧,按照您的提议,能获得独立的是瓦拉几亚或者摩尔达维亚,也就是两者之一,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背负了违背协议的骂名,竟然只能让两公国之一获得独立,这简直是个笑话!”
尼古拉一世顿时就变了脸色,很显然,奥尔多夫公爵和切尔内绍夫的发言说到他心坎上了,他对“卖国集团”的提议也是不满意的!
第四百四十二章 猪队友(上)
涅谢尔罗迭心里头那个痛啊,原本指望三瓜两枣把事情糊弄过去,结果他发现自己太低估了“军人集团”和“勋贵集团”的贪婪了,这帮货现在的胃口简直媲美鲨鱼好不好!
但是涅谢尔罗迭并不能就这么认输,因为他大概能猜到“军人集团”和“勋贵集团”会向哪个方向张嘴,如果让他们达成了目的,那神圣同盟以及奥地利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一旦此种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那就意味着他竭力维持的协调主义政策彻底破产,他这个首相就真的当到头了!
自然地涅谢尔罗迭不能坐以待毙,他爆发了:“先生们,你们也知道这个时候突然违反协议是件多么无耻的事情。请你们注意,之前我们已经同奥地利达成了一致,同意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相关利益作为帮助奥地利平息叛乱的筹码,现在突然撕毁协议难道就高尚了吗?”
涅谢尔罗迭恶狠狠地扫视了“军人集团”和“勋贵集团”一眼,大义凛然地说道:“我们现在的行为简直是无耻之极,就是乘人之危漫天要价!这不是君子所为!”
尼古拉一世似乎有些动容,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形象更加高大上的,最好是救世主的形象,而不是称火打劫的土匪恶霸形象。所以对涅谢尔罗迭的痛斥是有点意动了,只不过这一点儿意动实在是有点不够,相对于那些唾手可得的利益,就算是让他当土匪恶霸他也是心甘情愿啊!
因为就在涅谢尔罗迭慷慨陈词话音未落之时,很少发言的彼得.沃尔孔斯基忽然冒出来一句:“所以我们就为了一点儿虚名,就必须放弃高加索或者巴尔干唾手可得的实实在在的利益,放弃那些饱受土耳其奴役的斯拉夫兄弟,不去解救水深火热之中的他们,然后好好当一个天主教异端眼中的所谓君子么!”
这话就相当重了,因为谁都知道尼古拉一世对内推崇“东正教、专制制度、人民性”三原则,对外推崇泛斯拉夫主义,将俄罗斯包装成斯拉夫人的解放者和带头大哥,只准备将全世界的斯拉夫人都团结在俄国的旗帜下。
如果让尼古拉一世在奥地利和泛斯拉夫主义之间做选择,那么他绝对会选择自己人也就是泛斯拉夫主义。刚才彼得.沃尔孔斯基这一击是直接命中靶心,让涅谢尔罗迭的所谓大义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顿时涅谢尔罗迭脸色一片惨白,因为他也知道尼古拉一世的心头肉是什么,相比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塞尔维亚才是他最关心的,如果这回能拉扯塞尔维亚兄弟一把,那尼古拉一世绝对是动力满满的!
而这时,缅什科夫这个老油条也恰如其分地补上了一刀:“不光是斯拉夫兄弟等着我们去解救,高加索的基督兄弟也一直盼着我们前往解救,怎么能为了区区一点点虚名不做上帝希望我们做的事情呢?”
涅谢尔罗迭脸色愈发地难看了,因为高加索这一块的亚美尼亚人也是尼古拉一世关心的对象,这位沙皇和他那位疯子老爸保罗一世一样对宗教十分狂热,热衷于当圣徒,当年马耳他的医院骑士团被拿破仑撵走的时候,保罗一世就慷慨解囊接纳并招待了医院骑士团,被奉为了医院骑士团大团长,当了一把活圣徒的瘾。
而尼古拉一世也不输给他老子,一直在跟法国争夺圣地守护者的名头,对宗教的狂热也是可见一斑。他最喜欢做的就是从异教徒手中解救基督教兄弟的事业,所以死磕土耳其为塞尔维亚、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和保加利亚争取独立自由,打击波斯解救亚美尼亚基督徒都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事业。
缅什科夫对自己这位主子自然是无比了解,知晓他最大的嗜好是什么,和其他的虚名相比,尼古拉一世更愿意被称赞为圣徒和基督徒解放者,这才是他的心头好啊!
涅谢尔罗迭自然对此也十分清楚,之前因为圣地问题和法国闹矛盾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警告过尼古拉一世,认为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点虚名大动干戈,但尼古拉一世怎么也不肯听。
因为在尼古拉一世看来,包装自身或者罗曼诺夫家族圣徒的形象,将整个家族打造成基督徒之友是实现家族世世代代千年帝国梦想的重要一环。
圣徒的形象可以提升罗曼诺夫家族在基督教世界的影响力,让更多俄国之外的教徒团结在他双头鹰的徽章下,一步步地征服欧洲乃至于征服世界就不是梦想了。
所以为了所谓的虚名他愿意大动干戈,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所图甚大!
自然地,当缅什科夫发言完毕之后,尼古拉一世其实已经有了决断,那就是让“卖国集团”见鬼去吧,为了千年帝国的梦想得罪奥地利又如何?神圣同盟破裂了又怎么样?老子根本不在乎!
“亲王阁下和公爵阁下说得很对,亚美尼亚兄弟,以及生活在巴尔干的斯拉夫兄弟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作为基督教的代言人,作为斯拉夫人的领导者,作为沙皇我有义务解放这些饱受苦难的兄弟!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
这话宣判了“卖国集团”的死刑,涅谢尔罗迭知道今天自己是输惨了,想要翻盘恐怕是痴心妄想,现在他唯一能做的恐怕只有将损失降低到最小了。
涅谢尔罗迭不说话了,他决定先观望一二,看看“军人集团”和“勋贵集团”准备怎么搞再有针对性地采取对策予以抵消,就算抵消不了也尽量拖后腿。
至于“军人集团”和“勋贵集团”则是欢欣鼓舞,踢开了涅谢尔罗迭这块绊脚石之后,他们感觉前景一片坦荡,终于轮到他们展开真正的技术,恰一口美味的大蛋糕了!
切尔内绍夫第一个就忍不住了,立刻站了起来朗声说道:“陛下,以及各位尊敬的先生们,我认为……”
第四百四十三章 猪队友(中)
“陛下,以及各位尊敬的先生们,我认为鉴于当前的形式,我们应当首先解决高加索的问题,亚美尼亚兄弟正在遭受异教徒的荼毒,作为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对象,我们应当首先解救他们!”
切尔内绍夫盯上了高加索,这让人有点意外,因为作为“军人集团”的代表,按理说他应该采取更激进的策略,只有更加激进才能扩大战争规模,才能给下面那些嗷嗷待哺的将领们立功受奖的机会。
可是他偏偏没有选择激进策略,而是选择了相对保守的高加索地区,这是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不管是切尔内绍夫还是缅什科夫,他们之所以能当上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听话。这两位其实能力很一般,但是却绝对的听话,而且最善于揣摩尼古拉一世的心思。
不然你想想,偌大一个俄国,为啥会让一个太监一个战功不咋地的切尔内绍夫来当军方的老大。比他们资历老战功大的高级将领一抓一大把,什么拉扎列夫什么别林斯高晋,什么沃龙佐夫,哪一个不比这两条废柴强百倍?
而这也正是尼古拉一世的御下手段,他就是要用庸才控制贤才,达到平衡的目的。现在,切尔内绍夫和缅什科夫这两条废柴当然也会好好揣摩主子的心思给出尼古拉一世最希望听到的答案。
是的,尼古拉一世内心中虽然最想要的是塞尔维亚或者在巴尔干地区有重大突破,但现在他还没有忘乎所以,知道一巴掌拍死土耳其“光复”君士坦丁堡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这个地区继续搞事的风险比较大,弄不好就满盘皆输,所以虽然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很诱人,但他仅存的理智还是能克制住贪欲的。
而高加索那一头就没有那么敏感,虽然土耳其和波斯对那一块也是相当敏感,可毕竟不像巴尔干一样就是火药桶。在那边搞事,顶多也就是牵动土耳其和英国的神经,难度不算特别大,搞一下能获利不少,完全值得一试!
只不过么,“勋贵集团”也是有话要说的,他们更倾向于在塞尔维亚或者保加利亚地区搞事,不管是煽动保加利亚像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一样高度自治。还是干脆煽动塞尔维亚干脆独立,都有助于大大增强俄国在该地区的影响力。
一旦目的达成,俄国的势力范围将极大地向南拓展,几乎就摸到了地中海的边缘,为日后彻底解决土耳其打下了坚实基础!
“先生们,我不赞成在这个节骨眼上教训波斯异教徒,眼下正是在巴尔干地区大踏步前进的天赐良机,如果能迫使土耳其允许保加利亚高度自治,或者帮助塞尔维亚兄弟赢得独立,这将实现我国几代先帝的遗愿!”
“在此基础上,未来一举解决土耳其异教徒,彻底光复圣城也是水到渠成!如此天赐良机,怎么能够错过!”
彼得.沃尔孔斯基是少有的如此亢奋,这很不符合老东西的个性,往日里沉默是金的他怎么突然转性了?
其实这货并没有转性,而是他因为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人情,不得不积极地表现一二。如果按照他的性子,这种破事才懒得参合呢!
可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子大呢?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硬着头皮上了。
老家伙话音刚落,不等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反对,奥尔多夫公爵居然也抢先发话了:“沃尔孔斯基公爵说的非常有道理,这是解放巴尔干斯拉夫兄弟的天赐良机,决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若是错过了,连上帝都不能容忍!”
如果说彼得.沃尔孔斯基是受人所托不得不如此,那么奥尔多夫公爵的态度就很奇怪了,难道他也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工作了?
不是的,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奥尔多夫公爵也是尼古拉一世内阁中少有的聪明人。他虽然也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腹,但跟只有愚忠庸庸碌碌的老太监他们不同,这位的能力和水平还是很出色的。
刚才争论一开始,奥尔多夫公爵就意识到了一点,真正想要说服尼古拉一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别看这位沙皇刚刚斥责了涅谢尔罗迭一顿,好像是很坚决。
但尼古拉一世的坚决是有时效性的,这时候热血上脑了,他会有点冲动,但过一会儿冷静了之后,尼古拉一世很可能又会转变态度,到时候前头怼涅谢尔罗迭算是做了无用功。
更何况,奥尔多夫公爵知道涅谢尔罗迭的水平远远不止这么一点点,刚才他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以寡敌众是双拳难敌四手而已。一旦等他缓过劲来,这位的后手拳也是很厉害的!
所以就不能给尼古拉一世冷静佛系的时间,更不能让涅谢尔罗迭有喘息的机会,必须立刻将事情敲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进为退,继续施加压力逼迫涅谢尔罗迭快速做决断,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怎么做呢?自然是提出一项更激进的策略,大大超出涅谢尔罗迭和尼古拉一世的心理预期,然后在此基础上跟他们讨价还价,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然后事情就搞定了!
不得不说,还是奥尔多夫公爵这样的聪明人更能把控节奏,那是将尼古拉一世和涅谢尔罗迭的底线和心思拿捏得死死的。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鼓动彼得.沃尔孔斯基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他也看穿了那两人的内心,知道该怎么去达成目的。
显然,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在这方面就差得太远了,他们虽然知道尼古拉一世的底线在哪里,却不知道想要拿到这个保底不能直来直去的,必须有所迂回,明明大家都知道只可能在高加索搞事,但你去讨价还价的时候怎么能一上来就把自家的底价亮出来呢?
这么搞的话,你还有个冒险的讨价还价的空间,如果按照他们俩的搞法,恐怕最后在高加索搞事都不可能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猪队友(下)
水平的高低这场会议是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也是为什么几年后的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切尔内绍夫和缅什科夫黯然倒台,只能默默地当个闲职养老。
他们之所以倒台其实并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的原因。你看看跟他们一个时代的奥尔多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等人照样是混得风生水起。只能说前两者确实差点水平,没有了尼古拉一世的宠幸之后,就什么都不是。
而此时这两个傻瓜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自以为更了解尼古拉一世的心理,认为彼得.沃尔孔斯基和奥尔多夫公爵根本就是在添乱!
“公爵,你们的计划实在太冒险了!按照你们的计划,恐怕会引起一场空前大战,实在是太冒险了!”
切尔内绍夫也附和道:“是的,一旦引发了全面冲突,你们就将是国家的罪人了!”
彼得.沃尔孔斯基此时的心理不得而知,因为这个老家伙仅仅是受人所托帮着说话而已,他其实不了解其中的内情,说实话他可能是这个房间里水平最差的那一只。
而奥尔多夫公爵就不同了,他多聪明啊!所以对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这两个猪队友是无语之极,心里头真心满满都是麻麻批:“你们两个蠢货,没搞清楚状况的是你们好不好。用你们的狗眼看看涅谢尔罗迭这个老狐狸现在是什么表情,你们忒么的到底是哪一头的!”
只不过这毕竟是御前会议,奥尔多夫不能公然骂街,他只能耐着性子反驳道:“先生们,哪里会有全面冲突的危险?法国、奥地利、普鲁士都陷入了内乱,唯一能给我们找麻烦的只剩下英国……可能我们的海军不是皇家海军的对手,但是在陆上我们可是不怵英国人,另外我们还将赢得斯拉夫兄弟的支援,而英国人不光要劳师远征,恐怕将他们那点儿羸弱的陆军运过去都为难吧!”
这话怼得切尔内绍夫和缅什科夫完全没脾气了,因为看上去奥尔多夫公爵的分析很有道理,在巴尔干战场上,俄国若是跟英国单挑,还真是不怵。至少这两位不敢当着尼古拉一世的面说堂堂俄国雄师不如英国的话,那样就会极大得罪这位陛下,毕竟他始终认为欧洲第一陆军是自家的。
奥尔多夫公爵意味深长地望了切尔内绍夫和缅什科夫一眼,那眼神里包涵了浓浓深意,那是在暗示这两个傻瓜灵泛一点,别当猪队友了。
只不过这两人能不能看得懂就很不好说了,反正别做太大的指望就是了。
只不过好在这会议室里的聪明人还是有的,就在涅谢尔罗迭想要站出来反驳奥尔多夫公爵的时候,乌瓦罗夫突然说话了:
“陛下,我十分赞同奥尔多夫公爵的话,解放巴尔干斯拉夫兄弟,现在确实是天赐良机!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数百年以来的宏愿将一朝达成,您将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沙皇!而斯拉夫兄弟也将在您的领导下走向辉煌!”
乌瓦罗夫的发言让涅谢尔罗迭、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措手不及,因为一般这种军政问题乌瓦罗夫是千言万语不如一默的。他很少对这种具体问题发表意见看法,更多是对意识形态问题发表意见。
而这回竟然连他都忍不住开口了,可想而知尼古拉一世就必须多掂量掂量了,毕竟这位可是他的文胆,连文胆都同意大搞一把,那怎么能够畏畏缩缩呢?
尼古拉一世顿时就犹豫了,因为刚才他是准备再听听再看看,并不一定就真准备在高加索或者巴尔干搞事的,他没有那么莽撞。
可现在乌瓦罗夫都附和了奥尔多夫和彼得.沃尔孔斯基的策略,那他这个沙皇要是缩卵了,似乎有点不太好,至少是让臣子们失望了。
犹犹豫豫的尼古拉一世有点举棋不定,内心的天平不断地左右摇摆,一会儿觉得可以冒险试试看,一会儿又觉得风险太大,这时候涅谢尔罗迭也忍耐不住了,他知道现在如果再不说话,搞不好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陛下,我建议还是谨慎从事,奥尔多夫公爵的策略实在太冒险,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啊!”
是的,涅谢尔罗迭让步了,这也是没办法,因为如果他继续坚持什么都不做,那尼古拉一世肯定不答应,再说那边还有奥尔多夫公爵、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以及乌瓦罗夫,这三个人的分量太重了,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与其做无用功,不如乘着尼古拉一世还没有彻底地动心,利用“军人集团”和“勋贵集团”之间的矛盾,先站在“军人集团”这边,利用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的能量抵御“勋贵集团”的冒险。
“如果一定要有所动作,还是缅什科夫亲王和切尔内绍夫伯爵阁下的策略更加稳妥!”
尼古拉一世愕然地望着涅谢尔罗迭,不明白这位首相怎么变化如此之大,几分钟之前他还坚决反对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的冒险,怎么一眨眼又觉得他们的策略更加稳妥了?这货难道吃错了药吗?
不过尼古拉一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涅谢尔罗迭也觉得稳妥,那就这么定了,想一想从波斯身上割块肉也是挺不错的。
“很好,就这么决定了,打击波斯异教徒,解救亚美尼亚兄弟,从侧翼威胁土耳其异教徒,为今后彻底解决异教徒问题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随着尼古拉一世一锤定音,事情就决定了,应该说这个结果让御前会议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很满意。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就不用说了,这两个傻瓜还一脸得意地看着奥尔多夫公爵发笑,还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尼古拉一世则更是高兴,他觉得1848年真心是他的幸运年,这一年才过完一半,在巴尔干在高加索他都将有极大的斩获,天知道接下来的下半年还会有什么收获,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猪队友(四)
唯一感到不爽的恐怕只有涅谢尔罗迭一人了,他一脸阴郁地坐在位置上,就像输掉了老婆本的赌徒。
其实这么说也没有错,因为涅谢尔罗迭的老婆本确实岌岌可危了,虽然继续在巴尔干搞事的动议没有通过,但是在高加索搞事的破坏力也小不到哪里去。
他的协调主义讲究的是平衡之策,但现在的平衡被俄国的猪突猛进破坏得七零八落,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继续了。
所以此时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跟奥地利交代,怎么处理同英国和土耳其的关系,以及怎么限制越来越不听话的军方怪兽了。
他含恨瞪了缅什科夫等人一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能让这帮丘八牵着鼻子走了,必须反击!
只不过怎么反击涅谢尔罗迭暂时还没有头绪,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盯着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只要这帮丘八表现稍微有点闪失,他就会让丘八们知道什么叫打小报告什么叫穿小鞋,总之让你们尝尝首相之怒的恐怖。
现场唯一比较淡定的就是寥寥数人,比如一直隐身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比如关键时刻奠定乾坤的乌瓦罗夫,以及聪明能干的奥尔多夫公爵。
这三位是老神自在,完全看不出一丝喜乐,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偶尔当奥尔多夫和乌瓦罗夫眼神相交的时候,两人都是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点头,很显然这是属于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要说现场最兴奋的就属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了,这两个站在第二层还根本看不到第三层情况的家伙,还以为自己取得了全面的胜利,以为是自己的聪明才智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就像是打赢了情敌的公鸡一样,尾巴和冠子都翘得老高,就差没把我很牛逼直接写脸上了。
当然,这二位如此兴奋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按照常理,他们的建议被采纳了就意味着高加索军事行动的指挥大权就该落在他们的手里。
之前他们可是很羡慕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奥地利以及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这两块大肥肉可是太诱人了。只不过尼古拉一世早就有了决断,他们想插一手都不可能。
而现在高加索这块肥肉虽然没有奥地利那么味美,但蚊子小了也是肉,功劳谁还会嫌弃多的。虽然这份功劳很可能轮不到他们,但他们的部下完全可以去么!
这年头当大哥容易么,不光要紧跟皇帝的步伐,还得为麾下的小弟们谋个好前程,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得妥妥当当,难啊!
反正这两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都眼巴巴地望着尼古拉一世,就等着他问该派谁去高加索指挥战斗了。
而尼古拉一世也没让他们失望,问道:“派遣哪位将军前往高加索指挥战斗比较合适呢?”
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就如同看见了肉骨头的狗狗一样,那是两眼放绿光,猛地就准备扑上去,只不过让这两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亚历山大皇储竟然抢在了他们前面:
“父亲,我觉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合适的人选,他精富力强经验丰富,足以担此重任!”
说起来,亚历山大皇储最近在御前会议上就像个小透明,等闲是不开口说话,可见上回的打击对他有多大。今天之所以破天荒地发言,那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就在一个多星期前,德米特里.米柳京突然向他进言,建议他跟尼古拉一世说说,搞一场高加索战役。
当然,如果仅仅是米柳京的话亚历山大皇储是听不进去的,可是马上巴里亚京斯基也跟进叫好,这就让他犹豫了。虽然亚历山大皇储不知道这个建议是不是像米柳京和巴里亚京斯基说得那么好,但是既然两大侍从武官都发话了,尤其是巴里亚京斯基发话了,亚历山大皇储肯定得给面子。
更何况这两人也只是建议他跟尼古拉一世提一嘴,没让他在御前会议这种正式场合进言,这难度就更低了。所以老实的亚历山大皇储很快就在私下里跟尼古拉一世说了说,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尼古拉一世显然对此不屑一顾,直接就给他否定了,还说他太莽撞太冒险。
当时亚历山大皇储很是失望,都有点郁郁寡欢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老子实在是不公平,他的建议每每都会挨骂,而康斯坦丁大公的建议不管多离谱都会被表扬,这根本就是双重标准么!
反正亚历山大皇储很是沮丧,甚至觉得有点对不起巴里亚京斯基,毕竟人家的小弟多少都有骨头吃,而他这个好朋友什么都轮不到,显得他这个皇储是那么无能啊!
可亚历山大皇储怎么也没想到,转折来得如此突然,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一封信就完全改变了态势,几个大臣一番争吵之后在高加索搞事的方针政策就定了,这变化让他是目瞪口呆好不好!
【我艹!这就是老爸你说的太莽撞太冒险,你妹的,你完全是全盘接纳了好不好,感情好赖话全凭您一张嘴啊!】
当然,亚历山大皇储也没愣多久,因为马上他就意识到了机会来了,所以第一个就站了出来,除了隆重为巴里亚京斯基打广告之外,还很隐晦地提醒了自己老子一句:
“父亲,之前我就跟您说过,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米柳亭都认为在高加索大有可为,他们为此做了充分的调查研究,我相信完全做好了准备的他们,绝对可以接下这个重担!”
尼古拉一世脑壳有点方,因为他刚刚也才想起来,似乎自己的宝贝儿子之前确实给过类似的建议,现在想起来,似乎那个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米柳亭还有点水平,看问题很准嘛!
在尼古拉一世看来,既然亚历山大皇储发话了,而且巴里亚京斯基也确实够资格,那么让他去试试也不坏……
第四百四十六章 猪队友(五)
这一幕看得奥尔多夫公爵和乌瓦罗夫暗暗发笑,因为之前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对高加索的渴望是跃然于言表,就差没嚷嚷出来了。
可谁想到亚历山大皇储竟然半路截胡了,如果说别人截胡那两位可能还有话说,但亚历山大皇储出马了,他们也只能看着了。
不过引起奥尔多夫公爵和乌瓦罗夫强烈关注的并不是这点儿破事,也不是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的滑稽表演,而是亚历山大皇储刚刚讲的内容。
皇储竟然说在数天之前就曾经向尼古拉一世做过类似的建议,还特别点了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米柳亭的名字。也就是说今天的御前会议之前,就已经有人就相关问题开始做尼古拉一世的工作,算是打了一个伏笔。
这很值得深思啊!
对奥尔多夫公爵和乌瓦罗夫这样的人精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是需要好好思考的。
【难道今天御前会议发生的一切,或者干脆说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来信都是有预谋的?】
【难道说已经有人为皇储安排好了一切,先由他本人去打伏笔,给尼古拉一世留下印象,并试探这位陛下的态度。】
【然后再由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正式上书,引发大讨论。你想想连彼得.沃尔孔斯基这样的老糊涂都能表现得恰如其分,这里面难道不是套路!】
奥尔多夫公爵和乌瓦罗夫立刻就“想明白”了一切套路,认为今天的事就是有人给亚历山大皇储出谋划策,帮助皇储巩固地位。瞧瞧这手段,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的,充分利用了各方面势力的关切点,然后一击即中成功命中靶心!
奥尔多夫公爵和乌瓦罗夫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究竟是谁有这种手段,又是谁给亚历山大皇储出谋划策的呢?
很快,一个名字就进入了他们的脑海——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
纵观全场,唯一能说服亚历山大皇储,又有能力引导这一切,恐怕也只有这位驻奥地利大使了。再想想他和涅谢尔罗迭之间糟糕的关系,很显然,这位大使是一箭双雕啊!
不过奥尔多夫和乌瓦罗夫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作为亚历山大皇储的拥护者,对皇储最近岌岌可危的地位他们是心急如焚。尤其是乌瓦罗夫,那真的是夜不能寐。
可是乌瓦罗夫虽然智力高超,但是并不善于出谋划策,而且他的关系网偏文官系统,顶多也就是能摇旗呐喊,给不了亚历山大皇储太多实质性的支持。
虽然他着急归着急。但顶多也就是抓住机会在尼古拉一世那里帮亚历山大皇储说几句好话而已,意义实在有限。
而现在,借着奥地利的问题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帮助亚历山大皇储成功达阵得分,将皇储身边最重要的侍从武官巴里亚京斯基送上了高加索军事行动最高指挥官的宝座,这对于巩固皇储的地位实在太重要了!
反正乌瓦罗夫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印象大为改观,觉得这个偏自由派的花花公子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奥尔多夫公爵和乌瓦罗夫的感觉也差不多,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也是佩服不已,而且他本质上说政治倾向既不算保守也不算自由,属于中立派系,所以对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感觉自然是更好了。觉得今后有这么一个跟自己脾气差不多的睿智的同僚一起共事应该不差。
如果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到御前会议现场的情况,他恐怕眼珠子都会掉出来,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没做,真的是恰逢其会而已。
亚历山大皇储本人倒是有点兴奋,之前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米柳亭怂恿他的时候,他对结果并不奢望,根本不觉得会成功。还是德米特里.米柳亭竭力地游说他,他才勉为其难的去试了一把。
谁想到今天竟然无心插柳柳成荫了?这份意外之喜让他是既兴奋又莫名其妙,他想不明白怎么就说服了那个既固执又别扭的老子,此时此刻他脑瓜里是懵懵的。
当然,他也不仅仅是懵逼,而是对德米特里.米柳亭的印象好了不少,以前他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侍从能力很一般,而且不够活泼,还对文学和艺术没啥子兴趣和见地,总而言之是闷呼噜一只,他没啥子好感。
但今天之后,他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闷葫芦,虽然上次是他和巴里亚京斯基一起进言,但亚历山大皇储事后问过巴里亚京斯基知道所有的计划都是那个门葫芦的,是门葫芦找到并说服了巴里亚京斯基采取找他进言的。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门葫芦的功劳,这个闷葫芦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亚历山大皇储不由得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差了点,以前竟然一直没发现闷葫芦的优点,之前还准备随便给闷葫芦打发了,幸亏没那么做,否则哪里有今天的胜利!
对于旱了很久的亚历山大皇储来说,今天御前会议的成功就是一针强心剂,终于他获得了老父亲的认同,终于压过了康斯坦丁大公一头,终于他也能在军队扩大影响力了!
如果不是御前会议还没有结束,现在亚历山大皇储就想把德米特里.米柳亭找来好好庆祝一番。
有欢喜的自然也有悲伤的,终于有时间好好思考的涅谢尔罗迭终于意识到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了。他瞧了瞧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便秘的表情,又看了看一脸窃喜的亚历山大皇储,最后目光落在了奥尔多夫和乌瓦罗夫脸上:
【我艹,你们两个王八蛋,敢跟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一起阴老子,你们给老子等着!这笔账老子记下来了。今后咱们没完!】
涅谢尔罗迭的怨念奥尔多夫和乌瓦罗夫自然察觉到了,但涅谢尔罗迭吓唬别人可以,吓唬他们?还是省省吧!不怕死你丫就过来试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上)
这场御前会议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也算是别开生面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来信他是不知道的,但是看到了那封信以及察觉了尼古拉一世有所动摇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了机会来了!
之前他安排德米特里.米柳亭去说服亚历山大皇储进言,确实是打伏笔,只不过么,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这个伏笔还需要沉淀一段时间,等他准备好的后手发动之后才会有效果。
可谁想到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一封信让他准备的那些后手完全没有了意义,这封信不仅更快促成了高加索之战,而且效果更加理想,有那么一刻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商量好了一起玩的套路。
当然,这是玩笑。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满意效果,进一步成功施压涅谢尔罗迭,瞧瞧这个老家伙的苦瓜脸色,可想而知他现在有多么愤怒和无奈。
几乎可以说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只要再加一根羽毛,老家伙必然就炸了。不过这不能着急,至少还不能暴露自己。
是的,原本在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这两个猪队友拖后腿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有点急的,这么大好的机会差点就给这两个蠢货给毁了,差一点他就要按捺不住准备亲自下场给他们踢开。好在奥尔多夫和乌瓦罗夫足够给力,成功地压制住了这两个蠢货,省了他不少麻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如果今天出场了,那后面压迫涅谢尔罗迭的难度就更大了,这个老家伙警觉性太高了,一旦他出手,后面必然对他会有所防备。
而现在他依然还藏在暗中,政治倾向不明,在关键时刻这一重身份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而且暂时跟倾向于自由的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拉开距离,也有利于麻痹国内的保守派。
当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封恰如其分的来信也是挺感兴趣的,因为来得实在太及时也太蹊跷了。以这么多年他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了解,这位公爵现在似乎过于给力了一点,这里头肯定是有问题的。
不过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智商,脑子里稍微转一转,大概就能猜到事情的脉络。某位杂种大公跟这位公爵的公子关系很是不错,搞不好私下里肯定有串联,搞不好就是那位大公给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出的主意!
一想到某位杂种大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他觉得某人成长的速度实在有点惊人,以前在圣彼得堡还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离开了这个泥潭,成功地混入茫茫人海之中后,那威力是与日俱增。
看看瓦拉几亚和奥地利以及今天的事件,背后都有某位大公活动的影子,这个家伙的搞事能力真心是一等一的强。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不得不高看一眼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愈发地觉得当年闲暇时落的一粒棋子竟然有神来之笔的效果。如果接下来某位杂种大公能保证继续有这么神奇的发挥,他不介意投入更多的资源让其获得更大展现自我价值的舞台!
御前会议结束了,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对俄国来说,这个会议似乎不错,至少包括尼古拉一世在内的主要当权者都很满意,都对接下来俄军的表现很是期待。
尤其是亚历山大皇储,他几乎是飞奔而出,直接离开了冬宫,在马车上他忍耐不住兴奋开始欢呼雀跃:
“立刻去通知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和德米特里.阿列克谢耶维奇,告诉他们……算了,我们直接去他们的府邸!”
亚历山大皇储实在太高兴了,所以破天荒地给予了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米柳亭更高的礼遇,决定亲自去迎接这两位功臣!
“先生们,你们的建议已经在御前会议通过,陛下决定任命您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作为高加索军团的总指挥,很快,您就可以前往解救亚美尼亚兄弟了!”
亚历山大皇储兴致勃勃地嚷嚷着,让刚刚被叫出来的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米柳亭是一头雾水。只不过这种懵逼很快就被狂喜所淹没,巴里亚京斯基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对他来说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德米特里.米柳亭自然也是欣喜不已,虽然他并没有因此捞到直接好处,但是只要巴里亚京斯基走了,他必然就有机会跟亚历山大皇储更加亲近,这可比获得指挥权更值得期待。
看着欣喜若狂的米柳亭,亚历山大皇储忽然觉得这个闷葫芦愈发地可爱了,以前总觉得这个人太闷,但是现在看来这份对自己的忠诚实在难能可贵啊!
是的,米柳亭的欣喜在亚历山大皇储看来就是忠诚和忠厚的表现,如果不是这样,作为计划的原创人指挥权根本没他啥事为啥未能这么高兴呢?
除了忠厚和忠诚才能如此奉献,还能怎么解释?
没有皇帝不喜欢忠臣,亚历山大皇储虽然还不是皇帝,但同样也喜欢忠臣。他愈发地觉得米柳亭是个特别的人才,应该好好对待这位忠心耿耿的臣子!
德米特里.米柳亭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表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因为他高兴的原因并不是忠诚,而是不足为外人道明的。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实在太给力了,不声不响就把事情办成了,让他在亚历山大皇储身边的地位一下子就获得了实质性的提高,跟这位伯爵合作果然是对的。
这君臣三人都带着自己才知道的欣喜欢聚一堂,场面很是和谐,尤其是当他们进入正题,开始讨论如何在高加索表现得更加漂亮时,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表现更是亮眼,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做规划和参谋工作,这些工作落在了他手里,那叫一个井井有条,不光是让亚历山大皇储目瞪口呆,更是让巴里亚京斯基恨不得将他一并带走做自己的参谋长……
第四百四十八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中)
俄国人的狂欢才刚刚开始,当尼古拉一世决定继续在高加索地区扩大胜果之后,整个俄国的军人阶层都陷入了狂喜之中,尤其是那些贵族军官,大部分人都开始削尖脑袋找关系,试图也能加入到这场盛大的狂欢之中。
有人欢喜有人愁,和狂喜的俄国人相比,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以及奥地利人就没有那么高兴了,尤其是奥地利人,那真心是一肚子不高兴,比如说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
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出自奥地利大名鼎鼎的施瓦茨贝格家族,这个家族历史悠久,15世纪就活跃在德意志版图之中,到了17世纪成为亲王领。最近的最有名的就是祖先那位在拿破仑战争中有不错表现的卡尔.菲利普.施瓦茨贝格亲王。
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因为家族的关系,一直活跃在奥地利政界,善于处理外交问题,曾经在奥地利驻葡萄牙、俄国、法国、英格兰、两西西里和撒丁王国使馆工作,算得上是外交界的老狐狸了。
这只老狐狸跟涅谢尔罗迭关系很是不错,当首都维也纳爆发了革命,梅特涅被迫辞职以及皇室被迫逃往因斯布鲁克之后,深知这场革命紧靠奥地利本身的力量恐怕难以平息的他,立刻就加强了同俄国的联系,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恐怕只有俄国能够拯救了奥地利了。
所以一方面他频频出入俄国驻奥地利大使馆,不断地游说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另一方面也不断地给涅谢尔罗迭写信,希望这位德意志同僚发挥影响力拉奥地利一把。
应该说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的努力是极有成效的,如果没有李骁这个穿越党,1848年革命中涅谢尔罗迭几乎就会成为奥地利帝国在俄国的利益代表,从各方面将俄国的利益败得干干净净。
当然,那是历史,而在这个时空,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的努力遭到了李骁的强烈挑战,先是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问题上一败涂地,不得不屈辱地答应了俄国的条件。紧接着这回当俄国又通知奥地利将要在巴尔干和高加索发挥更大影响力,尤其是直截了当的说准备对波斯用兵的时候,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跳脚了!
“这些俄国佬怎么能够这样!怎么能够趁火打劫!”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挥舞着拳头怒吼道,“卡尔在做什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奥地利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么!”
看得出,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对涅谢尔罗迭很是不满,如果后者站在他面前,恐怕会被他喷一脸口水。
不过他的急躁和愤怒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场革命不光毁掉了他热爱的祖国,将奥地利帝国的底裤都拔掉了,让奥地利就那么光溜溜地暴露在全世界的眼前,真是尊严全无。
不仅仅是尊严问题,他的妹妹在布拉格也被革命者的一发流弹夺取了性命,简直就是国仇家恨加在了一起,你说他能不愤怒么!
当然愤怒归愤怒,但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在极端暴躁之中,他依然还能保持清醒。他知道这个时候朝涅谢尔罗迭喷口水或者谩骂毫无意义。一旦得罪了涅谢尔罗迭,那奥地利将再也没有任何希望,真的就只能等死了。
所以他立刻伏在案头给涅谢尔罗迭写了一封言辞更加恳切的长信,恳求这位俄国首相看在身为德意志人以及看在神圣同盟的份上多做一点工作,说服尼古拉一世更宽容的对待奥地利,不要再继续趁火打劫了。
这就是所谓的形势比人强,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不敢奢求涅谢尔罗迭说服尼古拉一世收回成命,因为那根本不可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涅谢尔罗迭说服尼古拉一世别再对奥地利下黑手了。
当然,这仅仅是一方面,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深知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如果将所有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俄国那边,那就等于是将奥地利的命根子交到了尼古拉一世的手里,到时候奥地利的生死存亡就完全取决于尼古拉一世的一念之间,这个赌注实在太大,他是不敢的。
所以他立刻又给妹夫阿尔弗雷德.坎迪杜斯.温迪施格雷茨写信,希望这位执掌兵权的妹夫能够更加果决更加给力一点,如果能够尽快扫平波西米亚地区的革命党,那么奥地利就有更充足的资本跟俄国讨价还价,否则那真心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阿尔弗雷德.坎迪杜斯.温迪施格雷茨,这也是奥地利帝国历史上另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被誉为拯救奥地利帝国三巨头之一。只不过实话实说能力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恐怕只有果断和残忍。
前面说过,这货的老婆在布拉格被革命党的流弹击中,不幸身亡。事发之时,这货是奥地利在波西米亚驻军的总司令,也是布拉格驻军的总司令。所以第一时间,这货就收拢部队开始了血腥的复仇。
首先是将军队撤出布拉格,避免了部队被成群结队的革命群众包围切割然后各个击破。在城外重新集结之后在炮兵葡萄弹的掩护下,开始血洗布拉格的每一条街道。
这货的果断和血腥确实沉重地打击了革命党人,也为他赢得了布拉格屠夫的美名。此时此刻,他正在收拢和集结部队,准备杀向首都维也纳。
“必须立刻平定维也纳的叛匪,将他们统统绞死,让后挂在街头,要让所有的乱党明白继续作乱只有死路一条!”
阿尔弗雷德.坎迪杜斯.温迪施格雷茨心底里其实看不起那些革命党人,在布拉格他就觉得这帮人是乌合之众,除了人多一无是处,他认为只要自己集中优势兵力,在重炮的掩护下,完全可以一路横扫过去!
也就在他踌躇满志的时候,他接到了消息,得知了奥地利官方和俄国官方的互动,包括并不限于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利益交换……
第四百四十九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下)
温迪施格雷茨很讨厌出卖国家利益,在他看来奥地利的利益是第一位的,作为最神圣最伟大的国家,奥地利理所应当是世界的核心,是全世界的领导者。
而现在竟然要向北方蛮夷俄罗斯低头,这如何能忍?尤其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利益,这是帝国数百年来关注的焦点,现在竟然要拱手让给俄罗斯,这怎么可以?
温迪施格雷茨觉得区区一点革命党人闹事完全就是癣疥之疾,只要坚决一点手段狠辣一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革命党人。就像他一路血洗过去,布拉格不就恢复了正常秩序?
温迪施格雷茨不光是对出卖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利益感到不满,更不满意政府高层对革命党人的态度——干嘛要跟这帮搞乱国家的逆贼谈判?干嘛要答应他们的条件,什么狗屁的宪法,不存在这种玩意儿!
按照温迪施格雷茨的意思,对革命党人直接举起屠刀斩过去就行了,杀一个不行就杀两个,杀一双还不行就杀一百个,如果杀一百个还不行就杀一千个一万个,总之就是要用铁血政策杀光他们,杀到他们胆怯,杀到他们再也不敢造次为止。
所以收到施瓦岑贝格的来信之后,温迪施格雷茨很是不忿地写了一封斥责满满的回信,在信里他说道:
“亲爱的费利克斯,收到您的来信,关于那些乱党的事情,上一封信中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有杀光他们才能终结这一切,才能恢复正常秩序……可您和维也纳的一些人竟然选择向他们让步,这是绝不可能容忍的,你们这是在同撒旦谈判,必将落入地狱的深渊!”
“……现在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铁血,就是坚决果断地消灭一切乱党,将他们斩首绞死或者直接枪毙,奥地利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间!只有果断和铁腕才能让我们的祖国恢复正常,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些乱党了,他们的欲望永远也不会有穷尽,他们的要求会越来越多,直到摧毁我们所熟知的一切正义规则!”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谈判,而是战斗,您必须像我一样,像个真正的军人一样去战斗,然后你就会发现解决这场动乱非常简单!”
“……至于俄国人的问题,这些该死的北方蛮夷不比我们国内的乱党好多少,我已经看到了他们的条件了,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伟大的奥地利不需要俄国人的援助也能解决问题,也绝不能让俄国人染指我们的势力范围!”
“……否则,我们奥地利将成为国际笑柄,更可怕的是这些贪婪的北极熊会愈发地为所欲为,最后必然影响我们在巴尔干的利益!这是绝不能容忍的!”
“……亲爱的费利克斯,您必须转回正确的道路上来,我期盼着和您尽快聚首,尽快并肩战斗!爱你的奥尔费雷德……”
温迪施格雷茨写这封信的时候可以说是傲气满满,通篇都是质问指责和教训的口吻,完全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口气。当然此时他也有这种资本,因为在他的领导下,布拉格的革命运动基本被镇压,他正在收拢兵力准备挥师南下。
大概在温迪施格雷茨看来,只要他的大军一到,收复维也纳,杀光叛匪并且缉捕布鲁姆和迈森豪尔都是小菜一碟。到时候他就是再造奥地利的伟大英雄,而其他的人包括他那位妹夫施瓦岑贝格都只能对他俯首帖耳。
意气风发的温迪施格雷茨很快就开始整兵南下,只不过现实远比他预计得要恶劣,虽然他的部队一路披靡,消灭了所有拦路的革命党人,但是损失远比他预计得要大得多。
虽然他本人暂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他的部下们已经渐渐感觉有点吃不消了,一方面是连日行军赶路的巨大消耗,另一方面是怎么也杀不完的革命党人,这些悍不畏死的革命党徒根本就不怕死,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同他们拼命。
哪怕他们用大炮和刺刀一次次地荡平了前路,但是天复一天的屠杀也是能让人麻木和作呕的,这样的血腥将温迪施格雷茨部队的士气消耗得七七八八,当他终于抵达维也纳郊区的时候,他的部队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而这时他也终于见到了施瓦岑贝格。
“费力克斯,城内的情况怎么样了?陛下和皇储在哪里?”
刚刚见面温迪施格雷茨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他最急切想要知道答案的两个问题。
施瓦岑贝格多少能知晓他的心思,从上次的来信他就知道这位妹夫是不可能跟革命党谈判的,维也纳必然有一场血战,只不过么,他本人对革命党也没多少好感,而且也无力阻止眼前这个高傲到了骨子里的妹夫,让这两拨人碰一碰也好,只有当阿门双方都知道对方不好对付可能才会恢复理智。
“城内还是一片混乱,至于陛下和皇储,他们还在因斯布鲁克避难……”
施瓦岑贝格还没说完就被温迪施格雷茨打断了,这位骄傲的将军很不满意地质问道:“为什么陛下和皇储还没有回来?躲在因斯布鲁克能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乱党摧毁我们的国家么?这哪里像个皇帝的样子!”
施瓦岑贝格瞥了温迪施格雷茨一眼,其实在之前的通信中他就察觉了这位妹夫的小心思,对于无能到了极致的斐迪南一世他是厌恶到了极点,觉得奥地利之所以陷入混乱完全是因为这位低能儿皇帝没能力履行皇帝的职责。
从一开始对革命党低头服软,到解除梅特涅的职务,再到举家逃亡因斯布鲁克,这哪里还有一点皇帝的样子,简直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施瓦岑贝格知道现在兵权在握而且已经兵临维也纳城下的温迪施格雷茨恐怕已经动了废帝的心思,所以才这么积极地追问皇帝的下落……
第四百五十章 换帝?
施瓦岑贝格很理解温迪施格雷茨换帝的想法,因为斐迪南一世真心是让人失望透顶,这个货是个典型的近亲结婚产物,既没有生育能力也没有智力更没有精力去统治一个庞大的帝国。
这位斐迪南一世不光人蠢,更糟糕的是经常会发作癫痫,连圆房都做不到。以前奥地利还算强盛的时候,这么一个怪胎当皇帝还觉得问题不大,反正有路易斯大公和梅特涅在帮忙盯着,但这回的革命发生后,当老迈的梅特涅再也无法掌控局势之后,所有的问题都爆发了。
斐迪南一世既没有智力去解决复杂的政治问题,也没有精力去处理政务,这货唯一能发布完整命令的时候就是吃饭的时候,那时候他异常的果断和坚决,除此之外的时候这货就是一个无能的废物。
对于奥地利帝国的臣子们来说,摊上了这么一位脑残的皇帝真心是异常灾难,如果斐迪南一世正常点,那么在革命刚刚爆发的时候,他就能像一位正常的皇帝那样去处理问题,还不是像一个白痴一样质问梅特涅:“他们经过允许了吗?”
反正不管是施瓦岑贝格也好还是温迪施格雷茨也罢,都觉得要解决奥地利帝国当前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个皇帝,如果有个正常的皇帝,奥地利哪里至于如此丢人现眼!
不得不说,有时候心智健全的人也容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当问题发生的时候,所有的人不管是脑残的还是正常的都会习惯性的去找借口。
用个最简单的理由解释问题的发生,然后将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这就是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之类脑筋健全人类的通病。
奥地利的问题真的是斐迪南一世带来的吗?只能说这货虽然确实是个废物,是个脑残,但他不是问题的本身。因为斐迪南一世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执政过,他手中的大权全都是由皇族代表以及梅特涅首相代为履行的。
不客气地说,这货就是个人形图章而已。既然这货从来就没有执政过,那么这一切黑锅跟他有什么关系?革命的爆发是奥地利本身体制的问题,换一个皇帝一样会爆发,看看普鲁士,那边可没有脑残的皇帝,但是腓特烈.威廉四世解决问题了?
所以说想要解决奥地利的问题,其实最简单最根本的办法就是解决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这一路货色,这一路实权在握的贵族才是问题的根源。而不是反过来,将所有的罪责统统推给一个从来没有当过皇帝的皇帝。
其实看看历史上奥地利的发展走向,借助俄国的帮助平息叛乱,换了一个看上去正常多了的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就解决问题了吗?
不好意思,没有,因为这位看上去很正常的皇帝其实才是奥地利帝国的掘墓人,正是这货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神操作,才给奥匈帝国的灭亡埋下了祸根。
首先就是彻底地跟俄国翻了脸,克里米亚战争中,这位兄台的迷之操作让英法快意,让奥地利和俄国彻底的翻脸,这直接导致了后面普奥战争中俄国报了一箭之仇,狠狠地打了摆了奥地利一道,让哈布斯堡家族差点成为历史名词。
普奥战争不光让奥地利输掉了德意志各邦国的领导权,让帝国不得不分裂为二元帝国,让俄国彻底变成了奥地利的敌人,让后面一战的导火索祸根也埋了下来。
而这就是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一手扶植起来的好皇帝的神操作。反正当年整个欧洲都觉得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是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逼。
当然,在1848年,在奥地利最焦头烂额的七月份,换个皇帝很有市场,不管是施瓦岑贝格还是温迪施格雷茨都觉得这个主意不赖,完全可以试一试。
只不过换谁当皇帝,需要斟酌一番。因为按照奥地利高级贵族们的一般意见,换皇帝自然就是让现任皇帝斐迪南一世滚蛋,让斐迪南一世的弟弟弗朗茨.卡尔大公接任皇帝的位置就可以了。
只不过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都不太喜欢这个方案,因为在他们看来,弄走一个特别脑残斐迪南一世但换上来一个不那么脑残的弗朗茨.卡尔大公,这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好不好。
区别只是一个特别脑残,一个不那么脑残,但终究都是脑残,这有啥子意思呢?
是的,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都看不上弗朗茨.卡尔大公,因为这个货实在太平庸了,既迟钝又木讷,看上去就是个傻逼。
“弗朗茨.卡尔大公似乎没有能力拯救奥地利,至少他没有能力解决奥地利当前的麻烦……”施瓦岑贝格试探着说道。
这话可是说到温迪施格雷茨心里去了,对皇帝和皇储的无能窝囊他是痛心疾首,一想到自己这辈子都必须为傻子服务,他就感到羞耻。
所以他立刻断然回答道:“是的,弗朗茨.卡尔大公能力……能力平平,不具备领导国家的能力……奥地利想要摆脱当前的困境需要一位更加……更加睿智的皇帝,比如……您觉得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如何?”
施瓦岑贝格顿时眼前一亮,他知道温迪施格雷茨跟他的想法是一致的,弗朗茨.约瑟夫确实比他老子像样子多了,由他来当皇帝确实是个好的选择。
只不过么,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毕竟不管是施瓦岑贝格还是温迪施格雷茨都没有一言不合废立君主的权力,首先他们得跟皇室代表加以联络,首当其冲的就是去联络弗朗茨.约瑟夫,得让这位小王子知道他们的善意,否则一切不是白搭了。
其次还得联系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他们两个的力量还不够,贸然行动后果难测,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维也纳的革命党人,不夺回首都的控制权,一切都是白搭么!
第四百五十一章 对策
在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谋划着废帝另立新君的时候,远在布加勒斯特的李骁也收到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和老伊戈尔的来信。
这两封不同的信说了同一件事——即俄国很快就会在高加索开展军事行动。
港真,李骁有点愣神,因为高加索和巴尔干几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方位,在高加索搞事难道不香吗?为啥要跑到高加索那穷山恶水去折腾呢?
对于俄国君臣的脑洞李骁是理解不能,总是东搞搞西敲敲,左边一斧头右边砍一刀,力量全是分散的,你丫就不能集中在一个方向搞事或者只专注一个方向么!
李骁觉得从整体上看,俄国在巴尔干地区搞事收获比较大,一个这个地区是东正教的传统势力范围,还分布着广大的斯拉夫人口,俄国人在这里搞风搞雨有良好的群众基础。
其次,如果能突破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封锁,中东就摆在了俄国的餐盘里。从未来的发展看,中东这块地方太重要了,谁控制了中东谁就控制了石油,而掌控了石油就等于扼住了世界经济的命脉。
想一想以俄国本土的石油储藏量再加上一个中东,那画面不要太美。只要搞定了这一头,其他的什么中欧东欧甚至远东不闻不问也没有什么损失。
更何况,俄国本来在中东欧搞事的成本就太大,而且此时还有个普鲁士盟友横在面前,除非想跟普鲁士翻脸,否则在这一块别轻易搞事。
至于什么北欧,冰天雪地的穷山恶水有啥子搞头,而且旁边还有英国佬盯着,划不来。至于去什么南美或者非洲开拓殖民地,这几乎也是死路一条,更何况俄国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殖民地,自家国内都有大把的土地荒着没人开发,而且根本没啥子像样的工业需要廉价的生产物资。
所以对俄国来说,老老实实地专注于土耳其,揪住这货穷追猛打以便染指中东才是上策。毕竟这一块不管是英法还是普奥都没啥太大的存在感,大家基本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就看谁下手快下手狠了。
当然,这这里搞事也是牵一发动全身,虽然英法还没能染指中东,但眼睛早已盯上了这里,只不过大家伙现在都是互相制约投鼠忌器不敢下手而已。
而这一次的欧洲革命就是最好的机会,法国自顾不暇,奥地利和普鲁士都是一团混乱,完全可以破事奥地利让步,单独去发育一波。
只不过傻乎乎的尼古拉一世一门心思的只想当欧洲宪兵,将革命党视为心腹大患,只想着恢复秩序,根本意识不到秩序打乱对俄国来说才是最好的机会。
反正李骁只要一想到克里米亚战争时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的神回报,就忍不住想要嘲讽尼古拉一世:“看看你丫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只不过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位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有多奇葩,因为现在不管是俄国人也好还是奥地利人也罢,对结盟关系还是十分信奈,不觉得有翻脸的可能,所以就算他满世界去宣传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是个白眼狼也不会有人相信。
就算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对此也仅仅是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他觉得能在高加索搞一波也算是不亏,毕竟那一头离土耳其也不算远,而且没有列强在黑海那么大的干扰,搞事相对更加容易,如果能在那里打开局面也是不坏。
至于老伊戈尔那则是对李骁赞不绝口,老头十分高兴地告诉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神配合十分满意,已经答应未来论功行赏的时候帮他说好话了。
当然李骁知道老伊戈尔在乎的不是什么论功行赏,因为老头打心眼里瞧不起尼古拉一世,老头只是当方面的为他的成长而高兴罢了。
李骁自己搞明白了所谓的神配合是怎么回事之后,不禁也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番操作怎么看都是心怀叵测,好像有点逼死涅谢尔罗迭的意思。
老阴逼伯爵这是想干什么?彻底地破坏俄国近二十年的外交政策,煽动搞大事吗?
不过李骁对此也不甚在意,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搞大事又如何,反正俄国现行的制度和规则对他限制得死死的,如果能搞翻这个制度就等于给他解锁,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李骁是不介意继续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送上神助攻的,巴不得他折腾得更厉害一点才好。当然,这也就是想想而已,因为那位老阴逼伯爵他是有点看不懂的,而且看老伊戈尔的意思,这位伯爵正是力主在高加索搞事的那个人,这跟李骁的思路还是有差距的,不能完全算一路人。
不过李骁也能猜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啥放弃巴尔干,很有可能是他太了解尼古拉一世的脾气,知道他那位叔叔根本没胆子继续在高加索冒险,所以退而求其次吧。
想了想,李骁先给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回信,因为现在看来这位公爵跟他的思路最为接近,而且要在奥地利搞事情就离不开这位公爵的配合,跟这位公爵好好沟通,哪怕是尼古拉一世已经决定在高加索搞事,他们也可以搞一点小动作么!
“尊敬的公爵,”李骁写道:“前信已经收到,虽然陛下已经决定在高加索开展新的攻势,但我始终认为奥地利才大有可为……奥地利的混乱将是巨大的契机,如果能利用好这场混乱,必然能给我国争取更多的外交利益……”
“……维也纳的局势值得特别关注,尤其是要注意奥地利高层的动向,我建议您特别关注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的动作,这两个人尤其重要,我感觉他们不会无动于衷,很有可能会采取一些激进的动作,比如废帝!”
“一旦斐迪南一世退位,那继任的奥皇会采取何种外交政策就非常值得关注,只不过依我所见,斐迪南一世继续留在皇位上恐怕对我国更为有利……”
第四百五十二章 惊讶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收到李骁回信之后大吃了一惊,因为这一段时间他也注意到了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的小动作,尤其是前者,这位刚刚帅兵抵达维也纳就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
张口闭口都是绞死一切乱党,时不时的还扬言要血洗维也纳的每一条街道,甚至公开通缉布鲁姆和迈森豪尔,扬言要将其斩首示众。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更关键的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注意到了温迪施格雷茨似乎有意无意地冷处理同俄国的关系,这一点就很值得警惕了。
毕竟之前奥地利比如温迪施格雷茨的大舅哥施瓦岑贝格对俄国很是热情,隔三差五的找他联络感情就不说了,特别积极地要求俄国予以援助也不用提。
可这个货竟然选择疏远同俄国的关系,这是什么套路?
如果换做其他人做驻奥地利大使,可能就会想是不是奥地利人有别的想法,不准备依靠俄国平息叛乱了?甚至很有可能是最近俄国的要求太过分,奥地利人不高兴了?
这些浅显的想法根本不会出现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脑中,他很清醒知道奥地利眼下的乱子不是奥地利人自己能搞得定的,如果没有俄国的援助,别的不说,匈牙利肯定是要跟哈布斯堡家族说拜拜的,没有了匈牙利自然奥地利帝国也就不存在了。
他就不相信温迪施格雷茨有这么头铁,拧不清轻重。他觉得温迪施格雷茨确实有不满俄国的意思,这一次故意疏远也是显示一下态度,无非是说老子就算不靠你们俄国也能搞定国内的叛匪,看你们北极熊神气什么。
这其实就是谈判桌上的施压,就是打心理战,就是用来讨价还价的,所以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根本不着急,奥地利人不来找他,他还懒得搭理奥地利人呢!反正他是不着急,又不是圣彼得堡发生了叛乱。
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的淡定则让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有点拿不准了,他们确实是故意疏远俄国,也是故意演戏,就是为了表达不满和抗议。
原本他们还以为俄国人应该会重视神圣同盟,会注意奥地利的不满情绪,怎么也得有所表示。结果他们凉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几天忽然发现人家根本完全不在意,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甚至还有消息传出来说这位公爵跟布鲁姆和迈森豪尔有接触!
“俄国人这是想干什么!”温迪施格雷茨愤怒了。
在他看来布鲁姆和迈森豪尔之流就是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作为奥地利的盟友俄国应该跟其划清界限,怎么能够跟乱臣贼子接触呢!
施瓦岑贝格苦笑了一声,叹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那位公爵很不好打交道,绝对是人精。你故意晾着他,给他施压,这就是他对你的回应和警告了。无非是告诉你,俄国可以给我们援助也可以调转枪口跟革命党合作!”
温迪施格雷茨顿时勃然大怒道:“太无耻了!俄国人这是在挑战我们的底线!”
只不过施瓦岑贝格并没有答复,因为如果易地而处的话,他的选择也跟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差不多,这年头一切以国家利益为优先考虑,什么友谊什么盟友都是扯淡!
更何况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的做法也并不出格,谁让你温迪施格雷茨首先要挑起这个话题呢?你不老实也就别怪人家更不老实了。
“现在怎么办?”温迪施格雷茨没好气地问道。
施瓦岑贝格没有作声,倒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是他知道自己给出的建议自傲的温迪施格雷茨肯定听不进去——还能怎么办?老老实实低头去找人家呗,不然还能怎么办?除非你丫真认为自己能搞定一切不需要俄国的帮助。
那么温迪施格雷茨能搞定一切吗?施瓦岑贝格觉得很难,因为这两天他的部队一方面在做休整,另一方面也有所试探,结果么,不算特别理想。维也纳的革命者抵抗意志还是很坚决的,虽然在装备和重火力上跟温迪施格雷茨的正规军差别巨大,但是依靠对地形的熟悉以及构筑的街垒,还是能给温迪施格雷茨的部队造成一些麻烦的。
温迪施格雷茨看了看不说话的大舅哥,自然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希望他向俄国人服软,别继续叫板了。但他就是看不惯俄国人的嘴脸,就是想让对方知道奥地利并不是软柿子,可以被随便拿捏。
“1814年我们有卡尔大公,拿破仑都没办法让我们屈服,更何况区区革命党人?”温迪施格雷茨忽然说道,“奥地利永远不会妥协,任何强权都无法打垮我们!我就不相信了,没有俄国人,我们还光复不了首都了!”
说完,温迪施格雷茨直接一甩手走了,显然,他的倔脾气上来了,这是要向世人证明,哪怕没有俄国的帮助,他温迪施格雷茨一样能光复首都平定叛乱!
施瓦岑贝格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这个死脑筋的妹夫是毫无办法,谁让这位爷手握兵权呢?如今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继续伺候了,希望这位爷能尽快清醒过来,别一根筋死倔到底了。
当然,施瓦岑贝格也没有一味傻等,作为政治家凡事都必须谋划在前面,哪怕温迪施格雷茨死倔不退让,他也必须跟俄国继续接触维持关系。
“给我联系俄国大使馆,就说我邀请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在城外的庄园一聚!”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也不反对继续跟奥地利人接触,买卖不成情意在么,当然,他和奥地利人并没有什么情意,不过是逢场作戏。他需要同施瓦岑贝格之类的奥地利高官显宦接触,判明对方的底线,这样才能有针对性的提出价码。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想同温迪施格雷茨亲自接触一下,作为施瓦岑贝格的妹夫,那个家伙没理由躲着不见的……
第四百五十三章 接触(上)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搞错了一点,想跟他接触的并不是温迪施格雷茨,那只骄傲的公鸡现在对他一肚子火气,根本不想同他碰面。
所以指望通过和施瓦岑贝格接触摸一摸温迪施格雷茨的底并不现实,当他抵达了城外的庄园时,迎接他的只有施瓦岑贝格。
这样的情况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特别惊讶,因为他早就听说温迪施格雷茨为人自负且自傲,联想到他抵达维也纳之后的一系列举动,不难猜出他对俄国是什么态度。
“很高兴见到您,亲王阁下!”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面不改色地同施瓦岑贝格打着招呼,后者脸上也看不到一点儿多余的表情,显得那么热情好客,就仿佛这是两个多年不见的好朋友再次聚首一般。
“欢迎您公爵!”
走下马车,两人并排前行,一边走一边闲扯着贵族之间的虚与委蛇的话题。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闲暇的贵族聚会呢!
两人谁都没有主动进入正题的意思,一直就是那么闲扯,从维也纳的空气道维也纳的歌剧,再到上次打猎的收获,真心是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一直到晚宴结束,两人坐在会客厅休息的时候,才图穷匕见进入正题。
“公爵,我有些疑问。”施瓦岑贝格忽然说道。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心中一动,知道肉戏来了,也不着急,一边轻轻地抿了一口红茶,然后优雅地问道:“什么疑问呢?亲王阁下。”
“我国发生的动乱您应该十分清楚,”施瓦岑贝格缓缓地说道,“这场动乱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严重干扰了我国的正常秩序,可以说这是一场人间悲剧!”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端着茶杯,一丝不苟地望着施瓦岑贝格,但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像个旁观的聆听者一样无动于衷。
【老狐狸!】
施瓦岑贝格在心里头啐了一口,只能继续说道:“面对这场悲剧,作为神圣同盟的一员,作为奥地利最亲近的盟友,贵国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终于改变了姿态,他信手放下了茶杯,缓缓地回答道:“我国怎么是无动于衷呢?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我国皇帝陛下就像贵国转达了他对这场悲剧的关注,并给予了难能可贵的援助!这不正是重视同贵国友谊的体现吗?”
施瓦岑贝格又在心里头啐了一口,因为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根本是扯淡,口惠而实不至的援助是毛线的友谊体现?
只不过他还没办法发作,只能继续试探道:“公爵,我国感谢贵国的善意,但这些还远远不够,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国更需要贵国无私的帮助!”
施瓦岑贝格着重强调了无私两个字,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他对此却嗤之以鼻:这个世界基本不存在无私的帮助,至少对俄国来说为什么要无私的帮助奥地利呢?就因为奥地利人华尔兹跳得好么?
只要一想到在巴尔干地区奥地利人一直在拖后腿,他就愈发地厌恶这个华而不实的国家,自然不可能给什么好脸色了。
“我国给予贵国的帮助难道还不够无私么?”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故作震惊地反问道,“我国都愿意无私地提供军队帮助贵国平叛,这还不够无私?那贵国想要什么?”
这两个反问气得施瓦岑贝格想磨牙,他立刻反驳道:“贵族愿意提供军事帮助我们自然很感激,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贵国要求我国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问题上做出了重大让步!这就是代价!”
施瓦岑贝格将事情挑明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也不怵,自然也不会客气,他立刻反驳道:“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发生的反俄动乱和贵国国内的动乱是一回事,我国平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动乱和贵国平息国内的动乱自然也是一回事。”
“因为贵国没有能力去平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叛乱,我国才被迫采取行动,从本质上说这是在维护我们两国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利益!否则,如果我国无动于衷,那么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将落入英法的掌控,这难道是贵国愿意看到的事情?”
施瓦岑贝格被气得简直要吐血,按照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的说法,奥地利还得感谢俄国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付出,这是什么鬼话?
【尼玛,占了便宜还要卖乖!】
“我不同意!”施瓦岑贝格立刻反驳道:“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问题上,我国已经做出了重大让步,而贵国并不领情!这不是盟友该做的事情吧!”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依然是不疾不徐地回答道:“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并不属于贵国,不存在什么重大让步,如果贵国觉得那份协议不够好,可以选择拒绝履行嘛!我国并不准备逼迫贵国做什么!”
这话是更加气人了,因为施瓦岑贝格知道,一旦奥地利选择爽约,那么俄国人自然也会爽约,到时候就没有人牵制匈牙利的起义者,他们得单独去解决问题了。
很显然,奥地利现在并没有这个力能,如果勉强要去做,必然要从其他战略方向抽调部队,而现在唯一能够抽调部队的地方就只剩下亚平宁半岛,可一旦减少那边驻军,蠢蠢欲动的撒丁王国恐怕又要搞事,到时候别没按下葫芦又浮起了瓢!
施瓦岑贝格大概知道俄国人是什么态度了,那就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是要定了,至于其他的地方,那也得看情况看心情,如果奥地利的表现一直不尽如人意,那么不排除俄国人还要大块的切肉。
对此,施瓦岑贝格是既愤怒又无奈,面对稳坐钓鱼台看戏的俄国人,他还真没有太多的办法……
第四百五十四章 接触(中)
气氛有些冷,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和施瓦岑贝格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不过前者是好整以暇自持可以吃定对方所以根本不着急开口,而后者是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施瓦岑贝格觉得自己好难,手里都是烂牌,不是小三就是小四,丢出去还不够人家鄙视的。至于干脆掀桌子宣布不玩了?
对不起,他可不是温迪施格雷茨那样的炮仗,一点就炸。虽然他算不得什么正经八百的政治家,但当政客还是合格的。政客和炮仗最大的区别就是,炮仗有底线而政客是没有底线的。
虽然哪怕施瓦岑贝格一肚子不高兴,但他依然能够忍耐,半晌他才闷闷地说道:“就算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问题上贵国自持不需要我国的谅解和宽容,但贵国就那么笃定可以在巴尔干横行吗?神圣同盟缺一不可,一旦这个同盟不复存在,贵国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吗?”
施瓦岑贝格还是决定试探一番,看看俄国人对神圣同盟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如果对方真的牛逼,那他也只能举手投降,但如果对方没有那么足的底气呢?那自然就可以讨价还价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抬了一下眼皮,施瓦岑贝格想做什么他一清二楚,对这只小狐狸的机警他也是有点钦佩,因为尼古拉一世和涅谢尔罗迭的存在,他还真不能放言不需要神圣同盟了。
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不是软脚虾,作为大使他肯定要竭力维护俄国的利益,或者说不折手段的维护俄国的利益,这就包括撒谎扯淡以及忽悠。
“亲王阁下,您的意思是告诉我奥地利准备退出神圣同盟吗?”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并没有直接回答施瓦岑贝格的问题,而是反将了一军,他很清楚施瓦岑贝格虽然现在权力不小,但还不够格当家作主,这样的大事他是没资格做代表的。
不过施瓦岑贝格显然也有两把刷子,面对反问,他是面不改色,很是淡定地回答道:“如果神圣同盟无法保障奥地利的安全和合法权益,那这个同盟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就是嘴炮和讹诈么,这一套施瓦岑贝格也是熟悉无比,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能玩他自然也不差,反正现在大家都是嘴炮而已,又没有付诸行动,说说又何妨!
施瓦岑贝格觉得他已经表现得足够强硬了,只要俄国人底气稍微差点那自然就要退让了。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比他想象中还要强硬。
公爵不紧不慢地放下了茶杯,很自然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就请贵国尽快发起动议终止《神圣同盟宣言》,我国也好提前做好相应准备!”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淡定是施瓦岑贝格想破头都想不到的,人家直接告诉他你退出好了,这让他还怎么玩?要么真的去退盟,要么老老实实接受讹诈,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施瓦岑贝格恨得牙痒痒,他知道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就是要挟,就是看准了奥地利不敢退出神圣同盟,就是吃定了奥地利。这种无力感让他这样的政坛老油条倍感无奈,他现在能体会到梅特涅在拿破仑最辉煌时代的无奈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
施瓦岑贝格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叫住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有点丢脸,但是不挽留对方万一对方跟国内说他们奥地利准备退出神圣同盟那怎么收场。
施瓦岑贝格可是听涅谢尔罗迭说起过,他眼前这位公爵对奥地利没啥子好印象,是俄国国内主张对奥地利强硬的反奥人士,这货恐怕巴不得奥地利自己主动退圈,然后就可以鼓动尼古拉一世乘着奥地利内乱的时候胡搞瞎搞了。
这种蠢事施瓦岑贝格可不会做,很快他的职业“操守”战胜了所谓的羞耻感,他赶紧叫住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
“公爵,我所言的都是假设,目的是请你注意,因为贵国的强盗政策,导致自1815年以来的欧洲正常秩序正在崩溃……这将是一场灾难!在这场灾难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也包括贵国!”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心中哼了一声,知道施瓦岑贝格这是死鸭子嘴硬,这不过是言语上给他刚才最后的倔强找借口而已。不过他也不准备将对方逼得太狠,适可而止就好,反正想要一锤子敲死奥地利也是不可能的,他的目的不过是趁火打劫,在奥地利内乱中捞取更多政治利益罢了。
“对您和您的国家来说是灾难!但对我国来说却不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先反驳了一句,“现在欧洲各国都期盼着我国的援助,都盼望着我国帮忙恢复正常秩序……而我国的能力是有限的,如果奥地利不尊重也不感恩我国的援助,那么我国自然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完全可以帮助那些更懂得感恩的朋友。”
施瓦岑贝格脸色又黑了一分,这再聊下去他非得被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气死不可,所以继续嘴硬毫无意义,还是谈一些更实际的问题算了。
所以他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忽然说道:“我们两国在很多方面都拥有共同的利益,比如抵制英法的压迫,比如抵御异教徒在巴尔干的渗透……”
举了几个例子之后,施瓦岑贝格又道:“我认为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更应该求同存异,应当更多的互相谅解,而不是反其道行之!”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微微一笑道:“我同意您所言的求同存异互相谅解!当贵国无暇关注巴尔干基督徒利益的时候,由我国代为主持正义,正应当互相谅解!只有我们互相理解互相合作,才能更好的维护基督徒在该地区的合法权益,不是么!”
第四百五十五章 接触(下)
施瓦岑贝格被气得要吐血,他讲的互相谅解和互相理解根本就不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那个意思,奥地利怎么可能理解和谅解俄罗斯在巴尔干的扩张,这一块向来是他们奥地利的后花园,怎么可能容忍他人染指。
对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揣着明白装糊涂,施瓦岑贝格万分气愤,立刻反驳道:“巴尔干的稳定胜过一切,只有维持稳定才对我们两国更加有利,而不是冒险以及背着朋友偷窃果园里的水果!”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巴尔干并不是贵国的果园,维护巴尔干地区基督徒的合法权益才胜过一切!这就是我们两国的根本分歧所在。如果贵国不能意识并接受这一点,我想我们之间也没必要继续了!”
其实吧,尼古拉一世和涅谢尔罗迭没给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么大的权力,至少没允许他如此要挟奥地利人。但是施瓦岑贝格不知道啊!
这三两句话他又被堵得开不了口,那是相当的郁闷。至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有点小得意和小兴奋,因为他已经基本试探出奥地利人的底线所在了,这帮熊货如今也只剩下嘴硬了,如果俄国真的在巴尔干地区继续搞事,估计他们也只剩嘴上哔哔几句的,并不敢真的掀桌子不玩或者真退出神圣同盟。
至于俄国在高加索地区继续扩张,那跟巴尔干更是相差万里,奥地利虽然可能也会不高兴,但和巴尔干地区的后花园相比那更是不甚在意,顶多也就是腹诽几句罢了。
施瓦岑贝格也是被逼急了,只能闷头问道:“贵国究竟想要什么!如果继续极限施压,奥地利也不是软柿子!”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笑道:“我国从来没有施压贵国的意思,从始至终我国的意思都很明确,因为贵国因为国内骚乱的关系而无暇东顾,这才导致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混乱。我国只不过是去恢复正常秩序罢了!”
“而如今想要恢复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正常秩序,就需要我国在该地区更积极地发挥作用,为此我国也提前同贵国进行了沟通,两国也已经达成了一致。我完全不明白您为什么一直对此念念不忘,好像是我国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看您的意思,似乎我国为此还要给贵国补偿,我就不明白了,贵国为什么会有如此浅薄不顾大局的念头?难道贵国看不到我国的无奈和付出吗?但凡贵国能有担当一点,何至于如此呢?”
施瓦岑贝格真想大骂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太无耻,但是谁让形势比人强呢?这口恶气他只能往肚里吞,但这不意味着他就认输了,他立刻质问道:
“就算贵国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行动是完全无私的,但贵国又要求在高加索地区开展扩张行动,这怎么都说不过去了吧!”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国怎么是在高加索进行扩张呢?我国完全是出于保护亚美尼亚兄弟的目的才不得不在该地区开展武装自卫行动。必须遏制异教徒对亚美尼亚兄弟的迫害了,这有什么可指责的?”
“再说,高加索地区跟贵国毫无关系,我国是基于神圣同盟的盟友义务才提前通知贵国,就算我国一声不吭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正是因为尊重贵国,我国才予以提前通知,怎么到了贵国这边却成了罪状,这真是莫名其妙!”
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无耻施瓦岑贝格都有些叹服了,明明是俄国想要打着神圣同盟的幌子在高加索进行扩张,或者说打着神圣同盟的幌子吓唬同样觊觎波斯的英国人。
但是却被这位公爵包装成了什么狗屁的保护亚美尼亚基督兄弟和狗屎的自卫,简直是无耻之极!俄国佬就是要借着神圣同盟的虎皮威吓英国,但又不给奥地利实质性的补偿,等于是白票,你说这合适吗?
至少施瓦岑贝格觉得俄国人太过分了,按照以前的节奏,怎么也应该是俄国在高加索扩张一波,就要给奥地利和普鲁士相应的利益交换,至少要允许奥地利和普鲁士有相应的收获。
在施瓦岑贝格看来,俄国人在高加索有了收获,自然就该在巴尔干地区给予奥地利补偿,他们也不贪心,就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利益补偿下就好了嘛!
可现在,俄国人是高加索的好处要独占,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也不放过,这在施瓦岑贝格看来就太过分了,不太这么玩的!
说白了,施瓦岑贝格这一趟的目的就是希望俄国佬多少让出部分利益,比如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做让步就好,这样他们奥地利心理就平衡了。
可显然,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好处俄国要了,而高加索这一摊的利益也没什么补偿,还威胁说如果奥地利不答应,那么俄国就不派兵帮助奥地利平息叛乱!
你说说施瓦岑贝格是什么感觉,自然就要讨价还价了。
只不过施瓦岑贝格有施瓦岑贝格的算法,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有他的算法。按照他的算法,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是奥地利人自己无能为力导致反俄叛乱破坏大局的补偿,俄国出兵帮助奥地利怎么说也得给补偿。
至于怎么补偿,他暂时觉得高加索那一头马马虎虎能算,当然,如果让他出面要价,那高加索是肯定不够的,奥地利至少还得在巴尔干地区给予俄国合适的补偿,这才合适么!
各人有各人的算法,不过怎么算是一回事,如何兑现就是另一回事了。施瓦岑贝格的悲哀是他的算法没有实力作为支撑,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算法则是明明白白可以实现滴……
第四百五十六章 接触(续)
施瓦岑贝格还是有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被俄国佬白白占便宜,再次试图争取更好的结果道:
“公爵,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两国联盟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贵国每每不顾及我国利益单方面采取冒险行动,这不是盟友的所为……”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无情打断了:“不存在任何所为的单方面冒险行为,更不存在不顾贵国利益的行为!亲王阁下,您的言辞是对我国的严重冒犯,对此我表示严厉地抗议!”
“我国的一切行动都是合乎情理的,如果贵国不理解,更可能是贵国方面的问题,对此我国自认为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所以不会给予什么解释,完全没有必要。如果贵国一定要错误的理解,那是贵国的自由,但是我国对此表示强烈的愤慨,因为这样的行为只会损伤两国的传统友谊,破坏两国的友好关系……”
“而因此产生一切不良后果都应由贵国承担,而我国也保留对此进行进一步反应的权力!亲王阁下,这样的解释您应该懂了!还有疑问吗?”
施瓦岑贝格何止是懂了,他是明明白白的知道了俄国人就是要耍流氓了,而且还耍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大有你奥地利不让我耍流氓那朋友都做不成的趋势。
这样一来,他还能说什么,因为真到了那个地步,损失最大的还是奥地利,因为现在奥地利更需要神圣同盟救命,而不是相反。想想看,如果没有了神圣同盟这块虎皮,意大利人会是什么态度,英法两国又是什么态度,甚至是普鲁士堂弟又会怎么样?
施瓦岑贝格闭嘴了,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俄国人的态度就是那么横,要么接受要么滚,这就是现实。
“俄国人如此嚣张?!”
温迪施格雷茨对这个结果也是大吃一惊,他有想到过俄国人可能会很跋扈,但觉得只要施瓦岑贝格表明态度,至少俄国人会解释和安抚一二。
而现在的结果是俄国人根本就是完全无视了奥地利,将奥地利当成了空气,根本就不屑于解释和安抚,甚至大有你奥地利不合作那就干脆别玩了的态度。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难道俄国人已经对神圣同盟和欧洲传统秩序没啥子兴趣,准备打破框架玩大的了?
温迪施格雷茨想了想他和尼古拉一世以及俄国群臣打交道的经历,当年那位沙皇虽然也是够跋扈,但吃相远没有这么难看,不至于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是不是这位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在搞名堂?”
温迪施格雷茨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尼古拉一世确实没有那么强硬,这位公爵确实在里头搞鬼,而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尽量为俄国多争取一些利益。
“可能!”施瓦岑贝格叹了口气,怏怏道:“这位公爵跟涅谢尔罗迭伯爵一直就不是一路人,以前的矛盾就很大,这回让他抓住机会,怎么可能给涅谢尔罗迭伯爵给我们好颜色呢!”
温迪施格雷茨皱了皱眉头,问道:“那能不能绕过这位公爵直接跟俄国人打交道?”
施瓦岑贝格又叹了口气道:“不可能的,这么说吧,在对待我们的问题上,俄国内部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涅谢尔罗迭伯爵为首的友好派,另一派就是敌视我们的……而很不幸的是现在涅谢尔罗迭伯爵处在绝对的下风,尼古拉一世根本不太听他的意见,所以……”
所以并没有说完,但温迪施格雷茨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无非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行为完全是有恃无恐,他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支撑,哪怕是涅谢尔罗迭都没点办法。
这个结果自然是让人泄气,不过那是对别人,对温迪施格雷茨来说,骄傲的他觉得俄国人蛮横反而是个机会,是一个他向全世界证明奥地利人有能力自己解决问题的机会。如果他成功,那他就将成为第二个梅特涅,成为第二个以一己之力改变奥地利历史走向的功臣!
而这也意味着他将被历史所铭记,顿时温迪施格雷茨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他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他要好好露一手大展雄风了!
只见他大手一挥,豪气万丈地说道:“那就让我们看看究竟谁才是真的英雄,让我们给北极熊好好上上一课吧!”
施瓦岑贝格看着温迪施格雷茨信心满满的样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了对方也不会听,而且刚才他也被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气得够呛,也希望温迪施格雷茨雄起一把给奥地利长长脸,那样他也好反手去打俄国人的脸并且还能在接下来跟俄国人打交道中占据主动。
温迪施格雷茨有这个本事吗?应该说有,毕竟他手里头的兵力是足够镇压维也纳的革命党的,如果他发发狠还确实可以给奥地利长脸,只不过他能做到的也仅限于此了。毕竟他不是起点孤儿院的逆天主角么!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从施瓦岑贝格的庄园出来之后,也知道今天将奥地利人得罪得有点狠,估计这帮奥地利贵族恨他恨得牙痒痒。只不过对于这帮人的恨他不甚在意,因为他也早就看不顺眼这帮只乐忠于华尔兹的家伙很久了。
尤其是涅谢尔罗迭一直偏袒这帮混蛋,让他们是愈发的嚣张,还真以为俄国离不开他们了。所以这个打脸的机会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爽坏了,哪怕是有可能被尼古拉一世骂,他也觉得值得。
当然,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也不是仅仅只顾着自己爽,他很清楚今天施瓦岑贝格没有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方面得小心这货越过他跟国内告刁状,另一方面也得注意奥地利可能采取的行动,其中自然就包括了用军事手段证明自己不需要俄国也能搞定叛匪……
第四百五十七章 对策(上)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虽然不像他那位本家兄弟一样擅长于军事,但也不至于对军事完全一窍不通,搞外交的必须懂一点军事,至少不能完全是外行。
自然地,该有的军事眼光他还是有的,根据他的观察,维也纳的革命党情况并不妙。温迪施格雷茨别看有时候太骄傲太自傲,但他的军队确实起了举住轻重的作用,因为他的铁血手段,捷克的革命活动遭受了重挫,也就是说奥地利北面的革命活动势力很是微弱了。
现在只要温迪施格雷茨搞定了维也纳的革命党,那么奥地利的革命大潮也就剩个匈牙利了。这和几个月前那种滔天洪水的状态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一旦温迪施格雷茨成功了,他还真有可能一战成功,成为重铸奥地利的超级英雄。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自然不想看到温迪施格雷茨变成超级英雄,也不希望奥地利的革命浪潮这么快就被平定。相反,他希望奥地利越乱越好,最好多乱一段时间。那样的话,他还能鼓动尼古拉一世浑水摸鱼捞取更多的政治利益。
只不过么,这种美好的愿望当然是好的,但是实际情况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具体了解了温迪施格雷茨的作战部署,以及维也纳城内革命党的准备之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觉得维也纳的革命党恐怕危险了。
“……维也纳的革命党人普遍准备不足,他们虽然迫使斐迪南一世逃离首都,迫使梅特涅辞职,但他们没有彻底推翻哈布斯堡家族统治的信心,他们更多的希望放在了谈判上,觉得可以跟哈布斯堡家族达成妥协……”
“相反,温迪施格雷茨完全没有谈判的兴趣,从波西米亚这一路走来,他手里的屠刀已经沾满了鲜血,杀人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这个屠夫手段残酷,根本不顾及伤亡,哪怕时将维也纳变成一堆废墟,他也不会妥协……”
“我预计温迪施格雷茨的总攻很快就会到来,维也纳的革命党坚持不了多久了……一旦这种糟糕的情况变成现实,我国和奥地利的关系将变得愈发不明确……”
“一旦温迪施格雷茨取得成功,以他的个性恐怕不会对我们抱有善意,到时候事情将会变得很棘手……”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信是写给李骁的,从这也能看出他很重视李骁的意见,觉得某位杂种大公在这个方面能给他合理的建议。
事实也是如此,当李骁收到信的时候,其实温迪施格雷茨已经荡平了维也纳的革命党人,那气焰真心是膨胀到了极点,在欢迎斐迪南一世还都的庆典中,面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时候,他全程眼睛都长在脑袋盯上了,根本就不带正眼相看。
同样的,施瓦岑贝格也牛逼了不少,话里话外都在冷嘲热讽,一时间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压力是相当的大。
这些情况李骁并不知道,但他知道历史的走向,温迪施格雷茨注定了不过是一颗流星,这个家伙爆发的很灿烂,谢幕得也不是一般的快。虽然在维也纳和布拉格他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接下来在布达佩斯他将碰得满头是包!
不过李骁觉得完全不需要等待那么久,完全可以用合理的手段助攻匈牙利人一把,他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观点很一致,必须让奥地利更乱一点,不能让奥地利的革命太快退潮。
所以他在给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回信中写道:“我和您观点一致,一个强大的奥地利帝国并不符合我国的利益,如果能借助这场革命削弱奥地利打击奥地利是再好不过……我认为我们应该用一切手段帮助奥地利的革命者继续战斗!”
“从维也纳和布拉格的情况看,让草草武装起来的革命者跟温迪施格雷茨的正规军正面碰撞并不是明智之举。我们应当暗示革命者采取更有针对性的防御措施……”
“可以告诉革命者采取当年西班牙人对付拿破仑的手段,用游击战的方式同温迪施格雷茨的军队周旋,避免太早开始决战,将奥地利人拖垮之后,在进行正面对决不迟!”
“另外从您的来信中我能看出,革命者还是缺乏真正的将才,他们的军事指挥官缺乏经验,所以空有士气和斗志却败给了温迪施格雷茨……我认为应当推荐一些合适的军事指挥官给革命党,我听说流亡的波兰人约瑟夫.贝姆以及丹宾斯基有这方面的才华……”
“实际上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重点关注的不光是军事问题。政治问题更需要关注,从您的来信中我闻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温迪施格雷茨或者施瓦岑贝格是否有重组奥地利政府的打算?是否这两个人打算更换一位主人呢?”
“我认为斐迪南一世继续留在帝位上对我国更加有利,所以是否可以在这方面多做一些准备呢?”
可以想象当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收到李骁回信的时候有多震惊。因为某人的胆子实在太大了,约瑟夫.贝姆他可是知道的,这货可是1830年波兰人华沙起义的要犯!这货一直都被尼古拉一世在通缉好不好!
而某人现在竟然建议他给革命党引荐这位通缉犯,如果不是知道某人没道理害他,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真心都想把回信赶紧烧了一面惹祸。
不过他也承认,想要提高革命党的战斗力,推荐贝姆确实是个好办法,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这该怎么去做,因为他连贝姆在哪里都不知道好不好。而且他也不认识匈牙利革命党啊!
对于这一条建议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有点徒呼奈何的感觉,但是对某人所言的第二条建议,他就是相当重视了。因为他也觉察到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有那个意思,如果让这两个家伙成功,可想而知他们拥立的新奥皇会是什么角色,这确实值得警惕啊!
第四百五十八章 对策(中)
奥地利的政局很是诡谲,温迪施格雷茨的部队就是一味死打硬冲,一副要血洗维也纳的做派。对此维也纳的主要贵族都很是不解,因为没有人愿意看到尸横遍野的血腥场景,更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家园变成修罗场。
很有一部分开明贵族觉得革命党其实也并没有说要死扛到底,人家也是愿意谈判的,为什么不用更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呢?
退一步说,就算你温迪施格雷茨跟革命党人仇深似海,一定要血债血偿,那也不能蛮干啊!完全可以跟俄国盟友多多沟通,等待帕斯科维奇的大军一起合力解决问题嘛!
很有一部分贵族认为温迪施格雷茨现在掌控的军队已经是奥地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机动和有生力量了,这只部队如果在平叛中损失太大,怎么去震慑周边那些不安好心的宵小呢?
“就算不等俄国人,他也应该等一等约西普.耶拉契奇嘛!”
是的,对于奥地利贵族而言,现在奥地利唯一能够指望的军事力量除了自己人温迪施格雷茨之外,也就剩下克罗地亚人耶拉契奇了,对这位不跟匈牙利人合作的克罗地亚总督,奥地利贵族还是抱有好感和敬意的,觉得如果温迪施格雷茨等着耶拉契奇的部队抵达维也纳之后一起动手,胜算应该会更大。
客观上说确实是这样的,耶拉契奇的部队虽然没有温迪施格雷茨那么多,只有四五万人,但是跟匈牙利起义军作战经验丰富,之前就没少让匈牙利人吃苦头。
但是温迪施格雷茨是多么骄傲的人啊!作为奥地利高等贵族他怎么看得上一个克罗地亚杂种?甚至认为如果让克罗地亚杂种帮着一起解决了维也纳的叛乱,那将是奥地利的耻辱。
另一方面温迪施格雷茨也很想独吞这天大的功劳,反正维也纳城里的叛匪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也就是人数多一点也就是地形熟悉一点也就是巷战麻烦点,但这些能拦住他?
带着这些想法,不等耶拉契奇的援军赶到,温迪施格雷茨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了,战斗一开始很顺利,在维也纳外围,起义者并不是正规军的对手,很快就被迫向城市中心收缩。
这自然让温迪施格雷茨信心大增,更是迫不及待地就投入了全部主力,甚至将部分预备队都压了上去,大有速战速决的意思。
只不过当战斗变成了惨烈的巷战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密集的建筑物和街垒给起义军提供了良好的保护,让温迪施格雷茨扫街利器大炮的威力大打折扣,再也不存在葡萄弹横扫一大片的场景。
对付密集队形很有利的葡萄弹遇上了坚固的房屋和街垒时,效果真心是一般,而换用实心弹之后,虽然能摧毁一些建筑物,但效率实在太低,每每上百发炮弹才能犁干净一幢建筑,以这样的速度推进,再过半年温迪施格雷茨也没办法光复首都。
无奈之下,温迪施格雷茨只能将自己的有生力量压上去,投入了大量的步兵开始逐街清扫起义军。只不过你懂的,没有了火力优势,而起义者又拥有地形优势,直接导致温迪施格雷茨的部队伤亡直线上升。
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损失了上千人,而且进展微薄,再也没有之前横刀立马的气概。
“温迪施格雷茨要头疼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放下了望远镜,就在刚才,奥地利人新一轮的冲锋再次无疾而终,起义者依靠坚固的街垒打得奥军哭爹喊娘狼狈而逃。
对此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有点惬意和轻松,因为之前温迪施格雷茨外围进展顺利的时候,局势确实对他很不利,一旦奥地利人快速平叛成功,那他必然会遭到涅谢尔罗迭的攻讦,真有点不好交代。
但是现在,看着奥地利人的熊样,他可以耸耸肩乐得看笑话,他很想知道此时温迪施格雷茨还有没有那么嚣张。
温迪施格雷茨的状态确实很不好,军服的衣扣大敞大开,衬衫上全是污迹,脸上也是胡子拉碴,像是有段时间没有刮过脸了,眼睛中密布着血丝,眉头紧蹙,一副殚精竭虑的样子。
施瓦岑贝格小声问道:“情况不太好?”
温迪施格雷茨很想说一切尽在掌握,但是瞧了大舅哥一眼之后,把话又咽了回去,跟自己人没必要搞那些虚的,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妙。
半晌,温迪施格雷茨才捶了一下桌子,闷闷地回答道:“这些该死的臭虫,根本就不敢像个男人一样正面战斗,而是像老鼠一样藏在地洞里,不断地钻进钻出骚扰我的士兵!让他们烦不胜烦!”
这就是温迪施格雷茨没有遇到过的新场景了,因为在平定布拉格叛乱的时候,因为事发突然,而他又第一时间将部队撤到了城外,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和火力反推,留给起义者构筑工事的时间并不多。
所以在布拉格他并没有遇到这种需要逐街清扫过去的巷战,更没有遇到特别坚固的工事和街垒,这才能进展顺利。而维也纳的情况完全不同,起义军准备更加充分,构筑了大量的街垒和工事,还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地跟他周旋,这就让他有点疲于应付了。
这样的战斗模式其实哪怕再过一百年也是很让人头疼了,二战中著名的斯大林格勒战役、柏林战役,哪怕是拥有优势火力,遇到这种巷战也是死伤惨重。更别提1848年这个火力更加贫弱的年代了。
“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让部队先休整一下!”
温迪施格雷茨立刻一口就拒绝了:“绝不能停!我的小伙子们很疲惫伤亡很大,但那些叛匪更加疲惫伤亡更大,只要给他们施加更大的压力,他们很快就会完蛋!”
说着,温迪施格雷茨又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然后毅然决然地将所有的预备队全部扔了进去,他相信这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四百五十九章 对策(下)
温迪施格雷茨确实不算是什么军事家,在这个平庸的年代里他不过是个平庸的军事将领,所以对于形势的判断他其实是不准确的。
可能他说对了一点,他的部队伤亡大起义军伤亡更大。他觉得只要继续施加压力起义军很快就会崩溃,但是这个判断就是错误的了。
因为起义军远比他想象中要坚强得多,尤其是他的光辉业绩被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一干有心人故意在维也纳和欧洲散布之后,维也纳的起义者们都知道了他在布拉格的丰功伟绩,知道这个铁血屠夫根本不会给他们活路,除了抵抗别无生路可言。
起义者们本来就活不下去,属于被逼急了的那一类人,人家都狗急跳墙了,都这样了你丫还极限施压,这是担心人家不肯拼命么!
其实正确的做法是边打边谈,一边慢慢蚕食起义军的底盘,一边从内部分化瓦解他们,将那些不坚定的摇摆派分化出去。一点点地削弱他们的斗志,这样可能会麻烦一点可能会多消耗一点时间,但代价最低。
可惜的是,温迪施格雷茨一心只想独吞功劳,又打心眼里瞧不上起义军,一味的迷信自己手中的武力,以为大棒在手就可以扫平一切。自然就一条路走到黑了。
当他投入了全部预备队之后,清扫的速度并没有显著提升,依然是一寸一寸往前挪,而且随着他的急躁情绪传递到部队基层,所有的基层指挥官都生出了一种急迫感,不管合理不合理都是无脑地往里头填人头,再然后伤亡自然是直线上升了!
自然地,温迪施格雷茨自诩的最后的攻势仅仅持续了五天,然后就真的难以为继了。因为他的部队实在经不住这么造了,伤亡像滚雪球,但进展却不值得一提,更糟糕的是他放言的起义军很快就会崩溃却一直没有到来。
起义军们依然在苦苦坚持,逐街地跟温迪施格雷茨的小伙子们争夺每一寸阵地,一批人死光光了,然后马上就有新一批起义军跟上来,拿起战友的武器继续战斗。
这种没有尽头的战斗直接让温迪施格雷茨的部队崩溃了,强攻了将近二十天之后,他的部队罢工了,任凭他怎么跳脚也不肯继续进攻。
“这些该死的**!我要枪毙他们!枪毙他们!”
温迪施格雷茨的咆哮声几乎传遍了他的指挥部,忙活了二十多天,伤亡了上万人,他仅仅夺回了四分之一个维也纳,这战绩实在是亮瞎狗眼。
反正针对他的嘲讽已经出现在了欧洲各大报纸上,他从之前的奥地利拯救者变成了奥地利绞肉机,各国记者,尤其是俄国记者不断地挖苦他嘲笑他,就差没直接说他是个废物了。
“冷静!我的朋友!你现在需要冷静!”
施瓦岑贝格也很是头疼,他对温迪施格雷茨的希望有多大,现在失望就有多大,现在这个形势搞得他都骑虎难下了。
温迪施格雷茨没搞这么一下子,他还可以跟城里的革命党谈判分化瓦解,还可以跟俄国人谈条件要求援助。而现在这两天都很难走了。
跟革命党谈判温迪施格雷茨第一个就不答应,因为这货会觉得施瓦岑贝格是在打他的脸,认为他平叛行动已经宣告失败,这是他不可接受的。至于跟俄国人谈条件,这货也同样会觉得难堪,毕竟狠话他是放出去了,之前还狠狠地嘲笑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现在怎么圆?
一时间不管是施瓦岑贝格还是温迪施格雷茨都觉得有些棘手,根本就没办法收场了,这哥俩只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起大眼瞪小眼。
而就在他们最尴尬的时候,终于有好消息了:“报告,约西普.耶拉契奇中将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城郊!”
这个消息顿时让施瓦岑贝格精神一震,耶拉契奇的到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实在是太及时了。他看了副官一眼,立刻对温迪施格雷茨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见那位中将,商讨平叛事宜!”
港真,此时温迪施格雷茨的心情十分复杂,援兵的及时抵达自然是好消息,但不免他又有些酸柠檬的心态,明明光复维也纳是他一个人的事业,功劳也应该全是他的,耶拉契奇一来自然要抢掉他不少风头,分润他不少功劳,这……
难免温迪施格雷茨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个家伙难道是故意的,就是看准了时机才来的?】
而施瓦岑贝格又表现得太积极太高兴了,自然让温迪施格雷茨是更加不爽,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甩手说不去见耶拉契奇了。但好在他不是三岁小孩,知道事情不能这么办,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施瓦岑贝格一起去了。
“约西普.耶拉契奇来了?”
消息自然也瞒不过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对于这位来得太及时的克罗地亚中将他也是怨念满满——你丫就不能慢点来吗?老子还没看够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的笑话呢!
笑话自然是没得看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知道形势对维也纳的革命党人是愈发的不利了,随着耶拉契奇的援军抵达,奥地利政府军的攻势将更加猛烈而且得以持续,以城内恶劣的形式,革命党人恐怕快要完了。
现在摆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乘着革命党还没有完全完蛋,可以部分修复同奥地利的关系,缓解之前的尴尬。或者第二个选择是想办法给革命党人输血,让他们继续坚持,让奥地利流更多的血。
何去何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有点拿不定主意,因为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现在虽然有点丢脸,但大局还是有利于他们,这时候修复关系恐怕俄国得付出一些代价,这是不合算的。
但如果选择给革命党输血,虽然想法不错,但具体该怎么做他又没有头绪……
第四百六十章 惊诧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真希望此时有李骁在旁边给他做参谋,通过列昂尼德他可是知道了某人在瓦拉几亚的丰功伟绩,对于某人搞事情的能力是佩服万分。
在那样不利的条件下都能呼风唤雨,在奥地利有他全力支持,某人恐怕可以爆发更大的能量吧!
只可惜这个愿望很难实现,因为某人还在布加勒斯特,暂时没可能离开瓦拉几亚。尤其是随着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率兵杀入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那边也需要某人继续配合,不太可能让他来奥地利的。
所以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只能希望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叛匪快点完蛋,这样他就可以朝自家兄弟要人了,而且那时候米哈伊尔公爵也绝对会第一时间杀向匈牙利平叛,某位大公想不参与都不可能。
那么如今瓦拉几亚是个什么情况呢?米哈伊尔公爵的平叛行动进行到哪一步了呢?
应该说米哈伊尔公爵的行动还是很快的,至少比同样准备干涉奥地利革命的帕斯科维奇快不少,当帕斯科维奇还在忙着部署源源不断赶到的部队,忙活着储备物资的时候,米哈伊尔公爵已经先他一步率领部队进入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
这一路应该说是轻松畅快,在俄军绝对的兵力优势和火力优势面前,瓦拉几亚驻守边境的国民自卫军的抵抗很快就被粉碎,十万俄军几乎是蜂拥而入。
至于摩尔达维亚那头,因为还有亲俄带路党掌控政权,那边的行动更加简单畅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米哈伊尔公爵的大军就荡平了半个摩尔达维亚,将擒获的叛匪一一绞死或者判刑。
一时间布加勒斯特是风雨飘摇,整个天似乎都塌了。其实吧,说天塌了也不为过,因为瓦拉几亚现在是腹背受敌,北面有米哈伊尔公爵的十万大军,东面和南面还有土耳其的数万大军,处于被夹击状态的他们是顾头不顾腚根本忙乎不过来。
而这也加速了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的混乱,新一批的逃亡大潮在布加勒斯特上演,仅存的那点儿在观望的瓦拉几亚贵族也放弃了最后的幻想,开始逃往奥地利或者塞尔维亚。
“这个国家完了!”
李骁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逃亡人群,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并不喜欢这种场景,虽然这种场景一大半都是他亲手制造的,但这种国破家亡的感觉让人十分糟糕,哪怕是作为旁观者也是心情沉重。
“是的,这个国家彻底完了!”
阿列克谢在旁边也补充了一句,他的心情也同样严肃,并不觉得高兴,整个屋子里唯一没心没肺的恐怕只有维什尼亚克,他倒是挺轻松,自顾自地斟了一杯红酒在那里品尝对此毫无感触。
“接下来就等米哈伊尔公爵了吧?”
看了看阿列克谢,李骁没有说话,从常规上说这话没错,只要米哈伊尔公爵的大军一到,布加勒斯特就是手到擒来,但是李骁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还有什么情况没有处理干净。
但他暂时又没有头绪,因为该做的事情已经都做了,粮食帮米哈伊尔公爵准备好了,钱也赚够了,瓦拉几亚的地也到手了,还缺了什么呢?
维什尼亚克看着愁眉不展的李骁哼了一声:“伙计,你就是想太多了,能做的我们都做好了,这座城市要军火没军火,要存粮没存粮,根本守不住的,只要米哈伊尔公爵的大军一到,这些瓦拉几亚人就会不战自溃,我们只需要接收胜利果实就好了……”
维什尼亚克代表了最乐观的那批人,这样的人在瓦拉几亚亲俄派中为数不少,已经憋了很久的他们对米哈伊尔公爵已经望眼欲穿了,恨不得俄国人立刻神兵天降才好。
难得的阿列克谢也帮李骁说了一句话:“还是谨慎一点,瓦拉几亚的傻瓜虽然有不少,但也不是没有聪明人!”
不过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李骁,他忽然问道:“库扎最近在做什么?怎么没有一点儿消息了?”
说道库扎这个名字,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都有点愣神,因为他们还真没想起这个人是谁,好半晌他们才反应过来问道:“那个国民自卫军的旅长?好像没什么消息,可能已经彻底失望也准备跑路了吧?”
李骁用指头敲了敲桌面,沉思了片刻之后吩咐道:“让扬.康斯坦丁立刻去查查库扎在做什么。这个人非常危险,他是绝不可能轻易放弃的,更不可能带头逃跑!立刻去查清楚他在做什么,要快!”
这一道命令让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都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都觉得区区一个旅长翻不出什么浪花,没必要这么着急,但是看着李骁严肃的样子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让扬.康斯坦丁去忙活了。
其实扬.康斯坦丁收到指示的时候也有点愣神,因为他正忙着做出逃前的最后准备,将最后一批现金送出了布加勒斯特,走塞尔维亚送往法国,然后他就准备收拢部队只要形势不妙就立刻逃跑。
现在李骁突然命令他去查区区一个库扎,他也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他不觉得库扎有什么重要的,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倒卖最后一批粮食,之前那些粮食可是赚了不少钱,现在随着土耳其封锁了边境,随着俄国大兵压境,粮食是一天比一天值钱,赶紧地发最后一笔财不好吗?
不过扬.康斯坦丁也没胆子忤逆李骁,虽然不太情愿,还是立刻着手去打探消息,很快有关于库扎的情报就摆在了他的案头。
“这个混蛋在做什么!”
看到这些情报的第一时间扬.康斯坦丁也勃然变色了,因为短短一个月之内库扎就收拢了十万市民参军,这个家伙手里头的人马俨然已经跃升为布加勒斯特的第一武装力量,而且看情况他还在源源不断地接收人马,这还得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勾心斗角(上)
扬.康斯坦丁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布加勒斯特周边的国民自卫军总共也就是十来万。其中他掌控大约三成,乔治.斯特里布和巴尔布.卡塔尔久也掌控大约三成,剩下的两成是扬.吉卡的,再然后就是七七八八的一些小字辈的人马。
除开这些拥有武装的国民自卫军,各方面势力麾下的民兵也大概是十几万人,至多不超过十五万。而且这些民兵装备差还没有接受过正规巡视训练,战斗力很一般。各方势力基本都拿这些民兵当炮灰和治安巡逻队使用。
可现在库扎这货一家就拥有近十万民兵,而且看趋势还有源源不断地的市民在投奔他。哪怕这些民兵装备再差,可数量摆在那里,怎么可以小觑!
扬.康斯坦丁虽然对临时政府和革命委员会不抱信心,也早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但这不代表他愿意拱手将手中的权势让出去。
权力这东西是会上瘾的,只要一旦拥有就永远也不想丢掉。更何况扬.康斯坦丁还没打算早早地退出历史舞台,他总觉得自己还有重新返回瓦拉几亚掌控权力的机会,自然地就更不愿意将权力交出去了。
“是不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这个混蛋指使的!我早就说过这个混蛋靠不住,是个白眼狼!”康斯坦丁.罗塞蒂也震惊了,气急败坏地对着康斯坦蒂内斯库就是破口大骂。
只不过么,在扬.康斯坦丁看来罗塞蒂根本就没有骂到点子上,因为他了解康斯坦蒂内斯库,这个人确实不是好鸟,一肚子都是坏水,当白眼狼不足为奇。但康斯坦蒂内斯库有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没有破釜沉舟的魄力和勇气,有些事情他能看到却根本做不到。
像库扎这种拥兵自重的手段,康斯坦蒂内斯库最多也就是想想,做那真心是不敢做的。这货惧怕这么做会得罪他和乔治.斯特里布从而招致报复,而且这货也舍不得那么多钱,有那闲钱他恐怕更愿意去享受而不是养一群吃白饭的民兵。
罗塞蒂之所以立刻跳出来攻击康斯坦蒂内斯库根本原因还是他看对方不顺眼很久了,自从两派开始合作之后,罗塞蒂就觉得康斯坦蒂内斯库是个威胁,是千方百计的打压和针对,就是担心自己的位置不保。今天恰好有个上眼药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这一点扬.康斯坦丁看得很明白,只不过他并没有说破,因为没必要。而且和康斯坦蒂内斯库相比罗塞蒂才是自己人,照顾小弟的情绪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更何况罗塞蒂这个发难的点也抓得没啥大毛病,库扎确实是康斯坦蒂内斯库的人,揪着这个借口去敲打敲打康斯坦蒂内斯库或者探探他的口风也是不错。
“我的朋友,您推荐的那个亚力山德鲁.库扎是怎么回事?这些天拼命的拉壮丁,已经搞得天怒人怨了!”
扬.康斯坦丁肯定不能说库扎发展民兵武装不对,所以他换了个说法,指责对方拉壮丁,搞得好像库扎在强征市民参军入伍犯了天条一样。
康斯坦蒂内斯库刚被扬.康斯坦丁叫过来的时候有点奇怪也有点忐忑,不知道对方找他是什么事,只不过他清楚肯定不会有好事,因为现在瓦拉几亚就不存在什么好事,更何况有好事扬.康斯坦丁也不见得会跟他分享。
康斯坦蒂内斯库觉得扬.康斯坦丁找他的原因很可能还是粮食问题。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眼瞧着临时政府已经大势已去,各方面势力的大佬都在忙着捞钱,因为再不捞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康斯坦蒂内斯库也不例外,和尼古拉斯.约内斯库一道,他们盯上了地方的粮仓,靠伪造文件以及威逼利诱,他们可是偷偷地盗卖了几个仓库,赚了不少钱。
这个事情并没有做得特别隐蔽,因为大家伙都是心照不宣,只不过他跟约内斯库因为势力比较大,所以自然地吃相会难看一点,是得罪了一批眼红的人。这批人去告刁状是完全有可能的。
本来康斯坦蒂内斯库都在心里头打好了腹稿,一旦扬.康斯坦丁兴师问罪就怎么撇清怎么推卸,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扬.康斯坦丁根本就没问粮仓的事情,反而质问起了库扎的事儿,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讲心里话,康斯坦蒂内斯库对库扎也是一肚子怨气,觉得养了一头白眼狼,如果现在库扎愿意听他的,他在布加勒斯特最起码也得是跟扬.康斯坦丁一个层次的巨头了。
那时候呼风唤雨挥斥方遒,区区几个地方粮仓算什么,你瞧瞧布勒蒂亚努兄弟、扬.吉卡和乔治.斯特里布以及巴尔布.卡塔尔久这些大佬在粮食换武器计划中吃得有多饱!那个让人羡慕啊!
如果库扎肯听他的指挥,这里头必然也有他一口。可库扎这个混蛋忘恩负义啊!
反正康斯坦蒂内斯库对库扎是一肚子的意见,巴不得库扎倒霉才好。
只不过这个家伙也是千年的老狐狸一枚,虽然盼着库扎倒霉,但心里头更多的算计是咂摸着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既敲打库扎又间接提高一下自己的政治地位。
他已经听出来了,扬.康斯坦丁对库扎的“非法”发展壮大很是不满,看得出这个家伙已经觉得库扎是个威胁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库扎已经很强大了。
而一个能够威胁扬.康斯坦丁的库扎对他康斯坦蒂内斯库是可以利用的,不如……
眼珠子一转康斯坦蒂内斯库就计上心来,面对扬.康斯坦丁的诘问,他表现得很是从容淡定,就好像库扎还真的听他指挥一般。
他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我的朋友,你这话我觉得太偏颇了……库扎怎么是拉壮丁呢?他是在忠实执行革命委员会的决定,壮大民兵组织,这也是为了保卫我们伟大的祖国嘛!我觉得这不仅不应当指责,反而应该大力表扬!”
第四百六十二章 勾心斗角(中)
康斯坦蒂内斯库这一招也算是拉虎皮做大旗或者狐假虎威。他的想法很简单,无非是两头忽悠呗。在扬.康斯坦丁这一头借着库扎的名头招摇撞骗讹诈好处,到了库扎那头就借着扬.康斯坦丁的名头施加压力。
他觉得不管是扬.康斯坦丁还是库扎应该都吃这一手。毕竟这两人都有点投鼠忌器的意思,正好方便他这个中间人左右通吃。
康斯坦蒂内斯库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急智了,这么美妙的主意都想得出来,此时此刻他已经在盘算着该从扬.康斯坦丁这里敲诈点什么好处了:是在粮食换武器计划中多分一杯羹,还是多给几个地方粮仓的支配权呢?
康斯坦蒂内斯库的梦做得很好,口水几乎都要滴下来了,只不过他的猪哥样子激怒了早就看他不顺眼的罗塞蒂,不等扬.康斯坦丁发话,罗塞蒂就扑上去开喷了:
“你这是什么话?革命委员会需要的是听指挥听命令的能够真正去保卫国家的部队,而不是自行其是不听指挥,胡作非为的军阀!库扎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革命委员会的许可,是彻彻底底的军阀作风!”
“而你,作为他的直属领导,不光不纠正他的错误,反而还振振有词地为其辩护,我看你跟他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看着气呼呼的罗塞蒂,康斯坦蒂内斯库内心一片平静,因为他跟这货关系不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一有机会这货就会扑上来撕咬他,让他烦不胜烦。
只不过么,今天看着罗塞蒂气急败坏的样子康斯坦蒂内斯库却有点痛快。因为罗塞蒂越着急就越说明库扎那边给他们的压力就越大。而压力越大他就更容易得手了!
所以康斯坦蒂内斯库故意用满不在乎和蔑视的口吻反驳道:“胡说八道,库扎的一切行为都是符合革命委员会的要求的,都是听从革命委员会的指挥,毫无越轨之处。你说他是军阀?革命委员会恐怕不会赞同吧!”
“亲爱的罗塞蒂先生,对于您这种无端指责,我表示强烈的愤慨,您必须向我以及向库扎先生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罗塞蒂肺泡都要气炸了,真想一巴掌糊在康斯坦蒂内斯库的脸上,让他看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只不过康斯坦蒂内斯库也不是吃素的,一看罗塞蒂急红了眼准备动手了,当即也是气沉丹田两手握拳,准备好王八拳随时反击。
这年头打架谁怕谁啊!混议会的可不能仅仅只会动嘴喷人,必要的时候展露拳脚功夫也是必须的。说得过就说说不过就打,就是这么简单豪横!
看着这两个活宝的表演,扬.康斯坦丁觉得火气蹭蹭地往上升,康斯坦蒂内斯库的嚣张他也懒得管了,毕竟这货有个库扎,抖起来也是正常。但是罗塞蒂这个猪脑子实在让他无语,你这么一闹岂不是将自家的底牌全部暴露了!
道理很简单,罗塞蒂表现得越着急,那就说明库扎的威胁越大,自然地康斯坦蒂内斯库也就愈发地可以嚣张。如果你小子淡定一点,说不定还能好好谈谈,现在这么一闹,还怎么谈?
扬.康斯坦丁真心想两巴掌拍死罗塞蒂,你个猪头赶紧闭嘴吧!
大概是罗塞蒂也发现了扬.康斯坦丁的脸色很不好看,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击,而是眼巴巴地看着扬.康斯坦丁,想知道老大哥为啥这么不高兴。
扬.康斯坦丁在心中哼了一声,给罗塞蒂暗暗地记上了一笔,但表面上却什么都没说,反而是附和了他的话开了场:
“道歉?笑话,我不认为罗塞蒂说错了什么,对于你们的非法行动,任何爱国者都会义愤填膺,都会破口大骂!甚至是挥拳相向!骂你们算轻的呢!”
扬.康斯坦丁轻轻松松地就接过了话头,hold住了场面,不等康斯坦蒂内斯库反击,他又道:“不要我们的克制当耳边风,也不要继续挑衅我们的忍耐力,否则您会知道我们的愤怒是多么的可怕!”
再次警告了一遍之后,扬.康斯坦丁才缓缓地进入了正题:“您不是说你们的行为革命委员会很赞赏么,要不要我们到革命委员会正式去谈谈这个话题,看看革命委员会究竟是赞赏你们的所作所为,还是对你们无比的愤慨呢!”
这就是敲打了,因为革命委员会其实就是扬.康斯坦丁、扬.吉卡以及乔治.斯特里布和巴尔布.卡塔尔久的洗脚盆。那就是为这三派服务的!
别的问题可能不好说,这三派还可能因为利益冲突互相扯后腿,但对于打压后来崛起者,尤其是那些很危险能够威胁他们三家权力的崛起者,那真心是一致对外的。
很不幸的是库扎正是这种危险的崛起者,他所拥有的的军力已经威胁到了这三派的根基,所以真闹到了革命委员会库扎是讨不到好的。
尤其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自己还心知肚明,库扎基本不怎么鸟他,也就是名义上属于他的小弟而已。一旦让国家党三大派系一起出马围剿他,那他不是傻逼帮库扎背黑锅了么!
康斯坦蒂内斯库可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他自己对库扎都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薅一波羊毛占占便宜解气才好,怎么可能白白帮库扎抗压力和得罪人呢!
所以一旦扬.康斯坦丁玩真的了,康斯坦蒂内斯库就有点儿方了,现在轮到他两头为难了。继续强硬的话,他又摸不透扬.康斯坦丁的底线在哪里,一旦玩脱了,那真心就成背锅侠了。
可让他就此收手,他又有点舍不得,万一扬.康斯坦丁不过是虚张声势呢?那不是白白浪费了占便宜的机会?
他的大脑急速开动,疯狂地权衡着利益得失,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一切都算得明明白白的……还别说,这货确实有这份心眼,一番权衡之后,他是恶向胆边生,决心赌一波大的,成了就是单车变摩托……
第四百六十三章 勾心斗角(下)
政客是天生自带赌性的,尤其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这种被压抑已久的闷骚,任何可以赌一把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因为一旦错过了他可能永远都没机会赌第二次了。
作为一个爱拼才会赢的人康斯坦蒂内斯库怎么也不肯放过任何机会,所以他直接梭哈了:
“您如果认为召开革命委员会讨论这个问题是个好办法,那我也不反对,因为我想乔治.斯特里布先生绝不会赞同您的意见,我相信他会同意我的做法!”
扬.康斯坦丁皱起了眉头,因为康斯坦蒂内斯库这话的内涵比较丰富,首先是语气比较淡定,显得这货很有自信,其次是乔治.斯特里布是什么鬼?难道这个家伙已经跟那个老狐狸联手了?否则他怎么可能同意去革命委员会撕逼?
不得不说,康斯坦蒂内斯库的疑兵之策起到了作用,虽然说革命委员会里的三大派系有内幕潜规则,会一致对外。但也是常规情况,到了特殊时刻,也不排除三大流氓会互相拆台。
尤其是当前的情况,虽然通过强占军火库扬.康斯坦丁占据了主动,但这无疑也给他拉了一大波仇恨,乔治.斯特里布自然对他是一肚子火气。在这种情况下,跟康斯坦蒂内斯库合作挖他的墙角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是有可能的!
而一旦乔治.斯特里布为这两个混蛋站台,那到了革命委员会撕逼也不会有结果,搞不好还会被弄得灰头土脸。
所以这时候扬.康斯坦丁犹豫了,他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做了,是继续强硬逼迫,还是采取怀柔政策分化化解呢?
扬.康斯坦丁的犹豫自然瞒不过康斯坦蒂内斯库,顿时这货心里头就乐开花了,觉得这一把算是赌对了,果然只要稍微借一借乔治.斯特里布的大旗,扬.康斯坦丁就不敢造次。
当然,这种大旗也不是随便就能借了,如果不是军火库那事导致两派关系特别紧张,他还真借不到这面旗帜。
眼看着扬.康斯坦丁就要掉坑,因为他不得不考虑乔治.斯特里布的压力,不过就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有人帮他拉了手刹。
“先生,迪奥梅德先生来访!”
李骁的突然到来自然打断了扬.康斯坦丁和康斯坦蒂内斯库的讨价还价,对扬.康斯坦丁来说,不管是康斯坦蒂内斯库还是库扎那都是癣疥之疾,但李骁那真心是亲爹啊!
李骁又来得如此突然,根本不像他的作风,这让扬.康斯坦丁很担心是自己办事不力让亲爹不高兴了。自然地就更没心思跟康斯坦蒂内斯库磨牙,直接就端茶送客给这货打发了,大不了慢慢再谈判,还是先伺候好亲爹比较重要。
“康斯坦蒂内斯库怎么来了?你们有事要谈?”
看着带着一脸愠色离开的康斯坦蒂内斯库,李骁也有点奇怪,因为他听说了扬.康斯坦丁和这个小伙伴关系并不是特别好,龃龉不断,刚才这是又撕逼闹矛盾了?
扬.康斯坦丁有点儿尴尬,因为这个事儿不太好宣之于口,毕竟这种人民内部的撕逼破事,讲出去不好听。而且他也不希望李骁觉得他连自家小弟都控制不住,这不是显得他太无能了么!
“一点点小事,现在事态紧急,总有些人胆子小经不起风浪!”
李骁看了看扬.康斯坦丁,也不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像是不经意地说道:“是吗?这样的人可得多加注意,免得坏了我们的大事!”
扬.康斯坦丁讪讪一笑,他能看出来李骁已经知道他和康斯坦蒂内斯库的那点儿矛盾了,不过对方给他留了面子,让他轻松不少。
所以他也不想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赶紧问道:“迪奥梅德先生,您怎么突然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扬.康斯坦丁真的担心再出意外了,有个库扎就已经让他够头疼的,再来点糟心的事儿他都想直接甩手走人丢开这一摊烂摊子了。
李骁微微一笑道:“大事倒是没有……”
这让扬.康斯坦丁稍微松了口气,只不过李骁话锋一转又道:“但小事却有几件!”
扬.康斯坦丁可不觉得李骁嘴里的小事能小到哪里去,只不过他就算腹诽也没用,因为李骁的决定他根本无力改变,很快李骁就说道:
“第一件还是库扎的事情,他的那些人马不等等闲视之,更不能掉以轻心,这个家伙既然敢纠结这些人马,那就是有叫板的心!”
“可以想象未来他一定会有大动作!所以必须防着他,最好是联系一下你们党内的其他同仁,一起限制他!”
“我觉得他这个人到瓦拉几亚人生地不熟,不会有太强大的关系网,你们内部只要团结点,足以让他吃瘪!”
扬.康斯坦丁心中苦笑不已,因为内部团结在国家党真心是不存在的,只不过既然李骁已经叮嘱了,他也只能去试试,去探探乔治.斯特里布和巴尔布.卡塔尔久的口风也好。
但是李骁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继续叮嘱道:“军火库一定要看牢了,库扎就算集结了二十万人又如何,手无寸铁也不过是凑数的,所以我估计如果这个人想要做文章,就一定会打军火的主意,你务必看牢了军火库!”
生怕扬.康斯坦丁不尽心尽力,李骁又特别叮嘱道:“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最好将军火库整个炸掉,就算全炸掉也不能留给库扎!”
扬.康斯坦丁顿时大吃一惊,直勾勾地看着李骁,根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点迷茫又有点惊讶。
这时候李骁邪邪一笑道:“我的朋友,我们大家都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就可以简单点……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完蛋了,一点儿救都没有了,你觉得你们挡得住凶狠的俄国佬吗?”
扬.康斯坦丁心中一惊,想到了什么,顿时有点色变,然后点了点头。
李骁又笑道:“既然挡不住,那我们就必须早做准备,为俄国人重新占领这里之后做准备了,您也不希望我们共同的利益损失惨重吧?”
第四百六十四章 真国贼
扬.康斯坦丁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左右望了望,很幸运,幸亏他打发罗塞蒂去“送”康斯坦蒂内斯库了,否则让他听到这番秘闻,可是要坏大事的。
所以他压低了嗓音,细声问道:“您的意思是跟俄国人合作?”
李骁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您,您确实是个聪明人。现在的情况下,唯一能够保全我们利益的方式就是跟俄国合作,如果由我出面给予俄国一定程度的亲善,那么未来俄国人必然要投桃报李……如此一来就能维护我们的公司在瓦拉几亚的利益,不至于因为俄国人的占领损失惨重,最起码也不能让俄国人没收我们的财产不是么?”
扬.康斯坦丁又咽了口吐沫,这个脑洞确实有点大,不过他倒是能理解,反正对法国人来说有奶便是娘,瓦拉几亚并不是他们的核心利益所在,跟谁合作不是合作?只要俄国人确保他的利益,那么跟俄国合作又如何?
其实扬.康斯坦丁也不是天生反俄的,而是被逼出来的,谁让之前有的是人亲俄,跪舔俄国都轮不到他,没办法之下才只能去亲英法跟俄国唱反调。
如果现在能给他一个跪舔俄国的机会,他也愿意尽心尽力地区侍奉好不好。
政客就是这么现实,或者说无耻,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别说杀父之仇就是十八代的血仇又如何,没有什么不能交易,这就是扬.康斯坦丁一类人的核心思想。
所以他的思想转变不要说太快,他立刻就明白了李骁的意思:不管库扎纠结这些人马是为了壮大己方势力还是真准备跟俄国人死过,这对他扬.康斯坦丁都没有一点儿好处。所以必须予以打压,所以军火库肯定不能落到库扎手里,相反,如果跟俄军达成默契,这也算是投名状,至少能赢得俄国人的部分欢心。
扬.康斯坦丁很清楚,瓦拉几亚的最大问题就是离天堂太远离俄国太近,只要俄国还屹立在瓦拉几亚身边,瓦拉几亚想要完全摆脱北极熊这个庞然大物的影响力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就算是他未来有机会回来重新执掌大局,处理同俄国的关系也是异常重要的一环,如果双方彼此厌恶,那以北极熊的体格,瓦拉几亚真心不会有好日过,见天的提心吊胆是理所当然。
甚至如果关系更恶劣一点,北极熊直接对瓦拉几亚采取强制手段的话,扬.康斯坦丁觉得看看现在就知道结果是啥样子了。期盼的英法干爹是一个也靠不住,真心只能被吊打的。
为了避免这种最糟糕的情况时不时发生,扬.康斯坦丁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之后觉得,处在大国的夹缝之中生存,就必须不要脸,就必须两面三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得同时在几个鸡蛋上跳舞,也别将所有的筹码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所以正确的方法是各方面都有所沟通,可能又偏向,但各方面都不得罪死了,什么都留一线,免得最糟糕的局势出现的时候连退路都没有。
自然地现在就暗中跟俄国人缓和一下紧张关系,释放部分善意就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了。至少得让俄国人知道他扬.康斯坦丁不是不可以收买的!
基于这一层认知,扬.康斯坦丁自然不会抗拒李骁提出的建议,这些军火他就是付诸一炬也绝不可能留给库扎!
只不过扬.康斯坦丁的无耻还超出了李骁的想象,因为这货马上又小声问道:“迪奥梅德先生,光这么做是不是还不够啊!要不要做得更充分一些,这些军火留在我手里也是个火药桶,不如送给……”
送给谁就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了,李骁是太清楚了。他都有点佩服这货的无耻了!
只不过既然扬.康斯坦丁都好心提出这么好的建议了,李骁自然不能辜负了这一番好心!
“您能这么想就很好!”李骁赞许地点点头,一副你的无耻我很满意的表情,然后交代道:“这个事情你不宜亲自去做,我让吕西安先生作为中介帮你牵线搭桥就好!”
“还有,一定要做得隐秘些,这些事情泄露出去对你不好!另外事成之后将军火库炸了,销毁所有的证据不要留后患!”
这些套路扬.康斯坦丁自然是熟悉,而法国人愿意做中介是最好不过,就像李骁说的他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于是乎这件事就很愉快的决定好了,这个结果让两人都很满意,而扬.康斯坦丁则有些好奇,某人可是说了有几件小事,这才是头一件,后面还有啥呢?
李骁很是淡然地回答道:“至于第二件事,就更简单了,近期我会离开布加勒斯特办点事情,所以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的话,您都去找吕西安先生好了……我已经跟他交代好了,会全力配合您的需要!”
扬.康斯坦丁愣了,因为这个当口某人说要走,这不由让他有些心慌意乱,毕竟这时候走人很像是跑路啊!一旦主子都跑路了,他这个奴才岂不是前途暗淡?
李骁自然能看出扬.康斯坦丁有多么紧张,只不过这一趟他真必须要走,所以安慰道:“我的朋友,您无需担心,我并不是返回巴黎,而是前往维也纳……”
【维也纳?】
扬.康斯坦丁又愣了,因为他想不出李骁为什么要去维也纳,从关系上说,法国人和奥地利人一向尿不到一块去,从来都是互相拆台的存在。如今奥地利举国大乱,法国人去要跑过去,这是要……慢点,奥地利举国大乱,难道……
聪明的扬.康斯坦丁又一次猜到了事实的真相,上一次瓦拉几亚快要乱了李骁就来了,这回奥地利也乱了某人又要赶过去,也就是说哪里混乱某人去哪里,这是要搞大事的节奏好不好!
再联想到某人在瓦拉几亚的所作所为,扬.康斯坦丁先是为奥地利人默哀了三秒钟,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这里头似乎有大大的好处可捞啊!
第四百六十五章 新征途
扬.康斯坦丁也发现了,这年头想要发财最好的办法就是搞乱搞垮一个国家,看看瓦拉几亚现在的鸟样子,谁能想到他们在这个破烂穷国家赚了多少钱?
至于像奥地利这样的高帅富国家,搞乱它收获只怕会更大,马导师可是做过论断,资本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上断头台都不怕好不好。
一瞬间扬.康斯坦丁就动心,心思也活泛了,如果不是他暂时还离不开瓦拉几亚,都想跟着某人一起去奥地利长长见识,看看真正的牛人是怎么操控市场的。
当然,心里头火热归火热,扬.康斯坦丁也不是没有担心:“迪奥梅德先生,奥地利跟瓦拉几亚可是完全不一样,您有把握吗?”
李骁有个毛线的把握,只不过是他必须往奥地利走一趟了,因为他越来越发现想要把自己未来的路走宽,那就必须去奥地利搏一搏,他也是抱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念头去的。
只不过这话却不能对扬.康斯坦丁道明,所以他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把握自然还是有的,否则我干嘛要去那边呢?”
扬.康斯坦丁有点佩服地点了点头,心道:看看人家这手段,果然是真牛逼啊!
可惜的是李骁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牛逼,之所以要告诉扬.康斯坦丁这个消息,一个是宽他的心,怕他胡思乱想搞坏了瓦拉几亚的大好局面,另一个也是有求于这货,因为李骁依然还是准备以独特的身份前往奥地利搞事情。
“您在匈牙利或者布达佩斯有熟人没有?最好是匈牙利的革命党,最好跟拉约什.科苏特或者斐多菲.山陀尔比较熟悉或者能代为引荐的?”
扬.康斯坦丁一愣,大概明白了李骁是准备干什么了。他觉得以李骁法国的背景,跟奥地利官方肯定是没什么能谈的,奥地利人肯定不会卖法国人的账,但是跟匈牙利的革命党就完全不一样了,世界革命源出法国,自由主义的滥觞都是法国那一坨来的,如果科苏特或者山陀尔听说是法国的革命友人,那自然要好好接待,就这么一条局面就打开了,不至于到了那边两眼一抹黑。
只不过如果让李骁知道了扬.康斯坦丁的想法肯定要嗤之以鼻的,谁说他跟奥地利官方没得谈,有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个驻奥地利大使在,他一样弄混得风生水起。只不过他暂时不宜以公开身份去做这件事罢了。
而且相比站俄国人里暗地里坑奥地利人,还不如直接站匈牙利起义军那里直接出谋划策打击奥地利人的嚣张气焰,让这些傻乎乎的华尔兹们知道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唱歌跳舞的道理。
“科苏特或者山陀尔我都不熟悉……”
只不过扬.康斯坦丁一开口就让李骁失望了,如果无法直接跟科苏特接触,那这一趟去匈牙利就要大费手脚了,但现在又时间紧迫,他是真心没有多余的时间从头开始布局了。
“但是,我倒是跟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有点交情!”
李骁简直要被扬.康斯坦丁气死,这货是跟谁学坏了,这说话大喘气的劲头实在要气死人。当然气归气,可这个消息也算不错,因为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也是能帮助李骁在匈牙利打开局面的关键人物之一!
说起来这个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也是个牛人,在波澜壮阔的1848年革命中绝对算风口浪尖的关键人物。前面说的科苏特和山陀尔可能在后世名气更大,尤其是斐多菲.山陀尔那首《自由与爱情》更是家喻户晓,而且为了国家民族的独立,这位年轻的诗人也确实是全力以赴不惜牺牲生命,确实值得敬佩。
但是放眼全局来看,斐多菲.山陀尔虽然在这场革命大潮中创造了无数的诗歌,但他并不是掌控大局的领袖,甚至离领袖还有十万八千里远,撑死了都只能说是革命军中的普通干部。
而李骁之所以会提他的名字,或者说寄希望于通过他在匈牙利打开局面,那是因为作为爱国诗人山陀尔的名气很大,认识不少匈牙利革命党上层,李骁是指望利用山陀尔的人际关系网而已。
再说科苏特,不可否认,这位才是1848年匈牙利革命中的领袖和灵魂人物。如果能跟他搭上关系,或者能帮他出谋划策,绝对能直接影响局势走向。
可惜的是扬.康斯坦丁跟他不熟,但是最后那位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就不一样了,这位在1848年匈牙利革命中的声誉是毁誉参半。作为匈牙利起义军的高级指挥官,前期他英勇善战,立下了不少功勋,一度还准备去救援维也纳起义军,表现很是不俗!
但是这货后期就完全是一本烂账了,当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一起率兵反攻匈牙利兵峰直指布达佩斯的时候,这货竟然选择不听指挥,拒绝守卫首都布达佩斯。直到在布达佩斯城下贝姆拖垮了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的联军之后,这货才重新活跃开始办事。
只不过好景不长,随着帕斯科维奇的大军配合奥军两路夹击匈牙利,匈牙利革命终究失败,而这位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也在穷途末路之际选择了向帕斯科维奇投降。
总而言之,这位功劳和黑点都十分显著,后来更是和科苏特水火不容,流亡土耳其的科苏特可是没少在回忆录里对其破口大骂泼脏水。
不过如果能联系上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也是个不错的开始,因为这位毕竟是前线直接指挥战斗的高级将领,而且实话实说打仗也算有一套表现算不错。
如果李骁过去能给他合理的建议,在1848年下半年这段时间里,匈牙利的表现应该会更好些,不至于像历史上那么的被动。不过唯一要注意的是,这货跟科苏特关系很糟糕……
不过李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即对扬.康斯坦丁说道:“很好,那就麻烦您代为引荐帮我联系这位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将军!越快越好!”
第四百六十六章 启程
李骁告别扬.康斯坦丁之后,很快就准备出发了,因为时间真的很紧张,因为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已经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开展行动的关系,帕斯科维奇那边肯定也是饥渴难耐,不排除这货为了独吞功劳加快行动的可能。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李骁只能尽快行动,只不过对于他的离开阿列克谢是有意见的:
“安德列卡,有必要去奥地利走这一趟吗?按照你的计划,恐怕既会得罪奥地利人又会得罪帕斯科维奇和陛下,这么做风险很大啊!”
确实,如果李骁的所作所为被拆穿了,那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帕斯科维奇都会火冒三丈。但问题是李骁绝对这么做值得,他的方案对俄国更加有利,对他自己也更加有利,所以为什么要管那两个家伙高兴还是不高兴?
如果凡事都要惯着那两个家伙,那他还活不活,恐怕他挂掉了尼古拉一世才最高兴。所以干嘛让那货高兴,就是要给他找别扭,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整体的利益,他就是要搞死奥地利人!
“风险越大收获越大,这么做对我们最有利,必须削弱奥地利,这个搅屎棍子实在太讨厌了!所以必须去!”
李骁很清楚如果阿列克谢知道他这一趟真正想做什么,那这位好朋友恐怕会更加惶恐,因为他明面上只是告诉阿列克谢去维也纳为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出谋划策,并没有说要同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接触,更没有说会协助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打击奥军和帕斯科维奇。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李骁想做的其实更多,这一趟他还打算接触一下普鲁士人,因为打击和削弱奥地利光靠他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两个完全不够,必须有国家的力量做全面的推动,如此才能真正削弱奥地利,而不是伤其十指。
如今普鲁士的日子也不好过,革命的关系让柏林也是一片混乱,只不过普鲁士比奥地利强在了国内不是四分五裂的拼图板,更没有少数民族作乱以及外部势力干涉,而且普鲁士的经济和工业基础也不算差,所以渡过了最初的危机之后,普鲁士倒也撑得下去。
但是普鲁士人的野心也远不止这点儿,之后的历史大家伙都知道,看准了奥地利被革命重创的机会,普鲁士准备跟奥地利争一把德意志诸邦国的控制权。然后嘛,因为俄国的干涉,惨遭奥地利羞辱,被迫签订了《奥尔米茨条约》,只能当奥地利的小弟。
虽然历史上普鲁士的努力并不成功,但这也让李骁看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普鲁士已经不甘当奥地利的小弟,有意识的开始争取德意志的领导大权了。
其实吧,这也很好理解,因为霍亨索伦家族历代都是野心勃勃,从偏远的北方一隅的小伯爵渐渐成为了选帝侯,然后一步步做大成为了德意志诸邦国中仅次于哈布斯堡家族的存在。
其实早在一百多年前腓特烈大帝就挖过奥地利的墙角,当年借口王位继承问题在特蕾莎皇后刚刚登基成为奥地利女大公、匈牙利和波西米亚国王没几天就对奥地利宣战,直接就强占了波西米亚。
这直接让两个“兄弟之邦”变成了生死仇敌,而腓特烈大帝也成为了特蕾莎皇后的一生之敌。所以别看后面因为拿破仑的崛起让普鲁士和奥地利不得不携手抵抗,但兄弟倪墙的传统其实早就存在了。
对锐意进取的普鲁士而言,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已经是腐朽的代名词,认为这个家族已经完全不具备代表德意志的权力,自然是是对德意志的领导权是垂涎三尺。
以前因为神圣同盟的存在,而且各国内部都比较稳定,普鲁士没办法作妖搞事,那是只能看着,而这回奥地利乱成一团,这要是不乘机搞一波事情,真心是白瞎了搞事小能手腓特烈大帝的血统啊!
李骁相信普鲁士人肯定是乐于合作的,德意志只有一个,不能有两个领导者,哈布斯堡这种政治怪胎和僵尸还是早点送进坟墓里比较好。
所以这一趟去匈牙利,李骁还有着不能告人的目的,准备联系上普鲁士一起给奥地利挖坑,而这一点就必须做得更加隐秘,甚至连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恐怕都不能透露,毕竟这个事情太大了。
而且看历史的走向,虽然尼古拉一世跟普鲁士的亲戚关系更近一点,但在关键时刻这货还是更倾向于奥地利。不过李骁猜测着并不是因为尼古拉一世更钟情于奥地利,而是这货更钟情于传统。
毕竟按照传统,哈布斯堡家族才是神圣罗马帝国也就是德意志的主宰者。特别讲规矩,认为君臣有序的尼古拉一世自然不能容忍普鲁士人的以下犯上,哪怕是哈布斯堡家族确实没落了,这也不行!
如果人人都学普鲁士,尼古拉一世就很担心有一天这种倒霉事也会发生在俄国,发生在他的子孙后代身上,所以他坚决反对普鲁士开坏头。
只不过要联系普鲁士也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李骁根本没有关系,他压根不认识普鲁士上层政治精英,但老话说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李骁自认为朋友还是有几个的,比如说那位可爱的大卫.勒伯夫叔叔。
“你要跟普鲁士人接触?”
大卫.勒伯夫也有些吃惊,不过当李骁说明了原因之后,他却是眼前一亮,法国人最讨厌什么?自然是神圣同盟,如果能挑唆神圣同盟内讧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事包在你大卫叔叔身上了!”大卫.勒伯夫拍着胸脯回答道,“这样吧,这一趟我跟你一起去,也好直接配合你!”
李骁自然知道大卫.勒伯夫为什么会热情,虽然这位奇葩大叔整天吐糟法国现政府,但其实根子上他还是热爱法国的,对法国有利的事情自然是义不容辞!
第四百六十七章 布达和佩斯
从布加勒斯特到布达佩斯距离并不近,要穿越大半个东欧,只不过么,在1848年并不存在一座名为布达佩斯的城市,这个称呼要很晚很晚才出现,而且更正确的名称应该叫做佩斯布达。
这么说吧,佩斯是佩斯,布达是布达,曾几何时这其实是两座城市。一座位于多瑙河左岸另一座位于多瑙河右岸。
左岸是布达,这是一座城堡密布的城市或者说要塞,而右岸则是佩斯,和军事气息浓郁的布达相比,佩斯才像一座真正的文明居住的城市。
而在1848年,或者以匈牙利王国为例子,这个国家的首都是佩斯而不是布达。所以当年你要说去布达佩斯,估计匈牙利人都会一脸懵逼。
满打满算哈布斯堡家族统治匈牙利也不过一个半世纪的时间,所以这个国家对这个畸形家族并没有多少好感,所以在这场波澜壮阔的大革命中,匈牙利算是最坚定的哈布斯堡家族反抗者。
应该说匈牙利人干得也不错,一度是将哈布斯堡家族的势力驱逐出了匈牙利的国境,当然很快随着哈布斯堡家族的煽动,南边以耶拉契奇为首的克罗地亚很快就跟匈牙利革命者唱反调,然后境内的塞尔维亚人也被哈布斯堡家族煽动,开始不跟匈牙利革命者合作。
不过就算如此,这些匈牙利人也让奥地利人尝够了苦头,如果不是沙俄强烈干涉,后来的什么奥匈帝国可能根本就不会诞生,哈布斯堡家族在中东欧的统治可能会早几十年就被终结。
李骁抵达佩斯的时候,对这座城市的印象算不上有多好,但也算不上有多糟。因为欧洲从中世纪开始的建筑风格实在太过于古典,宗教气息多过人文气息,当成城堡参观或者旅游观光可能不错,但是让他住在这种城市里还是敬谢不敏。
巴洛克和哥特式建筑在佩斯随处可见,和街上游行示威以及积极备战的匈牙利民众相比,真是一种奇怪的搭配。反正李骁对这个时代欧洲大城市的建筑风格都不怎么喜欢,不管是圣彼得堡还是布加勒斯特或者眼前的佩斯都让他觉得格格不入,总有一种身在异乡为异客的疏离感。
“安德列卡,你的情绪可不怎么样啊!怎么,因为没找到那位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而沮丧吗?”
大卫.勒伯夫倒是挺高兴,对于看惯了清真风格的伊斯坦布尔的他来说,佩斯的巴洛克和哥特式建筑让他有一种回家的感觉,那是倍感亲切啊!
李骁叹了口气,他兴致不高的原因确实有没有见到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原因,因为这位将军领兵出征,正在前往布拉迪斯拉发的途中。按照报纸上的说法,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是领兵去支援维也纳的革命党的。
布拉迪斯拉发和维也纳在后世听着好像相聚很远,因为一个是奥地利的首都,而另一个则是斯洛伐克的首都,但实际上这两座城市真的很近,确切的说两座城市相距大概也就是六七十公里,还没有北京到天津的距离远。
有这个参照物大概也就知道东欧这一坨国家挤得有多密集了,这么说吧,维也纳到佩斯大概也就是二百十五公里的样子。
你想想看,这么近的距离,打仗的话几乎可以说是朝发夕至,如果行军速度够快的话,玩闪电战真心是可以一日灭国的。
在1848年的革命大潮中,布拉迪斯拉发是站在了匈牙利这边,其实吧这座城市跟匈牙利关系特别密切,在哈布斯堡家族统治匈牙利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布拉迪斯拉发都是匈牙利王国的首都,直到1783年佩斯才取而代之。
所以在布拉迪斯拉发官方语言其实就是匈牙利语,在革命大潮中给匈牙利站台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这些理所当然让奥地利人就很难受了,因为布拉迪斯拉发离维也纳实在太近了,谁能忍得了首都六十公里外就是敌人?
就在李骁揣摩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大卫.勒伯夫突然问道:“你说匈牙利人能成功吗?”
有点分心的李骁一愣,反问道:“什么能够成功?”
大卫.勒伯夫理所当然的回答道:“自然是杀到维亚纳击退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的联军啊!”
李骁摇了摇头苦笑不已,他看得出大卫.勒伯夫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肯定是希望匈牙利人更牛逼一点,最好让奥地利灰头土脸。只不过么,知晓历史的李骁并不看好匈牙利人的努力。
历史上匈牙利人也发兵前往支援过维也纳的革命党,不过并没有成功,甚至不光是没有成功还消耗了有生力量,等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一波反击之后,连佩斯都几乎沦陷了。
所以李骁认为仓促武装起来的匈牙利国民军和正儿八经的奥地利正规军正面交锋硬碰硬或者打野战是以己之短博人之长,是很愚蠢的。
从之前匈牙利国民军跟耶拉契奇在德拉瓦河附近的战斗就能看出,匈牙利国民军对付耶拉契奇的部队都有够呛,更别提硬扛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的联军了。
而且匈牙利人选择的指挥官也有问题,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确实算是匈牙利人里比较能打的将领,但这个人的心态也是有问题的。他并没有那种一往无前死战到底的勇气,一旦发现敌强我弱或者事不可为,他就会选择放弃,选择识时务当俊杰。
从后面的佩斯保卫战也能看出这一点,面对大举来犯的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联军,这家伙选择避战保存实力。如果不是佩斯民众浴血奋战给了奥地利人迎头痛击,迫使其撤退,搞不好这货会更早投降也不好说。
基于这些原因李骁是完全不看好匈牙利人:“他们基本没戏,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虽然算不得什么名将,但他们一则兵力上有优势,二则收复维也纳的决心也异常坚定,匈牙利人讨不到好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拜访(上)
其实吧李骁觉得奥地利人如何如何都不是最关键的原因,最关键的是匈牙利离俄国太近,如果没有尼古拉一世这个搅屎棍子存在,匈牙利的革命未必不能成功。
当然,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没有俄国其实也会又其他搅屎棍子搅局的。因为1848年的革命基础其实并不是特别好,真正有点像样工业化的只有英国,法国稍次,什么俄国什么奥地利其实产业工人的力量并不强大。
说到底这场革命的主题其实跟当年的法国大革命还是相近的,都是民众同贵族君主体制之间的矛盾。只不过从规模上说比法国革命大,算是君主体制的末日丧钟吧!
但也正因为主导力量不够强大,所以大部分革命运动很快就被扑灭了,只有在君主专制最严重以及民族矛盾最突出的几个地区闹得最严重,比如说奥地利。
奥地利这个大拼盘到处都是裂痕,谁让哈布斯堡家族以前喜欢四处伸手呢。亚平宁半岛有它,巴尔干有它,中欧有它,整个是不得安宁,所以闹腾得激烈一点也正常。
反正李骁是不看好哈布斯堡家族的未来,这个家族已经进入到了统治末期,不出意外的话迟早要崩。1848年革命不过是预演而已,反正这场革命之后维也纳体系和神圣同盟都会完蛋,到时候只有天真的尼古拉一世还以为一切照旧,根本就没料到两个盟友都已经是同床异梦了。
“那接下来我们就得给匈牙利人鼓鼓劲了!”大卫.勒伯夫笑呵呵的说道,“要不要去布拉迪斯拉发?”
去布拉迪斯拉发自然就是去追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不过李骁并不打算这么快就离开佩斯,虽然有扬.康斯坦丁的介绍信,但他不喜欢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毕竟李骁对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认知都是源自书本上那些冰冷的文字,这里头有多少真实性很难说,而且大家都知道只要是作者就难免带有个人偏好,喜欢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自然将他塑造成为英雄,而不喜欢他的自然就贬低他为魔鬼。
这些都跟雾里看花一样,无助于李骁了结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真实面貌,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德行很不好说,所以千万别抱太大希望。
李骁更习惯于多铺几条路,多路前进,就算其中一两路受到了影响也不会妨碍他走到终点。
“先去总领事馆,今后我们就算要做事,也离开不这位总领事的配合,先看看他的人性吧!”
打着法国的旗号到匈牙利搞事,李骁自然得利用好法国因,他得先看看这位驻佩斯总领事是什么脾气,万一是个棒槌,也好提前发现不是。
“大卫叔叔,跟我说说这位总领事,讲讲他的喜好和做事风格!”
大卫.勒伯夫点了点头,虽然他是混土耳其的,但是奥地利作为巴尔干地区的一霸,而且就在土耳其隔壁,他肯定或多或少会了解不少内幕。
“夏尔.德.珀斯伯爵是个坚定的奥尔良派,以前是路易.菲利普的侍从,后来在七月革命中表现突出,就被提拔做了外交官。做过驻两西西里王国的公使,为人除了好色贪财之外也没有太大的毛病,做事还算精明!”
【奥尔良王朝的拥戴者啊!】
李骁在心里头摇了摇头,对这位总领事未来的前途很是不看好,二月革命之后奥尔良派就属于前朝余孽了。接下来不管是短暂的共和还是法兰西第二帝国都跟这一票人格格不入。这位伯爵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得黯然卷铺盖走人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货做事还算精明,其他的什么好色和敛财都不是大问题。这年头在欧洲当官,就没有几个不好色不敛财的。
不过见到这位伯爵的第一面,李骁就发现了这货的心神不灵,显然他的状态很糟糕,不出意料的话一定是法国国内的革命分散了他的精力,这位恐怕正在诚惶诚恐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吧!
所以对于李骁和大卫.勒伯夫这位珀斯伯爵并没有什么兴趣,甚至有点迷惑这两人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总领事阁下,迪奥梅德先生是我的好朋友,近期他又打算前来佩斯投资,但是您知道的,这里的形势有点混乱,所以他特意央求我前来拜访您,希望您能给出一些合理的建议……”
珀斯伯爵怪异地看着李骁,看得出他恐怕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到一团混乱朝不保夕的佩斯投资,这得是什么鬼才的想法啊!您就不怕鸡飞蛋打足蓝打水么!
就算退一步说,你丫头铁不怕赔钱,但是你总得照顾自己的小命吧?想当年法国大革命中冤魂可是无数,你就不怕死吗?
反正珀斯伯爵是挺迷惑的,看了看李骁然后又看了看大卫.勒伯夫,心里头大概是在咆哮:【你丫的大卫.勒伯夫怕不是个傻子吧?这个小屁孩究竟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仇敌,你竟然不拦着他,就看着他作死?你这朋友当得也太奇葩了吧!】
大卫.勒伯夫的表情也不是特别好,因为他觉得有点没面子,最开始他觉得珀斯伯爵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有所觉悟,在瓦拉几亚搞得风生水起的他来匈牙利你说是做什么的。
大卫.勒伯夫觉得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暗示了,像珀斯这样的老外交不可能看不出来。可问题是,珀斯脸上的迷惑已经说明了一切,这货确实没反应过来。亏他之前还说这货精明,这不是秒被打脸么!
所以此时此刻大卫.勒伯夫有点尴尬,偷偷地瞟了一眼身边的李骁,见这个大侄子还是很淡定,并没有鄙视他的意思,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不能继续看着自己的同胞出丑了,再次提醒道:“迪奥梅德先生之前在布加勒斯特的投资非常成功,国内对此也是非常赞赏,所以近期就有了扩大投资的意愿!”
第四百六十九章 拜访(中)
大卫.勒伯夫的暗示应该说是非常明显了,几乎就是明着说:“老伙计,看见没有,这就是在瓦拉几亚搞风搞雨大放异彩的迪奥梅德先生。现在我们准备改换战场到匈牙利来搞事了,那啥,方便的话您就配合一下如何?”
按理说珀斯伯爵是应该能听出来的,但凡事就怕个万一。这回珀斯伯爵就碰上了万一的情况,因为二月革命的影响,珀斯伯爵在国内最大的后台倒掉了,这几个月他都忙着为自己的前途奔走,一方面联系旧主看能不能力挽狂澜,后来见事不可为又只能加倍努力去托关系避免自己被清算。
总而言之,这家伙的全幅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私事上,根本就没心思管其他的事儿。偶尔可能瞥见了大卫.勒伯夫的丰功伟绩,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对于某个叫迪奥梅德的名字更是毫无印象。
自然地,大卫.勒伯夫的暗示他压根就听不懂,完全不明白对方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大卫.勒伯夫看着一脸懵逼的珀斯伯爵,心里头已经骂娘了,他感觉自己的老脸今天是丢了个干净,万一让李骁误会了法国高级外交官都是珀斯这个鸟样子,那真心是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
大卫.勒伯夫顿时就急眼了:“伯爵阁下,奥地利当前的局势正是我们大展拳脚有所作为的时候……而迪奥梅德先生正是看准了这个机会特意前来……”
这时候就算珀斯再迟钝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对方不是来投资的,而是来阴奥地利人的。他就说么,怎么会有蠢蛋选择这个时候来匈牙利投资,那不是傻么!
看着珀斯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卫.勒伯夫是暗暗地擦了一把汗,他容易么他!
“伯爵,我和迪奥梅德先生都很清楚,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得到您的配合,所以我们这一趟首先就来拜访您,希望能获得您的理解和支持!”
讲心里话,珀斯其实对搞奥地利兴趣不是很大,因为他觉得自己此时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去搞奥地利,有这事情多拉拉关系保住官帽子不香么?
而且珀斯对年轻得实在有些过分的李骁也不是特别信任,觉得就你这么一个生瓜蛋子能做什么?国际关系哪里是你这样的菜鸟能参合的!
所以他兴趣不是很大,只是淡淡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只不过当前的局势已经渐渐明朗了,奥地利已经跟俄国达成了一致,匈牙利的这场闹剧应该很快就会谢幕,我想我们能做的很少很少……”
这话直接就让大卫.勒伯夫凉了半截腰——这货没兴趣,这该怎么弄?
人家没兴趣也不想参合,你总不能硬绑着人家干吧?更何况人家还是总领事,在匈牙利话事权比他都大,这可怎么办啊!
大卫.勒伯夫想要唱凉凉了,但李骁却没有,刚才他就一直在观察两人的对话,尤其是观察珀斯的表情,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了——这件事不是没办法的!
李骁觉得珀斯之所以对大卫.勒伯夫的话没有积极反应,是因为勒伯夫并没有摸准珀斯的心理。对珀斯来说现在什么事最重要?那自然是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前途。
所以你现在想要说动珀斯必须紧紧扣住这个主题,否则人家根本就不关注也没兴趣。而勒伯夫刚才只顾着一味地强调自己在瓦拉几亚做得有多好,有多少成绩有多么牛逼,这对珀斯来说一钱不值!
李骁知道如果不赶紧说点珀斯感兴趣的事儿,这回就真的白来了,所以他打断了想要继续讲自己有多么牛逼或者眼下在匈牙利搞事对法国有多重要的勒伯夫,转而问了珀斯另一个问题:
“尊敬的伯爵,听说最近您正在多方联系?”
珀斯一愣,因为李骁这话有点没头没尾,什么叫他在多方联系?联系什么?
只不过珀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并不是李骁的话没头没尾,而是人家故意没把话说全,人家是说他正在多方联系国内的关系网,想尽办法保住前途。
李骁只不过是只说了一半,给他留了点面子而已。只不过么,就算如此珀斯还是有点不舒服,因为把这个摆明了说有点打脸看笑话的意思。
而法国人又是出了名的死要面子骄傲到骨子里,自然地珀斯有点恼火了,不过他立刻并没有发作,倒不是他涵养高,而是他意识到没有人会这么蠢或者说嚣张,胆敢公开上门来打他这个总领事的脸,哪怕他是个坡脚总领事也不成。
而李晓显然是有目的才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的,难道说……
珀斯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试探着问道:“怎么,难道迪奥梅德先生您有这方面的关系?”
讲真,这话问得实在有点露骨,一般来说像珀斯这个级别的贵族是不会这么露骨的,而现在他竟然不管不顾地做了,可见他有多么急切了。
李骁立刻心里头就有底了,对方果然如他所料是一门心思的只顾着保住官帽子,这就可以谈了。
只见李骁淡淡一笑道:“不过是有所耳闻而已,尊敬的伯爵,请恕我直言,您的所作所为殊为不智!”
珀斯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是有些恼火的,感觉李骁就是特意跑来消遣他的,但听到后半句又有些疑惑,他怎么就殊为不智了?
李骁也知道卖关子和钓鱼也有个限度,尤其是对珀斯这种着急上火的人,逗急了那真心是会翻脸的,所以马上就解释道:
“您当前的处境颇为尴尬,新政府不欣赏您,而您的旧关系又在新形势下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就算您勉强去结交和讨好一些新朋友,也有点临时抱佛脚的感觉,人家恐怕也不一定会相信您!”
珀斯愣住了,因为李骁一言就道明了他当前的尴尬,他如今就是四六不靠,想攀关系人家都不敢收,甚至一大批“新朋友”压根就是拿他当冤大头,你说这气不气人!
第四百七十章 拜访(下)
珀斯伯爵开始改变对李骁的印象了,因为这个过分年轻的小矮子眼光犀利而且嘴皮子也很利索,根本就不怕得罪他。这样的人肯定是有背景的,绝不是什么无名鼠辈。
但是让珀斯伯爵奇怪的是,他没并没有怎么听说过姓迪奥梅德的在法国政坛或者上流社会圈子有啥大人物的,可眼前这个小矮子又不像是在装腔作势故弄玄虚。
沉思片刻之后,珀斯伯爵觉得李骁应该是法国某位大人的私生子,只有这样才能说明问题。
想到这儿,珀斯伯爵开始对李骁背后的“亲爸爸”感兴趣了,这位“亲爹”会是谁呢?而且这位“亲爹”在这个时间点派私生子来找他是不是有什么寓意呢?
一瞬间珀斯伯爵就想了很多,以至于都忘记还在跟李骁和大卫.勒伯夫说话呢。
“抱歉,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走神了!”
珀斯伯爵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漠不关心开始变得积极套近乎,并且毫不在意李骁刚才的话不中听。
“您说得很对,我现在的身份特别尴尬……所以哪怕我空有报国之志,却根本无从施展啊!”
珀斯伯爵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了一番,但真实目的还是打探李骁后背的“亲爹”:“国内的政治环境实在太糟糕,总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刀切,1795年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我个人是很愿意为国民服务的,但总有人用各种莫须有的理由攻讦我,让我实在是精力憔悴啊!”
勒伯夫有些吃惊,先看了看珀斯伯爵然后又看了看李骁,明明刚才这两个人对话他都听得明明白白,但事情的发展趋势怎么跟他估计得完全不一样呢?
勒伯夫刚才心里头是为李骁捏了一把汗的,因为他了解过珀斯伯爵的为人,这货是个铁杆的奥尔良拥护者,也是个保皇派,很看中出身,对于一般的非世袭贵族那真心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根本就没有放在眼角里。
这货之所以被打发到匈牙利来当总领事,主要的原因就是在国内的时候过于眼高于顶,跟一票金融贵族和新兴资本家关系恶劣。无奈之下只能打发其出国以免惹人烦。
而刚才勒伯夫介绍李骁的时候可没带头衔,很显然就不是贵族,所以他很担心这位伯爵的牛脾气又上头,这才显得特别克制,另外着重强调在瓦拉几亚的成绩也有提高李骁重要性让其不要轻视的意思。
只不过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况?这个头贴无比的家伙最近转性了?
就在勒伯夫满脑子都是问号的时候,李骁说话了:“对于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不过暂时看来这种糟糕的现实是无法改变的,所以唯一能改变的只能是我们自己了……”
珀斯伯爵微微蹙了蹙眉头,因为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他是准备用那番话开个头,然后顺带着就引出李骁背后的出身和“亲爹”,但谁想到某人话锋一转直接就带偏了这个话题。
而更让珀斯伯爵没有想到的是,李骁竟然顺势又道:“我觉得您现在语气自哀自怨不如做一些成绩出来,这既可以展示您的能力,让那些攻讦您的人闭嘴,另外也可以乘机在匈牙利做一点事业,就算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也不至于让您失去保障!”
珀斯伯爵陷入了沉思,李骁的话终于将他从之前的泥潭中带出来了,之前他考虑得最多的是怎么拉关系,怎么防备被政敌攻讦,但是怎么想都没啥出路,毕竟他背后的靠山已经倒了,而他的关系网全在奥尔良派这一系的圈子里。
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是失意人,是一个比一个惨,现在谁不想走出泥潭,谁不想自保,但是真心做不到,谁让他们是注定了要被清算的那一派呢!
而李晓却告诉他,你与其自哀自怨愁眉不展的等死,不如主动做点什么自救,至少你得展示一下能力,让新政府看到你还是有用的。有用的狗和无用的废物完全是两种待遇好不好,虽然当狗比较惨,但也比当废物强啊!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李骁提醒了他:你丫如果现在还不振奋一点做点事情,那最糟糕的局面降临的时候你就什么都没有了!尤其是李骁还在暗示他,如果双方能够达成一致开展合作,李骁这边可是又生意带着他做的,做好了就算他当不了佩斯的总领事赚到的钱也足够养老了。
这一条才是让珀斯伯爵真正心动的东西,让他展示能力取悦新政府的欢心,一个他有点抗拒另一个他也不相信自己展示了能力就能让新政府高抬贵手。
但是有钱赚,能够给他物质保障,这一点的诱惑力就太大了。如果能赚到钱,就算当不了总领事也可以回巴黎当个富家翁,总不至于穷困潦倒吧!
所以珀斯伯爵立刻就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问道:“迪奥梅德先生,那您有什么建议吗?”
终于,这个该死的奥尔良派总算是听进去了,勒伯夫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在他看来这个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他相信珀斯伯爵听了李骁的建议,绝对会感兴趣的。
不过李骁并没有直接给出建议,而是问道:“伯爵,您局的当前奥地利的形势怎么样?”
珀斯伯爵也不是没有耐心的毛头小子,知道某人提供的合作一定跟奥地利的局势有关,所以很耐心地回答道:“总体而言很糟糕,这场革命重创了哈布斯堡家族……不过也仅限于此,鉴于神圣同盟以及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在维也纳的进展,这场革命恐怕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李骁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您觉得一个强大的奥地利对我国更有利还是一个衰弱的奥地利对我更有利呢?”
珀斯伯爵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个问题太简单,肯定是越衰弱越好,可惜的是,该死的俄国佬一直在支持奥地利人……”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一拍即合(上)
珀斯伯爵虽然是个保皇的奥尔良派,但屁股还不算太歪,他也知道神圣同盟和维也纳体系最大的目的就是限制法国。这个该死的体系将法国拴得结结实实,除非是法国有了一挑三干翻神圣同盟的实力,否则根本别想再次主导欧洲。
如果能够削弱奥地利,自然对法国是重大利好。可是神圣同盟这个烂东西虽然因为革命被削弱了,但俄国的实力还在,而且尼古拉一世又是个天生的反革命狂人,并且还一直仇视法国。
有这个宁愿损耗俄国国力也要扼杀革命和法国的变态在,珀斯伯爵不认为奥地利的革命能有什么前途。
李骁点了点头,并不反驳珀斯的话,因为人家也没说错什么,事实就是如此。他要说的是:“是的,从总体而言,匈牙利人没什么前途可言,注定了会被扼杀……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们只能坐看,更不意味着我们无法获得足够的利益!”
珀斯只是静静地听着,到了他这个年纪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早就过了三两句话就会热血上头的阶段。他又不是第一次看人家画大饼了,在没有见到真实可信的东西之前,他绝不会轻易下结论。
李骁自然也能看出珀斯的淡定,知道这位总领事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跟他不能一味画饼,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打动他。
所以李骁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虽然匈牙利的革命党注定没有太大的前途,但如果可以利用他们给予哈布斯堡家族重大杀伤,也是大功一件。甚至如果操纵得当的话,同时给予奥地利和俄国重大杀伤也是极有可能的!”
珀斯依然是不动声色,因为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现在谁都知道可以支持匈牙利人坑奥地利和俄国,但是怎么支持呢?至少法国跟匈牙利是一点儿也不接壤,就算给钱给枪炮也运不进去。
更别说法国国内也是个烂摊子,根本没有能力给匈牙利人实质的支持,所以这依然还是空谈!
李骁当然不是在空谈,因为他立刻就给出了真东西:“很显然,国内暂时是没有这个能力和办法的……既拿不出钱也拿不出武器弹药,但是尊敬的伯爵,如果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
珀斯伯爵一愣,狐疑地扫视了李骁一番之后坦然说道:“迪奥梅德先生,请原谅我的……您刚才说您有能力支援匈牙利革命党?我没有听错吧?”
李骁呵呵一笑道:“您当然没有听错!我确实这么说了!”
珀斯伯爵更是惊诧,又道:“那您准备怎么做呢?”
李骁又笑呵呵地提出了问题:“您觉得我支援给匈牙利人一部分军火,能不能赢得他们的友谊?”
珀斯伯爵愕然道:“那当然可以,只要您拿得出来,那您就是匈牙利革命党最受欢迎的朋友!”
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但是,这真的有可能吗?”
李骁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珀斯,而是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大卫.勒伯夫,后者自然是问弦歌知雅意立刻回答道:“伯爵,我之前就向您介绍过,迪奥梅德先生在瓦拉几亚的作为就相当受佩里埃和佩莱尼先生的赞赏!”
珀斯伯爵一愣,讲实话,之前勒伯夫介绍的时候,他并没有当真。因为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谁不会啊!来见他的人,是个有九个都会说自己做了啥啥丰功伟绩震惊世界,反正他被震惊多了之后是彻底麻木根本不会当真。
可现在看勒伯夫的意思人家不是吹牛放卫星,这感情是真的啊!
他当即说道:“抱歉,最近一段时间匈牙利形势恶劣,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匈牙利上……”
这言外之意也就是没怎么关心过瓦拉几亚的事情,然后求说明。勒伯夫自然是微微一笑,绘声绘色地介绍了李骁在瓦拉几亚的丰功伟绩,顿时就给珀斯听傻眼了。
“真是没想到,迪奥梅德先生您为国家做出了这么多事情,实在是令人敬佩!”珀斯立刻就随手送上了一顶高帽子,然后问道:“那您准备怎么支援匈牙利革命党人呢?”
李骁淡定一笑道:“我准备先赠送给他们两千只步枪和相应的弹药,您觉得如何?”
两千只步枪很多吗?自然是不算多的,但是那得分时候和场合,对现在的匈牙利人来说,别说两千只步枪就是两百只步枪那也是一笔厚礼。
如今的他们正在全国范围内收集武器弹药,然后拼命地武装国民军,别说了步枪了就是老古董火绳枪也是来者不拒!
有了两千只步枪这份见面礼,匈牙利人肯定会给不少面子,只不过对珀斯伯爵来说,这还远远不够,毕竟这点儿实力的增强还不够给奥地利和俄国挠痒痒的。
而这时李骁继续说道:“另外的武器装备就不能赠送了,如果匈牙利人有钱的话,我这里至少还有五万只步枪可以出售,另外还有不少于一百门12磅炮和相应的炮弹和火药可以出售!”
珀斯顿时惊呆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武器弹药足够武装两个军的,对于缺少武器弹药的匈牙利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剂强心剂好不好!
问题是这么多武器弹药是从哪里来的呢?好在珀斯也不傻,立刻就抓住了一个关键词——瓦拉几亚。某人正是从瓦拉几亚过来的,从那边带军火过来也正常,但问题是,瓦拉几亚人不是被俄国和土耳其修理吗?瓦拉几亚也没有口岸不可能从海外获得军火啊!
珀斯满头都是问号,他根本猜不透李骁是怎么操纵的,而后者也没有兴趣解释清楚,要问就是商业机密,你就说这笔买卖能不能做吧!
对珀斯来说,这笔买卖自然是能做的,其实匈牙利人也一直试图高价从国际市场上购买军火,只不过一个没有出海口,另一个也没有人敢同时得罪奥地利和俄国,所以是啥也买不到……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一拍即合(下)
珀斯的心情顿时就变好了不少,如果真的能够牵线搭桥帮匈牙利人增强实力,这怎么说也是大功一件,国内的政敌再攻讦他的时候,他就能拿出来自辩一二。虽然不至于完全翻盘逆转形势,但至少不是光挨揍不能还手了。
顿时珀斯看李骁就顺眼了至少一倍,凡是能解决问题的人没有人不喜欢,只不过珀斯高兴得稍微有点早了,因为李骁要给他的惊喜远远不止这么一点儿。
李骁又看了勒伯夫一眼,使了眼色,然后就借口要上厕所暂时离开了现场,而等李骁一走,勒伯夫就笑眯眯地对珀斯说道:
“伯爵,迪奥梅德先生是特别重感情的人,虽然他个人是出于对匈牙利革命者争取自由的敬佩才前来帮助他们的,但是他觉得不能白白让自己的同胞忙里忙外,所以如果这些援助事业能够成功,那么您将收到5%的奖励,此外还有另外5%将奖励给对此事成功做出过贡献的您的同事!”
珀斯一听顿时深吸了口气,这就是传说中的回扣了,而且千万别小看这5%,数万只步枪可是大生意,光是这一项就够他捞不少钱,另外别忘记了还有火炮,这笔买卖要是真做成了,不说让他安度晚年,至少是不至于灰溜溜地离开匈牙利了。
而且勒伯夫还有话在后面:“另外,这只是开胃的小菜,后面还有更大的生意需要您的配合,只要能够成功,您那方面迪奥梅德先生是绝不会亏待的!”
珀斯自然是大喜过望,这年头财神爷总是受欢迎的,更别说这个财神爷要做的事情还对他本来有好处,自然是一拍即合。当然,他更满意的是对方的态度,并没有面对面直说,像他这种贵族可以恰烂钱但绝不能丢了体面,现在就很体面他很满意!
“非常好!”珀斯顿时喜笑颜开,不遗余力地夸奖道:“我们的国家就是需要更多的像迪奥梅德先生一样的青年才俊,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勒伯夫自然也是连连附和夸赞了珀斯一番,然后说道:“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就麻烦您代为联系匈牙利方面,然后我们好尽快开展下一步……”
这个其实不用勒伯夫提珀斯也会立刻去办,甚至他觉得对方不直接联系匈牙利方面那是给他这个总领事面子,因为在他看来只要李骁带着武器装备上门没有他做介绍,匈牙利方面也会将其奉为座上宾的!
而对方在这方面并没有绕开他,做事很讲究方法,让珀斯很舒服,也让他愈发地觉得对方身份不简单,应该是某位大有身份的贵族的私生子。
好吧,可怜的李骁已经被珀斯认定为私生子了,不过么对李骁来说也并不郁闷,反正他是穿越来的,随便你们怎么去想,反正只要不影响他实际利益就好。
且不提珀斯兴冲冲地区联系匈牙利革命党,李骁和勒伯夫也没有闲着,出了写信给扬.康斯坦丁再次提醒他一定要注意好军火库以及准备好军火之后,就是叮嘱他做好路途中的清扫工作。
毕竟瓦拉几亚可不是一般的乱,临时政府的威信在不少地区已经荡然无存,这么一大批军火想要安然运到匈牙利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然,李骁也相信在金钱的刺激下扬.康斯坦丁一定会尽心尽力全力以赴,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就这么过了两天,珀斯那边却依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这让勒伯夫有些坐不住了,因为匈牙利人不应该这么无动于衷啊?又是送军火又是卖军火,这种大买卖难道都不关心?如果就这么吊儿郎当,那还闹个屁的革命啊!
勒伯夫不由得吐糟道:“就这种效率还闹什么革命,我们当年在巴黎的时候是夜以继日披星戴月,哪里像匈牙利人这么磨磨蹭蹭的……”
李骁听了只是笑笑,因为当年的法国人确实激情澎湃动力十足,但那是当年,至于现在,懒散已经成了法国人的代名词,可能他们也就是比意大利面条稍微积极一点。
勒伯夫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或者说是珀斯这家伙不靠谱,办事能力差!”
李骁依然不做声,因为之前说珀斯能力不错的是勒伯夫,现在又吐糟他不行的依然是他,正反话这位大叔一个人说完了,你说他还能说什么?
那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真是珀斯能力有问题吗?
这还真的冤枉了法国人,因为他真的全力以赴了,只不过情况出了点意外的变化,作为匈牙利革命政府的领袖科苏特此时并不在佩斯,而这种大买卖能够拍板的也只有科苏特,人家不在家,你有什么办法?
实际上珀斯比勒伯夫还要着急,一天至少要往革命政府驻地跑两趟,就是为了第一时间见到科苏特然后赶紧敲定这笔生意,因为时间真的很紧迫啊!
老话说得一点都没错,欲速则不达,珀斯越是着急想要快,他还就越快不起来。因为科苏特去了赛克什白堡和维斯普雷姆视察国民军。
这两座城市都位于佩斯的西南方向,赛克什白堡离佩斯大约六十公里是曾经的匈牙利王国首都,有不少古代匈牙利国王的坟墓。至于维斯普雷姆则更远一点,离佩斯大约一百公里的样子,这两座城市都是匈牙利通往克罗地亚的重要交通枢纽,战略意义还是比较大的。
至于科苏特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整顿和征召更多的国民军,之前耶拉契奇的克罗地亚军团可是让匈牙利人很没面子,而且南方的塞尔维亚人也被耶拉契奇煽动起来反对匈牙利革命政府。
所以科苏特准备在南方重整军队,最好是能再次南下,因为他已经听说耶拉契奇带着主力离开了克罗地亚,如果能一举捣毁耶拉契奇的老巢,就可以改变南方的局势变被动为主动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坑苦了珀斯,估计这货最近还有的多跑几趟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无缘和有缘
科苏特和李骁还真是没缘分,一开始李骁就想联系他,可惜苦于没有关系,好容易说动了珀斯,结果这家伙又跑出去浪了,就在此时,事情的发展又出了新的变化,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回到了佩斯!
那么李骁是怎么知道他回来了呢?原因很简单,之前他曾经拿着扬.康斯坦丁的“介绍信”去拜访过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给这货留了口信。所以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回到佩斯之后,很快就写了回信,欢迎李骁和勒伯夫去找他。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勒伯夫坐在马车上很是郁闷的吐糟道,“你晚两天走或者早两天回来会死啊!”
勒伯夫的郁闷是有原因的,因为托人办事最怕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同时求到了两个不太对付的人头上,万一让他们知道李骁这是脚踩两只船,那可就精彩了。
李骁也有点郁闷,觉得自己还是太急切了些,应该多等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几天的,现在虽然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和科苏特关系似乎还没有像历史上那么糟糕,但谁能说得准这两人真实关系是什么样子?
万一这两人关系早就破裂了,他们的做法就很不妥当了。
李骁叹了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谈谈他的口风再说!”
勒伯夫也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做了,只不过他对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突然返回佩斯有点奇怪,这家伙不是去维也纳了吗?怎么半路又跑回来了?
李骁对此也颇为疑惑,因为按照历史进程,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应该整军杀到了维也纳,一直到十月份左右奈何不了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救不了维也纳的起义者才被迫撤退。
眼下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在佩斯,而且正好是科苏特离开佩斯的时候他跑了回来,这个信息量有点丰富啊!
不过李骁也没做太多无端的臆测,因为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并不是像拿破仑那样偷偷摸摸的从埃及跑回巴黎,而是光明正大的回来,至少他没有躲躲藏藏,很难说这里面是不是有正经原因。没有发现关键的证据之前最好不要随便臆测,因为这会干扰判断,搞不好会坏事的。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看上去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个子高大而且一张脸棱角分明,连鬓络腮胡子和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让他看着就觉得鼓劲。反正李骁这个小矮人跟他站一块,感觉更想矮矬穷。
“先生们,原谅我时间紧迫,只能在办公室里接待你们!”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利落,听声音就知道是个爽快人。只不过他法语一般般,很匈牙利化。由此可见他的出身并不是特别好,毕竟法语是欧洲贵族的传统技能,不能说一口地道的巴黎腔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贵族。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一边说话一边快速地在文件上签字,这里面又能看出他的性格特点。有点不拘小节的意思,而且李骁看他那签阅文件的速度,着实有点过于快了,不少文件都是匆匆一目十行的扫过,然后就是刷刷的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解决问题。
不过李骁依然不准备就给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贴一个粗枝大叶的标签,因为天知道这些文件究竟是些啥,而且你敢保证这不是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故意展示给你看的东西吗?
政治人物都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有的人擅长戴面具,可以像前面人一样活灵活现。还有的则像铁面人或者阴郁的僵尸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然还有人很善于演戏,他们展现给你看的都是他们故意装出来的人设。
李骁不觉得一个今后掌控兵权而且成为匈牙利实际最高领导人的枭雄会是个粗枝大叶的丘八。除非他是故意让你以为他是个丘八,然后借此牟利。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不,是我们贸然来访干扰了您的正常工作,实在是抱歉!”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骁,依然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情绪,但很显然李骁知道他已经关注到自己了,因为一开始做介绍的时候,这位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勒伯夫那头,毕竟法国外交官的身份更加敏感。
“感谢你们的谅解,”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要处理的琐事实在太多了,与其跟这些该死的文件打交道,我宁愿操起刺刀跟奥地利人拼命!”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似乎故意在为自己打造豪爽直接的人设,但他越是大大咧咧李骁就越是小心,他笑着回答道:“您太客气,再次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接见我们,希望我们没有干扰您的正常工作。”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不动声色地又扫了一眼李骁,他也有点看不透眼前的小矮人,其实看到扬.康斯坦丁的信时,他是有点奇怪的,因为他跟扬.康斯坦丁其实不过是点头之交,双方的接触并不多。
也就是在瓦拉几亚革命取得暂时胜利的时候,他写了一封祝贺信,毕竟瓦拉几亚和匈牙利就是隔壁邻居,大家又有相似的敌人,报团取暖也是正常。
但后来随着匈牙利革命蓬勃发展以及瓦拉几亚形势一天不如一天,双方的联系几乎也就中断了,这次扬.康斯坦丁突然给他写信,还特别介绍了两个法国友人,并摆脱他照拂一二,他是既奇怪又莫名其妙。
因为他想不通自己能照拂法国人什么,而且瓦拉几亚都危在旦夕了扬.康斯坦丁还有心思关照法国友人,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当然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最想知道的是这两个突如其来的法国友人究竟想做什么。他可不是三岁的孩子,不相信法国人突然造访是不带目的或者功利性质的。
“感谢你们的慷慨和理解!”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决定试探一下:“那我们就长话短说,两位到佩斯来是准备做什么呢?”
第四百七十四章 孰高孰低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这话问得似乎很没有水平,哪有这么直截了当问的,你总得侧击旁敲投石问路吧!
但是在李骁看来,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这样问反而显得有水平。如果像上面说的侧击旁敲或者投石问路的问,看似谨慎,但实际上纯属于浪费时间,而且显得没底气。
而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这么来直接的,让李骁和勒伯夫反而必须言之有物,至少不能云山雾罩的兜圈子。而且他这么问底气十足,牢牢地掌控了主动权。
勒伯夫微微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结果李骁就在茶几下面不留痕迹地踩了他一脚。勒伯夫顿时就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只是笑呵呵地望着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不做声。
而李骁则顺势说道:“作为崇尚自由的法国人,对于贵国的革命我们十分欣喜,我们一直认为只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拥抱自由,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加文明更加美好!”
“尤其是像匈牙利这样拥有悠久历史的国家,如果匈牙利人民也能像法国人民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没有任何强权的压迫,那将是多么美好啊!”
这话说的,港真,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对此一个字都不信,他又不是小天真,怎么可能幼稚地认为眼前是两个崇尚自由拥护革命的法国“老朋友”?
但是吧,李骁这话说的也没啥毛病,是最好的场面话,就算他一个字都不信,也只能含笑鼓掌为某人点赞。
李晓这是准备糊弄事情吗?还是说准备先试探清楚再道明来意呢?
自然是后者,因为他很想知道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为什么会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佩斯,这家伙究竟有什么目的,不搞清楚这一点,他还真不敢跟对方谈正事。
所以乘着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被恶心得不得不鼓掌的时候,他顺势问道:“亲爱的阿尔图尔将军,之前听说您前往了布拉迪斯拉发与哈布斯堡家族的军队作战,我还十分遗憾和懊恼,以为这一趟前来佩斯算是扑了空,如果不能跟你这样的英雄人物见面,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说到这儿,李骁突然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战斗还顺利吗?想必您必然是沉重地打击了哈布斯堡的军队……对了,您回来是汇报这场新的伟大胜利的吗?”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刚被李骁拍马屁的时候还觉得挺爽,但是某人将后半截的问题抛出来的时候,就让他蛋疼不已了。虽然某人表现得像个迷弟,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为什么回来呢?原因很简单,他其实并不看好进军维也纳的军事行动,认为这实在是一场军事冒险。毕竟现在奥地利军队的主力云集在维也纳一线,兵力达到了二三十万之巨。
更何况奥军主力还是温迪施格雷茨这样的屠夫以及克罗地亚骁将耶拉契奇,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认为以自己手头这点儿兵力根本没资格跟奥军掰腕子,他觉得更明智的做法是防守而不是进攻。
但是吧,科苏特却执意进攻,作为国防委员会的老大,虽然科苏特不会打仗,但是却能决定打不打仗以及怎么打。科苏特强烈要求进攻,所以他也只能进攻。
但是吧,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率领军队走得并不快,而且抵达布拉迪斯拉发之后听说科苏特南下离开了佩斯,顿时他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千万不要误会,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并没有搞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意思。他只是觉得科苏特这个吹风机和鼓动机离开佩斯之后,他有可能说服国防委员会的其他委员,改变作战策略。
于是乎打着督促后勤的借口,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快马加鞭的赶回了佩斯,是连连会见国防委员会的其他委员,努力地兜售着自己那一套作战策略。
实话实说,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这一套也是相当不容易了,只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好,因为科苏特在国防委员会那真心是一家独大,这个时候不会有人买他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账。
而且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小动作也必然瞒不过科苏特,因为这一位的牌面实在太大了,不客气地说此时此刻科苏特就是匈牙利革命的灵魂,基本上就是大家默认的领袖。
而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暂时还没有太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以他这个小身板兜售反对科苏特的策略,从某种意义上说等同于找死。
其实,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返回佩斯拜访国防委员会兜售自己作战策略的第一时间,远在南方的科苏特就知道了,对于这个不太听话的将领,科苏特自然是十分恼火。
只不过此时科苏特暂时还腾不出手来收拾他,毕竟之前因为耶拉契奇的进攻直接导致了包贾尼.拉约什内阁倒台,科苏特是在危机关头组建国防委员会暂时代为行使国家职权。
科苏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内讧修理不听话的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而是打败南方克罗地亚军队的进犯,他首先得拿出点东西巩固时期坚定信心,否则他这个国防委员会主席真心是干不长的。
所以明知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在跳反,科苏特也故意装作没看见,在南方他是一门心思的征召和整顿军队,准备先打败克罗地亚人,然后回头再收拾不听话的格尔盖伊.阿尔图尔。
应该说科苏特的策略还是对头的,毕竟当务之急是巩固政权,是首先搞定南方不安定的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稳定了南方岌岌可危的局势之后,手里头要战功有战功要威望有威望,那时候收拾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就是三指捏田螺了。
相反,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冒失就是给自己遭灾取祸,根本就没搞清楚水又多深,就冒冒失失地闯进去,甚至已经得罪了科苏特还不知道,这不是作死么!
第四百七十五章 最重要的是团结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和科苏特谁更精明难缠,这个问题对李骁来说不要太简单,看看日后两人的结局走向就知道一二了。前者黯然当了阶下囚,此后在政治上再无任何建树,还被后者扣了一顶叛徒的黑帽子,简直不要太惨。
而科苏特却在大厦将倾之时安然逃出匈牙利,伺候还跟意大利人一起继续战斗,虽然不说大放异彩,而且还被一些自己说过的预言疯狂打脸,但终究还是活跃在欧洲政治舞台上。
当然,这两位都是老妖怪,都活了九十多岁,比英年早逝的斐多菲是幸福了万倍。
反正如果一定要李骁在这二者之间挑个合作伙伴,那他肯定会挑科苏特而不是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因为后者绝不是前者的对手,他可不想陪着猪队友玩耍。
所以此时李骁并没有下定决心跟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合作,他觉得还得再看看,如果珀斯能够搞定科苏特,那么自然不需要跟阿尔图尔做太深的接触,反之,如果那边不顺利,也就只能跟猪队友一起上路了。
李骁都是这么想的,自然对他一点儿也不熟悉的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自然也不会例外。他这一趟回来除了兜售自己的军事方案之外,也未尝没有拉帮结伙的意思。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算是看明白了政治是怎么回事,那就是自己的朋友得多多的,这样不管你的意见是否正确都能推行下去。
如果你朋友很少,那哪怕你掌控了真理也压根没人鸟你。受过高等教育半路才弃文从武的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可不是一般的路人小白,在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他也想拉人马立山头了。
这一趟回佩斯他其实也是在找合作伙伴,这里面的合作伙伴不仅仅只有匈牙利人,他很清楚,如果能有外国友人的帮助,自然是更好。
所以他这才在百忙之中接见了李骁和勒伯夫,毕竟这两位是第一个找上门的外国友人,而且还是法国友人,否则区区一个不太熟悉的扬.康斯坦丁介绍信根本没办法让他心动。
但是就刚才的接触来说,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是有点失望的,因为对方除了拍了拍马屁,有用的话是一句也没有,合作你总得给点实在的东西,不能光画饼吧?
更何况李骁刚才连饼都没有画,说的全是废话。很显然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对此是失望的,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李骁,对方又实在年轻得过分,怎么看都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搞不好就是来凑热闹的!
基于这一层想法,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对李骁也不是特别在意,所以明知道刚才李骁最后的问题是试探,他也不甚在意,自然也就没有透露出什么有用的讯息,然后闲扯了一通之后就打发走了李骁和勒伯夫。
“这个家伙好像……”勒伯夫咂摸了下嘴巴,有些不虞地说道:“有点,怎么说呢,有点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
勒伯夫也感觉出了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轻视,只不过更深的他还没有品出来,倒是李骁觉察到了。
“轻视我们很正常,毕竟我们什么意向都没有提,尤其关键的是没有提供给他什么支持,自然地他对我们就没兴趣了!”
说到这儿,勒伯夫有些奇怪,因为他知道李骁并不是小气的人,办正事的时候李骁一向很大方,绝不是惜钱的葛朗台,跟科苏特打交道面都没有见到就给了两千只步枪,这个见面礼不可谓不重。但是怎么跟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见了面,聊了半天,就算要照顾科苏特那边的情绪不能直接给武器,给点钱总可以吧?
李骁淡淡地回答道:“给钱当然可以,给个几千英镑也就是小意思……但是我现在还不想跟他扯上太深的关系!”
勒伯夫一惊,问道:“怎么,这个家伙有问题?你不看好他?”
李骁翩然一笑道:“不是不看好他,我是不看好所有的匈牙利革命党,也包括科苏特……但是这个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有点让我摸不准,这个人野心勃勃,但手段又有点粗糙……贸然跟他接触太深,我担心会影响我们后面行动!”
勒伯夫也品过味来了,勒伯夫突然回来确实太不寻常了,他也不信这货是一心为公,稍微用脑子想想都知道他恐怕想要搞事。而现在能被搞事的对象自然也就只有大权在握的科苏特了。
一旦这两个人发生了碰撞,必然是一场血雨腥风,顿时勒伯夫就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总是这样?”
勒伯夫是有感而发,虽然他出生的时候法国大革命的最高峰已经过去了,他成年的时候拿破仑正好是最风光的时刻,但那场革命中发生的种种内讧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为了争权夺利革命者内部互相厮杀血流成河,至于勾心斗角更是层出不穷。对这些他是年轻的时候是极端不理解,但后来渐渐也明白过来了权力这种真的可以让人疯狂让人变态。
看着现在的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他就仿佛看到了当年同样年轻的拿破仑,顿时他就发出了一声长叹,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个纯粹的革命者,多了一个权力瘾的深度患者。
李骁自然也看出了勒伯夫这是联想到了什么,不过他到没有那么多愁善感,革命者的成长谁不得经过这个阶段,有些人能调整过来找到自己的初心,但更多的则是在迷失在了权力的迷宫之中。
能走出来的就是真正英雄,但走不出来的更多更多,只能成为历史的淘汰品和失意者。至于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能不能走出来,至少李骁是不看好的,因为现在匈牙利革命都没有成功,你就忙着搞七搞八,这实在太早了点。
这时候匈牙利最需要的是团结,而不是内讧,哪怕是你对科苏特的意见不满意,但也必须尊重他的领导服从他的指挥,而不是消极抵抗甚至是暗地里搞事……
第四百七十六章 逐渐明朗
团结对于革命者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如果不能团结一心,那真的什么事都做不成。其实何止对革命者重要,对任何一个集体、组织甚至是国家来说,团结都非常重要。
没有团结合作,那就是一盘散沙,什么都做不成。而现在匈牙利革命的团结问题就做得很烂!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是一个例子,但也不是唯一的例子,其实何止是他,科苏特的团结工作也做得相当糟糕!
看看他在这场革命中的策略,从某种意义上说,匈牙利革命当前的被动他是要负责任的。因为没能团结好匈牙利范围和周边的其他少数民族,匈牙利革命政府竟然遭到了同属于少数民族的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的攻击。
明明大家都是被哈布斯堡家族压迫的可怜虫,应该携手合作一起谋求独立和自由,但科苏特对少数民族的强硬政策直接就跳反了这一切,直接导致只有匈牙利人在单打独斗,甚至还要被围攻。
这绝不是一个合格政治家应该有的策略。从某种意义上说科苏特想要的只是匈牙利人的独立和自由,至于其他的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那就该老老实实接受匈牙利人的领导。
问题是,你丫反对哈布斯堡家族的时候高喊自由,等到了对待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上就是另外一套,你唬谁呢!
正所谓和尚摸得老子也摸得,对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来说,既然你们匈牙利人不带我们玩,那我们就跟哈布斯堡家族谈条件,争取一个合适的结果有何不可!
正所谓政治就是把朋友变得多多,将敌人变得孤立,这个道理科苏特根本就不懂,自然也就不可能成功。
你想想上面有科苏特不讲团结,下面有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在暗中抗命,这前景用屁股都能想得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勒伯夫有点无精打采地问道。
“等一等看一看,看看局势走向,现在不能着急!”
李骁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因为他发现自己来匈牙利之前的判断有问题,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每一场失败的革命都是又深层次原因的,并不仅仅是因为敌人的强大,更多的还是内部原因,就比如匈牙利革命。
李骁之前以为只要稍微展露一下实力给匈牙利一点好处,就能帮他们一把,让他们给予奥地利更沉重的打击,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理想。匈牙利人内部的问题太大了!
“外部敌人强大,内部不团结,革命也未能彻底解决匈牙利国内存在的实质问题,还得罪了周边的其他民族,怎么看都是要凉凉的节奏啊!”
勒伯夫虽然听不懂什么叫要凉凉,但也大概能理解李骁的意思,反正是不看好匈牙利人呗。
不过他好奇的是:“匈牙利内部的实质问题是什么?”
李骁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匈牙利人起义的最大动力是什么?”
勒伯夫想了想回答道:“自由?”
李骁笑道:“笼统的说是自由,但实际上你仔细看的话,匈牙利各阶层的需求是不一样的。中间阶层确实需要自由,要选举自由要要新闻自由取消审查制度,要求废除贵族特权等等!但是对农民阶层来说需求只有一项就是废除农村公社(农奴制度)。”
稍微一顿,李骁说道:“所以其实中间阶层需要的是更加自由的生活,而底层则是希望更好的活下去。可现在不管是包贾尼为首的匈牙利内阁还是以科苏特为首的国防委员会其实都没能满足底层的需求!这就造成了他们很难全面的发动匈牙利人。”
“而另一方面以科苏特为首的激进派跟包贾尼以及赛切尼为首的保守派还水火不容,精英阶层都有巨大的裂痕,所以整个匈牙利革命政府就是一幢四处漏风的破屋子!”
勒伯夫想了想,承认李骁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不明白这对他们现在有什么用。
“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大用,但是现在匈牙利革命者内部还没有完全分裂,而且随着外部压力变大,在巨大的生存危机面前,匈牙利人应该会团结一把,可能能暂时应付过去!”
李骁想了想说道:“所以我们还是得等待!”
这个答案勒伯夫并不喜欢,他不喜欢被动等待,所以建议道:“要不然我们先去维也纳吧!您可以跟那位戈尔恰科夫公爵谈一谈,说不定那边有机会呢?”
李骁摇了摇头道:“那边不会有什么机会,而且我现在过去身份有点敏感,不着急!”
勒伯夫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再多想想办法吧!”
勒伯夫的多想想办法自然是联系更多的匈牙利革命领袖,他觉得既然科苏特那边没消息,阿尔图尔这货又让人不放心,那就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反正匈牙利革命领袖还有不少,再联系下包贾尼或者伊斯特万.塞切尼试试看也好。
李骁倒是很想告诉他这没什么卵用,因为包贾尼虽然威望高,但这货是君主立宪派,伊斯特万.塞切尼则是循序渐进的保守派。这两位对哈布斯堡家族还抱有幻想,并不打算真的跟奥地利玩命,都是保守派。
跟他们谈怎么搞奥地利真心有点对牛弹琴的意思,还不如坐家里休息拭目以待呢!
李骁的判断很准确,勒伯夫跟包贾尼以及伊斯特万.塞切尼接触之后不说失望,至少是没能获得什么有用的东西。整个白忙活了几天。
不过这几天随着事态渐渐明朗,李骁想要等待的时机也渐渐成熟了。首先是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碰了一鼻子灰,他在佩斯上蹿下跳了半天,支持他的人真心是不多,甚至是保守派的包贾尼和塞切尼也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执行国防委员会的既定政策,而不是搞七搞八。
这等于是给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此外在南边科苏特也打了一个翻身仗,在帕科兹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歼灭了来犯的克罗地亚军队……
第四百七十七章 包贾尼和塞切尼(上)
形势的转变之快让匈牙利人都有点应接不暇的感觉,前一刻还觉得风萧萧兮易水寒危如累卵,可一转眼南方的大胜就让他们神清气爽扬眉吐气。
克罗地亚人被击败了,这不光彻底稳定了匈牙利南方的局势,也让自革命爆发没多久就跟匈牙利离心离德的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知道了匈牙利的厉害!
这就像一剂强心剂让匈牙利人顿时欢欣鼓舞,顿时甚至有点忘乎所以了。尤其是之前支持科苏特的那些激进派,更是狂喜不已。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激进派狂喜,保守派和中立派自然就忧心忡忡了。当然,忧心忡忡形容他们并不恰当,他们应该是痛并快乐着。
他们也为匈牙利取得的胜利而高兴,但又很郁闷带来这场久旱逢甘霖一般胜利的竟然是“吹鼓手”科苏特,这就很让他们恼火了。
科苏特在匈牙利革命者当中的名声不算好,喜欢他的人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但讨厌他的人也恨他恨得牙痒痒。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科苏特就有点像炮党的革命先行者孙国父,放炮很厉害,但是办实事就差点意思。
其实这也跟科苏特的出身有关系,他虽然是贵族出身,但父亲不过是挂了个空头贵族的名号的穷律师,大概是受父亲职业的影响,这位大喷子也是从律师出道,嘴皮子真的很溜很能说。
而科苏特的成名之战就是革命爆发之后作为匈牙利的代表前往维亚纳跟奥地利谈判,在这场谈判中他将大喷子的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迫使奥地利方面不得不答应了匈牙利的条件。
此役过后,因为表现实在友谊,在经奥地利同意的匈牙利责任内阁中科苏特成为了财政大臣,以及匈牙利革命中激进派的代表人物。
专长于口才的科苏特可能号召力感染力特别强大,但处理实际复杂问题的水平就真的差点意思了。面对复杂的局势,这位一贯就是只图一个爽字,什么能让匈牙利人高兴他就做什么,完全是一副民粹领袖的架势。
问题是民粹这个东西是非理性的,民众的要求也不尽是合理的,所以一方面他解决不了民生问题,没办法废除匈牙利境内的农奴制度,无法让绝大多数农民满意。
另一方面在民族问题上又是一刀切,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一方面他代表匈牙利人向奥地利要求民族自治的权利,但另一方面根本不搭理匈牙利境内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等少数民族的诉求,不同意给予他们相同的自治权,直接让这两拨少数民族站在了匈牙利的敌对面。
更天真的是这位在经济上忽视匈牙利的基本盘农业,还妄想搞快速工业化,这对当时的匈牙利来说根本就没有实现的可能性,最后自然是不了了之。
当然,因此他跟保守派的塞切尼关系直接就破裂了,导致匈牙利革命者内部分裂,还分散了自身的实力。
总而言之,这位做事有点眼高手低的意思,这从他后来在意大利的政治活动也能看出一二,奥地利和匈牙利组建二元帝国的时候,这货可是冷嘲热讽根本不看好匈牙利的前途。结果奥匈帝国成立之后,为了拉拢匈牙利人奥地利给出的条件真的很不错,匈牙利人反而活的很舒服,这是狠狠打了他的面皮。
由此可见,此公水平其实很一般,不具备成为领袖的能力,而很悲哀的是在1848年的匈牙利,其他革命者跟科苏特也是半斤八两,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的水平。
所以在科苏特在南方取得胜利之后,共和派和保守派都不高兴了,尤其是那位著名的伊斯特万.塞切尼伯爵,那真心是愈发地惶恐不安了!
说起这位塞切尼伯爵,他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奥地利人,但跟匈牙利的缘分却是相当深,比如著名的布达佩斯,将布达和佩斯合二为一的可以说就是始于他了。
从1839年开始,塞切尼伯爵就资助了一座连接布达和佩斯的桥梁建设,这座桥梁历时十年的建设,终于在1849年建成,而这也促使布达和佩斯合二为一。
只不过比较搞笑的是,桥建成了,但出资建桥的人却被迫流亡国外,另外这座著名的桥梁最初可不叫塞切尼链桥,因为这个名字直到1899年才有。
此时的塞切尼伯爵很焦虑,虽然科苏特的胜利暂时将匈牙利拉了回来,但在他看来继续跟奥地利顶牛完全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此时他的意见是见好就收,应该乘着胜利的余威跟奥地利人再次谈判,用和平手段解决危机。
“包贾尼,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重新让一切回到正轨的机会!”塞切尼伯爵热切地对包贾尼.拉约什念叨道:“我们应该和奥地利谈判,在确保民族自治的前提下,和平结束纷争!”
作为铁杆保守派,包贾尼.拉约什自然也是不想跟奥地利翻脸的,但是他跟塞切尼不同的是,他对科苏特的认知更清晰一些,他太了解以科苏特为首的激进派是什么脾气了,之前穷途末路的情况下这帮人都不愿意谈判叫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获得了胜利,打破了危局,自然是更不愿意跟奥地利谈判了。
“我的朋友,拉约什不会同意的,他们那群人都魔障了,都是一群疯子,根本不会同意的!”包贾尼.拉约什长叹道。
“就不能跟他们讲讲道理吗?”塞切尼乞求道。
包贾尼.拉约什顿时苦笑不已,你跟一个基层耍嘴皮子上来的律师舌辩讲道理?当初奥地利人都被那货怼得怀疑人生,你去了不是更白搭!
塞切尼顿时是一阵绝望,但又不肯死心,因为作为一个忠于哈布斯堡家族忠于奥地利帝国这个整体的革命者,他希望的是在保全奥地利国家主权的情况下给予匈牙利更多的自治权。
说白了塞切尼更想做的是社会改良,而不是社会革命!
第四百七十八章 包贾尼和塞切尼(下)
对于塞切尼这样的改良派来说,眼下的情况就非常蛋疼了。搞改良他得罪了哈布斯堡家族和奥地利当权者,但同时又被匈牙利本土的激进革命派苏科特一伙敌视,前者认为他是叛徒,后者也认为他是投降派,可以说是里外不是人。
但偏偏这家伙还有点不忘初心的意思,总是要坚持到底,硬是想把匈牙利这头屁股着火发疯的公牛重新关进笼子里去。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干看着么?”塞切尼突然提高了嗓门,万分坚定地说道:“我们必须行动起来,必须重新掌控政府,必须躺一切回到正轨!”
包贾尼.拉约什很是无语地看着塞切尼,因为他知道这位老朋友又抽风了,塞切尼以前就有这种习惯,特别能较真,特别能坚持原则,那真心是水火不侵的那种固执。
看着塞切尼这张因为坚持而略显扭曲的面庞,包贾尼.拉约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试着跟拉约什谈谈吧!”
港真,包贾尼对此并不抱一点儿希望,但塞切尼却认真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朋友,我和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好吧,包贾尼这就有点吐糟不能了,虽然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假,可那也得看情况,特别固执的塞切尼如果去了,那用不了三句话就能跟科苏特一伙吵起来,然后两边就会开始顶牛开始抬杠,最后不欢而散。
包贾尼认为,不管是科苏特也好还是塞切尼也罢,这两位都是那种认死理不妥协的性格,前者那是因为搞民粹被民意架在那里不得不如此,可后者完全就是缺根筋了。
在包贾尼看来,塞切尼根本不适合从政,因为政治家是必须要妥协和退让的,在恰当的时候坚持原则,以及在恰当的时候妥协达成一致。而塞切尼心中根本就没有妥协这个概念,遇到了科苏特就只会吵吵他自己的那一套理论,是寸步不让。
这就很让人无语了,如果是你塞切尼占优势占据支配地位,这么搞没问题。可现在是人家科苏特占据绝对的优势,人家的声望和权威都在高峰顶上,那人家凭什么听你的,就因为你长得帅么?
反正包贾尼是宁愿带个头猪去跟科苏特谈判也不敢带塞切尼去,他很担心这回要是谈崩了,气头上的科苏特直接就要对塞切尼下狠手,是的,上次科苏特就对塞切尼很恼火了,这回要是再火上浇油那真心是不好说了!
包贾尼忙不迭地回答道:“还是我先去谈,看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您再出马!”
塞切尼还有点懵懂,根本没有意识到包贾尼的苦心,不过既然老朋友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坚持,只是喋喋不休地建议道:“那您千万要把道理讲明白,继续跟奥地利搞军事对抗是死路一条,匈牙利的社会问题很多,我们现在应该优先发展民生解决经济问题,比如说解决农奴问题……只要解决了这些问题,其他的一切都不是大问题……”
包贾尼有点哭笑不得,但他也知道塞切尼就是这么个性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先应付。当然,实际上他可不会跟科苏特这么谈。
就在这两位老朋友心中各有所思的时候,勒伯夫登门了。前头不是说了么,他四处找门路做试探,包贾尼和塞切尼都是匈牙利革命的领头羊,自然是要见一见的,也许运气好呢?
“法国人?”
包贾尼有些疑惑,因为他跟法国人真的没啥交情,不明白勒伯夫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至于塞切尼,不管是法国人还是英国人或者俄国人他都没兴趣,现在他全副心思都在匈牙利革命问题上,哪有心思见外国佬。
包贾尼说道:“见一见吧!也许外国友人有好消息呢!”
对此塞切尼只是耸了耸肩,反正他也无所谓,只要外国友人不要耽误他太多时间就好。
就这样勒伯夫见到了包贾尼和塞切尼,不过他可没想到这两位如今是这个表情。是的,勒伯夫一眼叫瞧出了这两人的焦虑和忧愁,他就不懂了,不是刚打了胜仗吗?怎么你们还一副死了老爹的表情?
不过勒伯夫也不是菜鸟,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恐怕就是派系之争的问题。科苏特的胜利对保守派来说恐怕是苦涩的,自然这两位乐不出来喽。
“先生们,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见我!”
勒伯夫先客套了一句,对此包贾尼倒是有热情的回应,但是塞切尼却略显冷淡,仿佛有点心不在焉。这让勒伯夫有些奇怪,不明白这位为什么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难道不好奇他为什么而来吗?
港真,塞切尼算是勒伯夫见过的最奇葩的革命者了,其他的革命者,不管是匈牙利的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还是瓦拉几亚的布勒蒂亚努兄弟,对他都是万分热情,都盼着能混个好印象。怎么这位一脸的不在乎呢?
道理吗也简单,因为塞切尼真的不在乎!他不是勒伯夫想象中的那种革命者,前面说过了他其实是社会改良份子而不是革命者。塞切尼没打算彻底将奥地利砸碎然后重铸,自然对外国的支持无所谓。
更何况这位一直认为自己是奥地利人,是哈布斯堡家族的臣民,自然地他压根就不会去想求助外国势力的帮助解决国内的问题。在他看来那就是背叛,他可不想做国家的叛徒。
所以这位是单刀直入地问道:“勒伯夫先生,请问您来有什么见教呢?还是您需要解决什么问题呢?”
勒伯夫又是一阵无语,他看了看刚才想要说话的包贾尼,又看了看一脸正经的塞切尼,心中道:要不要这么直接?你们匈牙利人都是这么彪悍的吗?
只不过塞切尼都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只能稍微整理了下思绪,但是却在心里头吐糟道:“呃,你丫的,确切地说,老子应该是前来提供帮助的好不好!”
第四百七十九章 真直男
只不过吐糟归吐糟,勒伯夫可不会像个小愤青一样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他肯定不会告诉眼前这两位自己是来“提供帮助”的,否则他不是成了冤大头吗?
勒伯夫多少也看出了李骁的想法,在科苏特、阿尔图尔以及包贾尼和塞切尼这三派当中,他恐怕只准备选一系合作,其中最优的选择是科苏特,所以李骁刚接触就甩出了大手笔的筹码拉拢。
只有在没办法同科苏特合作的前提下,李骁才会选择其他几派人马,所以他虽然帮助跟包贾尼和塞切尼接触牵线搭桥,但话不能太松,否则不管是被科苏特知道了还是阿尔图尔知道了,事情都会变得棘手。
自然地,勒伯夫只能打官腔了:“法国政府一向乐于维护自由,并且也竭力推广民主和自由的政治理念……匈牙利革命爆发后,我国认为这是匈牙利人民正义的呼声,应当积极地理解和支持……”
这一堆废话包贾尼并不是头一次听说了,之前珀斯这位总领事在匈牙利责任内阁刚成立的时候就讲过累次的话,并且还暗示他们应该更加积极地维护匈牙利的利益和自身利益,搞得好像法国人有多在乎匈牙利的死活一样。
包贾尼太清楚法国人打的什么盘算了,作为奥地利的宿敌,法国自然希望奥地利越乱越好,自然地会选择火上浇油,如果几句空头支票就能让匈牙利变疯牛跟奥地利硬顶,那法国佬做梦恐怕都会笑醒。
不过包贾尼也不傻,实际上他对法国也没啥好感,毕竟他也是认同奥地利的,匈牙利的革命斗阵在他看来应该是民主斗争,应当将核心放在争取人人平等权益取消特权阶级利益上。至于民族主义的那些玩意儿,比如争取匈牙利脱离奥地利的控制完全独立,他其实没兴趣。
正是因为民族性不强,包贾尼对法国一干外国势力的干涉其实是怀有戒心的,毕竟法国和奥地利可是世仇,当年神圣罗马帝国跟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拼命的时候,法国可没站在基督教国家这边,反而跟奥斯曼眉来眼去,当年土耳其射向维也纳城墙的炮弹相当数量可都是法国货,这段历史没有一个奥地利人能忘得了。
更何况拿破仑时代,法国可是生生将神圣罗马帝国打下王座,那真心是旧仇未了又添新恨,反正奥地利政治人物对法国的警惕心理那是杠杠的!
所以哪怕是包贾尼这种老政客在这方面的觉悟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立刻坚定立场地答复道:“感谢贵国的理解和支持,不过匈牙利的革命斗争是奥地利的内部问题,我相信这些问题是可以被解决的,我们暂时不需要额外的支持和帮助!”
勒伯夫心里头自然满满都是麻麻批,难怪之前李骁听说他来拜访包贾尼和塞切尼的时候满满都是嘲讽,似乎是早就知道这两位不会买他的账……
确实,李骁从来都没有对包贾尼和塞切尼抱什么希望,因为他就知道这两位只能说是奥地利的人权斗士,而不是匈牙利的民族英雄。他们乐于匈牙利留在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下,仅仅只希望这个没落的家族给予匈牙利更多民主和自由而已。
其实这样的人在匈牙利并不算少,毕竟哈布斯堡家族统治匈牙利也是有年头了,当年也带着匈牙利一起抵抗奥斯曼土耳其大家相处得不算太差,很多匈牙利贵族已经习惯了这个家族的统治,并没有完全独立的念头。
后来奥匈帝国成立的时候,匈牙利政治精英们其实是挺满意和高兴的,瞬间就给科苏特这帮愤青忘光光了。所以指望利用包贾尼和塞切尼跟奥地利拼命是不现实的,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李骁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两个,就是科苏特或者阿尔图尔,尤其是前者这个大愤青,那才是他的重点目标,毕竟阿尔图尔还没有那么愤青,只要奥地利人给的条件合适,他也是不介意送上膝盖的。
“当然……”勒伯夫打了一个哈哈,然后有点不死心地又说道:“匈牙利的革命运动自然是匈牙利的内部事务,我国政府没有横加干涉的意愿,我国政府一向尊重各国自己的选择,但是鉴于当前哈布斯堡家族对自由和民主的不认同,已经在用铁血手段扼杀匈牙利人民的正义斗争,所以我国政府认为,应当给予匈牙利更多的支持!”
包贾尼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多的变化,他才不相信勒伯夫的话呢!只不过塞切尼却不一样,这位兄台有点直,或者说有点二杆子,他虽然也不太相信法国人,但只要有任何避免战争的办法,他都愿意尝试。
所以他插嘴道:“勒伯夫先生,感谢贵国的理解和支持……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支持就是用和平手段解决匈牙利和奥地利之间的武装冲突,避免流血事件的发生……贵国能否搭建一座沟通的桥梁,方便我们同奥地利当局进行和平谈判呢?”
勒伯夫感觉是哔了狗,他才不要什么和平谈判呢!他就是要匈牙利和奥地利内讧,打破狗脑壳才好,谈你妹啊!
当然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他回答道:“我国政府自然愿意提供此类的帮助,之前也曾呼吁奥地利当局停止血腥镇压,用更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和争端,只不过奥地利当局并不以为意……”
勒伯夫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我们法国跟哈布斯堡家族谈过了,可人家不愿意谈判,就是要用大炮和刺刀解决问题。所以么,你们也别眼巴巴的傻等了,赶紧地拿起刀枪保家卫国吧!只要你们愿意战斗,我们法国人是第一个积极支持啊!
只可惜塞切尼是个直男,根本听不懂暗示,反而是很直来直去地又扎了勒伯夫一刀:“那贵国完全可以再次倡议,可以更努力地做说服工作,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能用和平手段解决一切问题……”
第四百八十章 坏消息
勒伯夫真的是无语了,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舌头有问题表达得不够清晰还是塞切尼的智商有问题根本没有理解能力。这货怎么就死抠着和谈不放,你丫也不想想,现在出了你之外还有几个人愿意和谈?
刚刚取得一场大胜威望正高的科苏特是肯定没兴趣和谈的,他这个大愤青就是要带领匈牙利投奔自由,是要摆脱哈布斯堡家族的钳制,人家如今心气正高,你让他向奥地利人卑躬屈膝,你想多了吧?
至于奥地利人?你去看看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的脸,去看看他们的动作,人家正在磨刀霍霍向猪羊呢!跟你和谈,你丫的也配!!
至于俺们法国人,我们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凭什么让你们坐下来哥俩好,欧洲大陆最好只有一个强权一个帝国,让奥地利帝国滚蛋吧!
甚至不说法国人,就是旁边的俄国人恐怕都没兴趣看奥地利和匈牙利和谈,人家尼古拉一世那是强硬的男神,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儿。让他跟革命党妥协让步,你不如直接给他来一发额叶切除术算了。
另外在看看你们匈牙利周边的小老弟,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已经投奔了奥地利,准备献祭了匈牙利为自身的自治争取权益,隔壁的特兰西瓦尼亚的瓦拉几亚擦脚布也是有样学样,也是准备跟着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喝口汤,也是巴不得开打才好。
你看看!你看看!这里头有谁愿意谈判。除了你这个宅在家里胡思乱想的傻鸟,还有第二个吗?
在勒伯夫看来,塞切尼的政治主张此时就是个狗都嫌,就这儿你还成天胡思乱想忧国忧民?早点洗洗睡吧,一点儿戏都没有的!
反正此时勒伯夫是真的后悔了,他确实不应该来的,根本就是浪费时间,不过来都来了虽然谈不成什么事儿,但也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搞翻脸吧!
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我国政府当然愿意继续努力,只不过是否能有效果我们并不抱什么信心……所以我国还是建议贵方做好最坏的打算为好……”
塞切尼依然没听出勒伯夫的真实意思,还以为法国人真的愿意帮忙,所以他还挺高兴,立刻表示:“太好了,那我代表匈牙利民众向贵国表示诚挚的谢意……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跟贵国代表一起前往维也纳以表示我们的诚意!”
勒伯夫心里头满满都是呵呵了,连旁边的包贾尼都想捂脸了,大概是对塞切尼的天真感到无语。
反正勒伯夫最后是落荒而逃,他真的害怕天真的塞切尼硬跟着他一起去法国总领事馆,然后催促着他们立刻一起去维也纳,那才叫哔了狗!
看着勒伯夫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李骁就知道他这一趟肯定是白跑一趟,顿时笑道:“怎么样?很不同凡响的一段会面吧?”
勒伯夫灌了一口红茶,大声吐糟道:“那倒是,见了一个奇葩,简直是……简直是……”
可以想象此时勒伯夫的心情是何等的“美丽”,不过李骁也仅仅是随便打趣了一句,然后进入了正题:“大卫叔叔,收到国内的消息了,帕斯科维奇忍耐不住开始行动了!”
勒伯夫顿时正了正脸色,因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帕斯科维奇入场直接让事情变得更加严峻了,这对刚刚取得了一场漂亮大捷的科苏特来说不亚于是大地震似的灾难!
所以他立刻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来了多少人?”
情况其实很简单,李骁这边能获得帕斯科维奇的情报渠道无非是三条,第一条就是来自于米哈伊尔公爵那头,公爵虽然一直在忙活瓦拉几亚的事业,但眼睛却盯着帕斯科维奇。
第二条就是来自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公爵可以通过外交渠道比如说从奥地利人那头获知帕斯科维奇的动向。跟来自于米哈伊尔公爵的情报相比,亚历山大公爵这边的情报可能更准确和及时一些,毕竟帕斯科维奇可以瞒着米哈伊尔公爵,但绝不会瞒着奥地利盟友。
第三条信息渠道就是阿列克谢,作为第三部在瓦拉几亚的负责人,第三部还是会将相关信息通报给他,虽然可能不太多,但准确性还是可以保证的。
李骁这回获得的讯息就是来自于阿列克谢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阿列克谢那边只知道了帕斯科维奇派兵进入了匈牙利,但具体数量是一片空白。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那边则收到消息,帕斯科维奇的先头部队约一万人已经进入匈牙利作战。
“科苏特危险了!”
这是勒伯夫得出的第一个结论,情况很明显,匈牙利很快就会遭到三面围攻,东面有温迪施格雷茨的奥军主力,南边是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联军,北面则是俄国,如果再算上特兰西瓦尼亚的少数瓦拉几亚渣渣,说是十面埋伏也没有错。
在这种情况下,科苏特刚刚获得的那点儿胜利就完全不值得一提了。在这种巨大压力下,科苏特的政敌肯定有所动作,甚至他的支持者也可能发生动摇。
勒伯夫得出的第二个结论是:“这个白痴为啥不在佩斯,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机会啊!”
确实挺遗憾,大概在勒伯夫看来,科苏特遇到的困难和压力越大,就越希望有外部的援助。所以他们就越能喊一个高价,但糟心的是这货竟然不在家,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李骁跟勒伯夫不太一样,虽然他也认为帕斯科维奇的入场从整体上说对科苏特很不利,但是没有搞清楚更具体情况的时候最好不要先下论断,因为有时候你会惊爆眼球的!
因为历史上帕斯科维奇刚刚入场的时候就被匈牙利人教训过,当时少量先头部队七八千人雄赳赳前阿纲地杀入匈牙利,一战下来损失过半只能狼狈逃窜,不光没有占到分毫便宜,反而是丢人现眼……
第四百八十一章 吃亏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凶残彪悍的帕斯科维奇在匈牙利的第一仗竟然吃了大亏,八千多人被干掉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也是狼狈撤退,简直是丢人之极。
其实吧,这也间接说明了当年俄军的战斗力,如果没有绝对的人头优势,俄国人其实横不起来。收拾区区匈牙利起义军都显得狼狈,一旦碰上了真正的硬茬子,那真心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比如后来的克里米亚战争,不管是帕斯科维奇还是米哈伊尔公爵或者缅什科夫老太监,表现真的都很一般。尤其是最后那位老太监,真心只会堆人头。
当然,话也说回来,俄国人表现烂是不假,但赢了的英法表现也没见好到哪去。如果是几十年前的拿破仑时代还能看到一点战争的艺术,到了克里米亚战争欧洲的所有列强的将军们几乎都变成了饭桶,只有更烂没有最烂。
如果不是英法在国力和技术上能够吊打俄国,克里米亚战争的结果真心不好说,反正是挺辣眼睛的。
熟知俄军和帕斯科维奇斤两的李骁自然对帕斯科维奇的动向表示淡定,如果帕斯科维奇像历史上一样着急,一样轻视匈牙利人,这一趟估计又要碰得满头是包。所以大可不必过于紧张,观察观察再说。
这让勒伯夫是佩服不已,愈发地觉得李骁是个做大事的人了,当年拿破仑打下莫斯科的时候他也在现场,虽然也觉得库图佐夫这货只会跑路避战,但是当年在那种情况下库图佐夫依然保持淡定也是很了不起了。
换做一般的将领,老巢都被掏了,肯定是压力山大,可库图佐夫依然是不改初心,该咋样就咋样,继续坚壁清野不动摇。从这方面来说库图佐夫虽然算不得什么军事家,但也是个帅才了。
毕竟为将之道最重要的就是处惊不乱,不管何种情况都能冷静地做决断。做到了这一点,就算一时会遭受失败,但绝不会失败一辈子。
所以勒伯夫就特别佩服那些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的人,在他看来李骁已经有了一点这样的神韵,考虑到这位大公还很年轻,未来的前途应该是不可限量!
李骁对此倒是没啥感觉,因为他这个穿越者的目光是超然的,可以根据历史来做判断,虽然这个时空历史会发生变化,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把年纪了的帕斯科维奇不可能说变就变,就算因为某人穿越历史大车踩了一脚刹车,可那惯性不是还在么!
“我亲自去北面看看情况,看看帕斯科维奇究竟是个什么动作!”
只不过勒伯夫却不同意李骁的做法,他认为:“还是我去北面走一趟看看情况吧!你身份敏感,能不跟俄国人碰头就别冒险。一旦让尼古拉那个狗日的发现你在匈牙利,那乐子可就大了,指不定又要冒坏水!”
不等李骁拒绝,勒伯夫又道:“而且你留在佩斯等待科苏特也更合适,一旦你走了科苏特回来了,我们的正事又要耽搁,现在真的等不起啊!”
其实李骁也知道让勒伯夫去北方看情况是正确做法,但是让快六十岁的老叔叔冒着危险颠簸奔走,而自己留在佩斯享福,这就不符合他的世界观。总觉得这么做太没人情味!
勒伯夫却哈哈大笑道:“你叔叔我没那么老,区区几步路算得了什么?当年我从巴黎一路逃到莫斯科,那一路上比现在危险不下十倍,那一路我都走过来了,这点儿路程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我可是正经八百的法国外交官。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东西就算再凶残,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其实勒伯夫也有点感动,因为他没料到李骁会因为怜惜他年纪大而选择自己去北方打探消息。因为欧洲可没有尊老爱幼的光荣传统,更讲究的是尊卑有序。作为俄国大公以及勒伯夫老恩主的继承人,李骁可是拥有对勒伯夫颐指气使的权力。
这种活计让勒伯夫去完全是正常操作,不让他去才显得奇怪。但李骁偏偏因为人情味选择了自己去,这就跟一般只讲利益只讲强盗逻辑的欧洲人大大不同了。
至少勒伯夫觉得李骁跟他那个便宜老子一样,都是那么讲人情味,值得效劳,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
两人商议妥当,勒伯夫当即北上,而李骁继续留在佩斯等待科苏特。先不说李骁这一头的苦等,就说勒伯夫的北上,这一路可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勒伯夫首先抵达了布拉迪斯拉发,当然在1848年这个城市还不叫后来那个绕口的名字,当时它叫普雷斯堡。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1805年就在这座城市,刚刚在奥斯特里茨战役中大获全胜的拿破仑逼迫神圣罗马帝国的末代皇帝弗朗茨二世签订了《普雷斯堡合约》。
对奥地利人来说这个鬼地方实在有够屈辱的,但此时的普雷斯堡却是匈牙利议会的所在地。或者说此时的普雷斯堡更像是匈牙利的首都。
只不过就在勒伯夫抵达普雷斯堡的当天,担任匈牙利内阁总理的包贾尼迫于科苏特的巨大胜利的压力宣布匈牙利独立,并邀请匈牙利大公斯蒂芬担任匈牙利的国家元首。
只不过搞笑也是让包贾尼完全没有料到的是,这位斯蒂芬大公竟然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跑路了,根本就不当这个什劳子的元首。
于是乎包贾尼就坐蜡了,因为他邀请斯蒂芬当元首也是有政治目的的,包贾尼始终坚持君主立宪,想要君主立宪就首先得有个合法而且说得过去的君主不是么,匈牙利大公自然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说出去也像样。
但斯蒂芬不傻啊,怎么肯当这个要权力没权力要地位没地位的草鸡元首,搞不好奥地利还乡团回来的时候还要找他拉清单,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斯蒂芬大公的跑路也直接宣告了包贾尼的政治企图完全破产,也就是说没等科苏特从南方回来,匈牙利责任内阁就宣告破产倒闭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失败原因?
这个变化让勒伯夫是目瞪口呆,虽然他知道包贾尼一伙人干不长,但这么快就破产清算着实有点出乎意料。斯蒂芬大公一跑,包贾尼责任内阁就不得不宣布政府总辞职,只留下了包贾尼本人当个光杆司令的看守总理。
这就意味着保守的君主立宪派再也掌控不了匈牙利的政治走向,这个国家的命运已经完全落入了科苏特手里。
这时候勒伯夫也是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跟包贾尼一伙什么都没有谈成,否则这会儿真心是哭都哭不出来。也佩服李骁的远见,幸亏没有随便乱投医啊!
在普莱斯堡看了一场白戏之后勒伯夫没有过多的停留,继续沿路北上,根据情报显示,帕斯科维奇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巴尔喀千山口,据说已经跟匈牙利人交火。
只不过等勒伯夫抵达巴尔喀千山口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他能看到的是匈牙利人在庆祝伟大的胜利,除了被俘的俄军官兵被拖出来游街示众之外,就是成堆的武器弹药和尸首!
“俄国人这就被击败了!”
勒伯夫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因为他这一路北上可是日夜兼程,没用几天的时间就赶到了现场。根据匈牙利人的说法俄军可是有一万多人,一万多人的“大会战”按照以往的传统,打个个把星期都是正常的,这才几天俄国人就领便当了?
其实不光勒伯夫不相信,帕斯科维奇是更不相信。为了尽快扑灭匈牙利革命,避免东面的米哈伊尔公爵前来粉蛋糕,他可是组织了一支精锐的先头部队现行进入匈牙利。
在帕斯科维奇看来,万把人的俄国精锐不说以一当十,以一当五甚至以一当三吊打匈牙利人应该不算困难吧!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提前抢占关键的山口,防止匈牙利主力北上之后占据有利地形阻挡他快速南下。
说白了,帕斯科维奇的目的是开路,在他看来一万人消灭匈牙利革命党是肯定做不到的,但是在巴尔喀千山占个路口应该还是轻松惬意的吧?
可谁想到匈牙利人竟然依靠少数匆匆组织起来的国民军就在山口沉重地打击了他的先锋部队,部队死伤接近四千人,几乎是被打残了!
顿时帕斯科维奇就震惊了:“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就是一万头猪也能这么快就输给了匈牙利人啊!”
其实吧,帕斯科维奇真的高看自己的部队了,此时的俄军依然还沉浸在击败拿破仑的辉煌胜利之中,有点眼高于顶瞧不起人的意思。尤其是那些近卫军,从上到下那眼睛都是长在后脑勺上,根本就看不起匈牙利人。
对他们来说,这次当先锋大概就是进行一场武装游行,只要他们雄纠纠气昂昂地杀到匈牙利人面前,对方就会像受惊吓的兔子一样四散溃逃。
可惜等待着俄军的不是受惊的兔子,而是同仇敌忾并且占据了有利地形以逸待劳的匈牙利国民军,当排着整齐队列的俄国人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他们枪炮之下时,只需要开火就好了。
在这个后排队枪毙时代,俄军指挥官依然没有摆脱线式战术,密集的队形整齐的步伐是绝对不可以违背的,所以在遭到匈牙利集火打击之后,俄国人除了生气暴怒之外就是将更多的人马投入战斗。
你想想本来就山路难行,匈牙利又占据了地形优势,排队密集密密麻麻挤过来的俄军除了送更多的人头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所以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俄军就丢下了上千具尸体,再然后灰色牲口就崩了。因为没有人能冷静地面对死亡,哪怕是被驯化得很好的灰色牲口也不行。
于是乎俄军指挥官只能暂时命令部队终止行动。当然他并没有放弃,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不断地用相同的方式尝试着突破匈牙利的防线,直到他某人突然发现自己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再然后……自然再也没有什么然后了。
这场短促而伤亡惨烈的战斗中,俄军几乎没有任何值得一体的东西,不管是战术还是什么勇气,什么都没有。简单点说就是一群呆头鹅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蛮干没有好下场。
不过俄国人也不必灰心丧气,也不必感到屈辱,因为类似的呆头鹅还有很多很多,英国也有、法国也有,大家哪怕是武器装备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战术依然还停留在19世纪初,蠢得不可救药。
哪怕是勒伯夫这样的旁观者,在战后赶到实地考察了一番之后,都搞不明白俄军是怎么失败,匈牙利人是怎么胜利的,最后他将此归结于匈牙利的地形优势,以及俄军的胆怯。
没办法,因为从拿破仑时代走过来的老人们,都觉得这是唯一能解释一边倒结果的原因了。
“……俄军的勇气已经大不如拿破仑时代了,几十年的修养让他们从一只英勇善战的铁军变成了一群懦弱的胆小鬼……”
可想而知,当李骁收到勒伯夫的来信,看到这位老叔叔总结的俄军失败原因之后,是哭笑不得的。打仗当然是需要勇气的,但更需要正确的战术,如果每一次战斗都是千篇一律的套模板,那战争还有什么艺术性可言?
值得反思的不是士兵的勇气问题,而是指挥官的脑子是不是在线。而现在,显然各国的指挥官大半是脑子不在线的,所以每次出了状况之后,他们只会千篇一律的怪罪士兵不够勇敢。
但李骁不是这样的人,老祖宗早就说过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一个好的合格的指挥官实在太重要了。至少对于19世纪中叶各国统一不长脑子的指挥体系来说,特别重要。
不过李骁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对于经历过拿破仑时代的老兵来说,是听不进去他那些合理劝告的,他们更相信自己的传统经验,你劝了也没用。
更何况此时李骁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四百八十三章 终见面
是的,李骁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勒伯夫已经证明了俄军惨遭失败这一消息的正确性,那么可想而知,当这个消息传到佩斯的时候会激起怎样的波涛。
但是李骁有些奇怪,因为按照时间推算,这场短促的战斗已经发生了十天了,从巴尔喀阡山口到佩斯并不算特别遥远,十天的时间足够消息穿回来了。
可是现在的佩斯压根就没有一点儿消息在世面上传开。各家的报纸都没有消息,按道理说这么重大的胜利,应该大肆宣扬才对啊!
但如今佩斯流传的消息最多也就是有几家报纸发个豆腐块一般大小的消息,说有俄军侵入匈牙利,但具体情况一概没有。既没有说数量更没有说胜利,顶多顶多也就是一点儿不见来源的小道消息说可能北边打了胜仗。
这就让人很奇怪了,明明应该广泛传播的消息仿佛被人为的捂得死死的,这是为什么?又是谁干的呢?或者说这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李骁是个善于思考的人,发现了不对之后,立刻就开始查探虚实。最开始,他以为是包贾尼为首的君主立宪派做的,因为封锁胜利的消息似乎对他们比较有利。
毕竟最近接二连三的包贾尼一伙已经遭受惨重的打击,不管是立宪失败还是斯蒂芬大公跑路或者科苏特的胜利,都沉重地打击了君主立宪派的政治声望和政治企图。
如果这个时候让匈牙利民众知道了科苏特的人在北边又打了一个大胜仗,痛殴了俄国人,那科苏特的声望直接就上天了。那包贾尼一伙儿真心是什么戏都没有了,只能听凭科苏特的摆布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有可能是包贾尼一伙故意封锁消息,只说俄国入侵,却不提胜利,可以利用俄国制造恐慌,在这种恐慌情绪下,匈牙利人可能会选择退让和妥协,这对君主立宪派自然是最有利的。
只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李骁否决了,因为这种猜测虽然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好像很合理。但实际上有个最大的漏洞,这个漏洞就是科苏特的反应。
科苏特可不是小白兔啊!作为激进派,作为主战派,现在南北两个方向的战斗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别人不知道北边的情况,他会不知道?
反正北边的这场胜利可能瞒过君主立宪派但是绝对瞒不过他,如果他知道了,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除非……
【除非隐瞒战报的就是他本人!】
李骁没费太大功夫就得出了结论,隐瞒消息的应该是科苏特或者科苏特所在的激进派,原因嘛,自然是要搞事情,而被搞的对象自然是以包贾尼为首的君主立宪派。
有这个必要吗?
自然是有的,别看这一段君主立宪派混得惨不忍睹,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就一蹶不振了。包贾尼依然是内阁总理,而且君主立宪派在民间依然有众多支持者,实力依然是不容小觑的!
至少此时科苏特是没有能力取而代之,顶替掉包贾尼组建新的责任内阁的。不过没能力不代表科苏特没想法,其实从他的履历来看,这位绝对算得上野心勃勃。对他来说既然已经走到这个份上,更进一步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利用这个机会摆包贾尼一伙人一道就是很正常的选择了。
故意隐瞒消息,然后煽动舆论,这种手段真心不算特别复杂,对于政客来说更是小儿科。科苏特如果用了,也根本不用奇怪,反倒是不用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而且效果绝对也是值得期待的,至少李骁现在就能看出匈牙利的民间舆论尤其是佩斯的民间舆论就有点山雨欲来的意思。甚至已经有小道消息在流传是包贾尼和立宪派在封锁消息了。
可想而知等科苏特亲手揭开盖子打开水闸的时候会是什么效果,恐怕那时他的声望将再跃升一个台阶,借着这股大势不说取代包贾尼组阁当总理,至少也能让手中的权力变得更大!
基于这一层认知,李骁对科苏特的兴趣更加浓郁了,从方方面面的情况看,这位律师不是个善茬,厚黑学肯定是过关了的。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革命者死扣教义或者教条的程度,那真心是直奔核心目标毫不犹豫。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就得特别小心,因为他的底线很不好说,一个弄不好就会被不折手段的他给活活坑死。但同样的,这样的人也是最聪明的合作伙伴,能让你省心不少,尤其是对一门心思给奥地利找麻烦的李骁来说,有手段有办法的伙伴更值得期待。换个木头疙瘩一样的猪队友那才叫坑爹。
而李晓期待已久的会面很快在珀斯伯爵的牵线下成行了。科苏特终于回来了!
“感谢您的慷慨,以及对匈牙利革命的大力支持!匈牙利永远也不会忘记您的贡献!”
看得出科苏特的心情很好,李骁猜测着估计是因为三喜临门吧。南北方都打了胜仗,尤其是北方的胜仗还能坑包贾尼一把,再加上他这个不请自来出手豪爽的外国友人,科苏特欢喜得露出后牙槽都可以理解。
“至于您说的军火交易,我们也是十分欢迎!我们的革命需要更多的武装力量,但是面对封锁我们却办法不多,只要您能带来宝贵的武器弹药,只要价格合适,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科苏特这话李骁也就是听听而已,根本不会当真,不说他已经首先一口咬死了要价格公道,就说这家伙也仅仅是国防委员会主席,没资格代替匈牙利议会做主拍板。
毕竟买军火是要议会拨款的,但是匈牙利人现在很有钱吗?那肯定不是,毕竟有钱的话谁造反啊!
所以别看科苏特是拍着胸脯在说话,但都是空头支票而已,也就是李骁并不是正经的军火商人,并不是特别在乎军火是不是赚钱,否则真心会被这个没节操的家伙坑得怀疑人生!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主宾尽欢
因为李骁的“宽宏大度”,会谈自然可以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下继续进行。
李骁的回答是:“只要贵方保证能够按照合同支付款项,武器弹药一定可以安全地交付道贵方手中……”
这个答案既在科苏特的预料之中,但也在预料之外。他很清楚资本家都是要吃人的,钱的问题如果没有让他们满意,货品自然是别想到手。
对此,科苏特倒也不是特别紧张,因为议会现在对他的要求还是挺大方,尤其是扩军备战的合理要求,就算勒紧裤腰带议会也是能拿出钱来的,可能数量不是完全够,但肯定会给。
而对他来说现在只要有武器弹药就好,少点总比没有强不是么。更何况李骁竟然说可以安全交付给他们武器弹药,运输的事情不用特别操心,到时候他们去特兰西瓦尼亚边境接货就好了。
讲真,这实在太让科苏特意外了,因为在他的理解中运输是大问题,自从匈牙利拒绝了克罗地亚、塞尔维亚等少数民族的自治要求之后,大家就彻底翻脸兵戎相见了。
特兰西瓦尼亚的瓦拉几亚人也在此之列,当然科苏特觉得就算匈牙利同意了瓦拉几亚在特兰西瓦尼亚的自治请求。这帮货也不会向着匈牙利,因为瓦拉几亚人已经彻底得罪了俄国,哪里敢同时得罪奥地利!
所以当李骁说已经打通了特兰西瓦尼亚的通道,可以安全将军火运送到匈牙利境内时,科苏特有多么吃惊了,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不好!
这时候就轮到珀斯出场帮李骁吹嘘一把了:“迪奥梅德先生同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的关系相当好,只要是迪奥梅德先生的请求,就算再为难,瓦拉几亚人也乐于满足!”
这个消息顿时让科苏特大为感兴趣,瓦拉几亚的事情他多少了解过一些,知道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不过就算如此,这个临时政府在瓦拉几亚民间还是又威信的,而某人竟然能让临时政府如此买账,那能量确实是很大啊!
如果能借着这位大能的手促成特兰西瓦尼亚和匈牙利的和解,就算是暂时停战,也能缓解匈牙利腹背受敌的糟糕态势。似乎他可以跟这位迪奥梅德先生加强合作啊!
说到这儿,可能有朋友表示迷糊,什么瓦拉几亚、什么摩尔达维亚、什么比萨拉比亚就已经够烦的了,怎么现在又跑出来了个特兰西瓦尼亚呢?
其实吧很简单,这几个啥亚跟后来的罗马尼亚人关系密切。简单点说,后来的罗马尼亚版图在1848年还是四分五裂的拼盘。比萨拉比亚在第八次俄土战争后被俄国收入囊中,特兰西瓦尼亚则一直处于匈牙利或者说哈布斯堡家族的奥地利的控制下。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则是名义上属于土耳其的自治大公国。
但是吧,1848年革命一闹,反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然后逼得俄国出手镇压。而特兰西瓦尼亚因为属于被奥地利控制的匈牙利,所以也跟匈牙利人要自治权,然后就没谈拢,所以跟匈牙利尿不到一块去,就继续跟奥地利混反对匈牙利革命。
再后来,一战之后,协约国的主导者英法为了表彰罗马尼亚的付出,也为了肢解奥匈帝国,就将特兰西瓦尼亚硬生生地从匈牙利版图内肢解出去赏给了罗马尼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就说现在,科苏特对不合作的特兰西瓦尼亚很是恼火,明明大家都是革命者,都是反对压迫的弱势群体。你们这帮货的同胞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闹了一个天翻地覆,但扭过头来就对我们匈牙利反奥地利的革命行动破口骂街,这不妥当吧!
可因为奥地利以及俄国再加上南方的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的包围态势让科苏特实在没有精力去收拾东边弱小的特兰西瓦尼亚,之前也只能干瞪眼没办法。
而现在李骁的到来则让他看到了希望,不说让某人去摆平造反的特兰西瓦尼亚,那个不现实,但是让他们暂时罢手顺带着打开门户总可以吧?
自然地李骁在科苏特眼中的价值是大大的提升了,从外国奸商一跃成为外国奸商友人,所以顿时他是更加热情了。
对此李骁也没啥子意见,反正他对瓦拉几亚人是太了解了,别看特兰西瓦尼亚公国那边嚷嚷地很凶,但这帮货其实也是色厉内荏,也就是嗓门大而已,真让他们跟匈牙利人死过,那真心做不到。
更何况凭借着跟扬.康斯坦丁的友好关系,李骁在特兰西瓦尼亚其实也是能说得上话的,让这帮怂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完全做得到的。
自然地李骁也是积极表态,表示愿意当匈牙利和特兰西瓦尼亚之间沟通的桥梁,愿意尽力促成双方达成和解云云。
如此一来自然更是主宾欢乐,高兴坏了的科苏特还破天荒地留下李骁和珀斯一起共进晚餐,那是一直聊到了深夜,若不是他还要去部署阴包贾尼,不是,是部署革命策略,那真心可能会通宵畅谈。
这一趟对李骁来说是开了个好头,算是真的跟科苏特接上了头,接下来只需要潜移默化地发挥影响力就好。当然,李骁也没有特别得意,因为他也看出来了科苏特是个特别自负特别有坚持的人,他不会像扬.康斯坦丁兄弟那么容易被驯化,想让他听话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在李骁也不需要科苏特完全听话,他只需要对方能听得进去他的一些意见就好,比如去请约瑟夫.贝姆出山,比如让匈牙利议会更痛快地付款。
当然,李骁知道这得一步步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科苏特看到的他能力和诚意,首当其冲的就是将那两千只赠送的步枪送到匈牙利,只有做好了这件事,后面才能顺理成章!
只不过他马上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什么?库扎出来搞事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出事了(上)
李骁的心情顿时变得非常糟糕,因为他早就跟扬.康斯坦丁讲过一定要注意库扎一定要小心防备库扎,可是呢这家伙显然是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你说气人不气人?
如果让扬.康斯坦丁知道了李骁此时此刻的想法,那真心会生生哭晕在厕所里,因为他真的将李骁的警告听进去了,这次被库扎摆了一道完全不是因为粗心大意,而是实力的碾压!
是的,就是实力的碾压,李骁离开布加勒斯特之后,扬.康斯坦丁完全贯彻了他的命令,将军火库看得牢牢地,为了防备库扎,他还跟扬.吉卡和乔治.斯特里布打了招呼,一起在革命委员会发难,就是要让库扎直接出局。
但是让扬.康斯坦丁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库扎已经成了气候,因为充分发动了群众,他在布加勒斯特平民中的声望颇高。尤其是他毫不含糊地坚决抵抗政策,更是让老百姓完全拥护。
所以哪怕革命委员会强烈地批评库扎,也没能让库扎的支持率有所下跌,反而进一步消耗掉了革命委员会在瓦拉几亚老百姓中不多的声望。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也没什么,无非是一个双方谁也拿谁没办法的局面。但大概是连老天爷也看不惯扬.康斯坦丁等人的倒行逆施,给了库扎一个展现自我能力和价值的机会!
当时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先头部队是一路势如破竹不可阻挡地向布加勒斯特快速挺进。反正那趋势就是怎么看瓦拉几亚是怎么要完。
可就在米哈伊尔公爵的先头部队最得意的时候,库扎却给了他们迎头痛击,在巴尔喀千山口附近库扎借助有利地形和优势兵力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一举将俄军先头部队击溃,打得俄国人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这场胜利太关键了,在岌岌可危的形势下,库扎的胜利不光是给了瓦拉几亚继续坚持的信心,更是打破了俄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更何况,库扎的胜利跟之前扬.康斯坦丁等人的失败相比,简直就是全靠衬托。瓦拉几亚老百姓又不瞎,自然认为库扎就是比扬.康斯坦丁等人厉害和强大。
跟着强者走是人们的普遍心理,在这种情况下,库扎的声望是一夜之间就直接登顶了。也就是库扎的主力部队不在布加勒斯特,如果他的主力返回了首都,那偌大一个布加勒斯特将完全沦为他的后花园。
饶是如此,也给了扬.康斯坦丁等人巨大的压力,因为库扎在获胜之后,立刻就伸手向他们要东西了:“打钱!打粮食!打武器弹药!快点给,立刻给,马上给!”
而且库扎还不是暗着要,而是光明正大的向扬.康斯坦丁等人伸手,他直接在报纸上发言,光明正大的要东西!
这就让扬.康斯坦丁等人坐蜡了,因为库扎暗着要他们还可以用各种借口搪塞,可这么明摆着要,他们要是不给,布加勒斯特和全瓦拉几亚的老百姓能答应?
顿时扬.康斯坦丁就被架在了火上烧,他是真不想给,但是迫于形势又真的不能不给。因为就在他磨磨蹭蹭试图拖延的时候,库扎是天天在报纸上喊话要东西,如此一来他是压力山大啊!
无奈之下,扬.康斯坦丁除了暗骂俄国人不给力以及写信跟李骁通报情况之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给了部分物资。
可库扎是那么好打发的,他早就受够了扬.康斯坦丁等人,如今让他抓住机会怎么可能轻轻放过,自然地是免不了继续在报纸上吐糟扬.康斯坦丁给东西不痛快量也不够,还直接喊出了自己的政治口号。
库扎要求不光要打败俄军干涉军彻底赢得国家和民族的独立和自主,还要进行彻底的改革,废除农奴制度,取消贵族特权,保证每个公民都想有最基本的人权。
这么说吧,库扎的所有要求几乎都是冲着扬.康斯坦丁等当权派去的,若是按照他的方式进行改革,那扬.康斯坦丁等人真的是一点儿生路都没有了。
这自然是让扬.康斯坦丁等人恨得牙痒痒,可偏偏还拿库扎没办法,因为库扎的各项要求获得了瓦拉几亚普通民众的高度拥护,几乎是一夜之间瓦拉几亚老百姓都变成了库扎的迷弟和迷妹,如果现在就开始在瓦拉几亚搞普选,那库扎绝对是毫无意外的高票当选!
扬.康斯坦丁和保守派们头疼了,他们可能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幸亏库扎来势太迟,如果在革命爆发之初这货就拥有如此声望,那他们真心是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
幸亏现在俄国佬来了,俄国佬赶紧给力一点,快点灭掉库扎这个妖孽吧!
以上就是扬.康斯坦丁等人最真实的想法了,他们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喜欢和盼望过希望米哈伊尔公爵快点杀回来!
如果让米哈伊尔公爵知道扬.康斯坦丁等人的想法,估计也是哭笑不得。只不过么,现在的公爵确实是笑不出来,因为他的先锋实在太丢人了。竟然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大败仗,搞坏了米哈伊尔公爵自开战以来的全部好心情!
之前米哈伊尔公爵确实挺愉快的,因为一切进展顺利,拿着李骁给的布防图以及跟着李骁联系的带路党一路疾进收割胜利就好。可谁料到半路里杀出了一只库扎,弄得他灰头土脸啊!
在米哈伊尔公爵看来,就算库扎占据了地形优势,他的部队也不应该败得如此彻底,瓦拉几亚国民自卫军是啥样的成色他又不是没见过,一群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武器简陋的乌合之众,竟然输给了这样一群土鳖,这不是给他丢人现眼么!
尤其是想到他才刚刚嘲讽了帕斯科维奇,笑话“老爹”输给了匈牙利土鳖,哪想到一转眼就轮到自己送脸下乡了。自然地他是火冒三丈,愈发地怒不可遏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出事了(中)
米哈伊尔公爵怒不可遏,但库扎此时也不比他高兴多少。是的,在巴尔喀千山口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一举将自己的声望推上了巅峰,这确实值得高兴。
但这种高兴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因为紧接着库扎还要为无数的问题头疼!
不光是头疼,而是绝望!
库扎这才发现他爬得越高获知的真相就越多,当他逐渐看清楚了瓦拉几亚的现实之后,内心中是越来越觉得绝望了。
因为这个国家的问题太多了,农奴问题、宗教冲突、精英政治阶层的卖国问题,种种问题都是盘根错节,让他想要解开都不知道从何着手。
最简单的就拿军事问题来说,是的,他打了个胜仗,看上去是激励了人心换回了颓势。但只有亲临战场见识过俄军真正实力的库扎自己才知道,这种胜利恐怕是很难复制的。
俄军败在了骄傲自大,败在了孤军深入。而且就是这场所谓辉煌的胜利也不过是杀伤了俄军数千人而已。几千人的死伤对于一场灭国之战算个毛线?
只要俄国人愿意立刻就有上万甚至数万援军源源不断地杀过来,那时候光靠他手头的这点儿人马还不够人家一顿爆锤的。想当年俄国人跟拿破仑拼命的时候死了多少人,几十万啊!
而小小的瓦拉几亚拢共才多少人?双方的实力差距根本是天壤之别。
当然,库扎没有幻想过自己能力挽狂澜反败为胜击败俄军,他很清楚就算他的部队拼死作战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失败,但是他想要做的是告诉瓦拉几亚人:就算失败,就算是死,瓦拉几亚也要站着死!决不能不战而降!
人活着就得有这股心气,如果连这点心气都没有,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库扎想要唤醒瓦拉几亚的民族灵魂,只要成功了,就算暂时失败了,今后也能东山再起,今后也必然能赢得独立和自由!
库扎想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在战场上表现得更好,但是对布加勒斯特的那些政治精英们的操作却是十分无语。霸占了军火库盖不支援弹药的扬.康斯坦丁,早早就躲到了伊斯坦布尔一门心思捞钱的扬.吉卡,以及根本就不在乎胜利和老百姓意愿的乔治.斯特里布就像笼罩在瓦拉几亚头顶的乌云,将天空遮蔽得死死的,让一丝一毫的阳光都透不过来。
这让库扎感到绝望感到愤怒,他就想不明白这些打着革命旗号揭竿而起的精英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是不是非得将瓦拉几亚带到死路上才满意啊!
“后面有把弹药和粮食送上来吗?”
库扎面色阴沉地问自己的参谋长,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两个问题。之前巴尔喀千山口一战固然取得了胜利,但也将部队的弹药储备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如果没有补充,当俄国人再次冲过来的时候,他的部队真心只能用刺刀、石头或者拳头跟敌人拼命了。
除此之外,粮食也是大问题,背靠布加勒斯特的时候还好,多少能混个果腹,但是北上之后,库扎才发现当地的粮仓早就被卖空了,甚至不少老百姓都陷入了饥荒之中。原因是贵族和地主拼尽全力的收刮粮食用于换钱。
之前库扎觉得粮食换武器计划还不错,是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但现在他才发现,没有了粮食真的是大问题。当人吃不饱肚子的时候,谈理想谈信念谈啥都没有用。
最关键的是,明明卖掉了这么多粮食,库扎就没发现有武器弹药运进来,这时候他才陡然意识到了巨大问题的!
粮食换武器这个计划不是不好,但问题是执行这个计划的依然是国家党那帮不靠谱的大佬,这帮人是完全没有节操没有下限的,很有可能粮食卖掉了,但是换来的却不是瓦拉几亚迫切需要的武器弹药而是供他们挥霍的金银。
所以库扎在报纸上是公开向革命委员会向临时政府向扬.康斯坦丁喊话,质问粮食换军火的军火在哪里。
军火自然是没有的,李骁压根就没想过要给,至于变卖了粮食的金银,对不起,这些也暂时由他代为保管吧!
整个计划唯一获得了好处的瓦拉几亚人就是国家党的主要大佬们,他们拿到了自己的佣金,获得的好处足以在巴黎或者伦敦购买高级庄园,然后优哉游哉地过完下半辈子,呃,甚至可能还能让儿孙过完一辈子。
当库扎发现了这个悲剧的事实时,自然是气得吐血,但是他也没有太多办法,因为粮食已经卖出去了,想追也追不回来,至于谴责扬.康斯坦丁等人,人家也有得是借口,比如:
“军火因为土耳其突然宣战,无法进入我国境内,我们也没办法啊!”
“我们正在积极地想办法,争取通过第三方渠道将这些宝贵的武器弹药运回来……但这需要时间去运作,请大家多一点耐心!军火一定会有的!”
库扎知道军火是一定没指望了,因为哪有什么第三方渠道,不走土耳其就只能走塞尔维亚或者克罗地亚,可是你看奥地利那个鬼样子,敢冒着得罪俄国的风险批准过关?想想都不可能!
所以库扎也懒得跟扬.康斯坦丁等人扯皮,直指问题核心:“既然军火暂时运不进来,那就应该停止粮食换军火计划,将宝贵的粮食运往前线的作战部队和正在遭受饥荒的省份,这些地方迫切地需要粮食!”
这自然是让扬.康斯坦丁等人非常恼火,前线部队和饥荒中的灾民有没有饭吃管他们屁事,他们只想要钱。而库扎这么搞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啊!
可是偏偏库扎现在声望高,而且他的呼喊也是老百姓迫切希望的,自然是让扬.康斯坦丁等人投鼠忌器,只能不情不愿地缩减了倒卖粮食的规模,当然,完全停止那是不可能的。
而这自然让库扎是火冒三丈:“简直是荒唐!军火怎么都运不进来,但粮食却可以堂而皇之的运出去,这是什么道理!”
第四百八十七章 出事了(下)
实话实说,这完全没有道理。但这个世界从来就没讲过道理,或者说只有强者才有讲道理的资格,弱者只能默默接受强者的道理。弱肉强食仅此而已!
和可惜库扎现在还不够强,还不具备让扬.康斯坦丁等人跟他讲道理的资格,所以自然是要受气。
当然,他也不是特别好欺负的,受了的气是想尽办法地也会发泄回去,所以就能看到布加勒斯特的报纸上经常出现他的呼喊。
这些呼喊让扬.康斯坦丁尤其头疼,尤其是那些找他要武器弹药的呼喊,更是让他坐蜡。
“这个王八蛋!竟然裹挟民意阴老子!”
扬.康斯坦丁恶狠狠地将《国民报》拍在了桌面上,那剧烈的响声说明了他此时此刻有多么愤怒!
“迪奥梅德先生果然没有说错,这个库扎确实难对付,我们重视得太晚了!”迪米特里长叹道。
扬.康斯坦丁脸上阴晴不定,神色不断变幻,但始终没有出声,让人瞧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但如果我们不给,那个混蛋肯定会继续借题发挥攻讦我们,”罗塞蒂忧心忡忡地补充道,“我听说乔治.斯特里布这个混蛋也准备成绩发难攻讦我们!”
扬.康斯坦丁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这真是按下了葫芦起了瓢,库扎这头还没搞定,乔治.斯特里布又要搞事情,如果不理性应对,这一关还真过不去了。
“给他!”
扬.康斯坦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个词儿,可见他有多么的不甘心,但是迪米特里和罗塞蒂则提醒道:“可迪奥梅德先生那边怎么解释,他可是特别交代过……”
“我知道!”扬.康斯坦丁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要下雨,他恨恨地回答道:“迪奥梅德先生那边我会想办法去解释的,相信他会理解我们的苦衷。先把这一关应付过去再说!”
说到这儿,扬.康斯坦丁突然冷哼了一声:“但是我们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沾的,库扎他不是裹挟民意么,想就此吃定我们!哼!想得美!”
扬.康斯坦丁快速地吩咐道:“武器弹药给一部分,给千把只步枪意思下,炮也给一点,火药和弹药也给一点,粮食么稍微多给点,免得他叫饿,但也不能太多,不然吃饱了他会更不听话!”
罗塞蒂这时候插嘴道:“武器弹药的话,我看能不能把仓库里那些破旧不堪的全部处理给他?反正那些烂货也没啥用……”
他还没说完就被扬.康斯坦丁拒绝了:“不行!那个小子鬼精鬼精的肯定会防着这一手,万一他带着记者又在报纸上大嘴巴一番,我们更被动!”
想了想扬.康斯坦丁吩咐道:“步枪全都给好的,必须是能用的,但是弹药么,给口径稍微大点儿或者小点儿的,让他能看不能用!”
这一招算是真够绝的,只不过更绝的还在后面:“大炮给最重的重炮,将城墙上那些最重的臼炮给他!给之前要在报纸上大书特书,要让全瓦拉几亚都知道我们支援给他了最强大的火炮!”
迪米特里和罗塞蒂都傻了,虽然明知道扬.康斯坦丁不可能这么“大方”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扬.康斯坦丁冷笑道:“他不是要大炮,要更多重火力么!给他呗!给他最重的炮,堵上他的臭嘴!”
说着扬.康斯坦丁嘿嘿笑了起来:“但是这大炮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北面全是山……”
不用扬.康斯坦丁说完,迪米特里和罗塞蒂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罗马尼亚的地形是山地多平原少,北面几乎都是山,只有布加勒斯特这一小片地方是平原。
而重炮这种东西,对交通的需求可不是一般的高。看看二战中的鬼子,为什么重炮那么少,一个是因为工业能力不够,造不出来那么多重炮,另外一个就是咱们大中华家的地形和交通情况当年真的不算好,更沉重的火炮对挽马和道路的需求也是更高。所谓的重炮在当年的南方水稻田网和北方的黄土高原上根本动弹不得。别说使用了,运输就够让你脱一层皮的。
罗马尼亚的情况也差不多,北面大部分都是山地,沉重的重炮想要运上去都难,机动十分困难。就算这批火炮送到了库扎手里,他也玩不转。
更何况扬.康斯坦丁一肚子都是坏水,他还有办法坑库扎:“将军火库里最劣质的火药交给库扎,比如那些经过了多次运输的火药,这些优先提供给他!”
可能有人会奇怪,劣质火药交出去好理解,但为什么还要给那些经过多次运输的火药呢?这里头有什么学问吗?
自然是有的,当年用的都是黑火药,而大家都知道黑火药并不是单一物质,而是由硫磺、木炭和硝石按照比例混合而成。自然地这就是一种混合物。
如果配好的火药小心储藏还好,可一旦上路颠簸运输,这东西的性质就会发生变化,它会慢慢地重新分层分开,从配好的最优比例逐渐又变成了木炭、硫磺、硝石三样,运输距离越远越久效力越打折扣。
直到后来英国和法国采用了颗粒化包裹技术,将粉状的火药按照比例包裹上一层防潮的固定剂,使其变成小颗粒状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现在的瓦拉几亚显然是不存在这种技术的,就算有也用不起,也没有那么多钱去折腾,对贫穷的瓦拉几亚来说,有火药用就谢天谢地了,哪来那么多要求。
看上去老阴逼扬.康斯坦丁还是有点水平的,竟然知道利用这种技术细节去阴库扎。呃,其实吧,他是不了解,而是李骁给他的建议。
当时李骁告诉他,如果实在被逼的没办法,必须拿出部分火药的时候,就用这批最差的火药去搪塞。扬.康斯坦丁不过是遵照吩咐办事而已。
可以想象当库扎收到这批劣质火药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只不过这才哪跟哪?扬.康斯坦丁的阴招还多着呢!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失策(上)
扬.康斯坦丁阴森森地说道:“我的武器弹药和粮食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我要让他有本事拿没本事吞下去!”
说着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突然吩咐道:“粮食也要注意,不要直接给面粉,将我们今年新收的还没有磨成面粉的麦子给他,他不是饿么!就让他给我好好吃个饱!”
迪米特里和罗塞蒂直接就笑喷了,因为这一招实在太损了,脱了壳的麦子到不是不能吃,只是实在太难吃,硬要吃的话除了水煮也没别的办法,只不过那滋味,反正吃过的都喊坑爹。
这么坑库扎也就是扬.康斯坦丁这样的天才才会有的办法,不过迪米特里还是觉得这有点太过分,针对性太强容易被库扎吐糟:
“要是那个混蛋把这事捅给了那些混蛋记者,恐怕……”
“不要紧!”扬.康斯坦丁很自信地一挥手道:“我提前告诉那些记者,让他库扎没机会吐糟!”
迪米特里和罗塞蒂又傻眼了,自己主动透露出去虽然是堵上了库扎的嘴,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些老百姓泥腿子可能直接就开骂了,这有什么意义?
扬.康斯坦丁冷冷一笑道:“当然有意义,因为我要告诉他们,大部分存粮都用于换武器弹药了,所以布加勒斯特根本就没有太多存粮,现在库扎在前线要得急,无奈之下,只能将这些还没磨好的麦子给他应急了!”
扬.康斯坦丁恶狠狠地说道:“我还要号召全国开展节约粮食行动……我看他还有什么说的!”
这下迪米特里和罗塞蒂就明白了,这其实就是变相的苦肉计,扬.康斯坦丁就是装出一副穷酸没办法的样子博取同情和理解:看见没有,不是我不给库扎粮食,而是实在没有足够的粮食了,他要得又急我只好勉强应付。虽然我知道这么做不太好,可实在没有办法啊!
不得不说扬.康斯坦丁真是只老狐狸,这么一套组合拳打出去,库扎暂时还真拿他没有办法,至少明着要挟他攻击他是不可能了。
当然扬.康斯坦丁也仅仅是借此缓解了燃眉之急而已,只要他还继续当卖国贼,他和库扎之间的矛盾就根本没办法调和,下一次冲突全面爆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这个下一次也会来得很快,因为扬.康斯坦丁还吩咐道:“迪奥梅德先生来信了,让我们组织起精干靠得住的人手往特兰西瓦尼亚走一遭,押送第一批枪支弹药前往匈牙利……”
“这可是大买卖,匈牙利人对武器弹药十分渴望,头一趟只要证明了我们的信誉,后面就会大方的掏腰包!这是我们最后赚钱的机会了,都给我仔细一点,决不能出一点儿岔子!”
“一定要用最可靠的人手,最全面的护卫,对了,迪米特里,你提前往特兰西瓦尼亚走一趟,打通那边的关系,让那边全面配合,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对扬.康斯坦丁来说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李骁满意,其他都不重要。更何况这笔军火买卖还能赚钱,你说他怎么会不重视。于是乎在迪米特里的亲自出马之下,方方面面的路子都打点得明明白白,就等着匈牙利人打钱了。
先不说扬.康斯坦丁这干卖国贼的阴招,也不说库扎的应对,因为事情发展还需要酝酿,把视线转回到圣彼得堡,这里的表演也一样的精彩。
尼古拉一世对消灭革命者最是热衷,所以他的一双眼睛几乎都盯着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几乎是一天三问的想知道最新战报。
而这就让陆军大臣切尔内绍夫很是坐蜡了,因为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么被关注,尤其是不管是匈牙利还是瓦拉几亚都传来坏消息的时候,他就更不愿意被尼古拉一世盯上了。
“伊凡.费奥多罗维奇和米哈伊尔.德米特里耶维奇搞什么鬼,区区几个叛匪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这让我怎么向陛下交代!”
切尔内绍夫忍不住向缅什科夫抱怨着,战争打响之后,他们这对陆海军大臣关系倒是愈发地融洽了,原因也很简单,两人都有着共同利益,自然要携手并进了。
当然,就算这哥俩不携手并进都不行,因为上头还有个涅谢尔罗迭一直盯着他们,隔三差五地就要找他们的麻烦,让他们不得不合作应付。
“有胜有败很正常的……”
缅什科夫还在安慰切尔内绍夫,倒不是他心胸博大,而是这些失败跟陆军的关系更大,他的海军只不过是配合作战,而且米哈伊尔麾下的海军步兵表现还过得去,至少在巴尔喀千山口被打得丢盔卸甲的不是海军。自然他就更加轻松了。
甚至这厮内心中还有一丝幸灾乐祸,因为这场战争基本都是陆军唱主角,换言之就算胜利了功劳大头也是陆军的,他这个海军大臣忙里忙外的打配合,只能混个边边角角的功劳而已。
看着陆军吃亏,他心里就平衡了不少。当然表面上他还是不断地安慰焦头烂额的切尔内绍夫:
“我的朋友,不要太紧张。不管是伊凡.费奥多罗维奇还是米哈伊尔.德米特里耶维奇都是老手了,解决几个叛匪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大概是他们太过于得意忘形,所以才吃了点小亏,正好让他们认真一点,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了!”
这一点切尔内绍夫其实也很清楚,不仅仅因为那两位公爵都是“名将”,而且他们手头的兵力都占据绝对的上风,失败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的。
他也觉得是那两人太得意以至于玩脱了,只要他们认真起来,问题很快就会解决。但是,这总归是需要时间不是,而尼古拉一世又催得急,而且还有个非常讨厌的涅谢尔罗迭总是在一边冷言冷语地攻讦,这就让他很烦了!
想着,切尔内绍夫故意叹息了一声:“我自然是相信他们的,但是首相一直对此有异议,很麻烦啊!”
第四百八十九章 失策(中)
缅什科夫意味深长地看着切尔内绍夫,他能不知道涅谢尔罗迭是什么人性么。那货一直对瓦拉几亚以及高加索的事情耿耿于怀,一直都在暗地里使坏。
比如故意给米哈伊尔公爵和巴里亚京斯基找麻烦,让财政部故意拖延拨款速度,让地方官故意不配合征兵行动。这些小动作是层出不穷让人应接不暇。
那货的目的是什么,好不就是故意破坏瓦拉几亚和高加索的军事行动么。
只不过缅什科夫也不傻,他虽然跟切尔内绍夫利益一致,但并不意味在任何事项上他都会跟切尔内绍夫站在一个战壕里。比如在瓦拉几亚和高加索问题上,他不准备跟涅谢尔罗迭硬顶,虽然最近一段时间这位首相的权势地位大不如从前,但毕竟他还是首相,而且他缅什科夫在瓦拉几亚和高加索的利益并没有那么大,犯不着做出头鸟。
而现在切尔内绍夫的意思很显然是想拉着他一起去怼涅谢尔罗迭,哼!让他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米分的心?他可没那么蠢!
所以缅什科夫只是不咸不淡地回答道:“首相那边也是关心情切,也是为了帝国着想,您好好解释解释,陛下和首相都会理解的!”
切尔内绍夫顿时就凉了半截腰,他听出了老太监的潜台词,这个老阴人看来是准备坐着看白戏了。我艹你大爷的,之前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丫个没信用的!
切尔内绍夫很清楚,如果不跟老太监达成一致共同对外,一起应付涅谢尔罗迭的发难,估计下一次御前会议就会变成他个人的批斗大会了。
他可不想被喷一脸唾沫星子,所以他只能提醒道:“陛下会理解我们这些军人的苦衷我倒是相信。但是首相这个外国佬就很不好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喜欢跟我们别矛头!”
说到这儿,他故意一顿,然后“深情”地望着缅什科夫说道:“更何况瓦拉几亚的战事不利,牵连甚广,好像首相对拉扎……对黑海舰队的扩张也是一直有意见,搞不好会借题发挥啊!”
很显然,切尔内绍夫的反应很快,因为他原本是想说拉扎列夫的,但是马上就想起来拉扎列夫跟缅什科夫并不对付,估计老太监看拉扎列夫倒霉会拍手称快,这才赶紧改成了黑海舰队。
在他看来作为海军大臣,手下的主力舰队被怼,缅什科夫自然是脸上无光,怎么样要维护本军种吧?
只能说切尔内绍夫太不了解缅什科夫了,他这个海军大臣从来都没有将自己当成过真正的海军,什么维护本军种的利益在他那边是完全不存在的,更何况拉扎列夫倒霉他是巴不得,所以怎么可能有反应?
只见这个老太监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哦。是吗?不过我觉得首相不是那样的人吧!”
说完他就没啥反应了,给切尔内绍夫气得够呛,不过这位陆军大臣也不是软脚虾,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立刻又道:“呵,是么。退一步说,现在高加索战役的准备工作也是举步维艰,皇储据说是相当恼火……”
说到这儿切尔内绍夫就闭嘴了,他还就不信缅什科夫还能无动于衷!应该说他猜得很对,缅什科夫可以看着拉扎列夫和黑海舰队倒霉,但是决不能允许高加索那边出岔子。
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他跟亚历山大皇储的关系是走得很近,而且他也有心早点搭上未来沙皇的这条大船,所以涅谢尔罗迭怼黑海舰队和拉扎列夫可以,但是在高加索搞事,他就无法忍耐了。
而刚才切尔内绍夫说得很明白了,涅谢尔罗迭绝对会在下一次御前会议上对借着瓦拉几亚的失利对高加索问题大放厥词。那将极大地损害亚历山大皇储的利益,所以他决不能干看着了。
看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切尔内绍夫,缅什科夫有点恨得牙痒痒,明知道眼前是个坑还得踏进去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高加索问题关系到帝国的百年大计,自然不能轻言废止,在这个问题上我完全同意皇储的战略,绝不容许有其他人胡乱干涉!”
缅什科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表明了态度,但是马上他话锋一转又道:“但是在其他问题上,慎重一点也是对的!”
切尔内绍夫听得明明白白的,他知道这是缅什科夫最后的坚持了,只不过么,他的要求也不是特别高,只要缅什科夫能站出来说话,免得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他就阿弥陀佛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他也不会不知轻重地再去刺激老太监。
顿时这两个老狐狸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结束了这简短的对话,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只不过他们的碰头可以瞒过别人,但瞒不过奥尔多夫公爵,作为第三部的老大,俄罗斯帝国尤其是圣彼得堡发生的事情很少有能瞒过这位公爵的。
对于这两人为什么碰头,奥尔多夫公爵也是心知肚明,无非是战场失利的那点儿事情呗。是的,几乎没有事情能瞒过第三部,匈牙利和瓦拉几亚的败仗自然也瞒不过他。
“这两个家伙以为达成攻守同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奥尔多夫公爵冷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满都是鄙视:“实在太天真!”
为什么这么说呢?道理很简单,别看战报还没有正式在御前会议公开,但是这种东西别想瞒过任何人,涅谢尔罗迭知道,尼古拉一世也知道。之所以圣彼得堡还显得风平浪静,那是因为这两位一个在憋着坏水准备搞事,另一个则是想看看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能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以奥尔多夫公爵对尼古拉一世的了解,这位沙皇陛下恐怕已经是满腔怒火了,之所以忍耐完全是照顾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的面子,并希望这两位骨干大臣拿出担当来主动认错。
所以面对涅谢尔罗迭的坏水,那两个傻瓜最正确的做法不是找借口推诿,而是态度诚恳的认错,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是走岔了道!
第四百九十章 失策(下)
奥尔多夫公爵的判断是对的,尼古拉一世绝对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主儿,跟他打马虎眼,一般的小事儿可能还凑活,但是这种大事你糊弄他?
只能说切尔内绍夫和缅什科夫这半辈子的官儿是当到了狗身上,根本没想过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才是正确的做法。只要他们哥俩试图糊弄事情,甚至不用尼古拉一世出手,光一个涅谢尔罗迭就能让他们脸面全无。
实际上涅谢尔罗迭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太了解尼古拉一世的脾气了,知道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糊弄事情就是玩火自焚,所以他自然是乐见其成,就等着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呢!
一时间,各位大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身上,都想看看在御前会议上他们会是什么表现。
是日,御前会议说开就开了,照例是尼古拉一世最后一个闪亮登场,只不过今天他刚出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让他们心悸的东西。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真不是开玩笑的,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顿时又觉得压力大了三分,尤其是切尔内绍夫,作为陆军大臣作为最主要的当事人,他无论如何都是出头鸟啊!
“平叛的战况如何?”尼古拉一世四平八稳地问道。
切尔内绍夫顿时一个激灵,有点犹豫,但还是硬着头皮地回答道:“帕斯科维奇公爵的战报说已经基本做好了战斗准备,很快就能全军开拔,进入匈牙利平定叛乱。”
说到这儿,切尔内绍夫抬头看了一眼上首的尼古拉一世,有点犹豫又有点忐忑地回答道:“为了探明匈牙利叛匪的虚实,公爵还组织了一次火力侦察,遗憾的是叛匪准备充分,未能突破巴尔喀千山的叛匪防线。”
这话说得还真是有点艺术性了,至少光听他的话,还以为帕斯科维奇真的只是搞了场火力侦察,然后因为敌人准备充分未能尽全功呢!
谁能想到这一大团话全都是蓬松的棉花糖,空而无干货完全是粉饰太平。
说完之后,切尔内绍夫再次向上首望去,他必须看清楚尼古拉一世的表情,看看这位陛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让他稍微感到轻松的是尼古拉一世表情很平静,似乎是接受了切尔内绍夫的说辞,这多少给了他一点信心,让他继续介绍瓦拉几亚的战况道:
“米哈伊尔公爵那边的进展很大,十数万大军已经深入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腹地,基本突破了巴尔喀千山的阻碍,正在快速向瓦拉几亚腹地进军。期间虽然早遇到叛军强有力的反击,但公爵很快就稳定了形势,相信很快就能平定叛乱了!”
这番话你要说有问题,乍看之下还真没有,但依然是报喜不报忧。米哈伊尔公爵的好消息他就着重说,早遇到的惨败就一笔带过完全敷衍过去。
说完之后,切尔内绍夫似乎真的轻松了,因为他的牌已经打完了,接下来就看怎么应付涅谢尔罗迭的反击了,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再胡思乱想也没有意义。
所以他很干脆地说:“陛下,至于海军方面的情况,缅什科夫亲王更加了解,就由他来介绍情况。”
看得出切尔内绍夫也是鸡贼,因为海军的那点儿事儿他也是一清二楚,完全可以一并汇报了,但他偏要让老太监来说,就是让其他人知道他和老太监是一伙儿的,也是让老太监帮他背书。
到时候,就算有不开眼的要质疑和攻讦他们,也不是他切尔内绍夫一个人挨,缅什科夫多少也得帮着分担一二。
缅什科夫自然也是知道某人的用心是什么,但他也没办法,之前的几次御前会议上,他的表现都不算好,并没能帮上亚历山大皇储太大的忙,已经让皇储颇有微词了,这回涉及到高加索问题,他怎么也得尽心尽力地帮忙,决不能让涅谢尔罗迭给搅黄了。
所以他立刻站了起来:“陛下,海军方面表现良好,黑海舰队护送了……”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根本不想听他的废话,怼黑海舰队这个运输大队长的情况是丝毫没兴趣,只听见他摆了摆手道:“这些情况就不用详细介绍了,说说开战以来的损失情况吧!”
这话顿时让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心里头咯噔一跳,因为尼古拉一世一上来就问损失的情况,这肯定是听到风声了,搞不好就是涅谢尔罗迭背后打的小报告。
顿时这哥俩心里头是不断地咒骂涅谢尔罗迭,恨不得直接做小人扎针了。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已经问了,他们还不得不回答,尤其是现在站着的缅什科夫,他是一边吐糟切尔内绍夫一边想对策。
为啥要吐糟切尔内绍夫呢?因为陆军的战损不该他缅什科夫回答啊!明明这都是切尔内绍夫的锅,应该是那个混蛋站着被拷问,结果现在他变成了出头鸟,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缅什科夫可不想凭白的为切尔内绍夫挡子弹,立刻回答道:“陛下,海军损失轻微,完全不值得一提,除了部分新水手有晕船现象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损失。”
说完,缅什科夫瞧了切尔内绍夫一眼,然后就施施然地坐下了,然后就开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臭样子。
可以想象,此时切尔内绍夫的内心是多么的精彩了。因为他刚才还有点得意,庆幸自己甩锅及时,将烫手的山芋扔给了缅什科夫。设想到这个老东西真心是不当人子,故意装傻就把事情糊弄过去了,然后这颗烫手的山芋还是留给了他。
可以想象切尔内绍夫肯定是满心麻麻批的,只不过这没什么鸟用,因为尼古拉一世已经看着他说道:“那伯爵您就说说陆军的损失情况吧!”
切尔内绍夫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看了看尼古拉一世,又扫了一眼装傻的缅什科夫,然后注意力就放在了涅谢尔罗迭那里,那个老狐狸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完全是一副准备落井下石的样子……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失策(续)
切尔内绍夫知道自己在遮遮掩掩也是无济于事,只要他胆敢说谎,旁边虎视眈眈的涅谢尔罗迭一定会跳出来质疑他攻讦他,到时候免不了灰头土脸。
更重要的是欺君之罪可不是好玩的,要是让尼古拉一世认为他故意欺瞒不报,那乐子才叫大了。
当然,你如果指望切尔内绍夫老老实实地交代一切,那也是不可能的,他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束手就擒,怎么滴也得垂死挣扎一番不是。
所以切尔内绍夫很是沉重地回答道:“陛下,根据帕斯科维奇公爵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战报,自从开始平叛行动以来,我军已经恢复了摩尔达维亚的正常秩序,以及占领了瓦拉几亚北部大部分地区,累计击毙击伤以及俘虏敌人九万余人,我军自身受伤以及阵亡共计八千三百余人……”
看见没有,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如果切尔内绍夫傻乎乎的直接说伤亡八千余人,那没有对比,就显得很不好看了。但是如果将取得的战果摆在前面,尤其是将击毙击伤俘虏敌人的数量摆在前面之后,乍看之下俄军简直是以一当十神勇无敌啊!
当然你要是信了他的鬼话,那真心是会被耍得团团转。因为如果仔细将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两头的军事行动拆开看的话,帕斯科维奇那边才刚刚开头就遭遇了迎头痛击损失四千多人,这是惨败好不好!
可经过切尔内绍夫这么一包装,尤其是用米哈伊尔公爵前期在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取得的战果往里头一兑水,那自然是一切尽在掌握了!
这一套操作手法不是朝堂上的老狐狸还真玩不转,当然,也只有老狐狸才敢这么玩儿。当然,御前会议里在座的这些位都是千年的狐狸精,切尔内绍夫这套微操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基本操作罢了。
甚至如果换成涅谢尔罗迭或者奥尔多夫公爵这样的顶级人精来操作手法还会更加精妙一些,不至于像切尔内绍夫这般被逼的没办法了才开脑洞自救。
如果换成上头那二位,那一开始就会铺垫然后打好伏笔,绝不会让尼古拉一世不断地逼问这才被迫做应对。因为切尔内绍夫刚才的手法看似精妙,但实际上落了下层,其实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所以当尼古拉一世继续追问道:“是吗?看来我们打得还不错,那就仔细说说,帕斯科维奇公爵那边是什么情况?”
当尼古拉一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切尔内绍夫脸上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因为这个问题将他逼入了墙角,前面说过了只有将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的战报混在一团才能和稀泥,而现在尼古拉一世要一个个单独问,你说让他怎么粉饰?
急得要抓耳挠腮的切尔内绍夫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道:“陛下,帕斯科维奇公爵那边刚刚才开展行动,没有太多的战报,相信过一段时间随着我军全面进入匈牙利平叛,好消息会很快传回来的!”
切尔内绍夫还是只能搅混水,或者说装傻,因为很显然尼古拉一世想问的是帕斯科维奇的损失情况,而他的回答却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在回避问题么!
只能说切尔内绍夫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尼古拉一世不断地逼问态度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很显然帕斯科维奇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是一清二楚,他之所以不断地逼问其实就是想看看你切尔内绍夫是不是足够老实而已。
显然切尔内绍夫是不够老实的,一直试图偷奸耍滑混淆视听,这就让尼古拉一世完全不能忍了。他最恨自己被臣子忽悠和懵逼,对这样的行动是严惩不贷,而今天切尔内绍夫就傻乎乎地撞枪口上了!
尼古拉一世忽然眯了眯眼睛,口气平淡但实则严厉地问道:“我是在问帕斯科维奇公爵的损失情况,没问你战果!”
切尔内绍夫心脏不争气地咯噔一跳,他意识到坏事了,因为这个口风很不对劲啊!但是他之前已经涂脂抹粉了半天,这要是半道改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绝对会变成笑柄。
所以他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侦察部队遭到了一些损失,但完全可以接受……”
“具体损失了多少!”
这一下尼古拉一世的火气就上来了,声调陡然就提了上去,震得切尔内绍夫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顿时冷汗就汩汩地往外冒。
“呃,损失……损失……”
切尔内绍夫实在说不出口,那尴尬得简直想钻地缝里去,但是尼古拉一世不会给他地缝钻,只听见他继续厉声质问道:“到底损失了多少士兵!作为陆军大臣,难道这点儿小事你都记不住吗?或者说这需要让我亲自去问帕斯科维奇公爵么!!”
切尔内绍夫的腿颤颤发抖,耳朵里也是嗡嗡地响,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心里头是恨得帕斯科维奇牙痒痒:“你个老丘八,害死老子了!”
其实吧切尔内绍夫完全是咎由自取,他但凡老实一点不试图去糊弄尼古拉一世都不会是这个结果。因为尼古拉一世其实并不是特别重视伤亡的主儿,对他来说死几个人完全不叫事,尤其是死的还是无足轻重的灰色牲口他就更加不心疼了。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死多少人都无所谓,他只会觉得那是为了胜利必须的代价。但是臣子故意瞒报而且糊弄他就让他无法忍耐了,所以他要狠狠地教训切尔内绍夫,告诉所有不老实的臣子,这就是前车之鉴!
“伯爵,难道这个问题就这么难?”尼古拉一世冷笑着嘲讽道,“连一个简单的伤亡数字你都想不起来吗?这是否说明我需要换一个陆军大臣,我相信随便在陆军部找一个人来顶替您,也能第一时间告诉我具体的数字!”
切尔内绍夫直接就崩了,因为尼古拉一世的意思很明确,要是他再不老实交代,那乌纱帽可就没有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苦涩(上)
切尔内绍夫心里头满满都是苦涩,你说他这是何苦来哉?为了帮帕斯科维奇遮羞,这回算是把自己都给折进去了。而到了这个份上,他就算老老实实交代问题,那也照样是里外不是人。
尼古拉一世不会觉得他老实可靠,反而觉得他就是个满嘴谎言的贰臣,根本就不能信任。
至于帕斯科维奇,这位恐怕也不会念他的好,不会记得他苦苦地帮其粉饰战报,反而觉得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搞砸了事情,甚至会认为他多此一举。
也是,你想想帕斯科维奇和尼古拉一世是什么关系,当年都是一个马勺里吃饭的老伙计,尼古拉一世都称其为“老爹”,就算是“老爹”发挥失常损失了一点儿人马,那又是多大的事儿。大不了下次打回来就完了。
可切尔内绍夫这么一弄,就显得帕斯科维奇失败尤为惨重,不得不让你切尔内绍夫帮着遮掩糊弄事情。这不是显得他帕斯科维奇无能么!
你说说帕斯科维奇怎么可能喜欢这个结果?又怎么可能念切尔内绍夫的好?反倒是,实话实说哪怕暂时被尼古拉一世教训一顿都比这个结果强吧?
其实说白了,切尔内绍夫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真的维护帕斯科维奇的名誉或者声望,他其实是为了自己考虑才这么干的。因为他承受不来暂时失败的恶劣影响,不希望被涅谢尔罗迭攻讦,这才试图糊弄事情。
他说白了就是要保住自己光伟正的形象,完全是自私自利而已。
只不过么,小聪明太多反而误了卿卿性命,他的这些算计根本就是狗肉上不得台面,分分钟就被尼古拉一世怼得面子里子全都没了。
切尔内绍夫心中满是苦涩,不得不沉痛的说出了他不愿意说的结果,末了还试图为帕斯科维奇或者说为他自己辩护:“陛下,帕斯科维奇公爵此次失利完全是因为寡不敌众,敌人占据了兵力和地利的优势,我军将士英勇奋战才寡不敌众败退下来,就算是被迫退却,也沉重地打击了匈牙利叛匪的嚣张气焰,实乃虽败犹荣……”
尼古拉一世想听这些废话吗?自然是没兴趣的,早说了他对一时的胜败并不是特别在乎,尤其是领兵作战的还是他最信任的帕斯科维奇,他相信帕斯科维奇一定能找回场子。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喜欢听一些涂脂抹粉的屁话,对他来说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了却还在叽叽歪歪找一些似是而非的借口,以及想方设法地区自欺欺人掩饰失败。
对这种行为尼古拉一世就是忍无可忍了,他顿时怒斥道:“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什么虽败犹荣!要是所有的军人都像你这么想,以为打了败仗也无所谓还光荣,那以后还有谁会去拼死争取胜利!”
“伯爵,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胡说八道,总是试图掩饰问题!你这个陆军大臣就是这么当的么!”
切尔内绍夫顿时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他知道这一次是作茧自缚咎由自取了。现在只要他但凡敢再狡辩一个字,他这个陆军大臣就一定当到头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挨训,用厚脸皮挨过这一关,希望尼古拉一世并没有真的想要换掉他吧!
那尼古拉一世有这种想法吗?在那一瞬间是有的,他最讨厌对自己不够诚实的臣子,而切尔内绍夫今天绝对是触碰了他的底线,可是就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旁边含笑不发的涅谢尔罗迭,然后这个念头就消退了。
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尼古拉一世很清楚涅谢尔罗迭对他最近一段时间外交政策是颇有微词的,也听说了这位首相的一些小动作。如果在此时换掉切尔内绍夫,那么新的陆军大臣很有可能就无法有效应对涅谢尔罗迭的小动作,容易给军事行动带来麻烦。
更何况切尔内绍夫之所以能当陆军大臣,并不是因为他多有能力,也不是因为他多忠诚,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正好能够平衡各方面的势力。一旦拿掉了他,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有可能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在这个时候,尼古拉一世并不愿意瞎折腾,更不愿意看到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平衡体系被破坏,所以哪怕是恶心坏了,他最后还是默默地忍耐住了,仅仅是痛骂切尔内绍夫警告他一番了事。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切尔内绍夫就可以安然过关了,因为涅谢尔罗迭还没有发力,这位老首相一直都想找机会教训他和缅什科夫,而今天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当尼古拉一世痛骂切尔内绍夫一顿准备收手的时候,涅谢尔罗迭站出来了:“伯爵,您刚才说帕斯科维奇公爵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一共伤亡了八千多人。按照您刚才所言,帕斯科维奇公爵在匈牙利损失了四千多人,那么合理的推算就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也损失了四千多人,对吗?”
切尔内绍夫顿时就感觉到不妙了,很显然涅谢尔罗迭这是要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战事指手画脚了,难道这个老家伙知道了?
切尔内绍夫不敢像刚才一样赌了,毕竟尼古拉一世已经教育过他一番了,如果再次被拆穿,那他这个陆军大臣恐怕真的当到头了!
但切尔内绍夫又真心不想回答这个别有用心的问题,只能用眼神频频向缅什科夫暗示求助,希望老太监赶紧站出来拉他一把!
只不过么,缅什科夫是多么聪明的人,就算最开始还不清楚,但现在他已经看得很明白了,尼古拉一世和涅谢尔罗迭已经都知道前线的失败了,今天这场御前会议根本就是用来修理和教训人的。
如果他傻乎乎的认不清楚形势,站出去帮切尔内绍夫撑腰,那下一个被骂得狗血喷头的估计就是他。所以哪怕切尔内绍夫再怎么使眼色,他也假装没看见,是埋头当缩头乌龟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苦涩(下)
缅什科夫能当缩头乌龟,但切尔内绍夫就装不了了,因为尼古拉一世冷笑着帮涅谢尔罗迭补了他一刀:“伯爵,怎么又不说话了。说说吧,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这四千余伤亡是怎么来的?我记得之前您不是一直在说瓦拉几亚叛匪不堪一击么!”
切尔内绍夫真心是欲哭无泪,这让他怎么解释怎么洗地?总不能说米哈伊尔公爵谎报军功吧!
但他又不能不说话,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军一路长驱直入进展顺利,但士兵普遍不适应瓦拉几亚水土,而后勤补给又比较困难,难免造成一些非战斗损失……实际上和上次相比,我们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损失大大降低了……”
切尔内绍夫所谓的上一次自然指的是第八次俄土战争,那一次俄军的主要作战地域和这回相差无几,按仅仅从战损来看,这回确实进步不少。
但问题是这压根就是个伪命题,因为第八次俄土战争的对手是土耳其。虽然土耳其一向有病夫之称,但跟瓦拉几亚渣渣们相比,土耳其还是更强大一些,所以这两场战争是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的。
但逼急了的切尔内绍夫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是能拿得出手的借口他都会拿出来,至于别人信不信,他觉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继续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涅谢尔罗迭还真没想到切尔内绍夫会无耻到这个程度,混肴视听真心是有一手,但他也不会轻易松口,毕竟他也是受够了。
“说不过去吧!”涅谢尔罗迭冷笑道,“我怎么听说非战斗损失非常至少,大部分伤亡都是最近的一次战斗所造成的呢!”
听到这儿切尔内绍夫自然是全明白了,感情人家早就知道了详情,这就是等他钻进套子里然后放肆抽脸。
但木已成舟切尔内绍夫也只能继续强行解释一波:“最近的战斗因为迫近布加勒斯特,敌人的抵抗自然是愈发地激烈,战况激烈损失自然也会大一些!”
涅谢尔罗迭自然是立刻反唇相讥道:“是吗?伯爵,可为什么最近有一些小道消息说我军在瓦拉几亚遭受了一场惨败呢?”
切尔内绍夫那个恨啊,可也没啥办法,只能继续嘴硬道:“既然首相您也知道那不过是小道消息,没有任何公信力可言,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涅谢尔罗迭顿时笑出了声,看那架势他可不是仅仅听了小道消息那么简单,他恐怕是有证据的,而接下来他就要拿出证据来打脸了!
只不过没等涅谢尔罗迭打脸,尼古拉一世就站出来强行终结了话题:“这些小道消息就没有必要拿到御前会议上讨论了!瓦拉几亚的战事陆军部必须加强督促,务必尽快平定叛乱!”
然后尼古拉一世话锋一转,直接吩咐道:“高加索方面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如何了?我不希望在高加索再次看到类似匈牙利和瓦拉几亚的闹剧了!”
涅谢尔罗迭此时的心情肯定如同哔了狗一般,因为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将要痛打落水狗,让切尔内绍夫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然后用这货活生生的例子告诉整个俄罗斯官场,他涅谢尔罗迭还是首相,还能掌控全局,任何胆敢跟他对着干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只不过这个野望随着尼古拉一世的干预直接就流产了,这位沙皇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到此为止谁也不许继续揪住切尔内绍夫不放!
俄罗斯的官场最牛逼的终究还是尼古拉一世,只有他才是真正能够掌控一切的那个人,他喜欢哪怕全俄国都不喜欢也必须执行,而当他不允许切尔内绍夫倒台的时候,涅谢尔罗迭也只能干瞪眼。
当然,这并不是让涅谢尔罗迭最失望的,真正让他失望的是他读懂了尼古拉一世的心思,这位陛下并不是那么想死保切尔内绍夫,他想要保住的是之前被更改的外交基调,那就是必须从奥地利身上榨油,决不能手软。
这才是让涅谢尔罗迭失望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就算抓住了切尔内绍夫或者其他支持搞奥地利的大臣的把柄和小辫子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这是沙皇的意志,没有任何人能违反!
也就是说,就算他涅谢尔罗迭再上蹿下跳也没用,时代已经变了,神圣同盟越来越不适应这个时代了,就连尼古拉一世不知不觉之间也对这个体系审美疲劳开始有新的想法了。
也就意味着,一直为神圣同盟背书和代言的涅谢尔罗迭已经过时了,如果他不设法改变,那很快恐怕就会被尼古拉一世替换掉!
顿时涅谢尔罗迭出了一背的冷汗,虽然眼下最窘迫的可怜虫是切尔内绍夫,但恐怕他今后也将会跟那货差不了多少。但是,他并不想这么灰溜溜的下台,他还可以再干些年的!
涅谢尔罗迭也不光是贪恋权位,更重要的还是放不下奥地利,奥地利眼下的状况就已经说明了这个老大的帝国已经越来越不堪重负了,如果没有强力盟友的支持,这个帝国恐怕很快就会垮掉。
而涅谢尔罗迭热爱奥地利,原因为此尽一份力量。虽然以前的协调主义和神圣同盟可能已经无法维持了,但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找到一条新的路子。
这条新的路子将满足尼古拉一世部分贪欲的同时,也起到维护奥地利帝国存在的作用。
【也许是时候做一点点微调了!】
涅谢尔罗迭在心里头嘀咕着,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被此占据,对接下来讨论什么高加索战事毫无兴趣,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两全其美。
只不过哪有那么容易,维也纳体系费了牛大的劲才建立起来,现在想要重新改建装修,怎么看都得大费周章,一个弄不好这幢摇摇欲坠的破房子直接就垮掉了。
别到时候重建装修的钱花了,结果房子还倒掉了,那岂不是成了傻逼冤大头……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一个女人
涅谢尔罗迭其实并不善于创造,他只善于搞调和,或者说在已有的东西上面修修补补当个泥瓦匠。居中和稀泥他可能是一把好手,但是让他打破框架创造一个全新的能让各方面都满意的新体系,那真是找错人了。
自然地,他这番思考没啥结果。因为他根本找不到平衡各方面利益的那个点。他做不到既让尼古拉一世满意又让奥地利也满意。反正这两家必然有一个要让步要做冤大头,否则重建体系根本无从谈起。
“涅谢尔罗迭好像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对老伊戈尔说道,“他应该发现了自己无法阻止尼古拉的贪欲了!”
老伊戈尔对此不置可否,因为他对涅谢尔罗迭的那一套体系完全不感兴趣,他想知道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啥要跟他说这个。
“涅谢尔罗迭对我们后面的计划非常关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说道,“如果没有他的配合,尼古拉不会那么容易上钩的。”
老伊戈尔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他,干脆问道:“你直接说道,希望我做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我听说您的那位小主人跟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关系不错?充当公爵的智囊?”
老伊戈尔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因为这个消息他可没告诉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家伙的消息难道这么灵通了么。
“帮着出过一些主意吧,谈不上什么智囊!”老伊戈尔平淡地回答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拆穿,而是说道:“能帮着出主意就不错,我希望您能说服您的小主人帮我为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出一些主意!说服这位公爵向尼古拉建言。”
老伊戈尔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放心,我没有恶意。因为我们毕竟目标是一致的,我就是希望您的小主人能让那位公爵更有攻击性一些,给涅谢尔罗迭施加更多的压力!”
老伊戈尔不放心地问道:“这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涅谢尔罗迭现在已经意识到了危机,有了紧迫感,但还不够强烈,我必须让他以为自己随时都能被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替换掉,只有这种危机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才会放手一搏!”
不等老伊戈尔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解释道:“现在他还是不肯完全放弃那套旧框框,所以我希望他能自己主动将其拆掉,这样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会少掉很多麻烦!”
老伊戈尔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了,如果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能继续出一些让尼古拉一世非常满意的建议,就能一点点地将涅谢尔罗迭逼到死角。到最后这个老家伙只能放弃他原来坚守的那些旧秩序,而那个时候就是俄国天翻地覆的时候!
老伊戈尔点了点头,答应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要求,但同时也说道:“不过这种事并不是给建议就会接受的,而且我们大公跟那位公爵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如果是太离谱的建议,那位公爵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笑道:“当然,我的建议绝不会太离谱,而且绝对合乎那位公爵以及你家小主人的口味,对我们不会有任何伤害!”
老伊戈尔轻蔑地哼了一声:“但愿如此吧,你的鬼话有时候一个字都不能信!”
话虽然这么说,但老伊戈尔还是答应了给李骁写信。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找来了德米特里.米柳亭。
“我的朋友高加索的作战计划准备得如何了?一切都顺利吗?”
德米特里的心情其实不错,随着他的建议被亚历山大皇储看重,他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现在是亚历山大皇储在军事问题上的二号参谋。
你问一号参谋是谁?
自然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毕竟这位才是亚历山大皇储最信任的军人。
不过对德米特里来说已经十分满足了,因为他的大部分建议都会被接受,哪怕是巴里亚京斯基也认为他是个合格的参谋长。总而言之,德米特里也算是熬出头了。
“有皇储盯着,不管是财政部还是陆军部自然没有人敢使坏,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春季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道:“很好,巴里亚京斯基一走,你就有更大的舞台,抓住机会,争取皇储的信任。只有像您一样支持改革的人能在皇储身边站住脚,我们未来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德米特里默默地点了点头,随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现在他对未来的信心是前所未有的强,那动力也是刚刚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此次叫您来,主要是涅谢尔罗迭的问题,他已经快要上钩了,但我们必须再接再厉……只不过现在我们缺乏一个能影响和引导他的人……我听说您跟安东宁娜.波格丹诺娃女伯爵很熟悉?”
德米特里顿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当然这个表情是男人都会懂。很显然这位安东宁娜.波格丹诺娃女伯爵不是个一般的女人。
准确的说这位女伯爵是德米特里等人的红颜知己,好吧,也就是后世俗称的交际花。你想想连德米特里这么严肃的男人都对她着迷,可想而知这个女人的魅力有多大。
“咳咳,我们在泛斯拉夫问题上很聊得来,女伯爵对此很有见地!”德米特里还强行解释了一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拆穿,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知道,正因为这位女伯爵是泛斯拉夫主义的支持者,所以才特别重要。”
这下轮到德米特里奇怪了:“为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嘿嘿笑道:“因为我们那位首相最近对女伯爵的政治主张也是非常着迷……”
第四百九十五章 疑惑的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米柳亭顿时有些囧,安东宁娜.波格丹诺娃女伯爵有个鬼的政治主张,虽然这位女伯爵也跟着人云亦云地喊两声泛斯拉夫主义,但这位花瓶恐怕连东斯拉夫和南斯拉夫人有哪些都搞不清楚。
涅谢尔罗迭自然是不可能跟这样的半吊子去讨论什么政治主张,讨论怎么开车才是真的。
当然,这在贵族圈里也不算啥,漂亮的女贵族若是没有几个“男闺蜜”或者男舔狗那才叫奇怪。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都六张多的年纪了,足够当安东宁娜.波格丹诺娃女伯爵的爷爷,这货竟然还人老心不老,还真是纯粹的男人啊!
德米特里虽然能听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调侃之意,但他也有点奇怪,按照伯爵的意思,这是准备让安东宁娜.波格丹诺娃女伯爵对涅谢尔罗迭抛媚眼耍枕头风,问题是这可能吗?
德米特里很了解涅谢尔罗迭,这位之所以能当上首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绝不是那种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猪哥。就算安东宁娜.波格丹诺娃女伯爵美艳迷人,也不可能让涅谢尔罗迭放弃原则。
这个风不太好吹吧?
这就是德米特里的真实想法,所以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了一句,试图打消伯爵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枕头风或者美人计?”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子才道:“我的朋友,你理解错了,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指望靠美女诱惑涅谢尔罗迭犯错是不可能的,那个老狐狸顽固得很,而且心机颇深,不可能上当的!”
德米特里迷惑了,不解地问道:“那您又让我联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我没打算让安东宁娜.波格丹诺娃女伯爵去影响涅谢尔罗迭,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希望有一个没有特别明显背景,不会让那只老狐狸怀疑的人告诉他一个建议!”
德米特里更疑惑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前半句话他能理解,安东宁娜.波格丹诺娃女伯爵确实算得上背景简单,虽然她身后有不少男人的影子,但这位交际花并不能特别归于哪个派系,不管是改革派、保守派还是什么其他人,只要能提供给她庇护或者金钱,这位美女就是来者不拒。
所以她的背景还是很简单的,一眼就能看分明,这位就是个拜金主义者而已。但是后半截德米特里就不懂了,为什么要让安东宁娜.波格丹诺娃女伯爵给涅谢尔罗迭建议,另外那个建议是什么?最后这个建议涅谢尔罗迭一定就会听?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神秘地笑了笑,高深莫测道:“那只老狐狸当然会听,因为此时此刻他正在为如何调整自己的政策而头疼,我给他的建议会很符合他的口味,他会很高兴地接受的!”
德米特里更加惊奇了,实在想不出什么建议能让涅谢尔罗迭欣然接受,另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正确地把握涅谢尔罗迭的心态也是十分震惊,这位难道又读心术吗?
当然,德米特里也知道这位伯爵的恶趣,看架势他是不准备立刻揭开谜底的,所以他干脆绕过这个环节直接问道:“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满意德米特里的态度,不管是老伊戈尔还是尼古拉.米柳亭都是好奇宝宝,很多事情非得问个明明白白,而德米特里不同,他有着军人特有的直接,他喜欢这种直接的人。
“您的作用非常大,我需要您在一个适合的场合告诉安东宁娜.波格丹诺娃女伯爵我的建议,但不能刻意,一切都必须像是无意的,但您又必须确保那位女伯爵对这条建议印象深刻。”
“当然,如果您找不到这样的机会,我会安排好,会让一切都天衣无缝。然后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我相信涅谢尔罗迭这个老色鬼很快就会收到这条建议的!”
德米特里大致明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思路,如果能够实现,那确实很巧妙,估计涅谢尔罗迭想破脑袋都不明白他已经掉坑里了。这让他愈发地对那个建议感兴趣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建议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此慎重地操作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我的朋友,对最近的战事你有什么看法吗?比如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惨败?”
德米特里在心里头撇了撇嘴,叹了口气回答道:“帕斯科维奇公爵那边没什么好说的,应该是准备不足以及低估了匈牙利叛匪的战斗力。至于米哈伊尔公爵,他的失败也有骄傲轻敌的成分,但瓦拉几亚的战事有很多地方让我看不懂!”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动声色地问道:“哦?哪些地方呢?”
聊到军事话题,德米特里立刻就将什么建议什么女伯爵忘到了脑后,兴致勃勃地说道:“瓦拉几亚的战事很多地方都透露着奇怪,根据我之前在军事学院的研究,战斗不应该这么顺利才是,瓦拉几亚北部的山地对我们很不利,如果瓦拉几亚叛匪能够利用地形的优势是可以建立起坚固防线的!”
“但是,到了真实的战斗中,这些坚固的防线并没有出现,相反这些叛匪就像一盘散沙,一触即溃。根据我所得到的消息,我军似乎对他们的防线了如指掌,而且对方的士气莫名其妙地低落,有时候以多打少都是一战击溃,简直是莫名其妙……如果我是瓦拉几亚叛匪的指挥官,断然不会表现得如此拙劣!”
说到这里,德米特里顿了顿,着重说道:“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叛匪士气低落可能有很多原因,战斗力低下也可以用仓促征召的农夫没有接受过必要的军事训练来解释。但是米哈伊尔公爵的后勤补给就真是个奇迹了,上一次我们在瓦拉几亚战斗的时候,补给是一塌糊涂,但这一次简直顺畅得不像是我们的部队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可惜(上)
德米特里.米柳亭的疑惑很好解释,因为他绝对想不到李骁的工作是那么成功,将扬.康斯坦丁为首的一批瓦拉几亚政治精英转变成了另类的俄国带路党。
在这一批瓦拉几亚精英的运作下,米哈伊尔公爵基本上不可能缺粮食。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着将其中内情解释了一番,德米特里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这么奇怪……如此说来那位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还真是表现出色,应该计头功!”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响应他的话,他只是笑了笑而已。这让德米特里很是奇怪,因为他根本不了解其中的内情,不知道李骁跟尼古拉一世这一家子已经是势同水火,那一家子小气鬼根本不可能给他论功行赏的。
当然,暂时德米特里也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因为他的思维还没有转化到政治模式。现在的他还是纯粹的军人思维,他考虑得更多的还是战斗。
所以他继续分析道:“从长远来看,瓦拉几亚的叛匪已经形不成什么气候了,不出意外的话,就算他们能打一两个胜仗,但对大局是于事无补的……更何况在我看来米哈伊尔公爵很快就会吸取教训引起重视,再加上后方土耳其人也加入了战斗,他们很快就会完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他也比较认同德米特里的分析和判断,瓦拉几亚确实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这个国家被李晓折腾得奄奄一息之后,无论做什么都是回光返照而已。
“真正的大问题是匈牙利!”德米特里忧心忡忡地分析道,“从现在的情报来看,匈牙利叛军的战斗力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估,从巴尔喀千山口的一战来看,他们完全有能力打歼灭战,足以给帕斯科维奇公爵造成重大损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是默默地点头,可能在政治方面他的眼光是超越这一干俄国政坛精英的,但是在军事上,他虽然也是军人出身,但专业水准就差了德米特里一大截,他今天找德米特里过来,除了告诉他李骁的相关消息,为今后为某位大公叙功埋个伏笔之外,就是着重要看看德米特里对帕斯科维奇和匈牙利战事的分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准备好好听一听德米特里的意见,然后再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
德米特里继续分析道:“帕斯科维奇公爵的部队完全没有准备好,战斗准备不说一塌糊涂也是差强人意,甚至我判断这位公爵大大低估了匈牙利叛军的战斗力……然后又有一些战争之外的因素干扰了他的决断,这才造成了严重的误判和损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听得懂德米特里的潜台词,除了准备过于仓促之外,帕斯科维奇太担心米哈伊尔公爵去抢功了,所以他这样的老将才犯了低级错误,才急吼吼的仓促开展行动。
结果么,自然是被教做人了。但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关注的是,德米特里分析帕斯科维奇恐怕不会像米哈伊尔公爵那样很快做出改正,他恐怕还是会急着去抢功劳!
“公爵他的性子就是这样,以前在高加索的时候就急,现在面对米哈伊尔公爵的压力就更加急了……我很担心他一意孤行,只顾着功劳不顾伤亡……”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眉头紧锁了,因为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帕斯科维奇是什么性格他比德米特里还要清楚。那个老家伙就是个快枪手,为了抢功劳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当年在高加索为了抢功劳就打小报告搞垮了叶尔莫洛夫,现在为了亲王头衔恐怕会更加变本加厉!
有那么一瞬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想法给尼古拉一世打个报告提个醒,但是马上他就放弃了,因为从本质上说尼古拉一世和帕斯科维奇其实是一类人。尼古拉一世也是名副其实的快枪手,为了所谓无上的荣耀这位沙皇也能豁出去一切,伤亡对他来说真的仅仅只是个纸面上的数字而已。
灰色牲口的性命对尼古拉一世来说完全无需在乎,死掉了再多只要能让他比肩历代贤王也是根本无所谓的。
如果现在跟他去讲什么伤亡,反而会被尼古拉一世怼一脸,会认为你没有大局观。只能是自讨没趣!
想了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能暗自叹了口气,虽然他不喜欢太惨重的伤亡,但从大局出发他也能接受,反正如果能让帕斯科维奇灰头土脸多死一点儿也是无所谓的,而且伤亡如果大一些也能更好的削弱尼古拉一世的硬实力,对今后的改革其实是有利的。
在纠结了片刻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选择了漠视,他不准备对此多费唇舌。而从这一点来看,其实他和尼古拉一世本质上也是一类人,那就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折手段!
德米特里其实也没好多少,或者说这个年代的俄国政治精英其实都是一个样子,为了达成他们的目的,真的是不惜代价的。至于平民和农奴,虽然他们支持废除农奴制度,但不见得他们真的特别关心农奴的死活。对他们来说农奴始终是可以牺牲的。
所以德米特里在稍微发愣了一下之后,也就继续往下说了:“从现在的情况看,匈牙利的平叛行动不可能一帆风顺,想要快速平定叛乱在我看来只能是奢望……想要平定叛乱,必须集中奥地利以及我们,尤其是要集中帕斯科维奇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的全部力量,从四个方向用强有力的钳形攻势绞杀才有效果!”
说到这儿,德米特里又叹了口气:“可惜,暂时来看,这种钳形攻势很难形成,帕斯科维奇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很难精诚合作,而奥地利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不光有匈牙利的问题,还有意大利的问题,简直是四处起火……”
第四百九十七章 可惜(下)
德米特里.米柳亭的分析和判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用鹅毛笔记录着一些关键判断。只不过对他来说,奥地利的四面漏风并不是什么坏事。
在奥地利问题上,他其实更倾向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和李骁的意见,一个弱势的奥地利更符合俄罗斯的利益。是当地削弱奥地利更有利!
甚至他在心中嘀咕道:【我倒希望意大利人能够更给力一点,要是他们能主动出来搞事就太妙了,最好将奥地利的兵力拖在亚平宁半岛才好,这样我们才有更多操作的空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完全没有办法遏制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沉思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对德米特里说道:“我的朋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意大利人,比如说撒丁王国突然向奥地利宣战,这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呢?”
德米特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撒丁王国向奥地利宣战?我的上帝,这怎么可能?萨伏依疯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撇了撇嘴,心道:“可怜的孩子,你在政治上还是太天真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发疯算什么?甚至跟魔鬼做交易都完全可能!”
但嘴上他却说道:“我的朋友,我说了,是如果!如果撒丁王国这么做了呢?”
德米特里沉思了片刻,然后面色严峻地回答道:“如果时机恰当的话,一旦撒丁王国对奥地利宣战,将造成严重后果……不客气地说,这有可能彻底击垮哈布斯堡家族,终结他们的统治!很有可能奥地利帝国将不复存在。整个中东欧将的秩序将重新洗牌!”
“至于在军事上来说,奥地利军队将被拖在亚平宁半岛,将无力回国平叛!这将给他们以及帕斯科维奇公爵造成极大的压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又问道:“假设一下,如果撒丁王国在亚平宁消灭了奥军主力呢?那会如何?”
德米特里沉重地说道:“那哈布斯堡家族就完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意了,他有点喜欢这个结果,但是他知道这个结果永远不可能发生,倒不是他鄙视撒丁王国和意大利人的战斗力。而是他知道尼古拉一世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现在尼古拉一世对奥地利的观点有点改变,但这不意味着他完全放弃了神圣同盟。这个同盟暂时对他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不可能放弃。而且涅谢尔罗迭也不可能坐视,那个老狐狸一定会为此全力以赴,哪怕赌上他的政治生命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一个崛起的撒丁王国也不符合俄国的利益,这个混蛋国家暂时来看更亲近英法,不会对俄国有什么好颜色,所以还是不能让他们太过于得意。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做的不过是利用一下他们,让他们狠狠地给奥地利人的胸膛上插一刀,让奥地利人多流点血而已。
德米特里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假设,他假设了就意味着是某种信号。
只不过德米特里还是比较实在的,虽然他不喜欢尼古拉一世的某些政策,但这不意味着他会因此选择用某种极端措施去阻止。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伯爵,是您收到了什么消息撒丁王国有异动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很平静地回答道:“是收到了一些消息,撒丁王国似乎有想法乘着奥地利内乱一统亚平宁半岛。”
德米特里呃了一声,对这个消息很是震惊,脱口而出道:“那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必须要提醒陆军部和海军部注意撒丁王国以防万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里头摇了摇头,德米特里虽然很出色,但有些时候这位还是太简单太单纯了。只能说他身上还是保存了太多的军人习惯,作为政治家怎么能够这么单纯呢?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你还要肩膀上那玩意儿干啥?就为了提升人类的平均身高吗?
政治家任何时候都必须保持独立思考的好习惯,不管人家跟你什么关系以及说了什么,你都得自己好好想想,这里面有问题吗?是不是都是真的。怎么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呢!
这是暂时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德米特里最不满意的地方,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这种习惯是德米特里长期以来形成的,想要朝夕改变根本不可能。你都想办法用血淋淋的教训让他明白什么叫三思而后行!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提醒陆军部和海军部有什么用?你觉得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会关心这个?还是说你觉得他们俩都是那种特别善于听取旁人意见的人?更别说现在我们掌握的仅仅是一些小道消息和捕风捉影。”
德米特里不死心道:“但是我们得以防万一啊!万一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哼了一声:“万一?你觉得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在乎万一吗?别浪费时间了,我的朋友。你还是将精力放在高加索的战事上吧,做好参谋长的工作,抓住这个彰显能力的机会!”
德米特里还是不死心:“那撒丁王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悠悠叹道:“我会去提醒陛下的……”
虽然有点那啥但德米特里最后还是选择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没有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压根不会跟尼古拉一世提这个话题,甚至想尽千方百计撺掇撒丁王国动手的那个人还会是他。
德米特里相信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按照伯爵的吩咐全心全意地策划高加索的作战方案,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与此同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在联系在意大利以及法国的朋友,开始鼓动撒丁王国提前向奥地利开战。
其实吧,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鼓动,撒丁王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而他的出手不过是大大加快了这一进程……
第四百九十八章 争论(上)
时机这东西真的非常重要,抓住了机会和没抓住机会做同一件事会取得完全不同的结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想法是更好的帮助意大利人抓机会,借此给奥地利更沉重的打击。
只不过当老伊戈尔写信告知了李骁某伯爵的计划之后,李骁却并不怎么看重。为什么呢?只有熟知历史的穿越者才知道意大利面条究竟有多么废柴,但凡面条人稍微有点种,也不至于统一进程那么曲折。
李骁认为历史上撒丁王国抓机会的能力其实是没啥大问题的,一度形势对他们也是非常有利,后来之所以一手好牌打了个稀烂,完全是实力实在太废柴了,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为啥这么说呢?因为撒丁王国发难的时机真的不可能再提前了,毕竟1848年的欧洲革命也砸中了他们的脑瓜,搞定了国内问题之后,乘机对奥地利发难已经算是仓促了。
意大利人真正的问题是战斗力太废,当年奥地利在亚平宁只有一个八十岁的拉德斯基,面条连个八十岁的老头子都打不过,你说还能有什么办法?
当然有一说一,拉德斯基还是挺厉害的,这个老头子可是经历过拿破仑时代的奥地利功勋老将,有眼光有魄力有坚持,关键时刻力排众议强硬地用武力压服了面条们,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老骥伏枥。
对李骁来说,与其指望面条人们能雄起一把,还不如早点提前暗杀拉德斯基,没有这个搅局的老头子可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目的更容易实现一些。
当然,这也就是说说而已,毕竟拉德斯基也不是一般的老头子,作为奥地利在意大利的代表人物,刺杀他的难度和政治风险都太大,更何况为啥要那么帮面条呢?就因为它们好吃吗?
反正李骁是没有这个兴趣的,他还想看看老约翰.施特劳斯还会不会如历史上那样创作《拉德斯基进行曲》呢!毕竟这曲子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李骁决定不去管亚平宁的事情,反正面条的死活无需关心,有他之前怂恿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撺掇他们搞事在前,又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着当搅屎棍在后,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比历史上更差,随他们弄去吧!
李骁现在真正关心的问题还是匈牙利,毕竟能给奥地利最沉重打击的还是这帮人,他们比面条们是靠得住多了。
接到扬.康斯坦丁的回信之后,李骁立刻带着科苏特派遣的特使以及大卫.勒伯夫一起前往了特兰西瓦尼亚,一方面跟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碰头,以及跟特兰西瓦尼亚的瓦拉几亚人商定种种细节。另一方面他也是躲着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这个家伙之前的谋划失败之后,是找过他好几次,看得出,这家伙是准备走外国友人路线跟科苏特一较高下了。
但李骁暂时没兴趣跟他合作,毕竟科苏特现在才是匈牙利的主人,跟科苏特合作更符合他的利益。只不过他也不想跟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翻脸,毕竟未来科苏特也会被迫下台,总要多留一条后路吧!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真心是个小悲剧,这辈子都注定要活在科苏特的阴影之下,只不过这一位也是非常有坚持的人,虽然不断地被打击,但却像小强一样坚强,他坚信自己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所以哪怕暂时找不到支持者,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也并不灰心丧气,一番活动无果之后就返回了布拉迪斯拉发,继续指挥部队作战去了。
这一头暂且不表,在让我们回过头去维也纳,那边的情况也是越来越精彩了。随着耶拉契奇的部队源源不断地抵达维也纳,一度有些玩不下去的温迪施格雷茨总算是稳住了阵脚,虽然围剿行动依然很艰难,但至少是继续稳步推进,不像之前都有点中道崩殂的感觉了。
“男爵,我希望您的部队能够更坚决地执行命令,今天你的人差一点就贻误了战机!”
只不过温迪施格雷茨始终看耶拉契奇不是特别顺眼,一有机会就要敲打和找茬,让施瓦岑贝格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您为什么总是要针对耶拉契奇男爵,我觉得他做得已经很不错了!”
温迪施格雷茨白了一眼自己的妹夫,没好气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克罗地亚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必须防着点!”
施瓦岑贝格有些无语了,耶拉契奇是克罗地亚人不假,也是克罗地亚民族主义者不假,但是这个人属于右翼保守派,是可以跟奥地利合作的民族主义者。
这个当口,帝国已经被架在了火上炙烤,应该想方设法的平息叛乱,而不是将可以合作的人赶到敌人那边去。这时候如果激怒了耶拉契奇,这家伙翻脸了不跟奥地利玩了,那怎么办?
“怎么办?”温迪施格雷茨却完全不当一回事,轻蔑道:“很简单!我会亲手将他的脑袋拧下来,让这些混蛋知道背叛将是什么样的下场!”
对此施瓦岑贝格是翻了个白眼,从布拉格回来之后,他就觉得这个妹夫是越来越狭隘和自以为是了,真以为自己是盖世猛将可以为奥地利荡平一切敌寇么?
如果你丫的真有那么牛逼,还需要什么俄国佬?还需要现在让耶拉契奇救场?你丫倒是给我单独拿下维也纳啊!
因此施瓦岑贝格很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么就请阁下您现在就解决耶拉契奇和他的部队,对了顺便将维也纳的叛匪一并消灭掉吧!”
温迪施格雷茨顿时不说话了,他虽然有点心高气傲,当并不是真的看不清形势,现在这个状况,让他解决耶拉契奇然后拿下维也纳可以说难于上青天,甚至搞不好这两伙人联手反而可以吊打他。
之所以这么嘴硬,他就是要维护奥地利的传统威仪,让那些三心二意的宵小老实一点而已,难道这都不可以吗?
第四百九十九章 争论(中)
施瓦岑贝格能不知道温迪施格雷茨的用心吗?客观上说他跟温迪施格雷茨是同一类人,都想着尽一切办法维护奥地利的威仪,但问题是维护威仪不等于作践自己的朋友,那不是维护威仪,而是自取灭亡!
“奥地利的威仪不是靠对耶拉契奇男爵呼来喝去颐指气使实现的!那不是维护威仪,而是自取灭亡!”
施瓦岑贝格很是严肃地表明了态度,他毫不留情地批评道:“奥地利的威仪是靠奥地利的实力作为支撑的,没有实力的威仪就是虚张声势,一旦被捅穿,那才叫威严扫地!”
“您现在的做法就是将我们的朋友和可以合作的对象逼成我们的敌人,这算什么维护威仪?你这是要将奥地利置于死地!”
温迪施格雷茨脸色有些发青,因为施瓦岑贝格还从来没有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过话,这已经是全面的否定和劈头盖脸的教训了。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这有点像侮辱!
自然地,他还是很不服气,只不过没等他争辩,施瓦岑贝格又继续批评道:“我不知道你在布拉格遇到了什么才让您变得像现在这么狭隘偏激,但我想告诉你,我以及其他那些支持和耶拉契奇合作的人都深爱着奥地利,都和你一样愿意为奥地利奉献一切!”
“现在这个状况,我们和你一样痛心疾首,一样心急如焚!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们就会赞同你那种无理取闹的做法,如果想要拯救奥地利,您就必须改掉这种一意孤行的坏毛病,否则,我只能说你将会将奥地利推入深渊!那时候我们将永远万劫不复!”
“而任何想要摧毁奥地利的人不管是他以前是设么身份,拥有什么地位,以及立下过何种功勋,那都是我们的敌人,对待敌人我们绝不会心慈手软!”
温迪施格雷茨不说话了,因为施瓦岑贝格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告诉了他,这个妹夫现在不是跟他开玩笑,绝对是玩真的。他很清楚,如果他继续找耶拉契奇的毛病,那么接下来这位神通广大关系深厚的妹夫可能会亲手解决掉他了。
虽然温迪施格雷茨并不觉得施瓦岑贝格有这个能力,但他知道如果对方真的这么去做了,那就意味着奥地利保皇派内部的决裂,这样的决裂将再次重创奥地利。
这样的结果温迪施格雷茨并不愿意看到,因为哪怕是他在不情愿也必须承认,施瓦岑贝格的能量很大,在政治上的影响力比他大,一旦让他联合了其他贵族,那么真会给他造成大麻烦的。
所以温迪施格雷茨只能选择让步,只不过他依然是有些嘴硬:“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我必须最后一次提醒你,不管是克罗地亚人还是匈牙利人或者其他的什么斯拉夫人都是靠不住的,信任和放纵他们将会毁灭奥地利!”
“所以我会死死地盯着他们,只要他们有任何轻举妄动,我将会以雷霆之势将他们铲除,绝不留情!”
这一场会面注定不是特别愉快,甚至可以说为今后两人的分道扬镳埋下了伏笔,这两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尤其是温迪施格雷茨,他总觉得只有自己是对的,反对他的都是错的,这种非黑即白的做法让他在政治上很像独孤求败。
可问题是,温迪施格雷茨仅仅是很像独孤求败而已,他并么有独孤求败的实力,没能力吊打一切,所以他这种非此即彼的排斥性策略只会让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少反对他的人越来越多。
所以这个人注定了不适合混政坛,这也是为什么一度他在奥地利声望破天但最后却只能灰溜溜安然下野的原因所在。
而施瓦岑贝格却不一样,虽然他也不是那种能力超强的政治家,但他具备了一个优秀政客所必须的一切素质,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但同时还有灵活的手腕以及清晰的眼光,他知道当前的奥地利不是摆调子继续装大爷的时候,现在的奥地利真心只是一个破落户!
破落户就别继续清高充大爷了,而必须放下身段求生存,只要是能让奥地利继续生存,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面子上不好看也无所谓。
所以他并不在乎温迪施格雷茨那故作高冷的语气,更不在乎他假模假式的威胁和提醒,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及该怎么做,从这方面来说,他确实很厉害。
“您和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聊得怎么样?”
温迪施格雷茨其实并不想现在就聊别的,这让他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只不过施瓦岑贝格发起的这个话题却让他无法拒绝,毕竟换个君主是他们共同的愿望。
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其实他并不陌生,作为斐迪南一世的侄子,这位刚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仪表非凡,看上去就比他那个弱智的伯夫和迟钝的老爹顺眼不少。
如果仅仅是从仪表上说,拥立这位大公继位真心是给奥地利长脸的举措。毕竟斐迪南一世那个样子实在是太有碍观瞻了。、
只不过拥立君主并不是只看长相,长得好其实很废物的君王也不在少数,更何况这位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有点太年轻,给温迪施格雷茨一种……怎么说呢,温迪施格雷茨觉得这位大公有些浮夸和异想天开或者说莫名其妙。
施瓦岑贝格陷入了沉思,因为温迪施格雷茨的感觉他也有点认同,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年轻其实不是啥毛病,因为他伯夫斐迪南一世继位的时候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智力恐怕还不如十岁的孩子。
就这么一个傻缺他们都能忍了十几年,换一个拥有十八岁智力的年轻人上台,不可能变得更糟糕不是么。真正让施瓦岑贝格犹豫的是这位大公的政治倾向,他能感觉出这位大公有些跳脱,或者说有些过于看重短期利益,这位大公的政治目光始终只有鼻子底下那么一小块,这才是要命的问题……
第五百章 争论(下)
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不光是政治目光不够长远,更糟糕的是施瓦岑贝格觉得他太过于斤斤计较,几毛钱的小得失算得过于清楚,但重大问题却又眼高手低。总的来说就是一些小问题精明得要死,一些大问题又是糊涂得一锅粥。
如果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施瓦岑贝格其实也不太愿意选他,但你看看哈布斯堡家族还有其他选择么?
除开这位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斐迪南一世还有个傻弟弟弗朗茨.卡尔大公。这货迟钝得像头猪,跟他哥一样干啥啥不行,根本没有统治国家的能力。
这个迟钝的猪头对哈布斯堡家族唯一的贡献就是生育能力还不错,还能贡献几个比较正常的继承人,比如上面说的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比如这位大公的弟弟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大公(也就是后来的墨西哥皇帝马克西米连诺一世)和卡尔.路德维希大公。
实际上,现在的奥地利帝国官方名义上的储君就是这个迟钝只会生孩子的猪头弗朗茨.卡尔大公。但前面说了,几乎所有的贵族和王公大臣都不看好他,也都不愿意让他继位。
所以,也就是说现在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们只有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这个选择,因为他的两个弟弟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六岁,更不顶事。
只不过对于如何让这位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上台,两人还是有一定分歧的,比如施瓦岑贝格最初的设想是拥立弗朗茨.卡尔大公继位,毕竟这货是官方名义上的储君,斐迪南一世退位之后,理应由弗朗茨.卡尔大公继位。
“我们可以让弗朗茨.卡尔大公作为虚君,毕竟我们都知道他没有治国的能力,与其勉强让他当一个不合格的皇帝,还不如让他当一个不理事的图腾,我们可以让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当摄政王!”
“如此一来,名正言顺,各方面都能交代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问题是温迪施格雷茨并不喜欢这个主意,他受够了蠢货当皇帝,哪怕只是当名义上的皇帝也能让他发狂,所以他坚持道:
“这并不是个好主意,我认为完全不需要搞什么摄政王的鬼把戏,何必多此一举呢?我们可以劝说让弗朗茨.卡尔大公放弃继承权,然后由他的儿子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直接继承皇位,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
施瓦岑贝格嘴角抽了抽,讲心里话,他不喜欢这个操作模式,因为不合规矩,虽然弗朗茨.卡尔大公是个傻瓜,但也不能这么糊弄。可看温迪施格雷茨的态度,他似乎坚持这么做,大概是受够了被蠢货领导吧!
不过他依然觉得应该慎重,毕竟废立是大事,决不能由着自己的喜好行事,所以他劝道:“还是慎重一些吧!继续跟同僚们通通气,并探一探国外的口风,奥地利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温迪施格雷茨顿时就不满意了,嚷嚷道:“为什么要探外国人的口风,我们奥地利自己选择君主,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指手画脚了!”
施瓦岑贝格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妹夫是又犯拧了,当然也可能不完全是犯拧了,而是膨胀了。虽说换皇帝确实是奥地利内政,但是砸这个敏感的时间点换,那还真必须给盟友一个交代。
否则,有心人会说这是另类的政变,一旦让尼古拉一世觉得这跟革命是一个性质,以那位暴脾气沙皇的性子,搞不好立刻就翻脸了。
所以这件事还真不是奥地利自己内部决定了就完事的,必须提前通知盟友一声,否则就很犯忌讳了。
施瓦岑贝格叹道:“于情于理我们都必须给俄国盟友一个解释,毕竟此事太过于敏感,一旦别有用心的人挑拨是非,反而会坏事!”
这个解释让温迪施格雷茨稍微舒服了一点,但依然坚持道:“通知他们一声就行,必须告诉他们,这就是我们奥地利从皇室到贵族的一致决议,我们没打算更改也不容更改,这就是我们的意志!”
施瓦岑贝格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虽说这么做很解气很霸气,但这态度真心是会坏事的。幸亏他这个妹夫不是混政坛的,否则就以这情商,分分钟就仇家遍地了。
“我会以合适的态度表达你的意思的,”施瓦岑贝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但是在我向盟友表达官方意志的时候,我的朋友,我希望您不要胡乱发言!”
温迪施格雷茨自然是不想答应,但是施瓦岑贝格却不是跟他打商量,因为这事儿根本就没得商量,如果温迪施格雷茨不答应,那他也会逼着对方让步。
“行行行!”
无奈之下温迪施格雷茨只能让步,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发泄不满地嘟囔道:“反正政治的事情你说了算,军事的事情我说了算!”
施瓦岑贝格再次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他知道对方想强调的是军事问题得听他的,其实还是为了之前耶拉契奇的事情发牢骚。只不过在这个问题上施瓦岑贝格也不会让步,因为某人真心是没有一点儿大局观念。
“我再去跟弗朗茨.卡尔大公聊一聊,顺便再做做大公夫人的工作……”
虽然温迪施格雷茨知道施瓦岑贝格这是故意岔开话题,因为他觉得根本无需跟那位傻子大公客气,直接把放弃继承权的宣言摔他脸上让他签字画押就好。
当然,这么做肯定是吃相难看了一点,但温迪施格雷茨觉得奥地利现在最需要的是铁血手段,而不是温情脉脉,因为他很清楚那位大公夫人有多难缠,谁让那位大公夫人已经为了皇后的位置等待了十几年,你让她心甘情愿地放弃,那怎么可能!
所以他撇了撇嘴道:“你愿意浪费时间我也懒得拦着你,那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想当皇后她都想疯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弃,要我说直接兵谏,逼她服软就好……”
第五百零一章 索菲公主
施瓦岑贝格对温迪施格雷茨是愈发地无语了,他觉得某人真心是膨胀到了没边,竟然连这种犯忌讳的话都可以大嘴巴的乱讲,真心是离谱。
当然,吐糟归吐糟,但对于温迪施格雷茨吐糟的那位大公夫人,他也是觉得有些棘手。
为什么呢?说起这位大公夫人,那也是出身显赫。索菲.弗里德里克.多萝特.威廉明妮是巴伐利亚国王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和第二任妻子巴登的卡洛琳公主的女儿,也就是出自赫赫有名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
这位索菲公主可是个狠角色,最广为人知的就是跟儿媳茜茜公主矛盾重重,是名副其实的恶婆婆。
当然,在1848年这位恶婆婆还没那么夸张,因为美丽的茜茜公主还没有嫁过来。当然有一说一,这位茜茜公主其实也出自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她其实是索菲公主亲妹妹卢多维卡公主的女儿。所以她其实得管自己婆婆叫姨妈的。
想必索菲公主是听过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句话,所以对妹妹的女儿是一点儿也不客气。不过从另一方面说哈布斯堡家族也真心是奇葩,你看这近亲结婚都到了什么地步,不自我消亡都没有天理。
当然,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更离谱的是,索菲公主同父异母的姐姐卡洛琳.奥古斯塔公主竟然嫁给了索菲的公公弗朗茨二世。反正这姐俩怎么论真心是想想都够有趣的,也不知道尴尬不尴尬。
不过索菲公主除了虐待儿媳之外,年轻的时候其实感情史也挺复杂的。刚刚嫁给弗朗茨.卡尔大公这个傻子的时候,她是挺苦闷的,在奥地利宫廷之中唯一谈得来的只有拿破仑二世!
是滴,没有看错,就是拿破仑大帝名义上唯一合法的继承人,那位奥地利公主生下的独子。这个孩子从小就被寄养在外公家,是饱尝了寄人篱下的苦闷,然后碰上同样苦闷不已的索菲公主之后,就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有传言说,索菲公主后面给弗朗茨.卡尔大公戴了不止一次绿帽,马克西米连诺一世就根本不是弗朗茨.卡尔大公的崽,而是那位因为肺结核早夭的拿破仑二世的儿子。
当然这仅仅是传言,只不过索菲公主确实跟拿破仑二世关系非常好,等这位英俊潇洒的拿破仑二世去世之后,这位公主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再也没有一丝温情,变成了冷冰冰的政治女强人。
从那以后弗朗茨.卡尔大公就被索菲公主完全掌控了,这位大公几乎完全以索菲公主马首是瞻,索菲公主让他往东他就绝不敢往西。所以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想要说服弗朗茨.卡尔大公放弃继承权,第一个就要说服这位难缠的女强人!
实话实说,这非常困难,因为索菲公主的后半生几乎就是为政治而活着,就盼着斐迪南一世落气,然后好登上皇后的宝座,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心愿了。
想要说服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难度可想而知。反正之前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去探了探索菲公主的口风,结果是很不理想,他们直接被索菲公主怼了回来。
因为如果弗朗茨.卡尔大公不放弃继承权,那不管是温迪施格雷茨还是施瓦岑贝格还真没有一点儿办法,毕竟某位傻子大公皇储的位置是合法有效的,他这边不放手,按照规矩就没有人能取而代之。
按照温迪施格雷茨的想法用强硬手段逼迫那位可怕的大公夫人让步不是不可能,但那吃相太难看了,不符合欧洲贵族圈的传统,这么搞太俄罗斯了,只有野蛮的俄罗斯宫廷贵族圈才这么野蛮。像他们高贵的奥地利怎么能这么没品味呢?
所以施瓦岑贝格还是决定好好跟索菲公主谈一谈,他觉得这个女人不像哈布斯堡家族的傻瓜们完全没有脑子,这个女人是有相当政治智慧的,是可以好好谈判的对象。
施瓦岑贝格觉得索菲公主其实是待价而沽,就是想把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卖个好价钱,只要满足了她的部分野望,那一切都是可以谈的。至少这个女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哈布斯堡家族完蛋,因为那么一来只能让她也血本无归,她没有那么蠢。
唯一让施瓦岑贝格郁闷的是,他暂时还没有搞清楚索菲公主的条件是什么。
“阁下,夫人请您去会客厅,大公正在等您!”
施瓦岑贝格一边跟着侍女往会客厅走,一边在心中吐糟道:“与其说是那个傻子在等我,不如说是你们家公主在等我好不好!”
真相也跟他估计得差不多,因为弗朗茨.卡尔大公虽然不像他的哥哥那么傻,但也是个低能儿,迟钝得就像一只龟,对政治毫无兴趣也毫无野心。虽然是奥地利摄政委员会一员,但更多的就是当个图腾。
不过在他旁边的索菲公主就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了,不同于昏昏欲睡毫无精气神的丈夫,这个女人虽然一副平静的样子,但眼睛里的波澜却怎么也掩藏不住。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摄人的气场,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大公,夫人你们好……”
施瓦岑贝格知道今晚这场谈判将是一场拉锯战,所以也不是特别着急,慢慢磨呗。所以只是淡定的打了招呼,好像就是来喝茶聊天的。
他不急,索菲公主更是不着急,至于弗朗茨.卡尔大公,他更是连着急是什么都不知道,对他来说静静地坐着喝喝茶吃吃点心的生活就美哒哒了,何必操那个闲心呢?
这种无聊的扯淡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索菲公主无意间地提了一嘴:“您来之前,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来了,跟大公聊了很久,真没想到他和大公竟然是如此投契,不得不说这位公爵真是个妙人啊!大公很喜欢他!”
施瓦岑贝格心里头咯噔一跳,知道这是索菲公主出招了,而这一出手就是大招啊!
第五百零二章 上门劝说
施瓦岑贝格现在最怕的事情就是外国的干涉,不管是直接的武力干涉还是间接的政治干涉,都让他感到焦虑。尤其是俄国这样的所谓盟友,一旦正式介入了奥地利内政,就会变得很麻烦。
但是现在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竟然跟弗朗茨.卡尔大公有了直接接触,这个信号就非常糟糕。
当然,施瓦岑贝格并没有完全相信索菲公主的鬼话,这个女人的嘴完全就不可信,每一句都可能是假的。至少施瓦岑贝格不相信俄国人会有胆量直接介入哈布斯堡家族内部的事务,他相信俄国人不会如此霸道。
施瓦岑贝格更相信是俄国人眼见奥地利的情况糟糕,而且听闻到了斐迪南一世皇位不稳的某些小道消息,然后提前做准备礼节性地拜访一下作为皇储的弗朗茨.卡尔大公。
毕竟按照规矩,这位大公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么!
至于说俄国人同弗朗茨.卡尔大公或者索菲公主达成了什么py交易,他认为可能性不大,俄国人不会吃相这么难看,因为这对俄国完全没有任何好处么!
只不过这一次施瓦岑贝格想差了,或者说他太主观太自信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确实来找过弗朗茨.卡尔大公,虽然不至于同索菲公主达成什么py交易,但意图也是非常明显,那就是为这位大公打气撑腰。
至少索菲公主是接到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十分明显的暗示:俄国尊重弗朗茨.卡尔大公的继承权,承认他才是奥地利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任何人胆敢以非法和强迫手段威胁大公,那俄国都不会干看着。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为什么这么做呢?道理很简单,也许在施瓦岑贝格看来这种吃相很难看,而且对俄国没有好处,但是他所处的立场是俄国需要神圣同盟,需要奥地利这个盟友的前提下才对。
可一旦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觉得奥地利这个盟友并没有那么不可或缺,或者一个弱势的奥地利更符合俄国的利益,那么他的行为就解释得通了。
不管是斐迪南一世还是弗朗茨.卡尔大公。都不是不折不扣的低能儿,这样的低能儿是无法掌控奥地利的,如果是他们这样的低能儿执政,那必然就需要一堆旁人扶持。
比如摄政委员会。如果这个摄政委员会依然是由梅特涅这样的老狐狸执掌,那对奥地利的损害也没那么大。但现在梅特涅已经垮台了,举家都逃往伦敦。
可想而知,如果是弗朗茨.卡尔大公继位,必然需要一个全新的摄政委员会,那么这个摄政委员会会有哪些人呢?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可能在列,另外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也可能入选,但最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看重的是很有可能索菲公主也会入选。
毕竟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还太小,而皇室也不能完全相信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怎么也得放几个正儿八经的皇族进去撑场子。而现在奥地利皇室能拿得出手的人又有几个?
那真心是老的老小的小蠢的蠢,也就是索菲公主这个精明的女人还能说得出去。而且作为大公夫人或者皇后,她出面撑弗朗茨.卡尔大公更加合适。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就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因为他太了解索菲公主的手段了,有她在足以牵制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这样的权贵,避免了皇室真的如梅特涅时代一样再次变成橡皮图章。
而且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很清楚,不管是施瓦岑贝格还是温迪施格雷茨恐怕都不愿意拥立弗朗茨.卡尔大公,这其实跟索菲公主的野望并不一致。自然两方面尿不到一块去。
一个面和心不和的摄政委员会就必然不是铁板一块,对俄国来说也就有机可乘,完全可以借着给索菲公主撑腰张目的借口干涉奥地利的内政,让奥地利更多的为俄国的利益服务。
这里面所蕴含的好处岂不是比一个所谓强大的盟友多得多?反正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认为这么做更有利,所以自然是立刻跟索菲公主接触,探一探底丢出一点鱼饵呗。
这些心思其实也瞒不过索菲公主,但是对一个对丈夫失望透顶而且完全无爱的女人来说,除了财富之外唯一能让她觉得有兴趣的能是什么?
还不就是权力!
以前索菲公主的目标是盯上了皇后的宝座,她还仅仅只是梦想有一天能成为皇后和国母。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她似乎不仅可以成为空头国母,似乎还能掌握不小的实际权力,能够真正的干涉朝堂,成为奥地利数一数二的女强人。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让她都有点不敢相信真有这样的可能。所以对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示好,她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完全回绝,而是以暧昧的态度搪塞了过去。
因为她还想看看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这群权贵的态度,如果这群权贵给出的条件并不是特别差,她觉得也没必要太贪心,毕竟俄国人并不是什么好鸟,跟他们合作有点与虎谋皮的感觉。
所以当听闻施瓦岑贝格上门之后,索菲公主是异常兴奋的,她以为对方也是来给条件的,还幻想着只要对方的条件不是太差,就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只不过索菲公主立刻就失望了,因为施瓦岑贝格根本不会给她什么优厚的条件,实际上连条件都称不上,施瓦岑贝格带来的更像是劝诫,是来劝她放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的!
“大公殿下还是少跟俄国人接触比较好!”
这是施瓦岑贝格的第一句话,不等索菲公主反应过来,他紧接着又道:“就是夫人您最好也少跟俄国人接触!尤其是那位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我看他居心厄测是不怀好意啊!”
第五百零三章 不顺利
索菲公主的眼神立刻就变了,从淡然变得建议,从热情变得冷漠,总而言之,一瞬间这个女人就像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一般。
只听见她冷冷地答复道:“大公殿下喜欢和谁交往,那是大公殿下的自由,至于我同谁关系好,那也是我的自由。阁下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这个拒绝可以说是相当的生硬以及强硬了,自然怼得施瓦岑贝格很是不爽,他始终觉得奥地利的事情还是奥地利人自己当家作主比较好,哪怕是大公夫人那也是外人,外人就应该又外人的觉悟!
所以他也稍微加强了语气,有点不客气地回答道:“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会把工作做好,但是大公殿下也应该有大公殿下的样子,频繁跟外国人接触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听啊!”
其实这话还没说完,只不过没等他继续往下说,索菲公主就强势地插嘴道:“是吗?看来阁下是觉得奥地利现在的情况很好喽?眼下这副光景可真显得你们很能耐啊!”
这就是当面打脸了,言外之意就是说你们这些臣子根本就没把事情办好。如果把事情办好了,奥地利会是这副鬼样子?
这话施瓦岑贝格就不愿意听了,因为他完全不认为奥地利当前的窘境需要自己负责,在他看来那完全是斐迪南一世无能的锅,但凡这位陛下能精明一点点,奥地利能是这个样子?
但这话就纯属于哄鬼了,至少哄不了索菲公主,在哈布斯堡家族做了这些年的媳妇,她什么没见过?她那个当皇帝的大伯子真心只是个橡皮图章,而他那个在摄政委员会当差的傻子老公也不过是个泥塑菩萨,让他们对当前的窘态负责么?
在索菲公主看来奥地利当前的问题完全是因为梅特涅为首的一干臣子不干人事搞出来的锅,然后施瓦岑贝格这个混蛋竟然上下嘴唇一碰就给甩皇室脑袋上了,这叫什么玩意儿!
索菲公主觉得奥地利现在最需要整治的就是这一干无能废物到了极点成天不干人事混吃等死的臣子,应该好好地教训他们,让他们真正地认真工作挑起责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自然地对于企图甩锅的施瓦岑贝格她是毫无好感了,暂时只给了了白眼招待那还是看在他们连襟大权在握的面上,否则,她都要泼妇骂街地予以招待了。
施瓦岑贝格则完全没有料到这位大公夫人如此“蛮横”和“不讲道理”,在他看来,大公是个傻的,而国家又一团混乱,那么大公夫人就应该以国家为重,尊重他们这些力挽狂澜拯救江山的重臣。而不是恶语相向臭脸相待,这就是皇室对待忠臣的态度么!
所以他有点理解温迪施格雷茨的执念了,难怪这个妹夫始终坚持要让正常一些的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继位,而不是让现任皇储继位。就这两口子的态度,真心是让人生厌!
“夫人,我觉得您是在太过于苛刻了……如果没有我们这些臣子力挽狂澜,如今皇室恐怕已经步路易十六的后尘了,我希望您没有忘记当年法国暴徒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国王的!”
索菲公主眼中寒光一闪,对施瓦岑贝格的印象是更加差了,这就是公然威胁和勒索,问题是如果没有跟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会谈过,她还真担心这个问题。毕竟一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为首的权臣已经完全掌控了国家大权,真要弄个兵谏她是毫无办法,只能默默流泪。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并没有向她许诺什么,但有一个保证却让她感到安心,那位公爵告诉她:“尼古拉一世绝不容忍再来一次法国大革命,决不允许处决国王的悲剧再次上演,俄国会尽一切手段保证天赋王权!”
如果是别的承诺索菲公主还不太相信,但这个承诺她认为俄国人是真心的,因为她熟悉尼古拉一世的性格,知道那一位至尊最担心的是什么,而现在一旦有人或者势力露出这样的苗头,那必然会遭到俄国的集火打击。
虽说尼古拉一世不会疯狂到真的对奥地利宣战,但却可以收回承诺过的军事援助。索菲公主看得很清楚,她知道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单独平息叛乱,没有俄国的军事援助,匈牙利人就够他们头疼的。再加上不安稳的意大利,到时候那个烂摊子根本就没办法收场,等待着他们的只能是安然倒台,这两个家伙的结局恐怕不会比梅特涅好多少。
自然地心里头有底的索菲公主是根本不怵,嘲讽道:“法国暴徒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国王我还真没见到……但是你们这些臣子是怎么对待陛下以及皇储的,我倒是看得很清楚……你们这是想学法国暴徒吗?”
索菲公主毫不畏惧地看着施瓦岑贝格,眼睛中的坚持让后者大皱眉头,只听见她继续嘲讽道:“不过,在我看来,此一时彼一时,以前那些法国暴徒能做到的事情不代表现在的你们也能做到!如果你们不怕遗臭万年,大可以试试看么!”
望着索菲公主的眼睛,施瓦岑贝格知道事情麻烦大了。这位大公夫人话里话外的语气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一旦她不买账,他和温迪施格雷茨还真心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除非他们狠下心来干掉弗朗茨.卡尔大公和索菲公主,否则根本就不能让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提前继位。
问题是他们还真不敢这么搞,因为第一个他们这些权贵内部就不会同意,此外国外的那一票王室也不会答应,尤其是那个将君主的地位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尼古拉一世,真的会发飙的!
没有俄国的支持,不管是他还是温迪施格雷茨都没办法稳定局面,搞不好真的会功亏一篑成为千古罪人!而他施瓦岑贝格可不想当奥地利的罪人啊!
第五百零四章 棘手
施瓦岑贝格感到棘手了,如果搞不定这位难缠的大公夫人,那一切都是白搭。但眼下对方这个水火不侵的态度也实在是难办,怎么搞呢?
你还别说,施瓦岑贝格还真有点鬼聪明,刚才试过强硬的手段之后,他发现效果不理想,知道继续用强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和难办。
所以立刻就改旗易帜,开始用怀柔手段,他希望这位大公夫人能够吃软的,希望能用三瓜两枣糊弄过去。
“夫人,您无解了我的态度,我始终是站在奥地利和皇室这边的,之所以会提醒和警告您,就是为了防止最糟糕的的情况出现!就我个人而言,始终愿意为陛下和大公殿下服务和奉献!”
索菲公主自然不相信这种鬼话,不过她也知道施瓦岑贝格的鬼话虽然不能相信但这个口风就是让步的信号。而她也没有把握以及十足的信心跟对方摊牌,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各退一步。既然对方已经要让步了,那不妨看看条件如何。
“我自然是相信阁下的忠诚,也相信阁下有能力带领奥地利走出困局……”
兜了一个圈子之后,索菲公主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阁下您认为解决当前困局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
施瓦岑贝格立刻忽悠道:“鉴于当前的困难局势,以及鉴于陛下的个人能力和精力都无法应对这种万分复杂的情况……为了陛下的身体着想,我认为可以考虑让陛下提前退位修养,换一个精力更加充沛能力更加突出的人来领导我们走出困境……我觉得这是当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似乎是生怕索菲公主不答应,他口吐莲花地忽悠道:“毕竟当前国民对陛下已经失去了信心,继续让陛下勉强承担他无法负担的任务是在太过于残忍,对国家、对国民、对陛下本人都十分不利!所以选择一位新的领导人是最好完美的办法了!”
这个答案其实索菲公主一点儿都不奇怪,早在一个月前,贵族圈子内部就流传让斐迪南一世退位另择新帝的传言。甚至早就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现在施瓦岑贝格不过是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索菲公主缓缓地点点头,像是赞同施瓦岑贝格的意见,但却又没有讲出来,这也是她的谨慎,毕竟这种事情再谨慎都不为过,虽然那位大伯子是个傻瓜,但他老婆萨伏依的玛利亚.安娜公主可不是傻的。
这年头谁愿意嫁给一个傻子?除了那个皇后的名分之外也就没有别的东西能吸引人了。就像索菲公主自己,如果不是看在大伯子没有子嗣,也不愿意嫁给弗朗茨.卡尔大公这个低能儿。
所以在没有敲定一切之前,最好还是低调一点,免得落人口实不落好。更何况索菲公主也完全信不过施瓦岑贝格,所以特别多留了几个心眼。
瞧见索菲公主点头了,施瓦岑贝格微微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索菲公主连换掉斐迪南一世都要反对,那事情就大条了。如今这位大公夫人也赞同换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相对容易了。
当然,施瓦岑贝格也没有特别放松,毕竟他心目中的换帝方案能不能对索菲公主的胃口还很难说,毕竟他们希望的是换上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而不是她的丈夫弗朗茨.卡尔大公。虽然老公和儿子都是她的家人,但是意义完全不同。
要么这位大公夫人就能问鼎皇后宝座,要么就依然只是个大公夫人而已,这可是天壤之别!
不过施瓦岑贝格也没有特别紧张,因为在他看来再怎么说这肉都依然在索菲公主的碗里头,区区一个皇后的名头应该没有那么重要。
“鉴于当前的紧张局势,我们一致认为您的长子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是最合适的人选……大公阁下精明强干聪明睿智,没有人比他更合适那个位置了……呃?”
精明的施瓦岑贝格明显意识到了自己又料差了,因为索菲公主被这个消息惊到了,明显的很震惊,显然对这个方案非常意外!
这让施瓦岑贝格心脏咯噔一跳,他知道又要出幺蛾子了,要是这位大公夫人不同意呢?
顿时他紧张地观察着索菲公主的表情,脑筋也是急速运转,似乎在准备种种说辞了!
索菲公主确实很意外,因为她一开始觉得自己的丈夫继承皇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因为没有任何其他竞争者嘛!
但谁能想到这个竞争者从斜刺里就冒了出来,这帮家伙竟然准备让长子弗朗茨.约瑟夫取代她的丈夫,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一时间索菲公主也有些想不通,她等了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难道是因为她爱弗朗茨.卡尔那个傻瓜吗?她又怎么可能爱那个二愣子?为的还不是有朝一日能扬眉吐气的当皇后。
可现在这帮臣子竟然告诉她:那个啥,我们没打算让你当皇后了,要不能给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腾一腾地方,受累您提前歇业吧!
索菲公主自然是没办法完全接受,但你说她要强烈抵制和反对的话,那也不至于。就像施瓦岑贝格说的那样这肉还在她的锅里,让她儿子当皇帝也可以接受么!
但是可以接受不代表乐于接受,施瓦岑贝格这个方案最恶心索菲公主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了,她能接受但确实恶心,就像被迫吃了苍蝇一般。
自然地索菲公主就愣住了,她仔细地在思考得失,在考虑有没有没那么恶心的选择,所以半晌之后,她缓缓地对施瓦岑贝格说道:“阁下,您的建议实在让我太惊讶了……这么大的事情请您容我考虑一下!有决断之后我会第一时间答复您,如何?”
索菲公主并没有把话说死,她希望是仔细考虑考虑,最好是找一个精明的人帮助她分析一下之后,再做决定。
而这边施瓦岑贝格也不敢逼得太过分,只要索菲公主没有一口回绝,他也乐于给对方一点时间,自然是同意了……
第五百零五章 赴约
施瓦岑贝格觉得吧就算多给一点时间,索菲公主也思考不出什么其他的方案,因为这个方案是他们经过精心计算的,既能保证奥地利的利益,也不会让索菲公主太难受,大家的利益都能得到照顾,很是完美。
当然,这仅仅是施瓦岑贝格自己的想法,因为站在索菲公主的角度来说,她的利益完全没有得到最好的保护,明明是她牺牲了个人的利益成全了施瓦岑贝格一干臣子。
这可是她大半辈子的青春,她这一辈子都消耗在了弗朗茨.卡尔大公这个傻瓜身上,却竟然一点儿收获都没有,这算什么?
施瓦岑贝格这群臣子付出了什么?就是轻飘飘一句为了奥地利的利益就牺牲她的个人利益,这帮混蛋又付出了什么?搞乱国家的是他们,一点儿骂名都没有沾到的也是他们,最后竟然欺负她这个可怜的女人,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索菲公主其实很生气,如果但凡她手中有一点硬实力,都会坚决喷施瓦岑贝格一脸,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可问题是她没有一点硬实力,权贵们不听她的,军队也不听她的,手里头唯一能拿出来的底牌就是傻子老公的那个储君身份。
用这点东西去叫板实在是以卵击石好不好!
索菲公主虽然生气,但并没有丧失理智,她知道如果硬不同意,以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为首的权贵肯定又要作妖的,搞不好就要让她或者弗朗茨.卡尔大公被死亡什么的了。
反正此时此刻的索菲公主是百中滋味全在心头,对于未来很是彷徨,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她虽然给自己多争取了一些时间,但就算有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找谁去商量,不知道该问计于谁人。她身边除了傻子老公就是白痴大伯子,至于那个被称为聪明睿智的长子弗朗茨.约瑟夫,母子之间的感情也就是那么回事。
如果让这个野心勃勃的孩子知道有机会当皇帝,他脑子里才不会有父亲和母亲,肯定是忙不迭地答应的。
皇室内部的亲情真心就是那么回事,当年她的老父亲为了伴上哈布斯堡家族家族的大粗腿,可是一点儿都没考虑过女儿的幸福。对皇家来说一切都是交易,看着光鲜实际上比勾栏强不到哪里去。
反正索菲公主是既彷徨又迷茫,一颗心真心是阴阴冷冷,呆坐在沙发上就像个木头人,看着都让人心疼。
楞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另外一个真迟钝的弗朗茨.卡尔大公嗷嗷地喊饿的时候,索菲公主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愚笨毫无知觉的丈夫,索菲公主不禁悲从心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摊上了这么一个废物!”
看看自己傻子丈夫,又想到了别人的丈夫,明明自己也是花容月貌,为啥人家就能嫁得那么好。看看人家施瓦岑贝格,看看人家温迪施格雷茨,就算让人厌恶,那至少也靠得住,不会什么事都需要自己操心!
不知不觉中,索菲公主忽然就想到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位风度翩翩的公爵在她心中的评分是远远高于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的,因为后两者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上做考虑,而那位公爵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何居心,但总归是为她说话的。
蓦然的,索菲公主就决定听一听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意见,所以第一时间就邀请公爵前来一聚,这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是惊讶又高兴,惊讶的是因为昨天他才刚刚拜访过索菲公主,怎么今天又邀请他过去呢?
不过聪明的他也大概能猜出来原因,估计是这位公主收到了某种消息或者信号,这是来探探他的口风了。
对此,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他跟李骁交流过好几次之后,也基本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不能让奥地利完全落在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之流的手里头,那对俄国是极其不利的,最好是能在奥地利政坛内部扶植他们的对手,间接地牵制和削弱他们,让奥地利不能偏离俄国利益的轨道。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觉得索菲公主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首先这位公主在奥地利也属于外人,基本上算无权无势,没有其他势力的支持使得她更在乎俄国的支持,另外他也能看出这位公主野心勃勃,而且跟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并不是一路人。
这两个优点使其能成为俄国在奥地利最好的朋友,如果能得这位公主的信任,和其达成一致,以她对弗朗茨.卡尔大公的掌控力,这绝对能有力地牵制住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奥地利在俄国有涅谢尔罗迭作为利益代表,现在他们也正好扶植一个索菲公主去拖后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奥地利人也尝尝这种滋味。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慨然赴约,果不其然,一番寒暄之后,索菲公主就直接进入了正题:“公爵阁下,您深谙政治,又久居奥地利多年,对奥地利的情况十分熟悉。而且作为外国人,您能客观地看待奥地利的各种问题和现实……现在有一些问题让我十分头疼,您能否给我一些建议呢?”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心里头是乐开了花,他对此是求之不得,自然地他庄重地点点头道:“夫人,这是我的荣幸,现在我任由您差遣!”
索菲公主惨淡地笑了笑道:“现在有一些很不好的流言蜚语让我心烦意乱……您知道的我丈夫的哥哥也就是陛下的情况一直都不太好,这个可怜的人始终是饱受诋毁……甚至这种诋毁已经越来越放肆,已经涉及到了我那同样可怜的丈夫……”
“有一些贵族在私下里嚼舌头,谈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题,对此我十分担心和害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五百零六章 好演员(上)
女人天生就是会演戏的,别看索菲公主在宫廷中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是那演技绝对是一流的。
此时此刻,她将一个可怜弱小无助的女子演得活灵活现,那真心是让听者心疼见者流泪啊!若是猪哥一点的男人见了,只怕会心疼得掏心掏肺宁愿石榴裙下死才好。
只不过么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不是一般的人,人家可是北方的风流浪子,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所以这一套把戏对他没用处,不能说他此刻的心情是波澜不惊,但至少很清醒。
他微微颔首道:“夫人,我能理解您的担忧,越是混乱的时候流言蜚语就特别多,尤其是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总是习惯于用他们的卑鄙来揣摩真正正直的人……如果说我还有一点点用处,那就是诚挚地为您服务,这是我的荣幸!”
稍微一顿,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观察了一下索菲公主的表情,这个女人表现得也是滴水不漏,所以他故作疑惑地问道:“夫人,您不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流言蜚语让您心烦意乱呢?”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不知道索菲公主在暗示什么吗?肯定不是的,问弦歌知雅意是外交官的基本素质,他既不聋又不瞎自然知道是换帝的传言让索菲公主特别在意,再通过她的纠结推测,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基本上就把事情搞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不过自个清楚是一回事,谈话的节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贵族们说话谈事是有固定的套路和节奏的,按照这个节奏和套路走,虽然假模假式的但大家面子上都能过得去,不会觉得尴尬。
而单刀直入,看似直接,但容易把天聊死,所以有时候别太自作聪明。
“太感谢您了,公爵。您真是个正人君子!”
索菲公主用夸张的语气和肢体语言表达着并不存在的感激,她掩住胸口低声说道:“有位大贵族今天告诉我,现在朝野上下认为陛下已经不适合继续领导奥地利了……他们觉得应该换一个皇帝,但是……”
说到这里,索菲公主故意一顿,装作欲言又止,那表情那姿态真心是到位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女人真的很无助呢!
可惜这依然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没啥子卵用,他也用同样附和情景以及身份的语气和动作,适当的表达了震惊!
“这太惊人了!简直是骇人听闻!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臣子能决定谁是自己的君主,这简直颠覆了我的认知,简直是大逆不道!”
一番感慨之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假模假式地问道:“我太震惊了,夫人。请您原谅我的失态!现在请您继续往下说,但是什么呢?”
索菲公主心里头也是呵呵了一声,因为大家其实都是装腔作势的表达惊讶,因为这是传统也是贵族圈的政治正确。哪怕下一秒钟你们也附和赞同上头的说法,那也得首先口头上予以批判。
反正拥护君主,哪怕是拥护像斐迪南一世一样的白痴就是贵族的政治正确,照着这个套路来就对了,至于后面你们是不是要商讨弑君什么的,都无所谓也不妨碍,总之就是虚伪至极。
索菲公主幽幽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道:“但是……但是您知道的,陛下并没有子嗣,所以我的丈夫作为弟弟便是皇储……按照传统和法律,应当是由我的丈夫继承皇位……”
说到这里,索菲公主又顿了一下,做了一个虚伪的自我辩护:“但是我的丈夫对皇位并没有一点兴趣,公爵,您应该很清楚,他是一个单纯的人,只想平淡的履行自己的职责,做一个好臣子好弟弟,这就是他全部的愿望了!”
“我们对皇位并没有兴趣,也不希望陛下被迫退位,如果这种糟糕的情况出现了,那绝对是一场噩梦!这会让我们不寒而栗以及永远都生活在愧疚之中!”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耐心地听着,虽然这些其实都是废话,这种所谓的自我辩解和撇清其实一个字都不能信,因为这也是套路和惯例,哪怕你就是再想当皇帝或者皇后,嘴上也得说不想,得清高得高冷得不情愿,好像不是去当皇帝和皇后而是被架上柴堆烧烤一样。
当然,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还得配合着安慰和夸奖索菲公主:“夫人,您和大公的品格无可置疑,是真正的贵族,相信全世界都会理解你们,绝不至于恶意地诋毁你们,就算是那种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你们也会被理解的!”
索菲公主用手绢沾了沾眼角,像是在拭去并不存在的泪珠,她幽幽地说道:“如果世人都像公爵您一样通情达理就好了……但是困扰我和我丈夫的问题还不仅于此……还有更可怕的谣言,要致我的长子弗朗茨.约瑟夫于更难堪地境地!这才让我最无法接受,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怎么能如此恶毒地对待一个可怜的孩子,呜呜呜……”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配合地又震惊了一把,问道:“难道还有更恶毒的流言蜚语吗?”
索菲公主又“擦了擦”眼角,哭丧着脸说道:“是的,那位大贵族说希望拥立我的长子继承皇位!您听听!您听听!这是什么样的疯话啊!他们怎么能够如此无耻和恶毒啊!”
一声惨叫之后,索菲公主软软地“晕倒”了过去,将一个不堪受辱和莫名惊诧的母亲演得活灵活现。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很是配合,他慌手慌脚地跟女侍一起找来了嗅盐紧张地开始抢救大公夫人。
一番折腾之后,柔弱无力地索菲公主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串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她情绪崩溃地哀怨道:“我的上帝啊!这都是什么事啊!为什么要让我承担这些?为什么要如此苛刻地对待我的孩子,呜呜呜……”
第五百零七章 好演员(下)
索菲公主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惹人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以及多么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当然,事实是另外一回事,她的哭更多的是表演,就算有那么一丁点儿心疼,那也是心疼自个。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此时是完全明白了,感情施瓦岑贝格来找索菲公主就是告诉她,这一批奥地利权贵准备拥立她儿子当皇帝,不准备让她当皇后了。
这个结果一点儿都不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吃惊,如果他是奥地利的权贵们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毕竟看起来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比他老子正常多了。拥立一个心智正常的皇帝必然是最正常的做法。
只不过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并不是奥地利人,所以他理解归理解,但绝不能同意,因为他对那位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
虽然这个孩子眉清目秀英俊潇洒,怎么看都比他那个呆子老爸和傻子伯伯看着顺眼。但这个孩子的性格真的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无爱。
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来这位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并不是个表里一致的人。他的长相有多俊美,内心就有多么邪恶。根据他的了解,这位年轻的大公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完全是两码事。
他完全可以当面跟你哥俩好,然后背地里就狠狠地插你一刀。真的不是一般歹毒。当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了解到这些之后,就十分赞同李骁的意见,还是让他那个呆子老爹来当奥地利的皇帝对俄国比较有利。如果换他上台,搞不好实心眼的尼古拉一世真会吃暗亏。
如果让尼古拉一世知道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背地里认为他是个实心眼,肯定会不服气的。至少他认为自己还是比较狡猾的,怎么可能实心眼?
但自己认为和实际上可能完全是两回事,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来自家的皇帝对普通人或者一般的贵族臣子确实算得上有手段和狡猾。但对于欧洲其他的皇室成员,那真心就是另一幅样子,那真心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他好像以为各国的君王都是天生的君子一般可以完全信任。
他这种对王室尤其是君主的实诚已经不止一次的吃过亏了,上一次访问英国的时候,他跟维多利亚女王谈得就非常不错,双方达成了不少一致,所以转身回国之后,他就以为自己说服了英国,英国不会再持有反俄立场。
但实际情况是维多利亚女王其实也就是嘴上跟他客气客气而已。更何况英国的政治体制已经决定了女王其实没啥实权,仅仅做通了维多利亚女王的工作一点卵用都没有,如果没能说服议会,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就是典型的尼古拉一世式的误判了,在未来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样的错误,被维多利亚女王“坑”,被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坑,成为欧洲最大的笑话。
当然,这些话扯远了,回到正题,当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听明白索菲公主的真正担忧时,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因为他和李骁都已经提前料到了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的行动。已经提前做了应对的准备。
比如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已经提前跟索菲公主搭上了关系,现在被公主叫来寻求建议就是最好的表现。甚至,公爵还提前给尼古拉一世写了信,警告尼古拉一世必须注意到奥地利权臣们的小动作,希望尼古拉一世摆明立场反对他们的废立行动。
那么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能说服固执的尼古拉一世吗?
还是有点把握的,因为李骁给了他一个最佳的借口,可以说一下子就掐住了尼古拉一世的命门,让他不能不同意。
那么命门是什么呢?
其实就是尼古拉一世始终坚持的君主制度本身。尼古拉一世最在乎的就是君权神授,他要让全世界都重新回到中世纪那种对神权和君权盲目崇拜的状态。让世人都遵守君权的神圣性,只有这样他的子子孙孙才能始终如一的坐稳皇位。
所以尼古拉一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臣子尤其是那些革命党徒站起来造君主的反,不能容忍路易十六的悲剧再次重演。所以他才甘愿消耗国力充当欧洲宪兵,所以才甘于被涅谢尔罗迭政治绑架和利用。
而现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将告诉他,奥地利有一群这样的臣子,在国家危难的时刻,不想着救亡图存平息叛乱,而准备废立可怜的皇帝,完全将君主当成了橡皮图章和摆设,这样的行为和叛乱有什么区别?
试想一下,今天奥地利贵族不满意了可以废掉斐迪南一世,拥立一个小屁孩,未来会不会欧洲其他国家的贵族也有样学样呢?尤其是一直有着政变传统的俄罗斯贵族若是也跟着学,那怎么办?
那岂不是未来他尼古拉一世的儿孙也有可能被这么如法炮制!
只要说清楚了这一点,尼古拉一世就不可能赞同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的搞法,就是涅谢尔罗迭在一旁灌一吨迷魂药都没有用。因为这是尼古拉一世决不能容忍的行为!
实际上在不久之前,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就已经收到了尼古拉一世的回信,在信中尼古拉一世高度赞扬了公爵的忠诚,并提醒他要高度关注奥地利贵族们的行动,决不能允许他们胡搞瞎搞,一定要给予哈布斯堡家族力所能及的一切必要帮助。
有了这封回信打底,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自然是有了底气陪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玩到底。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第一,政治没有那么简单,你们这些小样跟梅特涅还差得远,就让现实好好给你们上一课;第二,这件事俺们俄国是管定了,接下来就让你们两个好好看看老子是怎么秀你们一脸的吧!
第五百零八章 谈妥(上)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水平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些年来他在外交部一直跟涅谢尔罗迭唱反调打对台,还毫发无伤坐稳奥地利大使的位置,你以为是白来的?
在他看来奥地利人是承平日久已经忘记了当年被拿破仑虐了一遍又一遍的痛苦,直接导致下面的贵族除了华尔兹跳得骚气别的能力一概不咋地。
你说就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这两人,一个年纪一大把了还学人家当愤青,真心是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天真得可笑。另一个则是自以为高明,还以为自己是梅特涅第二,可以跟那个老家伙一样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在欧陆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丫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只听得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温情地对索菲公主说道:“这确实是太骇人听闻了,这么做和谋反有什么区别?究竟是什么样丧心病狂的禽兽才能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话!”
索菲公主那是假哭真表演,就是想看看俄国友人的态度,她很清楚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想要逼斐迪南一世退位以及让她老公自愿放弃皇位都必须得到俄国这个最重要盟友的理解和支持。如果俄国人对此有意见,那他们还真得多掂量一下。
而刚才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不支持,只不过这种口头上的不支持对索菲公主来说意义不是特别大,毕竟这仅仅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随口说的,还是私下场合,人家完全可以扭脸不认账,到时候她找谁说理去?
最次也得是这位公爵在公开场合公开表态,明确说不支持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的搞法,这样才可靠!
所以虽然有点高兴,但索菲公主却并没有忘形,依然柔柔弱弱地继续表演道:“谢谢您的仗义执言,如今我们夫妻在奥地利孤立无援,根本就没人理解,幸亏还有您这样的热心朋友,太让我感动了!”
【你感动个毛线!】
这大概就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内心中真正的独白,他很清楚索菲公主还是在试探,就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更给力一点。
既然人家希望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自然是不能让人失望不是,毕竟这个事儿他做起来毫无压力,所以他立刻回答道:“夫人,我会阐明在此事上我国的态度,没有人能这么倒行逆施!也没有人能逼迫您和您的丈夫!因为你们是俄国最宝贵的朋友!”
索菲公主顿时眼前一亮,她等的可不就是这句话么,做俄国人的好朋友什么她是最乐意了,她立刻万分感激道:“那实在太感谢您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您和您的国家确实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顿时两只公母狐狸都心照不宣地笑了,在根本性问题上达成一致之后,后面的细节问题就好谈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不客气地立刻建议道:“夫人,我认为您应当坚持立场!弗朗茨.卡尔大公是奥地利帝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算斐迪南一世陛下要退位,也理应由大公殿下继承皇位!”
“而现在有人竟然想要用卑鄙手段剥夺大公殿下的继承权,这是决不能容忍的。任何有此类想法的人都是名副其实的阴谋家,他们妄图拥立还未成年的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以达到自己利欲熏心控制奥地利的目的,这是绝不能容许的暴行!”
“我建议您绝不能妥协,一定要第一时间公开地阐明您的立场,坚决反对这种变相的政变,肃清视听震慑宵小,打消这些家伙的痴心妄想!”
“到时候我还会配合您一起公开阐明我国的态度,这样一来震慑的力度才最大,才能保证您和大公殿下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索菲公主想了想,理顺了其中的秩序,觉得这些建议都没有大问题,双管齐下确实效果才最好。当然,这不代表她就没有疑虑以及特别有信心。
只见她心事重重地说道:“您的建议我认为非常对,但我还是忍不住要担心……万一那些阴谋家不听劝阻狗急跳墙怎么办?现在他们的实力很是庞大,几乎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我很担心他们会铤而走险啊!”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笑了笑,很清楚这位公主殿下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不过这种担心也还是有点道理的,毕竟温迪施格雷茨手中的兵马可不是假的,这个货真的犯浑,那确实让人棘手啊!
他缓缓地回答道:“我会亲自和这些不安分地家伙好好地谈一谈的,相信他们会尊重俄国的切身担忧,我会说服他们放弃那些不符合实际的想法!”
“此外,就算他们真的狗急跳墙,我向您承诺,俄国驻奥地利大使馆将是您和大公殿下最安全的堡垒,没有人能侵害您和大公殿下的权益!”
索菲公主终于完全放心了,只要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肯去跟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谈判,那么事情就还有婉转的空间,而且以俄国强大的国力做支撑,想必那两人也不敢造次。有了俄国当后盾,她确实可以跟他们掰腕子了。就算真的有变,还有俄国大使馆可以躲避,就算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到此,索菲公主是完全满意了,不过她也不傻,俄国人提供这么多帮助不可能一点儿诉求都没有,虽然俄国是盟友,但俄国也不是开慈善机构的,所以最后成交之前还得问问俄国的条件,要是价格太离谱,那也得再斟酌。
对此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笑眯眯地回答道:“我国的帮助完全是出自于维护君权的神圣性,也是出自于同奥地利战略友谊,更是坚信夫人您和大公殿下才是真正有能力带领奥地利走上正轨的人选。我们没有其他的诉求,仅仅希望……”
第五百零九章 谈妥(下)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怎么可能没有其他诉求,否则他这么忙前忙后还要帮着硬怼温迪施格雷茨和施瓦岑贝格是为了什么?
当然,保证弗朗茨.卡尔大公上台本身就是俄国诉求的一部分,只要达成了这一条,这一趟就不算亏。这是底线!
不过,如果能获得更多的东西,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乐于接受,毕竟条件越好他的功劳就越大,也会让尼古拉一世越高兴。
所以他话锋一转突然说道:“我国希望和奥地利建立更深厚的战略关系,成为全天候的盟友,希望两国能够协调一致,以一致的基调应对国际问题!”
稍稍一顿,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瞥了一眼索菲公主,见对方听得很认真,才缓缓地说道:“比如土耳其问题,比如圣城问题,比如巴尔干的斯拉夫问题,比如高加索问题。在这些问题上,我国希望能同奥地利达成全面一致,共同进退!”
索菲公主听得很仔细,这些条件你说奥地利能接受吧,倒也是可以,但总归是有点憋屈。尤其是其中的土耳其和巴尔干问题,这也是奥地利最关心的利益方向,如果在这个方面对俄国做太大的让步,那国内恐怕就不好交代了。
索菲公主虽然没有执过政,但这些年也跟着呆子丈夫一起旁听了不少摄政委员会的会议。虽然很讨厌一直霸占着首相位置作威作福的梅特涅,但索菲公主也必须承认那只老狐狸的水平很高,将奥地利的国际利益维护得很周到。
而梅特涅的巴尔干政策影响尤其深远,至少索菲公主觉得自己是没能力超越这位老首相的,一旦打破了老首相竭力构建的脆弱平衡,搞不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造成连锁反应!
所以她小心地问道:“那么贵国在土耳其问题和巴尔干问题上的新立场究竟是怎样的呢?”
【还真是个精明的女人啊!哈布斯堡家族的男子不咋地,娶老婆的水平还挺高!】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在心中感叹了一番后,稍微斟酌了片刻回答道:“巴尔干的问题错综复杂,如果贸然行事自然可能造成连锁反应……我国无意在巴尔干谋求更大的利益,但是鉴于贵国的内乱极大的损耗了实力,由俄罗斯和奥地利共同维持的巴尔干平衡已经因为贵国的实力衰退而显得异常脆弱……”
“所以最现实的做法,就是由我国暂时顶替贵国增强对巴尔干的干涉,达到遏制土耳其以及平衡英法干涉的目的。等贵国从内乱中恢复,再逐渐恢复之前的平衡,您觉得如何?”
索菲公主并不傻,听得出其中的言不由衷,奥地利的退让自然就是被俄国接管,今后就算奥地利恢复了元气,这一块也不是想拿回来就能拿回来的。某人现在的说辞不过是刘备借荆州的借口而已,一个字也不能相信!
但是吧,索菲公主又不能反对,因为现在的情况是,就算奥地利不答应,俄国也能一点点蚕食达到目的,结果是一样的。反正对她来说只要面子上说得过去就行。
她淡淡地表示:“如果真如您所言,这个方案也不是不能接受!”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则笑道:“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两国关系将很快更上一层楼,我们将成为真正的兄弟之邦!”
对此索菲公主只是笑了笑,什么兄弟之邦她并不是特别在乎,她现在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利益,所以她回答道:“我相信会如您所言的……那么其他的工作就交给您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笑道:“大体上的说服工作由我来做,只需要您和大公殿下在恰当的时候表态就好!”
此时此刻索菲公主才真正松了口气,送走了戈尔恰科夫公爵之后,她长长的吁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第一次把握住了命运的脉络,从今往后她的命运再也不由他人把握了。
不过陡然轻松下来之后,她不禁又觉得有点对不起长子,相对那个痴呆的丈夫来说,她还是更在乎儿子。一想到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剥夺了儿子立刻登基为帝的机会,她觉得脸上有点臊臊的。
但是很快她就说服了自己:“约瑟夫还小,未来这个位置迟早是他的,先由我帮着打点一下基础也好!”
另一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告别了索菲公主之后,不禁在马车上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这一回他终于赢了涅谢尔罗迭一阵,有了索菲公主这个棋子,未来奥地利的政治将摆脱不了俄国的影响,那个老家伙再想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了。
这场意外的胜利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来说实在太重要了,这一世第一次他胜过了涅谢尔罗迭,这意味着涅谢尔罗迭再也不是那个强势能压倒他一头的首相,而只是一个日暮西山的老头子。只要未来继续再接再厉,老家伙离卷铺盖走人已经不远了。
当然,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没有得意忘形,这虽然是一场具有转折意义的胜利,但仅仅是迎来了转折,最终的胜利还很远很远。而且现在他要做的工作还很多,现在就高兴实在太早了。
“给施瓦岑贝格发请帖,告诉他,我邀请他前来一叙!”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清楚,真正的胜利还需要说服施瓦岑贝格,只有搞定了那只小狐狸,才能迫使奥地利就范,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还是赶紧搞定他为妙!
与此同时,施瓦岑贝格其实也想跟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聊聊,因为他和温迪施格雷茨的计划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说服了索菲公主,现在只需要让俄国人也点头理解,接下来就可以跟玛利亚.安娜公主聊一聊斐迪南一世退位的事情了。
现在俄国人主动有请,他也正好慷慨赴约,是时候向俄国人展现他最近的工作成果了……
第五百一十章 警告(上)
施瓦岑贝格对于这一趟赴约还是挺有信心的,主要是周围的其他贵族都表示了对废立一事的支持,而且他也初步跟索菲公主达成了一致,他觉得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只要索菲公主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现在奥地利内部已经基本达成了一致,跟外部势力谈判自然就更有底气。只要让俄国人明白这是奥地利内部共同的选择,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反正施瓦岑贝格是挺有信心,只不过他马上就被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兜头泼了一桶凉水。
会谈是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办公室里进行的,刚刚寒暄完,公爵就万分严肃一丝不苟地说道:“阁下,之所以这么着急请您过来,主要是我国沙皇陛下最近听闻了一些很不好的传闻,继续您的解释!”
施瓦岑贝格一愣,因为一开始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就表现得十分强势,这让他有些招架不能。他也有些疑惑究竟是什么让尼古拉一世如此严肃,还专门命令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叫他过来澄清。
所以他也是严阵以待,严肃万分地回答道:“是吗?那么公爵阁下,贵国皇帝陛下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需要解释呢?”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板着一张脸,郑重道:“我国沙皇陛下最近听闻了一些很不好的传闻,好像是一小撮贵国的权臣企图搞政变,企图颠覆斐迪南一世皇帝陛下的统治!这些传闻让陛下他非常不安,作为奥地利的朋友,作为斐迪南一世皇帝陛下的亲密战友,他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护斐迪南一世陛下的权威和统治!”
施瓦岑贝格心脏咯噔一跳,顿时就觉得不妙了,废立之事虽说在奥地利权贵圈子内部已经基本达成了一致,但并不是说就高枕无忧了。
这个事情正好在最关键也最敏感的关头上,如果引起国外的高度关注,反而不妙。可这个事情怎么突然就传到千里之外的尼古拉一世的耳朵里去了?
施瓦岑贝格斜了一眼端坐在对面的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他知道肯定跟这位老狐狸公爵脱不了关系,绝对是他将这个消息告之了尼古拉一世,说不定还添油加醋了一番,否则尼古拉一世不会这么认真。
【啧!】
施瓦岑贝格在心里头呲了呲牙,愈发地讨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了,只不过讨厌是一回事,但怎么应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这样的传闻?”施瓦岑贝格故作惊讶的阿了一声,义愤填膺地说道:“简直是骇人听闻,这绝对是别有用心的小人发动的恶毒攻击!说不定就是匈牙利叛匪炮制出来的谣言,为的就是搞乱我国以及离间我国同贵国之间的关系!”
这种姿态哄不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说实话这演技还不如索菲公主呢!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表示:“是吗?仅仅只是谣言吗?阁下可以保证吗?毕竟我国皇帝陛下万分关注,容不得一点纰漏!”
施瓦岑贝格觉得牙疼了,只要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动真格的他就没办法糊弄事情,毕竟俄国现在可是奥地利的金主爸爸,得罪谁都可以但绝不能得罪金主爸爸不是么!
但施瓦岑贝格又不能让步,毕竟他们内部基本已经达成一致,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已经是他们心目中完美的君主。这时候再改旗易帜有点不太好交代啊!
所以他决定先强硬一把试探一下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底线,如果对方也只是个花架子,说不定就顶住了呢?
“公爵,虽然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贵国是奥地利不离不弃的好朋友。但是朋友和家人还是有区别的,作为朋友,不干涉别国的家事是最起码的素质,而现在贵国似乎有越线的打算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不紧不慢地拨动着茶碗,缓缓地说道:“那只是你认为而已,我国的所有行动都是在法律和道德的框架之内,倒是你们的一些举动已经超越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我最后警告您一次,赶紧悬崖勒马!否则后果将由您全部承担!”
施瓦岑贝格眼中一寒,这种程度的警告还吓不到他,但是也不意味着他就能漠视,想了想他反问道:“公爵,我怎么就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呢?”
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则直接打断了他的装傻,很不客气地说道:“你懂的,只不过在装傻而已!”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直接让施瓦岑贝格有些措手不及,这样的举措所表达的意义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好好思考。因为接下来他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慎之又慎了!
半晌之后,他还是决定继续糊弄事情碰碰运气:“您的话越来越奇怪了,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这么……”
只不过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立刻就用最强硬地手段让他明白了既不能糊弄事情而且他的运气也很糟:
“阁下,如果不是尊重我们的传统友谊,就冲您刚才虚伪的表态,我就会直接让您滚出去!既然您已经不要贵族最后的尊严,那么我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立刻停止你们那些卑鄙的行动!斐迪南一世皇帝陛下是我国沙皇陛下所认可和尊敬的奥地利帝国合法的统治者!他的地位不容许几个卑鄙的阴谋家和小人所亵渎!停止你们那可笑的小心思!”
“伟大的俄罗斯帝国将捍卫斐迪南一世皇帝陛下的地位,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位令人同情的温和统治者!如果你们胆敢行不轨事,那将会尝尝俄罗斯的愤怒有多么可怕!”
说完这些,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冷冷地对施瓦岑贝格说道:“现在您懂了也明白了吧!”
此时此刻,施瓦岑贝格已经是冷汗淋漓,因为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不亚于一场地震或者一场海啸,他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警告(下)
施瓦岑贝格从来没有感觉到屁股底下的凳子坐着是这么难受,明明这是一张最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但这张奢华的家具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如坐针毡。
不光是这张坐具让他不适,整间屋子以及屋子里的人无一不让他感到难受。如果有的选择,他会直接摔门而去,呃?或者叫落荒而逃?
不管是什么形容词吧,总之,他不想再继续面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张脸,以及他那种咄咄逼人的眼神了。
可问题是,施瓦岑贝格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如果他胆敢跑路或者走人,那么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自然就会添油加醋地借题发挥,那后果是施瓦岑贝格根本不敢想象的。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冒着冷汗留了下来,就像个屁股上长了大号火疖子的傻蛋一样愣坐在那里被煎熬着。
良久他才说道:“公爵,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并不搭腔,只是淡定而优雅的喝着红茶,连正眼都不带瞧施瓦岑贝格的,这让后者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地解释道:
“我国上上下下无一不爱戴着斐迪南一世陛下,正如您所言陛下是个温和……平和……呃……和平的统治者……”
施瓦岑贝格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可见此时他的压力有多大,感觉他像是在强行找话说,强行自圆其说,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则乐于看他表演,呃,或者说乐于看他出丑。
施瓦岑贝格继续解释道:“我国举国上下都爱戴着陛下,但是您知道的,陛下的身体一贯不太好,而现在巨大的压力给他的健康带来了巨大的隐患……我国臣民对此无不痛心疾首……如果继续任由陛下被煎熬,很可能他的身体就会垮掉……所以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我们认为有必要提前有所准备……”
看看施瓦岑贝格的解释,还真有点政客的风采,强行胡乱解释,强行给自己找借口,强行自圆其说,如果此处可以有掌声,请容许我们鼓掌致敬。
连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都笑了,按照施瓦岑贝格的解释,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是不忍心继续看着斐迪南一世被煎熬以至于一病不起或者干脆一命呜呼,所以这才提前做个准备……
你问准备什么?自然是准备个能够提前接班帮着接受煎熬可怜虫呗!
反正这种糊弄事情的解释讲给任何心智健全的人都不会相信的。但问题是政治家并不需要心智健全,或者说哪怕他们心智健全明知道人家在扯淡撒谎也可以违心地选择相信。这就是政治家的伟大之处了!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装傻,可以天真,真心是百变的风采啊!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有这种优良的基因和素质,所以他的口风似乎一下子就软了:“是这样吗?斐迪南一世陛下的身体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了?”
这话听得施瓦岑贝格都觉得蛋疼,很明显他也知道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是故意的,但那又如何,毕竟对方给了台阶,那就顺坡下驴呗!
“是的!”这货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情况非常严峻,很不容乐观,御医说继续这样下去陛下可能坚持不了几个月了!”
说着这货还假惺惺地抹了一把眼泪,好像是对斐迪南一世多么有感情多么悲伤一样。
这种俄语的眼泪也是哄三岁孩子的,这话要是让李骁听见了估计能笑尿,因为如果说斐迪南一世身体很差油灯枯尽没几个月好活了,那他施瓦岑贝格的身体算什么?算回光返照吗?
历史上“不容乐观”.“危在旦夕”的斐迪南一世可是直到1875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落下最后一口气,比他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都长命得多。
尤其是跟说这话不脸红的施瓦岑贝格比,斐迪南一世比他大七岁,可施瓦岑贝格1852年就挂了,后者足足比他多活了23年,前前后后算起来总计多活了30年。真正说起来施瓦岑贝格才是那个短命鬼好不好!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就算李骁满世界嘲笑施瓦岑贝格的鬼话现在愿意相信的人也不多。不过这也无所谓,因为李骁也没有闲到蛋疼去扯这些闲话。还是继续看这两人的表演吧!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是同情地叹了口气:“太不幸了!真是好人没好报,像斐迪南一世陛下这样的好人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不幸呢!哎!”
施瓦岑贝格能说什么,还不是跟着装模作样的一起叹气并且为斐迪南一世祈祷默哀呗。
短暂的哀悼活动很快就结束了,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表演才正式开始,他之所以陪着施瓦岑贝格这个小丑假惺惺的演戏,还不就是为了铺垫,还不是为了接下来的图穷匕见!
只见他长叹一声之后又道:“虽然斐迪南一世陛下的遭遇让人同情和悲伤,但是好在贵国不仅仅只有斐迪南一世陛下这样一个温和的君主,弗朗茨.卡尔大公在我看来跟他的兄长一样温和可敬,相信他一定能够继承斐迪南一世陛下的遗志,成为和斐迪南一世皇帝陛下一样的伟大君主!”
这就让施瓦岑贝格想要骂娘了:【鬼才继承斐迪南一世那个傻子的遗志,要继承你们继承,让你们俄国佬也试试摊上这样的傻子看看!】
只不过心里头骂归骂,但施瓦岑贝格还真不能说老子一点儿都没打算让弗朗茨.卡尔这个傻瓜呆货继承皇位,因为这很不政治正确!尤其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将话说到了前面之后,堵得他是张不开嘴啊!
更何况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继续张嘴反对了,只听见他继续扯淡道:“好在弗朗茨.卡尔大公的身体硬朗,完全可以承担起繁重的国事,对于贵国来说,这大概就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完败(上)
施瓦岑贝格傻眼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会来这么一句,这句话不亚于当头一棒,噎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道理很简单,按照他的理由,让斐迪南一世退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不是这货太蠢。所以么,弗朗茨.卡尔大公能吃能睡几乎可以说吃嘛嘛香你就不能睁着眼睛说他积劳成疾之类的鬼话了。
自然,弗朗茨.卡尔大公不存在身体健康的问题,那么斐迪南一世退位之后就必须由其继承皇位。
什么,你说弗朗茨.卡尔大公是个低能儿?
那对不起了,你们的斐迪南一世就不够低能吗?既然之前斐迪南一世的低能都不影响他当皇帝,那么弗朗茨.卡尔大公比他还聪明了不少,论绝对智商还要高,那自然也有权力当皇帝么!
此时此刻,施瓦岑贝格才知道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杀招在哪里。人家之所以揪住斐迪南一世不放,其实就是为后面做铺垫,现在你还有什么借口?
当然,借口还是有的,如果施瓦岑贝格说服了索菲公主,让弗朗茨.卡尔大公自愿放弃继承权,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实际上关键时刻施瓦岑贝格还真的想起了这一招,所以他立刻回答道:“公爵阁下,关于弗朗茨.卡尔大公的继承权问题,其实我们之前得到了消息,大公阁下自愿放弃了继承权!”
施瓦岑贝格以为这样就齐活了,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立刻将他怼了回去,只见公爵笑道:“是吗?这可就奇怪了,因为昨日我刚刚拜访了大公殿下,专门谈到过这个问题,殿下可没说准备放弃继承权,相反,他对继承皇位带领奥地利走出困境充满了信心。阁下恐怕是搞错了吧!”
看着笑吟吟的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施瓦岑贝格又是一身冷汗,他这才意识到问题大条了,如果索菲公主摆了他一道,那他真心是大意失荆州了。
但这会儿他只能死咬住弗朗茨.卡尔大公是自愿放弃继承权,否则后面什么都不用谈了。
“没有,公爵阁下,根据我的了解大公殿下确实无意继承皇位,只不过可能暂时没有对您言明罢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冷笑了一声道:“是吗?那我会亲自向大公殿下求证的,不过有些话我也必须同您将在前面。我国皇帝陛下万分关注这个问题,一定要我确保斐迪南一世陛下和弗朗茨.卡尔大公的合法权益受到保障!”
“我们俄国绝不容许任何胁迫和强制的行为发生在斐迪南一世陛下和弗朗茨.卡尔大公殿下身上,否则我国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
说到这儿,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微微一笑道:“要不这样吧!阁下就同我一起去见大公殿下,看看殿下他究竟怎么说,如何!”
施瓦岑贝格脸色刷的就变白了,到了这个地步要是他还不知道索菲公主已经倒向了俄国人,那他就真是白痴了。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索菲公主跟俄国已经达成了一致,弗朗茨.卡尔大公不会放弃继承权,他们的图谋已经破产了一半。
但施瓦岑贝格真的不甘心,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那之前的努力不是全都白费了。而且如果就让俄国人这么得意,他也不爽啊!
所以他板着脸回答道:“公爵阁下,您真的一定要干涉我国的内政吗?”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轻蔑地哼了一声,很不客气地教训道:“阁下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辞,俄国从来没有干涉奥地利内政的意思。我不过是代表尼古拉一世皇帝陛下维护斐迪南一世皇帝陛下以及弗朗茨.卡尔大公的合法权益。确保任何人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们!”
“我奉劝您最好认清楚这一点,否则将可能造成严重的外交纠纷,到时候我国智能停止一切对贵国的帮助,我相信您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施瓦岑贝格的脸色已经比苦瓜还要难看了,对方就是光明正大的威胁和要挟,只要他敢继续哔哔,那么俄国就会终止之前的一切合作,再也不会帮助平叛,甚至很有可能还会反咬一口。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以奥地利现在实力搞定匈牙利都难,更何况再加上一个恐怖的北极熊。
这种不加掩饰的政治讹诈让施瓦岑贝格血压飙升,嘴唇都哆嗦了,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就是那么心安理得地看着他,吃定了他不敢造次。
施瓦岑贝格确实不敢造次,良久之后,他只能咬牙接受了这颗苦果,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贵国究竟想要做什么?”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想都不想就轻蔑地回答道:“自然是确保斐迪南一世和弗朗茨.卡尔大公的合法权益受到保障!”
施瓦岑贝格恨恨道:“他们的合法权益当然会得到保障,他们可以养尊处优的生活下去,但奥地利更需要的是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这样的君主,而不是什么都不会的泥塑菩萨!”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哼了一声道:“阁下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辞,奥地利需要什么样的君主不是由你决定的,而是由上帝决定的!上帝决定了斐迪南一世皇帝陛下有权力统治奥地利,也决定了弗朗茨.卡尔大公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这是上天赋予他们的神圣权力!有不得你来置喙!”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还严厉地警告他:“阁下最好注意自己的身份,不管斐迪南一世和.弗朗茨.卡尔大公如何,他们都是君主和储君,你不过是臣子,君臣有序!超越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公然挑衅天赋君权的神圣性,对此我国坚决不接受!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就准备迎接我国最严厉的报复!这绝对不是玩笑!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第五百一十三章 完败(中)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语气十分严肃,郑重中透露着不可拒绝,这样的情绪是很少出现在他这种老外交身上的,毕竟外交最讲究进退有据,撂狠话把话说死很有可能最后尴尬的就是自己了。
打那这一次不同,他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尽显了他的态度,那就是在这件事上没有半点通融的可能,要么施瓦岑贝格乖乖服软,要么就让施瓦岑贝格享受战斗民族的狂风暴雨。
说完之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施瓦岑贝格,等待着他最后的答复。而这种无声的沉默给了施瓦岑贝格极大的压力,说他是天人交战也不为过。
一方面施瓦岑贝格很不喜欢俄国佬的强硬做派,这让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上一次胆敢这么对待奥地利的还是拿破仑,而现在区区北极熊也敢跟拿破仑有样学样了,这如何能忍。
但另一方面他的理智又告诉他,如果这个时候拒绝,后果会极其严重,这是当前的奥地利根本没办法承受的。
所以他很犹豫,既想坚持自尊但又不想放弃理智,良久之后他颓然了,因为理智占据了上风。
施瓦岑贝格像是一瞬间就被抽空了全部气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掉了,他沮丧地回答道:“公爵,我只能告诉你,你赢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满意地笑了,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赢,但是真正赢了的时候那感觉实在太奇妙了,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只不过施瓦岑贝格还有话说,他似乎积攒起了最后的力量,厉声说道:“今天,你们可以强压我们让步,但是这只是暂时的,未来!公爵阁下,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必须提醒您,最好你们也不要犯任何错误,否则今天的屈辱我必将加倍奉还!”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倒不是他看不起奥地利,不认为奥地利有能力威胁到俄国。
客观的说,虽然现在的奥地利是瘦死的骆驼,但毕竟还是比马大不少的。只要让奥地利渡过眼前的危机,未来重新抖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真正瞧不起的是施瓦岑贝格,他以前还认为施瓦岑贝格是个人物,但现在看来此人的能力也就是那么回事,未来不可能有太大的建树。
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刚才遭受羞辱的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那么他绝对不会说最后那段所谓的狠话,因为这毫无意义!
看上去很男人,很热血,好像有点奋发图强的意思。可问题是奋发图强从来都不需要大声嚷嚷出来,奋发图强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干出来的,又不是喊出来的。
越是那种口号喊得震天响,就越可能半途而废。真正想要报复想要奋发的人从来都不需要大声嚷嚷,默默地做就可以了。
更何况当着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面撂狠话,有一毛钱的好处?除了让施瓦岑贝格自己看上去很坚毅,可以对同党有所交代,或者用来忽悠一下老百姓之外,还有什么?
换做你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听到这样的狠话,恐怕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严加提防,更严厉地打压和限制奥地利,所以说这有什么好处?
而这就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不起施瓦岑贝格的原因,他喊的这番口号完全都是为了自己,根本不是为了国家。这样自私的人能带领奥地利重现辉煌?反正公爵本人是不相信的!
所以他压根就没理会对方的狠话,很是淡然地回答道:“既然阁下能够将我国的告诫听进去,那么一切自然照旧。我希望阁下最好遵守约定,不要试图在搞什么花样!”
施瓦岑贝格心情更是糟糕,因为他觉得自己都撂狠话了,对方不说勃然变色,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根本就无视了他,将他的狠话当成了耳边风,这让他非常受伤!
不过在心情沮丧之余,他又有点庆幸,觉得俄国人这是得意忘形了,否则怎么干无视他,俄国人越得意他未来打脸的机会也就越大,这么看的话反倒是个好消息。
“我们自然会遵守约定!”施瓦岑贝格咬着牙回答道,“不过我也务必提醒阁下注意,虽然我们保证会维护斐迪南一世陛下和弗朗茨.卡尔大公的合法权益,但斐迪南一世陛下已经确实不适合继续领导奥地利,贵国不得干涉斐迪南一世陛下的正常退位程序!”
按道理来说,随着俄国的横插一杆子,让斐迪南一世退位的意义就没有那么大了,反正换上来的弗朗茨.卡尔大公也是个猪头,白痴和猪头能有多大的区别?
但施瓦岑贝格知道,他必须让斐迪南一世退位,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必须给温迪施格雷茨等人一个交代,他这位妹夫可是强烈地要求换掉斐迪南一世,那意愿是异常强烈。
如果不能让他如愿,这个脑筋僵化的丘八指不定又要炸刺,而现在施瓦岑贝格必须维护好同温迪施格雷茨的联盟关系,只能牺牲斐迪南一世让温迪施格雷茨舒服一下。
第二个原因就是施瓦岑贝格依然没有放弃让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取代弗朗茨.卡尔大公的计划。实际上随着俄国的干涉,他这种愿望反倒是更加强烈了,大概是因为逆反心理作怪吧!
而让斐迪南一世退位,就等于是让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合理合法地成为了正牌王储,也就是离皇位更近了一步。接下来如果弗朗茨.卡尔大公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就算是俄国人也没有理由和借口阻止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继位了吧!
那么弗朗茨.卡尔大公会有意外吗?对宫廷阴谋十分了解的施瓦岑贝格相信,只要策划得当,有一百种办法让弗朗茨.卡尔大公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命呜呼……
第五百一十四章 完败(下)
就在施瓦岑贝格紧锣密鼓地在心里头策划着针对弗朗茨.卡尔大公的各种阴谋时,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在观察着他。
实际上自从施瓦岑贝格提出了刚才那个要求之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就大概猜出来这货想要做什么了。对此,公爵自然是不屑地在心中哼了一声。
【就这水平还跑出来混政坛?搞外交?你真当各国外交官都是傻子么!就你会搞阴谋?天真!】
讲心里话,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来,论搞宫廷阴谋欧洲各国都是弟弟,看看咱们俄罗斯这两百多年来经历了多少宫廷阴谋,被阴死的皇帝都有好几个,跟我玩这个儿?真心是班门弄斧啊!
没用三秒钟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就猜出来了施瓦岑贝格准备做什么,问题是他怎么可能让对方如愿呢!真以为他没啥子特别条件就交好索菲公主是因为慷慨么!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得出这位大公夫人绝对是搞宫斗的一把好手,只要让她尝到权力的滋味,很快她就会上瘾,然后再也离不开这种迷醉的感觉。
那时候,这位大公夫人必然紧紧地将自己的丈夫撰在手心里,施瓦岑贝格想要弗朗茨.卡尔大公的命,那就等于是抢索菲公主手中的权力,你说索菲公主能饶了他?
更何况,玩宫斗的把戏,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有优势,尤其是未来索菲公主可是皇后,宫廷之内将是她的自留地,在她的主场能让施瓦岑贝格好过?
真是太天真啊!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觉得施瓦岑贝格最大的失误就是太小看了索菲公主,不知道这个女人的作用有多么关键,不客气地讲这位大公夫人就是开启胜利之门的钥匙,谁能赢得她的友谊,谁就天然地赢了一半。
而傻乎乎的施瓦岑贝格竟然还跑去威胁施压,这不是拱手将胜利推出门外么!而这也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鄙视他的原因所在——鼠目寸光啊!
所以对于施瓦岑贝格的要求,他是慷慨地一口答应了下来:“只要你们遵守约定,我国政府自然不会再有二话……如果斐迪南一世陛下自愿退位,那么弗朗茨.卡尔大公自然有权力继承皇位!”
得到这个答复之后,施瓦岑贝格松了口气,他刚才还真担心俄国人坚持不准斐迪南一世退位,那问题就大条了。现在虽然不能让温迪施格雷茨完全满意,也算是有所交代,所以他也没啥子废话了。
送走了施瓦岑贝格,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若有所思的摩挲了下下巴,然后立刻吩咐道:“给弗朗茨.卡尔大公和大公夫人送请帖,我邀请他们今晚看歌剧……”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决定立刻向索菲公主通报这个好消息,另外顺带着再给这个女人灌一点迷魂药,必须让她尝到权力的美味,否则后面的操作就无从谈起了。
就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正在同索菲公主商量后面的操作时,他并不知道就在这个晚上,分别有两个特别的人也抵达了维也纳。
其中之一名曰约翰.弗洛伊斯。这个人寂寂无名,但身份却很重要,因为他的主人名叫涅谢尔罗迭。作为涅谢尔罗迭的秘书和私人代表,他千里迢迢的穿越了白俄罗斯和波兰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维也纳,只为带给施瓦岑贝格圣彼得堡的最新消息。
“阁下,首相大人明我通知您,尼古拉一世陛下对奥地利的态度发生了重大转折,对于您倡导的逼迫斐迪南一世皇帝陛下退位一事,他万分恼怒!首相大人特意明我告诉您必须谨慎从事,否则可能导致奥地利和俄罗斯的同盟立刻破裂!”
这个消息其实不用约翰.弗洛伊斯通知施瓦岑贝格也知道了,但涅谢尔罗迭的特别通知也不是毫无意义,至少让他明白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并不是在诈他,尼古拉一世确实很关注也很生气,后果极其严重!
这不由得让他也松了口气,他苦笑着对旁边的温迪施格雷茨说道:“您听见了,我跟您说过的全都是真的!”
温迪施格雷茨的脸色一瞬间就全垮了,之前施瓦岑贝格带来俄国的最新消息时他还不太相信,他觉得俄国人不可能这么无礼,会真的对奥地利内政指手画脚。以为施瓦岑贝格是不愿意拥立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才故意找的借口。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俄国人确确实实地出手干涉了,一时间他是又气又怒,一张脸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就跟霓虹灯似的。
良久才听见他猛地站了起来怒斥一声:“斯拉夫蛮夷简直欺人太甚!”
温迪施格雷茨这边是怒发冲冠,而约翰.弗洛伊斯和施瓦岑贝格的表情就值得玩味了。一个表情冷漠地不发一声,仿佛是没听见温迪施格雷茨的怒吼,另一个则是面带冷笑似乎有点轻松。
不发一言的是约翰.弗洛伊斯,虽然他也是个奥地利人,但讲心里话跟奥地利的关系已经不是那么大了,他的主人现在是俄罗斯首相,吃的是俄罗斯的饭,连带着他跟俄罗斯的关系也是非常之深。
不客气地说奥地利是死是活跟他关系都不是特别大,他现在不过是执行涅谢尔罗迭的命令而已,自然没有温迪施格雷茨那么感同身受。
至于施瓦岑贝格,他最气愤的那会儿早就过去了,早先就被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气了个半死,这会儿已经接受了现实。而且之前因为谈判不利他被温迪施格雷茨怼得够呛,讲心里话,如果两人不是亲戚而且对方有兵权,不然他早翻脸了。
这会儿有了涅谢尔罗迭的背书,施瓦岑贝格是陡然压力一轻,此刻正舒畅呢!哪里会不高兴?甚至还别有心思的讥笑温迪施格雷茨:“倒要看看你小子现在怎么办!”
第五百一十五章 完败(续)
温迪施格雷茨确实也坐蜡了,他刚才骂施瓦岑贝格实在骂得太狠了,等于是间接地砍断了自己的退路,现在他连下台的台阶都没有了。
他那怒发冲冠其实也有表演的成分,虽然他非常生气,但不至于被气晕头,之所以陡然发作,更多是还是一种表态,就是想告诉施瓦岑贝格和约翰.弗洛伊斯——老子气死了,气得连理智都没有了,你们最好拉住老子,否则老子真有可能胡来!到时候可就真的跟俄国佬翻脸了!
看见没有,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大贵族,他们的心思永远不是直线型的,而是一堆的花花肠子。哪怕是一场怒气,其实也是为自己找台阶下。
可问题是温迪施格雷茨的段位还是太低,约翰.弗洛伊斯是不屑于管这些破事,他又不是奥地利的奴才,犯不着为奥地利尽心尽力。至于施瓦岑贝格则是看穿了温迪施格雷茨以进为退的把戏,他知道就算他什么都不说,等会儿温迪施格雷茨也得自己乖乖地往下台钻!
他看准了温迪施格雷茨不可能真的跟俄国翻脸,因为他的实力根本不够,现在搞一群维也纳的叛匪都那么费劲,还有胆子跟实力更强的俄国北极熊翻脸?
笑话么不是!
所以他干脆就坐看表演,也算是报了刚才的一箭之仇。那真心是给温迪施格雷茨架在那里尴尬,那叫一个没面子。
可自己约的炮含泪也得打完不是,温迪施格雷茨只能硬着头皮冲约翰.弗洛伊斯问道:“伯爵阁下就没有想办法进言么!尼古拉一世不是一向很听首相的建议么!”
约翰.弗洛伊斯淡淡地瞥了温迪施格雷茨一眼,其实吧这两人的表演他也不是看不懂,只不过他身份敏感不好参合,而且横竖不管他的事儿,也不好参合不是。
想了想他回答道:“首相大人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尼古拉一世陛下的态度十分坚决!你们应该知道的,一旦那位至尊下定了决心,谁劝都没有用……我觉得二位还是现实一些,赶紧做调整吧!”
这话算是给了温迪施格雷茨一个台阶,也算是约翰.弗洛伊斯作为一个奥地利人最后的贡献了。只不过对此温迪施格雷茨并不是特别感激,因为作为奥地利首屈一指的大贵族,对于约翰.弗洛伊斯这类破落小贵族的好意,他向来是受之安然若素,也就是完全不当一回事,反而觉得这就是人家应该做的。
所以他还觉得有点不满意,觉得约翰.弗洛伊斯递出的梯子太不及时,让他丢了半天的人,顿时又傲娇了一把:
“我觉得伯爵阁下还可以继续尝试一下,怎么能就这么半途而废?奥地利这些年可是一直支持伯爵阁下的工作,到了奥地利需要伯爵阁下的时候,他也应该尽心尽力才是!”
倒不是温迪施格雷茨真的要指责涅谢尔罗迭忘恩负义,他没有这个意思也没有这个胆子,他就是想傲娇一把找回点面子。
可问题是人最怕的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温迪施格雷茨始终还以为奥地利还是以前那个奥地利,可以跟俄罗斯平起平坐,甚至还隐约能超出俄罗斯一头,自然可以摆大国的架子。
问题是,如今的奥地利真心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这个时候还端着臭架子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约翰.弗洛伊斯虽然是个奥地利人,但他如今真心端的不是奥地利的饭碗,再怎么说宰相的门房也是七品官,更何况他还不是门房之类的下三滥,他是正儿八经的涅谢尔罗迭的身边人,自然是很不爽温迪施格雷茨的态度!
此时此刻他心中满满都是:【你丫以为自己是谁?竟然敢跟首相大人这么说话,你算什么玩意儿!】
不光是有这种吐糟,约翰.弗洛伊斯心中还在为涅谢尔罗迭鸣不平:【这几年若不是首相一直帮衬着奥地利,一直帮奥地利说好话,你们这帮丧家之犬早就被革命党抄家灭族了,现在竟然一点儿好处都不念,还敢对首相大人横挑鼻子竖挑眼,是时候给你们一点教训了!】
顿时约翰.弗洛伊斯面孔一板,冷冷道:“您是在教首相阁下怎么做事吗?”
温迪施格雷茨被怼得那是很尴尬,而施瓦岑贝格则是恨不得给这货的臭嘴堵上,你不会讲话就不要乱讲,你丫这是要把盟友都变成敌人,闲奥地利当前的状况太好了是吧!
所以他立刻抢在了前面替温迪施格雷茨打圆场:“阿尔弗雷德没有这个意思,他仅仅是希望伯爵阁下继续做尼古拉一世陛下的工作,伯爵阁下这些年的贡献我们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淡忘!”
一边解释,他一边还在给温迪施格雷茨使眼色,意思是让这货赶紧低头服软,别特么的再坏事了。
只不过温迪施格雷茨是多要面子的人,他虽然看出了约翰.弗洛伊斯不高兴了,但他始终认为对方不过是一个抱住了涅谢尔罗迭大腿的落魄小贵族,让他向对方低头,简直是笑话!
所以对施瓦岑贝格的暗示他是视而不见,依然是我行我素,只听他说道:“您最好向伯爵阁下转达我们的担忧,一旦奥地利出现问题,对伯爵阁下也是极为不利的,没有奥地利的鼎力支持,伯爵阁下到时候也会相当困难,伯爵阁下应该清楚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约翰.弗洛伊斯笑了,看了看施瓦岑贝格然后又看了看温迪施格雷茨,他大概是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难怪奥地利政局一塌糊涂,赶紧内部也是一团乱麻,他必须要将这个发现告之涅谢尔罗迭,因为奥地利显然是个烂摊子,继续往里头下注风险太大,而且有温迪施格雷茨这样的白痴当道,你就算对他好他都不领情,完全不值得投入嘛!
所以他很是冷淡地回答道:“相关情况我会告之伯爵阁下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恕我告辞,伯爵阁下还在等我的消息呢!”
第五百一十六章 完败(续二)
约翰.弗洛伊斯不顾施瓦岑贝格的再三挽留直接甩手走了,很显然他返回圣彼得堡之后绝不会说什么好话,而这也意味着涅谢尔罗迭这个奥地利在俄罗斯最大也是最可靠的盟友很有可能有意见。
这也等于是变相地跟涅谢尔罗迭割席断交,这种自残的蠢事竟然就在施瓦岑贝格眼前发生了,让他在措手不及之余也是火冒三丈。
“你是不是一定要搞垮奥地利才甘心!”
返回会客厅之后,施瓦岑贝格直接就爆发了,冲着温迪施格雷茨咆哮道:“你难道不知道约翰.弗洛伊斯是涅谢尔罗迭的代表,你刚才的话他会原封不动地全部告诉涅谢尔罗迭,到时候我们就又少了一个朋友!甚至还可能多一个敌人!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温迪施格雷茨没想到施瓦岑贝格会突然爆发,更没想到会直接对他开炮,讲真,他还觉得自己委屈呢!
“瞧瞧你施瓦岑贝格干的事情,明明说好了拥立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继位,可你跟俄国佬谈了一阵之后,就改旗易帜了,转而拥立弗朗茨.卡尔大公,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显就是背叛!”
“再看看你对涅谢尔罗迭的态度,那货是俄国首相又如何,但以前他没有奥地利的支持,能坐稳那个位置!现在奥地利有难了,就应该轮到他回馈奥地利了,可你竟然软趴趴的什么要求都不提,还对一个小秘书奉若上宾,简直是丢人之极!”
施瓦岑贝格笑了,是的他被温迪施格雷茨的奇怪逻辑给气笑了,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妹夫是不不折不扣的蠢货,毫无政治智商,根本就没有搞明白奥地利现在是个什么境况。
“你以为是我想要拥立弗朗茨.卡尔大公么!你以为我不想换一个正常点的人当皇帝么!”施瓦岑贝格直接就喷了回去,“但那根本不可能!俄国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让斐迪南一世继续当皇帝,要么就是由弗朗茨.卡尔大公继位,就是这二选一,没有第三种选择!”
“如果我们不答应,那很简单,不会再有任何援助,也不会派遣军队帮助我们平叛!甚至俄国会直接抛弃神圣同盟,转而扼杀我们!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不等温迪施格雷茨回答,施瓦岑贝格继续喷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屁都不懂!你知道让自己痛快,为了自己的一时痛快,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所以你对耶拉契奇横挑鼻子竖挑眼,熟不知,一旦开罪了克罗地亚人,一旦让他们再次站在帝国的对立面,我们将可能丢掉整个帝国的腹部!”
“所以你看不起约翰.弗洛伊斯,认为他不过是个小秘书,但不知道他代表的是涅谢尔罗迭,如果没有涅谢尔罗迭,俄罗斯国内那些觊觎奥地利已久的恶狼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对我们下手!”
“你只在乎自己那点儿所谓的荣誉,只想着让自己痛快!但你这个白痴根本就不想想,只靠你那点儿兵马,既解决不了维也纳的叛匪,还打不赢匈牙利的乱党,就这儿你还不加收敛四处逞能!你这是嫌奥地利完蛋的不够快,敌人不够多,你就是想要彻底地搞垮这个国家才逞心如意!”
“你还敢说我是背叛!我看你才是忘记了奥地利始终才是第一位的,把你那点儿无聊的荣辱感始终至于奥地利的国家利益至上,只凭着一腔意气就胡作非为。你以为当年梅特涅伯爵就是靠着你这一腔废气才扭转乾坤拯救奥地利于危难之间的嘛!”
施瓦岑贝格可以说完全扯掉了温迪施格雷茨的底裤,将他心底的那点儿小九九完全曝光了。这几乎等同于轮起大嘴巴子照他脸上一顿狂抽,抽得他脸都肿了!
温迪施格雷茨感觉很没有面子,感觉这个大舅哥就是个王八蛋,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这个大舅哥,他温迪施格雷茨难道不要面子的?是可以被他这么放肆侮辱的!他腰间的宝剑已经无可忍耐,他要为自己的荣誉一战了!
只不过温迪施格雷茨的荣誉感刚刚升起来,就被施瓦岑贝格一桶凉水浇灭了。因为施瓦岑贝格立刻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为什么丘八干不过他这样的政坛老阴逼,因为他那样的丘八只会匹夫之怒,而老阴逼总是谋定而后动!
“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警告你不要继续放肆,不要以为你手里有那么一点兵马就可以横行无忌!这些军队不属于你个人,不是你一个人的禁脔,更不会为了你那点儿可笑的自尊心就跟整个奥地利的利益对抗!”
“我已经跟各位将军以及各位总督都谈过了,他们一致认为维护奥地利的整体利益高于一切,不容许任何人打着保家卫国的幌子行跋扈专横之事!”
“各位将军和总督一致认为,维护奥地利和俄罗斯的传统友谊现在高于一切,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奥地利和俄罗斯的友好关系,有任何人胆敢这么做,就断然消灭他,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曾经立下过何种功勋,都不能将自己的利益凌驾于国家之上!”
“我的朋友,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最好成为奥地利的忠实守护者,那样你的功绩将永远被奥地利铭记!但如果你一定要站在奥地利的对立面,那么我们这些热爱奥地利的人将不会跟你同流合污,将用我们的满腔热血告诉你,逆潮流而动会是什么结果!”
温迪施格雷茨震惊了,他不傻,自然听得出施瓦岑贝格是什么意思。简而言之就是包括他手下以及各地的封疆大吏在内的所有人都站在了施瓦岑贝格那边,如果他不认清楚现实,不乖乖地合作,那么他们这些人第一个就会做掉他!
此时此刻,他心中除了震撼、迷惑可能最多的就是绵绵不绝的“我艹”了,因为他完全想不通施瓦岑贝格是怎么做到的!
第五百一十七章 消沉
温迪施格雷茨震惊了,完全想不通施瓦岑贝格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甚至很是怀疑对方是不是讹他。
那么施瓦岑贝格是讹他吗?
肯定不是。施瓦岑贝格在这种关键性问题上是不敢开玩笑的。他很清楚以温迪施格雷茨那毛躁的性格,一旦没有被唬住,那后果就很难料了。
所以施瓦岑贝格不敢开玩笑,被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威胁之后,他先是联系了温迪施格雷茨的部下们以及各地总督,拿到了希望的结果之后,才跑去跟温迪施格雷茨摊牌的。
“不相信?”施瓦岑贝格讥笑道:“您可以先去问个明白,看我有没有撒谎!看在奥地利究竟有多少人跟您一样自以为是!”
温迪施格雷茨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因为施瓦岑贝格的表情太镇定了,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这让他很怀疑他的部下是不是已经变节了。
他很犹豫,既想真的先去问个明白,又想不顾一切地先跟施瓦岑贝格拼个高下再说。这两种念头此起彼伏不断地在他脑海里交错,但终究他还是退让了。
温迪施格雷茨其实早就知道,他的部下并不完全支持他,哪怕他带着他们平息了布拉格的叛乱,哪怕他现在是奥地利境内最后的军事支柱。但这些人确实并没有完全追随他,尤其是抵达维也纳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倾向于支持施瓦岑贝格,认准了后者更有前途。
这对温迪施格雷茨的打击无疑是很大的,毕竟明明他才是再造奥地利的第一人,但让人郁闷的是,哪怕他做了这么多,真正认可他的却没有几个,大家伙反而对并没有做什么的施瓦岑贝格更加信服。
无疑,温迪施格雷茨很不服气,他的那些傲气以及脑残的做法,有一大半都是因为要跟施瓦岑贝格怄气造成的。他认为自己不比施瓦岑贝格差,所以凡事都要跟其争个长短,然后就钻了牛角尖了。
而现在施瓦岑贝格更是用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了他最残忍的真相,真心是又给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顿时温迪施格雷茨就郁闷了。
他就那么傻愣愣地呆在了当场,一句话也不说,叫他也没反应,哪怕是施瓦岑贝格走了,他依然就是那么愣着,一直到夜里,当他的副官前来叫他吃晚饭的时候才发现,这位意气风发的司令官仿佛老了十岁!
只听他喃喃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如费力克斯?为什么所有人都听他的,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依然没有人听我的!”
副官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连他也觉得自己的长官确实不如施瓦岑贝格。他这位长官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钻牛角尖,太偏激。热情的时候还好,一旦惹怒了他,冷起来简直比冰山还冷酷。
没有人喜欢这样冷酷和极端的人,更不会有人愿意看到这样极端冷酷的人掌控国家大权。可能温迪施格雷茨一心是为了奥地利好,但方式和方法实在太极端,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温迪施格雷茨遭受了沉重打击,再也不复刚抵达维也纳时的意气风发,显得迟钝和暮气沉沉。尤其是当他参加奥地利最高规格的政治会议时,那些刚刚抛弃了他的权贵们看到他这副光景的时候,不禁也叹了口气。
讲真,其实他们抛弃温迪施格雷茨的时候也很纠结,毕竟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个人表现真的很出彩,一度被他们认为是可以力挽狂澜的那个人。
但后来他的表现越来越离谱和出格,让他们不得不选择放弃,可以说之前的希望有多大这之后的失望就有多大。而现在,听闻了施瓦岑贝格已经跟温迪施格雷茨摊牌之后,看到大受打击的他,那副样子又让人很是心疼。
反正所有人的心情都不美丽,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般田地,或者哀叹真的是时也命也!
和温迪施格雷茨的迟暮相比,施瓦岑贝格却仿佛绽放了第二春,虽然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那些微细节却显示出他这朵花儿绽放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消灭维也纳城内的叛军,只有光复首都,给予叛匪致命打击,我们才能谈其他的!”
“我希望温迪施格雷茨将军和耶拉契奇将军精诚合作,携手用最快的速度光复首都……至于之后,我以及同俄国盟友达成了一致,我们一致认为陛下已经不适合继续领导奥地利了,应当由皇储弗朗茨.卡尔大公继位……”
随着施瓦岑贝格的策略被通过,温迪施格雷茨再想反对也是不可能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舅哥踩着他的脑袋登顶,而他则是可怜的垫脚石。
垫脚石温迪施格雷茨自然是满心不爽,但却又无可奈何,在这个会议之前可能他还有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但这个会议上各方势力的表态无疑让他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跟施瓦岑贝格一较长短,永远也不可能超越对方了。
意志消沉的温迪施格雷茨并不知道,就在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个刚刚抵达维也纳的人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他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说道:
“今后我们的对手应该就是施瓦岑贝格了,这个人不可小觑,暂时我们因为国力的关系能压过他一头,可一旦奥地利恢复了元气,这个人势必会有所报复,不能不防!”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略显纠结地望着李骁稚嫩的脸庞,对于这位年轻的大公说出的老气横秋的言辞总感觉怪怪的。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某人突然秘密造访维也纳,还带给了他一个震撼的消息,他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一切。
半晌,他问道:“你是说,匈牙利人正在积极地做战争准备,接下来很有可能反攻克罗地亚和维也纳?”
如果是别人这么告诉他,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一定不相信,但是某人还是有点神奇魔力的,如果某人所言非虚,接下来的乐子可就大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 说服(上)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公爵知道匈牙利带来的变数会有多么大,他倒不是担心匈牙利人给奥地利带来巨大的打击,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但实在太小了。
公爵真正担心的是乍然之下实力增强的匈牙利人会过于膨胀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种膨胀心理带来的贸动很有可能让他们遭受灭顶之灾,万一这帮家伙还没有彻底地搞乱奥地利就垮了,那可怎么办?
现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公爵可是享受到了制衡带来的快感。正是因为有匈牙利革命党的存在,俄国才能从奥地利身上榨出那么多好处。
一旦匈牙利革命党完蛋了,割奥地利韭菜的美好生活自然也就完结了。如果不是因为尼古拉一世打心底里憎恨革命党,他都有心建议这位陛下养寇自重不断地割奥地利的韭菜了。
自然地,听闻匈牙利人要反攻,公爵是万分担忧,生怕这帮人一个不慎就团灭了。
“放心,公爵。匈牙利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且瓦拉几亚运过去的武器也足够的多!”
看着信心十足的李骁,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不由得更加担心了,他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这是得意忘形了,否则能说出这种话。
当然,他也能理解李骁的得意忘形,换做他是某人做了这么多不得了的大事也会飘。
但实话实说,李骁真不是飘了,而是真的有把握,因为搞定军火一事之后,他还办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将约瑟夫.贝姆引荐给了科苏特。那位波兰老将跟科苏特是一拍即合,很快就会委以重任了。
这就跟历史上有了很大区别,贝姆介入这场战争更早,而且匈牙利的形式更好,手里还有足以一战的实力,相信这会给奥地利人带来别样惊喜的。
“你见了约瑟夫.贝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惊呆了,脱口而出道:“你不知道他正在被陛下通缉吗?”
好吧,李骁还真知道贝姆被俄国通缉的事儿。作为极度仇视俄国立志于恢复波兰独立身份的爱国将领,贝姆可是没少跟俄国找麻烦,1830年华沙起义时期,这货就是炮兵将领,可是没少杀俄国鬼子。
当然,这货更独特的是那倔强到底的脾气,他那真心是不肯跟俄国妥协,华沙起义失败之后,败走普鲁士时因为拒绝缴械还引起了一场无畏的流血冲突,甚至这货印证了过刚易折的古话。他的过于就曾不止一次被自己的同胞打过黑枪。
不过贝姆最大的缺点还不是过于刚强,而是面对挫折时精神状态总有问题,一旦遭受了挫折他就会犯错,然后引起连锁反应,所以总体而言他是一员猛将,但不是帅才。
“知道啊!”
对李骁来说,虽然贝姆有着种种缺点,但他的军事能力对于半吊子的科苏特来说还是够用的,更何况他的本意也没打算扶植匈牙利人上位,有个有致命缺点的敌人反而好对付。
“但贝姆现在是最好的选择!”
李骁耐心地解释道:“科苏特一伙人对军事一窍不通,任由他们的性子来估计支撑不了太久。但贝姆不一样,他还是有点水平的,而且是当前唯一肯帮匈牙利人的军事将领。除了他恐怕没人愿意帮匈牙利人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一阵无语,不过他也能理解匈牙利的无奈,国家没人就是这么无语,说实话恐怕也只有贝姆这样的亡命之徒愿意出手相助了,而那个家伙恐怕是打着策动匈牙利独立,然后以匈牙利为基地发展波兰义军最后杀回老家的主意。
理解归理解,但是他并不支持这个做法,只见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您这一招绝对是一手臭棋,可能您并不知道陛下对贝姆是恨之入骨,已经不止一次地派人企图将其除掉……如今听说贝姆在匈牙利人这里,那涅谢尔罗迭一伙儿肯定会促使陛下加大投入,到时候等于帮了奥地利这帮混蛋!”
李骁笑了笑,小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我那位叔叔对贝姆是恨之入骨,所以我给了他和科苏特一个建议,那就是让贝姆化名帮忙,只要他的名字不公然出现在战报上,能有多大刺激?”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愣了,因为他完全没想到李骁还有这一手,这让他不禁对李骁是刮目相看,有聪明才智的年轻人多了去了,但是年轻人做事免不了毛毛躁躁,但李骁完全是稳如老狗,将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了周全,几乎是不留破绽,这就太难得了!
稍稍松了口气,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还是再次告诫道:“就算如此还是得小心,毕竟第三部是无孔不入,就算贝姆用化名也隐瞒不了太久的!”
李骁点了点头,赞同道:“我知道,实际上我们也不需要隐瞒太久,只需要为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多争取一点时间就好了!”
这话说出来之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和李骁都心照不宣地笑了,因为尼古拉一世不可能给革命党活路,所以匈牙利革命注定是不会有前途的。这就让公爵和李骁没办法利用其达到分裂奥地利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也就只能尽可能地堵匈牙利革命废物利用,利用他们创造出最大的价值。而所谓最大的价值自然就是虎口夺食,尽可能地从帕斯科维奇那里抢走更多的功绩。
就算没办法让米哈伊尔公爵跃升为亲王,那也得给他堆出一个俄国第一战将的名头。有了这个名头,下一场大型战争的总指挥就基本上落入他囊中。
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是增强己方势力的好机会,而对于李骁来说,所谓的下一场战争很可能就是克里米亚战争,以尼古拉一世的尿性,肯定还会往死里坑他,所以如果有个总司令做后台,那安全系数将提高不止一个等级啊!
第五百一十九章 说服(中)
如果让帕斯科维奇知道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和李骁正在联手阴他,肯定要气得吐血。当然,那一位也不是什么好鸟,之前一直也都在明里暗里给米哈伊尔公爵制造麻烦,大家是大哥别笑二哥天下乌鸦一般黑而已。
“米哈伊尔那边是什么情况?”
有了基本的共识之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没继续纠结贝姆的事情,他相信李骁一定能将手尾处理干净。他转而问起了米哈伊尔公爵的情况,毕竟前一段他才刚刚听说公爵吃了败仗。
“已经突破了巴尔喀千山口,相信很快就会兵临布加勒斯特了!”
这是德米特里.布勒蒂亚努告诉他的最新战况,在巴尔喀千山口吃了亏之后,米哈伊尔公爵立刻积蓄力量,一举投入了将近五百兵力和上百门大炮轰开了库扎的防线,直接就打穿了库扎,如果不是库扎见势不妙赶紧收缩撤退,估计这一下子就得被包饺子。
“这就好!”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欣慰地笑了,他知道只要拿下了布加勒斯特,接下来瓦拉几亚就没有任何战略支撑点,平息叛乱是指日可待了。
感叹了一句之后,他忽然又问道:“土耳其人?他们那边怎么一直没消息?”
说起来这次瓦拉几亚平叛其实是俄国和土耳其的联合行动,但开始了将近月余,俄国这边倒是打得火热,而南边的土耳其却不温不火没啥子动静。
“土耳其人还在多瑙河一线徘徊,只是象征性的做样子!”李骁很轻蔑地回答道:“他们恐怕是希望瓦拉几亚多给我们制造一些麻烦,好帮他们报仇!”
“切!”
对此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是嗤之以鼻,他早就知道土耳其人不会尽心尽力,这帮家伙跟俄罗斯打了几百年,恐怕是巴不得瓦拉几亚人多杀几个俄国人解恨才好。
问题是这种想法毫无意义,因为不出力就没办法分果果,虽然这回土耳其和俄国已经达成了协议,最后瓦拉几亚的利益多少也得有他们一份。可问题是,协议从来都是一张纸而已,只有你的实力到了,才能兑现。
而现在土耳其既没有兑现的实力,还不愿意出力,就冲他们这个鸟样子,以尼古拉一世对他们的仇视,最后恐怕毛都不会分给他们一根。
李骁这时候也适时地插嘴道:“公爵,按照您的经验,这回我们有没有可能让瓦拉几亚真的独立?”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了李骁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里面牵涉的东西太多,哪怕是他也得多斟酌,良久他才叹道:
“可能性不太大!毕竟我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不过我觉得瓦拉几亚的自治很可能会更加彻底!”
李骁一听就全明白了,更加彻底的自治就是对土耳其人最好的惩罚,恐怕到时候瓦拉几亚真的就只是在土耳其版图内挂个名了。不过这也是土耳其自找的,但凡他此刻认真一点,也不会这么惨了。
当然,站在土耳其的角度看,不出力才是应该的。毕竟他们一直认为瓦拉几亚是自家领土,正是因为俄罗斯、奥地利一堆恶邻的干涉,这一块才会闹独立搞自治。
如今恶邻自食其果,还要土耳其帮着一起出力,哪有这样的好事。还不如假装答应,真心看戏,那多爽。
聊完了瓦拉几亚的事,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又问道:“大公阁下,您突然道维也纳来,是有什么发现吗?”
其实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本来想问得更直白的,他觉得以李骁的个性,不顾危险亲自跑一趟,那绝对是想搞事情。而他对在奥地利搞事情不是一般的有兴趣啊!
李骁笑了笑,他确实是来搞事情的,因为他始终认为不能这么轻松放过奥地利,必须给丫折腾得越惨越好,因为这帮货历史上实在太气人了,不好好折磨他们不能解恨啊!
但是李骁并没有直接回答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问题,而是问道:“您刚才说已经同弗朗茨.卡尔大公夫人达成了一致,破事施瓦岑贝格做出让步,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已经不能直接继位了,是吗?”
“是的!”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坦然地点了点头,道:“虽然有一番波折,但总算是不辱使命!”
李骁又点点头,问道:“公爵阁下,那么以您的阅历和经验来看,那位大公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李骁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问起索菲公主的事,那么这位公主就肯定有值得关注的地方。
但问题是,为啥要问她是什么样的人呢?很漂亮风韵犹存的贵妇人?不完全或者说不确切。很有头脑很有手段的女强人……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忽然抬头看了李骁一眼,他大概明白李骁的意思了。政治上没有任何人是靠得住的,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的实力。
而现在俄国之所以能在奥地利斩获这么多好处,根本原因是奥地利的内乱导致国力衰退。否则,不管是施瓦岑贝格还是索菲公主恐怕都不会好打交道。
所以,哪怕是现在看起来可以扶持的索菲公主,等未来奥地利国力恢复了,搞不好也会反咬一口,尤其考虑到她的聪明才智和手段,那就更不能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她身上了。
“有政治眼光,而且工于心计,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择手段!”
李骁还是点头,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提索菲公主就是要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知道这个女人绝不是善茬,不能看现在合作愉快就对她抱有太大的期待。那在政治上简直太幼稚!
李骁一本正经地建议道:“公爵阁下,我觉得这位大公夫人我们还是得多加小心,一旦她成长起来恐怕会反咬我们一口……”
第五百二十章 说服(下)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点了点头,愈发地觉得李骁有前途了。毕竟这孩子还不满二十岁,就能看这么长远,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但是马上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有想到了另外一层,以李骁现在表现出的潜力看,他比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强得不止一点半点,简直是境界上的碾压,如果给他时间慢慢成长,未来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恐怕会被他吊打好不好。
当然,这也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因为他马上又想到了尼古拉一世现在还龙精虎猛,而且经过这位陛下这么多年的强势镇压,基本上在俄国大家都认同了尼古拉一世一系的合法统治权。就算李骁再厉害也没办法翻天的,他觉得顶多也就是给亚历山大皇储一些压力,可能对俄国还有好处也说不定。
所以他只当不关注这个问题,直接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李骁还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问道:“公爵,据您说温迪施格雷茨这次完败于施瓦岑贝格之手,已经基本丧失了问鼎奥地利首相宝座的可能,是吗?”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又愣了,因为他意识到某人这是想打温迪施格雷茨这张牌吗?问题是,他不觉得这是个好点子。因为温迪施格雷茨是惨败,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他根本就没办法给施瓦岑贝格制造一丁点麻烦了!
“暂时而已!”李骁笑眯眯地回答道,“但是请您想一想,按照现在的势力划分走下去,未来弗朗茨.卡尔大公继位的时候,施瓦岑贝格必然是奥地利首相,也必然独掌大权……哪怕是您还有大公夫人那张牌可以打一打,但是按照奥地利的惯例,那位大公夫人能起到的作用很小!”
“而一旦施瓦岑贝格掌权,之前他在我们这里受到的屈辱,必然会想方设法的报复回来,这对我们来说是极其不利的!我认为我们必须想办法制衡他,给他多找几个对手,让他不能这么安逸!”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点了点头,但回答道:“我支持您的意见,但是我不认为温迪施格雷茨会是施瓦岑贝格的对手……”
李骁呵呵一笑道:“不管是不是对手,但总归他们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了,他们不可能像从前一样携手对抗我们……依我看,温迪施格雷茨一看就是个死心眼的人,这个仇恨他不会轻易放下的,我们需要做的是给他一个机会而已!更何况,现在他还名义上掌控着兵权,未来平叛还有不少仗要打,如果他能够多打几个胜仗,未尝没有恢复实力的可能!”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摸了摸下巴,虽然他依然不看好温迪施格雷茨,但李骁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这个人确实比较理想,现在想必是恨死了施瓦岑贝格,如果有机会他会放过这个大舅哥?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太了解人性有多么丑恶了,越是朋友或者亲戚背叛起来就愈发猛烈和狂暴,以温迪施格雷茨的性子跟施瓦岑贝格绝对是不死不休,如果他真能做到这一点,哪怕处在绝对的下风,那也值得投资。
一时间,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心动了,不过心动不代表他就答应了,因为想要实现还是太难了,以温迪施格雷茨现在的状态别说跟施瓦岑贝格呲牙,连被对方吊打的资格都没有,真对上了就是被虐的份。
更何况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还很不看好温迪施格雷茨的性格,这个人天生就不适合搞政治,总有点快意恩仇意气用事的性子,这样的性子如何能在尔虞我诈的政坛生存?
而且这货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爱国主义者,为了奥地利可以豁出去一切,想让他跟着俄国的指挥棒行事,那真心是想太多了!
“您说得没错,温迪施格雷茨的性格绝对是个大麻烦,这个人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永远也不知道变通!”
李骁也没有掩饰什么,直言不讳地点评起温迪施格雷茨的劣势,在这方面确实没办法给他洗地,因为他就是一坨翔。
但是李骁却又马上说道:“可是,公爵,这是温迪施格雷茨的缺点,但也是他的优点!”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愣了,不明白李骁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他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优点,难道傻缺也是优点吗?
李骁却笑道:“当然是优点,傻和愣也有相应的好处。如果温迪施格雷茨跟施瓦岑贝格一样狡猾,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操控他吗?”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脸颊抽动了两下,这话倒是在理,如果温迪施格雷茨也是只千年的狐狸精,那么还真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人傻点愣点容易被看穿容易被操纵确实是好事,但问题是这跟温迪施格雷茨不挨着啊!
他马上吐糟道:“可那个家伙不是傻也不是愣,而是一根筋认死理。根本就没办法操控!”
说着,他又犀利地吐糟道:“我倒是希望他跟施瓦岑贝格一样狡猾,那样不需要我们费什么事儿,这两人自己就斗得旗鼓相当了!”
理儿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如果温迪施格雷茨足够聪明和有手段,自然不会被大舅哥欺负得这么惨,连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这充分说明了他就是一直政治小白猪,只能任人宰割,毫无投资价值!
但李骁却不这么认为,他笑呵呵地回答道:“公爵,我觉得您对操纵可能有所误解。并不是我们直接出手跟温迪施格雷茨合作,指使他做这做那才叫操纵。”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愣了,因为操作不都是这么操作的吗?难道还有其他手段?
李骁充满自信地笑道:“当然还有其他手段,至少对温迪施格雷茨这样的人不能这么直接地区操纵,得讲一点技巧!”
第五百二十一章 说服(续)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靠在了椅背上,这个姿势让他因为常年操劳而僵硬酸痛的颈椎和腰椎能稍微舒服一点。
只不过这种舒服也就是那么一会儿儿,而且是治标不治本,不用几十秒那种让人难以形容的痛楚又会回来,继续持续不断地折磨他的神经。
当他刚刚成年的时候,他的父亲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两种人:一种劳心,另一种劳力。如果他不好好努力,那么就会变成可怜的劳力者,始终被劳心者驱使,而且终身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如果他想过这样的日子那就放纵好了。
作为北方的风流浪子,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年轻的时候可是玩得相当的嗨皮,酗酒、滥交成天无所事事,就像个没心没肺的二世祖。
那段日子大概是他人生中最潇洒的一段时日了。只不过这种潇洒在1825年被完全粉碎了,29岁的他目睹了众多友人锒铛下狱,目睹了曾经一起玩乐的小伙伴一朝堕入深渊。
他承认被吓坏了,因为十二月党人的很多宗旨其实蛮对他的口味的,一度他跟十二月党人的小伙伴也玩得很嗨,是不折不扣的自由派。
但在那场可怕的政变之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醒悟了,他才发现自己所拥有的这一切是那么的脆弱,只要最顶尖真正的劳心者一句话,他就会万劫不复。可能服苦役可能被流放西伯利亚做野人,甚至直接被送上绞刑架。
不管是哪种选择,他都不喜欢,第一次他有了深重的危机感,知道如果再继续当他的风流浪子,很有可能在某一天也会和那些小伙伴一样被随便一句话玩死。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要成为父亲嘴里最顶尖的劳心者,他要自己掌控命运。所以他非常的拼命,非常的努力,而现在他勉强也能算作最顶尖的那一波劳心者,但依然没有太足的安全感,而为了这一切他的脊梁已经被渐渐压弯,各种病痛也在隐隐折磨着他。
有时候,揉捏着酸痛的腰椎和颈椎时他又会突然回忆起年轻的时光,如果当年选择继续放纵,会是什么样子呢?
没有办法假设,而且也没有回头路可走,看着李骁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庞他突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当年他比这位大公可是帅多了,也受欢迎多了。但他也不得承认,正是因为年轻时太过于顺利和无忧无虑,他和这位大公相比,成熟得就晚多了,直到三十岁的时候才看穿这一切。
而现在,他面前这个年轻人还不到十八岁。如此年轻就能有这番见识,简直就是妖孽,难不成这位大公不长个子光长心眼了吗?
为啥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对李骁如此惊诧呢?原因非常简单,就在刚刚李骁对他讲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让公爵都有点大开眼界的感觉。
“……想要控制温迪施格雷茨这种一根筋,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他无非就是认死理,无非就是认准了我们俄国人是混蛋,无非是抗拒跟我们合作……”
“所以我们如果直截了当去找他,结果就是自取其辱。那个家伙宁肯做一辈子冷板凳也不会跟我们合作的!这个方案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老话说了,上帝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会打开一扇窗户。此路不通我们可以换一条路走嘛!温迪施格雷茨最大的坚持就是他理念,他坚信自己才是正确的,坚信自己的做法才能拯救奥地利,这都是执念了!”
“呵呵!”李骁忽然轻蔑地笑了出来,挖苦道:“这个执念越强就越容易被利用。我们要做的是迎合他,找一个或者找一批愿意跟我们合作的奥地利贵族,去迎合他的观点,假装是他的理念的信徒,先打入他身边,取得他的信任……”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皱眉问道:“这样的人虽然不至于没有,但就算有现在也不太愿意烧温迪施格雷茨这座冷灶,毕竟现在明摆着跟着施瓦岑贝格才有前途,谁会愿意跟他啊!”
李骁笑道:“所以别找那些有地位有身份有前途的贵族,找那些失意派,我相信奥地利一定有,然后我们许以重利,让他们去烧冷灶呗!”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点点头,这一点还是能做到的,毕竟奥地利的这场大乱,祸害了不少贵族,其中的失意份子是一点儿也不少。相信只要给的钱到位,愿意卖身的不会少。
他问道:“然后呢?这有什么用?”
李骁解释道:“然后就要慢慢来了,还好我们还有时间,不管怎么说温迪施格雷茨还是名义上的军事总指挥,要需要负责军事行动,在此期间是有机会获得功勋的。”
“我们只需要让这些稍冷灶的家伙在他身边帮着出主意,帮助温迪施格雷茨获得更多的功勋,逐渐引起他的重视,让他引为知己就可以了!”
这些招数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倒是不陌生,第三部和外交部发展间谍潜伏下去就是这个套路,但这有什么用呢?
“当然有用!”李骁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们的这些暗子成为温迪施格雷茨的心腹知己之后,就可以潜移默化地发挥影响力了,完全可以打着为了奥地利的借口引导温迪施格雷茨跟施瓦岑贝格打对台,如果这个蠢货觉得自己背后有一大批支持者在默默地支持,您觉得他还会那么消沉吗?”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开始捏下巴了,他知道李骁的操作手法了,想要直接控制温迪施格雷茨是不现实的,那货的自尊会很抗拒。但如果顺毛摸,给他灌迷魂药,然后打着为了奥地利好的幌子撺掇他跟施瓦岑贝格斗,然后背地里指引那些暗子引导他的行动,不说能跟施瓦岑贝格打个旗鼓相当,至少还是有得斗的,只要能多坚持一天,那么施瓦岑贝格就多一天的烦恼……
第五百二十二章 转换思路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有些感慨,有些事情换一种思路其实就截然不同。如果硬是用俄罗斯的名义联系温迪施格雷茨,那么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
但是借助几个奥地利暗子过桥,稍微包装一下,然后忽悠一下温迪施格雷茨,就以他那个一根筋的性子,未尝没有操作的可能。
这下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动心了,虽然这么操作并不意味着可能有好结果,但至少是值得一试了。
当然,其中的问题还有不少,比如他就很担心温迪施格雷茨会被施瓦岑贝格快速地边缘化,要是过不了几天这货就彻底出局了,那么一点儿利用的价值都木有了。
而李骁则笑道:“所以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帮温迪施格雷茨一把,让他稳住岌岌可危的地位!”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回也笑了,因为事情的发展实在太有趣了,就在几天之前他还恨不得一脚将温迪施格雷茨踢出局,让他彻底地从奥地利政坛消失,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竟然还要帮着这货稳固地位,防止他太快的倒台了,真心是让人措手不及啊!
想了想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说道:“暂时来看,温迪施格雷茨的地位虽然很悬,但不会马上有倒台的危险。唯一的问题是这种微妙的状况能持续多久……”
李骁懂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意思,无非是说施瓦岑贝格能给温迪施格雷茨留多少时间,如果那货腹黑一点,紧锣密鼓地搞温迪施格雷茨,那么快则三个月长则半年温迪施格雷就会立刻出局。
这些时间看上去不短,但是在政坛上却真心不算长,也就是说留给温迪施格雷茨的时间不多了。这段时间内,李骁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不光要搞帕斯科维奇的名堂,还要帮着对付施瓦岑贝格,着实有点困难。
李骁想了想回答道:“还是得先从军事上想办法!其实只要温迪施格雷茨能掌控住军队,暂时来看是不用太担心施瓦岑贝格的,一旦施瓦岑贝格不再在军事上需要他,那么他立刻就会垮台!”
确实,暂时来看,虽然施瓦岑贝格拉拢了不少温迪施格雷茨的部下,给了他致命一击。但是温迪施格雷茨毕竟是奥地利最危险的时候发挥了中流砥柱作用的将领,如果施瓦岑贝格现在就让他出局,那吃相太难看,军队也不太可能接受。
在李骁看来,温迪施格雷茨最危险的时候,就是奥地利驻扎在亚平宁半岛上的重兵集团回师国内的时候,那时候施瓦岑贝格就真的不再需要这个妹夫了,分分钟就可以让他卷铺盖走人。
“现在最需要注意的是拉德斯基,必须拖住拉德斯基的军队,不能让他返回奥地利本土!”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先是一愣,继而也反应过来了,现在来看也拉德斯基这个老将确实是最关键的人物,一旦他回来了,温迪施格雷茨就毫无价值,可以立刻抛弃了。
而想要拖住拉德斯基,唯一能指望的恐怕也只有意大利面条们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觉得嘴里有些发苦,因为这个任务在他看,对面条们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一些。然后就有点哀怨:咋咱们俄罗斯的命就这么苦,唯一能指望的对象竟然只剩下面条了,这是何其不幸啊!
李骁也在第一时间察觉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表情不太对劲,这让他有点迷惑,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是仔细回想也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好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快就道:“你在看来也只有意大利人能帮这个忙了,但为啥是他们啊!”
李骁一下子就懂了,感情公爵是得了一种名曰:为什么我的队友都是猪的病。
作为穿越者,他是真懂,也知道这种病有多么让人绝望。看看德国佬在二战被面条们坑得有多惨,你就知道这种病多么让人无语了。
不过么,这回严格地说起来,意大利面条们并不是俄国的队友。俄国并不需要同他们并肩作战,唯一需要的就是煽动他们,让他们去撕咬奥地利人,顶天了也只能算利用面条而已。
李骁马上讥笑道:“不过是利用一下他们,也不指望他们能打败奥地利人,只要他们能拖住奥地利人一段时间就好!”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勉强点了点头,大概因为他觉得就算是这个任务面条们完成起来也够难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会去联系一下亚平宁的朋友,给他们一些暗示的……”
说着他忽然一顿道:“其实哪怕没有暗示,我觉得那些家伙也已经有点跃跃欲试了。”
李骁也默认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只要意大利人拖住了拉德斯基,那么施瓦岑贝格就暂时不能拿温迪施格雷茨怎么样,然后我们只需要给他创造几个立功的机会就好办了!”
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一点儿都不觉得好办,因为立功的机会哪里是那么好创造的,就温迪施格雷茨这个跛腿的状态,感觉喝水都会塞牙缝好不好。
但是李骁却不同意,他笑眯眯地解释道:“其实并不难。我能够说服科苏特做一定的调整,让匈牙利人将打击的重点放在克罗地亚人那头,那样温迪施格雷茨只要不是太蠢,就不会表现得太糟糕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李骁,大概是想问:“你小子究竟给科苏特灌了设么迷魂药,竟然可以对他施加如此大的影响?”
李骁摇摇头道:“公爵,并不是我能给科苏特施加多大影响,而是匈牙利起义军的状况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他们也缺乏自信,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的做了一些引导,告诉他们柿子要捡软的捏,优先打击克罗地亚,告诉他们逼迫克罗地亚退出战争对他们更有利而已!”
第五百二十三章 验证想法
“这如果不叫灌了迷混药,那什么叫呢?”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大笑着拍着李骁的肩膀,可见他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愈发地觉得眼前这位小个子杂种大公真心是个秒人。如果他的手下有这种灵泛的部下,那他的工作将轻松十倍不止。
一瞬间,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不禁想要吐糟尼古拉一世,他觉得这位陛下简直是暴殄天物。虽说某人的血统确实有问题,但那又如何?只要某人认同俄罗斯愿意为俄罗斯效劳,而且能力突出,那么为什么不给他一个出头的机会呢?
反倒是这种一直以来的打压是狗屎一样的昏招,只会让某人越来越不喜欢你们一家子,越来越不想为你们家效力,甚至极端情况下还可能下黑手阴你们一家子。
还不如给某人发挥能力的空间,让他好好工作,只要你们家不犯傻自毁长城又有啥可担心的呢?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想法无疑是对的,如果能这么利用李骁,估计他本人也没啥子意见。可问题是,尼古拉一世从某种意义上说有精神洁癖,任何不符合他理想的人和物都是他厌恶的,对这样的人或者物品,他一概是毁了再说,才不会管什么效费比。
李骁并不知道公爵在想什么,而是很谦虚地回答道:“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默默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李骁的肩膀,但脑子里考虑的却是有没有办法将李骁调到自己的麾下,有这么一个能干的部下,他的工作会轻松不少,跟涅谢尔罗迭一较长短也会更加简单。
【回去以后,看能不能做一做陛下的工作,希望能够说服他吧!】
当然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没有直接招揽,因为一旦他没办法说服尼古拉一世,反而会破坏两人之间的友好关系,有些事情最忌讳画大饼。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么大公阁下您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布加勒斯特呢?”
李骁能听出来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意思并不是要送客赶他走,而是再问他还能在维也纳留多久,恐怕这位公爵是打算好好跟他接触一番增加更多的友谊。
对此李骁当然不会拒绝,他现在虽然比刚穿越那会儿强一点,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今后是将要问鼎首相宝座的牛人,跟这样的搞好关系好处太大了。
所以他很谦逊地回答道:“我准备在维也纳再多留几个星期,打算跟公爵您好好学习一番……”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笑了,倒不是因为被拍马屁,而是知道对方接纳了他的善意,打算跟他好好发展友谊。于是他搂住了李骁的肩膀,笑眯眯道:“我已经老了,未来必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唯一能教你们的也就是一些老经验而已了……”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都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然后不再谈论这些繁琐的政务,转而谈起了感情。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夸赞李骁那位便宜老子当年是多么英俊潇洒招女性喜爱,而李骁则夸奖老狐狸有个好儿子。总而言之主宾尽欢。
一直到了晚饭之后,两人才再次进入了正题。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首先建议道:“安德列卡,这样吧。委屈您装作我的私人秘书,跟我一起接触下奥地利的各方势力,帮我看看他们的成色……”
与其说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让李骁帮着看人,还不如说是老头带着他认人,帮着他接触和熟悉外交场合,看得出老头是真的打算这番事了就找尼古拉一世要人了。
对此李骁自然是没意见,多认识几个人总是好的,说不定未来就用上了呢?当然他也没忘记提醒道:“感谢您的美意,但是您知道的,我那位叔叔不喜欢我插手外交事务……一旦我在维也纳的消息被他知晓了,我担心他会对您有意见!”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笑了笑道:“不要紧的,据我所知在维也纳并没有人认识您,您完全不需要担心身份泄露……我会对外宣称您是我的私人秘书,是我夫人派来送家信的。”
李骁点了点头,反正只要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不怕被尼古拉一世惦记,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哪怕万一泄露了,打死不承认就好。
当然,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之所以有自信李骁的身份不会泄露,其实是因为他和奥尔多夫公爵有点交情,要是真被第三部发现了端倪,他也有把握让奥尔多夫公爵帮着遮拦。
“那么,安德列卡,你现在最想见见奥地利的哪方势力呢?”
李骁想了想回答道:“先见见那位弗朗茨.卡尔大公夫人吧!暂时来说她是我们唯一的合作伙伴,您也说了这个女人很不简单,我想见识一下!”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暗暗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也倾向于带李骁先见这位大公夫人,毕竟他和这位大公夫人还有的是交易可做,让李晓帮着再摸摸底也能做到从测方面审视一下这个可怕的女人。
“没问题,然后呢?”
李骁脱口而出道:“然后顺带见见那位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我对这位大公也很有兴趣!”
这个答案出乎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预料,他不明白李骁为什么要见那个野心勃勃的毛头小子。
李骁笑着解释道:“表面上看这回败得最惨的是温迪施格雷茨,但我觉得败得最惨的其实是这位大公……如果没有我们的干涉,他很有可能就是奥地利下一任皇帝了……”
“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点了点头,问道:“所以你见他是想验证什么呢?”
李骁解释道:“也不是验证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他最真实的想法,因为他很有可能也是我们未来最危险的对手!提前了解一下虚实,好早作准备!”
第五百二十四章 观察(上)
最危险的敌人?!
李骁的话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心中一惊。因为讲心里话他并没有太把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当一回事。因为他太年轻了,而且暂时来说他的母亲还是俄国的朋友,有那位母亲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而且,以之前的接触看,这位大公有眼高手低的毛病,而且大局观不是一般的差劲。这样的人就算当了皇帝,也是平庸的角色。
但李骁却说他是俄国最危险的敌人,这个评价就很高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想知道原因是什么。
“据我所知那位年轻的大公并没有表现出多少让人眼前一亮的素质,除了……”
稍微一顿之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讥讽道:“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以及智力稍微比父辈们正常一点,其他的不过是泛泛!”
李骁当然知道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为啥这么鄙视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从本质上说公爵的评价毫无问题。但是嘛,货比货得扔,对于奇葩怪胎不计其数的哈布斯堡家族来说,有这么一个稍显正常的接班人真心就值得放烟火庆祝了。
而正是因为和父辈们相比显得太正常了,也让奥地利的臣子们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必然比父辈强,天然地愿意拥护他。
而这对俄国来说就很糟糕。一个没啥大局观而且心胸也不开阔,更不懂得感恩的奥地利皇帝在恰当的机会必然会给俄国造成巨大的损失。尤其是现在俄国还给奥地利坑得很惨的情况下,这位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必然铭记着这些屈辱,等待报复的时机。
而时机一旦来了,他的报复必然也将特别暴虐!而这才是李骁想看看他的根本原因。只要李骁能确认这一点,那么就得早做准备,得多给这位大公挖几个坑,让他没办法尽情地复仇。
毕竟李骁很清楚,没有几年复仇的机会就会落在奥地利手里,如果任由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施展,那俄国的结局可能比历史上还要惨,搞不好会将巴尔干的利益输的一干二净。
“您说得没错,那位大公可能确实挺普通的,”李骁缓缓地说道,“但是这种普通是相对而言,相对正常人而言他是普通的,可相比他的伯夫和父亲来说,那他一点儿都不普通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先是一愣,继而也想到了什么,没有出声陷入了思考,一会儿才道:“您的担心有些道理,他确实必须重点观察……如果发现了那位大公存在您所担心的元素,您打算怎么做呢?”
李骁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提前做准备,给这位大公多安排一些掣肘,让他没办法尽情发挥……”
说到这里,李骁也忽然一顿,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觉得可以稍微挑拨一下那位大公同他母亲的关系,如果他知道了没能立刻成为皇帝的真相,您觉得他会怎么想?”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想了半天,倒不是他不赞成这个办法,他又不是那种迂腐之人,为了国家利益自然是不惜手段的。但问题是,他觉得这么做并不是特别靠谱,因为据他所知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跟其母亲的关系是非常不错的,千万别画虎不成反类狗。
“关系很好吗?”
李骁其实对哈布斯堡家族内部那点儿事儿并不是特别清楚,他只是隐约记得索菲公主跟弗朗茨.卡尔大公关系并不怎么样。所以才会推断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跟索菲公主关系也一般。这才有想法去挑拨一下。
如果按照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说法,母子关系很好的话,那么索菲公主这回为什么要全力推呆子老公上位呢?完全可以推儿子也一样嘛!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冷笑道:“弗朗茨.卡尔大公继位了。索菲公主就不是大公夫人而是贵为皇后,各种待遇有天壤之别!”
李骁点了点头,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也许不管是丈夫还是儿子,对索菲公主来说都能接受,但大公夫人和皇后娘娘就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大公夫人在奥地利皇室一抓一大把,而皇后能有几个?对索菲公主来说肯定是当皇后利益更大,更何况大不了当几年皇后之后就把弗朗茨.卡尔赶下台,然后让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继位就是了。
李骁摇了摇头,觉得这位索菲公主必须要引起高度重视了,搞不好她恰到好处的利用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和施瓦岑贝格之间的矛盾,既维护了自己的利益,还不伤害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利益,最后是好处独占了却帮不了俄国太多的忙……
这个结果肯定不是李骁愿意看到的,但现在木已成舟想要反悔也不可能。唯一只能怪他跟索菲公主接触太少,也并不了解哈布斯堡家族的内情,所做的推断和判断都依赖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提供的资料,而这些资料毕竟是二手消息,很难说没有主观臆断。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李骁知道什么时候该努力什么时候该放手,现在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还不如干点有用的:“公爵,您还是尽快安排我多跟大公夫人以及弗朗茨.卡尔大公多做接触,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讲心里话,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对此有点犹豫,虽然那个私人秘书的假身份能糊弄事情,但如果按照李骁的要求多做接触,那么迟早就会穿帮。
一旦多年之后,李骁再次同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和索菲公主接触的时候,那就有点尴尬了。而且不管是索菲公主还是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身边都是人多眼杂,难免有其他势力的探子或者暗子混入其中。
一旦这些人认出了李骁,那乐子可就大了,尤其是让尼古拉一世知道了这个消息,那恐怕就不是可以随便糊弄就可以遮掩过去的。
第五百二十五章 观察(中)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犹豫,很担心走漏风声。但他也知道李骁的要求是合理的,有些东西必须亲眼见到才有体悟,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和其母索菲公主的真实关系虽然他看着还不错,但贵族圈子里什么样的花样没有?
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都是伪造出来的花团锦簇而已!
“我只能尽量给您安排,但您知道的,那些沙龙和舞会的场合能看出什么?大家都是逢场作戏,真真假假的很难说得清楚!”
李骁虚心表示接受,然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继续说道:“我的意见还是您尽量减少同他们的直接接触,别给他们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以免回国后陷入被动……”
李骁知道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是为自己好,自然也不会有意见,但他还是坚持更密切地亲密接触,只有近了才看得清楚么!
至于身份的问题,他也会有所防范,比如化个妆贴个假胡子染个发什么的,再说他相信在奥地利认识他的人很少,只要他不傻到自己大嘴巴,基本上不会有人会想到以为俄国大公会突然驾临维也纳,还伪装成一个小秘书混入舞会和沙龙。
更何况,像他这种小人物也不值得那些大人物关注,哪怕见过他几面,但过几天恐怕就忘光光了。
所以李骁是稍加打扮,然后就跟着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粉墨登场了。
如果仅仅看维也纳的郊外,你绝对想不到这个国家正处于动荡之宗,维也纳城内的枪炮声不能影响贵族们的社交生活半分。
在城里的革命者为了自由浴血奋战的时候,郊外的别墅里一场场舞会和沙龙是此起彼伏。打扮光鲜人五人六的贵族们除了抱怨没办法进城看戏之外,就是在炫耀自己的感情史。
又认识了几个贵族名媛,又勾搭了几个贵妇人,或者看中某块宝石、项链。
偶尔也只有几个血气方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提一两句革命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革命就像1814年的辉光胜利一样久远,根本就不在乎身边几公里之外的维也纳还是枪炮震天喊杀不绝。
“二傻子估计要登基了,你们知道不?”
在舞会上溜达了一圈,既没有获得名媛青睐也没有发现有趣的目标让李骁有些失望。按照这个年代的传统,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士到场就会越迟,所以这会儿不管是那位索菲公主还是弗朗兹.约瑟夫大公都没有踪影。反倒是一些碎嘴皮子的老阿姨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八卦不断。
“这还有谁不知道?”另一只满面涂满了白色涂料的傲娇老阿姨哼了一声道:“我老公就是为摄政委员会服务的,包括几位亲王在内的重臣都觉得换一个皇帝才是我们的出路……要我说早就该换了,让那么一个白痴待在帝位上简直就是给咱们丢人现眼的!”
“谁说不是呢!幸亏皇后殿下的肚皮不争气,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要不然我们未来就要侍奉小傻子和小小傻子了!”
“那你们说说,这回是谁继承大位呢?”
问这个问题的“八卦阿姨”顿时被一群白眼包围,她的老闺蜜们纷纷鄙视道:
“这还用想,还不是二傻子继位呗!”
被鄙视的“阿姨”顿时不高兴了,吐糟道:“那这换着有什么意义,不是大傻就是二傻,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还不是个傻子!”
此言一出,老闺蜜们纷纷闭嘴了,因为她们觉得还真没错,既然都是傻子换不换又有什么区别呢?当然,也有那了解内情的立刻八卦道:
“你们以为摄政委员会不想换啊!实在是换不成啊!”
“怎么说?怎么说?为什么换不成?”
“难道陛下不同意退位?”
“那个傻子没那个脑子吧!”
“那谁还有本事不让咱们换个正常点的皇帝?”
“正常的?大傻子家有几个正常的,一家子全都傻……”
“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不就挺正常的,换他不是挺好!”
“切,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倒是正常,但是你敢保证他是弗朗茨.卡尔大公的亲儿子?我告诉你,据我在宫里当女官的姐姐说,那位大公夫人跟法国那个贱种不清不楚的,搞不好那位大公是那个矮子的孙子也不好说!”
这话引起了一阵哄笑,很显然众位“老阿姨”对这个话题更加感兴趣,她们开始迫不及待地分享索菲公主的绯闻轶事,那叫说得一个叫活灵活现,仿佛是亲眼看到了一般。
半晌,才有另一位插不上嘴的老阿姨将话题拉了回来:“你们还没说究竟是谁不让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继位呢!谁有这么大本事啊!”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据说好像是俄国人有意见……好像那位沙皇还发了话,让施瓦岑贝格大人很是被动。只能让步吧!”
“我听到的消息怎么是法国人不同意呢?好像法国人巴不得搞乱我们,那些意大利佬也不老实……”
李骁听到这儿的时候准备直接走人了,因为接下来的都是些八卦毫无意义,可就在这时候一位老阿姨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说起来,还是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命苦,摊上了这么一个傻子老爹和不忠的老娘……那位大公夫人也是,明知道自己丈夫是个傻的,却不阻止,估计就是眼馋皇后宝座吧!”
“谁说不是呢!亏她之前还一直到处讲对儿子多么好,简直是个满嘴谎言的那啥……”
最后那个难听的字眼终究没有说出来,倒不是这位老阿姨还有基本的贵族素养,而是被她念叨的那位主人公,也就是索菲公主本人挽着儿子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手臂款款地走了进来。
这位大公夫人立刻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看着她,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就像一块吸引目光的磁铁。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李骁也静静地注视着那位大公夫人和她的长子,只不过他的嘴角却挂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五百二十六章 观察(下)
索菲公主脸上的喜意是一点儿都遮掩不住,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遮掩的意思。这位受了不少气的大公夫人准备好好出一口恶气,将人生中头几十年的苦闷全部宣泄出来。
至于她的长子,也就是那位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倒是很平静,脸上看不出喜怒,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母亲在表演,显得那么人畜无害。
不知道的人只会为这位大公鸣不平,认为他绝对是被自己的母亲给耽误了,否则他必然是皇帝,而不是他那个傻子父亲。
只不过李骁却不这么看,他从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面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表演。
是的,就是表演,而且还是那种很肤浅的表演,就好像蹩脚的小鲜肉硬要爆发演技似的。
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李骁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点儿东西实在太稚嫩了,只能去骗鬼。现在唯一让他好奇的是,进行如此拙劣的表演究竟是谁的主意?
是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自己还是其他什么人。如果是这位大公自己,那他只能说这位大公若然如历史中描述的那样——喜欢自作聪明。或者说喜欢贪小便宜吃大亏。
诚然,不能立刻登基为帝确实很郁闷,但你用如此拙劣的演技来抗议那就真的找错了人。除了能忽悠一点儿类似刚才那群八卦阿姨一样的角色,你能糊弄谁?
对施瓦岑贝格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样的老狐狸来说,一眼就看穿了真实意图,反而会故意设计来套路你。
李骁猜想,这位大公有可能是想先刷一波同情,为自己造势。只不过政治从来就没有同情这回事,指望人家可怜你就能登上帝位?这不是想瞎了心么!
政治从来都只相信实力,有实力你可以为所欲为,而没有实力就只能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了。偏偏这位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没什么实力,一颗心还比天高,这不是搞笑么!
反正李骁对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第一印象就不好,觉得这位大公是个野心勃勃不安分的主儿,偏偏搞事的手腕还不咋地,臭棋篓子一个。
反倒是那位索菲公主更值得关注,倒不是说这位母亲比儿子高明很多,讲心里话可能索菲公主在哈布斯堡宫廷内部是个宫斗小能手,但是宫斗不等于政治,那一套尔虞我诈的表演跟政坛这些演技大神的骚操作来说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索菲公主毫不在意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看似有点得意忘形,但实际上比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小伎俩有用得多。第一是向整个奥地利贵族圈子宣告了帝位的归属,第二是同时表明了自己的强势态度。
这两者都说明她非常有信心,而政治上有信心几乎就等同于有实力,简而言之,这位大公夫人其实是在展示实力,防止其他搅局者捣乱而已。
这种强势可以避免不少麻烦和纷争,至少比她儿子那个“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什么都不说”的德行有用得多。
李骁压低声音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说道:“大公夫人比他的儿子聪明!”
“应该说更理智,”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微微一笑道,“那位大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才最有利,只会想当然地做一些似是而非的蠢事。他哪怕表现得兴高采烈也比一脸淡定强!”
确实,毕竟再怎么说弗朗茨.卡尔大公也是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父亲,诚然这个父亲有些迟钝,但那毕竟是你爹,你爹当了皇帝女孩一肚子幽怨,可想而知你这个儿子也不咋样么!
更何况弗朗茨.卡尔大公继位合理合法,别人都挑不出骨头来,怎么你这个儿子反倒是一肚子意见,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摆明了你就是野心勃勃的白眼狼嘛!
自然地对真正的聪明人来说,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是个什么人性就呼之欲出了,基本上也算是一眼就能看透的主儿,可笑的是这个傻小子还以为自己有多高明。
“你有什么想法?”
李骁撇撇嘴道:“暂时还没有,还需要再看看……”
李骁的再看看肯定不是看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他更多的是观察索菲公主,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在不同场景下的不同表现,借此才能做进一步的判断。
“要不要我引荐你去见见大公夫人?”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好心的问道。
“暂时不需要,”李骁笑了笑婉拒了,“我暂时还是躲在暗处比较合适。”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只是这么一说,李骁减少同索菲公主等重要人物的接触暴露的机会还更小,他也乐得如此。
当下两人兵分两头,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继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矮小吸引力不足的李骁则是端着酒杯在场内溜溜达达的走来走去,仿佛不是来参加舞会而是专门来散步的。
李骁一直在观察索菲公主的举动,这位未来的奥地利皇后应付当前的局面是得心应手,除了偶尔展现出的女主人气势,更多的时候还是让人如沐春风。
当然,她不经意间的一些小动作还是引起了李骁的注意,她对自己的呆子丈夫并不在意,哪怕某几个别有目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妇故意同那位大公搭讪,她也仅仅是看了一眼。
要么就是他很自信能控制住弗朗茨.卡尔大公,要么就是她根本不在乎这个挂名的丈夫做了什么。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李骁倒是注意到,这位大公夫人其实非常关注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动静。一双眼睛只要有闲暇的时候就会在人群中搜索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身影,观察他的行动,如果他举措得当这位母亲会露出欣慰的笑意。
当然,当那位大公遇上了问题或者应对不那么合适的时候,索菲公主的眉头会不由得蹙动。
李骁摇了摇高脚杯里的红酒,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这好像是位控制欲格外强烈的母亲啊……”
第五百二十七章 局势
舞会结束的时候,李骁觉得自己是满载而归,倒不是他俘获了不少奥地利贵族名媛,而是他基本上摸清楚了索菲公主和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之间的关系情况。
“我们的计划还是有成功可能性的,”李骁首先讲了结论,然后慢慢解释道:“公爵,您得到的消息说他们母子关系和谐,从某个角度说的确如此,那位大公夫人确实非常在乎这个儿子,绝大部分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那位大公身上,但是……”
李骁微微一顿,笑道:“但是这位大公夫人的掌控欲望太强烈了,她强势干涉了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生活的方方面面,将可怜的大公压制得有点喘不过气。”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静静地听着,一点儿都没有插嘴的意思,就像个安静的树洞先生。
“而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则是个血气方刚的小屁孩,自以为是男人了,对来自母亲的干涉很气愤或者很愤怒,但又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反抗,所以有时候他会故意制造事端跟控制欲强大的母亲找别扭。”
这时候,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终于开口了,他问道:“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做?”
李骁自信地回答道:“索菲公主那边没什么能做的,她就是个极端爱护孩子的好妈妈,在孩子和丈夫之间她会果断地选孩子,指望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是不现实的!”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呵呵一笑道:“所以你决定从弗朗茨.约瑟夫大公那里着手,心怀怨怼的熊孩子最好对付了,不是么?”
李骁也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来您已经知道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虽然这样的手段看上去有点龌蹉,但只要能取得理想的效果,那又如何?
商议妥当,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今晚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都没来,否则让你也给他们俩相相面,看看该怎么收拾他们,哈哈……”
这自然是开玩笑,李骁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光看脸就知道怎么办。他厉害的是有历史作为参照,除非某人跟他一样也被穿越了,否则就是一掐一个准。
聊了一会儿奥地利的政局之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就走了,毕竟作为一国大使,他的正事还有很多,不可能一直跟李骁磨牙。
闲着无事,李骁便开始给朋友们写信,询问他们的情况,最让他关心的还是列昂尼德和鲍里斯的情况,毕竟这二位是需要真的上战场,而不像他一样可以躲在幕后。
列昂尼德的情况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要上战场是不假,但一则他毕竟是中级军官,不需要一直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二则瓦拉几亚国民自卫军的战斗力有限,确实比较难以给俄军造成像样的麻烦。
列昂尼德就觉得自己这一趟黑海之行,除了在行军赶路就是在行军赶路,走路的时候比打仗的时候多,用脚板的时候比用刺刀的时候多。他最大的麻烦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俄军脆弱的补给能力。
望着烂泥一样的路面,列昂尼德不由得哀叹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模像样地打一场仗啊!”
对此鲍里斯是深有同感,瓦拉几亚的路烂得让他怀疑人生,尤其是越靠近布加勒斯特,路就越难走,多瑙河下游简直就是个大泥潭,一脚下去靴子都能没过去半截,走一里地比平常走十里地还要费劲。
更糟糕的是,似乎连老天爷都跟俄国做对,列昂尼德他们抵达瓦拉几亚腹地的时候,赶上了连续暴雨,多瑙河也跟着发洪水,是进一步恶化了交通状况,让俄军寸步难行。
这让急于一口气歼灭瓦拉几亚抵抗力量的米哈伊尔公爵更是头疼,望着瓢泼大雨是久久无语。
这场暴雨确实给了库扎喘息的机会,之前同俄军的连连恶战不光让他损失惨重,让他知道了自己仓促组建的这只军队和正规军的差距有多大,更让他明白了在传统战术下,他的这些乌合之众确实不是俄军的对手。
他对部将们吩咐道:“我们要抓紧时间恢复和休整,补充受损严重的那些部队,尽可能地多恢复一点战斗力……尤其要加强基本军事训练,让战士们掌握最基本的作战技巧,不能再白白浪费宝贵的人力了……最重要的是调整战术,事实已经证明,脱离坚固堡垒的正面战斗中,我们绝不是俄国佬的对手,所以我们一方面要利用好手头的要塞和堡垒,尽可能的消耗敌人,另外也要采取机动灵活的骚扰战术,疲惫敌人……”
库扎确实还有点水平,不是那种只知道送人头的一根筋,他懂得扬长避短尽量发挥己方的优势。如果多给他一点时间,以及多给他一些权力,说不定还真能做点什么。
可惜的是,他既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足够大的权力,所以哪怕他掌握了一些很好的办法,也不可能推而广之。
“我们的粮食和弹药补给又出问题了。”
这一头库扎的吩咐还余音未落,另一头就不断有坏消息涌了过来,粮食和弹药出问题已经是常态,至少库扎是见怪不怪了,哪天他的补给要是顺畅了,他才会感觉奇怪。
“布加勒斯特那边投降主义又开始抬头了,现在已经有人喊着要迁都或者直接去伊斯坦布尔建立流亡政府了……”
补给有问题库扎可以接受,但是投降主义重新抬头就让他无法忍耐了,这个月他辛辛苦苦拼命浴血奋战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要告诉所有的瓦拉几亚人——北极熊没那么可怕,拿起枪干他们就是了。
可现在这些投降派不顾前线将士的流血牺牲竟然又要迁都和成立流亡政府,这算什么!
顿时库扎就愤怒了,猛地一锤桌面,咆哮道:“都是这群胆小如鼠的混帐玩意儿,否则形势能恶化成这个样子!!”
第五百二十八章 各有打算(上)
库扎的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为局势会快速地恶化,当俄军兵临布加勒斯特城下的时候,那将是天崩地裂的末日场景。
而这一天真的不会太远,因为集中兵力稳打稳扎的米哈伊尔公爵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向布加勒斯特压过去,哪怕库扎再顽强也不过是螳臂拦车。
企图螳臂练车的不仅仅是库扎,还有远在匈牙利的科苏特,当然他的情况又不太一样,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实际上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局势还不错,南方针对克罗地亚的一系列胜利让他的声望与日俱增,而同李骁的交易又让他得以武装一只三万人的大军。
有了这些军队他认为自己一定能杀入维也纳,彻底地终结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到时候一个全新的匈牙利将在他的手中诞生,历史也会浓墨重彩地记录下一笔——他将是全新的匈牙利的国父!
不过科苏特的自我感觉良好马上就被粉碎了,因为传令官带来了一个很糟糕的消息——北方边境再次遭到了俄军的袭击,部分哨所和堡垒已经被俄军攻陷。
“该死的俄国佬!又是他们来坏事!”
科苏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俄国,每每就在他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俄国人就会跑来捣乱,上一次他原本是准备带领全部主力南下的,可帕斯科维奇在边境上的频繁活动让他不得不留下数万人监视俄军的动态,否则他必然可以在南方全歼造反的克罗地亚人。哪里会给这群混蛋逃出包围圈的机会!
而今天,他才刚想将新组建的三万大军投入维也纳的战斗,俄国人又跑出来了,这意味着不管如何他都必须再次向北方边境增兵了。
“大概有多少俄国佬?”科苏特压抑着怒气问道。
“初步估算在八万人左右!”
这个数字吓了科苏特一跳,这个数字实在太惊人了,这年月三五万人干一场就算是一场会战了,十来万人对砍就算大会战,而当年滑铁卢战役的那个规模更是旷古烁今,几乎被认为不可复制。
而俄国佬一出手就是八万人,这是要一锅端了他吗?
科苏特本能的就怀疑数字的真实性,他觉得俄国佬既要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平叛还要干涉匈牙利革命,总不可能面面俱到,怎么可能一上来就投入这么多人?
其实吧,科苏特的怀疑毫无科学根据,因为以俄国的国力,投入个五六十万人打一场超大会战是完全有能力的,而现在干涉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才投入了多少人?
说白了就是科苏特不愿意相信局势有这么糟,还抱有侥幸心理罢了。
问题是俄国,尤其是已经急红了眼的帕斯科维奇怎么可能让他侥幸,实际上入侵的部队高达十万之巨,八万真的是说少了!
“给北方军团增兵一万人如何?”
科苏特其实只想给五千的,因为他最想做的还是杀向维也纳,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他相信只要拿下了维也纳,就摧毁了哈布斯堡家族这个罪恶的核心,奥地利人就会立刻崩盘,然后就可以畅享胜利了。
“不够!”
贝姆第一个就给他泼了冷水,这位波兰骁将很不客气地指出:“北方边境本来就只有不到五万人的部队,要面对两倍于己的俄军非常吃力,更何况俄国人还可能增兵,至少要给他们两万人才稍微保险点,最好是……”
贝姆想说最好给三万,但看看科苏特那脸色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就干脆没有往下说了。
科苏特沉思了片刻,带着一丝侥幸问道:“如果我命令北方军团死守拖住俄国人,大概能坚持多久?”
贝姆被问得一愣,他大概猜出科苏特想要做什么了,但那绝对是兵行险着,所以他严肃地回答道:“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科苏特带着期盼又问道:“我们集中全部力量,三个月内能拿下维也纳吗?”
贝姆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科苏特果然还是想冒险,但他真的不看好这个策略。
所以他直言不讳地回答道:“很难,除非有奇迹!您必须考虑到,一旦在北方军团被彻底击溃或者消灭,那么我们孤悬在外的重兵将被合围在维也纳城下,很可能被全歼!”
科苏特真想堵上贝姆的嘴,因为他更想听到贝姆附和自己的计划,至少也要大体上赞同,这样将士们将更有士气,带着这鼓劲说不定一举就给维也纳拿下了呢?
可贝姆却说出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将前景描绘得如此黑暗,这不是灭自己的威风么?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任命贝姆做参谋长是个错误,这个波兰直肠子根本不懂什么叫民心士气可用。
同样的想法也浮现在贝姆脑海中,他也有点后悔接过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如果不是为了波兰独立他才不想跟匈牙利人打交道呢!尤其是眼前这个根本就不懂军事的科苏特!
也就在此时,科苏特说话了:“我们匈牙利人一贯擅长创造奇迹,我们能打败奥地利一次,就能打败他们第二次!我坚信胜利必将属于伟大的匈牙利!”
贝姆有些无语,如果胜利是喊喊口号就可以得到的,那他们波兰早就胜利了无数次了。现实是敌强我弱固守都很难,更何况是主动进攻?这不是送死么!
只不过贝姆知道自己不是总司令,而只是参谋长,他无权决定打哪里,只能根据总司令的目标制定作战计划。
“那也至少要给北方军团增兵一万人!让他们据险固守尽可能迟滞俄军,而我军主力则用最快的速度向维也纳压过去,争取尽快消灭奥军主力,然后再北上增援北方军团。”
讲实话,科苏特依然不太满意,他还是不想给那一万援兵,他更愿意将这宝贵的力量都压在维也纳,而不是扔出去跟俄军拼消耗,在他看来后者毫无意义。
但不管是贝姆还是其他将领都不赞同这么冒险,最终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派出了这一万多援兵……
第五百二十九章 各有打算(下)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被最新的命令惊呆了,在他看来攻打维也纳根本是毫无希望的,而且将被认为是挑衅,这将完全激怒奥地利人,让战斗变得不死不休。
更何况,北边的俄军难道不需要管吗?仅仅派万把人过去,根本卵用都不顶。最最气人的还是催促他立刻向维也纳进军,限他一个星期之内抵达维也纳郊区。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看了看自己手下的这六七万人,再看看围困维也纳的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联军十几万人主力,这是肉包子打狗好不好。
他真是不想继续前进了,觉得坚守布拉迪斯拉发就挺好了,毕竟这座城市里匈牙利人是主体,城防坚固储备充足,在这里以逸待劳才有可能打败奥地利人。
而主动出击等于是以己之短击彼之长,哪有这么打仗的?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都想掐住贝姆的脖子恶狠狠地质问:“你这个参谋长制定的是个什么鬼的作战计划!”
反正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对科苏特和贝姆的不信任到达了顶点,他真想立刻摆脱他们的控制,理智地选择如何去打仗。
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乖乖地执行命令,只不过希望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实打实的执行那完全不可能,所以他仅仅派出了一支小规模的先头部队去维也纳试水。
“派一个旅去看看情况探探路,告诉小伙子们,一旦发现不对就立刻撤退,决不能犹豫!”
另一头科苏特也在紧锣密鼓地规划着他心目中的大决战,他当然不认为格尔盖伊.阿尔图尔那点人马就可以消灭奥军主力,他的意图其实很简单,就是先帮维也纳城内的革命党减轻压力。
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到了,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肯定不能无动于衷,必然要分兵前往应对。只要奥军分兵,那么必然维也纳的压力就小了,短时间内奥军就不可能重新占领维也纳。
接下来只要等科苏特带着主力赶过去,来个里应外合,就能够打败奥军。而只要奥地利人失败了,在政治上必然将引发连锁反应,搞不好刚刚被温迪施格雷茨镇压的地区革命之火又会重燃。
到时候奥地利人日子自然就更加难过,在这时候他科苏特再出马,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和谈,取得一个体面的结果并不是不可能的!
是的,科苏特其实也没有那么天真,没有狂傲到真以为可以打败奥地利翻身把歌唱。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以战斗和战争促使奥地利人让步,最后以和谈的方式为匈牙利争取更多的自由。
所以他才讨厌防守,因为被奥地利人压着打可没有谈判筹码,反而主动攻击维也纳,营造兵临城下的感觉才会让奥地利人慌张。
客观上说,科苏特的想法也有道理,匈牙利确实不是奥地利的对手,就算一味死守失败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只有打疼了奥地利人,只有出击才能占据主动!
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果自然也不同。科苏特是站在政治家的角度看问题,自然更倾向于冒险,毕竟对匈牙利来说不能成功就只能成仁,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而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和贝姆并不是纯粹的政治人物,他们更擅长军事,而从军事的角度说科苏特的冒险几乎等于孤注一掷,风险高得惊人!所以谨慎的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跟科苏特一起发疯。
与此同时,北方的俄军也有了新动作,刚刚被尼古拉一世狠狠训斥了一通的帕斯科维奇真心是急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将手头全部的部队都投入了战斗,近十万大军汹涌地向巴尔喀千山脉冲了过去,发起了一波又一波凶悍的攻势。
一时间匈牙利的北部边境是全线告急,一副摇摇欲坠的架势。
“给我狠狠地打,炮击不要停,把所有的炮弹统统打出去,碾碎这些杂种!”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帕斯科维奇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拳头,看上去像要将对面的要塞撕成碎片然后生吞活剥。这让他身后的副官和参谋们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这位公爵横起来的时候往往敌我不分,还是不要触这个眉头为妙。
炮击声不绝于耳,你能看到光膀子俄国炮兵玩命的将球形弹丸塞入炮口,还能看到运送弹药的驽马已经开始吐白沫了。可想而知炮击的规模有多大。
大则大已,但效果只能说差强人意。俄军先锋一度冲入了匈牙利要塞,但很快就被匈牙利人用刺刀赶了出来。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差一点。
“该死的!见鬼!”帕斯科维奇懊恼地咆哮了一声,然后不管不顾地命令道:“继续强攻,今天日落之前我必须看到我们的旗帜插在那个该死的要塞上!”
然后,俄军继续狂攻,而匈牙利人则顽强抵抗,他们用血肉之躯铸成了一道长城,硬生生地将俄军挡在了国土之外。
“将军,伤亡很大,是不是休整一下……”
参谋的建议还没说完就被帕斯科维奇无情地否决了:“继续进攻,不要管什么伤亡!我只要那座要塞,哪怕是用尸体铺一条路也得给我铺进去!”
“可是弹药的消耗也太大了,继续这么下去,我们的储备很快就会耗尽!”
帕斯科维奇一点儿都没有犹豫,依然我行我素地命令道:“继续维持今天的炮火密度!只要突破了巴尔喀千山,再往前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我们,要不要大炮都无所谓!”
帕斯科维奇的态度其实很有问题,诚然匈牙利腹地是一片平原,但谁告诉你平原就不能坚固防守了,再说布达佩斯也是一座坚城,没有足够的火力想要撼动这座城市恐怕是痴心妄想。
当然,这些帕斯科维奇统统听不进去,因为他已经被尼古拉一世给刺激到了,如今他就是一头红了眼睛的公牛,只知道一味的用蛮力暴力碾压了……
第五百三十章 不好过
帕斯科维奇狂暴的攻势持续了整整一个礼拜,在这个礼拜中俄军付出了万余人的伤亡,但成效却很一般,仅仅拔掉了部分据点和要塞,离全面打通山口还很远很远。
不得不说这就是帕斯科维奇的另一个失误了,他一味的贪大求全将十万兵马撒胡椒面一样覆盖了巴尔喀千山,准备多路并进,像犁地一样给匈牙利人梳理一遍。
这直接导致俄军看似气势汹汹但每一个关键点上的部队却又不是太多,匈牙利虽然人少,但依托有利的地形和坚固的堡垒足以抵消俄军的汹涌进攻。
虽然匈牙利人丢掉了一些阵地,也在一步步被逼着后退,但并没有垮堤的危险。
如果帕斯科维奇没有那么贪大求全,集中兵力攻打几个关键的隘口可能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但谁让这厮是个纯种的俄国佬,习惯于用战斗民族的方式解决问题呢。
所以北面的战斗会继续纠结下去,知道匈牙利人被消耗殆尽,或者俄罗斯的血液流干了才会停止。
而在布拉迪斯拉发一线,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前锋部队不情不愿地向维也纳进军了,数千人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出了数万人的架势,光从士气上看这些小伙们真的是信心十足,他们坚信自己能解放维也纳。
只不过他们的指挥官却没有这么强的信心,相反,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考虑的第一要务是防守,在前锋部队出发的同时,他就下令在布拉迪斯拉发构筑坚固的防线,根本就没有继续前进的意图。
这无疑跟科苏特的命令是背道而驰,只不过这一切科苏特并不知道,在佩斯忙着跟议会吵架忙着在国防委员扯皮的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具体的指挥了。
而且他觉得既然自己已经下达了命令,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就会乖乖执行,完全没有想到某人会耍花样。
这无疑是巨大的失误,因为科苏特的疏忽以及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阳奉阴违,他们错失了一个机会。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夫人先锋旅抵达维也纳外围的时候,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光打了温迪施格雷茨一个措手不及,还给维也纳城内的革命者巨大的鼓舞,让一度绝望了的他们看到了希望,再次开始熊熊燃烧自我,奋勇地同奥军战斗,一度收复了不少失地。
如果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完全执行了科苏特的命令,攻击维也纳的不是小股部队而是他的主力,那无疑效果将更加好,可能给维也纳解围比较困难,但打温迪施格雷茨一个措手不及,消灭他部分有生力量是完全可能的。
但机会就这么错过了,温迪施格雷茨立刻就做出了调整,逐步击退了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先锋旅,并且加强了对外围的监控,下次还想要出其不意完全不可能了。
更有趣的是,不管是科苏特还是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似乎对这个结果都还挺满意。前者认为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很好的执行了他的企图,验证了奥地利人不过是纸老虎,仅仅是先头部队就能有这样的成功,那么后续主力到了决战还不是一举拿下。
至于后者,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认为他已经执行了科苏特的指示,事实证明攻打维也纳是不现实也不可能,所以现在回归正题好好防守就是当务之急了。
基于不同的理解,这两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就开始行动了。科苏特以为格尔盖伊.阿尔图尔在执行他的命令,而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以为科苏特会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沟通,然后就自顾自地各干各的了,等他们再次碰头的时候,才陡然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那时候乐子就大了。
另一边,温迪施格雷茨的日子愈发地不好过了。虽然击退了格尔盖伊.阿尔图尔的先头部队,但这依然沉重地打击了他的军事声望。因为相关的战斗部署全都是他弄得,出了岔子自然板子也得打他的屁股。
本来因为废立的事情他就吃了老大的亏,这回又挨了一记闷头棒,脑瓜都是嗡嗡的,如果不是还有一口气撑着,他恐怕会直接辞职谢罪了。
当天晚上,温迪施格雷茨一个人闷头看着维也纳地图不断地喝闷酒,那种难以名状的苦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了。
“将军,已经将敌人驱逐了,而且按照您的命令,加强了对维也纳周边的侦察和监控,再也不会犯类似的错误了!”
温迪施格雷茨闷闷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打发走了副官,讲真对副官刚才讲的这些他不甚在意,因为有些错误是无法弥补的,也是不能弥补的。只要你错了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很显然,今天的他就是如此。本来声望就江河日下,如今还犯了这么大一个错处,外面会怎么说他,又会怎么看他?
温迪施格雷茨摇了摇酒杯,喃喃道:“估计又在嘲讽我了,哈哈,你还真是个大蠢货啊!”
可以想象,此时温迪施格雷茨是多么的心灰意冷和意志消沉,如果没有人拉他一把,这位叱咤一时的显贵恐怕就会这么轰然倒下了。
但是别担心,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安排的暖心小棉袄很快就会来了,有了他温迪施格雷茨会很快走出阴影,重新焕发活力!
“我的老朋友,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喝酒啊!”
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的笑声,一个三角眼鹰钩鼻脸颊消瘦的男子走进了温迪施格雷茨的书房。他似乎跟温迪施格雷茨很熟悉,一进门就毫不见外地夺过了温迪施格雷茨手里的酒杯和酒瓶,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气势是相当的足!
“您……您怎么来了?”
温迪施格雷茨先是一愣,继而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仿佛是偷着抽烟被发现了的小孩子一样……
第五百三十一章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
施瓦岑贝格也没有入睡,自从踏入政坛以来,他的睡眠就越来越差,每一天都有想不完的事情,解决不完的问题,还需要不断揣摩政敌的态度,这让他总感觉时间不够用,有时候他都怀疑梅特涅是如此坚持到七十多岁的。
反正他觉得如果今后天天如此,顶多十年他就会耗干心血,搞不好会一命呜呼。
【还是说我跟那个老头子差太远了?】
施瓦岑贝格自嘲地笑了笑,很快就将这个注定不会有结果的念头忘却了。因为他还是有点自信的,可能他没有梅特涅那么强,但也绝不会比他差太远。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奥地利会很快走出困局的!
施瓦岑贝格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揉了揉发涨的额角,没有饮酒,而是倒了一杯添加了牛奶和蜂蜜的红茶,顿时觉得精神一震满血复活了。
好不容易批阅完了成堆的文件,顾不得揉一揉酸痛的手腕,他立刻问道:“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
立刻他的私人秘书快步上前朗朗回答道:“俄军正在发动猛烈攻势,相信很快就能突破巴尔喀千山的防线……”
施瓦岑贝格冷哼了一声:“上次他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俄国人永远都靠不住!下一条!”
秘书不敢说什么,赶紧进入了下一条:“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似乎跟大公夫人发生了一些口角,虽然具体情况还没有弄清楚,但据说大公很生气……”
施瓦岑贝格笑了,他喜欢这个消息。自从被逼迫着让步之后,他就非常关注索菲公主和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之间的关系。他知道索菲公主绝对不是善茬,利用俄国的帮助登上皇后的宝座之后什么都不干,这绝对不是她的风格。
这个女人有强烈地控制欲,她不光想要控制那个傻子丈夫,还想要控制自己的儿子,最后达到控制这个帝国的目标。所以登上皇后宝座只不过是她的第一步罢了,接下来她会将触角一步步延伸扩张……
施瓦岑贝格很乐意看到这一幕,当然并不是他想看到奥地利出现一个垂帘听政的西太后,而是认为只有索菲公主的野心扩张了,才能更快地击败她!
如果这个女人只是牢牢地待在深宫之间,只管着傻子丈夫,那施瓦岑贝格还真拿她没什么办法。但只要她想控制更多,那么破绽也就越多。
当即他很随意地吩咐道:“多邀请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来府上做客……”
施瓦岑贝格不光是要接近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还要公开表扬和赞美这位大公,尤其是当他那位母亲批评他的时候要立刻送上温暖。他相信叛逆期的小屁孩会吃这一套的。
施瓦岑贝格将头靠在了椅背上,半闭着眼睛问道:“还有什么消息?”
秘书连忙回答道:“好像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去拜访温迪施格雷茨……”
施瓦岑贝格皱了皱眉头,对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这个名字好像很没有好感。对这位伯爵他并不陌生,波西米亚贵族,青年时代跟温迪施格雷茨就是好朋友,相交莫逆的那种。
但是这位伯爵有点神神叨叨,沉迷于神秘学不可自拔,最喜欢阴谋论之类的东西,反正就是满嘴跑火车能说三天三夜,但是给他治理个镇子不出一个月居民就会造反的那种角色。
施瓦岑贝格不喜欢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认为这厮不过是夸夸其谈只会纸上谈兵的货色。但是他也承认,这货是温迪施格雷茨的铁杆朋友,而且有时候这货不亲自做事只是帮着出主意倒是偶尔靠谱。
当然这个偶尔肯定是往小了说,这位伯爵当狗头军师还像个样子。施瓦岑贝格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有人帮着温迪施格雷茨出谋划策,那将严重干扰他的计划。
想了想,施瓦岑贝格实在安奈不住担心,吩咐道:“盯紧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我要知道他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嗯,每天向我汇报一次!”
秘书有些咋舌,因为需要他每天都汇报的事务绝对是大事,之前只有军情以及外交情况和关键贵族的动向,现在竟然要关注一个毫无名气的小伯爵,太出人意料了,这位伯爵是什么来头?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其实没什么来头,他不过是一个野心勃勃但又四处碰壁的可怜虫而已。他的前半生基本就是在嘲笑中度过的,最开始嘴皮子很利索的他很受欢迎,在骑兵服役的时候一度被认为是未来的将星,但很不幸的是在一次战斗中,他这位未来的将星因为过于紧张而迷失了方向,直接将自己的团带到了敌人的战俘营,一枪未放就集体吃了牢饭。
好容易被释放回国之后,未来的军神就提前退役了,因为表现实在拙劣谁也不相信他有那个能力。无奈之下他只能转行去当外交官,一开始情况还不错,凭借着嘴皮子的功夫他混得风生水起,直到他管不住裤带子睡了上司的老婆和女儿,以及同某位外国大使夫人打得火热被大使捉奸在床。
这就是惊天的丑闻了,一瞬间他就臭了大街,自然地差一点搞出国际丑闻的他又被外交部辞退了。再然后他去意大利当官,然后又管不住贪欲贪污公款,差一点为此坐了牢。
再然后?再也没有什么然后了,就他这个做派谁敢用他,就算不怕他贪污也怕被绿不是。
所以从那之后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就赋闲了下来,沦为只能吃老本的米虫,成天除了饮酒作乐就只剩下研究神秘学和阴谋论这两个爱好了。
这样一晃就是十多年,就在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以为自己只能醉生梦死做一滩烂泥的时候,革命爆发了。他先是和其他惊慌失措的贵族们一起逃离了维也纳躲在了外省老家,直到听说老朋友温迪施格雷茨从布拉格杀了回来,然后又被施瓦岑贝格摆了一道正黯然失意,顿时觉得机会来了,这才找上门来……
第五百三十二章 游说(上)
你还别说这个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还真有点鬼聪明,为什么听说了温迪施格雷茨失意的时候才找上门呢?
因为他很清楚,他虽然跟温迪施格雷茨关系不错,但那仅仅是友谊。而温迪施格雷茨这个人不是只看友谊的,因为他之前的那些丰功伟绩,温迪施格雷茨不到失意的时候怎么肯听他的鬼话?
更何况,钻研阴谋论的他非常明白人心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温迪施格雷茨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前往投奔,那叫攀附,跟要饭差不了多少。
可温迪施格雷茨落魄的时候再去,那就不存在攀附了,那是真朋友雪中送炭,意义和地位完全不同。
当然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也不傻,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跑过去游说,抵达维也纳之后,他先去拜访了一些狐朋狗友,将情况摸了个八九不离十,有了几分把握之后才上门的。
“你怎么来了?”
瞧见来人是谁之后,温迪施格雷茨也有些纳闷,他跟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虽然是好朋友,但对其能力也是相当的不信任,因为这位朋友唯一擅长的就是搞砸一切。
“我就不能来么!”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大大咧咧就坐了下来,旁若无人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笑道:“一人独饮多没劲,我陪你喝!”
讲真,温迪施格雷茨最失意最落魄的一面是只想留给自己的,他是钢铁军人,有苦有泪也是往肚里咽,怎么可能表现出来。所以他推开了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递来的酒杯,问道:
“您还没说怎么突然来了呢?”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也不强迫,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啧啧赞叹道:“上等的苏格兰威士忌,至少陈了十年,这么喝糟蹋了!”
温迪施格雷茨盯着他没好气地继续问道:“别扯这些没用的,你突然来找我肯定有事!有事就说事!”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撇了撇嘴吧道:“我来找你就一定是有事相求?老朋友,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温迪施格雷茨根本不为所动,认准了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就是又闯祸了:“说吧,这回又激怒了哪个醋坛子丈夫!”
这回轮到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苦笑了,不过想想也是正常,之前他来找温迪施格雷茨多半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想想也是够丢脸的,想他堂堂一世袭伯爵,竟然混得要靠朋友帮着擦屁股……
不过这也让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愈发地想要重新证明自己了,他要告诉世人自己不是废物,之前的那些都是不走运罢了!
“没有!”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一口就否决了温迪施格雷茨的猜测,直接说道:“我是从波西米亚直接过来的,这么多年了,一直给你添麻烦,现在你有麻烦了,我这个朋友自然不能干看着!”
温迪施格雷茨有些感动,不管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刚才那番话有多少是真的,就冲他能这么说也证明是个朋友了。
温迪施格雷茨这些天见惯了太多的世态炎凉,当他飞黄腾达的时候一个个前赴后继涌上来巴结他,比见了亲爹还要亲热。可等他被施瓦岑贝格摆了一道失势了,一个个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人情冷暖真心是寒透了他的心啊!
而这个时候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能过来,就证明他跟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不一样。
当然,感动归感动,温迪施格雷茨并不觉得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能帮到自己什么。因为这位朋友一贯擅长的是帮倒忙,不过他也不好打击这位好朋友的积极性,只能道:
“多谢你的好意,约翰,不过我暂时还很好,能撑得住!你照顾好自己就好!”
只不过让温迪施格雷茨没想到的是,这话让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爆发了,他怒气冲冲地咆哮道:“你好个屁!你看看你都解酒消愁了,哪里像原来的你!”
不等温迪施格雷茨反应过来,他打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说开了:“这都是施瓦岑贝格的错,我早就看出来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你对他有用的时候就当你是个宝,一旦你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就连根草都不如了……你瞧瞧他,有一点点亲情么!你们还是亲戚嗫!”
温迪施格雷茨有点发愣,虽然他并不完全赞同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的话,但这些话确实让他挺舒服的。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则一直在观察着温迪施格雷茨的表情,这些年的厮混,他没有练就别的本事,但察言观色的本领是炉火纯青了。
没办法,如果你三天两头的惹是生非,三天两头的被人家丈夫或者债主拿下逼问,你也能练出这番本事,除此之外脸皮也能练得刀枪不入。
感觉温迪施格雷茨有点赞同自己的话后,他立刻开始了进一步发挥:“你看看他在乎过自己妹妹的不幸吗?他从来都没有这份心,对他来说自己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只要对他有利他都愿意跟魔鬼做交易!”
这句话就说到了温迪施格雷茨的心坎上,他对施瓦岑贝格最不满的就是这一点,明明跟这些乱党有血海深仇,但他却可以视若不见,最危险的时候竟然亲自跟乱党和谈,将自己妹妹的死亡根本置若罔闻!这还像个人么!
至少温迪施格雷茨是做不出这么无情无义的举措的,他从始至终都坚持复仇,坚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坚决要求血债血偿,这也是为什么他竭力主张强硬的根本原因。
他不禁在想:【这么浅显的道理,连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这样的混子都明白,这么你施瓦岑贝格这么聪明的人就愣是想不明白呢?我看你不是不明白,是根本不愿意明白,你确实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第五百三十三章 游说(中)
从某种意义上说温迪施格雷茨的想法很准确,施瓦岑贝格这样的政客确实就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对他们来说利益就是一切就是本能。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种论断又不太正确,因为施瓦岑贝格之所以选择放弃血债血偿并不仅仅是因为个人的利益,他是在维护奥地利的整体利益。
从这个角度说施瓦岑贝格又有点伟大了。不过这不是关键问题,问题的核心是温迪施格雷茨怎么看和怎么理解,如果他无法理解,那施瓦岑贝格再怎么样也是白搭。
很可惜,现在的温迪施格雷茨就根本无法理解,而他旁边这位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更是个添油加醋挑拨离间的绝顶小人。
“……之前你兵权在握,而他地位岌岌可危,他就腆着脸巴结你,利用你的兵权稳固自己的地位……等站稳了脚跟,竟然就立刻翻脸不认人,甚至还用阴谋诡计暗算你,削弱你的存在感……这简直是无耻之极!”
刚刚还说不想喝酒的温迪施格雷茨似乎被这番话语感动了,他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口,但这不光没有平息他心头的愤懑,反而让怒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而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自然是打蛇随棍继续添油加醋:“最可恨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身为贵族的使命!我们这些贵族天就是为了国家为了陛下效命的。我们的生命并不仅仅属于我们自己,而是属于这个伟大的国家!”
“我们要捍卫奥地利,为哈布斯堡家族效命,最正确的做法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地维护奥地利的伟大利益……可他竟然让俄国佬在皇位问题上指手画脚,竟然容忍俄国在巴尔干不加节制的扩张……这个卖国贼!不能让他继续为非作歹了,否则奥地利就完了!”
这一番话是实实在在说到了温迪施格雷茨的心坎上,前面那些只能说让他稍微舒服点了,但这一番话却是让他有种找到了知己以及被理解和认同的舒爽。
他不禁在心中呐喊:【我就是这个意思,说得太对了,说得太好了!】
那么,这是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的心里话吗?
很遗憾,并不是!
对于他这样没有节操的混蛋来说,有奶便是娘,他有个屁的信念和坚持,如果不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派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去游说温迪施格雷茨,并教了这番话说辞给他,他讲得出来才怪了!
讲心里话,说这番话的时候,别看表面上他慷慨激昂,但心底里还是有点犯嘀咕的。因为他知道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私下里的关系是比他好的,这么对人家大舅哥挑拨离间会不会太直白了一些。
但是现在看温迪施格雷茨的表情,好像效果非常不错诶!这顿时让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刮目相看,看看人家俄国人都把你摸透了,就你这小样还跟人家叫板,真心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反正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计划是更有信心了一些。之前公爵告诉他有办法稳固温迪施格雷茨的地位时,他是真不信的。
现在只要不是白痴都看得出施瓦岑贝格是占据绝对的优势,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首相,而温迪施格雷茨根本就不是前者的对手,分分钟就会被吊打,他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又不傻,干嘛要腆着脸投奔一个注定的失败者呢?
而现在他有了点信心,觉得可以尝试一下了,如果真能成功,说不定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有着落了!
“我们必须奋起反击,必须阻止施瓦岑贝格继续卖国求荣了,所以我的朋友,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酒精,也不是安慰!您现在最需要的是振作,以及一些小小的合理建议!”
温迪施格雷茨第一次用正常的眼光开始看待自己的朋友,对这个多年以来就没有正经过的小伙伴又一次有了点期待,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建议,听听也许有用呢?
温迪施格雷茨坐直了身体,郑重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您请讲!”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笑了,他知道自己的话术起了作用,立刻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我的朋友,暂时来看您不可能同施瓦岑贝格一争长短的,所以只能隐忍!”
温迪施格雷茨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黯然道:“还要隐忍?这要隐忍到什么时候?再隐忍下去奥地利就完了!!”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在心中嘲笑道:“你丫的还倔强,不隐忍的话,奥地利会不会完蛋老子不知道,但你肯定会比奥地利先完蛋。”
当然,嘴上他却说道:“耐心一点我的朋友,奥地利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而且以施瓦岑贝格的策略,虽然他出卖了不少奥地利的利益给俄国佬,但随着他取悦了俄国,那头贪婪的北极熊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完蛋的!所以客观上说那个讨厌的家伙帮我们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温迪施格雷茨沮丧道:“这又有什么用呢?”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笑道:“当然有用,您必须利用他争取到的这段时间恢复实力,最好是恢复对军队的实际控制,这样才能在未来阻止他更多的出卖奥地利的利益,借此也能帮助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争取更好的地位!”
温迪施格雷茨的脑子有点迷糊,前面那条他能听懂,只有恢复了对军队的控制,他才能摆脱施瓦岑贝格的干扰,避免成为他的提线木偶,这确实很有必要。
但后半条,帮助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争取更好的地位是什么意思,这位大公不用他争取也必然是未来的皇储,都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还能争取什么?
第五百三十四章 游说(下)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也是对温迪施格雷茨幼稚的政治头脑有了充分的认识,他有些焦躁地教训道:
“你以为一个虚名的皇储能做什么?说破了老天也不过是个皇储,只要弗朗茨.卡尔大公在一天,他就只是个摆设!根本就没有任何实际的权力!”
不等温迪施格雷茨反应,他又继续教训道:“但是你想想,以弗朗茨.卡尔大公的状态,那个傻子能当好皇帝?还不得像以前一样靠摄政委员会,所以如何在摄政委员会中为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争取更多的权力就是你的责任和义务了!”
温迪施格雷茨顿时就恍然大悟了,他猛地拍了拍额头,懊恼道:“我怎么忘记了这一点!太不应该了!太迟钝了!”
是的,之前温迪施格雷茨被施瓦岑贝格的背叛搞乱了阵脚,一颗心乱糟糟的是方寸大乱,让他丧失了最基本的政治判断力。经过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提醒,他这才乍然反应过来,原来事情并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糟糕。
同时,这也让他对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多了一点信心,觉得这位朋友在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你看看这提醒得多及时。所以他感激道:“您说得太对了,你继续说!”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心里头那叫一个美滋滋和笑眯眯,之前这些年他在温迪施格雷茨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讲什么都被当做笑话和妄语。今天是农奴翻身把歌唱,那个开心啊!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您应该立刻去联系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向大公表忠心和歉意……”
温迪施格雷茨插嘴打断了他,问道:“表忠我倒是明白,但是这歉意是怎么回事?”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失声尖叫道:“您怎么这么迟钝呢!哎,我说给你听!”
“您想想,之前您是坚持拥立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为帝,对吧?”
温迪施格雷茨懵懂地点了点头道:“难道是没错,因为他父亲是在太迟钝了,根本不适合当皇帝,跟陛下相比是半斤八两,没有……”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直接打断了他,拍了一下手掌道:“这不就对了。但是您无法对抗施瓦岑贝格,而这个人坚持拥立弗朗茨.卡尔大公,为此,他联合了俄国和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母亲一起施压,使您遭受了一场惨败。而这场惨败直接葬送了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直接继位的可能,所以您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温迪施格雷茨脑瓜嗡嗡的,转了半天终于搞清楚了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想要表达的意思,他不得不承认这位伯爵真有点鬼聪明。
这样去输诚效果自然是最好的,既可以告诉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他是其坚定拥护者,还可以打击施瓦岑贝格在大公心中的形象,让大公明白了是谁让他失去皇位的。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温迪施格雷茨顿时拍案而起,赞叹道:“您的建议太好了!确实应该这么做!”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自然更是开心,因为来之前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给他制定的游说方案被证明是有效的,果然一下子就俘获了温迪施格雷茨的心。
当然,他也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开头而已,因为他过去糟糕的履历,就算能一时取得温迪施格雷茨的认同,也不应该骄傲自满,因为温迪施格雷茨还不习惯信任他,一旦让他开始独立思考,之前那些不信任又会被统统翻出来,到时候就白搭了。
按照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说法,必须牢牢地掌控主动权,牵着温迪施格雷茨的鼻子走,只有这样才能安稳。
所以他立刻又道:“您必须让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明白,您才是真心实意拥护他的人,必须让大公知道是施瓦岑贝格毁了一切,他才是奥地利的罪人!”
这一点温迪施格雷茨是完全赞同,实际上他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根本不需要别人多说,就算没有这番提醒,他也会给施瓦岑贝格上一副烂药。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很满意温迪施格雷茨眼眸中的恨意,这充分说明他已经对施瓦岑贝格恨之入骨了。而这样的恨意绝对能支撑着他跟施瓦岑贝格不死不休,这既能让俄国人满意,也让他自己不需要担心被卸磨杀驴。
他点点头道:“不光是施瓦岑贝格您需要注意,那位大公夫人您也千万别忽视!”
温迪施格雷茨问道:“您是说弗朗茨.卡尔大公夫人?”
“是的,您可千万别小看了她!”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故作严厉地警告道。
温迪施格雷茨又一次纳闷了,诚然他觉得索菲公主在他被施瓦岑贝格背叛一事中起到了一定的影响,但也不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吧!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立刻哼了一声:“您就是这么大意!告诉您吧,我通过一些朋友了解过了,那位大公夫人跟俄国人关系匪浅,尤其是跟那位俄国大使关系莫逆。否则俄国为啥那么支持她!”
温迪施格雷茨又一次愣住了,因为之前温迪施格雷茨也说过俄国压力的话题,但他真没想到压力是这么来的,感情那位大公夫人才是奸细?
“何止是奸细!”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振振有词地描述道,“如果不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她何必强推她那个呆子丈夫上台?您好好想一想,她肯定是跟俄国人做了幕后交易,不客气地说他已经成为了俄国在奥地利的代言人了!”
温迪施格雷茨顿时又是一身冷汗,他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严重,下意识的他就不愿意相信,但是一想到莫名其妙的就被背叛了,而且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又说得有模有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第五百三十五章 游说(续一)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表现还真是不错,三言两语就让温迪施格雷茨开始半信半疑。当然他本人肯定不确定索菲公主是间谍,他不过是按照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要求诋毁索菲公主而已。
实际上他自己对公爵的要求也有点奇怪,因为按照坊间的传闻,索菲公主是依靠俄国才压制住了施瓦岑贝格,迫使后者做出让步。既然如此,这就说明这位大公夫人跟俄国是合作关系。那么俄国人为啥要诋毁自己的合作伙伴呢?
作为忠实的阴谋论信徒,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自己是暗中脑补了一番,你还别说真的比较接近真相了,他推断索菲公主和俄国的合作不过是尔虞我诈同床异梦的那种,所以一旦达成了阶段性的目标,双方就会立刻朝对方捅刀子。
唯一让他比较疑惑的是,暂时他还没看到索菲公主是怎么阴俄国人的,这位大公夫人似乎暂时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啊!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按照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要求执行任务,谁让人家是金主爸爸呢!有钱就是大爷么!
所以他又危言耸听道:“我的朋友,你千万要小心那位大公夫人。弗朗茨.卡尔大公是个没用的废物,事事都会听她的。而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又未成年,很难反抗自己的母亲。在这方面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一个不慎,朝政大权就会全部落到她手里……那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用我告诉您了吧?”
温迪施格雷茨不禁打了个冷颤,这种可怕的结果是他从来未曾想过的,因为他从来未曾想到过索菲公主会跟俄国勾结。而现在种种证据已经证明索菲公主确实跟俄国人眉来眼去,这确实不得不防啊!
看着面色凝重的温迪施格雷茨,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心中是暗笑不已,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已经将怀疑的种子种在了对方心里,接下来只需要浇水施肥就好了。
然后他就掠过了这个话题,建议道:“我觉得您现在最关键的任务就是保存实力!不能继续不惜代价的猛攻维也纳了!”
温迪施格雷茨顿时就变了脸色,很不悦地训斥道:“这绝不可能!只有收复维也纳才能彻底地解决那些乱党,只要他们存在一天我们的国家就一天不得安宁!”
似乎对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的态度非常不满意,他猛烈地批评道:“您怎么能劝我放任他们不管,这简直是放虎归山!完全不可饶恕!”
温迪施格雷茨的狰狞吓了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一跳,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家伙反应会如此激烈,心里头是不断地埋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
【不靠谱的俄国佬,你这是想害死我么!这都出的什么鬼主意啊!】
被吓了一跳的他气势顿时就软了,如果不是木已成舟无路可退,他恐怕会掉头就跑。好在正在气头上的温迪施格雷茨光顾着发火了,没注意到老朋友的胆怯,否则某人高人的派头分分钟就现形了。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硬着头皮说道:“我的朋友,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让您放过那些乱党!这些祸国殃民的玩意儿就该被通通绞死!怎么能够手软!”
见温迪施格雷茨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点,他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您应该做得更有策略一些,而不是一味的用蛮力,那样效果很差!”
温迪施格雷茨半信半疑地看着某人,很显然他对此表示怀疑。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只能解释道:“之前的战斗已经充分说明了巷战的残酷性,那些该死的乱党十分顽强,您的部队伤亡不小吧?”
温迪施格雷茨闷闷地点了点头,这一段时间的攻城战确实让他损失不小,不光是人员损失,更重要的是他的声望损失。毕竟维也纳的贵族之前对他报以巨大的希望,希望他能像平息布拉格的叛乱那样快速搞定维也纳的乱党。但战时却没有快速结束,反而拖得又臭又长,这让不少人开始怀疑他的能力了。
“这就是您最大的错误!”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信誓旦旦地说道:“您消耗了太多实力和威信,结果却不讨好,反而让施瓦岑贝格抓住了机会。如果您继续这么不计成本的消耗下去,您的地位将一日不如一日!”
温迪施格雷茨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道理,正是因为平叛不顺利,那些原本青睐他的贵族才转而投入了施瓦岑贝格的怀抱,甚至那些原本信任他的将领也转向了施瓦岑贝格。
但是让他放弃进攻,眼睁睁地看着乱党逍遥他又实在做不到!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谁让你放弃进攻放弃平叛了!只是让你调整方略而已!将您已经疲惫不堪的部队撤下来先休整,让那些克罗地亚杂种去打前锋,去消耗他们!让他们为您铺路,这多好!”
好吗?
对温迪施格雷茨来说这并不好,他是个极其有荣誉感的人,让他看着一群外族解放自己的首都,将所有的荣誉拱手相让,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使得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更是看不起他了,在他看来温迪施格雷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难怪三下五除二就被施瓦岑贝格给收拾了。简直没有脑子么!
“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难道非让我把话说穿吗?”
“谁让你把光复首都的荣誉拱手让给克罗地亚人了,我的意思是让那些杂种去干最危险最累的活,消耗他们的实力,等他们和乱党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您再替换他们拿下最后的荣誉!”
“如此一来,您的损失也小,还消耗了克罗地亚人,最后所有的荣誉都还是您的,简直是一举三得,这么简单的道理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第五百三十六章 游说(续二)
温迪施格雷茨简直呆若木鸡,他是真没想这么深,也真没想到人可以无耻到这个程度。按照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的办法,脏活累活都是耶拉契奇的人马干了,而他等于是坐享其成,这简直……
自认为是个正直军人的温迪施格雷茨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但马上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一番话就让他回心转意了:“……不需要我特别告诉您吧,施瓦岑贝格手里头关键的力量就是那些克罗地亚人,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上次在反对您的阴谋中,克罗地亚人也站在了施瓦岑贝格那边,不客气地说他们就是敌人!”
温迪施格雷茨呆住了,陷入了天人交战,一方面是他所谓的贵族的骄傲和荣誉感,但另一方面则是被背叛的怒火和遭受的屈辱。
良久,他才幽幽地叹了一声:“您说的对,这些外族都是敌人。从本质上说他们跟那些该死的马扎尔人(匈牙利人)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不服从帝国领导的异端!”
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也是狠狠地松了口气,若是温迪施格雷茨继续油盐不进,那他也没办法了。好在这货还不是完全蠢到了家。
反正此时,他对温迪施格雷茨的鄙视是无以复加,以前他还觉得对方是个人物,是个精英什么的。但现在看来,某人幼稚得可笑,根本就没有一点政治头脑,之所以能获得重用,不过是沾了家族的光而已。若是他也有对方那种背景,成就绝对比对方大!
这一刻,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的野心也开始膨胀了,从最初那个走投无路只能听从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摆布的可怜虫,变成了有自己想法准备大展拳脚的野心家。
他觉得温迪士各类是自己的机会,如果利用好了这个头脑简单的小伙伴,他将一步一步登上帝国的最顶层,那时候他将再也不是受人嘲笑的贵族之耻,而是最显赫的大人物和才俊了!
【说不定我还能娶一个公主或者大公家的小姐呢!】
想入非非的他立刻就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幸福生活,只不过这个阴谋论爱好者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马上就想到了自己最大的弱点——不是肚里空空完全是个草包,是的,伟大的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怎么可能是个草包!
他觉得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俄国人。毕竟他才是确确实实的间谍,是俄国人的走狗!
这顿时让他凉了半截腰,他觉得一旦让温迪施格雷茨知道了这一点,他就完蛋了,以某人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个性,是绝不可能轻饶了他的!
【必须遮掩跟俄国的关系,但是怎么做呢?把柄都在俄国人手里啊!他们未来肯定会以此为要挟迫使我跟他们合作的!】
某位自命不凡的伯爵有些慌了,感觉自己掉进了幸福的陷阱,不进来就只能继续在泥潭里泡着永无出头之日,而进来了就完全是身不由己只能任人摆布了!
好在这种幸福的纠结并没有持续多久,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很快就醒悟过来他别无选择,如果他不入套,那么很快就会被成群的债主吞没,更何况就算入套了未来他也不是没有同俄国佬讨价还价的资格。
于是他很快平复心情,就像没事的人一样坦然面对温迪施格雷茨,接受后者的夸奖。
“我的朋友,我接受您的建议。您的到来可以说让我绝处逢生,是您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我诚挚的感谢您!”
这样的夸赞让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心里头美滋滋的,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了。他感觉自己终于时来运转要行大运了!
“送伯爵下去休息,最好的客房,满足伯爵的一切要求,他是我最尊贵的客人!”
尤其是当温迪施格雷茨如此对副官吩咐的时候,某位伯爵觉得骨头都酥了,比吃了人参果的感觉都要好,那是带着一脸迷醉的表情飘走了。
只不过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完全没有想到,等他走了之后,温迪施格雷茨忽然又严厉地对副官吩咐道:“你立刻派人去波西米亚查查,看看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最近都跟什么人有接触,看看他有没有问题!”
好吧,上层贵族的圈子远比约翰.比拉希奥霍夫斯基伯爵想象得要复杂,别看温迪施格雷茨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心里头的弯弯绕绕是一点儿也不少。
因为某位伯爵的表现实在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这远远超出了某位伯爵原有的水准。对温迪施格雷茨来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而最近他碰到的妖魔鬼怪实在太多了,他是不得不防啊!
“不过这个浪荡子出的主意确实不坏,现在确实不能硬拼了,”温迪施格雷茨叹了口气,抽出信笺和笔刷刷地起草了一道命令,“让克罗地亚人送死是个好办法,正好看他们狗咬狗了!”
温迪施格雷茨的最新命令很快就传到了施瓦岑贝格的耳朵里,对于固执的妹夫突然回心转意了,他也是有些意外,只不过他并没有引起警觉,只认为是巨大的伤亡让某人不得不对现实低头。
“你早这么聪明该多好!”
施瓦岑贝格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说道:“如果你识时务点,我也不会那么绝情,我们两个联手倒是能完全控制摄政委员会,可谁让你那么死脑筋呢!”
这倒是实话,对施瓦岑贝格来说其实并没有打算那么早跟温迪施格雷茨反目的。毕竟现在的局势还很复杂,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掌控全局真的很勉强。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准备彻底稳定局势之后,在考虑怎么处理温迪施格雷茨的。如果某人识趣知进退,就给某人一点权力,让其成为帮手和助力。
如果某人不太识趣,则直接剥夺某人的权力,让其荣养起来,免得碍手碍脚……
第五百三十七章 训斥
温迪施格雷茨的倔强让施瓦岑贝格不得不提前实施了计划,虽然起到了敲山震虎稳定全场的作用,但其实效果让他并不是特别满意。
因为虽然敲打了温迪施格雷茨,但是却并没有彻底击败他,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一点让施瓦岑贝格深深的恐惧。因为现在他不光无法让某人变成助力,反而还要时刻担心某人的反水了。
当然,也不是他心慈手软放了温迪施格雷茨一马,而是以他当前的实力,没办法一下解决温迪施格雷茨,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继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汇报!”
施瓦岑贝格头也不抬地吩咐了一句,然后拿起了另一份文件凝神检视起来。而类似的文件还有一尺多高,这一天天的批文件都让他心力憔悴。
施瓦岑贝格从来没想到过当首相有这么多破事要管,民生的、外交的、军事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堆在了他的案头。他有时候都怀疑这个帝国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干活,不然为什么其他的那些官员竟然还有精力天天花天酒地载歌载舞。如今的他连跟情人亲昵的心都没有了,看见床就只想躺上去睡大觉。
有类似感觉的不知施瓦岑贝格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圣彼得堡,老太监缅什科夫也觉得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差了,当然,就算不差他也没有跟情人亲昵的能力。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脑子是越来越不好用了,一想事就开始昏昏欲睡。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小看了那个小杂种!”
缅什科夫强打起精神来训斥曾经的心腹爱将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中将。当然现在某人已经不是海军中将了,因为贪污渎职的种种错误,他被最高军事法庭宣判有罪,剥夺了军衔和一切荣誉称号,如今只是个白身,算是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当然他并没有死心,更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混完下半辈子,所以出狱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老上级缅什科夫,准备活动活动看看有没有机会东山再起。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刚见面老太监就骂了他一个狗血喷头:“我早就警告过你,一定要重视那个杂种,一定要尽全力绞杀他,不要给他任何机会!”
“而你呢?根本就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只顾着搞钱,搞那么多钱做什么?难道以前我短了你们的钱花?”
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根本不敢抬头,哪怕他心里头还在吐糟:你什么时候警告过我这些了……而且拼命向老子伸手要钱的就属你最积极吧!现在就翻脸不认账了,什么玩意儿啊!
当然嘴上他还是很恭敬老实:“是我疏忽了,谁能想到那个小杂种那么阴险狡猾,竟然还串通了拉扎列夫那个老东西反咬我一口……将军,看在这么多年我勤勤恳恳的份上,您还是拉我一把吧!我可不想就这么混完下半辈子……”
缅什科夫看了他一眼,昏黄的眼珠里似乎有浑浊的絮状物在翻滚,看不出老太监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忍忍吧!”
老太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陛下对你很不满意,印象非常恶劣,一时半会儿我也不好跟他去求情……过了这一段,等奥地利和瓦拉几亚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再去提一提,然后你再去疏通一下关系,应该可以起复的……”
马尔克有些失望,只有掌握了权力的人才知道从云端跌下来的滋味有多难受。他觉得自己现在虽然活着,但是却失去了一切,比死了还要难受,这样的日子他一天都难捱。
他哀求道:“将军,您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缅什科夫瞪了他一眼,不满道:“我还没给你想办法吗?你搞出来的那些破事都足够除爵了!搞不好还要坐牢,你现在能在大牢外面逍遥自在,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吗?”
马尔克低下了口,一副噤若寒蝉的萎缩样子,但如果你看他的眼睛,就知道这害怕的样子完全是假的,他眼睛里并没有畏惧,有的只是不满和浓浓地怨毒之色。
显然马尔克连缅什科夫也一起恨上了,他觉得自己一直都在孝敬老太监,给了老太监无数的好处,老太监的每一个吩咐也是尽心尽力地完成。
但出事了老太监就将他丢出去背黑锅,还美其名曰很照顾他,这算什么玩意儿!
但是他不敢明着恨老太监,只能将这满腔的怨念藏在心里,他暗暗发誓早晚有一点要跟老太监好好算这笔账。
“好吧,将军。”马尔克叹了口气,似乎接受了这个结果,但马上他又问道:“可是米哈伊尔还在大牢里,将军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缅什科夫的脸色一下子就胀红了,他怒气冲冲地训斥道:“马尔克,少提你那个蠢货弟弟,坏事的就是他!我把你弄出来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他罪名比你还多,怎么弄?这个案子总要有个交代吧!如果他不担着就是你担着,你最好好好想想,你要是愿意代替他,我没意见!”
马尔克的脸色一下也变得非常难看,老太监的话很明确,黑锅要么是米哈伊尔背,要么就是他来背,反正总归是他们兄弟的。这他么的是吃定了他们兄弟么!
缅什科夫还真就吃定了马尔克两兄弟,实际上如果不是马尔克掌握了他的一些把柄,他都干脆不想救这两人。没有人愿意养废物,而对他来说马尔克兄弟几乎就等同于废物了。
尼古拉一世是绝对不会再重用马尔克,而他们兄弟跟亚历山大皇储又没香火情。可以想象,就算尼古拉一世驾崩了,他们也别想爬起来。至于缅什科夫自己,他虽然可以拉这两兄弟一把,但是老太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诚然马尔克是他的心腹,但是他的心腹多了,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心腹是不值得继续投资的,更何况这次的案子让他觉得马尔克两兄弟都是废物,能力实在平庸,根本就不值得拉一把……
第五百三十八章 跟我走
离开缅什科夫的办公室之后,马尔克相当的郁闷和沮丧,他是满怀希望而来的,原以为老主公会拉自己一把,结果人家是什么都没答应,甚至连敷衍都欠奉。
马尔克知道自己已经被缅什科夫抛弃了,哪怕他之前为了老太监做了那么多,一旦没有了价值就像个垃圾一样被丢掉了。
这让他是悲愤不已,要知道在之前的庭审中,他可是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扛了下来,不利于缅什科夫的东西是一点儿也没说,这至少算得上是忠心耿耿了吧?
可这份忠心让他收获了什么?屁都没有,竟然连亲爱的弟弟都没办法搭救!这一刻他是恨透了缅什科夫,觉得上了老太监的恶当,毕竟在庭审之前老太监可不是这么承诺的,那时候老太监告诉他,只要他管住嘴巴别乱讲,未来一切包在他身上!
可现在呢?这个没卵子的老东西包了什么?现在他是身败名裂家财耗尽,要什么没什么!
“去你m得!”
走出海军部大厦的时候,马尔克恶狠狠地冲着楼里啐了一口,可以想象他有多么的愤怒。
只不过这愤怒并没有什么卵用,马上马尔克就蔫了,因为老太监依然是海军大臣帝国亲王位极人臣,而他不过是罪臣一枚要啥没啥。人家别说用一根手指,就是一句话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马尔克可是知道缅什科夫有多狠,如果他真的不识趣,人家有一万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一想到这儿,他就丧失了报复的勇气,只能苦着一张脸往回走。
不过他登上马车走过一个街区就被人拦了下来,一个穿着少校制服的年轻军官很不客气地何止喝止了他的马车,颐指气使地让他靠边停车。
这让马尔克更是悲愤不已,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当年别说是区区一个小少校,就是来个少将拦车,那也得看他乐不乐意接待,不想搭理对方的话,一句话就能让对方滚蛋。
而今日,是人是鬼都敢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了,但马尔克还不敢反抗,因为他现在啥也不是,很显然缅什科夫不会继续罩着他,在这个高官遍地走公侯像根草的圣彼得堡,他谁也得罪不起。
更何况马尔克自己也知道,当年他春风得意的时候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人家现在来羞辱他一下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不能反抗,就只能接受了!】
在心中哀叹了一声之后,马尔克不敢有一丁点儿抵抗的念头,老老实实地下了马车走向了那名少校,他现在只祈求人家不要太过分,不要真的玩死他就好。
带着一丝恭敬和谄媚,马尔克腆着笑脸问道:“少校,什么事情?”
当然,这其实是伪装,他不过是想将姿态放低一点,让人觉得自己已经很可怜了,等会收拾他就会轻一点。同时,他也在打量着对方,想搞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这样也有点底。
【海军制服,年轻得有些过分,看着才二十岁出头,应该是贵族之后,来头恐怕不小。】
这就是经验之谈了,如果不是来头大,二十岁的年纪根本不可能晋升少校。多少平民子弟终其一生都难以晋升少校,这个地位可不是有能力就升得上去的。
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在俄军中就混成少校,尤其是在海军当中,只能说这货的背景大的吓人,至少也是跟皇家亲近的实权大贵族的后代。
这让马尔克愈发地老实了,别说现在的他,就是以前的他也不敢惹这样的二代,人家的父兄一辈搞不好是内阁大臣或者皇帝的贴身侍从,十个他也惹不起好不好。
这位少校派头也是十足,鄙夷地上下扫视了马尔克一番,似乎对其印象很不好,撇了撇嘴才说道:“我们将军要见你,跟我走吧!”
【果然!】
马尔克在心中又叹了口气,连出面的奴才都是这种背景,那背后的主子能量得多大啊!
他只能期盼自己以前没有得罪这位将军太狠,否则这一趟估计是九死一生了。
年轻的少校在前面领路,登上了另一辆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马车,然后两人就一言不发地坐在车厢里,任由车夫带着他们往前走。
这种无声的寂静让马尔克更是忐忑,憋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套近乎:“少校,请问您怎么称呼,在哪里供职啊?”
年轻人依然只是瞥了他一眼,眼眸里写满了轻蔑与不屑,根本就不愿意跟马尔克搭话,直接就无视了他的提问。
马尔克有点尴尬,心中更是悲愤,但他知道此时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所以他腆着脸继续问道:“少校,是哪位尊贵的将军要见我啊?这么贸然拜访是不是有点唐突,要不然,您告诉我地址,我做好准备之后再正式登门拜访?”
“哪有那么多废话!”年轻人哼了一声,很不耐烦地教训道:“少问东问西,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他直接扭过脸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跟马尔克废话的表情。
这让马尔克愈发地忐忑了,搞不清楚究竟是何方神圣盯上了自己,只能频频目视窗外,看看马车究竟把自己带往何处去。
好在窗户并未遮住,对方似乎并不怕他知道目的地是哪里。这说明对方非常有底气,几乎就是摆明了说:“老实一点,乖乖地听安排!”
马尔克也确实是非常老实,一路上乖乖地听从吩咐,不多久就出了城,一路向南开进了一座庄园。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庄园门口,立刻就有侍者毕恭毕敬地上前拉开车门邀请马尔克下车,这多少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对方还是讲礼的,没有直接将他拽下车丢进黑窑里暴打一顿。
“别愣着了,跟我走!”
年轻的少校不耐烦地吩咐了一句,然后一马当先的就走在了前面,不过并没有走进庄园内部,反而是绕到了庄园后面,在森林的边缘,远远地就听见了清脆的枪声……
第五百三十九章 惊吓
马尔克其实对枪声很铭感,总有种刁民想要害朕的感觉。或者说像惊弓之鸟吧,差点吓得拔腿就走。
“站着别动!”
还是那位年轻的海军少校一声呵斥让他站住了脚,对方嘲笑道:“胆子这么小,怎么当的兵!”
马尔克脸色很不好看,因为他很想回一句:“胆子小跟当不当兵有什么关系?谁说当兵一定要胆子大了。”
当然,他并没有蠢到家,这种吐糟自然是不会讲出来就是了。只不过他依然有些紧张,很担心一会儿就被突突了。所以站在那里是有点坐立不安,就像一只受惊的肥兔子。
枪声渐渐平息,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树林后掠出三匹马,为首的白马上骑手放身大笑,举着一只猎物似乎在向同伴炫耀。
马尔克顿时眯起眼,仔细打量起马上的骑手,只不过实在离得太远,而他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老眼昏花的看不真切,大概看出了那位所谓的将军年纪并不大,年轻得实在有些过分。
不过这并没有让马尔克感觉好那么一丁点,因为越年轻就越说明对方的来头大,如此年轻的将军,哪怕只是个少将,那家里的背景也是手眼通天的那种,搞不好还是皇室宗亲。
他立刻就在想,皇室的那几位大公里有没有如此年轻就获得了将军军衔的。你还别说,真有不少,但马尔克却想不起跟自己有关联的,不管是有关系的还是自己可能得罪过的,应该都没有啊?
就在马尔克胡乱猜测的时候,那三骑得得得就跑过来了,就像一阵清风拂过,白马上那人已经在他面前勒马。然后将手里的猎物丢给了仆从,一个漂亮的翻身就下得马来。
“马尔克,看看我的猎物怎么样!”
马尔克已经惊呆了,因为他已经认出了对方是谁,顿时舌头都打结了:“康……康斯坦丁大公殿下……您……您怎么……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是的,找他正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个阴险腹黑的小胖子,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马尔克的问题,而是笑呵呵地再次问道:“怎么样,我的猎物不错吧!”
康斯坦丁大公手里提着的是一只肥硕的兔子,看得出这个可怜的家伙夏天过得很滋润,一身灰褐色的长毛油光发亮,身子和腿更是无比健硕,算是野兔中的佼佼者。
虽然马尔克对兔子没啥兴趣,但赶紧忙不迭地回答道:“非常不错,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兔子了!”
“是的!”
康斯坦丁大公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拍了拍手掌,信步走向了太阳伞下面的椅子上。
“来,马尔克,别站着,坐下聊?吃饭了没有,一起尝尝我的大厨的手艺!”
马尔克不敢拒绝,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了过去,端着一杯红茶如坐针毡的陪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康斯坦丁大公倒是旁若无人的吃吃喝喝,吃了几块点心,喝了一杯红茶之后,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笑道:“怎么样,未来有什么打算?”
马尔克心中很是忐忑,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算是他最害怕的仇家之一。当年他跟着缅什科夫一起没少给康斯坦丁大公添堵,是搅黄了他不少好事。
如今这二话不说就给他提溜过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以德报怨和嘘寒问暖的,该不是给他算总账吧!
马尔克觉得腿肚子都转筋了,脑门上密密的都是一层汗珠,半晌才回答道:“大公殿下,戴罪之人还能有什么打算。只想安稳度日罢了……以前的那些事都是奉命而为……实在……实在是抱歉得紧!”
康斯坦丁大公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得那叫一个畅快,笑得让马尔克是魂不守舍。
笑了好一阵,康斯坦丁大公才对一旁的那位年轻少校说道:“奥西卡,你看看,你看看!这还像以前那位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马尔克中将吗?这变化……啧啧,我都快认不出了,你没找错了人吧?”
约瑟夫少校(奥西卡是昵称)轻蔑地冷哼了声:“殿下,我也觉得奇怪。帝国的将军不至于这么胆小,这一路上我也以为找错了人。可惜,偏偏他就是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你说这怪不怪!”
康斯坦丁大公再次放声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奥西卡,你太坏了……别打趣我们可怜的将军了,您看,人家都坐立不安了!”
马尔克确实坐立不安,不过换做谁都会如此。跟着缅什科夫混了那么多年,朝廷里的这点儿事儿他早就门清,对皇室更是一点儿都不陌生。康斯坦丁大公是什么人性,他还能不知道。
别看平时这个小胖子一副温柔平和贤达上进,但骨子里是桀骜不驯睚眦必报。跟他那个小肚鸡肠的父亲是一脉相承,而且更加伪善,更加狡诈。
“殿下,我……您听我解释……我真的……”
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不听他解释什么,霸气地一挥手道:“我对你讲的那些废话毫无兴趣,你就算说出花来,也毫无意义!”
这话让马尔克凉了半截腰,下意识认为今天恐怕要狗带,急得那叫一个热泪盈眶,更是后悔不迭,不断地在心中咒骂缅什科夫:“你个没卵子的老东西,老子被你害死,就算做鬼我也不放过你!”
就在他最担心最害怕几乎要尿裤或者跪地求饶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忽然哼了一声:“过去的那些事呢,我记得很清楚,当然,就像你说的,你也是奉命办事……罪魁祸首呢也算不到你头上,你顶多呢也就是个帮凶……”
“而现在呢,我要是跟你算以前的旧账也没太多意思,痛打一只落水狗也没太多意思,毕竟缅什科夫才是为首的那个人。”
马尔克稍稍安心了一点,连忙不断地谢恩,感谢的话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却并不买账,冷哼道:“这些屁话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想让我放过你,很简单……”
第五百四十章 吓不住
康斯坦丁大公眉眼之间尽是凶残的味道,他异常冷酷地说道:“这些屁话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想让我放过你,很简单……我知道你掌握有老太监的一些把柄,把这些交出来,我就放你一马!”
马尔克额头上冷汗琳琳,一颗心更是紧绷着,只不过当康斯坦丁大公提出了条件之后,他却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运气来了!
千万不要小看了马尔克这样的人渣,可能他办事的能力非常平庸,但是混官场的本事却异常丰富。他知道什么样的情况该如何取舍,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为有利。
如果刚才康斯坦丁大公二话不说就是收拾他,马尔克知道那今天算是在劫难逃,哪怕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但康斯坦丁大公显然并没有弄死他的意思,反而试图从他这里找到对付缅什科夫的工具,这就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情况了。
这种情况马尔克之前也有考虑过,只不过这个想法仅仅是一闪而过,因为缅什科夫的权势太大了,他的那些敌人都相对过于弱小,如果投奔缅什科夫的政敌,就算他掌握了不少老太监的罪证,最后也很难扳倒老太监。
打蛇不死反被咬,缅什科夫还是那种最毒的毒舌,一旦没有击垮他,以老太监的手段肯定不会放过他这个二五仔,到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有活路的。
所以哪怕马尔克非常不满意老太监的敷衍和无情,但也不敢造次,根本就生不出背叛的念头。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出手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也许从权势上来说康斯坦丁大公是不如缅什科夫的,但这只是暂时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尼古拉一世对这个二儿子还是有所期待的,不出意外的话未来海军大臣必然就是康斯坦丁大公。
现在的这些安排不过是对康斯坦丁大公的磨砺而已,这位大公的未来肯定是光明的,最次也比现在的缅什科夫要强。
更何况就算现在康斯坦丁大公不如缅什科夫那么大权在握,但他的政治地位却比老太监高太多了,如果他想要对老太监下手,就算弄不垮老太监,也能让老太监焦头烂额,并且以他的能力庇护个把手下免受老太监报复实在太简单了。
想到这儿,马尔克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他觉得自己是奇货可居,如果可以跟康斯坦丁大公谈谈条件,以一个最好的价格背叛缅什科夫,立刻就可以摆脱当前的窘境,还可以顺势搭上康斯坦丁大公这条大船,未来必将更加有保障!
正所谓利益动人心,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哪怕是马尔克这样的怂胞也变得胆大包天了。
立刻他装出了一副忠贞不二的样子,断然道:“殿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懂您的意思……”
“不懂?”
康斯坦丁大公玩味地哼了一声,挺直上半身,将手里的红茶往桌上一放,冷笑道:“我看你不是不懂,而是故意装傻!”
言罢,不等马尔克说话,他对约瑟夫吩咐道:“奥西卡,你去第三部走一趟,跟他们谈谈波罗的海舰队1842年支出的账目问题,嗯,还有喀琅施塔得要塞工程的质量问题,有些问题是触目惊心啊!我觉得应该好好查一查了!”
马尔克顿时脸色开始发白,因为这是要挟,不管是账目问题还是质量问题其实都跟他脱不了关系,谁让当年就是由他负责这些事项呢。
当年也有人检举揭发过,只不过当年他有缅什科夫罩着,在老太监的庇护下相关问题自然是吹吹水就被放过了,可现在,以老太监那个吝啬的德行,恐怕真不会再帮他遮风挡雨了。
甚至,不排除老太监更腹黑一点,借着这个机会直接解决他这个隐患,毕竟他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可以放弃,直接给他送大牢里蹲着恐怕对老太监来说更加保险。
马尔克能想到的,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也想得到,他也是摸准了马尔克的命门在下手的。对他来说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一击毙命让对方就范。
康斯坦丁大公对此非常有信心,因为根据他的了解马尔克并不是什么好鸟,贪生怕死贪财好色,不客气地说是五毒俱全。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爱惜自己的小命,什么忠诚什么信念对这样的人来说都是狗屎!
他相信马尔克会乖乖就范,所以他靠在椅子上,昂起头俯视着卑微的马尔克,就像众神在凝视凡人,充满了骄傲和不屑。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的骄傲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在他的注视下,本该卑微求饶的马尔克却露出了决然的表情,他断然拒绝了威胁:
“殿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至于您要查那些旧案,那是您的自由,我无法阻止……”
说完,马尔克就闭上了嘴,低下头默然不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听之任之的表情。
康斯坦丁大公震惊了,他先是长大了嘴喉咙发出赫赫的声音,紧接着他猛地站了起来,勃然大怒道:“你……行!嘴硬是吧!我看你的嘴能有多硬!奥西卡,去第三部!!”
约瑟夫少校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因为去第三部真的只是要挟的手段,不过是迫使马尔克服软的工具而已。而现在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你就是真举报了,又能如何?
哪怕是真的一查到底,最后弄死的也不过是一个已经跛腿的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根本就伤不到缅什科夫分毫,这毫无意义。
更何况当年那些案子好不好查还是另外一回事,虽然事情是马尔克办的,但最大的好处是进了缅什科夫的荷包,现在去查,缅什科夫绝不会无动于衷,肯定会出手干涉,查不查得下去都两说啊!
但约瑟夫少校又不能直接拒绝康斯坦丁大公的要求,他只能冲马尔克说道:“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激怒大公殿下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有些事情你最好多想想再回答!”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两个棒槌
马尔克心中暗笑道:【多想想?老子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们两个臭鸟蛋想要讹老子,真以为老子是吓大的嘛!】
马尔克确实不害怕康斯坦丁大公的威胁,原因是他混迹官场更久,更了解官场里的各种小心思和潜规则。
确实,看上去借康斯坦丁大公之手摆脱他是缅什科夫的一种选择,但这种选择并不是最优的选择。倒不是说老太监心慈手软念旧,那是不存在的。
真正的原因是老太监必须顾及影响,他马尔克毕竟曾经是老太监最心腹的走狗,之前黑海舰队案子爆发弄得那么大,影响如此恶劣,最后他还是闭口没有牵连老太监,算是尽到了当狗的义务。
虽然这对老太监来说是必须的和应该,是理所当然,但老太监也必须顾及他其他走狗的想法。连马尔克这样的心腹走狗都摆脱不了兔死狗烹那今后谁还敢真的为他卖命?
官场还是要点脸的,老太监至少要对自己的狗们做一个典范,让大家伙安心给他卖命。所以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的要查那两个案子,那老太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绝对会强力干涉。这不是为了救马尔克,而是为了维护他当老大的威信和信誉。
所以嘛,康斯坦丁大公的威胁对马尔克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了不起就是去第三部的大牢走一圈,再蹲几天班房,反正最后缅什科夫会把他弄出来的。那又有什么好怕的!
只能说康斯坦丁大公还是太嫩了,没有完全吃透官场上这些小九九,棋差一步自然是无可奈何。
再退一步说,如果缅什科夫真的一点儿脸面都不要,真的抛弃马尔克这条狗,直接不闻不问。其实马尔克也不是太害怕,原因很简单,混官场的谁还不是千年的狐狸,没有人是傻瓜和冤大头,那么大的案子马尔克肯定多少要留点东西用于自保,而这些东西能直接指向老太监。
所以一旦老太监翻脸不认人,马尔克也不会对他客气,直接就拿出真家伙威胁,破事老东西不得不救他。
自然地,进退有余的马尔克怎么可能被康斯坦丁大公这钟拙劣的手段拿捏住,所以他是再次断然拒绝道:“我想得很清楚了,约瑟夫少校。如果你们指望以莫须有的罪名威胁我,那我只能说这是痴心妄想!”
康斯坦丁大公和约瑟夫少校都傻眼了,原来他们根本就瞧不起马尔克,觉得这个卑鄙的胆小鬼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就会乖乖就范,然后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就可以掌握缅什科夫的关键罪证。
可现在,眼前这个混蛋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康斯坦丁大公和约瑟夫少校是面面相觑,根本就不知道事情该怎么收场了。不得不说年轻人就是办事不牢靠,容易把一切想得过于简单,根本就没有做好充分的预案,没想过a计划不成功之后该怎么办。
反倒是之前还局促不安的马尔克是愈发地轻松了,他已经完全看穿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虚实,对方不过是一个空有权力地位却根本不懂官场的初哥菜鸟而已。
就这样的货色还想要挟他?他非得从这货身上好好炸一锅油水出来不可,否则真是白在官场摔打了这些年。
看着油盐不进隐隐约约还反客为主的马尔克,康斯坦丁大公不恼火那是假的,他都有心锤死眼前这个王八蛋了。但他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是伟大的康斯坦丁大公,是帝国皇帝最疼爱的皇子,是未来将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人,怎么能被眼前的臭鱼烂虾弄得失态了。
官场经验不足的康斯坦丁大公牢牢地记住了马尔克的脸,发誓今后一定让这个王八蛋付出代价,但是今天……今天这口气老子忍下来了。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故作清高的昂起了头,很是不屑地说道:“既然你冥顽不灵,不识时务,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奥西卡送米赫耶维奇先生离开,别让他脏了我的地方!”
这道命令让约瑟夫少校和马尔克都有些措手不及。对约瑟夫少校来说,威胁马尔克从他这里搞到对缅什科夫不利的证据这个好主意是他的建议,原指望在康斯坦丁大公面前露露脸,让大公见识一下他的能力。
可谁想到剧情的展开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光没有露脸的机会,反而感觉被马尔克耍了?这若是让某人走了,这笔账肯定要算到他头上,到时候不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么!
约瑟夫少校有点懵逼,而马尔克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其实也不想走,走了有什么好处?他还准备利用康斯坦丁大公东山再起呢!这要是走了,何年何月才有出头之日啊!
但是眼前这两个棒槌又让他很是无语——你丫的懂不懂规矩,怎么就一言不合端茶送客呢?你丫就不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狠话不管用就上软话嘛!谈谈好处,看能不能收买老子嘛!
马尔克吐糟得确实有道理,但凡是谈这种事情,肯定不能一味用强,最好四软硬结合,康斯坦丁大公唱白脸的话,那约瑟夫少校最好就唱红脸,一个打一个拉,这样效果才好。
但这两个货确实是够棒槌,只知道一味用强,活计实在是糙得厉害。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康斯坦丁大公,因为这个货说白了还是个愣头青,不过是仗着他老子的势才能在官场横行,他已经习惯了以势压人力理服人,习惯性的以为只要碾压过去就好了。
说不好听点,康斯坦丁大公就是个握着原子弹的傻小子,动不动就亮出原子弹吓唬人,这官当得是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完全是糙哥一枚。
恶人自有恶人磨,以前康斯坦丁大公遇上的那些大小官儿都怕他手里的原子弹,自然没人敢跟他甩脸子。可马尔克.米赫耶维奇不同,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啥都没有了,你还硬压?这有什么用呢?
所以这一回康斯坦丁大公要被好好教育一下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谈拢
马尔克麻爪了,他是想留不想走,而康斯坦丁大公这个麻瓜则是一脑门官司,根本就不懂变通,而约瑟夫大公则是完全懵逼了,完全没有经验的他是想留不知道怎么留人,只能傻站在那里。
如果没有其他因素的话,这一幕绝对会变成逗比剧,完全是双输。好在现场除了这三个逗比之外还有个老管家。
老头其实已经看了半天了,对于自家殿下的骚操作他也是无语不已。但是他又不好随便插话,可现在事情眼看要黄,他再不说话就晚了。
“殿下,稍安勿躁,”老管家首先上前安抚住即将暴跳如雷的康斯坦丁大公,然后转向了一脸懵逼的约瑟夫少校:“少校,你还不赶紧执行殿下的命令,去一趟第三部,免得让某些人以为我们是在吓唬他!”
话音未落,他又对马尔克说道:“至于您,您以为有缅什科夫亲王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么!要是我家殿下在陛下面前力主重新侦察此案,你觉得陛下会听谁的?到时候看看缅什科夫亲王还会不会像这次一样袒护你!”
“你若是聪明一点就赶紧弃暗投明,帮着我家殿下解决缅什科夫亲王这个毒瘤,到时候我家殿下看在你幡然悔悟拨乱反正的份上,可能还会给你论功行赏,再给你一次为国效力的机会!否则,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着,老管家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您最好考虑清楚,何去何从就在你一念之间,请吧!”
马尔克真的是松了口气,别看老管家也是威胁的意思,但多少也是给出了条件,不像刚才那两棒槌就是一味的威胁。有条件就可以谈了嘛!
约瑟夫少校也松了口气,不过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老管家,因为他已经品读出一些滋味了,知道刚才做差在什么地方了,这种错误是如此的幼稚,如果事后康斯坦丁大公反应过来,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连个管家都不如啊!
好在康斯坦丁大公还并没有反应过来,他有点诧异自己的管家怎么突然也插话了,本来是有点不满的,但老管家这番话说得漂亮啊,并没有给他跌份,甚至隐隐约约比他之前的一味强压效果还要好,让某人变得犹豫了。这说明有效果嘛!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懵懵懂懂地又有点满意和畅快,觉得老管家做得不错,但究竟怎么个不错他又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马尔克有了可以讨价还价的台阶,自然是不会走了,但是他又不能真的幡然悔悟,那样的话影响他要好处不是么。所以他立刻是演技大开,脸上写满了纠结和犹豫,好像多么挣扎似的。
良久,他才慢慢地抬起头,小声问道:“殿下,如果我拨乱反正的话,您可以确保我的安全并真的既往不咎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康斯坦丁大公一听是大喜过望,虽然他搞不清楚某人是怎么转过弯来的,但是只要某人肯乖乖合作,他也是不介意给某人一点好处的,毕竟只要扳倒了缅什科夫,他自然就是海军大臣,那时候给某人三瓜两枣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他立刻就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你肯拨乱反正,我保你平安无事前程无忧!”
好吧,老管家真心是无语了,因为他发现自家大公真心是个二愣子,哪有这么谈判的,你这是要么把人往死里逼要么是豪爽大方跟败家子一样。这不是神经病么!
讲真,马尔克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一脚天上一脚坑底,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但凡是心脏差一点都受不了好不好。
他也大概觉察出了某位大公是个棒槌,知道如果继续谈“待遇”或者“条件”搞不好又要玩出鬼,还是赶紧进入正题,让某人先看看他的本事,展示一下自身的价值之后再谈条件比较好。
“既然如此,只要您能信守诺言,那我愿意拨乱反正!”
康斯坦丁大公笑了,迫不及待地说道:“那就赶紧说说,嗯,先从那两个案子说起吧,我相信您绝对掌握了一些有用的材料!”
马尔克苦笑了一声,他就不明白康斯坦丁大公怎么就认准了那两个案子,说实话,他并不认为那两个案子足以搞垮缅什科夫,如果从那里着手,根本就是自找没趣!
所以他劝道:“殿下,请恕我直言。那两个案子我确实掌握了一些材料,但那些材料不足以对缅什科夫造成致命威胁,我掌握的那些东西最多就是能用来自保而已,意义不大!”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就失望了,因为为了那两个案子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做了无数的功课,但某人竟然说意义不大,这实在是太扫兴了!
立刻,他的脸色就垮下来了,态度也从刚才的热情四射变得冷漠无比:“哦,是么。”
说实话,就冲他这变脸的本事就不适合混官场,你这人家有用的时候就当个宝,一听说无用就当成草,就这谁敢跟你混啊!
马尔克赶紧解释道:“殿下,那两个案子确实很重大,但是其中的牵连太广了,不光涉及到了缅什科夫,涉及到了海军部的几乎所有高层,甚至还有不少内阁大臣都牵连其中。您若是执意要查,恐怕会得罪一大批人啊!”
这就是告诉康斯坦丁大公千万别乱查案,你要是揭那两个盖子,就等于间接得罪了一大批高官显宦,哪怕是你是王子大公,以这帮人的能量,联合起来分分钟就让你吃瘪。
当然,马尔克也不是光警告,他还给指了一条明路:“所以那两个案子是查不得的,查了就是自找没趣,缅什科夫恐怕是巴不得您去查。”
“我的建议是避开那两个案子,专注于另外的牵涉面小一些的,只涉及到缅什科夫一伙的案子,这样的案子我还知道不少!”
康斯坦丁大公刚刚还有点失望,但一听说有别的案子可以搞缅什科夫顿时就来了精神,忙不迭地吩咐道:“说!赶紧说说!”
第五百四十三章 人各有志(上)
缅什科夫并不知道自己的好部下已经将他给卖了个干干净净,当然就算他知道了也晚了,谁让马尔克.米赫耶维奇掌握了他太多秘密呢!
正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犯过的罪做过的缺德事迟早有一天会暴露,缅什科夫逍遥了大半辈子,也差不多该到他付出代价的时候。
不过这还需要一段时间,毕竟这位是俄国数一数二的顶层大佬,想要扳倒他,哪怕是康斯坦丁大公出手而且证据充足也得费不少手脚。
在此期间,还是先将目光转回到维也纳,李骁已经在那边活动了一段时间,将相关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公爵,我准备明天返回佩斯,维也纳暂时不需要我留在这边,有您就足够了!”
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其实有点不想放李骁离开,这些日子某人可是帮了他不少忙,给他提出了不少中肯的建议,算是初步奠定了今后奥地利外交工作的方向和重点。
这么强力的部下放走了实在太可惜,国内派给他的那些废物除了把妹吹水是把好手,干正事实在是不给力。
也不能怪亚历山大公爵吐糟,因为这年头搞外交基本属于贵族的特权。想当好外交官,首先就得有个贵族的出身,还不能是一般的小贵族,至少都得是伯爵往上,还得是跟皇家亲近的实权伯爵。
否则,这个圈子你都进不来。可问题是,贵族子弟虽然在社交上有优势,容易融入各国的贵族圈子,但问题是这些公子哥能力参差不齐,就算有父辈的教导,人生观和世界观都是五花八门。
碰上那种有上进心想做一番事业的还好,敲打磨砺一番也就带出来了。可问题是,大部分贵族子弟懈怠惯了,骄奢淫逸是常态,他们更热衷于调情把妹喝酒聚会,而不是做实事。
如此一来,这样一帮货色出国当外交官,混迹于各种声色犬马之间,将本职工作基本就当成了儿戏,要么敷衍塞责,要么吊儿郎当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实在是乏善可陈。
讲心里话,亚历山大公爵有时候更想用那些上过大学受过良好教育想要出人头地的平民子弟。他们更专业,更有上进心,听话肯干,不像那些贵族懒驴扶都扶不上墙。
可问题是,前面说了,外交这一行,基本还是贵族的垄断领域,平民有能力却不受待见,进圈子都难啊!
反正一直以来亚历山大公爵都为外交人才而头疼,好容易碰上一个给力的李骁,自然是想往死里操怎么也不愿意放过。
唯一让亚历山大公爵感到可惜的是某人虽然条件优秀,但却真不是外交官,他就算想给某人留下也是不可能。而且某人去佩斯也是办正事,匈牙利那头关系到今后的大局,也确实需要某人去坐镇打理。
“哎,我真想让您就这么留下来帮我!”亚历山大公爵感叹了一声,“有您在我的工作轻松了不止十倍,在我看来您天生就应该干外交这一行!”
“您谬赞了!我只不过是在您打下的良好基础上做一些补充和完善而已。”
李骁赶紧谦虚了一番,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过是仗着穿越者的优势做一点超前的布局而已,真让他去办外交,去独当一面,肯定是搞不来的。
亚历山大公爵笑了笑,忽然问道:“大公阁下,恕我冒昧地问一声,对未来您有什么打算吗?”
李骁有些发愣,不明白亚历山大公爵怎么就问起这个了,刚才不是在说外交的事儿吗?
见李骁有些发愣,亚历山大公爵直言不讳地说道:“依我来看,您留在海军实在是一种浪费,倒不是说您不具备军事天赋,而我认为您的天赋更多的在政治上,您对世界大局的把控,对时局的敏感,都是我平生所未见过的……您天生适合从政而不是从军!”
李骁大概明白亚历山大公爵的意图了,应该是试图说服他转行,劝他从军队出来混政坛。
一时间李骁有些沉默,因为相关问题之前他也有考虑过,客观的说亚历山大公爵言之有理,他确实没什么军事天赋,除了作为穿越者读过一些战史战记和回忆录玩过一些战争模拟游戏,其他的都是一窍不通。
不客气地说,作为一个军人或者军官,李骁肯定是不合格的。勉强留在军队里,也就是能发挥一点儿穿越者的超前眼光,真正让他指挥战斗,恐怕就是一个外国版的赵括。
相反,从政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他依然缺乏相关经验,但相关的历史和历史人物他都娴熟,各种政策的优点和缺点历史也帮他一一点明了。只要他不脑残,想混出头不要太简单。
有那么一段时间,李骁也确实有想法脱离军队直接进入政坛发展。只不过很快他又亲自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一番权衡之后,他觉得进入政坛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虽然看上去他更适合政坛,但有他那个老阴逼叔叔在,就算他进入政坛又能有多少发挥的余地。那一家子对他是严防死守,混军队都是隔三差五地敲打排挤,进政坛那更是撩拨他们敏感的神经。
若是他真做出了一番成绩,以尼古拉一世的脾气肯定是愈发地忌惮他,那时候恐怕就不是敲打和排挤了,是直接废了他,让他再无发挥的余地。
从这个角度来说,进政坛更加危险。而且政坛里的小人更多,李骁是更加没有人脉,按部就班的一级级往上爬,天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出头。而且俄国政坛一向诡谲,弄不好就牵连到什么要命的事件里去了,搞不好就得去彼得保罗要塞吃牢饭或者西伯利亚修地球。这里头的风险实在太大!
所以李骁觉得还是现在军队混吧,虽然依然难以出头,但风险小得多,而且如果抓住了最近这几年的机会,立功出头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哪怕就是有尼古拉一世盯着,也不至于毫无建树!
第五百十四章 人各有志(下)
李骁一五一十地对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讲出了自己的顾虑,他说道:“虽然在军事上我并不是特别在行,但只要抓住了机会,还是有出头的可能……进入政界反而会遭到我那位叔叔的猜忌,反而没什么发挥的余地……我现在还年轻,在军队里摸爬滚打积累功勋和人脉也不是坏事……”
亚历山大公爵缓缓地点点头,李骁的想法和顾虑他能够理解,有尼古拉一世这么个叔叔在盯着,确实让人烦恼,所以做一些更稳妥的选择也没啥问题。
只不过理解归理解,他依然还是觉得可惜,再次劝道:“大公,我觉得您留在军队也不一定更加稳妥……您必须知道,陛下这个人最看重的还是军队,对军权他是看得很重,您在军队里发展人脉,绝对会引起他的猜忌,这个选择很危险!”
这番话也是有道理的,尼古拉一世最看重的就是军队,他当皇帝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强皇权对军队的控制,通过种种手段愣是做到了之前沙皇没有做到的事,彻底地驯服了军队,将军队和军官变成了自己的忠狗。
再也没有贵族能像彼得大帝时代那样通过发动政变夺取政权废立沙皇,历史上搞过无数次政变的大名鼎鼎的射击军从尼古拉一世时代开始就再也未能搞一点儿事情。
李骁留在军队,没有发挥聪明才智做出事业还好,一旦有所成就必然就会更加被尼古拉一世敌视,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讨厌的侄儿在自家的自留地里搞七搞八的。
亚历山大公爵才会劝他离开军队,但是李骁并不会听。因为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做一番事业,决不能允许俄国走回历史的老路,继续前进三步退两步,而想要推动俄国这辆破车向前进,就必须掌控权力,就必须在军队中有影响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哪怕明知道尼古拉一世会很忌惮,李骁依然选择在军队中发展,这军权他还真就要争一争。
“您说的很对,留在军队发展,可能很危险,但是危险越大收获也就越大……我相信以我的能力能够规避危险做一番事业!”
亚历山大公爵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之所以劝李骁从政,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在他看来李骁的水平比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都要高,以某人的能力确实有可能在军队打开局面,甚至时机合适的话,成为军队数一数二的强势大人物也是可能的。
而这样一来,李骁就对亚历山大皇储产生了太大的威胁。作为臣子,他认为保持政权的稳定性还是很有必要的,亚历山大皇储虽然能力平平,但他接班对俄国政局有好处。
反倒是某人太强势生出了某些不该有的野心,再搞出一场新的政变,那真的会撕裂俄国,让俄国陷入混乱。
所以亚历山大公爵更希望李骁离开军队,没有了军队的支持,政变自然是无从谈起,这样对大家都是好事!
只可惜李骁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如果尼古拉一世一家子对他不错,那他大概愿意做个安分守己的臣子,可这一家子都是没人性的混蛋,指望他以德报怨?省省吧!
对李骁来说这个仇是肯定要报的,他也是肯定不会甘于被欺压被折磨的,区别是最后能报到什么程度。如果能夺回帝位,让这一家子也尝尝被鱼肉的机会自然是最好,但他也清楚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除非是尼古拉一世、亚历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以及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团灭,那继承权才轮到李骁这里。
一般来说这根本就不可能,所以李骁的目的其实更加现实,那就是做一个让尼古拉一世一家子忌惮不已又无可奈何可以左俄罗斯政治走向的权臣。
这个目标更加现实一些,而且实现起来阻碍也不是那么多。相信包括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在内的一大批人可能不愿意看到李骁当皇帝,但是绝对不会反对他权倾朝野的。
当然,这一点李骁暂时也不会说明,自己知道就好,另外让亚历山大公爵之类的老狐狸有点紧迫感也好,可以牢牢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免得过一段时间他们喜新厌旧不再关注自己了。
为什么李骁要吸引亚历山大公爵之类重臣的注意力呢?原因非常简单,他现在的政治地位太尴尬,哪怕是做得有声有色,在尼古拉一世的打压下也发出不了太大的声响。
如果一直这么不瘟不火,那么尼古拉一世的阴谋就实现了,那样朝野上下都认为他李骁真是个杂种废物,就算是尼古拉一世死了也别想翻身出头。
但有了亚历山大公爵之类重臣的关注就完全不一样了,可能在尼古拉一世的打压下他依然没啥太大的名声,但是这些真正掌控朝政的大臣却不会小看他,反而会欣赏他的能力,隐隐约约或多或少的会帮他鸣不平以及给他一些施展的机会。
而只要尼古拉一世走了,没有巨大的压制力,只要跟着这些看好他的重臣,根本不愁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到时候翻身还会难吗?
就比如这一次在维也纳,亚历山大公爵为什么想要留下他并劝他从政,还不是因为李骁有这个本事,做的事情漂亮。有能力的人到哪都是受欢迎的,这就是保持吸引力的好处。
相信有了拉扎列夫、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的例子,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欣赏李骁给他机会,那时候就算尼古拉一世或者亚历山大二世想要压制又能压制得住?
不得不说,李骁还真是有点鬼聪明,尼古拉一世用卑鄙的阳谋来打压他,而他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抓住任何机会施展才华,也是用无可辩驳的才华抵制施加在自身的不公平。
而这将是一个长期的较量过程,瓦拉几亚和维也纳不过是刚刚开头罢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想白票
李骁告别了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之后风雨兼程地往佩斯赶,因为时间实在太紧张了,接下来他要做的事还很多。首先要同科苏特进行第二次军火交易,这个暂时只能由他亲自着手打理,因为瓦拉几亚人和匈牙利人彼此互不信任,没有李骁这个中间人,买卖还真做不成。
搞定了军火生意之后,他还要赶回布加勒斯特,那里的情况也到了最后最关键的时候。随着米哈伊尔公爵“光复”这座城市,俄罗斯对瓦拉几亚的新一轮委任统治又将开始。
到时候要挑选心的瓦拉几亚政府,任命一大批亲俄听话的俄国代理人。这里面涉及到了太多的利益,李骁还要为阿列克谢奔走,设法为他谋求一个总督的职务,只有这样才能将之前搞到手的利益安心地吃进肚子里。
最后他也得回748团露个脸,毕竟名义上他还是这个团的副营长,本质工作是军人,侦察任务都告一段落了,怎么也得回归本职。不说立马上前线打仗,至少也得装腔作势一番,否则以尼古拉一世的阴险,指定不就要在这个问题上发难,指控他擅离职守畏敌不前了。
“我还真是劳碌命啊!”
马车里的李骁哀叹了一声,只不过他自己其实蛮喜欢这种忙碌充实的生活,作为穿越者,他早已习惯了后世的生活方式。讲真在这个时代过日子,他真心是不习惯,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电脑游戏,简直能把他憋疯。
如果不是有这些繁忙的工作分散他的注意力,他恐怕早就抓狂了。
两天之后,李骁风尘仆仆地进入了佩斯,来不及洗去风尘他直接去见了科苏特,这个准备大干一场的匈牙利人已经是急不可耐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武装更多的军队,真真正正地跟奥地利大干一场。
当然,关键的原因是之前好不容易武装起来的三万大军,最后只有一万多人能投入维也纳一线,这跟科苏特的计划相去甚远,他对此是怨念满满,所以希望再次武装起更多的部队好实现他的宏图伟业。
“迪奥梅德先生,我们现在迫切地需要更多的武器弹药,尤其是需要更多的大炮,没有大炮和步枪就无法保卫匈牙利的革命,就无法捍卫匈牙利的自由!”
李骁对什么匈牙利的自由没什么兴趣,他更关心的是匈牙利人的钱袋子,只要匈牙利人愿意掏出真金白银,他自然愿意奉上武器弹药。
相反,若是匈牙利人付款不够痛快,那么就算科苏特说得天花乱坠他也没有一毛钱兴趣。
当然必要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李骁笑眯眯地回答道:“我个人特别支持匈牙利的革命斗争,争取自由是人类最基本的权力!匈牙利民众有权力追求自由,也有权力自由的生活!如果可以为此尽到绵薄之力,那将是我最大的荣幸!”
科苏特喜欢听这样的调调,对李骁的态度很是满意。之前他还有些担心该死的法国人拿腔拿调,或者干脆用政治方面的借口拒绝第二批军火交易。但现在看来法国人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这不禁让科苏特有点想入非非,作为政治家,国际关系是必修课。从站出来反对奥地利人开始,科苏特就一直观察着各国的反应,尤其是重点关注英国和法国的反应。
毕竟英法是神圣同盟的死敌,想必奥地利的政局变化英法都不可能不闻不问,一度的科苏特也有过争取英法政治支持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很快就因为哈布斯堡家族对匈牙利的政治让步,以及英法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暧昧态度而消失了。
科苏特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英法撺掇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闹事反俄,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英法在俄国的压力下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不闻不问。
这种可怕的态度让科苏特对英法是彻底的失望,根本就不相信他们会真心实意的支持匈牙利,他可不愿意当英法的小白鼠,让匈牙利白白地流干血液。
更何况那时候哈布斯堡家族迫于压力对匈牙利的让步还是比较给力的,一度的形势一片大好。自然地科苏特就对英法更加没有兴趣。若不是哈布斯堡家族突然翻脸,要求匈牙利出兵帮助他们镇压意大利的革命,双方的关系还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科苏特对李骁的来意是抱有怀疑的,如果不是第一笔军火交易对方干脆利索特别爽快,他根本就不会跟李骁有进一步的接触和发展。
而现在他一方面有求于李骁,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法国对匈牙利的态度是不是发生了变化,这才特意要跟李骁面谈。
“这是我的荣幸才对,”科苏特一边观察着李骁的表情一边回答道:“感谢您对匈牙利革命的贡献,匈牙利民众和我永远都会铭记您的雪中送炭……”
“现在的形式虽然有了一定的好转,但是匈牙利面临的局势依然严峻……北面有俄罗斯干涉军大兵压境,东面还有哈布斯堡家族的在镇压起义……南方的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人也不老实……这都需要匈牙利武装更多的部队,只有这样才能捍卫革命维护自由!”
“然而不幸的是,我们获得武器的渠道大部分都被切断了,迪奥梅德先生,我希望能通过您再购进更多的军火,您能够做到吗?”
李骁微微一笑道:“匈牙利的需求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我将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这话让科苏特大喜过望,立刻道:“太感谢您了,什么时候能完成交易?”
李骁笑了笑回答道:“什么时候能完成交易取决于您需要多少军火,以及您给出什么样的价格,价格越能让供货商满意,他们的速度自然也就越快!”
说实话,这个答案并不能让科苏特满意,因为一方面匈牙利的资金是有限的,拿不出太多的真金白银,另外一个,他更希望法国人能大方一点,展现出支持匈牙利革命的某种诚意……
第五百四十六章 断然拒绝
说白了科苏特其实就是想白票,如果能不花钱就能得到军火,那自然是最好了。
科苏特这种想法其实很正常,每一个白手起家的革命者都会有这种“朴素”的念头,毕竟像他们这类组织资金一般都比较拮据,能不花钱就把事情办成自然是最好。
但问题是李骁是什么?不客气地说是白票的祖宗,向来只有他白票别人的,哪里会让别人白票。更何况他虽然打着法国的名头招摇招骗,但真心没从法国政府那里领过工资,他也没有那么多资本白白支援科苏特。
当然,就算有那么多资本,李骁也不会让科苏特白票。匈牙利革命注定是竹篮打水,他傻了才把钱扔水里。
所以哪怕看出了科苏特的失望,李骁也是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主席先生,如果这些军火是我个人的,自然可以全额奉送给您,帮助您包围匈牙利……但是您应该清楚,俄国和匈牙利以及土耳其都宣布封锁边境,严格禁运军火进入匈牙利,这些军火并不属于法国政府,而是属于瓦拉几亚……”
稍微一顿,他继续解释道:“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并不打算将军火赠送给匈牙利,他们只想要钱……这么说吧,我个人和法国政府唯一能做的就是牵线搭桥,帮助你们获得宝贵的军火。交易是你们和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的事务,我们并不从中获利……所以如果你们不能让瓦拉几亚人满意,我们也是爱莫能助!”
李骁完全是一副老子不是军火生产商只是军火搬运工的架势,这让科苏特有点没辙。他也知道如今匈牙利想要搞点军火有多难,原指望能讹法国一笔,谁想到法国人比猴都精,根本不上套。
科苏特是不相信法国或者某人在这些交易中真的只是中间人的角色。他能看出瓦拉几亚人对某人十分敬畏,几乎是对某人俯首帖耳,就这儿要不要钱还不是某人一句话的事儿么!
他认为某人就是想赚钱,根本就是无良的吸血鬼,准备讹诈匈牙利一笔。
这倒是没错,因为李骁还确实是这个想法,他虽然想让匈牙利帮着拖奥地利和帕斯科维奇的后腿,但并不觉得因此就要哄着匈牙利人,相反,他是既要达成目的还要从匈牙利人身上刮油水。
“迪奥梅德先生,您应该很清楚,我们当前的财政情况十分不乐观,资金的缺口非常大,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让我们拿出巨资购买军火,着实为难。不怕跟您说实话,上次的交易已经基本耗尽了我们仅存的资金,现在我们的政府已经揭不开锅了!”
科苏特决定卖惨,他觉得再怎么说李骁也是法国政府的代表,只要他咬死了不松口,法国人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奥地利消灭,怎么说都得多少意思一下。
这个判断实在错得离谱,因为李骁虽然找了法国外交部背书,但真心是***,法国政府并没有给他一毛钱。所以就算科苏特说得惨绝人寰,他也不会退让分毫。
只见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主席先生,对于你们的困难我感同身受,也希望尽全力帮助你们,所以之前我们想尽办法赠送了你们一大批武器弹药,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了。”
不等科苏特插嘴,李骁又道:“如果你们财政实在紧张,我觉得你们可以尝试没收奥地利人的产业或者发起全民募捐,瓦拉几亚那边只认钱不认人,没有钱是真拿不到军火的!”
科苏特愣愣地看着李骁,他是真没想到法国人如此决然,竟然是油盐不进,尤其是那句认钱不认人更是让他恶心不已。漠然的,他觉得法国人是那么的丑陋,真心让人厌恶!
但科苏特还不能翻脸,毕竟李骁是他唯一能获得军火的希望,如果给某人撵走了,他所有的政治野望不说全部落空,至少也会落空大半。
想了想,科苏特厚着脸皮再次哀求道:“就算如此,那您能不能做一做瓦拉几亚人的工作,让他们给予更多的优惠呢!”
李骁都有点烦了,人心总是贪婪的,他开始后悔之前那么痛快给科苏特军火以及完成交易了。就应该拖着他吊他的口味,让他知道获得军火有多么不容易,该多么去珍惜。
哪里像现在,交易太痛快,让他以为事情很简单,竟然没皮没脸的讨价还价,真心是贪心不足啊!
所以李骁很干脆地回答道:“抱歉,主席先生。这已经是我能为你们争取的最优惠的价格了,不能再低了。瓦拉几亚人之前甚至准备涨价,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消他们的念头,如果你们觉得这个价格依然太高,那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您,这是没办法完成交易的!”
科苏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因为李骁的拒绝实在太果断了,让他认为法国人一点诚意都没有,觉得法国人太过于贪婪。他觉得一些瓦拉几亚的破烂武器卖得那么贵,根本就是敲诈嘛!
只不过他却没想想,就是这样的破烂匈牙利离开了李骁都买不到,所以说跟政客千万别谈感情,因为他们从来就没得感情!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科苏特是气鼓鼓的不想说话,而李骁则是该说的都说完了,没有多余的话可说,两人就是那么沉默对视,谁也不愿意首先低头。
良久,见李骁始终不为所动,科苏特也没办法了,但他依然不愿意轻易就范,所以很冷漠地回答道:“这样吧,迪奥梅德先生。价格方面您再去做做瓦拉几亚人的工作,如果他们能够优惠一点,那我们再继续谈如何?”
李骁好悬没直接骂娘,优惠你大爷,没钱还穷拽什么,真是惯着你了。
他也懒得继续废话,站起身断然回答道:“主席先生,优惠是不太可能的,我只能说今天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优惠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如果您今天能做决定,那就是这个价格……但是过了今天,很有可能会涨价。请您尽快做决定吧!”
第五百四十七章 着急的人
李骁实在没兴趣陪科苏特磨牙了,匈牙利人占了便宜还想白票,这如何能忍。更何况他这里是卖方市场,根本不怕匈牙利人不买账,所以强硬一点让匈牙利人认清形势就很有必要了。
甚至李骁已经下定了决心,回去之后就同志扬.康斯坦丁涨价。必须得涨价,否则匈牙利人会越来越嚣张,真以为自己是大爷了。
李骁同科苏特握了握手然后直接就飘然而去,这让想要白票的科苏特是莫名惊诧,尤其是对方最后放的狠话,竟然说不光没有优惠还要涨价,这如何能忍!
“先晾着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硬气!”
科苏特也来了火气,很不客气地就下了命令:“暂时中止同法国的联系,中断军火谈判,嗯,这还不够,你们想想还有什么能敲打他们的办法没有?”
科苏特准备来硬的了,他要用强硬地态度告诉法国人,匈牙利不是好欺负的,而他科苏特更是不可能接受要挟的。
不得不说,此时的匈牙利革命者其实是有点膨胀的,之前的胜利让他们有点忘乎所以,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可以硬撼奥地利可以鄙视法国,天大地大只有他们最厉害。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糊涂,保守派就相对来说清醒不少,当科苏特同法国谈判破裂的消息传到包贾尼和塞切尼耳朵里的时候,这两位顿时就忧虑了。
“拉约什越来越过分了,他这么搞我们恐怕会越来越孤立啊!”
塞切尼很是不屑地评价道:“谁说不是呢?上次打了胜仗之后,他就飘了,尤其是当上了国防委员会主席之后,他更是有点忘乎所以了……再这么下去,不栽跟斗才怪!”
包贾尼叹道:“他个人栽跟斗是小事,但是影响匈牙利全局,这就严重了!”
塞切尼叹了口气道:“那你们有想过做点什么,让他清醒清醒么!”
包贾尼也长叹了一声,哀叹道:“我能做的很少,国防委员会权力太大了,他们的决定我根本无从干涉,只能无条件的服从!”
塞切尼没好气地批评道:“这就是变相的毒菜,根本就违背了我们革命的本质!”
不等包贾尼说话,他继续大声批评道:“成立国防委员会之前我就强烈地反对,但是您说什么,说危难的时刻需要更强力的机构来统管全局,把我的警告当成了耳边风,现在好了吧,傻眼了吧!”
包贾尼到没有生气,实际上他依然认为成立国防委员会是正确的决定,越是危急的关头就越是要确立领导核心,虽然科苏特这个核心他并不看好,但既然这是大伙的决定,他认为就该服从。
他觉得唯一的问题是不能让科苏特继续膨胀了,必须找一个他能听进去意见的人好好跟他谈一谈,让事情回到正确的轨道。
“切!”
包贾尼才说出自己的意见就遭到了塞切尼的无情嘲讽:“现在的事实是谁的意见和建议科苏特都听不进去!那你能怎么办?!”
包贾尼很想反驳塞切尼,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谁让塞切尼讲的都是事实呢!
良久包贾尼才叹了口气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实事求是的讲塞切尼还真知道该怎么办。在他看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应该有反抗。匈牙利人能团结起来反抗哈布斯堡家族的专断毒菜统治,就也能够站出来抵制科苏特的霸道专横作风。
只有勇敢的站出来,大声对科苏特说不,用舆论和监督的力量让科苏特回到正轨,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这会不会太激烈了!”
可惜包贾尼却不认同,他觉得这容易引起误会。
“万一让科苏特以为我们这是要抢班夺权,是公然反对他的领导,怎么办?”
看着一副谨小慎微样子的包贾尼,塞切尼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个老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做事畏手畏脚不够痛快。抢班夺权又如何?反对科苏特的领导又怎么样?
在塞切尼看来,政治斗争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哥俩好,而是你死我活的较量。他们反对哈布斯堡家族是如此,反对科苏特依然如此。不管是哈布斯堡家族还是科苏特,只要他们继续站在匈牙利的对立面,继续胡作非为,就应该勇敢去斗争!
扫帚不到灰尘怎么可能自己跑掉。总不能你去抱着科苏特的大腿,求他退位让贤或者听取意见吧。
塞切尼现在的想法终于有点革命者的样子了,用后世太祖的话说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成,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
包贾尼就是一味的退让,以至于方寸尽失什么都是一塌糊涂。只有勇敢大声的对不合理说不,让人家知道你坚决反对,那才有威慑力!
“不妥!不妥!”包贾尼连连摆手道,“这么搞太有针对性,也太激烈了……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科苏特虽然有一定的问题,但广大民众和不少同仁还是支持和拥护他的,你这么搞容易内部分裂,万一引起内讧,就得不偿失了!”
塞切尼都无语了,因为在他看来批评和提意见并不是搞分裂,也不会引起内讧,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但包贾尼死活都是不同意,这也让他毫无办法,无语之极的他只能讥讽道:“科苏特您不想得罪,哟不喜欢他的办事风格,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您去跟法国人谈一谈,看能不能说服法国佬了!说不定您过去跪求法国人能让他们高抬贵手呢!”
包贾尼自然听得出老朋友这是在开嘲讽,但是让塞切尼意外的是,这嘲讽他竟然听进去了,老头觉得自己丢面子是无所谓的事,只要对匈牙利有利,他个人牺牲一点尊严完全不在乎。
顿时包贾尼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个办法可以试试,我这就去跟法国人谈一谈,争取用我的诚意打动他们,说服他们做出让步,如果成功了这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第五百四十八章 自讨没趣(上)
塞切尼一开始还以为包贾尼是开玩笑,但看到老头真的开展行动之后,直接就喷饭了,他开始抓狂:
“老朋友,你疯了吗?难道您听不出我的意思……好吧,退一步说,您拿什么说服法国人让步?而且人家凭什么让步!人家都讲得很清楚了,这是瓦拉几亚人要收钱,难道您指望瓦拉几亚高抬贵手,或者指望法国佬帮我们垫付资金么!”
包贾尼却很是镇定,很淡然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法国人的工作,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了,说不定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能说服法国人呢!”
塞切尼无语了,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空的,包贾尼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老头一旦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无奈地地长叹了一声:“好吧,随你。虽然我知道这根本就是浪费时间……算了,我陪你一起走一趟吧!”
从这来看,塞切尼还是够朋友的,他知道包贾尼此行是自取其辱,但又不忍心看着老朋友受辱,只能硬着头皮陪老朋友一起受罪了。政坛这个大粪坑里像他这么厚道的人真心是不多了。
李骁听闻包贾尼和塞切尼来访时有点意外,因为他跟这两位虽然谈过,但观念确实有冲突,这两位的保守主张不符合他对匈牙利革命的要求,自然后面也没怎么联系过。
尤其是他跟科苏特合作的消息广为人知之后,按道理说这两位不可能跟他有什么往来,可今天却偏偏来了,他不由得有一些猜测。
一开始李骁认为这两位应该是来说服他放弃同科苏特为首的激进派合作的,因为这才符合保守派的利益。而且他刚刚同科苏特不欢而散,这正是横刀夺爱的好时机。
但真正和包贾尼聊了之后,李骁才发现自己真心是太简单了……不!应该说他太复杂了,包贾尼和塞切尼才叫简单天真。这两位竟然是来帮科苏特说话,做和事佬的!
这让李骁有点哭笑不得。一方面是震惊于这两人在政治上的幼稚,难怪历史上匈牙利革命成不了事,主要领导人都是天真的小白,怎么斗得过奥地利和俄罗斯一帮老阴逼么!
李骁还有点震惊这个年代革命者的淳朴。这种行为搁后世革命者中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再过五十年,革命者内部别说相亲相爱了,为了一点主义之争狠起来比敌人还要凶残,怼自己人那叫一个狠辣。
哪里可能不同派系之间,暗地里还帮着对方说话,不暗地里下黑手捅刀子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对于这些淳朴的革命者李骁还是给予了最大的善意,并没有冷嘲热讽,而是耐心地听完了他们的诉求。
“迪奥梅德先生,我们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专门来拜访您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就军火交易的问题发表一点浅见,希望能说服您回心转意!”
温文尔雅的包贾尼直接就道明了来意,他没有指责李骁赚黑心钱,也没有说法国如果真的支持匈牙利的革命就应该慷慨的奉送军火。
相反,他首先说:“您之前赠送了一大批军火,已经充分证明了您的善意以及您和法国政府对匈牙利革命的支持。这是雪中送炭,对我们来说弥足珍贵,我们将始终铭记您和法国政府的贡献!”
“至于军火交易的事情,您说需要我们花钱购买,这我们也完全理解,毕竟全世界都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些武器弹药也不是白来的,花钱购买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过呢,匈牙利的实际情况相信您也看到了,我们的财政十分紧张,拿不出多少钱来购买军火,而且我们还在同奥地利人作战,这项费用十分巨大,而且还不知道这场战斗要持续多久,自然地,我们必须精打细算!”
一边说包贾尼一边观察着李骁的表情,见某人始终保持淡定,并没有一点儿不耐烦,顿时有了点信心,觉得今天有奇迹也说不定。
然后他直指核心:“所以今天我们来只能厚颜地请求您理解匈牙利的困难,再一次无私地帮助我们,能否再援助我们一批急需的武器弹药呢!如果不行,那么是否能给予我们更多的优惠呢?”
李骁算是明白这二位是来做什么的,原来是做说客的,但问题是你们和科苏特并不是一路人,犯不着腆着脸帮他说话吧?
包贾尼也如实地回答道:“我们确实跟科苏特的政治见解不同,但是我们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一切为了匈牙利。只要是对匈牙利有利的事情,我们自然应该尽力帮忙!”
李骁觉得包贾尼有点伟大了,这么开阔的心胸确实让人敬佩。只不过敬佩是一回事,但现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他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拉约什先生、塞切尼伯爵,你们的要求我没办法答应……不是我拒绝提供便利和帮助。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愿意赠送给你们更多的武器弹药,帮助你们争取自由……”
“但现实是,之前赠送的武器弹药已经尽了我最大的能力,我没有办法免费提供更多的帮助了。至于军火交易的事务,之前我就同科苏特先生说得很清楚了,你们是同瓦拉几亚做交易,你们的钱不是付给我,而且卖什么价格完全是他们说了算……我只不过居中为你们牵线搭桥,设法帮助你们获得军火而已!”
“所以并不是我从中作梗,也不是我故意卖高价,我只是中间人,只是为你们提供渠道而已。所以你们指望做我的工作获得更多的优惠是不切实际的,你们应该同瓦拉几亚人谈,说服他们看能不能获得优惠。这更加实际!”
不等包贾尼和塞切尼说话,李骁又道:“当然,根据我的观察和了解,瓦拉几亚人不太可能给予优惠,甚至有很大可能性涨价,对此我也是深表遗憾,对此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和无能为力啊!”
第五百四十九章 自讨没趣(中)
包贾尼有点郁闷,因为他觉得自己都放下身段放下脸面来求李骁了,对方多少也应该给点面子,不说给个优惠什么的,至少话得说得好听点。
比如去跟瓦拉几亚商量或者去做瓦拉几亚人的工作,总归得有点表示是吧。
但是李骁刚才是怎么说的,依然是一毛不拔,根本口头上的漂亮话都不说,这就让人不可接受了,难怪之前和科苏特谈得那么僵,这法国人还真是太自视甚高了吧!
塞切尼的感觉跟包贾尼差不了多少,多少也有点郁闷,此外就是觉得国与国之间果然是红果果的利益关系,根本没得啥子感情可言。
如果让李骁知道了塞切尼的想法,估计会嘲笑这位伯爵一番,国与国之间不是利益关系难道是纯洁的友谊关系?不谈国家利益,不为本国民众利益着想,尽搞奉献,这样的国家机构能吃撑几天?毕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怎么可能不考虑利益得失!
在李骁看来任何脱离国家利益谈国际关系的行为都是耍流氓,或者干脆就是浪催的,这样的冤大头国际上是真没有。任何时候有付出就必定得有收获,哪怕短期的利益没有,长远的利益也必须存在,否则任何国际关系都是不可持久的。
李骁很坦然地回答道:“先生们,我能为匈牙利做的已经都做了,我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现在你们需要自己奋斗想办法,我相信偌大的匈牙利不缺乏为国家奉献的精神,只要你们拿出奉献精神,一切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这话对塞切尼来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奉献?怎么个奉献法?匈牙利民众还不够有奉献精神吗?为了争取自由已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奥地利拼命了,连命都豁出去了还不够奉献么!:
“切,您倒是说说该怎么奉献!”
李骁完全不在乎塞切尼的轻蔑和不屑,呵呵一笑道:“很简单,你们不是财政紧张没钱吗?那就动员全国人民捐款捐物,数以百万计的匈牙利民众,没人捐一块钱也不少吧!这些钱足以解决购买军火的资金问题,甚至还能有所富余,还能连带着解决你们政府的资金短缺问题呢!”
塞切尼顿时哑口无言了,倒不是说他觉得李骁提出的这个办法不好没办法实现,而是这个办法确实简单易行,如果有那么一个有广泛号召力的人比如包贾尼比如科苏特发起倡议,募捐款项确实不太难。
但问题没有那么简单!一块钱看似不多,但是塞切尼很清楚匈牙利普通民众的生活有多么困难,大部分农民根本就拿不出钱来,看看匈牙利革命爆发之初的那些基本要求。
除了政治宗教结社新闻自由的要求之外,最强烈的要求其实社会经济改革,要求废除农奴制度。这充分说明匈牙利普通民众其实很困顿,不说食不果腹衣不遮体,至少是生活比较困难的。
在这种情况下向普通民众发起募捐,别说一块钱,恐怕能捐出几毛钱的都不多。而且塞切尼和包贾尼也实在不忍心朝这些可怜的人伸手了。
如果不向普通民众伸手,那就自然只能朝社会金字塔上层的精英阶层伸手。这些精英们要么是贵族地主要么是富裕商人,不客气地说掌握了社会财富的绝大部分,钱他们是肯定有的,但问题是让他们慷慨解囊掏腰包却没那么容易!
参加革命喊口号总是容易的,但是真金白银地掏钱却不是那么容易了。对匈牙利精英阶层来说,参加和拥护革命的根本原因还是获取更多的利益,摆脱哈布斯堡家族的盘剥,获取更多的政治权利保护自己的经济利益,这些是他们参加革命的动力。
之前为了支持革命,他们已经慷慨解囊过了,现在搞募捐等于是再次跟他们伸手要钱。本来就是为了有利可图而来,而现在利益还没见着就接连大出血,你觉得他们能高兴?
更有甚者,这些所谓的精英当中还有一大批嘴炮强者和精神奥地利人,有的只是喊口号爱匈牙利,还有的是被裹挟为了自保不得不喊两句革命口号而已。
你让他们真心实意地掏钱为革命出力,对不起,真心是不愿意地!
更何况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匈牙利政治精英觉得革命前景并不乐观,觉得随着俄国的干涉,匈牙利的革命随时都有歇菜的可能。甚至已经有不少人人在曹营心在汉已经暗地里跟奥地利暗通款曲眉来眼去准备当匈奸了。
如此形势下的募捐,这个倡议人必然会得罪一大批匈牙利政治精英,不客气地说就是自绝于“人民”,等于是消耗自身的政治资本慷慨做奉献。这样的搞法很危险好不好!
所以不管是科苏特还是包贾尼和塞切尼对于李骁提出的搞募捐都是不能接受。他们都明白这么搞很危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决不能这么干。
所以包贾尼干笑了两声回答道:“搞募捐确实是个办法,但是迪奥梅德先生,您恐怕不知道匈牙利民众有多么困顿,他们的生活已经非常艰难了,而且为了革命已经付出了一切能够付出的东西,我们实在是不忍心增加他们的负担了……”
李骁心中很是不屑,他大概也猜出了这帮匈牙利政坛精英为什么抗拒募捐,哪里是不想增加普通民众的负担,分明是不想增加精英贵族地主商人的负担,或者直白一点说不想增加统治阶层的负担。
【你丫的,你们自己不想增加负担,那就准备让老子增加负担喽?老子又不欠你们什么,凭什么帮你们!】
“既然如此,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李骁根本就不接包贾尼的话茬,再次一口就拒绝了对方。看他那意思,都有点不想搭理这帮货,就差没有直接端茶送客了。
这无疑让包贾尼和塞切尼很是尴尬,但他们又不愿意就此放弃,那是厚着脸皮继续问道:“迪奥梅德先生,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第五百五十章 自讨没趣(下)
别的办法?
这个问题让李骁暗暗发笑,你丫的你们自己都不愿意掏钱,难道还指望有别人慷慨解囊帮你们买单?早就告诉过你们,没有这样的冤大头了!
但是包贾尼不相信,他说道:“法国政府是否可以提供一些贷款呢?”
李骁好悬没笑出声来,他算是知道了这帮匈牙利人有多鸡贼了。真心是以为吃定了法国人吗?可他这个法国人是个假的,而且就算是真的,你以为法国政府就是开善堂的,非亲非故就凭白帮你们匈牙利?
更何况法国佬自己都是一屁股屎,哪里有闲钱帮你们渡过难关。
李骁很清楚法国政府的态度,那就是用最小的付出获取最大的收益,不可能给匈牙利革命党什么实质性的支持,最多就是口头和精神上的支持,其他的一概没有。
所以他很不客气地反问道:“贷款当然是可能的,但是法国政府直接出面给予你们贷款是不可能的,毕竟我国政府还要顾及奥地利以及俄国的关系。顶多是通过民间渠道给予你们商业贷款!”
包贾尼一听大喜过望,立刻连连说道:“商业贷款也可以啊!”
李骁顿时就冷笑着反问了一句:“商业贷款的规则您应该很清楚,商人都是逐利的,就算给予你们贷款,利息也会非常高,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你们拿什么作为担保呢?”
包贾尼有些发愣,他根本就没想过担保的事,倒是塞切尼插了一句:“法国政府就不能为我们提供担保吗?”
李骁真心是哭笑不得,法国政府怎么可能给你们这帮有今天没明天的乱党国家担保,这不是自找没趣以及把钱扔水坑里么。
“不可能!”李骁一口就否定了,“我说过了,法国政府是不会直接出面给予你们帮助的,所以必须有让那些商人心动的担保,否则不可能给你们贷款!”
包贾尼和塞切尼顿时陷入了沉思,这两个天真的孩子还真在哪里挖空心思地想可以用什么作为担保。
最后包贾尼问道:“那一半这种借款需要什么担保呢?”
李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很简单,你们可以考虑用匈牙利的固定资产或者未来的税收作为担保!”
固定资产?税收?
包贾尼和塞切尼顿时是面面相觑,因为这两样匈牙利确实都拿得出来,但是吧,问题都不小。
首先是固定资产,现在的匈牙利革命政府虽然名义上掌控了整个匈牙利,但是名下并没有什么固定资产。全国的田地房产矿山之类的资产那都是私人所有。他们总不能拿别人的私有财产去做抵押吧!那帮政治精英为此还不闹翻天。
至于税收,这玩意儿倒不是不能抵押出去,但是说出去实在不好听,总有种典当家当的感觉。而且万一未来还不上钱,那税收大权岂不是落到了外国商人手里,这是何等的蛋疼啊!
其实吧,李骁觉得包贾尼和塞切尼真心是想多了,就算他们愿意用税收作为抵押,也没有哪个外国银行和商人愿意接受。
道理非常简单,匈牙利革命政府并不是一个特别有公信力的政府,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它根本不会被信任。任何一个资本家都得掂量一下其中的风险,万一这帮货歇菜了,这借出去的钱找谁要呢?
换句话说,就算包贾尼等人愿意抵押税收,没人敢接,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根本就是赌博。
当然,包贾尼这帮人本身也不愿意抵押税收,对他们来说这太屈辱了,绝对不可能接受。所以从提出这个建议开始,李骁就知道他们不可能答应,无非是让他们知难而退打消了这个痴心妄想罢了。
很显然贷款这条路走不通的,根本就不会有冤大头愿意借钱给匈牙利,包贾尼不得不寻求别的方案了。
李骁叹了口气道:“你们既不愿意全民募捐,也没办法给出有价值的抵押物获得贷款,能剩下的办法就只有一条了,你们只能价税,可以考虑收一道国防特别税或者发行爱国债券……”
包贾尼和塞切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次面面相觑。因为某人给出的办法依然是刮地皮,依然是设法从民众身上刮油,讲心里话他们是抗拒的。
但是吧,显然李骁是不可能给出更优惠的条件了,所以求某人也没用。这让包贾尼特别沮丧,因为来之前他是报了希望的,谁知道这么快就绝望了。
“谢谢您的建议,我们会仔细考虑,感谢您对匈牙利革命的支持,再见!”
看着垂头丧气怏怏离开的包贾尼和塞切尼,李骁的内心也有点波澜。客观上说他同情包贾尼等人,也真心希望他们能取得成功,但理智又告诉他,真给予他们帮助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他们并不是成熟合格的革命者,不可能领导匈牙利革命取得胜利。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在李骁看来真正成熟的革命者必须具备一定素养的。比如有明确坚定的革命纲领目标,以及实现纲领目标所必须的手段和方法,最后还有坚定地意志以及灵活的手腕。
你看看包贾尼等人,他们有明确坚定的革命目标吗?讲真的,包贾尼、塞切尼和科苏特等人的目标根本就不一致,包贾尼等人并不谋求匈牙利的真正独立和自主,只想谋求某种程度的自治,还想当哈布斯堡家族的顺民。
而科苏特则是激进得多,不说是一门心思的搞独立,至少对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是离心离德,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搞大事谋求彻底地独立。
这伙人的目标根本就不一致,自然没有办法形成合力,颇有点各自为战的意思,所以你能看到他们内部问题重重,各种纠结各种自行其是,没有团结可言的革命队伍,哪里有什么前途哟!
这其实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更糟糕的是这帮人都缺乏经验,组织能力都不说了,策略和方法更是问题一大堆……
第五百五十一章 失望而返
看看包贾尼和科苏特一帮人的革命路线,你就知道他们能走到今天真心是因为运气以及哈布斯堡家族的颓废。
最初的匈牙利革命,其实并不是什么武装斗争路线。相反是传统的民主抗议路线,从民众的散步集会开始,一步步递进。因为整个欧洲都陷入革命的狂潮之中,衰弱的哈布斯堡家族根本无力扑灭遍及全国的抗议浪潮。
只能先以退为进,做出一定让先稳定局势,然后集中兵力消灭那些棘手的反对者。所以在初期,为了稳住匈牙利人,奥地利是做了让步的,大概奥地利人的想法是先拉住帝国内部势力最大的匈牙利人,稳住他们,然后去镇压相对弱小的捷克和意大利革命,扫平了那些弱鸡之后最后再来调教匈牙利人。
所以一度匈牙利形势一片大好,获得了相当的自治和自由。一度也没打算乘胜追击而是准备安心当帝国的好臣民了。
可谁想到1848年革命的这锅热油如此的汹涌,哈布斯堡家族按下了匈牙利这个瓢,但捷克和意大利那头是一天比一天闹腾得厉害。眼瞧连基本盘奥地利都天下大乱,根本是无力平叛。无奈之下只能想方设法地积攒力量去平叛。
这样基本已经消停的匈牙利就进入了奥地利的视线。奥地利人觉得既然老子给了你们那么多自由和权力,那么你们于情于理都应该为帝国效力,不说别的,赶紧地过来帮忙平叛吧!
可谁能想到,匈牙利人也是愣,那是好处要占,但是事情不办。什么?你们奥地利人要我们匈牙利出兵帮助平息意大利的叛乱,嘿嘿,对不起,不干!
这断然地拒绝无疑是激怒了奥地利,因为奥地利人完全有理由不高兴。你们的要求老子都答应了,但是你们竟然只想要好处但却一点都不付出,都不愿意为帝国的生死存亡尽一份力量,那要你们有什么用?
自然地,双方是约谈越拧巴,话不投机半句多,最后是谈判破裂撕破了脸。再然后自然是没啥好说的,打呗!
暂时腾不出手的奥地利人选择了借刀杀人,利用匈牙利人和克罗地亚人以及塞尔维亚人之间的矛盾开始搞事情。委任耶拉契奇为中将负责指挥匈牙利境内的一切军队,怂恿克罗地亚人去对付匈牙利人。
这自然是对克罗地亚的口味,谁让匈牙利人根本不承认克罗地亚的自治权,还百般打压克罗地亚,如今耶拉契奇有了奥地利的背书,完全是师出有名,自然第一个就跟匈牙利过不去了。
于是乎奥地利人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利用克罗地亚拖住了匈牙利,给温迪施格雷茨创造了安心平定波西米亚叛乱的良好环境。
其实吧,事情本不应该走到这个地步的。如果匈牙利人稍微现实一点,其实是可以保住革命成果的,但是呢,问题就出在了前面说过的内部不团结革命目标不一致上了。
包贾尼和塞切尼为首的保守派是倾向于同奥地利合作,答应奥地利的要求,同意出兵意大利平叛的。但以科苏特为首的激进派和共和派是坚决不同意,各种起哄架秧子,愣是给这事儿搅黄了。直接导致了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不客气地说匈牙利革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以及最后失败,科苏特一伙人的责任特别大,不切实际的目标太多,又根本不讲斗争方法,一味的用强,最后得罪死了奥地利还闹翻了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蠢得无可救药。
不客气地讲,科苏特等人的革命史,就是一部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作死史。也难怪后来奥匈帝国建立,匈牙利人直接就给这货忘得一干二净了,实在是其做得太差劲了。
科苏特这个搅屎棍子还特别烦,手段还特别欠缺灵活性,本身又根本没有军事斗争的经验,跟愣头青一样愣折腾,如果不是奥地利本来就是四处起火,就他这一套拙劣的手段,死一百回都有了。
更好笑的是这货在革命失败潜逃国外之后,还将所有的黑锅都丢给了曾经地队友。骂阿尔图尔是叛徒,骂包贾尼等人是天真的保皇党,总而言之都是别人的错,自己是纯洁的白莲花。
这也是为什么李骁没有特别亲近科苏特,仅仅只是跟他做交易的根本原因所在。因为他知道这货养不熟带不亲,在他身上投入再多都是白搭。更知道这货的性格和手段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发展,利用一把就完了,省的最后还被他拖累了。
“老朋友,现在怎么办?”
失望而归的塞切尼和包贾尼情绪很是低落,原以为还可以做一做法国人的工作,结果却挨了当头一棒,换谁都会郁闷。
塞切尼认为:“现在看来,指望法国给予我们援助是痴心妄想,这也间接说明了同奥地利彻底决裂,用武力解决问题是没有希望的!老朋友,我觉得我们应该多做一点工作,劝阻科苏特一伙人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重新跟奥地利谈判,用和平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包贾尼何尝不想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可问题是科苏特根本不会听的,他比塞切尼更清楚科苏特的野望,知道这个人是绝不可能跟奥地利妥协的,更何况现在他还打赢了克罗地亚人的进犯,声望还在顶点,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他们的逆耳忠言啊!
“那怎么办!”塞切尼懊恼地抱怨道:“法国人摆明了是只要钱,没有钱就没有军火。而我们的财政又是一塌糊涂,哪里有钱啊!”
包贾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回答道:“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搞钱!”
这让塞切尼大吃一惊,愕然道:“搞钱?你真想听法国佬的,去募捐还是去加税?!这不是乱来嘛!”
包贾尼长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过募捐和加税都不可取,我觉得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发行新的债券……”
第五百五十二章 劝说(上)
发行债券?
塞切尼有些纳罕,因为这一招之前已经用过了,革命政府发行了一批特别国债用于缓解财政危机。那一次倒是认购踊跃,筹集了一大笔资金。
但问题是,这才过去几个月就要发行第二批债券,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心里头没底,还会不会有人认购真的是很难说了。
包贾尼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我们缺钱,又没有别的办法,自然只能发行新债券。至于你担心的那些问题,提高利息吧!希望这样能有吸引力一些……”
塞切尼也是沉默,他知道但凡还有一点办法包贾尼也不会走这条路,真心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和你一起向议会提出议案,要求国防委员会发行新的债券!”
包贾尼感激地点了点头,塞切尼的提议正是他所需要的。因为发行新债券可不是小事,就匈牙利议会那个龟毛的状态,为这个事儿肯定要吵翻天。保不齐一堆反对派是强烈地反对,若想债券顺利发行,那还真少不了塞切尼的强力支持。
“如果债券能够发行,那我也先行认购不少于五千莱茵盾……”
包贾尼更是感动,因为五千莱茵盾并不少了,哪怕是他们这样的贵族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足见诚意。要知道塞切尼之前已经陆陆续续捐赠了不少钱,而且他还要修建“塞切尼链桥”,那也是一大笔支出,如今像他这么通情达理深明大义的人在匈牙利也是不多!
包贾尼也回答道:“那样的话我也认购五千莱茵盾!”
按说包贾尼和塞切尼这两人带头的示范作用,在议会提议发行新债券应该是比较顺利,毕竟国家财政紧张是不争的事实,想要打赢这场战争想要真正赢得独立,这都是必须的。
但是议会民主这玩意儿扯淡就扯淡在这里了,这玩意儿看上去确实很民主,可以充分尊重所谓的民意。但问题是民意是有代表的,这些所谓的议员又分属各派系或者各党派,首先就要为本党派的利益服务,其次才是尊重所谓的民意。
这也就决定了党派的利益是高于民意的,所以到了真正操作的时候,这些被选出来的民意代表在议会里维护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民意,而是本党派或者本人的切身利益。
看上去发行新债券很美好,但是包贾尼和塞切尼的联合提议却遭到了激进派和共和派地强烈抵制。科苏特和塞梅雷.贝尔塔兰却强烈地反对这个议案,攻击这是劳民伤财。
这就很有趣了,难道科苏特不缺钱吗?
实事求是的说,科苏特很缺钱,要不然也不会打李骁的主意,想白票李骁的军火了。但是对科苏特来说,缺钱是一回事,同意发行新的债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人脑子里始终有一根玄是紧绷着的,那就是对包贾尼一伙人的警惕和防备。虽然现在他科苏特已经是国防委员会的主席,掌控有军权,但包贾尼毕竟还是政府总理,是名义上的国家领导人。
只要保守派还把持着总理的职位,科苏特就觉得他们是最大的威胁,肯定要想方设法地予以限制和打压,否则包贾尼一伙人一旦重新得势,那势必要推翻他全部的政治路线。
这是科苏特绝不愿意看到的,而这回的发行新债券的提案,可能在包贾尼和塞切尼看来是一心为公,但在科苏特看来这就是保守派的政治逆袭。这伙保守派不但试图解决问题,还言明了将带头认购,这就是收买人心,就是当着全国人民打他科苏特的脸啊!
科苏特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因为他的思维方式很奇葩,他科苏特作为国防委员会主席和政府的财政部长,按道理说财政尤其是购买军火这一块的业务完全是他的自留地。
要不要购买军火以及怎么购买军火理因由他科苏特一手负责。可现在倒好,包贾尼和塞切尼竟然横插一杠子,这是准备抢饭碗么!
科苏特觉得,如果真让这个议案通过了,那等于是直接一嘴巴糊他脸上了。这不等于是公然说他科苏特无能,根本没办法解决财政问题,就是个废物么!
自然地,科苏特就把包贾尼和塞切尼的好意和苦心当成了挑衅和恶意,那是断然反击直接给这事儿搅黄了才甘心!
“这个混帐!他是什么意思!”
议案被搅黄之后,塞切尼愤怒了,因为他根本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他是一番好意是一心为公,怎么科苏特就不理解,反而胡搞瞎搞愣是给事情搅和了呢?
包贾尼其实也是一头雾水,科苏特在议会上的猛烈抨击一度让他莫名其妙,难道发行新债券是十恶不赦的蠢事吗?怎么对方反应就那么强烈呢?
“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或者真的有别的隐患?”
包贾尼也有点猜不透,但淳朴的他还是下意识的把人往好的方向想,他觉得科苏特反应激烈可能是看到了发行债券中潜藏的隐患,所以才强烈反对。
“狗屁!”塞切尼直接就爆粗口了,作为贵族,这可是少有的失态和失礼,可见此时他是多么的愤怒,“他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您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他已经盯上我们了,只要是我们的议案他都会反对,他根本就是冲我们来的!”
包贾尼犹豫道:“您是不是太武断了一点,我觉得科苏特应该不是这种人……”
塞切尼愤怒道:“他怎么不是这种人!我们提议跟奥地利谈判,他强烈反对,我们提议跟俄国沟通化解矛盾,他还是反对……你看看他有支持我们的提案哪怕一次吗?”
包贾尼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塞切尼说得很对,科苏特还真没有支持他们一次,凡是他们支持的科苏特必然反对,都已经形成惯例了。
但包贾尼依然认为虽然科苏特做得有点差劲,但为了匈牙利他们必须忍耐,决不能针锋相对地对着干……
第五百五十三章 劝说(中)
包贾尼语重心长地对塞切尼说道:“我的朋友,我很理解您的想法。对于科苏特的某些做法我也是相当不满。但是,我们必须维护团结,必须从匈牙利的整体利益出发。”
“如果我们不管不顾地跟科苏特对着干,您想想那会发生什么?我们将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当中,我们什么决议都无法达成,就会跟那些可怜的波兰人一样,将议会变成大笑话了!”
塞切尼顿时不说话了,因为波兰那个贵族议会确实挺奇葩的,任何决议都必须全体赞同才能执行,哪怕有一个人反对事情就会黄了。近代的波兰之所以那么惨沦为欧洲的擦脚布,那个蛋疼的议会要负主要责任。
而现在,若是他们也不再跟科苏特合作,凡事都是为了搅和而搅和,那真心什么事都办不成了。
虽然塞切尼理解包贾尼以大局为重的观念,但他对科苏特的做法依然颇为不屑:“您是顾全大局了,但是有些人根本就不顾大局,那您怎么办?就一直让着他由着他,这么忍气吞声毫无意义,反而只会让某些人愈发地肆意妄为了!”
包贾尼苦笑了一声,再次劝道:“科苏特虽然有时候任性和蛮横了一点,但大局观他还是有的,不会真的做对匈牙利不利的事情……”
不过他没说完就被塞切尼打断了:“您说的不对,今天的事情难道不是对匈牙利不利的么?他明明知道我们财政紧张,明明知道我们急需那些该死的军火,但他依然我行我素不顾大局,这决不能容忍!”
包贾尼又苦笑了一声,再次劝道:“我的朋友,可能科苏特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也可能他真的对我们有意见,一些做法也确实让人生气!但我依然认为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必须维护大局。所以哪怕他过分了,我们也不能针锋相对,只能采取柔和的手段说服他规劝他,切忌互相拆台!”
塞切尼还想争辩,但包贾尼继续道:“大局为重!一切为了匈牙利,眼下的局势非常困难,可以说是命悬一线,这个时候就别意气用事了!”
塞切尼长叹了一声,看着包贾尼那张恳切哀求的老脸他就狠不下心来,如果不是这个老朋友一再做他的工作,让他以大局为重,他说什么也要给科苏特一点颜色看看——老虎不发威你真当老子是病猫啊!
“那您打算怎么办呢?”
包贾尼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亲自去跟科苏特谈一谈,争取让他同意我们的提案,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也要说服他!”
塞切尼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包贾尼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直接表示补给颜面,那他还能跟老朋友添堵吗?
“行吧,您一定要试试,那就试试吧!虽然我是一点都不抱希望!”塞切尼很不客气地说道:“但是如果科苏特就是不听,那您就不能继续执迷不悟了!”
包贾尼并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其实意思很清楚,那就是听听而已,就算真的不成功,他恐怕还是会继续“执迷不悟”的。
其实塞切尼也知道包贾尼是什么意思,他那番话其实不过是抱怨而已。就算包贾尼真的不听,他也不会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真是绝配,这性格真的是绝了。不过从这也能看出他们其实根本不适合从政。从政得杀伐果断,得够决绝。像科苏特这种情况,哪里还能等,哪里还能顾全大局?那就得跟他撕吧,就得跟他开战!
果不其然,当科苏特听闻包贾尼和塞切尼来访时,内心是充满了快意和鄙视的,他能猜出这两人的来意,知道自己又一次占据了主动。
“先生们,我的时间非常宝贵。再过十几分钟还有一个会,所以我只能给你们五分钟,说说你们的来意吧,我们快点解决问题!”
这话实在是不客气,甚至称得上无礼。因为科苏特时间其实很充裕,他并没有什么卵会要开,他就是借此施压,让包贾尼和塞切尼知道如今究竟是谁当家作主!
包贾尼倒还没啥,塞切尼是气得够呛。虽说科苏特如今是国防委员会主席,但包贾尼依然是内阁总理,而他也是交通和基建部的部长。
哦,总理和部长找你商量事情谈问题,你丫竟然还掐点读秒,你这派头实在是太大了,达到离谱了吧!
倚着塞切尼的脾气直接就甩袖子而去了,你爱谈不谈,有什么了不起。但谁让包贾尼是个老好人呢?
只见他耐着性子对科苏特说道:“我们这一趟来主要是找您谈一谈发行新债券的事情。我们现在财政十分紧张,确实需要发行新的债券,我觉得……”
谁想到科苏特直接就给他打断了,很不客气地反驳道:“这个问题上午在议会我们已经辩论过了,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发行新债券的恰当时机,暂时不需要发行新的债券。这个问题没必要浪费时间继续谈了!”
终于塞切尼忍不住了,怒斥道:“扯淡!怎么不需要发行新债券?我问你,不发行债券,我们拿什么去购买军火和其他物资,甚至国民军的薪饷我们都一直欠着,我们的战士也是人,也需要养家糊口,不发薪饷,你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吃什么穿什么怎么生存?!”
科苏特对怼得接不上话来,塞切尼说的都是实情,他总不能说不需要管国民军将士的死活让他们自生自灭吧!他要是敢这么说,传出去了匈牙利上上下下都会炸锅,估计立刻他这个国防委员会主席就当到头了,甚至政治生涯也可以提前谢幕了。
所以他赶紧矢口否认道:“我没有这么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作为财政部长,我一直在尽全力解决财政问题,这是人尽可见和人所共知的,塞切尼先生,请您注意言辞,不要诽谤我!如果您再这么胡说八道,那我认为我们的对话就此打止,没有什么继续好谈的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劝说(下)
这其实是科苏特对付包贾尼和塞切尼的拿手好戏和惯用手段,一旦遇上了跟对方没办法讲道理或者解释不清的事情时,他就开始刁蛮耍横跳过话题。
而每一次,他这一招都能得手,谁让包贾尼是个老好人,只会顾全大局呢!
这一次科苏特认为也是无往不利,相信对方还是拿他没辙。只不过么,他错了,如果刚才怼他的是包贾尼,然后科苏特用这一招没什么问题,就如他所言包贾尼会顾全大局的。
但很不幸的是,这一次怼他的是塞切尼,等于被他无视和侮辱的是包贾尼的小伙伴。包贾尼是个老好人不假,但是他非常重视塞切尼这个朋友,知道这个朋友一直在迁就他一直在支持他,而科苏特竟然敢这么对他的朋友,这就让包贾尼无法接受了。
顿时老好人就火大了:“科苏特先生,请注意您的态度。现在我是作为总理来质询您一些问题,作为财政部长你有义务如实的回答我的一切疑问!”
“塞切尼先生的质疑有什么问题?他说的都是事实,事实就是我们没钱了,然后你这个财政部长就一直看着,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您就是这么开展工作的吗?”
“另外,这也不是诽谤,这都是人所共见的事实,如果现在您不愿意回答有意回避这个问题,那我们明天就到议会去谈,相信那个时候您既不会没有时间,也不会顾左右而言他了!”
包贾尼拍案而起,直接给科苏特惊呆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老好人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都傻眼了,直愣愣地看着包贾尼,就像个白痴一样蠢。
而塞切尼也觉得无比解气,觉得老朋友总算是雄起了一回,就该这么怼眼前这个货,让他嚣张跋扈让他不好好说人话,真忒么爽!
好一会儿,科苏特才回过神来。他还真不敢让包贾尼把事情闹到议会上去。诚然在议会斗争中他的自由党占据一定的优势,每每能让包贾尼和塞切尼吃瘪。
但这种优势是建立在当搅屎棍上的,说白了,他们这一系人马不解决任何实际问题,而一旦组阁当总理的包贾尼一系试图解决任何一点实际问题的时候,他们就负责横挑鼻子竖挑眼,就负责给包贾尼找麻烦。
破坏比建设容易,当搅屎棍也比解决实际问题容易。所以科苏特一伙人才混得顺风顺水。但是倒过来,一旦包贾尼也不解决实际问题,转而攻讦他,那攻守易势他也别想讨到好,到时候一样会陷入泥潭不可自拔。
所以他立刻就老实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道:“好吧,既然您是作为总理前来质询,那我尊重您的权力回答您的疑问……”
这话也是死鸭子嘴硬,明明是拿包贾尼也没办法,还非得摆出一副是包贾尼以势压人他不得不尊重总理权威的臭德行。
当然,这货是律师出身,编瞎话找借口的本事是炉火纯青,根本就不用多想,理由是张口就来:
“现在财政确实比较困难,各项资金的缺口也非常大,但是这些并不是发行新债券的理由!总理阁下,请您注意,在三个月前我们刚刚发行了一片债券募集了一次资金。间隔这么短,突然又发行第二批债券,这让全国民众怎么看?又有多少人拿得出钱来认购债券呢?”
“我个人认为,就算发行债券也卖不出去多少,根本募集不来多少资金,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更何况这时候发行债券,还容易打击民众的士气,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所以我坚决反对现在就发行新债券!”
这个理由充分吗?对包贾尼和塞切尼来说一点儿都不稀罕,类似的问题他们也早就想到了。但不发行新债券,怎么解决实际问题呢?你科苏特是财政部长,总得有点建树吧!
科苏特有个毛线的建树,让他鸡蛋里挑骨头找茬是一把好手。但是让他解决实际财政问题,那真心是抓瞎,他根本就没辙!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用三言两语打发走包贾尼,把事情糊弄过去,至于最后钱的问题怎么办,那以后再说。
但这一次,包贾尼没那么容易糊弄,来之前他就下了很大的决心,是决意一定要解决财政问题,一定要搞到钱,搞不定他就不走了,就一直磨科苏特,磨到他点头为止。
所以科苏特话音刚落,包贾尼就立刻问道:“那您打算怎么解决财政问题呢?不发行债券可以,但问题总要解决吧!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不能再拖了!”
科苏特傻眼了,他的图谋又一次破产了。他以为可以糊弄,但谁想到包贾尼却动真格的,这让他措手不及又一次愣在了当场。
【怎么办?怎么办?这个老混蛋今天是来砸场子的吧!】
科苏特抓狂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财政问题若是有办法解决,他至于什么都不做一直拖到今天吗?
但是今天这一关又非过不可,因为包贾尼那架势一看就是动真格的,如果不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或者办法,那老家伙肯定会翻脸!
科苏特可承受不起包贾尼跟他翻脸的恶果,那意味着保守派和自由派以及共和派的全面决裂。搞不好整个国家都因此分裂,现在外有强敌还内部分裂,这怎么看都是吃枣药丸的节奏好不好。
所以科苏特一面紧张地想办法一边设法拖延时间:“这个么……我觉得……我是这么看的……财政问题确实需要解决,确实很急迫,但越是急迫就越应该谨慎,老话说欲速则不达,忙中出错的话那岂不是更加雪上加霜!”
你瞧瞧这都说的是人话么!塞切尼一眼就看穿了科苏特的虚实,很没好气地插嘴鄙视道:“那阁下您倒是给个主意啊!总不能为了避免所谓的忙中出错,就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看着问题一天比一天严峻和棘手吧!”
第五百五十五章 硬怼(上)
幸亏科苏特的脸皮比较厚,否则被如此嘲讽定然是下不来台的。此时,他除了心中暗恨塞切尼不给面子倒也没有其他什么不适。
当然,问题不能不回答,但他依然是没有什么灵机一动的好办法,依然只能敷衍:“办法嘛,肯定需要慢慢斟酌,必须精益求精,否则一旦不合适出了问题,那怎么办?这个责任是您背还是我背呢!”
这就是典型的政客,办法是一概没有,但是扯皮的话是一箩筐。你若是傻一点,一头撞上去说责任一肩承担,那马上这货就会去议会将所有的事项都推给你,还说责任全都是你的。
幸好塞切尼也不是政坛小白,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他知道科苏特就是想敷衍塞责推卸责任,很是干脆地给他怼了回去:“没有办法就直接说,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再说,您是财政部长,相关的问题本来就是您的责任,您要是担不起这项重任,就直接主动辞职退位让贤好了……占着茅坑不拉屎算什么!”
科苏特被怼得又够呛的,塞切尼这一击算是打中了要害。诚然,在其位谋其政,你丫的科苏特作为财政部长,相关的问题必须解决,解决不了你就该滚蛋,哪里能厚颜无耻地赖在这里。
但科苏特偏偏就要赖在这里,所以他立刻是勃然大怒道:“塞切尼伯爵,看样子你们今天不是来质询问题,以及寻求解决问题办法的……我看你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联合起来逼宫,是逼我下台来的吧!”
这就真的无耻了,人家是就事论事,最多也就是嘲讽了几句而已。怎么你丫的就突然上纲上线扣帽子了?这就是典型的恼羞成怒和气急败坏以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塞切尼本来就对他是一肚子火,见科苏特又要耍无赖,顿时就忍不住了,反唇相讥道:“逼你下台?真是笑话!我若是跟你做得一样差,早就自觉辞去财政部长一职了……也只有你这种厚颜无耻之徒才有脸继续赖着不走!”
“今天我就跟你把话挑明了,要么你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要么你麻溜的自动滚蛋!匈牙利不需要不干实事的财政部长!”
其实吧,科苏特刚才就是要挟,就是威逼塞切尼让步。他觉得只要自己把态度摆出来,然后强势一些,对方肯定会让步。但谁想到塞切尼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反而还威胁了他一番,那架势是不死不休,让他顿时是有些坐蜡!
科苏特这也算是耍横遇上了更不讲理的,他的威胁不光没有效果,反而真的激怒了塞切尼,让这个老实人爆发了。
老实人爆发起来是相当可怕的,直接就给科苏特怼到了墙角,现在摆在他面前似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解决问题,要么自动滚蛋。但是吧,这两个选择他都不喜欢,财政部长这个职务暂时虽然有点烫手,但是占据这个位置还是很有好处的。
这个职务的优点就是直接管钱,对于当前的匈牙利革命政府来说,政府大权除了军队就是财政,其他的什么交通、经贸、农业要么是空壳子要么是烫手的山芋,要么没权没人要么是决不能沾手。
只有这财政大权是实打实的好处,怎么花钱都归他管,而且还可以卡着包贾尼这个总理,让其没办法利用总理之便给其派系输送利益。
这么关键的位置他怎么肯放手?别说被怼两句了,就是用大嘴巴子抽他,用枪赶他,他都不会放弃财政部长的宝座。
更何况,塞切尼今天一反常态的来势汹汹,更让他觉得对方就是冲着财政部长的宝座来的,敌人越是想要的他自然就越是不给喽。
所以他立刻反驳道:“我这个财政部长是否称职不由你们说了算,你们今天无理取闹前来逼我下台,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盘算吗?告诉你们只要我在一天,你们的阴谋就别想得逞!”
这就是奠定的嘴硬,如果包贾尼真的不管不顾豁出去了,他这个政府总理还是能立刻给科苏特免职的。至于免职之后会不会导致联合革命政府的倒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当然就算政府倒台了,按照四月份通过的匈牙利宪法,包贾尼依然是看守内阁总理,而科苏特能否赢得新的大选成功组阁那还真的不好说,毕竟激进派和共和派虽然有点优势,但优势并不是绝对的大,没有保守派的合作,他们还真办法独立组阁。
所以科苏特还真没有立刻翻脸的勇气,他现在就是虚张声势堵包贾尼和塞切尼也不想合作破裂也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那他赌对了吗?
如果来的是包贾尼,那还真就被他唬住了,包贾尼这个老好人真心是当了个挂名的总理,总是喜欢和稀泥维护团结。但今天偏偏塞切尼也一起来了,而塞切尼就没有老好人那么好脾气了。
塞切尼本来就对当前的蛋疼局面不满已久,早就受够了科苏特一伙的窝囊气,如今科苏特还是一味的胡搅蛮缠,让他是彻底地对联合政府失望了,他觉得继续合作毫无意义,那么干脆摊牌吧!
所以他直接懒得搭理科苏特,对包贾尼说道:“我的朋友,您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的态度。一谈正事要么就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是胡搅蛮缠搅混水!这怎么合作,又怎么工作?如果您任由他们继续这么下去,那我首先退出联合政府,我选择辞职!”
包贾尼顿时就为难了,塞切尼虽然在内阁中的职务比较扯淡,也没什么实权,但这位是保守派的二号人物,一旦他选择不玩了,保守派内的一大批人都会选择跟他共进退,那意味着他们这一系首先就内部分裂了。
不分裂的保守派都不是激进派和共和派的对手,分裂了之后自然更不是对手。这样他这个总理还怎么玩得下去?更何况塞切尼还是他的好朋友,如果真这么让对方走了,多年的友谊也全完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硬怼(中)
包贾尼自然不能让塞切尼这么一走了之,那意味着联合革命政府的倒台,意味着在这个最危险的当头匈牙利革命者内部的大分裂,这时候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内部撕逼啊!
但是塞切尼的态度又是十分明确的,那就是包贾尼如果继续和稀泥,那他就断然不玩了。所以解决的办法就是包贾尼不能和稀泥,必须找科苏特讨要一个说法!
看了看满脸愤懑的塞切尼,然后又瞧了瞧像是一本正经的科苏特,包贾尼陷入了天人交战,沉思了良久他终于做出了选择:
“科苏特先生,塞切尼伯爵的话非常有道理!我们已经受够了你的胡搅蛮缠,谈工作您就老老实实的谈方法或者措施,不要老是张口闭口都是阴谋论!没有人要逼你下台,我们要的只是解决问题。如果您不能解决实际问题,那不需要任何阴谋,作为总理我只能请您离开!”
关键时刻包贾尼最后还是选择了塞切尼,毕竟塞切尼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左膀右臂,离开了塞切尼他什么都做不了,而科苏特也确实让人恼火,总是在扯淡不解决实际问题!讲心里话他也有点受够了!
更何况,包贾尼还是有点政治眼光的,他看得出塞切尼是个实心眼,他刚才所言的不是威胁也不是以退为进,那是真会撂挑子的。而科苏特则不一样,看似一本正经看似满口威胁论,但他真的舍得财政部长的宝座,真的舍得让内阁垮台吗?
很显然科苏特是舍不得的,所以怎么选择就很简单了,敲打一下这个不老实的家伙也没坏处。
果不其然,科苏特傻眼了,只能说他是玩火自焚。没有人能在政坛总是一味地耍流氓,流氓手段刷多了,人家也是会免疫的。
所以现在他就很被动了,要么老实满足塞切尼和包贾尼的要求,做一点事实,要么就会被包贾尼辞退,从而引发一系列的充满了不确定的政治走向。
那么科苏特会怎么选呢?
其实看看形势就知道,他只可能退让。毕竟现在他是国防委员会主席,大局走势还是在他的掌控中,包贾尼和塞切尼的要求并没有对他的政治地位产生实质性的威胁。
讲直白一点,就算通过了发行新债券的议案,科苏特并没有实质性的损失,包贾尼和塞切尼也没有政治上的得分,这个事儿其实并不大。
科苏特之所以开始不想做,那就是以为可以继续施压给保守派,保持对保守派的高压压迫,让他们无法翻身。而且他本人也有点腻味李骁,就是拖着不办想给法国人一个警告。
但现在包贾尼和塞切尼选择了直接掀桌子,那科苏特肯定必须得让步,否则一旦内阁倒台,重新选举,重新组阁,意味着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也意味着他把控的大局暂时会被颠覆。
可能重新大选之后他依然可以掌权,但问题是那需要时间,而现在他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啊!
所以维持现行体制,保持当前的状态其实对科苏特来说更重要也更有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肯定不想做出改变。如此一来包贾尼说不准备继续这么玩下去了,他肯干那就怪了!
但科苏特之前又把狠话放得太满,让他把自己说的话咽回去,首先是觉得没面子,其实是担心被包贾尼和塞切尼看穿了虚实,若是以后这两人动不动就以此相威胁,那他还怎么混啊!
讲真,科苏特有点左右为难了,继续保持强硬吧,包贾尼已经炸刺了,在强硬就玩不下去了。服软吧,又丢面子容易被看穿虚实。真心是难啊!
不过再难科苏特也必须做出选择,谁让他玩过火的,更何况对于他这样的优秀政客来说最基本的操作也就是鸡蛋上跳舞军火库里玩火,没有这点金刚钻还混个屁啊!
科苏特皱起了眉头,似乎对包贾尼的要求十万为难,又好似在考虑方方面面的得失,良久他才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先生们,如果依着我个人的脾气,对你们的无理要求我是坚决说不的!但是,在这个危急的时刻,匈牙利更需要团结,匈牙利需要我不计较个人得失求团结,所以哪怕你们的要求十分过分,也十分不合理,我也只能勉强答应!”
说着,他万分忧虑地又叹了口气:“性,我同意发行新债券,虽然这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但为了团结,我同意了。不过我要最后提醒你们一句,这是我第一次接受要挟,也是最后一次接受要挟,没有下一次了!”
看上去科苏特好像是做了多大的让步,好像是忧国忧民的圣人,但这真的只是装出来的,他不过是个善于伪装和演戏的伪君子而已。
不过科苏特是不是伪装是不是演习以及他是不是伪君子都并不重要,至少对包贾尼和塞切尼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对他们尤其是对包贾尼来说,达成了目的就是最大的欢喜。
“太好了,可以发行新的债券,我们的努力奏效了!”
包贾尼是欢欣鼓舞,塞切尼也不妨多让,只不过这两人的欢喜有那么一点点不太一样。
包贾尼是真的为能够发行新债券而欢喜。而塞切尼其实对是不是能够发行新债券感觉并不强烈,他欢喜的原因是终于第一次让包贾尼对科苏特说不,让包贾尼通过强硬的手段维护了自身的合法权益。
这对塞切尼来说是个良好的开端,他认为有了第一次,那第二次就容易了。今后再遇上科苏特或者其他人耍流氓玩无赖,那包贾尼就不会一味地退让,会用自己的强硬来解决问题了!
这可比什么发行新债券有意义得多,这次的成功对塞切尼来说不亚于久旱逢甘霖的及时雨,一扫之前全部的郁闷和阴霾,让他重新对包贾尼对未来又有信心了。
所以塞切尼由衷地对包贾尼赞叹道:“老朋友,你干得太漂亮了!今后就这么干吧!”
第五百五十七章 硬怼(下)
那么包贾尼真的能如塞切尼所愿今后保持强硬对不合理的诉求说不吗?
很可惜,塞切尼真的是想多了。包贾尼这回的强硬真心是天时地利人和凑巧了之下的偶然。本质上说他还是那个“克己复人”的和稀泥老好人而已。
所以包贾尼对塞切尼的夸奖只是“羞涩”地一笑,然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缓解紧张的情绪而已。
当然,这些只顾着兴奋的塞切尼是没注意到的,兴奋的某人此时只想举起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告包贾尼的丰功伟绩,让所有的同党友人一起高兴才好。
“我的朋友,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不是只顾着高兴,”包贾尼倒是稳重不少,他有点急切地说道:“我们应该立刻再去拜访迪奥梅德先生,告诉他我们可以采购新一批的军火,让他不要涨价了!”
包贾尼还真是个操心的命,他还没有忘记李骁的警告,生怕某人立刻涨价,带着塞切尼是又一次匆匆地赶到了旅馆,再次拜访李骁。
“先生们,你们怎么又来了?”
李骁对这两个活宝也是有点无语,生怕这两个家伙还是来为科苏特说好话,或者要求给优惠的。
“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军火的价格是不可能有优惠的,法国政府也不可能给你们贷款,你们应该另想办法……”
包贾尼赶紧插嘴道:“迪奥梅德先生,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谈价格的,也不是来试图说服您或者法国政府给予我们贷款的……我们是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经过科苏特主席的同意,我国准备发行新一批债券,我们的问题解决了!”
看着喜气洋洋的包贾尼,李骁又是一阵无语,他真心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不就是同意发行新债券么?发行债券又不是开印钞机,刷刷的钱就能出来。
这些债券还得卖出去才能变成钱,究竟能不能卖出去,能卖多少,这都只有天知道。所以你们兴奋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李骁真心是无语,但又不好直接吐糟,只能干笑了两声道:“是吗?那祝贺你们,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包贾尼可没有听出某人的言不由衷,还以为某人是真心实意地祝贺他们也在为他们的成功开心,他笑眯眯地说道:“谢谢,既然如此,迪奥梅德先生,您是否可以说服瓦拉几亚人尽快地敲定下一笔交易的合同呢?”
李骁的脸颊直抽抽,他就不明白包贾尼来哪里的信心和勇气跑来要求敲定合同,毕竟你们那债券都还是八字没一撇,这么急吼吼地做什么啊!
他只能苦笑着问道:“拉约什先生,军火交易的事务已经由您负责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包贾尼一愣,因为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事儿是科苏特这个国防委员会主席的工作,他这个挂名总理还真没有资格过问。
顿时他觉得有点尴尬了,担心引起误会,干笑道:“当然不是,此事依然由科苏特先生负责,我不过是……不过是提前来通知您一声罢了!”
李骁顿时又是一阵无语,觉得包贾尼实在是莫名其妙,你瞧瞧你这个总理做的都叫什么事儿。这么点屁事你急吼吼地跑过来通知一声有什么意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当家作主,还以为你开始负责主持这项事务了呢!这不是添乱么!
包贾尼顿时更不好意思了,他也想到了一旦李骁真的误会了,这个事儿恐怕真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如果李骁误会军火采购的事项将有他来负责,不再跟科苏特交接,那自然会引起科苏特的愤怒。
以科苏特的小心眼,绝不会认为他是无心之失,也不会认为这是个误会。只会认为他包贾尼就是故意的,先是极限施压迫使他同意发行新债券,然后顺手就给他的事务给抢了,最后将成功采购军火的功劳私吞了,这就是政治阴谋好不好!
那样后果是什么包贾尼自然是清楚的,所以他赶紧解释道:“此事依然由科苏特先生全权负责,我们只是希望迪奥梅德先生您提前做好准备,提前跟瓦拉几亚人沟通一致,尽快地敲定第二笔合同,仅此而已!”
能把军火卖出去,李骁自然是开心,但对包贾尼的要求他却是无动于衷,他虽然也想尽快,但是他比包贾尼更了解科苏特的小心思。科苏特如果特别着急获得第二批军火,那根本就不用包贾尼和塞切尼上蹿下跳,他自己就会飞快地推动相关事项,什么发型新债券根本就不是问题。
而现在很显然,科苏特并不是特别着急,所以他是拖拖拉拉而且推三阻四。虽然李骁并不清楚为什么科苏特不着急,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答应包贾尼的请求,加快推动军火买卖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没有钱做借口,科苏特还有其他一万个理由拖延。
不过看着一脸猴急的包贾尼,李骁也有点不忍心欺骗老头,这个事儿明明跟老头关系不大,但是他却倾尽全力地帮忙推动,这颗心还是值得佩服的。
所以他干脆挑明了告诉包贾尼:“拉约什先生,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也愿意尽快地促成交易,但是我认为您可能忽略了一些问题!”
包贾尼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问题?”
李骁意味深长地回答道:“这件事最大的阻碍既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我这边的问题,唯一的问题在于科苏特先生。您想想吧,发行债券真的是问题吗?如果科苏特先生真的特别急切,需要您来推动发行新债券吗?”
包贾尼和塞切尼愣住了,他们一直以为最大的问题是钱不够,但李骁如此一说,他们多少也回过味来了,貌似很有道理啊!
李骁点醒了他们之后是微微一笑,又道:“所以先生们,如果你们真的像快点促成交易,最好搞清楚科苏特先生的真实想法,否则,光是你们和我这边努力,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啊!”
第五百五十八章 事情发展
包贾尼和塞切尼有点面面相觑,因为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科苏特的问题有多么严重。他们是一门心思的不计得失的付出,而科苏特那边则是三心二意乘机耍小聪明坑爹。
被李骁提醒之后,首先有所反应的是塞切尼。倒不是他比包贾尼敏锐,而是他早已受够了科苏特,早已对他是一肚子怨气。所以李骁稍微一提,他立刻就朝那个方面联想,顿时觉得科苏特有大问题了。
倒是包贾尼依然是懵懵懂懂,觉得某人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想不出科苏特究竟哪里不对劲,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像足了二愣子。
良久他才缓缓地问道:“科苏特先生有其他想法?所以才对购入军火并不是特别热衷。迪奥梅德先生,您这是臆测吧?”
看见没有,包贾尼根本就是没救了,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科苏特说话。这让李骁是又好气又好笑,好在他早就知道这个老头有多棒槌,所以也不是特别在意,仅仅是淡淡地回答道:
“可能吧,也许是我多心了,也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不用特别在意!”
包贾尼真心是有点傻,李骁告诉他别在意,他还真就不在意,觉得某人就是胡思乱想了。但塞切尼没有那么天真,李骁的话他全部听了进去,坐在马车上他是不断地思考,总觉得这其中的深意耐人思考啊!
“我的朋友,您这是怎么了,出来之后就心事重重一言不发,”包贾尼也注意到了塞切尼的不正常,认为某人是被李骁给带偏了,深怕塞切尼钻了牛角尖,不住地劝解道:“迪奥梅德先生对我们的形势并不了解,也不熟悉科苏特的处事方式,所以才有有一些骇人听闻的猜测……作为政治家,我们应该心胸开阔一些,主动摒弃那些流言蜚语,相信我们的同志……”
对塞切尼来说,这些话毫无意义,虽然一开始他也在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这个事儿他真心是经不起想啊!他是越想越觉得科苏特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李骁的话太有道理了。
于是他很冷静地反问道:“既然如此,那您告诉我,科苏特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包贾尼愣住了,因为他也解释不清科苏特的意图,就如李骁所言同意发行新债券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按道理说他根本不应该反对。可他偏偏反对了,反对得还特别激烈,若不是他和塞切尼强势相逼,科苏特绝对不会那么快点头。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用常理实在解释不通啊!
塞切尼顿时愤愤地抨击道:“科苏特绝对有问题,他就是故意的!”
包贾尼依然是哑口无言,因为他始终坚信科苏特没有那么坏,但又找不出任何可以为科苏特辩白的理由,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但塞切尼却无法继续沉默了,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越说越觉得科苏特可疑,最后他讲道:“我的朋友,这个事情绝对不简单!迪奥梅德先生说得非常对,我们必须多留一个心眼,必须搞清楚科苏特究竟想做什么,不能再傻傻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包贾尼还是沉默以对,他始终不相信科苏特会有坏心思,但又无法说服塞切尼相信,除了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而塞切尼也不太在乎包贾尼的沉默,或者说他错误地解读了包贾尼维持沉默的原因。他觉得包贾尼之所以保持沉默,原因是他也在思考其中的问题,也意识到了科苏特可能有问题,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毕竟他是总理,而且刚刚才怼了科苏特一顿,这个时候再深究,恐怕会引起政治上的动荡,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冷静对待。
但塞切尼觉得自己不必像包贾尼一样“冷静”,他不是总理,出手对付科苏特不会引起特别大的反响,就由他出手试探,既可以照顾影响又可以起到投石问路的作用,所以还等什么呢!
他信心十足地对包贾尼说道:“这个事情我会一查到底的,老朋友,科苏特绝对有问题,这个问题决不能放过……我知道您要顾全大局,所以就由我来查,如果科苏特有不满,您全都推给我,一切责任都由我来负!”
包贾尼很想劝塞切尼放弃,让他不要瞎折腾了,但是话到了嘴边看着塞切尼一脸严峻的表情,他又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道:“那您注意一点,尽量注意影响,匈牙利经不起折腾了!”
塞切尼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其中的影响他是掂得请的,但是他依然坚持必须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因为匈牙利需要真相。
李骁肯定是没有料到自己的一番话会给塞切尼如此大的触动,他并不看好塞切尼和包贾尼,觉得这两人太天真根本不可能成事,甚至就算他做了提醒,这两个人也不会真的有心去查。他估计自己的话就是耳旁风,吹过也就过去了。
所以李骁决定按照原计划行事,给科苏特施加一点压力,让这个越来越翘尾巴的自诩为匈牙利国父的家伙稍微清醒一点。
很快李骁就给了一份书面通知,告诉科苏特应瓦拉几亚方面的强烈要求,未来的所有军火统统上涨百分之15%,而且要求科苏特在一周之内给予答复。如果不能签订新的合同,军火交易将无限期搁置,用他的说法就是:“这年头有的是人想要购买军火,既然你们匈牙利不珍惜这个机会,就让给懂得珍惜的人吧!”
可想而知科苏特收到这份书面通知的时候是有多么恼怒,刚刚被包贾尼和塞切尼正面糊了一脸,还没回过神来,法国人又背刺了他一刀。
“他们绝对是商量好的,绝对有阴谋!”
科苏特的忠诚小伙伴塞梅雷.贝尔塔兰信誓旦旦地说道:“据我所知,包贾尼和塞切尼事后立刻就再次拜访了法国人,他们肯定联合在一起在搞名堂!”
第五百五十九章 机会
科苏特到没有塞梅雷.贝尔塔兰那么武断,原因是他觉得如果包贾尼、塞切尼要联合李骁一起搞他的名堂,那么不可能做得如此显眼。
包贾尼和塞切尼就算再小白,也不可能这么白痴的去串联搞阴谋吧!这是生怕别人看不见吗?
不光如此,科苏特跟李骁打过几次交道之后,深知这个“法国人”手段是很老道的,这么低劣的手段不像他的手笔,他觉得这更可能是个巧合。
但塞梅雷.贝尔塔兰不相信,他依然坚持道:“哪有这么巧的巧合。那两个家伙以前的表现您又不是不清楚,那就是两个大软蛋……这回怎么突然如此强硬了,肯定是法国佬撺掇的!”
科苏特其实对包贾尼和塞切尼的突然强硬也是惊疑不已,这完全不像是他了解的包贾尼和塞切尼了。如果这两个家伙以后都这么强硬,那他还怎么混!
但是塞梅雷.贝尔塔兰说这是法国人怂恿的,科苏特也不太相信。他查过李骁接触过的人和势力,除了包贾尼一伙之外也就是阿尔图尔了。但是这些接触仅仅是浅尝则之,根本就不够深入,反倒是法国人不光是首先找到了他,而且给他的条件也是最好,这说明他是法国人首选的合作对象。
既然如此,双方仅仅发生了一点点小纠纷的情况下,法国人没道理立刻放弃他立刻改弦更张吧!
当然塞梅雷.贝尔塔兰的提醒也不是没有道理,从法国人送的书面文件看,对方也不是什么好鸟,不排除做出脚踩几只船的事儿,所以该防范还得防范啊!
科苏特缓缓地说道:“不要听风就是雨,政治上最忌讳毛毛糙糙的……当然法国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必要的警惕和防范也是应该的,你多观察一点法国人,但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草率行事,否则真的得罪了法国人,将他们逼到包贾尼那边去了,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塞梅雷.贝尔塔兰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问道:“那法国人的书面通知怎么应对,他们都说了要涨价,我们总得有点反应,不能不闻不问吧?”
科苏特还真的就想不闻不问,因为他觉得李骁这就是要挟,就是逼他尽快表态,就是想让他着急,然后不得不做出让步,那样他就可以逞心如意了。
但是真的不闻不问的话科苏特又没有那个底气,毕竟军火他还是想要的,万一真的激怒了法国佬,让他们做出极端举措,那也是不美。
想了又想,科苏特沉声回答道:“你代我去见一见法国佬,再摸摸他们的底。千万注意你的态度,不要跟他们硬抗,我们扛不起!你就说我们财政紧张,得先发行债券筹钱,让他们多宽限一段时日!”
这个应对塞梅雷.贝尔塔兰并不喜欢,他跟着科苏特混了那么久,还就没有这么憋屈过,哪怕是面对奥地利大老爷,他们也是一路硬怼过去,那时候怕过谁啊!
科苏特又何尝不觉得郁闷呢。能当大爷谁不愿意当大爷,谁愿意当孙子啊!可现在不是必须巴结法国人,还指望通过他们买枪买炮,总不能往死里得罪吧!
所以他再三告诫塞梅雷.贝尔塔兰:“态度温柔一些,不要太咄咄逼人,法国人对我们还有用,不用于包贾尼和塞切尼那样的傻瓜,尊重一点。”
你瞧瞧这话说的,感情科苏特自己也知道对包贾尼和塞切尼的态度不怎么恭敬,原因是包贾尼和塞切尼是傻瓜而且对他们没什么用了,所以可以放肆得罪。
从这儿也知道这位究竟是什么人性了。典型的无情无义之徒,不讲情义的!
李骁对塞梅雷.贝尔塔兰并不是特别熟,毕竟这位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历史上也就是配合科苏特然后当了几天匈牙利总理,就跟后世的普京和梅德韦杰夫关系差不多。当然,前者的历史地位可能还不如梅德韦杰夫,真心是可有可无。
所以李骁是费了一点功夫才从记忆深处找出了塞梅雷.贝尔塔兰究竟是何许人也,他不禁有些奇怪科苏特干嘛把自己的小弟派来,这是来试探什么的?
当然,不管塞梅雷.贝尔塔兰是试探什么的,李骁都不能避而不见,于是他大大方方地将人请了进来,然后耐心地观看对方的表演。
塞梅雷.贝尔塔兰不愧是科苏特的好狗,那是不打折扣地执行了科苏特的命令,先是说了一堆漂亮话恭维李骁,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李骁同科苏特的合作,又说第一次合作是及其愉快的,希望今后能继续维持这种良好的合作关系。
这兜兜转转一大个圈子下来,李骁基本上是听明白了,塞梅雷.贝尔塔兰就是来扯淡的。估计是科苏特听到了包贾尼和塞切尼不断地拜访他,然后为了发行债券的事情包贾尼和塞切尼突然又雄起了一把,弄了他个措手不及。
科苏特这个小狐狸估计是怀疑他怂恿了包贾尼和塞切尼,或者更干脆一点,怀疑包贾尼和塞切尼跟他搞了py交易。
这让李骁有些哭笑不得,匈牙利这帮人还真是一群奇葩。天真幼稚像包贾尼这样的有,一肚子的心眼比鬼都精的像科苏特这样的也有。这两类人竟然还能同时成为革命领袖和政府首脑,这风水也太独特了吧!
李骁很想直接告诉科苏特:你丫的纯粹就是想多了,老子就算再废柴也不可能跟一群小天真合作吧。你有这花花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解决实际问题,把全部心思用在正道上能解决多少实际问题啊!
只不过李骁也知道就算他跟科苏特实话实说对方也不会相信,像科苏特这样疑神疑鬼的人只相信自己见到的所谓“真相”,你得让他自己去感应。
而且,李骁觉得这也挺有意思,也是个机会,不如将错就错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敲打敲打科苏特,让他快点痛快掏钱卖军火,少婆婆妈妈唧唧歪歪了……1603364473
第五百六十章 做文章
李骁灵机一动,觉得可以利用科苏特的多疑做文章,已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所以对于塞梅雷.贝尔塔兰的试探,他显得很冷淡和不以为然,好像对其所说的一切根本不在意一般。
“贝尔塔兰先生,对于之前的合作,虽然客观上说算是还算顺利吧!但是对于结果我们是并不满意的,科苏特先生明显的诚意并不是特别足,将法国政府和民众的好心当成了可有可无的赠品。讲心里话,这让人很失望!”
塞梅雷.贝尔塔兰顿时觉得凉了半截腰,他也分析过对于自己来意法国人可能存在表达方式,但总体上他的估计还是比较乐观的,觉得自己这边应该是法国人的合作首选目标。只要他们愿意跟法国谈愿意保持接触,法国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李骁刚才的表态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人家完全是冷漠和不以为然的,觉得他们好像是找上门的穷亲戚一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但贝尔塔兰又不敢立刻下结论,只能继续试探道:“令人失望?迪奥梅德先生,您这话从何说起呢?因为贵方的帮助下,我国获得了迫切需求的武器弹药,这对保卫匈牙利意义十分重大,怎么能说让人失望呢?”
“至于您所言的诚意,难道科苏特先生的诚意还不够充足吗?他一直在对我们说要始终铭记您和法国政府的贡献,认为您和法国政府是匈牙利最珍贵的朋友。要永远记得这段弥足珍贵的友谊!”
塞梅雷.贝尔塔兰觉得自己讲得还是不错的,这么多口头上的好话没道理法国人不爱听啊!这帮高卢公鸡不是最喜欢听奉承话戴高帽了吗?他都捧到这个程度了,对方也该满足了吧!
很可惜,李骁并不是爱戴高帽的高卢公鸡,而且就算是高卢公鸡到了政治上也是出名了的精明,怎么可能买这种小伎俩的账?
自然地李骁的反应依然冷淡:“是吗?恐怕你们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至于心里想的恐怕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话几乎让塞梅雷.贝尔塔兰没办法搭茬,不光是因为李骁说得很对,他们却确实就是嘴上说说,心里头想的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外交上或者说同人交往中这么直言不讳很可能没朋友的,看穿不说破才是潜规则好不好。
此时,塞梅雷.贝尔塔兰心里头满满都是麻麻批:【你丫的把话都说穿了,让老子怎么接话茬。你完全是故意的吧!就是不想好好说话,就是不想跟我们继续合作了……看来老子猜的没错,你们恐怕真的跟包贾尼和塞切尼这两个混蛋有一腿!】
塞梅雷.贝尔塔兰的表情立刻就变了,按照他以往的脾气,真想当场就发飙,立刻怼李骁一脸。只不过在怒气即将失控的一刹那,他突然记起了科苏特的叮嘱。顿时只能将气又咽了回去。
“迪奥梅德先生,您绝对是误会了!肯定是您听了一些流言蜚语,科苏特先生非常重视跟您的友谊,重视跟您的合作,也真诚的希望合作能够继续……绝对是有一些科苏特先生的敌人在从中作梗,用一些谎言在误导您!”
看着塞梅雷.贝尔塔兰信誓旦旦的样子,李骁有些想笑。因为这话说得太露骨了,几乎就是在明着指控包贾尼和塞切尼,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对方的新一轮试探,就是想看看他究竟跟上面那两位有没有关系。
当然,这也是李骁算是见到的局面,他就是要让对方误会。最好以为他跟包贾尼和塞切尼确实有勾搭,这样施压才到位不是么。
所以李骁也很好地将法国二愣子的角色扮演了下去,他失口说道:“您这是在指控包贾尼伯爵和塞切尼伯爵吗?贝尔塔兰先生,请恕我直言,两位伯爵的人品和做事风格很让我满意,跟他们这样的绅士聊天都是一种享受。我更享受这种真诚的交流。至于您所言的谎言和误导,简直是荒唐之极!”
说着李骁还故意哼了一声:“两位伯爵可是在我面前高度赞赏了科苏特先生所取得的成就,认为匈牙利革命能有现在的大好局面,科苏特先生居功之首!如果这些是谎言和误导,那么我想问,是否科苏特先生对匈牙利革命完全是可有可无无关紧要呢!”
塞梅雷.贝尔塔兰顿时愣在了那里,他那张口结舌的样子别提有多可笑了。大概是这个可怜虫根本就没想到李骁会来这么一手,更没想到包贾尼和塞切尼会说科苏特的好话。
当然,他其实也没有猜错,因为包贾尼和塞切尼确实没有如此直白的说科苏特的好话,也不可能对李骁这么说。这完全是阴险的某人假传圣旨而已。
李骁的目的就是让他误会包贾尼和他的关系,让他以为他们之间有了非常深入的交流合作。说白了这纯粹就是误导!
但你还别说,这一招真的管用,因为塞梅雷.贝尔塔兰立刻就被吓了一跳,他稍微想了想就觉得这其中的问题太大了。法国人都说跟某些人聊得很愉快,那得聊得有多深入啊!
【我说那两个混蛋忽然就强硬了起来,原来是抱上了法国大粗腿,这两个混蛋王八蛋,就会当搅屎棍!艹!!】
塞梅雷.贝尔塔兰在心中爆了粗口,恨不得立刻就回去跟科苏特汇报这个情况,然后马上摆明车马跟包贾尼干一场,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只不过李骁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毕竟他的戏还没演完,更何况他也不能真的让科苏特去找包贾尼和塞切尼算账,那会搞出大乱子的,毕竟他的本意只是施压,而不是彻底搞乱匈牙利,让保守派和激进派提前掀桌子撕逼。
所以他一本正经地对塞梅雷.贝尔塔兰说道:“如果科苏特先生像包贾尼伯爵和塞切尼伯爵一样真诚,一样的好交流,那什么问题会不好解决呢?您作为科苏特先生的同事和朋友,真应该跟他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啊!”1603416845
第五百六十一章 被误导
李骁最后这番话让塞梅雷.贝尔塔兰那颗躁动的心平复了一点,应该说他听话听音的本事还不错。他立刻就从李骁的话中听出了一些“深意”。
某人的话是如果科苏特如何如何,那就会怎么怎么样。也就是说如果科苏特做到了某些事或者承诺,那法国人就会照旧跟他合作。
也就是说法国人还没有关上合作的大门,一切都还有得谈,换句话说包贾尼和塞切尼还没有完全跟法国佬达成一致,或者说他们达成的共识还比较脆弱,这样一来只要他们的诚意够足,还是可以截胡的!
想到这儿,塞梅雷.贝尔塔兰坐不住了,他知道必须马上通知科苏特这个最新的情况,然后赶紧有针对性地采取措施,不能再坐等了,否则一旦法国人真的跟包贾尼一伙合作了,那就完蛋了!
当即他再也没有兴趣跟李骁磨牙,应付了几句之后,赶紧告辞,然后风驰电掣一般赶回了科苏特那边,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三下五除二就说明了情况和他自己的猜测。
科苏特真么想到塞梅雷.贝尔塔兰这一趟会给自己带来这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当真是有点措手不及,他皱着眉头问道:“你认为法国佬和包贾尼一伙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这是你猜的,还是你掌控了内情?”
塞梅雷.贝尔塔兰老老实实地交代道:“算是法国佬亲口承认的,他承认了跟包贾尼一伙有亲密接触,还承认双方聊得很深入,很容易达成共识,还说您不如包贾尼他们有诚意。”
科苏特摸了摸胡子,他还是比较怀疑的,因为如果李骁跟包贾尼聊得愉快深入,那上一次他还没回佩斯时双方就有过接触,没道理那时候就聊不到一块去啊!若是能达成共识,那之前就应该谈成了,哪里轮到他来捡法国佬的便宜?
【难道是烟雾弹?法国佬故意的?】
科苏特这边是满脑子疑问,但塞梅雷.贝尔塔兰却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法国佬和包贾尼一伙的第一次接触确实没有谈成,但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包贾尼一伙的情况和地位跟现在完全是两回事。毕竟您那个时候还没有在南方取得胜利,还没给他们那么大的压力!”
“而随着您的胜利,以及威望越来越高,我估计包贾尼一伙人坐不住了,他们知道如果再不采取必要的措施和手段,就会被您彻底击垮……这些家伙觉不甘心就这么拱手认输,所以这才第二次找到了法国佬,答应了法国佬一些非常过分的要求……所以法国佬才是他们聊得很愉快!”
随着塞梅雷.贝尔塔兰这么一分析,你还别说真像那么回事,逻辑方方面面都能说得通,而且结合包贾尼一伙最近的举措,他们也确实和之前的策略完全不同了,很可能就是受了刺激,不甘于失败开始最后的挣扎了。
这让科苏特顿时就更加忧虑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两件事,第一就是奥地利人飞快地平定了维也纳的革命,然后同俄军以及克罗地亚匪徒一起联合绞杀匈牙利革命。
而第二件事就是担心以包贾尼为首的保守派继续推行保守主张,耽误他引导匈牙利走上独立自由的新道路。
这两件事对科苏特来说都是心腹大患,危险程度几乎是等同的。之前吧他自认为还能克制住包贾尼一伙,让这些讨厌鬼没办法找太多麻烦。可随着法国人这么一闹,万一包贾尼一伙儿野心大增愈发地强硬,那怎么弄?
到那个时候岂不是腹背受敌,内外不安,顿时科苏特就烦躁起来了。
他在屋子里来回的走来走去,不光是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连呼吸声都愈发地深沉起来。良久,他懊恼地叫了一声:“该死的法国佬,尽坏我的大事!”
很显然李骁的计策起作用,科苏特的判断出现了问题,他开始着急了!
“那现在怎么办,干脆我们就遂了法国人的意愿赶紧采购第二批军火。把钱给他们打发他们了事!”
科苏特没好气地看瞪了塞梅雷.贝尔塔兰一眼,烦躁道:“天真!法国人的味口要是比你想象中还要大呢!万一卖了第二批军火,他们还想卖第三批,甚至还想卖点别的什么东西给我们,那时候怎么办?从哪里去搞钱,而且就算搞得到钱,这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我们要被他们一直讹诈吗!”
塞梅雷.贝尔塔兰傻眼了,他还真没往这个方向想,如果这么想的话,那确实必须慎重,谁知道法国人是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呢!
想了想贝尔塔兰又开口道:“那不行的话,就给法国佬赶走!将其驱逐出境,这样一了百了,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科苏特愈发地没好气了,他又恶狠狠地剜了贝尔塔兰一眼,大怒道:“你疯了吗?你这么做岂不是将法国人得罪狠了,暂时法国人还没有相应奥地利,算是保持中立,你这么一搞,不是把法国推到了奥地利那边去了!”
不等贝尔塔兰开口辩解,科苏特继续教训道:“更何况我们现在确实需要第二批军火,你把他们赶走了,我们的武器弹药从哪里来?!”
贝尔塔兰顿时就觉得委屈了,他说买军火科苏特说不行,他说赶人科苏特又说要买军火,感情他怎么说都是错的,这让他还能怎么办?
贝尔塔兰还没开始叫屈,科苏特还在那喋喋不休地教训着:“更何况你用什么借口赶人?包贾尼那伙人会老老实实眼睁睁地看着你赶人吗?到时候肯定要以此为借口攻击我们,那时候怎么向议会解释!”
贝尔塔兰更是委屈了,但又有点不服气,因为赶人这招他还真有办法,所以他低着头嘟嘟囔囔地喃喃道:“有什么难的,就说法国佬是奥地利间谍,是打着亲善的幌子来刺探我们情报的,然后直接赶人看议会和包贾尼还能说什么!”1603450877
第五百六十二章 让无语的小伙伴
贝尔塔兰这就是典型的耍无赖了,只能说科苏特的这帮小伙伴都被他带坏了,已经渐渐开始习惯于用无赖的办法解决问题。但这个世道强权即公理,你科苏特一伙人在匈牙利国内可以压制住包贾尼一行人,用强权耍流氓,但到了国际舞台,你丫那点儿实力只有被人耍流氓的。
这个道理贝尔塔兰不懂,但是科苏特还是懂的,他知道不能这么对法国人耍流氓,因为那将遭到法国的强力报复,那等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么短视的做法绝不可取!
“这个方案就不用再说了,法国人还算对我们友好,未来未必没有仰仗他们的时候,我们不能自己把路走窄了!”
科苏特都这么说了贝尔塔兰还能说什么,哪怕他再委屈和不高兴也只能往肚里咽,顿时闭上了嘴巴,一言都不发了。
很显然这就是冷抗议,科苏特也能品出来,但是他也没有继续教训贝尔塔兰,毕竟这位是他的亲密助手和党内二号人物,不能让对方太没面子了。
所以科苏特只当没看到贝尔塔兰的冷抗议,转而又在房间里开始转圈圈,这一转就是十多分钟,就在贝尔塔兰看得昏昏欲睡的时候,科苏特突然说道:
“法国人不能得罪,为今之计只能找包贾尼他们说道说道了,他们不是上蹿下跳么,那就教训他们一番,让他们老实点!”
这个主意简直是……好吧,贝尔塔兰也是一阵无语,不禁腹诽道:“感情你也是欺软怕硬,法国人得罪不起,你就拿包贾尼开涮,切!”
这也确实让人鄙视,毕竟革命者都是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的,本质上说就是一群胆大妄为突破常规的人。突然地科苏特谨小慎微起来,贝尔塔兰自然看不起,觉得自家老板太怂了。
只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个主意是科苏特自己想出来的,而且似乎也确实能解决问题。反正贝尔塔兰是不想继续伤脑筋想办法还被怼了,既然科苏特都不怕怂,那就这么干呗!
“行吧,那就按您说的办!”
贝尔塔兰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直接表示道:“明天在议会我们否了发行新债券的提案,让包贾尼尝尝厉害!”
科苏特顿时又是一阵无语,他忍不住对贝尔塔兰翻了个白眼,因为这个主意实在太糟糕了。政治上虽然言而无信是必要的手段,但能不言而无信最好还是别这么搞。
尤其是发行新债券的事儿,他不光已经一口答应了,而且又向党内传达了,突然又改弦更张,对包贾尼那边来说是忽悠和挑衅,对党内的同仁志士们来说也是迷惑。这么搞等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根本就不合算好不好!
“不能这么鲁莽!”科苏特赶紧给贝尔塔兰拦住了,“发行新债券的事情,就不要横生枝节了,按照原定的方案让它通过好了!”
贝尔塔兰顿时就傻眼了,根本就不明白科苏特这是怎么了,又说要教训包贾尼,又放着这么个机会不利用,这是闹哪样啊!
科苏特只能耐心解释道:“发行新债券从长远看势在必行,毕竟军火还是要买的,不然钱从哪里来?既然这回已经答应包贾尼他们了,那就先执行,免得这帮人又说我们言而无信再生事端诋毁我们!”
贝尔塔兰撇了撇嘴,对这个解释并不是特别认同和满意,在他看来包贾尼一伙就是土鸡瓦狗,直接怼上去能有什么事,还觉得科苏特就是怂而已。
只能说匈牙利革命进行到这个程度,随着之前他们将奥地利逼得狼狈不堪,这让匈牙利革命者过分地自信了起来。在他们眼中奥地利是纸老虎,俄国也是纸老虎,自然地国内那些保守派胆小鬼更是纸老虎。
对于纸老虎就应该秋风扫落叶,就应该以革命的强硬粉碎他们反革命的侥幸。颇有点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豪迈气概了。
当然,这其中科苏特的责任也不小,如果不是他而在再而三的鼓吹,他的这群小伙伴也不会如此的亢奋。自己点燃的熊熊烈焰,再热也得硬烤着呗!
于是乎当贝尔塔兰问他具体该如何教训包贾尼一党时,他回答道:“搞掉他们一个部长,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如何?”
贝尔塔兰愣了,这种程度的反击也太懦弱了,简直就是毛毛雨好不好。刚才他还以为科苏特会提出对包贾尼这个总理的不信任案,直接让包贾尼退位让贤呢!而仅仅搞掉对方一个部长算什么,不痛不痒简直是挠痒痒啊!
科苏特没好气道:“你傻了吗?这个时候提出对包贾尼的不信任案,那不是逼着内阁垮台重新选举么!那有什么好处!”
贝尔塔兰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想当然地回答道:“重新选举就重新选呗!反正我们现在的优势越来越大,重新选举一定是我们大获全胜,到时候直接将保守党人全部赶走,那才好呢!”
科苏特要吐血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贝尔塔兰,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竟然找了个二傻子当自己的助手,就这政治眼光和政治智慧,跟二百五没区别的。
顿时他火大了,怒道:“现在哪里是搞选举的时候,我们哪有时间可以浪费!你这么一通折腾,奥地利人会干看着,愚蠢!”
可惜的是贝尔塔兰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想当然地回答道:“奥地利人有什么可怕的,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干扰我们搞选举!再说了,阿尔图尔将军不是正在抄维也纳进军吗?相信他必然可以击败奥地利人,说不定直接就能给维也纳解围呢!”
这种天真乐观的情绪让科苏特简直要抓狂,虽然他也鄙视奥地利,但那只是战略上鄙视,真正到了战术上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好不好。还有阿尔图尔,他是根本不相信阿尔图尔那点兵力能够给维也纳解围,能稍微延缓一下奥地利人的节奏都谢天谢地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圈套?
本质上说,科苏特是一点儿都不信任格尔盖伊.阿尔图尔。这个人对他来说太不听话,而且野心也太大,总是喜欢搞一些小动作,从上次他潜回佩斯就能看出,这个人决不可信任。
更何况维也纳的问题还不仅仅是信任的问题,维也纳周边云集了奥地利最强力的军团,奥军主力全在那附近,就阿尔图尔那点兵力能做什么?能稍微延缓一下奥军攻城的节奏科苏特都要谢天谢地了。
正是因为阿尔图尔兵力不足,所以他才千方百计的搞军火武装更多的军队。如果阿尔图尔那边兵力够了,他吃撑了看法国人的脸色,他又没有自虐倾向。
反正这些种种都是现实问题,这些现实问题决定了暂时还不能拆包贾尼的台,但贝尔塔兰竟然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真以为自己是赵日天可以秒天秒地秒一切了!
这种糟糕的认知让科苏特是凉了半截腰,他这才发现自己内部的问题有多么大。连贝尔塔兰这个聪明人都是如此躁动和冒进,可以想象党内中低层那些头脑简单的大老粗会是什么样子。
这帮家伙恐怕是要上天吧!
科苏特顿时是忧心忡忡,很担心自己驾驶的这列火车会因为狂躁而脱轨,现在最要紧的恐怕还不是教训包贾尼,而是给党内这些打了鸡血的家伙好好清醒一下头脑了。
所以他郑重其事地对贝尔塔兰说道:“你的认知错得太离谱了……我们的实力既不够挑战奥地利,也不够立刻驱除以包贾尼为首的保守党人……维持合作,继续武装自我,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才是正确的……所有的同志都必须明白这一点,否则,我们很有可能因为冒进遭到重大挫折!”
贝尔塔兰听进去了吗?完全没有听进去不可能,但真的引起了重视也是瞎话,他就听了个似懂非懂,有了那么浅浅一层认知,但又不是特别深刻,反正并没有太多危机感。
这让科苏特也是一阵挠头,继续讲继续做工作效果恐怕也就是那样,头脑已经发昏的贝尔塔兰不太可能听得进去。现在唯一可以给他们降温的恐怕只有一场真正的挫折,只有失败才能让他们认清形势了。
但让科苏特蛋疼的是,他又不能失败,而且匈牙利也败不起,当前形势下任何细微的失败都有可能引起不可预见的连锁反应,后果实在难测,科苏特是真心不敢赌。
而就在科苏特抓耳挠腮没办法的时候,阿尔图尔却恰到好处的帮了他一个大忙,间接起到了降温灭火的作用。
事情是这样的,之前科苏特不是命令贝尔塔兰向维也纳进军,指望他吸引奥军主力的注意力,以便给维也纳的革命军减轻压力吗?
当时阿尔图尔阳奉阴违仅仅派出了少许部队前出,这只部队一开始打了温迪施格雷茨一个措手不及,取得了点战果。但是很快温迪施格雷茨就反应过来了,反手就重新布置,调集了重兵立刻就反推了过去。
可想而知阿尔图尔那点儿先头部队遭遇了什么,在数倍于己的奥军围攻之下,这些可怜的战士很快就伤亡惨重不得不狼狈撤退了。
这个结果自然一点儿都没有出乎阿尔图尔的预料,而他想要的也正是这个结果。所以他马上就通知佩斯,讲什么维也纳方向有敌人重兵集团,他的部队虽然经过浴血奋战但依然寡不敌众,只能暂时撤退重新在布拉迪斯拉发一线构筑防线。
阿尔图尔的如意算盘算是达成了,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给科苏特的命令推掉了,只付出了少量的伤亡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固守布拉迪斯拉发,实现他的作战企图。
如果阿尔图尔这场“惨败”早发生那么几天,那么科苏特肯定会炸毛。那时候没有包贾尼没有李骁给他额外的压力,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而现在对科苏特来说,这场“惨败”来得太及时了,才刚刚发现党内一群愣头青有冒进的可能,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一下他们!
这一刻说科苏特欣喜若狂可能有点过了,但绝对算是比较惬意的,觉得老天爷还真是厚爱他,不论他做什么都是心想事成,简直就是天选之子好不好!
自然地对于送上了神助攻的阿尔图尔他也不是那么苛刻了。甚至对于这场失败,他是高抬贵手轻轻地就放过了:“这场失败是个深刻的教训,任何轻敌大意的念头都是要不得的……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每一项工作,拼尽全力才能赢得胜利!”
“嗯,警告一下阿尔图尔将军,让他深刻西吸取经验教训,必须立刻纠正轻敌狂妄的想法,尽快重新整顿好部队,尽快重新向维也纳进军!”
这么狂轰大量让贝尔塔兰都惊呆了,他原以为科苏特会暴跳如雷,搞不好立刻就给阿尔图尔撤职查办,还想着怎么劝说对方冷静呢!
结果呢,科苏特冷静得完全不像话,对于犯了大错的阿尔图尔仅仅是批评了事,这还是那个激情四射容易动怒的科苏特吗?
所以贝尔塔兰都忍不住问道:“阿尔图尔将军那边要不要重点敲打一下,这场失利实在太不应该了,耽误了大好局面,简直就是国家的罪人啊……”
谁知道科苏特却道:“不能这么说,一两次失利或者胜利不能说明任何问题……阿尔图尔将军还是很努力的,我们应该再给他一点机会,相信他会知耻而后勇的!”
说完,科苏特就完全不再管这个事儿了,看得贝尔塔兰是目瞪狗呆,他都怀疑是不是阿尔图尔给科苏特灌了迷魂药,否则科苏特能如此的离谱?
他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对阿尔图尔很有意见的科苏特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只能认为很有可能阿尔图尔和科苏特之间的紧张关系是故意做出来给别人看的,实际上这两个关系是不错的,很有可能这就是一个圈套,就是用来钓鱼的!
第五百六十四章 下钩子
贝尔塔兰一瞬间就想了很多,误以为阿尔图尔和科苏特之前的紧张关系是故意营造的假象。一方面可以让包贾尼一伙人放心,以为科苏特并没有一切兵权尽在掌握,毕竟还有阿尔图尔这么一个“政敌”在掌控大军,继而也是让包贾尼安心。
另外这也未尝不是一个陷阱,这年头想在政治上搞投机或者脚踩两条船的骑墙派可是不少。有阿尔图尔这么一个小伙伴“打配合”,很可能会迷惑一批不知真情的投机者。
你想想当他们前脚向阿尔图尔输诚,后脚阿尔图尔就给他们“卖”给了科苏特,不服吹灰之力就看穿了他们的嘴脸,这一招简直不要太高明。
脑补到这里,贝尔塔兰看科苏特的目光都变了,愈发地佩服某人的高瞻远瞩了。他觉得如果不是这个偶然的机会看穿了科苏特和阿尔图尔之间的真实关系,连他都被蒙在鼓里,某人的演技和心机实在是太厉害了!
科苏特自然是一脸懵逼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贝尔塔兰竟然脑补出了一堆这些玩意儿。若是他知道了必定哭笑不得:你说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他不追究阿尔图尔的原因还不是被你们这帮混蛋给逼的,要不是你们这些愣头青,他能放过阿尔图尔这个混蛋,打了败仗难道不需要惩罚么!
当然,科苏特是没有读心术的,所以他不知道贝尔塔兰脑补了些什么,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外两个问题——新债券的销售问题以及该搞掉包贾尼一伙的哪个部长敲山震虎。
第一个问题让他感觉比较无奈,作为财政部长,新债券的发行和销售都是他的锅,可是这个锅他真心是有点背不动啊!
新债券出炉之后,他立刻拜访了一批匈牙利的狗大户,其实就是上门化缘,实际上几个月之前第一批债券就是这么摊派出去的。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情况和现在完全不同,那时候四月宪法刚刚被斐迪南一世认可,匈牙利的前途很有保障,所以这批债券大家还是比较认可,没花太大的功夫就销售出去了。
而现在的情况则完全不同,跟奥地利已经完全闹掰了,大家兵戎相见,南边有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人造反,北边有俄国大兵压境,怎么形势都是一场严峻。
谁能保证匈牙利一定有前途?搞不好买债券的钱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而且匈牙利境内的这些狗大户大部分其实跟奥地利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大部分其实是背靠奥地利才发家致富的。
完全可以这么说,这帮人对匈牙利革命政府的热情完全是被逼无奈和赶鸭子上架没办法,一个个的其实都跟奥地利藕断丝连,这其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带路党呢!
自然地,对于匈牙利政府发行的新债券他们怎么可能有兴趣。如果不是担心革命者翻脸,恐怕连进门的机会都不会给科苏特,直接就避而不见或者赶人了。
当然就算是将科苏特请进了门,但一个个的都跟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一个个哭穷哭得比谁都厉害:
“部长阁下,不是我们不支持国家,而是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这大半年下来,因为要支持国家的独立,我们同奥地利当局的关系完全破裂了,生意根本没办法开展,一直都是有进无出,都盼着革命快点取得胜利,让我们可以重新做生意,以便养家糊口,现在真心是拿不出钱来啊!”
“请您也理解我们的难处,几个月前我们才刚刚认购了一大批债券,现在又要发行新债券,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们上哪里筹钱啊!”
科苏特也满心不是滋味,倒不是他可怜这批老狐狸,而是他恼火这些老狐狸如此的不给面子。再怎么说他都是匈牙利的国防委员会主席加财政部长,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像他这么大的人物亲自上门拜访,哪怕就是你丫的快要揭不开锅了,那也得当掉裤子认购一批债券不是。可你们这帮守财奴明明家财万贯却一毛不拔,根本就不给他这个大人物一点儿面子,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你们这是公然来打脸的吧!
可以想象科苏特的脸色有多难看,他是根本不相信这批人的鬼话,这些混蛋若真是大半年没有了进项,早就闹翻天了,能这么安逸?很显然你们就是装傻充愣不想给钱么!
【既然你们不仁在先那也就别怪老子不义在后了!】
科苏特也是有脾气的,本来以他为首的激进派和共和派跟这些守财奴关系就不是特别紧密,这些家伙真正支持的是包贾尼为首的保守派。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科苏特自然不担心得罪了他们会影响自己的支持率,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打击一下包贾尼的支持者也算是公报私仇了。
所以他冷冷地对这帮人说道:“哦,原来是这种情况。那是我唐突了!那这样吧,你们的苦衷我会向内阁和议会反应的,自然不能让支持国家的人受苦又流泪,对于爱国商人我们必须大力保护!这样才会让更多的人认同和拥护我们的政府!”
这一段话听着好像挺正常的,科苏特像是被忽悠过去了,但实际上这段话是下钩子,因为科苏特真正要命的东西在后面,果然还没等这帮铁公鸡暗自高兴,他话锋一转又道:
“爱国商人我们肯定是要好好保护的。但是对于那些不爱国的商人,尤其是那些同奥地利勾勾搭搭藕断丝连,吃着匈牙利的饭却砸匈牙利的锅,背后不断地搞小动作暗地里卖国的卖国贼,以及那些打着爱国幌子背地里却偷税漏税的无良奸商,那是坚决不能放过!”
“国防委员会和财政部已经得到了消息,已经有人检举揭发了一大批这种两面派,对这样的人我立刻要开展专项行动重点打击!发现一个就惩处一个,绝对不让这样的蛀虫继续危害国家安全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沟通
科苏特的双重威胁可是能吓死人的,不管是查税还是查所谓的间谍行为,这一批贵族富豪都脱不了干系,因为他们屁股没有一个干净的。这么说吧,只要科苏特下定决心去查就一定能抓住把柄。
所以科苏特放了大招之后,这帮人中的绝大多数立刻就老实了,立刻乖乖地掏钱破财免灾。
当然,也有那冥顽不灵的,要么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愣是一毛不拔,要么觉得自己这边有背景有关系,不畏惧科苏特的威胁,直接无视了事。
对于这两种人科苏特讲心里话是非常欢迎的,他是巴不得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傻鸟站出来搞事,他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收拾他们一顿,让全匈牙利都知道现在究竟是谁管事。
更何况这样的铁公鸡一般都跟包贾尼一党有关系,正好他马上就要敲打包贾尼,搂草打兔子闲着也是闲着嘛!
于是乎包贾尼很快就收到了一堆求救以及控诉,理由都是科苏特强行摊派以及乱造冤假错案,要求他这个总理来主持公道。
包贾尼也是有够郁闷的,因为暂时他真的不想跟科苏特发生冲突,毕竟因为发行新债券的事情,双方已经有了一个碰撞,再发生新的摩擦容易小事搞成大事,怎么看都有点危险。
但是塞切尼却劝说道:“但是这些事也不能不管,毕竟这些先生们一贯是支持我们的,如果我们不能为他们主持公道,那今后谁还会支持我们呢?”
包贾尼想了想,倒也认可这个道理,但是他依然有疑虑:“强行摊派债券我倒是能理解,毕竟普通民众的购买力有限,这些债券的大头还是需要富裕阶层来消化,但是至于强行摊派吗?我们上次发售债券不是很快就销售一空了吗?这回虽然难点,但也不至于要强行摊派吧!”
包贾尼觉得可能这批债券全部卖出去很困难,但是卖掉一半或者三成四成还是不太困哪吧?如果强行搞摊派,这跟抢钱有什么分别,对此他是抵制的。
包贾尼不理解,塞切尼倒是更接地气,他知道这回的债券销售肯定非常困难和麻烦,不客气地说不摊派恐怕根本卖不出去多少,搞不好最多就能卖个十分之一。那点儿钱都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啊!
所以他难得地为科苏特辩护了一番:“我大概听说了原因,好像富裕阶层对此很抵制和抗拒,根本没多少人愿意掏钱,甚至科苏特亲自去做工作也是不买账,估计是实在没办法只能摊派了!”
包贾尼皱了皱眉头,这个原因他可以理解,但依然觉得做法很是不妥,他回答道:“就算如此。也不能这么过分,在继续做工作说服,怎么能抢劫呢?”
由此可见包贾尼是多么脱离实际,他这个总理像是活在象牙塔里,根本不知道社会险恶人心不古。
塞切尼苦笑道:“不摊派那怎么搞钱?没有钱怎么买军火。我的老朋友,现在已经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包贾尼都被逗乐了,微笑道:“老朋友,你不是来告状的吗?怎么反而为科苏特辩护起来了,这可不像你啊!”
塞切尼却没有笑,反而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不是为科苏特辩护,只是实话实说,销售债券的难处我很清楚,我能理解他采取一些非常规措施的原因,但是采取非常规措施也有个限度吧!怎么能凭空诬陷制造冤假错案,借此威逼对方屈服呢?这跟强盗有什么分别?”
包贾尼皱起了眉头,冤假错案这个事情确实太出格了,他们之所以站出来闹革命,还不是奥地利当局的非人压迫,还不是为了争取自由吗?现在科苏特的搞法比奥地利人还恶劣,影响确实太坏了!
“这确实要抵制,决不能开这个先头!法律不是施暴的工具!走,我们跟科苏特聊一聊,让他赶紧悬崖勒马并立刻纠正错误道歉赔偿!”
包贾尼的意思是找科苏特私下里把问题解决了,只要科苏特纠正了错误一切就此打止,这样既纠正了错误也遏制了不利影响,算是顾全大局的举措了。
但让包贾尼和塞切尼没有想到的是,科苏特根本就不跟他们谈,他们去拜访,要么科苏特在开会,要么就是出去视察,反正就是避而不见。
连续两三次之后,塞切尼敲出来了,人家根本就不准备改正错误,他怒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摆明了就是避而不谈,就是回避问题!老朋友,找他谈根本没用,科苏特这个家伙是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好好说话,他反而蹬鼻子上脸。直接去议会吧!”
包贾尼犹豫了,因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真心不想在议会上和科苏特正面碰撞,也不愿意将事情搞的不可收场,所以他委婉地拒绝道:“不要那么冲动,他可能确实太忙……这样吧,我写一封信给他,看看他怎么说,然后我们再看。”
塞切尼是不想这么费事的,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觉得就得给科苏特来硬的,但是包贾尼却坚持先礼后兵,所以他只能道:“行吧,您就先写信吧!但是我必须强调,如果写信依然没用,那我们必须立刻在议会就相关问题质询他,决不能再为了顾全大局而顾全大局了!”
包贾尼依然认为事情到不了那个地步,他认为自己写信一定能有作用,自然也就同意了塞切尼的要求。只不过老头并没有想到,正如塞切尼所料的那样,他的信是石沉大海,科苏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既没有纠正错误甚至都没有写回信阐明理由。
这下连包贾尼都无语了,他再也没有理由阻止塞切尼,只能在议会上公然跟科苏特摊牌。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科苏特其实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他有意设下的陷阱,一直等着包贾尼和塞切尼跳进来,实际上包贾尼的磨磨蹭蹭都让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陷阱(上)
匈牙利议会。
塞切尼早早地就抵达了现场做准备,他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这一次他不光要正面击倒科苏特,要让这个越来越蛮横的家伙知道民主不是开玩笑的,他更要让全匈牙利都看到科苏特的真面目,让世人不再被其迷惑。
塞切尼认为只有做到了这些,匈牙利的革命才能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决不能再任由激进派和共和派胡作非为了。
和跃跃欲试的塞切尼相比,包贾尼就显得忧心忡忡了,他的一张老脸上写满了焦虑,眉眼之间更满满都是忧愁。他很担心事情会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让匈牙利为此而买单。
有好几次他都是欲语还休,他想劝说塞切尼冷静一点不要在公开场合开炮,但最后又不得不放弃了,因为他知道塞切尼不可能让步更不可能听他的。
这种双份的煎熬让他五内俱焚,整个人的状态就像被放在锅里煎炒的肥肉一样。
科苏特来得很迟,虽然不是最后一个压轴出场,但也相差不远。和塞切尼的跃跃欲试以及包贾尼的自我煎熬相比,他很是从容淡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议会的议事议程很快就开始了,一件件的大小事项都被摆在台面上公开讨论,有的有结果有的没有结果,但议员们纷纷都嗅到了特别味道,似乎是山雨欲来啊!
果不其然,塞切尼很快就发起了进攻,他直截了当地对科苏特问道:“阁下,我最近受到了不少举报和反馈,有一些很严峻的问题迫切需要您给出解释,否则这将严重影响本届政府的声誉以及司法的公正……”
科苏特其实也松了口气,他刚才都有点等得不耐烦了,担心包贾尼这个老好人又一次说服了塞切尼让其忍耐。但随着塞切尼的发难,他的一颗心算是回到了肚子里,和塞切尼一样,他对这一刻也是期待已久了。
科苏特唯一跟塞切尼不同的是,他知道该怎么发力,不会一上来就用力过猛,他是个耐心的钓手,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些狡猾的鱼儿。
所以他故作震惊和不解地问道:“伯爵,你说的这些举报和反馈我怎么一无所知?众所周知,一直以来就有一大批反对革命,反对本届议会和政府的敌人在暗中活动,他们一贯擅长用诽谤的手段攻讦我们这些为了革命不断努力工作的人……您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谣言蜚语了!”
塞切尼看着一脸轻松浑不在意的科苏特,心里头其实挺高兴的,他觉得科苏特太盲目自信了,一旦他公开真相,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不能继续保持轻松。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是吗?不过如果只是流言蜚语我也不会到这个场合来谈了。我想请问您,最近您掌管的财政部是不是正在进行新债券的销售工作?”
科苏特还是那么风轻云淡地回答道:“那是当然,这是财政部的职责所在,有什么问题吗?”
见科苏特傻乎乎地承认了,塞切尼是愈发地高兴了。他最担心的是科苏特矢口否认将锅甩得远远的,而现在对方这么轻易就承认了,接下来只需要痛打落水狗就完事了!
塞切尼立刻深吸了口气,冲着在座的所有议员朗声说道:“先生们,你们刚才都听到了。科苏特先生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承认了新债券的销售工作完全是由他亲自负责的!”
塞切尼高兴,科苏特其实更加高兴,因为塞切尼的反应完全都在他的估算之中,这个傻缺已经上当了,接下来就快轮到他开始表演了。顿时科苏特暗暗地深吸了口气,然后气沉丹田,默默地做好了准备。
当然,现在还差那么一点,塞切尼还没把最关键的话讲出来,所以科苏特只能继续憋着。不过比较搞笑的是,科苏特的隐忍和等待却让他的小伙伴焦急不已。
贝尔塔兰第一个就忍不住了,什么时候轮到塞切尼之流给他们上眼药了,而且还是给尊敬的带头大哥科苏特上眼药,塞切尼这是公然挑衅,必须狠狠地反击,让他知道有的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塞切尼伯爵,你不要再这里搬弄是非危言耸听,你这么含沙射影地攻击科苏特先生,意图不轨简直是居心厄测!”
塞切尼冷哼了一声,枪口立刻就转向了贝尔塔兰,嘲讽道:“我含沙射影?我意图不轨?我居心厄测?哼!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凭有据,倒是你们,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贝尔塔兰鼻子都气歪了,一拍桌子怒道:“放……少胡说八道!有凭有据?你倒是拿出凭据来啊!哼,甚至是你一直在故弄玄虚,我们是主持了债券的销售工作,这有什么问题?难道为国家服务也有罪喽!”
塞切尼顿时冷笑了一声,反唇相讥道:“为国家服务当然无罪……但有些人打着为国家服务的旗号胡作非为横征暴敛,这难道不是犯罪么!”
贝尔塔兰顿时急眼了,怒道:“放屁!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胡作非为,又怎么横征暴敛了!你要是讲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一定控告你诽谤!”
“诽谤?”塞切尼又冷笑了一声,嘲讽道:“我当然有证据。我之前说过了,是有大量的人举报了你们,人证物证俱全,你们以莫须有的罪名相威胁强行摊派债券,威逼民众购买债券,凡是拒绝的,你们就说人家偷税漏税或者指控人家是间谍,这样的行为简直是令人发指!”
贝尔塔兰愣神了,因为这些事儿吧,他们还真做过,不管是摊派债券还是威胁胁迫,之前他都亲自动手敲打了不少铁公鸡。如今竟然被塞切尼知道了,而且还公然披露了出来,这不是要命么!
顿时贝尔塔兰就急眼了,气急败坏地否认道:“你少血口喷人!你这是公然构陷,纯属无限!先生们,你们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第五百六十七章 陷阱(中)
科苏特的鼻子好悬没被气歪,因为贝尔塔兰的表演实在是太拙劣了,他刚才还憋着一口气准备给塞切尼当头暴击,结果贝尔塔兰这个傻缺跑出来横插一杠子差点把事情给弄砸了。
【你看看你丫的都干的是什么事儿!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好吧,就算你是一番好意,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啊!人家才说了几句话你丫就自乱阵脚了,让别的议员看了还以为你是做贼心虚呢!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尤其让科苏特生气的是,贝尔塔兰心虚也就算了,色厉内荏也算了,但你丫别表现得那么明显,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全是他科苏特指使的呢!
反正怎么看怎么让人生气,当然塞切尼是一点儿也不生气,只觉得快意,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终于能让科苏特一伙吃瘪了,太爽了!
不过他也没有得意忘形,因为光收拾一个贝尔塔兰根本不足以出那口恶气,他还要再接再厉狠狠地扇科苏特的脸,让整个匈牙利都看到他的狼狈样子!
想着塞切尼准备宜将剩勇追穷寇穷追猛打了,但是没等他动手对时机更加敏感的科苏特就抢先出手了:
“塞切尼伯爵,我真没有想到您竟然是这种不辨是非助纣为虐的人!刚才您说什么我在新债券的发行工作中强行摊派,还威逼胁迫,这根本就是诬陷诽谤,简直是令人发指!对于这一类无中生有的恶意诋毁,我是绝对不会姑息,也绝对会追究到底的!”
科苏特的这番话意思其实跟贝尔塔兰讲的意思差不多,但是吧,气势是完全不同。贝尔塔兰那一看就是心虚没底气,没罪都像有罪。而科苏特这边则是正气四溢,一看就是正义的怒吼,看着就让人安心!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议员们顿时被科苏特镇住了,开始狐疑地望着塞切尼,都想知道这个事儿等会会怎么收场,是科苏特大获全胜呢?还是塞切尼一招制敌呢?
不要说这些围观的议员,就连塞切尼都有点佩服科苏特的勇气,觉得这个人之所以能取得当前的地位,还是有点真本事的,至少这临危不乱的镇定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
若不是他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还真有可能被科苏特忽悠过去,想到这儿,塞切尼不禁愈发地快意,他很想看看当证据出炉的时候科苏特会是什么表情,还能像现在这么义正言辞和大义凛然么!
缓缓地吸了口气,塞切尼首先出招了:“科苏特先生,我所言的一切都是有证据的,有大量的证据显示你最近一段时间频频前往威胁佩斯的富商和贵族,逼迫他们购买债券,这不是摊派是什么?此外您还威胁他们如果不够卖债券,就要查他们的税务情况,还要指控他们是奥地利间谍,这不是威逼胁迫又是什么?”
塞切尼觉得自己赢定了,反正至少等会儿科苏特继续否认,他就要求议会传唤几个恨科苏特恨得牙痒痒的铁公鸡,由他们出面作证坐实科苏特的罪行,到时候还怕扳不倒科苏特?
塞切尼这边是跃跃欲试,而科苏特却笑了,他没有如塞切尼那样一味否认,而是如此回答道:“这就是您所谓的证据?这么跟您说吧,您说我最近一段时间频频拜访佩斯的富商和贵族,这是肯定的!您和坐在的先生们都知道,财政部负责新债券的发行工作,为了销售这些债券我和财政部的所有同僚只能夜以继日地做说服工作,只能一次次拜访富裕的先生们希望他们慷慨解囊,难道这也有问题?难道债券的发行工作就是不闻不问么!”
塞切尼怒道:“你不要避重就轻,我的意思是你在威胁逼迫就是搞摊派!”
“这怎么是避重就轻呢?”科苏特依然是那么淡定,很轻松地反驳道:“如果您硬要将说服工作歪曲成搞摊派,那我只能说这是最卑鄙的诬陷!有些人就是见不得我取得成绩,就是要搞乱债券的发行工作,就是一门心思的拖后腿!实在是无耻之极!”
塞切尼被气坏了,原本的节奏被科苏特破坏得干干净净,和科苏特比较起来,他倒像是个被戳穿了真相的跳梁小丑。
当然他也没有那么容易认输,他还记得有最后的杀手锏,顿时他怒道:“不要以为你可以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告诉你我是有证人的,我有一批证人可以证明你的罪行,我要求……”
他还没说完,科苏特就插嘴打断了他:“伯爵阁下,我想请问一下,您所谓的证人是否是这几位先生呢?”说着他递过去了一张名单让塞切尼过目。
后者狐疑地看着一眼名单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愕然道:“你怎么知道!好啊!你竟然……”
科苏特又一次无情地打断了他:“请您稍安勿躁听我说完。这张名单呢是我准备在今天提交给议会的关于国内偷税漏税以及间谍行为的罪犯名单……根据财政部的稽查,以及国防委员会的侦察,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些人的犯罪证据!”
说着,科苏特轻蔑地瞟了塞切尼一眼:“根据我们的调查,有大量详实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些人要么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和走私行为,要么就是充当了奥地利人的间谍,一直以来他们将我们大量的机密泄露给了奥地利人,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对这样一批人渣,我认为必须严惩,必须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此时,塞切尼已经被气得胸口起伏不平,他是真没想到科苏特竟然会如此无耻,竟然真的敢栽赃陷害,顿时他怒斥道:“先生们,这是典型的打击报复,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实施非常明显……”
科苏特又一次打断了他,嘲笑道:“打击报复?哼,告诉你,我也是有证据的,先生们,请你们允许我展示相关证据,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在我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变质了,已经背叛了我们的初衷,已经蜕化或者说一直以来他们都在掩藏自己的真面目,这些家伙根本就是奥地利的走狗!”
第五百六十八章 陷阱(下)
塞切尼傻眼了,他完全没有料到科苏特会倒打一耙,反而诬陷他是间谍走狗,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下意识的他认为这是科苏特耍花样搞手段玩名堂,登时怒道:
“鬼扯!这都是你伪造出来的,我认识这些位先生,他们都是一心为国公正无私的绅士……科苏特先生,为了推卸罪责,您竟然已经无耻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让人无法想象!”
科苏特却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是否是臆造的得由在场的先生们审视过我提供的证据才能决定。但是我对调查的结论非常有信心,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罪有应得罪无可恕……到是您,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这些奥地利走狗辩护,我看你恐怕跟他们脱不了关系,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一党!”
说着,不等塞切尼辩解,科苏特就立刻对着众多议员提议道:“先生们,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鉴于塞切尼伯爵跟此案牵连甚深,我建议暂时停止他的一切职务,立刻接受审查!只有这样才能将危险降低到最小!”
塞切尼这回是七窍生烟了,他不断地为自己辩解以及疯狂地攻击科苏特栽赃陷害。但是吧,这些辩解是那么的苍白,因为科苏特提供的证据实在太充分了,什么偷税漏税走私舞弊一笔笔是清清楚楚,至于那些间谍行为,更是一桩桩有据可查。
这如何让在座的议员相信塞切尼找来的这些证人是无辜的,相反这只能让塞切尼看起来也非常可疑。如果塞切尼是无辜的,为什么要如此针对科苏特,又要如此为这些贼人出头呢?怎么看他都是有牵连好不好。
如果不是看在包贾尼的面子上,这个事情议会根本不会继续查证什么了,如此充分的证据足以说明问题,先把塞切尼抓起来好好审讯就是了。
但塞切尼毕竟是包贾尼的心腹爱将也是保守党的二号人物,就这么把他抓了,事情就没办法收场。更何况多少要给包贾尼一点面子,而且议会也不希望看到转天报纸上出现惊悚的头条新闻,说什么内阁部长是奥地利间谍。
这让他们如何向群众交代,更何况塞切尼还是革命爆发之初的领袖人物,如果连革命领袖都是奥地利走狗,那本届议会和内阁之中天知道还有多少奥地利走狗啊!
反正这影响太恶劣了,必须先捂盖子,哪怕塞切尼真是奥地利走狗,那也得先淡化影响,等风声过去了再隐蔽的处理,这个时候不适合将事情弄得太大。
兴致勃勃准备大干一场的塞切尼失魂落魄的被国民自卫军押出了议会,接下来他将接受议会的专门委员会的审查,暂时被停止了一切职务并且限制人身自由。
这对他的打击极其巨大,因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是他占据上风,明明是科苏特横征暴敛惹是生非好不好,怎么到了最后反倒是他接受审查被议罪呢?
包贾尼也长叹了口气,自责道:“都是我没能劝住你,我早就应该想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科苏特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很显然这就是一个圈套,他是故意的!”
塞切尼脑瓜嗡嗡的,他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以及百口莫辩,但暂时已经乱了方寸,想任何事情都集中不了精神,一眨眼就会陷入不断地自我纠结中不可自拔。
他抓着头发懊恼地问道:“陷阱?我的朋友,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什么都想不明白,这怎么就是陷阱呢?难道那些富商和士绅跟科苏特是一伙的,他们联手陷害我吗?”
包贾尼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塞切尼,他了解塞切尼,知道这个朋友思维敏锐,这么浅显的道理不可能想不明白。而现在他竟然脑子里一团浆糊,可见这个事儿对他的打击和影响有多么大。
他解释道:“不,那些混蛋并没有和科苏特联手。而是科苏特利用了他们……这些混蛋对我们撒谎了,他们确实有偷税漏税走私的行为,甚至他们也确实跟奥地利人眉来眼去勾勾搭搭……”
“很显然科苏特早就发现了这些苗头,但是故意不说穿,而是故意给他们施压,迫使他们向我们求助……再然后只要您为他们说话,他就可以借题发挥大做文章了!”
塞切尼傻眼了,他稍微想了想就知道包贾尼分析得很有道理,事情的真相已经是八九不离十,这确实是个针对他的陷阱。或者说这是一个针对保守党的陷阱,不管是他还是包贾尼或者其他保守党议员,只要在议会上就此发难,那就落入了他的陷阱!
“这个混蛋!”塞切尼骂娘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墙面,暴怒道:“难怪之前我们去找他他就一直避而不见,根本就是故意的!”
包贾尼也叹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科苏特的陷阱其实并不算高明,之前的种种不寻常的迹象已经说明了问题。只不过他们太天真,根本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包贾尼自责不已,觉得自己这个党魁做得真的不合格,如果他能够更机灵和谨慎一点,塞切尼也不会身陷囫囵了。
塞切尼到没有怨恨包贾尼的意思,他更多的是自责,毕竟包贾尼之前一直在劝他谨慎从事,但是他并没有听,现在掉陷阱里完全是咎由自取。
除了自责之外,塞切尼更多的是怨恨,目标自然是科苏特。因为他对科苏特卑鄙的做法十分不齿,这哪里还像个正人君子了?更何况科苏特既然早就知道那些商人和士绅有问题,那为什么不早点去查呢?
他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这些家伙从事危害国家利益的罪行,就这么看着国家利益受损,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顿时塞切尼是怒发冲冠破口大骂起来,可他那满腔的愤怒在这囫囵之中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助,对于解决实际问题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第五百六十九章 醒悟
塞切尼痛骂了好一阵子,他的义愤填膺和满腔怒火无助于解决任何问题。骂累了他也回过神来了,知道继续在这里叫骂没有任何意义,传出去了只会被科苏特无情嘲笑。
想了想,他向包贾尼建议道:“我的朋友,我们必须立刻揭穿科苏特的伪善真面目,不能让他继续拿国家利益充当谋取私利的工具了。您赶紧去联络党内的同仁,在议会上弹劾他!”
看着一本正经且气鼓鼓的塞切尼,包贾尼苦笑了一声:“我的朋友,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我刚才分析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科苏特若是不承认,一口咬死了是最近才查出来的,能拿他怎么样?”
“呃……”
塞切尼陷入了沉思,这确实是个问题,科苏特若是真耍无赖不承认还确实没辙。更何况这个人一贯擅长耍无赖,这几乎是他的常规手段。
而更让塞切尼无语的还在后面,因为包贾尼继续分析道:“更何况现在议会那边科苏特占据绝对的上风,所有的证据对我们都很不利。之前您为那些混蛋辩护的行为在议员们看来更是十分可疑,和科苏特比起来,你更像是有罪啊!这时候谁会听我们的?”
塞切尼愈发地沮丧了,他发现这个陷阱太恶毒了,让他就算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了。而包贾尼则继续叹气道:
“更可怕的还不止于此。以科苏特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对我们穷追猛打,他后面肯定还有阴招,绝对不可能让我们轻松过关的!”
包贾尼这个分析非常正确,科苏特确实还有手段,也确实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保守党。借着这个机会他要重创保守党,要沉重地打击保守党的政治声誉,搞臭保守党。
“塞梅雷,你去跟报纸透个风,让民众知道议会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但是记住不要直接点塞切尼的名号,说得模糊一点,就说保守党某些议员跟奥地利间谍有牵连……相信报纸会喜欢这个故事的!”
贝尔塔兰有点犹豫,毕竟议会已经做了封口的决议,这时候散播消息不是跟议会唱反调么?
科苏特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民众有知情权,尤其是这种重大案件民众必须知道,更何况这么大的案子没有新闻界的监督,怎么能够秉公处理呢?”
“再说,我也没让你直接点名塞切尼,都跟你讲了说含糊一点,难道这都要我教你吗?”
贝尔塔兰立刻唯唯诺诺地去执行命令了,而科苏特还并不满足,因为这仅仅是第一步,他的目标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塞切尼伯爵,因为塞切尼虽然在保守党地位很高,但是在内阁职务却不重要。要想实现他的长远大计,修理塞切尼是不够的,而且他也知道塞切尼除了帮几个杂碎说了好话之外,底子是相当干净的,查不出他什么问题的。
所以敲打塞切尼只是一个切入点,必须乘着脏水还在保守党身上再接再厉继续搞大新闻!
一边是一门心思的搞事,另一边是全神贯注地防备。匈牙利革命爆发几个月之后保守派好激进派第一次全方位的大战是一触即发,而没有人能想到这场大战竟然是因为某个居心不良的杂种大公所引发的。
“我看这回科苏特和包贾尼是动真格的了,”刚刚从伊斯坦布尔返回佩斯的大卫.勒伯夫对这个情况非常关注,很是忧虑地表示:“这两派彻底撕破脸,对匈牙利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安德烈卡你这么搞是不是太急躁了一些?”
对勒伯夫这样的法国人来说,自然是希望奥地利越乱越好,匈牙利人闹得越欢实对奥地利的打击也就越大。可现在匈牙利人竟然内讧了,这不是间接帮了奥地利人一把吗?
其实吧李骁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点措手不及,他也没想到科苏特和包贾尼会这么上头,这个架势像是要撕破脸,很不妙啊!
但是后来,打探到具体情况以及详细知道历史走向的他又平静了下来。原因很简答,他知道这两拨人就算撕破脸闹得也不会特别大特别难看,而且就算没有他在里面搅和,这两拨人迟早也会撕破脸。
原因非常简单,别看这两拨人暂时还处于合作状态,但背地里拆对方台的小动作可是不断,充分说明他们的政治理念完全不同,合作不过是苟且之举罢了。
只要时机成熟了,他们都会跟对方翻脸,只不过暂时又奥地利这个强敌压着,让他们暂时没有这个勇气而已。
实际上别看现在闹得好像特别僵,但不管是包贾尼还是占尽优势的科苏特都没有彻底翻脸的意思,更多地还是一种压迫和抢占主动的手段而已。
就算没有李骁在里头添油加醋的搞事情,这两拨人迟早都要搞这么一下子的,李骁的工作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过程而已。而这个急速暂时来看问题不是特别大,不会对匈牙利的硬实力产生特别严重的影响。
既然如此,李骁认为让他们闹腾一下也不是坏事。毕竟矛盾积攒得越久爆发起来就越凶猛。提前释放一下,对科苏特和包贾尼来讲说不定还是好事。
“好事吗?”
勒伯夫却没有李骁这么自信,看不出矛盾突然爆发好在哪里,他略感焦躁地问道:“不会对前线的战况产生不利影响吧?我可是听说维也纳一线匈牙利刚刚遭受了惨败啊!”
李骁笑了,刚听到惨败消息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真担心阿尔图尔那边崩盘直接让全局完蛋。但是很快他就从扬.康斯坦丁那边收到了确切消息,阿尔图尔那边问题不大,不过是阿尔图尔故意搞出来的所谓“惨败”罢了。
要不怎么说搞政治必须情报敏锐呢,若不是扬.康斯坦丁跟阿尔图尔说得上话,阿尔图尔又听说了扬.康斯坦丁在卖军火给科苏特,这让他也想分一杯羹,从而加强了同扬.康斯坦丁的关系。否则这么隐秘的消息还真不可能知晓……
第五百七十章 局势(上)
“惨败是阿尔图尔故意制造的?因为他不准备执行向维也纳全面进军的命令?”
勒伯夫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口结舌地望着李骁,半晌才问道:“这个消息确实吗?不会是阿尔图尔编造出来给自己开脱的吧?”
李骁呵呵笑道:“应该是真的,之前我就看出来了阿尔图尔其实不愿意向维也纳进军,但又不敢明着违抗科苏特的命令,他想办设法搞点小动作也是正常!”
为了增加可信度,李骁还提醒了一句:“您忘记了,上次他偷偷摸摸返回佩斯,以及在北边磨磨蹭蹭不愿意动弹吗?”
勒伯夫拍了一下脑门,这么一提示他就想起来了。阿尔图尔之前的表现确实很奇怪,一直在故意拖延,感情是畏敌不前啊!可以想象当他终于拖延不下去的时候,让少数前锋部队去打个所谓的败仗,确实是合理退守的最佳理由。
想到这儿勒伯夫长叹了一口气道:“不管什么时代什么国家,打小算盘的人都是存在的,哎……”
作为经历了法国大革命失败的老人,这方面的事情让勒伯夫特别敏感也特别容易触景伤怀,有时候他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了同样的目的参加革命,但最后总是忘记了初心呢?
李骁没他那么多感叹,也不认为阿尔图尔是忘却了初心,他认为哪怕是同一派革命者,对于理念的具体执行和实施其实也是有不同感触,从而生出不同意见的。
看问题的方式和角度不同,决定了他们采取的手段也不会相同。更何况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人的想法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有分歧有争论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阿尔图尔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奇怪,原因恐怕还在科苏特,科苏特作为国防委员会主席,他并没有特别好的跟阿尔图尔这种大将进行沟通,并没有很好的说明他的目的以及具体执行某项计划的意义所在。
所以阿尔图尔对他的很多命令是不理解的,再加上科苏特那个霸道的态度又强压阿尔图尔去执行,祸根不就种下了。
也就是科苏特现在的声望如日中天,阿尔图尔还只敢阳奉阴违,否则历史上拒绝执行科苏特命令的那一幕很快就会出现,这根本就不稀奇。
李骁觉得如果科苏特真正为了匈牙利好,真正有志于做一番大事业,那他最好改变做事的风格,不要那么霸道,也不要那么小气鸡贼,心胸放开阔一点,真诚的跟包括包贾尼、阿尔图尔在内的小伙伴合作,而不是搞得现在跟同床异梦一样互相拆台。
“好吧,就算阿尔图尔那边没有大问题,可您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包贾尼和科苏特内讧啊!”
勒伯夫还是有点着急,看上去比匈牙利人还要忧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匈牙利革命党领袖呢!
李骁也只能笑着解释道:“暂时还真只能看着,因为这些矛盾本来就存在,只不过这一次是有了恰当的机会正好爆发而已……”
勒伯夫有点半信半疑,不过鉴于李骁的良好履历,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李骁的判断,但他依然还是希望李骁能做一点工作让这场危机快点结束,他说道:
“现在形势对匈牙利人越来越不利了,米哈伊尔公爵的大军已经抵达了布加勒斯特外围,估计瓦拉几亚人蹦跶不了几天了……北面的帕斯科维奇也在猛烈进攻,一门心思地想要吃掉匈牙利这块大肥肉……拉德斯基在意大利也稳住了阵脚,反正我对那些该死的面条是没有一点儿信心……”
勒伯夫说的情况李骁都清楚,但他依然不认为匈牙利革命很快就会被镇压,因为形势远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当然鉴于那是历史经验,而现在的情况跟历史上区别不小,所以李骁决定问个明白再做决定。
“具体是什么情况呢?您的消息来源比我广,有些具体情况我得有具体的情报才能做判断。”
勒伯夫也没有异议,很快将自己知道的是一一言明。
“库扎的情况很不妙,虽然他已经很快收缩防守,但一部分部队还是因为缺少补给被米哈伊尔公爵包围消灭了……布加勒斯特外围的屏障已经基本消失,只要米哈伊尔公爵愿意,很快就可以开始攻城了……”
“这对库扎的威信是重大打击,然后你的那些小伙伴,比如扬.康斯坦丁就不断地攻讦他诋毁他,似乎准备逼迫他交出兵权或者干脆将其驱逐流放……”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东南方向的土耳其眼看瓦拉几亚人挺不住了,为了避免给俄国人留下口实,也为了抢夺瓦拉几亚的控制权,已经正是出兵了,两路大军分别从康斯坦察和瓦拉几亚南部向布加勒斯特进军,一路上几乎是畅通无阻……这么说吧,瓦拉几亚人完蛋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李骁只是点了点头,因为他早就知道瓦拉几亚完蛋只是时间问题,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在,这伙人都没有挺多久。而且这也符合他的利益,毕竟他还要帮着米哈伊尔公爵抢夺匈牙利方面的功勋,这也决定了绝不能让瓦拉几亚坚持太久。
所以对此他并不是特别在意和关心,他真正关心的是意大利方向,上次亚历山大公爵接受了他建议,正在着手怂恿意大利人加劲搞事,按理说这些日子过去了,意大利人应该有点起色了吧?
勒伯夫很不屑地叹了口气道:“雷声大雨点小,暂时也就是奥地利的地盘比较乱,但又拉德斯基元帅在,奥军自保是绰绰有余。那个老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等他缓过这口气来,分分钟就能让那些闹事的面条好看!”
勒伯夫很是忧心也是恨铁不成钢地抱怨道:“卡洛.阿尔贝托这个白痴一直摇摆不定,始终不能下决心,如果他不赶紧采取行动,意大利人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局势(下)
勒伯夫对卡洛.阿尔贝托的迟缓是痛心疾首,他就不明白意大利人怎么这么磨磨蹭蹭,机会都已经完全出来了,有什么好迟疑的,上去干拉德斯基就好了,成了就是统一意大利的圣王,这么好的机会还婆婆妈妈的干啥!
反正,勒伯夫是完全不理解卡洛.阿尔贝托还在等什么,难道等奥地利人自我奔溃自行放任意大利完成统一吗?这简直就是笑话,奥地利人就算再废柴也不可能眼睁睁地放任老大一块领土就这么不翼而飞吧!
其实勒伯夫猜得还真没错,卡洛.阿尔贝托确实是在等奥地利自我崩溃,在这位看来奥地利人已经是后院起火,什么捷克什么匈牙利什么特兰西瓦尼亚甚至是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都有可能近期造反宣布跟奥地利分道扬镳,所以让这些小兄弟尽量多削弱一点奥地利人,然后他在最后的时刻给奥地利人致命一击就好了。
如此这般,他承担的风险最小收益最大,这笔买卖才最合适啊!
不光是因为鸡贼,卡洛.阿尔贝托其实也深受革命的困扰。意大利爆发革命可是比奥地利还早,他也是被迫同那些刁民做了妥协,让渡了很多权利,这才让刁民们稍微老实一点。
但这也极大的损害了他对国家的控制,让他有点疑神疑鬼和力不从心,所以是更加的谨慎了。
简单点说,卡洛.阿尔贝托这货有点像袁绍,一方面是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意大利的天选之子,注定要干一番大事业。但是等真正动真格的时候,他又踌躇不前,深怕一个弄不好又葬送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
毕竟当年他谋求萨伏依王位的时候就差一点输的裤衩都不剩,一度身陷囫囵。若不是卡洛.费里切没有儿子,王位只能轮到他这个远亲来继承,否则真心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这也就造成了他性格上的缺点,一方面他有冒险精神,但另一方面因为上一次的冒险的阴影,让他有点过度的惜身,总而言之,这是个很矛盾的人。
卡洛.阿尔贝托的矛盾心态加富尔是看的一清二楚,他看得出这位国王渴望冒险,有跟奥地利摊牌的想法,但是受困于国力又不敢太出格。当然加富尔是理解卡洛.阿尔贝托的担忧的,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担忧,他也很担心贸然采取行动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但是吧,撒丁王国的现实又逼迫着他或者逼迫着卡洛.阿尔贝托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动。对于政治家加富尔而言,此时的他对撒丁王国的老百姓也是一阵无语。
大概是因为革命胜利的影响,撒丁王国的民众普遍有种盲目的客观,一个个意气风发以为奥地利真的就是纸老虎,只要一根手指就跟给这只病猫推倒。
而且意大利人也真的受够了分裂之苦,千百年来他们不得不被奥地利、法国分而治之,变成了可怜虫一般的存在。想当年罗马帝国最辉煌的时候,他们哪里是这个鸟样子。
澎湃的民族自信,澎湃的革命激情已经让意大利人冲昏了头脑。当然,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千百年来他们一直都是这个鸟样子,激情上来了就跟小蝌蚪上脑一样,凭着一腔热血就敢把皇帝拉下马。
当然,一旦遭受了挫折,这股志气也会立刻随风飘散,意大利人又会跑得比兔子还快。总而言之这是一群神经质根本不能用常理而论。
比如作为意大利统一三届的马志尼,此时也是忽东忽西一会儿一个想法,一开始他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法国上头,认为革命的法国会拉革命的意大利一把,帮助意大利战胜邪恶的奥地利。
甚至一度他认为教皇庇护九世九世那个天选之子,认为这位教皇是促进意大利统一的当然人选。只可惜后者比他清醒得多,根本不敢去得罪奥地利。
失望透顶的马志尼于是又将满腔希望寄托在了卡洛.阿尔贝托身上,认为革命成功的撒丁王国是统一意大利的第一人选,认为卡洛.阿尔贝托就是那个人!
只能说马志尼确实搞对了一点,撒丁王国确实是统一意大利的希望。但是卡洛.阿尔贝托却不是那个被上帝选中的人。
真正被上帝选中的是他以及加里波第和加富尔,而不是卡洛.阿尔贝托。
“朱塞佩要求跟我们合作?”
刚刚补选为撒丁王国第一届众议院议员的加富尔从小伙伴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那位兴奋的小伙伴告诉他马志尼准备做一票大事,成功了将直接促成意大利的统一,但是马志尼觉得自己本钱不够希望拉撒丁王国入伙。
这个消息让加富尔陷入了沉思,他有点心动。港真这真的很有吸引力,如果能产生这样的联动,说不定真的大事可成啊!
但这种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老道的加富尔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不确定性。毕竟按照马志尼的计划,教皇是重要的一环,可现在教皇的态度可没有站在他们这边。而罗马那边的动作也一点儿也不明显。怎么都看不出有大干一场的意思。
相反,奥地利人尤其是拉德斯基的动作可是很果断,真心是杀伐果断。而且法国的态度也很暧昧,好像有点支持,但又没有任何实际的表示,甚至法国人似乎对意大利的革命还很警惕。这让加富尔觉得马志尼的计划更多是空想,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就在加富尔想要拒绝的时候,他的小伙伴又告诉了他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有传闻说俄国对我们这边的局势非常关注,对于一个统一的意大利似乎并不排斥……”
这个消息简直让加富尔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可是很了解俄国对革命对意大利的态度。对革命是坚决地绞杀,看看北极熊在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和匈牙利的所作所为,根本是彻头彻尾的为欧洲旧势力保驾护航的宪兵打手么,怎么可能对统一的意大利不排斥呢?这是什么梦话!
第五百七十二章 亚平宁
加富尔自认为还是对国际关系有一定研究的,在他看来以俄国、奥地利为首的神圣同盟就是意大利统一的第一大敌人。
既然是敌人俄国怎么可能允许意大利完成统一,这不是痴心说梦么!
但让加富尔没有想到的是,那位神通广大的小伙伴竟然有鼻子有眼的回答道:“您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神圣同盟恐怕已经是名存实亡,据我的了解,之前为了巴尔干的利益,俄国和奥地利之间的关系就很紧张了……了换取俄国出兵帮助镇压国内的革命,奥地利是忍痛做了很大的让步……”
“这说明什么?说明俄国和奥地利之间的关系已经大不如从前,为了自身的利益,俄国不是没有可能给奥地利穿小鞋的!”
加富尔想了想,结合之前他收到的消息,陷入了沉思。因为他确实收到相关情报,显示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问题上,奥地利是吃了不小的亏,之后在奥地利国内的相关问题上,俄国也给奥地利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虽然情报没有显示俄国具体是在什么事情上给奥地利施加了压力,但可以确认的是现在执掌奥地利政权的施瓦岑贝格在内部是强烈地不满俄国的干涉,关系紧张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俄国和奥地利的关系确实紧张,那么意大利确实可以在相关问题上做文章。如果俄国对奥地利的干涉企图依然比较强烈的话,确实万却有可能坐视意大利变得更乱,正好乘机变本加厉地要挟奥地利以谋求更多的利益。
只不过加富尔却不敢堵俄国的这种企图心究竟有多强烈,他更习惯于谋定而后动,而不是把希望寄托于侥幸之上。
所以他回答道:“这种倾向和可能确实是好现象,但不能据此认为俄国就一定会跟奥地利分道扬镳……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于可能存在的机会上……如果没有更确凿的证据支持,我认为还是应该慎重应对。”
这个回答自然让对此寄托了不少希望的人感到失望,谁不希望敌人更倒霉一些,谁不希望自己更走运一些?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希望,谁愿意坐视机会溜走呢?
不过加富尔也没有把话说死,而是建议道:“我当然也不愿意措施良机……但我们首先必须确认这真的是良机么?我们应该发动在俄国的关系,去试探或者说去试着联系一下俄国人,做一定的接触,再做决定!而不是现在就因为一点点所谓的征兆和可能就盲目行动!”
加富尔的话算是老成谋国之言了,国家大事确实不能太冲动,而意大利在这方面的教训就不少,很多时候面条们做事确实太冲动了!
其实不光是加富尔反对立刻盲目采取行动,远在罗马的马志尼也反对将希望寄托在俄国那头。或者说他根本反对同俄国进行接触,理由是:
“众所周知,俄国是出了名的反对革命,是出了名的保守,他们是革命的死敌,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怎么可能跟敌人携手合作?这就好像猫和老鼠不可能做朋友一样!提出这种想法就是莫名其妙和不负责任的!我坚决反对!”
很显然马志尼现在走的还是意识形态流,在他眼中非黑即白,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哪怕俄国现在做了一些可能对意大利统一有利的事情,但俄国依然是反动反革命的,所以俄国就是邪恶的,就依然是敌人!
而他是坚决反对同敌人合作的,他慷慨激昂地讲道:“我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广大意大利同胞以及世界上其他同情我们的革命者和革命政府!比如说一贯支持革命进步的法国政府,只有革命的国家才会帮助我们!法国才是我们天然的盟友!”
这话就真的是想当然了,因为现在的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真心只有一个共和的名头,本质上说跟1848年革命是不搭的。这个政权不是什么革命政权,反而可以说是反对革命的。这个共和国确立之后的首要任务就是镇压革命,而不是张大革命。
这一点在后来意大利革命和统一战争中就表现得淋漓尽致,当在马志尼的倡导下罗马人民开始武装斗争的时候,首先表示反对的就有这个法兰西第二共和国。这个共和国压根就不是马志尼的朋友,根本就靠不住。
只可惜,现在的马志尼还很天真,一门心思地以为法国人是革命的,是站在革命者一边的。而俄国和奥地利是一体的,是坚决不能说话的敌人。
如此一来,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隐蔽递出的橄榄枝就被意大利人自己无视了,如果不是加富尔还没完全把门关上,那真心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自讨没趣。
讲真的,亚历山大公爵也很是失望,因为他原本以为意大利人会更有种更会抓机会一些,毕竟根据他这些年的观察,意大利人可是很不老实,一直跟奥地利不对付,一直在试图摆脱奥地利的控制。如今奥地利瘸了,而俄国又释放了暧昧的信号,没道理无动于衷啊!
反正看着一动不动的意大利人,亚历山大公爵很是无语,他不知道这帮面条是怎么了,他费了这么大的劲释放了那么多信号,帮着将舞台搭建得七七八八了,可这个主角怎么躲在幕后怎么都不肯出场,这不是急死人么!
而他又不能继续等下去了,更不可能再露骨地跟意大利接触。毕竟尼古拉一世和涅谢尔罗迭还在那里盯着,他现在做的事情都已经够出格了,在过分一点那两位非得炸了不可。
亚历山大公爵真心是对意大利人望穿秋水啊!如果他能知道加富尔建议做接触做试探,那他真心会高兴得热泪盈眶。可问题是意大利或者说撒丁王国跟俄国的关系真心只是那样子,相关的渠道和联系非常扯淡,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去俄国找谁探路,自然地亚历山大公爵得多等一会儿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警告
鲍里斯打了个哈欠,然后揉了揉糊满了眼屎的大眼睛,美滋滋地伸了个懒腰,最后有些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港真,如果不是每天必须出操,作为连长他必须树立表率作用,否则他是真心不想起床的,不情愿地看了一眼身旁娇嫩的某位子爵夫人一眼,这种好日子还真是让人乐不思蜀啊!
说实话,这是鲍里斯进入黑海和瓦拉几亚以来最惬意的日子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打仗竟然能够如此滋润。因为以前一提起战争,几乎所有的前辈,包括他那个老子或者同村的小伙伴的父辈祖辈说的都是什么尸山血海苦不堪言之类的东西。
鲍里斯一直以为战争就是不断地在杀杀杀,不断地在痛苦之中挣扎求生,以为每一天都是刀口舔血,都是枪林弹雨。
但是瓦拉几亚发生的这一切完全推翻了他的固有印象,战争也可以是风花雪月也可以是很惬意的。至少现在他就过得挺惬意。除了每天出操之外,绝大分时间就是行军赶路。
偶尔的需要拿出刀枪去吓唬一番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村夫,极少数时候需要开枪,几乎是亮出刺刀,瓦拉几亚村夫就老实了。再然后就是该吃吃该喝喝,实在觉得闷得慌可以跟瓦拉几亚乡绅的老婆或者女儿来一发解闷。
虽然这些乡村小妞完全没办法跟城里正经八百的贵族小姐相提并论,但胜在原生态,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不喜欢女人也可以喝酒,瓦拉几亚的葡萄酒很不错,廉价且比圣彼得堡和莫斯科从外国进口的那些劣等货强不少。反正你可以尽情的喝,完全不同担心钱包的问题。
鲍里斯属于那种既喜欢喝酒又喜欢小妞的存在,所以他是见天的轮换,前一天给自己灌得烂醉,后一天再找几个小妞好好发泄,或者干脆两样一起上,总之,这很费腰子。
这才进入瓦拉几亚多少日子,他已经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所以在心中他告诉自己需要节制了,顶多每天只能喝三瓶红酒睡两个姑娘,绝对不能再多了。
带着一个昏昏沉沉的头颅,暴力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营部,所谓的营部是临时征用的庄园,庄园的主人据说是革命党,不等俄国鬼子打过来,他已经带着老婆孩子仓皇逃到奥地利去了。偌大一个庄园就白白便宜了维什尼亚克,这个色胚已经将其改造成了自己的行宫,那叫一个风流快活。
鲍里斯捏着太阳穴随便抽了一张椅子抱着椅子背坐下了,他将下巴搁在椅子背上,这样可以节约不少气力。至于坐在上首的维什尼亚克也好不了多少,这位情圣脸色发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完全是一副腰子不给力的样子。
充作会议桌的餐桌上依然摆满了前一晚狂欢的各种证据——杯盘狼藉酒瓶子遍地,甚至还有两个醉猫躺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打呼噜。
良久,维什尼亚克拿起杯子随便灌了一口啤酒,酒精的味道似乎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他捏着额头不断地揉捏,看样子宿醉的头疼很严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维什尼亚克终于清醒了一些,他一边捏着额头,一边很是随意地问道:“人都到齐了吧,那准备开会……”
这话让昏昏沉沉的鲍里斯陡然清醒了过来,他左望望右看看然后提醒道:“那个啥……好像还少一个人……尼古拉好像还没来……”
尼古拉是三连的连长,也是这一众军官中酒量最好的那一个,那简直是一头能喝酒的大象,几乎每一次都能喝掉酒桌上一半的酒精,哪怕是鲍里斯这样的人熊都只能甘拜下风
一般来说,尼古拉是千百不倒,像昨晚这种小场面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他,不应该还没来啊!
一时间另外几名连长和副连长也东瞅瞅西望望,似乎对这个结果也很不可置信。这时候坐在上首的维什尼亚克叹道:“不用找尼古拉了,这个白痴昨晚喝多了掉茅坑里了……得亏哨兵发现得及时,不然就得成为我军当中第一个战死在茅坑里的军官了……他现在臭不可闻,而且酒还没醒,先让他躺着吧!”
一边说,维什尼亚克一边狠狠地揉捏着额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这个消息是多么的生气呢!只有知道他的人才懂,他不过是真的头疼而已!
“今天开会有几件事要通知,第一就是今后再也不许喝那些该死的苦艾酒,这玩意儿太误事,咱们毕竟还在打仗,不能稀里糊涂的跟尼古拉一样,不然我们就真成笑柄了!”
鲍里斯等人一齐点头,讲真,对北极熊来说,什么苦艾酒其实没兴趣的,他们并不喜欢那个味道,如果可以的话伏特加这种生命圣水管够就好。所以喝不喝苦艾酒都不是事儿!
维什尼亚克继续说第二件事:“第二件事就是团长下命令了,后天,嗯,应该是明天才对,他是昨晚下的命令……都听好了,明天我们将继续向前开拔,向布加勒斯特进发!”
此言一出,鲍里斯等人都开始吹口哨,因为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对他们来说,在瓦拉几亚的乡村就能过得如此滋润,那进了布加勒斯特这座东方罗马还不得上天啊!
鲍里斯等人仿佛看到了成山的美食美酒以及成群的美女扑面而来的美好景象。他们情不自禁地一起吹口哨,一个个都迫不及待了!
见此情景,维什尼亚克不禁又重重地捏了捏额角,因为他觉得这群傻蛋误会了他的意思,或者说这群傻蛋最近过得太滋润了,真的把战争当成了儿戏。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他很是郑重地警告说:“先生们,别那么高兴!这一趟我们是去打仗的,前线围攻布加勒斯特的兄弟部队损失很大,上头命令我们前往增援,接替他们完成任务!我们不是去寻欢作乐的,而是真的去打仗!”
第五百七十四章 麻烦
维什尼亚克的警告效果只能说一般般,大部分醉鬼要么稀里糊涂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要么就是觉得瓦拉几亚不堪一击,打仗就跟过家家没区别。
讲心里话,对此维什尼亚克很是忧虑,但暂时又没啥子好办法。因为前一段他们确实太放纵了,就像放暑假狂欢中的熊孩子,已经玩疯了,早就把自己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这时候指望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收心,根本不可能的!
当然,维什尼亚克也知道这不能怪自己的部下,因为让他们放纵也是上头的命令。作为已经立下了绝大功劳的英雄部队,因为侦察任务的圆满完成米哈伊尔公爵直接就给他们放了大假,几乎是直接告诉他们接下来不会给他们派任何作战任何,他们接下来好好享受占领者的美好生活就好。
有了这道命令,二营自然就玩疯了,毕竟总司令都说可以放肆玩,那为啥还要克制自己。
可有时候变化就是来得如此突然,布加勒斯特的进攻作战不顺畅大大超出了米哈伊尔公爵的预料,攻城部队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猛烈地进攻,但都被顽强的瓦拉几亚人给打退了。
围城个把礼拜米哈伊尔公爵竟然是寸土未得,这就让人很没面子了。不光是没有战果的问题,更糟糕的是黑海舰队的海军步兵表现实在太差,事实证明,这支曾经英雄的部队已经被米赫耶维奇兄弟玩得半残了,战斗力真心是不比瓦拉几亚人高多少,甚至在斗志方面还不如对手。
所以一番恶战下来,黑海舰队海军步兵损失惨重,几乎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只能撤下来休整补充。可问题是米哈伊尔公爵的目标从来都不仅仅只是一个布加勒斯特,围攻布加勒斯特几乎只用了他一半的兵力,另外一半早就在向匈牙利方向移动,这时候手底下也是捉襟见肘。
无奈之下,像748团二营这样的总预备队也只能拿上前线干仗了。好在这位公爵还有点良心,知道二营收心是比较困难的,提前给了几天时间让他们准备和适应。
维什尼亚克继续介绍作战任务:“我们的任务是先同团主力汇合,团长他们在布夫泰亚……那里驻守了大约数千瓦拉几亚叛军,拥有二十余门火炮加强……之前海军步兵第578团已经攻击过几轮,但敌人的抵抗很顽强,而且修筑了坚固的工事,据说城内的居民也在配合叛军战斗,所以情况很复杂,很麻烦!”
“我们的任务是配合团主力和兄弟部队第717团攻占这座城市,打开布加勒斯特的北大门……上头只给我们三天时间,所以,伙计们,做好迎接苦战的准备吧!”
三天时间攻克一座坚固设防的城市,这样的任务可不算轻松,尤其是考虑到主攻部队仅仅只有两个团,这点儿兵力说实话并不充足。但这不能怪米哈伊尔公爵,因为他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兵力了,因为东边的土耳其人一直在跟他找别扭!
“这些该死的杂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开展最后的总攻就跑过来添乱!混帐!”
米哈伊尔公爵被土耳其人气得不轻,原因非常简单,对方的指挥官竟敢派来一个特使通知他,说希望米哈伊尔公爵让出布加勒斯特的东部和南部留给土耳其。还美其名曰是尊重两国的共同协议。
“狗屁的共同协议!”米哈伊尔公爵对土耳其的心思很清楚,“这些杂种就是想来分一杯羹,就是眼看着我们要取得胜利了,跑来添堵!”
事实跟米哈伊尔公爵描述得基本一致,土耳其还就是这个念头,如果真的尊重所谓的两国协议,他们早就可以踏平布加勒斯特了。毕竟从保加利亚和康斯坦察方向朝布加勒斯特进攻可谓是一马平川,如果土耳其人稍微努力一点儿,也不至于现在比俄军来得还要迟。
土耳其人之前就是磨洋工,故意让俄军单独面对瓦拉几亚主力,借此消耗俄军。反正对土耳其来说,不管是造反的瓦拉几亚还是恶毒的俄国都不是什么好鸟,让他们自相残杀才是正确的思路。
而现在,俄军都已经兵临城下开始围攻布加勒斯特了,对土耳其来说继续坐看意义已经不大了。他们也很清楚北极熊的脾气,这头暴熊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别说现在土耳其几乎一点儿帮助都没有提供,就是土耳其提供了帮助,暴熊都可能找麻烦。
而当前这个局势,很有可能俄国攻占布加勒斯特之后会选择不认两国签署的协议,理由也很简单——土耳其根本没有执行嘛!
这对土耳其人来说就很危险了,如果不赶紧做一番姿态,搞不好就又要被暴熊讹诈,退一步说,就算暴熊破天荒的网开一面没有搞事,土耳其人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暴熊独占瓦拉几亚的全部利益。
毕竟瓦拉几亚已经是土耳其和俄国之间唯一的缓冲地带了,这个名义上属于土耳其的藩属一旦被俄国彻底占领,那一下场俄土战争很有可能俄国就会从瓦拉几亚直接出发攻击土耳其,这对土耳其来说就非常危险了!
所以,无论如何土耳其都要在瓦拉几亚搞一点小动作,决不能让俄国轻轻松松将瓦拉几亚吃掉,至少也要拖慢暴熊的脚步,让暴熊没那么轻易地吃掉瓦拉几亚
按照这个思路,土耳其人也是挖空心思地搞了一些名堂,比如暗地里给瓦拉几亚反俄革命者大开方便之门,协助他们获得急需的物资,还比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他们,允许他们在土耳其境内开展反俄活动。
比如什么扬.吉卡就一直呆在伊斯坦布尔大肆活动,而随着瓦拉几亚形势愈发危急,越来越多的反俄革命者开始涌入土耳其,借助伊斯坦布尔这座东方大都市的便利性筹集款项、联络外国同情者。
总而言之,伊斯坦布尔几乎成了瓦拉几亚革命党的新大本营!
第五百七十五章 棘手
土耳其这一系列的小动作自然也瞒不过俄国的眼睛,但是俄国对此也没有太多的好办法,只能给予一些口头警告。
但是口头警告能有效果那还需要什么枪杆子,反正土耳其是不太在乎。更何况,英法为首的国际社会本来也比较同情瓦拉几亚革命者,虽然他们没想法直接跟俄国翻脸,但是口头上给瓦拉几亚打打气,为土耳其撑撑腰还是轻松愉快的。
土耳其本来就跟俄国不对付,再有了英法的支持,自然是更加肆无忌惮。所以一度俄国和瓦拉几亚在伊斯坦布尔的局势是掉了个个。瓦拉几亚在伊斯坦布尔反而又主场优势,战场上强横的俄国反而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这样的情况让尼古拉一世自然也是很不满意,但他又暂时不能跟土耳其翻脸,也只能给米哈伊尔公爵施压,要求其尽快解决瓦拉几亚的问题,绞死一切反而份子,还要求其狠狠地教训一下猖狂的土耳其人为其出一口恶气。
这无疑让米哈伊尔公爵非常为难,因为尼古拉一世只需要出气,却没说可以怎样出气,这个程度的把握就很考校水平了。按照米哈伊尔公爵的理解,直接对土耳其开火是不可行的,因为他很清楚帝国并没有做好跟土耳其彻底翻脸的准备。
所以直接大动干戈这个选项是绝对不可取的。但是这又不代表尼古拉一世愿意看到他米哈伊尔公爵老老实实地跟土耳其和平共处。用尼古拉一世的话说:“土耳其始终是俄罗斯的敌人,必须予以消灭!”
可见完全和平共处尼古拉一世也不会满意,也就是说既要打又不能翻脸,最好还是师出有名能有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至少能堵上英法的臭嘴。
讲心里话这真的很难,至少米哈伊尔公爵还没有想出这么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而现在土耳其人还反客为主主动来找他的不是,竟然要求他让开布加勒斯特的东面和南面留给他们,你说米哈伊尔公爵怎么能不生气!
“公爵,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些混蛋居心不良,但是根据两国协议,土耳其确实有权力占领布加勒斯特,如果我们直接拒绝,恐怕他们更会借此大做文章了!”
参谋的提醒让米哈伊尔公爵更是烦恼,因为他也知道对方说得很对,根据两国协议,土耳其确实有这个权力。如果他强硬地拒绝,那土耳其肯定借此大做文章疯狂地攻击俄国。
而那位尼古拉一世皇帝陛下又最死要面子,被攻击了肯定会将一肚子火气都宣泄到他这个始作俑者头上,米哈伊尔公爵可不想受这份莫名其妙的闲气。
米哈伊尔公爵没好气地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你以为执行了协议陛下就会高兴吗?”
顿时这位参谋就唯唯诺诺不说话了,这个鹌鹑的样子让米哈伊尔公爵更是烦恼。他不喜欢这种唯唯诺诺的部下,他更喜欢那种有冲劲又有头脑的部下,比如说某位一向很有歪主意的杂种大公。
可惜的是某位大公还在匈牙利,这让他有些不爽,因为某人按说是他的部下,应该遵照他的命令行事,可某人根本就没跟他打招呼就跑到匈牙利去搞七搞八了,这让米哈伊尔公爵多少有点不爽。
但是他还没办法发泄,因为某人去匈牙利也是为了他下一步着想,毕竟那一头才是硬菜,瓦拉几亚不过是饭前甜点而已。
可气的是就是这么一道甜点都有点噎得慌,不断地有各种棘手的麻烦叩待解决,实在是让人烦恼。
不过暗自烦恼可解决不了问题,米哈伊尔公爵都有心给某人写信咨询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堂堂帝国上将和公爵竟然连这么屁大点事都要咨询某个小屁孩实在没面子,振作了恐怕让某人会愈发地自傲,今后会更加自行其是。
所以想了想米哈伊尔公爵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问道:“列昂尼德呢?这个小子跑哪里去了?”
米哈伊尔公爵对自己这个宝贝侄子也是挺无语的,从开战就不断地请求上前线打仗,那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区区一个小团长,但问题是戈尔恰科夫家族并不需要一个小小的团长,就算某人真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团长又能如何?
对大局无足轻重嘛!
米哈伊尔公爵其实更想将列昂尼德调到自己的司令部充当参谋,他觉得这样才能培养列昂尼德全局观,才能成为一个帅才。可他提了好几次列昂尼德都浑不在意地拒绝了,是一门心思的泡在了自己的团里,不是搞训练就是跟兄弟部队取经吸取战场经验,完全是一副扎根基层不走了的做派。
这真心是让米哈伊尔公爵无语,开始反省是不是之前太纵容这个侄儿,让某人都没有了敬畏心,以至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整天的胡闹。
拿他的胡闹跟李骁的成熟懂事相比,米哈伊尔公爵就愈发地不爽,看看人家的大局观,人家不过是区区草鸡少校一枚,却在谋划国际大事。而你丫的正儿八经的功勋之后,手握大把资源,竟然傻乎乎地真去当个小团长,这究竟是闹哪样啊!
诸事不顺一肚子都是气的米哈伊尔公爵没好气地吩咐道:“把列昂尼德给我叫来,我有话问他!”
列昂尼德被叫到司令部的时候,其实心情还不错。一方面是他的团总算摆脱了预备队的命运可以真刀真枪的跟敌人干一场了,这让他有点热血沸腾的意思。
另外嘛,列昂尼德这一路上也是学了不少治军的经验,有一肚子的想法想要亲手验证,他就像个即将拆开生日礼盒的小男孩,那是兴奋不已。
准备大干一场的他懵懵懂懂地被叫到司令部,还以为是米哈伊尔公爵这个叔叔是给他大力鼓劲或者交给他一些战场经验的,自然是喜滋滋的。
但列昂尼德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兜头盖脸的他就挨了一通教训,不亚于被泼了一盆凉水……
第五百七十六章 不同想法(上)
列昂尼德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莫名其妙地教训一番,怎么说呢?这孩子还是太实诚了,做事有点一根筋的意思,他觉得干一行就得爱一行,既然他现在是团长就得把团长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做到最好,他要成为全军最好的团长。
实话实说这种做事风格还是值得夸奖的,如果这世上人人都像列昂尼德一样,那么别说实现世界和平建设人类大同都不在话下。
问题是,列昂尼德犯了一个错误,他的家族并不需要他成为全军最好的团长,因为这没有任何意义,团长干得再好那也不过是个中级军官,难登庙堂之高啊!
不管是米哈伊尔公爵还是亚历山大公爵更多地是希望他镀一层金,然后赶紧的往上晋升,别只是一门心思地盯着小局部下心思。他们觉得如果仅仅作为一个中级军官列昂尼德现在的素质和水平已经足够拔尖了。但是作为独当一面的帅才,他还缺乏得很啊!
所以他们更希望培养列昂尼德的战略思维和全局眼光,希望他从全局来看待问题,而不是一门心思地盯着自己职务上那一亩三分地的事儿。
只能说着眼点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实诚的列昂尼德并没有理解父叔的苦心,始终坚持自己独特的做事风格。
“叔叔,我现在的职务是748团的团长,自然而然要当好这个团长,自然要一切以团为中心……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您说的什么战略思维远远超出了我的职务范畴,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
看着这个硬脑壳的侄儿,米哈伊尔公爵真想给他一个脑瓜崩——你丫的脑壳咋就这么硬呢?咋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听老子的话呢!让你培养战略思维难道会害你?!
“您当然不会害我!”列昂尼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但是我现在的本职工作就很繁重了,作为团长我必须为全团负责,就应该把全副精神用在本职工作上,而不是三心二意地胡思乱想!”
米哈伊尔公爵气坏了,怒道:“什么叫三心二意胡思乱想,我告诉你的是为将者的必备素质,你如果一辈子都只想当个小团长就当我在放屁!”
米哈伊尔公爵很少如此粗俗地跟列昂尼德说话,可见他现在被气得有多厉害。只不过么,列昂尼德虽然有那么一丁点触动,但是这个坚持原则的孩子依然反驳道:
“如果我现在连个团长都干不好,以后又怎么可能当好一名统帅呢?干团长就要做全军最好的团长,当将军就要当最出色的将军,这才是真正军人应该有的信念!”
米哈伊尔公爵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列昂尼德这话倒也没错,就是有点天真而已。因为在俄国能不能成为最好的将军并不取决于你之前的表现是否足够出色
俄军从来不缺乏天才,但这些天才也并不是每一个都能当上将军。投胎这一关就决定了未来的下限。就如列昂尼德这样的出身,未来最次也可以当上将军。
既然如此,根本没必要在中下层花太多心思,就算你做得再差又如何?还怕当不上将军吗?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中基层的基本素质过关就好,还是要将更多的心思放在高层上。否则一辈子真的也就可能止步于区区一个少将了。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像列昂尼德这个年纪还不好好研究怎么当好一个将军一个高级贵族,未来很有可能就要被那些同龄者超出一大截,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真心是等不起啊!
但是这些话又不能正大光明地讲出来,毕竟这是政治不正确,只能关起门私下里说,如果公然讲出来,那就是头铁了。毕竟这让那些非贵族出身的优秀军官怎么看?
大概率他们会想:【原来我们年轻时的努力完全是白费。一切早已经注定好了。能力强还不如投胎好!那还努力个什么劲,干嘛还要为国家拼死拼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算了!】
米哈伊尔公爵也知道这对那些非贵族出身的优秀军官来说很不公平,也很同情他们的处境,但是这是千百年形成的规则,而且他的屁股本身就坐在贵族这边,怎么可能拆自己阶层的台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千方百计打消列昂尼德的天真和幼稚,让这个侄儿真正成熟起来,只有这样才会让这个侄儿未来少摔跟斗。
想着,米哈伊尔公爵叹了口气道:“列昂尼德,我知道你是个力求完美努力上进的孩子,我知道你有强烈的信念和追求……但是我的孩子,您得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不同的人从出生开始就肩负不同的命运,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不同职责……而您的命运天生就比其他一些人更高,需要肩负的责任也更多……所以不能以常人的眼光和要求去做事……您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必须有更高的视野,而不是拘泥于当前卑微的职务……我的孩子,听叔叔一句话,别钻牛角尖,否则你未来必然要后悔的!”
列昂尼德听得懂米哈伊尔公爵的劝诫吗?应该说他听得懂,他是圣人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懂米哈伊尔公爵的潜台词。但是呢?他并不喜欢这一套说辞,他觉得公爵太有失偏颇了。
列昂尼德也承认不同的出身造成了人和人天生起点就不同,有的人哪怕一无所长也能安享富贵,而有的人明明很是努力也只能勉强维持生活。
米哈伊尔公爵说这是上帝的安排,但列昂尼德认为不是,他在748团待得越久就越觉得这个团里绝大部分军官和士兵并不比他曾经的那些贵族同僚差。
他们唯一差的只是缺乏机会,以及缺乏受教育提高的可能。除此之外,比勤奋比天赋比任何东西他们都不比贵族差,甚至要强出不少
有时候列昂尼德都在怀疑难道贵族的血统就那么重要吗?他已经见过太多名门贵族出身却庸庸碌碌的家伙,这些家伙真的是帝国的支柱和中坚吗?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不同想法(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列昂尼德就喜欢上了思考哲学问题。他在思考从小就默认的社会分工——龙生的真的是龙,鼠生的就一定是鼠吗?
见多了那些面目光鲜实际上却是绣花枕头和草包的所谓贵族才俊,列昂尼德没由来的觉得这些家伙很可笑也很猥琐。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自己努力得来的,甚至他们还嘲笑那些为了改变命运不断努力的人,觉得他们是癞蛤蟆。
这实在是太恶心了,让列昂尼德感到反胃,当他扎根基层,满眼望去看到的都是这个帝国最可悲最阴暗丑陋的一面时,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个帝国是否像他从小所学到以及被灌输的那么伟大了。
他不明白如果一个国家仅仅是金字塔顶端最小错的那坨人生活得优越优雅,而其他底层都是水深火热,这样的国家有什么资格可以称为伟大。
反正见多了这些东西,列昂尼德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祖国伟大而且一切都很好了,更不觉得保持这样的状态会是件好事。
他开始理解十二月党人的奋斗是为了什么了,明明那些和他一样的贵族前辈们可以安享优越的生活什么都不做,可他们偏偏选择了一条最艰苦最崎岖充满了荆棘的道路,哪怕是被剥夺了一切,惨遭流放生活困苦也安之若素。
因为他也觉得伟大的俄罗斯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应该改变,但是那些人却拒绝改变,只想把持既得的一切子子孙孙永远也不放手。只想这么永远不做付出的收割利益,只想永远通过压榨和克扣那些努力的可怜人醉生梦死。
这让列昂尼德很是不齿,他不喜欢那种骄奢淫逸的生活方式,更不喜欢不劳而获。他认为地位越高责任越大,贵族和平民的区别就是贵族应该肩负更多的责任以及更加的努力,只有这样才对得起贵族的荣誉。否则,那和人渣有什么区别?
列昂尼德不想当人渣也不想当米虫,所以他非常努力,在748团总是最努力工作的那一个,他就是想用实际行动向世人证明——贵族也可以非常努力,贵族出了出身之外通过努力一样可以赢得一切,成为最好的那个人!
但是现在,当米哈伊尔公爵将他叫过来教训一顿之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有点不了解自己的叔叔了,他知道这位叔叔也是个非常努力的人,既然如此他就应该知道努力奋斗的意义所在,就应该褒奖和赞扬这样的努力,并给每一个愿意这样努力的人适当的机会。
但是列昂尼德却没有听到这些,他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叔叔竟然维护那些不愿意努力而又占据优良资源的人渣,以及维护这一套非常不公平的制度,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说实话,列昂尼德非常失望,有种偶像幻灭的感觉。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叔叔,甚至很可能也不了解他那个一直让他崇拜的父亲……
米哈伊尔公爵肯定想不到列昂尼德在这一会儿想了这么多东西,看着默默不语的侄儿,他还以为列昂尼德将他的话听进去了,那是自顾自地又是一通忠言逆耳。
良久他才说道:“跟您说了这么多,全都是为了您好,我和您的父亲都希望您能够支撑起戈尔恰科夫家族,让家族更上一层楼,而您从小到大也一直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我们相信您一定能超越我们,成为……”
这样的话对以前的列昂尼德可能很管用,因为那时候他坚信自己从小到大被教育的一切事物,愿意为此奋斗。而现在,当他见过了太多太多不一样之后,他已经产生了怀疑,这样的激励对他再也没有从前的效果了。
所以他依然是默不做声,用无声的沉默抗议着这一切。只可惜米哈伊尔公爵没有观察到,因为以前这样的激励效果非常好,他下意识的以为这次也和以前一样,以为说到这里就足够了。
在这番敲打之后,米哈伊尔公爵终于开始进入正题:“我和你父亲都希望您能尽快独当一面,能尽快充当我们的左膀右臂,我们坚信您有这样的天赋和能力……”
“就比如现在,当你还在关注区区一个团的运作小问题时,您能够想象您的叔叔经历着怎样的麻烦吗?我多么希望您能站出来帮着分忧解难啊!”
前面的激励对列昂尼德没啥卵用,但这番话倒是有点作用,因为说到底他是一个纯粹的人,乐于为祖国奉献一切,听闻米哈伊尔公爵有麻烦,他自然愿意帮抗想办法。
“土耳其人带来的麻烦?”
列昂尼德不明白区区土耳其能带来什么麻烦,直到米哈伊尔公爵解释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您想教训一下土耳其人,但又不想引发全面的冲突,是吧?”
米哈伊尔公爵其实对列昂尼德的迟钝有些失望,因为他觉得如果跟他对话的是李骁的话,只要他稍微提示一句对方就完全明了透彻,根本不需要他解释得如此清楚。
他不禁在心中哀叹了一声:【列昂尼德还真是对政治比较迟钝啊!】
只不过哀叹归哀叹,米哈伊尔公爵还不能明着打击列昂尼德,刚才好不容易才做好了思想工作,这时候只能鼓励不能打击积极性不是。
他只能笑眯眯地表示:“您总结得十分到位,我就是为此而烦恼!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实事求是的说列昂尼德并没啥好办法,因为这确实不是他所擅长的方向,他更擅长打仗,而不是勾心斗角搞心机,按照他以前的脾气恐怕会直接回答:“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狠狠地教训土耳其人一顿,自然他们就老实了!”
对列昂尼德这样的耿直boy来说,用武力解决问题始终是第一选择,没有什么是一顿胖揍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揍一顿,他还就不相信有人能抗住俄罗斯的无敌铁拳!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不同想法(下)
幸亏列昂尼德已经离开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如果他还在那个团里混,估计还是标准的铁憨憨,真以为俄国天下无敌可以横扫整个欧洲。
当他真正看清了国家的实际情况之后,这个铁憨憨开始承认不足,承认俄国并不具备吊打一切不服的能力,所以他才能更实际地处理相关问题,而不是一味地宣扬动用武力。
他想了想回答道:“可不可以警告土耳其人,吓唬他们一下?”
这个答案是在不咋地,连米哈伊尔公爵都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他原以为列昂尼德的答案会更出色更有创意一些,这个答案是在太普通了!
但他又不能直接说这个答案不够好,只能干笑道:“怎么吓唬土耳其人呢?有具体办法没有?”
列昂尼德下意识的就回答道:“搞一场盛大的阅兵展现我们的肌肉如何?”
好吧,这是一个很符合尼古拉一世味口的答案。大概是这位皇帝陛下对青年军官的影响实在太深太大,导致他们下意识的就会用迎合这位沙皇的办法去解决遇到的一切问题。
只不过这个办法真不咋地,米哈伊尔公爵非常想吐糟道:【阅兵?在哪里阅兵?攻占了布加勒斯特之后我倒是不排斥阅兵炫耀武力和功绩,可现在阅哪门子的兵?就算想阅兵我也没地方,也抽不出那么多部队,简直是乱弹琴!】
列昂尼德也发现这个主意出得有点馊,这时候阅兵确实有点不伦不类。想了想他又道:“不行,就邀请土耳其来观察我军进攻布加勒斯特的盛况,搞一次大型的实战火力展示,震慑一下他们”
米哈伊尔公爵捏了捏额角,他实在有些无语了,倒不是这么做不好,而是这么做效果不咋地,土耳其人又不是小白,双方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俄军有什么火力他们是一清二楚,搞这种花架子吓唬非洲没有见过世面的黑叔叔可能有用,但是吓唬土耳其人真的不够。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列昂尼德也有点没招了,一时间他也无语了,只能皱眉冥思苦想,但问题是他脑子里那些都是更适合正面硬碰硬的东西,耍心眼他真的不在行。
列昂尼德的无语米哈伊尔公爵也看出来了,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个侄儿确实不是这方面的材料,根本就搞不来这些需要心机的东西。
不客气地说这个侄儿就是铁憨憨,这辈子恐怕都跟官场上那些勾心斗角的花活无源,虽然以前他也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当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面前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失望和唉声叹气。
【尼玛,这个水平怎么混官场啊!真遇上那些老狐狸,还不得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啊!】
对未来米哈伊尔公爵感到深深忧虑,开始反思这些年他们是否对列昂尼德的教育出了问题,让这个侄儿脱离实际变成了个小天真,甚至在想是不是需要让这个侄儿接受一下社会的摔打,让他们明白这个社会吃人的事实,这样说不定才能起死回生?
列昂尼德并不知道米哈伊尔公爵在想什么,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并不会特别在意,因为他是一个特别骄傲的人,他始终坚信就算没有父辈的支持他一样可以混出个人样。
甚至有点跃跃欲试,觉得正好可以通过这种社会的摔打磨砺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出色。
如果米哈伊尔公爵知道了列昂尼德在想什么估计要吐血,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读心术,而且刚才那番思维也就是一时激愤而已,真让他把列昂尼德丢出去还真舍不得,因为虽然这货有点愣,但总比家族其他那些纨绔强不少,那些货更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想了想,米哈伊尔公爵决定还是以鼓励为主吧,谁让这些年这个侄儿接触的主要是军人,只懂军事不懂政治呢?还是慢慢灌输让他慢慢转变吧!
所以他强自笑笑道:“展示武力不是不可取,但如何展示是个大问题,毕竟我们和土耳其太熟了,想要震慑他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其实是废话,等于是给列昂尼德找台阶下而已。后者其实也清楚自己的主意并不怎么好,但是他有一点品质非常重要,那就是他勇于承认自己不足,能够明白自己究竟存在什么问题,而且认识到问题所在之后,他会发奋去弥补和改正。
在这方面列昂尼德绝对是第一流的,不管是李骁还是维什尼亚克或者阿列克谢和鲍里斯都没有他那么“较真”。
自然的,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并没有接受米哈伊尔公爵的台阶,而是想到:“如果我在这方面有安德烈那么厉害,恐怕很容易就能想出解决的办法……嗯,如果是安德烈那个家伙,他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这种换位思考也是列昂尼德的长处,他会尝试用别人的思路去思考问题,哪怕是他并不理解也并不赞赏这种思路,但他就是会尝试,因为他觉得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好办法。
想了良久,他忽然对米哈伊尔公爵说道:“叔叔,要不我们就搞一次火力侦察吧!”
“火力侦察?”米哈伊尔公爵有点迷糊,不知道列昂尼德想要侦察什么。
列昂尼德回答道:“是的,火力侦察。我们可以对土耳其人来一次迅猛的火力侦察,狠狠地咬他们一口,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米哈伊尔公爵傻眼了,因为刚才看列昂尼德想得那么认真,他还以为这个侄儿在开动脑筋想办法呢!这种态度就是好的,但是这个办法是不是有点那啥!
米哈伊尔公爵苦笑着提醒道:“陛下并不准备此时跟土耳其摊牌,我们最好慎重……”
列昂尼德却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也无意引发全面的冲突,所以我才说要搞火力侦察,控制火力侦察的力度,只确保打疼和吓唬土耳其,威慑一下他们……”
第五百七十九章 一盆冷水(上)
列昂尼德很快就将自己的意图解释了清楚,他很坦然地说道:“我认为只要借口合适,敲打一番土耳其人也不会引起大乱子……我们就说是执行火力侦察的部队太过于紧张,错误地将土耳其友军误认为是瓦拉几亚匪徒……”
米哈伊尔公爵瞪大眼睛望着列昂尼德,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又呆板又固执食古不化的侄儿能讲出来的话。他觉得列昂尼德更可能跟他说明刀明枪的修理土耳其人,而不是出这种鬼主意。
但是这个鬼点子还真的可以,想想这个借口确实能说得过去,战场之上什么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认错人误击实在是太正常了。而且咱们俄军还是出国作战,人生地不熟发生误会就更正常了,错误地打死一些土耳其友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无非也就是事后跟土耳其友军好好解释一番错误的原因,表示一点分文不值的歉意,最多还表示一下慰问也就完事了。
事后土耳其人恐怕也没办法找麻烦,甚至米哈伊尔公爵不认为土耳其有找麻烦的胆子,毕竟他连误击都能搞出来,还有什么不能搞出来的?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看列昂尼德的眼神都变了,觉得这个侄儿还是可以挽救或者还没有傻到家的。只要好好磨砺一番守护家业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他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许多,连带着说话都温柔起来了,他连连表扬道:“很不错,你这个办法好……列昂尼德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看看你还是很有潜力的嘛!你就是一直不肯朝这方面用心,以后千万不要只盯着军事,我的孩子,军事从来都是为国家服务的,你必须将自己放到更高的层次去思考问题!”
说着,米哈伊尔公爵又招来了自己副官,一脸轻松地下命令道:“给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发命令,告诉他组织一次团级规模的火力侦察,目标就是土耳其的先锋部队,给我狠狠地打,至少要打死一百个土耳其杂碎,少一个我就找他算账!”
副官被这道命令吓了一跳,他惊讶道:“将军,这么做恐怕会引发……”
米哈伊尔公爵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只管去做,有什么事儿我扛着!另外,你起草一份声明,嗯,给土耳其人的,要言辞恳切地说明发生了误击事件我们也很遗憾,对给他们造成的损失我方感到很遗憾,要求他们最好加强同我方的沟通和协调,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上演!”
不得不说米哈伊尔公爵比列昂尼德老道得多,他只不过是用了列昂尼德的思路,但具体操作深得厚黑学真传。他只对误击表示遗憾但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甚至连口头的道歉都欠奉,很显然这就是根本没把误击当一回事,或者说这所谓的误击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就是要告诉土耳其人,你如果再不老实,我还会误击,说不定误击的力度和规模会更大!
至于什么加强沟通和协调,那不过是扯淡的借口,言外之意就是警告土耳其人:“你们的一举一动最好都向我报备,否则,一旦出现意外就是误击!”
说白了这就是明刀明枪的威胁,就是在恐吓土耳其。但是吧,这威胁虽然谁都看得出来,但除非你决定真的翻脸,否则还真不能拿米哈伊尔公爵怎么样。
很快,副官也明白了米哈伊尔公爵的思路,再也没有任何废话,屁颠屁颠的就跑去传达命令了。
很显然,俄国人对干土鸡是十分欢迎的,大概对于他们来说土耳其才是真正的敌人,是比瓦拉几亚叛匪还要可恶的存在。
至于米哈伊尔公爵则笑吟吟地拉着列昂尼德继续说话:“这个任务之所以交给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而不交给你,一个是因为他的部队更加精锐一些,毕竟土耳其虽然废柴但怎么都比那些瓦拉几亚杂碎强不少,你的部队人少容易吃亏!再说了,之前已经给你了新任务,这个时候突然改变也不太好……”
顿了一顿,米哈伊尔公爵爽朗地笑道:“这样吧,明天我去你的团,看看你们的表现,另外我给你加强一个12磅炮兵营……”
很显然这就是米哈伊尔公爵对列昂尼德的奖励了,作为一个好叔叔好上司,他是深得御下之道的,打一棍子得给一颗甜枣。更何况列昂尼德表现还不错,自然得加倍奖励了。
列昂尼德对此也有点兴奋,因为他觉得对自己和748团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他有心让米哈伊尔公爵看看他的本事,他想用实战表现告诉自己的叔叔和父亲,他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他是真有带兵的水平的!
顿时列昂尼德兴致勃勃地就赶回了团部,立刻召集了所有营以上军官开会,他决心再集思广益一番,一定要拿出最耀眼的表现证明自己也证明748团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
只不过这个突然而至的会议对维什尼亚克就不那么美好了,因为他那边乱七八糟的事情特别多,有太多事情需要他重新起头,毕竟二营之前玩得实在太嗨了,想要短时间内恢复到正常状态非下一番功夫不可。
维什尼亚克不得不亲自抓纪律,重新给部队注入灵魂,那叫一个忙得四脚朝天,而这个时候偏偏列昂尼德还出来添乱,没了他这个营长亲自监督,就靠几个玩疯了的连长副连长,想要收心实在太难!
所以维什尼亚克是百般不情愿地去了团部,当他听说开会的目的是迎接米哈伊尔公爵的视察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尼玛,他的营一团糟,若是让米哈伊尔公爵看到了军官和士兵颓废的样子,这不是自取灭亡么!
顿时他一张脸是苦瓜色了,只能幽怨地望着列昂尼德,仿佛在说:“阿哥,你别再玩我了好不好,你这么搞非得整死我不可啊!”
第五百八十章 一盆冷水(中)
可惜的是列昂尼德并没有注意到维什尼亚克那张很难看的脸,因为兴致勃勃地他只想着怎么明天好好表现,怎么用最好的状态向米哈伊尔公爵展示自身的能力,他已经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了。
实际上维什尼亚克的脸色其他几个营长也没有注意到,因为其他人跟列昂尼德的感受差不多,对于米哈伊尔公爵的到来他们充满了兴奋之情,全都是跃跃欲试想要大干一场。
原因非常简单,748团的四个营,除了维什尼亚克的二营因为李骁的关系提前收获了巨大的功劳之外,其他三个营是寸功未立。而748团这些被压抑已久的军官其实一个个都很渴望立功受奖的。
毕竟他们被扔到748团之前其实都算是优秀军官,只不过是跟上级理念不合不对付罢了。虽然一度他们在748团也很沉沦,但上帝却给了他们重新站起来证明自己的机会,你说说他们怎么会不眼热?
尤其是这一回,是直接表现给总司令看,如果表现出色自然能给总司令留下深刻的印象,还有能比这更好的机会吗?所以怎么能错过!
于是乎维什尼亚克就悲剧了,其他几个营长都是亢奋不已,七嘴八舌地帮列昂尼德出主意,只有他根本就插不上嘴,真心是有点尴尬和力不从心啊!
热烈讨论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列昂尼德这才想起自己的好朋友维什尼亚克还没有说话呢!这就太不正常了,因为他觉得维什尼亚克的水平是非常高的,论军事才华不在自己之下,他三缄其口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所以他很虚心地向维什尼亚克求教道:“维什卡,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是我们的作战部署有问题,还是火力配属不够精密?”
维什尼亚克是苦笑不已,他哪里知道有什么问题,前几天忙着喝酒寻欢作乐,这两天又忙着整顿部队,他有个蛋的时间去考虑作战问题啊!现在他除了知道自己要攻击的目标布夫泰亚之外,其他的情报一概是双眼一抹黑。
他不知道那个叫布夫泰亚的城市有多少敌人,也不知道这座城市地形是什么状况,甚至不知道主要的进攻方向在哪边。这时候你问他有什么意见,那不是见了鬼么!
可偏偏的列昂尼德又问到了他头上,周围几个营长还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他要是一开口就闹笑话,那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么!
别的不知道,维什尼亚克有一点是门清的,那就是周边这几位营长对他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因为二营抢了头功的关系,让他们是羡慕嫉妒恨啊!都是憋着一股子劲要跟他一较高下!
输人不输阵,维什尼亚克也是要面子的人,更何况他和李骁又怕过谁?布加勒斯特这种龙潭虎穴他们都平淌,总不能被几个同僚给唬住了吧!
“呃……”
维什尼亚克拖长了声音,其实一双眼睛是赶紧地观察作战地图,虽然有点晚,但临时抱佛脚也好过两眼一抹黑嘛!
当然临时抱佛脚也是看脸……分人的,换做一般的无能之辈别说是临时抱佛脚,就是天天对着作战地图从早看到晚,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
但维什尼亚克不同,这位是有真本事的,或者说在军事方面确实有点天才的,所以他哪怕是临时抱佛脚也能看出一些名堂。
他很自然地问道:“从地图上看,团长您准备将主攻的方向定在城西对吗?”
这个问题其实问得有点没水平,因为作为一团之长,作为战斗发起人,列昂尼德肯定一开始就会对自己的部下说明主攻的方向。在这个问题上他可以骗敌人,但不可能对自己人做隐瞒。也就是说维什尼亚克问了一句废话。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列昂尼德说不得就要发怒,就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三心二意不认真的部下了。但维什尼亚克不同,列昂尼德觉得他这么问肯定是有深意的,所以只是自然地点点头道:“是的,你认为这么部署有问题?”
维什尼亚克当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而是他必须先确认这一点,否则他连自己部队的主攻方向都不知道就信口开河,那不是自找没趣么!
他只是故作镇定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将主攻方向定在城西问题倒是不大,但是要特别注意几个细节。第一,布夫泰亚位于两条河流之间,地势平坦毫无遮挡,我们的一举一动完全都在敌人的掌控之中,所以我们的进攻布置几乎毫无秘密可言。”
“我们知道主攻的方向,同样敌人也知道。所以很难形成战斗突然性,我们要面对的肯定是一场硬仗!”
“其次,虽然说地势平坦利于进攻,但这只是相对而言。我观察过布夫泰亚的情况,这座小城可以说是布加勒斯特的前哨,或者说是桥头堡,经过敌人的抢修,这座小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堡垒,敌人有险可守而我们则完全暴露在平原上,从态势上说对我们很不利!”
稍微一顿,维什尼亚克环视了众人一眼,道:“所以哪怕守军人数不多,但我们也决不能掉以轻心,这是根硬骨头,我们必须做好打硬仗恶仗的心理准备,万万不能有一点轻敌大意之心!”
维什尼亚克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上去好像是老成谋国之言,至少其他几个营长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列昂尼德却皱了皱眉头,因为这些东西不过是老生常谈,根本没有一点儿稀罕的。
而列昂尼德心中的维什尼亚克远远不止这点水平,这种平平无奇的东西更像是其他那些营长的水准,维什尼亚克应该更有见的一些才对。
列昂尼德耐着性子问道:“只有这些吗?”
维什尼亚克立刻就听出话音不对来了,不由得在心中哀叹一声:有个好领导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啊!像以前糊弄那些傻瓜,多么简单啊!而列昂尼德这个家伙,真心是一点儿马虎眼都不能打啊!
第五百八十一章 一盆冷水(下)
维什尼亚克知道列昂尼德是一个非常较真的人,平常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他可能很随便,但对于工作他是一万个认真。所以你平时跟他嘻嘻哈哈没啥问题,他可以很平易近人跟你打成一片,但到了工作上,你要是还这样,那他就不会给你留一点颜面,可以怼得你下不来台。
而刚才列昂尼德反应就是他要较真的前兆了,对于看人很有一手的维什尼亚克来说心中顿时就是警铃大作。
他倒不是怕被列昂尼德怼或者教训,而是真不喜欢被好朋友看轻了,他也是很要自尊的人。一般人嘲笑他可以完全不在乎,但是好朋友不行,他不允许自己被好朋友瞧不起。
所以他立刻打起精神,脑筋转得飞快,立刻回答道:“当然没有!这不过是常规情况而已……”
列昂尼德的脸色又变得好看了不少,以为维什尼亚克是由浅入深地谈问题,顿时是全神贯注地准备聆听维什尼亚克的高见,无疑这又给了维什尼亚克相当大的压力,一般认真的列昂尼德就很难应付了,全神贯注的列昂尼德这不是要他的老命么!
顿时维什尼亚克在心里头哀叹了一声,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的朋友全是一群奇葩!
吐糟归吐糟,但事情还是要解决的,他只能指着地图缓缓地说道:“我认为明天进攻的时候,第一波次最好不要投入太多的部队,最多投入一个营,再多就不可取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因为列昂尼德之前的部署可不是这样的,他是准备至少投入两个营,在配合兄弟部队717团的一到两个营全面进攻,争取是一鼓作气就攻占布夫泰亚。
总而言之,列昂尼德作战方案就是强力进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但维什尼亚克一上来就全盘推翻了列昂尼德的设想,也就是在748团了,换做其他的团,哪个营长敢在作战会议上这么跟团长叫板,那真心是找不自在。
但在列昂尼德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对他来说作战会议就是畅所欲言的存在,任何意见任何建议都可以提,最好是大家都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这样才叫集思广益。
当然啦,作战会议开完了,已经形成了统一的精神,这个时候如果你阳奉阴违那绝对对你不客气。
所以此时不管是维什尼亚克说什么,或者其他几个营长也有不同意见,列昂尼德都不会介意,反而会认真听取对方的建议。
当然啦,维什尼亚克可以提出不同意见,其他人也可以反对,毕竟是畅所欲言嘛!
立刻的就有人反对道:“这是什么意思,区区一个营能做什么?之前578团已经尝试过几次了,一两个营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这一点维什尼亚克也知道,578团之前并不觉得区区一个布夫泰亚能变成拦路虎,一开始也是投入一两个营,结果遭到了迎头痛击,最后轮番上阵损失惨重也没能拿下布夫泰亚。
很显然列昂尼德这是吸取的对方的经验教训,准备一上来就大力出奇迹,用高压强力战术粉碎敌人的抵抗。
但是维什尼亚克认为这个方案其实是有问题的,布夫泰亚并不大,这个小城拢共也就一万多居民,在算上守军也不到两万人。这么屁大一点的地方敌人如此密集,可以说守备的强度相当的高,用人海战术硬往里冲,真心是送人头的。
578团后来几天的战术维什尼亚克也看了,那真心就是人海战术,愣往里冲,猛冲猛打,结果一头就撞上了铁板,寸功为例反而损失惨重。
既然578团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走不通,那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往里头填人命呢?真把士兵当灰色牲口用吗?
维什尼亚克最讨厌也反感的就是指挥官不长脑子只晓得堆人头,这跟吃士兵的肉喝士兵的血有什么区别?
当即他很不客气地反驳道:“四个营一起上就管用了?578团最后也是全团出击,四个营一起冲,结果呢?有什么意义?”
“那是他们指挥部署有问题!”
维什尼亚克很不客气地反问道:“那我们现在的部署又比他们高明多少呢?我看不出有本质的区别!”
那位营长还想反驳但列昂尼德插嘴了:“先别吵,维什卡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的配属跟578团最后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也就是兵力更充沛火力更强了一点……但这些很可能不够!”
其实这也是列昂尼德一定要召开这个作战会议的原因,因为这个作战部署其实已经形成了,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自己检查了很多遍,又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想要集思广益。
而现在维什尼亚克点明了问题的所在,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毕竟明天的那一仗对他来说也是有压力的,他实在太想有个好表现了。
但是不同意见依然存在,而且说的也有道理:“问题是,敌人极其顽强,不这么配属部队,用个把营前去进攻岂不是更没戏?”
确实,四个营都做不到的事情,一个营又管什么用呢?
一时间众人都盯着维什尼亚克,想看看他有什么高见,而他也没有让人失望,侃侃而谈道:“确实,指望用一个营解决问题是不现实的。我认为明天的进攻应该是火力侦察,将部队打散,从各个方向一齐发动进攻,试探敌人的防守态势,查明一些进攻道路上的火力配置,为我们接下来的主攻探路!”
说着,他拍了拍桌上的作战地图,毕竟578团留下来的这些东西实在不够,他们费了个把星期几乎是一无所获,根本没有多少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我们应该首先做侦察,试探敌人的反应,而不是在一切都模糊不明的情况下就仓促投入部队去蛮干!打仗毕竟是要死人的,而我们这些兄弟都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很宝贵的,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挥霍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难办(上)
列昂尼德沉默了,不光是他其他几个营长也沉默了。爱惜士兵这话如果只是挂在嘴边上确实挺容易的,但落实到实际行动中却真的很难。
尤其是在俄国这个有着悠久人海战术历史根本不把农奴当人看的国家里,想要落实这一点就更难了。更关键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是每个指挥官都能抵御在总司令面前展现才华的诱惑。
毕竟只要让米哈伊尔公爵对你青眼有加,未来升官授勋发财是指日可待,如此大的诱惑又有几个人能地挡得住啊!
不管是列昂尼德还是其他几个营长,之所以在最初的计划中就试图全力以赴,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在米哈伊尔公爵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为自己博一个好前程!
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哪怕他们知道这么搞有点冒险有点莽撞,但就是忍不住啊!
直到维什尼亚克说穿了这一切,捅穿了这层窗户纸,顿时就让包括列昂尼德在内的所有军官都感到脸上有点火辣辣的滋味。
尤其是列昂尼德,被点醒的他觉得尤其尴尬,因为之前他还觉得人没有高下贵贱之分,觉得哪怕是平民农奴也应该有出头之日,应该获得更公平的对待。
但谁想到一转眼在巨大的诱惑下他就将这一切抛诸于脑后了,这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那是格外的疼啊!
列昂尼德也有点奇怪,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魔障了,明明心里头告诉自己要珍惜每一个生命,可到了实际行动中却又直接忽视了他们,唯一想着的就是自己的利益,难道他也是个卑鄙的伪君子吗?
列昂尼德当然不是伪君子,他不过是犯了惯性的错误,虽然他的心已经认识到了过去的不足,但还没有提升到行动的高度。每每到了行动的时候,他就会沿着过去的老路惯性前进还毫无察觉。
不过当维什尼亚克点醒了他之后,他立刻就加以改正了,只见他立刻说道:“维什卡说得很对,我们确实应该谨慎行事,决不能为了讨好司令官阁下就挥霍士兵的生命,这是犯罪!所以之前做的部署全部取消,我们要既要赶紧漂亮迅速地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还要确保不挥霍每一条生命!”
列昂尼德一锤定音,其他几个营长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这就是列昂尼德最可宝贵的地方了,因为但凡他刚才犹豫那么一点儿想要改弦更张都没有那么容易。
“维什卡,继续说,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啃这块硬骨头!”
维什尼亚克其实也有点惊讶,因为他对贵族军官的脾气实在太了解了,一般都是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哪怕他知道列昂尼德和那些家伙有所不同,但也不觉得他真的会珍惜每一个士兵,会为了他们做出改变。
但是列昂尼德偏偏就这么做了,这就让人不得不佩服了。因为这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维什尼亚克知道他自己都做不到。在这方面列昂尼德不愧于圣人的绰号。
实际上维什尼亚克刚才之所以要这么说,其实是为自己争取时间的手段。他故意将话题往这方面引,为了就是让与会者争论这个话题,而淡忘了之前的事。毕竟他就算临时抱佛脚也只有那么多墨水,再谈下去就真的穿帮了。
但谁能想到他的如意算盘被列昂尼德一句话就给打消了,他们这位团长竟然毫不犹豫地废除了之前的全部努力。说变就变,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啊!
但维什尼亚克又不能说我刚才也就是那么一说您别在意,要不我们继续讨论讨论?这么说他妥妥得挨打,他可没有这么皮!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呃,我们首要的是做好侦察工作,探明敌人防守布置,然后又针对性地调整进攻配属……此外,我认为应该发挥火力优势将火炮集中在一个方向使用……捏成拳头去敲碎敌人的防御支撑点……另外,进攻中应该稳扎稳打切忌急,占据一个点就巩固一个点,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像磨盘一样碾碎敌人!”
列昂尼德还没有说话,其他三个营长炸锅了,倒不是维什尼亚克这个办法不好,如果能彻底执行,这确实能降低伤亡。但是吧,这个招数用是能用,可问题是太费时间了。
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是尽快拿下布加勒斯特,而这么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那需要多少时间?这跟上头的要求根本就是背道而驰嘛!
顿时就有人反对:“这么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任务?公爵阁下可是只给了我们一个星期的时间,按这么打,根本不够!”
维什尼亚克其实也知道稳扎稳打这么点时间确实不够,但问题是,不稳扎稳打不光要死更多的人,而且一个礼拜照样也拿不下布夫泰亚。因为他还是看过这个小城的防御情况的,瓦拉几亚人真的是发了狠,将其改建成了一座要塞好不好。
让两个团的兵力去硬攻一座要塞,就算有炮兵加强,那也是啃硬骨头,绝对超级费劲。按照他的经验,这样的要塞至少得半个月,还只长不短。想区区一个礼拜解决问题,除非守军已经弹尽粮绝而且士气低落。
问题是瓦拉几亚现在分明是士气高涨,一点儿泄气的意思都没有,这么大就靠他们两个团别说一个礼拜,给一个月都不见得能解决问题。
维什尼亚克觉得这分明就是米哈伊尔公爵急晕了头,所以才会下这种无厘头的命令,完全是脱离了实际情况。而列昂尼德等人又想要上战场立功受奖想疯了,才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巨大问题。这样一座防守坚固的小城,怎么也得上万余人配合至少18磅以上的重炮才有较短时间攻克的可能。
所以维什尼亚克直言不讳地说道:“公爵阁下的决心本来就太离谱了,布夫泰亚绝不是两个团一个星期能拿下的城市,他的布置本来就不合理!”
第五百八十三章 难办(下)
维什尼亚克话音未落,列昂尼德和其他几个营长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了,倒不是他们觉得维什尼亚克说得不对,或者他直言不讳地批评米哈伊尔公爵犯了忌讳
而是维什尼亚克的直接戳破了他们心中的那一丝奢望,他们奢望自己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奢望维什尼亚克也觉得这个任务是可行的。但是某人却无情地戳破了这个泡泡,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们面前。
很显然只要军事常识没有出问题,布夫泰亚确实不是两个团能快速硬啃下来的。而这也等于戳破了他们的美梦,让他们大展拳脚大展宏图的野望提前报销了。
尤其是列昂尼德,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他到不光因为展现能力的机会被搅和了而失望,而是因为他之前在司令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
完全没有想米哈伊尔公爵的命令是否合理,以及他们是否真的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而是傻乎乎地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无疑让他的缺点暴露无遗。列昂尼德总以为自己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有坚持有想法的军官,跟其他那些唯唯诺诺的庸才完全不同。但面对上级的不合理安排,他竟然连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里面有个鬼的独立思考?有个鬼的坚持?根本也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庸才好不好!
列昂尼德完全无法容忍自己竟然犯了这种低级失误,竟然跟他瞧不起的那些渣渣一样的渣,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列昂尼德在心里不断地计算着敌我双方的力量,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哪怕他万分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维什尼亚克说的是对的。仅靠两个团想要一个礼拜拿下布夫泰亚,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顿时他脸上火辣辣的发烧,他想起了在司令部时拍着胸脯对米哈伊尔公爵打包票的场景,那时候他有多么信心满满此时他就有多惭愧。尤其是想到之前他还对米哈伊尔公爵说什么要证明自己是全军最优秀的团长的话,那更是让他无地自容啊!
就着驴蛋一样的表现还全军最优秀的团长,这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列昂尼德被打击得不轻,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真心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就这么两把刷子就敢嘲笑其他军官,就敢大放阙词,实在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一刻列昂尼德真的成长了,他将自己从前的骄傲收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还有太多不足,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盲目自信真的是要不得的!
“哎,都怪我太过于盲目自信了,迫切想要立功,结果反而蒙蔽了自己的眼睛,竟然连最基本的军事常识都丢掉了!这很不对,先生们,这完全是我的失误,我必须向你们道歉!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尽到一名团长的责任!”
列昂尼德诚恳的话语让营长们感动不已,像他这样的团长在俄军中实在是凤毛麟角,从来都只有让下属帮着背锅的团长,哪有主动承担责任和错误的团长啊!
只不过么,感动归感动,但这感动其实并没什么鸟用,因为感动没办法解决问题啊!
列昂尼德的牛皮已经吹出去了,都已经拍着胸脯跟米哈伊尔公爵保证一定完成任务,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还要好好表现一番实力。然后现在话音未落你又跑去跟米哈伊尔公爵说估计有错任务无法完成?
尼玛,这成什么了?简直就是将军事当儿戏嘛!换成后世直接送你上军事法庭都没问题好不好。
很显然这个吹出去的牛皮是必须圆回来的,而且说不好听点,全军上下其他中高级军官都在看着呢!大家都想看看你米哈伊尔公爵的侄子究竟是骡子是马,你要是这时候喊干不了,那真心以后没办法混了。
所以列昂尼德其实没有选择,这个事儿他不干也得干,而且不光要干,还得干得漂漂亮亮!
问题是,怎么办,怎么实现呢?
其他三个营长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辙。因为要求太高了,他们又不是传说中的将星转世,这么高难度的考验真心是难为他们好不好。
一时间,维什尼亚克压力山大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帮人其实一个靠谱的都没有,包括列昂尼德在内,都太急切于立功受奖进而都有些魔障了,以至于忘记了最基本的常识。
换句话说,这口破锅很有可能就扣他头上了,问题是,你们没办法他也没太好的办法不是么!
一时间维什尼亚克是沉默不语,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列昂尼德了,因为他可能要让这位朋友失望了。
气氛是凝滞的,会议室内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勇气,五个人都是一齐盯着桌子上的作战地图发愣,仿佛这张破地图上有绝世美女,少看一眼都可惜。
列昂尼德心里头是五味杂陈,既懊悔自己的草率和骄傲,又苦恼自己竟然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反正就是跟自己较劲,恨不得用大嘴巴子招呼自己的脸蛋才解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维什尼亚克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不行的话,我们就找找以前的各种作战预案,看有没有相似的情况能作为借鉴……”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办法,因为所谓的作战预案其实是748团为了训练军官进行的纸上模拟作业。就是拿出古今著名战役或者随便某个地区的地图分红蓝双方攻防推演。主要目的还是探索新战术以及训练军官的指挥能力。
过去这几个月里,几乎每个月全团主要军官都要至少集中起来进行一次这样的纸上作业,然后大家一起讨论评判。在此期间,各种各样的情况他们都模拟过,其中就包括了攻坚作战。
虽然其中并没有模拟过布夫泰亚的情况,但攻坚的基本思路是一样的,完全可以借鉴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模拟过的这些攻坚作战战术,有哪些对现在的情况有帮助呢?
第五百八十四章 老狐狸
经过维什尼亚克这么一提醒,列昂尼德也想起来了,之前为了应付各种各样的极端作战环境,他们确实开展过很多奇葩的纸上作业,想出过不少办法。
其中攻坚也是重点研究的方向,甚至他们更近模拟进攻过君士坦丁堡,为了攻克坚固的堡垒,确实想过许许多多别开生面的办法。
当然,这其中贡献最大的就是不在现场的李骁了。对于列昂尼德和维什尼亚克等人来说,他们受时代和环境的限制,对于如何攻坚其实更倾向于正经八百的已有战术,比如堆人头,比如重炮强攻。反正他们提出来的大半都是一些常规战术方法。
而李骁则不一样,作为穿越者,他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列昂尼德这些古人没见过的战法在后世的一次二次世界大战中无数先辈不光想出来了,还切实地实践过了。
所以,团里面在这方面提出过的别开生面的战术方法最多的也就是他,他总是能想出一些让列昂尼德等人目瞪狗呆的战术,总是不受条条框框的束缚玩天马行空。
而现在的情况就很适合李骁来发挥,因为常规办法意义不大,只有非常规的办法才能打开局面。
维什尼亚克其实也是突然想到了李骁才会提出那个建议的,因为他也觉得论变不可能为可能只有某人才有可能做到。看看到了黑海以来某人的表现,那表现简直让你咋舌,哪怕是作为他的伙伴你也会觉得这货碉堡了,简直想劈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的结构跟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列昂尼德也想到了李骁,更是想到了李骁曾经提出来的那些用于攻坚的奇思妙计,虽然当时他觉得某人实在有点奇葩欧典莫名其妙,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却突然很想试试某人的办法是不是能管用呢!
“我们来总结一下吧,看看究竟有哪些办法可能有作用,将那些大家都认为好的办法优先试用!”
转过天来,当米哈伊尔公爵抵达748团团部的时候,发现包括列昂尼德在内的所有营以上级军官人人一副黑眼圈,好像几天没休息了的样子。
这让他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列昂尼德这孩子还是那么轴啊!你就这么想证明自己是个优秀的团长吗?难道你还没明白叔叔给你这次任务的苦心么!你就不能知难而退么!”
是的,米哈伊尔公爵很清楚靠区区两个团是没办法在一周内攻克布夫泰亚的,之所以将这个任务交给列昂尼德,就是想让他不要将视线和焦点只放在748团上。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敲打和提醒!
但从748团军官们的反应看来,他这位侄儿是憋着一股劲愣是想将不可能变成可能,恐怕这几天都在鞭促军官们加紧准备或者想办法,否则一个个能这么操劳?
不过米哈伊尔公爵不认为这个问题是靠压榨军官就能解决的,实力对比摆在这里,敌人又士气高涨而且一天天的在加固工事,不客气地说布夫泰亚已经变成了铁桶一般,想要攻克何其为难。
按照米哈伊尔公爵的设想,让列昂尼德知难而退之后,其实是准备对布夫泰亚围而不打的,准备用小股部队监视城内的敌人,主力直接绕过布夫泰亚直取布加勒斯特。
毕竟城里的敌人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一两千人,这么点儿脱离了坚固的工事和堡垒根本什么都干不了。他认为瓦拉几亚人的目的就是利用布夫泰亚这样的绊脚石拖住他的步伐,为布加勒斯特争取时间做更充足的防御布置。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跟对方硬耗,绕开他们直接攻击敌人的心脏就好了。当然这也不妨碍他利用此类坚固的绊脚石坑不听话的列昂尼德一把,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所以米哈伊尔公爵带着随从们信步就走进了748团团部,一本正经地对列昂尼德说道:“上校,准备工作进行得如何了,有没有信心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我等着看你的表现呢!”
列昂尼德有点囧,虽然他们紧急讨论了一晚上,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工作,但是李骁那些奇思妙想是否真的管用,那真心是谁也说不好。
但输人不输阵,而且想了这么久他多少也有点回过味来了,大概猜到了自己恐怕是上了米哈伊尔公爵的恶当,知道这位老阴逼叔叔可能是要借机敲打自己,这才故意设局坑他。否则以他的常识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所以列昂尼德也是憋着一口气,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他就是要试试,哪怕是最后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任务也得非试试不可了!
“公爵阁下,748团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看着斗志满满的列昂尼德,米哈伊尔公爵在心中呵呵了一声,既然你小子头铁就别怪叔叔心狠手辣了,所以他也不客气,一挥手命令道:“立刻开始吧!”
按照米哈伊尔公爵的想法,列昂尼德能采取的战术也就是全团压上,和717团一起不计损失地强攻布夫泰亚,这场战斗的开场白应该就是大炮狂轰滥炸,然后两个团的士兵一拥而上。
再然后嘛,米哈伊尔公爵觉得列昂尼德就会遭到守敌的迎头痛击,他很清楚就靠那一个营的12磅炮根本奈何不了守敌的坚固工事,砸不开这些坚固的乌龟壳自然也没办法消灭敌人,只要炮击一停,敌人就会让列昂尼德尝尝枪林弹雨的厉害。
更何况他知道守军其实也是有炮火加强的,虽然大炮不多,但是布置还是挺巧妙的,充当着关键节点上防御支撑点的作用,只要列昂尼德敢硬冲,那么敌人就会让他尝尝葡萄弹的厉害。
总而言之,列昂尼德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只要他愣头愣脑的硬冲几个回合,手头那点不多的兵力很快就会被消耗一空,到时候他的任务自然就失败了!
想到这儿,米哈伊尔公爵是轻松无比,已经有点等不及看列昂尼德吃瘪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奇怪的布置(上)
一门心思想要看列昂尼德吃瘪的米哈伊尔公爵因为过于迫不及待,所以根本就没有检查列昂尼德制定的作战计划就兴致勃勃地往前线去了。
他准备给列昂尼德再添一把火,给即将踏上死亡之路的748团官兵好好鼓鼓劲,让他们更加亢奋一点。想必他这个总司令的亲自训话多少会有点激励效果吧!
只不过当米哈伊尔公爵看到列昂尼德准备的第一波次进攻部队时多少有点愣神,因为竟然不是全员出动,摆在他面前的竟然只有区区一个营的士兵。
当时米哈伊尔公爵心里头就冒出这么一个念头:【这点人够干什么?】
也不怪米哈伊尔公爵奇怪,因为之前负责攻击布夫泰亚的578团别说是一个营就是同时上三个营都没能在布夫泰亚站稳脚跟,愣是被守军给打出来了。
米哈伊尔公爵愈发地觉得列昂尼德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要么是根本没把578团放在眼里,要么是根本没总结过578团的经验教训,否则不可能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当然,他什么也没说,乐得看列昂尼德的笑话,谁让他本来就是来借机敲打这个侄子的呢!
于是乎在他毫不在意地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催人奋进的演说,唯一让他有点遗憾的就是被打鸡血的人有点少,场面实在太小,真心是有点跌份啊!
“准备开始了吗?”米哈伊尔公爵有点急切地问道。
列昂尼德点了点头:“是的,一切准备妥当,在炮击结束之后,立刻开始第一轮进攻!”
米哈伊尔公爵满意地点了点头,十分大方地对列昂尼德说道:“很好,炮击一定要充分,不要吝啬炮弹,这方面可以敞开了使用!”
米哈伊尔公爵突然变大方了吗?当然不是,而是他觉得列昂尼德有点小家子气,进攻竟然只投入这么点人马,那什么时候才能耗光748团的有生力量啊!所以不如告诉他炮弹敞开供应,让他胆子大点尽快投入全部力量发动全面进攻。
列昂尼德自然不知道自己叔叔打的什么歪主意,还以为是米哈伊尔公爵的好意呢!不过如果炮弹敞开供应,那确实可以减少他不少麻烦,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太好了!如此一来我的把握就更大了!”
米哈伊尔公爵看着喜滋滋的列昂尼德,心里头其实更高兴他都迫不及待了!
随着第一轮炮击拉开进攻序幕,负责进攻的748团一营投入了大约一个连的兵力开始了火力侦察,按照之前侦察的路线,这个连分得很散,正面几乎有几百米,呈松散队形向预定目标前进。
这一幕看得米哈伊尔公爵直皱眉头,因为一营的兵力实在太分散了,撒在几百米的正面人,几乎每隔十几米才有一个人。这么松散的队形根本形不成什么冲击力,别说去攻占敌人的阵地了,遇上了敌人的反冲锋,一个回合就会被击溃!
不光是进攻部队的队形太过于松散,米哈伊尔公爵对炮击的力度也不甚满意,他可是拨了一个炮兵营十几门12磅炮给列昂尼德使用。可是刚才的炮击拢共也就是五六门火炮在工作,这个火力强度简直就跟老头撒尿一样滴滴答答的一点儿都不利索。
而且12磅野炮威力本来就非常有限,其实并不是特别适合攻坚使用。攻坚最好还是用18磅甚至是25磅以上的重炮才给力。威力有限而火力密度又极低,这样的掩护射击能有什么作用,根本就是给敌人挠痒痒嘛!
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列昂尼德,然后又看了看有条不紊缓慢射击的炮兵和松散前进的步兵,米哈伊尔公爵突然有种强烈的吐糟欲望。他开始怀疑以前人们所说的关于列昂尼德是个优秀军人的传闻了,就今天他所见所闻的这个表现,这特么叫优秀?
如果他是列昂尼德的老师,铁定要给这个小子不及格的,因为这表现实在太辣眼睛了,攻坚作战必须得击中力量,必须紧紧地握成拳头才能打得进去,你丫现在这个怂样,究竟是想做什么啊!
米哈伊尔公爵开始为列昂尼德担心了,他只是想敲打列昂尼德,可没想法真的让列昂尼德特别难堪,而现在这个表现怎么看怎么像要坏菜,你看看连他的副官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分明是很鄙视某人嘛!
米哈伊尔公爵忍不住提醒道:“火力强度太低了,投入的兵力太少也太分散了!”
列昂尼德并没有说话,就像是没有听到米哈伊尔公爵的话一样,他自顾自地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脸色很是平静,仿佛没有看见那些辣眼睛的表现一般。
这让米哈伊尔公爵愈发着急了,他再次提醒道:“列昂尼德,火力和兵力配置都有问题啊!”
谁想到列昂尼德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有问题,这就是我的要求!情况和我预计的一样!”
米哈伊尔公爵要吐血了:什么就跟你预计的一样,这个鸟样有什么意义,如果你不是我侄子,就冲你这个布置,我就得给你撤职,不!直接让你滚回老家去!
米哈伊尔公爵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这样不行的!这么点人和火力密度根本不可能攻占敌人的阵地!”
只不过让米哈伊尔公爵始料未及的是列昂尼德很是平静地回答道:“我本来也没指望这么一点兵力能攻占敌人的阵地,这是一次火力侦察和试探!”
这个答案让米哈伊尔公爵愣了一愣,他举起望远镜也看了看一营的表现,这一个连的士兵确实进攻欲望不强烈,行动迟缓每前进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而且似乎也确实在观察着敌人的反应。
“哦,原来是火力侦察啊!我就说嘛!”
米哈伊尔公爵稍微轻松了点,哪怕他其实认为这样的火力侦察也略显那啥,只不过既然列昂尼德这么说了,他还是再看看,看看这样的试探究竟能侦察出点什么来……
第五百八十六章 奇怪的布置(中)
列昂尼德的火力侦察行动还在继续,米哈伊尔公爵也在耐着性子地观看,他根本不明白这个侄儿想要做什么,因为某人的战术根本就不符合常规不符合传统,简直是不伦不类。
如果是别人这么干,米哈伊尔公爵直接就会开骂了,但谁让眼下“丢人现眼”的是他的亲侄儿呢,所以他耐着性子继续看着,但是心头的火苗子那是呼呼的。
场站上的士兵并没有受米哈伊尔公爵的影响,他们按照列昂尼德的命令有条不紊地行动着,忠实地执行着上级的作战意图。
这一个连的士兵缓缓向前挺进,离他们需要攻占的目标,也就是布夫泰亚外围的敌军第一道阵地大约三四百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随着连长的一声命令这将近两百名士兵一起停住了脚步,开始卧倒匍匐,然后一部分人持枪警戒,另外一半人却从背上解开了铲头开始奋力地挖掘地面。
一时间,不光是瓦拉几亚人看傻了,连带着米哈伊尔公爵也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这些士兵在搞什么鬼,明明离敌人阵地还有老远,这时候停下来是搞什么名堂,你丫直接向前进攻啊!
再说,停下也就停下吧,你们刨地干啥?准备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上校,这是在做什么?”
从米哈伊尔公爵的语气就能听出他对现状很是不满,他想看到的是慷慨激昂的冲锋场景,而不是如温吞水一般浪费时间。
“为下一阶段的行动做准备!”列昂尼德的回答倒是铿锵有力,说着他根本不顾米哈伊尔公爵那张阴沉得能下雨的脸,有些兴奋地对维什尼亚克说道:“果然,敌人确实没有什么反应,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这话让米哈伊尔公爵那个气啊!因为他和瓦拉几亚人一样不知道列昂尼德究竟在搞什么鬼,哪有这么打仗的,简直是乱弹琴嘛!
不过列昂尼德根本不管米哈伊尔公爵的想法,他是个特别专注的人,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他只想好好试验一番李骁的战术,看看是不是真的管用。
而此时,前线的士兵依然在掘土,前一批掘土的士兵挖好了容身之所后,毫不犹豫地躲了进去开始接替之前负责警戒的小伙伴,而前一批负责警戒的则立刻也转入了掘土大业。
不一会儿,阵地前沿就只能看到忙碌的土拨鼠了。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掘土大业完工,当所有的士兵都有了掩体之后,列昂尼德欢呼了一声,他知道这一步走对了,敌人果然毫无反应。
他立刻下命令道:“继续!”
米哈伊尔公爵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欢呼的,本来他还想吐糟两句的,但列昂尼德新的命令吸引了他的注意,随着一声令下,一营的第二个连出发了,依然是松散的队形,依然是慢慢悠悠地前进,看上去跟之前的小伙伴毫无区别。
知道这个连跟前头那个连汇合之后,情况才发生了变化,在完成了土木工程作业之后,他们留在了原地,开始配合小伙伴们拓展地盘,他们开始将单独的散兵坑扩大拉长,改建成为成线的战壕,再然后一营最后的部队也出发了,随后三个连一起在战地上忙活开了,除了负责警戒的那个连之外,其他的两个连是疯狂地抢筑阵地。
这一幕看呆了米哈伊尔公爵,因为他多少有点看出来列昂尼德的想法了,攻坚之所以困难就是因为敌人拥有坚固的工事,想要摧毁敌人就必须摧毁工事。
但这谈何容易,你得拥有强大的火力优势,用重炮一一的拔除敌人的据点,或者你拥有强大的兵力优势,可以用源源不断地的兵力冲开敌人的火力封锁。
问题是这两条并不是所有的人所有的情况都能满足,就比如列昂尼德,他虽然有兵力和火力上的优势,但这种优势又没有那么大,不足以完全拔除敌人的据点,或者堆人头堆死敌人。
如此一来想要攻城拔寨唯一的办法就是削弱敌人的优势了,那就是尽可能少的将兵力暴露在敌人的防御火力之下,减少冲击过程中的损失。
把队形散开,而且前进到敌人火力杀伤边界之后就立刻挖掘战壕,不给敌人发挥火力优势的机会。如此一来,步兵冲击过程中的损失就大大减少了,以前578团冲击同样的距离,或多说少都得付出一定的伤亡,绝不可能这么轻松地跃进这么长的距离。
想到这儿,米哈伊尔公爵不禁改变了一点对列昂尼德的看法,觉得这个侄儿还是有点想法的。只不过他依然不认为列昂尼德能够攻克布夫泰亚,因为虽然他将一个营毫发无伤地布置到了敌人火力的前沿,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好不好。接下来敌人绝不可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了,而且随着距离变近,敌人的步枪和大炮准头也是直线提高,接下来才是绞肉机呢!
所以米哈伊尔公爵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看戏,他相信很快列昂尼德就会遭到当头棒喝了。
只不过让米哈伊尔公爵意外的情况又一次出现了,因为已经布置到前沿的一营并没有立刻开始新的攻势,除了一部分士兵保持警戒之外,剩余的士兵依然是疯狂的挥舞着铲子和镐头疯狂滴抢修工事。那架势似乎是准备长期驻守一般。
此外,前沿出发阵地也出现了新的情况,748团二营也开始准备投入战斗了,只不过这个营的表现非常奇怪,全员是连枪都没带,人手一把镐头或者铲子,就地开始从出发阵地开始向前掘进。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米哈伊尔公爵,因为他完全想不通二营这是在干什么,离敌人还远着呢?有必要这么远就开始挖壕沟吗?
他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列昂尼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立刻发动攻势,老挖沟有什么用?”
第五百八十七章 奇怪的布置(下)
如果早一天米哈伊尔公爵这么问,列昂尼德是没啥子底气回答的,因为李骁想出来的这个“土办法”真心不合常规,有没有用真心是不好说。
但是这个上午,一营用零伤亡的业绩证明了这一招是管用的。所以列昂尼德很有底气地回答道:“我们将修建两条交通壕直接通往一营的前线阵地,如此一来,我们的后续部队就可以通过交通壕避开敌人的火力打击直达前线!”
这个道理米哈伊尔公爵是懂的,他质疑的是必要性,因为一营已经用实际行动说明了只要战线都稀疏,就能避免大量的伤亡,后续部队依葫芦画瓢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挖沟呢?
但列昂尼德理由却十分充分:“那样呈散兵线向前推进太浪费时间了,我们接下来要冲击敌人的坚固工事,是越快越好,不能慢悠悠地暴露在敌人面前!所以挖交通沟十分有必要!”
但米哈伊尔公爵依然质疑道:“可这要多少时间?你们已经浪费了一个上午,接下来挖沟还要多少时间?”
列昂尼德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接下来我们剩下的三个营将不停歇的轮番作业,顶多到明天早上,完成施工作业!”
好吧,米哈伊尔公爵彻底无语了,他这个总司令就看了一上午挖沟,谁要是敢这么跟他表现,他肯定要狠狠地抽对方。但谁让这是他亲侄儿呢,只能忍了!
所以他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行吧,那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们的表现,希望你们明天能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给我看!”
说完这话,米哈伊尔公爵甩手就准备走人,但就在此时,对面的敌人却有了动静,已经看了一上午白戏的他们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从坚固的工事里探出身体集结队形,看样子是准备用反冲锋消灭阵地阵地前的一营!
顿时米哈伊尔公爵就停住了脚步,这个情况倒也符合他的认知,换做他是对面的守军,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列昂尼德搞七搞八,肯定要用坚决的反冲击撵走敌人,现在就看一营能不能守住阵地了。
瓦拉几亚人的决心是很坚决的,为此他们集结了几百人的反冲击队,排成密集队形在为数不多的炮火掩护下就开始向一营冲锋了。
“这才像军人嘛!”米哈伊尔公爵纷纷地嘟囔了一声,很显然他对列昂尼德今天上午的表现很不满意。
可是列昂尼德却根本无动于衷,反而他还挺高兴,只见他笑眯眯地对维什尼亚克说道:“等了他们一上午了,还以为他们不来了,告诉炮兵,猛烈开火,让他们也尝尝葡萄弹的厉害!”
随着一声令下,像老头撒尿一样不痛快的炮兵终于放开手脚开始大干一场了,早就做好准备的炮兵将一堆堆的葡萄弹(霰弹)塞进了炮管,瞄准冲锋中瓦拉几亚人就是一轮攒射!
葡萄弹虽然射程近,但对付密集冲锋的步兵效果不是一般的好,第一轮攒射就带走了几十个敌人,然后第二轮第三轮,短时间内的三轮炮击几乎撂倒了三分之一的敌人,让瓦拉几亚人的冲锋队形是七零八落。
而就这儿,瓦拉几亚人才冲了一半的路,请注意,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随着瓦拉几亚人越来越近,战壕里的一营也投入了战斗,他们蹲在战壕里从容的瞄准然后从容的射击,用密集的排枪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不得不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暴露在战场上瓦拉几亚在炮火的打击下损失惨重,而同样被瓦拉几亚炮兵轰击的一营却几乎毫发无伤。躲在在战壕里的他们很难被敌人发射的实心弹击中,除非是运气差到了极点。
短短十分钟,瓦拉几亚人的反冲锋就溃散了,他们损失了差不多一半的人马,但连一营的边都没摸到。列昂尼德用实战说明了他的战术是多么的成功,看得米哈伊尔公爵目瞪口呆。
“还不错……”
米哈伊尔公爵干笑了两声,这句表扬显得那么言不由衷,因为他也搞不明白,明明这个侄儿的战术那么猥琐,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但为什么偏偏效果还说得过去呢?
想了半天米哈伊尔公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用瓦拉几亚人太废柴了强行给自己解释一波。
他说:“这是侥幸啊!如果瓦拉几亚人的反冲击更坚决一点更勇敢一点,投入的兵力更多一点,你们未必守得住!”
对此列昂尼德也不否认,他很诚恳地回答道:“是的,如果瓦拉几亚投入更多的兵力更加坚决进行反击的话,我们确实守不住!”
这样的坦白让米哈伊尔公爵很满意,他就说为列昂尼德还是个老实孩子嘛!
但是让米哈伊尔公爵没有想到的是列昂尼德的话只说了一半,而他后面那一半就不那么好听了:“但是,如果瓦拉几亚真的坚决反击,那不是更好吗?他们本来就兵力有限,全凭躲在工事里面才能给我军制造麻烦,现在他们自己主动走出来了,不是以己之短击我之长吗?”
这话说得完全没毛病,因为列昂尼德说得非常对,对他们来说最头疼的是躲在乌龟壳里的瓦拉几亚人,而不是光明正大冲出来跟他们拼命的瓦拉几亚。
就布夫泰亚那点儿守军,真冲出来了,不要说一个礼拜,一天就能被祸祸干净,反倒是更加省事了。
可是虽然列昂尼德说得很有道理,但是米哈伊尔公爵却很不爽,因为这个侄儿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确实可以改变现状,可以给瓦拉几亚人制造比较大的麻烦。若是他真的成功了,那让他这个当叔叔的老脸往哪放?
现在米哈伊尔公爵反而祈祷瓦拉几亚人更聪明一点,千万老老实实地躲在乌龟壳里别乱冲锋了,最好是拖也把这一个星期给拖过去!
当然,米哈伊尔公爵并不知道列昂尼德并不仅仅只会挖沟战术,某个很猥琐的大公可是传授过不少猥琐的战术的,接下来他将会一一试验个明白!
第五百八十八章 惊奇(上)
米哈伊尔公爵并没有过分地关注列昂尼德的进展,毕竟作为一军之首他又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哪怕列昂尼德是他的侄儿也不可能无限制的去关注。
返回司令部之后,米哈伊尔公爵交代了副官一声:“这几天多关注列昂尼德的动态,一旦他们遭受重创第一时间提醒我!”
在米哈伊尔公爵看来列昂尼德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遭受重创的命运,区别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所以在这之后,米哈伊尔公爵就全心全意忙自己那一滩事情了。每一天有数不清的会议、酒宴以及舞会和沙龙需要他出席。百忙之中还得抽时间关注部队的后勤补给以及占领区地方治安和治理问题,总而言之,哪怕他一向精力充沛这么连轴转了两天也是累得够呛。
“这帮瓦拉几亚人都是些墙头草,那个布伦特瑞伯爵之前是拒绝同我们合作了吧?”
副官点点头翻了翻笔记本道:“根据第三部的反应,在叛军占领布加勒斯特掌权之后,布伦瑞特伯爵就第一个带头拒绝继续同第三部合作,后来甚至主动切断了联系!”
米哈伊尔公爵发出轻蔑的哼声:“是吗?这个混蛋胆子还不小啊!看他今天那个卑躬屈膝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胆子不大呢!”
副官有些好奇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准备教训一下他们吗?”
米哈伊尔公爵坐在沙发上活动了下脖子,缓缓道:“敲打一下吧!虽然这样的混蛋玩意儿很讨厌,但谁让我们还需要他们帮忙维持秩序呢?只能绕过他们这回了!”
副官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哪怕他也不喜欢布伦瑞特伯爵这样的墙头草,但他也知道俄国需要这些墙头草,至少是暂时需要。
这时,米哈伊尔公爵忽然问道:“你之前说斯佩兰斯基伯爵派人送来了最新情报,有什么紧要的吗?”
副官赶紧回答道:“斯佩兰斯基伯爵只是说布加勒斯特正在全城动员抢修工事,希望您动作更快一些,否则夜长梦多会很麻烦!另外他还说已经在城内组织了一批瓦拉几亚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充当内应。”
米哈伊尔公爵终于来了一年兴趣,感叹道:“这小子做得不坏啊!他也算是碰上了贵人,这回可以混个不错的表现了……嗯,告诉伯爵,我会加快速度,告诉他继续储备力量,更多的联系一些愿意为帝国服务的瓦拉几亚人,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我会通知的!”
说到这儿米哈伊尔公爵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好一会儿才又说道:“看来某人还真是能旺人啊,跟他关系好的都转运了,也不知道我们家那个小子也能不能跟着旺一把……”
这时米哈伊尔公爵突然想了起来,这都过去两天了,按说列昂尼德那边多少都得有消息了,怎么副官什么都没说呢?
他皱着眉头质问道:“列昂尼德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副官看了看米哈伊尔公爵,有点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有些消息,但是和……和您预期的还是有差距……”
【有差距?】
米哈伊尔公爵有点想不明白,什么叫有差距,或者差距就是什么。是列昂尼德损失不如预期的大吗?
副官苦笑道:“列昂尼德上校的损失很小,具体点说应该很轻微……”
“损失很小?!”
米哈伊尔公爵失声就叫了出来,因为损失小他还可以理解,因为列昂尼德可能将挖沟战术发挥到极致,但是损失很轻微就不对劲了,再怎么说这也是打仗,他不相信瓦拉几亚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列昂尼德挖沟不管不问,必然会有战斗接触,这怎么可能损失轻微。
副官苦笑着解释道:“不光是损失轻微,列昂尼德上校的进展还不小,已经突入了城内,正准备分割敌人……”
这就让米哈伊尔公爵更加惊讶了,两天的时间突入城内不稀奇,只要不计损失愣往里头打,谁都能做到。但打进去损失还很轻微,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他又一次失声问道:“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做到的?”
副官解释道:“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亲自去查看过之后,发现列昂尼德上校并没有谎报,他的团确实突入了布夫泰亚城内,拔除了敌人几个关键的防御支撑点,顶多到明晚就能将城内的敌人守军分割完毕……”
副官缓了一口气之后解释道:“我观察过列昂尼德上校采取的战术,他彻底地摒弃了我们传统的攻城战术,大量采取坑道作业,以及利用手榴弹和炸药包开路,尽量避免同敌人缠斗,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瓦拉几亚人很不适应列昂尼德上校的新战术,所以……”
米哈伊尔公爵有些无语了,因为他从来都只听说攻坚部队不适应敌方战术的,还没听说过防御一方不适应进攻方战术的。这让他都有点好奇列昂尼德究竟采取了些什么战术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新东西,就是减少缠斗,遇到敌人坚固的防御支撑点时不选择死打硬冲,将炮兵尽量推进到第一线,而不是用步兵去冲击。
碰上炮兵无法发挥的场景时,要么就转入坑道作业,直接挖到敌人堡垒的下方,然后将其爆破。或者就用上了李骁发明的土炮击跑,也就是后世pla在解放战争中常用的没良心炮,虽然这年头汽油桶不好找,但是找几个铁匠打造一个口径足够大的薄铜皮管子还是不难的。
虽然铜皮价格贵,但奈何列昂尼德不差钱呢!而且又有米哈伊尔公爵火药管够的指示,所以一次性用几十公斤黑火药请瓦拉几亚守军坐土飞机就很容易了。
在天空地下的双重打击下,瓦拉几亚守军很快就难以支持,毕竟这些所谓的国民自卫军大部分都是半路出家,军事素质很不咋地,以前可以靠着高昂的士气和坚固的工事硬撑,但工事一旦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他们自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手段跟列昂尼德对抗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惊奇(中)
米哈伊尔公爵带着一脸的不相信和质疑再次抵达了748团的团部视察。只不过和上一次不同的是,几天前748团的团部还在布夫泰亚城外,而这一次团部已经设在了城内。
这是一幢普通的石质建筑,高三层,屋顶上的阳台上设有观察哨,能够清楚地看到几条街道上的情况。讲心里话,如果让米哈伊尔公爵来选择的话,他是不太建议将团部设在这里的,因为显眼也离一线战场太近了。总之就是危险!
但这些缺点在列昂尼德看来恰恰都是优点,地势开阔且离战场近,方便他第一时间了解最新的战况,而且离士兵们近会给他们强大的信心,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孤军奋战,他们的团长永远跟他们并肩战斗!
“进攻组织还是太着急了,我知道只剩下三四天时间了,我也希望能够一鼓作气消灭敌人,但越是到最后敌人就越是容易做困兽之斗!他们会愈发地凶残暴戾,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更加充分的准备,每一次出击都要倾尽全力,千万不能给对方垂死挣扎的机会!”
米哈伊尔公爵走进团部的时候,正好听到列昂尼德在跟几个营长开会,很显然他对上午的战斗并不满意,觉得部队有点太着急了。
他说道:“忘记什么时间限制!我对那个并不在意,就算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也没有什么,我们扎扎实实稳步前进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让米哈伊尔公爵有些吃惊,因为据他所知列昂尼德是个特别重视荣誉重视任务的人,不客气地说那就是他的命,怎么今天竟然说根本不在乎任务了?这是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列昂尼德当然不是不在乎荣誉,也不是漠视了自己的任务,并不是毫无责任心,而是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越着急下面的营长就会更着急,如此一来执行作战命令的时候大家都会更着急更用力,有时候大力确实可以出奇迹,但绝不是现在!
现在这种情况更需要踏踏实实稳扎稳打,而不是乱着急一味的求快!发现部下有这种不好的苗头之后,列昂尼德是第一时间做出调整,务必是扼杀这种心理。
应该说这是列昂尼德指挥艺术有了提高,他对战场动态和部队心理的把控更加敏锐了,离一个优秀的军事指挥官又进了一步。
实际上米哈伊尔公爵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讲心里话他对列昂尼德提高表示欣慰,但是他真心不希望看到列昂尼德提高得这么快,因为列昂尼德提高得越快离他原本的计划就越远!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开始出声搅和了:“这是什么话,怎么,你这个上校准备公然无视上级的命令和给你们的任务了!”
他这么一出生,立刻让列昂尼德等人吓了一跳,因为他们之前实在太过于投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团部里进了外人,幸亏这回进来的是米哈伊尔公爵,若是敌人的突袭那还了得!
“阁下,您怎么来了!”
列昂尼德赶紧带领众军官起身迎接见礼,对于米哈伊尔公爵的突然来访他也很是惊讶,完全没有准备。
米哈伊尔公爵很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就占据了列昂尼德位置,略显不满地质问道:“怎么?我不能来吗?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某些人根本就不把我的命令放在眼里了呢!”
列昂尼德顿时觉得有些头疼,他总不能跟米哈伊尔公爵解释说这是他的策略,而不是真的不在乎任务吧!这样一来下面那些营长就根本不会把他之前的告诫当回事,依然是一味图快!
想了想,列昂尼德咬咬牙回答道:“阁下,我没有无视您命令的意思,只是做出符合实际的调整!我身处一线更明白前线的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
米哈伊尔公爵没想到列昂尼德会如此答复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你的命令不合理,作为一线指挥官我有权做出合理的调整!而且我就这么调整了,你能怎么样!”
这让他很不爽,觉得这个侄儿是愈发地嚣张了,顿时教训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怎么你想公然抗命吗?”
谁想到列昂尼德依然是寸步不让:“军人确实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作为748团的团长,如果执行您的命令是我的事!”
这话让米哈伊尔公爵愈发地生气,真想直接就给列昂尼德免职了但转念一想,这时候给某人免职就根本起不到任何敲打的效果,而且搞不好某人的逆反心理上来了是更加不会听话。
想了想米哈伊尔公爵忍住了这口恶气,闷闷地说道:“行吧,既然你这么硬气,那我就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了,反正完不成任务就军法从事吧!”
这还是当面给748团的营级军官施加压力,很显然米哈伊尔公爵也是老奸巨猾,他就是摆明了耍流氓,就是吃定了列昂尼德拿他没办法。
只不过他确实小看了列昂尼德,最初听了这话他确实很生气,知道这个叔叔就是来使坏搅和的,他将压力公然压下来,就是逼迫这些营长豁出去蛮干,就是让他之前的告诫打水漂。
这时候就算他再次苦口婆心的去告诫也没有什么卵用了,因为这几个营长根本听不进去的,所以他干脆也懒得废话,而是直接就冲到了一线战场视察。
米哈伊尔公爵你不是施加压力吗?那我就多跑一点腿多到一线去检查,任何不按照我的命令办事的行为我就统统直接喊停,我看你们这些营长怎么给我图快蛮干!
你还别说,这一招确实管用,当列昂尼德不断地在一线巡视之后,确实没人能背着他阳奉阴违,大家都只能老老实实按照他的步调稳扎稳打,米哈伊尔公爵的这套把戏是完全没有效果。
当然,这也给列昂尼德累得够呛,让他对自己叔叔的“胡搞瞎搞”是一肚子的意见……
第五百九十章 惊奇(下)
布加勒斯特,国民自卫军第四军指挥部。
库扎眉头紧锁,盯着面前的地图久久没有说一句话,这让旁边等候了许久的副官有些纳罕。虽然坏消息在这些天已经成为常态,但是库扎表情如此严峻还是第一次。
之前的库扎哪怕遇到天大的困难也不会泄气,依然会斗志满满地鼓励大家,依然会毫不言败地战斗到底。
但是今天情况完全不同了,收到了土耳其军队正在快速向布加勒斯特靠拢的情报后,库扎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得出他一点儿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库扎才幽幽叹了口气,他似乎想坐回办公桌前处理公务,但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脸关切地副官,顿时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忘记了对方还在等待他的答复。
“抱歉,拉文,”库扎歉意地说道,“刚才我太入神了,您还在等我的命令是吧,嗯,告诉巴特克,不用继续留在久尔久了,撤退吧……尽快收缩到布加勒斯特外围,就驻防在日拉瓦吧!”
巴特克是库扎麾下独立旅的旅长,之前奉命带领全旅上下约四千人驻守在布加勒斯特南部的久尔久监视土耳其军队的动向。
如今土耳其的五万大军已经开始向久尔久方向进发,就靠他那点儿兵力根本不可能守得住。所以继续留在久尔久是毫无意义了。
确实,南方多四千人和少四千人确实意义不大,让巴特克留在那里死守除了多牺牲一些生命之外,也拖延不了几天。库扎很清楚那么有任何意义,实际上巴特克就算回防布加勒斯特意义也不是特别大。这座城市北面和东北方向有将近15万俄军,正东方向还有两万从康斯坦察过来的土耳其军队。如果再加上久尔久方向的土耳其大军,这座城市将遭受二十多万敌人的围攻。
可城内总共才有不到六万守军,怎么看都不可能守得住。更何况这六万多守军还不尽数愿意死守布加勒斯特同临时共和国共存亡。其中真正愿意听从库扎指挥的也就是三万人的样子,其他那三万友军真心是靠不住的。
比如乔治.斯特里布的那一万人已经人心惶惶,部分军官带着士兵已经开小差跑路了。扬.康斯坦丁那里的一万多人更是一直不怎么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守着军火库,完全是一副守财奴的架势,根本就不关心城区其他地方。至于扬.吉卡的那六七千人则是什么动作都没有,每一天就是在军营里发呆,既不挖掘工事也不做任何准备,看那架势似乎是随时准备投降了事。
至于剩下的那些豆丁大的小势力则是一盘散沙各行其是,有的忙活着出逃,还有的忙着敛财,反正一个个都不靠谱。
库扎很清楚就算他将外围还在阻击俄军的部分兵力撤回来,那也是于事无补,反而还有可能导致全盘崩坏,毕竟他们现在还能为他争取一点时间抢修工事。
当然,就算能多一点抢修工事的时间也没太多作用,顶多也就是给俄军和土军多制造一点伤亡和麻烦而已,布加勒斯特的陷落已经不可避免。
虽然这个结果库扎从来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瓦拉几亚赢得独立的契机会是什么时候了。
对库扎来说这一次革命来得轰轰烈烈,但消散得又像流星一样快,让他都没来得及好好发挥一切就结束了,这实在是太遗憾了,因为他真的没有把握能在有生之年再次遇到相同的机会,也许属于他的舞台已经落幕了,未来他的余生都将只能在不断地遗憾和懊悔中度过。
库扎深深地吁了口气,这样的结果真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又没有一点儿办法来改变现状,这种无奈实在太遗憾了。
这么一出神,库扎又愣了良久,这让他的副官很是担忧,因为库扎的状态看起来太糟糕了,给他一种风烛残年的感觉。
“阁下,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时候,我们还可以……”
库扎伸手阻止了副官继续往下说,怏怏道:“拉文,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不会生出一些不负责任的念头,我会继续战斗,和布加勒斯特一起狠狠地教训俄国佬,就算他们可以用铁蹄践踏我们,但无法让我们低下高贵的头颅!”
说着,库扎似乎来了一点精神,朗声命令道:“你去联系其他几个军的军长,就说我找他们开会商讨布加勒斯特城防工作!”
库扎准备软硬兼施给其他那几个不太听话的军人一点颜色,逼迫这些家伙就范,这样多少城内的守军能多一点,或多或少能起一点作用。他相信就算这些军官懦弱胆小畏敌不前但普通士兵还是可以争取的。
所以他立刻又找到了科格尔尼恰努,让他去联系其他几个军的基层军官士兵提前做工作。
科格尔尼恰努苦笑道:“您这么做乔治.斯特里布、扬.康斯坦丁和扬.吉卡他们恐怕会震怒,恐怕不会饶过你我啊!”
库扎却很平静地反问道:“您害怕了吗?”
科格尔尼恰努呵呵一笑道:“我要是害怕就不会一直跟您合作了!”
库扎也笑了,他忽然向科格尔尼恰努伸出了右手,后者也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了上来,两人相视一笑道:
“就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库扎准备跟国家党其他派系的大佬摊牌了,要么跟他一起誓死抵抗,要么就直接下野滚蛋,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但是实际情况远远比他想得还要复杂,因为他真正开始做基层军官和士兵的工作时才发现,那几位大佬已经各有想法而且已经开始实施了!
就比如部队最少的扬.吉卡,联系了他的人才知道,这货已经跟土耳其达成了某种协议,土耳其人似乎已经收编了他们!!
第五百九十一章 各有奇招(上)
“扬.吉卡跟土耳其人达成了秘密协议?”
当库扎从科格尔尼恰努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吃了一惊,因为之前一点儿迹象都没有啊!
扬.吉卡这个家伙给人的印象就是老好人,虽然人面团了一点,做事拖泥带水还喜欢和稀泥,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卖国贼啊!
如今竟然说他跟土耳其有一腿,而且还达成了秘密协定,这是什么性质,完全可以捅破天了好不好!
库扎眉头紧锁着问道:“情报确切吗?”
科格尔尼恰努也是忧心仲仲地回答道:“你要说百分之百确定,那没人敢打这个包票,但是我联系的人还是比较可靠的,他们内部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睛了,据说扬.吉卡已经和土耳其人达成了一致!”
“扬.吉卡将按照土耳其人的要求,配合土耳其军队占领布加勒斯特,事成之后他将被土耳其任命为瓦拉几亚总督!”
库扎牙齿都咬得咯咯响了,因为这太让人气愤了,他们这边浴血奋战拼死拼活的打击敌人,可背后扬.吉卡却直接给敌人大开方便之门,将瓦拉几亚卖了个干干净净,这是何其的卑鄙啊!
可能对库扎来说这是背叛和卑鄙,但是对于远在伊斯坦布尔的扬.吉卡来说这才是最合理的选择。这个老油条之所以早早地就逃到了伊斯坦布尔,那就是看准了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没有前途,不管是俄国还是土耳其,只要出兵干涉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就必败无疑。
而且瓦拉几亚内部还有几大势力争权夺利玩内讧,留在布加勒斯特毫无意义,不如提前做好准备,联系跟俄国不是一路的土耳其,通过利益交换保存瓦拉几亚革命的力量。
只要他扬.吉卡能出任瓦拉几亚总督,就能另立山头,就能招揽和庇护一大批人仁人志士,跟着他继续干,继续曲线救国将“革命”进行到底这不香吗?
当然,这对库扎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那我们必须立刻对扬.吉卡采取行动了!”
科格尔尼恰努也同意,因为一旦扬.吉卡的人马真的如约做了土耳其的第五纵队,那他们辛辛苦苦做的防御布置就全没用了,这如何能忍!
“我立刻就去联系内线,我们里应外合一举将这个第三军拿下,然后立刻甄别重编,不能让他们坏了大事!”
只不过还没等库扎和科格尔尼恰努采取行动,他们又迎来了第二个坏消息——国民自卫军第二军正在向奥尔泰尼方向移动,部分部队已经抵达了奥尔泰尼!
“这是怎么回事?!”
库扎震惊了,因为乔治.斯特里布和巴尔布.卡塔尔久的这个第二军之前一直很老实,怎么突然就跑路了!
副官气喘吁吁地解释道:“他们之前一直在夜间秘密做准备,今天早上,他们的骑兵第一旅就押送着大批细软和物资打着押运物资的借口出城了,剩下的部队也都在积极运动中,正在向城外移动!”
这个消息给库扎和科格尔尼恰努震惊了,很显然这意味着乔治.斯特里布一伙人准备放弃布加勒斯特了,否则他们不会不告而别突然跑路。
“这怎么可能!”科格尔尼恰努还在那里不敢相信,他喃喃道:“今天上午在革命委员会我还跟他们一起开会,怎么可能下午就要跑呢?”
库扎倒是比科格尔尼恰努更现实也更加清楚乔治.斯特里布一伙人的嘴脸,他知道这些家伙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很是冷淡不屑地嘲笑道:“很显然,这些混帐特别擅长演戏,演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科格尔尼恰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好似闷头挨了一榔头,纠结了半天才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库扎其实也在想对策,他来回转了两圈,果断道:“立刻派兵去追他们,哪怕不能将乔治.斯特里布等人截住,也得将他们的兵截住!”
科格尔尼恰努皱了皱眉,问道:“若是他们拒绝呢?”
库扎果断道:“那就狠狠地揍他们,决不能让这股歪风邪气蔓延!”
科格尔尼恰努心中一凛但立刻意识到库扎是对的,如今整个布加勒斯特都是人心浮动,如果任由这种逃跑主义思想蔓延,那后果将是崩溃性的。大家都会学乔治.斯特里布等人的榜样,然后还怎么给俄军和土军一个教训呢?
“您说得对必须截住他们!”科格尔尼恰努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库扎的要求,然后果断道:“我也立刻前往革命委员会,要求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处置他们!”
这就是双管齐下了,库扎这边在武力上消灭乔治.斯特里布的抵抗,然后科格尔尼恰努在政治上再给对方致命一击,如此一来这一伙人算是彻底地被清除出了瓦拉几亚的革命舞台只能遗臭万年了。
两人立刻动身,一个马不停蹄的去革命委员会,另一个赶紧调集兵马前往拦截。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当库扎带人赶到现场时,乔治.斯特里布和巴尔布.卡塔尔久已经早就跑得没影了,甚至他们的第二军也就剩下一个殿后的旅两千余人还没有出城,这一趟拦截真心不能说成功。
而不久之后科格尔尼恰努也垂头丧气地赶来同库扎汇合了,很显然他那边也不顺利。
“怎么回事?革命委员会拒绝处置他们吗?”库扎愤怒地问道。
科格尔尼恰努苦笑道:“那倒不是,而是革命委员会已经跑完了,康斯坦丁内斯库还有尼古拉.约内斯库他们都跑了,现在根本没办法召开革命委员会了!”
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把库扎都给惊呆了,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然后呆若木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此时此刻库扎心中只有愤怒,他被这些所谓革命者的丑陋嘴脸惊呆了,一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就逃跑,这算什么革命者!简直是一群人渣!
第五百九十二章 各有奇招(中)
库扎觉得胸口堵得慌,又觉得心中有一团灼热的火焰想吐又吐不出来,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革命委员会全体跑路,这个消息若是传开了整个布加勒斯特就会沸腾,愤怒的民众该怎么交代?还会有人相信国家党相信革命委员会吗?搞不好革命的士气会一落千丈!
这对于坚守布加勒斯特准备给予俄军沉重打击的库扎来说简直是一记闷棍,大得他措手不及啊!
“现在怎么办?我想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马上城里就要乱了!”科格尔尼恰努忧心忡忡地念叨道。
库扎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为什么要隐瞒这个消息,这帮混蛋连脸都不要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面子!布加勒斯特和瓦拉几亚的民众有理由知道真相!”
科格尔尼恰努苦笑道:“但这会引起恐慌,引发不信任,这将是一场海啸!”
库扎哼了一声道:“那又如何?那就让海啸来得再猛烈一点,最好是直接吞没那些王八蛋!”
科格尔尼恰努继续苦笑道:“我的朋友您不要说气话好不好,现在不是置气和意气用事的时候!”
库扎却道:“我没有置气也没有意气用事!我早就说过,革命不是遮丑,而你们却总是担心这儿担心那,总想着哄着那些混蛋,好像没有他们革命就没办法开展了一样!”
库扎重重地挥了一下手臂,大声说道:“事实证明,那些混蛋根本就不是什么革命者,你哄着他们也没用!瓦拉几亚唯一能够靠得住的就是广大民众,只有他们才一心一意保家卫国!所以我们应该彻底地站在他们那边,跟那些混蛋做一个干净的切割,让他们滚蛋吧!”
科格尔尼恰努又愣了,他没想到库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不过这话听着确实带劲,让他找到了方向,想了想他说道:“那您说该怎么办呢?”
库扎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很简单,我们立刻以革命委员会的名义发出公告,第一宣布乔治.斯特里布、巴尔布.卡塔尔久、康斯坦丁内斯库以及约内斯库等人是叛徒,正式将其驱逐出革命委员会,解除他们一切职务!”
科格尔尼恰努被吓了一跳,赶紧提醒道:“我的朋友,革命委员会没办法召开……而且我们也没资格代表革命委员会发出这样的声明吧?”
库扎却气咻咻地质问道:“为什么没有?这帮人都直接逃跑了,等于是自动放弃了革命委员会的资格,现在由您来主持局面不是理所应当吗?难道我们还要给逃跑主义者和叛徒保留席位吗?”
科格尔尼恰努一听觉得也是既然那帮家伙都无下限的跑路了,自然没道理保留他们的席位,革命委员会总不能让一群叛徒和逃跑主义者继续把持吧!
“嗯,您说得对,他们确实没资格继续留在革命委员会。然后呢?”
“第二,革命委员会将重新整合布加勒斯特以及瓦拉几亚一切武装力量,将所有部队的指挥权委托给我,由我统一指挥!”
这话就有点不客气了,但是科格尔尼恰努却完全理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住枪杆子,没有枪杆子是没办法继续战斗的,如果库扎能借此将指挥权收走,那事情还有一线转机。
而库扎又立刻开始说第三点:“此外,革命委员会应该任命您为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总理兼布加勒斯特市长,由您来统帅全局!”
这让科格尔尼恰努大吃一惊,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库扎会有这样的提议,讲实话,他既惊讶又有点兴奋。谁不愿意干一番事业呢?尤其是像他这样有一颗拳拳之心的人,更是想为国尽力。以前是没办法,但现在似乎又有点那啥……
不等科格尔尼恰努拒绝库扎直接道:“您也别客气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个烂摊子,军事这一滩我能勉强顶着,但是政务这方面我实在不是那块材料,您必须顶上去!否则我们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科格尔尼恰努想要拒绝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这时候再拒绝就是真矫情了,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握住了库扎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必须说关键时刻库扎还是有魄力的,他的果断行动确实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革命委员会亲自发公告谴责乔治.斯特里布等人和布加勒斯特民众自己发现真相完全是两个概念。
所以广大群众虽然愤怒虽然气愤虽然有些慌乱,但并没有丧气斗志,反而在库扎和科格尔尼恰努的疏导下将矛头对准了乔治.斯特里布等人,恨不得生啖其肉。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顺理成章的接受了新的革命委员会,这才是最重要的。这个新的革命委员会几乎是清一色的真革命者,领导人是科格尔尼恰努和库扎,这也意味着这对革命同志真正地走到了舞台的正中央,属于他们的时代来临了。
科格尔尼恰努和库扎上台之后行动也真是果断非常,首先就宣布全国范围内通缉乔治.斯特里布等人,并直接解除了他们全部职务,并要求之前同他们一起逃跑的第二军立刻拨乱反正。
当然,这能有多少效果实在很难说,毕竟乔治.斯特里布等人经营已久势力根深蒂固,只靠一纸声明很难动摇他们的根基。但这毕竟是个态度,意味着新的革命政府跟过去一刀两断了!
除此之外,库扎的第二个要求也被立刻公布了,作为新任国民自卫军总司令,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自己部队包围了扬.吉卡的第四军,命令他们立刻走出驻地接受整编,如果胆敢违抗就以叛乱论处!
除此之外,他还给扬.康斯坦丁的第一军发布了命令,同样要求他们立刻接受整编之外,还命令他们立刻将军火库移交给革命委员会管理!
很显然,库扎这一回是彻底动真格的了,他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第五百九十三章 各有奇招(下)
库扎动真格的了,他义正言辞地给第一军和扬.康斯坦丁发了一个通知,要求对方立刻将军火库交出来。
这多少让扬.康斯坦丁有些奇怪,因为最近他压根就没管过布加勒斯特的事儿,一门心思地转移财产以及安排家族人员出国避难。所以接到库扎书面通知的时候他是很震惊的!
“这个家伙想干什么?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为所欲为了!”
扬.康斯坦丁生气了,下意识就想给库扎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不是hello kitty。但是一贯谨慎细致的他忽然又想到库扎不可能如此的莽撞,他既然敢这么做,那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所以他立刻吩咐道:“你们去打探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形势有点不太对劲!”
罗塞蒂一开始还有些不乐意,认为扬.康斯坦丁太谨小慎微了,但查探了一番之后他是面色巨变:“出大事了!乔治.斯特里布和巴尔布.卡塔尔久已经跑了,扬.吉卡的部队也被库扎给吞并了!”
“什么!”
扬.康斯坦丁震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是真没想到这几个老朋友会整出这么一出,不过更让他生气的是罗塞蒂的后知后觉。
“你怎么才收到消息?我不是让你特别要注意他们的动态吗?”
罗塞蒂自然是说不出话来,他倒是想为自己辩护来着,但张了张嘴尤其是看到扬.康斯坦丁愤怒的表情之后,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罗塞蒂为什么后知后觉?道理很简单,一个是他本来在这方面就算不上特别聪明,后知后觉很正常。如果没有扬.康斯坦丁一直提携他,他是混不到如今这个地位的。
其次嘛,这货态度也不算端正。他压根就没把扬.康斯坦丁的告诫听进去,而且一直打心眼里瞧不起库扎等人,甚至乔治.斯特里布和巴尔布.卡塔尔久也不怎么瞧得上眼。
在他看来这帮人就是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所以随便关注一下就好了,没必要太紧张。
最后嘛,扬.康斯坦丁有一摊事情要忙,顾不上已经不那么重要的布加勒斯特了,而罗塞蒂其实也在忙着自己的那个小摊子,一直忙着敛财,对不怎么重要的布加勒斯特局势自然不上心喽!
扬.康斯坦丁发泄了一阵子之后,知道生气毫无意义,局面已经是这样了暴打罗塞蒂都于事无补,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赶紧出对策!
他来回不停的走了几圈之后飞快地对罗塞蒂吩咐道“立刻给第一军下命令,将军火库炸掉!”
罗塞蒂陡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扬.康斯坦丁,脱口而出道:“您疯了吗?这么搞……”
扬.康斯坦丁打断了他,断然道:“必须这么做!立刻炸掉军火库,反正里面也没多少军火了,炸了就一了百了死无对证!”
罗塞蒂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那些存货还能卖不少钱的,就这么炸了实在可惜!”
“可惜也比被抓住把柄强!若是让库扎或者乔治.斯特里布他们知道我们把军火卖了,能放过我们吗?不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损失更大!”
扬.康斯坦丁一边教训罗塞蒂,一边有条不紊地命令道:“炸掉军火库之后,让第一军立刻向谢拉鲁方向转移,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也要冲出去,坚决不允许向库扎投降,他们想要打仗那就陪他们打到底!”
这个命令又让罗塞蒂吃了一惊,他提醒道:“可是库扎现在是打着革命委员会的旗号下的命令,城内那些刁民都很拥护他啊!这么做恐怕……”
“什么革命委员会!”扬.康斯坦丁呸了一声,“库扎这是抢班夺权而已,没有人找我们开会,他们擅自发布的命令有什么效力,不管他!”
说着扬.康斯坦丁还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他通缉乔治.斯特里布那些家伙就不会反击吗?后面有得吵呢!他库扎虽然在布加勒斯特有刁民帮助占据主动,但出了布加勒斯特有几个人听他的!不用理他!他如果不怕损失我不介意帮俄国人先教训一下他们!”
不得不说扬.康斯坦丁看得实在太清楚了,诚然库扎能乘机抢帮夺权占据一个大义的名号,但终究他的根基还是太浅,出了布加勒斯特就没人理他,所以指望一纸号令就通缉和解决乔治.斯特里布一干老流氓,根本不可能。
而且他根本控制不了布加勒斯特之外的区域,在那些区域他们和乔治.斯特里布一帮人才是老大,完全可以不鸟他。甚至还可以反过来控诉和制裁他,反正就是打嘴炮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就吵呗,反正不可能有结果!
所以扬.康斯坦丁断定库扎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就算他能控制布加勒斯特又如何,马上俄国和土耳其的大军就要兵临城下了,到时候库扎又能嚣张多久呢?
等俄军消灭了他的有生力量,库扎就什么都没有了,到时候他们这些逃离了布加勒斯特的老油条就会好好跟他算账,将一切黑锅都扣到他头上,甚至只要库扎落到了他们手里必然是死路一条!
所以扬.康斯坦丁根本不怕跟库扎翻脸,反正他的退路早就安排好了,有法国人帮忙,而且他已经捞够了,离开了瓦拉几亚他照样可以混得风生水起,有什么好怕的呢?
“另外,给我联系乔治.斯特里布和其他被库扎通缉的革命委员会成员,我们要组成统一战线,要立刻声讨和控诉库扎的罪行,号召全国人民都来反对这个窃国大盗和毒菜武夫!”
扬.康斯坦丁实在是太阴险了,他这么搞就是要搅混水,就是要让人搞不清楚真相,给库扎制造更多的麻烦,让他应接不暇。
“另外,我们就不要再返回布加勒斯特了,立刻去特兰西瓦尼亚,跟迪奥梅德先生汇合,做完最后那笔买卖之后我们就直接去巴黎!”
第五百九十四章 各有奇招(续)
库扎的政治经验还是太少,而且错误地估计了形势,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扬.康斯坦丁的底细。如果他真的知道这只老狐狸都做了些什么,肯定不会应对得如此随意。
他觉得扬.康斯坦丁应该没有想到乔治.斯特里布等人会跑,没有了这些“猪队友”的支持,以第一军的实力根本不足以跟他对抗,所以为了保命扬.康斯坦丁只能投降屈服。
但他完全算错了,扬.康斯坦丁确实没有料到乔治.斯特里布等人跑得这么快这么突然,确实有点措手不及,但他并不是完全没有退路,也并没有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第一军上。
这只老狐狸的退路实在太多了,根本就不稀罕第一军,所以库扎想要跟他玩强的,他的反应比库扎预料得要激烈百倍!
当库扎的部队准备强行接管军火库的时候,立刻就遭到了第一军的强硬反击,双方开展了激烈的战斗,仅仅一个小时就伤亡了数百人。
第一军凭借坚固的工事和澎湃的火力愣是击退了库扎的部队,让他损失不轻。
“什么?”库扎也被这个结果吓了一跳,“那个老狐狸反应这么激烈?”
“是的,他们还放话了,说你的命令无效。也不承认新的革命委员会的合法性,任何胆敢靠近军火库的行为都视为非法,将遭到无情的打击!”
库扎愣了,因为这个反应实在太激烈了,他觉得这里面很不对味,按道理说像扬.康斯坦丁这样的政坛老油条不会这么鱼死网破好不好!
“他们还说让你立刻下野接受调查……任何单方面改变布加勒斯特政局的行为都视为政变和背叛……还命令您立刻释放被软禁的第四军……”
哼!
库扎重重地哼了一声,因为他听出来了,扬.康斯坦丁绝对不会跟他妥协了,对方这是要跟他鱼死网破!但是吧,他完全不明白对方的底气何在,难道他真以为第一军能挡得住他的围攻?
就在库扎一头雾水的时候,猛然觉得脚下一颤,紧接着房子也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几秒钟之后一声巨响几乎将他震聋,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他猛地冲到了阳台上,抬头四处观察并大声询问楼下已经被震傻了的哨兵。
只不过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大家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远处腾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足足过了一个多钟头,传令兵才带来了最新消息:“军火库爆炸了,第一军炸毁了军火库,并开始向城外突围……我们阻拦不急,他们已经跑了!”
“什么!”
这回库扎是勃然变色了,因为军火库实在太重要了,没有军火根本办法战斗。他之所以立刻就去抢夺军火库,就是想要控制军火库武装更多地布加勒斯特市民,只有这样才能跟俄军周旋。
而现在军火库竟然被扬.康斯坦丁炸掉了,这瞬间就让库扎凉了半截腰!
库扎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刻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希望情况不要如他想象得那么糟糕。
现场的情况也确实没那么糟糕,军火库区虽然遍布火焰,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在燃烧,但是被夷为平地的却只是一小片,只占库区面积的三分之一。这样的爆炸威力实在不像那么大的军火库被引爆了!
库扎理所当然地问道:“敌人只来得及引爆部分军火吗?还是说你们及时阻止了他们继续搞爆破?”
现场指挥官抖了抖头上的火药与灰尘的混合物,苦笑道:“您误会了,我们根本没料到敌人会引爆军火库,爆炸发生时我们都被炸懵了,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答案让库扎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如果扬.康斯坦丁真的狗急跳墙了,那绝对不会只炸毁部分军火库,要炸就全炸掉不可能炸一半留一半。
而现场偏偏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就发生了,很显然军火库被炸掉肯定是有问题的。
“第一军的人呢?”库扎虎着脸问道。
“绝大部分已经突围跑掉了……当时爆炸太猛烈了,我们都惊呆了,完全没料到他们会乘机突围……”
库扎根本没兴趣听这位指挥官的解释,倒不是对他的表现不满意,而是他更着急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有点不耐烦地问道:“你们就没留下一两个舌头?”
那指挥官赶紧立正回答道:“那倒是有,抓住了一部分来不及逃跑的敌人!”
库扎点了点头,然后抬头又看了一眼起火燃烧的建筑物,吩咐道:“立刻救火,对了,让战士们注意安全,以免建筑物里的火药再次被引爆……”
谁想到那指挥官直接插嘴打断了他:“将军,建筑物我们都检查过了,都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库扎的心情顿时又沉重了几分,那种最不好的猜测快要被落实了,很显然,敌人炸掉的只是部分军火,里面储存的绝大部分应该已经被搬走了。
审讯第一军俘虏得到的结果也大差不差,俘虏们交代之前按照第一军军长的命令就运走了大量的军火,包括几乎全部的步枪和火炮以及绝大部分火药和弹丸,被炸毁的仅仅是最后带不走的那一丁点。
“扬.康斯坦丁!”
库扎咬牙切齿地锤了一下桌子,他太生气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料到扬.康斯坦丁会偷偷摸摸地运走大部分军火。当然,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让他生气的是,最后剩下的那些火药,你既然带不走但也别炸掉啊!
这些宝贵的火药实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而扬.康斯坦丁竟然就这么挥霍一空,宁肯炸掉也不留给他,这是有多狠啊!
“也就是说,军火全没了?”科格尔尼恰努一脸震惊地问道
库扎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然后苦笑道:“而且还让第一军的主力逃掉了……扬.康斯坦丁这个混蛋还真是个果断地狠人啊!”
第五百九十五章 算账
局面对库扎和科格尔尼恰努来说就不是一般的糟糕了。之所以对扬.康斯坦丁下手,那就是冲着军火和人去的,现在军火没抢到,人也跑光光了,简直是人财两空。
“必须发文谴责这个混蛋!这个黑锅我们不能背!”科格尔尼恰努咬牙切齿地说道
库扎只是点点头,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谴责也只是过过嘴瘾罢了。伤不着扬.康斯坦丁一根毛。
他无比沉重地对科格尔尼恰努说道:“我的朋友,现在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了。这次的行动我们完全没有实现既定目标,仅仅解决了扬.吉卡的势力,这对于我们接下来死守布加勒斯特意义不大……”
科格尔尼恰努狐疑地望着吞吞吐吐的库扎,他不明白库扎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库扎也准备逃跑了吗?
“您误会了!”库扎很是坚定地回答道,“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逃跑,哪怕是形势再险恶,我也绝不会逃跑!”
说着库扎跺了跺脚,朗声说道:“我将坚守在这里狠狠地教训俄国佬,让他们知道我们瓦拉几亚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科格尔尼恰努点了点头,刚才他还真担心库扎变卦了,那他会非常非常的失望,现在看来库扎还是以前那个库扎,一丁点儿也未曾改变!
但让科格尔尼恰努没想到的是,库扎却忽然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我的朋友,您不一样,您是政治家,并不是军人,您无需困守在这里,为了将来计,我觉得您应该带领那些和您一样的同仁暂时撤离布加勒斯特,保存东山再起的有生力量……你们不应该这么白白地牺牲掉!”
科格尔尼恰努是又感动又生气,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坚决拒绝!不管是作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还是作为朋友,我都不能让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虽然我不是军人,但作为一个瓦拉几亚人,我也有责任有义务保卫自己的国家和同胞!我坚决不当逃兵!”
库扎也有些感动,他深情地看着科格尔尼恰努,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这个朋友,他果然是跟自己一样的人。当然库扎之前的话也不是试探,而是发自内心,因为瓦拉几亚的革命失败已经成为定局,在注定失败的情况下,让科格尔尼恰努白白牺牲实在没什么意义,还不如让他留着有用之身继续为瓦拉几亚服务,至少不能让真正的革命者都死光光了,只剩下扬.康斯坦丁和乔治.斯特里布一样的混蛋,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但库扎内心深处又有点希望科格尔尼恰努跟自己一样能留下来战斗,越是到最后的时刻,越是到最危急的关头,就越没有人愿意独自面对一切,总希望有朋友有伙伴在一起并肩战斗。
不过,在科格尔尼恰努说出上面那番话之后,库扎决心不论如何都要确保这位好朋友安全离开,打算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送走他,以免玉石俱焚。
和库扎以及科格尔尼恰努这边风萧萧兮易水寒不同,扬.康斯坦丁和罗塞蒂那边则是有点奸计得逞的快意,他们得意地望着冲天而起的蘑菇云,心中满满都是对库扎的鄙视。
罗塞蒂哈哈大笑道:“那个傻瓜肯定傻眼了,料不到我们什么都不会给他留吧!”
扬.康斯坦丁轻轻地哼了一声:“想从我扬.康斯坦丁手里占便宜,这样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老子的东西,如果不是我主动交出去,谁也别想拿走!”
说着他又哼了一声,问道:“声明都发出去了吗?炸毁军火库的黑锅我们可不背!”
罗塞蒂眉开眼笑地回答道:“按照您的意思已经发了,严正地谴责了库扎忽然抢夺军火库攻击友军的凶残行径,号召全国民众一齐声讨他!”
“很好!”扬.康斯坦丁满一地点了点头,讥笑道:“声势要搞得大一点,一定要咬死了是库扎主动发起进攻,是他的部队攻击军火库才导致了爆炸,把责任都给我坐实了!”
看见没有,这才叫老奸巨猾,像扬.康斯坦丁这种滑溜溜的家伙,一旦你决定要跟他翻脸,那就得全力以赴,千万别给他喘息的机会,否则这条老狐狸一转身就能给你扣无数个屎盆子,让你百口莫辩!
很快,库扎和科格尔尼恰努就听到了相关消息,那叫一个气啊!
“这个混蛋还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科格尔尼恰努牙齿都快咬碎了,可见他有多么愤怒
库扎虽然也很生气但是却冷静不少,大概是已经对扬.康斯坦丁的节操非常了解,知道这个家伙完全没有下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冷冷道:“不稀奇,这个家伙是出了名的无耻和下流,做什么都不奇怪。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生气,而是必须立刻反击,必须向全国民众揭示真相,不能让他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科格尔尼恰努点头道:“你说得对,我立刻就以革命委员会的名义发布声明!一定要压下去这股歪风邪气!”
库扎却拦住了他:“我的朋友,仅仅发个声明是不够的,这太被动了,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还必须主动出击!”
“那怎么主动出击呢?”
库扎想了想道:“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是诬陷我们吗?我们也给他扣个屎盆子!”
如果是对别的人科格尔尼恰努不会同意,但是对付扬.康斯坦丁就完全不一样了,他被恶心坏了,能够恶心对方一回是求之不得!
库扎冷笑道:“那些被运走的军火肯定不能就那么算了,一定要算在他扬.康斯坦丁的头上!我们就说他走私倒卖军火,眼看事情败露才故意炸毁军火库销毁证据!”
你还别说,库扎给扬.康斯坦丁扣的这个帽子已经无限接近了事情真相,唯一差点的就是库扎的胆子还太小了,他根本没想到扬.康斯坦丁倒卖军火的对象竟然是匈牙利人和俄军,若是他知道了估计能原地气炸!
第五百九十六章 费伦茨
李骁很快就收到了扬.康斯坦丁的报告,知道了布加勒斯特或者说瓦拉几亚变天的情况。对此他也有些惊讶,当然不是惊奇瓦拉几亚会变天,这一点他早有预计,当一艘破船行将沉没的时候,船上的人肯定会用各种手段自救的,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帮瓦拉几亚擦脚布的手段如此奇葩。
反正纵观瓦拉几亚政治精英们的表现,李骁只想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愣头青也真是愣头青。
说实话,库扎的应对让他有点失望,他原以为库扎动作会更利索更果断一些。谁想到这个家伙拖拖拉拉直到最后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才下定决心,实话实说这个反应速度太慢,太被动了。
换做李骁是库扎,在兵力已经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就会果断动作,不管是对乔治.斯特里布开刀还是对扬.吉卡开刀,甚至是对扬.康斯坦丁开刀都势在必行。
只有抢先一步占据主动,才能整合资源赢得先机。可库扎却没有这么做,一直在磨蹭,磨到了事情不能挽回才动手,这还有什么用?
李骁觉得难怪历史上这位一度声望爆表一切尽在掌握,但最后却落得个流亡国外的下场。原因就在于他对时机的把握实在不算好,理想上很坚定,但实操却不够果断狠辣。
这样的缺点注定没办法掌控全局的,自然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而随着瓦拉几亚人这么一闹,这个国家最后一口气也被折腾光了,就算库扎能在布加勒斯特拼死防守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这个国家已经完了!
唯一还需要李骁帮着收尾的也就是扬.康斯坦丁这点儿小尾巴了这位兄台手头还掌控着一批军火,得帮着高价处理给匈牙利人,再然后就安排这货去巴黎。当然后者有勒伯夫帮着操心不会太难算是小事一桩,真正需要李骁操心的还是军火的问题。
因为这段时间匈牙利的局势那也是相当的精彩,塞切尼在议会被科苏特狠狠地摆了一道之后,大戏就开锣了。包贾尼虽然猜到了这是科苏特设下的陷阱,但并没有料到陷阱里真正的猎物是谁。
虽然傻乎乎一头栽到陷阱里的是塞切尼,但塞切尼本人其实是比较干净的,被抓不住什么打把柄。科苏特就算发力也击不垮他,所以真正的目标并不是塞切尼。
塞切尼依然只是个幌子,科苏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费伦茨.戴阿克。这位费伦茨也是匈牙利历史上的的牛人,从某种意义上说比科苏特的政治地位和政治生命都要长得多,当科苏特一干人退出了历史舞台后他依然还在活跃,促成了匈牙利的高度自治甚至促成了奥匈二元帝国的建立。
此时的费伦茨担任的职务是内阁的司法部长,主管一切法律事务,跟半吊子的律师科苏特相比,这位才是司法界的达人,水平高得不是一点半点,著名的《四月法案》以及后来的《奥匈协约》都是他的代表作,人称为“智者”。
而科苏特的目标正是这位智者,因为费伦茨的政治理念也是偏保守的,跟包贾尼更加接近,这也从他后来促成奥匈之间达成协议组建奥匈帝国就能看出来。
一直以来他对科苏特的激进做法也是颇多微词,觉得科苏特太莽撞太蛮干,对解决当前的困局毫无帮助。所以是没少在报纸上批评科苏特,经常让科苏特灰头土脸。
反正科苏特忍费伦茨已经很久了,他打算借助这次的机会搞掉费伦茨,换一个更符合自己政治理念的司法部长。
方法也很简单,无非是拿逃税和走私问题以及间谍问题大做文章,给费伦茨泼脏水。当然这回的脏水是很不一般,算得上酝酿已久,科苏特攻击的这几个点又非常巧妙,让费伦茨有点百口莫辩。
在税务问题上,他攻击费伦茨所在的司法部门没有履行职责,放任一批奸商偷税漏税不做干预,明明财政部已经三番两次的提醒过这些人存在问题,司法部就是不闻不问,这是恶劣地渎职行为!
至于间谍问题,科苏特更是大造舆论,编排各种是非,说费伦茨跟那些奥地利间谍来往密切,其中存在着不可告人的交易,所以司法部门才公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些人渣逍遥法外!
实话实说,费伦茨觉得自己冤枉啊!税务问题上财政部虽然是通知了一声,但发来的告之函却是事发之前才刚刚送到,当前匈牙利的司法部门又是一团混乱,效率极其低下,等费伦茨看到文件的时候,议会上科苏特已经喷了塞切尼一头一脸了。你说这个黑锅他冤不冤枉!
至于间谍问题,那一方面是捕风捉影,另一方面则是颠倒黑白。捕风捉影的就不用多说了,纯属诬陷,颠倒黑白的则让费伦茨非常委屈。他确实跟某些亲奥地利或者奥地利在匈牙利的代言人有过接触,但那是代表政府进行的正常接触和沟通,毕竟奥地利和匈牙利之间这点儿事情打打谈谈持续了很久,双方肯定要保持沟通的渠道,谁知道哪天双方是不是能重新谈拢了呢?
费伦茨就是代表匈牙利政府跟这些奥地利代表接触的,将直白一点这是工作的需要。但科苏特这边却混肴是非故意搬弄是非,这就太气人了!
更气人的是这些东西科苏特又不拿到议会明着讨论,而是私下里搞人身攻击泼脏水。一个劲的煽动民意给费伦茨施加压力,这种手段就太让人不齿了!
只不过嘛,科苏特也没办法,因为这种事情拿到议会讨论,费伦茨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立马事情就搞得一清二楚,那时候科苏特还怎么搞事情?
所以这种事情只能私下里泼脏水,只能搞人身攻击,只能煽动民意逼迫费伦茨。而且科苏特很了解费伦茨的性格,这个人有点书生气,其实对什么权力地位并不感兴趣,只要你逼得他心灰意冷他就会自动辞职走人……
第五百九十七章 无奈
你还别说,科苏特这个人解决实际困难的能力不咋地,但是看人确实还是有一手的。他对费伦茨的判断基本准确,这个人确实对权位没有什么兴趣,历史上促成《奥匈协约》达成之后,在声望最高的时候立刻辞去了一切职务立刻隐居。
不光是那时候,在历史上的1949年,当包贾尼宣布辞职的时候,费伦茨也立刻二话不说就宣布辞职,直接去隐居去了。很显然他是个有自己坚持并且不贪恋权位的人。和科苏特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圣人了!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这话是一点儿都不假。科苏特就是要欺负费伦茨的方,就是要用卑鄙手段逼迫他自动辞职。而这个目的很快就达到了!
果然,不久之后费伦茨直接宣布辞去一切职务,直接就挂冠而去了这一胜利让科苏特是喜笑颜开,高兴得像个吃到棒棒糖的熊孩子一样。
只不过科苏特高兴得实在有点太早了,他用卑鄙手段逼迫费伦茨下台算是捅了马蜂窝。因为费伦茨的声望真的很高,跟包贾尼的关系也是非常的好,他这么恶心费伦茨等同于直接往包贾尼脸上抽了几嘴巴!
不光是等于抽了包贾尼的嘴巴,还等于抽了所有保守派的嘴巴,一时间保守派直接就炸锅了,直接在接下来的所有的议会议事议程上跟科苏特找麻烦,凡是他提出来的动议,保守派都是一致反对,直接将他的事情搅和得七零八乱,整个匈牙利议会直接就瘫痪了!
而议会的瘫痪也导致科苏特什么事情都做不成,更可怕的是保守派议员还天天找他的麻烦,议会一开会就是轮流对他进行质询,他每天回答这些议员的质询都要大半天,整个人都被困在了议会,想要出去主事都做不到!
三天之后,科苏特忍不住了,他原以为这是保守派的最后抵抗,只要撑两天等他们气消了事情也就过去了。但是让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帮人根本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只要他出现在议会,就立刻群起围攻。
“这群王八蛋!太过分!”科苏特在办公室里发脾气了,“他们闹了三天了? 还想要闹多久?再这么下去什么都做不成? 我们将直接完蛋!根本就是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这时候科苏特想到了大局观,可是他搞费伦茨的时候又何尝有过大局观呢?人家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总不能只能你玩阴的? 不准备人家报仇吧!
“你有跟包贾尼谈过吗?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科苏特气恼地向贝尔塔兰问道。
后者苦笑道:“包贾尼根本不见我,我看整个事情都是他授意的? 就是他故意针对您!”
科苏特愁眉不展,因为他没有料到包贾尼竟然拒绝沟通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说明保守派这回是玩真的了,但是你让他将吃进去的肥肉吐出来,就费伦茨这个事道歉或者作出补偿,科苏特也肯定是绝不会干的!
态度强硬的包贾尼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对他来说费伦茨不光是知心好友而且还是促成当前匈牙利革命胜利的元勋和精神导师。科苏特竟然连这样的人都要诋毁? 简直就没有一点儿人性了,对于此种卑鄙无耻的行径他强烈地抵制,是坚决反对到底!
这下子包贾尼也不讲大局了,因为在他看来没有费伦茨就根本没有大局,既然横竖都是没有? 那干嘛还要忍气吞声呢?
不得不说科苏特也是个二把刀,虽然玩一些小聪明他很有一套? 但是整体的大局观真心是不咋样,很容易因小失大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看似打击费伦茨是个好路子? 但费伦茨的地位实在太特殊了,可以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象征? 一种偶像? 哪有自己拆自己家精神图腾的道理。
只不过现在就算科苏特后悔也晚了? 更何况他此时还毫无悔意,觉得错的都是别人,有问题的也是别人,自己是绝不会犯错的。
也就是说一时半会儿他是不可能跟以包贾尼为首的保守派和解的,匈牙利的政局还得再乱一阵子。这给勒伯夫和李骁看得是无语之极,觉得科苏特真心是脑子里有包,有时候见好就收别欺人太甚,否则一旦老实人爆发了,能糊你一脸的!
“现在怎么办?这帮傻逼杠上了,谁都不愿意让步!”勒伯夫拜访了一圈之后,很是沮丧地说道:“科苏特这个白痴,尽尼玛折腾,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么!”
越说勒伯夫越是愤愤不平:“就应该让奥地利人狠狠地收拾他,给他打老实了他才知道自己姓什么!”
李骁也苦笑了一声:“问题是奥地利人不听咱们的指挥,否则我倒是真想帮他们修理一下那个白痴!”
李骁也着急啊,瓦拉几亚那边随时都要完事,但最后那批军火,以及匈牙利不能这么快就倒下,否则那不是便宜了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丘八。
到时候这货会按照历史上那样再次成为俄军在克里米亚战争中的总司令。倒不是说这货当总司令对俄军多么糟糕,反正俄军换谁其实都差不多,但问题是这货是尼古拉一世的死忠,如果他当指挥官肯定没有李骁一点好处,恐怕会见天的找他的麻烦,更别说李骁还打算在克里米亚战争中捞一票功绩为亚历山大二世时代奠定一个好基础。
这可是关系到全局的大事,李骁可不想几年之后还在基层被一帮老流氓轮流踩踏,他穿越过来又不是找虐的!
现在的问题是啊必须想办法给科苏特那颗已经过热的头脑降降温了,否则任由这货折腾下去,一切都会被搅黄了。但刚才也说了,奥地利人是不听指挥的,现在唯一能教训科苏特的似乎只有北面的帕斯科维奇。
但李骁真心不希望帕斯科维奇快速突破巴尔喀阡山的防线,因为那对匈牙利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所以这个事情很难办啊!
第五百九十八章 阿尔图尔的野心
事情陷入了僵局,李骁是一筹莫展,眼看着匈牙利人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还越走越快,你说这是不是让人崩溃。
但李骁觉得崩溃的时候,别的人却觉得迎来了专机,远在布拉迪斯拉发的阿尔图尔听闻了科苏特和包贾尼翻脸刚正面的消息,倒是特别高兴。
倒不是这货没心没肺,而是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说实话,他既不支持包贾尼也不支持科苏特。他既不喜欢包贾尼的保守又讨厌科苏特的激进。
他认为匈牙利的革命必须更加务实,既不能对奥地利卑躬屈膝投降,也不能一味冒进生出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念头。尤其是后者的代表人物科苏特让他烦恼不已。
他觉得科苏特交给了他太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根本就没有任何军事常识,根本就是胡搞瞎搞。
他认为军事上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他这样的专业人士负责,包贾尼和科苏特这种外行都应该老老实实去议会吵架,而不是对他这样的专业军人指手画脚瞎指挥。
而现在,随着包贾尼和科苏特翻脸,阿尔图尔觉得是个机会,如果能够免掉科苏特国防委员会主席的职务,那自然他就没办法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那有可能免掉科苏特国防委员会主席的职务吗?阿尔图尔觉得还是有这个可能性的,如果他能够帮包贾尼一把,那么怒气冲冲的保守派绝对会拼死地去咬科苏特,弄不好还真能让那货下台。
不过阿尔图尔也知道这种希望并不是特别大,毕竟现在议会中激进派还是占多数,保守派虽然闹腾得厉害,但多半是瞎折腾搞小动作,真正到了大事上激进派绝对会一致死保科苏特,指望保守派掀翻科苏特可能性很小,除非……
“除非科苏特犯了致命性的失误!”阿尔图尔喃喃地念叨了几声,然后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因为他还真知道一些科苏特的把柄,其实严格的说着并不是科苏特的把柄,而是科苏特手下的锅。
事情是这样的,之前科苏特不是通过李骁从扬.康斯坦丁那里采购了一批军火吗?负责经手这件事的是科苏特手下的一个副部长佐尔坦。
这货其实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但属于科苏特的支持者,之前科苏特在竞选议员的时候给了科苏特不少经济资助。所以科苏特一飞冲天之后自然要投桃报李,于是就任命佐尔坦为财政部副部长,专门负责经贸谈判。
大概在科苏特看来佐尔坦本来就是搞经贸的,让他负责本行一定没啥子大问题。应该说科苏特搞对了一半,佐尔坦确实有一定的能力,搞经贸确实比较内行,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始终是个商人,而在那个年代几乎是无商不奸? 佐尔坦自然也有刁滑的一面? 那就是在有些事情上他的手脚并不是特别干净。
就比如上回的军火采购谈判,虽然负总责的是科苏特和李骁? 但是具体的谈判细节是由佐尔坦和迪米特里.布勒蒂亚努负责的。在谈判中佐尔坦的小毛病就发作了? 接受了迪米特里的贿赂和回扣,并没有落实科苏特压价的指示。所以最后的成交价格其实让李骁这边占了便宜。
这件事佐尔坦虽然做得隐蔽? 但是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阿尔图尔的朋友就发现了佐尔坦做的好事? 一度去检举揭发。但是科苏特在财政部和国防委员会一手遮天? 他的心腹佐尔坦怎么可能是一介小卒子能扳倒的。
阿尔图尔的这位朋友不光没有扳倒佐尔坦,反而被佐尔坦打击报复,无奈之下只能逃到了阿尔图尔这里寻求庇护。
这么说吧,这个事儿在当年其实并不稀罕? 几乎大家伙都是这么操作的? 收回扣什么很正常,尤其是这种大宗军火交易,收回扣更是天经地义。
而且事情本身是佐尔坦的祸科苏特其实并不知情,至少这笔回扣并没有流进科苏特的荷包。可以说科苏特就是犯了用人不明以及监管部下不力的错误,属于渎职但并不是特别严重。
但是吧? 凡事都不能上纲上线。科苏特搞费伦茨的时候是合理合法吗?显然不是!他科苏特就是上纲上线了。
既然科苏特能做初一,那阿尔图尔为什么不能做十五呢?他也完全可以阴科苏特一把? 就说佐尔坦收受贿赂和回扣完全是科苏特授意和允许的,还可以说科苏特其实也接收了贿赂吃了回扣? 甚至还可以拿那位遭受迫害的朋友做文章,说科苏特眼见事情败露准备杀人灭口云云。
虽然这不都是真的? 但是合情合理嘛!你科苏特养的狗做了错事? 你这个主人不需要为此负责吗?
唯一让阿尔图尔有些犹豫的是? 怎么样才能把事情搞到最大,依靠他个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但是去找保守派合作的话,他又有点瞧不上包贾尼一干人。
阿尔图尔觉得包贾尼一帮人明明最初是一手好牌,愣是被打成了现在这幅德行,水平实在是低劣。万一自己和他们合作依然搞不定科苏特,那以科苏特的卑鄙和手段,回头肯定给他穿小鞋,绝对会整死他。
是不是应该冒险,阿尔图尔有点举棋不定,做吧风险有点大,但是不做的话又觉得有点可惜。
只不过阿尔图尔毕竟是个胆大的人,也是,胆小的不可能出来闹革命,有胆子造奥地利人的反没胆子怼科苏特,怎么可能!
于是乎一番思考之后,阿尔图尔就给费伦茨写了一封信,详细得描述那位朋友的遭遇,重点讲述了佐尔坦的所作所为,言里言外的意思就是请费伦茨这位司法部长帮忙主持正义,还自己朋友一个公道云云。
反正光看阿尔图尔些的这封信,恐怕还以为他不知道佩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费伦茨已经下台了。只是个一心为公准备为朋友伸张正义的好人而已……
第五百九十九章 三个朋友
阿尔图尔的鬼机灵还是挺多的,他给费伦茨写信这一招就很巧妙,就算最后包贾尼和费伦茨没有斗倒科苏特他也不会受太大的牵连,因为他完全是无知路人向司法部长反应情况嘛!
唯一只能怪他离佩斯太远消息不灵通,并不知道费伦茨已经是前司法部长,更不知道保守派和激进派的斗争,这不能怪他好不好。
当然,如果最后胜利的是包贾尼,阿尔图尔又会是另外一种说法了,他会说自己是主动揭示了一桩巨大的罪行,是保守派击倒激进派的最大功臣
反正究竟该怎么解释完全就看谁笑到最后,反正他阿尔图尔是左右都不耽误都有话说,是坐山观虎斗轻松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只能说阿尔图尔想法是好的,但是政治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因为完全存在第三种可能,就是科苏特和包贾尼谁也奈何不了谁,或者双方斗得太狠最后达成妥协,那时候他阿尔图尔真心是白忙活了一场。
不过最初事情的发展还是跟阿尔图尔的预计差不多,费伦茨收到举报信之后立刻就告之了包贾尼。当然,费伦茨并没有借机大做文章攻讦科苏特的意思,他不是那样的人。
对费伦茨来说,他重视的是佐尔坦的犯罪事实,是希望为国家清除一条蛀虫,而不是党同伐异清除异己。
“有这样的事情?”
包贾尼也大吃一惊,因为这个事情太惊悚了,财政部的副部长竟然收受贿赂和回扣大举敛财,这将国家利益置于何地?尤其是当前财政异常紧张的情况下,这种损公肥私的做法简直是骇人听闻好不好!
“消息可靠吗?”
包贾尼是个很谨慎的人,他觉得这个事太惊悚了,科苏特掌管的财政部不太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是不是有人造谣生事或者更恶劣一点就是看他们两派关系紧张,准备搅混水浑水摸鱼呢!
包贾尼问道:“会不会是奥地利人的阴谋?”
费伦茨一五一十的回答道:“些检举信的是阿尔图尔将军,他不可能是奥地利人的间谍,更何况他随信寄来的相关证据看上去还是很可信的,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说到这费伦茨突然长叹了一声:“看来我这个司法部长当得还真是不称职,这么恶劣的案件竟然一点儿都不知晓……天知道在此期间我还错过了多少案件,哎,看来我确实不适合当官啊!”
不得不说费伦茨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实人,换做别人遇上他的事儿,更多的是埋怨科苏特的卑鄙无耻? 而不是首先检讨自身。而他就是这样一个异类? 是个真真正正的好人。
可惜的是好人并不适合混政坛,混蛋更适合这个领域? 所以老实的包贾尼、塞切尼和费伦茨怎么都斗不过狡猾的科苏特。
“您就别自我检讨了!”塞切尼插了一句嘴? 抱怨道:“您就是太老实了,明明是科苏特这个混蛋做得不地道? 捕风捉影地编排您陷害您,和您的工作是否称职一点关系都没有!”
费伦茨却依然简直道:“不? 我自己确实有问题? 我没有尽到司法部长的职责,并没能做到主持正义!”
包贾尼也来劝他:“这么短的时间,一切都是百废待兴,您已经做得够好了? 短时间内就将司法部的框架搭好了? 而且投入了正常工作,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人能一朝一夕解决全部问题!”
费伦茨还是不说话,很显然,这样的安慰对他来说病不起什么作用,他是个特别有坚持也特别固执的人。
还是塞切尼再次插嘴岔开了话题:“这个事就不说了吧!我们还是就事论事? 谈谈怎么解决这封检举信的问题!”
在这方面费伦茨是不折不扣的老实人,他立刻道:“交给司法部? 让他们去侦察真相!”
好吧,这实在是太那啥了。哪怕是比较老实的包贾尼和塞切尼都直翻白眼? 对这位好朋友的政治敏感性和政治手腕实在无语。但他们也知道这位特别认死理,按照程序上来说确实应该转交给司法部? 但是吧这有什么鸟用?
随着费伦茨的主动辞职? 司法部的工作就基本陷入了瘫痪? 一方面是群龙无首,另外也有大量的司法部职员为费伦茨鸣不平,觉得自己老大受到了不公平对待自然地也是消极怠工。另一方面科苏特是准备抢夺司法部,将自己的亲信推上这个位置,所以不断地跟司法部找麻烦。
一来二去事情就僵住了,司法部完全陷入了瘫痪,可以说什么都做不了了。
从这方面来看,科苏特的问题太大了,只顾着自己的私利,根本不管大局。照他这样折腾,什么事情都得坏菜。
所以将案件交给司法部是一点儿意义都没有,一个完全瘫痪了的部门如何发挥作用?
“没用,拜科苏特所赐,司法部已经瘫痪了,”塞切尼轻蔑地说道:“我认为应该直接交给议会,这既可以查明真相,也可以狠狠地教训科苏特这个混蛋一顿,让他老实一点!”
塞切尼也是够直接的,竟然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费伦茨也是直接的人,若是他遮遮掩掩的反而容易坏事。
很快费伦茨就说道:“交给议会我不反对,但是教训科苏特从何说起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跟此事有关系,我们不能凭空污人清白,也决不能做这种造谣中伤的事情!”
塞切尼又一次翻白眼了,他有时候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这边都是一些死心眼呢?如果能像科苏特一样坏,恐怕现在占据优势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吧?
不过他马上就想通了,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之所以能成为朋友和战友,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性格类似,他们中间若真有科苏特一样的小人,那断然也会被排挤出去,根本就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更何况,塞切尼其实也很鄙视科苏特的行径,他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让他真那么去做是绝不可能的!
第六百章 反击(上)
一番解释之后,费伦茨才放下心来,可见他有多么固执了。只不过包贾尼和塞切尼都见怪不怪,他们都很清楚对方就是这个性格,一辈子都不会变。而且他们也更喜欢同这样正直的人做朋友,若是将费伦茨换成科苏特,就算后者能让党派大放异彩占据主动,他们也不会高兴。
“明天我们正式在议会上质询此时,通知各位同僚,让大家都做好准备,这个事情很重要,绝容不得半点马虎,尤其是不能让科苏特他们糊弄事情,一定要一致发力敦促将此时一查到底!”
这就是包贾尼最后的决定,对这个决定费伦茨是比较满意的,他觉得这才是就事论事一切为公的态度,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得这样
只不过等他走了,包贾尼和塞切尼才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点尴尬,因为他们并没有费伦茨那么光伟正,他们刚才那个提议其实包含有小心思的。
为什么要通知派系内部所有的议员?
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因为他俩知道派系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费伦茨,总有那么些有小聪明的人会抓住这个机会做文章,会直接攻击科苏特和抹黑科苏特的。这是人之常情,完全无法避免。
包贾尼和塞切尼的意思很明确,他们不会主动去攻讦科苏特,但是却把攻讦科苏特的弹药分发了出去,总会有人替他们完成这道程序,而这就是属于他们的变通了。
果不其然,当这个消息在保守派内部传开之后,很多保守派议员都摩拳擦掌准备或者正在大干一场了。有那机灵的已经开始向新闻媒体透风,将矛头直指科苏特,甚至不少沙龙里已经传出了各种对科苏特非常不利的小道消息。
导火索已经被点燃,直到转过天议会开会,然后火药桶直接就炸了!
“科苏特议员,我们需要您解释一下,现在有人检举揭发您担任财政部长从国外采购军火期间伙同您的副部长佐尔坦一起收受贿赂和回扣,置国际利益于不顾,用极其不合理的价格采购了大批不合格的军火,此事属实吗?”
科苏特都愣了,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什么时候收过钱吃过回扣? 这不是造谣中伤么!
“完全是谎言!这是对我个人和财政部全体同仁的恶劣中伤!是不折不扣的诽谤!!”
但是科苏特的愤怒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保守派议员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接一个轮番出场? 不断地向他发起一波波凶猛的攻势!
“没有嘛?那为什么你的副部长佐尔坦先生利用职权和个人关系迫害检举人……相关检举材料也被刻意销毁和隐藏……如果没有问题?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是否也在此时当中扮演了极其不光彩的角色,充当了罪恶保护伞的作用!”
“还有? 您能不能回答一下佐尔坦先生近期个人账户里突然收到大笔款项是怎么回事?这些钱是不是索贿和回扣!”
一堆堆的问题一股脑地向科苏特涌了过去,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又有点莫名地愤怒? 搞不清楚情况的他用最坚定地语气奋起反击道:
“这完全是诽谤!诬陷!和诋毁!这是对我个人以及对全体财政部同僚的恶意中伤? 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阴谋!”
“有一批阴险小人企图利用这些不堪入目地伎俩攻击我和我的同僚,这是坚决不能接受也不能允许的!我将誓死捍卫尊严和名誉!跟这些小人战斗到底!”
只不过这些话适合对支持者说,而不是对一帮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的保守派议员说,所以科苏特的慷慨激昂并没有什么鸟用? 反对他的人还是穷追猛打道:
“既然如此? 我们要求立刻成立一个专门委员会负责案件调差,这个专门委员会将由议员组成,独立调查,不受其他任何势力干涉!”
其实吧,不管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科苏特都不愿意让议会插手去查这个事情,因为就算是假的? 只要议会成立专门委员会去查,那反对他的人就有理由给他扣屎盆子? 会将乱七八糟的罪名都往他头上扣。就算最后能查明他是清白的,但查案的这段时间也足够让他声望受损支持下降。
更何况这个委员会究竟何时能够得出结果还真没准? 以反对派如今的尿性? 干脆一直拖着就是不出结果? 那他如何受得了!
所以他断然拒绝道:“这是司法事务,应该由司法部负责调查,无需成立专门委员会……”
只不过他的话当场就被打断了,反对派喷了他一脸:“荒唐之极!现在谁都知道司法部门群龙无首一团混乱,别说调查事情真相,正常的工作都无法维持。将案件交给司法部,您这是打算糊弄事情吧!”
更恶毒的则攻击道:“何止!我看科苏特先生根本就是故意的,之前利用流言蜚语攻击费伦茨议员,迫使费伦茨议员辞职,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这些罪行!没有了费伦茨先生,司法部就瘫痪了,自然没人去查他那些丑事了!”
科苏特简直要吐血,他攻击费伦茨准备抢夺司法部长的位置确实有,但根本目的才不是掩盖罪行,这也太小看他了吧。再说他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歪!
不过没等他辩白,又有反对派议员出来开炮了:“说道费伦茨议员,之前已经证明那些流言蜚语都不是真实的,完全是污蔑,但他依然引咎辞职!如今财政部爆出如此惊天丑闻,科苏特先生,您也应该立刻辞职!”
这一棍子抽懵了科苏特,他怎么也没想到反对派会如此上纲上线提这么无礼的要求,凭什么让他辞职,就因为一些流言蜚语?
但对方死咬着一点不放:“费伦茨先生也是因为一点流言蜚语就断然选择辞职,这做了非常完美的榜样,任何有污点的人都不应该担任政府主要职务,这应该大力提倡!所以我们认为为了保证内阁的声誉,科苏特先生您最好立刻辞职!!”
第六百零一章 反击(中)
科苏特焦头烂额了,对方就是死咬住他不松口,任凭他怎么说都没有用。尤其是当他望向包贾尼的时候,这个老家伙也是毫无表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分明写着“你快辞职”几个字眼。
但科苏特怎么可能辞职,财政部这种肥缺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手的。不过现在反对派群情激奋根本不可能放手,如果他硬着头皮什么表示都没有,以这帮家伙今天的表现来看,议会散会之后他们立刻就会群起发难大造舆论放肆攻击他。
那样一来,他等于坐在了火山口上,这不是变成了烤肉串?!
咬了咬牙,科苏特没办法了,只能恨恨地回答道:“我个人十分坚信我和我的同僚都是清白的,此案纯属于诬陷和诽谤!但是为了满足各先生的要求,我愿意做让步,就让议会成立一个专门委员会来调查真相好了!虽然这完全没有必要,但既然各位先生们都坚持这样做,我也是无所谓的!”
科苏特不得不让步了,如果他继续阻挠成立专门委员会调查案件,那反对派就是猛烈攻击他,迫使他辞职。他只能退让一小步换取反对派的让步。
当然,科苏特心里头是一点儿也不着急的,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怕查而且就算成立专门委员会,里面也会有支持他的议员,反对派想借这个委员会搞事,那真是打错了算盘!
第一天的大戏结束了,科苏特第一次输了半招,当天专门委员会就被选出来了,分别由保守派和激进派的五名议员组成了调查委员会,立刻开始工作,下午就将佐尔坦及一干财政部负责军火谈判的职员叫到了议员开始质询工作。
这个效率那真心是相当的高,高到根本没有给佐尔坦准备的机会,更没有给他和科苏特通气的可能。所以这一通质询下来,这个贪财的家伙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不光是质询,当天晚上在反对派议员的强烈要求下,委员会立刻进驻财政部查封了所有的账目,开始仔细的查账。这更是让佐尔坦措手不及? 虽然他做了应付检查的账目? 但实话实说细节并不是那么完美,经不起仔细检查的!
更何况财政部的这些账目里头不光有军火案的问题? 还有一些其他问题? 毕竟佐尔坦那么贪婪怎么会放过雁过拔毛的机会?再说了,科苏特控制财政部那也是为自己派系行方便的? 其中有些东西是真的不适合仔细查验的。
当然,科苏特也没有闲着? 佐尔坦接受完质询? 他就立刻将其叫到了办公室,这么大的案子他多少也得问问不是。
“军火交易你接受了瓦拉几亚人的贿赂没有?”
科苏特一上来就直指核心,如果佐尔坦收了钱,自然什么回扣之类的问题就是事实。如果他没收钱? 那就一切好说。
此时佐尔坦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直打鼓? 对科苏特说实话吧,那科苏特会怎么处理他,他心中是一点底都没有。因为他很清楚科苏特的为人,这个人是不讲感情的,纯粹的利益动物
但是不对科苏特说实话? 那些账目又真的经不起查,一旦事发那将是一场海啸好不好!到时候科苏特会更加生气? 更没他的好果子吃。
沉思了片刻他有点惴惴不安地回答道:“收了一点小钱,那都是商场上的惯例? 谁想到……”
科苏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只要佐尔坦收了钱? 那这痛脏水就别想撇干净了。以保守派现在的重视程度? 没有事都要搞出事来,更何况还真有事!
科苏特恶狠狠地瞪了佐尔坦一眼,然后厉声质问道:“收了一点是多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么!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连带着我都坐蜡了!”
佐尔坦垂下头诺诺地回答道:“真是一点小钱,都是按照商场上的惯例来的,现在做生意都是这样啊!而且我之前明明已经处理干净了,谁想到那些家伙竟然又把它翻出来……”
“闭嘴!”科苏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把你在商场上的那些小动作带到工作上。不要因小失大,你就是不听!现在人家可不管你是什么惯例或者小钱,人家就是要大做文章抓住不放,你说怎么办!”
科苏特现在的想法很简单,那即是希望佐尔坦主动将所有责任都扛下来,不要牵连财政部更不要牵连他。但问题是佐尔坦怎么肯干?
他费心费力支持科苏特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发财。如今才这么一点点风雨科苏特就要弃卒保车,这也太坑爹了吧!
所以他立刻开始叫苦叫冤:“这真不能怪我,我如果不想方设法地去搞钱,财政部那些七七八八的开销根本维持不下去,光靠议会那点儿拨款够干什么?就说上次给文特斯先生的那些活动经费,就完全没办法走账啊!”
科苏特的脸色又变了,他看了看佐尔坦,他很清楚这个家伙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既是说明情况也是摆功劳更是一种威胁。如果他干弃卒保车,那么佐尔坦也能豁出去,财政部那些七七八八不适合公开的小账他恐怕都会讲出去,那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科苏特顿时就头疼了,不保佐尔坦,这个家伙肯定要作妖,可是保他的话谁知道会不会被保守派群起围攻,那损失将更大!
一时间科苏特有些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科苏特不知道如何抉择,但保守派议员可没给他太多时间去抉择,他们的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在财务高手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财政部账目中的问题,哪怕是军火案打不倒科苏特,财政部那一堆堆不好讲清楚且漏洞百出的账目也能让他脱层皮的!
“立刻向议会反应财政部的问题!”塞切尼是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选择,“这些问题触目惊心,有必要让议会好好地查一下!”
第六百零二章 反击(下)
拔出了萝卜带出泥,佐尔坦这一颗老鼠屎算是打坏了科苏特一锅汤。当越来越多的问题被保守派议员抓住不放穷追猛之后,他渐渐也有些扛不住了。
随着舆论界进一步发酵,光是在佩斯一地,他的支持率就掉得有点惊人,甚至已经出现了不少游行要求他立刻引咎辞职,谁能想到仅仅在几个星期之前佩斯的民众还在发自内心地拥护这位匈牙利革命斗士呢!
“形势对科苏特很不妙!”勒伯夫愈发显得忧心忡忡了,他在拜访了一圈匈牙利名流之后告诉李骁:“财政部的弊案影响太恶劣了,就是一部分科苏特的支持者都放弃了他,接下来如果再查出更多的丑闻,他的政治生命将被直接终结!”
一旦科苏特的政治生命被终结,对于勒伯夫和李骁来说就不太妙了。因为他们之前在匈牙利的关系大部分都是建立在科苏特的基础上,一旦科苏特倒了,一切都要从头再来过。这意味着大量的浪费!
李骁自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对于当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也感到陌生,因为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这一出,对他来说这一切是那么的措手不及。
如果李骁是个一点儿真本事都没有的小白,这时候肯定已经懵了,但好在这货还是有点干货,而且这大半年的磨砺,让他也成长了不少。他认为形势虽然很坏,但还没有坏到让科苏特轰然倒台的程度。
李骁缓缓地回答道:“现在的关键是,第一要撇清军火弊案跟科苏特的关系,如果那个佐尔坦能主动出去顶雷承担一切自然是最好……”
但这个可能被勒伯夫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不可能了!我找到了内部消息,佐尔坦拒绝顶雷,相反他用一些借口要挟科苏特必须救他,否则……哼,你懂的!”
李骁摇了摇头,佐尔坦和科苏特这对小伙伴让他有点无语。科苏特那边是一点儿识人之明都没有,竟然让佐尔坦这样不折不扣的猪队友进入自己的核心圈子,一旦出事就爆了大雷。甚至事到临头竟然一点儿大局观都没有,不懂得科苏特只要不垮自己未来就还有翻盘的机会。竟然蠢到要带着科苏特一起完蛋,葬送掉一切,这种智商还混政坛,简直是不知所谓。
当然,李骁也大概能猜出佐尔坦为什么如此不智,根子肯定还在科苏特那边,如果科苏特是个讲情义厚道的主子,下面的人自然不会畏惧帮他顶雷,可问题是很显然科苏特是个斤斤计较刻薄寡恩的主子
这样的主子一般都是将你用完就扔,一旦你没用了,以后正眼都不带多瞧你一眼的? 所以佐尔坦才坚决不肯顶雷? 说到底还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科苏特完全是活该。
李骁略感好奇地问道:“科苏特都被抓住了些什么把柄?”
勒伯夫摇了摇头道:“具体是什么不太清楚? 但好像是一些钱的问题? 好像是科苏特利用了财政部为本派系提供了部分资金……”
李骁点了点头道:“那科苏特现在准备怎么办?”
勒伯夫苦笑了一声道:“他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佐尔坦躲在了调查专案组那边? 根本就不跟他多接触,看那架势? 只要形势继续恶化下来? 他恐怕还想当污点证人卖了科苏特求生呢!”
噗……
李骁一口就喷了出来,他还是太低估了佐尔坦的奇葩了,这个家伙不是一般的无耻,很有点科苏特的风采?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李骁想了想忽然问道:“如果这个佐尔坦忽然死掉了? 您说形势会怎么发展?”
这个问题让勒伯夫一愣,他大概猜出了李骁想要做什么,但是这么做风险很大,而且就现在这个形势来看,佐尔坦死与不死科苏特都是一地鸡毛? 很难将自己摘干净。甚至一个弄不好,佐尔坦的死亡还会给保守派议员更多攻讦他的借口? 搞不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啊!
“具体的操作不会那么简单啦!”李骁笑眯眯地回答道,“必须抓住时机? 在对科苏特最有利的时候弄死那个奇葩……比如说支持科苏特的调查专案组议员全都不在场的情况下……”
这个提示让勒伯夫顿时浮想连天,很显然李骁的意思就是既要杀人灭口还要给反对派丢锅。如果佐尔坦死在了反对派议员审讯他且支持科苏特的议员全都不在场的情况下? 那对反对派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勒伯夫很直接地回答道:“这么做虽然是个办法? 但是时机不好掌握? 很难有这么完美的机会啊!”
李骁又笑了:“最完美的实际从来都不是等来的,而是自己创造来的,我们要主动去制造这种机会……比如说您可以通过法国领事馆邀请那几个支持科苏特的议员聚会或者跳舞,将他们带走就好了……到时候剩下的自然就只有反对议员了……”
勒伯夫又是一愣,因为这招还真可以,当然这只是一条思路,具体怎么操作还需要仔细打磨。因为就算能创造出这种时机,怎么弄死佐尔坦这个二五仔也是个问题,毕竟这货现在太关键了,上上下下都盯着他,很难有像样的机会。
李骁则又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相信那个调查专案组上上下下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砸钱开路,买通几个合适的人,解决他不是什么大问题!”
勒伯夫又苦笑了一声,因为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具体怎么做就很烦满了,他只能说尽力去做,但他忍不住抱怨道:“我们为什么要白白出钱出力帮科苏特这个混蛋,就算我们帮了他,他也不会念我们的好啊!”
李骁又笑了,而且笑得格外开心:“就因为这个混蛋暂时对我们还有用,所以我们必须帮这个有用的混蛋……更何况,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如果我们做这些事情都是打着科苏特的旗号去干,顺便还留下了一些能够指征他的关键性证据……您说今后我们再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他还会不念我们的好吗?”
第六百零三章 人心各异
科苏特的心情很糟糕,不过这可以理解,换做是你成天被舆论指着鼻子骂,见天的有抗议的民众在你办公室下面问候你祖宗十八代,更有曾经勾肩搭背跟你烧黄纸斩鸡头结拜的兄弟开始背地里搞你的名堂。
如果是你要面对这一堆堆的烦心事,你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科苏特现在完全是硬撑着,他强迫自己继续坚持,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强迫自己继续战斗
如果不是这口气在,科苏特早就崩溃了,不得不承认在意志上科苏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问题是光靠意志支撑解决不了问题,按照这样的局势走下去,哪怕他能够一直支撑,他的党派和支持者也撑不住,迟早会放弃他。
“法国人也开始跟保守派接触了,”贝尔塔兰小心翼翼地对科苏特报告道,“这些混蛋果然也是见风使舵,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他们合作!”
对于这个消息科苏特倒是异常平静,他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法国人本来就不是贞洁烈女,朝三暮四捧高踩低再正常不过了……他们又跟包贾尼接触了吗?”
贝尔塔兰回答道:“那倒不是,他们邀请萨恩特他们五个去参加沙龙,我看就是背地里蝇营狗苟……肯定是包贾尼觉得现在跟法国人接触太敏感传出去不好听,这才让萨恩特他们当代表,哼!什么玩意儿!”
科苏特依然很平静,因为他知道政治本来就是这么点儿事,大家都是利益动物,称兄道弟携手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一旦需求有变化背后捅刀子都是分分钟的事儿。
“那你有打听到他们都谈了些什么吗?”
贝尔塔兰叹气道:“没有,他们做得很隐秘,不过听小道消息好像接触得蛮愉快的!”
贝尔塔兰特意在蛮愉快上加重了语气以表示自己的轻蔑和不屑,只不过这话怎么听都是酸溜溜的一股子醋味,连科苏特都听出来了他其实羡慕嫉妒恨,如果法国人联系的对象是他,恐怕他就不是当柠檬精而是神清气爽志得意满吧!
这让科苏特更是郁闷,一想到自己即将众叛亲离他就觉得有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去,那叫一个憋闷啊!
当下里是更没兴趣也没有精力跟贝尔塔兰继续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对方出去,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科苏特想要安静,贝尔塔兰其实也不太愿意继续伺候了。就像科苏特之前想到的那样他确实也是利益动物,如果有得选他也会跳槽到保守派那边去,因为当下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科苏特是大势已去即将倒台? 现在唯一还挺科苏特的也只有那些最狂热的支持者了。
但贝尔塔兰并不是科苏特最狂热的支持者? 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利益动物而已,之所以继续给科苏特通风报信? 除了他已经被打上了深深的金牌烙印保守派根本不会接纳他之外? 还因为他想接收科苏特的政治遗产。
作为科苏特的副手,作为激进派的第二代言人? 科苏特倒了自然就轮到他当家作主。虽说科苏特将激进派折腾得半死不活,但老话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多少能继承一笔遗产? 比出去自立门户单干有保障得多
反正贝尔塔兰现在就等着科苏特下台的那一刻了,一应的准备工作他都做好了,可以说只欠东风了,而他也相信东风很快就会来了!
东风比贝尔塔兰想象中还要来得快一些? 当天下午他就收到了最新消息? 法国人忽然邀请了调查专案组内激进派的五个议员参加沙龙,名义上是讨论难民安置问题,但贝尔塔兰却很清楚,这很不对劲!
因为法国人的举动太奇怪了,明明之前已经跟萨恩特把酒言欢? 很显然是谈判顺利,怎么一眨眼又跟他们激进派勾勾搭搭呢?
贝尔塔兰可不相信法国佬是又听到了什么风声觉得科苏特还可以抢救所以又改旗易帜了。因为这一类的风声他是一点儿也没听说? 如果真有这样的趋势,没道理他这个派系内的二把手会不知道反而让法国佬抢了头筹。
贝尔塔兰觉得法国佬之所以联系他们激进派在专案组内的代表?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帮助保守派拉拢和收买他们? 如果专案组这五个关键议员反水了? 那就等于是给科苏特的钉上了棺材板? 科苏特是一点儿救都没有了!
这顿时就让贝尔塔兰激动了,因为这意味着科苏特的时代结束了,他可以开始接收遗产了,属于他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他激动了亢奋了,真心想立刻冲进科苏特现在的办公室,直接就给科苏特扫地出门,他眼馋那间办公室很久了,他太想试试坐在那张硕大的办公桌后面究竟是什么滋味了——应该很爽吧?
浮想联翩中的贝尔塔兰还在做着美梦,就在他爽到飞起跃跃欲试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了,议员拉文特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失声惊叫道:“出大事了!佐尔坦死了!佐尔坦死了你知道么!”
贝尔塔兰愣了,换谁在美梦中被惊醒都会有点懵逼,愣了愣他问道:“你说什么?谁死了?再说一遍!”
拉文特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不是自顾自地冲到酒柜边灌了一大口雪莉酒,差点给自己呛死了。
贝尔塔兰急道:“你倒是快说啊!究竟谁死了!”
拉文特又灌了一口酒,一边咳一边回答道:“佐尔坦死了,就在保守派的混蛋提审他的时候突然死了!”
贝尔塔兰愣了,佐尔坦虽然是个混蛋,但却是一个健康的混蛋,那个家伙身强体壮一顿能吃一锅炖牛肉喝两磅威士忌,简直比牛还要壮,怎么可能说死就死,而且这个混蛋才刚刚四十岁,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不能说没就没了啊!
“你确定?”贝尔塔兰很怀疑地问道。
拉文特却一口咬定道:“千真万确,保守派正在提审他,然后忽然这个家伙就脸色发青,直接憋死了!”
第六百零四章 猜测
憋死了?
贝尔塔兰就更不相信了,哪有人被活活憋死的,一听就扯淡嘛!但是拉文特却拍着胸脯保证消息的真实性。这不禁让他有些纳罕,难道佐尔坦这厮真是坏事做多了遭了天谴被上帝惩罚活活憋死了?
当然,贝尔塔兰知道自己也没时间去想这些了,因为佐尔坦死就死呗,反正不过是个混蛋玩意儿,重要的是佐尔坦的死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
他首先就想到了“杀人灭口”这几个字眼,因为这货死的时机实在太巧了,正在案子调查的关键时期,他这最重要的“证人”突然没了,怎么看都像有问题。
反正让贝尔塔兰来看,那就是佐尔坦被科苏特杀人灭口了,很显然嘛只要佐尔坦死了就没有证人了,案子自然是死无对证,所以佐尔坦的死亡只对科苏特有好处,从逻辑上分析科苏特就是凶手!
贝尔塔兰一瞬间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顿时是心中大喜因为他觉得如果这真是科苏特干的,那绝对是一招昏棋,这不是授人以柄自取灭亡么!
【看样子科苏特是急昏了头,连这样的昏招都用出来了,这回他是绝对完蛋了!】
想到这儿贝尔塔兰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兴奋,立刻道:“必须立刻将这个情况通知科苏特,必须让他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走我们去找他!”
不得不说贝尔塔兰的城府还是太浅了,越是这种关键的时候就越得沉得住气,他刚才那话着实是有点冒失和不客气,也就是拉文特气喘吁吁没太留神,否则立刻就明白了这货究竟是打的什么盘算了。
贝尔塔兰的小算盘很简单,他就是想去逼宫,或者说敦促科苏特赶紧自动辞职下野,好换他上台当老大。
只不过吧,这货的小心思根本没啥子卵用,因为科苏特比他还要惊讶,被这个消息都搞懵逼了,良久之后他才问道:“佐尔坦确实死了?而且死在了保守派那个五个混蛋提审他的时候?”
贝尔塔兰一直盯着科苏特的脸,这时候也有点佩服了:“你丫的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但这事儿肯定是你干的,别想跑!等着接受反对派以及全国民众的声讨吧,你完蛋了!”
可是科苏特跟贝尔塔兰的想法完全不同,哪怕这个事儿真是他干的,但当拉文特就他刚才的提问给出肯定答复的时候? 他的反应是高兴? 或者说是落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之后的狂喜!
“太好了!”
科苏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一瞬间精气神就全变了? 就像一个七老八十在病床上挣扎的老头忽然间蹦了起来一溜烟跑去参加马拉松了一般。
那眼睛里的神采就跟黑夜中的两盏探照灯似的? 那个夺目啊!
这下就轮到拉文特和贝尔塔兰懵逼了,因为这哥俩完全不知道究竟哪里好了? 怎么看佐尔坦的死都是对你不利好不好,你丫的该不会是急晕了头好赖不分了吧?
“拉约什? 嗯? 我的朋友,我知道这个消息有点打击人,但您千万要挺住啊!”贝尔塔兰还假模假式地安慰科苏特,但他心里头想的却是:“你丫早点认清现实? 赶紧退位让贤? 别在白日做梦了!”
问题是,你大爷总归是你大爷,科苏特太聪明了,之所以他是激进派的老大而贝尔塔兰只是老二,那就是因为他能看到贝尔塔兰看不到的机会和机遇? 永远站得比贝尔塔兰高一层或者高两层。
科苏特摆摆手示意贝尔塔兰闭嘴,他没心思跟政治弱智解释那么多? 现在时间宝贵,不能白白错失了机会? 所以他抓住拉文特就是一通好问啊!
“确定佐尔坦是死在保守派提审他的时候?”
“确定佐尔坦死相很难看,是活活憋死的?”
“确定当时在场的并没有我们的人?”
这个灵魂三问让拉文特是莫名其妙? 他完全不明白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 当然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老老实实的回答? 科苏特恐怕会活吃了他,所以他是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给出了答案。
“太好了,死得太好了!这是上帝都不忍心看着我输啊!”
科苏特几乎是一蹦三尺高,兴高采烈手舞足蹈仿佛自己是世界之王一样。
贝尔塔兰顿时就看不下眼了,他还等着科苏特退位让贤好登基当老大呢!顿时嘟囔了一嗓子:“这哪里好了!保守派本来就一直借着佐尔坦的由头攻击您,现在他忽然死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他们肯定是一肚子的怪话。肯定会说这是您杀人灭口,说您就是幕后真凶!民众本来就对您有意见,如此一来对您的意见不是更大了么!”
贝尔塔兰就差没把你完蛋了这话直接说出来了,但科苏特却浑然不在意,只是轻蔑地一笑道:“浅薄!这些话该轮到我来讲才对!说我杀人灭口?哼哼!我为什么要杀人灭口,他们对我的指控都是些捕风捉影,佐尔坦认罪了?还是他已经指控我了?”
贝尔塔兰和拉文特都愣了,有点绕不过这个弯儿来,佐尔坦那不是已经准备当反骨仔,已经跟您划清界限了吗?这不跟指控您差不多了!
科苏特却冷冷一笑:“差远了,只要有一天他没有正式认罪和指控我,你说的那些都是猜测,并不是事实!而现在他已经死了,一切都是死无对证,自然这些猜测就更不可能成为事实了!”
贝尔塔兰和拉文特还在捋清楚其中的逻辑关系,而科苏特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至于什么指控我杀人灭口,有证据吗?没有证据那就是诽谤!更何况,佐尔坦是在被保守派议员提审的时候突然死掉的,现场没有一个我们的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科苏特忽然冷冷一笑道:“所以说就算佐尔坦的死是有人杀人灭口,那也是那些保守派议员在杀人灭口,这是他们试图毁灭对他们不利的证据,用卑鄙的手段试图攻讦我!”
第六百零五章 大喜过望
贝尔塔兰和拉文特直接是呆若木鸡,因为这番解释实在让人不得不目瞪狗呆啊!原来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还可以这么来的么?
反正这两个货已经对科苏特是惊为天人,只差没有五体投地纳头便拜了。原因是一个不想,另一个则是完全没找到机会,因为科苏特飞快地又下达了一系列新指示:
“立刻联系亲我们的报纸,告诉他们给我用头版头条报道佐尔坦的死,最关键的是要讲出所有对保守派不利的疑点,尤其是要点明佐尔坦的死很有可能就是保守派一手炮制的,目的用来攻击和诋毁我!”
“还有,立刻在议会发起动议,要求立刻彻查佐尔坦的死因,如果能够搞清楚他是被谋杀的,那就立刻逮捕涉案的议员,因为他们有重大嫌疑!就算不能逮捕他们,也必须将嫌疑给他们坐实,将脏水给我泼过去!”
“先生们,我们的机会来了,这就是我们绝地反击的时刻了!”
走出科苏特的办公室时,贝尔塔兰和拉文特的表情有这天壤之别前者有点如丧考妣的感觉,另一个则是欢欣鼓舞。很显然这两人的心态是一目了然啊!
对贝尔塔兰来说,科苏特的绝地求生反戈一击等于是关上了他抢班夺权接收遗产的大门,他就别想当老大了,继续老老实实的当老二就好了。
这一系列变化发生得如何突然,以至于让他根本就不适应,仿佛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仿佛灵魂都离他远去了。
如果说此时此刻他还仅仅是沮丧不已的话,两天之后,当佐尔坦事件经过充分发酵,在社会上彻底的升温之后,他就是哀莫心死了。
因为科苏特果然如他自己预料的那样,一夜之间就咸鱼翻身了,之前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如果同过街之鼠的他,那是翻身把歌唱,虽然声望没有回到原来的高点,但是被动状态却是一扫而空。转而轮到包贾尼等保守派被动了
因为佐尔坦一案对他们太不利了,经过一番调查之后发现,佐尔坦死的时候确实只有保守派议员在场,而且这货确确实实不是自己憋死的,他就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下毒用氰化物毒死的!
当然,如果只有这些保守派还不至于那么被动,最最让保守派糟心的是,对佐尔坦下毒最大的嫌疑人竟然是保守派议员斯文森的一个贴身男仆。
事发当日,这位男仆跟着斯文森一起去了案发现场,而且还有单独接触佐尔坦的机会? 更糟糕的是? 案发之后没多久这个男仆就神秘失踪音讯全无了!
如此一来保守派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嫌疑是怎么也说不清了。尤其是那位可怜的斯文森议员? 被坑得几乎差一点就被当作嫌疑犯给逮捕了? 因为怎么看男仆的行为都像是他指使的不是么!
就算斯文森没有被逮捕,科苏特亲手引爆的舆论也有够他头疼的? 随着案件的细节和最新消息不断地被泄露出去,整个社会哗然了? 因为这个案子性质太恶劣了!
不光是佐尔坦本身的贪腐渎职就很可恶? 更可恶的是竟然有人想借着他的死亡搞事情,这简直是吃人血馒头好不好。最关键的是随着佐尔坦不明不白的死亡,财政部的弊案中的很多真相真的就死无对证再也搞不清楚真相了。对于广大民众来说,这简直是不能忍耐啊!
反正一时间是社会哗然? 之前有多少人去找科苏特的麻烦? 现在就有多少人去找包贾尼的麻烦。民意这玩意儿还真是变化无常啊!
“大卫叔叔,你干得太漂亮了!”
李骁都忍不住赞美了勒伯夫,因为具体操作的都是这个胖胖的法国佬,他虽然胖,但手段真的没得说? 换做是他还真不容易找到下毒的突破口,可他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斯文森议员的贴身男仆这么一个好棋子? 不光是轻而易举地达成了目的,而且还将脏水溅了保守派一身。
勒伯夫也很满意自己的操作? 笑道:“也算是运气,经过一番打听? 总算是发现斯文森议员的这位男仆是个赌鬼? 之前欠了一屁股账还不上? 高利贷已经准备对他不客气了,所以只需要花一点小钱就买通了他,走投无路的他是什么都愿意干,哪怕我们现在把他推出去让他指控斯文森议员是幕后指使,他也愿意干!”
“啧啧!”
李骁摇了摇头,叹道:“所以说黄赌毒这三样沾都不能沾啊!沾上了就算不得人了!”
感叹了一番之后他又道:“暂时留着他,不要推出去指控反对派了!演戏得留有余味,得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更何况我们的那位老朋友还不一定老实呢!有这位男仆在,对他也是一个威慑!”
勒伯夫很清楚所谓的老朋友就是指科苏特,帮了科苏特这么大的忙,接下来肯定得有所收获的,否则那不真成1848年的**了他们还没那么伟大。而科苏特这个家伙狡猾得紧,你若是没有手段拿捏他,这货一万个都不会认账!
勒伯夫相信,只要科苏特不认账,那么李骁就会告诉科苏特:那位男仆在他手里,如果你丫不合作,我就让男仆主动去自首,然后向司法部门坦白并指控你科苏特,说是被你买通的。
这一招老要命了,科苏特分分钟就得怂,当然,这种大招不能随便放出来,必须得等科苏特明确不合作不认账的时候才好使。之前最好藏得深深的,半点都不能显露。
“那我现在就去联系这位老朋友?”勒伯夫笑呵呵地问道。
李骁点了点头,虽然这时候去找科苏特时机并不是特别好,但是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早点解决问题早点好,毕竟瓦拉几亚和奥地利那边都有变化,他得赶紧去那边再帮着看看。
坐在马车上,李骁突然向勒伯夫问道:“哎,你说我们这位老朋友会不会认不清形势,以为我们是上杆子去巴结他的?”
第六百零六章 被迫让步(上)
科苏特确实不太想见李骁和勒伯夫,原因很简单,此一时彼一时也。更何况之前法国佬做得太不地道,竟然在他最危急的时候跟包贾尼一伙套近乎,这种蛇鼠两端的货色怎么能给好脸色!
所以他淡淡地吩咐道:“告诉迪奥梅德先生和勒伯夫先生,我现在很忙,暂时抽不出时间来见他们!”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他们问您什么时候后空呢?”
科苏特冷哼了一声:“暂时都没空!”
秘书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快速又稳健地退出了科苏特的办公室,等他合上房门才微微地吐了一口气。讲心里话,这几天科苏特实在太不好伺候了,之前是低气压,办公室里压抑得要死,就跟进了停尸间一样阴气森森。
至于这两天,阴气森森是没有了,但科苏特的脾气也是暴涨,任何一点失误或者错处被他抓住了轻则一通教训,重则直接就砸了饭碗。反正如非必要他是根本不愿意靠近科苏特的办公室,离得越远越好!
小秘书一边叹气哀怨工作越来越不好干,另一边也为法国人的不识趣而腹诽连连。如果不是法国佬不亲自来他自然是不用触这个霉头,怎么会被diss一顿呢!
“先生们,很抱歉,科苏特先生工作繁忙,暂时没有时间接待你们,如果你们确实需要同他会谈,请改日再来吧!”
李骁和勒伯夫相视一笑,很显然两人都猜到了这个结果,果不其然科苏特又抖了起来,这个人呐心胸真心是狭窄,根本就不是办大事的料子。如今能够掌权完全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就冲这气量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秘书有些奇怪地看着李骁和勒伯夫,因为一般被拒绝的客人要么是遗憾要么是彷徨要么是气恼,能笑出来的真心是没见过。这法国人的脑子里是有病吧?
只不过是不是有病他也管不着,他只管关门送客就好了,只不过没等小秘书开口,勒伯夫就很不客气地吩咐道了:“去告诉你们家老板,我们只等他三分钟,他分钟之后他不出来迎接,就别怪我们没有提前警告他!”
小秘书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上门威胁的主儿,如果是匈牙利人,他绝对会喊警卫进来拿人,但对方是法国人而且口气惊人,这让他有些拿不准,沉思片刻之后他问道:
“警告什么?你们什么意思?”
勒伯夫笑呵呵地回答道:“意思很简单,如果科苏特不马上滚出来,那么明天他又会体会到前几天的窘迫了,嗯? 说不定还会更加窘迫? 而这回就没人来救他了!”
小秘书顿时勃然变色,因为这是公然威胁? 虽然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真有这个能耐和底气? 但他无权帮科苏特做决定,所以他立刻转身噔噔噔地又跑回了科苏特的办公室。
“什么?他们敢威胁你!”科苏特也被气坏了? 对法国人的嚣张很是愤怒,想他堂堂一国领袖竟然被两只法国小虾米威胁?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混帐,立刻叫警卫……慢点,你请他们进来!”
科苏特怎么忽然转弯了呢?原因很简单,刚开始他是很愤怒的? 真想立刻给李骁和勒伯夫一点颜色看看? 让法国佬知道他不是病猫,但是吧秘书转述的最后几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法国人这是话里有话啊!
虽然他不太相信法国人有那个本事,但是之前已经被包贾尼打过一脸的他还是谨慎了不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能再出事了。
“先生们,威胁匈牙利政府首脑是什么罪行? 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虽然不情不愿地请李骁和勒伯夫进来了,但科苏特胸口还是有口恶气? 他要坚决捍卫自己的尊严,告诉法国佬他不是好欺负的。
谁想到李骁却只是轻蔑一笑道:“那您知道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以及栽赃国会议员是什么罪行吗?”
科苏特额角一跳? 狐疑地望着李骁? 心中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李骁又笑了一声:“不,您明白的。佐尔坦一案您怎么可能不明白呢?如果刚才您继续傲气冲天目中无人,我可以保证,明天形势就会重新逆转,对您很不利的证据会一件一件的呈现在议员们眼前,那时候恐怕您这个国防委员会主席还有财政部长都会干到头了,对了您的政治生涯也绝对就此终结,未来等待着您的可能是牢狱之灾,甚至可能是死刑哦!”
科苏特更是心惊肉跳,惊疑不定地望着李骁,反反复复地不断打量他,良久才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骁还是那么风轻云淡地回答道,“就是提醒您,您可没有什么好运,如果不是某些朋友在暗中帮你,现在您恐怕就没这么惬意了!”
“佐尔坦是你们……是你们做的?”
看着勃然色变的科苏特,李骁很满意他的表情,淡淡道:“我们不认识什么佐尔坦,也不知道那位贴身男仆的下落,这是贵国的内政,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呢?”
科苏特明白,人家这完全是说反话,就是明白无疑地告诉他,没错事情就是我们做的,我们还很清楚那位贴身男仆的下落,怎么样,是不是有点紧张害怕了?
科苏特确实紧张害怕了,因为脑子很灵活的他立刻就想到了那位贴身男仆的作用,现在他下落全无,反对派自然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但他如果出来了,而且直接指征他的话,那就轮到他说不清楚了!
顿时,之前的嚣张和得意完全从科苏特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冷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怎么样的一个巨坑当中,才知道法国佬究竟有多么可怕。
他只能一脸惊恐张口结舌地望着李骁和勒伯夫,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六百零七章 被迫让步(下)
科苏特从踏入政坛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这个圈子有多么混乱和黑暗,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些混乱和黑暗,而且有足够的手段能够驾驭这样的混乱和黑暗。
但是今天,科苏特长久以来的自信被李骁一击粉碎,李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了,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什么叫强中更有强中手。科苏特子自以为傲的那些手段和经验在李骁这样的魔鬼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人家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还以为自己是上天眷顾的宠儿,这是何等的天真和幼稚啊!
科苏特心中充满了苦涩,他知道自己这回算是栽了,而且栽得不是一般的厉害,面对李骁的威胁他根本无法抵抗,只能举手投降。
良久,他努力地张了张嘴,沙哑的嗓子发出了如砂纸一般枯燥的声音:“你……你们想要什么?”
李骁和勒伯夫都笑了,因为他们已经击碎了科苏特的自傲,已经迫使他低头,这种感觉说实话挺爽的!
“放心,我们没有过分的要求,”勒伯夫昂着头笑眯眯地接过了话头,“我们只希望尽快完成军火交易,以及在一些小问题上得到您的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科苏特沉着脸自动略过了军火交易这个头菜,因为他很清楚这笔交易必须加速了,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后头那些所谓的小问题。
他沉住气问道:“什么小问题?”
李骁依然没有说话的意思,勒伯夫则是轻松愉快地回答道:“我国政府的一些外交人员希望能够更自由地在匈牙利活动,以便更好的作为两国沟通的桥梁,希望您的国防委员会能够给予便利……另外我国总领事希望能够跟贵国达成友好合作协议……”
科苏特当然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坑,所谓的外交人员恐怕都是些间谍而所谓的友好合作协议恐怕也是糖衣炮弹。但他现在完全没得选择,只能咬咬牙道:“可以,但下不为例!你们必须确保将那位贴身男仆交给国防委员会处置!”
勒伯夫笑了笑道:“您可能有所误会了,我们并不是要挟您,也不是跟您做交易,而只是发出一些倡议,您可以响应这些倡议? 也可以不响应? 这都没有问题。只不过不响应倡议会造成什么样恶劣的后果实在是未知,我们也不希望出现恶劣的结果!”
科苏特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 真想立刻叫来卫兵逮捕眼前两个混蛋? 然后用十八般酷刑从这两个混蛋嘴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对方敢来? 而且毫不犹豫地就表明此时跟法国总领事馆有牵连,那就是告诉他已经做好了他翻脸的准备? 也不怕他翻脸。
科苏特脸上是一阵阴晴不定? 良久才道:“军火交易的事情我可以承诺给你们,会尽快促成交易。贵国外交人员我也可以给予一定的方便,至于友好协议,只要不违反大原则和我的底线? 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听上去科苏特还挺讲原则性的,但实际上他这番话跟举手投降也没太大区别,反正在李骁耳朵里是没区别的,哪怕最后还有一个但是,可已经这么怂了就算但是又能但是到哪里去呢?
果不其然科苏特的最后但是竟然是:“但是你们也不要得寸进尺? 真把我逼急了,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看见没有? 这就是他最真实的一面了,反正李骁是挺瞧不起他的? 离开科苏特的办公室在回去的路上李骁对勒伯夫说道:“大卫叔叔,这边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 今晚我就返回瓦拉几亚!”
勒伯夫是一愣? 他没想到李骁会走得这么急? 事情刚刚有眉目他就立刻走人,他觉得:“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万一有反复呢?”
李骁轻蔑地一笑道:“科苏特就算再能折腾,命脉被抓住了又能如何?您经验丰富,对付他是小菜一碟,只要不大意,是个科苏特都不是您的对手!”
勒伯夫听着很舒服,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好像很好说话,但实际上勒伯夫是个很自负的人,从法国大革命那个时代走过来的老人,自诩为什么风浪没见过,眼前这点儿小风小浪算得了什么?
当然,勒伯夫的能力也确实没问题,如果不是机遇和性格方面的弱点,他的成就远不止现在这点儿。
反正只要勒伯夫不大意看扁了科苏特,以他的能力和掌握的底牌陪着科苏特周旋那是轻松至极,所以李骁才敢放心的走。
这一路也是无话,很快李骁就进入了特兰西瓦尼亚同扬.康斯坦丁汇合,后者此时真心是望眼欲穿啊!
“迪奥梅德先生,我可算等到您了!”
李骁笑了笑,打量了扬.康斯坦丁一番,这个老狐狸看上去有点憔悴,眼睛都带着黑眼圈,皮肤蜡黄,神智有点低迷。看来这一段逃亡生涯也是给他折腾得够呛。
不过也不能排除这是老狐狸故意装出来的,为的就是博取同情。当然这些对李骁没用,对他来说,像扬.康斯坦丁这样的角色他利用起来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当然表面上李骁说得很好听:“抱歉,来迟了,让诸位久等了!没办法匈牙利人太热情,总是不放我离开!”
扬.康斯坦丁只能陪笑道:“那也是您对他们帮助甚大,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热情!”
李骁点点头,他知道扬.康斯坦丁想要的是什么,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们也别着急,那边的路子已经安排妥当了,接下来你们跟科苏特的人做好最后那批军火的买卖,然后带着钱直接去法国驻佩斯总领事馆,那边一切我都安排好了,等匈牙利的事情完了,直接去巴黎!”
这话让扬.康斯坦丁和迪米特里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他们现在最紧张的就是跑路问题,因为奥地利人现在应俄国的要求正在通缉他们,向直接借到奥地利去巴黎根本不可能!
第六百零八章 指点迷津
你还别说,人都是这样的,不失去过就不懂得珍惜。扬.康斯坦丁以前没当亡国奴的时候,总觉得有没有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都只那么大个意思,以他能力就算没了这层皮一样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当真正当了亡国奴他才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按说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大家都是同民族的同胞,他这个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前领导人来了,怎么也得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吧!
结果负责接待他们的老朋友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觉得他们没有利用价值,根本瞧不起他们。如果不是还能打着法国的旗号招摇一番,他们这一趟说不定直接就会被当做通缉犯给逮捕了。
反正扬.康斯坦丁是被气得够呛,连带着心里是更加没底,生怕李骁也来一个翻脸不认人。
好在李骁待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算不上热情周到,但也不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冷脸。尤其是李骁说基本已经安排妥当,他们可以离开特兰西瓦尼亚这个鬼地方之后,他们两兄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走,一刻也别耽误了!
只不过李骁还是有吩咐的:“你们的队伍呢?你们不会是打算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就走吧?”
如果可以的话扬.康斯坦丁和迪米特里就是想这么干,因为他们留在瓦拉几亚西部边境的人马也不过区区数千,这点儿人马够干什么?还不够俄罗斯北极熊吃一顿饱饭呢!
“那不行!那些人马还是要利用起来!”李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人!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人没了想要重新拉扯起来一只队伍那就太难了,他告诫道:“就算你们准备去巴黎建设流亡政权,那也得有底牌!而你们留在瓦拉几亚的人马就是最好的底牌!更何况现在乔治.斯特里布、扬.吉卡以及康斯坦丁内斯库以及约内斯库都还在瓦拉几亚,如果你们就这么赤条条的走了,今后的话语权就没了,而且这段时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太被动了!”
“这样吧!”李骁想了想说道:“迪米特里先生去匈牙利铺路处理那边的事情,扬.康斯坦丁先生您和我一起返回瓦拉几亚收尾!给日后东山再起打个基础!”
扬.康斯坦丁是真不想会瓦拉几亚了,因为那边实在太危险了,布加勒斯特已经被俄军主力包围得水泄不通,剩余的俄军还在不断地向周边进军,铲除一切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的残余力量。前一段时间乔治.斯特里布的人马刚刚吃了个大败仗,据说已经向西南边境撤退了。
扬.康斯坦丁可不相信俄军会对自己客气,弄不好现在俄军已经在朝他挺进呢,这一趟回去了弄不好就是羊入虎口啊!
李骁自然能看出他的忧虑,笑道:“别担心,我既然让你回去,就肯定能保障您的安全。瓦拉几亚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危险,我们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完!”
李骁嘴里重要的事情自然是将扬.康斯坦丁的价值发挥到极致。只有他知道俄军对瓦拉几亚的占领会多么短暂,除非能够阻止尼古拉一世发疯,否则克里米亚是必然有一战的。
一旦克里米亚战争打响? 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必然俄国是保不住的? 肯定要吐出去,那时候李骁他忙前忙后吃到嘴里的肥肉岂不是又要吐出去?那他肯定是不干的? 所以就要提前布置了。
首先得拉拢扬.康斯坦丁?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予一定的“帮助”,然后就是提前给他布置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 比如瓦拉几亚流亡政府主席之类的招牌。
而想要立这样的招牌就非得会瓦拉几亚不可,而且现在也是最好的机会。毕竟扬.康斯坦丁也说了? 乔治.斯特里布和巴尔布.卡塔尔久刚刚遭遇惨败? 已经溃不成军。剩余的什么扬.吉卡在瓦拉几亚又吃了库扎的亏,一点拿得出手的力量都没有了。
所以现在扬.康斯坦丁算是瓦拉几亚除了被围困在布加勒斯特的库扎之外最像样的一只队伍了。这个时候如果扬.康斯坦丁选择树立大旗,就算最后被俄军消灭了,他也可以将流亡政府的招牌带到巴黎去招摇撞骗。那时候他的政治地位就被拔高了一截? 为未来他返回瓦拉几亚掌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首先? 您要成立一个全新的区别于以前的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要么叫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民族解放阵线,要么就叫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临时革命政府!”
这两个名字听得扬.康斯坦丁有点懵逼,他狐疑道:“为什么要把摩尔达维亚加进来呢?我跟那边可没有关系啊?”
李骁嘿嘿一笑道:“这年头想要吸引巴黎的政客注意? 就必须扯虎皮做大旗,你的招牌要越大越好? 若不是担心激怒奥地利,我都有心把特兰西瓦尼亚也加进去!”
扬.康斯坦丁是一阵汗颜? 他真心是没想到李骁心这么大,不过某人也没说错? 反正不管是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还是特兰西瓦尼亚? 生活的民众都是一个民族? 如果这三块能统一起来确实很唬人啊!
李骁那边还在滔滔不绝地给他指点迷津:“招牌要大,胆子也要大,千万别畏畏缩缩的,你越是放得开,在巴黎就越吃得开!反正到时候有政客问你相关情况,你得拿出领袖的气概,得忽悠他们相信您在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只要振臂一挥就有千千万万的人站出来为您效死!”
“当然,光您一个人还不成,你还得收拢一批人为您摇旗呐喊,最好是之前就有点政治声望的,嗯,那个康斯坦蒂内斯库和约内斯库就不错,回去之后你立刻联系他们,告诉他们只要投奔你,你就给他们谋一条生路!当然,像他们这样的货色多联系几个,到时候就用来壮声势!”
第六百零九章 制造怪胎
不消多日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民族解放阵线就轰轰烈烈地成立了,当然这个轰轰烈烈必须打引号,因为场面并不是那么宏大,实际上最初成立的时候,这个组织除了扬.健康斯坦丁兄弟也就是罗塞蒂这个铁杆马仔,只能说差强人意。
只不过李骁却说这不过是暂时的,因为罗塞蒂已经按照扬.康斯坦丁的吩咐去联系各路英豪,反正有点来者不拒的意思,只要承认解放阵线是唯一能代表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民众的唯一政权,承认解放阵线主席扬.康斯坦丁的权威性,就可以加入这个组织。
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那也不尽然,因为吸引力都是相对而言的。如果在几个月之前扬.康斯坦丁弄这个么个组织招揽英雄肯定会被笑掉大牙。但今时不同往日,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反俄革命者如今都是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大家伙都是朝不保夕,甚至还在为生命安全捉急,这时候扬.康斯坦丁振臂一呼对大家许诺只要跟着他干,他就帮忙给大家伙弄出国,还能过上体面的生活,这诱惑力就太大了!
因为现在想要逃出瓦拉几亚实在太难了,在这方面李骁也是下了血本,通过科苏特的关系匈牙利边境严查每一个入境者的身份信息,遣返所有来自瓦拉几亚的人。
此外还通过阿列克谢和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关系,奥地利方面是全面通缉瓦拉几亚革命党,塞尔维亚那边更是直接封锁了边境线。
这么说吧,想要逃离瓦拉几亚,如今除非做通土耳其的工作,或者干脆点说就是卖身给土耳其当狗,否则完全没有可能离开。
而李骁这边跟方方面面都谈妥了,只有他这边开出了介绍信和通行证的人才能离开瓦拉几亚。也就是说除非你偷渡越境,否则必须到他这里来。但是给不给通行证和介绍信完全取决于是否加入了解放阵线,没有加入的一概别想!
不得不说李骁真是太损了,简直是要把瓦拉几亚革命党的价值完全榨干,当然他做得很巧妙,并没有公然勒索,而是让罗塞蒂在瓦拉几亚革命党中间散布解放阵线有办法合法越境的小道消息,但官面上是一概不承认的。
不过这一招确实好用,因为没几天的功夫扬.康斯坦丁这个解放阵线主席就实至名归了,大量拖儿带女准备出逃的革命党都找到了他,没用多少功夫他们就选择了加入解放阵线。
一时间扬.康斯坦丁的风头之盛直追最巅峰时期的库扎? 成为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数一数二的政治巨头。
可能有人要说了? 扬.康斯坦丁这货本来就是瓦拉几亚的政治巨头啊!这么折腾了一番完全没啥进步,有什么意义?
当然是有意义的? 因为他之前不过是瓦拉几亚的政治巨头? 但对摩尔达维亚并无太大的影响力,而这一次他在摩尔达维亚的政治影响力是直线上升? 可以说是颠覆性的,甚至在摩尔达维亚那边他比库扎这个本地人还要受欢迎!
原因也非常简单? 那就是库扎虽然是摩尔达维亚土著? 但是在之前的革命中,他的表现算不上特别亮眼,这货真正声名大噪还是在瓦拉几亚混得风生水起之后的事情。所以对摩尔达维亚革命党来说,库扎其实是有点陌生? 觉得他虽然有能力但并没有给老家和老乡带来多少好处。
而扬.康斯坦丁就不一样了? 他虽然也很陌生,但带给了摩尔达维亚革命者确实好处,随着俄军重新同志摩尔达维亚,对当地革命者的清算和迫害也是日益残酷,这让一大批摩尔达维亚革命党和进步人士只能选择逃亡。
但是前面说了? 逃跑并没有那么容易,而掌握了门路的扬.康斯坦丁自然就大受欢迎了? 而且人家帮助逃亡并不收钱,只要你加入解放阵线发表一个公开申明就可以了? 这种福利好得让人觉得扬.康斯坦丁就是大善人啊!
可能还有人要说这么多人都加入解放阵线,不会产生政治理念的冲突和纷争吗?
这还真没有? 因为解放阵线的宗旨特别笼统? 简单点说就是只要你拥护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独立和自由? 愿意为此而奋斗就可以了。其他的一概没有!
就这么个纲领谁会反对,只要脑子没毛病大家都会同意好不好。而且加入之后,扬.康斯坦丁很快就送人离境,大家伙就算想吵架机会都不多
不过这么做确实避免了很多纷争和麻烦,但问题也不小。纲领性的东西太含糊后面真正做事的时候就会吵成一锅粥了。而且这种笼统的东西没有多少约束性,纪律问题更是一塌糊涂,大家都是由着自己性子来,能尿到一块去?能做的成什么事情?
只不过这些对扬.康斯坦丁或者说对李骁来说并不是问题。因为从始至终李骁都不觉得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独立和解放跟这群所谓的革命者有太大关系。
他们战斗力强也好战斗力渣也罢影响都不大,因为这个国家的独立完全取决于外国势力。历史上没有克里米亚战争,你觉得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能独立成功?
既然如此,这帮人是人才还是废物都无所谓,相反他们内部的间隙和矛盾越大还越好。比较容易分化瓦解分而治之,避免了一家独大之后容易不听话么!
更何况组织能力和行动力差也让他们更好控制,这样的一群人组织在一起也根本没办法掌控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控制不住局势,必然需要外国的支持,这也就让他们更加老实听话了。
所以李骁明知道自己怂恿扬.康斯坦丁建立的是一个畸形的怪胎也根本无所谓,因为他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怪胎,如果解放阵线变正常了那才叫完蛋,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方便控制的垃圾工具组织而已……
第六百一十章 谈话
实际上不光是李骁不太在意解放阵线是个怪胎,就是这个怪胎名义上的父亲和掌管者扬.康斯坦丁也不甚在意这些。
对扬.康斯坦丁来说只要外国爸爸高兴就好,更何况这一招也确实管用,他的声望那是蹭蹭的往上涨,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革命者前来投奔他,那种前呼后拥发号施令的感觉确实让他很爽。
这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都可以自己一言决定的好处,以前在瓦拉几亚临时政府和革命委员会,他虽然也是金字塔顶端的巨头,但做起事情来总觉得别扭,总有类似扬.吉卡或者乔治.斯特里布之类同等档次的巨头跟他找别扭。
而现在他只要伺候好外国爸爸,然后一切都是他说了算,这别提有多爽了!
反正扬.康斯坦丁挺高兴,觉得这个解放阵线成立晚了,早就应该这么搞,像以前那样七嘴八舌总有人唱反调实在太窝囊,大丈夫当如是也啊!
扬.康斯坦丁这边很爽跳得很欢畅,以至于让远在布加勒斯特近郊的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都听到了风声,他很不高兴地对李骁吐糟道:
“你好像跟那个傻瓜有点关系吧?能不能让他消停一点,他这么高调,会让我很被动啊!”
是的,扬.康斯坦丁的高调确实带来了一点麻烦,因为前脚米哈伊尔公爵才向尼古拉一世汇报说已经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叛党基本消灭,只有为数不多的残敌在布加勒斯特负隅顽抗,相信很快就能平息叛乱了。
而扬.康斯坦丁这么一蹦跶,明显的在布加勒斯特之外还有叛党在放肆活动,这不是抽他米哈伊尔的老脸吗?尼古拉一世问起来了怎么交代?
李骁则笑呵呵地回答道:“公爵,您稍安勿躁,这不过是个小麻烦。如果陛下问起来了,您就说那不过是小股叛匪而已,所谓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民族解放阵线完全不值得一提,如果不是他们流窜作案而且您的主力部队需要围攻布加勒斯特,分分钟就能给他们铲平!”
米哈伊尔公爵脸颊在抽搐,因为他很清楚某人完全就是在说鬼话。那个什么鬼的解放阵线可不是什么小股叛匪,人家也没有打游击,而是盘踞在南巴尔喀阡山东麓的几个县“占山为王”,人家压根就没动弹好不好
不过米哈伊尔公爵也不会拆穿这一切,因为他很清楚扬.康斯坦丁的底细,这个家伙之前可是没少卖军火和粮食给他,以后说不定也还有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他还是叮嘱了一句:“你让那个混蛋消停一点? 别搞那么大!”
李骁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却道:“那是自然。不过他那边不消停其实对您更有利啊!”
米哈伊尔公爵没好气地看着他,对李骁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因为怎么都看不出有利在哪里好不好!
李骁却笑道:“当然有利? 您说如果这个解放阵线逃到了匈牙利或者特兰西瓦尼亚,您要不要立刻去追剿呢?”
米哈伊尔公爵先是一愣? 继而反应过来了,他轻笑了一声:“还是你小子鬼心眼多啊!那就让那些混蛋继续折腾吧!”
米哈伊尔公爵为什么忽然就改变了主意呢?理由很简单? 虽然尼古拉一世之前有承诺过? 只要他动作快,只要他平定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叛乱后帕斯科维奇那边还没搞定,那米哈伊尔公爵就可以进军匈牙利分一杯羹
但是请注意,虽然尼古拉一世是同意了的? 但同时也说了? 上述承诺只有真正出现了相应的情况时才作数,而且米哈伊尔公爵进军匈牙利之前必须得到他的允许,否则不准他胡来!
说白了,这还是尼古拉一世的帝王心术,他是既不放心帕斯科维奇也不放心米哈伊尔公爵? 所以才用匈牙利这块蛋糕分而化之。这样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就不可能哥俩好了,皇权就稳固了。
可是呢? 尼古拉一世又是个奇葩念旧的人,帕斯科维奇毕竟跟他关系不一般? 多少他也得照顾“老爹”一点,所以哪怕是搞帝王心术也会多少偏向他一点。也就有了让米哈伊尔公爵蛋疼的这个规定了。
而现在李骁给米哈伊尔公爵出的主意很简单? 就是打着追剿瓦拉几亚残匪的旗号抢先进入匈牙利? 因为这就不怎么违反规定了? 毕竟米哈伊尔公爵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瓦拉几亚叛匪逍遥法外是吧!
所以么米哈伊尔公爵才会说李骁有点鬼聪明,当然,这种鬼聪明也得看人,如果擅自追击的是李骁,以尼古拉一世的脾气,说什么也没用,绝对是找揍的。但米哈伊尔公爵就不一样了,稍微打打擦边球就没事!
“不过这种小聪明以后还是少来,”心情不错的米哈伊尔公爵还提点了李骁几句,“我们那位陛下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偶尔搞两次没事,但经常这么搞就是自讨没趣了!”
对此李骁十分赞同,尼古拉一世这个人太要求臣子规矩了,把规矩看得比天都大,你要是给他留下了不讲规矩的印象,那就非常难混了。
但是吧,这番告诫李骁也就是听了听,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因为这对他根本就不适用。他就算再讲规矩尼古拉一世也不会对他有好颜色。而且死板讲规矩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那真心就被困死了,他才没有那么傻!
反正李骁是不打算按照常规的套路走,更不打算让尼古拉一世高兴了,他就是要突破常规打破桎梏,只有这样才有生存的空间。
“奥地利那边是什么情况?”
其实吧米哈伊尔公爵也就是稍微告诫他一番,他也知道李骁不可能老实,告诫是防止某人太过于玩火,弄不好牵连了他。他其实也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更不认为循规蹈矩能有什么出息。
“好像你跟匈牙利人打得火热,别告诉我你去匈牙利只是路过……”
第六百一十一章 顽固的人
李骁在匈牙利的活动虽然隐蔽,但也没有对内部特别保密,不光会列昂尼德、阿列克谢这样的好朋友知道,连带着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也有所耳闻。
倒不是李骁飘了,而是他知道有些事情最好跟这两位通个气,否则因此引发了误会或者间隙就不好了。尤其是他在匈牙利做的这些事情还有点敏感,光靠他个人和几个朋友是没办法完全遮掩住的。
这就需要米哈伊尔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这样的大能出手擦屁股了。李骁相信这两位也是愿意帮忙擦屁股的!
所以他也没有隐瞒,大概地将匈牙利的布置和所作所为讲述了一遍,就这儿都听得米哈伊尔公爵目瞪口呆。
他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李骁好几遍,十分怀疑某人是不是撒谎了。
“都是千真万确有据可查的事情,”李骁很乖巧地回答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帕斯科维奇公爵制造点麻烦,省得他三下五除二就给匈牙利人干趴下了,那不是完全没咱们什么事儿了么!”
米哈伊尔公爵苦笑了一声:“但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若是让帕斯科维奇这个老家伙知道是你卖武器给了匈牙利人他非得生撕了你不可!”
米哈伊尔公爵虽然说得严厉,但脸上的笑意却不是假的,能给帕斯科维奇找麻烦的事情他都愿意买单,当然前提是能像李骁一样做得干净漂亮。
米哈伊尔公爵略感好奇地问道:“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赶紧把最后那批军火出清,把钱收回来,然后就看着奥地利人和帕斯科维奇头疼,匈牙利的事儿掺和这么多也就够了,再多也没意思……最重要的还是您这边得快一点,否则那边我做再多也没有用!”
米哈伊尔公爵满意地点了点头,李骁的回答说明他并没有因为一时的成功而昏了头脑,匈牙利的事儿太敏感了,可以掺和但是不能瞎掺和。李骁如果不知进退继续胡搞瞎搞,很容易露马脚,到时候奥地利人和帕斯科维奇真不会轻饶他,凡事过犹不及,现在就挺好了。
不过说到当前的战局,米哈伊尔公爵突然又叹了口气:“你小子确实是个麻烦精,尽给我惹麻烦,哪怕你人在匈牙利折腾,留下的尾巴也让老子头疼不已!”
李骁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他真没留什么尾巴给米哈伊尔公爵制造麻烦,看着老头一脸哀怨的表情好像又不像是假的,到底是什么鬼?
“列昂尼德搞出来的那一套攻坚战术? 你是始作俑者吧!”
这话让李骁是一头雾水?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搞过什么攻坚战术了。看李骁发愣,米哈伊尔公爵没好气地提醒道:“就是那一套挖沟打洞埋炸药的猥琐战术!”
这么一说李骁倒是想起来了? 曾几何时他确实提出过这么一套战术? 只不顾后来他完全搞情报和秘密工作去了,将这一套战术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
他有些忐忑地问道:“这一套不好用吗?不应该啊……”
米哈伊尔公爵哼了一声:“好用是好用? 但是进展太慢,这一套战术虽然大大降低了伤亡? 但也降低了我军攻城拔寨的效率? 否则区区一个布加勒斯特至于耽误这么多时间么!”
对此李骁就只能呵呵了,他认为米哈伊尔公爵完全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俄军传统的攻坚战术是怎么回事他太清楚了,要么拼大炮要么填人命? 或者两样一起来? 而且就是这儿遇上了真正坚固的要塞堡垒往往也是一筹莫展。
这么多年跟土耳其人打仗的时候,每每就是攻城拔寨不给力,然后自己给自己耗死了,才不得不退兵。
至于说什么新战术耽误了攻占布加勒斯特的效率,那更是扯淡? 历史上米哈伊尔公爵对布加勒斯特的防御是一筹莫展,围攻了一阵之后就放弃治疗不管了。
很显然这座城市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至少靠俄军传统的人头战术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如今看米哈伊尔公爵的意思,攻坚作战在稳步展开? 比历史上强了不知道多少,这就是新战术的威力!
但是这一套对老顽固没啥用? 米哈伊尔公爵依然坚持:“我们传统的攻坚战术更加好!那才是铁血男儿应该做的事情? 而不是现在像个耗子一样成天打洞? 这哪里还像个军人了!”
李骁也懒得跟他废话,他觉得米哈伊尔公爵是白吃枣还嫌核大:“既然您这么不喜欢新战术,那就用改回老战术呗!您是总司令,谁还能跟您唱反调不成!”
谁想到李骁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米哈伊尔公爵直接吹胡子瞪眼了:“谁说没人跟我唱反调,现在不光我的亲侄儿跟我唱反调,我的副总司令拉扎列夫上将也跟我唱反调,还有那个叶尔莫洛夫,这几个家伙成天跟我唱反调,强烈对方我改用传统战术,甚至还准备将这一套猥琐战术向全军推广,你说说我应该高兴么!”
李骁错误地估计了一点,如果只有米哈伊尔公爵一个人,那确实没人能阻止他改回传统战术,但现在他的亲侄儿,他的副总司令,他委任的参谋长都强烈地反对,尤其是后两者德高望重,连他都必须礼让三分,你说说他能不郁闷么!
这也是李骁完全估计不到的,因为他觉得就算有列昂尼德支持新战术也没啥太大作用,虽然这货是米哈伊尔公爵的侄儿但毕竟只是个团长,说破天了也就是748团用一用,不可能推广。
但他完全没想到748团使用的效果有那么好,只用了一个星期以及微乎其微的伤亡就攻占了坚固的布夫泰亚,这让总司令米哈伊尔公爵、副总司令拉扎列夫上将以及参谋长叶尔莫洛夫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尤其是后两者,本来人文主义精神就比较足,本来就厌恶传统的人头战术,所以一旦发现748团的新战术这么管用,那还等什么,就算米哈伊尔公爵不支持,那也得先用着再说……
第六百一十二章 隐情(上)
这就是一次新老理念的交锋,对于米哈伊尔公爵这种老旧派来说,他们脑子里已经被陈旧的战术理念堆得严严实实,根本就没有多少缝隙了。哪怕新战术已经证明效果不错,但他们就是不愿意采用。
对他们来说已经习惯了的那一切已经是生命的一部分了,再也没办法改变,所以这些新战术的应用让他们如坐针毡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啊!
只能说这个时代太需要一个像拿破仑一样的杰出军事天才了,当年拿破仑的出现打破了欧洲自中世纪以来形成的那一套无聊的战术,推动了军事理念的进步。
而现在才刚刚过了不到四十年,类似米哈伊尔公爵这样的老古板又把击败拿破仑的那一套经验奉为圭佑,让军事又变得极其无聊枯燥和低能。这时候就需要有新的天才横空出世,用铁和血告诉他们:“你们过时了!”
实话实说这个时代的军人是极其无聊或者说低能的,看看克里米亚战争,说不好听点就是两伙臭棋篓子下棋,双方的表现都可以说不堪入目。也就是英法国力雄厚技术领先一些,这才给了北极熊当头一棒。
如果让拿破仑看到这帮货色是怎么打仗的,估计会鄙夷得冲他们头顶尿一泡。就算拿破仑给这帮货留面子不想尿李骁也想尿,因为毫无指挥艺术可言!
当然,现在的李骁不会明着表达出自己的鄙夷,毕竟不管怎么说米哈伊尔公爵也是自己人,虽然是个表现也不咋地的自己人,但今后还要仰仗他讨生活,多少还是得留点面子呗!
所以面对米哈伊尔公爵的愤愤不平,李骁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公爵,如果您确定新战术耽误了时间,确定用传统战术效果更好,那您就用事实来说服那些反对者。您可以组织一场传统战术的攻坚作为对比,如果传统战术效果更好,那结果自然是一目了然。哪怕是拉扎列夫上将和叶尔莫洛夫将军也不能罔顾事实嘛!”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就不说话了,只是一脸幽怨地望着李骁,那张老脸怪渗人的,但李骁却视若不见,他只是坦然地回视过去,那叫一个一脸无辜。
李骁很清楚米哈伊尔公爵打的什么算盘,这个老顽固其实就是想让他主动说服拉扎列夫、叶尔莫洛夫和列昂尼德放弃新战术,自然地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改回到旧战术了。
而且米哈伊尔公爵还有光明正大的借口:“新战术的发明人和提倡者自己都觉得这种新战术不够好,比不上传统的战术,自己就放弃了,这可不是我故意打压新战术哦!”
李骁怎么可能上这个当,更何况他也是支持革新的那一路人,而且他也确实看不惯俄军传统的送人头战术? 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好不好。所以他飞起一脚就给皮球踢飞了? 米哈伊尔公爵你要是有本事那就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对比一下? 看看究竟哪种战术更好!
可是米哈伊尔公爵也不是小白? 他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条件,他虽然顽固但是并不蠢? 哪怕他确实不喜欢新战术但内心中也知道,旧战术可能确实比不上新战术? 真要来个对比看效果? 老战术万一输得连裤衩都不剩怎么办?
旧战术这个西洋镜和肥皂泡泡要是被当众戳破了,那后果更加恶劣和严重。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旦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旧战术是垃圾,那就意味着像米哈伊尔公爵一样的老顽固要倒霉了!
这些人所习惯和掌握的一切都将被颠覆? 他们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以及地位也将大大地打个折扣? 很有可能直接就被扫进历史的垃圾篓了。
这么危险的事情米哈伊尔公爵怎么肯干?他又不是政治白痴,在这方面他鬼精鬼精的,才不会是因小失大呢!
所以他直接打了个哈哈,再也不提这个话茬,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李骁也知道分寸? 不会傻到宜将剩勇追穷寇,因为真心追不得。如今米哈伊尔公爵只是有些不高兴和不喜欢? 没有必要将他逼为敌人不是。
更何况和他一样不喜欢新战术新思维的俄国老顽固一抓一大把,你对得了他一个? 你现在能怼遍这些老家伙?你以为你是龙傲天还是赵日天?
李骁是很识趣地告辞离开,然后赶紧地去拜访拉扎列夫和叶尔莫洛夫。尤其是后者已经对他是望眼欲穿? 之前他还在路上的时候就一封信接着一封信催促他赶紧回来? 如今回来了还不得抓住好好瞧一瞧看一看。
“怎么这么矮小?”
只不过这个第一次见面并不是那么愉快? 高大威猛像头棕熊一样的叶尔莫洛夫对矮小的李骁很看不上眼,甚至有点不相信某人能有那么多奇思妙计,还是拉扎列夫在一旁帮着圆场,才让场面不是那么尴尬。
等李骁告辞离开了,拉扎列夫直接喷了棕熊一脸:“你个老东西今天是什么意思!太失礼了!你堂堂叶尔莫洛夫怎么也变成了以貌取人的糊涂蛋!”
棕熊撇了撇嘴道:“我哪里以貌取人了?那个小土豆确实没长开么!”
看着装无辜的叶尔莫洛夫,拉扎列夫有些头疼,这个老东西如果铁了心的不要脸你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少来这一套!这一套你可以糊弄帕斯科维奇和陛下,糊弄不了我!说说吧,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叶尔莫洛夫苦笑了一声,摊摊手道:“我怎么想的?我能怎么想呢?您不看看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说是参谋长,但也就是个名而已。一旦觉得我碍眼了,不管是陛下还是那位米哈伊尔公爵都可以让我立刻滚蛋!”
说着叶尔莫洛夫冷哼了一声:“您别告诉我您没看出来那位公爵对我们倡导新战术其实很有意见,一肚子的不高兴!”
拉扎列夫顿时苦笑一声:“我自然能看出来,但是这些跟那位大公有什么关系?”
第六百一十三张 隐情(下)
拉扎列夫语重心长地对叶尔莫洛夫说道:“我的老朋友,就算如此您也不至于如此对待那位大公,迁怒于他吧?”
叶尔莫洛夫撇了撇嘴道:“我哪里有迁怒?难道您不明白吗?我是上了陛下黑名单的人,那位大公如果跟我相交过密,对他不是什么好事啊!”
拉扎列夫顿时默然,因为叶尔莫洛夫说得很对,对于小心眼的尼古拉一世来说,任何他不喜欢的人都办法翻身的,比如叶尔莫洛夫比如沃龙佐夫公爵。
这两位能力如何?那都是没得说的,尤其是后者那是能文能武,比什么帕斯科维奇、缅什科夫强出一个维度好不好。但为什么他们都得不到尼古拉一世的重用呢?
很简单,跟尼古拉一世相性不合。沃龙佐夫和叶尔莫洛夫都不喜欢尼古拉一世搞的一套禁锢人心的东西,对尼古拉一世来说这两个就是刺头和不稳定因素,所以能力再强也不用,还必须狠狠打压
所以这些年只要是跟沃龙佐夫和叶尔莫洛夫关系好的军官或者朋友都谈不上什么前途,一概都在尼古拉一世的黑名单上,这货不蹬腿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自然地作为爱惜人才的叶尔莫洛夫,哪怕十分欣赏李骁也不愿意跟李骁来往过于密切,否则让尼古拉一世知道了能有李骁的好果子吃?
这也算是老一辈对年轻一辈的爱护吧!
听明白了叶尔莫洛夫的理由之后拉扎列夫只能长叹了一声,不知道是哀叹俄国这个让人无语的沙皇还是哀叹叶尔莫洛夫一心为国却明月照沟渠的结局。
不过若是让李骁知道了这一切,估计也就是耸耸肩和撇撇嘴,虽然感激叶尔莫洛夫的爱护,但他只想说:“你们太小看了那个老阴逼了!”
确实,尼古拉一世治国不怎么样,但是玩弄帝王心术和权术却很有一套。就算叶尔莫洛夫故意装出不喜欢李骁的样子,恐怕也躲不过他那双狗眼。
更何况李骁是自家事自家知道,他早就上了尼古拉一世的黑名单,而且排名绝对比沃龙佐夫和叶尔莫洛夫高,所以就算他跟叶尔莫洛夫来往密切那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当然这一切李骁是不知道的,当然就算这次会面不是那么开心,李骁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对他来说觉得叶尔莫洛夫的失礼很可能是老将军的怪癖,可能他平时生活中就是这么豪放不拘小节,更何况人家年龄都能给他当爹的,被调侃两句也无所谓啦!
再说啦,李骁他忙啊!哪有那个小肚鸡肠的时间,辞别了拉扎列夫和叶尔莫洛夫之后,他还要赶去跟阿列克谢、列昂尼德等好朋友碰头,还有一屁股事情等着他去解决呢!
尤其是阿列克谢,这货可是关系到他未来在瓦拉几亚的布置和收益的,得好好交代一些事情。
“伙计们,你们可是想死我了!”
一上来李骁就跟几个朋友抱成了一团,他倒没有说谎,对这几个朋友还真是有感情,确实让他想念不已。
“伙计们,为我们在异国他乡的再次聚首? 干杯!”
对于真正的朋友而言? 好容易见面之后,没有一上来就是唧唧歪歪情长理短的? 尤其是对大老爷么而言? 那是一切尽在酒中,不管分别多久? 一杯浊酒便也喜相逢!
酒宴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当所有人都趴在桌子底下才算结束? 不在一个桌子底下躺过? 都不算是至交好友啊!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李骁才算是彻底地清醒过来,虽然打嗝还是一股酒味,头也是炸裂一样的疼? 但是精神上确实愉悦之极。一瞬间就排空了所有的压力? 整个人都像是轻了几斤。
李骁抱着一杯浓茶,一只手捏着额头,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们两个就不能让我休息两天,至少让我酒醒了再谈正事么?”
这说的就是列昂尼德和阿列克谢,此时他们俩最猴急? 一个抓着李骁问还有什么攻坚的新战术没有,另一个则是问他未来的瓦拉几亚总督该怎么当。
对此? 李骁只能叹了口气道:“哪有那么多新战术,我就是有一肚子的鬼点子? 可国内没有实现的技术条件,能怎么办?”
这倒是实话实说? 不管什么样的新战术? 都受技术手段的限制? 这个时代既没有像样的通信技术,也没有威力足够强的烈性炸药,甚至连机枪都没有,玩什么新战术,现在这些东西,运用纯熟真的够用了。
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列昂尼德,面对阿列克谢的时候,李骁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了,他有些玩味的问道:“怎么,确定了你就是下一任瓦拉几亚总督了?”
阿列克谢被李骁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回答道:“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李骁还是谨慎地再问了一遍:“消息的来源呢?是你自己猜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阿列克谢小声回答道:“第三部内部的朋友写信告诉我,圣彼得堡已经讨论过相关问题了,虽然有一定的反对意见,但是鉴于我之前干得还不赖,陛下倾向于任命我为总督……此外,米哈伊尔公爵也侧击旁敲地跟我提过,说什么互相配合之类的话……”
李骁一把就搂住了他的肩膀,呵呵笑道:“那就没错了,估计再过一阵子,盯上瓦拉几亚这块肥肉的苍蝇们都会过来暗示你滴!”
阿列克谢顿时苦笑了一声:“安德烈卡,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我有点讨厌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而且我也确实想要在瓦拉几亚做一点事,而不是做一个只会刮地皮的总督……”
李骁笑了,因为他从阿列克谢的话语中已经听出了他的成长,这家伙不再是只会凭借父亲余荫混吃等死的二代了,而是一个有想法干事业的男子汉了。
这样的成长让他很高兴,但同时他也看出了阿列克谢幼稚的一面,对于政坛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不知道这摊浑水有多脏啊!
第六百一十四章 李骁的改革策略(上)
政坛从来都不干净,尤其是俄国的政坛,更是比粪坑还要脏。想要在这里混,就不能有洁癖,你说什么洁身自傲,那简直就是取死之道。
当然,这也不是说就必须天下乌鸦一般黑,就必须跟那些混蛋完全一样。你可以有理想有抱负,可以想方设法地去改变这一切,但是吧,这得一步一步来。
不能说你一上来就给粪坑填平,给里头搅屎的棍子们统统消灭,那么搞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你被这群搅屎棍子联合起来针对,他们会将你死死地踩到粪坑的底部,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你得学会伪装自己,你得先假装是他们的同类,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你再各个击破,等你有了不被他们踩踏打压的本事之后,怎么改造粪坑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李骁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说道:“如果你一样来就搞得卓尔不群,给自己整成了孤家寡人,好像是一个人要吃独食似的,那你这个总督绝对干不长!”
阿列克谢苦恼道:“那就跟他们一起作恶,同流合污吗?”
李骁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当然不是,咱们得分清楚主次,关键的不能退让的东西那必须牢牢地依着咱们的意思来,其他的不影响上述东西的其他利益可以先放弃,先让给他们防止他们一开始就跟咱们捣乱!”
阿列克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什么是主要的,什么又是次要的呢?”
李骁嘿嘿一笑道:“最主要的是您能坐稳总督位置的一切,其次主要的是你想在瓦拉几亚试验的部分改革项目,比如农奴解放之类的,再其次的东西就别着急,完全可以放手随他们折腾捞油水!”
“农奴制度改革?”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他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心跳也有点加速,咽了口吐沫他问道:“一上来就干这个,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我到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国内的反对派会搞事情……”
李骁摇了摇头,这就是他觉得阿列克谢幼稚的地方,农奴制度改革在俄国搞的话,那肯定是沸反盈天闹得不可开交? 不客气地说就阿列克谢这小体格? 分分钟就会被反对派挫骨扬灰连渣渣都不剩。
但是,如果是在瓦拉几亚搞? 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因为完全不影响国内那批顽固派的利益? 受损害的是瓦拉几亚的顽固派。但是这帮货还能上圣彼得堡闹事不成?
这么说吧,尼古拉一世在乎的是俄国国内的顽固派? 而没有兴趣管瓦拉几亚顽固派的死活,更何况如果阿列克谢按照他的办法去操作? 国内的那些顶流顽固派不光不会反对? 反而还可能对他拍手称赞歌功颂德呢!
阿列克谢震惊道:“这怎么可能!我反而担心他们会以为瓦拉几亚是碍事农奴制度改革的信号,从而强烈反对呢!”
李骁笑了笑道:“所以我们要打消他们的疑问啊!”
阿列克谢有点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怎么去打消疑问,但是他是个乖宝宝? 那真心是不懂就问。
李骁伸出了一根手指? 郑重其事地说道:“很简单,那就是在瓦拉几亚的农奴制度改革中分润部分利润给他们,堵上他们的嘴!”
阿列克谢眉头都拧成一团了,因为他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更是不喜欢将改革的红利分润给反对改革的混蛋。
李骁只能详细地跟他解释道:“我的朋友? 您必须搞清楚一点。改革本来就是一种重新切蛋糕的行为,怎么切才能让改革进行下去? 怎么切才能让方方面面都能接受,这是需要技巧的!”
“就比如现在? 我们在瓦拉几亚搞农都之都改革,就是切走瓦拉几亚顽固派的利益? 分配给更多民众? 很显然? 瓦拉几亚那些反对派肯定是不干的,这就需要我们要有强有力的手段制约他们,让他们没办法反抗胡来!”
阿列克谢插嘴道:“我们有强大的军力难道不够吗?”
李骁哼了一声:“当然不够,因为这些军队说到底是听陛下的,只有陛下觉得你的改革好,那军队才会帮你镇压一切,若是让陛下觉得你的改革都不好,你觉得你进行得下去吗?”
不等阿列克谢说话,李骁继续解释道:“而怎么样让陛下觉得您的改革好呢?这就需要国内有人帮你说好话了,尤其是需要那些一贯反对改革的人帮你说好话!而怎么样让他们帮你说好话呢?”
说着李骁看着阿列克谢的眼睛并不说出答案,而后者也只能苦笑一声道:“自然只能花钱收买他们,分润一些好处给他们,买通他们了……但是这么做不就伤害了瓦拉几亚农奴的利益,让他们受到损失……”
李骁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嚷嚷道:“怎么会让他们的利益受到损害呢?你得这么想,如果不这么做,改革就无法进行,无法改革这些农奴就必须维持祖祖辈辈的生活,根本不会有出头之日!如今用我的办法,排除了改革的阻力和困难,让他们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对他们难道是不利的么?”
这一套逻辑关系都给阿列克谢绕晕了,好半天他才理顺其中的关系,顿时哀叹一声:“虽说有点道理,但总归让人觉得别扭不痛快!”
李骁却道:“改革从来就没可能痛快,如果大家都痛快,那还需要改革吗?改革就是改变不痛快,就是在不痛快地过程中追求未来痛快生活的结果。您要是纠结于痛快,那乘早别干了,不可能让你痛快的!”
阿列克谢顿时就不说话了,倒不是他被李骁说服了,而是离开了李骁的改革方案,他自己并不能拿出行之有效的办法。他记得老父亲曾经对他说过:“凡做事,向前进总比向后退和原地踏步要好。”
沉默了良久,他才有点不情不愿地叹气道:“好吧,谁让我也没有更好的方案呢!那就先按您说的干吧!不过该怎么干呢?”
第六百一十五章 李骁的改革策略(中)
怎么干李骁心里头当然有数,不过他却不能这么直接跟阿列克谢说,因为他知道对方对这个问题绝对也是有想法的,而阿列克谢的想法肯定跟自己并不完全一致,虽然刚才已经打了预防针,让阿列克谢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直接说这小子肯定还是接受不能的。
所以嘛,最好是先听听阿列克谢的想法,然后再慢慢砍价,让这小子接受自己的想法。
“您怎么会没有想法呢?不要谦虚了,先说说您的想法,然后我们对照着来,也好取长补短!”
这话阿列克谢听着都觉得舒服,有时候他觉得跟李骁打交道特别愉快,不像跟某些人交往的时候,每每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什么都是直来直去,有时候弄得他很是尴尬。
而跟李骁打交道就没有这个问题,对方总能恰如其分地把握好尺寸,不会让他觉得尴尬,但又能巧妙地发表自身的意见,这水平实在是太高了!
有时候阿列克谢都想跟李骁学学这方面接人待物的本事,他也想做到这么如沐春风让人舒服。不过阿列克谢的心思若是让李骁知道了估计会哭笑不得,因为他真心不觉得自己的情商和接人待物的水平有多高,阿列克谢之所以会觉得舒服大概是因为华夏人的习惯,在华夏跟朋友相处可没有欧洲那么单刀直接,总得学会给对方留面子。
所以嘛,哪怕李骁这种情商不是特别高的人,到了欧洲这个地方也显得有点高了。
阿列克谢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按照我的设想,要进行农奴制的改革,就必须解放农奴的人身自由,并让他们获得可以生存的土地!”
对李骁来说这根本就是废话,解放农奴可不就是这么两条么!他想问的是阿列克谢怎么实现这两条,不说给予农奴人身自由,就说那个土地问题,这些土地从哪里来呢?
果不其然,不出李骁所料阿列克谢抛出的第一个方案就很有时代特色和想当然,他信心十足地回答道:“土地问题,我认为最公平合理的方案就是赎买政策,农奴缴纳一定的赎买费用之后? 就自动获得人身自由和一定量的土地? 然后……”
阿列克谢滔滔不绝地说完了,李骁却在心里头呵呵了一声:“就这儿?”
确实? 阿列克谢的这一套跟历史上亚历山大二世搞得农奴制改革差不了多少? 都是尽量地向保守阶级妥协,实际上并未能完全解决农奴的问题。
所以等阿列克谢说完之后? 李骁很自然地提出了几个问题:“你说要赎买,那我就必须要问了? 赎买的费用是多少?这笔费用农奴如何支付?”
阿列克谢抓了抓脑袋? 回答道:“具体的赎买费用是多少还需要调查和讨论,至于费用如何支付?这是大问题吗?”
李骁有些哭笑不得:“当然是大问题,难道您认为那些可怜农奴有积蓄或者存款啊!我的朋友,我必须告诉你?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不名一文朝不保夕? 连吃饱肚子都是问题,根本拿不出钱来赎买土地和自由!”
阿列克谢愣了,又抓了抓头,说道:“也就是说他们没钱?那可不可以以国家的名义给予贷款呢?由国家贷款给他们,帮助他们支付这笔费用? 当然,利率可以算低一点……如此一来? 既解决了问题,国家还有一笔额外的收入? 这不是挺不错的么!”
李骁简直吐糟无力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你让国家先帮农奴垫付? 然后让他们按揭还款……好? 我问你? 你知道这笔钱大概有多少吗?你认为瓦拉几亚的国库一口气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吗?”
阿列克谢又愣了,他在心里悄悄地算了算账,瓦拉几亚有数以百万计的农奴,每个农奴耳朵赎买费用不算多了,就以一千卢布为例子,那就是10亿卢布。
十亿卢布约合一亿英镑,别说一亿英镑,就是一千万英镑瓦拉几亚国库都不可能有,甚至俄国国库也没有,因为这个数字太夸张了!别说俄国了,英国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让英国佬填这个坑都填不住好不好。
阿列克谢抓了抓后脑勺说道:“每个农奴一千卢布太高了,应该……应该差不多只要100卢布……”
说到这儿,他又不做声了,因为就算只要100卢布,那也是一亿卢布,照样是拿不出来!
顿时他就丧气道:“很显然,国家给予贷款是行不通的,那就让农奴先赊欠这笔款项,然后以十年为期,分期支付给农奴主,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阿列克谢是没啥底气的,因为农奴主肯不肯干真心是不好说,反正以他对那帮吝啬鬼的认知,那是肯定不会干的。
更何况李骁还有打击他的东西在后面呢!他笑着问道:“就算农奴主肯干,那么我问你,你敢保证农奴肯干?”
阿列克谢愣了,不解地问道:“他们为什么不肯?”
“很简单,就以你说的100卢布的赎买费用为例吧!就算一家三口,那就是300卢布,分十年付款,每年至少要付30卢布。你觉得一个普通农民一家一年能赚到30卢布?”
“大概可以吧……”
阿列克谢的回答一听就没啥底气,李骁是直接击碎了他的幻想:“大概率是不可能,300卢布的赎买费用,包含赎买人身自由,还包括赎买土地,这能买多大一块地?这么点土地养活一家子都有点为难,更别提有结余了!”
阿列克谢刚要说话,李骁却阻止了他:“一旦农奴付不起每年的赎买费用,那怎么办?是重新没收他的土地和人身自由吗?还是将他关进监狱服苦役?”
阿列克谢真的愣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细节,在他原本的认知中,解放农奴就是一锤子买卖,只要解放了一切问题和麻烦就都解决了,可现在听李骁这么一说,他发现其中的问题和麻烦事好像才刚刚开始……
第六百一十六章 李骁的改革策略(下)
阿列克谢挠头了,因为这些问题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不管是他的父亲也好还是他也好,对于解放农奴的看法是一致的,那就是解放了就完事了,至于解放之后会怎么样,真心没有多想。
他们对于这个事情的模板和公式都是固定的,完全没有想过人并不是枯燥的数据,不可能一切就按照你的模板来。赎买费用这一项上,可能对贵族老爷们来说100卢布并不多,但是对只能靠天吃饭而且生产技术和生产条件单一落后的农奴来说,那就是难于上青天。
会有天灾会有人祸,甚至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一场疾病就能毁掉一个家庭。更何况就说那个看似很合理的100卢布的赎买费用标准,在李骁看来就是扯淡!
二十、三十岁的青壮年是100卢布,几岁十几岁的孩子和七老八十的老头也是一百卢布吗?
说完人,再说土地。土地有的肥沃有的贫瘠,以农奴主的尿性,肯定不会愿意将最肥沃的土地拱手相让,如此一来分到农奴手里头的土地恐怕都不容乐观。一年下来辛辛苦苦很可能也就是个温饱而已,人家拿什么还账?
最可笑的是阿列克谢等人从来没有想过万一农奴换不起账,该怎么处理?是剥夺自由将为农奴还是别的什么惩罚?
如果剥夺自由,那么农奴制度就没有被消灭,而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和方式继续存在。而且以那些老奸巨猾的农奴主的鬼心思,有了这个借口,有一百种办法将农民重新变成农奴,如此一来有什么意义?
这一连串的问题将阿列克谢问得头晕脑胀,他发现自己真的想得太少也太简单了,李骁随便提两条他都没办法解决,一时间他很是沮丧有点消沉。
“所以我说什么赎买政策解放农奴,那就是扯淡,里面的坑和问题不要太多。最关键的是农奴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想要解决农奴的问题,就不能用这一套!”
阿列克谢虚心地请教道:“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李骁回答道:“我的办法呢肯定也是有问题的,我们一起探讨研究吧!我认为首先要从根本上消灭农奴制度首先就要无偿恢复农奴的自由身,不需要赎买自由,每个人生而自由!这一点尤为关键!”
阿列克谢张了张嘴道:“我倒是能理解,可是那些农奴主肯定不干,他们觉得这是抢夺他们的私有财产!”
李骁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就是抢夺他们的私有财产!在我看来,人生而自由,永不为奴!哪怕不提这一点,那些农奴世世代代为他们服务,早就付清了赎身的费用!这些铁公鸡还想乘机捞一笔,哪里有这种好事!”
阿列克谢想了想,倒是赞成李骁的思想,但是他总觉得这么搞阻力会很大,觉得那些农奴主会造反。
李骁呵呵一笑道:“所以我才让你先在瓦拉几亚搞嘛!这里只要有农奴主不老实? 我们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他!”
阿列克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是该赞美某人的先见之明,还是吐糟某人的欺软怕硬。
不过他依然也是有异议的:“就算如此? 但如果瓦拉几亚的农奴主反抗太激烈? 陛下知道了也不会高兴吧?”
其实完全可以把“吧”去掉,以尼古拉一世死要面子的个性? 肯定不会高兴,但是李骁的“欺软怕硬”也是有策略的? 他笑呵呵地回答道:“所以我才让你让利给国内的那些顽固分子? 有他们帮着说好话,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阿列克谢愈发地迷惑了,直接问道:“您所谓的让利,究竟是怎么操作呢?”
李骁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是问道:“别着急? 我先问你,瓦拉几亚的土地都掌控在哪些人手里?”
阿列克谢大概明白李骁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完全确定,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除了一半都被贵族地主所控制,另外还有大约三分之一在教会手中? 此外剩下的就基本上就在富商和普通地主手里头了……”
李骁点了点头,因为阿列克谢的答案跟他了解的情况差不多? 他缓缓地说道:“也就是说大约90%的土地都被教会和贵族所垄断了,对吧?”
不等阿列克谢回答? 李骁就自顾自地说道:“想要解放农奴,必然地就要对那些控制了绝大部分土地的阶层动刀子……但是怎么动刀子也是有讲究的!”
阿列克谢立刻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听? 而李骁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教会大约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土地? 这些假和尚暂时不能动? 所以只能先放过他们!”
不动教会的理由阿列克谢也明白,因为尼古拉一世一家子都是狂信徒,始终以东正教守护者的身份自居,为了信仰都不惜跟法国在耶路撒冷直接翻脸。你若是一上来就直接没收教会的田产,那等于直接抽他的脸,反手那个暴君就会弄死你,根本就不带犹豫的。
所以哪怕李骁很看不惯这些不是生产的假和尚,但也没胆子抚弄他们的虎须,这个老虎屁股是真心摸不得的。
排除掉教会所拥有的大约30%的土地,这个国家还剩下大约70%的土地可以折腾。但是也不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李骁徐徐地分析道:“这70%的土地中,大约50%是可以随便下刀子的,因为这一批人在上次叛乱中都站在了革命党那边,清算他们是天经地义的!所以我们首先就从这50%下刀!”
说实话,阿列克谢有点失望,因为李骁三言两语就刨除去一半的土地,这么点土地要分给占据全国人口总数90%的农奴,实在是有点不够!
谁想到李骁却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谁告诉你剩下的50%全都能分给普通农奴了?”
阿列克谢都愣了,很是迷惑,直接脱口而出道:“难道还要分给别人?没有这个道理好不好!”
第六百一十七章 李骁的改革策略(续)
阿列克谢觉得没有这种道理,剩下的土地他再也不想分给其他任何人了。但是李骁马上就告诉他,剩下的土地还必须得分,分少了还不行,至少还得划拨出去10%最上等的田产!
“凭什么啊!”阿列克谢不理解了。
李骁则耐心地解释道:“这10%上等的田产就是为国内那些反对派和权臣们准备的,你不把他们喂饱了,还想在瓦拉几亚搞改革?”
阿列克谢顿时就不做声了,不得不说他有个优点,那就是不像列昂尼德那么死心眼。如果这个事儿是列昂尼德来主导,那李骁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那位兄台是绝不会妥协让步的。
但阿列克谢不同,他虽然也强烈地支持改革,但同时他也明白现实有多么残酷,知道如果不对某些现实低头那将寸步难行。而像他这样有底线和坚持但又懂得妥协和让步的人才适合去搞改革,换成像列昂尼德那样的,立刻就砸锅失败了。
想了半天,阿列克谢长叹了一声:“哎,就按你说的办吧!不喂饱那些恶狼还真的什么都做不成!”
但同时他也再次强调道:“只10%就是我的底线了,绝对不能再多了!”
李骁自然无不答应,10%的田产已经不算少了,因为他又不是要去收买全俄国所有的反对派,因为那么搞别说10%,就是100%的土地都拿不出也是欲壑难填。
李骁这个10%只是用来拉拢和收买最关键的那些人,就是那些掌握大权的权贵,比如涅谢尔罗迭、缅什科夫、奥尔多夫、彼得.沃尔孔斯基、阿德勒贝格之类的大佬。只要搞定了他们,其他那些小虾米就完全不值得一提了。
而这些人差不多10%也就足够了,甚至这里面还有不少抽头,比如李骁之前打着法国人的旗号搞到的田产都可以放进去洗白白,甚至还能帮扬.康斯坦丁兄弟顺带着保留一定的田产。
反正这里头的文章很好做,经过这一波猥琐的操作之后,相信李骁和他的朋友们经济状况会大大改善,至少是不会觉得缺钱养家糊口了。
当然,事情并没有结束,因为就像阿列克谢所说的,40%的土地确实有点不够分的,而且总不能只解放这40%土地上的农奴吧。剩下的那60%的农奴怎么办呢?
李骁的答案是很好办!
“肯定不能只解放一部分农奴,我们的方针是恢复所有农奴的自由身,所有的农奴都将恢复自由,不再受任何约束。但是只有表现最好的那一部分农奴才能第一时间获得土地!那些曾经参加过叛军,为叛军服务过的农奴及其家属,将无法获得土地!”
阿列克谢都傻眼了?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李骁会来这么一手? 因为实在是太损了。不客气地讲瓦拉几亚绝大部分农奴都支持前临时政府,如今在布加勒斯特帮助抗击俄军的一大半就是库扎动员起来的农奴? 原因是库扎许诺他们胜利之后可以恢复自由可以获得土地。
而在瓦拉几亚其他地区? 跟着农奴主老爷们一起造俄国人的反的农奴也不在少数,如果将这一批人直接刨除? 最保守的估计也得去除掉三分之一的农奴。这样的话,40%的土地勉勉强强也算够了。
但是阿列克谢也有担忧:“那分不到土地的农奴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高兴的!而且恢复了自由之后? 他们靠什么生活啊!”
确实? 这也是个大问题。因为农奴恢复自由身之后,很显然他们原来的主人不可能继续让他们给自己干活了,不干活自然就没有饭吃,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土地的他们总不能喝西北风过日子嘛!
李骁笑笑道:“他们将从农奴转变为雇农? 您必须出台一个全国雇农最低工资标准? 确保他们能获得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收益。毕竟农奴没有了,教会和剩下那些农奴主的土地总不能就那么荒着,必然还是要请人耕种的。出台一个雇农最低工资标准,确保他们不会被饿死就可以了!”
这个办法好吗?应该说一般。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土地有限也只能这么对付了。毕竟这年头又不能大搞工作化? 将多余的劳动力直接转化为工人,所以还得打土地的主意。
从某种意义上说李骁的办法就是将毫无保障农奴转变成稍微有点保障的雇农? 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不至于被饿死。
阿列克谢却担心道:“这教会和剩下的那些顽固能答应?”
李骁笑笑道:“你如果跟他们好好说? 耐心地做解释和说服工作……那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阿列克谢差点喷出来了,某人这也太皮了吧?不好好说难不成威胁他们合作?
李骁摸了摸下巴? 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威胁不是不可以? 但效果并不是特别好……这件事得讲究一些策略……你得这么办!”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首先? 咱们提都不能提分田地和农奴制度改革的事儿!等您当上总督之后,首先就出台这个雇农最低工资标准!”
“先办这件事?”阿列克谢迷惑了,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你先办这件事它容易点。你想想,如果不解放农奴,瓦拉几亚能有几个所谓的雇农?出台这么一个标准,对那些不知道咱们终极目的的老顽固来说影响不大,您又是新官上任,他们不敢也不会强烈反对的!”
稍微一顿,李骁偷笑道:“但是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不过是个开始,咱们是为后面解放农奴之后产生的大量雇农谋福利。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算反应过来也迟了!”
阿列克谢也反应过来了,按照李骁的办法,那群地主老财保守顽固分子肯定会上当,一想到到了解放农奴的那一天他们会是什么表情,阿列克谢就觉得可乐。
他笑呵呵地说道:“我都有点等不及看他们看到解放农奴法令的那一天表情了,一定很喜感!哈哈!”
第六百一十八章 你先走吧
李骁为了搞改革也是煞费苦心,不惜是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反正是连脸都不要了。只不过他觉得阿列克谢还是太天真了,就冲他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就知道这孩子还欠社会的教育。
因为根本就不会有让瓦拉几亚的地主老财看到农奴改革法令颁布的那一天,事情真的不能那么干啊!
李骁淡淡地说道:“没有那一天的。”
“什么?”阿列克谢还没听清楚,喜滋滋地又问道:“没有什么?”
李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回答道:“我说没有颁布农奴制度废除或者改革法令的那一天!”
阿列克谢都惊呆了,瞪着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按着李骁,懵逼地问道:“为什么?您刚才不是还说要废除农奴制度吗?怎么一转眼就变卦了!”
李骁不得不耐心地解释道:“废除农奴制度肯定是要做的,但是废除农奴制度不代表要公开颁布相关法令,至少不会满世界的嚷嚷宣布这一切!”
阿列克谢是一头雾水,根本就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鬼,他那简单的小脑瓜里满满都是:“你刚才不是说了要废除吗?怎么又不公开废除了?这究竟是搞什么名堂?”
李骁在搞名堂吗?
那是自然的,他搞的是掩耳盗铃挂羊头卖狗肉的名堂。对于固执成性的尼古拉一世极其顽固保守的臣子们来说——改革,尤其是改革农奴制度是不可接受不可饶恕的罪行。哪怕是在瓦拉几亚搞那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坚决需要反对和抵制的。
所以任何公然喊要改革农奴制度的人,那肯定是讨不到好的,哪怕是阿列克谢采取李骁的建议分润利益收买,那也是不能公开这么喊这么搞的。
简单点说吧,李骁的计划就是打枪的不要偷偷的进村。改革甚至是在瓦拉几亚实质性废除农奴制度可以做但是不能喊出来,你只要喊出来性质就变了,就会引起尼古拉一世的高度警惕和反对,哪怕是你用大量的好处收买尼古拉一世身边的那些重臣也没用。
因为喊出来了就是政治不正确,就是公然挑衅和反对尼古拉一世倡导的神圣三原则,就是国家公敌。
李骁的策略是偷梁换柱,打着其他不那么惹人注意的旗号去实质性完成改革,不宣扬先把事情做成功再说。
阿列克谢有些不解也有些不太高兴,嘟囔道:“有必要这么谨慎吗?况且,我们之所以首先在瓦拉几亚搞改革,不正是想要试验一番,如果试验成果没人注意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骁却安慰他道:“实验成果不是你满世界嚷嚷才让人看得到的……有心人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一样能看得到……对此没有兴趣的,就算你喊破喉咙他们也只当没听见!”
李骁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的朋友,听我一句。这个事儿再谨慎都不为过,你若想顺顺利利地在瓦拉几亚开展改革,那就最好凡事都谨慎细致,万不可有丝毫马虎……”
“至于推广问题,时机成熟了,自然有的是有心人会帮你推广的,到时候你想不全国闻名都不行啦!”
阿列克谢倒是不想要这份虚名,他只是觉得这么搞改革太憋屈了? 但他转头一想:这年头有个试验田让你动手试验已经是万分难得了? 就这儿你还要什么自行车?先老老实实的搞试验吧!
一番商讨之后,改革的大方向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什么时候能消灭库扎? 完全占领瓦拉几亚,然后才好上下其手。不过这些暂时轮不到李骁来操心?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营长,这种军国大事还轮不到他置喙? 顶多也就是当个顾问和狗头军师罢了
说起来? 布加勒斯特城内的库扎还真是顽强,靠着不到六万多乌合之众已经奋起抵抗了半个月,不说给俄军制造了多大的伤亡,至少是往外界改变对瓦拉几亚的看法。
之前? 欧洲各国一提起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就觉得这是一帮菜鸡? 就是战斗力小于等于五的那种。可库扎这一回不说给俄军造成额多大的损失,至少是阻挡俄军,让什么瓦拉几亚三个月亡国的普遍认知没有成为现实,这自然让外界对其能力是刮目相看,认为这货还是有点水平的? 而瓦拉几亚军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菜,战斗力应该还是高于五的。
应该说这也基本达到了库扎的目的? 他其实也从来没想过能真的阻止俄军的侵略,真的保家卫国。他是完全没有这方面奢望的? 从始至终他的想法是简单而清晰:
给俄军制造一定的麻烦,打出瓦拉几亚的志气? 争取更多的国际同情和支持? 以便为将来借助国际社会的力量反对俄国重新复国打下良好的基础。
从某种意义上说? 库扎其实跟扬.康斯坦丁之流没有本质的区别,他们都不相信仅仅依靠自身的力量就可以完成民族独立国家解放的伟业。都认为反对俄国的侵略,唯一的办法就是争取国家支持,在国际友人的帮助下实现国家独立自主。
库扎和扬.康斯坦丁唯一的不同是,库扎还知道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必须要自己也努力,而后者则是完全将希望寄托在所谓国际友人上了。
所以库扎发现自己打响了名声,逆转了国际社会对瓦拉几亚的固有印象之后,觉得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需要做的就不是死扛到底玉石俱焚了。
他找到了科格尔尼恰努:“我的朋友,我们已经基本上实现了固有目得,已经给予俄军重大杀伤,已经让国际友人看到了我们瓦拉几亚的力量……现在到了为将来做打算的时候了!”
稍微一顿之后,他对科格尔尼恰努说道:“今晚,我就安排您和其他伙伴先行撤退离开布加勒斯特!”
科格尔尼恰努吃了一惊,虽然之前库扎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没有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他也不愿意丢弃库扎单独逃跑,立刻道:“这不行……”
第六百一十九章 库扎的打算(上)
科格尔尼恰努立刻反对道:“这不行!我的朋友,我怎么能丢下你单独逃命呢!绝对不可以!”
对此库扎是既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因为科格尔尼恰努完全误会他的意思了,他可没有留下来壮烈殉国来个我自横刀向天的壮举。他也不傻,不认为这样的白白牺牲有什么作用。
其实吧,库扎自己也做到了准备,准备在送走科格尔尼恰努顶多再坚守个三五天,然后也立刻风紧扯呼闪人。他还想留着有用之身继续发挥呢!否则之前那么努力不是全都为人作嫁了,他才没有那么傻呢!
只不过这番话不好明说,毕竟有点那啥不是么。所以库扎只能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的朋友,现在情况紧急,再不撤离就很难离开了,乘着还有机会您将这批革命的种子带出去,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在这里啊!”
科格尔尼恰努愈发地感动了,他紧紧地握住库扎的手,含着眼泪问道:“那您怎么办呢?如果没有您的努力,我们完全没有可能做到这一切,您才是最关键的那个人啊!要不您带着他们先走吧,让我留在这里,就算牺牲了也比损失掉您好啊!”
库扎很是感动,但是吧,这么好的刷声望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危险吗当然有,可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他早就安排好了退路,最后一定带着一批军事骨干安全撤离,如此才算皆大圆满,未来哪怕是去国外流亡也能被外国友人高看一眼不是。
他只能连连拒绝科格尔尼恰努的好意:“不行!这太危险了。我是军人,而您不是。没有让军人先撤退留下民众抵抗的道理!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我若是这一点都不能做到,还算什么军人?未来就算我逃出去了,又有什么脸面继续领导同胞继续革命继续奋斗呢!没什么好说的,您先走!”
又是一番苦苦劝说,费了牛大的劲科格尔尼恰努才勉强同意现行撤退,只不过他要求多坚持两天,希望多陪库扎战斗两天。
随按库扎心里头全是麻麻批,但是面对一番盛情的科格尔尼恰努他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含着眼泪答应了。
而与此同时,随着拉扎列夫和叶尔莫洛夫的大力坚持和推广,俄军新式攻坚战术被坚决执行到底,随着瓦拉几亚国民自卫军的防线一点点被突破和粉碎,他们的地盘是越来越小,可以回旋的空间也越发地狭小。而在俄军巨大的兵力优势下? 他们的坚守也愈发地困难了。
这时候不要说库扎? 就是普通人也看出来他们是大势已去,崩溃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这时候库扎也做好了撤离地准备? 他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而就在这时,对战场变化十分敏感的米哈伊尔公爵也察觉到了瓦拉几亚已经大势已去? 于是派遣了人员前来劝降。对米哈伊尔公爵来说,继续强攻虽然也能消灭敌人? 但消耗太大? 而且还要多浪费时间,不如用一丁点好处劝说瓦拉几亚人投降,这多省事不是!
实际上米哈伊尔公爵也是被库扎给弄烦了,按照他的原计划? 有李骁这边充足的情报支持和内部捣乱? 瓦拉几亚应该是望风而降才对。可是这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才慢腾腾的挪到了布加勒斯特,眼看着1948年就要过完了,他可不想在瓦拉几亚过圣诞节,更何况匈牙利这块大肥肉还吊着他,他一颗心已经飞到那边去了好不好。
所以米哈伊尔公爵是希望越快结束布加勒斯特的围城战越好? 为此他愿意做出一定的让步,给瓦拉几亚人一点儿尊严。
“尊敬的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阁下本着慈悲为怀的精神向尔等发出最后劝诫? 命令尔等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只要你们缴械投降可以保证未来一定不判处你们死刑!”
是的,你没有看错? 米哈伊尔公爵给库扎等人的尊严就是承诺不判死刑。这可不是他狂妄,而是俄国就是这么豪迈? 像库扎这一类造反派尼古拉一世是毫无好感的。一般而言被捕之后肯定会被顶格判刑? 未来等待着他们的不是死刑就是几十年的苦役。像库扎这种大概率都是死刑。
而米哈伊尔公爵愿意承诺不判死刑? 可以说是法外开恩了。只不过么,这对库扎完全没有吸引力,他既不想死也不想蹲大牢,更何况他已经做好了出逃的准备,所以根本没打算跟米哈伊尔公爵磨牙,直截了当地就拒绝了对方的劝降:
“作为军人,投降是莫大的耻辱,我宁愿死也不会投降!你们可以踏过我的尸首,但绝不会让我卑躬屈膝!滚吧,收起你们伪善的慈悲,瓦拉几亚没有胆小鬼,没人怕死!”
不得不说库扎在鼓舞士气上还真是有一套的,因为光看他这一套慷慨陈词恐怕都会认为他会死战到底绝不屈服,但换谁也想不到,等劝降的使者刚被赶走,他就开始安排撤退事宜了。
按照库扎的计划,今晚他将在全城大规模纵火,将烧毁布加勒斯特的主要建筑,毁掉带不走的一切财物,坚决不把一针一线留给俄国侵略者。而乘着纵火产生的巨大混乱,他的残余部队将立刻向城外突围,名义上说是同前期撤退的科格尔尼恰努汇合,继续在瓦拉几亚打游击战同俄国周旋到底,但实际上嘛就是大逃亡。
用他的话说就是布加勒斯特继续坚守下去已经没有更多意义了,接下来需要保留革命的种子,要同俄国侵略者打持久战。
你还别说库扎这一套还真有人相信,他的部队立刻就做好了分散突围的准备,准备乘着混乱乘着夜色穿越俄国的防线同早先撤退的科格尔尼恰努汇合。
只不过么,只要库扎知道能成功突围的肯定是极少数,他剩下的这两万多残余部队,能有两千人突围出去就谢天谢地了。他本人其实对突围根本不做任何指望……
第六百二十章 库扎的打算(下)
库扎非常聪明,他很清楚在面对十几倍于己方的敌人围攻时,想要突围有多么困难。哪怕是他制造了不少混乱,但是能对俄军有多大影响实在不好说。
将希望寄托在突围上那真心是碰运气,而他却不是一个喜欢碰运气的人,他更喜欢谋定而后动。所以所谓的全军突围计划不过是个幌子,就是个假象而已。
库扎本人根本就没打算突围,他早已在城内准备好了秘密藏身处,突围行动开始之后,他将带着少数亲信前往几个藏身处躲避。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打算硬闯。
不过有人要问了,米哈伊尔公爵和俄军也不是傻瓜,就算库扎搞了这个花招,最后肯定还会搞全城搜捕的。但是库扎还有后招,那就是他早就跟科格尔尼恰努约定好了
一旦听说了他率领部队突围的消息之后,科格尔尼恰努隔那么一段时间之后就公开放出他已经安全突围已经同他汇合的消息。如此一来俄军以为他已经逃出生天,自然所谓的搜捕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么库扎这一招管用了吗?你还别说,真的有用。当天晚上当布加勒斯特全城都陷入一片火海,当库扎的残余部队拼死向四周突围的时候,俄军确实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俄军对此完全没有准备,因为换谁上午才大喊着要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同布加勒斯特同存亡,绝不可能一转脸晚上就开始没羞没臊地突围。至少在这个年头还没有人如此的无耻。
所以库扎的部队刚开始突围的时候,俄军确实准备不及有点手忙脚乱的意思,但是吧,就像库扎自己预料的那样,俄军毕竟有一边倒的兵力优势,哪怕第一线被打懵了有点慌乱,后面还有第二线和第三线援军,所以库扎的残军很快就被一拥而上的俄军给淹没了。
其实吧,这也不完全是俄军人海战术的优势,更多的还有瓦拉几亚国民自卫军不擅长打正儿八经的仗的原因。正经八百的玩野战,或者进攻作战,他们的军事素质和武器太差,根本就不是俄军的对手。之前只是靠着坚固的工事才能跟俄军相持,现在他们突围,没有了工事的加成立刻就打回原形,分分钟就露怯了。
这一战俄军忙活了整整一夜,先是忙着抓兔子一样抓瓦拉几亚残兵,然后又忙着四处灭火,那叫一个累啊!不过除了累之外,大部分的俄军也是松了口气,对他们来说这场艰苦的战役总算是结束了,再也不用刨坑,再也不用同瓦拉几亚人肉搏了,总算可以享受一下布加勒斯特的美丽风景和美好生活了。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最想听到的就是战争结束的消息?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保住性命? 而且他们占领的是布加勒斯特这样的国际都市,这意味着巨大的荣誉和赏赐? 他们可以获得一笔不算多但是能喝好几顿伏特加的奖金? 另外还可以劫掠布加勒斯特捞一笔额外之财,总之是美滋滋!
实际上许多性急的俄军在灭火的时候就已经管不住手脚开始抢劫了? 得亏米哈伊尔公爵治军还算严明,而且对这些**老油条的德行是门清? 早早地就派出了大量的宪兵督查? 这才刹住了这股歪风邪气。
不过米哈伊尔公爵依然满心都是疑惑,因为库扎的骚操作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如果李骁懂读心术估计能听到他仰天长叹一声:“你这是搞什么鬼!”
敏锐的米哈伊尔公爵觉得不对劲,立刻就召开了会议? 让拉扎列夫、叶尔莫洛夫和阿列克谢一起帮着参谋参谋。当然? 真正能帮忙参谋的是前两者,阿列克谢完全是凑数的,或者说米哈伊尔公爵跟他这个未来总督真正想谈的是如果尽快回复瓦拉几亚和布加勒斯特的正常秩序。
拉扎列夫也觉得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库扎这一顿操作猛如虎? 完全是一通王八拳,除了让自己的部队更快完蛋之后? 就没有更多的效果了。
叶尔莫洛夫也持一样的看法,他说得更直白:“如果库扎的残军不选择突然突围? 而是继续负隅顽抗,最乐观的估计我们也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占领布加勒斯特? 而且还能给我们制造更多的伤亡? 从军事角度说固守更加有利? 突围是下下策!”
米哈伊尔公爵也是这么认为,因为就他所掌握的数据,昨晚的突围中大约有三千多瓦拉几亚人被击毙,另外还有四千多人被俘虏,真正逃出去不过是十之一二。这样的突围结果简直是不堪入目,简直是大失败!
但是偏偏库扎却选择了这种非常规的做法,米哈伊尔公爵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
这一屋子人其实都想不通,所以大家聊了几句之后就开始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让米哈伊尔公爵更是头疼,因为不管是军事上还是政治上最怕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不知道敌人想要做什么就防不胜防了!
好在这屋子里的人虽然分析不出为什么,但也不是都发愣,首先就是阿列克谢说话了:“不如请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来一起商议下,他脑子灵活,说不定能猜到库扎到底是什么企图呢?”
拉扎列夫听了也是哈哈一笑道:“怎么把那个鬼机灵给忘记了,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就算猜不到库扎的意图,也有办法破解!”
唯一没有吭声的只有叶尔莫洛夫,不过他不是不赞同而是不愿意在公开场合表示对某人的欣赏。至于米哈伊尔公爵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那是因为他和叶尔莫洛夫差不多,也要避嫌,私下里找某人谈事可以,但是公开就不太好,容易被人在尼古拉一世面前打小报告。
只不过既然拉扎列夫和阿列克谢都提出来了,他也不好强烈反对,只能说:“行吧,就让列昂尼德带大公阁下一起过来,正好我也有事要问列昂尼德……”
第六百二十一章 小心思
米哈伊尔公爵哪怕是极不情愿还是同意了拉扎列夫和阿列克谢的要求,将列昂尼德和李骁叫了过来,当然前者完全就是凑数的,大伙都知道过分耿直的圣人兄很难分析出什么来。
只不过米哈伊尔公爵明面上还是给足了侄儿面子:“列昂尼德,你说说,瓦拉几亚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讲心里话,列昂尼德也有点懵逼,因为他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对新战术的研究上,他越钻研越发现新战术这个有意思啊!反正就是被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那叫一个兴奋啊!
所以这会儿突然被问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他真心是有点懵逼的,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问题要问他。
耿直的他直接就回答道:“阁下,很抱歉,对此我也是毫无头绪,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虽然米哈伊尔公爵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个侄儿不会给出答案,但是列昂尼德回答得这么直接还是让他有点不爽,顿时就批评了两句:“怎么会没办法回答呢?难道您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么!太让我失望了!”
被莫名其妙批评了一顿列昂尼德也是有点不爽,但对方毕竟是总司令而且还是他叔叔,所以就算有点不忿他也只能憋着,只能闷闷地回了一句:“最近我一直在钻研新战术,您又不让我的部队上一线作战,前线的情况我一概不了解,怎么能够信口雌黄乱说呢?”
如果只有这一段话还没啥子大问题,米哈伊尔公爵反而会高兴,毕竟列昂尼德给出了他没头绪的理由,就这个坡他就能下驴,随便提点列昂尼德两句话也就过去了。
但列昂尼德是个耿直boy啊!他说了这番话之后,生怕米哈伊尔公爵重视这个问题急需答案,所以顺手就给李骁推了出去:“大公阁下一向机敏,这个问题他可能有见解,您不如咨询一下大公阁下的意见吧!”
这话差点没给米哈伊尔公爵气死,他就是不想让列昂尼德显得比李骁低一头才故意这么操作的,谁想到这个侄儿竟然一点都不体谅他的苦心,反而直接帮对手说话,这脑瓜里是缺根筋么!
但谁让列昂尼德心直嘴快让米哈伊尔公爵阻拦都来不及,这时候就算他一万个不爽,也没办法发作了,只能闷闷地说道:“大公阁下? 既然列昂尼德这么推崇您? 您就说说吧!”
李骁其实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的表情,所以米哈伊尔公爵的那点儿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他知道这位公爵是不太希望他当众出风头的。当然这也可以理解? 而且这位公爵的手段已经算是很温柔了,换成尼古拉一世那一家子或者缅什科夫那样的货色? 直接就是让他闭嘴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所以嘛,也就得多理解? 更何况列昂尼德真是个直肠子直接就推荐了他? 这个情得领!
李骁立刻谦虚地回答道:“团长那是谦虚,如果不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忙着作战研究战术,没怎么关注前线的情况,瓦拉几亚人的动向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也就是时间多? 有时间胡思乱想? 而且想法还不一定对,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各位谅解。”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不留痕迹地瞪了列昂尼德一眼,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不过列昂尼德确实浑然不觉,因为他是个实在人? 只喜欢就是论事,研究新战术就全心全意地研究新战术? 探讨瓦拉几亚人行动的意义也那就老老实实探讨好了,至于其他的他完全没兴趣。
“瓦拉几亚人的行动很奇怪? 很不符合常理,至少是不符合最基本的军事常识的。”李骁从容淡定地说着? “所以我认为如果从军事角度去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很可能是没有结果的。因为他们很可能不是从军事角度出发做出的这个抉择!”
拉扎列夫和叶尔莫洛夫顿时眼前一亮? 而米哈伊尔公爵和阿列克谢则陷入了沉思,至于列昂尼德依然是一脸懵逼,因为他听不懂李骁在说什么,不明白为什么不从军事角度去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李骁则继续说道:“我个人认为瓦拉几亚人,或者干脆一点说库扎这个人采取那样奇怪战术的考量很有可能不是为军事服务,而是为政治服务的,否则一切都说不通!”
“如果从政治的角度考量,瓦拉几亚的人突围反而更好解释!”
说着李骁越说越有信心,不管是米哈伊尔公爵也好还是拉扎列夫等人也罢,完全都被他带着思维走了。
“如果从政治角度出发,不管昨晚的突围实际效果如何,瓦拉几亚叛军的头目都可以向外界宣布:经过了殊死战斗,在给俄军造成了重大伤亡之后,伟大的瓦拉几亚国民自卫军已经突出重重包围,顺利地转移到了安全地域!今后将继续战斗,直到赢得最后的胜利!”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皱起了眉头,很显然这种可怕的宣传瓦拉几亚人还真干得出来,因为政治上确实有效果。
但政治嗅觉迟钝一点的列昂尼德和阿列克谢反而有点跟不上,他们一个说:“不对吧,明明昨晚我们歼灭了他们大部,只有少数漏网之鱼才跑出去了!”
另一个则说:“这么宣传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按照他们所谓的宣传继续在战斗,又有什么作用?”
李骁并没有出声解释,因为米哈伊尔公爵已经想到了,不用他说话,公爵也会教育列昂尼德这个傻侄子知道什么叫政治。
“我们当然知道只有少数漏网之鱼,但是国际上其他国家同情和支持哪些瓦拉几亚叛党的人又不知道!瓦拉几亚人吹得越厉害,那些同情和支持他们的人就会越重视,就会继续支持他们,这对那些叛匪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缓了一缓米哈伊尔公爵又道:“更何况大吹法螺还能给我制造麻烦,让陛下不高兴,这帮杂种还真是歹毒!”
第六百二十二章 说不得(上)
米哈伊尔公爵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列昂尼德又看了看李骁,觉得某位侄子真是不开窍。人家都把因果关系讲明白了,你竟然都没能意识到其中的问题,这是何等的迟钝啊!
这让他如何放心将家族未来的希望压在列昂尼德肩头,一个完全没有政治敏感性的呆头鹅只会将家族带入深渊好不好。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很是头疼,觉得今后得好好加强列昂尼德这方面的锻炼,不能让这货变成一只沙雕。
然后嘛,米哈伊尔公爵又很自然地想到,怎么解决库扎带来的麻烦,如果所料不差的话,那些残存的叛匪很快就会大吹法螺了。
于是他很自然地对副官命令道:“扑灭火灾之后,立刻组织一场盛大的阅兵庆典,我们要向全欧洲宣布,已经干净彻底地消灭了所有的叛匪!记住,一定要搞得盛大隆重!”
这个应对方式倒是很尼古拉一世,这位陛下最喜欢搞阅兵了,不过也得益于尼古拉一世频频阅兵,所以俄军组织这种活动是手到擒来的小意思。
但是米哈伊尔公爵很快又道:“这还不够有说服力,还有什么办法吗?”
这下列昂尼德和阿列克谢终于可以插嘴了:“阅兵的时候可以将那些俘虏和他们战旗一并展示,让全欧都看到我们的胜利是名副其实的!”
米哈伊尔公爵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用事实说话最简单了。然后他又看了看李骁,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李骁也不骄不躁,很是平静地接口道:“展示俘虏是个好办法,我觉得应该着重展示那些最重要的俘虏,最好能展示那些叛党的首脑,如此一来就算他们继续狡辩也毫无意义了!”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眼前一亮,觉得李骁还是更敏锐些,展示一般的俘虏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些喽啰,而且那些逃出去的叛党还可以嘴硬说俄军这是滥竽充数,是捉拿瓦拉几亚平民凑数!
而如果能公开展示那些叛党的首脑,那他们如何狡辩?
顿时米哈伊尔公爵拍了一下巴掌,兴奋道:“大公阁下的建议非常好,必须展示那些最有价值的俘虏!”
只不过拉扎列夫和叶尔莫洛夫就没有米哈伊尔公爵那么兴奋了,对于这个建议他们表情复杂,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
为什么呢?
其实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米哈伊尔公爵率军平叛以来,还真没抓住几个瓦拉几亚叛党的首领,大部分瓦拉几亚临时政府首脑和革命委员会成员早早地都跑掉了,根本连影子都没有,上哪儿抓去!
实际山米哈伊尔公爵被副官隐晦地提醒了之后,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前他是光顾着高兴,把这一茬给忘记了。如今想起来了立刻就是面色大变。
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严重了,没有抓到叛党的首脑? 就代表这些家伙已经逍遥法外了? 只要昨晚突围的消息传出去,很快这帮货就会大声聒噪。讲什么自己没有失败? 讲什么胜利突围。
然后这些消息要是传到了国内? 被尼古拉一世和帕斯科维奇听到了,那米哈伊尔公爵的乐子就大了。拿不出有像样说服力的俘虏怎么证明自己的功绩?
说不得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命令道:“让宪兵立刻开展全城搜捕? 不!动员一切力量开展全国搜捕,一定要抓到叛党的首脑!”
说完? 米哈伊尔公爵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骁一眼? 他意识到了李骁为什么会建议他展示叛党首脑了,这其实就是在隐晦地提醒他别得意忘形,还有个巨坑没有填平呢!
顿时米哈伊尔公爵也没太多心情继续思考库扎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突围了,因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人好不好? 其他的事根本就不重要。
返回住处之后? 阿列克谢忽然找到了李骁,因为他刚才看出了一点东西,他觉得李骁其实看出了很多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不一一讲清楚。
李骁对此是微微一笑,真不是他故作高深莫测? 而是有些东西他并不方便讲,而且也不能讲得太清楚? 只能含糊地提示一声就好。
“为什么呢?”阿列克谢疑惑地问道。
李骁又笑了笑说道:“等你什么时候不问我为什么,你就自然知道了!”
阿列克谢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他也看出来了,就算他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李骁也不会给解释清楚的。无奈之下? 他只能另辟蹊径? 问道:
“那你跟我讲讲? 库扎突然突围究竟是什么意图?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那一套只能蒙别人!”
李骁又笑了笑道:“行吧,这有什么难的,库扎违背常理突围,从军事上讲不通,那就只能从别的方面讲了,不外乎就是制造混乱浑水摸鱼,用一系列的烟雾弹掩护他安全逃离布加勒斯特呗!”
阿列克谢一愣,继而又有些恍然,然后嘟囔道:“你是说库扎这是用牺牲自己部队的方式为自己赢得逃生的机会?这个人也太……”
太什么也就不用多说了,实际上阿列克谢没有说完自己就反应过来了,这样的狠人太多了,库扎就算干了也不稀奇。
他想了想又问道:“也就是说,库扎借助昨天制造的混乱,很可能已经逃离了布加勒斯特了?”
李骁哈哈一笑道:“我可没那么说!在我看来,库扎很可能还在布加勒斯特,估计躲在隐蔽安全的藏身处,正在等待真正安全逃离布加勒斯特的机会!”
阿列克谢惊呼道:“他还在布加勒斯特?那所谓的机会是什么呢?”
李骁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奈地地解释道:“我估计机会就是他的同伙很快就会散布他安全突围的消息,如果让我们知道库扎已经不在布加勒斯特了,这边的搜捕和戒严自然也就放松了,那时候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出城……”
阿列克谢一听就着急了,抓住李骁的手嚷嚷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提醒米哈伊尔公爵呢!走,我们立刻再往司令部走一趟!”
第六百二十三章 说不得(下)
李骁却根本没打算去司令部,去那里干什么?自找没趣吗?他还没有那么傻!
李骁很明白他当前是个什么身份,对米哈伊尔公爵来说现在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他继续大放异彩大出风头。毕竟尼古拉一世那里不好交代不是么。
而且李骁还看出来了,这位公爵其实更希望多磨砺和培养列昂尼德,给列昂尼德更多表现的机会,让他大放异彩。如果他这个列昂尼德部下反而比长官更加出风头,那是大大的不妙。
自然地,米哈伊尔公爵就有了压一压他的想法,如果这时候他不知趣还什么事情都掺和什么风头都出,那就是没有觉悟了。
其实李骁自己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再出风头了,他的本事已经被米哈伊尔公爵、亚历山大公爵和拉扎列夫这些高级将领知晓了,未来肯定有属于他的机会,不需要急于一时。
更何况这时候继续出风头除了招惹尼古拉一世讨厌和记恨之外还能有什么用。不如淡定地让一步,给身边的朋友更多的机会,以他和列昂尼德关系,那货更进一步之后未来会忘了他?
所以李骁很淡然地对阿列克谢说道:“别着急,我的朋友。其实之前我就已经隐晦地提醒过公爵了,而且暂时我不适合去提这个建议,你如果不放心非要去,那就自己去,告诉公爵这是你的担忧,不过不要提我,如何?”
阿列克谢愣了,想不明白李骁这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和吞吞吐吐,难道有隐情?
阿列克谢在这方面还是比列昂尼德敏感,而且他是在第三部摸爬滚打过的,知道人情世故,所以很开就有了一点明悟。
犹豫了再三,他小心地问道:“公爵对您出风头有意见了?”
李骁笑道:“也不是有意见,而是有点担心犯忌讳,毕竟我那位叔叔可不希望我来个衣锦还乡什么的……”
阿列克谢看了看李骁然后长叹了口气,他知道李骁这话半真半假,米哈伊尔公爵担心尼古拉一世可能有,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恐怕真正的原因还是本身的利益使然。
不过嘛,中间还夹着列昂尼德,阿列克谢也不好去吐糟人家的叔叔。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只能安慰道:“可能公爵的顾虑太多,他也不容易……您的建议我会私下里隐晦地转述给公爵听,冒功的事情我可不干!”
李骁其实并不在乎这点儿功绩,可是任凭他怎么劝说阿列克谢都不答应? 无奈之下也只能由他去了。
布加勒斯特经过两天的整顿? 才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秩序。城内的各处起火点一一被扑灭,残余的国民自卫军也被一一逮捕? 虽然街面上依然萧条? 但米哈伊尔公爵已经不管那么多了,他立刻下令举行入城仪式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
随着一队队士兵迈着整齐地步伐进入布加勒斯特? 这场持续了将近一年的叛乱总算落下了帷幕。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米哈伊尔公爵在成群的士兵护卫下穿街越巷,完全是一副征服者的姿态。
入城仪式虽然不算宏大? 但却让米哈伊尔公爵很是舒爽? 因为在布加勒斯特的东边和南边,土耳其人被牢牢地挡在了布加勒斯特之外,这份征服者的荣誉完全被他独享了。
土耳其人其实是很不甘心的,他们自然也是想分一杯羹? 但在米哈伊尔公爵组织的凶悍火力侦察的误击下? 这群近东病夫只能老实屈服不敢越雷池一步。
当然,嘴上的抗议是不会少的,俄罗斯驻土耳其大使馆已经被土耳其照会了两次,土耳其愤怒地抗议米哈伊尔公爵摒弃盟军私自行动的丑陋行径要求俄国立刻纠正错误,真正执行两国达成的协议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抗议并没有什么卵用?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平生最大的敌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法国一个是土耳其。只要能让敌人不痛快他就会非常痛快。
自然地对米哈伊尔公爵的行为他十分赞赏,破天荒地在御前会议上大大地赞扬了公爵一番:“……如果所有人都能像米哈伊尔一样可靠? 消灭土耳其光复圣城是指日可待啊!”
顿时御前会议上的马屁精们也是一通附和,纷纷表示米哈伊尔公爵之所以能干得这么漂亮完全是因为尼古拉一世领导有方。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 涅谢尔罗迭就是那个不太高兴的人,因为帮忙擦屁股以及被土耳其堵门抗议的可是他的外交部。等于是米哈伊尔公爵把好处都占尽了? 但是却把擦屁股的麻烦全甩给了他。
涅谢尔罗迭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从来都只有他占人家便宜的? 被人白票了这如何能忍。
当络绎不绝地马屁声渐渐消退之后? 他很小心地提示道:“米哈伊尔公爵干得确实很漂亮,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问题,还连带着摆了土耳其一道,大涨国威军威,不愧是我国首屈一指的名将啊!”
要不怎么说涅谢尔罗迭是个老狐狸呢?他狡猾就狡猾在这里了。他很清楚在当前的氛围下,如果他傻乎乎地直接站出来打米哈伊尔公爵的小报告,那尼古拉一世既不会高兴也听不进去,旁边这些马屁精立刻就会对他群起围攻,这么做毫无意义。
想要在老板面前阴某人或者打某人的小报告,你得反着来,首先你得让人解决你不是在打小报告,要先说人家的好话。这样才能隐蔽好自己的真实企图。
再然后你得想办法激怒某人的敌人,最好是用巧妙的手段捧高踩低,让这些敌人帮你抢先出头打第一枪。
涅谢尔罗迭刚才就发挥得很好,看上去好像他将米哈伊尔公爵吹成了俄罗斯军神,是热情洋溢地赞美他,但实际上这其实是给米哈伊尔公爵拉仇恨。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米哈伊尔公爵是俄罗斯首屈一指的名将,是第一人,那帕斯科维奇、那切尔内绍夫、那缅什科夫会怎么想?
第六百二十四章 谁当总督(上)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如果米哈伊尔公爵是国内第一名将,是第一人,那么是不是就得盖过帕斯科维奇、切尔内绍夫等人一头啊!
尤其是现在跟米哈伊尔公爵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帕斯科维奇,他的小弟们和支持者怎么能容忍?
涅谢尔罗迭立刻就看到切尔内绍夫的脸色变了,另外缅什科夫那边也是沉着一张脸,很显然这几位大佬并不喜欢这样的措辞,更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米哈伊尔公爵踩着他们的脑袋登顶。
所以很快切尔内绍夫就表达了忧虑:“米哈伊尔公爵是干得不错,沉重地打击了土耳其人的嚣张气焰……但是手法还是莽撞了一些,幸亏吓住了土耳其人,否则一旦引发全面冲突,形势对我们将极其不利啊!”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恶意诋毁而是一心为公,切尔内绍夫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地分析道:“我们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布置了20余万大军,在乌克兰布置了将近30万大军,随后还要准备在外交高加索开展军事行动,最保守的估计也需要十万人。”
“我们几乎全部的兵力已经分摊在了上述地区,一旦同土耳其的冲突引发为全面的战争,仅仅解决土耳其人我们就还需要20万人左右。甚至不排除英法有干涉的可能,那样一来我们的兵力是更加捉襟见肘……”
刚才还很高兴的尼古拉一世脸上的笑意很快就不翼而飞了,他苏日安好大喜功但还没有傻到不知天高地厚,现在俄国干涉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在这时候因为一点小事引爆了巴尔干火药桶同土耳其爆发全面战争,那后果将极其严重!
见尼古拉一世变了脸色,缅什科夫也立刻跟进:“根据我们收到的最新情报,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正在爱琴海域频繁活动,另外在波罗的海他们的活动也大大增强了,不排除这是一种示威!”
缅什科夫虽然一个字眼都没有提到米哈伊尔公爵,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这显然就是附和切尔内绍夫给米哈伊尔公爵上眼药啊!
这时候尼古拉一世的喜悦已经不翼而飞了,他开始重新审视土耳其的抗议,估计心里头也是在犯嘀咕。
而这一切完全都在涅谢尔罗迭的预料之中,他就知道军方这群丘八会内讧拆台,如果这帮沙雕内部更团结的话也轮不到他把持首相的位置二十年了。
当然,他还知道这火候还有点不够,他还得往里头加一瓢油,让火势更旺些!
顿时他有些义愤填膺地教训起切尔内绍夫和缅什科夫来了:“我认为这是过分的忧虑了,是杞人忧天,土耳其人不过是一群怂胞,根本不敢跟我们开战。至于英法如果真有心为土耳其张目,他们早就会动手了,至于等到今天吗?”
涅谢尔罗迭语重心长地感叹道:“我认为,我们前线的将领就应该向米哈伊尔公爵学习? 要向他一样充满了主动性? 能够积极主动地分析利弊,然后断然采取措施?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样才能把握住机会嘛!”
说这番话的时候涅谢尔罗迭其实自己心里头就那么乐得慌,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段话的威力。以尼古拉一世的脾气听了绝对会火冒三丈? 搞不好立刻就会给米哈伊尔公爵就地撤职,退一步说? 就算不就地撤职? 那绝对也会在心里头狠狠地记上一笔,以后有得米哈伊尔公爵受的。
那么涅谢尔罗迭这番话究竟损在哪里呢?听着像是好话啊!
确实,一般人听着觉得没问题,觉得涅谢尔罗迭是在帮米哈伊尔公爵辩护? 但实际上却是坏得流脓!
尼古拉一世最讨厌什么?最讨厌的就是军人不听话? 不听他的指挥就自行其是。在他看来如果军人真的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那他这个沙皇也就当到头了。
吸取了祖先的经验,尤其是经过了十二月党人起义的教训之后,尼古拉一世对军人一方面是重用,另一方面也是卡得相当严格。只有凡事听话跟他三观相合的军人才可能获得任用。只要有一丁点无组织无纪律不听话的迹象? 他都会将其断然拿下!
而你听听涅谢尔罗迭刚才是怎么帮米哈伊尔公爵说好话的,那句句都是把米哈伊尔公爵往绝路上逼好不好? 这哪里是说好话,根本是杀人不见血好不好!
幸亏米哈伊尔公爵在朝中并不是孤家寡人? 他也是有小伙伴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奥尔多夫公爵听了涅谢尔罗迭的话之后? 立刻就警醒了起来? 毫不犹豫地帮着反击了一波:
“首相阁下? 您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并不是好话,而且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呢!您说米哈伊尔公爵对土耳其采取行动是自行其是,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是我们都知道米哈伊尔公爵在采取行动之前已经向陛下阐明了主张,也讲明了其中存在的风险和应对措施。”
奥尔多夫公爵陡然加重了语气质问道:“这哪里自作主张自行其是了?您故意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究竟是什么意图!”
奥尔多夫公爵可是一点儿都没客气,而且也只有这样不遮掩的怼正面才能让涅谢尔罗迭无话可说。玩阴的就最怕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当奥尔多夫公爵把事情说开,他的阴谋自然是无所遁形!
尼古拉一世的脸色又变了,虽然依然是乌云密布,但是谁都能看得出这些乌云是冲谁去的,对涅谢尔罗迭他很不满意了。只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找涅谢尔罗迭算账,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进入下一个议题:
“布加勒斯特已经被收复了,瓦拉几亚叛匪的末日也就不远了,可以预见未来瓦拉几亚的秩序很快就会恢复正常,鉴于之前的教训,很有必要在瓦拉几亚驻扎一只军队以及派遣一名总督,各位都有什么推荐人选吗?”
第六百二十五章 谁当总督(中)
尼古拉一世抛出的问题让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因为在米哈伊尔公爵围困布加勒斯特的时候,这个问题其实就已经讨论过了。只不过当时尼古拉一世并没有要求臣子推荐人选,而是说有必要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驻军以及派遣总督。
那时候尼古拉一世的意思就是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下面你们这些当臣子的就应该开始活动了。不管是推荐子侄还是朋友都可以到我耳朵边吹风了,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在那之后,这帮大臣也确实纷纷采取行动,推荐了一批人选,只不过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陪跑的,真正能让尼古拉一世看得上的也就是那么三五只。
摩尔达维亚总督基本上就是彼得.舒瓦诺夫伯爵的囊中之物了,至于那边的驻军总司令尼古拉一世准备让小儿子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去接受锻炼。
所以摩尔达维亚基本上就是定盘了,而瓦拉几亚那边则整得更厉害一点,毕竟瓦拉几亚比摩尔达维亚富庶,而且气候环境什么都挺怡人的。跟满是山地的摩尔达维亚不同,在那边当总督是肥差。
而这个职务的几个竞争者来头也不小,首当其冲的就是小阿德勒贝格,虽然老阿德勒贝格最近不是那么受宠,当毕竟还是宫廷事务大臣,方方面面打招呼吹风也方便,老头更是利用了同皇后的良好关系,没少吹枕头风。
只不过,小阿德勒贝格也有不小的问题,在军方他没有多少跟脚,而且之前也没有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手的功绩,甚至都没有在地方上任过职,履历一片空白。让这么一个空降的公子哥去刚刚平定叛乱的瓦拉几亚当总督,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主意。
除了小阿德勒贝格,阿列克谢就是呼声最高的人选。包括奥尔多夫公爵和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都是他的支持者。能力完全没问题,在第三部锻炼了很多年,而且这回去瓦拉几亚从事秘密活动表现也相当突出,更关键的是瓦拉几亚的情况他很熟悉,不需要重新适应,而且还拉拢了一大批瓦拉几亚亲俄的带路党,干得是有声有色!
如果没有强烈地反对者,不出意外这个总督就是阿列克谢的了,甚至尼古拉一世也很中意于他。但问题是就有那意外,乌瓦罗夫是强烈地反对任命阿列克谢当瓦拉几亚总督。
乌瓦罗夫摆在明面上的理由是阿列克谢太过于年轻?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根本原因还是阿列克谢的父亲。对于改革者尤其是竭力呼喊着要改革农奴制度的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后代,农奴制度的坚定支持者乌瓦罗夫是恨之入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是坚决需要铲除的!
乌瓦罗夫好容易才熬死了斯佩兰斯基伯爵? 还想着斩草除根呢!怎么能容许仇人之后在仕途上扶摇直上?那是要坚决打压的!
而乌瓦罗夫对尼古拉一世的影响力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哪怕尼古拉一世很中意阿列克谢? 有了乌瓦罗夫的强烈反对,他也有些踌躇拿不定主意。
而今天的御前会议一上来就爆了米哈伊尔公爵这颗雷? 弄得他烦躁不已。而他还不能直接批评教训涅谢尔罗迭? 所以干脆就把另一个众人关注的问题扔出来转移注意力,顺便也看看究竟是哪边的支持者更多一些,然后再决定选谁。
不出他的意料,瓦拉几亚总督之争很快就让众人忘记了米哈伊尔公爵那一滩事儿。支持小阿德勒贝格的和支持阿列克谢的是战成一团好不热闹。
小阿德勒贝格的支持者除了他老子? 就是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最积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阿德勒贝格背后的支持者其实就是亚历山大皇储。这一伙人都是皇储的铁杆? 没有皇储的点头,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怎么可能为他说话。
既然小阿德勒贝格背后有皇储的影子,那不用说康斯坦丁大公肯定是要唱对台戏的。而且康斯坦丁大公跟缅什科夫也是一直不对付,现在老太监公然支持的人就是他要坚决反对的人。
如果光从地位和分量上来说,小阿德勒贝格那边是要占优势的? 陆海军大臣加上宫廷事务大恨和皇太子,以及一个隐藏在后面的乌瓦罗夫? 这能量足以在俄罗斯翻云覆雨了。
不客气地说几乎没有人能跟他们作对,但是吧阿列克谢这边也不差? 彼得.沃尔孔斯基和奥尔多夫都是那种职务不显眼,但影响力巨大的存在? 加上一个当搅屎棍的康斯坦丁大公? 以及另外一个隐藏得更深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以及还有戈尔恰科夫公爵兄弟以及斯佩兰斯基伯爵从前的支持者和朋友,这股力量也不小。
反正尼古拉一世不把这个问题在御前会议丢出来还好,这一扔出来简直就是在粪坑里扔了一根雷管,那效果是……反正都不能说了。
吵了足足两个钟头,双方都有各种理由和借口,都是那种乍一听还都觉得有道理的理由,这等于是给尼古拉一世出了巨大的难题,让他更难以抉择了。
最终这场御前会议在吵闹中收场,并没有达成共识,尼古拉一世返回自己书房之后依然是头疼不已,因为想来想去他发现这个事儿还真不好办了。
选小阿德勒贝格吧,这个货能力和资历确实不足以服众,而且他对瓦拉几亚毫无了解,让这么一个生瓜蛋子担任那么重要的职务,尼古拉一世还真怕他捅娄子,到时候他和俄罗斯就变成国际笑话了。
但是选阿列克谢吧,虽然能力没问题对瓦拉几亚也足够了解,可是这让皇太子如何办?谁都能看出来他是支持小阿德勒贝格的,而康斯坦丁大公又公然唱反调,这要是真选了阿列克谢会不会让外界产生某些很不好的误会?
被乌瓦罗夫提醒过之后,尼古拉一世可是相当注意这个问题了,他真不想自己百年之后闹出什么兄弟相残的丑闻……
第六百二十六章 谁当总督(下)
尼古拉一世真的不希望看到自己百年之后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兄弟相残,但是吧,为了帝国的长远计他又不能容忍亚历山大皇储的懦弱,所以必须让康斯坦丁大公施加压力。
作为一个父亲,尼古拉一世其实还是挺温情的,他很爱自己的孩子,真心不喜欢看到历史再次重演。
所以他是前所未有的纠结,前所未有的辗转反侧。但正所谓关心则乱,他越想心里头就越是乱成一锅粥
“哎……”
尼古拉一世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撑住了额头,一瞬间仿佛老了二十岁,显得那么垂暮。
“陛下……”
一声呼唤将尼古拉一世惊醒了,他讶然地抬起头,不明白自己的书房里怎么会有外人。因为他很讨厌自己纠结无助的样子被旁的人看到,他讨厌懦弱!而刚才他又是那么的懦弱。
书房里不光是有人,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另一个则是尼古拉一世最信任的侍从武官克莱因米赫尔伯爵。
“你们怎么……”
尼古拉一世不高兴了,刚想要怒斥这二人才忽然想起好像是自己叫他们进来的,只不过他太纠结于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的纠纷,烦恼过剩导致他把这两人晾在了一边和全忘记了。
尼古拉一世觉得尴尬,觉得自己最软弱的一面被暴露了,但他还不能发脾气,这让他更是郁闷,一时间都不知道找谁撒气了!
而此时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说话了:“陛下,您是为瓦拉几亚总督的任命问题而烦恼吗?”
这话也只适合尼古拉一世最亲近的近侍来问了,毕竟他也算是内臣,不像外臣那么敏感,有些话他能问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不适合问了。
当然,其实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还是避嫌了,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尼古拉一世烦恼的不是区区一个总督的人选问题,而是这之后的立储问题。刚才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皇储争成了什么样子大家心里头都有数。
不过哪怕是他也不能直勾勾地将这个问题抛出来,太犯忌讳了,所以他也只能隐晦地提一嗓子了。
尼古拉一世其实也知道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真正想问而又不敢问的是什么,既然人家问了这个问题,那肯定是对此有建议,对这个好朋友和心腹他还是非常宽容和信任的。
尼古拉一世强自笑着问道:“怎么,您也有推荐的人选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里苦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他身边的某位伯爵拉着他来,他是坚决不参合这个问题的? 但谁让涅利多娃欠某人的呢!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前来还人情了。
“不? 陛下。对这个问题我不怎么了解,既不熟悉阿德勒贝格的情况也不了解那位小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情况。我只是觉得帝国好不容易才在瓦拉几亚重新站稳了脚跟? 而且打开了局面? 这个时候稳定高过一切,必须让更可靠的人去维护帝国在瓦拉几亚的利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虽然没有直接说支持阿列克谢? 但意思是很明显的,因为从履历和之前的表现以及对瓦拉几亚的了解看? 阿列克谢确实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个连尼古拉一世都不能否认? 如果阿列克谢跟小阿德勒贝格半斤八两相差仿佛,那他才不会纠结呢!
尼古拉一世依然没有作声,维持着沉默状态,这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 因为上面那些话都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授意的? 人家说了,讲完这一段,如果尼古拉一世还在纠结,就抛出另一段做最后一击。
但这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很是紧张,下意识地就想要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想看看他的意思,只不过他立刻就忍住了这种企图? 因为他知道尼古拉一世是多敏感的人,他只要转头去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什么都完了。
他直视着尼古拉一世的眼睛? 尽量装作坦然地回答道:“帝国费了如此大的财力人力,甚至不惜严重开罪英国和法国才赢得了当前的大好局面……如果不能稳定瓦拉几亚? 未来就没有更进一步解放保加利亚消灭土耳其异教徒的可能? 这个机遇实在太宝贵了!”
这话就说道了尼古拉一世心坎上? 他这么大张旗鼓地在瓦拉几亚放肆活动为的是什么,还是不历代以来的千年帝国的梦想,拥抱地中海消灭异教徒,这是他最大的野望。好不容易才在巴尔干更进一步,期间更是做通了奥地利的工作才能独享瓦拉几亚,如果因为区区一点儿女私情就此葬送,那简直是犯罪!
一瞬间尼古拉一世心里头就有了主意,他知道该选谁了,而且看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眼神变得非常柔和,他觉得还是这个好朋友最懂他的心思也实实在在是一心为公,实在是太好了!
当然,这点温情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尼古拉一世立刻又头疼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亚历山大皇储,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亚历山大皇储推荐失败之后朝野的风波。这个事情处理不好也是要出大问题的。
不过尼古拉一世马上就看到了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旁边始终不发一言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果说乌瓦罗夫是他的文胆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他的智囊了。
有问题找智囊就对了!
尼古拉一世立刻问道:“伯爵,说说您的意见,如果任命斯佩兰斯基伯爵为瓦拉几亚总督,怎么去平息朝野的异议!”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里头跟明镜一样,他知道尼古拉一世真正担心的是什么,狗屁的朝野异议,所以他只是平静地回答道:“那您只需要让小阿德勒贝格知难而退就好了!”
尼古拉一世顿时是眼前一亮,主动劝说小阿德勒贝格放弃那就是驳了亚历山大皇储的面子,会让朝野产生遐想。但如果能让小阿德勒贝格主动弃权,那不是啥事都没有么!
第六百二十七章 奇怪(上)
尼古拉一世顿时心里头就有底了,劝人放弃真不如提高门槛逼人自动弃权。只要他提高当瓦拉几亚总督的门槛,比如交代几件很难完成的任务,吓唬吓唬小阿德勒贝格,那小子估计就会知难而退吧!
顿时他的心情就变好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神也是那么柔和,显然是满意得不得了。
这让另一边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是心头一震,因为只有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掌控之中,尼古拉一世根本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被这位可怕的伯爵提溜的团团转。
昨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找到他,告诉他需要他帮一个忙,帮了双方就两清了,然后就教给了他上面那些话。当时他还觉得这位伯爵是在故弄玄虚,他觉得如果亚历山大皇储真的有心推小阿德勒贝格一把,那尼古拉一世应该不会拒绝。
但谁能想到后面的事情全部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料之中,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测在发展,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一时间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是产生了深深的忌惮,在他眼中这位伯爵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鬼。他告诉自己今后遇上这位伯爵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嗯,他不光要告诫自己,最重要的是还要告诫涅利多娃,这个女人太喜欢参合宫廷内的事情,没准哪天就又栽那位伯爵手上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有这么厉害?真的预料到了陛下和大臣们的反应,然后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涅利多娃眼睛里都闪烁着小星星,很显然她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加有兴趣了。当然这种兴趣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兴趣,而是事业上的那种兴趣
涅利多娃并不是特别有野心的女人,从来没想过小三上位的把戏,因为她太了解尼古拉一世了,这位陛下貌似多情但实则是拔吊无情的主儿,他心目中更多的是欲望而不是真情。而且还死要面子努力地要维持自己伟大君主的假象。
跟他只能在商言商谈钱和利益,千万不要谈感情,否则迎接你的就不是失望而是深深的绝望了
而涅利多娃也知道皇后也不像看上去那么无知和柔弱,这些东西都是那位女主人的伪装,她就是靠这些让尼古拉一世愧疚,让尼古拉一世觉得亏欠与她,从而牢牢地站稳自己的地位。
实际上这个女人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弱,更不容忍任何人挑衅她皇后的地位和权威。任何胆敢挑衅的小三结果都很惨,涅利多娃可不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
这些年她在宫廷其实是战战兢兢? 如果不是有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帮助以及尼古拉一世的痴迷? 很可能受宠的她已经被那位仁慈柔弱的皇后赶尽杀绝了。因为没有人可以长久地享受尼古拉一世的宠爱,那位皇后决不允许什么日久生情的事情发生。
在这个可怕的宫廷之内? 涅利多娃更多时候是无助的? 要时刻提防各种明枪暗箭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胆。对她来说,如果能有一个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神鬼莫测的盟友? 日子将会好过不少。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被涅利多娃的念头吓了一跳,他是个与世无争的性格? 如果不是为了心爱的女人? 他也是真不情愿留在这个充满了阴谋与算计的宫廷之内,更不愿意同一群成天算计别人的老阴逼打交道。
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来说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涅利多娃赶紧失宠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走得越远越好。
很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因为不光是尼古拉一世见了鬼一样对涅利多娃着迷? 不可能放任涅利多娃离开。而且历史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失去皇帝宠爱的情妇可以安然度过余生。
宫廷内外那些妖魔鬼怪一样的贵族会像发现腐肉的秃鹫一样一哄而上将涅利多娃分而食之。尤其是涅利多娃的那些仇敌和争宠的对象更是不会放任她好过,完全可以说自从进入了这个宫廷就是永无宁日了。
但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奢望,他不奢望涅利多娃能够安全离开,而是奢望涅利多娃能够平安的混迹于宫廷之中,可以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但也不会因为失宠被迫害。
按照他的想法,他们不主动惹事? 也不主动参合那些要命事情,像个刺猬一样收缩起来保住性命就好。
可现在涅利多娃竟然生出了结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生出了跟这位可怕的伯爵结盟的念头,这不是主动招灾惹祸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能够接受? 也不能够理解? 他强烈地反对道:“您知道那位伯爵想要做什么吗?您知道吗?”
看着急红了眼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 涅利多娃却是十分平静地回答道:“大概能猜出来,他身居幕后,一直在暗中操纵着一些事情,不是想颠覆这一切就是想要谋划着大变革呗!”
对于涅利多娃的平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完全不能理解,因为他觉得不管是颠覆还是大变革都是非常危险的,等同于造反。上一批试图造反的十二月党人的结局还是活生生的例子,你难道就不怕吗?
“怕啊!怎么不怕!怕得要死!”涅利多娃还是那么平静,她冷冷地说道:“别忘了我的好闺蜜就是那位沃尔孔斯基公爵的妻子,他们在西伯利亚过的什么日子我太清楚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惊呆了,一把抓住涅利多娃的手,焦急道:“那您还想掺和?!您疯了么!”
涅利多娃冷静地看着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冷静异常地回答道:“我没有疯!而是这个郁闷阴暗的宫廷时刻想要逼疯我!在这里得每一分钟我都在受煎熬,与其被这样慢慢的逼疯,还不如畅快地赌一把,就算输了大不了去西伯利亚做个流浪的自由人,那里至少不会让我窒息!”
第六百二十八章 奇怪(下)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惊呆了,他呆滞地看着满是癫狂和狰狞的涅利多娃,他第一次知道这位爱人遭受了多大的痛苦,以前他还以为涅利多娃只是有点郁闷,只是对来自皇后和尼古拉一世其他女人的暗算心烦呢!
他哽咽道:“您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涅利多娃也收敛了狂放的情绪,缓缓地回答道:“您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一时间俩人相盼无言,良久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才道:“就算如此,就算您要搏一把,也不用将全部赌注都押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一头啊!我了解尼古拉,他最后一定还将皇位传给亚历山大皇储的……我们可以提前讨好那位皇储,那样胜算更大些!”
涅利多娃却哼了一声:“亚历山大皇储么?是的,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沙皇,但是您告诉我,他和尼古拉有本质的区别吗?有吗?”
克莱因米赫尔不做声了,作为尼古拉一世的侍从副官,他是看着亚历山大皇储一点点长大的,对他性情是了如指掌。这位皇储就是个年轻一点英俊一点稍微软弱一点的尼古拉一世而已。他和他的父亲没有本质的区别,如果这个国家交到他手里,根本别指望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切依然是照旧。
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并不关心俄国是否有变化,更不关心俄国是否会变得更好,他只关心涅利多娃的生存环境。
“您说得不错,皇储和尼古拉没有本质的区别,一切都是照旧。但是对您来说,只需要从皇储那里谋一条退路就好,只要皇储能让您安然的离开宫廷安享余生就好!您说是吧!”
说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瞪大眼睛满是深情的望着涅利多娃,他希望自己的理由能说服涅利多娃,能让她回心转意,只不过他很快就失望了。
“似乎有点道理,”涅利多娃惨然地一笑,喃喃道:“继续违心地讨好皇储,博取他的好感,厚颜无耻地跪舔他,交出所有的尊严,确实可以,因为我们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稍微一顿,她冷冷地问道:“问题是,这还需要多久?您觉得尼古拉还能当多久的皇帝?三年?五年?还是十年?您觉得我在这个可怕的地方还能坚持这么久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愣了,因为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尼古拉一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说还是龙精虎猛? 照他这体格不说活十年? 至少混五年是一点儿都不困难,甚至活个七十岁到八十岁也不是没可能。
那样的话? 以涅利多娃的生存状态? 能不能坚持到尼古拉一世蹬腿还真不好说。就算现在开始跪舔亚历山大皇储,恐怕也坚持不到看见曙光的那一天。
顿时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喜新厌旧是尼古拉一世性格的一部分,虽然现在他依然对涅利多娃恩宠有佳? 但谁敢保证不会有腻味的那一天?
一旦那天突然就降临了? 那涅利多娃的结局绝对不可能好,她在宫廷里的仇人以及那位善于隐忍但颇有心机的皇后都不可能放过她。
也就是说涅利多娃想要拼时间是拼不过的,唯一的希望就是俄国现有的政治秩序被颠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原以为自己还有选择? 原以为可以隐忍地苟且偷生,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根本不给他第二条路走。
良久之后他悠悠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是吧?”
涅利多娃也长叹了一声:“是的,是我牵连您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盖住了她的嘴唇,不允许她继续往下说? 淡然地回答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并不后悔!”
又是相盼无言? 但跟上一次完全不同,这一回两个人的心是那么近那么坚定那么从容。
半晌?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翩然一笑道:“看来我要拜访一下那位伯爵同他好好谈一谈了!”
不过涅利多娃却阻止了他:“暂时不要!”
“为什么?”
涅利多娃笑了笑道:“你们男人对送上门的东西都不怎么珍惜,就如您所言那位伯爵算得上老谋深算和老奸巨猾? 跟他这样的狠角色合作? 千万不能显得自己太廉价。您得让他觉得您很宝贵? 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好处,也不会半路被当做弃子给抛弃!”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老老实实地聆听着涅利多娃的教导,他一点异议都没有,因为他很清楚在这方面自己和涅利多娃差得很远,听对方的意见才是对的。
涅利多娃则继续教导道:“不要立刻跟他靠拢,那样没办法赢得他的信任,也会自降身价。得慢慢跟他靠拢,慢慢地向他展示我们的诚意和实力,就跟这回一样,在关键的时候发挥关键的作用,这才能引起他的重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断地点头,将这些要点一一记在心中,涅利多娃忽然问道:“对了,尼古拉今天有说怎么让小阿德勒贝格知难而退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想了想回答道:“他的意思恐怕是要给瓦拉几亚总督下达一系列的高难度任务,比如每年上缴多少赋税,也可能是政治上的,比如操纵瓦拉几亚民意,让其先独立然后要求并入我国之类的。”
这一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倒是没有猜错,尼古拉一世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并不是某一项上面加码,而是政治和经济他全都要。
涅利多娃想了想,皱眉道:“有点不对劲,那位伯爵应该知道小阿德勒贝格后面是亚历山大皇储,而且有老阿德勒贝格这只老狐狸,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瓦拉几亚这块肥肉,对小阿德勒贝格来说瓦拉几亚将是最好的镀金场所!”
涅利多娃摇了摇头,疑惑道:“我总感觉那位伯爵肯定还有后手,因为这些吓不倒小阿德勒贝格啊!”
第六百二十九章 更奇怪(上)
涅利多娃的估计很准确,尼古拉一世自以为提高了要求就能吓倒阿德勒贝格父子,但这真的只是一厢情愿,因为对成了精的官僚来说应付上级的办法实在是太多。
哪怕尼古拉一世这个上级高到了没边,哪怕应付他的风险有点大。但相对于成为瓦拉几亚总督所能获得的利益而言,这真的不算什么。
听到了尼古拉一世放出的风声之后,老阿德勒贝格就很不屑地对儿子说道:“增加一点赋税有什么难的,偌大一个瓦拉几亚若是连这点油水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老狐狸的意思很简单,尼古拉一世的要求确实有点高,但是了不起就刮地皮嘛!哪怕刮地三尺让瓦拉几亚的老百姓尽数吃糠,对他们这些当官的来说又如何?
反正吃糠咽菜的又不是他们,反正该捞的油水一样不会少了他们的,反正也不可能当一辈子的瓦拉几亚总督,干几年镀完了金回到中央哪管他洪水滔天,那是下一任瓦拉几亚总督该擦的屁股。
对于纯粹的官僚而言,最不怕的就是所谓的kpi了,他们又一万种办法将业绩粉饰得漂漂亮亮,只要能让他们升官发财就好。
“你去了瓦拉几亚之后,不光要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还要漂亮的完成,哪怕少收一点孝敬也无所谓……这是你最关键的一步,要做漂亮一些,这样未来的路才好走!”
看老阿德勒贝格的意思,这个瓦拉几亚总督的位置已经是他们家的囊中之物了。原因也简单,有亚历山大皇储的支持,又没有被所谓的kpi给吓倒,那么谁还能挡住小阿德勒贝格的路?
现在老狐狸更担心的是儿子太关注捞钱而没有将业绩做漂亮,这才是因小失大,所以他要特别交代几句。
小阿德勒贝格也是一脸的得意,很是意气风发,之前朝野重臣一致更看好阿列克谢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他笑到了最后。想想那阿列克谢也是够可怜的,冒着风险跑到瓦拉几亚出生入死忙里忙外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得看关系!
这一对属狐狸的父子那是有点得意的,觉得事情是十拿九稳再也不会有什么变数。尤其是老阿德勒贝格,去宫里当差的时候遇上彼得.沃尔孔斯基的时候就差没把得意和嚣张写在脸上,仿佛是说:“老东西,你不是跟我作对么,怎么样还是老子笑到了最后。”
彼得.沃尔孔斯基还真被这厮给气到了? 私下里找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吐糟:“您的办法根本不奏效啊!那个混帐玩意儿愈发地得意了? 一副吃定了我的架势,简直气死人了!你不是说他儿子没戏么? 现在可不是这个风声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 平静地回答道:“我的老朋友,来坐下喝杯茶消消气? 跟那种小人置气不合算。再说咯,陛下的任命下来了吗?你怎么知道瓦拉几亚总督是他家的?”
彼得.沃尔孔斯基顿时急了? 急赤白眼地叨叨道:“您还不知道吗?现在都传遍了? 你的办法根本就没有吓到他们,不出意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拍了拍老头的手背,安慰道:“没有意外,那个位置一定不是他家的? 先让他高兴两天? 等会儿出了结果,您再看笑话不是更痛快吗?”
彼得.沃尔孔斯基狐疑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脸上写满了不信任,良久才道:“您确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一笑道:“我有欺骗过您吗?您就耐心地看着,有的是笑话让您高兴的!”
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三保证? 彼得.沃尔孔斯基也是不相信的离开了,因为他看不出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但事情的发展就是那么有趣,在所有人都认为没有可能的时候? 事情偏偏就逆势翻盘了!
新一轮的御前会议上,当尼古拉一世讲明了自己的kpi要求? 当小阿德勒贝格自信满满地冲上去第一个保证完成任务? 当老阿德勒贝格得意洋洋地望着彼得.沃尔孔斯基发笑? 当尼古拉一世凝眉不语的时候,一个声音掀翻了一切。
只见亚历山大皇储平静地对尼古拉一世说道:“父亲,您要问我的意见的话,萨沙.阿德勒贝格先生和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伯爵都是合适的人选,选他们中任何一个都能胜任瓦拉几亚总督的职务……不过你如果让我综合各方面考虑的话,还是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伯爵更加合适一些,他更熟悉瓦拉几亚的情况,更容易开展工作……”
不要说老阿德勒贝格的眼珠子都掉下来了,连带着尼古拉一世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谁都没有想到在最后的时刻亚历山大皇储竟然突然改旗易帜了!
这是什么鬼?这是什么情况?
会议室一片死寂,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迷茫地看着亚历山大皇储,完全不明白这位小主人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甚至康斯坦丁大公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良久,还是尼古拉一世首先打破了沉默,他问道:“您真是这么想的?”
要说现在最迷惑不解的除了老阿德勒贝格就是尼古拉一世了,作为父亲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既然之前老阿德勒贝格等人竭力地推荐小阿德勒贝格,那背后肯定有亚历山大皇储的首肯
而此时此刻他突然改变了主意,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这个懦弱的儿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吗?
对于亚历山大皇储的懦弱尼古拉一世最是不满意,哪怕是爱护自己的弟弟也不能妥协退让忘记身为皇储的职责不是。这就是没有原则,就是不值得信任,就不像个爷么!
这一刻尼古拉一世又一次怀疑亚历山大皇储是老毛病犯了,所以他得脸色很是难看,他宁愿违心的用一回小阿德勒贝格,也不愿意自己的皇储软弱地去爱护自己的兄弟,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第六百三十章 更奇怪(下)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一次凝滞了,所有的大臣都能看出尼古拉一世很不高兴,他那个暴脾气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这让他们不禁为亚历山大皇储捏了一把汗,担心这位可怜的皇储又一次被骂得自信全无嚎啕大哭。
“你真是这么想的?”尼古拉一世脸色阴晴不定地问道。
如果是以前亚历山大皇储绝对就被吓得不知所措了,但这一次不知道他是豁出去了还是吓傻了,竟然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是的,父亲,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人选问题。毕竟朝野上下对此议论纷纷,尽快找到合适的人选稳定人心就十分重要了。从大局出发,斯佩兰斯基伯爵确实比阿德勒贝格先生更加适合,综合各方面的考虑,我认为任命斯佩兰斯基伯爵作为瓦拉几亚总督是恰当的。”
这些理由倒是没啥子新意,也解释不了亚历山大皇储的突然变卦,但是他刚才这番从容不迫的态度倒是让尼古拉一世比较满意:本来嘛,作为储君就得有储君的威仪和气质,哪怕泰山崩于眼前也得不慌不乱,被自己老子吼两句就尿了像什么样子?
而今天,顶着压力亚历山大皇储竟然能够不慌不乱,这可是少见,尤其是他脸上洋溢着的自信,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尼古拉一世就喜欢这样有朝气的孩子,哪怕这个答案不是特别令人满意也高兴!
尼古拉一世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那么你们呢?再说说你们的意见!”
一边说尼古拉一世一边环视了众人一周,此时众人的表情就比较有趣了,之前得意洋洋以为十拿九稳的老阿德勒贝格是无地之容耷拉着脑袋不说话,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则是一副便秘憋屈说不出话的表情,很显然他们郁闷坏了。
为什么郁闷坏了,道理很简单,你以为他们支持小阿德勒贝格是不计回报的吗?很显然老阿德勒贝格是许以重利的,否则他们能有这么积极?
如今煮熟的鸭子飞了,你说他们郁闷不郁闷?当然最郁闷的是让鸭子飞跑的竟然是小主人亚历山大皇储,这让他们就算有一肚子的牢骚也没办法发泄。
会议室里唯一开心的那个恐怕只有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了,他笑吟吟地看着老阿德勒贝格,一张老脸就像开了花似的,显然这货是乐坏了,是一个劲的看老阿德勒贝格的笑话。不出意料的话会议结束之后他还会亲自堵门去羞臊羞臊老阿德勒贝格出一口恶气!
当然众人的表情对尼古拉一世来说也就是个间接了解亚历山大皇储变卦的途径,他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这些人并不是让亚历山大皇储变卦的幕后力量。
尼古拉一世现在是十分好奇? 他想知道究竟是谁说服了亚历山大皇储? 而亚历山大皇储为什么突然就自信了起来,这两个谜团不搞清楚他幽会情妇都没有兴致好不好!
散会后? 尼古拉一世迫不及待地留下了亚历山大皇储当场问了个明白:“为什么放弃小阿德勒贝格?给我说实话!”
亚历山大皇储被留下的时候还有点惴惴不安? 但听了尼古拉一世的问题后反而松了口气,老实巴交的回答道:“今天早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找到了我? 跟我详细聊了这个问题,他告诉我您还是更欣赏斯佩兰斯基伯爵? 认为斯佩兰斯基伯爵更合适? 伯爵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彻底说服了我,所以我改变了主意。”
尼古拉一世恍然地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名堂,不过如果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面办成了也不奇怪。
当然这也得分两说? 尼古拉一世不奇怪或者不生气的主要原因是压力山大皇储交代的理由让他舒坦? 因为听他的交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是去实现君父的意志,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横插一手。没听见压力山大皇储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诉他尼古拉一世更欣赏斯佩兰斯基伯爵吗?
可以想象,如果尼古拉一世更欣赏的是小阿德勒贝格,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会劝亚历山大皇储支持小阿德勒贝格了。
这就是忠君之事分君之忧,是大大的忠臣嘛!对于忠臣尼古拉一世是最喜欢了? 尤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主动为君父分忧,而且丝毫不显摆功劳的忠臣? 他就是更加喜欢了。
相反,你看看缅什科夫、你看看切尔内绍夫? 尤其是你看看那个老阿德勒贝格,明明都知道君父不喜欢让小阿德勒贝格当瓦拉几亚总督? 却丝毫没有体谅君父的意思? 寸步不让不说? 还愈发的来劲,简直是狼心狗肺啊!
想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忠诚和好处,再看看老阿德勒贝格的刁滑和奸诈,就怕货比货啊!
反正尼古拉一世是愈发地厌恶老阿德勒贝格了,如果不是这货还有一手无可取代的拉皮条本事,如果不是皇后一直说他的好话,尼古拉一世真想立刻就让老狐狸尝尝天子之怒是什么滋味。
饶是如此,他也对亚历山大皇储交代道:“你能理解爸爸的难处,主动为爸爸分忧,这非常好。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做事得多从大局考虑,不要被一群小人迷惑,轻易地跟着他们的节奏走。小阿德勒贝格是什么水准你应该很清楚,他是那块当总督的料吗?”
亚历山大皇储虽然被教训,但心里却没有以往被教训时那么紧张,因为尼古拉一世这回的口气异常和蔼,与其说是在教训他,还不如说是老父亲的循循叮嘱,这样温情的尼古拉一世在他成年之后真的是少之又少了。
这也让亚历山大皇储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愈发地佩服,庆幸自己幸亏是听了伯爵的劝告,否则你听尼古拉一世的口气,就算小阿德勒贝格当上了瓦拉几亚总督,估计过后也得好好收拾他。
真是就怕货比货啊,一想到老阿德勒贝格的表现,在对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表现,亚历山大皇储觉得自己老子最后的忠告非常对:“小阿德勒贝格是做正经事务的材料么?他和他老子一样,最擅长的是奉迎君上的喜好,以后正经的事务少听他们父子的!”
第六百三十一章 翻手为云
亚历山大皇储经过这一番对比,那是真的见识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厉害,觉得老父亲说得很对,国家大事还是得多听这位伯爵的。而阿德勒贝格父子,确实只能当幸臣使用,只适合帮君父干见不得光的脏活,比如说拉皮条什么的。
反正离开尼古拉一世书房的时候,亚历山大皇储是前所未有的愉快,觉得这回算是打了一个翻身仗。只不过么,当他回到自己的住处见到一肚子疑问的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之后,就不怎么高兴了
因为这两个人的反应让他很失望!为什么很失望呢?道理是非常简单的,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服他的理由其实还有另外一番话:“殿下,君王之道在于平衡,用人不能只紧着自己亲近和喜欢的臣子重用。这样容易让他们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时间长了也就不好驾驭了。”
“您之所以倾向于用小阿德勒贝格当瓦拉几亚总督,无非是有那么几个人处于个人私利在您耳边不断地聒噪。恕我直言,且不说这样的行为是损公肥私。就说如果您一直这么满足他们,也不是好事!”
“时间长了这些人就不知道珍惜您对他们的信任,认为您给他们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尤其是他们本来就已经是位高权重,一旦陛下不在了,他们岂不是愈发地放肆了?”
“所以我认为您还是应该跟各路臣子都保持好关系,让他们互相制衡,保守派可以用但改革派也不能落下,只有这样权力结构才平衡,一切都尽在您的掌控之中!”
最初亚历山大皇储并不是特别在意,他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应该还是比较听话的,而且大家伙都是一心一意地对他好,不太可能生出不臣之心。
但当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听到了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喋喋不休的抱怨之后,他的想法立刻就变了。
亚历山大皇储很清楚,论能力论功绩论对瓦拉几亚的了解确实是阿列克谢更适合当总督,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之所以这么卖力的推荐小阿德勒贝格,用屁股想都知道这背后有py交易。
肯定是老阿德勒贝格许以重利收买了这两个家伙,否则他们会这么热心?
对于臣子之间的这种私下交易,亚历山大皇储虽然反感但也无计可施,我大俄罗斯自有国情如此,能怎么办呢?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但是这回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明明是以权谋私收好处办事,却愣是搞得像忧国忧民的忠臣一样慷慨激昂了。一上来就说他不应该临时变卦,还说他太不坚定将导致国家蒙受重大损失。
总而言之,这件事就是亚历山大皇储做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错得离谱,必须上街批斗被万人唾弃的那种。
这么一来亚历山大皇储就恼火了,明明是你们以权谋私私相授受怎么反倒批评起我来了?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儿小九九?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胆大妄为不把我这个皇储当一回事了!
顿时亚历山大皇储就想起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先前的警告? 如此看来他说得太对了? 确实不能对某些人太好,否则是真的会蹬鼻子上脸的。果然? 这回用阿列克谢是做对了? 必须得引入竞争机制,得让这些混蛋知道没有他们我这个皇储一样有的是人可用!
如果说之前亚历山大皇储还因为自己的临时变卦对缅什科夫、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有几分愧疚的话? 这会儿是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了,反而觉得这几个人面目实在可憎? 恨不得直接就给他们轰走。
但这位皇储始终是柔弱的性子? 还是拉不下脸做恶人,仅仅只是一番劝慰打发走了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然后就坐在那里一个人出神发愣。
良久亚历山大皇储才对德米特里.米柳亭感叹道:“人心难测啊!米佳,你说他们怎么就这么自私自利? 就这么……”
话虽然没有说完? 但是德米特里.米柳亭却听明白了,果不其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策略起作用了,这一连串的连打带削是沉重地打击了保守派在亚历山大皇储心中的地位。
他只要一想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整套操作手法,不由得是叹为观止。其实一开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在给老阿德勒贝格、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下套子。
他故意给了尼古拉一世一个根本不可能让这伙人退让的方案,目的就是让他们现行。果不其然被贪欲占据了大脑的老阿德勒贝格就咬钩了?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他的做法会让尼古拉一世有多么不爽,也没有料到亚历山大皇储是可能反口的。
一旦亚历山大皇储反口? 那这只老狐狸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因为尼古拉一世肯定会问亚历山大皇储原因? 只要把原因那么一说,尼古拉一世立刻就会意识到一点——他这个皇帝其实已经暗中表明了态度? 之所以提kpi的事就是让小阿德勒贝格知难而退? 就是要让阿列克谢当那个总督。
可是这么明显的事情老阿德勒贝格一伙人却偏偏装作看不见? 偏偏要跟他对着干,这是忠臣的所作所为吗?
这么说吧,就算没有亚历山大皇储的反口,老阿德勒贝格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他的做法只会让尼古拉一世厌恶他。
再后面,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的这番上门吐糟也完全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料之中,所以才故意有那一番告诫,只要亚历山大皇储不是个缺心眼,就一定也会讨厌他们。还会想起那番制衡之道,再然后只要稍加引导,那亚历山大皇储的倾向性肯定会有所转变,再也不会只亲近保守派了。
当然,这需要技巧也需要时机,最重要的是不能做得太刻意,德米特里.米柳亭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叮嘱了好几遍,宁愿错失机会也不能操之过急,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殿下,也可能他们只是一时失察,或者被人蒙蔽了呢……”
第六百三十二章 说详细(上)
亚历山大皇储很不满意地瞥了一眼德米特里.米柳亭,他觉得这个侍从武官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于谨慎什么时候都是古板正经,从来不肯表露出真情实感,如果此时他身边的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他恐怕已经在痛斥缅什科夫等人的不是了。
在敢于说话上巴里亚京斯基真的是强出太多,总能给亚历山大皇储一种直爽和痛快的感觉。对于从小到大都受到尼古拉一世压抑的亚历山大皇储而言,他多么想跟巴里亚京斯基一样能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顾忌不需要躲闪避讳,那该有多痛快啊!
从某种意义上说亚历山大皇储之所以喜欢巴里亚京斯基很可能是自身性格弱点上的一点补偿,他就是太压抑了,但又没办法释放,所以巴里亚京斯基的直言释放对亚历山大皇储就是安慰剂的作用。
而现在这一剂安慰剂已经前往了外高加索,准备接下来的作战,亚历山大皇储着实有点缺乏安慰了,所以他有点不通快地批评道:“德米特里,您应该大胆一点,不要老是畏畏缩缩的。对于那些有问题的人和事要敢于说话,不要总是想着去顾全大局!这些人本身就不顾全大局,我们越是退让他们就愈发地放肆!”
亚历山大皇储越说越生气,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桌子,大怒道:“就说缅什科夫亲王,之前我帮了他多少忙,原以为他是一心为公,全心全意地……算了,不说他了!说起他我就生气!”
亚历山大皇储对缅什科夫这一段时间的表现极其不满意,觉得缅什科夫根本就没有尽心尽力地为他服务,想想之前他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谁仗义持言,有缅什科夫什么事儿?
简直是枉费了他那么力挺老太监,感觉老太监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对于缅什科夫像德米特里.米柳亭这种真正有本事的军人也是看不起的,更何况老太监也确实有点狡猾,他虽然属于皇储派,但因为有尼古拉一世的宠爱,支持皇储的力度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还不如说跟亚历山大皇储是合作关系,有利益的时候就贴上来,没利益的时候就跟温吞水一般,顶多也就是帮着哼哼两声。
于是德米特里.米柳亭回答道:“缅什科夫亲王毕竟是陛下的重臣,可能他有他的考虑和难处,而且他年纪大了,未来还能工作多久实在难说,所以会有点市侩……”
亚历山大皇储刚听到这话的时候是不高兴的? 但是稍微想了想之后就咂摸出了一点其他的味道? 他看了德米特里.米柳亭一眼,对方这是话里有话啊!
什么叫“是陛下的重臣”? 乍听没啥子问题? 可细细品味起来深意很多啊!陛下的重臣翻译过来就是只忠于尼古拉一世,也就暗指缅什科夫并不是全心全意为亚历山大皇储服务。在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之间? 缅什科夫绝对是第一位的忠于前者。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你尼古拉一世还活着? 大家伙都得首先忠于尼古拉一世,皇储怎么也得摆在后面。
但是亚历山大皇储听出来德米特里.米柳亭真正的意思了,他其实是在提醒自己,缅什科夫并不可靠并不会真正为了他的利益而奋斗。也就是说如果尼古拉一世又更换储君的意思? 这货最多也就是嘴上劝阻两句? 根本不会像茹科夫斯基那样死命的力保亚历山大皇储。
光是这些提醒的话就让亚历山大皇储有点警醒,后面的德米特里.米柳亭还特意提高了缅什科夫年纪大了所以才有点贪婪,这其实又是一番提醒。
缅什科夫确实是年纪大了,虽然用年纪大了来解释他这回的举动和以前的贪婪有点隔靴搔痒的意思,但年纪大了还有另一层意思? 对于他这样已经是位高权重升无可升赏无可赏的老臣来说,拼尽全力地拥护亚历山大皇储真的合算吗?
反正已经到顶了? 就算亚历山大皇储最后继位了,还能对他怎么样?更何况他年纪大了还能干几年呢?搞不好几年之后他就干不动只能回家养老了? 对于准备养老的人来说,豁出去全副身家甚至是性命支持亚历山大皇储有必要吗?
顿时亚历山大皇储就反应过来了? 对缅什科夫来说支持他这个皇储不过是象征性的? 有利益的时候支持一下无妨? 没利益甚至危险的时候那还是明哲保身来得要紧。
亚历山大皇储立刻是出了一身冷汗,他忽然发现德米特里.米柳亭看似平常看似平平无奇看似为那些人开脱的话其实是暗藏玄机,这个家伙其实心里头跟明镜一样,只不过是什么话都不明着说,而是拐弯抹角地在提醒。
简而言之,德米特里.米柳亭哪里是为缅什科夫等人开脱,他分明是将他们的底裤都扒掉了,把他们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了亚历山大皇储的面前。
这让亚历山大皇储不禁有点心惊胆颤,狐疑地看了一眼德米特里.米柳亭,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闷葫芦一样的老实人吗?
德米特里.米柳亭当然不老实,以前是亚历山大皇储一直以为他老实巴交又不怎么爱发言,再加上巴里亚京斯基又特别喜欢发言,而且每每有惊人之举,亚历山大皇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所以下意识地无视了他。
如今没有了巴里亚京斯基的干扰,亚历山大皇储只能听德米特里.米柳亭说话,至少稍微细想想,自然是能品味出其中的深意!
亚历山大皇储决定试试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属实,又问道:“您的意思是说,缅什科夫亲王太老了,没有什么追求,只想着安度晚年,所以不怎么愿意全力地帮助我么?”
德米特里.米柳亭依然是老实地回答道:“亲王阁下是不是没有追求了不好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全力支持殿下您对他的意义不是特别大,成功了收益不大,失败了却有灭顶之灾!”
第六百三十三章 说详细(中)
亚历山大皇储想了想,换做他是缅什科夫,恐怕也是这么个态度,对他可以表示一定的亲近,但又不会全心全意地靠拢,若离若和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他最有利。
但是吧,亚历山大皇储可不喜欢这个状态,康斯坦丁大公年纪越大就越不安分,最近这一两年更是上蹿下跳不断地发展势力,这让他如何能安心?
尤其是他那个老父亲,每每还特别偏爱康斯坦丁大公,这就让他更有危机感,你说说他这个皇储容易吗?
一时间危机感深重的亚历山大皇储陷入了沉默,忧心忡忡地在那冥思苦想。而德米特里.米柳亭却忽然说道:“殿下,请恕我直言,您交好缅什科夫亲王可以,但最好也有个度!不仅仅是因为亲王阁下对您的支持不可能全心全意,顶多也只能锦上添花而不可能雪中送炭。还因为陛下,您得顾忌陛下的感受!”
亚历山大皇储愣了,因为他有点不明白什么叫顾忌尼古拉一世的感受。德米特里.米柳亭看着有点像小迷糊一样的亚历山大皇储,只能在心中叹了一声,然后提醒道:
“殿下,缅什科夫亲王、切尔内绍夫公爵以及阿德勒贝格伯爵确实都是举足轻重的重臣,但正是因为他们都太重要了,您就必须要同他们保持合适的距离!”
亚历山大皇储还在迷糊,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如此重要却要偏偏保持距离呢?这是不是搞错了,正是因为他们太重要了,就应该拼命拉拢么!
德米特里.米柳亭左右看了看了,低声解释道:“殿下,您的知道他们首先是陛下的臣子,如果这些人都特别亲近您,陛下会怎么想?”
亚历山大皇储陡然打了个冷颤,他终于明白了。毕竟他伯伯亚历山大一世的例子还摆在那里,当年保罗一世在世的时候,亚历山大一世就更受朝野欢迎,甚至有传言说叶卡捷琳娜大帝更希望传位给这个孙儿,而不是固执别扭的傻儿子。
而后来亚历山大一世能够登基,也正是那一批跟他亲近的重臣的作用,没有他们策划弄死了保罗一世,亚历山大一世能够当皇帝?
这虽然是特例? 但毕竟才过去不到五十年? 血淋淋的例子还摆在那里,你觉得尼古拉一世看不见?退一步说? 就算亚历山大皇储并没有做亚历山大一世第二的野心? 可这朝野上下的重臣都亲近皇储,不等于是变相的架空了皇帝?这又有哪个皇帝能忍呢?
亚历山大皇储被吓了一跳? 他头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换句话说他越是去交好那些重臣? 他老子恐怕就越不喜欢他和越提防他? 所以这些年才扶持康斯坦丁大公跟他打对台,所以每每才对他那么严苛!
亚历山大皇储艰难地咽了口吐沫,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这几年不顺利的根本原因,原来是因为他太积极了吗?可是现在让他改弦更张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毕竟康斯坦丁大公也在不遗余力地拉拢大臣? 他若是不跟上,朝野上下都变成康斯坦丁大公的支持者怎么办?
亚历山大皇储这番想法也不是说没有道理,但就是经不起细琢磨,德米特里.米柳亭只能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殿下,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能有当前的地位完全是陛下为了平衡您做出的考虑。只要您不继续给陛下施加压力? 那陛下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支持也会越来越少。总而言之,您越平静? 而康斯坦丁大公却不加收敛的话,就轮到陛下狠狠地敲打他了!”
要说亚历山大皇储完全相信? 那也不尽然,但是他觉得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至少可以值得尝试一下? 因为现在他真心也是没什么招数了。
因为缅什科夫这帮人的态度太让他失望了? 根本就是拿他当冤大头,他若是再傻乎乎地放纵他们,那真是蠢到了家。
但他还是有疑问的:“这么说我就只能傻待着,做一个什么都不管的好儿子好哥哥喽?”
德米特里.米柳亭立刻否定道:“不,您当然不能什么都不做。该做的事情您照做,就是别让陛下觉得你暗中收买人心图谋不轨就好。跟重臣保持距离,一应国事您完全秉公处置,尽量结交那些不在高位的年轻人……”
亚历山大皇储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如果他能让尼古拉一世觉得做事都是一心为公没有徇私,而且也没有拉帮结派,估计就不会那么有意见了。至于结交年轻人,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也不喜欢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因为实在是心累!
亚历山大皇储点了点头,问道:“那您觉得当前我首先要交好哪些青年才俊呢?”
德米特里.米柳亭毫不避讳地看着亚历山大皇储的双眼,坦荡地回答道:“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伯爵!”
亚历山大皇储有些讶然:“为什么是他?您难道没看到之前康斯坦丁大公竭力帮他说好话么!很显然,他绝对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人!”
德米特里.米柳亭并没有立刻为阿列克谢辩护,哪怕他已经通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关系知道了这位伯爵的跟脚在哪里,绝对跟康斯坦丁大公没什么关系。但这一层内幕他肯定不可能对亚历山大皇储直说,决不能让亚历山大皇储觉得他是在帮阿列克谢说好话,那样皇储就会认为他跟阿列克谢是一伙的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是告诫过他,让他千万不要在皇储面前留下结党的印象,最好表现得比较超然,这样地位更稳固,也更容易获得皇储的信任。
于是德米特里.米柳亭很自然地回答道:“从御前会议的情况看,很可能就如您所言,康斯坦丁大公同斯佩兰斯基伯爵有关系,就算没有关系,恐怕也是康斯坦丁大公竭力拉拢的人选,否则他不可能如此卖力地推荐此人!”
第六百三十四章 说详细(下)
亚历山大皇储原以为德米特里.米柳亭会为阿列克谢辩护一番或者说好话什么的,因为这一套他太熟悉了,因为他以前遇到的臣子都是这个套路,基本上推荐的人或者说情的对象就是自己那一派系的。而且从德米特里.米柳亭之前的意思看,他应该是来为阿列克谢说好话的。
但德米特里.米柳亭却让他意外了,他根本就没有为阿列克谢说好话,甚至反过来顺着他的意思说了一番话,听他这意思好像阿列克谢真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人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亚历山大皇储一脑门子都是问号,狐疑地望着德米特里.米柳亭,仿佛是在说:“你该不是在耍我吧!”
德米特里.米柳亭当然没有耍他的意思,因为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斯佩兰斯基伯爵从父亲那一辈开始就是支持改革的,而康斯坦丁大公之前也一直呼吁改革明显就是在拉拢改革派为他卖命。所以双方有关系实在是正常!”
这话是让亚历山大皇储愈发地狐疑和郁闷,根本不知道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后者则慢条斯理地继续往下说道:
“但真因为如此,殿下您就更加需要去交好这位伯爵了!”
这个转折来得实在是突然,亚历山大皇储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按照您的说法,我就算去交好斯佩兰斯基伯爵也晚了吧?”
德米特里.米柳亭笑道:“一点都不晚!殿下,请恕我直言,您以前交好的青年才俊大半是传统贵族子弟,跟支持改革的那些贵族子弟来往不甚密切,这是很不对的!”
亚历山大皇储被他搞懵了,问道:“哪里不对呢?”
“我之前跟您说过,君王的御下之道就在于平衡,而现在您的麾下全是传统贵族子弟,他们的父辈都是入缅什科夫亲王一样的权贵,就算支持您,恐怕也没办法说服他们的父辈一边倒地为您效命!”
亚历山大皇储想了想,认为有道理,因为缅什科夫之类的老狐狸的态度之前已经被分析得明明白白了,老子都是如此,儿子或者孙子怎么可能比爸爸或者爷爷更可靠呢?
从身份上说这帮人就注定了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一到要命的关键时刻就靠不住了。
德米特里.米柳亭见他听进去了,则继续说道:“所以您继续跟这一类才俊深交下去也不能为自己提供多大的助力,相反,您对他们若太过于热情,反而会让他们恃宠而骄,开始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所以您就必须让他们知道? 就算您离开了他们? 一样不缺乏支持者。所以交好那些改革派贵族子弟就很重要了,因为那一派系中您的支持者很少? 完全是一片空白? 只要您折节下交,必然会有大批的才俊愿意接受您的好意!”
“如此一来? 您既填补了空白,又平衡了己方本来有些失衡的权力结构? 还能削弱康斯坦丁大公的势力? 实在是一举三得啊!”
亚历山大皇储都听愣了,按照德米特里.米柳亭这么一分析,他还确实有必要好好地跟斯佩兰斯基聊一聊了,不说将这位伯爵拉上战车? 就是能疏远他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也是大大的利好啊!
他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太狭隘了,自己把自己的路走窄了,只要能打击和遏制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不能示好一下改革派……
不过想了想他又有些犹豫,只听见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可是父亲他是很反感改革? 对改革派没有一丁点儿好印象。要是听到我跟改革派走近,会不会大发雷霆啊!”
不得不说亚历山大皇储还真有点可怜? 被尼古拉一世给逼得是谨小慎微不敢犯一点儿错处了。他大概以为只有一丝不苟地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喜好行事才能坐稳皇储的位置,却根本没有去想想? 事情恐怕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德米特里.米柳亭平静地反问道:“确实,陛下是很反感改革的。但是殿下您有没有想过? 既然陛下如此反感改革? 那为什么康斯坦丁大公却可以放肆为改革派说话而且交好改革派呢?”
亚历山大皇储愣了? 倒不是这个问题他完全没想过,实际上他怎么可能没想过,以前他是很不服气,为什么康斯坦丁大公鼓吹改革就不用受训斥,这根本就是当老子的偏心眼嘛!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难不成这里头还有内情?】
德米特里.米柳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殿下,照您看来陛下应该是特别厌恶改革派的,但是请您注意斯佩兰斯基伯爵可是真正的改革派,而这回与其竞争总督一职的小阿德勒贝格先生却是坚决反对改革的,如果按照您的说法,陛下就不应该青睐斯佩兰斯基伯爵了!”
亚历山大皇储又是一惊,确实如此,如果老父亲那么憎恶改革派,就根本不应该任命斯佩兰斯基去当总督,而从这回的经过看,老父亲明明是更欣赏斯佩兰斯基伯爵,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之前的认知都是错的?
看着有点怀疑人生的亚历山大皇储,德米特里.米柳亭平静地解释道:“殿下,您的认知有偏差。我想对陛下来说,改革派也不是不能用,只要不威胁现行的秩序,只要有能力做事,甚至是鼓吹的改革确实有那么点帮助,陛下还是愿意给他们做事的机会。陛下真正讨厌地是那些强烈要求摧毁俄国传统秩序,摧毁现有的一切的造反派!”
亚历山大皇储哦了一声,他有些回过味来了,他终于有点明白老父亲喜欢和不喜欢的是什么了。按照这个解释,确实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当年老斯佩兰斯基能够屁事没有,为什么小斯佩兰斯基这回能当总督,为什么康斯坦丁大公一直胡闹却毫发无伤!
现在,他真的全面明白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 说详细(续)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臣子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是否支持改革,而是对皇权的态度以及对皇帝来说是否听话和能解决实际问题。就算你支持改革,但只要不是叫嚣杀皇帝全家或者干脆消灭皇权,而且本身还有点能力能做一些事情,对尼古拉一世来说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比如老斯佩兰斯基伯爵和阿列克谢,这对父子都是铁杆的改革派,但尼古拉一世照样也能用,就是用起来的特别小心,反正确保安全就放心用。
自然而然的,亚历山大这个皇储也并不是就必须跟改革派划清界限永远老死不相往来,那完全没有必要。还要不过度的亲密,对尼古拉一世来说就不算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亚历山大皇储就有点跃跃欲试了,就如德米特里.米柳亭所言,他其实是很希望给康斯坦丁大公一点颜色看看的,如果能在康斯坦丁大公的地头明目张胆地挖墙脚那一定很爽!
更何况亚历山大皇储也是实在有点不耐烦那些保守派了,这些家伙太老了,一个个都跟出土文物似的和亚历山大皇储根本没啥话题。他还是跟愿意同年龄相近的青年人打交道,而改革派中青年人是绝大多数,毕竟也只有那些还没有遭受过生活毒打的贵族小年轻才喜欢革新。老头子们都被教育乖了,哪怕心里头喜欢改革,但嘴上却老实得紧!
“您的建议实在是发人深省!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您特别善于出谋划策呢!”
亚历山大皇储高兴了,很兴奋滴拍着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肩膀,很是欢快地嚷嚷开了。而德米特里.米柳亭心中却在吐糟道:“那是因为您之前完全没兴趣听我说话,你眼里只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也不怪德米特里.米柳亭吐糟,亚历山大皇储实在是太喜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了,这让他身边的其他臣子根本就没有发挥的空间。皇储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根本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你让别人怎么为你出谋划策?因为你丫的都没兴趣听么!
这也让德米特里.米柳亭愈发地佩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高瞻远瞩了,如果不是他的妙计将巴里亚京斯基从皇储身边弄走,他一样还是只能干瞪眼。
“斯佩兰斯基伯爵,”而亚历山大皇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德米特里.米柳亭的心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交好阿列克谢,只听他嘟囔道:“该死的,好像列昂尼德跟他是好朋友,我怎么就忘记列昂尼德了,这家伙总是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不在身边!该死!”
亚历山大皇储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轻率,以前他跟列昂尼德的关系可是非常亲密,列昂尼德几乎是唯他马首是瞻,几乎对他百依百顺无比忠诚。可上一次因为某个杂种的事情弄得关系几乎破裂,如今这个关键的小伙伴竟然不在身边,让他凭白丧失了同阿列克谢交好的途径。
亚历山大皇储骂骂喋喋地嘟囔个不停:“都是那个杂种的祸,真是该死!”
这一切自然是瞒不过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耳朵? 只不过他自动装作没听见? 哪怕他觉得其中根本的问题还是在亚历山大皇储本身,而且从瓦拉几亚的情况来看那位所谓的杂种大公其实还是蛮有本事的? 从这方面说亚历山大皇储有点自视甚高? 倒是列昂尼德还算有点看人的眼光。
“您觉得我现在给列昂尼德写信是不是有点突兀?”
虽然心中依然在吐糟亚历山大皇储,但德米特里.米柳亭嘴上却道:“完全没有? 殿下。您关心问候自己的朋友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列昂尼德上校正在打仗!”
亚历山大皇储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觉得就算有点突兀也无所谓? 毕竟他是皇储,有太多事情要操心,怎么可能围绕一两个人打转转,他在百忙之中还能想到列昂尼德已经够朋友了!
他相信列昂尼德也不会在意的? 甚至还应该感激他的关心? 所以立刻他就毫无心理负担理所当然地要求列昂尼德代为将阿列克谢引荐给他。还将其美其名曰关照列昂尼德的朋友。
这就是君主的思维方式,他们已经习惯一切都围绕自己打转转,习惯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习惯性地以为不管什么都必须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尼古拉一世的教育的极其成功,亚历山大皇储哪怕表面上再懦弱再不像他? 但骨子里跟他一样的自以为是还理所当然。
反正能将无耻当成理所当然也就是这一家子能干得出来。反正远在瓦拉几亚研究新战术和新战法的列昂尼德再收到了这封有点突然的来信之后,也是有点奇怪? 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对改革派敬谢不敏的亚历山大皇储怎么就突然对阿列克谢感兴趣了。
只不过亚历山大皇储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列昂尼德有多么直接,按说一般的人接到了这样的信? 肯定会老老实实地做好幕后牵线搭桥工作,慢慢将阿列克谢引荐给亚历山大皇储。
但列昂尼德却完全不同? 收到信之后他直接就去找到了阿列克谢? 告诉阿列克谢说亚历山大皇储对他很感兴趣……
“皇储怎么忽然对我感兴趣了?”
阿列克谢如果在几个月之前遇上了这样的好事? 那估计心里头就乐开了花,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报答亚历山大皇储的知遇之恩之类的念头。但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尤其是跟老阴逼李骁接触了这么久之后,他虽然高兴但心里头更多的是疑惑。
因为以前亚历山大皇储对他完全没有一点兴趣,哪怕他跟列昂尼德关系莫逆,列昂尼德也牵线搭桥试图将他介绍给皇储,但亚历山大皇储总是很冷淡,一副对他爱理不理的样子。
而这回突然态度大变,你要说里头没有猫腻他是绝对不相信的,他觉得首先得搞清楚其中的原因,然后才能决定怎么跟亚历山大皇储接触……
第六百三十六章 辩分明(上)
阿列克谢的态度变化充分说明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原理。以前的阿列克谢是多么单纯老实的孩子啊,不说跟列昂尼德一样圣人,至少对于皇室尤其是皇帝和皇储还是有点莫名的愚忠,觉得为皇室效劳就算马革裹尸也是一种荣幸。
而跟李骁混了这些日子之后,这小脑瓜就开始活泛起来了,皇室的地位在他心中已经大大下降了,再也没有无条件侍奉的念头,转变为可以为皇室效劳,但得看看是否值得。
这就很关键了,可以说阿列克谢从皇储的奴隶变成了有自己思维的正常人。所以哪怕是遇上了亚历山大皇储的示好,他也得多想几个为什么,生怕是给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那还不简单,”李骁笑了笑回答道:“还不是见你成了瓦拉几亚总督,赶紧想办法拉拢你呗!”
阿列克谢也觉得是这个原因,前脚尼古拉一世才任命他做瓦拉几亚总督,后脚亚历山大皇储就找上门示好,你告诉他这是皇储礼贤下士?那才是扯淡呢!
反正这只能骗鬼,至少现在的阿列克谢是不信的,不得不说亚历山大皇储的做法让他对现实有了更深的感触,曾几何时他上赶着去巴结亚历山大皇储人家还瞧不上,现在他一朝受宠爱理不理的皇储就主动前来顾茅庐,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阿列克谢是有点意兴阑珊的,觉得真心是有点没意思,不过嘛!没意思归没意思,这并不代表他会拒绝亚历山大皇储的拉拢,毕竟他现在确确实实想要做一番事业了。而想要在俄国做事业那必须得跟沙皇和皇储打好关系。
所以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是否说明陛下对改革的态度有了转变,如果陛下那边没有转变,皇储殿下是绝不会这么主动示好于我的!”
这个分析还是靠谱的,只不过李骁觉得阿列克谢的判断还是太过于乐观和武断,并不能因为亚历山大皇储的示好就推断尼古拉一世对改革有了改观,这么推断的话很容易一头掉坑里。
他想了想回答道:“不能这么说,亚历山大皇储的态度转变更多的是因为您被任命为总督,而您之所以被任命为总督,恐怕并不是因为陛下对改革的态度变化了!”
阿列克谢立刻点了点头,确实,他之所以被任命为瓦拉几亚总督,并不是尼古拉一世想要在瓦拉几亚搞改革试点,而是尼古拉一世觉得他来当总督比小阿德勒贝格靠谱。人家是从稳定统治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好不好。
但李骁却又道:“但是亚历山大皇储示好您,不排除他是对改革派的态度又转变!”
这立刻给阿列克谢绕晕了,他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关系!
李骁笑着解释道:“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你以前说亚历山大皇储对改革派是一点儿都不欣赏,而你这个小改革派哪怕是当上了总督恐怕也没有分量大到需要他那么重视的地步吧?”
稍微一顿,他笑道:“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改变了他对改革派的看法,然后您又是最近风头最盛的改革派,很有可能他是准备千金买马骨了!”
阿里克谢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才回过神来? 有点激动地问道:“您是说皇储他改变了对改革派的看法,开始倾向于……”
不等他说完? 李骁却直接打断道:“伙计? 你想得有点太多了……我那位堂兄恐怕不是倾向于改革,而是开始有点喜欢你们这些改革派了!”
阿里克谢有点迷糊了? 因为李骁的话他怎么都听不懂,不喜欢改革? 却喜欢想要改革的人? 这是什么鬼?
其实这真不是李骁故意说绕口令,而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原因就在于这件事的始末伊戈尔来信都跟他讲清楚了,说明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其中做了一番工作? 成功地忽悠住了亚历山大皇储? 现在那位伯爵希望他告诉阿列克谢利用好这次机会,设法引起亚历山大皇储的重视,为改革派在朝中争取更多更关键的位置,以便为将来做打算。
实话实说,这个情况让李骁是有点愣神的? 他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是打得什么盘算,如果不是伊戈尔一再告诉他伯爵很可靠不会坑阿列克谢? 他是断然不会让阿列克谢掺和这些破事的。
如今伊戈尔强力作保,而那位伯爵又有点神通广大? 最关键这确实是个机会,所以李骁才不得不绕一个大圈子告诉阿列克谢这个事儿能干? 但又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必须多留一个心眼? 你说他容易么!
“喜欢改革派的人? 可能是因为改革派的人能做事能帮他解决麻烦,也可能是因为陛下不是那么厌恶你们,让他觉得可以从你们这边争取一些额外支持,当然还有可能是你说的开始倾向于改革,只不过这种可能性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就没有必要说完了,因为阿列克谢完全懂的,很显然李骁的意思是亚历山大皇储就算想亲近改革派也不是因为他忽然想通了,觉得只有改革才能救俄国或者只有改革才能让自己未来当皇帝变得更伟大什么的。恐怕只是这位皇储觉得改革派是可以利用的,那就利用一下喽。
这个答案其实并不能让阿列克谢意外或者失望,因为这个答案才更加真实,就俄国这个政治环境,哪怕是改革派本身也不奢求沙皇或者皇储能有觉悟觉得改革才能拯救或者让俄国变得更好。只求能被沙皇或者皇储利用一下,让他们有机会做点事情,不至于被彻底地遗忘永远消失在政治舞台上就够了。
而且对阿列克谢来说,这种互相利用的关系也让他更轻松。他父亲当年为改革倾尽所有,可最后的结果却让人无言地心寒,他真心不希望自己努力了那么久投入了全部之后,最后还是跟父亲一样的结果。还不如那多少钱办多少事,当成买卖干来得心安理得……
第六百三十七章 辩分明(下)
李骁太了解阿列克谢了,这孩子比列昂尼德聪明的一点就是没那么一根筋,不会一直我本将心向明月,哪怕是明月照沟渠也无所谓。阿列克谢不会强求明月的照拂,更不会傻乎乎地为一点儿都不会向着自己的明月舍生忘死。
阿列克谢更实际些,能让他做事实现政治抱负自然是最好,但最后做不成他也不会傻傻的一直付出。这就让他能省不少心,毕竟只有他才知道在俄国搞改革是怎么样的一个天坑。
别说是阿列克谢这样的,就是历史上一直支持改革的康斯坦丁大公,这位大公最后的结局也是相当的那啥,当他那位大哥安然地坐稳了皇帝宝座之后,转过身就利用一个小伎俩逼他退出政治舞台,还差点弄得康斯坦丁大公的儿子名誉扫地。
从这一点你就能看出这位所谓的最伟大的支持改革的沙皇心中对改革真实的态度了。他所谓的改革完全是克里米亚战争惨败后面对烂摊子时不得不做出的让步,一旦他的地位稳固了,他就不需要改革派,可以卸磨杀驴了。
从结果上说,亚历山大二世统治的后半期其实还不如他老子,至少他老子从来没有假惺惺地伪装过什么,说不喜欢改革那就是真不喜欢。而亚历山大二世是明明不喜欢改革,却要加装自己喜欢,算是个伪君子吧!
不光是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态度能看出亚历山大二世的真实想法,其实看看他儿子亚历山大三世、孙子尼古拉二世对改革的态度,也是一目了然,这能是一个喜欢改革的爷爷和父亲言传身教下的后辈么!
而亚历山大二世这辈子最大的悲哀也在于此,他几乎一辈子都戴着面具在伪装成自己根本不喜欢的样子。年轻的时候伪装成尼古拉一世喜欢的样子,即位后又不得不伪装成朝野臣子们喜欢的君主,一辈子都活在面具下,可能唯一没有伪装的一次就是娶了自己的情妇当第二任皇后,这大概才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轰轰烈烈的事情
反正李骁是不会被亚历山大二世的伪装给迷惑的,他知道跟这一位打交道必须用实力或者权力说话,必须给他压力,逼着他跟着你的节奏走。你如果跟着他的节奏走,分分钟就会被带跑偏,最后什么都做不成。
提醒了阿列克谢一番之后,李骁又准备继续上路了,他必须返回奥地利,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亲王那边事情太多,急需他前往搭把手。
不得不说这位公爵真是个人才,也不知道他给意大利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奥地利治下的意大利人终于揭竿而起了? 让施瓦岑贝格从拉德斯基那里抽调兵力回国的想法直接就无疾而终了。
唯一让人可惜的是撒丁王国还在左右摇摆? 没能往奥地利人的伤口上撒一把盐,否则施瓦岑贝格别说是抽调兵力? 他恐怕还要给拉德斯基增兵才能维持奥地利在意大利摇摇欲坠的形势。
对俄国来说这自然是比较好的结果? 但是吧,也因为亚历山大公爵操作太风骚了? 立刻就被涅谢尔罗迭给盯上了,这个顽固的亲奥地利派开始疯狂地跟他找别扭了!
你问怎么找别扭?深谙官场之道的涅谢尔罗迭手段也是很隐蔽? 大概是发现了直接攻击亚历山大公爵效果并不好? 尤其是在尼古拉一世并不站在他那边的时候效果就更糟糕了,在御前会议发动了几次攻势都毫无结果,有时候还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涅谢尔罗迭改变了手法? 不再谋求一击击垮亚历山大公爵? 而是不断地打击他的部下!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在涅谢尔罗迭的直接授意下,外交部就调走了驻奥地利大使馆的数名重要官员,将亚历山大公爵的一些心腹直接调离了奥地利。
这虽然不能直接打击亚历山大公爵,但是涅谢尔罗迭给他换上去都是一些他的心腹? 不光是会给亚历山大公爵拖后腿,而且还不断地监视亚历山大公爵的动向? 弄得他烦不胜烦!
这么说吧,亚历山大公爵的五六成精力都得放在堤防这些猪队友上? 能用来办正事的实在是少之又少。无奈之下,亚历山大公爵只能叫李骁过去帮忙? 一起应付这群猪队友的挑衅? 尽可能地为俄国争取更多的利益。
因为形势所迫? 李骁只用了七天就赶回了维也纳,然后就见到了一脸疲惫的亚历山大公爵。
“您的气色很糟糕!”
亚历山大公爵苦笑了一声:“能不糟糕么,每天应付那群猪头就让我心力憔悴!涅谢尔罗迭这个混蛋,还真是会玩阴的!”
李骁有些好奇地问道:“这群家伙又做什么了?”
亚历山大公爵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滔滔不绝地吐糟起来:“不是他们做了什么,重要的是他们什么都不做!至少是正经事一概不做,但是争风吃醋打小报告却是一个比一个在行!偏偏我还没办法让他们滚蛋!”
李骁沉吟了片刻,问道:“您有向陛下反应吗?”
“有!”亚历山大公爵苦笑了一声:“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我们那位陛下最喜欢搞平衡了,哪怕他知道涅谢尔罗迭是故意的,也只会听之任之!”
还没等李骁说话,亚历山大公爵又接着吐糟道:“现在整个大使馆的事务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各种日常事务我如果不去监督他们是不闻不问根本不做。而一旦有所拖延被涅谢尔罗迭知道了,这个混蛋还明目张胆地借题发挥敲打我,让我烦不胜烦!”
李骁笑道:“您就这么一直硬撑着?”
“不然呢?”亚历山大公爵没好气地问道:“否则大使馆都瘫痪了!”
“这不是办法!”李骁摇了摇头道,“我估计这帮人就是故意的就是涅谢尔罗迭指使他们这么做的,就是为了拖住您的手脚,让您没办法给奥地利人施加更大的压力……您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那毫无意义!”
第六百三十八章 麻烦来了
掌控好节奏,这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并不容易,尤其是当你面对一群官场老油条的时候。你以为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不想掌控节奏,而是根本没办法做到。
当你手下的人全都不听指挥自行其是,尤其是当你的顶头上司还护着这群王八蛋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事情真的很难办。你不光被架空变成了孤家寡人,而且任何事情被他们搞砸了之后背锅的还是你,这种滋味如果不切实体会一下,真的是很难形容那种酸爽的!
“最糟糕的是我还没办法将他们撤换!”亚历山大公爵愤愤不平地吐糟道:“哪怕他们办砸了事情也不行!”
这个形势就比李骁估计得还要糟糕,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涅谢尔罗迭跟亚历山大公爵找麻烦的问题,而是尼古拉一世也在好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没有尼古拉一世的默许和纵容,就算涅谢尔罗迭是首相加外交大臣也不敢让手下人这么猖獗。只有尼古拉一世默认了,他才敢这么为所欲为。
也就是说让亚历山大公爵吃瘪这件事上,皇帝和首相已经达成了一致,想走正规渠道反抗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尼古拉一世为什么要纵容涅谢尔罗迭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一般人看来这是神经病,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但尼古拉一世并不是一般人,他是沙皇,他考虑问题的角度从来都不是一般角度。之前说过,尼古拉一世是个很善于搞平衡的皇帝,他不会让臣子一家独大,总是分而治之。
之前他已经支持过亚历山大公爵好几次,每一次都让涅谢尔罗迭铩羽而归,根据奥尔多夫公爵的反应,朝野上下对涅谢尔罗迭是否能坐稳首相的位置已经是议论纷纷,不少大臣认为他很快就要倒台了。
而随着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又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混得风生水起,朝野普遍认为亚历山大公爵很有可能取代涅谢尔罗迭成为下一任首相,所以开始有大批墙头草准备提前向戈尔恰科夫家族靠拢了,其中就包括了一大批涅谢尔罗迭曾经的支持者。
这种现象对尼古拉一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暂时没有更换首相的想法,虽然涅谢尔罗迭在一些事情上跟他意见不一致,但涅谢尔罗迭当首相暂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以平衡各方面的势力,不让任何一家独大。
并且在奥地利问题上,尼古拉一世虽然支持了亚历山大公爵的意见,但并不见得他就特别高兴。对特别“怀旧”喜欢保持“传统”的尼古拉一世来说,神圣同盟的存在还是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的,他虽然称火打劫了奥地利一把,但不代表他准备放弃这个同盟了。
所以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敲打亚历山大公爵,以及暂时让他没办法在奥地利搞更多的事情,也算是对奥地利朋友的一点交代了。
不得不说尼古拉一世的分寸是拿捏得准准的,他这一套既可以缓解涅谢尔罗迭岌岌可危的地位? 让朝野上下的有心人稍微安分一点? 还能够不留痕迹地敲打亚历山大公爵,让公爵不要生出了居功自傲的想法? 免得这两兄弟尾大不掉? 甚至还能给奥地利一个交代,缓和两国紧张的关系。
这么算起来的话是一举三得了? 可以说尼古拉一世的手段还是相当了得的,至少比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厉害多了。
反正当李骁想清楚其中的内涵之后? 也不禁是苦笑一声。千算万算偏偏没想到尼古拉一世会站出来捣乱? 他一出手就让力量的天平瞬间向涅谢尔罗迭那边倾斜,让人有点无计可施!
看到李骁的脸色,亚历山大公爵苦笑了一声问道:“你也想到了,是吧?”
李骁默默地点了点头? 之前他其实还有点奇怪? 觉得亚历山大公爵不至于搞不定几个刺头和官僚,现在想来,那是真没办法,谁让这帮货色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首相还有皇帝呢!
“您有什么想法?”李骁小声问道。
亚历山大公爵反问道:“什么想法?”
李骁声音压得低低的:“是就此打止,还是继续……”
亚历山大公爵笑了? 他知道某人这是试探,因为如果他真的想要就此打止的话就根本没必要给某人写信? 让某人过来帮忙了。某人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或者是在问他究竟愿意做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亚历山大公爵也能理解? 毕竟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以前搞奥地利是奉旨办事? 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而现在尼古拉一世已经隐蔽地表明了态度? 他已经不想搞奥地利了。他们再上下其手? 就是公然抗旨搞小动作了。
这么搞的风险就特别大了,一个弄不好激怒了尼古拉一世就玩完了,自然地李骁必须搞清楚亚历山大公爵的态度,必须知道他想搞到什么程度。
如果亚历山大公爵有点模棱两可,那他这边自然也不会下死力气,虽然他已经在尼古拉一世那里拉足了仇恨,但也没必要凭白地帮亚历山大公爵出头是不是。
亚历山大公爵严肃地看着李骁,郑重地回答道:“我的意思是,这毕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充分利用实在是可惜了!”
李骁立刻就听懂了,亚历山大公爵并没有收手的意思,想想也是,这次的机会确实千载难逢,错过了确实可惜。当然李骁也知道,亚历山大公爵之所以这么积极,未尝没有跟涅谢尔罗迭别矛头的意思。
这两人可是老冤家了,互相看不顺眼,都憋着给对方整死。之前都是涅谢尔罗迭仗着尼古拉一世的宠幸和首相兼外长的地位给亚历山大公爵按在地上摩擦。亚历山大公爵好容易有机会打个翻身仗怎么可能见好就收,他这回是非得让涅谢尔罗迭丢尽面子好好地跟他算一算旧账不可!
第六百三十九章 有点麻烦
终日打雀,今儿让雀儿啄了眼。这说的就是尼古拉一世,这位沙皇一直都是操控全局平衡各方面势力,力求做到自己是最后的赢家。但随着他的手段渐渐被臣子们所熟悉,随着臣子们跟他做斗的经验和技巧愈发地丰富,他一个人终究有一天是扛不住这些越来越精明也越来越有自己想法的老油条大臣的。
就比如这回的事情,他以为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将涅谢尔罗迭以及亚历山大公爵玩弄于鼓掌之间,自己作为渔翁最后得利。但谁想到他眼中的猎物早已看穿了他的真实想法,就憋着连他一块一锅给烩了。
不得不说尼古拉一世也就是太自信了,他以为自己很厉害,可以一个人压制朝野上下。但老话说了全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哪怕他是皇帝又如何,个人的智慧永远也无法跟集体对抗!
而尼古拉一世现在需要对抗的就是已经被他压制和玩弄了二十多年的朝下上下的利益集团的集体反扑。
是的,别看现在出手的只是亚历山大公爵,但亚历山大公爵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站着的是一整个利益集团。而且虽然现在发力的只是亚历山大公爵所在的利益集团,但你敢保证其他利益集团就没有分一杯羹的想法。
说到底,还是尼古拉一世之前压制臣子做得太狠了,臣子们就像弹簧,你压得越紧反作用力也就越大。当尼古拉一世大不如从前,当臣子们越来越厉害之后,他还怎么可能完全压得住呢?
这么说吧,这一次亚历山大公爵的反应如此果断,也跟朝野上下的态度又密切关系。你以为他真敢以一己之力跟皇权作对?他的背后对决不止有自己这个利益集团的支持,还有其他利益集团的暗通款曲,简而言之,是整个朝野的一次针对尼古拉一世和涅谢尔罗迭的大反弹!
就李骁的来看,他觉得亚历山大公爵背后至少就还有奥尔多夫公爵的支持,上次瓦拉几亚总督人选一事的交锋他就看出来了,这位奥尔多夫公爵肯定跟亚历山大公爵有暧昧,双方肯定有利益交换。
想想也是,如果没有这位奥尔多夫公爵的支持,离圣彼得堡几千里远的亚历山大公爵怎么可能对首都的情况了如指掌?
不光是有奥尔多夫公爵,那位神通广大而且神秘兮兮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在的集团肯定也是站在亚历山大公爵这边的,这三大利益集团勾连起来少说也能占据朝野的半壁江山。
更不用说还有一大群正在观望的骑墙派,对于朝野上下来说其实都巴不得涅谢尔罗迭垮台,这个老东西已经当了太久的首相,吃了太久的独食,也是时候给大家让路了!
想明白了这些,李骁底气就更充足了几分,他淡定地问道:“公爵,你打算怎么做……或者说您希望我做点什么呢?”
亚历山大公爵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他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这边不太方便去收拾那些刁滑的混蛋,大公阁下? 您来接手搞掂他们如何?”
所谓刁滑的混蛋自然指的是涅谢尔罗迭派来的那些狗腿子了? 让李骁来对付这些人自然是一点儿都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很显然这既是一次机会又是亚历山大公爵对李骁的考验。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跟亚历山大公爵这样的顶级利益集团合作的,你得证明你的能力? 否则人家干嘛带你一块升官发财呢?
其实早在亚历山大公爵提起那些狗腿子的时候? 李骁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留给他收拾的,倒不是说亚历山大公爵真的拿他们没办法? 而是有些时候不需要自己代劳尤其是不需要自己脏了手,不是么!
李骁很淡定地回答道:“可以? 乐意为您效劳……不过? 阁下希望我怎么做呢?是温柔一点,还是激烈一点?”
李骁的平静有点让亚历山大公爵意外,尤其是他问起手段的激烈程度的时候,他更是有点惊讶? 因为李骁太平静了? 仿佛早就知道要干什么似的。
这让亚历山大公爵心里头很不平静,毕竟按照他的了解李骁应该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脏活,怎么说都会有点不适应,或者有点纠结什么的。但偏偏某人就是没有,完全像是老油条? 没听说罗曼诺夫家族内部有那么黑暗啊!
“公爵?”
就是这么一愣神,让李骁都忍不住催促了亚历山大公爵一声? 后者这才嗯了一声回过神来,回答道:“手段么?随您? 您想怎么做都可以,只要能尽快让他们老实!当然? 最好不要做得太露骨了就好!”
李骁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从亚历山大的微表情还是读出了点东西,这显然是他的又一次试探,这位公爵大概是想看看李骁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去完成任务,正好借此评估一下他是什么样的性情又喜欢什么样的手段。
对此李骁也不甚在意,既然亚历山大公爵喜欢试探,那就让他看呗。反正他现在要嘛没嘛的根本没有跟对方讨价还价的条件。
同亚历山大公爵告别之后,李骁直接回到了落脚点,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已经等了他半天,见他安全回来才松了口气。
见此,李骁笑呵呵地说道:“伙计们,别太紧张。虽然之前告诉你们这一趟有风险,但还不至于被列昂尼德的老子给坑死。”
维什尼亚克却冷哼了一声:“算了吧,列昂尼德是列昂尼德,他老子是他老子。像他老子那样的大人物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硬角色,再小心都不为过!”
鲍里斯虽然不见得完全赞同,但也是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兄弟好容易才混出点颜色,可不能全折进去了!”
李骁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脸严肃地回答道:“你们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跟公爵碰过头了,这一趟我们的任务不轻!”
第六百四十章 解决麻烦
11月底的维也纳气温是越来越低,虽然还没有下雪,但萧瑟的寒风还是让人瑟瑟发抖。
这种天气对穷人尤其不友好,因为穷人冬天本来就难熬,在加上这一年奥地利又是多事之秋,起义造反波及了全国,穷人们更是难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说是百业凋敝也不为过。
尤其是那些被围困在维也纳城内动弹不得的平民,日子就更加难过,这座音乐之都已经被封锁了几个月,城内不光是采暖困难,现在吃饭都成大问题了。
按照温迪施格雷茨的布置,维也纳城区被严密地封锁起来,不管是人员还是物资全都是许出不许进,准备将城内的起义军饿死困死。
这一招还是挺好用的,进入十一月开始,城内就开始出现大规模出逃现象,饿得活不下去的平民不得不拖家带口逃离这座城市,这让起义军的形势愈发地困难,如果不是施瓦岑贝格的条件太苛刻根本没办法答应,起义军很可能会直接投降。
不过虽然起义军还在咬牙坚持,但还能坚持多久就很不好说了。如果格尔盖伊.阿尔图尔不能快速前来解围,顶多就是十二月底起义军就会瓦解。
当然,这些苦难和困难只属于城内可怜的民众和起义军,对于早早就逃离了维也纳躲在乡下别墅庄园里的奥地利贵族来说,这个冬天跟以往的区别并不是特别大,无非是不能在金色大厅听音乐会,不能在城内寻欢作乐开沙龙而已。
这一条不仅适用于奥地利贵族,对那些外国贵族也一样适用,比如卡尔.汉斯.冯.李高特男爵,作为俄国驻奥地利大使馆参赞,他的生活就很滋润。
每天十点半起床,梳妆打扮散散步之后开始享用丰盛的早餐,然后稍作休息之后,再去休息室小觑一个钟头。下午三点他会准时用午餐然后出发,前往大使馆临时驻地转个圈打卡签到,然后四点钟下班前往参加友人的聚会。
晚上八点准时享用一天之内最丰盛的一顿饭食,再然后不是沙龙就是舞会,然后一直跟新结识的情妇幽会,有可能在情妇那里过夜,也有可能打一炮之后回家休息。
总而言之? 这样的日子是一成不变的? 反正他抵达维也纳任职已经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他都是这么过的? 讲心里话真不是一般的累人? 特别费腰子。
这样的生活比圣彼得堡来说可能单调了一点,但李高特男爵却觉得自在舒心? 毕竟他说到底还是个德意志人,和北方蛮族的生活习性相差很大。
在俄罗斯哪怕最精致的贵族也免不了嗜酒如命? 但对烈性酒精他真的无爱? 如果不是因为俄国人给的薪水很让人满意,他早就想回国了。
而这回返回维也纳,也算是一解他思乡之苦,回到熟悉的家乡? 工作又是那么让人惬意? 简直就是一场梦幻般的度假修养之旅。
对现状李高特男爵非常满意,而且觉得暂时不会有任何能能打扰他安然的度假修养生活,哪怕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不行,因为来之前涅谢尔罗迭已经给他吃了定心丸——只管消极怠工,万事有他顶着? 放心去折腾!
所以哪怕是亚历山大公爵之前找他谈过,让他更专注一点? 算是一点浅显的警告他也完全不当一回事,照样是歌舞升平舞照跳妞照泡。
就比如今夜? 热情的施瓦岑贝格的秘书又给他介绍了一位名媛小姐,昨晚在舞会上见过那位小姐一面之后? 真是让他心痒痒? 如果能够一亲芳泽? 就是让他累死在床榻上他都乐意。
满心欢喜的李高特男爵并没有发现,这些天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辆马车缓缓地跟着,车上的维什尼亚克已经牢牢地盯住了他,将他的作息时间和生活习惯摸得八九不离十。
“这个老色棍,竟然对跟他女儿差不多的小姑娘下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维什尼亚克的吐糟一点儿都不让李骁感到意外,作为人间情圣一枚,他可是对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的李高特男爵羡慕嫉妒恨,实际上第一天盯梢这位男爵之后他就很是愤愤不平,恨不得弄死那货才好。
“那就别忍了!”李骁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公爵已经跟他聊过了,这货一点儿收手的意思都没有,而且据说是涅谢尔罗迭的铁杆狗腿子,他必须被除掉!”
对此维什尼亚克举双手赞成恨不得立刻就动手才好:“早就该除掉这个败类了!越快越好!”
对于亚历山大公爵的要求,李骁有很多套方案,就像他之前说的,可以是温柔的手段,也可以借刀杀人,当然也可以是最激烈的手段。如果是别人,李骁可能就不会那么激烈,但是这个李高特真的是惹怒亚历山大公爵了,气焰特别嚣张,连这位公爵都不想再看见他,你说他如果不死行吗?
“按照原计划,今晚他从情妇那里出来的时候,鲍里斯负责解决他,不要用枪,动静太大,那附近都是贵族的庄园,天天不是沙龙就是舞会,奥地利巡逻队特别殷情,我们的身份敏感,决不能暴露!”
鲍里斯一边啃着一直大肘子一边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他带过来的都是些好手,而那位男爵的护卫,嘿!讲心里话也就能吓唬吓唬那些平民。
李骁则继续交代道:“事情办好之后,把该留下的东西留下之后就立刻撤退,千万不要恋战,我会带人在外围接应你,遇到了麻烦你立刻发信号!另外事情如果有变,宁肯放弃也不要强行动手,一切以安全第一!”
鲍里斯又啃了一口大肘子,一边咀嚼一边嘟囔道:“放心好了,我这里有数,绝对误不了事,保证让那个什么男爵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对于这货的大大咧咧李骁也是无语,不过这家伙虽然有点那啥但办事还是靠谱的,而且这些事儿也确实不能假手于外人,一旦走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啊!
第六百四十一章 气坏了
施瓦岑贝格舒心的日子结束了,此时此刻他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真想把对面汇报坏消息的那人直接撵走,他是真不耐烦也不想听了。
“……巡逻队赶到现场的时候,凶手已经逃之夭夭,胡斯特贝尔子爵已经……已经不幸遇难,一起遇难的还有一名女士……”
施瓦岑贝格觉得额头上青筋都在跳动,上一次他已经告诫过手下这些废物了,一定要密切注意俄国驻奥地利外交人员的安全,一定要确保他们不能再出任何纰漏了。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就又死了一个一等秘书,虽然这是个混吃等死的一等秘书,但也是俄国的一等秘书啊!尤其是在接连死了一个参赞一个领事之后第三次出事,这如何跟俄国交代?!
“阁下,这真的不能怪我们。那位子爵阁下执意要去那种地方,我们根本就拦不住,更何况他还不准备我们贴身保护,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啊!”
看着部下一张苦脸,施瓦岑贝格也是吐糟无能,因为他也知道那位子爵阁下癖好比较独特,不喜欢贵妇名媛不喜欢良家女子,最喜欢的是风尘女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拯救维也纳的失足女子,而那种地方是出了名的混乱,总不能让他的人将那位子爵最喜欢的风月场所也保护起来吧!
当然,理解归理解,但事情绝不能这么算了。因为俄国人才不管事情的原因是什么,俄国人只管结果。
结果就是俄国死了三个极其重要的外交官,而无能的奥地利却连凶手的一根毛都没有抓住,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无论如何施瓦岑贝格都必须给一个交代,哪怕他觉得自己再委屈也被也不行。所以他只能将相关人员全部撤职,然后抽调更多的人手去保护俄国大使馆。
只不过么,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亚历山大公爵照样登门将他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阁下,我郑重地警告您,我国外交人员在贵国的安全问题完全没有任何保障!短短的半个月之内,已经有三名受人尊敬的杰出外交官死于非命!”
“更可气的是,你们竟然完全无动于衷,完全放任凶手逍遥法外,这是极其严重的外交事件,必须给我国一个交代!”
施瓦岑贝格面色复杂地看着亚历山大公爵,对这位表面上义愤填膺但实际上心里可能乐开了花的大使是恨得牙痒痒。原因非常简单,死的这三位都是涅谢尔罗迭的狗腿子,都是带头跟亚历山大公爵闹别扭的核心人物。
这么说吧? 这三位死了亚历山大公爵只有拍巴掌欢呼雀跃的? 真正会伤心的反而是施瓦岑贝格。毕竟他前一段时间的好日子跟那三位关系密切,没了他们三个? 他不仅要被俄国谴责被亚历山大公爵唾骂? 连带着俄国大使馆那边也会重新被亚历山大公爵掌控,这意味着他的苦日子没边了。
“大使阁下? 请稍安勿躁。对于贵国三位外交官遇害一事,我国也是震怒异常? 对此非常重视? 正在竭尽全力缉拿凶手……”
他还没说完就被亚历山大公爵打断了:“我不想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李高特男爵遇害的时候您就是这么说的,现在呢?胡斯特贝尔子爵又遇害了,凶手呢?您有抓到任何人?”
施瓦岑贝格顿时不说话了? 因为他确实没抓住任何人? 而这也是让他最疑惑的地方,每一次凶手都能避开巡逻队和安保人员,每一次凶手都能全身而退,甚至每一次如果不是发现目标死了他们都没反应。什么时候浮躁的波兰人这么厉害了?
施瓦岑贝格根本不相信凶手是波兰人,哪怕每一次行凶之后? 凶手都会留下波兰复国运动的记号,还会洒下大量的反俄传单。但施瓦岑贝格怎么看都觉得这事儿透着怪异? 波兰人憎恶俄国可以理解,但是杀的三个人偏偏都是亲奥地利的? 这也太巧了吧?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亚历山大公爵做的,施瓦岑贝格反而比较相信? 因为这么干对这位公爵确实更有利。据他所知? 这些天他已经在不断地敲打那些涅谢尔罗迭派来的爪牙? 那些可怜虫已经被吓坏了。
但是施瓦岑贝格却没有任何证据,哪怕他已经派人盯着亚历山大公爵,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但这位公爵没有任何异动和异常,让他想要抓把柄的愿望直接就落空了。
施瓦岑贝格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道:“我们正在全力缉捕凶手,相信不久之后就能逮捕他们……”
亚历山大公爵冷哼了一声,嘲讽道:“这么说您已经找到了线索?知晓了凶手的身份?”
施瓦岑贝格被怼得很不爽,忍不住反击了一句:“当然,没有人能在奥地利逍遥法外,这些该死的歹徒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他们指望用阴谋诡计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在奥地利是绝对行不通的!”
施瓦岑贝格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只不过亚历山大公爵却根本不在意,他轻蔑地一笑,反唇相讥道:“您还是没告诉我凶手的身份!如果您觉得这么绕圈子有意思,或者可以拖延时间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我国的沙皇陛下已经对波兰人的暴行忍无可忍了,如果你们不能解决波兰人的问题,那我们就会帮你们解决!”
这就是红果果的威胁了,给施瓦岑贝格气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亚历山大公爵的意思很明显,这些案子就是波兰人做的,正是因为你们奥地利纵容反俄的波兰人肆意活动才造成眼前的结果,现在俄国很生气,如果再不给交代,就连你们奥地利一起收拾!
施瓦岑贝格恶狠狠地看着亚历山大公爵,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吐出了这句话:“我们一定会逮捕凶手的!这一点我可以向您发誓!我发誓一定要让这些躲在幕后搞鬼的家伙付出代价,不管他们是什么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第六百四十二章 演戏演全套(上)
目送着亚历山大公爵趾高气昂的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施瓦岑贝格的眼珠子都红了,当办公室的大门被合上之后才发出了恶龙的咆哮。
随着文件墨水瓶和其他器物被掀翻摔碎的声音落下,施瓦岑贝格喘着粗气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被气坏了,但他也知道对着办公室发泄毫无意义,只要那些凶手还在继续活动,他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
他知道必须想办法改变被动的态势,必须抓到凶手,哪怕一个也好。只要抓到了一个,只要证明凶手并不是波兰擦脚布,他知道形势就会完全逆转,那时候就轮到他找亚历山大公爵的麻烦了。
施瓦岑贝格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因为只要刺客继续活动就会有马失前蹄的那一天,他必须好好布置一下了是时候盯紧涅谢尔罗迭剩下的那几个狗腿子,相信刺客的目标一定还是他们!
就在施瓦岑贝格打起精神准备做一番精心布置,然后将刺客一网打尽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了,他的秘书惊慌失色地闯了进来。
“阁下,大事不妙!”
施瓦岑贝格心中咯噔一跳,顿时升起了不好的感觉:难道那些刺客又动手了,又一次抢在前面了吗?若是再死了参赞或者秘书什么的,他既没办法向俄国交代也没办法向涅谢尔罗迭交代了!
“该死的!”施瓦岑贝格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刚才他就不应该只顾着发泄怒气的,已经立刻去做布置的,所以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问道:“又是那些刺客吗?这回是谁遇害了?”
秘书惊恐地看着他,有点不明白自己的老板怎么会先知先觉,他懵逼地点了点头道:“是的,他们又出手了!”
施瓦岑贝格迫不及待地问道:“是谁遇害了?快说!是哪位参赞还是秘书?”
秘书呃了一声忙不迭地回答道:“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遇刺了,就在回去的路上,凶手向他的车架射击,还投掷了炸弹,现场散布了大量的传单……”
施瓦岑贝格直接呆若木鸡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遇刺的竟然是亚历山大公爵,因为这说不通啊!那位公爵才是幕后黑手好不好?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施瓦岑贝格马上就又高兴起来了,如果亚历山大公爵挂掉了,也是一件好事。没有这位难缠的公爵,奥地利的利益将得到极大的保障。虽然向俄国交代是个不小的问题,但放低点姿态而且有聂谢尔罗德帮忙说和? 问题应该不大!
顿时施瓦岑贝格又觉得神清气爽了? 他很是高兴地回答道:“是吗?这个消息太让人惊讶了,公爵阁下竟然遭遇了不测? 这是巨大的损失? 作为他的朋友,我感到极其的悲痛?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施瓦岑贝格在那里滔滔不绝叨叨个不停,让他的秘书听得真是有些着急? 但又没胆子打断自家老板? 一直等到这货哔哔完了,他才小声地提醒道:“阁下,亚历山大公爵还活着……”
“活着?”
施瓦岑贝格顿时傻眼了,或者说顿时大失所望? 不过马上似乎想到了什么才立刻说道:“受伤很重吗?情况严重吗?不行? 外面的医生靠不住,必须给公爵请最好的医生,必须让我们最好的医生给他治伤,千万不能让那些庸医碰他!”
很显然这货是憋着坏心思的,大概是希望在他派去的大夫接手之前就让亚历山大公爵伤重不治身亡。只不过他的秘书又一次粉碎了他的希望:“公爵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就是受到了惊吓……”
施瓦岑贝格直接就骂娘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小秘书那个委屈啊,他倒是想说? 可您也得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呀!
只不过施瓦岑贝格完全没心思搭理自己的秘书了,因为严峻的现实就那么摆在他面前? 俄国大使公然遇刺,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尤其是在俄国外交官不断地遇刺身亡之后?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或者说雪上加霜。
反正施瓦岑贝格知道? 接下来他又要遭受亚历山大公爵的口水攻击了,而且这回他还跟不能也不敢还嘴了,谁让这位公爵也变成了受害者!
一想到这儿,施瓦岑贝格就头疼欲裂,一颗心脏更是毫无节奏地乱跳一通,让他觉得无比地憋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尥蹶子了。
亚历山大公爵的遇刺自然也是李骁上演的一出好戏,道理很简单,接连干掉了涅谢尔罗迭三个狗腿子,哪怕是故意让波兰人去背锅,这也实在是太巧合了一点。
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怀疑这里头有问题,怀疑亚历山大公爵有问题。当然,没有证据确实奈何不了亚历山大公爵,但是对有些人来说,要不要证据都无所谓,只要让他不爽让他怀疑了,后果就非常严重。
这个人就是尼古拉一世,对他来说肯定也会怀疑亚历山大公爵有问题,这是百分百的,谁让他本来就多疑呢!这些案子从头到尾都让亚历山大公爵收益,他很自然地会想到是亚历山大公爵在搞鬼,就是为了隐蔽地实现公爵的政治意图。
这就跟之前老阿德勒贝格明知道他想要让阿列克谢当总督还一味地死推自己的儿子一个性质,甚至还要恶劣几分。
不可避免的亚历山大公爵在尼古拉一世心中就要被打上不可靠和不听话的烙印,这样的人他尼古拉一世能重用!
说白了,这么干不是不可以,但后果有点严重,在政治上属于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自然地以李骁和亚历山大公爵的智商肯定不能干这种蠢事不是?
所以嘛就得来点苦肉计,将亚历山大公爵给摘出去,让人觉得这些案子真是波兰复国主义者疯狂在输出。既达成反击涅谢尔罗迭的目的也不能丢了尼古拉一世的信任。
反正这一招挺好用的,至少消息传回了圣彼得堡,当尼古拉一世听到亚历山大公爵也遇刺受伤的消息之后,之前的怀疑全部被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波兰擦脚布的深深憎恶!
第六百四十三章 演戏演全套(下)
尼古拉一世震怒了,第一时间就找来了奥尔多夫公爵问询情况。
“公爵,第三部在奥地利的探子有什么发现吗?”
奥尔多夫公爵看了看尼古拉一世的脸色,发现这位沙皇铁青着脸,两颗通红的眼珠里满满都是杀气,不禁在心里头为波兰人默哀了一声。
当然,他并不惊慌,因为他早就料到了尼古拉一世会追问此事,他有条不紊地回答道:“陛下,根据我的了解,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车架遭到刺客枪击,还被投掷了炸弹,虽然只受了轻伤,但那完全是运气使然,据我了解,如果刺客稍微偏转一点枪口,公爵的脑袋可能就保不住了。”
尼古拉一世点了点头,对奥尔多夫公爵他还是比较信任的,既然公爵说刺杀很惊险那情况就一定很危险。当然他还是会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去查看报告的原件,这种重大事项再谨慎都不为过!
奥尔多夫公爵继续汇报道:“刺客行动有素干脆果断,一击不中之后毫不停留,播撒了大量传单之后就大摇大摆地逃离了现场。据我的了解,事发之后奥地利警察和宪兵在十分钟之后才抵达现场……”
尼古拉一世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了,不仅仅是因为刺客的训练有素,也不仅仅是刺客的干脆果断,还不仅仅是因为这再次证明刺客和波兰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他看不到奥地利的尊敬!
是的,对于死要面子的尼古拉一世来说,这起案子中间他唯一看到的就是奥地利的无能和怠慢,亚历山大公爵不是一般的人,是俄罗斯大使,是代表了俄罗斯的那个人,也是他个人的象征。
这么重要的人物遭遇行刺之后,奥地利人竟然花了十分钟才赶到现场,十分钟啊!这都够刺客跑出五里地了,这是什么态度?
对亚历山大公爵都如此不以为然,难怪前面会接二连三的出事,肯定就是这帮废物没把他俄国的外交官当一回事,如果他们稍微上点心能是这样的结果吗?
“混账!”
尼古拉一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怒斥道:“奥地利人是越来越废物了!竟然连一群波兰杂碎都无计可施!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俄国,别说十分钟,三分钟都不可接受!”
尼古拉一世越说越生气,开始围绕着书房来回不停地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无情地怒斥奥地利的无能。
“我根本就不应该惊讶? 瞧瞧他们国内乱七八糟的状态就知道这些该死的奥地利人有多么不可靠? 有多么无能!包括那个施瓦岑贝格,这个混蛋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 实际上一事无成!”
“让他平叛是拖拖拉拉? 让他绞死叛党还是拖拖拉拉,现在竟然惩办波兰匪徒都拖拖拉拉了? 这决不可接受!”
骂着骂着尼古拉一世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地质问道:“外交部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涅谢尔罗迭呢?以前不是奥地利有点风吹草动他是最积极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沉默?”
奥尔多夫公爵很“老实”地回答道:“首相好像在照会奥地利大使? 正在同大使先生谈话。”
“谈话?”
尼古拉一世冷哼了一声? 冷冷道:“我会看看首相都谈出了些什么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波兰人最近很不老实吗?”
奥尔多夫公爵立刻回答道:“最近波兰的情况有些不稳定,不少地区都发生了零星的叛乱和暴动,尤其是那些流亡在外的波兰匪徒更是猖獗。没有帕斯科维奇公爵坐镇华沙? 这些杂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尼古拉一世点了点头? 对帕斯科维奇他最满意的一点就是对波兰人足够狠,当年如果不是帕斯科维奇,这群杂碎说不定真的要掀起一场海啸。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朝中只有一个帕斯科维奇。
他有点愤愤不平地嘀咕道:“老爹的好处也只有我们才能理解,而现在朝中竟然还有人帮那些擦脚布说话,实在是不知所谓!”
奥尔多夫公爵没有吭声? 因为他知道尼古拉一世吐糟的是谁,还不就是他最看不顺眼的沃龙佐夫公爵? 那为公爵一直在吐糟帕斯科维奇的野蛮和血腥,很显然这在尼古拉一世眼中就是同情波兰的软弱份子。
不过嘛?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声讨沃龙佐夫公爵和同情波兰的人,最重要的是奥地利那边怎么处理。
“奥地利人靠不住!”尼古拉一世又念叨了一遍? 揉着太阳穴说道:“但是这些靠不住的混蛋玩意儿暂时还有用? 公爵? 你挑选一些足够可靠和勇敢的人送往维也纳,专门保护亚历山大公爵和使馆重要官员,决不能再让波兰人得逞了!”
稍微一顿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吩咐道:“让你的人加强在波兰的治理,重点打击那些煽动暴动的家伙,必要的时候抓一批杀一批,决不能手软!”
“我会让当地驻军配合你的人开展行动,坚决要将波兰的歪风邪气镇压下去,务必保持波兰的稳定!”
打发走了奥尔多夫公爵,尼古拉一世的气也消了不少,不过他依然觉得很不爽,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涅谢尔罗迭的到来。
尼古拉一世知道涅谢尔罗迭一定会来,因为凡是跟奥地利沾边的事情,他这位首相就会变得特别积极主动,根本就不需要他在后面用鞭子赶。
“陛下,我已经照会了奥地利大使,表达了强烈地关注,要求他们切实保证我国外交官的人身安全,并责成他们尽快逮捕凶手!”
尼古拉一世就是那么听着,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这让涅谢尔罗迭心里头有点犯嘀咕,不知道这位沙皇心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打算。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鉴于奥地利当前危险的局势,我建议加强驻奥地利使领馆的保卫工作,尤其是要加强重要官员的保卫工作!”
第六百四十四章 愤怒
听到亚历山大公爵遇刺的消息之后,老狐狸涅谢尔罗迭立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妙。谁让他也是人精呢!其实之前送一帮后腿子去跟亚历山大公爵找麻烦,就是存着故意激怒亚历山大公爵的打算。
只要亚历山大公爵忍不住怒气出手收拾那几个狗腿子,不管是直接利用职权加以教训,还是暗中以阴谋手段加以剪除,这都会让涅谢尔罗迭非常开心。
原因很简单,俄国就是沙皇一个人的国度,谁能飞黄腾达升官发财谁得坐冷板凳全凭沙皇一个人的喜好。只要亚历山大公爵忍不住出手收拾那些狗腿子,那等于是直接忤逆尼古拉一世。
得罪了皇帝,失去了宠幸,还怎么混官场?
涅谢尔罗迭的心思是挺歹毒的,尤其是当他听到几个狗腿子接连死掉的消息之后,更是乐不可支。用几个废物就能废掉亚历山大公爵,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但亚历山大公爵也遇刺了,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一瞬间亚历山大公爵就洗清了所有的怀疑,哪怕是他再跟尼古拉一世打小报告也没有用,等于是他白死了几个狗腿,连带着奥地利的局势又要发生不受控制的变化了。
更糟糕的是涅谢尔罗迭很了解尼古拉一世的脾气,之前死了三个狗腿,这位沙皇绝对会高度怀疑亚历山大公爵,但亚历山大公爵也遇刺之后,这种怀疑就全没了。转而是深深地愤怒,以他死要面子的个性,肯定会迁怒于奥地利,会认为是奥地利的无能才导致了他的外交官接二连三地遭遇不测。
“这个小狐狸,太狡诈了!”
这是来冬宫之前涅谢尔罗迭对奥地利大使说的原话,可见他现在是多么生气。
确实,明明就差一步他就可以将最讨厌的对手置于死地,可人家就是一招就扭转乾坤让局势幡然颠掉,让他从绝对的主动变成了绝对的被动,可以说是满盘皆输。
从政以来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时候轮到人家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生气是在所必然,但涅谢尔罗迭却没有气晕头,之所以能占据首相之位二十余年不倒,无论何时何种处境保持绝对的冷静是他最大的优点。
事情发生了就必须想办法解决,自个生闷气有什么用处?涅谢尔罗迭脑子很清醒,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亚历山大公爵的苦肉计,不用说这都是人家安排好的套路。
“那您就应该揭穿他的阴谋!”
看着义愤填膺的奥地利大使,涅谢尔罗迭在心中叹了口气:“脑子是个好东西,可问题是很多人明明扛着个脑袋? 但里面却偏偏没有脑子!”
涅谢尔罗迭知道?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揭穿什么阴谋,因为尼古拉一世根本不会相信? 你这时候跟他说那是亚历山大公爵的苦肉计? 都是他的阴谋,那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反而认为你是故意进谗言,是故意为奥地利的无能辩护。
如此一来? 那什么都完蛋了。所以正确的做法是?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和尼古拉一世一样义愤填膺,加装跟他站在一个战壕里,忽悠他将解决问题的权力交过来。
只要拿到了解决问题的主动权? 事情就好办了。最后不管是调查事情真相还是妥善安排善后事宜还不都是他涅谢尔罗迭说了算。那时候对奥地利是重重地把板子举起来然后再轻轻地放下去? 对亚历山大公爵则是表面上隆重抚慰,但暗地里来个明升暗降也是可以的嘛!
看到没有,这才是政坛老流氓的真实水平,不知不觉间就能连打带削变被动为主动。
不过么,涅谢尔罗迭的谋划是挺好的?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演员都听他这个导演的安排,尤其是最大牌的那个主角尼古拉一世更是戏霸!
对于涅谢尔罗迭的建议? 尼古拉一世仅仅地淡淡地嗯了一声:“就这些?”
涅谢尔罗迭自然能听出尼古拉一世的不满意,心里头更是苦涩不已:“还是低估了陛下对此事的愤怒? 也是,像他这么死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他赶紧又道:“这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必须责成奥地利方面尽快捉拿和惩办凶手? 鉴于奥地利方面的混乱局势以及行动发力? 我认为可以由我国派遣一些得力人手前往协助和督促他们尽快破案!”
尼古拉一世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但依然很是冷淡地回答道:“这个建议不错,那就由首相您去跟奥地利方面沟通,务必使他们同意我们的条件!”
涅谢尔罗迭心里头有些犯嘀咕,因为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结果,现在尼古拉一世仅仅给了他一个苦差事,只是让他给奥地利施压,使奥地利同意那个有点屈辱的条件。但最重要的如何去调查案件真相的权力却没有交给他,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犹豫再三,涅谢尔罗迭还是建议道:“陛下,鉴于此事的严重性以及国际影响,我认为外交部来统一负责更加恰当,毕竟此事太过于敏感,交给别的部门处理,一方面很难同奥地利方面沟通,另一方面也可能因为不了解外交惯例生出一些事端,从而破坏两国的友好关系。此时还是更加谨慎为妙!”
谁想到尼古拉一世狠狠地横了他一眼,怒道:“破坏两国友好关系的是我们吗?如果奥地利人对案子稍微上心一点,我们的外交官至于接二连三的遇刺,至于始终抓不到凶手?现在连我们的大使都遭遇了不测,可他们却整整花了十分钟才姗姗来迟,这里面有一丁点友好可言嘛!”
涅谢尔罗迭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他这才发现尼古拉一世的愤怒已经超乎了想象,现在这位沙皇固执别扭和死要面子的个性膨胀到了极点,如果你不能让他满意不能让他消气,那官帽子很可能今天就戴到了头了!
第六把四十五章 涅谢尔罗迭的问题
涅谢尔罗迭知道,接下来他必须特别小心地应对了,很可能就因为一句话的事情就会让他黯然下野。为奥地利说好话更是要特别注意,至少得让尼古拉一世觉得他不是在为奥地利说好话。
“这样的事件确实很恶劣,非常骇人听闻,简直是闻所未闻。”涅谢尔罗迭一连用了几个形容词,但依然是为奥地利说好话的:“奥地利方面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大使先生第一时间就向我表示了沉痛的哀悼和深深的歉意,他们为我国外交官在奥地利所遭遇的不幸感到震惊,他们表示将尽一切可能尽快捉拿凶手……”
涅谢尔罗迭努力地表达着奥地利方面的歉意和诚意,只不过这些屁话尼古拉一世毫无兴趣,因为他早已通过奥尔多夫公爵知晓了一切,奥地利大使的表现他看得是明明白白的,那货有个毛线的歉意!
尼古拉一世知道奥地利大使根本就只是纸上表达了所谓的歉意,仅仅是给俄国外交部写了一封信,说什么非常遗憾之类的屁话。这个混蛋甚至都没有主动前来觐见他,亲自表达歉意。这算有诚意?
反倒是在涅谢尔罗迭的外交部象征性地照会了他之后,这个家伙才跑去跟涅谢尔罗迭私聊,至于是不是诚挚道歉那就很难说了,反正尼古拉一世不相信那两个人在一起聊的是歉意的问题,恐怕更多的是向涅谢尔罗迭请教怎么平息事端糊弄事情吧!
而这也是尼古拉一世最不满的地方:老子的大使都遇刺了,你丫竟然毫无表示?
这还不是让他最不满意的地方,最让他生气的是涅谢尔罗迭这个混蛋完全是屁股坐歪了。这货明明是他的首相和外交大臣,理因为他和俄国的利益服务。可这货完全倒向了奥地利那边,连这种恶劣的事件都是帮着奥地利糊弄他,可以想象其他事件中这货有多么偏向奥地利!
这就让尼古拉一世忍无可忍了,他对涅谢尔罗迭实在是太失望了!
只能说涅谢尔罗迭太倒霉,或者说他这个首相兼外长当得太久,挡了太多人的路。否则奥尔多夫公爵也不可能提前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尼古拉一世,让他惯用的招数直接遭遇了滑铁卢。
甚至,此时他还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就更可怜了,因为他连亡羊补牢都做不到。只能呆呆地愣在那里被尼古拉一世一通教训:
“外交部要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要真正地展现俄国的威严,必须让奥地利人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您做不到我就换一个人来做,我相信有很多人都能漂亮的完成我的期待!”
“至于派遣人员前往奥地利调查案件捉拿凶手? 你就不用管了? 反正你的外交部也不擅长这个。让第三部去办,我相信他们能干好!现在你唯一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表达我的愤怒? 我要让奥地利人知道俄罗斯的威严不容挑衅!”
涅谢尔罗迭踉踉跄跄走出尼古拉一世书房的样子要多沧桑就有多沧桑? 那真心是一股子英雄迟暮新人换旧人的既视感。反正不管是冬宫的警卫还是亲近的贵族夫人名媛在第一时间都开始轰轰烈烈地八卦这个消息,对除了涅谢尔罗迭一党的所有人来说? 这似乎都值得大书特书。
涅谢尔罗迭要倒台了吗?
还不至于。
那么他要失宠了吗?
这个趋势是很明显的。其实大概在两三年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涅谢尔罗迭在尼古拉一世那里的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倒也不完全是新人胜旧人的缘故,毕竟尼古拉一世宠幸的依然是那些老臣子? 并不是他喜新厌旧。
涅谢尔罗迭失宠的真正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的政治政策跟尼古拉一世想要的东西偏差越来越大了。当尼古拉一世不满意现在的地位? 想要做神圣同盟当之无愧的老大,想要突破俄国依靠神圣同盟和维也纳体系所获得的国际地位时,他就会不知不觉地突破涅谢尔罗迭的框架,矛盾自然不可避免。
另外还有一个次要原因? 那就是涅谢尔罗迭这个首相兼外长实在是当了太久了? 内阁最重要的两个职务始终都是他一肩挑,你觉得其他人会高兴?
如果涅谢尔罗迭这几年识趣一点,主动放弃外交部,那可能压力还小点,可惜他就是不愿意放手? 这就导致他越来越不招人喜欢,让俄国权力顶层的几个利益集团都瞄准了他? 把他当靶子一样打。
就比如这一次,没有亚历山大公爵在奥地利搞事? 没有奥尔多夫公爵抢先揭他的老底打他的小报告,他能这么被动吗?
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而涅谢尔罗迭却始终蒙在鼓里? 他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有亚历山大公爵? 殊不知后面还有打冷枪的奥尔多夫公爵,还有进谗言的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甚至更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伺机而动,这么多顶级大佬要搞他,你觉得他有打赢的可能吗?
涅谢尔罗迭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盟友太少了,甚至可以这么说,除了暂时不想彻底改变朝野政治生态的尼古拉一世之外,其他没有任何一家喜欢他。
当你在政治上变成孤家寡人的时候,你还拿什么翻盘?
一夜之间,俄国的政治风向就改变了。从刚刚有那么一丢丢亲近奥地利变得再次对奥地利严厉起来。奥地利大使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几乎是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让人完全看不出这位是一国大使,反而像是俄罗斯的藩属一般。
这股冷峻的北风直接就涅瓦河畔就吹到了多瑙河畔,让维也纳第一场降雪带来的寒意更加刺骨。
尤其是对施瓦岑贝格而言,日记就愈发地不好过了,前一脚因为废帝问题他和一些老派贵族吵了个不可开交,后一脚俄罗斯得冷空气就吹了他个透心凉,让他颇有一种屋漏偏逢连日雨的感觉……
第六百四十六章 蝴蝶效应
施瓦岑贝格想要废帝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为了这个事情他已经忙前忙后跑了几个月,他原以为只要同俄罗斯达成了一致,搞定了倔强的温迪施格雷茨,然后就万事大吉。
事实证明,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虽然朝野上下废帝已经有一定的共识,但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能接受,就在他准备实施废帝计划的时候一些老派贵族联合起来将了他一军,弄得他有点下不来台。
不光是下不来台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反对派的强烈抵制,让一些本来就模棱两可的骑墙派又来时犹豫了,顿时让朝下上下看到好像真正支持废帝的人也不是很多。
这下乐子就大了,因为施瓦岑贝格不管是上台还是力主废帝都有点来势汹汹的感觉,乍看之下好像势力特别强大无人能敌似的。可如今这个西洋镜被一下戳破了,让一大批随大流的人好像一下子看清了施瓦岑贝格的虚实——原来你丫的是装大尾巴狼啊!
这所造成的连锁反应是极其强烈的,虽然不至于让施瓦岑贝格倒台,但也让他陷入了被动。本来被大流裹挟以及本来就不太喜欢他的人一看如此立刻是找到了组织,立刻就跳反了!
那么施瓦岑贝格真的那么弱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他能够上台掌权确实是用了一些技巧和见不得光的手段,但总体上说还是大势所趋。应该说他这一系人马还是有实力的,但实力不足以完全弹压一切反对派。
如果他不那么早跟温迪施格雷茨翻脸,那么以他们俩的实力,加起来确实可以控制局势。但怀就坏在他还没有完全控制住局势就跟温迪施格雷茨翻脸了。所以在这次的会议上,温迪施格雷茨的人马直接就站到了反对派那一边,直接反水了。
而温迪施格雷茨的反水就让骑墙派犹豫了,自然不敢立刻表态支持施瓦岑贝格,这让反对派一看是大喜过望,立刻是豁出去了玩命地撕咬施瓦岑贝格,打得他是手忙脚乱。
这一顿乱七八糟的王八拳虽然打不死施瓦岑贝格,但也搞了他一个灰头土脸,这就让骑墙看着的一部分本来就不是特别喜欢他的墙头草失望了。
这些人想要的是一个强力的能够挽回大局的就如当年的梅特涅一样力挽狂澜的政治巨人,而不是一个手忙脚乱的政治小丑。看不下眼去的他们自然又加入了反施瓦岑贝格的行列。
此消彼长之下,施瓦岑贝格自然是愈发地狼狈了。此时此刻又恰好传来了大使在俄国被教训得跟三孙子一样的事儿,这就更是雪上加霜,这样的丑事让军中的元勋们也开始不满意,觉得施瓦岑贝格的领导太丢人现眼,自然也是发声攻击他。
巧合加上各方面势力的不满就促成了这一次反施瓦岑贝格的高潮? 讲心里话这个结果别说施瓦岑贝格? 就是围观看热闹的亚历山大公爵都没有料到。
“我都有些看不懂奥地利的政坛了,这些人是怎么了?都疯了吗?”
面对亚历山大公爵的疑问? 李骁只是笑了笑? 他其实也很意外,但是这不妨碍他用穿越者的思维以及新的思考方法去分析。很快他就得出了施瓦岑贝格被动的关键原因——温迪施格雷茨。
现在和历史上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两人提前反目了? 历史上这两人是一条心搞死了斐迪南一世,然后一起拥立了费兰茨.约瑟夫大公。可以说是这两人两手结束了斐迪南一世时代? 开启了奥地利的新篇章。
但因为李骁的干涉? 这两人并没能联手废掉斐迪南一世,施瓦岑贝格提前跟妹夫翻脸,这就导致了他的力量被严重地削弱了,让他没有办法像历史上一样行事。自然地就造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应该说这是一个意外? 但是这个意外却对俄国是有利的。别看施瓦岑贝格现在岌岌可危? 可是除开他,剩下的人也没有一个能控制局势。
如果奥地利就此陷入内乱自然是最好,但是这是尼古拉一世绝对不愿意也不允许发生的。李骁那个老阴逼叔叔虽然想从奥地利身上捞便宜,但没打算真的搞死奥地利,他更多的是想驯服奥地利? 让奥地利当自己的小弟。
所以一旦施瓦岑贝格倒台了,奥地利一旦陷入内乱? 那尼古拉一世是不会坐视的,他会强力地干涉? 帮助奥地利平息事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俄国要消耗自身的实力帮奥地利回血? 而且一旦俄国要全面干涉奥地利政局? 在国际上还会发生连锁反应。毕竟俄国的实力也是有限的? 大头投入奥地利,自然其他方向的关注力度就必须减弱,一旦英法意识到了这一点,恐怕就会在其他方向发难,蚕食俄国之前的胜利果实。比如说瓦拉几亚!
李骁可不想搞了半天白忙活一场,而且他在瓦拉几亚的布局还是比较重要的,所以他还是希望按照计划来,暂时就别一下搞死奥地利,还是让其苟延馋喘算了。
所以施瓦岑贝格就不能倒下,他若是倒了就要重新洗牌,一切都要重来,之前俄国跟他达成的一致和政治默契就算白忙活了。而且李骁非常清楚亚历山大公爵其实也不希望看到施瓦岑贝格真的倒下。因为如果奥地利真的乱了,以尼古拉一世的脾气肯定要将这笔账算在他头上的!
所以现在得关键问题就是得怎么帮施瓦岑贝格了,或者说直白一点,怎么样既能帮施瓦岑贝格渡过难关,又能够借机再捞一把,将利益最大化。
“公爵,您应该跟施瓦岑贝格谈谈了,我想这个时候他最需要支持!”
亚历山大公爵笑了笑,他就知道李骁会跟他想得一样,敲施瓦岑贝格一笔是最合算的买卖。政治风险小收益又不差,但是么……
亚历山大公爵笑了笑,柔声问道:“您觉得这个时候我们从奥地利得到点什么好呢?”
第六百四十七章 不合格的领导者(上)
施瓦岑贝格的心情虽然糟糕,但是对未来却并不绝望,原因非常简单,虽然作为政治家他的水平不算高,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很快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在哪里,所以一方面他开始修复同温迪施格雷茨的关系,另一方面也在等待着亚历山大公爵登门拜访。
是的,施瓦岑贝格也意识到了俄国应该不会放弃他,只要他还有俄国的支持,那么奥地利的其他政治势力和个人都没办法得到俄国的支持,如此一来那些家伙就算想要取而代之也不可能。毕竟现在奥地利的情况很明显,没有俄国的支持就撑不下去!
但之所以说他并不是个合格的政治家就在于他竟然在等待亚历山大公爵上门,而不是亲自去上门拜访亚历山大公爵,不得不说这就是个重大失误了。
如果换做是梅特涅,那这个毫无节操的老头子肯定不会傻等,而是第一时间就去找亚历山大公爵,在厚黑学以及抓机会上施瓦岑贝格离梅特涅几乎差了十万八千里。而这也是梅特涅是厉害的政治家而他只是入门级别政治家的关键所在。
当然,施瓦岑贝格之所以没有去找亚历山大公爵,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厚黑学不过关,还在于他的判断力并不是特别准确。他的基本判断是俄国不会放弃他,所以他有点有恃无恐,并没有太多的紧张感,觉得顶多也就是再被俄国佬敲诈一笔,然后就没事了。
甚至,他认为避免被俄国佬敲诈得太狠,所以最好别那么主动,不能让俄国佬觉得他施瓦岑贝格离开了他们就混不下去了一样。
只能说这错得有点离谱,因为施瓦岑贝格根本没有意识到主动权根本就不在他这里,或者说俄国人如果想要敲竹杠的话,他就是不主动上门也没用!
为什么呢?
很简单!亚历山大公爵这么精明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判断不出形势,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敲多少竹杠?敲得多少不取决于施瓦岑贝格的态度,只取决于他当前的形势究竟有多么糟糕。
这不是你施瓦岑贝格加装淡定,演一个风轻云淡就能忽悠过去的事情。再说喽,你这点伪装能骗得了谁?至少是别想骗亚历山大公爵的。
如果亚历山大公爵黑心一点,或者干脆就是想搞垮奥地利,那他完全可以对你不理不睬,等到你施瓦岑贝格装不下去的时候再给你致命一击。
当然,亚历山大公爵没有那么做,倒不是他不够黑心,而是他判断这个时候上门分寸和火候刚刚好,对他最有利罢了!
此时,施瓦岑贝格的日子有点儿难过,但还不至于垮台。而国内尼古拉一世的暴脾气也消退了一点,暂时没有那么冲动了。换句话说,尼古拉一世又会渐渐开始觉得奥地利还是有用了,不能看着他们就这么完了。
这也就意味着亚历山大公爵必须采取一点行动来告诉尼古拉一世他还是相当听话的? 完全是一心一意地为他服务? 是大大的忠臣。
反正其中的分寸亚历山大公爵拿捏得刚刚的,不多不少就是那么合适。
而施瓦岑贝格这边就真的差点意思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加装淡定的策略起了作用? 让俄国人坐不住了,觉得自己可以避免被当成冤大头宰了。
“公爵阁下? 关于刺客的具体行踪,我只能说我国正在尽全力缉捕他们? 相信不久的将来在贵国派来的特别调查团抵达维也纳之前就能够抓到这些凶徒!”
亚历山大公爵上门敲竹杠自然不能太红果果? 所以他正式拜会施瓦岑贝格的借口是询问刺杀案的侦破情况。
但是吧,这个理由对施瓦岑贝格来说就不是那么美好了,因为这些案子他被搞的鸡毛鸭血,被迫向俄国做出了重大让步? 被迫同意成立联合调查组? 被迫承诺严厉禁止波兰复国主义在境内的活动,甚至被迫保证奥地利境内不能有任何反俄组织活动的空间。
而这些“卖国”的条件曝光之后,他遭到了反对派的口诛笔伐,一度的家门口天天有愤怒爱国青年蹲点守候,不断地被爱国青年扔手套求决斗? 搞得他苦不堪言。
而现在亚历山大公爵哪壶不开提哪壶,红果果的揭开他的伤疤? 你说他能给好脸色?
不过亚历山大公爵对此却不甚在意,他很清楚施瓦岑贝格就是嘴硬就是出一口气而已。至于什么会在俄方调查组抵达维也纳之前缉捕凶手的鬼话? 他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因为他跟凶手太熟悉了,除开根本就没有参与刺杀的李骁? 其他的凶手早在事成之后就远走匈牙利? 现在正在佩斯享受生活呢?就算施瓦岑贝格本事再大? 你也不可能跑到科苏特的地盘上抓人吧!施瓦岑贝格要是真这么干了,那等于直接送菜。
所以么,亚历山大公爵对这样的垃圾话根本不在意,反而是好整以暇地等着事后看笑话。当然,这个笑话也不是那么大,毕竟按照两国的协议,最后刺杀案将由联合调查组负责,鉴于凶手早就跑得没边了,俄方的人马来了也不会有建树,得陪着一起闹笑话。
不过问题也不是太大,因为他早就跟奥尔多夫公爵达成了默契,第三部派来的调查组路上不会走那么快,会尽量多给施瓦岑贝格一点时间,而且李骁也会在未来配合演演戏,让俄方调查组不会显得那么无能。
所以最后闹笑话的还是只有施瓦岑贝格,这个锅他是背定了!
于是亚历山大公爵淡淡一笑道:“如果贵方能够尽快缉捕凶徒,那自然是最好……只不过据我的观察,贵方这段日子的侦察行动毫无所获……不客气地说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施瓦岑贝格的脸顿时气得通红,咬牙切齿想要反击,但是犹豫了片刻之后又放弃了,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亚历山大公爵并没有说错,侦察行动很不顺利,基本是一无所获……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不合格的领导者(中)
施瓦岑贝格虽然气愤,虽然没办法直接反击,但这不意味着他就会嘴软,他这段时间也是受够了窝囊气,一肚子火气也是憋着无处发泄,这回觉得亚历山大公爵上门了,显然又要被俄国佬敲竹杠,自然更是不爽。
又觉得反正俄国佬敲竹杠是注定的,敲了竹杠自然也就不会跟他翻脸,所以还不如过过嘴瘾怼回去,也显得不是那么丢人不是。
“是么,那我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贵方调查团的表现,看看贵方调查团的表现有多么夺目。希望贵方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这种程度的嘴炮对亚历山大公爵来说就是毛毛雨了,他都懒得置气,更何况他今天来也不是跟施瓦岑贝格斗嘴的,他是来办正事的。
所以话锋一转,他进入了正题:“阁下,最近我听闻了一些非常不好的传闻,有消息说在奥地利境内,相当数量的塞尔维亚人遭受了严苛地虐待,您是清楚的,我国皇帝陛下非常关注斯拉夫兄弟的生存状况,这些令人忧虑的传闻让他寝食难安。阁下是否能告诉我,这些传闻是否属实!”
施瓦岑贝格是一脑袋雾水,他根本不明白亚历山大公爵在说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有听到什么关于塞尔维亚人的传闻,当然就算有他也不甚在意。因为塞尔维亚人对奥地利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些信仰东正教的异教徒从来都不是奥地利和哈布斯堡的忠实臣民,总是憋着闹事。
就拿这回匈牙利人起义来说,如果不是他们跟匈牙利人也尿不到一壶里去,恐怕也是带头捣乱的刺头,为了暂时安抚他们,帝国已经被迫给予了他们相当的自由,这还不够吗?
不过施瓦岑贝格也知道,亚历山大公爵谈起了塞尔维亚的问题,那俄国佬肯定是要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只不过他有点拿不准俄国佬究竟想做什么。
【这是准备给帝国境内的塞尔维亚人争取更出格的自治权?】
【这种条件太过分,俄国佬不可能不知道,帝国是不可能答应这样荒唐的条件的。如果给了塞尔维亚人更多的自治权,那克罗地亚人怎么办?要不要也给他们?另外还有特兰西瓦尼亚的瓦拉几亚人,这些混蛋会不会跟风提要求?】
施瓦岑贝格知道这个口子根本不能开,否则让步到哪里是个头啊!
但是亚历山大公爵的问题他又不能不作答,只能试探道:“塞尔维亚人受到了虐待?这从何说起,公爵阁下? 您很清楚? 帝国已经同他们达成了一致,给与了他们高度自治权? 充分尊重和保障了他们的合法权益!”
然后施瓦岑贝格摊了摊手道:“所以您说的这些一定是些不尽不实的流言蜚语或者小道消息? 我是没办法就根本不存在的流言给您解释什么的?”
亚历山大公爵平静地笑了笑道:“流言蜚语和小道消息吗?”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摊开来递给了施瓦岑贝格:“也就是说? 这些都是假的喽?”
施瓦岑贝格狐疑地接过报纸看了看,然后脸色立刻就变了。报纸上到没有什么骇人听闻的劲爆新闻? 只是用轻描淡写地笔法记叙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可怜的塞尔维亚青年? 名叫潘特里奇,他生活在匈牙利南方的瓦拉日丁,在1848年革命爆发之前,他的日子不能说过得有多好? 但家中也算是有几亩薄地? 能够混个温饱。
但是革命爆发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最开始匈牙利人号召他们一起抵制奥地利的暴政时,潘特里奇和其他热血青年一样积极地响应了革命的召唤,拿起自家简陋的武器走上了战场。
可事情的变化就是那么出乎意料,匈牙利很快就跟塞尔维亚闹掰了? 拒绝给予塞尔维亚人自治权之后,匈牙利境内的塞尔维亚人重新投入了哈布斯堡家族的怀抱? 毕竟奥地利人给的条件更好,没道理跟匈牙利混不是么。
再然后潘特里奇就成了家乡抵抗匈牙利“叛匪”的自卫军中的一员? 应该说塞尔维亚人还是十分卖力的,让匈牙利平定南方的企图一直无法实现? 极大的牵制了匈牙利人的精力。
之后? 在一场战斗中? 潘特里奇不幸负伤,丢掉了一条腿,只能黯然地退役返回老家。按说这位也是为奥地利流过血,怎么也算是英雄,但让他意外的是,等他回到老家准备重新当一个农夫时,才发现自家的田地已经被他人霸占。
他的房子和田产都被克罗地亚人占据了,对方不光拒绝归还,还暴打了他一顿,又气又急的他只能去找上头讨一个说法,但是不管是在瓦拉日丁还是在维也纳,没有一个官儿搭理他,最开始还解释两句说知道了这件事,会慢慢调查,但后来始终没有音讯,潘特里奇又问得太勤快了,导致官儿们对他烦不胜烦。
终于,在那么一天,当潘特里奇继续要说法的时候,官儿们暴怒了,直接暴打了他一顿,还将他当做叛党关进了监狱,关了几个月才给放出来。
很显然,潘特里奇绝对是想不通的,为什么他为哈布斯堡家族卖命最后却只能鸡飞蛋打,甚至还惨遭迫害,这如何能忍。于是乎愤怒的他就将事情捅到了报纸上,然后就被亚历山大公爵看到了。
“阁下能否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潘特里奇先生这样的悲剧?贵国不仅对伤残老兵毫无怜悯,甚至还夺走了他耐以生存的产业,这是红果果的抢劫,是不可原谅的暴行!”
施瓦岑贝格有点懵逼,因为这个事儿他真的不知道,现在就算知道了也并不是特别在意,因为对于塞尔维亚人的死活他确实不关心,甚至认为这篇报道就是别有用心的谎言!
“公爵阁下!”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认为您小题大做了,报纸上的这些显然都是编造的,您也知道在匈牙利暴动之后,他们就特别善于编造故事攻讦我们,这不过是他们又一次精心编造的谎言而已!”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不合格的领导者(下)
施瓦岑贝格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十分全面和具体了,足以打消任何疑虑。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亚历山大公爵却冷冷一笑道:“匈牙利人编造的谎言么?”
这话的语气听着就那么渗人,施瓦岑贝格皱了皱眉头,刚想再解释两句,比如什么如果公爵阁下您不放心的话我会去查探一下的。反正就是推脱的话,因为施瓦岑贝格不相信亚历山大公爵真是来为一个塞尔维亚人讨公道的,明显这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他觉得亚历山大公爵的真实目的还是虚晃一枪之后开出敲竹杠的条件,只要满足了俄国佬的条件,所谓的塞尔维亚人的悲惨遭遇又会有谁关心呢!
应该说这么想大差不差,亚历山大公爵确实不是来替塞尔维亚人讨公道的,但是这件事却跟他的目的有紧密的联系。所以施瓦岑贝格马上就得坐蜡了。
“我已经亲自去了解过了,潘特里奇先生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确实是伤残老兵,也确实为贵国平定匈牙利南方的叛乱立下过功勋,此外他的财产也确实被抢走了!他所说的故事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说到这儿亚历山大公爵陡然加重了语气,强烈谴责道:“我非常不明白,为什么像潘特里奇先生这样的英雄会遭遇如此的不幸,而且面对这样的不公道,贵国却表现得无比的冷漠,简直是令人发指!”
施瓦岑贝格被怼得瞠目结舌但这还没有完,因为亚历山大公爵还在继续喷他:“尤其是您!竟然丝毫没有悔意,竟然说什么这些都是谎言,这样的冷漠简直让人不可接受!”
“呃……”
施瓦岑贝格试图为自己辩解,但亚历山大公爵根本不给他机会:“根据我们的了解,潘特里奇先生的悲惨遭遇并不是个案,在匈牙利南方,塞尔维亚人的合法财产和产业普遍遭到了抢劫,他们被迫流离失所以泪洗面,这样的暴行如果不能被纠正,肇事的匪徒如果不能被惩处,我们俄国政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将坚决捍卫塞尔维亚兄弟的合法权益!”
施瓦岑贝格顿时坐立不安了,因为他感觉亚历山大公爵这是在玩真的了,如果是别的国家跟他这么喷,他会认为这不过是惺惺作态,但以尼古拉一世那个泛斯拉夫主义神经病的作风,硬要上纲上线还真是可能的。
“这是我对您最后的警告,我希望您尽快给塞尔维亚人一个公道,否则我国将重新全面评估同贵国的关系,考虑是否要继续履行之前达成的协议了!”
说完,亚历山大公爵根本不给施瓦岑贝格辩解的机会,直接拂袖而去,给那货晾在了当场,好悬施瓦岑贝格差点没骂娘,因为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毕竟再怎么说塞尔维亚人的问题都属于奥地利内政? 怎么也轮不到俄罗斯指手画脚。但俄国佬偏偏就这么不讲道理和不给一点面子? 实在是太霸道了。
但是施瓦岑贝格还只能忍气吞声,因为他根本没有跟俄国讲道理的本钱? 现在他还指望着人家的支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所以施瓦岑贝格只能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只不过当他了解了事情的真实原因之后? 直接就骂娘了!
“我艹你大爷的俄国佬!!!”
为什么施瓦岑贝格这么生气呢?原因非常简单,因为这个事情是个大坑。前面说了? 匈牙利革命爆发之初? 塞尔维亚人其实是站在匈牙利那一头的,只不过最后条件谈不拢所以才拨乱反正。
也就是说在革命爆发之初,对于奥地利来说不管是匈牙利人还是塞尔维亚人或者克罗地亚人都是叛党,都得好好修理。只不过后来形势变化得很快? 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很快就跟匈牙利闹翻了。
而问题就在这里? 在革命爆发之初,对于奥地利来说类似潘特里奇这样的家伙都是叛匪,对于叛匪自然要严厉地惩处打击,后来塞尔维亚人又没有克罗地亚人反正的那么果断落后了一腿,而且也不如克罗地亚人实力那么强? 有耶拉契奇这样的牛人。
所以对于奥地利来说,塞尔维亚人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或者说不如克罗地亚那么重要。自然地在待遇问题上会更偏袒克罗地亚一些。
而问题也就来了,就拿潘特里奇的家乡瓦拉日丁来说? 这个地方民族混居,既有塞尔维亚人也有克罗地亚人? 当塞尔维亚人被当成叛匪没收了财产之后? 顺手送给克罗地亚人也就很正常了。毕竟当地的官员也没料到这些叛匪会很快反正不是。
结果当潘特里奇们返回家乡之后问题就来了? 他们的财产被没收被分给了表现优异的克罗地亚人。自然的潘特里奇们是很不服气也很不满意的。可问题是能拿到这些财产的克罗地亚人也不是好惹的,也都是跟着奥地利立过攻流过血的真汉子,怎么可能将吃进去的肥肉吐出来?
再加上奥地利本来就更重视克罗地亚一些,有点偏向性也就太正常了。
但这个事儿恶心的地方还在后面,因为在瓦拉日丁确实是奥地利更照顾克罗地亚人,因为这里克罗地亚人势力更强。可是在匈牙利南方的其他城市,尤其是塞尔维亚人占优势的城市,克罗地亚也会吃亏。
但亚历山大公爵就只抓住塞尔维亚人吃亏说是,根本不管其他地方克罗地亚人的死活,这其实也是明显得拉偏架和故意搞事情。
要知道,现在奥地利最主要的支撑力量除了温迪施格雷茨的军队之外,就属克罗地亚最重要。一旦让克罗地亚人不满意了,那乐子是有够瞧的。
反正施瓦岑贝格是不可能按照亚历山大公爵的要求以偏袒塞尔维亚人的方式去处理这个事儿的,他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蠢到自己引爆自己家的炸弹。
但问题是亚历山大公爵又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这就让施瓦岑贝格头疼了……
第六百五十章 无奈之极
摆在奥地利人面前的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他们如果帮塞尔维亚人的话,那克罗地亚人自然是不肯干的,但是如果不给塞尔维亚人一个说法,那俄国人又火冒三丈。
反正总有一头是顾不上的,这两边他谁都不能开罪,你说说是不是一个头两个大?
反正施瓦岑贝格的头发是一把把的掉,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首相如此的难当,总是不断地有人给他找麻烦,无论做什么都不顺利,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就是蜘蛛网上的一只小蚊子,越是挣扎就越是不能动弹。
施瓦岑贝格这边是殚精竭虑了,但李骁和亚历山大公爵却是等着看笑话。
“你觉得奥地利人能解决这个麻烦吗?”亚历山大公爵问道。
李骁毫不迟疑地回答道:“那就要看怎么定义解决了,想要彻底地解决是不可能的,但是糊弄事情大事化小,他们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亚历山大公爵点了点头,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想要两边都不得罪,想要糊弄事情大事化小,这个能力施瓦岑贝格是有的,否则他也当不上首相了。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破财免灾,奥地利人干脆大出血,用钱摆平塞尔维亚或者克罗地亚中的一方,只要其中一方拿了钱让步,事情自然是烟消云散了。
只不过施瓦岑贝格比较悲哀的是,他的对手并不是克罗地亚或者塞尔维亚,而是他和李骁。以他们的水平怎么会想不到这个最简单的破局手段,所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后手等着施瓦岑贝格。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施瓦岑贝格肯定会去找潘特里奇,用一大笔钱让这个可怜人闭嘴,然后再跟他们汇报说问题完美解决了,最后将事情糊弄过去。
而亚历山大公爵和李骁早有准备,如果施瓦岑贝格真的这么做,他们会求之不得。因为潘特里奇的事情并不是孤案或者个例,在匈牙利南方这种糊糊事情是数不胜数。只要他们将潘特里奇的遭遇广而告之,你猜猜会有什么后果?
大量和潘特里奇一样遭遇的塞尔维亚人会闻风而动,会一窝蜂的涌向维也纳找施瓦岑贝格讨说法,试问一下施瓦岑贝格有多少钱能尽数摆平这些事情?
只要其中有任何一个人不满意,或者干脆一点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故意敲诈一笔而没有得逞,那亚历山大公爵能放过他?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潘特里奇甚至都不是塞尔维亚人? 而是不怀好意的俄国人。施瓦岑贝格真正聪明的办法是赶紧低头认输? 老老实实地挨宰让亚历山大公爵敲竹杠,而不是矜持地放不下身段在那里磨时间。
当然? 就算这回施瓦岑贝格老实地认输挨宰? 亚历山大公爵和李骁也不会真的放过他,想要削弱奥地利? 最好的办法就是拿民族问题做文章。
谁让不管是现在的奥地利帝国还是之前的神圣罗马帝国或者之后奥匈帝国都特么是个大拼盘和大杂烩呢!这个国家天生就是四分五裂没个正形。只要在民族问题上少一把火,那这个国家就会永无宁日。
看看现在的匈牙利? 看看暂时跟奥地利站在一个战壕里的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 他们其实都不怎么买奥地利的账,无时无刻不想着恢复自由。
对同床异梦的小伙伴,奥地利是没有一点办法,亚历山大公爵和李骁不过是伺机而动罢了。
那么这回施瓦岑贝格掉坑里了吗?很不幸? 他大头朝下直接就栽进去了? 拿到潘特里奇的撤诉申明之后,他还有些得意,觉得自己没费什么功夫就摆平了亚历山大公爵的阴谋,然后嘛……
然后他就被报纸上新的塞尔维亚人的悲惨故事和数不清的申诉状子给弄得焦头烂额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他愤怒地质问秘书。
而小秘书则委屈地回答道:“阁下,其实这还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据说在匈牙利南方,这种事情数不胜数? 然后报纸上又广为宣传了您为潘特里奇主持正义的事迹,所以……”
施瓦岑贝格气得差点自己抽自己的嘴巴? 摆平了潘特里奇时他就不应该那么得意的,就不应该在报纸上宣传自己的政绩? 原本是准备恶心亚历山大公爵的? 谁想到这是作茧自缚啊!
施瓦岑贝格用力地按捏着太阳穴? 恨不得捏爆自己的脑壳,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逼,因为只有傻逼才会做这样的蠢事。
不过么,施瓦岑贝格头疼得还有点早了,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耶拉契奇突然登门了。
“首相阁下,此次前来是有些问题我必须向您反应!”
耶拉契奇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根据我得到的反映,在匈牙利南方,为数众多的克罗地亚籍战士的合法权益遭到了不法侵害,他们的个人财产遭到了无情的掠夺,我恳求您像为塞尔维亚人主持公道一样为他们也主持正义!不能让我们克罗地亚的战士既流血又流泪了!”
施瓦岑贝格目瞪狗呆了,真心是脑瓜嗡嗡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究竟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那边塞尔维亚人还没有完全摆平,这边克罗地亚人又闻风而动,我尼玛,这哪里是个头啊!
不光是耶拉契奇来了,很快他的财政大臣也登门哭穷了,财政大臣直言不讳地警告他,现在国库十分紧张,打仗的军饷和后勤开支就能让他们破产,根本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去摆平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
其实,哪怕财政大臣不哭穷,施瓦岑贝格也不会傻乎乎地掏国库的钱去填这个坑,因为这个坑是填不满的。他已经发现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有将他当成冤大头的倾向了,看看这些混蛋报上来的损失和补偿要求,一个个尼玛都是狮子大开口啊!
“我知道了!”
施瓦岑贝格无力地用手撑着额头,叹道:“我会去跟俄国佬商量的,这个事情你别管了……”
第六百五十一章 年轻的大公
施瓦岑贝格知道这一回免不得又要大出血被亚历山大公爵宰一刀了。虽然他很愤怒很不甘心,但也知道不能继续装鸵鸟拖下去了,迟则生变这两天外面的舆论对他很不利,再拖一段时间可能那些政治盟友心里头都要犯嘀咕了。
施瓦岑贝格当机立断地决定去找亚历山大公爵,但是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因为他亲自赶到大使馆之后被告知亚历山大公爵出门打猎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施瓦岑贝格知道亚历山大公爵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羞辱他。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也只能咬牙忍了:“公爵阁下去哪里打猎了呢?”
施瓦岑贝格觉得自己已经低三下四的放下身段,都准备亲自赶过去找亚历山大公爵了,这样俄国人应该满意了吧?
但让施瓦岑贝格没有想到的是,俄国大使馆竟然告诉他:“抱歉,亚历山大公爵的行踪属于机密,我们不能告诉您!”
这给施瓦岑贝格气得几乎要跳脚,他觉得俄国佬这是定鼻子上脸根本没把他放在眼睛里,否则能如此羞辱他?
不过这一回施瓦岑贝格是真的搞错了,因为亚历山大公爵真心没有故意羞辱他的意思,这次打猎本来就是受邀前往,他又不知道施瓦岑贝格什么时候才能想通上门,至于不告诉施瓦岑贝格打猎的去处,那也是因为上次的刺杀之后,整个俄国大使馆都加强了戒备等级,像重要官员的行踪是一律保密的。
只不过这些就算解释给施瓦岑贝格听,这货也听不去,因为他已经认定了亚历山大公爵就是在故意报复和羞辱他,完全是故意的。
所以他气咻咻地离开了俄国大使馆,然后四处打听亚历山大公爵的去向,一番折腾之后才知道亚历山大公爵受弗朗茨.卡尔大公的邀请,一起去了美泉宫。
再然后施瓦岑贝格就没有贸贸然地往美泉宫赶了,毕竟那里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宫,是政治核心所在,那里一天到晚都有大群的贵族和名流。若是让这些人看到自己屁颠屁颠地去巴结亚历山大公爵,指不定还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呢!
虽然施瓦岑贝格已经做好了被敲竹杠的心理准备,但他毕竟还是要脸的,这么没羞没臊的事情他真的做不出来。
于是施瓦岑贝格并没有贸然去美泉宫,而是让车夫带着他守候在美泉宫的路上,准备在路上跟亚历山大公爵来一场不期而遇。
不得不说施瓦岑贝格确实不是个合格的政客,他有点太要脸了,而政客这一行的诀窍就是不要脸。他觉得自己维护了身为贵族和奥地利首相的尊严,殊不知有时候还会弄巧成拙。
为啥呢?因为美泉宫这一块来来往往的贵族真的不老少的,而挂着施瓦岑贝格家族徽章的豪华马车停在路边? 哪怕车窗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只要不傻大家都知道是首相在里面。
所以很快就有贵族在美泉宫窃窃私语,讨论为什么施瓦岑贝格不进入美泉宫? 而是在路上傻等。
当然? 最开始说什么的都有,因为这些无所事事的贵族是最八卦的一群人? 尤其是身处美泉宫的更是八卦大王。
“好像陛下和皇后很不喜欢首相,你们知道的? 坊间不是传闻说首相大人准备拥立弗朗茨.卡尔大公……”
“你知道什么? 陛下和皇后都是没心气的,他们对皇位都不甚在意……真正不高兴的是咱们今天的主角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他对不能立刻继位才是一肚子火气呢!”
“是极,是极!难怪首相都不来参加大公阁下的行猎? 看来关系果然紧张啊!”
如果让施瓦岑贝格知道这些贵族在猜测什么? 估计要七窍生烟,谁说他想拥立弗朗茨.卡尔那个蠢蛋了!他那不是被俄国人给将军了没办法么!至于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行猎为什么没邀请他,这道确实是个问题,这小子难道对他有意见?
弗朗茨.约瑟夫大公是否对施瓦岑贝格有意见,这很不好说。因为这位刚刚十八岁的大公阁下心思很难琢磨? 倒不是他城府很深,而是这货有点神经质? 时而意气奋发斗志盎然,时而又阴郁沉闷暮气沉沉。
这么说吧? 这位年轻的大公很想做一番事业,很想力挽狂澜? 所以特别的勤奋努力? 但是呢? 做事又缺乏条理性和理智,容易被情绪支配胡来。
就比如现在,在跟亚历山大公爵和普鲁士王国特使的聊天中,他慷慨激昂地叙说着反对拿破仑战争时三国的特殊友谊,要求三国重新团结一致共同进退:
“先生们,这是一个新的混乱的开始,如果我们不能像从前一样团结,就会犯从前的错误再次被敌人各个击破……我们必须并肩战斗,团结一致,如此才能稳定欧洲,结束这场暴乱!”
如果他只说这么多,还没啥,但有时候他就是容易激动和上头,大概是有感于拿破仑时代三国的团结和友谊,他突然对亚历山大公爵感叹道:
“公爵阁下,尤其是贵国,你们应该肩负起更多的责任,而不是一味地躲在后面称火打劫,这无助于解决任何问题!”
这突然的指责让场面变得尴尬起来了,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大公忽然对俄国开炮,而且一上来就毫不留情咄咄逼人,一时间周围的贵族都惊呆了,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做不得声。
亚历山大公爵是什么角色,能被一个小屁孩给怼住,只见他微微一笑道:“大公阁下,维持三国传统友谊是我们共同的心愿,我国也一直在为此积极努力,否则我国也不会不计代价地派遣军队帮助你们平定叛乱。”
“您刚才的指责完全有悖于事实,近乎于忘恩负义了!本着两国的传统友谊,我才容忍您的唐突和冒失。但我觉得正是因为有许多向您一样没有搞清楚事实就胡乱开口评论和发表意见的人,才使得我们很难像从前一样团结!因为团结首先需要的就是充分的尊重!”
第六百五十二章 老道的公主
三两句亚历山大公爵就怼了弗朗茨.约瑟夫大公一脸,说实话这已经是他嘴下留情了,否则以他的本事当场让这位大公下不来台找地缝钻都有可能。
不过么,对于初出茅庐的小屁孩来说,亚历山大公爵哪怕是嘴下留情也让他很没面子。因为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公本意是在这场对话中占据主动,来一个先声夺人,帮助自己的国家赢得尊重,让嚣张的俄国佬知道奥地利不容亵渎。
按照弗朗茨.约瑟夫大公的剧本,应该是他将对方怼得哑口无言无地之容,然后他的人格魅力将会被周围的贵族所惊叹,他会成为所有人心中那个真正的领袖。
这么说吧,弗朗茨.约瑟夫大公将亚历山大公爵当成了垫脚石,这是准备踩着亚历山大公爵证明自己才是奥地利真正的王者。
只不过,小屁孩的野望遭遇了当头一棒,被社会性死亡的反而是他,面对亚历山大公爵的强硬,他并没有什么办法,反而像是自取其辱,如果不是他老妈索菲公主前来救场,他真心是下不来台了。
“公爵阁下,让您见笑了,这孩子就喜欢讨论政治,总是对现在的混乱不满意,好发表一些不成熟的意见。因为他真的爱奥地利,爱我们从拿破仑时代一步步建成了传统友谊……当前的混乱让他痛心疾首,他太想改变这一切,让一切都恢复到从前正常的模样了!”
在亚历山大公爵看来,索菲公主的水平比她这个儿子高不少,至少这位大公夫人能够认清形势,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像这位大公那么没分寸,像个小愤青一样只想吸引眼球。
随着索菲公主的介入,一场危机总算被化解,还有点愤愤不平的弗朗茨.约瑟夫大公被老母亲无情的拖走,转手就送往了名媛群中,相信在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当中,这位长相俊美的大公很快就会恢复自信,说实话,他真的更适合在那个圈子里厮混。
“公爵阁下,现在的情况可是跟我们当初的协定不太一样啊!”
面对索菲公主冷冰冰的话语,亚历山大公爵不慌不乱地回答道:“有吗?我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索菲公主眉头微微动了两下? 并没有将急迫完全表现出来? 而是继续冷冰冰地说道:“但我觉得糟透了,现在反对让陛下退位的势力可是占据了上风? 首相他是左支右挡显得有点狼狈啊!”
对索菲公主来说? 施瓦岑贝格糟糕的状态严重影响了她的大计,如果不能将那些反对派压回去? 她那个丈夫完全没可能当上皇帝,这不是让她白高兴了一场么!
自然地? 这让她有点狂躁? 一方面埋怨施瓦岑贝格不给力,另一方面也觉得俄国佬给施瓦岑贝格施加了太多的压力,导致施瓦岑贝格地位不稳,这才连累了她丈夫无法登上帝位。所以她决定找俄国佬要一个说法了。
亚历山大公爵自然不能像对付施瓦岑贝格一样对付索菲公主? 这位公主暂时属于优质合作对象? 可以对其解释得清楚一点。
“夫人,请不要着急。我可以跟您保证,只要施瓦岑贝格首相识时务一些,很快大公阁下就可以加冕登基了。”
这个解释并不能让索菲公主放心,反而让她感到了切实的危险? 那就是施瓦岑贝格跟俄国人的关系非常糟糕,否则亚历山大公爵不太可能说让他识时务的话? 这意味着俄国正在教训施瓦岑贝格,而她和她的丈夫则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和我我们商量好的不一样!”索菲公主强调道? “如果你们始终无法兑现承诺,我只能考虑另外的选择了!”
那还别说索菲公主放狠话的时候真有几分女强人的味道? 只不过亚历山大公爵也不是被吓大的? 更何况他很清楚索菲公主手里头能打的牌除了儿子就是丈夫。可是这两张牌暂时真不算大小王? 顶多也就是一个2一个a。杀伤力实在不咋地。
但是亚历山大公爵还是愿意跟她好好交流,毕竟跟施瓦岑贝格不同,这位大公夫人和俄国的利益暂时还是一致的,值得争取。
“夫人,我说过了,您不需要太着急。应该着急的是施瓦岑贝格首相,我想他很快就会重新回到正确道路上来的!然后一切都会按照我们的协议进行!”
按理说亚历山大公爵的解释和保证已经够耐心了,但是索菲公主却并不满意,因为她想要的是马上而不是等待,所以她决定给俄国佬施加更多的压力,促成事情尽快达成。
“公爵阁下,我是因为相信您才会选择答应您的条件,但是您让我失望了,拖拖拉拉始终不兑现承诺,我的耐心真的是有限的,我现在已经开始反悔了!”
亚历山大公爵也有点恼火了,他已经出给了解释和保证,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始终不依不饶,还真觉得吃定了他吗?真以为他特别希望让你那个傻子丈夫当皇帝?搞笑!
亚历山大公爵立刻加重了语气,肃然道:“这是您的选择,你自然可以反悔,不过这样的话,我们俄国将选择站在斐迪南一世陛下那边,我相信陛下他还是可以继续履行职责的!”
这一句话就直接怼死了索菲公主,她大概是忘记了,真正想要让斐迪南一世下台的并不是俄国,而是施瓦岑贝格,现在后者摇摇欲坠,而俄国如果又站到反对派那边去的话,施瓦岑贝格真心除了宣布辞职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的。
一旦施瓦岑贝格滚了,想要废掉费迪南一世的那一派自然是大伤元气,一时半会儿的是没办法再去拥立她的丈夫的。更何况她的丈夫本来也不再被拥立之列……
这个认识让索菲公主一惊,她知道不能再跟亚历山大公爵讲狠了,立刻话锋就软了:“公爵阁下,我相信我们是能够达成一致的,但凡事就怕夜长梦多,再这么拖下去,我担心迟则生变啊!”
第六百五十三章 塞尔维亚人的问题
亚历山大公爵在心中哼了一声,暗道:“你早这么说话多好!”不过既然索菲公主服软了,他也不打算进一步施压,而是解释道:“夫人,我自然也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但是谁让施瓦岑贝格首相的想法特别多呢!”
稍微一顿,亚历山大公爵还特意给了索菲公主一个眼神暗示,然后继续说道:“如果您能说服首相阁下回到正轨上来,我自然是愿意全力推进此事的。”
索菲公主有点迷糊,她有点听不懂亚历山大公爵的暗示,只是模模糊糊地感到可能是施瓦岑贝格在其中做了一些多余的事情,这些事情让俄国人很不满意,所以才会借机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这一层领悟让索菲公主火冒三丈,现在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多此一举。之前她以为是亚历山大公爵,现在才知道是施瓦岑贝格横生枝节搅黄了她的好事。
顿时索菲公主就想抓施瓦岑贝格过来问一问,看这个混蛋究竟是搞什么鬼。
“首相阁下的车架在美泉宫外面的路上?”
当索菲公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好笑。因为这场狩猎活动自然是给施瓦岑贝格发了请帖的,毕竟索菲公主操持这么个活动,其实也是为自己丈夫聚拢人心。也是眼瞧着现在风头不对,准备坐下来调解一下各方面的矛盾,尤其是好好跟施瓦岑贝格以及亚历山大公爵说和,让大家继续携手合作赶紧地推她丈夫登基。
只不过,施瓦岑贝格虽然答应了会来参加,但却也特别说明了会来得迟一些,意思是他最多在快结束的时候露个面,毕竟他现在一屁股屎正忙着擦屁股呢!
而现在索菲公主却听说这位大忙人躲在美泉宫外面的路上不知道做什么,你觉得她是什么心情。
这个聪明的女人稍微一想就大概明白了施瓦岑贝格的小心思,知道这货是自尊心在作怪,估计是想跟亚历山大公爵低头,但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又觉得没面子,所以就躲在外面挨时间。
想到这儿,索菲公主一边松了口气然后又一边叹了口气,缓缓地对侍从大声吩咐道:“首相阁下怎么还没来,这样的盛会怎么能缺少他呢?你再去请一次,请他务必立刻赏光!”
索菲公主本来就是全场的焦点人物之一,一举一动都在人们的关注之下,她又故意大声下命令,顿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索菲公主急切地请施瓦岑贝格前来光顾。
对此,有心人自然是窃窃私语:“看来首相跟大公夫人确实私下有协议,废帝之事怕不是空穴来风啊!”
“哼!当然不是空穴来风,否则你以为大公阁下为什么突然要打猎了,往年他对此是毫无兴趣的。很显然,大公夫人和首相还有俄国佬这是在密谋什么!等着看好戏吧!”
“如此一来,那些支持陛下的人恐怕要失望了,以他们三家的实力,废帝势在必行啊!”
“谁说不是呢!”
亚历山大公爵自然也注意到了索菲公主的举动和场内贵族们的情绪变化,他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声:“好聪明的女人!”
确实,索菲公主的举动既能够化解施瓦岑贝格的尴尬,那货不就是担心别人闲言碎语说他上杆子巴结亚历山大公爵么,现在是索菲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请他来的,自然也就不跌份了。
更关键的是,索菲公主还通过这一举动,让全场都知道了他们三家有合作关系,直接坐实了废帝的传闻,这一方面可以稳定人心,另一方面也会让那些政治投机份子产生兴趣,从而拉拢一批人投过来。
这一招不算特别高明,但是特别管用,这说明索菲公主的判断能力是相当不错的,只能说是可惜了是个女儿身,如果她老公有她一半的水平,历史上也不会只能坐冷板凳了。
经过索菲公主这么一嗓子,会场的气氛顿时热烈了不少,几乎所有的眼睛都在注视着美泉宫门的方向,都想看看施瓦岑贝格会不会如约赶来。
施瓦岑贝格也没让这些眼睛的主人等太久,不到十分钟,这货的豪华车驾就开进了美泉宫,随着一声首相阁下驾到,这货风度翩翩笑容满面的走进了会场。
“抱歉,先生们、女士们,一些琐事耽误了时间,我来迟了!”
光看他这副样子,真不能相信这货是焦头烂额火烧屁股,还以为他一切尽在掌握呢。当然,只有施瓦岑贝格自己知道,他这份轻松一半是装出来的,另一半则是索菲公主主动邀请带来的。
首相驾到了,自然不可能立刻就跟亚历山大公爵直入正题,场面上他得应付一阵子,更何况一来就迫不及待地找亚历山大公爵,他也丢不起那个人啊!
这一番场面活动就用去了他两个钟头,不得不说索菲公主的助攻确实有帮助,让一帮墙头草和投机分子重新又开始看好施瓦岑贝格,就像苍蝇围着大便一样那个热闹。
而亚历山大公爵也不着急,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施瓦岑贝格的表演,就像看一出滑稽剧,你还别说演员挺努力的,笑果也算不错。
“公爵阁下!”
“首相阁下!”
随着阿猫阿狗终于散去,两位主角终于开始对戏了,就像拳击手正式比赛开始前要碰拳示好一样,两人怎么也得彬彬有礼地打一声招呼,而这也意味着最后的战斗已经打响。
“公爵阁下,关于塞尔维亚人的问题,您应该知道经过鄙人的努力,已经圆满的解决了。我相信横在我们两国之间的一个问题又被解决了,我认为只要我们继续携手合作,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是吗?”亚历山大公爵故作惊叹了一声,让人觉得他完全不知道塞尔维亚人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一样,“您是怎么解决的呢?首相阁下,请恕我直言,因为我刚刚还听有几位先生说越来越多的塞尔维亚人跑到维也纳告状来了,我还以为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呢!”
第六百五十四章 抓狂
被亚历山大公爵一语道破实情施瓦岑贝格顿时有点尴尬,好在自打当上首相开始他就不断地在尴尬中徘徊,尤其是跟亚历山大公爵打交道的时候更是时常就要尴尬一下,不断地锤炼之下,他也就是脸色微微有点发红,倒也没有无地自容什么的。
他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些许留言而已罢了。”
有些事情只要当事人不觉得尴尬和难堪,别人自然也没办法让你难堪。就比如上面这段交锋,亚历山大公爵原以为能让施瓦岑贝格难堪甚至是激怒他,但谁知道这货竟然不上当了,这让他不由得高看了施瓦岑贝格一眼,觉得某人还是有点水平,至少进步得飞快不是么。
之前亚历山大公爵跟施瓦岑贝格打交道都是先搞乱对方的心神,让对方没办法在思维清晰的状态下跟自己交锋,这才是每战每胜不断地让施瓦岑贝格吃瘪。
今天施瓦岑贝格竟然不吃这一套,这还真有点麻烦了。
不过亚历山大公爵也不止只会这么两招,他也是淡淡一笑道:“是吗?就怕某些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施瓦岑贝格的脸颊抽动了两下,其实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和淡定,实际上他气得要死,觉得亚历山大公爵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摆明了就是在羞辱他。
他只能咬牙忍着,憋着回答道:“那就多谢公爵您记挂了,只不过这是我国内政,就不用您多费心了!”
亚历山大公爵却是呵呵一笑道:“这可不仅仅是贵国的问题,对于斯拉夫同胞,我国皇帝陛下特别关注,一直叮嘱我要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鄙人自然不能懈怠!”
施瓦岑贝格真想大骂亚历山大公爵不要脸,三两句话就把尼古拉一世抬出来压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皇帝是个泛斯拉夫狂人。如果在大革命爆发之前你丫敢这么说,看梅特涅会不会抽你一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梅特涅的美好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如今老首相已经举家逃亡伦敦,都是自身难保,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施瓦岑贝格只能咬牙切齿地回答道:“这个问题我会妥善解决的!”
施瓦岑贝格是真不想谈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的问题了,尤其是不想被亚历山大公爵逼问。他现在只想快点进入正题,赶紧聊一聊废帝的事情,看看俄国佬究竟有什么条件才能答应帮他渡过难关。
但是施瓦岑贝格越是想回避,亚历山大公爵就越是必须先谈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太关键了。虽然现在不管是塞尔维亚大公国还是居住在匈牙利境内的塞尔维亚人都没啥子太大的实力。
可是,未来就不一定了。现在是有尼古拉一世死活不肯放弃神圣同盟,这才必须跟奥地利虚与委蛇。可今后尼古拉一世驾崩之后呢?跟奥地利的关系肯定需要重新调整,万一新皇帝对神圣同盟没有兴趣,准备搞一波奥地利呢?
那个时候塞尔维亚人就有大作用了。只有挑起奥地利境内的民族纠纷,让奥地利陷入内耗,才能削弱奥地利,让奥地利无法对巴尔干问题继续乱伸爪子。
所以现在就提前埋个雷,就特别有必要了!
“是吗?”亚历山大公爵微微一笑道,“那我必须洗耳恭听首相阁下的策略了,之后也好回禀我国沙皇陛下!”
施瓦岑贝格有个屁的妙计,不管是塞尔维亚人还是克罗地亚人他都得罪不起,所以只能拖时间,只能先解决自己岌岌可危的政治危机,然后回头没有了后顾之忧就不怕俄国佬讹诈他了。
但亚历山大公爵就是死咬着这个问题不放,让他是无可奈何,他知道如果不在这个问题上让步,后面俄国人根本就不会跟他谈,他只能忍气吞声地问道:“公爵阁下,贵方究竟想怎么样?!”
这话半是质问半是服软,可见施瓦岑贝格已经实在是没招了。但亚历山大公爵依然不着急,缓缓地回答道:“自然是切实维护塞尔维亚斯拉夫兄弟的合法权益喽!”
【他们有个毛线的合法权益,一群该死的人渣,骗子!混蛋!】
施瓦岑贝格在心里头咒骂着,但嘴上却老老实实地问道:“什么样的合法权益呢?”
亚历山大公爵知道这就是探底了,如果是以前他没那么轻松就告之施瓦岑贝格他的要求,但是现在么,对方已经完全已经无可奈何了,就没必要往死里逼了。
当然,该漫天要价他也不会客气地:“确保塞尔维亚人在贵国境内享有人身安全不受侵害,私有财产不容侵犯的最基本权益!”
施瓦岑贝格觉得这些到没什么,完全可以先答应,毕竟之前为了拉拢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对付匈牙利人,连高度自治都给了,这点再给出去也无所谓了。
但是他没有料到亚历山大公爵并没有说完,因为他后头还有一句:“对于之前遭受克罗地亚当局迫害的塞尔维亚人,必须还给他们公道并追究枉法者的相关责任!”
好吧,后面这条就要老命了,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追究克罗地亚当局迫害塞尔维亚人的全部责任。这一点施瓦岑贝格真的做不到,因为他还要拉着耶拉契奇一起对抗匈牙利,怎么可能这时候跟克罗地亚人翻脸。
他立刻回答道:“公爵阁下,您明知道这个条件是不可能接受的,奥地利需要克罗地亚!”
亚历山大公爵寸步不让地怼了回去:“那就是说你们不需要塞尔维亚人的帮助,是吗?所以你们才放手迫害塞尔维亚人对吗?”
施瓦岑贝格简直要抓狂了,但又不能翻脸,他只能很委曲求全地回答道:“公爵,这个条件真的做不到,您换一个条件吧!”
这就好比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根本不能抵抗,施瓦岑贝格也只能请求亚历山大公爵换一个摩擦起来不那么痛快的姿势了,不得不说这真是很羞耻啊!
第六百五十五章 让步
对亚历山大公爵来说,如果施瓦岑贝格早点那么老实,他也不会让对方那么难堪了,虽然条件是一样的恶劣,但手法会温柔很多。
所以他淡淡地回答道:“首相阁下,不要那么抵触么!其实我这也是为了您和奥地利好。克罗地亚人现在实力太强了,将来未免有点尾大不掉,必须要有势力能够制衡他们,否则未来贵国恐怕是永无宁日啊!”
施瓦岑贝格心里动了动,不过并没有上当,而是恨恨地回答道:“您不用挑拨离间了!没有用的!”
亚历山大公爵笑道:“怎么是挑拨离间呢?我这可是完全站在贵国的立场上帮你们考虑!请您想想,就算平息了匈牙利的叛乱,偌大一个匈牙利必然也是离心离德,未来指不定还能惹出什么麻烦。然后克罗地亚还尾大不掉,他们和匈牙利一旦闹将起来,您觉得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不用亚历山大公爵提醒,施瓦岑贝格也对克罗地亚和耶拉契奇充满了警惕,因为任何高度自治的地方都代表了离心离德,是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的。
这次的革命被扑灭了,这次的革命中克罗地亚和匈牙利反目成仇,但你能保证下一次他们还这样吗?
但是吧,施瓦岑贝格并不觉得塞尔维亚人就比克罗地亚人和匈牙利人好多少,一样也是反骨仔,只不过这个反骨仔更为弱小罢了。
亚历山大公爵拍了一下巴掌,大笑道:“正是因为塞尔维亚人比较弱小才有利用的价值,以少治多这才是确保稳定的良策啊!”
这话倒是说得施瓦岑贝格动心了,平心而论亚历山大公爵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扶持弱势一方压制强势那一方,这样才能使双方都无法脱离掌控。但是施瓦岑贝格始终不相信亚历山大公爵有那么好心,他总觉得对方是笑面虎,这一招恐怕是笑里藏刀!
不过他还是愿意听听对方究竟想怎么样:“但是现在我们也不能公然拉偏架!”
亚历山大公爵笑道:“我并没有让您公然拉偏架啊!我只是让您维护塞尔维亚人的合法权益罢了。如果您觉得暂时没办法强硬对付克罗地亚人,那也无所谓,我可以接受您从另外的方面给可怜的塞尔维亚人合理的补助!”
施瓦岑贝格立刻回答道:“我们现在国库紧张,没有那么多钱!”
这时候亚历山大公爵哈哈大笑道:“为什么要从国库掏钱呢?而且我也没有逼迫您用奥地利公民的纳税为克罗地亚人的鲁莽买单的意思!”
这下施瓦岑贝格就莫名其妙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最后这笔账单是由谁付钱,也不相信现在还有这样的冤大头。
亚历山大公爵又是哈哈一笑道:“这场风波说到底还是匈牙利人惹出来的,如果没有他们的叛乱,事情断不至于如此。所以我认为匈牙利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他们应该为这一切买单!”
施瓦岑贝格愣住了,因为他重来都没有想过让匈牙利为这一切买单。但是被亚历山大公爵提醒之后,他忽然发现这一切是那么的合理和顺理成章。
这些该死的匈牙利人就是让一切变得不可收拾的罪魁祸首,镇压了他们的叛乱之后,确实应该好好收拾一下他们。没收叛党的产业甚至直接处死叛党都是合情合理的选择。
如此一来在匈牙利必然就要出现很多“无主之地”,将其赏赐给为平定判断立下汗马功劳的塞尔维亚攻狗自然是再合理不过了……
顿时施瓦岑贝格茅塞大开,他终于知道该怎么处理塞尔维亚这个棘手的麻烦了。完全可以答应给他们合理补偿,而负责为此买单的就是匈牙利叛匪!
硬是要得!就这么办!
施瓦岑贝格顿时有点对亚历山大公爵刮目相看了,你还别说人家这脑子就是灵活,怎么他手下那些傻逼就没有人家这种头脑呢?难道喝伏特加有助于启发思维?
当然,施瓦岑贝格不是不知道这个办法潜藏的问题,很显然匈牙利人和塞尔维亚人将要结成死仇,这两伙人将永无宁日了。只不过这跟施瓦岑贝格有什么关系?
对于政客来说,只要能度过当前的危机,哪管以后山洪爆发?更何况就算有山洪,首当其冲的也是匈牙利人和塞尔维亚人倒霉,以夷制夷对奥地利来说毫无问题!
甚至施瓦岑贝格准备如法炮制那些前来维也纳申诉的克罗地亚人,一并用匈牙利的财富打发他们好了,到时候匈牙利人、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煮成一锅粥,那多热闹不是!
其实光看施瓦岑贝格的表情,亚历山大公爵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过这其实也是他喜闻乐见的,李骁出这个主意的根本目的不光是要挑唆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的矛盾,连带着将匈牙利人一起装进去,让这三家打成一团那才过瘾!
试想一下,当未来的匈牙利变得跟未来的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一个状态,奥地利人又能好过到哪里去?施瓦岑贝格此时坑匈牙利人有多狠,未来奥地利人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有多惨。
亚历山大公爵笑吟吟地问道:“现在,首相阁下,您是否可以做出保证,切实地维护塞尔维亚人的合法权益了呢?”
施瓦岑贝格嘴角又抽动了两下,他听出亚历山大公爵的意思了,对方是要白纸黑字见真章的,但对他来说真是不想签这么个玩意儿,毕竟口头上的东西是可以不认账的,但白纸黑字不认账的成本要高太多了!
他瞧了瞧亚历山大公爵,对方的表情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这个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只能签字。
“自然是……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施瓦岑贝格想了想,决定还是为自己争取一把:“但是这个协议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公布,或者干脆就是我们两国之间的秘密呢?”
亚历山大公爵笑呵呵地告诉他:“秘密协定不太可取,毕竟我还必须向我国皇帝陛下交代,不过暂时不不对外公布倒是可以……”
第六百五十六章 真实原因
随着塞尔维亚人这个棘手的问题被解决,施瓦岑贝格的一个小麻烦也消失了,当然最主要的是亚历山大公爵满意了,如此一来他也没道理继续看施瓦岑贝格的笑话,这也就意味着阻碍弗朗茨.卡尔大公登基为帝的主要障碍消失了。
美泉宫发生的这一切并没有避讳外人,大量的贵族都看到了施瓦岑贝格和亚历山大公爵把酒言欢的那一幕,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可怜的费迪南一世退位指日可待,傻乎乎的弗朗茨.卡尔大公即将正式成为奥地利的新主人!
施瓦岑贝格也没有让外人久等,转过天来,他就带着亚历山大公爵的支持开始收拾那些骑墙派,一番又拉又打之后,这伙人只能举手投降。紧接着这家伙又以各种理由找那些顽固硬挺费迪南一世的守旧派的不是,狠狠地修理了几个刺头,将其从维也纳撵走之后,施瓦岑贝格总算是清净了。
比较有意思,让李骁比较诧异的是在此期间温迪施格雷茨却没有什么反应,实话实说这让他很想不通。因为按道理来说作为施瓦岑贝格的政敌,温迪施格雷茨无论如何都必须做点什么给对方添堵。
不管是报复也好还是乘机以此做交易也罢,都不应该这么无动于衷。但现实就是温迪施格雷茨眼睁睁地看着施瓦岑贝格完成了整合,他确实什么都没干!
“您还是太不了解那一位了!”
听到李骁的疑惑之后,亚历山大公爵却哈哈大笑着解释道:“那一位是纯粹的军人,习惯了直来直去,根本就不懂这种操作……此外,那一位本来也不喜欢费迪南一世,乘机给施瓦岑贝格难堪他愿意做,但是死保那位皇帝留在皇位上他才不会干呢!”
李骁点了点头,这么一说倒是能解释得通,不过他还是觉得温迪施格雷茨太可惜了,难怪生生将一手好牌打成现在这个德行,水平不是一般的差啊!
换做他是温迪施格雷茨,这回定然要扒掉施瓦岑贝格一层皮,可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生生的就放弃了,实在是愚不可及!
“那倒也不是!”亚历山大公爵忽然说道:“据我所知,他还是做了一点事情的,好像是拉拢了一批对施瓦岑贝格不满意的人,施瓦岑贝格今后要对付他恐怕是更难了!”
对此李骁却嗤之以鼻,因为亚历山大公爵说得很清楚,施瓦岑贝格对付温迪施格雷茨仅仅是变得困难了一些,也就是说只要施瓦岑贝格发发狠还是能拿下对方的。
而李骁更希望他们旗鼓相当针锋相对谁也奈何不了谁,这对俄国才更加有利。因为他清楚历史上的施瓦岑贝格有多狠,收拾起温迪施格雷茨这个妹夫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而且历史上这货坐稳了首相的位置之后不是一般的强硬,什么秘密警察什么严密监控的黑手段是一点儿都不含糊。尤其是他收拾普鲁士的时候更是叫一个很辣,让普鲁士人又一次体会到了耶拿一样的惨败。
当然,奥地利和普鲁士翻脸不是什么坏事。李骁巴不得这对兄弟阋墙才好,反正在神圣同盟的框架下让奥地利和普鲁士关系越差对俄国就越有利,真让他们兄弟齐心就没俄国什么事儿了。看看历史上的一战,基本上就是这对兄弟联手挑战欧洲豪强,那威力确实有点吓人的。
就在李骁想着怎么样帮助温迪施格雷茨增强实力给施瓦岑贝格制造麻烦的时候,亚历山大公爵忽然说道:“米哈伊尔已经消灭了瓦拉几亚南方的叛党,近期准备挥师西进了!”
李骁一愣,不明白亚历山大公爵忽然提这个做什么,咱们不是在说温迪施格雷茨吗?怎么又扯回瓦拉几亚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骁一眼,亚历山大公爵缓缓地说道:“米哈伊尔希望你尽快返回瓦拉几亚协助斯佩兰斯基伯爵稳定当地的局势,那边大股的叛匪虽然已经被消灭了,但小股的残党还很活跃,陛下给斯佩兰斯基伯爵下达的任务可是很重啊!”
李骁有点明白亚历山大公爵的意思,但却没有马上表态,因为他想看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够准确。果然,见他依然“无动以衷”亚历山大公爵叹了口气道:
“不要再跟匈牙利叛党合作了,你卖给他们的武器已经足够多了,给帕斯科维奇造成了大麻烦,现在那个老家伙已经暴跳如雷了!”
李骁笑了,果不其然跟他猜测得一模一样,真正让亚历山大公爵希望送他回瓦拉几亚的原因还是匈牙利的战况。前一段时间帕斯科维奇又吃了一个大败仗,给老头弄得灰头土脸,据说是他的先头部队在极其不利的地形下撞上了匈牙利叛军主力的五万余人。
这五万多人是从哪里来的呢?其中几乎一半都是用瓦拉几亚武器武装起来的民兵,这批人被科苏特派给了约瑟夫.贝姆,在这位波兰骁将的带领下给了帕斯科维奇当头一棒,差点给老头揍得岔过气去了。
这一战可是大大振奋了匈牙利的士气,毕竟前一次失败帕斯科维奇的借口是自己人少,可这回三万多俄军竟然被五万多匈牙利民兵击退,讲心里话这真的很没面子。
当然看帕斯科维奇的笑话是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喜闻乐见的,巴不得对方越倒霉越出糗越好。真正让亚历山大公爵决定送李骁回瓦拉几亚的,还是这货做生意的能力。
因为临了临了李骁通过大卫.勒伯夫的关系,走通了土耳其人的门路,又额外卖了几万只步枪给匈牙利人。这完全不在米哈伊尔公爵的估计之内,他很担心李骁赚钱赚红了眼不管不顾地继续卖武器给匈牙利人!
要知道米哈伊尔公爵虽然喜欢看帕斯科维奇的笑话,但绝不希望自己也跟帕斯科维奇一样闹笑话。而现在对瓦拉几亚和匈牙利革命党的战斗力已经有了充分了解之后,他就更不允许某人继续卖军火给他们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说服
其实不光是米哈伊尔公爵坚决反对李骁继续卖军火给匈牙利人,亚历山大公爵也觉得某人应该适可而止。毕竟这个事儿是胳膊肘往外拐,对俄国是极其不利的。之前做是为了坑帕斯科维奇,总不能连带着将米哈伊尔公爵也给坑了吧!
不过在李骁看来这些都是自私自利的借口而已。你要真拿胳膊肘往外拐说事,坑帕斯科维奇的时候就已经是胳膊肘往外拐了,要么一视同仁要么就别哔哔。
不能坑帕斯科维奇的时候你们兄弟拍手叫好,现在轮到自己了就占据道德制高点可劲批判吧?
反正这种宽于律己严于律人的做法李骁是很鄙视的,也就是他跟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地位相差太远,否则真心要挖苦几句。
“公爵已经获得了陛下的批准,准备向特兰西瓦尼亚进军了么?”
李骁虽然没有承诺终止军火交易,但亚历山大公爵从他的问题能够知道这货还是知道分寸的,跟聪明人说话只有这一点好处,那就是点到为止。
遂他点了点头道:“是的,陛下已经命令米哈伊尔向特兰西瓦尼亚进军从侧翼牵制匈牙利人!”
李骁大概盘算了一下,以米哈伊尔公爵的兵力,既要防备土耳其人又要控制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能抽出来向特兰西瓦尼亚进军的兵力很可能不太多,撑死了也就三五万人。
这点兵力确实是不够看的,因为帕斯科维奇那边少说也有二三十万大军,虽然还在向匈牙利集结,但消灭匈牙利的主力肯定是他。
以米哈伊尔公爵这点兵力其实抢不到多少肉吃,所以他这才对军火交易那么敏感,因为他的力量太弱了,如果匈牙利人太强,他真心只能坐看帕斯科维奇的表演了。
而这才是他坚决要求李骁终止军火交易的根本原因。试想一下如果匈牙利完全没他什么事儿,他恐怕不光不会阻止李骁,反而会打开方便之门甚至亲自下场做军火生意的,反正都是坑帕斯科维奇么,死道友不死贫道跟他有啥关系。
正是因为米哈伊尔公爵的兵力太弱,所以他自然希望敌人也弱一点,这样他才能去抢功劳。不得不说这番算计也是够可以的!
但是李骁却认为米哈伊尔公爵的计算并不完全正确,他的兵力虽然少,但不一定匈牙利变强了他就捞不到什么好处。相反,正是因为他兵力弱小,匈牙利变强了,他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李骁的这番神论让亚历山大公爵目瞪口呆,如果不是某人一贯脑子好使,公爵一定认为他疯了。
“道理很简单!”李骁侃侃而谈地分析道:“看看匈牙利当前的局势,科苏特的兵力主要分布在巴尔喀阡山以及维也纳一线,这两处几乎囊括了他80%的兵力。很显然,他认为主要威胁来自于这两个方向!”
亚历山大公爵点了点头,因为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毕竟北方的帕斯科维奇有二三十万人,西边的温迪施格雷茨、耶拉契奇也有十几万人,而东面的特兰西瓦尼亚仅仅只有一两万人,南方的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联军也不过一两万人。
科苏特只要不瞎也不傻肯定要把主力摆在北面和西面,没道理用主力去对付特兰西瓦尼亚和南方的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散兵游勇。
李骁点点头,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在科苏特和匈牙利人眼中,米哈伊尔公爵根本就不是关键问题,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抽调重兵去跟公爵作战,对吧!”
亚历山大公爵道:“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就算我继续卖军火给科苏特,他武装起来的主要力量绝大多数都会放在对付奥地利和帕斯科维奇上面,不可能给东边和南边派遣太多人手?”
亚历山大公爵愣了,道理还确实就是这么个道理,他知道某人想说什么了,顿时皱眉反驳道:“就算匈牙利增强的兵力中只有极少部分被派到了东边,对本来就不算强的特兰西瓦尼亚军队和米哈伊尔公爵来说依然是大问题啊!”
“不不不!”李骁连连摇头道,“您得这么想,如果我们可以通过合理的手段和策略让匈牙利人觉得背后的风险很小,甚至没有威胁,你觉得他会将增强的兵力放在哪一头?”
亚历山大公爵皱起了眉头,他明白李骁的意思了,无非是示敌以弱,让米哈伊尔公爵故作弱小状让匈牙利人掉以轻心,让他们将主要的兵力派到北方和西方去。然后当时机成熟之后米哈伊尔公爵再来个突然袭击,打匈牙利人一个措手不及。
亚历山大公爵摸了摸下巴,这个方案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确实有成功的可能性,因为就如李骁所分析的,匈牙利人始终觉得北方和西方的威胁更大,毕竟那两头合在一起将近五十万大军并不是开玩笑的。
李骁也继续劝说道:“计划成功的关键就是示敌以弱,米哈伊尔公爵那边的动作决不能太大,最好不断地放出坏消息麻痹匈牙利人,然后我们再通过特兰西瓦尼亚的渠道卖军火给匈牙利人,让他们以为特兰西瓦尼亚并不是威胁,如此一来必然将主力全部调集到北方和西方……”
亚历山大公爵长叹了一口气,他承认自己又一次被李骁说服了,这个小子确实有点鬼门道,每每能用一些出乎意料的理由让你心动,就比如现在按照他的方案办,算得上一举两得。
能够继续坑帕斯科维奇,还能够让匈牙利放松警惕,只要米哈伊尔公爵最后不掉链子问题肯定不大的。
“您说服了我,这样吧,你立刻带着我的信去特兰西瓦尼亚,告诉米哈伊尔我的最新判断,嗯……”亚历山大公爵忽然顿了一下,带着几分犹豫说道:“至于军火交易的事情,最好做得隐蔽一点,另外最好别吃独食,毕竟其他人也不是傻瓜……”
第六百五十八章 羡慕(上)
亚历山大公爵最后那句就是红果果的明示了,不过想想也是,军火交易本来就是来钱最快的买卖,有人眼红是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本来就要为此事背书承担风险,没道理真的当活**吧!
这种规矩李骁自然也是懂的,更何况他从来都不贪婪,更没有想过吃独食,赚到的钱肯定是方方面面都会打点均匀,让上头的吸血鬼充分满意。
“您放心,里面的干系我明白,肯定不会让大家伙白忙活的!”
亚历山大公爵其实不缺钱,对钱的兴趣也不是特别大,之所以提醒李骁,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事儿太大了,必须上下一心才能将盖子捂得严严实实的,但凡是让尼古拉一世听到了一点儿风声,那后果是不堪设想。
所以把能堵上的嘴都给他堵上才保险,免得今后弄一屁股屎不好擦!
说服了亚历山大公爵之后,李骁也不敢耽误,立刻启程前往佩斯跟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汇合,然后紧赶慢赶赶到了特兰西瓦尼亚,这一路至少跑死了三五匹好马,不过这点损失是值得的,毕竟不早点说服米哈伊尔公爵,这位公爵傻乎乎大张旗鼓地杀入了匈牙利的话,那一应计划就全泡汤了。
不过当李骁一行人赶到特兰西瓦尼亚的时候,发现他们还是将事情想复杂了。进入十二月之后,特兰西瓦尼亚包括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整个南巴尔喀阡山都是普降暴雪,这一路本来又是山地居多导致道路几乎完全被冰封了,据说米哈伊尔公爵的前锋部队就被困在当地动弹不得,想快也快不了。
当李骁在阿拉德找到米哈伊尔公爵的时候,这位上将正在暴跳如雷地训斥自己的部下:“你们这是干什么吃的,整整一个礼拜寸步未动,你以为这是在干什么?猫冬吗?我们这是在打仗,打仗你懂吗?”
米哈伊尔公爵确实很生气,不光是他的前锋部队被这场暴雪拦住了,在他占领的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也爆发了不大不小的数起暴乱,在饥荒和严寒的影响下,一点儿都不安分的瓦拉几亚人又蠢蠢欲动了!
米哈伊尔公爵真心是没兴趣跟那些瓦拉几亚人玩躲猫猫,他只想赶紧杀入匈牙利,将叛党五马分尸之后返回圣彼得堡加官进爵。
“公爵!”
当米哈伊尔公爵看到李骁的时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不久之前,他前出匈牙利侦察的先锋和匈牙利人过了过招,一场遭遇战下是领教了匈牙利人的顽强,愣是给他的侦察部队揍得灰头土脸。而这里面某人竟然还在卖军火给匈牙利人,这是嫌他们还不够强么!
“你怎么才回来!难道要我亲自去维也纳请您么,大公阁下!”
李骁自然知道米哈伊尔公爵是被气晕了头,所以不甚在意,而是很老实乖巧地回答道:“您误会了,接到了您的命令,我是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一路上跑死了好几匹马儿,这该死的鬼天气,实在太不凑巧了!”
米哈伊尔公爵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但依然是沉着一张脸问道:“路上的情况很糟么?”
对他来说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道路情况糟糕了,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军队将寸步难行,这还不得被帕斯科维奇远远地甩在后面,那还争个屁的功啊!
但是李骁却偏偏告诉了他坏消息:“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大部分道路的积雪已经超过了一尺,部分地区还发生了雪崩,我们都是绕路才过来的!”
米哈伊尔公爵的脸色顿时又垮了,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太糟糕了,到哪都不顺利,气死个人嗫!
可李骁却向他道喜:“公爵,这是好消息!因为天气的影响我想匈牙利人绝对会对您放松警惕的!”
米哈伊尔公爵却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的,他嘟囔道:“他们放松警惕又如何?问题是我们的兵马过不去啊!这有什么用?!”
李骁顿时笑了,连忙将亚历山大公爵的亲笔信递了过去,低声道:“公爵,这自然是好消息,您看完了就明白了!”
米哈伊尔公爵将信将疑地接过了信,匆匆地看了一遍之后顿时就变了脸色,然后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才沉着脸看着李骁说道:“说吧,你小子都给亚历山大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同意了这么胡来!你们这是……这是在玩火好不好!”
李骁却一点儿都不紧张,笑着回答道:“公爵,这怎么是玩火呢?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您想立刻带兵踏平匈牙利也不可能,这鬼天气把一切都毁了!我想这大概是老天爷也认为新策略更好不是么!”
米哈伊尔公爵抬头望了望依然在飘着鹅毛大雪的天空,然后又瞧了瞧一脸笑意的李骁,良久才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天不遂人愿,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别看米哈伊尔公爵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分钱的时候是一点儿都不马虎,而且比谁都积极,前一脚才同意李骁的计划后一脚就商量着怎么分钱了,看得鲍里斯是一愣一愣的。
“大人物都这样吗?”
维什尼亚克嗤笑了一声,轻蔑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别看这些大人物表面上人模狗样的,其实一个个都是道貌盎然的伪君子,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咱们那位公爵都算好的,你若是看到了……”
说到这儿,维什尼亚克突然顿住了,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不开心的事情,一张脸阴沉得能挤出水来,给鲍里斯弄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那倒是没有,”李骁大概猜到了维什尼亚克心情变差的原因,只不过这涉及到他家里头的隐私,不太好公然讨论,直接岔开了话题:“对了,鲍里亚,之前米哈伊尔公爵托我给你带个话,问你有没有结婚的打算,他打算给你做个媒!”
第六百五十九章 羡慕(下)
李骁的话来得太突然了,别说鲍里斯没准备,就连维什尼亚克也吃了一惊,直接脱口而出道:“公爵他看上了这头蛮牛?”
维什尼亚克的惊呼让鲍里斯顿时是喜笑颜开,抓住李骁的袖子不断地问道:“真的吗?公爵打算收我做女婿?真的吗?”
确实,在俄国能做米哈伊尔公爵的女婿绝对是重大利好。尤其是对于鲍里斯这种底层小贵族来说,别说是让他做米哈伊尔公爵的女婿,就是上门入赘他都会屁颠屁颠的答应,这得少奋斗多少年啊!
李骁翻了个白眼,准备无情地击碎鲍里斯的美梦,但维什尼亚克依然在那里念叨:“苍天啊大地啊!公爵他究竟看上了这头蛮牛什么?像我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国之栋梁他怎么就没兴趣呢!”
李骁拍了他一下,没好气道:“想什么呢!都说了是公爵想给鲍里亚做媒,做媒跟收女婿是一回事么?”
维什尼亚克顿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还是看脸的,而鲍里斯则是失望无比,怏怏地问道:“给我做媒?哪家的姑娘啊?”
李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头蛮牛还挑三拣四,说实话,光论家世来看鲍里斯真心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他家连个贵族头衔都没有了,别说米哈伊尔公爵这样的大贵族,就是一般的小贵族可能都看不上他。
更何况这家伙家里就剩下几亩薄地,那真心是要地位没地位要钱没钱,就是圣彼得堡和莫斯科商人家的女儿都看不上他。
不过这些跟李骁没关系,因为他也是转述米哈伊尔公爵的话,谁让人家姑娘看上了这头蛮牛呢,这大概就叫王八绿豆看对了眼吧!
“克里莫夫男爵,你们知道吧!”
这个名字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还真知道,后者对那位帕弗拉小姐的美貌是有深刻印象的,只不过当时那位男爵小姐对他毫无兴趣,只是围着蛮牛打转转,让维什尼亚克认为好端端的一个美女竟然有眼无珠被带跑偏了。
“帕弗拉小姐?”鲍里斯有点疑惑地问道。
李骁点点头道:“对,就是帕弗拉小姐,克里莫夫男爵对你比较满意,得知你还未曾婚配之后,有心将帕弗拉小姐许配给你,怎么样?你有这个意思吗?”
此时的鲍里斯完全没有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到的意思,反而在那里嘟嘟囔囔地叨叨道:“只是个男爵家的小姐啊,我还以为是公爵小姐呢!这也差得太远了吧!”
别说是李骁了,就是维什尼亚克都看不惯鲍里斯的嘴脸了,毫不客气地教训道:“男爵小姐你还不满意,就您这个家世,哪位公爵小姐能看上您啊!要我说哪位帕弗拉小姐都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么个憨货!”
鲍里斯还有点不服气,气咻咻地反驳道:“我哪里憨了,大丈夫总要有点梦想,不就是个男爵家的小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今后还就要娶个公爵家的小姐,不!老子要娶个女大公,让你们都瞧瞧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维什尼亚克噗呲一声就笑出来了:“您还要娶女大公啊!安德烈卡,看样子鲍里斯应该是看上你的那些堂姐堂妹了,不,按照鲍里斯这相貌,怎么也得您的那些姑姑们才配得上他啊!”
这下连李骁都喷了,倒是鲍里斯毫不在意,对他来说姑娘的年纪和长相都不是问题,如果真有女大公看上了他,哪怕对方是七老八十的小寡妇都无所谓的。男人嘛,怎么能够只看脸呢?娶妻得找有内涵的,你以为人人都跟维什尼亚克这个花心大萝卜一样啊!
笑了一阵,李骁才正色道:“行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喜欢什么样的都随便。如果真的对那位男爵小姐没兴趣,我就替你回了他,大丈夫何患无妻么!”
别看鲍里斯刚才嘴上说得热闹,但真让他狠下心拒绝,又有点舍不得了,那毕竟是个男爵家的小姐。想当初他离开老家的时候,怎么也没想过未来能娶个男爵家的小姐,能够娶个地位相当的破落贵族姑娘就心满意足了,毕竟他家里如今连破落贵族都要撑不下去了。
现在被个正经八百的男爵小姐看中了,而且据他所知,那位克里莫夫男爵如今正在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特鲁别茨科伊将军麾下当参谋长,跟这位特鲁别茨科伊公爵的关系还很不一般。
要是能搭上这条船,未来的前途也是有保障的,更何况那位男爵小姐还长得花容月貌,就这么放弃了还真有点可惜呢!
顿时鲍里斯陷入了挣扎之中,心中有两个小人在不断争辩,一个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另一个却说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让他这个纠结啊!
维什尼亚克笑了笑直接对李骁说道:“行了,您就告诉公爵阁下,说鲍里斯对那位小姐毫无兴趣,让她从哪里来滚哪里去吧!像他霍尔别伊村小王子哪里是个男爵小姐配得上的,让他们乘早死了这份心吧!”
说着,维什尼亚克拉着李骁作势要走,这下鲍里斯是真忍不住了,赶紧一把就拽住了李骁:“别啊!别!这么说话多冲啊!人家毕竟是公爵,又是一番美意,这么直接拒绝不合适!”
李骁也看出来了,遂笑道:“那怎么拒绝才合适呢?”
“呃……”鲍里斯顿时哑口无言。
李骁大笑道:“那就干脆别拒绝了!”
鲍里斯顿时一囧,有心答应吧,担心被维什尼亚克嘲笑,但放弃吧又觉得可惜和心痒痒。
维什尼亚克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根本就没给他哔哔的机会,直接拉着李骁边走边说:“你就少在那里装了,想答应就直说呗!谁不知道你的熊样!走了,我们这就帮你去答应了这门亲事!”
鲍里斯自然不会真的拒绝,装模作样的吆喝两句之后,就像一头发现了蜂巢的狗熊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两个损友离去,那叫一个望穿秋水啊!
第六百六十章 心结(上)
随着鲍里斯扭扭捏捏地答应下婚事,这件事基本上就没跑了。毕竟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女方都非常乐意,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对此维什尼亚克也有点羡慕,他虽然是情场浪子不缺女人,但是正儿八经的娶老婆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人生三大喜事,谁人不羡慕呢?
更何况鲍里斯没过门的媳妇生得如花似玉,家里头的地位也算不错,怎么看都是良配。维什尼亚克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一半是羡慕一半是黯然伤神。
想当初他跟鲍里斯一起活尿玩泥巴的时候,大家是五十步别笑百步都在仲伯之间,甚至他觉得自己的才学相貌以及出身还比鲍里斯强。可如今鲍里斯都抱得美人归了,未来有李骁和列昂尼德和阿列克谢这样的朋友和有实力有关系的老丈人帮衬,自然是前途无忧。
而他呢?先是在748团蹉跎数年,亲生老爹还看都不看他这个私生子一眼,怎么看都落在鲍里斯后面了,实在是让人无语啊!
一时间维什尼亚克有点黯然伤神,那真心是空虚寂寞冷,只能将一肚子的郁闷全部发泄在酒精上,借着祝贺鲍里斯的高兴劲一股脑地给自己灌醉了。
维什尼亚克的抑郁李骁自然是看得出来,说起来他们这帮朋友中间,列昂尼德是一门心思的相当圣人,心怀崇高理想的他对外界事物的看法根本不在意,那是真超然。阿列克谢虽然没有列昂尼德那么崇高的理想,但是出身良好进入社会以来根本没吃过多少苦头的他,也不甚在意外界的看法。鲍里斯这人是大大咧咧大智若愚,心里通透得很根本不在乎。只有看上去最风流潇洒游戏人生,但其实最不洒脱最介怀的其实还是维什尼亚克。
他的风流不羁都是伪装出来的,说白了都是自我麻醉和自我安慰的东西。他对自己的身世非常敏感,背负的压力也是非常大,每每就容易陷入自艾自怜的小情绪中间不可自拔。
说实话,李骁是觉得他有点可怜,活得真不是一般的累。但是性格这东西是从小形成的,想要改变何其困难。李骁觉得维什尼亚克真的需要有一剂强心剂刺激他一下,让他自信以及振奋起来。
“维什卡的心情不是太好!”李骁忽然对列昂尼德和阿列克谢说道。
这两人根本还没意识到,是一齐愣住了,傻傻地问道:“没有吧,我看他今天比谁都快活,不像不开心啊!”
李骁淡淡地回答道:“强颜欢笑而已!”
列昂尼德有些傻眼了,努力回忆却怎么也不觉得维什尼亚克有强颜欢笑的意思,倒是阿列克谢是若有所思。
李骁心里头对列昂尼德真是有点无语,这位大少爷兼圣人对人情世故尤其是人类的情感迟钝得跟快木头似的,在这方面真心是朽木不可雕也。
这时候阿列克谢小声问道:“是因为鲍里斯?”
李骁点了点头,这让列昂尼德又一次莫名惊诧了,他惊呼道:“怎么可能,他和鲍里斯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我看他是发自内心为鲍里斯高兴!你肯定是搞错了!”
李骁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维什卡当然是发自内心的为鲍里亚高兴,但也触景伤情……现在鲍里斯春风得意,他大概觉得自己依然在蹉跎徘徊,再联想起身世,自然是黯然伤神啦!”
列昂尼德还是满眼都是星星,但阿列克谢却连连点头:“是这么个道理,维什卡其实挺敏感的!”
列昂尼德还是有点晕,搞不明白这两个好朋友究竟是从哪里分析出来的。但既然这两个人都觉得是他也从善如流:“既然你们都觉得有,那我们就想办法解决吧!按你们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叔叔也给维什卡介绍一门亲事就好了?”
李骁和阿列克谢是无语之极,这种事情就白瞎了跟圣人说,说了他也不懂。人家维什尼亚克是缺女人的主儿么!你给情圣保媒拉纤真心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好不好。
“没用的!”李骁叹了口气,解释道:“根子还在维什卡的身世上,他对这个非常敏感,总是想出人头地出一口恶气!”
列昂尼德顿时又懵逼了,愣愣道:“出人头地我倒是有办法,但怎么出气我就不知道了。”
李骁和阿列克谢看了他一眼,一起叹了口气,问道:“那出气的事你就先别管了。你先说说怎么帮维什卡出人头地吧!”
“这个简单!”列昂尼德信心满满地回答道:“无非就是杀敌立功呗!我们多打几个胜仗,多消灭一些敌人,自然就能出人头地!”
李骁看了阿列克谢一眼,后者也无奈地摊了摊手,仿佛在说:“别看我,我也挺无语的!”
李骁只能提示道:“伙计,你应该知道我所谓的出人头地至少是能获得个爵位的那种,你觉得在战场上拼回来个爵位需要多少功勋?”
列昂尼德想了想回答道:“那确实有点难,除非是盖世奇功……只不过……”
好吧,列昂尼德也知道这个难度有点大,对于特别注意出身的俄罗斯,尤其是对尼古拉一世这个唯血统出身的偏执狂来说,想通过战功在他手下封爵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看看他最敬仰的老爹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丘八在高加索大开杀戒杀了个人头滚滚都只得到了个埃里温伯爵的头衔。后面那个华沙公爵的头衔更是用波兰人的脑瓜子垒起来的。像他这样的人搞个爵位都是难于上青天,就维什尼亚克这个基础条件,哪怕他化身为赵子龙在战场上七进七出想混个爵位恐怕都不容易。
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在这个排队枪毙的时代个人的勇武真的很难改变战斗的结局,而且那风险不是一般的高。至少以维什尼亚克的武力值是做不到的。
列昂尼德摊了摊手道:“这也没办法,只有这样才显得功勋的金贵不是么!再说维什卡还年轻,多打熬几年,一步步的升迁绝对会出人头地的!”
第六百六十一章 心结(下)
这话让李骁和阿列克谢一起翻了白眼,他们还不知道只要耐得住寂寞一步一步的进步总能出人头地的。以维什尼亚克的能力,以他们的关系就算是互相扶持也会有那一天。
问题是那太久了,不说维什尼亚克不愿意等,就是李骁和阿列克谢都不耐烦,更何况他们也知道维什尼亚克并不是想一步登天,而是希望能稍微出那么口气,让他也透一透别那么压抑了。
说白了就是让维什尼亚克能看到一点希望,给他一点继续努力奋斗以及继续坚持的动力,他太需要一点鼓励了。
列昂尼德好奇宝宝一样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鼓励他呢?”
李骁和阿列克谢又翻了个白眼,他们要是有办法至于在这里挠头吗?
列昂尼德倒是好脾气,并没有因为朋友们的鄙视而不耐烦,反而很热心地问道:“也就是说,只需要鼓励一下维什卡,并不需要让他立刻出人头地,就是……就是象征性的意思一下喽?”
好吧,也是难为列昂尼德终于理解了李骁的意思,这对他来说已经不容易了。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就是这个意思。但是这象征性的鼓励又不能太敷衍,必须看上去像那么回事,最好还稍微有那么一点意义……”
好吧,阿列克谢越说声音是越小,因为他也觉得这个象征性的鼓励着实有点困难。
倒是列昂尼德毫无难色,一本正经地问道:“什么叫稍微有那么一点意义?”
不过不管是李骁还是阿列克谢都没有搭理这个活宝的意思,跟他这儿浪费口水,还不静下心好好想想办法呢!
但是列昂尼德却很积极,他这个人脾气和性格就是这样,遇到问题就必须解决问题,他始终坚信这个世界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好好努力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所以他也在积极地想办法解决问题:“你们说说,什么对维什卡最有激励作用,我们就从这个方面着手!”
对维什尼亚克最有激烈作用的东西?
阿列克谢直接吐糟道:“那还不就是出人头地!”
列昂尼德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你这个太宽泛了,什么叫出人头地?总得有个标准吧!”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道:“那就是封爵呗,维什卡如果能够弄个爵位,肯定可以一扫身世的抑郁,能够让他那个便宜老子看看他有多厉害!”
列昂尼德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具体的标准。”不过他马上很为难地苦笑道:“可你们也知道封爵太难了,根本不现实啊!”
阿列克谢也苦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他们都知道封爵根本不可能,但只有这个东西才是强心剂,只要维什尼亚克有个正经的爵位,那完全可以一扫私生子的抑郁,绝对可以扬眉吐气的!
可特喵的怎么封爵呢?要是有捷径可以走,谁还不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啊!
一时间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又无语了,因为他们觉得又走回了死胡同,这个解题思路根本不行!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外阿列克谢的秘书突然通报道:“伯爵阁下,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先生正在外面等您!”
对于这个瓦拉几亚带路党阿列克谢并没有一点好感,有时候他都觉得这家伙太没节操,根本就是个马屁精。
顿时阿列克谢扬了扬手道:“有问他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就告诉他我已经休息了,明天再说!”
对于已经实打实要做瓦拉几亚总督的阿列克谢来说,随便打发两只瓦拉几亚走狗实在太简单,只要他表示不高兴,恐怕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只会诚惶诚恐,而不敢有任何怨言。
不过若有所思的李骁却拦住了他,问道:“这个家伙突然跑来找你,一定是有事,不妨先听听。”
阿列克谢撇了撇嘴道:“他还能有什么事情,就是想走我的关系,让我替他美言几句,好去竞争当瓦拉几亚大公……已经找了我几次了,实在是弄得你烦不胜烦!不想理他!”
“瓦拉几亚大公?”
李骁的眼睛亮了一下,对这个消息似乎很感兴趣,立刻问道:“怎么?这个大公的位置由您决定吗?”
阿列克谢苦笑着摊了摊手道:“那怎么可能,虽然仅仅只是个傀儡,但毕竟是一国首脑,怎么也不可能由我来决定啊!”
“那他这么积极找您是什么意思?”李骁好奇地问道。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道:“他是想让我推荐他。希望我替他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让陛下觉得他对我们充满了善意而且之前做了不少事情,大概是这样能增加当上瓦拉几亚大公的几率吧!”
说着阿列克谢讥笑道:“现在这些没羞没臊的瓦拉几亚人是疯了一般的拉关系,使出了浑身解数去争取当大公,你都没见他们那些丑态,简直不堪入目!”
李骁呵呵一笑,他倒是能想象这些瓦拉几亚带路党是什么德行,无非就是汉奸二鬼子的嘴脸呗。反正丑是确实有够丑的,难怪阿列克谢恶心他们。但是李骁觉得吧,这些跳梁小丑还是有用的,至少解决他们当前的麻烦是用得着的!
“怎么可能用得着他们!”阿列克谢立刻表示不信以及不屑,吐糟道:“他们有个屁用!”
李骁却呵呵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那您还真说错了,维什卡的这点儿事儿还真要落在这些屁用没有的混蛋身上了!”
这下不光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连列昂尼德都是莫名惊诧,因为他和阿列克谢一样是看不起这些卖国贼的。
不过李骁却没有马上揭开谜底而是问道:“您首先得告诉我,您对推荐瓦拉几亚大公真的没有发言权吗?”
这个问题弄得阿列克谢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跟解决维什尼亚克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不过谁让这是李骁在问呢?鉴于某人一贯能创造奇迹的本事,他一五一十地回答道:“要说……”
第六百六十二章 友情(上)
阿列克谢一五一十地回答道:“要说我的推荐完全没作用,也不至于!陛下和内阁各位大臣肯定要听听我的意见,我的作用大概就是筛选出一个初步的名单,然后陛下他们再从我的名单中选择一个合适的。”
李骁点了点头,笑道:“也就是说您是预赛评委,决定了谁有资格近决赛是吧?”
阿列克谢虽然听不懂什么叫预赛评委之类的话,但大体上也明白李骁的意思,所以他表示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就好办了,说明您还是比较重要的嘛!”李骁哈哈一笑道:“难怪这些瓦拉几亚人削尖了脑袋来讨好您,您虽然决定不了谁能当瓦拉几亚大公,但是您能决定谁一定当不了瓦拉几亚大公,这个重要性可是杠杠的!”
阿列克谢被李骁的俏皮话弄得哭笑不得,因为他还是不明白这些跟解决维什尼亚克的麻烦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关系太大了!”李骁笑眯眯地回答道:“等会儿您就请那位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先生进来,告诉他,您可以高抬贵手让他通过预赛,但是呢您有一点点微足不到的小小要求需要他满足!”
阿列克谢愕然道:“我有要求让他满足?什么要求?”
“您有个朋友因为出身问题,一直没办法正儿八经地获得爵位,这一次为了平息瓦拉几亚的叛乱消灭叛党,他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呢,他希望有一点体面的荣誉能够授予给他……”
阿列克谢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他终于明白李骁是什么神操作了。是的,以维什尼亚克的功绩在俄国马上封侯是不可能的,甚至连个男爵都不可能捞到。但是吧,在瓦拉几亚就完全不一样了,以这帮瓦拉几亚卖国贼的尿性,让他们授予爵位简直不要太简单。只要能有当大公的机会,这能是多大点儿事儿啊!
“可这么搞是不是有点太不光彩了!”列昂尼德憋了半天才吐糟了一句。
“这有什么不光彩的!”李骁却认为完全不是问题,“维什卡确实为平息叛乱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有他勇敢地潜入瓦拉几亚,我们后面的军事行动能那么顺利。他简直就是幕后英雄啊!”
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张了张嘴,最后忍住了吐糟的意愿,继续看着某人无耻地表演:“这么大的功绩,瓦拉几亚人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吗?按我说给封个男爵是绰绰有余吧!”
按照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的想法,这样搞个男爵爵位确实不要太简单,只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光彩,真心是有点丢人。
但李骁对此却完全无感,现在先把爵位搞到手再说么!人不能那么死板不是。再说啦,瓦拉几亚的男爵和俄罗斯的男爵又能相差多少,无非就是个身份的凭证,其余的一概是个屁。
而对于维什尼亚克来说,最尴尬的就是出身不清不楚,说是贵族出身吧,却只是个私生子。那个私生子的名头岂不是更加尴尬和丢人。现在他堂堂正正地挂一个男爵的名号,有什么丢人的!
再说了,这不过是个过渡,以维什尼亚克的本事,未来也未必没有马上封侯的可能。咱们提前先搞一个男爵头衔,把半遮半掩的贵族身份彻底坐实,未来立下了功勋再封爵的时候也更加容易不是。
最后这一点算是说服了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因为在俄国封爵,最难的就是平民出身的白身,其次是半遮半掩的私生子,但如果能跳过这个尴尬起,先有个正儿八经的贵族名头,后面立功封爵就要容易狠多了。
这回他们先帮维什尼亚克摆脱尴尬,那后面得省心不少!
阿列克谢想了想说道:“这样也不是不可以,行吧,为了维什卡我就跟这些老油条传个话,让他们行个方便!”
阿列克谢刚要动身,就被李骁给按住了:“事情不是你这么做的!”他神秘地一笑道:“你这么搞太直接了,若是让维什卡知道了绝对不会高兴。咱们得做到天衣无缝,让维什卡察觉不到一点异样来,我告诉你,得这么干……”
阿列克谢听完了李骁的主意,不得不承认李骁考虑得更周到,按照他说的去操作,确实能让维什尼亚克更舒服。
那李骁的办法是什么呢?说穿了一文不值,单独让阿列克谢帮维什尼亚克弄个男爵头衔那目标就太明显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其中有名堂。
所以就得鱼目混珠,得将类似维什尼亚克一样的有功之臣一起封爵,一次性来个大批发,让其他人都以为这不过是瓦拉几亚新政府为了讨好俄国主子论功行赏而已。
这样一来,维什尼亚克拿到了爵位也不会觉得太尴尬,而且还有一批难兄难弟陪着国内那边干瞧不起他们。甚至借此还可以讨好米哈伊尔公爵一波,毕竟贵族头衔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嫌多,弄一批给他收买人心也是好的嘛!
这一波操作实在是让阿列克谢叹为观止,不光解决了他们面临的棘手麻烦,连带着还讨好了米哈伊尔公爵和他麾下的将领们,实在是高啊!
李骁还特别提醒道:“对了,你还得特别提醒一下瓦拉几亚人,要给米哈伊尔公爵发一个最高级的勋章,以表彰他的功绩!”
阿列克谢自然是连连点头,觉得某人这脑瓜子就是好使,这一套组合拳使下来,不管是上上下下还是国内的那些人都挑不出不是来。是那么合情合理和天衣无缝。
顿时他看着醉死过去的维什尼亚克感叹道:“维什卡还真是走运,碰上了您这样的好朋友,轻而易举地就搬开了他心里头的大石头啊!”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突然意识到,似乎好命的并不止维什尼亚克一个,鲍里斯、列昂尼德还有他都是遇上了李骁之后命运发生的大转折,不知不觉之间李骁已经帮了他们太多。
他偷偷地瞥了李晓一眼,忽然觉得自己亏欠这位好朋友不少,因为这位好友帮了他们那么多,可他们却没能帮上他什么忙……
第六百六十三章 友情(下)
李骁想得到朋友们的帮助吗?自然是想的,因为尼古拉一世一直盯着他,让他活得分外憋屈,想他堂堂沙俄大公一枚,前十八年却过跟破落贵族一个德行,你说说这叫什么。
确实,他便宜老妈是波兰人,但那也有如何?再怎么说也得给他便宜老子一点面子,不说享受沙俄大公的豪华套餐待遇,至少也不能太寒酸不是,尼古拉一世竟然连便宜老子的那点财产都惦记上了,是一点儿东西都不打算给他。
这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啊!
李骁自然是很不忿,自然是很想改变当前的窘迫状态。但是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这班朋友都是够义气的,他只要开口求助,这些人都会两肋插刀相助。
但是呢,事情不能那么做。毕竟凡事不能只考虑自己,也得站在人家的位置上多考虑一二。列昂尼德和阿列克谢一个家世背景深厚,一个刚刚成为瓦拉几亚总督算是封疆大吏。他们想要拉扯一把他,不要太容易。
可是如此一来,他们也必定恶了尼古拉一世,李骁太清楚这位小肚鸡肠的老阴逼便宜叔叔的个性了,真心是睚眦必报的。你让他不舒服一会儿,他就让你不舒服一辈子。
没必要因为一时的痛快妨碍了这两位好朋友的大好前程。反正李骁想得很开,他才十八岁,有的是时间等。而他那个老阴逼叔叔还有多少日子?满打满算也就是七八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只是七八年呢!
所以李骁一点儿都不着急,只是在慢慢地积累人脉和资源。瓦拉几亚是第一步,随着阿列克谢在这里站稳了脚跟,随着他进一步夯实了同戈尔恰科夫家族的关系,慢慢往上爬并不是太难,只是没办法像那些正常的皇亲国戚一样一步登天而已。
一步登天很好吗?自然是很爽的,可是吧,基础并不牢固,你就拿康斯坦丁大公来说,一上来就是海军少将兼海军大臣助理,起点高得吓人。
但是他真的了解海军,对海军内行吗?
恐怕是不尽然的,这位对海军完全是一知半解,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网络党羽以及争权夺利上,海军事务只是个半桶水。而专业的事情就最怕半桶水参合,看上去好像懂,但实际上又不知其所以然。
如果不是尼古拉一世一直喜欢这个儿子,就康斯坦丁大公的真实水平,真心啥也不是!
而且这位对海军基层的那点小九九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很容易被下面的人忽悠,反正李骁是不想被人当猴耍的。
更何况现在就是能当部门首脑又如何?整个俄国都得围着尼古拉一世的意志打转转,你想要改革?想要做一番事业?根本就是做梦!
看看康斯坦丁大公,这位一直想在海军搞改革,但是哪怕他是尼古拉一世最喜欢的儿子都依然被缅什科夫这样的老顽固吊打,只能干瞪眼的。
反正这样的憋屈李骁是受够了,他宁愿躲在下面自由自在地发展势力,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往上爬。
自然地李骁只是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心领了他的好意。现在他只准备好好走一走米哈伊尔公爵或者亚历山大公爵的关系,去外交部驻国外的大使馆混个差事,比如到奥地利跟着亚历山大公爵混就挺好。
有亚历山大公爵罩着可以放心地做事,何乐而不为呢?
阿列克谢的要求自然没有任何一个瓦拉几亚大公觊觎者敢拒绝,至于米哈伊尔公爵那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哪个军人不喜欢勋章呢?哪怕是瓦拉几亚的外国勋章,虽然跟国内的没法比,但经不住人家给的勋章等级高啊!
很快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尼古拉一世的答复下来了,这位陛下在阿列克谢呈上去的候选人名单里画了一个圈,巴尔布.什蒂尔贝伊如愿以偿地成为了瓦拉几亚大公国新一任大公。
而这也就意味着李骁计划中的授勋授爵大会可以开幕了,首先自然是授勋,米哈伊尔公爵首当其冲地被授予了瓦拉几亚临时议会紧急批准设立的瓦拉几亚军团荣誉勋章。
根据瓦拉几亚临时议会的决议,军团荣誉勋章是瓦拉几亚最高荣誉勋章,颁布给为瓦拉几亚建立过赫赫功勋的国内以及国外将领。
该勋章为黄金质地,重量在五十克左右,十字架结构,周围围绕着战刀步枪和大炮元素,最珍贵的是十字架中心除了镶嵌一枚十克拉的红宝石之外,两段还布满了碎钻。反正光勋章本身材料的价值就高达十万卢布左右,真的是贵重无比。
当然,对于米哈伊尔公爵这样的大佬来说,钱什么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这份荣誉,因为他同时还被授予了瓦拉几亚守护者尊号,真心是牛逼闪闪。
同时获得瓦拉几亚军团荣誉勋章的还有拉扎列夫上将,他也获得了个布加勒斯特伯爵的头衔。再然后次一级的将领们也是纷纷喜领瓦拉几亚十字勋章和子爵头衔。
然后到了中基层,比如维什尼亚克这样的小军官,不少表现优异的人也获得了男爵头衔和瓦拉几亚金星勋章。最后就是功劳更低一级的比如鲍里斯和李骁这样的,就只有一枚瓦拉几亚金星勋章了。
反正授勋大会结束之后,鲍里斯是对维什尼亚克羡慕不已,因为对方身上的男爵绶带实在是让他垂涎三尺,对于他这样的破落贵族而言,为了这么一个头衔他愿意豁出去性命。甚至他愿意用未婚妻帕弗拉小姐跟维什尼亚克换那个男爵头衔。
“看来维什卡的心结算是打开了,”阿列克谢看着那两人笑呵呵地对李骁说道:“你的办法果然有用,不过就是苦了鲍里斯,只能让他委屈一下了。”
是的,按照阿列克谢原本的规划,鲍里斯也有个男爵头衔的,但是李骁却劝说他将其去掉,理由很简单,鲍里斯的收获已经够大了,而且这样也能让维什尼亚克更欢喜,毕竟如果鲍里斯也是男爵的话,他那份惊喜就小不少了。
更何况这对鲍里斯也是个刺激,免得他心满意足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丧失了斗志……
第六百六十四章 重点
维也纳的新年是在圆舞曲的包围下来临的,这座音乐之都如今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乏音乐细胞。哪怕是国事一片颓唐家园满目萧条,也抵挡不住维也纳人喜好音乐的特质。
当然,这里的维也纳人指的是能吃饱肚子穿暖衣服衣食无忧的上层阶级。也只有现在依然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他们才有欣赏音乐之美的心情。
李骁就认为自己跟这座城市有点格格不入,或者说他跟这个时代的上流社会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大概是穿越者的缘故,他对上流社会的奢华虽然有过那么一段憧憬、向往和陶醉期,但是这些很快就在布加勒斯特被消弭干净了。
当见识过所谓的射流社会的生活之后,他陡然觉得这也没什么意思。一群人模狗样完全靠吃老本强撑起来的所谓高贵实在是让人敬仰不起来,跟这些家伙打过交道之后,你就会发现他们是那么的空虚,除了一个光鲜的外壳之外,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能靠纵情声色来麻醉自己,其实挺可悲的。
反正这种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生活不是李骁想要的,穿越者总要做点穿越者该做的事情,改变这个时代,在这个时代留下属于自己独特的印记,这才有点意义。
“施耐德侯爵已经破产了,”
就在李骁望着舞池里红男绿女们陷入对未来的思考时,他旁边的亚历山大公爵突然插了一句嘴。这话让李骁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他真心不知道这位施耐德侯爵是谁?也不知道这位破不破产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亚历山大公爵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李骁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敢相信这位施耐德侯爵欠下了大概100万卢布的债务么!而十年前他刚刚继承家业的时候,施耐德家族至少还剩下三十万卢布的流动资金……”
也就是说这个败家子十年内挥霍掉了大概130万卢布的资产,大概也就是十四五万英镑。好吧,这年头的十四五万英镑是一笔巨款,普通人有个万把英镑就能活得相当的舒服,不说每天过神仙一样的日子,至少也是神仙仆从的日子。
“不是一百万三十万卢布,而是三百二十万卢布!”亚历山大公爵不动声色地纠正了李骁的错误,他笑着补充道:“在此期间他还卖掉了几座庄园,几处别墅,以及一些股票……”
好吧,李骁彻底地无语了,他看了看舞池中间一头褐色短发,身材修长真搂着一个名媛翩翩起舞的施耐德侯爵,感叹这位败家子果然是能造!
“当然,这其实并不算多,至少跟他老子比起来,差远了,施耐德家族是匈牙利和特兰西瓦尼亚的大地主,在他曾祖父那个时代,资产大概算起来有上千万卢布。然后他的祖父、父亲不断地挥霍,到他这里终于是渐渐见底了……”
李骁愈发地无语了,感情这是败家子家族啊!如果三五十年前就有上千万卢布的资产,这是什么概念,不说是世界首富,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富豪。看样子太有钱也不是啥好事,如果他有这样的败家子儿孙估计能气得掀掉棺材板。
“不要惊讶,我的小朋友。”亚历山大公爵笑道,“其实你眼睛所见的这所有人,不说全部都是负债累累,至少其中百分之七十都是靠举债度日。所谓的贵族没有您想象得那么光鲜!”
这一点不用亚历山大公爵介绍李骁也知道,因为历史书中有记录,越是接近现代传统贵族的日子就越不好过。不管是圣彼得堡还是维也纳或者柏林,亦或者巴黎、伦敦,都有大把的破落贵族。这些人除了一个唬人的头衔可以说是身无余财,活得不是一般的窘迫。
比如李骁就知道在圣彼得堡的廉价公寓中就生活着不少公爵或者侯爵,他们出门的时候可能人模狗样,但回到家就是无比的寒酸。为了支撑所谓贵族的门面他们是咬牙苦撑,其实过得比谁都没有尊严。
“也许过不了三年,施耐德侯爵就一无所有,很快就会被人遗忘。谁能想到曾经的施耐德家族是那么的兴旺发达和显赫呢?”
李骁有点吃不准亚历山大公爵跟他说这些的用意,他很谨慎地回答道:“看来我必须教育好我的儿孙了,免得被他们再气死一次!”
亚历山大公爵瞧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那是当然的,但那并不是最重要的!”
李骁一惊,知道真正重要的肉戏来了,立刻打起精神问道:“那您觉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
亚历山大公爵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施耐德侯爵旁边不远处一个跟他年龄相差仿佛,表情打扮也是相差无几的另一个贵族公子哥说道:
“那是里恩多夫侯爵,他和施耐德侯爵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花花公子,都是花钱如流水,都那么爱好广泛,甚至他继承爵位的时候家产比施耐德侯爵还少点。但是您知道吗?他现在竟然比之前更有钱了,您觉得这是为什么?”
李骁小心地回答道:“这位侯爵更会投资?”
“屁!”亚历山大公爵轻蔑地笑道,“他就是花花公子,草包一样的货色,除了床上有劲,其他什么长处都没有!”
李骁坦然地回答道:“那恕我愚钝,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
亚历山大公爵翩然一笑道:“原因很简单,他有人照顾,他的祖辈留下的最丰厚的遗产不是钱物,而是一份关系,一份让家族后人享用不尽的财富!”
李骁眼睛中闪过了一道光芒,但是马上就遮掩了过去,他装作很好奇地问道:“那这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亚历山大公爵严肃地回答道:“互相照应,互相扶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李骁缓缓地点点头,郑重地问道:“那怎么样才能获得这样的关系,或者说获得这份友谊呢?”
亚历山大公爵很满意地笑了笑,回答道:“您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总是能一下子抓住重点!”
第六百六十五章 内因
舞会还在继续,但是亚历山大公爵和李骁完全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们就像两个置身事外欣赏表演的人,看着这些声色犬马品头论足。
“您总是能够问对最关键的问题!”
亚历山大公爵表扬了李骁一句,然后严肃地回答道:“想要获得这份友谊很简单,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能够为了这些朋友出生入死,然后被接纳,然后就能获得保证!”
李骁点了点头,缓缓地问道:“那我需要怎么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友谊呢?”
亚历山大公爵又笑了:“您确实很会问问题。我喜欢能问对问题的人!”
缓了一缓,他慢悠悠地回答道:“您已经初步证明了能配得上这份友谊,我们对您的表现非常满意。我们普遍认为您的能力没有丝毫的问题,但是……”
说到这儿,亚历山大公爵转过头看着李骁的眼睛说道:“但是能力从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忠诚!对于友谊来说忠诚更加重要!您需要证明您是靠得住的!”
李骁缓缓地点了点头,问道:“我觉得这不是证明的问题,而是感觉问题。是吗?”
亚历山大公爵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骁笃定地回答道:“因为忠诚是永远不能被证明的,忠诚只能被感觉。我认为自己是忠诚的,而且为了这份忠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您的朋友们却觉得我这份忠诚不够有诚意,那就是白搭。反之,您的朋友们感知了所谓的忠诚,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对吗?”
亚历山大公爵哈哈一笑道:“您果然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年轻人。而我也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稍稍一顿,亚历山大公爵异常严肃地回答道:“我的朋友们暂时还感知不到您的忠诚,或者说他们感觉您还不是那么忠诚。不能全心全意地为我们这个团体服务,但是认为您确实有潜力,所以愿意给您一个机会。只要您继续为我们提供优质的服务,相信很快您就会被接纳了!”
“我明白了!”李骁笑道:“那接下来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亚历山大公爵也不绕圈子了,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们希望俄国变得更好,希望每个俄国人都能吃饱肚子,都能有新衣服穿,而且都能安居乐业。我们真诚的希望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李骁并没有插嘴,而是耐心地听亚历山大公爵往下说:“但是您知道的,现实有时候就是那么无奈,不是所有的希望都能够变为现实。而现实就是那么残酷!”
“现在的俄国并不美好,问题很多,很多很多人都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活活被饿死!这一切真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我们也想改变!”
说到这儿,亚历山大公爵忽然不说话了,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李骁的双眸,似乎想要看穿他的灵魂。
而这时候李骁说话了:“是的,我们都不想看到这些惨剧。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总不能因为这些残酷的现实我们就寝食难安,然后倾家荡产不顾自己,就算我们真那么做了,也是杯水车薪什么都改变不了。”
亚历山大公爵笑了,就如他刚才所说的,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因为那样会减少很多麻烦。就比如现在,他告诉了李骁一个浅显的道理,而李骁也并没有让他失望,这个答案非常好!
“当然,如果有机会我们能为这个伟大的国家做点什么,同时又不妨碍我们之前的生活,那也是可以做的,这没有什么不好,是吧公爵?”
而李骁后面这句话就让亚历山大公爵更加满意了,因为只有前一条还有可能遇上一些只顾自己的让人讨厌的老旧派,和那样的货色相比,亚历山大公爵自认为还是要高尚不少,而李骁后面的话已经明白无误的表明了立场,这非常好!
亚历山大公爵顿时笑道:“这给我们的感觉就非常好了,既有坚持又有灵活度,我想我的朋友们会欣赏大公阁下您的态度的!”
李骁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鞠躬轻轻地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吧。当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番话中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逢场作戏而已。
只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亚历山大公爵他们喜欢这个答案就好。因为暂时对李骁而言,他和公爵以及公爵的小伙伴之间是友谊大于分歧,完全可以合作。至于未来,未来还很遥远,先把握住当下吧!
“您千里迢迢突然赶到维也纳,就为了参加一个不知所谓的舞会?”
安东对李骁的行为很是不解,因为这个舞会在他看来根本不重要,完全没必要快马加鞭紧赶慢赶跑来,然后又匆匆离开。
李骁也知道安东不懂,但也没办法解释,他总不能告诉安东之所以这么急,原因是某些人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待在瓦拉几亚,另外也是借此考验一下他是否老实听调摆。
希望李骁在1849年元旦之际不在瓦拉几亚或者说不在布加勒斯特的是米哈伊尔公爵。因为亚历山大皇储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命令正式前往瓦拉几亚大公国访问,呃,或者说视察。
而大家都知道的,尼古拉一世不喜欢李骁,亚历山大皇储也不喜欢李骁,好不容易大喜的日子,没人愿意看到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个别具意义特别浓重的场合出现,那会让某些人感到尴尬的。
尤其是在平定瓦拉几亚叛乱的过程当中李骁还有重大立功表现,按道理属于亚历山大皇储特别需要表彰的个人之列。为了避免皇储尴尬,也为了避免米哈伊尔公爵难做,所以李骁必须执行任务离开布加勒斯特。正好的,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的某些朋友觉得李骁还有点用处,可以栽培一二,但栽培之前总要看看这小子是否听话,所以才故意给他叫到了维也纳……
第六百六十六章 淡定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说穿,一说穿就真的没什么意思。比如亚历山大皇储在布加勒斯特大肆嘉奖和表彰的那些所谓的有功之臣,这些人当中真正为这场平叛立下了功勋的其实并不是特别多,至少值得亚历山大皇储亲自接见和表彰这一点来说,这些人多半是不合格的。
但谁让这些人都是大贵族子弟或者权臣的关系户呢?哪怕他们就是最后的时刻才到米哈伊尔公爵的司令部里打了个转,连瓦拉几亚叛匪都没见过一个,更别提亲自提枪上马平叛什么,但谁让他们关系背景深厚,就该着他们有这个镀金的机会呢!
至于那些出身不是那么好,或者压根就是平民之列,哪怕是出生入死立下了赫赫功勋,也没资格接受亚历山大皇储的表彰。理由是身份太卑贱,狗肉丸子上不得台面。
这公平吗?肯定是极端不公平的,但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平可言,想要公平就得拼命,不拼命是绝对没有公平的。至少是没有人会赏赐给你所谓的公平的。
当然,随着整个世界都开始进入现代化,随着传统的贵族秩序在新思潮的冲击下不断地松动和垮塌,尼古拉一世喜欢的那个世界很快就会一去不复返,他的后代儿孙如果还是像历史上那么传统保守,革命之后灭全家也是指日可待。
不过实话实说他们这个罗曼诺夫家族就算被灭了全家也没什么叫冤的必要,因为确实不是东西,活该!
哪怕李骁现在也是这个该死的家族一份子,他也觉得这一家子确实都是活该,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当然,李骁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孙被灭全家,所以这才处心积虑地往上爬,拼了命也要改变这个家族最后的命运,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啊!你说他容易么!
“听说您被晋升为中校了,还获得了一枚二级弗拉基米尔勋章……”
安东这话看上去像是在祝贺李骁,但从他的语气以及欲语还休的表情来看,他其实是为李骁在打抱不平。因为就李骁的功绩来看,晋升个中校外带一枚二级弗拉基米尔勋章实在有点说不过去。给人一种故意打压的感觉。
不过李骁倒是很淡定,因为他早就知道只要尼古拉一世父子在位一天,他就会被打压一天。实际上这回本来很可能就是一枚二级或者一级弗拉基米尔勋章就给他打发了。还是他比较让亚历山大公爵满意,这位公爵抱着一定的善意帮他疏通了一二,才搞了个中校军衔给他。
但是比较气人的是,军衔虽然提上去了,但是职务却不给力,之前他是少校副营长,这回提了个中校不说给个实职营长,怎么也得给个副团长干干吧!但是小气的尼古拉一世愣是只给了个团参谋长的虚职,就是不给他直接带兵的机会。
当然,对此李骁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因为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真让他带兵打仗那才叫乱来,像他这种半懂不懂的穿越者只能当军事上的狗头军师,提点划时代的建议可以,真正指挥战斗和带兵还得看专业人士的。
李骁真正在意的是亚历山大公爵刚刚透露给他的消息,公爵告诉他,他之前向尼古拉一世建议,要求给李骁调到驻奥地利大使馆给他当武官,但是却被尼古拉一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虽然拒绝的理由是李骁不懂外交干不好外交武官这个工种,但是据亚历山大公爵通过秘密渠道了解,真正的原因是尼古拉一世不想给他展露才华的机会,尤其是不想给他参合外交工作的机会,反正就是要压着他,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李骁还记得当时亚历山大公爵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您必须耐得住寂寞,我知道这种怀才不遇无法施展的机会并不好受。但这就是俄国,您只要慢慢积累慢慢打熬终有出人头地机会的!现在我劝您低调,陛下很不喜欢你!”
你要说李骁有多么失望,那真的不至于,因为他有心理准备,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但你要说他完全能忍耐和接受,那也受不了。换谁被这么一直压制着,能没有火气么!
反正李骁心里头火苗子就是蹭蹭的,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因为他很清楚愤怒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冲昏头脑,而现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一颗冲动的头脑了。
不就是压制他吗?那又如何,之前不也是在压制他么,他还不是一步步的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虽然这个位置依然尴尬,但是和最初只能站在冬宫外给尼古拉一世站岗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随着他已经年满十八岁,马上就有个让尼古拉一世火冒三丈出血三升的反击机会,他是时候该收回便宜老爹留下的那份巨额遗产了。
至少老伊戈尔已经告诉他,宗室那边正在讨论这个问题,虽然反对的意见很多,可依照现行的法律以及当年尼古拉一世的口头承诺,这一切终究得兑现的。
反正老伊戈尔正在四下联络,准备好好的出一口十八年以来的恶气,让尼古拉一世在1849年就来个开门黑。
对此李骁也有些期待,虽然他知道过程恐怕会很复杂,也不会一帆风顺,甚至期间的勾心斗角和明争暗斗还有很多,可这不妨碍他有个盼头不是!
“安东,您没必要为我打抱不平!”李骁坐在马车上很是豁达地回答道,“和那些死于这场战争,以及死于这场革命的不幸者相比,我的收获已经够多了。人需要知足和感恩,更何况一次就拿到了一切,今后还有什么意思?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我可不想早早的就混吃等死!”
对于李骁的豁达,安东十分佩服,至少他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看着风轻云淡而且斗志满满的李骁,安东觉得跟着这样的老大才更有意思。
他希冀地问道:“长官,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李骁看了他一眼,笑道:“去匈牙利,该收尾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间谍(上)
匈牙利布达。位于多瑙河左岸的布达更像一座堡垒,至少跟一河相隔的佩斯比起来少了许多生活气息。
自从匈牙利革命爆发起,布达就更像一座拱卫佩斯防备奥地利武装干涉的桥头堡。也正是因为布达重要的军事意义,这座堡垒城市中活跃着数不清的间谍和密探。
弗拉基米尔.阿德里安诺维奇.萨拉多夫就是一名来自俄国第三部的密探。对革命万分警惕的尼古拉一世听闻匈牙利造反之际就立刻命令奥尔多夫公爵派遣得力密探进入匈牙利刺探情况。
而萨拉多夫就是那众多得力密探中的佼佼者,原因是他既懂德语又能说一口流利的匈牙利语,这来自于他的母亲,一位远嫁俄国的匈牙利贵族小姐。
萨拉多夫不光是继承了母亲的母语,还遗传了一副标准的匈牙利面孔,棱角分明线条硬朗外带一头乌黑的长发,总而言之,哪怕是在俄国萨拉多夫也算得上是顶尖的帅哥。
当然,萨拉多夫不仅仅只是帅,他的能力在第三部也是独树一帜。特别善于演戏,特别善于伪装,几乎可以了无痕迹地伪装成任何角色。
这么说吧,萨拉多夫就像一头变色龙,可以完美的隐藏在最危险的地方,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就是靠着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本领,他在圣彼得堡混得如鱼得水,成功地假冒为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私生子米哈伊尔.康斯坦丁诺维奇伯爵,欺骗了无数无知贵族少女的心。
不过这也成功的将这小子送进了监狱,毕竟那位米哈伊尔公爵虽然只是个伯爵,但便宜老子毕竟是个大公,弄死一个像萨拉多夫一样的小虫子是轻而易举,谁让这小子不地道坏了他们家的名声呢!
按照一般的规律,进了第三部大牢的萨拉多夫要么是牢底坐穿,要么就是苦役或者流放西伯利亚。只不过有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因为他精湛的演技,他一眼就被第三部的老大奥尔多夫公爵看中了,发展成为密探派往了国外。
应该说给第三部当狗并不舒服,但对萨拉多夫来说怎么也比坐牢或者流放有趣许多。而且有了第三部的背书,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挥自己的天赋,将一套演技磨练得炉火纯青,那真的是演什么像什么了!
就比如现在,他毫无违和感地混入了革命党中间,伪装成了一名感受革命感召立志于报效祖国的匈牙利有志青年。
“我已经混入了国防委员会档案处的处长混熟了,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进入国防委员会工作!”
萨拉多夫喜滋滋地向自己的上线,也就是第三处外国事务厅匈牙利处的副处长叶罗辛上校报喜。
“很好,再接再厉,家里面对匈牙利的情报如饥似渴,如果能找到有用的情报,立功受奖是轻而易举。到时候将你小子的案底一笔勾销也不是难事!”
其实对萨拉多夫来说,立功受奖消除案底已经不是那么渴望了。虽然最开始他对此确实挺来劲的,但现在他已经爱上了眼下的生活,可以合理合法地伪装成任何角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出了事情还有第三部背书。这种逍遥快活的好日子可不比回国当一个窝窝囊囊无权无势被人瞧不起的子爵有趣多了。
反正,萨拉多夫对此完全提不起兴趣,他觉得还不如将所谓的功勋换算成奖金发给他更殆尽。他就喜欢声色犬马的逍遥日子。
“最近匈牙利人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没有?”
其实叶罗辛对萨拉多夫的工作并不是特别满意,因为这货演技好归好,就是潜伏进去需要时间,他需要从外围一步步地接近目标。而这太需要时间去沉淀和积累了。如果是平成日子自然可以这么按部就班的放长线钓大鱼。
可眼下国内对匈牙利的情报如饥似渴,恨不得一眼就给匈牙利的底裤都看光光才好,哪有那么多时间留给萨拉多夫去一步步接近目标。
而且叶罗辛也受够了漂泊在外的生活,他跟萨拉多夫完全不一样,比不觉得这种潜伏生活有什么好的,他想要的是赶紧立功受奖然后赶紧调回国内升官发财。
叶罗辛已经当够了这个副处长,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转正,想要回家,所以他特别地想要萨拉多夫快点发挥作用干一票大的。至于事后萨拉多夫会不会暴露,他才不在乎呢!
“您知道的,我之前在那里打杂,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而且我也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萨拉多夫的解释在叶罗辛耳朵里就是狡辩和推诿,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听也不想听,所以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头,警告道:“那你最好快点,国内已经很不耐烦了,花了这么多钱,总要有点收获不是么!”
萨拉多夫忌惮地看了叶罗辛一眼,然后赶紧像鹌鹑一样低下了头,他深知这位上司是个狠角色,对于他们这些探子尤其是像他这样被第三部抓住了把柄的探子,那根本不当人看待。
如果不是他还有几分价值,被上头看重,否则恐怕早就被这个上级抛弃掉了。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敢得罪叶罗辛,谁知道这货会不会下黑手。
萨拉多夫很乖巧地连连回答道:“一定努力,我一定尽快查探到有用的情报,决不让您失望!”
“那就好!”
叶罗辛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然后直接甩手登上了一辆豪华马车扬长而去。
说实话,这一幕让萨拉多夫是敢怒不敢言,因为那辆马车以及叶罗辛的穿着打扮实在太扎眼了,根本不符合干他们这行低调的原则。
你看看这偌大一个布达,现在又有几个人坐得起豪华马车,就算坐得起也不敢坐,毕竟科苏特打土豪的能力实在让匈牙利富豪贵族们胆颤心惊,这个时候谁敢往外露财啊!
更何况叶罗辛这一身行头和车驾跟他们碰头的地点还是一点都不搭,怎么看怎么奇怪,反正如果萨拉多夫有得选,根本不愿意搭理这个外行上级……
第六百六十八章 间谍(中)
萨拉多夫最可怜的是他根本没得选,因为谁也别想让叶罗辛改掉那一身贵族臭毛病,这个家伙总是要不自觉地彰显自己的高贵,总是要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哪怕是会搞砸工作也在所不惜。
反正萨拉多夫觉得第三部一点儿都不专业,如果他是奥尔多夫公爵肯定第一个就要撤掉叶罗辛之类货色的职务,太外行了,就这么搞情报能搞到什么。
【难怪在国内第三部总是抓不到那些真正的叛党,连最基本的伪装都不懂,还能干啥!】
萨拉多夫一边咒骂着不给力的上级,一边慢悠悠地转回了在布达租下的小公寓,在公寓里打了一个转转,重新换上了另外一套衣物以及去掉了脸上的伪装之后,他才叫了一辆公共马车返回佩斯。
是的,萨拉多夫并不住在布达,这也是他这几年工作的经验。没到一处新的工作地点,他总是尽可能地多安排几个窝点。这样就算暴露了也不会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那个混蛋肯把上头拨下来的钱多下发一点,而不是贪墨掉用来维持那一身所谓的行头,老子的工作要轻松得多!】
一想到上级拨下来的经费都被叶罗辛花费在了奢靡的服装、车驾和住宅上萨拉多夫就觉得痛心疾首。那些钱如果能给他,不!哪怕只有一半能到他手里头,那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啊!
而现在全都被一个猪猡给挥霍掉了,根本是一点价值都没有。萨拉多夫很是痛心疾首,不住地咒骂着不靠谱的叶罗辛以及更不靠谱的上级们。
就这么兜兜转转,萨拉多夫终于返回了佩斯,这年头因为塞切尼桥还没有建成的关系,要从布达到佩斯还真是麻烦,还等等船渡河,往返一趟,基本上一个上午或者下午就泡汤了。
当萨拉多夫赶回到佩斯的国防委员会时,已经是下午两点,这已经是上班的时间了,作为国防委员会的小秘书之一,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伺候国防委员们,其实就是打杂,帮着端茶倒水,帮着跑东跑西,反正是个挺磨人的工作,因为不管在哪一国老爷们总是比较难伺候的。
“亚当,你终于来了,快点!费奥罗先生正在找你呢!”
萨拉多夫赶紧向同事道谢,这得益于他良好的交际能力以及不差钱的收买人心能力,同事们都喜欢这个出手大方嘴巴又甜的同事,每每能给他传递信息或者打圆场,帮他解决了不少因为叶罗辛的不专业带来的麻烦。
“谢谢了,丹尼尔,下班了请你喝酒!”
招呼了一句之后,萨拉多夫赶紧往办公室主任的办公室跑,那位费奥罗先生正是办公室主任,其实就是管着他们这群打杂的小兵兵的一个稍大点的小兵兵,说白了也是个大号的打杂的。
不过萨拉多夫听说过这位费奥罗跟科苏特有点关系,好像是当年资助过科苏特参加选举,算是科苏特的心腹之一。虽说这个费奥罗因为能力有限只能干点打杂的工作,但是就算打杂那也不是一般的打杂,是打杂中的战斗机。
好吧,这有点扯远了。反正萨拉多夫是极为重视费奥罗,平日里不仅仅是恭敬有加有求必应,甚至都有点谄媚的意思。只不过么,这个费奥罗并不是怎么看得起萨拉多夫,所以哪怕是萨拉多夫一路跪舔人家也看不上,都不稀罕搭理他。
最后萨拉多夫被逼得没办法才只能另辟蹊径设法勾引了贝尔塔兰的心腹利克里奇的女儿,走吃软饭的路线才换了一个更靠近核心和机密的岗位。
“费奥罗先生,抱歉,中午有点事情耽搁了。听说您正在找我?”
费奥罗其实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心里对萨拉多夫是一肚子的邪火,换做是以前肯定是好一通训斥,给这个耽误自己时间的小崽子教训个一头一脸。
但现在不行了,因为之前利克里奇已经走通了关系,调令都给他发过来了。虽然利克里奇不过是贝尔塔兰的狗腿子,而他是科苏特的心腹。但是吧,狗腿子和心腹也得看能力。
利克里奇是贝尔塔兰的助理,而他不过是国防委员会的办公室主任,平日里也就是管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跟科苏特说话的时间都少。相比之下,贝尔塔兰跟科苏特更加亲近,而且贝尔塔兰的职权更大,所以利克里奇这个狗腿子也就比他这个心腹有牌面,连带着他也得给对方几分面子。
费奥罗虽然看不上萨拉多夫,但谁让利克里奇看得起人家,准备收人家做女婿呢?所以他多多少少也得给萨拉多夫一点面子,至少不能像以前那样呼来喝去抬手就打张嘴就骂。
“干什么去了!”不过费奥罗拿腔拿调还是有一手的,他依然教训了萨拉多夫几句:“不知道我们的工作就是服务各位委员吗?你这一走一上午,人影都见不着,还怎么提供服务啊!”
萨拉多夫赶紧陪着笑脸解释道:“抱歉,主任。是利克里奇先生吩咐我去做一些事情耽误了,以后我一定注意,请您息怒!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利克里奇这个名字让费奥罗有点吃味,心说你小子这就是拿老丈人来压我啊!一步登天翅膀硬了干呲牙了是吧!今个儿我还就告诉你了:“行吧,下不为例吧!准备准备,立刻跟我走一趟吧!”
很显然费奥罗这也是个吃软怕硬的主儿,他是一点儿都不敢得罪利克里奇。
萨拉多夫先是一愣,继而问道:“主任,去哪儿啊?”
费奥罗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小子不是法语挺好吗?外交部那边的法语翻译临时有事腾不出人儿,今天就由你来客串一下翻译!”
萨拉多夫点头哈腰地问道:“这是要招待法国客人啊?”
费奥罗却没有回答,而是白了他一眼:“少问那么多,等会儿管好你的嘴巴,不该听的不该看的都别管,老实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间谍(下)
萨拉多夫其实并不好奇,在国防委员会这种临时客串的事情多了。之前他还客串过英语翻译招待过英国客人,如今再客串招待一下法国客人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萨拉多夫甚至对来的法国客人究竟是什么人都毫无兴趣。因为在国防委员会工作了这么久,他是看穿了科苏特和匈牙利的本质。这些所谓的外国友人其实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杂鱼,要么根本就是外国商人,要么就是一些毫无分量的外国小官,谈的事情也不过是一些场面上的废话,根本毫无价值。
只不过今天,萨拉多夫注定要吃惊了,因为他要走狗屎运了。费奥罗直接带着他就登上了挂着国防委员会徽章的马车。这马车可是有点厉害,一般在佩斯城内是畅通无阻,任何警察和关卡守卫都没有资格盘查,也没有人敢盘查。
四匹军马拉着马车一路飞驰,直接就出城进入了一座幽静的庄园。别看这座庄园不太起眼,但懂行的都知道这是科苏特的私宅,当年他还当律师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一般只有他最亲近的心腹或者朋友才会受邀前来做客。
萨拉多夫对这个庄园也不陌生,毕竟第三部之前就策划过暗杀科苏特的计划,专门对这个庄园踩过点。只不过守卫实在太严密,而第三部在匈牙利的人手又实在有限,最后只能放弃。
当马车直接驶入庄园的时候,萨拉多夫才意识到这一趟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恐怕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一瞬间萨拉多夫都激动了,双手开始微微颤抖,身躯也绷得紧紧的。这让他旁边的费奥罗不禁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土豹子果然还是土豹子,烂泥扶不上墙,这点场面都hold不住,也就是利克里奇这样的睁眼瞎才看得上这种货色。】
顿时费奥罗觉得神清气爽,觉得那个舒坦啊!认为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让萨拉多夫前来当翻译,他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萨拉多夫丢脸的那一幕了。
萨拉多夫并没有察觉到费奥罗的险恶用心,现在他光顾着激动了,之前叶罗辛还逼着他要情报,现在不是就有了么!相信只要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交上去,这个敲骨吸髓的吸血鬼应该会满意吧!
带着兴奋和忐忑萨拉多夫尾随着费奥罗进入了庄园,只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拦了下来。
“德内斯,你怎么才来!”
迎面一个满头金发眼眶深陷身材壮硕的男子直接就开始呵斥费奥罗了,很显然他对拖了这么久非常不满意。
费奥罗也不敢跟这人摆谱顶牛,因为对方是科苏特的卫士长,是心腹中的心腹,一般还兼任着科苏特助理的工作,可以说直接管着他这个没实权的办公室主任。
费奥罗一指萨拉多夫,很不客气地直接开始推卸责任:“还不是找不到这小子,等了他半天,而您这边翻译又要得急……”
金发壮男上下审视了萨拉多夫一番,那眼光跟小刀子似的,就像在一刀刀划拉萨拉多夫的肉。幸亏萨拉多夫不是菜鸟,当年他被第三部审讯的时候已经见识过更厉害的狠角色,这才能淡然面对金发壮男的审视。
不过萨拉多夫也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眸,而是微微低头回答道:“长官,很抱歉我并不是专职的翻译,上午又在忙别的工作,实在没有想到任务这么急,耽误了您的正事,十分抱歉!”
金发壮男又扫视了萨拉多夫一眼,然后冲着费奥罗哼了一声,就是傻瓜都能听出他的不屑,很显然他对费奥罗的托词和小把戏很是不屑。
也确实,费奥罗这一手实在不怎么漂亮,很明显是推卸责任以及坑萨拉多夫。但是吧,萨拉多夫应对得还算漂亮,不仅没有被坑,反而将责任的皮球又踢还给了费奥罗。
也就是金发壮男对费奥罗的这点鬼把戏没多少兴趣,懒得跟他计较,否则就这一下就能让费奥罗下不来台。
费奥罗也是没想到萨拉多夫如此的机灵,三下五除二就化解了他的陷阱,让他是有点后悔带这个混蛋过来了,只不过木已成舟而且人家也确实有背景外带金发壮男没有深究,让他也不好发作了。
所以他也只能剜了萨拉多夫一眼,然后赶紧地问道:“没有耽误正事吧?法国客人还没来吗?”
金发壮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早来了,要是等你什么都耽误了,客人自己带了有翻译,不需要你费事了!”
这让费奥罗是松了口气,而萨拉多夫则是无比的失望,他第一次觉得叶罗辛是那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不是这个混蛋硬是要在他住的布达碰头,如果不是他一直叽叽歪歪批评个没完,上午如果他留在国防委员会这个翻译的工作还能飞了。现在倒好,什么都白瞎了,多好的机会啊,都被这个白痴给搅和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费奥罗是一刻都不想多留了。
倒不是他不喜欢来科苏特的庄园,如果是平时他会屁颠屁颠的赖住不走,但是今天他办砸了差事,继续赖在这里等待他的只有教训。谁愿意挨骂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只不过费奥罗的美好愿望被金发壮男一句话就粉碎了:“不行!主席特别吩咐了让你等着,等会儿会谈结束了,他还有任务要当面交待你!”
这句话让费奥罗脸都绿了,因为他很清楚所谓的有任务交待不过是金发壮男在下属面前给他留面子罢了。科苏特将他留下除了批评就是教育,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办公室主任有个鬼的任务需要当面交待啊!
不过这倒是让萨拉多夫有点开心,虽然没办法刺探具体会谈的内容了,但是看看这所谓的法国友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也是好的,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有所收获呢?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如果就这么杵在这里不走是有点犯忌讳的,所以故意问道:“主任,那我就先走一步?家里还有不少工作……”
第六百七十章 偶遇
费奥罗当然是希望萨拉多夫滚蛋的,而且是越快越好。但是吧,这里可是佩斯郊外,让萨拉多夫滚蛋是可以,可这个鬼地方根本没有公共马车,二三十公里的路让某人自己走回去?
这想想都不现实。当然费奥罗并不是怜惜萨拉多夫担心这小子吃苦,他被这小子气坏了,巴不得他吃苦头才好,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
费奥罗真正关心的是自己,如果让萨拉多夫立刻滚蛋,就只能让他坐国防委员会的专车回去了。那他费奥罗怎么办?万一等会儿科苏特随便教训他两句就给他打发走了,让他怎么回去?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继续留在这里,因为很可能被科苏特抓住好一通教训,你想他费奥罗大小也是个人物,怎么能这么窝囊?
所以费奥罗只能勉为其难地留下了萨拉多夫,理由是不好搭车。反正这个理由别说是萨拉多夫,就是一旁围观的金发壮男都不相信。只不过对他来说完全没必要戳穿,虽然费奥罗这个家伙有时候很讨厌,但毕竟是科苏特的心腹之一,没必要往死里得罪不是。
于是乎萨拉多夫就堂而皇之的留了下来,对此他自然是喜出望外,虽然没办法知道法国人跟科苏特究竟谈了什么,但是看看法国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和成色也是好的。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钟头,就在费奥罗这个死胖子愈来愈不耐烦,而且已经渐渐有点瞌睡的时候,庄园里面终于有了动静。科苏特一马当先领着四个西装革履一看就是上流社会贵人的家伙走了出来。
看得出科苏特的心情很不错,似乎是遇上了什么好事,他频频地向旁边为首的那位年长者道谢,说着一些诸如“希望继续发展两国关系”、“两国友谊天长地久日月可鉴”之类的场面话。
对那位年长的法国佬,萨拉多夫还真不陌生,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法国驻佩斯总领事夏尔.德.珀斯伯爵。这位伯爵是第三部驻匈牙利部门最关注的目标之一。比他更值得关注的也就是英国驻佩斯总领事了。
反正珀斯伯爵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第三部的心,看到珀斯的一瞬间萨拉多夫的心脏就很不争气的抖动了几下,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今天遇上了大鱼。
他很隐蔽地将目光从珀斯伯爵身上挪开了,因为站在珀斯身后稍稍半步距离的两个人更值得关注。另一个是个身材壮硕略显肥胖的老家伙,这张脸萨拉多夫并不认识,但从科苏特对他亲切态度可以看出,这位的身份绝对也不低。而且从他跟珀斯的肢体语言可以看出,他应该是珀斯的下级。
至于最后那张脸,看到的一瞬间萨拉多夫就有些愣神,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年轻了,实话实说,看到这张脸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珀斯带着儿子或者子侄前来刷经验吗?
因为这张面孔实在太年轻了,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而且身材矮小,就像个没长开的矮冬瓜。
反正看到这张脸的第一时间,萨拉多夫下意识的就认为这个人不重要,就准备忽略。但是吧,接下来科苏特的态度却让他大吃一惊!
因为科苏特对这个矮小的年轻人特别尊敬,甚至比对珀斯伯爵还要热情几分,而且从那矮小年轻人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一点都不拘谨,而且也不认为自己的身份比科苏特低,几乎是用平等的语气在跟科苏特谈笑。
这就让萨拉多夫有种见了鬼的感觉,他心中只有几个问题:“这家伙是谁?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拽?”
只不过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他只能带着满腔的疑问小心地打量那个矮冬瓜,将这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只有这样他才能事后去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萨拉多夫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矮冬瓜,但是越看他越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感觉这张脸有点熟悉,但是他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认识过如此年轻矮小又有地位的法国佬。
他跟法国人不熟,唯一熟悉的法国佬还是某位法国男爵的老婆,不得不说法国女人在床上的功夫真心是不赖,那个火热啊!
萨拉多夫赶紧摇了摇头,告诫自己要清醒一点,这个时候怎么能胡思乱想呢?他再也没有关注珀斯伯爵和旁边那个老胖子,而是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矮冬瓜。
李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因为这里是匈牙利,不太可能有熟悉他的人,毕竟他这个大公就是在圣彼得堡也是默默无闻,谁让他不受尼古拉一世待见呢?不受待见的他自然没有太多机会接触上流社会,自然也不会有多少人认识他。
所以他对自己的假身份是比较有信心的,更何况就算被发现了,他也不是特别担心,因为有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背书,尤其是米哈伊尔公爵能够证明他一直在瓦拉几亚,所以就算有怀疑也不可能被证实,自然不用担心。
这一趟他跟科苏特的交流还是比较愉快的,很快双方又达成了一揽子的军火交易计划,法国“淘汰”的武器弹药先运往土耳其境内,然后走保加利亚经过瓦拉几亚进入匈牙利。法国政府和土耳其政府将拿大头,然后中间商的差价由他、勒伯夫以及米哈伊尔公爵平分。
这笔钱数量可是不少,反正分完之后还足够他买一条100门平炮的战列舰的。这在当年可是巨款了。
最重要的是,这次科苏特付钱特别痛快,大概是接受了上次的教训,让他知道法国人很难缠很不好打交道,跟他们耍心眼只能浪费自己的时间。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前线太吃紧了。北方来自帕斯科维奇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二十多万大军一字排开压过来,让他必须武装更多的军队前往对抗,自然也就没心思搞小动作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话不投机(上)
萨拉多夫越看李骁就越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某人,这方面他的记性是特别好的,像某人这种特点十分鲜明的人物他绝对是无法忘记的。
但让萨拉多夫郁闷的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是在哪里留下的印象。他只能死死地盯着李骁的脸,争取尽量唤醒潜在的记忆,只不过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因为科苏特很快就送走了珀斯伯爵一行人,然后就抓住了费奥罗一通臭骂,大概是看在围观人群的面子上给死胖子留了几分面子,骂了一阵子之后就给他打发走了。
费奥罗留不住,萨拉多夫自然也要跟着走,其实他留下也没用,因为那个让他在意的矮冬瓜已经先走一步,他就算留下也没意义。
回去的路程乏善可陈,因为一肚子火气的费奥罗根本就没给萨拉多夫好颜色,完全是一张冷脸和臭脸,这让萨拉多夫不由得有点侥幸,幸亏他已经走通了关系另谋高就,否则继续留在死胖子手下不死也得脱层皮,反正今后被穿小鞋是跑不掉了。
返回佩斯之后萨拉多夫不出意外的就被费奥罗针对了,将一堆最辛苦最无聊的工作都丢给了他,直接给萨拉多夫折腾到了后半夜。
讲心里话,萨拉多夫也是一肚子火,更是无比的着急,因为他着急要去见叶罗辛,他必须将最新的发现通知那个小心眼的上级,他觉得那特别重要。
只不过想要接头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萨拉多夫又要横穿佩斯渡河前往布达,然后在约定的旅馆留下信息约好时间,再然后还得回家等叶罗辛的回信,只有叶罗辛同意见面,他才能去老地点等这个不靠谱的上级。
这么一来一回几乎又折腾了大半宿,转过天费奥罗还是继续针对他搞事情,不断地折腾他,反正把他累了个半死。
一直到第三天,当萨拉多夫收到回信时才稍稍缓了口气。不过也就是缓了口气而已,因为这一晚上他基本又没办法睡觉了,因为白天被费奥罗针对没办法请假,他只能跟叶罗辛约在夜晚碰头。而布达和佩斯如今一过晚上九点就开始宵禁,根本没办法随便走动。
也就是说他必须下班之后立刻赶往布达,然后晚上碰头之后返回租住的公寓对付一宿,然后早上的宵禁一结束就立刻返回佩斯。反正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几乎是没办法睡觉的。
更可怕的是之后他还要应付利克里奇家的小妖精,那只小妖精最擅长老树盘根能把男人吸干好不好。反正萨拉多夫是默默地为自己的叉腰肌默哀,如果再这么下去,他估计非得英年早逝不可。
当然他更烦躁的是叶罗辛的不可理喻,他都跟这货说过好几次了,让他重新选定碰头的地点,最好是在佩斯碰头,这样可以减少他不少麻烦。但那个混蛋死活就是不听,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你发现了科苏特跟法国人有勾结?”
萨拉多夫虽然一肚子的都是不满,但是真遇上了叶罗辛该怂还是得怂,他一句怨言都不敢冒出来,像一只老实的鹌鹑一样毕恭毕敬。
“是的,当时和科苏特会谈的有法国驻佩斯总领事珀斯伯爵及其下属,还有另外一个法国年轻人暂时搞不清楚身份……”
萨拉多夫还没说完就遭到了叶罗辛迎头痛批:“为什么没有搞清楚那个年轻人的身份!都过去这么久了,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萨拉多夫要吐血了,他这几天忙得跟狗一样,哪有时间去查证,更何况他也没机会去查,这些破事其实应该是叶罗辛去忙,根本不该他管好不好。
“阁下,我那边实在脱不开身,没办法去查证,只能提供线索给您,请您去查证啊!”
但叶罗辛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立刻就道:“那你也应该在第一时间通知我,而不是这么拖拖拉拉!”
这下萨拉多夫实在是受不了了,辩解道:“阁下,我已经在第一时间通知您了,但您也知道我联系您有多麻烦,来回就要一个上午,国防委员会那边又没办法请假,如果您听了我的建议将联络点设在佩斯,根本没这么多麻烦!”
萨拉多夫的辩解根本没有丝毫作用,或者说作用还是有的,就是完全是反作用,因为叶罗辛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大怒道:“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喽?诸多借口,你根本就是态度不端正,根本就是不想为国效力!”
萨拉多夫被气得半死,面对如此让人无语的上级,他还能说什么?还是闭嘴,随他折腾吧!
只不过萨拉多夫的沉默并没能换来叶罗辛的谅解,他反而是愈发地暴躁,顿时又是一通教训:“你现在工作能力不怎么样,脾气倒是见长啊!做一点点小事就牢骚满腹,告诉你,我才是你的上级,我决定怎么开展工作,你只能乖乖服从,你要是不老实我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你!”
萨拉多夫愈发地失望了,他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跟叶罗辛多说,因为跟这个混蛋你说什么都没用,这个家伙只会胡搅蛮缠。
痛骂了萨拉多夫一顿之后,叶罗辛似乎舒坦了不少,他直接将萨拉多夫给撵走了,然后叫上自己的豪华马车返回了城外的庄园。
这个庄园是叶罗辛的私产,或者说是这家伙用贪污的经费攒下来的,之前属于一位奥地利侯爵,装潢非常豪华,充满了巴黎风情。叶罗辛对这个宅子是相当的满意,甚至都有打算将来退休之后就来这里养老。
也正是因为这个宅子太舒服了,所以他根本没兴趣去一河之隔的佩斯,虽然佩斯那边更重要一些,但是那边可没有如此豪华的庄园属于他。
在这边,他可以打打猎、开开舞会或者沙龙,庄园的酒窖还收藏了上万瓶上好的红酒,对于他这种喜欢法国风情的人来说,简直跟天堂一样。如果不是钱还没有捞够,他真心都想辞职不干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话不投机(下)
当然,叶罗辛的庄园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让人郁闷,那就是离佩斯太远。去一趟佩斯哪怕是他的豪华马车也得两个钟头。所以对于他的本职工作来说,这个庄园就很不合适了。
但叶罗辛完全不在乎,他认为工作是工作,但贵族的格调也不能丢。如果工作跟格调有冲突,那就应该服从格调,毕竟贵族得有贵族的样子,不能和那些穷酸劳碌命一样卑贱。
所以哪怕萨拉多夫一再建议他前往佩斯,但他就是不同意。甚至后面萨拉多夫让了一步,让他在佩斯设个联络点,叶罗辛也是依然不同意。
最主要的原因是叶罗辛觉得自己是上级,根本轮不到萨拉多夫这种货色给自己提要求。如果答应了那上下尊卑还要不要了?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一点,因为在俄国,尤其是俄国上流社会,上下尊卑是非常重要的!上级对下级几乎拥有家长似的权威,从某种意义上说下级简直就是上级的仆人。
比如当年亚历山大公爵当大使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如日中天的本肯多夫。作为尼古拉一世最信任的狗腿子,当年本肯多夫几乎就相当于九千岁,上上下下谁人不怕,谁人又不努力跪舔?
所以当本肯多夫和亚历山大公爵一起准备共进晚餐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主位,甚至还做好了让亚历山大公爵服侍自己用餐的准备。
结果呢?亚历山大公爵根本就没鸟他,虽然没有抢回主位,那也是该吃吃该喝喝,根本就是将本肯多夫当平级对待。
这让当时的本肯多夫和俄罗斯官场都大吃一惊,认为亚历山大公爵太狂妄了,你想想,这可是亚历山大公爵,而且当年就是外交大使,连他这样的大人物都要受俄国官场传统习俗的制约。你觉得叶罗辛会把萨拉多夫这样的小人物当一回事?
恐怕叶罗辛根本就没把萨拉多夫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萨拉多夫的建议就是冒犯,就是打他的脸,他能听进去就怪了!
当然,叶罗辛不愿意听这个建议,还有一个次要原因,那就是钱的问题。在佩斯设置个新的联络点不需要花钱啊?对于他这种雁过拔毛的主儿来说,萨拉多夫方不方便跟他有一毛钱关系?他才不会为此多花一毛钱呢?这些钱用来风流潇洒它不香吗?
不过虽然无视了萨拉多夫的一再要求,但叶罗辛有些事情还是会做的,比如说重视萨拉多夫带来的情报。他毫不奇怪法国人会在其中横插一手,因为拆散神圣同盟本来就是法国的基本国策,这个同盟本身就是用来限制法国的,法国佬会喜欢那才叫见了鬼。
甚至不光是法国,里面也少不了英国的事儿。之前叶罗辛就收到消息,英国人也在暗中支持匈牙利人,只不过暂时没有被他们抓住把柄而已。
而这回萨拉多夫发现了法国人跟科苏特直接勾结的证据,这绝对是重要发现。所以返回庄园之后,他就招来了另外的部下,要求他们查明珀斯伯爵跟科苏特勾结的直接证据,最好是查明法国人究竟是怎么支持科苏特的。
只不过对于萨拉多夫所说的关于李骁的事,叶罗辛并不是特别重视,因为萨拉多夫也说了某人太年轻,哪怕是科苏特对他礼遇有加,也可能是这小子背景够大呗。
像这种国家级别的阴谋勾结的事儿,他觉得还是珀斯伯爵为头更为合理一些,换做他是法国外交部也不会将这种大事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不是。
所以他将追查的重点放在了珀斯伯爵那里,不得不说有时候经验主义真是害死人啊!
幸亏有叶罗辛这么个不合格的二百五当领导,否则这一趟李骁还真有暴露的可能,就算没有完全暴露,也会给第三部留下深刻的印象,未来相关人员再瞧见了他,未尝没有暴露的可能。
不过李骁并不知道这些,因为他也没想到第三部的能耐能这么大,竟然这么快就将探子安插到了国防委员会,甚至是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他。
如果他知道科苏特的国防委员会像个漏斗一样,那肯定会更加小心一些,有些事情根本就不会亲自出面了。当然,这也有他稍稍有些膨胀的原因,毕竟这一路下来实在是太顺利了,让他的警觉性是越来越低。
“大卫叔叔,匈牙利这边的事情就拜托您了,军火交易我估计还能做一次,再然后就算您将金山摆在那位米哈伊尔公爵面前他也不会干了。”
勒伯夫哈哈一笑,其实还能再捞一笔已经是意外之喜了,随着瓦拉几亚全境陷落,这趟买卖迟早也会做不成。更何况之前他们已经捞得足够多了,而且外交部那边对他的表现也是非常满意,有消息说准备给他往上提个一级半级的,接下来他可能会离开伊斯坦布尔去巴尔干的某个国家当领事。
虽说已经一把年纪的他对官职什么不是那么重视了,但能升职总归是好事。
“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干?继续去当那个副团长?”
勒伯夫对李骁的前途倒是更感兴趣或者说更重视些,毕竟像他这样的老人关注的焦点已经是后一辈了,更何况是恩公的后人呢?
“团参谋长,不是副团长!”李骁哈哈一笑纠正道,“我那位叔叔怎么可能让我当副团长,您太高看他的肚量了!”
李骁的自嘲让勒伯夫也乐了,他觉得李骁的心态非常好,换做其他人被这么区别对待,早就爆了。但李骁还能自嘲,这说明他的目标非常明确,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点点羞辱。
能成大事者,必其自胜之力甚强者也.制之有节,行之有恒。在勒伯夫看来李骁已经做到了这一点,所以未来必成大事。
“您太高看我了,我也想一步登天啊!但这不可能啊!”李骁笑着摊了摊手道:“所以暂时只能忍,而且阿列克谢已经当上了瓦拉几亚总督,我在那边还是可以做点事情的……”
第六百七十三章 对话
1849年的一月份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这个月欧洲大地依然是一锅稀粥,传统强国只有英国和俄国还算稳定,而法国、普鲁士、奥地利真心是一地鸡毛。
比如说法国佬,1848年12月底,经过不断地扯皮和勾心斗角之后,流亡伦敦的拿破仑三世让人惊奇地当选了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总统。
当然,当时没有人能料到这个浪荡子会有什么未来,大部分人觉得这货能当选总统,主要是法国内部的主要政治派系之间争得太厉害,谁也不愿意退让一步,这才让这个家伙走了狗屎运。
只不过未来就是那么有趣,仅仅三年之后,法兰西第二帝国就宣告复辟,被认为注定只有破产进监狱的草鸡大总统拿破仑三世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皇帝陛下,似乎一下子又让法国回到了50年前,重温拿破仑大帝时代的光荣伟业。
普鲁士没太多好说的,虽然也是乱,但也算是逐渐稳住了阵脚,只能说开始舔舐伤口,准备驾驭着普鲁士战车重新启动了。
最乱的要属奥地利,一月初,随着俄国的支持,施瓦岑贝格终于稳住了局势,然后立刻开始废帝,很快斐迪南一世宣布退位,他的傻弟弟弗朗茨.卡尔一世宣告成为奥地利帝国皇帝。
只不过弗朗茨.卡尔一世所要面对的局势真心是一团乱麻。匈牙利那边的平叛行动并不顺利,叛军异常顽强,牢牢地将他们以及俄军挡在佩斯外围,甚至阿尔图尔那边还打得相当不错,一度让逼近布拉迪斯拉发的奥军灰头土脸,如果不是帕斯科维奇从北面加强了攻势,逼迫阿尔图尔抽调部队前往救援,估计在布拉迪斯拉发匈牙利能打个大胜仗。
最糟糕的还不是匈牙利这边,而是意大利那一头,一月初随着撒丁王国向奥地利宣战,拉德斯基就被迫将主要的精力全部投入了对付撒丁王国。这让罗马一代起义的马志尼和加里波第抓住了机会,一举占领罗马城,将整个罗马大区都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反正欧洲主要国家的政要都觉得奥地利会非常麻烦,因为这个国家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匈牙利有坑,意大利有坑,甚至已经被平定了捷克一带又有了新的起义活动。
总而言之,这个国家就是一锅开水,哪哪都烫嘴!
按照主流意见,如果奥地利不想办法改变被动,很可能会直接崩盘,到时候横行欧洲数百年的哈布斯堡家族真心是要退回老家了。
施瓦岑贝格那边的压力自然是不小,所以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他决心出使俄国,准备亲自去跟尼古拉一世交流,准备说服这位欧洲守旧势力的活**赶紧加强对奥地利的援助。
应该说施瓦岑贝格这一趟还是很有魄力的,毕竟国内的形势一塌糊涂,而且内部反对他的人并没有被完全摆平。这个时候出使国外,很容易被人偷袭抄底满盘皆输。
但他就是毅然决然地去了,这回还真算是有魄力。只不过么,对于他的这番魄力,亚历山大公爵虽然也是有所肯定,但他觉得施瓦岑贝格应该做到更好。
“去圣彼得堡是对的,可以去说服陛下,让陛下给我施加压力,让我少给他找麻烦,以及让我国加大军事干预,这都没有问题。”
亚历山大公爵笑着对李骁分析道:“但他去圣彼得堡之前,最好先去一趟柏林,或者说顺路去一趟柏林。”
李骁也认为亚历山大公爵判断是正确的,施瓦岑贝格确实有必要先去一趟柏林,因为德意志内部问题很大。
作为穿越者,李骁可是知道1848年革命最大的影响就是瓦解了神圣同盟内部的关系。因为奥地利的衰落和混乱,让普鲁士有了一统德意志北部各邦的想法,历史上普鲁士也因此跟奥地利爆发了尖锐的冲突。如果不是尼古拉一世和俄国站在了奥地利这边,作为德意志各邦的传统领导者的奥地利真会被普鲁士拉下马背。
作为一个统揽全局的首相,施瓦岑贝格最大的使命就是维护奥地利的利益,但是对于普鲁士的想法他却显得后知后觉,根本就没有提前警告过普鲁士,或者设法跟普鲁士协商达成一致。
而这就导致了问题爆发的时候,奥地利一度对形势完全失去控制,最后还得依靠俄国对普鲁士施压,才勉强保住脸面,讲实话这很不合格。
而且虽然这一次依靠俄国摆平了普鲁士的挑衅,但也埋下了后面普奥战争的祸根。对普鲁士来说这是奇耻大辱,自然是憋着报复。而后面弗朗茨.约瑟夫又神操作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得罪死了俄国。结果就是神圣同盟完全变成了笑话,让普鲁士和俄国后来联手摆了一道损失惨重。
如果不是卑斯麦是真正的政治家,没有小心眼地对奥地利穷追猛打,否则后面恐怕就没有什么奥匈帝国,哈布斯堡家族对东欧的控制可能提前半个世纪就崩溃,奥地利也将彻底地被肢解沦为欧洲二流国家。
而现在亚历山大公爵就已经看出了普鲁士人的不老实,他都知道这个时候作为奥地利首相,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先同普鲁士人好好谈一谈,如果能用谈判解决问题自然是最好。至少后面不用再求俄国干预和施压。
更何况同为德意志邦国一员,普鲁士和奥地利如果能兄弟同心自然是其利断金,还可以反制俄国的不合理要求。毕竟俄国能压制奥地利或者普鲁士,但没办法同时压制普鲁士和奥地利。如果普鲁士和奥地利能结成小集团,还真可以跟俄国讨价还价以便更好的维护自身的利益。
但是,这些施瓦岑贝格都没有做,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普鲁士的野心和小动作,这也说明了他的政治嗅觉并不算敏锐,或者说他还抱有奥地利高人家普鲁士一头的想法,搞不好还看不起普鲁士呢!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不放心
其实奥地利看不起普鲁士并不是啥秘密,对奥地利人来说普鲁士人就是小弟或者跟班。他们天然地觉得自己要高普鲁士一头。但是呢?普鲁士人却并不这么看,他们虽然当年确实不如哈布斯堡家族混得好,也确实是人家的跟班和小弟,但人家有雄心壮志啊!
尤其是腓特烈大帝这货开始,那是根本没把哈布斯堡家族放在眼里,当年玛利亚.特蕾莎刚刚接任奥地利大公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后,腓特烈大帝就强势地杀上门来强抢了西里西亚。
从那一刻开始,这对德意志兄弟就直接反目成仇了。所以后来哪怕是腓特烈大帝挂了,哪怕是拿破仑崛起让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日子都不好过,让他们也不得不携手迎敌,但实话实说多少有点同床异梦的感觉。
反正这对亲兄弟总不是那么和谐,而这也是俄国能在神圣同盟中渐渐占据主动的原因,谁让这两货不和呢!
而此时亚历山大公爵也认为,应该拉拢普鲁士一起对付施瓦岑贝格。
“……我相信普鲁士人应该对挖奥地利的墙角感兴趣的,如果我们能携手合作,就可以抵消施瓦岑贝格出访圣彼得堡的恶劣影响了!”
李骁很理解亚历山大公爵的担忧,国内不管是涅谢尔罗迭还是尼古拉一世对奥地利都是耙耳朵,一个是一门心思地挖俄国的墙角补贴自己的老家,另一个是死要面子死守传统不知道变通。
所以很有可能施瓦岑贝格这一趟到了圣彼得堡,还真有可能说动尼古拉一世,到时候那个老阴逼叔叔耳朵一软,真心会上了施瓦岑贝格和涅谢尔罗迭的恶当。
但是亚历山大公爵又不能亲自跑回去做工作,而且就算他回去恐怕意义也不大,因为尼古拉一世从心底里其实还是偏向奥地利的。之前之所以会向着亚历山大公爵,完全是巴尔干和高加索的利益实在太动心。而现在只要施瓦岑贝格在那边哭惨,尼古拉一世还真会心软。
如果什么都不做,很有可能未来一两年俄国的外交政策又会被施瓦岑贝格和涅谢尔罗迭带跑偏,那个代价就太惨重了。
如果能说动普鲁士人,让普鲁士人背刺奥地利一刀,应该可以抵消一部分恶劣影响。甚至如果配合得当的话,还会有意想不到的良好效果。至少不会让历史上那个《奥尔米茨条约》再次重演。
“您准备去柏林?”李骁问道。
亚历山大公爵微微一笑道:“不!我没办法去柏林。只要我前脚离开维也纳,后脚施瓦岑贝格的探子就会立刻向他通风报信,到时候涅谢尔罗迭又会在陛下那边打小报告……”
李骁笑了笑,亚历山大公爵最大的悲哀就在这里了,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获得尼古拉一世的全面信任,或者说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取代涅谢尔罗迭在尼古拉一世心中的地位。所以他哪怕这段时间干得再漂亮,也会被死死地钉在维也纳动弹不得。
如果他胆敢偷偷摸摸地去柏林,让尼古拉一世知道了绝对是火冒三丈,对他来说亚历山大公爵这就是公然搞小动作,就是公然跟他唱反调,是不可容忍的!
于是李骁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对吗?”
亚历山大公爵又笑了,他确实是这个意思,李骁代表他去柏林跟普鲁士人沟通,一个是目标小,另一个也是某人够灵活够主动又了解他的真实企图,可以主动地解决可能存在的问题。
千万不要小看了外交人员的灵活性,这一点特别重要,尤其是在这个沟通特别不方便的时代,如果外交人员没有足够灵活性和主动性,那真心是特别被动。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做不成!
而李骁前一段时间已经证明了他的灵活性和主动性,那真心是为亚历山大公爵他们这一系争取到了非常好的条件。所以这次亚历山大公爵走不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李骁充当特使。
当然,李骁有利的条件很突出但是不利的条件也非常突出。首先是他的身份太敏感了,若是让尼古拉一世知道了亚历山大公爵指使李骁背地里搞小动作,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回李骁又没办法完全掩藏身份,毕竟他要去普鲁士同政要沟通,这就没办法完全做到保密。
其次李骁不光有身份敏感的问题,另外一个更让亚历山大公爵担心的问题是李骁有时候太灵活太有主观能动性了。你看看这家伙的胆子,自从离开了圣彼得堡,什么事情不敢做。
两手空空就敢去瓦拉几亚空手套白狼,让这家伙去柏林指不定要搞出什么幺蛾子。亚历山大公爵有时候真怕了这货的折腾劲和胆子,那真心是什么都敢做。以前这家伙是都成功了,但谁敢保证每一次都能成功,万一失败了呢?
亚历山大公爵还特别叮嘱了他一番:“大公阁下,您这一趟主要是做好联系和沟通工作,向普鲁士传达我的善意就好。千万不要自作主张自行其是,否则一旦出了事,我这边是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啊!”
李骁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亚历山大公爵的意思。不就是担心他搞事情么,但如果不搞事情怎么破局?老老实实地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意图行事,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他也知道,决不能过分,最多也就是在亚历山大公爵的底线上疯狂试探左右横跳,出格的事情可以做,但不能做得太过分。
当然在嘴上他是满口答应,拍着胸脯向亚历山大公爵保证一定按照他的意思行事。
亚历山大公爵叹了口气,很显然他也知道李骁的保证并不靠谱,不过谁让他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呢?有时候他都郁闷,明明他这边是外交行家里手,这么列昂尼德就没有遗传一点他的智慧,对外交和政务完全没有兴趣,反而一门心思的要去当兵。如果列昂尼德能够子承父业,他至于这么纠结么……
第六百七十五章 冷漠
好在亚历山大公爵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他知道这一次要么干脆别派李骁去,既然要派他去那就坚决信任。最怕的就是犹犹豫豫当断不断,他立刻将对李骁以及列昂尼德的那点儿怨念压了下去,一脸严肃地交待道:
“为了确保您的身份不泄露,我会设法给您弄个假身份,不过您也知道我这边被涅谢尔罗迭的人盯得很紧,也没办法保证这个身份一定不会泄露。反正您最好自己也想想办法,设法多弄几重保护。”
“抵达柏林之后,您立刻去拜访卡尔.弗里德里希大公,大公阁下是我的老朋友了,他将帮助您同威廉亲王接触。”
卡尔.弗里德里希大公是萨克森魏玛艾森纳赫公国的大公爵,当然这个大公国在德意志联邦中也就是那么回事。这位大公爵也不是什么明君,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这货取了沙皇保罗一世的女儿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女大公为妻。然后生下了一个女儿嫁给了普鲁士的威廉亲王,也就是后来的威廉一世。
也就是说这老头是威廉一世的老丈人,而得益于妻子的俄国血统,他跟亚历山大公爵关系比较密切,所以这回李骁要去普鲁士办事亚历山大公爵就想起了这个老朋友,让这个老朋友通过女婿的关系跟普鲁士上层搭上线好方便秘密谈事。
这让李骁有点感叹,这年头想要办点事没有关系还真的不行。如果是平民子弟,上鬼地方跟威廉一世搭上关系?想都不用想好不好,所以这个年月搞外交的没有点高级贵族血统还真心是寸步难行。
其实吧,如果他愿意去找玛利亚.帕夫洛芙娜也是可以的,毕竟怎么说这位也是他的便宜姑姑。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姑姑,但看在他便宜老子的份上,相信这个姑姑也不会一点儿忙都不帮。
而这也是亚历山大公爵让李骁先去找卡尔.弗里德里希大公的缘故,因为他听说某人的便宜老子跟某人的便宜姑姑早年关系还不错的。发现了某人的身份,应该也会帮着遮掩一二,毕竟罗曼诺夫家族并不是人人都像尼古拉一世一家子那么混不吝。
当然,亚历山大公爵也无从知道这一步棋走得多么有意义,因为他根本没办法想象几年之后腓特烈.威廉四世就会先中风然后精神失常,更想不到威廉亲王会变成威廉摄政王以及未来的威廉一世。
亚历山大公爵不过是觉得走卡尔.弗里德里希这条线更安全一些,谁想到能让某人歪打正着呢?
不过亚历山大公爵不知道几年之后的变化,但李骁这个穿越者知道啊!他知道提前跟威廉一世接触的重要意义,如果能跟这位搞好关系,日后一起编排奥地利会非常的愉快。而且这位的寿命也足够长,未来还要执掌普鲁士三十年,如果能对其施加影响力,未来在巴尔干问题以及遏制英国等关键问题上肯定能发挥作用的。
不过这些美好的设想想要实现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那位威廉一世或者说现在的威廉亲王可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角色。这位亲王殿下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个跟尼古拉一世差不多的角色,军人作风,处事强硬狠辣,对敢于挑衅的下层阶级绝不容情,特别善于维护贵族和皇室的权威。
当然,他也少不了的有点鲁莽和冲动,对于政治细节的把握并不是那么成熟。反正别看他五十多岁了,但有时候还像个刺头小青年。
总而言之,这位其实也是个古板的家伙。当然,在1848年他已经接受了教训,在镇压柏林起义当中,这位的表现虽然足够狠辣,但是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被起义群众当面打脸,被教训得狼狈不堪只能仓皇逃往伦敦避难。
如果不是后面的康普豪森内阁给了威廉一个台阶下,说这货是去伦敦出访的,让其能够回国,不然这会儿这位大名鼎鼎的霰弹亲王还在伦敦陪着难兄难弟梅特涅一起当寓公呢!
不过呢也可以理解康普豪森首相的选择,毕竟腓特烈.威廉四世并无子女,而且身体情况也一塌糊涂,之前其实就把国家政务大部分交给了威廉一世。如果不让这个霰弹亲王回国,未来腓特烈.威廉四世翘辫子之后,王位继承问题会很麻烦。
所以给这位未来的国王陛下一个台阶下,让他得以回国重新参与政治,尤其是让这位为新的宪法背书,在康普豪森看来是个好选择。
只不过么,威廉一世其实对新宪法毫无兴趣,他更希望彻底地推翻1848年革命的成果,重新回到自己说一不二的状态中去。只不过当时他演技还马马虎虎过得去,能将资产阶级自由派糊弄过去。
反正这位并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角色,属于典型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李骁这样初出茅庐的小毛头在威廉一世眼里恐怕就是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他大概率是不会听取毛孩子意见的。
只不过李骁这一趟还必须去,因为这是他向亚历山大公爵证明自身价值和能力的关键一步。如果他能在普鲁士再次打开局面,那就证明他在瓦拉几亚的成功绝不是侥幸,是值得亚历山大公爵大力扶植倾斜资源的政治天才。
李骁的动作很快,快马加鞭地赶赴了魏玛,首先见到了他那位便宜姑父卡尔.弗里德里希,这一趟见面不能说有多愉快,因为作为大公以及亚历山大公爵的朋友,他是清楚李骁身份的。虽然他不需要看尼古拉一世的脸色,但是对一位拥有波兰血统的俄罗斯大公,他还是觉得别扭。
反正整场交流充满了大贵族的冷漠,并没有多少温情,甚至这位大公都称不上热情,仅仅十几分钟之后就打发了李骁,不过他还是保证会将李骁介绍给自己的女婿威廉一世。
连维什尼亚克都忍不住吐糟道:“是您的这位姑父天性冷淡,还是您在家族中的地位就是这么不受待见呢?”
第六百七十六章 布莱希罗德(上)
当李骁抵达德国中部的魏玛时,东北方向的柏林也迎来了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名叫盖尔森.布莱希罗德。
看着刚刚经历过骚乱和战斗的柏林,布莱希罗德有些忐忑,刚刚27岁的他还很稚嫩,之前的革命又让他惊恐,作为犹太人,他天生就对这些事情万分敏感。毕竟在欧洲每一场骚乱都伴随着对犹太人的迫害,哪怕是布莱希罗德这种很富裕的上流犹太人,其实也会遭到冲击。
盖尔森这一趟回柏林的主要任务是结束在家族银行的工作,转而为罗斯柴尔德家族服务。这将是一次质的飞跃,毕竟罗斯柴尔德家族对犹太人对金融界意味着什么,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非常明显了。
是的,从滑铁卢战役或者1812年迈耶尔.阿姆歇尔死亡开始,罗斯柴尔德五兄弟就变成了传奇。
当年迈耶尔.阿姆歇尔不过是法兰克福犹太巷的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钱币、奖章和古玩小商人。在大革命的动荡年代,他具有投资眼光地拯救了黑森亲王威廉的财政危机,借着这个机会他一跃而上,然后五个儿子更是将家族生意发扬光大,建立了商业界或者金融界的拿破仑帝国。
那么盖尔森.布莱希罗德跟罗斯柴尔德家族有什么关系呢?除了他们都是犹太人之外,盖尔森的父亲萨穆埃尔跟安塞尔姆.冯.罗斯柴尔德(维也纳的所罗门男爵之子)很早就有生意往来,而且还是来往密切的那种。
据说萨穆埃尔定期能从罗斯柴尔德家族接受佣金,而且还负责为罗斯柴尔德家族买卖证券。据说当时罗斯柴尔德家族经常性给萨穆埃尔下达命令必须完成低买高卖的任务。
当然,盖尔森的父亲萨穆埃尔也是个狠角色,或者说经商的达人。前面说过盖尔森.布莱希罗德家族是犹太人,当年犹太人想要在欧洲生存是很困难的,哪怕是再有经商的天赋也很容易为人作嫁。
但是盖尔森的祖父(也叫盖尔森)盖尔森.雅各布,早年是因为柏林的犹太社区需要掘墓人才得以留在柏林生活。应该说盖尔森的祖父并没有犹太人传说中的那种点石成金的经商天赋,除了当掘墓人之外,他还干过不少行当,只不过都以失败告终。
盖尔森的这位祖父最重要的成就就是迎娶了一位柏林受保护犹太人的女儿为妻,从而吃软饭为后代打开了成功之门。
千万别小看了受保护犹太人这个名号。这玩意儿相当的厉害,因为当时的欧洲特别歧视犹太人,几乎所有的犹太人都被封闭在单独的社区,说自己的民族语言穿特定的服饰(比如衣服上必须佩戴黄色大卫王之星标志),不准拥有土地甚至也不能跟欧洲其他平民通婚。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债以及各种小生意。
不过这也不是全部,比如就有一小部分犹太人能获得比广大犹太同胞更高的地位。如果能对国家有特殊贡献,比如解决国王或者大公的财政危机,这样的犹太人就会被授予受保护犹太人的身份。
受保护犹太人可以免除其他犹太同胞的很多限制,比如赋税会轻很多,并且享有一定的自由流动权(可以进入贵族或者其他高档场所)。
而受保护犹太人其中就还有些地位更高,他们一般都赢得了皇室或者宫廷的认可,充当国王或者大公以及其他高等贵族的财政顾问之类的角色。一般这样的犹太人就被称为宫廷犹太人。
盖尔森的爷爷娶了一个受保护犹太人的女儿为妻,可以说为自己的子女打开了镣铐,让他们得以更自由的生活和发展。这其中收益最大的就是盖尔森的父亲萨穆埃尔。
最初,在母亲娘家的帮助下,萨穆埃尔在柏林的偏远角落罗森塔尔街开了一家兑换铺子。因为德意志的松散联邦,导致了各邦之间有大量不同的货币,而这些乱七八糟的货币是不利于商业活动的开展,于是就出现了兑换服务。
萨穆埃尔就从这一行挖到了第一桶金,然后还兼职干彩票铺子和兑换机构,当盖尔森出生的时候萨穆埃尔已经可以自称为银行家了,当然,是很小很不起眼的那种所谓银行家。
而到了盖尔森成年的时候,萨穆埃尔的买卖已经干得非常大了,可以说是柏林当地有名的银行家了。因为萨穆埃尔实在太擅长把握机会了,他紧紧地抓住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将自家跟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关系捆绑得越来越紧密。这为他带来了巨额的利润。
所以当盖尔森在家族银行表现得还不错时,萨穆埃尔就决定将这个宝贝儿子送到罗斯柴尔德家族那边接受新的学习。
当然学习什么不过是一个名头和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可能更像是春秋战国时代各国为了联盟而交换质子。萨穆埃尔将盖尔森送到罗斯柴尔德家族那里一方面是向对方示好和表示诚意,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盖尔森能够耳濡目染从罗斯柴尔德家族那边学到更多的经商之道。
“想要赚钱就得耳聪目明,就得消息灵通,”萨穆埃尔一脸严肃地教育道:“罗斯柴尔德家族是欧洲消息最灵通的所在,你在那里所见到的听到的都是欧洲最新也是最赚钱的第一手资讯。你要好好的看好好的学习他们是怎么操作的!”
盖尔森赶紧忙不迭的点头,因为老父亲平时非常严厉,对他的要求也不是一般的高,从小到大他都接受最严格的教育和训练,决不能有任何懈怠。
“是的,父亲,我一定好好学习!”
只不过盖尔森的回答并不能让萨穆埃尔完全满意,他哼了一声,又道:“学习自然是重要的!但最重要的不是学习这些手法,因为这些都是大同小异,过去五年该学的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到那边不过是再提高一下罢了!”
说到这里,他万分严厉地教训道:“你到了那边真正重要的是维护好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关系,最好是赢得他们以及其他金融家族和权贵的友谊,这些比那些枯燥的知识值钱一万倍!那才是真正的财富!”
第六百七十七章 布莱希罗德(下)
盖尔森都愣了,因为从小到大他被教育的就是学习各种知识,尤其是那些金融知识,再之后就是在家族银行里实际操练各种金融手段,一直以来他都被告知这些是宝贵的财富,万不可有半点懈怠。
但是在今天,他那个威严无比的老父亲却告诉他真正的财富是人际关系?这是什么鬼?难道不是该告诉他只要有能力白手起家也会富甲一方吗?
盖尔森一脸的迷惑让萨穆埃尔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声,他对这个儿子还是很满意的,学习认真刻苦,在家族银行里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太子爷,而是老老实实的从基层学起。应该说这样的表现是值得夸赞的。
但是萨穆埃尔对盖尔森的要求很高,也许在老盖尔森那一辈,他们家能混到今天这个样子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已经足可以自豪了。
但萨穆埃尔很清楚,犹太人的身份就决定了他们不得不居安思危,也许现在他们的生活很美满很幸福,但是谁敢保证下一场动乱中他们能幸免于难。
至少这次的革命运动就给萨穆埃尔敲响了警钟,和他一样同为犹太人的银行家朋友就没有挺过这场危机,三代人积攒的财富一夜之间就化为了乌有。曾经受万人敬仰的他只能吞枪自杀。
这让萨穆埃尔很没有安全感,他愈发地觉得自己如履薄冰,今天是他的朋友,也许明天就轮到自己了呢?
而他很清楚,犹太人想要获得成功,想要活得像个人样实在是太难了。他的老父亲是机缘巧合娶了个好老婆才让家族崛起。但谁能保证如果他们倒下之后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萨穆埃尔从来不敢赌运气,他只相信努力。所以为了维护家族的安全,为了家族世世代代都能活得像个人样,他觉得盖尔森还需进一步提高。
知识、智力以及经验盖尔森都不缺乏了,他觉得盖尔森现在最缺乏的就是人际关系的处理。做生意其实就是跟人打交道,你掌握了人你就不愁没有生意做。
而现在盖尔森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过分关注生意本身,而没有关注生意背后的人。想想他们布莱希罗德家族是怎么崛起的,是因为会做生意吗?
完全不是!而是老盖尔森娶了个好老婆,这个好老婆带来了娘家的帮助。看看当年比老盖尔森聪明利落更会做生意的犹太人有多少,他们成功了吗?
显然,人脉比生意本身更重要。如果盖尔森能够跟罗斯柴尔德家族或者其他权贵搭上关系,一来可以让家族生意更上一层楼,二来就算遇到了危机也不会找不到人帮忙。
这不比傻乎乎只会赚两个臭钱高档多了,家族的地位提高了,就必须更加提高人脉,只有充足的人脉才能支撑家族的繁荣,离开了人脉什么都不是。
不得不说跟萨穆埃尔比起来盖尔森真的还是个小屁孩,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用后世流行的说法,盖尔森只是在第二层徘徊,而萨穆埃尔却在第三层俯视这个可怜的孩子了。
当然,盖尔森是个好孩子,虽然他并不理解父亲的深意,但很老实地遵照了父亲的指示。哪怕这个指示有点不近乎情理,按道理说他这个大少爷在自家企业锻炼了这么久,应当开始接手家族生意开始管事了。但萨穆埃尔一句话就让他必须屁颠屁颠的去法兰克福的罗斯柴尔德家族银行报道,继续当个小虾米,讲实话这真心让人很难受。
因为是人都想当大爷,没人愿意当孙子。后世那么多穷屌丝逆袭的日天小说为什么受欢迎,还不是因为屌丝也有一颗当大爷的心呗。而盖尔森明明可以当大爷了,却被迫继续当孙子,你说说他能高兴么?
“到了法兰克福,要多结交朋友,不要一门心思的只顾着管那些生意,生意是永远也做不完的,但朋友有时候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盖尔森还是老老实实地垂手聆听,萨穆埃尔则继续教诲道:“结交朋友,该花的钱就必须花,不需要精打细算,场面必须撑住!但是如果是狐朋狗友,那一毛钱都不能多花!”
这个要求让盖尔森很是为难,他小声询问道:“父亲,那什么是狐朋狗友,那什么时候又该大方呢?”
萨穆埃尔冷哼了一声,他知道盖尔森有牢骚和不满,但作为老子他就是喜欢让儿子在面前老老实实地。
“让你出去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都是狐朋狗友,但是带你出去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还能把大钱赚了的,还能带你认识上层人物构建关系网的,那就是最好的朋友。”
说着他又瞪了盖尔森一眼:“懂了吗?!”
盖尔森很想说不懂,因为这个标准实在有些那啥,根本没办法执行好不好。可萨穆埃尔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世界上所有的法律条文和框框架架都不够灵活,根本没办法指导你很好的经营。只有那些既有坚持有目标又不失灵活性的东西才能让你成功。
就比如他刚才的那个标准,说白了就是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大把的洒金可以,但是必须有价值有收获,如果你只在其中收获了放纵和堕落那就是一文不值。但是如果你借此拉近了关系赢得了友谊把更赚钱的生意谈成了,那就是价值连城。
不在于你怎么做或者做了什么,而在于你做了这些是否有巨大的收获。没有那就是不值得,就是狐朋狗友。有那就是物超所值,就是良师益友。
萨穆埃尔确实是洞悉了人情世故和人间百态,这个世界很多时候都是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你哪怕手段卑鄙龌龊但最后大赢特赢,那你就是人生赢家人类楷模。反之,哪怕你是菩萨心肠忧国忧民那也是窝囊废一个。
赢家通吃,胜利者不接受谴责,就是这么简单。只不过这些道理有时候并不能说穿,更不能公然宣扬,因为人性就是那么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
第六百七十八章 姑妈
在萨穆埃尔教育盖尔森的时候,远在魏玛的李骁终于见到了他的便宜姑姑玛利亚.帕夫洛芙娜。
对这个便宜姑姑李骁或者说原版的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是很陌生的。因为这位姑姑不光是常年生活在魏玛,很少返回俄罗斯。而且就算返回俄罗斯,李骁也见不着,因为尼古拉一世不欢迎这个侄儿来冬宫做客。
更何况皇家本来就感情淡漠,再加上常年不见面,自然是没得什么感情。唯一让李骁稍感安慰的是,他这位便宜姑姑还愿意见他,讲实话这有点难得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一次李骁是顶着假身份来魏玛的,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完全可以避而不见,见了反而可能有得罪弟弟尼古拉一世的可能性。
“安德烈,你为什么会参合到这些事情里来?”
刚刚碰头,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就开始质问李骁了。大概在她看来李骁不应该为亚历山大公爵跑腿,这实在太有失身份了。
如果换做别人,碰上多年不见面的亲姑姑,然后一见面就被教训,多少都会不满。但李骁不一样,他并没有生气,或者说他并没有把情绪挂在脸上。
而是很老实也很克制地回答道:“抱歉,让您担心了。您知道的,我在国内的情况并不是特别好,如果不想办法给自己谋一份差事,恐怕连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再怎么样,我也不能丢了父亲的脸面,让外面的人看笑话。”
一边说李骁一边在观察这个便宜姑姑的表情,已经六十多岁的她脸上的皮肤松垮垮的往下耷拉着,哪怕是打了厚厚的粉底依然能看见坑坑洼洼的麻点。
因为出过痘的关系,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的颜值从小就不高,当然更可能是因为她的祖母叶卡捷琳娜大帝本来就不是什么美人,所以并没有遗传下来什么美貌的基因。
反正这位曾经的女大公现在的大公夫人相貌很一般,年纪大了就更一般了,而且继承了俄国女性容易发胖的基因,六十多岁的她看上去就像个酒桶。
只不过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虽然颜值不咋地,但心还不算太坏,对于李骁的解释她也是长叹了口气:“尼古拉还是那么固执,你怎么说也是二哥的嫡子,就算二哥当年的做法确实是惊世骇俗了一点,但那都过去多少年了,有什么放不下的。”
李骁知道自己第一步棋算是走对了,他这番老实态度应该让老太太初步接受了自己,接下来只要不主动作死,应该是能够过关的。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又嘀咕了几句,大半是问的国内的情况,比如几个侄儿侄女的状态,只不过对她那个宝贝弟弟尼古拉一世问得却不多。由此可见,她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尼古拉一世。不过这也很好理解,就尼古拉一世那个古怪偏执刻板的个性,没有几个人会喜欢他。
更何况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本来就跟尼古拉一世个性天差地别,一个是醉心于当军法官以及巩固皇权,另一个却喜好艺术和音乐,可以说一个古板呆滞一个生动活泼,这样截然不同性格的两个人关系能好就怪了。
只不过李骁还是有点低估了他这个便宜姑妈,因为只要是生在皇家哪怕是再天真单纯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比如马上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就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我知道你的情况也不容易,但是这么贸贸然地参合到这类事情里还是太莽撞了。让你叔叔知道了会怎么想?你这不是故意跟自己找麻烦么!”
不等李骁解释,她又继续教训道:“而且你还将大公也搅和进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普鲁士的政局很不稳定,你表姐跟着表姐夫才刚刚从英国回来,一切都未可知,这种时候胡乱掺和出事了怎么办?”
李骁心中叹了一声,他算是知道皇家女人的厉害了,她这位姑姑也是精明角色,你看看他说的话,看上去像是为他捉急教训他做事。但实际上话里话外的意思除了希望他为亚历山大公爵办事不要牵连她们家之外,就是在打探他的口风,想知道他去找威廉亲王究竟是个什么意图。
好在李骁也不是菜鸟,他带着笑意恭敬地回答道:“您多虑了,正是因为普鲁士局势不稳定,然后亚历山大公爵听闻威廉亲王殿下刚刚返回普鲁士,所以希望让我代表他前往问候。毕竟普鲁士是我国重要的盟友,之前事发突然让我们措手不及,未能给亲王殿下提供什么帮助深感抱歉。”
李骁稍稍一顿,不等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反应过来又道:“现在亲王殿下回国了,公爵希望同殿下加强联络和沟通,毕竟不管是普鲁士还是奥地利叛党还很猖獗,很有必要就如何弹压叛党达成一致。这样我们两国才能精诚合作克服这场危机。”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死死地盯着李骁的面孔,尤其是盯着他的眼睛不断地施压压力,她认为某人应该比较稚嫩,应该经不起她的压迫,但结果却让她失望不已,某人应付得滴水不漏,就像个熟练的老外交官一样精明老练。
这让她既失望又意外,虽然她不常回俄罗斯,但那边的消息多少还是有点耳闻的,至少以前关于李骁的消息都说这小子懦弱无能是个没用的,但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味好不好。如果这都叫没有用,那什么样才叫有用呢?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知道自己的固有印象肯定是出问题了,国内关于某人的传言恐怕是一个字都不能相信,所以她立刻调整了方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脸上挂满了笑意,温和地说道:
“行吧,这样就好。国事我是不懂的,你姑父呢年纪大了身体也是大不如从前,既做不了什么事情,也没那个精力了……这些事情你就看着办,反正稳妥一点别闹出什么乱子就好……”
第六百七十九章 艺术家们
魏玛城郊的森林中,喜爱艺术和文学的大公储卡尔.亚历山大正在招待自己的好朋友范妮.勒瓦尔德以及李斯特和瓦格纳。在白雪皑皑的密林之间,一行数人策马徐徐而行,一边欣赏着雪景一边谈天说地。
“我喜欢安徒生先生的《新童话集》,我喜欢他的童话……他的故事就像最优美的圆舞曲,总能让我不自觉地翩翩起舞……”
谈起童话的时候,尤其是谈起安徒生的时候卡尔.亚历山大就会变得兴致勃勃,就像一个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总是想跟小伙伴面前显摆显摆。
而他的三个朋友自然对此毫不奇怪,他们这位大公储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贵族军人,但却偏偏对童话故事情有独钟,尤其是独爱安徒生的童话故事,这说出去真心是有点奇怪。据说这位大公储频繁地跟那个丹麦小丑通信,聊得非常火热。也就是卡尔.亚历山大暂时没办法离开魏玛或者德意志境内,否则他真有可能跑去丹麦跟安徒生一述钟情。
“我可不像您能抱着童话故事入眠,也许我十几岁之前喜欢,但现在也根本没这个心情了,我现在更关注现实问题,尤其是我们女生的现实问题!”
范妮.勒瓦尔德无疑是个女权主义者,经常性的三句话就不离本行,每每只要她开口说话就会直接拐到这个话题,只不过不管是卡尔.亚历山大或者是李斯特和瓦格纳对此都不是特别感兴趣。但他们又没办法阻止一位好朋友说话的欲望,尤其是当这位好朋友还是一位女性的时候。
用卡尔.亚历山大的话说那就是“女性总是有特权的”。
“这场蔓延整个欧洲的暴乱已经极大地影响了女性的生存状态,越来越的妇孺流离失所遭受虐待,这种可怕的场景已经持续了一整年,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卡尔.亚历山大以及李斯特和瓦格纳是面面相觑,倒不是他们真的不食肉糜,而是他们知道这位好朋友接下来会说些什么,无非是强调女性遭到了非人虐待,无非是女性的生存权益不忍直视之类的话题。
对这些包括卡尔.亚历山大在内的所有人都清楚,但是清楚不代表就能解决或者改变,实际上不管是卡尔.亚历山大还是李斯特或者瓦格纳都没有一丁点办法,真的是爱莫能助。
果不其然,范妮.勒瓦尔德又是一通长篇大论,但是听得卡尔.亚历山大真心想翻白眼,因为对这个时代而言,她的某些言论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让妇女也享有选举和被选举的的权力,这得是多疯狂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卡尔.亚历山大还是比较传统的,所以他实在无法赞同好朋友的言论,但是他又不想让好朋友难过或者难堪,只能抛出了另一个话题打岔:
“说到这场暴乱,亲爱的弗朗茨,你的家乡情况如何了,我听说那边乱得厉害,您的家人没有受到牵连吧?”
说起匈牙利的事情李斯特顿时是阴云密布,虽然很早就离开了家乡,但是你要说他对匈牙利完全没有感情那也是不至于。更何况作为一个音乐家,激情是必不可少的,虽然他的激情大部分都投入了了美女或者名媛那里,但是就算是那极少的一丁点也能点燃对家乡的热情不是。
“情况不是太好,据说到处都是骚乱,而且物价飞涨生活困难,哎……”
其实吧,李斯特对匈牙利的情况真的不算了解,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关心民间疾苦的圣人。他所见到的匈牙利的情况更多的是报纸和道听途说,当然其实卡尔.亚历山大也对这个好朋友是否了解匈牙利的真实情况毫不在意,因为他真的只想扯开话题而已。
“这场该死的灾难!”卡尔.亚历山大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番,“我的朋友,也许您该写一首新的曲子,用音乐的语言谴责这场灾难!”
好吧,不是说李斯特没有这个实力,以钢琴之王的实力,搞定这么一首曲子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只不过么这位的曲子所表现的情绪里头,虽然不乏苦闷和谴责,但是更多的是炫技。这位完全是炫技狂魔,往往更适合光彩夺目而且浪漫的场景。
你让他表现民族苦难之类的东西,那真心是不适合,更何况那个念头的交响乐也很难有这一类情绪,毕竟当年能欣赏交响乐的是上流社会,你跟他们说什么朱门酒肉臭,真心是有点打脸的意思。反正是不适合的。
更何况李斯特现在全部的心思其实都放在女人身上,具体点说就是那位让他魂牵梦绕的卡罗琳.赛因.维特根斯坦公主,或者说维根斯坦公爵夫人。
1847年在沙俄巡演的时候,炫技的浪漫主义狂魔李斯特就遇上了一件让他震惊的事情,当时维根斯坦公爵夫人花了一千卢布买了一张他的音乐会的门票。这可是前所未有的高价,哪怕就是最黑心的黄牛党都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只不过李斯特偏偏就遇上了,再然后他就跟这位比他小八岁而且已经结婚的公爵夫人一见钟情了。再再然后嘛,就是又一次华丽的私奔,维根斯坦公爵夫人为他放弃了一切,包括财产、爵位以及国籍,以及搭上了尼古拉一世满满的仇恨。
反正李斯特还是觉得挺对不住这个妹纸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教宗的允许明媒正娶迎娶维根斯坦夫人,只不过么,这很难,几乎没有任何希望可言。反正历史上李斯特是等到了七老八十都没能遂愿,只能带着遗憾撒手人寰。
李斯特现在最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维根斯坦公爵夫人以及刷教宗的友好度上,对于什么匈牙利革命或者苦难真心是腾不出多少关心来。
但是李斯特又不能直接拒绝好朋友以及保护人的要求,只能勉为其难地回答道:“我尽力而为……”
第六百八十章 母子
卡尔.亚历山大自然也能听出好朋友的言不由衷,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因为他很清楚李斯特在为什么事情儿烦恼,感情这东西真心让人捉摸不透直教人生死相许。对于李斯特和维根斯坦公爵夫人的感情,他虽然很同情,也很愿意帮忙,但他真心也不好随便插手。
原因非常简单,李斯特得罪的是他的舅舅尼古拉一世,虽然没见过这位舅舅几次,但他对尼古拉一世还是有最基本印象的,古板偏执对传统一丝不苟,决不允许任何人挑衅罗曼诺夫以及他个人的权威。
而维根斯坦公爵夫人私奔这事儿,讲心里话太挑衅尼古拉一世敏感的神经了。如果所有的人都像李斯特一样“放荡”地勾引贵族夫人或者小姐,都将贵庶之间的藩篱不当一回事,那什么叫贵族?还有个屁的贵族啊!
自然地尼古拉一世是坚决不允许这种挑衅行为的,而且尤其要考虑到李斯特还是个惯犯,1833年这货就勾引过另一位贵族的夫人,带着玛丽.达古私奔到了瑞士,还生了三个孩子。如今他“罪恶”的黑手又伸向了一位公爵夫人,如果再不给他一个深刻地教训,这货会不会继续勾引大公夫人或者公主,甚至干脆就勾引王后或者皇后了!
千万不要小看了李斯特的魅力,这货当年比小鲜肉还能引流,那真的是大众情人,一个他一个帕格尼尼,那真心是女性杀手海王一样的角色。
反正作为尼古拉一世,肯定不会允许李斯特继续这么肆无忌惮了,他怎么可能允许李斯特和维根斯坦公爵夫人公然结婚,那是绝对没可能的!
而卡尔.亚历山大在这个事情当中就比较尴尬了,一个是他的好朋友,另一个是他的亲舅舅,而且站在贵族的立场上,李斯特这个事情也确实有点那啥,毕竟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头上一片青草绿。尤其是地位越高越对此敏感,而偏偏李斯特把妹还只对贵族名媛夫人下手,这就太犯忌讳了。
好在卡尔.亚历山大也不是真让李斯特作曲,而只是为了岔开另一个女权主义者朋友的强袭。所以他也只是打了个哈哈,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
“说起匈牙利的事情,弗朗茨,我妈妈那边正好有个亲戚刚刚从奥地利过来,对匈牙利的状况非常了解,你们有兴趣听听他怎么说么?”
只能说卡尔.亚历山大是想一出是一出,因为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确实对他提到过李骁的事情,但绝不是让儿子跟某人侃大山的,而是希望儿子帮丈夫分担一点政务,去探探李骁的底,看看亚历山大公爵找女婿威廉一世究竟是个什么企图。
只不过么,卡尔.亚历山大显然对政务兴趣没有艺术那么大,一想到自己的朋友是个匈牙利人,他就转到了另外一个莫名其妙的频道上去了。
李斯特其实对匈牙利的事情并不特别在意,但奈何保护人兼好朋友都发话了,他不去就有些不识趣了。
不仅李斯特是这个态度,瓦格纳其实也差不多,像他们这样的音乐家想要生存想要活得像个人样,就必须跟保护人搞好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李斯特就像是卡尔.亚历山大大公储身边的弄臣,就是陪着卡尔.亚历山大玩闹的小角色。
自然地,卡尔.亚历山大说去哪里,他们一般都不会拒绝。更何况今天按照安排,他们除了陪卡尔.亚历山大骑马看雪之外,还需要陪同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聊音乐,毕竟那位大公夫人才是如今魏玛真正当家作主的那个人。
至于范妮她虽然是个女权主义者,但跟后世那种特别强势的女权主义者还是有所区别的,毕竟这个时代的女权主义者就是做梦都未曾想到过后世的某些女权会强势到什么程度。
此时的范妮还是比较尊重朋友们的意见,如今李斯特和瓦格纳已经同意了,她自然也不会拒绝,更何况这种大冷天的骑马到处溜达也不是什么美事儿。反正她是冻得够呛,能找个暖和的屋子烤火喝点热茶也是一件美事。反正她想要说的话到时候围着火炉一样可以继续,不需要急于一时。
如果说有什么让范妮觉得头疼的话,那也只有卡尔.亚历山大的母亲了,那位大公夫人对她这样的新女性是不以为然的,每每都会很有礼貌地教育她一番,让她烦不胜烦。
只不过今天,情况有些不一样,当范妮一行人抵达大公府邸的时候,那位特别爱教育她的大公夫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孜孜不倦地数落她,仅仅是瞪了她两眼之后就放过了她,反而是直接拉过了卡尔.亚历山大一通数落:
“我不是已经提前通知您了,说早一点过来么,圣彼得堡那边来了贵客,怎么能让客人等这么久呢?”
卡尔.亚历山大笑了笑道歉道:“抱歉,妈妈,路上的景色太美了,我不自觉地想要多欣赏一下这样的美景,就忘记了时间。请让我亲自向那位贵客致歉,这太失礼了!”
其实李骁就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客观上说这位卡尔.亚历山大大公储并不是那种大帅哥,毕竟他妈的颜值也就是那么回事,但是他身材匀称而且有股子特别的书卷气和艺术气,气质很优雅,对比之下就显得他这个大公像个矮冬瓜了。
哎,反正身高是硬伤,李骁是一万个伤不起,因为其实他这副身躯相貌还是挺帅的,至少不比年轻时代的亚历山大皇储差,如果个子能高挑一点,不说一米八一米九的大高个,给他来个一米七出头就能出彩了。
可惜啊,李骁努力锻炼了一年,肌肉倒是磨练得有棱有角,但是这身高却好像被冰封了,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反正他也是挺无语的。
就比如刚才那对母子对话完毕之后,就一齐向他这边看过来,那股子显摆的意思是在太明显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卡尔.亚历山大
李骁心中有一万个麻麻批想要吐糟,因为这对母子做得实在太明显了,就好像公然在炫耀,那种针对性实在太明显了。
不过李骁也只能当做看不见了,总不能为了这点屁事大发雷霆吧!
“很荣幸见到您大公储,鄙人是彼得.米哈伊洛维奇.罗曼诺夫伯爵……”
李骁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其实也想要吐糟来着,这个见鬼的彼得.米哈伊洛维奇.罗曼诺夫的假名字可不可以再假一点。这个鬼名字一听就知道有问题,也不知道亚历山大公爵当时给他编造身份的时候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
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呢?首先看前半截,彼得.米哈伊洛维奇这个名字单独拎出来没啥问题,在俄罗斯叫这个名字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是个很普通很常见的名字。
但是这个名字加上罗曼诺夫这个姓氏之后就有大问题了。因为罗曼诺夫毕竟是俄国的国姓,提到这个姓氏大家都知道这是皇室中人。然后由着这个皇室的线索在往前看那个名字和父称,只要不是太傻对俄国历史太无知,就知道这个名字是假的了。
为什么呢?
因为罗曼诺夫家族上一个用过彼得.米哈伊洛维奇这个假名字的人太特殊太著名了,那位是彼得大帝。当年他起了个假名字到西欧留学的时候就叫彼得.米哈伊洛维奇。
如今再来一个彼得.米哈伊洛维奇而且还姓罗曼诺夫,就等于是告诉人家这是个假名字了。你说说搞秘密工作有这么起假名的吗?那不等于是直接告诉人家这个身份是假的!
反正如果是李骁是绝不可能这么浪的,而且他估计亚历山大公爵之所以要给他其这么个假名字,很有可能是打趣他。毕竟彼得大帝的故事太有名了,和彼得大帝这个先祖相比,李骁这个后世儿孙就显得那么矬,毕竟一个是巨人另一个是矮冬瓜。
不过好在李骁这一趟要接触的几个对象其实都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这个假身份更像是个玩笑而已。而且介绍给外人的时候,人家就算明知道这个名字有问题,也不会深究,只当是李骁身份特殊不好直接坦露。
比如旁边的李斯特、瓦格纳和范妮听到某人的名字之后,先是一愣,继而又有些恍然,只当李骁是罗曼诺夫家族的某位王子,这是白龙鱼服微服私访来着。
卡尔.亚历山大还笑嘻嘻地向三个朋友介绍李骁来着:“伯爵是我的表弟,从维也纳过来准备前往柏林公干,顺便来瞧瞧我的母亲……”
李斯特、瓦格纳和范妮自然又是一阵点头,心里头更是明白李骁的身份就是某位王子或者大公,至于究竟是谁也不必深究,既然卡尔.亚历山大没有点名,那就是他们不应该细问。
“您好伯爵,欢迎您到魏玛。这个季节的魏玛别有一番风情,希望您能喜欢!”
李骁也笑呵呵地同这几位问好,对于他们的身份倒也没有大惊小怪。作为对历史特别熟悉的穿越者。他早就有觉悟会遇到一些历史名人,李斯特和瓦格纳有名归有名,也不会让他特别激动。
主宾分别坐好之后仆人送上了滚烫的红茶和点心,一般来说也就是扯淡的时间,都是贵族们用来扯闲谈打发时间的。只不过今天因为李骁的介入,聊天的话题有点高端了。
刚开始卡尔.亚历山大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伯爵,您刚刚从维也纳过来,对匈牙利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吧?”
其实李骁也有些纳闷,因为一般而言贵族聊天都是有固定套路的,一般都是从假大空的废话比如天气啥啥的开始,然后慢慢一点点深入,没有这一上来就直接开问如此严肃话题的。毕竟这又不是专门的政论沙龙,和一帮音乐家和文学工作者谈论政治话题,这合适吗?
其实玛利亚.帕夫洛芙娜也有些奇怪,虽然她之前暗示过儿子要套套李骁的话,但是也不能这么直接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吧!这要是引起了对方的警惕,套话不成功怎么办?
她觉得卡尔.亚历山大还是太稚嫩了,没有经历过这种需要技巧的工作,还需要好好锻炼,决定以后一定要增加卡尔.亚历山大这方面的能力。
可怜的卡尔.亚历山大并没有想到一上来就被老母亲盯上了,他之所以这么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原因只有一个,他刚才已经注意到范妮的表情了,这个妞儿每每想要发表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时都是这副表情。
但是范妮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实在是太雷人,当然雷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不能当着他的老母亲的面说,对于她来说传统是值得尊敬的,如果像范妮一样亵渎传统,她必然是勃然大怒。
卡尔.亚历山大可不想再被老母亲耳提面命的训斥一顿,毕竟他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实在不耐烦老母亲的教训,为了让自己的耳朵清净点,他也只能抢在前面引导话题了。
李骁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虽然有些纳闷不过也没太当一回事,贵族当中也不是没有几个急性子的,也许他这位表哥就是个急性子呢?
他很自然地回答道:“匈牙利的情况我还算了解,那边情况不容乐观,虽然奥地利军队已经试图收复布拉迪斯拉发,但很遗憾被叛军击退了。如今匈牙利的大部依然被叛军所控制。”
卡尔.亚历山大诧异道:“叛军还这么强势吗?不是说帕斯科维奇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已经出兵协助平叛了么?”
“是的,两位公爵已经率领重兵集团协助平叛,但是叛军的抵抗非常顽强,在我离开维也纳的时候,两位公爵并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
这下卡尔.亚历山大真的惊奇了,失声道:“形势还这么糟糕?我还以为平叛行动进展很顺利呢!”
这话冒出来之后,玛利亚.帕夫洛芙娜顿时变了脸色,赶紧咳嗽了两声提示自己的儿子,因为这话有点打人打脸的意思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人比人
德意志的事情一贯就是相当的复杂,从查理曼大帝挂掉开始,德意志大概就是个地理概念,从来没有事实上统一过。就比如当前,不管是奥地利也好还是普鲁士也罢,看上去很强大,但都没有事实上统一一盘散沙的德意志各邦。
大量类似萨克森魏玛艾森纳赫一样的小邦国星罗棋布,真心是大公遍地走公主满欧洲的嫁。正是因为德意志的小邦国跟欧洲极大列强之间都有复杂的姻亲关系,导致这个地方哪怕是一个小小公国都能够牵一发动全身。因为指不定它的某位公主就是列强的王后或者皇后,或者某位大公的老婆就是某大国的公主。
总之是一团乱麻。当然,这些小邦国之中还是有倾向性的,有的喜欢跟奥地利混,还有的跟最近一两百年崛起的普鲁士得走近。。就比如萨克森魏玛艾森纳赫就跟普鲁士走得近,毕竟卡尔.亚历山大的姐姐是威廉亲王的老婆,而威廉亲王又是事实上的普鲁士王储。
所以萨克森魏玛艾森纳赫跟奥地利的关系就很一般了,不说跟奥地利别矛头,但对奥地利不太搭理以及偶尔的冷嘲热讽那是少不了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因为德意志各邦的倾向性其实很明显,毕竟大家的实力太弱小了,必须得背靠大哥才好乘凉。自然之前萨克森魏玛艾森纳赫就经常性地蔑视奥地利。
而刚才卡尔.亚历山大的话就有点挖苦和讽刺的意思,会让人以为他这是在挖苦俄罗斯,讽刺奥地利是个不扶起来的阿斗,哪怕有俄罗斯的援助一样没卵用。甚至还有嘲讽俄罗斯这个欧洲第一陆军名不副实的意思。
总而言之,这话很犯忌讳,很让人不高兴。只不过卡尔.亚历山大经验浅薄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那那个精明的老母亲不一样,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赶紧插嘴道:
“伯爵,我想是不是您太悲观了,以我对帕斯科维奇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的了解,他们都是战场骁将,断不至于解决不了这么一点癣疥之疾!我想要不了多久这些垂死挣扎负隅顽抗的叛党就会被消灭得一干二净了!”
卡尔.亚历山大其实并不赞同老母亲的话,因为他虽然不是什么军事天才,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上过军校当过兵的,而且在普鲁士军队中服役过。对欧洲各国陆军的战斗力还是有个基本了解的。
他觉得不管是普鲁士也好俄罗斯也罢,或者奥地利,军队素质和装备其实都是半斤八两。可能当兵作战素质最高的是普鲁士,最能吃苦耐劳不怕死的是俄罗斯,奥地利人虽然在这两个方面不占优势当也没有太大的劣势。
简而言之大家伙都是半斤八两老大别笑话老二。之前普鲁士爆发柏林革命的时候,普鲁士军队的表现全欧洲都看到了,被起义军一通暴揍,让他那个姐夫霰弹亲王是很没面子。
当时有声音嘲笑普鲁士是一代不如一代,但后面看了法国军队、奥地利军队的表现之后,这种嘲笑的声音就没有了。因为就算是一代不如一代,大家伙也全都是一代不如一代,大家的表现都是一致的烂。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意思呢?
而如今俄军协助奥地利平叛进展也不顺利,这就更加印证了卡尔.亚历山大的猜测,欧洲各国的军队可能除了土耳其比较渣,其他都差不多。既然匈牙利叛军能够打败奥地利自然也能挡住俄罗斯。
哪怕是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之前名声赫赫,但打仗又不是比较名气,不能说因为这两人之前的战绩很好,就能推导出平叛能一帆风顺吧!
卡尔.亚历山大立刻就想要出言反驳,反正他脸上分明写着我不同意这几个字眼。只不过都说知子莫若父,其实老母亲对此也是不妨多让的,相对于不怎么管事的卡尔.弗里德里希大公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其实才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可以说卡尔.亚历山大刚把屁股翘起来她就知道这小子想拉什么屎了,顿时又抢在了前面:“而且我相信皇兄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叛党肆虐不管,不管是基于神圣同盟的传统友谊,还是维护欧洲传统秩序的责任,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投入力量去消灭叛党!我对此深信不疑!”
李骁其实也看出了这对母子的把戏,卡尔.亚历山大还只是个雏,对政治根本不懂,甚至很多潜规则都是小白一个。她的这位老母亲倒是个厉害的角色,论水平比他高多了。
而且有一点李骁非常同意,那就是尼古拉一世这个二百五确实会一副反顾地去消灭革命党,这可是那货的使命召唤。但是吧,李骁同样也同意卡尔.亚历山大的判断,平叛行动不会一帆风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看着一脸憋屈的卡尔.亚历山大,李骁开始打圆场了:“大公夫人说得很对,对我们俄罗斯来说维护欧洲的传统秩序是道义和责任,是从拿破仑时代就肩负在背上的使命,我们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欧洲来之不易的和平安宁!”
然后他马上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我们也深知履行这份使命的艰难,叛党肆意猖獗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消灭干净的,我们必须做好长久的准备。用军事上的术语说就是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战术上我们必须重视敌人,决不能马虎大意!否则必然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有点诧异地看着李骁,因为这个侄儿给她的感觉太怪异了,虽然这一次见面已经颠覆了她不少既有观点,但李骁的变化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她很清楚李骁这是在帮忙打圆场,既照顾了他的面子,又不让卡尔.亚历山大难受,分寸真的是刚刚好,像这么熟练的手段真心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比较之下他那个三十出头的儿子才像个毛头小子……
第六百八十三章 气死人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对卡尔.亚历山大的表现很不满意,她觉得后者太幼稚了,说话怎么能够如此随意和随性呢?幸亏这是私下闲聊,如果放在正经的外交场合,这是要搞出大事的。
而如今整个欧洲都不太平,他的老父亲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这意味着很多事情都必须交给他去办。可就他这个幼稚的表现,玛利亚.帕夫洛维奇实在是不放心啊!
她不留痕迹地瞪了卡尔.亚历山大一眼,将不满表现得淋漓尽致,这给后者吓了一跳,因为他的老母亲真的很少流露出这么明显的不满情绪,更多的时候都是耐心地说服教育。
卡尔.亚历山大有些忐忑了,他开始回忆从刚才开始说过的每一句话,试图找到问题的所在。只不过么,对于德意志的钢铁直男们来说这真的是太为难他们了,他想了半天也没觉得有说错什么。
这副表情自然也瞒不过李骁的眼睛,他不由得有点好笑:【这位未来的萨克森魏玛艾森纳赫大公爵真心是个棒槌,思维都不带拐弯的,瞧把你老母亲给急的,幸亏你丫已经是而立之年了,否则晚上非得打屁股挨板子不可。】
虽然有点幸灾乐祸,但李骁知道自己也算是有求于人,他这一趟任务能否顺利和眼前这一对母子关系很大,所以还是赶紧地打圆场岔开话题吧!
“不说这些让人头疼的话题了,每一天处理这些烦人的问题已经够让我筋疲力尽的了,有时候我都想逃避这一切烦恼,去听一场歌剧跳一支华尔兹,那些优美的旋律和美轮美奂的舞姿总能让我轻松不少!”
说着他转向了李斯特和瓦格纳:“两位尊敬的先生们,最近你们有什么佳作吗?我已经等不及想要欣赏一番了!”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总算是松了口气,经过李骁打岔,话题自然就转到了音乐方面,不管是李斯特还是瓦格纳都是这方面的大师,哪怕是随性演奏一番,那也是高入云端的水准,换在后世李骁肯定会跟小伙伴们炫耀:“老子可是听过现场版李斯特和瓦格纳的,羡慕吧!”
除了稍微松了口气之外,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是愈发地忧虑了,之前她的想法是让卡尔.亚历山大去探探李骁的口风和底细,她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三十出头又历练了那么久,没道理搞不定一个十八九岁的矮冬瓜。
可现在她觉得让卡尔.亚历山大去探李骁的口风恐怕只有送菜的,双方的水平天差地别,矮冬瓜完全可以单方面的吊打高富帅好不好。
万一探底不成反而把自己这边的底牌给露光了,那不是欲哭无泪么?
不过玛利亚.帕夫洛芙娜也没有犹豫太久,因为她马上就想起来了卡尔.亚历山大并不知道他们家的底牌,这个可怜的孩子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过是按照命令和直觉在处事而已。
这让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稍微轻松了点,至少她能安慰自己并不是卡尔.亚历山大太蠢,而是他们这对父母没有将实情告诉这个倒霉孩子。
所以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决定一会儿找机会跟卡尔.亚历山大好好说说,不能让这个小可怜继续犯糊涂了,得让他知道轻重,否则未来怎么敢把这份家业交给他啊!
此时此刻,卡尔.亚历山大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不知道他差点就被自家老母亲贴上了愚蠢的标签。他还像往常那样谈笑自如,尽情地展示着自己身为公子哥儿的优势。
公子哥儿有什么优势呢?公子哥最大的优势就是因为从来不需要为生存发愁,所以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关注那些非生存技能,比如说音乐、舞蹈、马术、网球之类的所谓兴趣爱好。
在这方面卡尔.亚历山大就比李骁或者说李骁的前身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厉害太多了。因为李骁的这个前身其实基本没有受过太多贵族教育,可能最基本的那些他懂,但是需要非常花钱以及浪费精力的那种,某位大公真的就不行了。
就比如说音乐,某位大公的水平也就是能看懂五线谱,至于弹钢琴或者拉小提琴,那真心是不懂也不会。因为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既买不起钢琴和小提琴更请不起老师。
而卡尔.亚历山大就不一样了,他一点儿都不差钱,而且当年德意志范围内的音乐家是一抓一大把,什么李斯特、莫扎特、舒伯特、海顿、瓦格纳都扎堆在这一片。让你不得不怀疑这帮奥地利人是不是将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音乐上面。
所以换到了音乐话题之后,卡尔.亚历山大的表现机会就来了,聊到兴起的时候他可以接着李斯特去弹一首钢琴曲,或者干脆跟瓦格纳来个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
而某位大公真心只能干看着尬笑,因为他基本上啥乐器都不会,还只是前世上大学的时候为了把妹学过两天吉他,总不能这个时候抱着吉他上去弹两只老虎吧?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也看出了李骁的尴尬,一方面她很欣慰对儿子的贵族教育很成功,不至于像某人一样碰上了这样的场合就只能尬笑鼓掌。另一方面她隐隐约约又有些心疼,因为看着李骁的尴尬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二哥。
想当年她那位二哥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弹得了钢琴跳得一手好华尔兹,在风月场合堪称少女杀手。可惜就因为走得太早和太急了,导致这个可怜的侄儿成了没爹的孩子只能受欺负。可以想象如果这位二哥还在,现在这个场合更可能是卡尔.亚历山大和李骁这对表兄弟一起合奏,那样的场景应该更加美好也更加舒适吧!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远方,她想起了圣彼得堡,想起了冬宫,想起了父亲和大哥还活着的时候一家人相处的状况,那个时候谁也没能想到未来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第六百八十四章 可怕的政治
欣赏完了卡尔.亚历山大的贵族传统艺能展示之后,时间也基本到了晚饭的点儿。一般来说要欢迎李骁这样的贵客都必须大排宴宴,再然后来一场盛大的沙龙或者舞会。这才符合贵族的传统。
只不过李骁这回来得太急,而且身份又比较敏感,不管是沙龙、舞会还是大摆宴宴都不合适。晚餐虽然符合贵族的奢华,但气氛并不是特别热烈。
这也正常,因为本来欧式宴会就不可能像中式酒宴那样推杯换盏,尤其是这些要保持逼格的贵族,吃饭更是严肃。虽然聊天和祝酒可以有,但更多的是场面形式的。很难调动人的热情,大部分参与者都是神情冷漠的简单聊几句罢了。
李骁就很不喜欢这种贵族式的宴会,真心比后世在华夏随份子吃酒席都无聊,反正是越吃越让你没胃口的那种,不知道这种风格是不是这帮贵族们为了省钱而故意弄出来的。毕竟气氛太热烈了美食美酒都经不起造啊!
晚宴大概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期间李骁那位便宜姑父也有出场,不过他吃得很少,仅仅吃了一点鹌鹑喝了一点红酒就草草收场。看得出他的身体确实不怎么样,并不是他不想吃,而是真的吃不下。
看着他下手坐着的卡尔.亚历山大,这个傻孩子食欲倒是不错,吃了一整只斑鸠,大半条熏鲑鱼,难怪能这么壮这么高。只不过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让人无语,看得出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责任有多大。未来一二十年对德意志诸邦国来说都是大变革时代,从前那个松散的德意志联邦将不复存在,像萨克森这样的大公国将被统一纳入德意志第二帝国的版图。也就是说像卡尔.亚历山大这种大公很快就会失去对国家的最后那一丁点控制权,彻底沦为闲散的大公。
也许对于卡尔.亚历山大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反正他也没有治理国家的天赋和兴趣,他这个半吊子的君主老老实实地去做一个艺术爱好者也是挺好,反正也不会差钱,当个闲散王爷也是挺好。
只不过李骁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虽然衣食无忧,但怎么看都像是米虫,不客气地说根本是国家的累赘。人生一世起点这么高,不说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怎么也不能被当猪一样饲养吧。
反正他挺看不起卡尔.亚历山大的,这位是温室里的花朵,根本经不起风雨,而他是野地里的小草,任他风吹雨打也不怕!
晚宴结束之后,因为没办法开沙龙或者舞会,照例是扯淡以及小型音乐会。其实就是卡尔.亚历山大带着几个朋友开音乐会,玩得不亦乐乎,而李骁则陪着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扯淡。
“怎么,不太适应这样悠闲的生活吗?”老太太面露慈祥的问道。
李骁也很坦诚:“有一点,主要是这样的场面我经历得太少。之前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站岗放哨,从去年开始离开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之后就忙着行军打仗,这么温馨悠闲的时光,真的很少!”
李骁能够感觉到便宜姑妈对他戒备和敌意减少了很多,难得地表现出了一定的温情。
李骁瞥了一眼玩得很开心的卡尔.亚历山大不由自主地想到:【难道是唱歌跳舞能让人更温柔?】
“你不用看卡尔,我知道你大概是怎么看这个孩子的,”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脸上挂着笑,很随意地说道:“大概在你看来唱歌跳舞毫无意义吧?也只有像卡尔这种生活无忧无虑的公子哥儿才能……才能这么天真!”
李骁愣了,因为他看得出这个姑妈其实还是很宝贝卡尔.亚历山大的,偶尔不经意间就能看出她的舔犊情深,直接说某人太天真,这实在有点出人意料。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笑呵呵地说道:“你很惊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卡尔么?是的,你肯定以为我是那种百般维护孩子的倔老太太,容不得别人说自家孩子一点儿不好,是吗?”
不等李骁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道:“维护孩子我是肯定有的,但是也不至于那么偏激,卡尔的毛病我很清楚,他更喜欢艺术,而不是那该死的政治!”
“说实话我也讨厌政治,这该死的政治啊!”
说着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我还记得那一年,对!是1801年,那年我刚刚十五岁,那是一个寒冷的三月,我跟叶卡捷琳娜正在房间里弹钢琴,忽然间整个冬宫都变得乱糟糟的,人们大呼小叫惊成一团……父亲的死讯传来了,然后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戒严了,整个圣彼得堡像被一层浓密的乌云完全遮盖,我和叶卡捷琳娜被吓坏了,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以为很快就会有凶神恶煞的叛党冲进来抓捕我们,将我们处死……”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看了李骁一眼,然后惨淡一笑道:“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应该知道我们有多少先祖死在了冬宫吧?”
李骁点了点头,他这位姑姑讲的是1801年宫廷政变保罗一世被干掉的故事,那是19世纪俄罗斯宫廷的第一场政变,以一名沙皇的鲜血作为祭品为这个世纪来个开门红,这样的事情恐怕也只有俄国才有。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则继续回忆道:“不过很快亚历山大就回来了,他登基称帝,他带上了皇冠,但是我看得出他一点儿都不开心……从那一天起我觉得从前的亚历山大就不见了,他变得越来越阴郁,越来越落落寡欢,也越来越忧愁……”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然后我就听到了各种各样骇人听闻的传闻,有人说亚历山大谋杀了父亲,还有人这一切都是亚历山大的阴谋,因为他太相当皇帝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真的,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就因为这该死的政治,让我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大哥……”
第六百八十五章 演技还行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讲到这里眼圈已经红了,整个人都陷入了莫名的悲伤之中。可以想象她对1801年的那段记忆是多么的刻骨铭心。
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根据后世某些罗曼诺夫家族学者的研究,对于1801年那场宫廷政变,其实整个皇室尤其是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这一代人来说都是讳莫如深,基本上没有人愿意主动提起。
据说亚历山大一世的英年早逝跟此有非常大的关系,好像是这位沙皇登基之后就陷入了巨大的懊悔之中,对于弑父一事是痛彻心扉。甚至有说法是这位沙皇当年根本就没死,而是陷入巨大悔恨之中的他选择了假死遁入空门,最后去了家族龙兴之地科斯特罗马的伊帕季耶夫修道院当苦修士。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只不过作为罗曼诺夫家族的一员,李骁多少还是知晓一点内情,知道那位便宜伯夫以及家族其他存在的几个后代都对1801年的政变谈之色变。那已经成为了家族禁忌之一。
而现在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说了起来,而且感情不似作伪,很显然这样的宫廷政变已经让她对政治感到恐惧,如果不是生在帝王之家根本避无可避,这位帝国的女大公肯定会选择永远逃避自己的政治责任。
李骁缓缓地柔声回答道:“那确实是永远的伤痛,但是我们避无可避不是么?”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顿时不说话了,因为李骁说得很对,罗曼诺夫家族确实是避无可避,从米哈伊尔一世被选举为沙皇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家就跟政治跟俄罗斯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倒是看得透彻!”
李骁摊了摊手,很是无奈地回答道:“如果我说也想躲避这该死的命运,您信吗?有时候我也很羡慕卡尔,可以有您这样的母亲为他遮风避雨,可以享受音乐和艺术,这是多么美好啊!”
说着他叹了口气道:“但我没有,不是么?所以我只能直面这该死的政治了!”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苦笑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红茶慢慢地喝了一小口,然后说道:“你倒是个有勇气的,但是那些不是有勇气就能解决一切麻烦的事情,你知道吗?”
李骁笑了:“我当然知道,但我什么都没有,所以就更不能没有勇气了。如果连这最后的倚仗都没有了,那就只能任人宰割了!我爱生命我更想好好的活下去!”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变了脸色,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侄儿的不一般了。和卡尔.亚历山大相比他经历了风雨,知道了生命的珍贵以及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知道想要继续享受这些幸福就必须努力奋斗,而卡尔.亚历山大还没有这样的意识。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你能这么坚强,相信二哥会非常高兴的。我这个姑姑也没什么可以帮你的,在国内我也是人微言轻,但是只要你这次的任务对威廉和奥古斯塔没有害处,我也不怕承诺你可以帮忙!”
李骁在心中摇了摇头,愈发地觉得罗曼诺夫家族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了,别看他这个姑姑刚才说得动情,好像完全无心于政治,但这些其实都是温情攻势,说到底,她还是想知道他的底牌。
李骁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稍稍跟她透透底,毕竟她如果老是这么防着掖着容易影响威廉一世和奥古斯塔公主的情绪,耽误后面的沟通和谈判。反正他这一趟的主要任务是同威廉一世达成默契,为普鲁士背后阴奥地利开启便利条件,提前透露一点东西也能赢得友谊。
“您实在是太过于忧虑了,”李骁笑着回答道,“我知道您非常担心亚历山大公爵试图利用威廉亲王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这可能会伤害到亲王殿下。对吗?”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惊疑不定地看着李骁,因为按照她原本的估计,在她刚才那段温情攻势下,某人应该会极大软话态度,甚至被她感动。反正这一套应该会比较有用的,毕竟某人太年轻而且从未体会到家族温情,她这个姑姑“声泪俱下”的表演应该能打动他。
但事实跟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的估计差距很大,某人的话锋虽然软了,但是经验丰富的她能觉察出这并不是因为温情攻势的作用,更像是某人被她烦到了,为了避免麻烦从而主动透露一些东西让她稍微消停一点。
从这个角度来看,某人真的算是铁石心肠,真是像极了家族曾经那些赫赫有名的祖先,比如说彼得大帝,比如说叶卡捷琳娜大帝。而某人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今后成长起来还能了得?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不由得想起了亚历山大皇储,之前她觉得这个侄儿能力是很突出的,小小年纪各方面就很成熟了,只要不夭折应该算是家族历史上比较突出的领导者了。
但是跟李骁这番接触下来,她觉得亚历山大皇储的成熟就有点不值得一提了,那一位的成熟大部分都是尼古拉一世催熟的,而且有尼古拉一世在前面遮风挡雨以及一大帮子大臣在旁边帮衬,他处理事情天然地就比李骁简单和容易。
对比下来,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很容易就得出了一个结论:亚历山大皇储可能不如李骁。如果易地而处李骁肯定会表现得更好。
这顿时让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心中一惊,因为无论哪国,臣子比君主厉害,或者说皇储不如自己的兄弟都不是好事,那意味着夺储之争,意味着灾难。
当年唯一让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稍稍安心一点的是李骁并不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在皇位继承权上排名很靠后,除非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们死光光了,他才有可能去争一争皇位。这么想来某人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为俄国增加了一个厉害的大公爵,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呢!
第六百八十六章 试探(一)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的担心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这也多少反映除了她内心的真实偏好,她其实还是更偏向尼古拉一世那一家子的。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李骁的父亲死得早,又是孤家寡人,母亲的身份又尴尬,哪怕是吃了再多苦没有享受过罗曼诺夫家族子孙的待遇,那最多也就是让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留下几滴同情的眼泪,但绝不可能让她倒过来关爱有加,甚至为了他去对尼古拉一世。
在这方面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其实非常精明,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和自己的家庭最有利。
所以她可以利用温情去打开李骁的防线,但她绝不会真的有温情。在李骁和尼古拉一世或者亚历山大皇储之间,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这就是最真实的玛利亚.帕夫洛芙娜,也是最真实的政治。
当然,对此李骁也是有数的,反正他从来也没打算从这几个姑姑或者叔叔那边获得什么帮助,因为从他出生之后的种种情况来看,这些所谓亲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绝不是他这一头的。
所以李骁自然不会被他们所谓的温情所打动,更何况李骁根本是个穿越者,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成罗曼诺夫家族的一员,自然更不可能吃他们的糖衣炮弹了。
他对待罗曼诺夫家族的其他成员的态度非常简单,那就是在商言商,大家谈条件谈合作各取所需,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其他的什么感情,有啥好谈的,谈了就能有感情?算了吧,大家还是简单点,免得谈感情伤钱!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大概意识到了李骁的态度,既感叹这个侄儿的不好糊弄又有些不死心,她决定继续试试温情攻势。
于是她又道:“我都已将这把年纪了,没几年就要去见上帝,如今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这些孩子,只希望你们这些孩子平平安安幸福美满就没有遗憾了!”
李骁在心中又一次摇了摇头,果不其然,女人无论是十八岁的还是八十岁的撒起谎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可能这位姑姑确实关心威廉亲王,但那绝不是因为她关爱这个女婿,而是这个女婿对她的家庭实在太重要了。
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威廉亲王必然是下一任普鲁士国王,那时候他那个表姐就是普鲁士王后,对于弱小的萨克森魏玛艾森纳赫大公国来说就相当于抱住了一根大粗腿。那时候就算卡尔.亚历山大再不成器,有姐姐和姐夫照看着也不会出大问题。
说白了,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最多也就是心疼自己的子女,怕子女惹上麻烦,对她来说李骁就是那个麻烦。
“您太多虑了,而且您一点儿都不老,天堂还离您很遥远呢?”李骁随便就糊弄了两句,“有您精心照看,必然是平安幸福美满的。”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真心是拿李骁一点办法都没有,任凭她怎么试探人家就是不接茬,这让她能怎么办?无奈之下她只能问道:“那你告诉我,亚历山大公爵找威廉究竟是为什么?别用两国友谊之类的话糊弄我,我是一点儿都不信的!”
李骁则笑笑道:“两国的友谊自然是真的,亚历山大公爵就特别重视同普鲁士的友谊,希望能够继续维持并发展同普鲁士以及威廉亲王殿下的友谊!让双方的关系更加深入和持久,以便面对愈来愈严峻的共同的问题和挑战!”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不是政治小白,她是听得懂政治暗示的。李骁虽然以两国友谊作为开头,但是马上提到的就是亚历山大公爵特别重视云云。这就是在暗示,真正重视同威廉一世关系的是亚历山大公爵而不是他背后的俄国。
这倒是符合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的认知,因为她很清楚,她的那个弟弟尼古拉一世在神圣同盟中其实更重视奥地利,而普鲁士更像是个添头,虽然也重要但绝对没有奥地利关键。在关键问题上,尤其是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做选择上,尼古拉一世百分之百会选择奥地利而不是普鲁士。
李骁后面的话也让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思虑颇深,亚历山大公爵想要加强同威廉亲王和普鲁士的关系,目的是应付共同的愈发严峻的问题和挑战。
那么这些问题和挑战是什么,或者说来自于哪里呢?这实在是惹人遐想和深思。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有一些猜测,但又不敢完全肯定自己是否猜对了,她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问道:“这些问题和挑战很严峻?”
李骁在心里呵呵了一声,他知道这个姑姑听懂了他的一些话,但有部分还不够明确,他也没有吝啬好遮遮掩掩,直接回答道:“当然严峻!席卷欧洲的革命运动来势汹汹不得不防啊!”
革命运动吗?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觉得自己果然猜对了,看来亚历山大公爵是找威廉一起应对革命问题的。说起来这也确实很棘手,一度都逼得威廉不得不流亡伦敦避难了。如果亚历山大公爵愿意和威廉一起镇压革命运动恢复普鲁士的传统秩序,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其实想得太浅显了,这说明她虽然对政治谙熟,但水平真不见得特别高。因为其实她只要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如果是为了镇压和防备革命运动,完全不需要李骁秘密前往普鲁士,甚至都不应该是由亚历山大公爵出面撮合,毕竟他不过是驻奥地利大使,这样的事怎么都应该是有驻普鲁士大使出面才对。
李骁也知道这个便宜姑姑想简单了,所以他马上就补充道:“这场来势汹汹的革命几乎摧毁了欧洲的传统秩序,让整个欧洲陷入了混乱和动荡,如何平息混乱恢复秩序,尤其是当某些国家因为混乱和动荡实力大减的时候如何更好的维护传统利益,这就需要好好的协商合作了!”
第六百八十七章 试探(二)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终于反应过来知道是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人家亚历山大公爵担心的根本不是什么革命运动,而是担心奥地利!
是的,经过李骁这番暗示,她终于醒悟了亚历山大公爵的目的是什么了。
奥地利在这场革命运动中受创最为严重,不客气地说几乎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如果不是俄国拉了一把,这会儿他们已经完蛋算球了。
之前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就觉得尼古拉一世有点不够意思,维也纳一出事他就火急火燎地派兵帮助,可当初柏林首先出事威廉被迫流亡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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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威廉跟他的关系还更亲近些,怎么说都是他二舅哥兼外甥女婿,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关系。可他却偏偏胳膊肘往外拐,这实在是太不照顾自己人了吧!
如今李骁提起亚历山大公爵希望加强同威廉亲王的关系,然后一起应对奥地利国力衰弱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和问题,这让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是有点高兴的。
当然,她更多的是疑惑,因为她不太明白亚历山大公爵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骁在这一点上倒是非常谨慎,因为说多了就容易暴露底牌,如果让这个姑姑和威廉一世知道亚历山大公爵跟涅谢尔罗迭和施瓦岑贝格不对付,希望借助普鲁士的力量拖奥地利的后腿,没准这个精明的姑姑就要狮子大开口了。
所以他淡淡地回答道:“公爵阁下始终认为普鲁士对于我国来说比奥地利更加重要……两国之间不光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而且还有共同的敌人,如果能够加强两国关系,发展更深层次的友谊,从长远看是非常有利的!”
这就是外交套话了,说了其实跟没说一样。至少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这种并不是特别专注于政治的女人是听不太明白的,但是任凭她怎么继续追问李骁都没有说更多,这让她是毫无办法。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暂时放弃,转而第二天告诉李骁和卡尔.亚历山大:“今天我们一起启程前往柏林,太久没有见到奥古斯塔了,不知道她还好不好,我实在是有点不放心!”
卡尔.亚历山大根本不知道老母亲为什么突然就想去柏林了,但是他知道柏林其实并不安定,因为他那个姐夫因为镇压革命运动的关系在柏林的人缘很差,不少激进的革命份子对其虎视眈眈,甚至不排除有人想刺王杀驾。这时候前往柏林实在有点危险。
作为儿子,他觉得有自己作为代表,代表双亲前往慰问就足够了,完全不需要老母亲再跑一趟。
“那可不行!”玛利亚.帕夫洛芙娜一口就拒绝了,她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必须亲眼看到奥古斯塔才放心!”
卡尔.亚历山大顿时就头大了,固执起来的老母亲实在让他没辙,他只能搬出老父亲说事:“可是您走了父亲怎么办?最近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不太好吧……”
卡尔.亚历山大觉得自己这一招应该能奏效,但没想到的是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却道:“这样吗?那只能让你父亲跟我们一起去了,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而且他也一直很担心奥古斯塔和威廉,也想去看看他们,那就……”
这下卡尔.亚历山大没辙了,他只能赶紧打断道:“这不行,父亲的身体太差了,经不起旅途颠簸,决不能带他一起去。”
这下他就中了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的圈套了,这位狡猾的老母亲本来就是围魏救赵之策,立刻她就回答道:“那就只能将你父亲留下了,我们早去早回,就这么决定了!”
顿时卡尔.亚历山大就傻眼了,他真心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但是谁让他摊上了个强势的老母亲呢!人家是说一不二,这会儿她已经登上了马车,根本不给他任何劝解的机会。
这个可怜的孩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李骁,希望这个表弟能站出来帮忙说说话,但李骁也是爱莫能助,因为他太清楚这个姑姑为什么要去柏林的。
所以他只能对可怜孩子说道:“没有用的,就是我去也没用,因为姑姑她有必须要去柏林的理由,谁劝都没用的!”
【必须去柏林的理由?】
卡尔.亚历山大是一脑门子的雾水,看看姐姐奥古斯塔算哪门子必须的理由?实在放心不下就修书一封让姐姐和姐夫一起回来住几天呗,何必亲自跑一趟。这大雪滂沱路上又不安定,万一遇上了什么事儿,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你么!”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很不客气地说道,“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有多厉害,是出色的军人么,那么保护母亲就不应该有问题吧!”
卡尔.亚历山大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灰头土脸地退出老母亲的车驾,转而去找李骁诉苦。
“您实在是太幸福了!让人羡慕啊,卡尔!”
面对李骁的感叹卡尔.亚历山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骁摇摇头笑道:“本来这一趟去柏林通知奥古斯塔表姐应该只是你的工作,但是因为你昨天的表现让姑姑很不满意,她放心不下才决定亲自走一趟。您有这样全心全意爱护你们的母亲,难道不幸福吗?”
卡尔.亚历山大愈发地摸不着头脑了,自己闷头想了想昨天的事,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什么问题,只能无奈地问道:“我昨天的表现很差吗?是在朋友们面前暴露了您的身份,还是……”
“不!”李骁笑了笑道,“姑姑昨天让您接待我,其实是想让您套套我的话,搞清楚我这一趟去柏林找威廉亲王殿下的目的,只不过您好像完全没有领会她的意图……”
卡尔.亚历山大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无助地瞪着一脸真诚的李骁,脑子里想的都是:【难道母亲昨天真是这个意思?我怎么完全看不出来呢?】
第六百八十八章 试探(三)
卡尔.亚历山大想到了很多,这时候他才有点醒悟为什么昨天老母亲的态度是那么奇怪了。但是对于为什么要试探李骁这个表弟,他还是有点茫然的。
李骁笑了笑道:“很简单,姑姑想知道我这个特使这一趟去见威廉亲王的目的是什么。”
卡尔.亚历山大又一次茫然了,因为他对政治真的没有敏感性,他的天赋从小就被老母亲带歪到了艺术和音乐这条路上去了,你跟他谈文学谈音乐他可以说得头头是道,但是谈政治,那真心就是对牛弹琴了。
所以他有些茫然地问道:“您不是代表亚历山大公爵向威廉传达友谊维护关系去的吗?难道不是?”
看着卡尔.亚历山大一脸惊讶的表情,李骁扶住了脑门,这么天真的孩子能长这么大也是不容易。如果他跟卡尔.亚历山大一样天真,估计活不到现在,估计坟头的青草都有三尺高了吧。
果不其然对小孩子的教育还得狠一点,得让他独立处事自己解决问题,否则都养成了卡尔.亚历山大这个样子,估计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反正李骁是对萨克森魏玛艾森纳赫的未来感到深深地忧虑,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卡尔.弗里德里希1853年就要翘辫子,没几年这位小天真就要继承家业了,让他去当家真的可以么?
当然李骁并没有把这些情绪表现出来,他很和煦地回答道:“亚历山大公爵是驻奥地利大使。”
这个答案让卡尔.亚历山大满眼都是迷茫,他糊涂了,搞不清究竟是这个表弟答非所问还是自己太蠢没有明白其中的深意,所以他只能懵逼地望着李骁,眼巴巴地希望李骁把话说明白一点。
李骁又在心里摇了摇头,才说道:“如果我国想要维护同普鲁士和威廉亲王的传统友谊,应该是驻普鲁士大使出面!”
卡尔.亚历山大先是一愣,继而就恍然大悟了,他拍了一下巴掌,惊讶道:“对啊!亚历山大公爵是驻奥地利大使,怎么是他出面?”
李骁只是笑了笑,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卡尔.亚历山大,他已经提示得够明显了,如果这位大公储还搞不清楚,那就说明他是个十足的蠢货完全不值得继续浪费精力了。
而卡尔.亚历山大则自顾自地喃喃道:“所以亚历山大公爵派您来根本不是来维护关系的?那是为什么?共同镇压革命吗?”
说着他又一次眼巴巴地望着李骁,希望这个表弟能尽快揭示答案。只不过李骁却没有那么痛快,只是含笑不语地回望了过去。
一时间颇有点大眼瞪小眼的感觉,愣了一会儿卡尔.亚历山大才明白过来李骁不会直接告诉他答案,他得自己慢慢猜。于是乎他终于艰难地转动早已生锈的政治头脑,开始思考这个很难很难的问题了。
“应该不是镇压革命的事儿,柏林和普鲁士的乱子基本搞定了,否则威廉也不会主动回来……那会是什么事呢?难道是一起镇压奥地利的叛乱,有这种可能,您昨天不是说匈牙利的情况很恶劣吗?难道是帕斯科维奇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也搞不定叛党,希望普鲁士也出兵协助么?”
对这个答案卡尔.亚历山大还挺自信,他抬头挺胸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望着李骁,就差没说快表扬我吧了!
李骁又一次摇了摇头,反问道:“你觉得奥地利会主动向普鲁士求援?”
这个问题把卡尔.亚历山大问得愣住了,他想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确实错得有点离谱。奥地利从来都没把普鲁士这个小弟放在眼里过,让奥地利人拉下脸向普鲁士求援,那还不如让他们直接自我了断算了。奥地利可以向俄国求援,但绝不会向普鲁士求援的,如果他们真那么做了,等于是直接放弃了德意志联邦的领导权,这种蠢事他们不可能干。
“那亚历山大公爵派您去普鲁士干什么?”卡尔.亚历山大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懊恼道:“总不能是派你去联系普鲁士一起对付奥地利的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卡尔.亚历山大是抱怨和开玩笑的语气,但李骁的表情很快就告诉他,这不是开玩笑!
卡尔.亚历山大惊呆了:“你们真要对付奥地利?这怎么可能?”
李骁却很是淡定地反问道:“怎么不可能?一个过分强大的奥地利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又把卡尔.亚历山大给问愣了,他想了想后不得不承认,一个强大的奥地利对普鲁士确实没太大好处,奥地利强大了自然更不可能放弃德意志联邦的领导权,而且在巴尔干问题上跟俄国还有利益冲突。从这个方面看,奥地利还是弱小点的好。
“但这是背弃盟约啊!”卡尔.亚历山大嘀咕道。
李骁缓缓地回答道:“没有这回事!奥地利因为自身的混乱已经无法履行在同盟中的责任和义务,而这些责任和义务就只能转嫁到我们和普鲁士,总不能让我们履行更多的义务白让奥地利占便宜吧!”
卡尔.亚历山大顿时哑口无言了,虽然他很清楚某人这完全是诡辩,但也确有几分道理。奥地利占着茅坑不那啥,还不能让人说了?
卡尔.亚历山大恍然道:“所以您这一趟是联络威廉亲王一起对付奥地利的?”
李骁很直白地点了点头,这让卡尔.亚历山大又一次迷惑了,他狐疑道:“这应该是很秘密的行动吧?您这么直接告诉我好吗?”
李骁心说如果不直接告诉你,你丫能自己想到吗?谁让你和你老母亲这一趟非常重要,如果不能打消你们的疑虑,后面就很难说服威廉一世。如果不是看在你丫姐姐和姐夫的面子上,鬼才跟你掰开了揉碎了解释呢!
“确实很秘密,但这些秘密对您和姑姑无需保密,你们都是自己人,我主动坦白一些也方便接下来我们的合作和交流不是么……”
第六百八十九章 试探(四)
卡尔.亚历山大陷入了沉思,倒不是他不相信李骁的话,而是他还需要消化一下这些信息,因为他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很明显这些信息让他的大脑过热,有宕机的风险。
好一会儿他才消化完了这一切,然后狐疑地望着李骁说道:“您就这么相信我和母亲?就不怕我们对您说的毫无兴趣?”
李骁笑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可怜孩子上钩了,就冲他这个问题,他之前的那些铺垫就算成功。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而且我们之间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联合普鲁士压制奥地利对我们双方都有利,不是么!”
卡尔.亚历山大顿时没话说了,虽然他对政治一窍不通,但对于自家的倾向性还是有着充足了解的,谁让他家的两个姐姐都嫁给了腓特烈.威廉三世的两个儿子,可以说他们一家子已经绑上了普鲁士的战车。任何有利于普鲁士的事情他们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自然地他刚才那番拙劣的试探真的只能贻笑大方,也就是李骁知道这货真的没啥政治头脑,能做出这种试探已经是难能可贵,所以才没有嘲笑他。
不过卡尔.亚历山大的这番试探倒也有另一番作用,让李骁很确定了萨克森魏玛艾森纳赫的倾向性。这一家子果然是跟普鲁士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所以通过说服这一家子向威廉一世释放善意是成功的。
事实也同李骁的猜测差不多,抵达柏林之后,他被安置在了卡尔.亚历山大的别墅,而那一家子是紧急去联系威廉一世,准备讨论如何应对亚历山大公爵和俄罗斯的好意了。
只不过事情稍有意外,此时威廉一世并不在柏林,而是去了汉堡视察军队。所以李骁不可能马上跟威廉一世谈判,他首先得见见那两个表姐。尤其是最重要的二表姐奥古斯塔公主。
说起来,卡尔.弗里德里希大公的几个子女真心是奇葩,儿子亚历山大对政治真的不敏感也无甚兴趣,但是两个女儿却在政治方面是一把好手,尤其是嫁给了威廉一世的奥古斯塔,可以说是政治女强人,对政治尤其敏感和感兴趣。
“亚历山大,你说那位大公对你释放了善意和诚意,希望我们能加强合作共同对付奥地利?”奥古斯塔很有气势地发问了。
面对二姐的提问,卡尔.亚历山大有点……呃,怎么说呢?有点不敢直视,从小大大他最怕这个二姐了,因为这个姐姐太强势,主导欲或者说控制欲特别强,最喜欢发号施令了。
有时候卡尔.亚历山大都怀疑自己那个同样火爆的姐夫是怎么跟这个二姐过日子的,两个人一个是火把另一个是火药桶,难道不会一点就炸吗?
说起来这就是奥古斯塔厉害的地方了,这位公主是该强势的时候强势,该柔情的时候柔情,特别善于以柔克刚,而且她足足比威廉一世小了14岁,算得上是老夫少妻,自然地威廉一世多少还是得疼着老婆一点。
当然这一套柔情是用来对付老公威廉一世的,对奥古斯塔来说对付弟弟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谁让这个弟弟从小就没啥子政治水平,长大后处理政务那也叫一个不知所谓。所以她对这个弟弟自然是严厉多过温柔,不可能给他太多好颜色,否则这家伙会更加莫名其妙。
面对二姐的强势质问,卡尔.亚历山大只能老实乖巧地回答道:“是的,那位大公希望我们不要误会了他的来意,他和他所代表的亚历山大公爵希望我们能携手合作,共同对付奥地利。”
奥古斯塔直勾勾地盯着卡尔.亚历山大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一般。说心里话,卡尔.亚历山大真心很怕这种眼神,每每被二姐这么盯着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被恶狼或者毒蛇盯上了,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一口吞下。
但他又没胆子挪开眼睛,因为他以前躲避的时候遭到了二姐的迎头痛斥,教训得他怀疑人生,因为那位二姐认为这是懦弱和软弱的表现。
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迎着奥古斯塔的眼睛被盯得浑身发毛,好一会儿奥古斯塔才心满意足地挪开了眼神,顿时他是长出了一口气:【真心是吓死宝宝了!】
“看来亚历山大说的是真的,”奥古斯塔平静地说道,“妈妈您也接触了那位大公,您的感觉呢?”
一直一言不发的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缓缓地回答道:“我的感觉?我的感觉是那是一只精明的小狐狸,特别善于玩弄权术或者诡计,什么诚意和善意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罢了!”
奥古斯塔皱了皱眉,问道:“您的意思是他不值得相信?”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他的来意应该是真的,应该是是代表亚历山大公爵前来释放善意谈合作的……啧,但是我总觉得他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
奥古斯塔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您说我要不要先接触一下他,再探探他的来意?”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很肯定地回答道:“那是自然的,这种大事决不能马虎。不过怎么探底还需要好好规划一下,那个小鬼头十分敏锐,我和卡尔.亚历山大之前的行为肯定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你这个时候去试探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最好缓一缓!”
“您说得对!”奥古斯塔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然后转头对自己的姐姐亚历珊德拉说道:“只能让姐姐您先去应付一下这个小鬼了,您和卡尔还有亚历山大先去招待他,可以试探试探,但掌握好分寸,最好让他放松警惕!”
前面说过奥古斯塔的姐姐亚历珊德拉公主也嫁到了普鲁士王室,只不过妹妹奥古斯塔嫁给了哥哥威廉一世,而姐姐亚历珊德拉则嫁给了弟弟腓特烈.查理.亚历山大。这对姐妹可以说在家族中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第六百九十章 腓特烈.卡尔(上)
亚历珊德拉公主虽然没有妹妹那么有政治敏感性,但是也差不了太多,毕竟后来她的儿子腓特烈.卡尔还是相当厉害的,作为普鲁士亲王,这位算得上是英勇善战有血王子的称号。
所以奥古斯塔借口不在柏林,由姐姐和侄儿先去试探一番探探路也好,毕竟和“不成器”的弟弟卡尔.亚历山大相比,腓特烈.卡尔实在强太多了。
再说李骁那头,当他听到威廉一世和奥古斯塔都不在柏林的消息时,其实并没有特别惊讶。因为他知道那个表哥好应付,但是那个姑姑着实精明,之前的试探并没能让她得到满意的结果,她怎么可能放弃,再换一批人来试探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了。
只不过试探的人选中竟然有大名鼎鼎的腓特烈.卡尔,这还是让他有点意外,因为根据他的历史知识这位大名鼎鼎的血王子应该在巴登镇压革命才对。
不过李骁也没有太纠结,因为历史书只告诉他腓特烈.卡尔镇压了1848年的巴登革命,具体的过程并不清晰,也许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使命返回柏林呢!
此时的腓特烈.卡尔穿着一身骠骑兵中校军服,倒是还没有留后世那两撇漂亮的八字须,古铜色的肌肤加上匀称的身材显得孔武有力。
反正看着让李骁挺死心的,因为想要在各国王室中找一个外表比他矬的真的不容易,这些货一个个高大威猛人模狗样,衬托得他跟个矮冬瓜一样。可能他想要在外貌上找回点自信得从哈布斯堡家族那一对近亲结婚的怪胎中找。
只不过李骁一想到弗朗茨.约瑟夫顿时又凉了半截腰,那个货虽然政治上莫名其妙,但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尤其可气的是那货还迎娶了茜茜公主,指望从哈布斯堡家族上找回点自信恐怕是也没戏啊!
李骁在注视着腓特烈.卡尔的时候,后者也在观察他。说实话,这位血王子对李骁是比较失望的,不仅仅是因为李骁的身高,还因为他并未从李骁身上看到军人的英武气质。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腓特烈.卡尔认为只有军人气质才是男人的标志,没有军人气质就等于是娘炮!
李骁一眼就看穿了腓特烈.卡尔的想法,很显然这位和后世描述基本一致,严厉以及充满了军人气质,任何非军人的或者不那么铁血的表现都会让他瞧不起。想要赢得这种人的好感非常困难,因为你得让他觉得你是个真汉子够铁血才行!
但怎么样才叫真汉子,以及怎么样才叫够铁血,那真心是很不好说,这个又没有统一的标准。不是说你装腔作势一番就能有起作用的。
李骁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知道这一趟旅行关键的考验来了。
“很荣幸见到您阁下,您在巴登的事迹让我感到振奋,如果各国都能像您一样果断铁腕,这场暴乱根本就不会爆发了!”
李骁首先送上了一记马屁用来投石问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拍的是腓特烈.卡尔在巴登的表现,应该是搔到痒处,至少不会坏事。
腓特烈.卡尔的反应也体现了这一点,哪怕是像他这么严厉古板的人,被人提到了成绩多少还是会很舒服的,虽然这种舒适非常短暂,也未能改变他瞧不上李骁的整体态度,但总归不至于让他一上来就发飙了。
“您过誉了,我不过是履行了我的职责而已,这是帝国军人应该做的事情,不值得一提!”
讲实话,这话说得很生硬,颇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还有种骨子里的骄傲。反正是傲气十足,让人望而却步!
李骁也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他知道这趟任务有多麻烦了,就瞧腓特烈.卡尔这副德行,可想而知他那个二伯威廉一世是个什么样子,威廉一世的性格也是那么硬邦邦的,也是很难打交道的主儿。如果连腓特烈.卡尔都应付不了,那后面的老梆子威廉一世就更没辙了。
李骁顿时脑筋转得飞快,思考着接下来怎么说话。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非常重要,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近同腓特烈.卡尔的距离,接下来就很难谈了。
稍作思考,他说道:“唯一让我感到遗憾的是,普鲁士像阁下您一样的军人还是太少了,否则断不至于让这些暴民如此嚣张!在俄罗斯我们会用刺刀和大炮告诉他们,必须守规矩!”
这话一出来,不要说腓特烈.卡尔愣住了,连带着卡尔.亚历山大、亚历珊德拉公主、玛利亚.帕夫洛芙娜一起都愣神了。他们完全不明白某人的脸怎么变得那么快,前一秒还在夸奖,后一秒怎么就变成打脸了?这不是神经病吗?
确实有点神经病,但是对付神经质也只能用神经病的办法了。很显然腓特烈.卡尔不是一般人,他心志坚毅性格强势,想要用一般的言辞打动他拉近距离,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思维方式以及世界观已经很成型了,如果他觉得跟你不是一路人,根本就不会鸟你,那时候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都没用。
想要说服他,首先你就得让他觉得你跟他是一路人。那怎么样才是一路人呢?看李骁的表演吧!
腓特烈.卡尔微微皱了皱眉,但是良好的贵族涵养让他并没有生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骁,才缓缓说道:“您的意思是说我国军人的表现不够好?”
“是的!”李骁也是很直接,“如果贵国军人的表现是合格的,断不至于让一群暴民耀武扬威肆意妄为!”
这话怼了腓特烈.卡尔一脸,他对此是不认同的,他不认为自己和自己的同僚真的表现差,但是不等他为自己辩护,李骁又抢在前面说道:“当然,表现糟糕的不止贵国军队。奥地利、法国军人的表现都是一塌糊涂,比你们更加糟糕。但是,这不是让我们放松对自己要求的借口,不能因为其他国家军人表现更糟糕,就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那些同样糟糕的表现!”
第六百九十一章 腓特烈.卡尔(中)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和卡尔.亚历山大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李骁的话太难听了。李骁几乎是在当面指着腓特烈.卡尔的鼻子说就是因为你们普鲁士军人表现糟糕才让革命党如此猖獗。
这就有点当面打脸的意思了。反正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被这么教训,而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和卡尔.亚历山大都很清楚腓特烈.卡尔的性子,这位一贯是心高气傲只认老子天下第一。如今被李骁大面打脸,这能有好脸色?
尤其是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她是心急如焚,因为她觉得李骁这个侄儿还是很伶俐的,接人待物不说如沐春风至少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怎么今天见了腓特烈.卡尔突然就失常了?果然还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
就在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准备插嘴打个圆场,让侄儿和外孙不至于当场反目的时候,她旁边的亚历珊德拉却不留痕迹地拉了她一把,阻止了她插嘴。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自然是一头雾水,不过她也知道女儿既然阻止他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哪怕是她一肚子的担心也只能暂时放下静观事态发展。
只不过事态发展让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惊讶不已,因为腓特烈.卡尔不光没有生气反而还很赞同李骁的话:“您说得很对,作为军人,永远都必须追求胜利,战场上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不能成为胜利者那就只能失败者了!我们在镇压叛党上确实表现得不尽如人意让人失望!”
卡尔.亚历山大和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因为他们真心想不到腓特烈.卡尔竟然会赞同李骁的话,这忒么跟谁说理去?真是见鬼了!
但李骁却一点儿都不意外,因为他已经摸到了腓特烈.卡尔的性格特点,这位就是那种纯粹的贵族军人,做事绝对是一丝不苟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主。在他眼睛里只有对错之分,李骁说得没有错自然就要赞同,至于什么遮遮掩掩那断然不符合他的脾气。
可能几十年后腓特烈.卡尔的脾气会稍稍圆滑一点,不像现在这么棱角分明,但如今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性格中那些倔强和坚持会特别的强烈,自然就更加古怪了。当然,就算是几十年后这位也是怪老头一个,特别执拗认死理,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而李骁作为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就是知晓这些历史人物的性格特点,然后照单抓药,其实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没有料错,李骁确实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不过他的伎俩更加高超。
比如亚历珊德拉之所以阻止她,原因非常简单,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跟腓特烈.卡尔相处的时间太少不明白他的个性,但她这个母亲是一清二楚,李骁的话不光不会引起腓特烈.卡尔的反感,反而是搔到了痒处,弄不好还会让腓特烈.卡尔觉得这货是知己呢!
李骁就是想将自己伪装成腓特烈.卡尔的知己,所以他马上就接口说道:“是的,战场上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而贵国和奥地利镇压叛党的行动在我看来就是不折不扣地大失败。竟然被迫答应了这些暴民的条件,将我们身为贵族的荣誉和自豪丢得一干二净。什么时候国家大事也轮到这些泥腿子插足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说这番话的时候李骁可是咬牙切齿,那表情都跟真的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极端保守势力的代表呢!
不过他的这番表演也确实打动了腓特烈.卡尔,对于李骁的话他是心有戚戚焉,实际上虽然他镇压了巴登的革命运动,但是二伯威廉一世却依然失败了,只能流亡国外,无奈之下大伯腓特烈.威廉四世只能向暴民低头宣布改革。
这在年轻气盛的腓特烈.卡尔看来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他们竟然被一群泥腿子打败了,对于伟大的普鲁士和普鲁士军队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当年拿破仑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竟然一群泥腿子做到了,这岂不是说他们这些后辈军人太无能了么!
反正腓特烈.卡尔一肚子的气,对于新的宪法以及内阁他是毫无好感,甚至对于军界对他的表扬,赞叹他镇压巴登起义的功绩也是毫不认可。
他觉得就算他一个人厉害有什么用?普鲁士军队还不是整体失败了,连自己的主人都护不住,只能让二伯威廉亲王狼狈逃跑,这不是奇耻大辱是什么。
反正他对现在军队中蔓延的乐观和轻松气息很不满意,觉得这帮人丢掉了军魂,他们并不是胜利者,而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失败者有什么好自鸣得意的!
而李骁的直言不讳就很对他的口味,而且李骁在言语中表现出来的铁腕和强硬也让他非常欣赏,男人就该像这个样子,拐弯抹角文绉绉地说话,那就是娘炮!
顿时腓特烈.卡尔是心有戚戚焉,立刻附和道:“是的,对待这些暴民我们的军队太软弱了,根本就没有履行自己的使命,丢人之极!对于这些丢人现眼的家伙我也是愤怒不已,有时候真想将他们统统枪毙!”
卡尔.亚历山大听得目瞪口呆,不光是因为腓特烈.卡尔和李骁越聊越投机,更关键的是这个外甥是不是脑筋有哪里不对劲?而且你这杀气腾腾的是几个意思,按你的意思最好杀个血流成河人头滚滚才好吗?
讲心里话,卡尔.亚历山大虽然也不喜欢革命运动,但是他更不喜欢屠杀,他觉得暴民一起固然不对,但是作为君主一味残杀子民更是不对。
所以他忽然插嘴道:“这不太好吧!呃,我是说,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止有杀人,完全可以用更和平的手段解决问题!”
只能说卡尔.亚历山大这倒霉孩子真心是不长眼睛,他这是直接触到了腓特烈.卡尔的逆鳞,顿时被喷了一脸……
第六百九十二章 腓特烈.卡尔(下)
对腓特烈.卡尔来说他现在最憎恶的其实还不是犯上作乱的起义者,而是面对这些起义者一味“妥协退让”的无能高层。
腓特烈.卡尔觉得如果不是这些家伙胆小怕事,只要能狠下决心就没有军队摆不平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些胆小的高层一味的退让采取绥靖政策才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可以说腓特烈.卡尔现在最憎恶的就是这些“无能”的高层了,而刚刚卡尔.亚历山大的话实在太像这些高层的口吻了,顿时他就火冒三丈了。
“胡说八道!这是同敌人的生死较量,怎么能和平?难道在战场上你能跟拿着刀枪的敌人说别打了我怕疼么!就是因为国内像你一样的家伙太多,才导致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我坚决反对什么狗屁的和平手段,只有铁和血才能解决问题!”
卡尔.亚历山大顿时就尴尬了,虽然他仅仅比腓特烈.卡尔大十岁的样子,但他毕竟是这货的舅舅,怎么说都是长辈,现在却被晚辈指着鼻子教训,尤其是腓特烈.卡尔还是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表情,这实在是太吓人也太气人了!
反正卡尔.亚历山大觉得很没面子,因为他跟腓特烈.卡尔争也不一定能争得过,因为他早就领教过这个外甥的固执和犀利,而他又是个温吞水的性格,实在不擅长吵架和辩论。而且他去争的话还因为辈分的差距,就算吵赢了也没啥子意思。
当然,卡尔.亚历山大不可能吵得赢,这就更尴尬了。
在这个时候肯定需要人打圆场了,否则卡尔.亚历山大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台阶了,但是谁能打圆场那就很不好说了。比较正常的手段就是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或者亚历珊德拉介入,他们毕竟是长辈,制止争吵训斥腓特烈.卡尔的失礼也就完了。
只不过么,这固然可以平息风波,但其实并不能完全消解卡尔.亚历山大的尴尬。因为这个场子是姐姐和母亲帮着找回来的,他正面面对腓特烈.卡尔的时候还是被完爆,这有什么长脸的?
而贵族最在乎的就是脸面了,尤其是卡尔.亚历山大这种脸皮薄的,如果今天的争吵传出去,他肯定会非常没面子的。
这时候就轮到李骁出场了,不过这个圆场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因为腓特烈.卡尔是那种特别固执认死理的人,他如果帮着卡尔.亚历山大辩解,那这个愣头青肯定不干,自然的会觉得李骁口是心非,他好不容易赢得的认同自然就打水漂了。
说实话,这真的很难,好像李骁唯一能做的就是干脆闭嘴作壁上观,等着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和亚历珊德拉帮卡尔.亚历山大下台阶。不过这样一来,他给卡尔.亚历山大的印象自然会很差,那他前一段的示好就算白搭了。
总而言之,好像根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无论李骁怎么做都无法兼顾,而更可怕的是旁观的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和亚历珊德拉根本没有出声帮卡尔.亚历山大解围的意思。很显然他们是准备看看李骁的斤两了。
“阁下,我觉得您说得非常有道理,现在最坏事的就是绥靖言论,正是这些对暴民妥协退让的言论让事情变得愈发不可收拾,我们必须阻止这样的思想继续蔓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骁这开头的一段话似乎完全是偏向了腓特烈.卡尔,反正卡尔.亚历山大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至于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和亚历珊德拉则是玩味地看着李骁,好像是觉得这个侄儿和表弟也不过如此而已。
但是说话的艺术就是这么神奇,别看李骁一开始就赞同了腓特烈.卡尔的言辞,但是有时候一开始赞同你并不是真的赞同你,你得往后看,后面说不定就给你带跑偏了。
果不其然,李骁立刻又说道:“但我认为卡尔.亚历山大之所以认同绥靖政策关键的原因还在于他被蒙蔽了。卡尔平时主要跟艺术家活动,难免受自由主义的影响,特别容易怼人宽容。像他这么仁慈的人太少了,他的仁慈被那些卑鄙的家伙利用了,所以我认为关键的问题不在于卡尔,而在那些引导他产生错误观念的人。这些人才是最危险的,卡尔顶多也就是被他们利用了!”
腓特烈.卡尔看了看一脸愤懑的卡尔.亚历山大,又想了想这位舅舅平日里的喜好,不得不承认李骁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卡尔.亚历山大喜欢文学和音乐是人所共知的,而文学界和音乐圈无疑是同情心最泛滥的那一批人,卡尔.亚历山大被他们带跑偏无疑是非常正常的。
更重要的是腓特烈.卡尔觉得李骁话中的某些论点确实有道理,比如引导卡尔.亚历山大产生错误观念的人才更可恨更值得警惕。确实!如果没有那些散布自由主义思想的家伙,这场革命就不可能发生。正是这些混蛋肆意散布一些歪理邪说蛊惑人心,才会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顿时腓特烈.卡尔重重地点了点头:“您说得非常有道理,确实不能怪卡尔.亚历山大,他确实是过分的仁慈了,容易被误导!我刚才过于急躁了,必须向他道歉!很抱歉……而那些散布自由主义歪理邪说的家伙才是最值得警惕的对象,如果任由他们继续为害,后果确实会不堪设想啊!”
卡尔.亚历山大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被蛊惑了,也不认为自己被自由主义影响了,但能让这个外甥退一步给他台阶下也是难得,虽然他还是有些不爽,但他还是很大度地接受了腓特烈.卡尔的道歉。
另一边腓特烈.卡尔却对卡尔.亚历山大接不接受他的道歉毫无兴趣,或者说他对这个舅舅本来就不是特别尊重,也不怎么看重。倒是李骁引起了他强烈的兴趣……
第六百九十三章 逢场作戏而已
腓特烈.卡尔很认同李骁的言论,对那些蛊惑人心的言论确实必须要引起重视,必须要遏制这些言论的继续蔓延了。他对此有强烈的兴趣,立刻抓住了李骁进行详谈。
“您说得非常对,我们确实必须要重视那些蛊惑人心的东西了。如果再不引起重视,我们千年以来的传统将被彻底颠覆,将完全失去生存的空间,这是决不可忍受的!”
只不过么,李骁其实对此毫无兴趣,因为他又不是尼古拉一世,对扼杀革命毫无兴趣,相反此时他是支持革命的那一票人,他巴不得革命派势力强大一点,最好能颠覆尼古拉一世的毒菜统治才好。
刚才他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顺着腓特烈.卡尔的话说罢了,谁想到这个一根筋还当真了。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虚与委蛇了。
“是的,我们必须重视那些蛊惑人心的歪理邪说了,”李骁装出了一副很沮丧的样子说道,“但是这已经太晚了,这次蔓延整个欧洲的暴乱充分说明了这些歪理邪说已经形成了气候,他们已经不是萌芽状态,已经变成了茂密的森林!这时候想一劳永逸地铲除他们已经不太可能了!”
李骁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想要铲除他们,非得整个欧洲联合起来一起行动不可,这已经不是单独一国的问题,而是我们共同的问题。但让我失望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国家都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还有些国家自私自利只关注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而放任这些思想蔓延……而更多的国家也仅仅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样如何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腓特烈.卡尔陷入了深思,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国际形势,认为李骁说得很对,对于这场蔓延欧洲的革命,大多数国家都是各自为战,唯独只有俄国愿意伸出援手,但俄国的国力是有限的,根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君不见在匈牙利俄奥联军都碰上了问题么。
而且最让腓特烈.卡尔认同的一点就是,自由主义思想确实已经在整个欧洲蔓延了,所以单独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解决全部问题。消灭了普鲁士的乱党,但奥地利还有。像打地鼠一样应付实在是太被动了,确实需要整个欧洲都联动起来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这些都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李骁提出来之后让他是非常的佩服。他觉得别看某人长得跟个矮冬瓜似的,但确实是人不可貌相有几把刷子啊!
原先他是没兴趣陪着母亲一起参加这个聚会的,因为他觉得太无聊。因为他姨妈那一头的亲戚都只喜欢谈一些音乐或者文学,整个都是靡靡之音。像他这样的军人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尤其是那个舅舅,简直是中了音乐的毒,一个男子汉唱歌跳舞那么热衷像什么样子!
而这回李骁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人家说话鞭辟入里每每能发人深省,而且跟他一样干脆利落那叫一个痛快。不亏是俄国来的,就是比奥地利和法国佬刚强有力,不愧是战斗民族的后代。
反正腓特烈.卡尔对李骁的感觉非常好,觉得整个欧洲的皇室也就是罗曼诺夫家族还没有丢弃尚武传统,哪怕是家族里最不引人注意的杂种大公都有此种见识,实在是让人佩服。
人都是这样,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下意识的亲近,也会下意识地忽视掉那些有问题的地方。就比如腓特烈.卡尔,因为李骁的话对他的口味,他就忘掉了来之前母亲亚历珊德拉的吩咐。
当时亚历珊德拉告诉他要去试探某人的底细,而且特别告诉他某人是个小滑头特别狡猾,必须慎重对待。可是因为李骁太对他口味了,让他不知不觉就忘掉了这一切,完全是被李骁牵着鼻子走了。
这一幕看得亚历珊德拉是叹息不已,她知道自己儿子的个性,严格的说他其实跟卡尔.亚历山大差不多,都没有政治才华。不同的是卡尔.亚历山大是醉心于艺术过于天真,而腓特烈.卡尔则是钟情于军事,做事一板一眼完全是军事思想,对政治是七窍通了六窍。
反正这两舅甥其实是半斤八两,稍有区别的是腓特烈.卡尔的军事才华太突出了,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他政治上的短板。而现在跟真正擅长于政治的人一对比,立刻就显出了原型,让人是哭笑不得。
亚历珊德拉不得不站出来打断了儿子跟李骁的交流,因为她很怀疑再继续让腓特烈.卡尔跟某人聊下去,她的宝贝儿子直接就会被某人拐走,那时候别说探某人的底牌,反而自己这边的底牌都会被扒得干干净净了。
“先生们,还是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女士,不要再聊这些沉闷的话题了。这些需要操心的事情还是留给那些内阁大员们吧!我们聊一点轻松的开心的,别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
腓特烈.卡尔是一万个不乐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他聊得正开心呢!要知道每每这种上流社会的舞会或者沙龙是让他最头秃的时候,因为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他真心是不感兴趣啊!
而更糟心的是参加这些风花雪月的聚会的男士大部分都是冲着猎艳和把妹去的,人家根本没兴趣跟他谈正经事,所以腓特烈.卡尔总是觉得自己特别孤独,今天好容易碰上个能跟他谈得来,又被无情打断,实在是太憋屈了。
只不过哪怕他明明白白地将不满写在了脸上也没用,因为发话的是他的老母亲,对别人他可以傲娇,但对老母亲他实在傲娇不起来,只能一脸幽怨地闭嘴。
对此李骁也是松了口气,因为他其实也没啥子兴趣跟腓特烈.卡尔聊那些沉重的话题,毕竟他又不是真的保守派,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如今亚历珊德拉主动岔开了话题,他也是了得轻松!
第六百九十四章 改变计划
当然李骁也没有完全放松,因为亚历珊德拉这一看就是亲自下场了,就从这个表姐适才的表现看绝对不是好相与的。她所谓的风花雪月恐怕是假的,用来麻痹他倒是真的,搞不好什么时候这个表姐就会突施冷箭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骁自然是一边点头应是,另一边也是小心戒备,时刻提防着亚历珊德拉突然发难。但是让李骁意想不到的是,他这位表姐不知道为什么还真的就是只谈风月不谈正事,别说突然试探反正连跟他搭话的时候都不多,倒是跟玛利亚.帕夫洛芙娜是久别重逢聊得相当开心。
这就让李晓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因为今天这个聚会摆明白了就是一次性的试探,弄不好就是他那个二表姐奥古斯塔指使的。按道理说不达成目的应该不会罢休,怎么这位亚历珊德拉表姐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光是李骁有这样的诱惑,玛利亚.帕夫洛芙娜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避开了李骁她小声问女儿:“之前不是说好了,你们一起去探探底吗?怎么你完全没这个意思了?”
亚历珊德拉用调羹搅了搅杯中的红茶,缓缓地张开朱唇回答道:“刚才腓特烈.卡尔去试探的情况您又不是没瞧见,咱们这位表弟应付得是滴水不漏,你是没瞧见,我如果晚一步打岔,腓特烈.卡尔恐怕都要视他为知己了!”
她轻轻地一笑道:“您确实没有说错,这个表弟实在是太厉害了,洞察人心很有一套,绝不是那么好探底的……而且您又不是没看见,他对我们的警惕性很高,而刚才腓特烈.卡尔已经打草惊蛇了,今天就算我出言试探肯定也是毫无收获……既然如此,我何必做这个无用功更引起他的警惕呢?”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点了点头,觉得亚历珊德拉说得很有道理,而后者则继续说道:“不如先放一放,别让他那么警惕,而且先晾一晾他,看看他是不是着急!”
“这几天我们就先不要出面了,就让卡尔.亚历山大和腓特烈.卡尔去接待他,不要继续试探他了,就带他走一走玩一玩,磨一磨他的耐性。时机成熟了再让妹妹出马,应该能摆平这只小狐狸!”
不得不说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的这两个女儿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当奥古斯塔听说了当天试探的结果之后是立刻同意了姐姐的安排,甚至还加了一点戏码,她吩咐下属们故意散布一些普奥友好的假消息。
“他不是来跟我们谈联手对付奥地利的吗?那我们就得故布疑阵,让他以为我们准备跟奥地利加强关系!”
亚历珊德拉立刻笑道:“这是个好办法,既是一番敲打,也能无形中提高我们的价值,以便在后面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包括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在内的这一家子都认为这一招很巧妙,如果李骁看到了这些消息着急的话,那就说明那位亚历山大公爵很迫切地希望跟普鲁士达成一致,那时候普鲁士或者说威廉一世就奇货可居占据主动了。
只不过这一招真的像这几个女人认为的那么巧妙吗?说实在的这有点弄巧成拙了,因为李骁真不是他们几个可以忽悠得了的。作为穿越者,他对普鲁士以及威廉一世此时的状态十分了解,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一家子真实的状态,更清楚普鲁士和奥地利不可能合作,要不了多久这两家就要为了德意志联邦的主导权打破脑壳,能告诉他他们能合作?那才真是见了鬼嗫!
所以当维什尼亚克告诉李骁那些听来的小道消息之后,李骁是乐出了声:“这一家子还真能玩花样,变着法子来试探哈!”
维什尼亚克可不是穿越者,所以他对这个消息很是惊疑,还以为他们一趟任务遇上了大麻烦呢!
“你是说这是试探?”
李骁点点头回答道:“当然是的,如果我料得没错的话,估计是我那个奥古斯塔表姐搞出来的。借此向我们施加压力,好占据主动!”
维什尼亚克疑惑道:“你确定?万一普鲁士和奥地利真的有联系……”
李骁伸出手制止了他,大笑道:“不可能的,施瓦岑贝格怎么跟普鲁士合作?完全没有合作的空间嘛!你想想,施瓦岑贝格还能将德意志诸邦的领导权拱手相让?这两家在这个问题上是死结,根本不可能谈合作。这就是个假消息而已!”
“那我们怎么应对呢?”
李骁想了想回答道:“以不变应万变,随他们搞花样,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看他们还能玩什么花样!”
李骁一眼就看穿了奥古斯塔的花样,自然不会被牵着鼻子走,所以那一家子立刻就坐蜡了,因为每天李骁就跟没事的人一样,跟卡尔.亚历山大或者腓特烈.卡尔聊天游玩,搞得真像是来探亲访友的。
一天两天的奥古斯塔他们还能坐的住,但一连一个礼拜都如此,她们是真着急了。
“怎么回事?那个小狐狸怎么毫无反应?”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至少这三个女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李骁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着急。
亚历珊德拉气道:“难道他真这么有底气?真以为吃定了我们?”
奥古斯塔并没有做声,而是陷入了沉思,她在思考之前的种种,想要搞清楚李骁为什么如此淡定。但哪怕她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个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呢?继续这么拖着,还是说继续散布假消息?”
奥古斯塔也不甘心,但她觉得继续散布假消息或者拖时间意义都不大,因为她的丈夫威廉一世已经准备返回柏林了,他的行程是瞒不住的,只要威廉一世回来,他们继续拖时间就毫无意义,反而还有可能坏事了。
看着女儿一脸的纠结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叹道:“要不,奥古斯塔你就先同他接触一下,再探探他的口风?”
第六百九十五章 不睦
奥古斯塔也比较赞同老母亲的意见,决定先见见李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表弟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他们一家子人精都吃瘪。只不过变化始终比计划快,还没等她去找李骁探底威廉一世就已经返回了柏林。
威廉一世的个性那是相当的直接,从老婆那里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大手一挥直接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亲自去见见他!”
奥古斯塔还想再劝两句,但是威廉一世却很霸道地说道:“这是男人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女人掺和。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子有什么本事!”
看着一脸自信根本不打算听任何意见的威廉一世,奥古斯塔暗自叹了口气,她这个丈夫就是太大男人主义了,什么事情都是说一不二,只要认定了就必须依着他的意思来。上次柏林革命的时候就是如此,现在依然还是如此,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时候奥古斯塔都想吐糟霍亨索伦家族的这臭脾气,用得找这么硬吗?政治这东西不是只有强硬更不是只有铁血,有时候怀柔手段也是很必要的,这么一味的刚强迟早要出事。
只不过奥古斯塔也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说服威廉一世,所以她也不费这个无用功了,而是退了一步建议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按照威廉一世的意思,他是不愿意带着奥古斯塔一起去见李骁的,因为他认为政治是男人的工作,女人哪怕是奥古斯塔这样的贵族名媛最主要的工作也是相夫教子,不应该掺和政治。
实际上之前他就已经对奥古斯塔插手政治事务有所不满了,刚从伦敦回国的路上,他这个老婆就做了一件出格的事情。当时他们在路上碰到了卑斯麦,结果他这个老婆竟然跟卑斯麦秘密会谈了一番,还希望卑斯麦帮助他成为普鲁士国王。
讲实话,当威廉一世刚刚听说这个情况的时候是勃然大怒。不光是因为奥古斯塔阴谋“政变”推翻自己的老兄腓特烈.威廉四世的做法实在太出格也太荒唐。更荒唐的是她谋划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找的仅仅只是一个柏林州的议员。区区一个小议员能有多大能量?
反正威廉一世是一点儿都不喜欢那个柏林州的小议员卑斯麦,觉得这家伙就是个小虾米小杂鱼,而且刚刚被革命党弄得灰头土脸的他对议员之类的家伙是毫无好感,他深感此次革命中虽然作乱的主力是那些暴民,但幕后推手就是那些越来越不安分的资产阶级议员们,没有他们在后背煽风点火事情断不至于如此麻烦。
而现在奥古斯塔竟然想跟敌人合作了,而且还是阴谋推翻他的大哥,这如何能忍!
当然,这不是因为威廉一世对自己的大哥腓特烈.威廉四世有多忠诚,而是这个自高自傲的家伙认为哪怕不通过政变未来国王的位子也必然是自己的,他想要的东西才不用人家施舍也不用人家帮忙,他一定会自己伸手摘下国王的桂冠戴在头上。才不需要任何帮助嗫!
总而言之,经过这件事威廉一世对奥古斯塔是很有意见的,而这回亚历山大公爵又派特使跟他联络,而她又带着自己一家子横插一脚在里面搅和,这就让威廉一世更不满意了。
【老子才是皇储和未来的国王,老子家的事情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就算要试探那个杂种大公的底细,也得先问问我的意见。你们不闻不问就自作主张,这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这些威廉一世就是一肚子火气,所以他很生硬地再次拒绝了奥古斯塔的建议:“不用了,这点儿小事不需要您一起参加,我去解决就好!”
奥古斯塔也明显感到了威廉一世的不快,所以她也没有强烈要求,而是提醒了几句之后就答应了。只不过等威廉一世走了之后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奥古斯塔,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面对着母亲,奥古斯塔终于吐露了心声:“威廉……威廉的情绪很不对劲,以前他对我不是这个样子的!”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疑惑道:“怎么了?”
奥古斯塔将事情的始末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幽幽道:“自打从伦敦回来之后他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去汉堡也故意丢下了我单独前往,好像是故意躲着我一样!”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宽慰道:“大概是革命的事情弄得他心浮气躁,你也知道上次的失败对他的打击有多大……像他那么骄傲的人最受不得这个了,现在压力有这么大,难免心情会有起伏,你也不要多想!”
但是奥古斯塔却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之前我也觉得是您说的那些缘故,但今天我分明从他眼神中感到了厌恶,他是故意不带我去的,我越是想去他就越不愿意带我去,这分明是讨厌我!”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呃了一声,实话实说现在她后悔了,她有点后悔带着李骁来见女儿女婿了,也许现在让威廉和奥古斯塔远离政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只不过么,这一点永远也不可能做得到,因为谁让威廉一世是堂堂亲王殿下和皇储呢,霍亨索伦家族的其他人都可以不参加政治,但威廉一世不行!这大概就是命吧!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在心中叹了口气,缓缓回答道:“你有时候就是太喜欢插手这些事情了,现在威廉最需要的不是你帮着他出谋划策想办法,他最需要的是你的温柔,你的柔情比那些东西珍贵一万倍!”
说着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又叹了口气,摸着女儿的头发说道:“你从小到大就喜欢这些事情,那时候我觉得你反正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多了解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你出嫁之后是愈发地热衷这一切,那就不妥了!必须威廉最需要的是关爱他的妻子,而不是帮他出谋划策的参谋!你还是得多像个妻子才好!”
第六百九十六章 难搞的一家子(上)
奥古斯塔有些茫然,因为老母亲的话让她既有些不服气,又有些伤心。凭什么作为女主人以及未来的王后她不能参与政务,明明那些粗糙的臭男人将事情搞得一团糟,为什么不能允许她们这样精明强干善于调和一切的女子来解决麻烦呢?就因为他们是男的?
更让她不服气的是,明明事态已经变得一团糟糕这些臭男人还不愿意吸取教训和听取正确意见,这不是刚愎自用么!
奥古斯塔觉得如果她是威廉一世就不会拒绝帮助,就不许回拒绝听取正确意见……
可玛利亚.帕夫洛芙娜一句话就把她怼了回去:“问题是,你并不是威廉,你也不是王储,你无权帮他做决定!”
奥古斯塔顿时不做声了,倒不是她消停了,而是她知道老母亲说得很对,她并不是威廉一世,她并没有决定权,虽然对此她一万个不满意,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想了半天,她才叹了口气问道:“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做,照顾好威廉,少掺和政治事务就好,最主要的是像个妻子就好!”
奥古斯塔又不做声了,对此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只能长叹一声:“奥古斯塔,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别老想着干预威廉的决断,你知道他的个性的,你越是指手画脚他就越讨厌你,你也不希望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吧?”
就在玛利亚.帕夫洛芙娜苦口婆心的做女儿思想工作的时候,李骁和威廉一世的会面也落下了帷幕。这一次碰头虽然对双方来说试探的成分更多,但是双方还是比较满意的。
对威廉一世来说虽然李骁看上去像个毛孩子,让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当特使很有点瞧不起他的意思,但到了具体的会谈中,李骁表现出的成熟和精明立刻打消了他的不快。这充分说明那位亚历山大公爵并不是小看他故意派个毛孩子来羞辱他,而是确确实实地派出了强干的特使,说明还是很重视这次会谈的。
而对李骁来说,威廉一世的固执固然让他头疼,每每一个细节问题都要反复游说和解释真心是让人受不了。但这个固执的家伙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一个吐沫一个钉,而且绝不需要担心这货会像施瓦岑贝格那样的老油条阳奉阴违搞花样。
当然,这仅仅是初次试探,具体如何达成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条件,以及怎么去操作那还需要费不少手脚的。这不过是一个良好的开头罢了。
“和您的见面非常愉快,虽然有时候您的年轻让我很不适应,但我还是必须承认您的能力突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希望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希望我们能够达成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协议!”
李骁也很礼貌地回答道:“亲王殿下,您也是我见过的最有坚持和执着的绅士……我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了信心,认为我们必然能达成一致!”
一番互相吹捧之后,两人就握手道别,李骁自然是不用多说,继续跟维什尼亚克开小会,而那一头威廉一世也是兴冲冲地赶回了家,因为李骁带给他的消息让他太高兴了。
“尼古拉斯,最近有时间多去同安德烈大公接触,那位大公虽然身份有些瑕疵,但能力确实没问题,你们俩年岁相近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同他搞好关系对你有好处!”
这个尼古拉斯自然就是威廉一世的长子腓特烈.威廉.尼古拉斯.卡尔了。讲心里话霍亨索伦这一家子起名字也是够了,腓特烈.威廉都是一个药方,反正一家子十个里面就九个带这两个名字,真心是不怕喊一嗓子一堆威廉答应。
未来的百日皇帝腓特烈三世此时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屁孩。1831年出生的他比李骁还要小一岁。不过这位年纪虽然小,但能力却并不差。作为唯一受过大学教育的普鲁士王子,作为未来在普奥战争和普法战争中的三大军团长之一,这位如果不是运气太差得了喉癌,未来的德意志第二帝国很可能不会像着一战那条死路狂奔。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和古板固执的霰弹亲王威廉一世不同,因为接受过高等教育,他的思想比较开明,善于接受新事物,尤其是因为他娶的是维多利亚女皇的长公主,所以受英国影响较大,总体而言他偏向君主立宪派和中产阶级,算得上是霍亨索伦家族里的一股新鲜空气。
所以虽然腓特烈三世很尊敬他的父亲,但对他父亲的某些指派和观点是不尽赞同的,比如所他父亲喜欢的那些保守顽固和铁血思想,他就不能完全接受。
此时此刻听到老父亲格外喜欢一个年轻的俄国大公,他对李骁的第一印象就并不是特别好。因为他觉得在俄国这样一个特别保守落后和专制的国度里的大公级别贵族,不用说也是一门心思的保守,绝对是那种老顽固。
尤其是考虑到某人还不满二十岁,可想而知这样一个“少年老成”的家伙该是多么讨厌了。
反正腓特烈三世下意识的就不喜欢李骁,如果不是威廉一世下达了命令他不得不遵从,他是根本不想去见李骁。
这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害处了,虽然李骁故意展示出的某些倾向迎合了威廉一世的喜好,但这不知不觉中就会得罪腓特烈三世。
值得庆幸的是未来威廉一世的老命很长,而腓特烈三世几乎跟他老爹一起挂掉了,有老头在他这个“短命”皇帝不是什么关键问题。
当然,李骁也不会傻乎乎的什么都不做,当他确确实实从腓特烈三世那里感受到了隔阂和疏远以及讨厌的情绪之后,他会很快改变这位王子的观念,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在曹营心在汉”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因为威廉一世回家之后,他同奥古斯塔公主之间又发生了另一番故事……
第六百九十七章 难搞的一家子(下)
奥古斯塔公主跟母亲谈话之后,也思考过最近一段夫妻关系紧张的根本原因,她也承认老母亲的话有道理,对于威廉一世这种控制欲特别强的男人来说,很有可能讨厌老婆后宫干政。
但是奥古斯塔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后宫干政,因为她从未想过获得政治权力,不准备垂帘听政或者干脆学俄国的两个叶卡捷琳娜直接篡位登基。她觉得自己只是想帮助丈夫和家庭更好的面对各种政治危机和政治选择。
也就是说从内心来讲她不觉得之前有做错什么,还觉得自己的种种行为都是为了这个家庭变得更好。虽然她不被理解,但是她无怨无悔!
这就是一个很糟糕的的现象了,奥古斯塔显然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有错,反而觉得自己为这个家庭付出了很多,颇有点后世那种自己承担起了一切的那种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丈夫太过于独断专行太过于保守,不善于接受新思想,更不善于用妥协和怀柔政策解决国家问题。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焦虑和不安,她迫切地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让事情变得更美好,呃,或者说让事情变得更符合她自己的期待。
这就真的是大问题了。所以当她跟威廉一世交流之后,立刻又一次忍不住想要提出建议了。
“同亚历山大公爵联手遏制奥地利对德意志诸邦的影响,以及从实际上加强对舆论以及民间的控制,以便遏制住日益泛滥的自由主义倾向?”
当她从威廉一世那里得知亚历山大公爵的真实意图之后,不由得就开始蹙眉。因为这些都是她不太喜欢的,因为她认为奥地利是很强大的,以普鲁士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同奥地利抗衡,如果卷入针对奥地利的政治阴谋后果真的很危险。
但是威廉一世却不这么认为:“没有什么危险的,奥地利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这些只会跳华尔兹的家伙只会躺在1814年的功劳簿上睡大觉,这些年如果没有我们和俄罗斯,他们早就完蛋了!”
“而这次的暴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彻底地掀开了他们的遮羞布,将他们的无能充分暴露……德意志怎么能交给这样的国家领导?是时候由我们取代他们领导德意志了!”
奥古斯塔顿时大惊失色,因为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在说梦话,哈布斯堡家族领导了德意志几百年,怎么可能乖乖地将权力移交出去。更何况这场革命虽然奥地利人表现糟糕,但普鲁士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好不好。大家是大哥别笑二哥都是半斤八两,你这么武断真的好吗?
但是老母亲的告诫犹在耳边,奥古斯塔忍了又忍才说道:“您确定这是个好机会?毕竟……毕竟这只是亚历山大公爵的一家之言,他并不能完全代表俄罗斯吧?”
这一点奥古斯塔倒是说到了根子上,亚历山大公爵最大的问题就是没办法代表俄罗斯。如果俄罗斯或者说尼古拉一世有心帮助普鲁士取代奥地利在德意志邦国中的地位,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两国之间直接谈判然后给奥地利下个最后通牒就完事了。
现在明显是亚历山大公爵背着尼古拉一世在活动,这里面的不确定因素就太多了,万一尼古拉一世就是要为奥地利站台怎么办呢?
威廉一世其实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也知道这其中是有风险的,但是他依然认为这是个机会值得一试。原因就在于他很清楚尼古拉一世的真实态度,他那个妹夫喜欢奥地利多过普鲁士,哪怕他们两家的亲戚关系更紧密,但是那货就是更加偏向奥地利。
在神圣同盟内部,普鲁士的地位始终比不上奥地利,尼古拉一世始终认为奥地利的国际影响更大,拉拢奥地利更有利,反而对于普鲁士是有点冷漠的,不光是不尊重他的父亲,对他哥哥也是那么一回事。有时候威廉一世都恨得慌,早知道就不该把妹妹嫁给那个混蛋了!
当然这就是腹诽一二,对普鲁士来说俄国太重要了,只有拉拢俄国才能够有效遏制法国和奥地利的掣肘,如果没有俄国,普鲁士更是活在夹缝中。
所以威廉一世哪怕知道尼古拉一世对普鲁士的看法并不是特别好,但还是希望在背地里多做一点工作,如果能让亚历山大公爵之类的重臣做一做工作,不说完全说服尼古拉一世那个固执的家伙,就是给他添点麻烦也是好的嘛!
威廉一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不管用没有用先试试看嘛!万一效果不错呢?
说白了,威廉一世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想尽办法去破坏俄国和奥地利的关系,不能让这两家走得太近,否则普鲁士夹在里面真心是太尴尬。
但是奥古斯塔并不知道这些小心思,她的想法更加直接,她觉得普鲁士谋求在德意志当中的特殊地位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普鲁士本身实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搞这种小动作就更危险了,不亚于引火烧身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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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烧身?”
对于妻子的这个形容威廉一世是不太喜欢的,因为这怎么能叫引火烧身呢?难道什么都不做就对咯?政治这东西得自己去争取,你不主动争取就什么都没有,想当年七年战争时普鲁士一度被逼到了山穷水尽连腓特烈大帝都准备自杀了,可最后呢?还不是化险为夷,如果没有那次的冒险普鲁士能有今天的版图?能有今天的国际地位?
显然,没有冒险就不会有收获,干坐着什么都不坐等同于慢性死亡。他们霍亨索伦家族才不会慢慢等死,更何况今天的奥地利早已不同于当年,已经被革命运动搞得元气大伤的他们哪里有余力来对付普鲁士,此时搞它一家伙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而且奥古斯塔又一次插手政治让威廉一世很是不爽,顿时他很坚定地回答道:“这些事情我自有决断,你就不需要多管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 难搞的一家子(续)
奥古斯塔怎么也没想到丈夫最后竟然甩这么一句话到她脸上,那种冷漠那种轻蔑伤透了她的心。反正那一刻她仿佛直坠深渊,一颗心是撕裂般地疼痛。
她几次试图张开嘴说点什么,但每一次都只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其实很快但她却觉得过了很久,直到她回过神来时,她那个曾经在她看来高大威猛的丈夫,那个在她看来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此刻变得是那么的面目模糊以及矮小。
奥古斯塔努力地告诉自己必须镇定,决不能被情绪所左右,她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地说道:“我还是认为应该更加慎重一些,不能因为一时的激动就破坏了我们同奥地利之间长达半个世纪的友谊。这友谊来之不易,我觉得……”
只不过奥古斯塔的克制并没能影响威廉一世,因为威廉一世实在不耐烦听她的絮叨,更可况他也不在乎同奥地利之间的什么友谊。因为当年如果不是拿破仑太强势,普鲁士才不会跟奥地利走到一起,从腓特烈大帝时代开始,普鲁士和奥地利就不存在什么友谊了,只存在竞争!
哪怕是因为拿破仑的关系两国最后被迫走到了一起,这种关系也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跟什么友谊没有关系。如果将奥地利大切八块五马分尸对普鲁士有利,那么他立刻就会向奥地利宣战,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我说了,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威廉一世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我自有分寸!你不需要多管!”
当威廉一世再一次让奥古斯塔不要多管闲事之后,可以想象奥古斯塔心中是多么的难过,二十年的夫妻感情竟然如此薄凉,实在是让人心寒啊!
讲实话,威廉一世的冷漠激怒了奥古斯塔,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只会依附于男人的贵族名媛,从小到大她对政治军事的兴趣多过女红和娃娃,她是那种有头脑有主见而且一点儿都不缺乏政治手腕的女性。
如果不是因为嫁给了威廉一世,如果像叶卡捷琳娜那样远嫁俄罗斯,她未尝没有机会成为第三个叶卡捷琳娜。
所以千万不要小看奥古斯塔,她是真有两把刷子的,当她感到被威廉一世无视以及感到了对方的冷漠之后,好胜心很强的她忽然就想证明自己给丈夫看看了。
她要让这个一根筋的丈夫知道自己的厉害,要让自高自傲的霍亨索伦家族看看她是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所以她并没有跟威廉一世争吵,而是冷着一张脸返回了自己的梳妆室。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胸脯缓缓起伏,良久,她忽然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几封信缓缓展开。
这些信件都是威廉一世流亡伦敦期间,她留在国内时同政治盟友的通信,当革命爆发逼迫威廉一世不得不外逃时,奥古斯塔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她有想过自己的丈夫将永远也无法回国,也有想过威廉一世将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当这些最糟糕的情况出现时,她不允许自己像个普通女人一样只能哭哭啼啼。
她才没有那么软弱,相反她已经在积极地做准备,当时她联系了一批政治盟友,准备一旦威廉一世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就立刻推儿子腓特烈.威廉.尼古拉斯.卡尔成为皇储,或者直接设法让腓特烈.威廉四世退位,让儿子直接成为新一任国王。
千万不要小看了奥古斯塔的心机和手腕,她已经做好了充分地准备,不管是什么样的局面她都能够应付如常。
当然,这些手段都是用来做备份的,只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这些手段才用得上。而后来事情的发展也避免了她孤注一掷的情况,所以这些手段又一次沉寂了下来。
而今天威廉一世的态度着实让她太生气了,她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告诉这个不可一世的丈夫,玩政治她并不比他差,甚至还要比他更强!
带着这些信件奥古斯塔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又一次开始写信,开始联络之前的盟友,开始巧舌如簧的游说,开始密谋一些准备,随着她用火漆将信封密封并盖上自己的纹章,这些很要命的信件就一封封的被投递了出去。
而威廉一世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在自己的书房里和弟弟腓特烈.查理.亚历山大讨论着军队的事务,因为从始至终他都觉得最重要是军队,只有牢牢地控制住军队才能掌控住普鲁士这辆豪华战车。
“军队的情况还算乐观,大部分军官依然认同您的领导,尤其是那些容克贵族军官,他们对之前的那一切尤其不满,迫切地希望您重新回来……”
对此威廉一世很满意,虽然他已经没有权力继续控制内阁了,但只要军队还向着他一切都好说。现在他只需要继续加强同军队里面旧部的联系然后静静地等待时机的变化,一旦时机成熟了,他觉得自己就能拿回失去的一切。
“跟俄国人的合作靠得住吗?”
只不过腓特烈.查理.亚历山大并没有二哥那么有信心,相反他不管是政治才能还是军事才能都很一般,对这个变幻莫测的政局是打心底里感到恐惧,他深恐威廉一世的某些行动又一次触怒那些暴民,再一次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大哥对此很怀疑,他希望您慎重地对待这一切!”
威廉一世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倒不是因为哥哥腓特烈.威廉四世的告诫对他触动很大,而是他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哥哥已经被革命吓破了胆,哪里还像霍亨索伦家族的人,简直太丢脸了!
他觉得没有胆量和志气才是眼下家族当中最大的问题,如果大家都这么畏畏缩缩,那只会让那些暴民愈发的猖狂,那才会让事情真的变得不可收拾了!
所以他十分严肃也十分肯定地答复道:“俄国人是可靠的,对于镇压革命他们一向靠得住!”
第六百九十九章 让人心动
在镇压革命上俄国人当然是靠得住的,谁不知道尼古拉一世最憎恶革命了,对于当欧洲宪兵他甚至比当沙皇还要感兴趣。但是腓特烈.威廉四世真正担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因为镇压革命很靠得住的俄国佬,在坑奥地利这一点上就真心不一定靠得住了。
而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俄国人是否真的有心阴奥地利,如果俄国人靠不住,普鲁士傻乎乎地加入进去,很有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腓特烈.威廉四世并不是那种特别有魄力的统治者,虽然本身是个浪漫主义者,但是对于自由主义毫无兴趣,所以他本身很是保守但同时因为性格方面的缺憾又缺少镇压革命的胆气和手段。
这就让他成为了很矛盾的存在,处理国家大事总是缺点意思,每每让人觉得有点不靠谱。
所以他刚刚继位七八年,国内的局势就变得不可收拾了,尤其是他最为倚重的弟弟威廉一世被柏林的暴民打得抬不起头来之后,对他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在那之后他陷入了无助和彷徨之中,一方面不得不向暴民低头,被迫召开立宪会议和国民议会,另一方面却时时刻刻都想着推翻这一切,重新走向保守的老路。
所以在康普豪森内阁成功的糊弄完事情之后,他就立刻解散了立宪会议和议会,准备搞一个保守版本的钦定宪法再次糊弄事情。而就在这个当口,威廉一世却接到了俄罗斯递过来的橄榄枝,图谋一起坑奥地利,说实在的他真心有点应付不来。
腓特烈.威廉四世觉得这些事情太密集也太复杂了,让他那颗本来就不甚聪明的大脑负担太重,有时候他都想丢下这个烂摊子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只不过他又舍不得这份家业,而且说实话,他并没有子女,如果要撂挑子,那就意味着他必须传位给二弟威廉一世。但眼下国内对威廉一世很是反感,如果他这个时候退位,只会让那些本来就不甚安分的暴民再一次揭竿而起,因为怎么看传位威廉一世的举动都像是对之前革命的清算行动的开端。
所以这副烂摊子他想撂都撂不下,只能勉力支撑,现在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也是唯一能给他支撑下去勇气的就只剩下他的叔叔也是现任首相弗里德里希.威廉.冯.勃兰登堡伯爵了。
别奇怪为什么勃兰登堡只是个伯爵,因为这货是个私生子。他是腓特烈.威廉二世跟情妇的孩子,所以不可能有王子头衔,只能混个伯爵头衔。
这位勃兰登堡伯爵不光是头衔不够闪亮,实际上能力也就是那么回事。这位兄台并不是什么高级将领,更不是什么名将,实际上直到1839年他才晋升为少将,当过西里西亚驻军的司令,在1848年奉命组阁之前其实是个小角色,能当上首相还是因为在这场革命中表现还算过得去,因为他指挥镇压了巴登和普尔法茨的革命。
因为这为数不多的亮点表现以及他隐蔽的王室成员身份,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才得以被腓特烈.威廉四世信任成为新任首相。不过这家伙其实没多少政治手腕,处理事情很是毛躁,有点愣头青的意思。
比如他刚刚当上首相没多久,就全面执行腓特烈.威廉四世的意思调动大军进入柏林解除了柏林的国民自卫军的武装,让后愣是强迫国民议会从柏林迁往勃兰登堡,事实上将其就地解散了。
港镇的,这几个动作每一个都相当于打着火把查看火药库,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全面的冲突。值得庆幸的是普鲁士的资产阶级已经对革命成果比较满意,资产阶级自由派没有掀起强烈的抵抗,这才让他涉险过关。
只不过这一系列冒险动作虽然过关了,但是也给老愣头青勃兰登堡伯爵留下了很坏的印象,让他以为政治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只要胆子大焊雷管锯灯泡也是手到擒来。再然后这家伙就一头撞上了铁板,准备撇开奥地利搞小德意志方案,就遭到了奥地利和俄国的联合吊打,被迫签订了那个很丢脸的《奥尔米茨协定》,最后这一纸协定墨迹未干老愣头青就被气得猝死身亡。
这货就是一颗政坛流星,窜起来的很快但是熄灭得更快,就在人们对他寄予厚望以为他能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时,这货就黯然退场了,实在是让人觉得煞风景啊!
当然,这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暂时腓特烈.威廉四世对这个叔叔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他以“一己之力”解散了国民议会,解除了国民自卫军的武装,颇有点力挽狂澜的意思。
至少在同样政治水平不怎么高的腓特烈.威廉四世看来这个叔叔还是很能干的,甚至比他那个一贯看上去很能干的弟弟威廉一世都要显得能干。
毕竟当初威廉一世带着军队被国民自卫军收拾得灰头土脸被迫流亡,而勃兰登堡伯爵却能不费一枪一弹就给对方缴械了,这能力强出了一大截么!
从这里也能看出腓特烈.威廉四世的政治水平有多糟糕,他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不明白此一时彼一时的差别,如果不是他让资产阶级自由派心满意足了,就勃兰登堡伯爵那个水平,照样是被国民自卫军胖揍的份。说不定还更惨呢!
不过此时勃兰登堡伯爵自我感觉也是比较良好的,一夜之间变成首相,又一夜之间解决了让国王棘手的国民自卫军和国民议会的双重麻烦,他也觉得自己很厉害,颇有点天选之子的意思了。
所以听说威廉一世准备跟俄罗斯谈合作,一起坑奥地利,对此他是相当的有兴趣,在他看来如果能乘着奥地利陷入混乱,先一统德意志北部、中部和西部,搞一个小德意志帝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如果搞成了,腓特烈.威廉四世就是德意志帝国皇帝,而他则是帝国首相,身份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这看着就让人眼热啊!
第七百章 君臣对话
勃兰登堡伯爵立刻就动心了,甚至他已经开始畅想自己成为德意志帝国首相时的风光场景了,于是对于腓特烈.威廉四世的担忧,他是立刻劝解道:
“陛下,我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奥地利陷入动乱自顾不暇,我们正好乘机一统德意志中西部地区,建立全新的德意志帝国。一旦帝国建立您将掀开历史全新的一页,我相信普鲁士将从此走上辉煌!”
相对于勃兰登堡伯爵的兴奋,腓特烈.威廉四世还是比较平静的,倒不是他更加冷静,而是他对什么帝国伟业兴趣不大,现在普鲁士这个摊子就让他心力憔悴了,再搞个德意志帝国出来他真心不知道是不是能应付得来。
当然,如果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也不会放过就是了,问题是这究竟是不是机会他实在拿不准,所以他很犹豫。
而那边勃**堡伯爵则完全没有注意到腓特烈.威廉四世的表情,这位二杆子首相已经完全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美好景象所陶醉了。完全沉浸在里面不可自拔,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未来有多么美好,未来多么值得期待。
但怎么实现这些美好的未来他却说都不说,不过这正常,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像个空想家,只会提出设想,但缺乏实现设想的手段和谋略。
自然地,这些蓝图听得腓特烈.威廉四世直皱眉头,因为他可不止要蓝图,他还得看到怎么实现,毕竟他这个国王其实也只善于提出设想,具体怎么实现得看首相的。
现在的问题是腓特烈.威廉四世这个国王和勃兰登堡这个首相在某种意义上是高度一致,就是都只善于提出设想而不善于去实现。说不好听点就叫眼高手低纸上谈兵。
不过腓特烈.威廉四世有这个问题是值得原谅的,因为他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好,政务方面都是提出设想为主,主要交给威廉一世去实施,两兄弟配合得还算过得去。
可现在善于实施的威廉一世下台了,勃兰登堡却不善于处理这些细节,这就很要命了!毕竟首相是总理大臣,需要统率全局协调各种关系处理各种麻烦,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意味着勃兰登堡伯爵根本处理不来这些事情,或者说处理得不够理想。而现在普鲁士真的最需要精细的操作,像勃兰登堡伯爵这种豪放的手法,真心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所以这君臣俩在这对话也谈不出格什么东西,可以说是空对空,但比较搞笑的是这两人还乐此不疲,哪怕谈不出个什么东西还是在那里一本正经的商讨。
“陛下,您大可不必担忧,据我的估计,至少在今年上半年奥地利是没办法平息国内的暴乱的。我们拥有充足的时间去联系各邦,一方面可以做说服工作,另一方面也能做好武力应对的准备工作!”
勃兰登堡伯爵的前半句话让腓特烈.威廉四世连连点头,虽然他也知道挖奥地利的墙角是有风险的,但暗地里拉拢和联系一些德意志小邦国问题不大,因为几百年来大家都是这么干的,算是公认的潜规则了,奥地利人也常干,所以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但是后面让他做好武力应对的准备工作就让他直皱眉了,他不喜欢打仗,尤其不喜欢跟奥地利打仗,不光是胜算不高,更主要的问题是一旦跟奥地利动武就等于是宣布神圣同盟彻底破裂。
到时候俄国的反应不好说,而没有了神圣同盟背书,普鲁士在国际上的靠山也就没了,今后必须单独面对国际威胁,这对于已经习惯了神圣同盟的腓特烈.威廉四世来说需要莫大的决心。
而现在他显然没有这样的决心,他希望神圣同盟继续存在,哪怕是这个同盟威慑力大不如从前,但有条底裤总比没有强不是么。
腓特烈.威廉四世希望在同盟内部解决问题,就是既要实现小德意志的目标,又不至于跟奥地利完全翻脸,大家斗而不破,继续就这么苟着。
不得不说腓特烈.威廉四世在政治上实在不成熟,或者说天真。对奥地利来说小德意志方案完全不可接受,因为这是摆明了挖他的墙角,削弱他对德意志诸邦国的控制力。这简直就是搞颠覆么!
只要奥地利脑袋没有被驴踢了就绝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也就是说腓特烈.威廉四世想要斗而不破是根本不可能的。要么他就必须跟奥地利翻脸,要么就老老实实的维持现状装孙子,只能二选一而不能兼得。
现在腓特烈.威廉四世是鱼和熊掌都要,又没有豁出去的决心,你说这么犹犹豫豫的能干成什么事?
“武力解决是绝不可取的!”腓特烈.威廉四世一脸沉重地回答道,“和奥地利的战争将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有可能全面破坏我们同奥地利和俄罗斯的关系,这是不能接受的!”
勃兰登堡伯爵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但他本来也没指望腓特烈.威廉四世立刻就同意他的方案跟奥地利翻脸。他的目标是坐一望二,先争取最基本的目标:就是让腓特烈.威廉四世同意暗地里拉拢各邦以及偷偷摸摸地阴奥地利人。
只要这一点实现了,未来就还有实现小德意志方案的可能性。说不定奥地利接下来还会继续衰落,说不定匈牙利人特别能折腾呢?一旦奥地利持续衰落,那时候有机可乘他就不相信腓特烈.威廉四世会不动心。
所以他立刻点头称是:“是陛下,我将彻底地贯彻您的意志,只不过必要的军事动员和准备也是必要的,我们完全可以以平定暴乱为借口暗中做准备。”
腓特烈.威廉四世虽然依然是直皱眉头,但想了想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毕竟平息暴乱是个充足的理由,而且早点做准备也没有坏处不是。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叮嘱勃兰登堡伯爵:“做准备可以,但一定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摩擦,尤其是不要刺激奥地利人敏感的神经!”
第七百零一章 狡诈的犹太人(上)
盖尔森.布莱希罗德老老实实地跟随着经理步入了会客厅。这是一间充满普鲁士风格的房子,那什么叫普鲁士风格呢?那就是简单粗犷不够奢华和舒适,总而言之这样的会客厅如果出现在维也纳或者巴黎的上流社会那是会被笑话的。
但这里是科特布斯,是普鲁士风格的核心区域,尤其是这间会客厅的主人还是那位著名的霰弹亲王,所以哪怕是看到纯粹的原生态都不要惊讶。
对于讲究实用性多过于炫富的霍亨索伦家族来说,不必要的奢华都是没有意义的,一切以简单实用为主,这也符合德意志的传统。当然,这种传统对盖尔森来说还是比较突兀的,因为他是犹太人,犹太人虽然也不太喜欢公然炫富作死,但也不至于弄得这么寒酸让人瞧不起。
毕竟对于生意人来说必要的场面还是必须的,否则很有可能会被潜在的伙伴认为没有足够的实力,这样,生意就做不成了。
反正盖尔森觉得这间亲王的会客厅还不如自家的洋气,实在是小家子气。不过他倒也不敢公然将鄙视的意思表露出来,因为这毕竟是亲王家的会客厅,而且带着他前来拜会威廉一世的那位总经理如今是毕恭毕敬,甚至有点坐立不安。
而平时这位可是一贯人五人六对下属没有一点好颜色,有时候还有点作威作福,反正是眼高于顶的那种感觉。哪怕是一般的普鲁士贵族都别想从他那里讨到好脸色,那时候盖尔森就非常羡慕这位总经理,因为不是每个犹太人都能有这样高光的时刻的。
盖尔森就希望未来自己也能像这位总经理一样可以人前显贵,可以将那些看不起犹太人的贵族指使得跟孙子一样,那样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只不过今天当这位总经理遇见真正的顶级贵族时还是有点不够看,盖尔森觉得要是能让这位普鲁士亲王也表现出尊重那就更完美了。
威廉一世会对犹太人表现出敬意吗?会!不过那得看是谁,至少眼前这个罗斯柴尔德家族银行柏林分行的总经理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来的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真正嫡系,他会表现出适当的尊敬,毕竟那些是真正的金融大鳄,哪怕是他这样的亲王也得敬他三分。
“本杰明先生,关于融资的事情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结果呢?”
盖尔森不留痕迹地瞥了自家总经理一眼,此时他本来就只坐了小半边的屁股又往外挪了挪,显得特别拘谨。只见他微微垂首回答道:“殿下,您的要求实在有点太突然了,这笔款子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汇报给男爵阁下批准……而您也知道,现在同维也纳的联系十分成问题,那些暴民……”
本杰明还想解释,但是威廉一世却根本没有多少兴趣听,他突然伸出了手臂阻止本杰明继续说话,很是霸气地问道:“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您只需要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笔款子就好!”
本杰明掏出手绢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纠结了片刻才回答道:“殿下,您要的这笔钱实在太急,我们银行没有这么大权限,我只能……”
威廉一世又一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问道:“那你们银行能批给我多少款子?”
盖尔森坐在一边揣摩着两人的对话,很显然威廉一世是打算跟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银行拆借一笔款子应急,但是这笔款项可能很大,远远超出了本杰明的权限范围。
而眼下威廉一世又要得特别急,但一时半会儿又没办法跟维也纳那边取得联系,所以就让本杰明坐蜡了。
对于一个合格的犹太商人,盖尔森在脑子里立刻就开始盘算这件事是否有利可图了,只不过他实在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倒不是他没搞过拆借,而是他很少跟这种顶级贵族搞拆借。因为这里面的说法很多,而且他们家人微言轻真把钱借出去了还真不一定收得回来。
所以盖尔森也就是在脑子里打了一个转,并没有真正想要插手的意思,毕竟经商虽然有时候需要一定的赌性,但赌的成分太大,那也是作死。
这时候本杰明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的权限只能为您提供十万普鲁士塔勒……”
本杰明又一次被威廉一世打断了,只不过这一次这位亲王很愤怒,或者说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十万普鲁士塔勒,这点小钱我需要找你们吗?难道你觉得我是缺这点儿钱的人!本杰明先生,我是一贯信任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才会选择你们银行作为合作伙伴的,但你们的表现实在让我太失望了,我不得不考虑终止同你们的合作了!”
其实这话威胁的意味是大过愤怒的,威廉一世可能是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拆借到更多的资金,而不是区区十万普鲁士塔勒,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有点接受不能。但同时他也清楚,现在能提供大笔资金的银行在柏林并不多,能够满足他需求的恐怕也只有罗斯柴尔德家族了。
但这个家族的银行显然太让他失望了,竟然只肯借给他十万普鲁士塔勒,这点小钱够干嘛的?能收买几个议员?
本杰明也被威廉一世吓了一跳,因为他很清楚威廉一世的重要性,以前他们银行跟威廉一世合作就很愉快,让他们从普鲁士政府捞到了不少好处,但是吧此一时彼一时,如果威廉一世还像以前那样能够总览国政,那别说拆借五十万普鲁士塔勒,就是再多一倍也是无所谓的。
问题是,现在威廉一世已经被迫下野,如今只挂了一个总督的虚衔,对普鲁士政府的影响力是大不如从前,这时候拆借给他大笔资金,这位万一还不上怎么弄?
不管是罗斯柴尔德家族还是本杰明都不是搞慈善的,相反他们这些金融刽子手最善于敲骨吸髓,赔本的买卖他们是坚决不干的!
第七百零二章 狡诈的犹太人(中)
本杰明有点慌张,因为威廉一世的愤怒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这位亲王虽然眼下没有多少权力,但大家伙都知道腓特烈.威廉四世没子女,虽然没有公开立威廉一世为储君,但大家伙都知道腓特烈.威廉四世没了之后,继位的很可能就是威廉一世或者威廉一世的儿子。
虽说腓特烈.威廉四世还不算老,不太可能突然驾崩,但本杰明这种消息灵通的人士也知道这位国王的身体并不是特别好,万一哪天身体有恙那很可能就得让威廉一世摄政了。
所以虽然威廉一世此时有点落魄,但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果这个时候搞砸了跟他的关系,未来威廉一世继位或者摄政那能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其实吧,本杰明之所以报出10万普鲁士塔勒这个价格,并不是说他真的只有这么大的权限,他其实还是商人的本性,威廉一世开口要的是一百万普鲁士塔勒,这么多钱他确实没权限,也不想给,自然要落地还钱。所以他故意开了一个很低的价格,一方面是压价,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让威廉一世承更多的人情。
本杰明的意思是我不拿捏你一下你怎么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借的,就得让你知道借钱是很难的,所以我这么为难的帮你借到了钱,你是不是就欠了我不少人情,而这些未来是要还的,是要用更多的金钱来兑现的。
总而言之,对本杰明来说这就是一笔买卖,他用最精明和实际的操作手法达成了目的恐怕连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都要表扬他,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拿捏一国的储君的。
盖尔森在边上看得明明白白的,他是最清楚本杰明内幕和底牌的,按照本杰明的权限,至少可以批给威廉一世五十万普鲁士塔勒,十万普鲁士塔勒确实有点打发叫花子的意思。
所以本杰明一报出价格,盖尔森就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样了,在心底他有点佩服本杰明的魄力,别看之前他面对威廉一世的时候有点拘谨和畏缩,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伪装而已。这位总经理恐怕打心底里就不怕威廉一世,而是故意装出一副怯懦的样子作为伪装。
不管是麻痹威廉一世还是其他目的,这都说明他其实并不怎么将威廉一世当一回事,否则不会是这个样子。而这就让盖尔森很是佩服,他希望今后自己也有这么一天,能真正的不把威廉一世这样的大人物当一回事。
当然,盖尔森也有点好奇,他想知道本杰明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条件给威廉一世融资,是更高的利率还是其他政治方面的收益和好处呢?
这时候本杰明终于开口回答了,他脸上写满了抱歉和为难,很是纠结地回答道:“殿下,您实在是太为难我了,我个人是很愿意为您提供融资服务的,但我的权限真的没有那么大,我顶多能提供二十万普鲁士塔勒的款项,这还得我个人为您担保……”
“当然,担保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都知道您的信誉是无可挑剔的。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为此承担巨大的责任,总行如果要追究的话,我也是非常头疼的!”
“什么?二十万远远不够?”本杰明摊了摊手,又道:“您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二十万真的不少了,我只有这么大的权限……我顶多再给您找同行再想想办法,不过那个利率就很高了,就我个人而言,实在是不想承担给您放高利贷的恶名,这也会极大地损害我们的友谊和合作关系……”
盖尔森静静地看着本杰明的表演,果然不出他所料,本杰明抛出了高利率这个武器,别看他嘴上说得漂亮,但实际上如果威廉一世真的想要借高利贷他是求之不得,毕竟霍亨索伦家族那个肥啊,哪怕真的还不上钱,也可以用另外更值钱的东西抵账嘛!
不过盖尔森觉得本杰明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放高利贷,他恐怕是想得到其他更值钱的承诺,比如政府的内幕消息,这些可以在金融市场上十倍百倍的变现好不好。
威廉一世闷声闷气地问道:“更高的利率?那是多少,这样的利率你又能拆借多少?”
本杰明比了一个手势:“大概是这个数,可以拆借给您五十万普鲁士塔勒,这真的就已经是极限了!”
五十万普鲁士塔勒对威廉一世来说根本就不够用,要想在德意志诸邦国之内拉拢更多的小弟,没有一百万是根本不够的。之前他觉得找本杰明拆借一百万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就直接报了这个数字,但谁想到以前合作愉快拆借方便的本杰明竟然掉链子了,这实在让他大失所望!
如果只能从本杰明这里拆借五十万普鲁士塔勒,那剩下那一半怎么办?家里凑一凑大概也只有十万左右,那还有几十万的窟窿怎么填?
一时间威廉一世挠头了,他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些犹太人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打交道啊!
其实这也不能怪威廉一世,之前他觉得本杰明好打交道,那是因为他还掌握政权,手里头的权力很大,是本杰明巴结他,自然对他的要求是百依百顺。
可现在他没有了执政权,国内民间对他的怨念还特别大,这种情况下就是他求着本杰明办事了。
攻守异位自然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所以要看一个人的人性,不能只看你顺风顺水他对你的态度,你得看你低潮期他是什么态度。
再说了,跟本杰明这样的犹太金融大鳄谈感情,那不是跟找女表子谈爱情一样不靠谱么!
本杰明一直在观察着威廉一世的表情,见他很是纠结,知道自己的策略起了作用,他就是要让威廉一世纠结,然后在他最纠结的时候送上一个看上去有点好但吃下去却很难受的方案,他相信这个方案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好处,而现在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
第七百零三章 狡诈的犹太人(下)
本杰明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很真诚的样子对威廉一世说道:“殿下,我个人也不是建议您去借昂贵的高利贷……这在财务上是巨大的压力,而且传出去对您的声望也有负面影响。我个人建议您更加慎重为好!”
威廉一世自然也不想借高利贷,实际上低利贷他都没兴趣,如果本杰明能够提供无息贷款或者干脆白送,那他会非常高兴。
当然,这完全没有可能就是了。
所以他有点没好气地问道:“那您能提供我更好的建议吗?”
本杰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说道:“据我所知,您同黑森达姆施塔特大公路德维希三世似乎有些龃龉?”
威廉一世顿时皱了皱眉头,因为他确实跟黑森达姆施塔特大公路德维希三世关系不咋地,因为在德意志邦联之中黑森达姆施塔特更偏向于奥地利,每每总是跟着奥地利一起跟普鲁士找麻烦。很早以来他就不喜欢路德维希三世那个没有贵族格调的家伙,看他不顺眼。
不过这些他并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毕竟他当政的时候虽然跟奥地利争夺德意志邦联的控制权很激烈,但基本没有撕破脸,所以虽然讨厌路德维希三世,但并没有发生直接冲突。那么本杰明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知不知道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杰明突然提起路德维希三世是个什么意思?
本杰明笑着解释道:“我们愿意调解您和路德维希三世大公殿下的关系,如果您能给予他某种形式的认可,或者公开表示愿意缓解同黑森达姆施塔特的紧张关系,我个人愿意帮您争取更优惠的借款条件。”
威廉一世有点愣了,因为他确实从伦敦回国之后强烈地批评过黑森达姆施塔特,称其为德意志之耻,还公开表示过要给黑森达姆施塔特一点颜色看看。不过么,这些其实都是一种作态罢了。
因为谁让黑森达姆施塔特在这次的革命中对革命党让步最严重,竟然将首相的位置都交付给了自由主义者。这在保守的威廉一世看来就是有原罪的,所以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攻击黑森达姆施塔特和路德维希三世,谁让这货既没本事又不顾贵族礼仪娶了一个平民女子为妻呢!
只不过么,虽然口头上的攻击挺猛烈,但威廉一世却很精明地将范围控制得很巧妙,并不会直接引起战争或者武装冲突,说白了,威廉一世就是故意抓住黑森达姆施塔特这个软柿子展示存在罢了。
当然,这仅仅是威廉一世的想法,对路德维希三世来说情况就是另一个样子了。本来这场革命就重创了他的统治基础,让他不得不对革命党人做出重大让步。这本来就让他很难受了,但更难受的是这竟然引起了普鲁士的高度不满。
是的,在路德维希三世看来威廉一世不断地找茬就是普鲁士在表达对黑森达姆施塔特的不满,就是一种威胁。因为这些年他一直追随着奥地利,并不买普鲁士的账,自然是狠狠地得罪了普鲁士。现在奥地利不行了,普鲁士抓住机会找他的麻烦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
对黑森达姆施塔特这样的小虾米来说,普鲁士真的就是庞然大物了,这个庞然大物只要打个喷嚏,黑森达姆施塔特就要刮一场风暴。
不想坐以待毙的他自然要赶紧想办法,而在德意志邦联之中,最神通广大的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了,路德维希三世在普鲁士没有什么能管用的关系,自然就只能找罗斯柴尔德家族想办法,为此他不惜许以重利,而这就是本杰明突然提到黑森达姆施塔特的原因所在了。
看到这儿,就不得不佩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经营了,其实这个家族当年之所以那么新生,并不是说他们有多么高超的商业技巧或者手段,而是在于他们有一张遍布欧洲的关系和消息网络。他们对欧洲各国发生的关键性事件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掌握,根据这个消息和关系网他们随时都能赚取巨额的利润。
就比如路德维希三世这个事儿,对罗斯柴尔德家族来说其实就是非常简单的操作,他们很清楚普鲁士或者威廉一世就是个嘴炮,哪怕没有他们干预也不会把黑森达姆施塔特怎么样。而恰巧威廉一世正好又缺钱花,于是乎他们就合理地调配一下,既赚了威廉一世的人情和高昂利息,还能顺手薅一把路德维希三世的羊毛。这么搞能不赚钱吗?
威廉一世自然不知道本杰明或者罗斯柴尔德家族打的是什么盘算,他合计着如果放路德维希三世一把就能把资金问题解决了,这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他也不会立刻傻乎乎地答应,而是问道:“什么样的优惠条件呢?”
本杰明笑道:“我们将以市场利率拆借给您七十万普鲁士塔勒!”
【七十万了!】
威廉一世在心中欢呼了一声,一下子就多了二十万,而且也不再是高利贷而是市场利率,这里里外外可不仅仅是二十万那么简单了。
但是这对他来说依然不够,因为他合计过了,至少需要100万,七十万真的不够。
他立刻嘟囔了一句:“这还是不够多!”
盖尔森听了这话心中不禁发笑,肯定不够多啊,你太早将自己的底牌甩出去了,让本杰明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知道你一定要这一百万,那时候他们还会客气,不得一步步将利益全部榨出来!
本杰明也立刻就装出了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他告诉威廉一世这已经是他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了,他实在没办法再去多搞三十万普鲁士塔勒了。
当然,这依然是谎言,三十万普鲁士塔勒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对罗斯柴尔德家族来说随便挤挤就有了,真心就是九牛一毛啦!他们真正想要干的依然还是提高价码,以便获取更高昂的利益收入……
第七百零四章 纠结
威廉一世却不知道里面的内情,还以为本杰明真的没办法了,他是既失望又沮丧,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走运,明明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殿下,殿下?”
这一边的本杰明却是越来越兴奋了,因为威廉一世已经上钩了,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握紧鱼竿,然后慢慢地将威廉一世这条大鱼给逗弄得筋疲力尽,最后直接拉杆出水就好。
“要不您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容我再去想想办法,我再去找其他合作伙伴试试看能不能帮您补齐款项!”
如果说本杰明刚刚进来的时候威廉一世对他的看法是相当的不好,那现在他觉得本杰明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一直在帮着想办法,还算贴心。
就在威廉一世想说那你就再帮忙想想办法的时候,变数出现了,倒不是旁边盖尔森准备抢生意。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盖尔森一家子都要靠罗斯柴尔德家族讨生活,哪里有胆子坏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事。就算有钱接他们两胆也不敢啊!
坏事的人是李骁,就在威廉一世准备让本杰明帮忙想办法的时候,李骁来了,按照约定他是准备继续跟威廉一世展开会谈尽快敲定合作的。可谁想到一进门就先听见了这么一件有趣的事情。
为什么说有趣呢?因为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底细了,这个家族银行柏林分行的总经理竟然连一百万普鲁士塔勒的权限都没有?
可能吗?这又不是借给其他什么商人,这可是借给堂堂普鲁士亲王殿下,未来的威廉一世。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是靠着给权贵国王提供金融拆解服务发家的,现在威廉一世这么一个优质客户摆在面前,竟然不做他的生意,这不是扯淡么!
所以李骁立刻就意识到了有问题,恐怕没权限是假的,准备搞花样才是真的。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银行竟然连一百万都没有?”李骁略显浮夸的“震惊”了一把。
这话立刻就引起了威廉一世的共鸣,他也觉得震惊,堂堂欧洲金融之王,竟然连一百万普鲁士塔勒这点小钱都扣扣索索的,说出去都不够人笑掉大牙的。
本杰明顿时就有点蛋疼了,如果李骁没有俄国背景,那他自然要让对方知道知道厉害的,在欧洲这一片竟然敢有人不长眼坏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事儿,你以为你是谁!
但李骁偏偏是俄罗斯背景,而且是背靠亚历山大公爵这种强权大鳄,这立刻就让本杰明无奈了。
为什么?
道理非常简单,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是再兴旺发达也避免不了身份上的尴尬,那就是他们是犹太人。这一重身份可能在奥地利、普鲁士。德意志邦联或者法国和英国问题还不大,但是在俄国问题就很大。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俄国的反犹主义思潮是相当浓烈的,和西欧各国从文艺复兴开始逐渐摆脱宗教的束缚,尤其是法国大革命对宗教势力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宗教开始退出世俗领域不同。俄国的宗教氛围是另外一回事,整个国家的宗教热情是非常高的,不管是保罗一世还是后面的尼古拉一世,对东正教都怀有巨大的热情,你看看俄国在耶路撒冷跟法国的冲突,那真的完全是宗教引发的。
而不管是天主教还是东正教,对犹太人都是不待见的,尤其是那些笃信宗教的沙皇,比如尼古拉一世对犹太人是没有一点好颜色的。
所以别看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西欧和中欧呼风唤雨不可一世,但是在俄国真心没有太多存在感,影响力弱得一匹。所以面对别的国家贵族或者官儿罗斯柴尔德家族可以拿腔拿调,但是拿俄国的贵族和官儿办法不多。
当然啦,后来因为反犹问题,罗斯柴尔德家族也摆了俄国一道。日俄战争爆发前,当俄国和日本都疯狂的融资增强海军实力的时候,罗斯柴尔德家族就给了日本巨大的支持,帮助小鬼子在俄国的嘴边上抢购了一批装甲巡洋舰,而这一批装甲巡洋舰也在日俄战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罗斯柴尔德家族也算是用实力报了一箭之仇吧!
当然,这是日后,如今的罗斯柴尔德家族还没有达到后来的顶峰,现在的他们拿俄国办法不多,在俄国开展业务都受到巨大的限制,自然对李骁这种背景深厚的俄国贵族毫无办法。
“阁下,请您原谅,并不是我们的银行实力不足,而是现在形势动荡,为了规避风险,总部要求我们收紧业务,避免盲目操作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对于本杰明的解释李骁完全是不屑一顾,他哼了一声道:“借口,统统是借口。罗斯柴尔德先生们正是在动荡的局势下发家致富的,怎么会觉得时局动荡就要收紧业务呢?对于金融界来说,越是动荡就越是意味着赚大钱的时候,你们恐怕是故意拿腔拿调好漫天要价吧!”
这话就把本杰明怼得够呛,因为李骁说得很对,时局越是动荡才越是有机可乘赚大钱,而他们也确实是想漫天要价。但是吧,这不好当面戳穿吧!
但李骁就是要当面戳穿,他很轻蔑地说道:“要么您就尽快提供一百万普鲁士塔勒的融资服务,要么我们就去信一封向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问个清楚,看看他的柏林分行为什么连一百万普鲁士塔勒都拿不出来。我相信男爵阁下应该会给予我们一个满意答复的,如何!”
“这……”
本杰明立刻就为难了,因为他的操作虽然是经过了雅姆斯.罗斯柴尔德授权的,但如果威廉一世真的写信过去,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就只会认为他办事不力,连这么一点简单的小事都办不好。这对他的前途可是相当的不利。
一时间本杰明是纠结无比,有点不知道如何取舍了,是继续维持原计划不变,还是暂时退让一步免得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呢?
第七百零五章 舒坦
本杰明很纠结,李骁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没办法一步步引诱威廉一世上钩,这让他既愤怒又无可奈何。如果是别的国家的贵族,他就算没有办法也能通过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的关系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可李骁偏偏是俄国顶级贵族,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他除了恨得慌也只能恨得慌了。
不过本杰明毕竟是老手了,虽然心里头无比的烦躁,恨不得把李骁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但他并没有丧失理智,反而沉下心不断地分析者利弊取舍。
如果放弃原计划,马上就能引诱威廉一世达成目的的可能性肯定是没有了。但是他觉得一百万普鲁士塔勒的巨款,就算是在柏林也不是随便哪家银行都能拿得出的。更何况柏林的这些大大小小的银行几乎都和罗斯柴尔德家族有联系,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有人胆敢公然跟罗斯柴尔德家族做对坏他的好事。
甚至,他只要回去放出风声,柏林甚至整个北德意志都不会有人敢借钱给威廉一世。也就是说,威廉一世根本借不到钱,如此一来就算被某人搅和了今天的好事,也不过是稍微延迟了一下程序而已。到时候走投无路的威廉一世照样还得找他,甚至他还能借口再提高一点要价。
这么一想本杰明也就不是那么纠结和愤怒了,他立刻恢复了平静和淡定,轻蔑地瞥了李晓一眼,心中充满了不屑。
这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最厉害的所在了,他们编织了一张大网,将整个德意志都囊括其中,在德意志范围内做生意,都不可能撇开他们,否则你什么都可能做不成。
总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变相的垄断,所以后世也有人称他们家族建立了一个金融帝国。对李骁来说,幸亏这个金融帝国还只是在草创时期,势力还没有达到顶峰,如果换成一战前后,那他还真惹不起对方。
“亲王殿下,既然您对于融资一事还有很多疑虑,那您不妨再多考虑一段时间,毕竟这也是大事,而且我们要操作起来麻烦也特别多,不是立刻就办得成的。”
本杰明和颜悦色地对威廉一世说道:“您再多考虑考虑也好,不过最好尽快做决定,因为现在的资金流确实非常紧张,而且某些机会也不是时时都有,有时候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本杰明其实还是在给威廉一世施加压力,他还是希望尽快谈妥这笔买卖,他也有点怕夜长梦多,因为国际形势变幻莫测,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幺蛾子。
威廉一世也是有点犹豫,因为他这边确实很急,如果不抓紧时间在奥地利反应过来之前搞定那些蛇鼠两端的邦国,事情会变得很麻烦。他其实也是很想把钱借到手再说的。
本杰明立刻就发现了威廉一世的犹豫,顿时是心中暗喜,他觉得只要自己再努力一把,应该就能搞定威廉一世了。但是,这个屋子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善于察言观色,李骁的两只眼睛也不是黑豆,一眼就看穿了威廉一世的心思和本杰明的心思。
所以他立刻抢在了前面:“亲王殿下,我觉得有些苛刻的条件还是应该慎重,更何况连一百万普鲁士塔勒都没有足够权限的银行能有多大实力?您真答应了,万一他们拖拖拉拉地掉链子了,反而会耽误您的事啊!”
这话等于是当面抽了本杰明一耳光,差点给他气得跳脚,一百万塔勒他当然拿得出来,但是做生意就得漫天要价,你懂不懂做生意的手段,傻鸟!
李骁确实不太懂做生意的手段,因为他觉得本杰明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操作手段其实很低级。跟威廉一世这样的人打交道,怎么能够太计较一时的得失,跟他搞好关系,留一段香火情在,怎么都比你现在敲骨吸髓来的有利。
当然,他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不是穿越者,谁敢想象不到二十年普鲁士就会平地崛起,先后打败丹麦、奥地利和法国成就一番霸业呢?
这些罗斯柴尔德家族是根本没办法想象的,也只有李骁这个穿越者才能占这样的便宜。所以他敢放肆地给威廉一世投资,根本不担心收益,而罗斯柴尔德家族却不可能有这样的勇气去赌博。
李骁见本杰明想要反击,而且威廉一世还在那里摇摆,知道自己必须加大筹码了,他立刻满不在乎地问道:“亲王殿下,我这里可以给你融资五十万普鲁士塔勒,完全无息!”
这话让本杰明和威廉一世顿时脸色大变,前者是因为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而后者则是喜出望外。五十万普鲁士塔勒可能对一般人确实很多,但对威廉一世来说其实也是洒洒水的事情。他之所以现在拿不出这些钱,主要还是因为被赶下台之后没有了来钱的渠道。而现在国民议会虽然是半解散状态,但这些议员毕竟还在,都在盯着内阁的一举一动,他老哥腓特烈.威廉四世也不好公然从国库里掏钱来补贴他。
更何况现在普鲁士国库也非常紧张,这场革命引发的动乱极大消耗了大量的资金,国库也是实在没有余财,所以才只能让威廉一世自己去想办法拆借。而这些钱未来腓特烈.威廉四世还是会想办法给补上的。
之前威廉一世跟本杰明磨了半天牙才将借款额度从十万提升到五十万,这还得搭进去政治条件,而且利息也不算低。现在李骁大手一挥就给送上了五十万塔勒,而且是完全无息的,这份豪放让威廉一世那是相当的舒坦。
是的,就是舒坦。对威廉一世来说他其实并不是特别在乎钱,最在乎的还是脸面,他搭进去脸面找罗斯柴尔德家族借钱,可他们还磨磨唧唧叽叽歪歪的一点都不痛快,这让他很不爽。而李骁这边那真的是太痛快太给他面子了,虽然五十万并不能完全解决他的问题,但这份情意就让他感动啊!
第七百零六章 搅局
威廉一世不禁在心里头哼了一声:【果不其然这些该死的犹太人就是靠不住,这些该死的吸血鬼眼睛里只有钱,根本就不给一点面子!还是我们自己人靠得住,这个敞亮啊!】
李骁的表态顿时让威廉一世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他难得地挤出了一丝笑意,感激道:“那太感谢您了,您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说着,他又转头冷冰冰地对本杰明说道:“剩下的五十万就按照刚才的约定从你们那里拆借可以么?!”
本杰明顿时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因为他在意的根本不是区区一个黑森达姆施塔特的条件,那点儿好处算个啥。他真正想要敲到得多得多,是必须将一百万借给威廉一世才有可能实现的。
所以他这里是很犹豫,答应吧,有点亏,不答应吧,什么都捞不到,太让人纠结了!
说不得他就恶狠狠地瞪了李晓一眼——都是眼前这个混蛋坏了他的好事!
只不过李骁却完全不在乎被他瞪,因为他还有话没说完呢!他压根是一点儿便宜都不想让罗斯柴尔德家族占,只听见他立刻又道:“亲王殿下,您别着急。刚才那五十万塔勒是我个人拆借给您的,我还可以从其他一些朋友那里帮您想想办法,不说再帮您融资五十万塔勒,至少二三十万是做得到的!”
威廉一世顿时大喜过望,他本来以为李骁已经很给力了,但没想到李骁竟然会给力到这个程度,人家一个人就帮着解决了七八十万塔勒的缺口,剩下的那点儿他自己凑一凑也就基本齐活了。
顿时他一把抓住了李骁的右手,用力的握了握,开怀大笑道:“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您真是帮我解决了大问题!”
至于本杰明,已经完全傻眼了,他刚才还想着多少能赚点,眼下看来完全是鸡飞蛋打连残羹冷炙都轮不到了。他呆呆地杵在那里是既尴尬又惊讶,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骁,仿佛要用眼神杀死李骁一般。
只不过很快他看都没得看了,因为满心欢喜的威廉一世很快就注意到了他这个碍眼的存在,说实话,他从来没觉得犹太人这么讨厌。而现在看看犹太人的丑态和嘴脸,再看看李骁的真诚,前者实在让他感到恶心!
港真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再见到本杰明了,说不得他立刻就对本杰明摆了摆手道:“本杰明先生,真是抱歉,让您白跑了一趟,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吧!”
本杰明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威廉一世的会客厅,他脑瓜嗡嗡的,都有点搞不明白事情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倒是边上的盖尔森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火焰,今天的事情他看得明明白白的,他觉得本杰明最大的失误就是太过于贪婪,他的贪婪让他根本就没有把威廉一世放在眼里,不断地试图压榨出最大的价值。
虽然这么做生意很精明,但是问题也不小。那就是绝对不可能给威廉一世留下什么好印象,一旦某个中间环节出了问题,那绝对就会前功尽弃。
盖尔森觉得就算最后本杰明能达成初步目标将五十万塔勒借给威廉一世并顺手从路德维希三世那里捞一票,最后也是得不偿失。下次他再想跟威廉一世打交道恐怕会付出更大的大家。
反正换做盖尔森来操作这个案子,他绝不会这么做,他会选择牢牢地抓住威廉一世这艘大船,然后乘着这艘大船在商场乘风破浪。他认为只要有这个机会,自己绝对不会做得比当年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差!
是的,盖尔森有点瞧不起罗斯柴尔德家族和本杰明了,觉得他们做生意手段太粗糙。当然这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因为对于盖尔森这样的小虾米来说威廉一世不亚于秦异人的价值,但对于已经度过了那个阶段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来说,区区一个威廉一世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这就是不同层次的不同看法,盖尔森比罗斯柴尔德家族至少低了两个层次,他重视的东西对后者来说真的太平常了。
不过也不能说盖尔森的判断有问题,因为不同层次本来就有不同的生存之道,对布莱希罗德家族来说抓住威廉一世这个机会就是重大突破,自然地会全力以赴地重视。
“你去给我查一查,这个彼得.米哈伊洛维奇究竟是什么来路!”
让盖尔森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想好有没有可能抓一抓机会,本杰明就首先恶狠狠地交代给他一个任务。
盖尔森看了看本杰明,他太明白这家伙的企图了,今天在李骁那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虽然俄国大贵族他没太多办法,但这里是普鲁士并不是俄国,他是地头蛇怎么样也要让对方知道他也不是好欺负的。
盖尔森并没有多话,直接就答应了下来。他老子作为柏林犹太圈出了名的消息灵通和关系活泛者,要打听一点这方面的消息实在太简单了。虽然他并不是十分赞同本杰明的做法,但谁让对方是他的顶头上司呢!
不管是他还是他的父亲都不可能拒绝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要求,哪怕提要求的并不是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本人,但是他手下分行的总经理那也是一方诸侯,是他们绝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再说了,盖尔森跟李骁非亲非故,不可能帮着说好话挡灾,实际上就算沾亲带故以犹太人的精明恐怕也会大义灭亲。
所以当晚下班回家之后,他立刻就向老父亲萨穆埃尔汇报了相关情况,并要求得到老父亲的帮助。
但是让盖尔森有点意外的是,当萨穆埃尔听完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并没有如他预料中那样拍案而起为罗斯柴尔德家族出气。反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盖尔森实在是太奇怪了,因为这样的老父亲还是从来没见过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实在太让人好奇了!
第七百零七章 狡诈的父子
萨穆埃尔在想什么?如果让盖尔森来猜,他觉得可能性最大的是怎么帮本杰明出气,因为他这位老父亲实在太想讨好本杰明了,只要这位分行总经理指头缝里漏点余财都够他们家大吃一顿的。
只不过这次盖尔森还真的猜错了,因为萨穆埃尔对为本杰明出气并不是特别在意,或者说热衷。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盖尔森提供的另外一个消息——威廉亲王急着用钱,正在四处拆借。
对精明的犹太商人来说,凡是涉及到钱的事都会特别在意,尤其是威廉一世这种普鲁士巨头需要用钱,这就更需要在意了。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威廉亲王没有说用钱做什么吗?”
盖尔森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这位殿下只说急需一百万普鲁士塔勒,但并没有说用途!”
萨穆埃尔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之中,作为一个人精,他对普鲁士上层的事情特别在意,因为这些人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资本市场翻天覆地。关注上层的动向,找到最值得投资的方向,这已经成了他的头号大事。
萨穆埃尔对威廉一世有些了解,他知道这个人生活并不奢靡,平时也没有大手大脚大把挥霍的先例,相反他是一个很节制的人,也没听说有特别浪费钱的不良爱好。这么突然的需要大批周转资金,还要得那么急,甚至不惜借高利贷,这里面没有问题才怪嗫!
萨穆埃尔觉得这可能是个发财的机会,如果能搞清楚威廉一世用钱做什么,那么是不是可以搭个顺风船呢?
萨穆埃尔顿时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考虑着方方面面的得失取舍,而他旁边盖尔森也注意到了老父亲的不同寻常,他能猜到萨穆埃尔的企图,因为最初他发现这一点时也有同样的念头。
只不过,盖尔森这个念头来得快,消退得更快,他虽然喜欢钱,但也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他们家是背靠罗斯柴尔德家族发家的,现在如果借钱给威廉一世,很有可能激怒罗斯柴尔德家族,这可不是理智的选择。
憋了半天,盖尔森看着老父亲好像越来越意动之后,实在忍不住了,提醒道:“父亲,我们还要依靠罗斯柴尔德家族做生意,这个时候因为一点小利得罪他们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萨穆埃尔意味深长地看了盖尔森一眼,对儿子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实际上他一直对盖尔森很满意,因为他很早就发现这个儿子在商业上的天赋很高,所以当年盖尔森才十七岁的时候,他就向罗斯柴尔德家族推荐过盖尔森,提前为盖尔森铺路。
当时他给安瑟尔姆.所罗门男爵写信说:“……请允许我简短地向您呈上我最深切和最诚挚的谢意,感谢您善意赐予我的仁慈。正是因为您,最尊贵的男爵老爷从最底层提拔了我,最高贵的您让我有能力养活一大家子。因此,只要我活着,您的音容笑貌就会活在我的心底,我的最后一息都将奉献给您,我的恩主……愿您也将恩惠和仁慈赐予我的儿子盖尔森,他和我一样发自内心地感激您的慷慨和仁慈,愿意为您奉献一切……”
只不过当时盖尔森实在太年轻了,对于罗斯柴尔德家族来说,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屁孩实在是不顶事,所以暂时没有同意让盖尔森进入罗斯柴尔德家族银行服务。不过也告诉萨穆埃尔,只要盖尔森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就愿意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而这也是这一次盖尔森能够加入柏林分行而且给总经理当助理的关键原因。反正萨穆埃尔对盖尔森是非常重视的,而盖尔森的天赋也让他觉得自己的栽培没有空费心思,这个孩子竟然能猜到他的想法,这也很不错了。
只不过萨穆埃尔还是觉得盖尔森太嫩了,因为盖尔森能想到的他全都能想到,但盖尔森想不到的他却想在了前面。
对他来说罗斯柴尔德家族当然非常重要,可以说是立身根本,他自然不可能干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但同时他觉得这一回本杰明的操作已经完全失败了,只要他巧施手段,既可以亲近威廉一世还不用担心得罪罗斯柴尔德家族,甚至还可能让罗斯柴尔德家族对他更满意。
“本杰明让你打听那位俄国贵人的情况是吧?”萨穆埃尔冷笑着反问道。
“是的,父亲,我觉得他想报复对方,凡是我觉得这太愚蠢了,换做是我就不会这么莽撞……”
对此萨穆埃尔也是深以为然,做生意不是公子哥斗气,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都知道对方是俄国大人物,但没搞清楚人家的跟脚就贸贸然的试图报复,这是何等的不智啊!
换做是他顶多暗地里搞清楚对方的背景,然后今后发展壮大起来之后才试图去算账,现在乱来真心是自取其辱。
顿时萨穆埃尔冷笑了一声:“本杰明这个家伙已经彻底地飘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他以为自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狗就可以为所欲为,哼!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盖尔森脸色一整,狐疑道:“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告诉他俄国佬的情况?这恐怕不太好吧,本杰明在柏林还是有很大能量的,雅姆斯.罗斯柴尔德先生信任他多过信任我们啊!”
萨穆埃尔哈哈一笑道:“你放心,你父亲还没有那么蠢。情报自然要告诉他,越快越好,慢了的话这个家伙自己就会回过神了。咱们得在他气头上做文章,失去理智的他倒是可以利用一把!”
“呵!”
盖尔森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老父亲想要做什么了,这是准备阴本杰明一把!
对于萨穆埃尔也不否认,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本杰明不犯错,我们怎么去亲近威廉亲王,所以他必须犯错了,犯了错我们就有机会了!”
第七百零八章 狡诈的父子(续)
盖尔森有点愣神,虽然他很聪明很有经商天赋,也很能跟得上老父亲的思路,但今天这个弯儿他还真没转过来。
他老老实实地问道:“父亲,我没能领会您的意思,为什么要帮着本杰明犯错呢?这为什么又是我们的机会呢?”
萨穆埃尔哈哈一笑,也不卖关子,把前因后果这么一说,盖尔森这才明白过来。
道理很简单,罗斯柴尔德家族或者说那位大名鼎鼎的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的主要想法是通过将资金拆借给威廉一世谋取巨额的利润。但是因为李骁横插一杠子,本杰明把这个差事就给办砸了。
如此一来,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的计划就破产了。这时候如果萨穆埃尔或者盖尔森偷偷摸摸地跟威廉一世接洽,把钱借给威廉一世,就算他们父子能做成这笔买卖,可一旦泄露,必然会恶了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等于是自绝于罗斯柴尔德家族,不管是谁都不会允许吃着自家的饭来砸自家锅的行为。
所以这么操作就是死路一条了。但是帮着本杰明去故意踢李骁这块铁板,只要本杰明去做了,就必然会激怒威廉一世和李骁,然后被狠狠地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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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愤怒的威廉一世以及俄国顶级权贵的能量足以将本杰明完全毁掉。甚至会让他们对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的看法非常负面。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来收拾局面,如果萨穆埃尔能够巧施手段,让威廉一世的怒火消散,顺带着还能帮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说说好话,缓和双方紧张的关系。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萨穆埃尔不光是无过反而有功,就是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也不能挑他的不是,说不定反而要感激他。
萨穆埃尔笑眯眯地说道:“你想想,到时候所有的责任都是本杰明的,我是利王狂澜收拾残局的好人,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必然会感激我,而且我们还搭上了威廉亲王的线,这笔买卖怎么会不能做呢?”
盖尔森也是恍然大悟,他兴奋地说道:“不光如此,本杰明这个讨厌的家伙因为办砸了事情必然会被免职,这个讨厌的家伙以前一直不太买您的账,在公司里也不让我插手经营事务,挤走他绝对是重大利好!”
萨穆埃尔拍了拍盖尔森的肩膀,笑得像一只千年的狐狸精。盖尔森也是兴奋得掩盖不住脸上的喜意,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父亲,我们赶紧动手,就像您说的,决不能给本杰明清醒的机会!”
萨穆埃尔则拍了拍他的脊梁笑道:“不要着急,这么大的事情一步都错不得,我得好好交待你几件事!”
盖尔森立刻抬头挺胸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聆听,萨穆埃尔叮嘱道:“打探那位彼得.米哈伊洛维奇先生跟脚的事情我来办,会尽快给你消息的,你的任务是想办法在本杰明周围煽风点火,一定不能让他消气……当然,你也别做得太明显,最好不要直接去他耳边拱火,而是利用周边的舆论让他更加生气!”
盖尔森立刻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故意在公司里散步本杰明办砸了这次任务的消息,然后故意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他那个人您是知道的,一定会中计的!”
萨穆埃尔连连点头道:“对,就是这么办!之后你再把那位彼得.米哈伊洛维奇先生的所谓情报汇报给他,当然,我会打个折扣,不至于直接给本杰明这个胆小鬼吓趴下了。”
稍微一顿,萨穆埃尔又道:“你要时刻关注本杰明的动向,只要这位一旦准备动手报复就立刻通知我,我好提前通知那位彼得.米哈伊洛维奇先生和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
盖尔森又是一愣,提前通知李骁的原因他大概猜得到,不外乎是让这位做好准备好让本杰明一脚踢到铁板上,让本杰明摔得更惨一点。但是提前通知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是几个意思?
“当然要提前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否则事情发生了,他追查起原因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是我们在搞名堂,那他能饶了我们。但是我提前警告他本杰明要行险,那事后就可以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了。”
盖尔森犹豫道:“可是如果男爵阁下阻止……”
他还没说完自己就反应过来了,柏林和维也纳路途遥远,如果是往日还好说,交通通畅消息传递快捷,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知道消息还真有可能制止本杰明。
但是现在完全就不可能的,奥地利那边乱成一锅粥,一个消息打个来回需要的时间要翻几倍,就算雅姆斯.罗斯柴尔德收到了消息想要制止也不可能了。
不得不说萨穆埃尔真是个狡猾的老狐狸,方方面面的因素他都考虑到了,可以说只要本杰明中计,那就是万劫不复。
当这对属狐狸的父子暗自谋划的时候,李骁则同威廉一世言谈甚欢,他也从威廉一世那里知道那一百万塔勒的真正用途:
【感情是公关费用啊!】
【果不其然,这年头还是当官来钱最快啊!】
对此李骁是乐见其成,因为威廉一世的目的是拉拢和收买德意志中部几个邦国的关键人物,希望通过他们游说这些邦国转向支持普鲁士。如果能够成功,这将狠狠地挖断奥地利的墙角。
而现在凡是能让奥地利不痛快的事情,李骁都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普鲁士和奥地利的矛盾冲突是越大越好。
所以他立刻慷慨地开出了一张支票,马上将那五十万塔勒送到了威廉一世手里,并且拍着胸脯表示,剩下的那五十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就能搞定。
倒不是李骁真有那么多钱,实际上这五十万塔勒就是他和几个小伙伴从瓦拉几亚和匈牙利捞到的全部现金了。剩下的那五十万他打算找亚历山大公爵想办法,他相信以那位公爵的精明绝对知道这五十万是值得给的!
第七百零九章 虚张声势
李骁忙着向亚历山大公爵说明情况并且要钱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因为他实在没想到犹太人会那么小心眼,竟然因为这么一点儿屁大的事情就要找他的麻烦。
当然没有想到犹太人太小心眼是托词,客观的说他主要还是没怎么把犹太人或者罗斯柴尔德家族放在眼里。可能这个家族非常有钱,对奥地利和普鲁士甚至是英国和法国有广泛影响力。但那又如何?他觉得只要犹太人脑子里没有缺根筋就不会主动来找他的麻烦。
问题是犹太人虽然脑子里不缺东西,但这回的事情远远没有李骁估计得那么简单。罗斯柴尔德家族之所以打威廉一世的主意,除了霍亨索伦家族在欧洲皇室当中算对犹太比较好的皇族之外,主要还是看到了这次大革命的机遇。
这次大革命对太多人来说都是机会了,更何况罗斯柴尔德家族本来就是因为上一次大革命爆发才发家致富的,一场波及整个邮政局欧的革命能造就什么他们非常清楚。
上一次大革命他们能够发家致富走上巅峰之路,这一次如果把握好机会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呢!
如果能够将霍亨索伦家族绑在自家的战车上,那罗斯柴尔德家族可以说基本就掌控了整个德意志的经济命脉了,这种诱惑实在太大。所以其实罗斯柴尔德家族对这次借款是非常重视的,是重点叮嘱了本杰明,让他务必完成任务。
本杰明本来是可以完成任务的,但谁让李骁横插了一杠子将事情全部搅和了,本杰明那边自然是压力山大他很清楚如果搞砸了会是什么结果。
不光是他连带着他的家庭都得一起倒霉,虽然他吩咐盖尔森去打探李骁的情报,其实并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想办法解决李骁这个麻烦。
因为在他看来想要挽回一切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李骁没办法借钱给威廉一世,或者干脆点直接让李骁从人间消失,自然是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千万别小看了犹太人的阴狠,虽然从后世的角度看他们挺可怜的,二战被小胡子整得差点族灭,但这些家伙真心不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看看《威尼斯商人》,那虽然是小说,但艺术虽然高于生活可毕竟是脱胎于生活。生活中的犹太人经历过太多社会黑海,一个个其实也是老阴逼,把他们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你看看后世以色列的犹太人们,对周围的邻居有多狠,实在是生活所迫没有办法,所以千万别随便同情人,因为有句老话叫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情况都打探清楚了?”
本杰明一听说盖尔森打探到了消息就有点迫不及待了,因为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真心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主人,规定时间内没完成任务很可能你就没有下一次了,他急切地吩咐道:
“说说,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路?”
盖尔森因为并不完全明白里面的内情和事情的严重性,对于本杰明的急切有点鄙视,觉得这货格局太小成不了什么大事。
“此人名叫彼得.米哈伊洛维奇.罗曼诺夫,似乎是个伯爵,据说是俄国某位大人物的私人代表。任务是前来同威廉亲王联络感情……”
听着盖尔森带来的情报本杰明皱起了眉头,倒不是觉得李骁的假身份有些棘手,而是觉得这些情报太模糊了,什么叫似乎是个伯爵,什么又叫是某位大人物的私人代表,这位大人物究竟是谁啊!
“只有这些吗?”他很不高兴地问道。
当然不止这些,盖尔森或者说萨穆埃尔主动掩盖了一部分关键信息,比如通过收买威廉一世郊外别墅的仆人他们大体知道了李骁背后是亚历山大公爵。对于亚历山大公爵的能量盖尔森父子一清二楚,他们觉得如果让本杰明知道了某人背后是亚历山大公爵,某人恐怕直接就尿了不敢报复了。
这可不是盖尔森父子想要看见的,所以他们隐去了这个关键情报,代之以某位大人物。
“您要得实在太急了,而且对方身份显赫又住在威廉亲王殿下的别墅中,实在不好查探身份,这些情报都是我们父子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探到的!”
本杰明瞪了盖尔森一眼,他一点都不喜欢雅姆斯.罗斯柴尔德指派给他的这个助理,或者说他一点儿都不喜欢盖尔森父子。虽然大家都是犹太人,按理说应该互相扶持互相关照,在犹太人社区里底层的犹太人就特别在意这个。
但那是底层,对于他们这些犹太人中的佼佼者来说,成功之路本来就很窄,而这条路上一起争夺机会的人又太多,想要真正成功或者屹立不倒,那就饿不能对竞争者客气。
很不幸的是,本杰明的家族在柏林的最大竞争者就有萨穆埃尔一家子。现在萨穆埃尔深得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的赏识,还将盖尔森派到了他身边做高级助理,这怎么看都是要大力栽培布莱希罗德家族的意思。
更何况本杰明知道萨穆埃尔还充当了雅姆斯.罗斯柴尔德耳目和探子的职责,负责监视整个柏林大区为罗斯柴尔德家族服务的犹太人。这自然更是本杰明觉得如鲠在喉,所以他愈发地讨厌和忌惮这父子二人了。
“这些东西远远不够,远远不够!我就不相信你们家连一个人的身份背景都搞不清楚,这是彻头彻尾的敷衍!”
说着本杰明恶狠狠地将那薄薄的一张纸拍在了说面上,他的气势高得吓人仿佛要一口将盖尔森给吞掉。
但盖尔森却并不害怕,他很熟悉本杰明的处事风格,对于下位者他总是威严恫吓多过和颜悦色,他总是试图树立起自己绝对的威严,他就是想将下属吓的胆颤心惊,让他们不敢背着自己搞小动作以及觊觎他的位置。
讲真的,盖尔森觉得这很低级,他觉得真正厉害的人物完全不需要这么虚张声势……
第七百一十章 不动声色
盖尔森并没有被吓住,反而很鄙夷本杰明的做法,所以他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抱歉,这已经尽了我们最大的能力,如果您不满意,我们将继续收集此人的情报。”
盖尔森只答应了继续收集,但他并没有保证给出更详实的情报,这让本杰明恨得牙痒痒。因为只要盖尔森说了类似的话,那他就有办法找这对父子的麻烦了。
直接向雅姆斯.罗斯柴尔德打小报告说他们工作不力,说事情拖延没有搞定就是因为这对父子拖拖拉拉掌握不了目标的关键情报,让他错失了机会。反正他会将一大堆责任推脱到盖尔森父子头上。
但盖尔森根本不上当,只答应去收集情报,却没有答应一定给出具体的结果,这个皮球依然留在了他本杰明的脚下。
【一对狡猾的狐狸!】
本杰明在心头暗骂了一声,但又拿盖尔森父子没办法。只能没好气地摆摆手将他赶了出去。
等盖尔森走了,本杰明直接将那张薄薄的情报捏成了废纸团扔进了纸篓,他很轻蔑地哼了一声:“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挡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路,那就是自取灭亡!”
本杰明没有选择,对他来说不管李骁是什么人他都必须尽力去完成任务,这是没得条件讲的,因为对雅姆斯.罗斯柴尔德来说,他本杰明完不成任务或者不敢去做还有千百个犹太人抢着去接下这个任务呢!
甚至就包括刚刚被他赶走的盖尔森,只要雅姆斯.罗斯柴尔德一句话,这对父子恐怕比本杰明要狠多了!
不过本杰明并不莽撞,他想了想决定先去拜访冯.诺尔曼伯爵。这位伯爵是他的关系人之一,因为生活太放荡没少从他这里打秋风或者拆借款项。作为腓特烈.威廉三世第二任妻子奥古斯塔.冯.哈拉赫女伯爵的表亲,这位跟霍亨索伦家族关系比较好。如果能通过他做做威廉一世的工作,或者让他去警告一下该死的俄国佬,吓走他们,事情说不定就好办了。
冯.诺尔曼得知本杰明的来意之后二说不说就答应了下来,不光是因为本杰明承诺再拆借给他一笔无息贷款,更主要的是他平日里一贯就是做这些事情维持生计。
是的,这位冯.诺尔曼并没有其他本事,能力平平的他之所以能维持奢靡的让百万富翁都羡慕的奢靡生活,就是靠着帮人“平事”换取感谢金。
要么是帮人牵线搭桥,要么是直接利用家族关系威胁恫吓,反正就是干一些仗势欺人的买卖。这几年他其实还老实了不少,在表姐夫腓特烈.威廉三世还在的时候,他的生意至少要比现在好十倍。那时候整个普鲁士上下没有人不买他几分面子,就没有他平不了的事儿!
“威廉那边的事情比较麻烦,但是我们都是老朋友了,这个事我一定帮你办妥,让俄国佬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地!”
冯.诺尔曼其实没太把李骁当一回事,在他看来俄国人又如何,这里是普鲁士,轮不到俄国佬嚣张跋扈。再说以前威廉一世大权在握不好打交道,而现在威廉一世都丧失了大部分权力,他还能拿捏什么?
是的,一开始冯.诺尔曼就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觉得如果本杰明一开始找到他去做威廉一世的工作话,这个事儿也就是三两句话的功夫。现在嘛也就是比之前麻烦了那么一点点,需要他费一点手脚了。
当天晚上冯.诺尔曼就直奔了威廉一世的府邸,只不过他不太走运,威廉一世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这会儿还没回家,他也不走,直接拜会奥古斯塔,觉得跟这位亲王妃说也一样。
“……我听说殿下最近忙着跟俄国佬打交道?”冯.诺尔曼开门见山就直奔主题,“还准备跟俄国人借钱?”
奥古斯塔并不是特别喜欢冯.诺尔曼,因为这个家伙的名声不太好,不管是花花公子还是靠着祖辈关系混日子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当然她也没有忽视冯.诺尔曼的能量,她很清楚这个贼眉鼠脸的家伙在上流社会的关系网有多发达,毕竟太多贵族都找过这家伙解决家族丑事或者丑闻,一来二去也必须买他几分面子了。
“借钱?”
这个消息奥古斯塔并不清楚,虽然她知道最近威廉一世很忙碌,但具体忙什么并不清楚,她还以为忙着跟李骁谈判呢!
奥古斯塔不动声色地反问道:“借什么钱?”
冯.诺尔曼嘿嘿一笑道:“您就别跟我装糊涂了,我都听说了,殿下他忙着拆借资金,大概需要一百万塔勒呢!这么大一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可必须谨慎啊!”
【一百万塔勒!】
奥古斯塔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以前威廉一世大权在握的时候,一年的收入大概在二十万塔勒的样子,但革命迫使他下台之后,他明面上的工资收入以及年金收入合计也就不到十万。一百万塔勒对于他们家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
最关键的是威廉一世并没有告诉她要借钱以及为什么要借钱,顿时奥古斯塔就很不高兴了。她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威廉一世至少应该跟她商量一番,至少也得告诉她一声。结果现在冯.诺尔曼都知道了,而她这个当妻子的还瞒在鼓里,这叫什么事儿啊!
虽然心里头已经是翻江倒海,但奥古斯塔面上却不动声色,因为她知道冯.诺尔曼不是什么好人,这回故意上门专门跟她说借款的事情恐怕就是不安好心。所以她不可能对他透什么风,之后慢慢追问威廉一世即可。
“您搞错了,殿下并没有要借款的意思,这不过是一些没有边际的小道消息罢了!”
可冯.诺尔曼却不死心地补充道:“这绝不是什么小道消息,我必须提醒您,这借款可是大事,千万不能马虎,要是殿下碰上了高利贷被坑了怎么办?我跟您说,您可千万不能由着殿下胡来,借款的路子还是必须找可靠的,我这方面朋友不少,一个个信誉都特别好……”
第七百一十一章 愤怒
威廉一世的心情很久没有这样好过了,仅仅几天的功夫一百万普鲁士塔勒就搞定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是指日可待。更关键的是这些借款没有利息,完全是友情支援,这样的好事他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反正威廉一世对李骁的感观不是一般的好,觉得这个年轻的后辈做事敞亮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实在是让人舒服。
威廉一世已经彻底不打算跟本杰明或者其他银行家拆借款项了,对他来说那帮吸血鬼实在太黑了,借一百万塔勒最后至少要还一百二十万,简直就是敲骨吸髓好不好。
之前他还头疼那多出来的二十万怎么拆东墙补西墙,毕竟他的收入只有那么多,他那个老哥腓特烈.威廉四世虽然答应支援一部分,但他那个国王也是当得憋屈,也没太多钱,顶了天也就能支援他十万左右。这么大一个坑真心是不好堵上啊!
而现在,借一百万需要还的也是一百万,完全没有额外的负担,让他完全不需要担心今年的家庭支出,否则他真心只能腆着脸再找亲戚们借一借过日子了。
带着一身的愉悦,威廉一世就回到了家,今天虽然心情不错但也是足够忙碌,一整天都忙着联络感情和行贿送钱,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活计也是够糟心的。
但是更糟心的还在后面呢!因为他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奥古斯塔就来找他的不是了。
“听说您在大肆借款?”
奥古斯塔不光是阴沉着一张脸,语气更是不善。很有点找麻烦的意思。至少威廉一世不喜欢妻子的这种语气,他看了看奥古斯塔,皱了皱眉,但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威廉一世一点儿都想跟妻子讨论这个问题,他觉得这是他作为一家之主以及霍亨索伦家族未来族长的使命和担当,跟奥古斯塔没有一毛钱关系,所以既没有必要告诉她也不接受被质询。
半晌威廉一世才沉着气淡淡地回答道:“这和您无关!”
但他没有想到这句话直接激怒了奥古斯塔,这位本来就很强势的亲王夫人勃然大怒道:“怎么会和我无关!我的丈夫都要去借高利贷了,而我却还蒙在鼓里!是不是您将这个家挥霍一空了也不比告诉我一个字!”
威廉一世那个烦躁啊!他不跟奥古斯塔说这个事儿,原因不光是因为他一家之主的自尊心,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奥古斯塔并不同现在就同奥地利翻脸,或者背地里搞奥地利的名堂,跟她商量肯定只有强烈反对的。
不光是强烈反对,威廉一世对奥古斯塔背地里的活动能力还是知晓一二的,她必然会全力搅和这个事情,不把它搅和黄了是绝不会罢休的。自然地威廉一世就更不可能犯傻了。
但现在让威廉一世很被动的是,奥古斯塔竟然知道了这个事儿,究竟是哪个多嘴的混蛋将消息泄露给她的?
这个当口威廉一世心中的怒火也是蹭蹭的往上蹿,他发誓如果让他知道了是谁在使坏,一定让那厮后悔舌头太长了。
“我没有借什么高利贷!”
威廉一世心情很是恶劣,不过于此同时是更庆幸李骁的“仗义”,如果不是这个小朋友雪中送炭,这会儿他恐怕真的已经借了高利贷了。这还不被奥古斯塔放在砧板上鞭挞!
“我也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奥古斯塔真的非常生气,因为她太清楚冯.诺尔曼的个性了,诚然这个混蛋很没有节操,但是在柏林比他消息更加灵通的人并不多。他既然找上门来了,那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有这个事情。
而现在,作为丈夫,威廉一世竟然面对她的质问还在撒谎,这还没有没有一丁点尊重她作为妻子的权力!奥古斯塔真的很生气也很失望。她眼睛中泛着泪花,喉咙否哽噎了。
“您……您还要欺骗我倒什么时候!冯.诺尔曼都找上门来了,他虽然很龌龊,但消息却足够灵通……现在竟然连一个人渣都能知道的消息,而我作为您的妻子却毫不知情!您还当我是您的枕边人吗?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冯.诺尔曼,我艹你大爷!】
这一刻威廉一世真想将冯.诺尔曼大切八块,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贵族之耻坏了他的事。他又一次觉得自己的父亲当年迎娶奥古斯塔.冯.哈拉赫女伯爵是最大的错误,如果没有那档子事,至于让冯.诺尔曼这样的人渣引狼入室么!
威廉一世决定要给冯.诺尔曼一点颜色看看了,之前这个家伙仗着他表姐的面子是插手了不少事情,那时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忍也就算了,但是今天他没办法忍了。因为这个混蛋搞事竟然搞到他的头上来了,这是要蹬鼻子上脸么!
当然,那是之后的事情,而现在威廉一世得先解决自家后院起火的问题,他耐着性子再次回答道:“您误会了!我再重复一遍,我没有借什么高利贷,这是子虚乌有和捕风捉影的事!冯.诺尔曼这个人一向不靠谱,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奥古斯塔越来越觉得伤心了,因为她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冯.诺尔曼带来的问题,而是她们的家庭,他觉得威廉一世听了她刚才的话,首要的应该是表达爱意表达对家庭的尊重,而不是去苍白地为自己辩解说什么高利贷的事情。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高利贷的问题吗?完全是他们这个家庭的问题好不好!而威廉一世竟然对这个家毫不在乎,只想着为自己狡辩,这根本就是不爱她也不爱这个家了好不好!
不得不说女人的这个脑回路就是那么清奇,反正像威廉一世这样的钢铁直男是完全没有办法把握住她们的心思的,明明就是在就事论事,我也在跟您解释事情的真相,可你竟然突然转进到了爱不爱的问题上,尼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反正一时间威廉一世是一个头比两个还要大……
第七百一十二章 愤怒的威廉一世
跟女人讲道理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为,因为你跟她们讲道理的时候她们要跟你谈感情,而你去谈感情的时候,她们又会突然讲道理。反正你怎么做都是错的,最好是老老实实道歉认错接受惩罚就好。
只可惜威廉一世并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不断地跟奥古斯塔磨牙扯皮,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试图让事情平息。但必然是事与愿违,他越是这么做就会让事情愈发地变得不可收拾。
“我已经不想谈这个问题了,您一味的胡搅蛮缠,实在让我头疼……我们都停一停吧,至少今晚停一停,我明天的工作还很重,我实在没有精力继续跟您争吵,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
说完,威廉一世不等奥古斯塔回应就直接走了,他是一刻也不想继续面对自己的老婆了,实在是烦得不得了!
只不过威廉一世并不知道,他的这种冷漠态度并不能让他清净,反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因为他的老婆奥古斯塔并不是一般的女人,因为一般女人面对丈夫的冷战时要么暗自流泪伤怀要么也是以冷战对冷战。
可奥古斯塔太不同了,她从小就强势,强势的她面对丈夫的不公时,才不会选择那些柔弱的手段,而是以最激烈的方式予以回应。
她并没有哭泣也没有冷战,而是直接找到了贴身的女仆,命令她去找威廉一世的贴身男仆,让后将这个贴身男仆叫过来好好地审讯了一番。
是的,奥古斯塔要找到威廉一世借了高利贷或者正准备借高利贷的证据,她要当面打脸,她要告诉威廉一世没有任何情况可以瞒过她的耳目!
“什么?殿下见过那个本杰明,还商讨了很久?”
奥古斯塔自然是知道本杰明的,作为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柏林的代言人,这位在金融界的地位自然是不用多说的,威廉一世去找本杰明意味自然是很清晰的。
顿时奥古斯塔心中泛起冷笑:【你还说没有借高利贷,不借高利贷你去见犹太吸血鬼干什么!】
奥古斯塔的气焰一下子就高涨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致命性的证据,那是一刻也不愿意多等,直接就闯进了威廉一世的书房当面对质。
“您还在欺骗我,您都跟本杰明讨论借款的具体方式了,这不是借高利贷又是什么!”
威廉一世被这句话气得头上的血管都要爆炸了,他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奥古斯塔,又看了看后面畏畏缩缩的贴身男仆,自然什么事情都明白了。
“你竟然私自调查我!”威廉一世肃然就站了起来,这一刻他怒不可遏,他从来没有觉得过奥古斯塔的面目如此的让他憎恶,他咆哮道:“谁给你的权力这么做的!你以为你是谁!”
威廉一世的愤怒并未能吓倒奥古斯塔,她反而觉得威廉一世这是被她戳穿了谎言恼羞成怒,所以她也是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是你的妻子,有权力知道真相!”
这一下威廉一世真的爆发了,当然,并不是他冲上去暴打了老婆一顿,这年头的皇室家庭虽然不排除人渣很多,但是哪怕就算再人渣做事也得用点脑子,打老婆无疑是最没品也是最恶劣的行为,除非你丫是利令智昏完全晕了头脑,否则正常人不会鲁莽为之。
威廉一世虽然有个霰弹亲王的绰号,但他总不能用天马流星霰弹拳暴打老婆一顿,本来举国上下围绕他的流言蜚语和恶意中伤就太多了,他要是再爆出家暴的丑闻,那真心是自绝于人民了。
所以威廉一世只是一把推开了堵在面前的奥古斯塔,然后摔门直接离开了家,那真心是一去不复返。
是的,他不能大老婆,但也没规定他不能不搭理老婆不是。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这样多舒服。
威廉一世不光是走了,第二天还将自己的贴身男仆。秘书以及书房里的重要文件全部带走了,那架势似乎是准备跟奥古斯塔分居了。
李骁自然不知道这两口几乎感情破裂了,直到两三天后,腓特烈.卡尔找到了他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他二伯和二婶分居的时候,李骁才知道这个重磅新闻。
“我真的不知道啊!最近几天我都没有见到过亲王殿下……您说他和……是不是搞错了?”
腓特烈.卡尔见李骁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才说道:“我也是听母亲说的,好像是他们大吵了一架,然后二伯就直接摔门而去再也没有回家……”
威廉一世离家出走,李骁觉得这个八卦可真好看,当然,他其实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是逻辑上推理还是他对历史的熟知,都知道他那个表姐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性格上过于强势,又喜欢对政治乱插手,历史上她就不断地跟威廉一世以及卑斯麦的既定国策唱反调,从反对跟丹麦奥地利翻脸到反对跟法国开战,反正如果按照她的意图来,就没有后来德意志第二帝国什么事儿了。
李骁从历史的边边角角中就知道奥古斯塔和威廉一世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前者太缺乏女人味,而威廉一世显然不需要一个武则天一样的老婆,他自己能处理好一切,也有自己的政治主张,不需要旁人指手画脚。而奥古斯塔又太喜欢乱插手,这样两个人的关系能和睦才怪。
李骁从时间上也大概能推导出这两个人吵架的原因,肯定是因为那一百万塔勒的借款,恐怕是奥古斯塔反对借钱或者反对借钱去拉拢德意志邦联的那些小邦国,或者说反对借钱去阴奥地利。然后威廉一世又偏要干,自然就发展到火星撞地球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过这些事儿他心里头知道就可以了,他肯定不会大嘴巴随便乱说,而且他眼前这个腓特烈.卡尔的老母亲一看就是另外一个老阴逼,估计是听到了妹妹的诉苦,猜测他跟借款的事情有勾连,这才派儿子前来试探一二。
李骁怎么可能被她们套路,自然是装傻充愣推得一干二净了事!
第七百一十三章 姐妹对话(上)
李骁聪明奥古斯塔也不傻,她自然能看出某人的言不由衷和不尽不实,很显然威廉一世借款和某人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很有可能就是某人怂恿之下威廉一世才会孤注一掷去借高利贷!
一念至此奥古斯塔觉得最大的错误就是让老母亲去接待了这个表弟,让这个表弟得以将她的家庭搅和得一塌糊涂。反正她对李骁的感观是相当不好,或者说有点深恶痛绝了。
不得不说像奥古斯塔一样太过于强势的女人或者说所有过于强势的男人和女人都有一种通病。出现问题,他们首先做的不是反省自己,而是从别人身上找问题,总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问题。
就拿奥古斯塔来说,她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自信,过于坚信自己的政治判断,而且从来不管自己丈夫家庭那边的利益判断和取舍问题。
她总觉得挑衅奥地利不是好主意,总觉得维持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就好,没必要瞎折腾。所以她强烈反对跟奥地利找别扭,后来又强烈反对跟法国找别扭。但生活却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霍亨索伦家族就是要在缝隙中崛起,就是要杀出一条血路,就是要取奥地利而代之。
这样的家族怎么可能安分守己,怎么可能小富即安,又怎么可能安心听从她的建议。所以他们好比就是两路人,走都走不到一起去,所以以后奥古斯塔只会觉得更加别扭更加难熬,永无消停的那一天。
这些说远了,且说腓特烈.卡尔将某人的话和表现告诉了二姨之后,奥古斯塔的脸色就很不好看,她已经不能再坐视再忍耐必须跟李骁摊牌了,她要告诉李骁不准继续蛊惑他的丈夫,也不准继续在普鲁士搞阴谋活动,最好立刻滚蛋!
“这个家伙就是个搅屎棍,一来就弄得我们不得安身,必须赶走他,让他立刻滚蛋!”
奥古斯塔的话让亚历珊德拉和腓特烈.卡尔顿时面色大变,前者还稍好一点觉得自己的妹妹就是太生气以至于有些方寸大乱才会如此失礼,而腓特烈.卡尔则不一样,他跟自己的二姨兼二婶不一样,对李骁的感观非常好,而且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自己的二伯忙活着挖奥地利的墙角,如果能够成功这绝对能让普鲁士国力大涨甚至取代奥地利在德意志的地位也未尝可知。
反正腓特烈.卡尔是赞成搞奥地利一波的,自然对于能够提供俄国方面帮助的李骁是欢迎的。
“您太激动了,冷静一下奥古斯塔,做回平常的你……赶走一位俄国大公,赶走我们的表弟,您知道这样的做法意味着什么吗?”
腓特烈.卡尔也道:“我认为从当前的国际形势看,奥地利的衰落已经不可避免,对德意志各邦的掌控力将进一步下降,如果我们能够抓住机会提高影响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母子两的话奥古斯塔不喜欢听,尤其是腓特烈.卡尔的话她尤其听不进去,顿时批评道:“卡尔,您太年轻太草率了,国家大事怎么可以开玩笑,不管奥地利是否会衰落,如果我们向他们表现出敌意,那么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同盟关系将不复存在,那时候普鲁士拿什么钳制已经开始复苏越来越强大的法国!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姐姐,至于您担心的那些事,我觉得大可不必!说破天他那个大公身份不值一提,而且他还是秘密进入普鲁士的,如今谁知道他是俄国大公?而且看他在俄国也不像是什么受宠的样子,得罪了又如何!”
亚历珊德拉顿时头大无比,她不认为事情有奥古斯塔说得那么简单,因为哪怕李骁那个大公身份不值得一提,也必须注意他是亚历山大公爵的代表,李骁不算大人物,可那位公爵就不同了。轻易开罪了他,后果很严重啊!
“戈尔恰科夫家族?”奥古斯塔皱了皱眉头,因为亚历山大公爵的来头和背景确实有点棘手,惹毛了他后果确实很严重,想了想她回答道:“不行的话,就让父亲修书一封同公爵说明情况并道歉,我相信父亲的面子他还是会卖的!”
亚历珊德拉真的无语了,因为她看出来了,她这个妹妹是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就是准备一意孤行了。难道你看不出来联合普鲁士搞奥地利就是那位亚历山大公爵的意思,李骁不过是代替他来传达意见而已。你都没有看清楚人家的本意,还指望老父亲写一封信就能平息问题,你这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啊!
亚历珊德拉叹了口气道:“如果您准备毁掉父亲和亚历山大公爵的良好关系,可以这么做!但是我强烈建议您克制,忍耐一二再看看事态发展再做决定!”
问题是奥古斯塔已经歇斯底里了,她尖叫道:“我一刻也忍耐不了了,那个小混蛋一来就不断地搞事,让我们一刻都不得安身,再让他搅和下去,他会毁掉我所钟爱的一切!必须赶走他!”
这一番话出来亚历珊德拉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虽然她们是亲姐妹,而且一起嫁给了兄弟俩,但她对政治并没有奥古斯塔那么大,丈夫也不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对政治也不算热衷。所以关于政治一直都是这个妹妹拿大主意,既然她都已经不管不顾了一定要做了,那就真不好阻止了。
所以亚历珊德拉虽然并不赞同,但她闭上了嘴,因为再说下去就要影响姐妹之间的情分了。但是她不说不代表其他人就不说了,比如说腓特烈.卡尔,这位可是个直肠子兼炮筒子,他一向是对事不对人,只要是他认为对的,才不会帮亲不帮理,于是他立刻就跳出来反对了。
“我赞成,这简直就是胡来!不管二伯有没有去借高利贷,以及他为什么去借高利贷,这些都是他的决定,作为一家之主他有权力决定如何行动!更何况事情真相都没有搞清楚,就胡乱揣测行动,这简直就是疯了!”
第七百一十四章 姐妹对话(下)
腓特烈.卡尔的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哪怕他确实是就事论事,但做法其实真值得商榷。因为奥古斯塔哪怕再癫狂那也是长辈,当面顶撞长辈不管在东方还是西方都是不合理法的。
其实正确的做法很简单,顶多再柔声劝几句,就像亚历珊德拉一样尽到义务就好。然后奥古斯塔若还是不听,那腓特烈.卡尔就可以直接去找腓特烈.威廉四世或者威廉一世,把事情原委讲清楚,将这一切交给真正能够当家作主的人去处理。
因为腓特烈.卡尔现在当面怼奥古斯塔一脸根本是毫无意义,反而只会坏事。这会让奥古斯塔更加狂躁更加疯狂,搞不好她就会做出更极端的行为。而且这也会大大恶化腓特烈.卡尔自己和奥古斯塔的关系,甚至还会恶化亚历珊德拉跟奥古斯塔的关系,根本就是费力不讨好。
果不其然,不等奥古斯塔发飙,亚历珊德拉首先就朝腓特烈.卡尔开火了:“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有你这么没大没小的吗?你立刻给我滚出去好好冷静冷静!”
言罢,不管腓特烈.卡尔是多么不情愿以及多么愤怒,亚历珊德拉是不由分说地将腓特烈.卡尔赶了出去。不过这并未能完全平息奥古斯塔的愤怒,她气坏了,胸脯不断地上下起伏,呼吸声也愈发地沉重。
“卡尔他什么都不懂,你别跟他计较,小孩子么都这样,他又一向说话没个分寸……”
不过这番数落意义不大,因为奥古斯塔直接道:“他还是小孩子?都长胡子了,哪里是什么小孩子!您就是一贯纵容他,由着他的性子胡来,这才让他越来越放肆了!”
亚历珊德拉强自把恼怒咽了回去,还是柔声劝道:“回去我再好好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不过刚才的事还是……还是最好慎重一点……现在形势变幻莫测,算得上内忧外患,我们决不能凭空给自己树敌了!”
奥古斯塔并没有说话,不过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把这番话听进去,或者说她根本是不以为然,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觉得李骁这个表弟会是什么人物,不过是个落魄的杂种大公,不过是亚历山大公爵家门下的一条狗而已,哪里能跟她这个未来的王后相提并论!
虽然奥古斯塔之前一直将这番鄙视隐藏得很好,但是心情激荡气愤之下她就全表现出来了。见她如此固执,亚历珊德拉也知道再说什么都是空的,她已经尽到了责任和义务,药医不死人,佛渡有缘人,人家根本不听你说什么都是白搭。
这么一番折腾之后,奥古斯塔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收拾李骁了,而某人也完全没有料到,他不过是要故意搅和犹太人的好事,谁想到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骚呢!
不过对他来说好消息是,不管是盖尔森还是腓特烈.卡尔都在积极地给他通风报信,告诉他有人想要搞他了!
“我说你干嘛要多事,你看看你弄的!”
维什尼亚克对李骁的折腾能力简直无语了,本来他们的任务多简单,传个话带个信顺带着柏林旅游观光一路多惬意啊!可某人这么一弄事情就复杂了,得罪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开罪了一位未来的王后现在的亲王夫人,这惹祸能力都突破天际了。
维什尼亚克没好气地问道:“你说说吧,现在怎么办?”
李骁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惊愕了一阵,因为他也确实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不过嘛,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因为看上去事态是有点糟糕,但仔细分析一下其实远没有那么严峻。
“犹太人的问题好解决,我跟威廉亲王提一嗓子,甚至都不用跟他提,直接跟腓特烈.卡尔说说,相信他这位好朋友随手就能收拾那个不开眼的犹太佬!”
维什尼亚克撇了撇嘴,他一点儿都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因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势力他也有所了解,得罪了这么一个金融巨无霸能轻松过关?
李骁轻蔑地一笑道:“那得看谁得罪了他们,如果是你,那真的很危险,但我不一样,既有威廉亲王和霍亨索伦家族的友谊,又有亚历山大公爵背书,那个本杰明要是不开眼,收拾他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反正我又没有直接收拾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打他一条狗还不至于让他发疯!”
“说得轻松!”
维什尼亚克又哼了一声:“那位亲王夫人怎么办呢?你都弄得人家夫妻不和了,人家能轻饶了你!”
李骁又笑了笑道:“他们夫妻不和又不是我搞的,我只不过是帮助威廉亲王解决了资金问题,免得他欠高利贷,要说我那位表姐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是,现在她竟然恩将仇报,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切!”维什尼亚克白了李晓一眼,“还感恩戴德,我看她更想将你大切八块才对!”
说着维什尼亚克正了正颜色,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我真不跟你开玩笑的,我听说那位亲王夫人很有点能量,她要是搞咱们,真的能坏事的!”
李骁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但是您也必须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是革命爆发之前,我那位表姐的能量确实够我们喝一壶的。但是现在,她老公都一度靠边站,而且没了国政大权,你想想她一个蹩脚的亲王夫人还能有多大能量,说不客气点得打个七折的!”
不等维什尼亚克继续劝阻,李骁又道:“而且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她老公是站在咱们这边的,她这个被打了七折的能量还得再打折!”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觉得李骁的分析也有点道理,按这么说的话问题确实并不算大了,但李骁却突然话锋一转又道:“我真正担心的是她坏事的能力,毕竟咱们这一趟是搞奥地利人的,而她又是亲奥地利的,她要是真疯起来把事情捅穿了,那我们麻烦就大了!”
第七百一十五章 怕什么来什么
有时候真的就是那么寸,你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奥古斯塔这个女人虽然够神经质,但是打蛇打七寸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她知道怎么做才对李骁的伤害最大,才能让某人立马灰溜溜地滚蛋。
很快在一场舞会上奥古斯塔就同奥地利驻普鲁士大使冯.考尼茨伯爵夫妇就不期而遇了,然后一番友好欢乐的会谈之后,这位伯爵就知道了李骁的存在以及目的。
“这么做真的好吗?”亚历珊德拉面带忧色地问道。
奥古斯塔却十分自信,信心满满地回答道:“有什么不好的,维护神圣同盟和普鲁士与奥地利之间的兄弟关系才是最正确的抉择!今后威廉会感谢我这么做的!”
只不过亚历珊德拉却并不觉得威廉一世会感谢奥古斯塔,因为她太了解这个妹夫了,那是绝不甘于决于人后的,而且霍亨索伦家族从来都没有当奥地利小弟的自觉,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取而代之。现在奥古斯塔竟然公然跟丈夫唱反调,就算她能搅和黄了这一次秘密会谈,也挽回不了丈夫的心,总感觉这是得不偿失啊!
所以亚历珊德拉又劝了一句:“我觉得您还是先跟威廉谈谈比较好,你背着他行动,只会让他更生气!”
但奥古斯塔却不管,因为她从来就不仅仅是因为怄气才这么做,而是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比丈夫更加高明,觉得自己的选择才是正确的,所以她是故意要这么做,就是要证明给丈夫看看究竟谁更高明!
或者说这其实是她的示威行动,她要通过这次示威明确自己在政治上的发言权,巩固自己的家庭地位。所以她才不会听劝告,就是要一意孤行。
很快冯.考尼茨伯爵就通过私人关系渠道向腓特烈.威廉四世发出了强烈地抗议,他要求普鲁士方面不要背着奥地利在德意志邦联内部搞小动作,最好立刻明确同奥地利的关系,必须立刻驱逐那些试图破坏奥地利和普鲁士关系的小人。
不用说这样的消息摆在腓特烈.威廉四世的案头时,这位平庸的国王是何等的震惊。因为他和威廉一世的小动作保密性还是很强的,防的就是奥地利察觉他们的小动作,而现在行动才刚刚开始奥地利人就察觉了,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泄露了消息!
他恶狠狠地问勃兰登堡伯爵:“有查到消息泄露的来源吗?”
后者其实是一脸懵逼,他被急匆匆地叫到王宫然后被当面质问了一脸,说实话整个人都是愣的,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泄密?】
【没道理啊?】
【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啊!】
【再说这个事不是威廉亲王亲自操办的吗?怎么反过来问我?】
勃兰登堡伯爵觉得自己很冤枉,但也知道威廉一世是事实上的储君,他如果当面打威廉一世的小报告恐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所以他难得聪明了一回,很委婉地回答道:
“陛下,我立刻彻查此事。但是据我所知,相关事宜是有很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就是外交大臣都不知道,如今却被奥地利人察觉了,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腓特烈.威廉四世也觉得蹊跷,因为他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哪怕是因为革命的关系不得不亲自主导政务,但有些事情也确实没精力亲力亲为,基本上就是交给勃兰登堡伯爵活着威廉一世等几个信任的人去办。比如军队方面的事务就交给了勃兰登堡伯爵,一些比较隐秘的政治事务就交给了威廉一世。
威廉一世是他最信任的弟弟,他自然不会怀疑威廉一世故意泄密,所以一开始还以为是老丘八勃兰登堡伯爵那头出了岔子,但经过老丘八的提醒他忽然反应过来,威廉一世这一头是不是也可能有问题?
腓特烈.威廉四世转向了弟弟:“威廉,你那边都可靠?”
威廉一世其实也懵,他一开始也觉得是勃兰登堡伯爵那边的锅,因为对这个代替他掌管国家大权的丘八他是有点羡慕嫉妒恨的,因为勃兰登堡伯爵现在所掌控的权力之前全是他的,而现在他还要给这个家伙打下手,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所以最初消息泄露之后,他是既生气又有点看勃兰登堡伯爵笑话的意思,但现在老哥转向了他之后,他就……他就更加恼火了。
想他堂堂普鲁士亲王怎么可能掉链子,他又什么时候掉过链子?这不是太小看了他么,实在是可气啊!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我这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知道相关消息的都万分可靠,并且愿意为了普鲁士而死!”
这下腓特烈.威廉四世就蛋疼了,左膀右臂都说跟他们没关系,可消息却偏偏泄露了,总不能是俄国人泄露的吧!但是现在左膀右臂又都是这么肯定,如果他硬要去查,反而显得不信任他们了。
【这个国王怎么这么不好当啊!】
腓特烈.威廉四世在心头哀叹了一声,只能和稀泥道:“算了,这个事情你们各自知道各自去查查自己那边就行了,我相信这应该是个意外……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泄密源头的问题,而是怎么回应奥地利人!”
勃兰登堡伯爵想也不想就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了,那我们做什么都没有用了,退让一步按照奥地利人的要求大事化小算了!”
他话音未落威廉一世就爆发了:“胡说!现在奥地利人只是通过私人渠道隐蔽的抗议,我看未尝没有试探我们的意思……如果我们选择息事宁人那就是不打自招!而且这让我们的俄国朋友会怎么想怎么看,这么做简直是自掘坟墓!”
腓特烈.威廉四世也是一肚子的不满意,他觉得勃兰登堡伯爵这是脑袋被驴踢了,讲的都是什么屁话,像他这么搞简直是自取灭亡。
所以他立刻就道:“是的,决不能影响我们同俄国朋友的良好关系,怎么能如此草率!”
第七百一十六章 继续
勃兰登堡伯爵也是找抽,对神圣同盟中最弱势的普鲁士来说,想要在德意志邦联中抵制奥地利的影响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求俄国的支持。虽然俄国也没真的支持他搞奥地利,但总不能真的跟俄国翻脸吧。
所以跟俄国朋友翻脸是绝对不允许的,更别提将一位俄国大公以及亚历山大公爵的特使给驱逐出境。真要这么干了,奥地利人恐怕会笑得满地打滚。
反正腓特烈.威廉四世简直想吐糟勃兰登堡伯爵一脸,这些天来他是越来越觉得这位新首相有点……怎么说呢?有点让他蛋疼。处理事情实在是太过于直来直去了,根本不会拐弯的,尤其是涉及到复杂国际关系问题时,这位耿直得像个钢铁直男好不好。
钢铁直男绝对是不能混政坛的,因为政坛必须有海王的风采,必须渣,而且是越渣越好。就比如他那个二弟够铁血也够渣男,唯一可惜的就是运气不太好……
想到威廉一世时腓特烈.威廉四世忽然来了精神,勃兰登堡伯爵对此束手无策,他这个能干的弟弟多少应该有点办法吧?
“威廉,你来说说,怎么办?”
威廉一世其实就等着这句话呢!他刚才故意怼勃兰登堡伯爵就是等这个表现的机会。他就是要让老哥看看究竟谁才能为他分忧解难。也是让之前那些看他笑话的人都瞧瞧,究竟是谁才能解决这些棘手的问题。
“我认为很好办!”威廉一世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奥地利人没有通过正式渠道表达抗议,原因很简单,很有可能是他们也仅仅是听到了一点点风声,这才故意试探我们。如果我们反应强烈,那就坐实了他们的猜测,所以我们应该保持冷静,一方面通过私下渠道坚决否认,另一方面也加强保密工作,防止奥地利人真的察觉到什么!”
腓特烈.威廉四世皱了皱眉头,因为这个答案他并不满意,他和威廉一世不一样,他并不是那种一定要跟奥地利分个高下拼个你死我活的国王,对他来讲能够阴奥地利一把自然更好,不能达成目的他也不会强求。大体上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态。
这样心态下的腓特烈.威廉四世自然不愿意在情况不明确的时候开罪奥地利人,而威廉一世刚才的表态显然是根本不管奥地利人的态度,有点过于强硬了。
“嗯……”
威廉一世太了解他这个哥哥了,一看到他沉吟不语,他就知道这位是犹豫犯嘀咕了,估计又是想赢怕输想要面面俱到又不愿意承担风险。这样的心态执政,讲实话很容易错过机会,也几乎干不成什么大事。
顿时威廉一世有点着急了,再次劝道:“相关保密工作我将亲自负责,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我们决不能坐视错过良机啊!”
腓特烈.威廉四世又有些心动了,但他还是犹豫,他瞧了瞧威廉一世又瞧了瞧勃兰登堡伯爵,那个纠结啊!
而一贯乐于为主上分忧的勃兰登堡伯爵立刻就无法忍耐了,对他来说腓特烈.威廉四世有知遇之恩,他能当上首相全凭腓特烈.威廉四世提拔,所以他是特别的忠诚特别的护主,他立刻就道:
“陛下,如果您实在担忧,暂时中止谈判也无妨,反正奥地利的局势我看只有越来越糟糕的,迟一点等他们疲态尽显我们再动手也无所谓!”
这下腓特烈.威廉四世自然更加犹豫了,而这给威廉一世气得七窍生烟,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勃兰登堡伯爵,那眼光犀利得跟小刀子似的,差点要给勃兰登堡伯爵扎个透心凉。
“不可以!”威廉一世赶紧插嘴道,“拉德斯基刚刚在意大利打了个大胜仗,搞不好很快就会平定意大利的乱局,一旦他回师维也纳,那匈牙利人立刻就危险了!我们决不能坐等!”
腓特烈.威廉四世是左右为难,这时候他真想将头上的王冠赶紧交出去,因为这个玩意儿压得他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向您保证,保密绝对不会有问题,决不让奥地利人借题发挥!”
在威廉一世不厌其烦的劝说下腓特烈.威廉四世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继续和李骁磋商,但是也没像威廉一世建议的那样强硬地回应奥地利方面的抗议,而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和心虚的软回应,或者说就是苍白地解释了几句干话而已。
反正这一看就是底气不足,而奥地利方面自然是很不高兴,因为他们之所以走私下渠道去抗议,并不是他们掌握的情况不确切还有猜测,而是他们如今是一屁股屎没擦干净不敢往死里得罪普鲁士,这才选择软处理。
可谁想到普鲁士根本没往心里去,反而假惺惺地解释几句空话,真把他们当成了傻瓜糊弄,顿时那是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宣泄啊!
“……腓特烈.威廉四世并没有将我们的警告放在心上,从当前的情况看,他们是一意孤行准备联合俄国内部的反奥地利派系给我们制造麻烦。我建议国内对普鲁士和俄国方面施加正面压力,让这些蠢蠢欲动的家伙知道我们不能随便糊弄!”
冯.考尼茨伯爵的建议很快就送回了维也纳,只不过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因为施瓦岑贝格还在俄国出访,根本没回来,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他这个首相拍板才可以。
而且奥地利国内对冯.考尼茨伯爵的建议也莫衷一是众说纷纭,温迪施格雷茨一系是强烈的支持,主张以强硬的姿态施压普鲁士,但更多的人还是支持保持克制和冷静,因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应对普鲁士的挑衅,而是国内的平叛。
虽然拉德斯基刚刚打了一个大胜仗,但是在匈牙利奥军却吃瘪了,在布拉迪斯拉发奥军被顽强的阿尔图尔击败,被迫退回了维也纳。
更值得忧虑的是北面帕斯科维奇率领的俄军依然被挡得死死的寸步难行,这个当口实在不易跟普鲁士发生正面冲突……
第七百一十七章 家贼难防
且不说奥地利人的反应,暂时转回柏林,威廉一世确实加强了安保工作,另外给李骁一行人换了一幢更隐蔽的庄园,而且对普鲁士方面参与磋商的相关人员是下达了封口令,严禁泄露一切相关信息。
威廉一世觉得自己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而且做到这么多也足够了,他就不信奥地利间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察觉什么。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问题的根子是出在自家后院,是他老婆在坏事。
对奥古斯塔他真的没有太多防备,他不认为奥古斯塔会故意跟他作对,只不过事实马上就狠狠地打了他一嘴巴。
因为就在他同李骁的会谈取得重大进展的第二天,柏林晨报就刊登了普鲁士和俄国密谋对付奥地利的相关消息,把他们谈判的不少细节都给曝光,这顿时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怎么回事!威廉,你不是告诉我已经加强了保密工作,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泄露么!为什么报纸比我知道得都要详细!”
被腓特烈.威廉四世劈头盖脸一通臭骂,威廉一世都懵逼了,因为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明明他都加强了保密工作啊!为什么还会泄露呢?
勃兰登堡伯爵也适时地落井下石了:“陛下,奥地利方面这回是公开抗议了!”
这话让腓特烈.威廉四世和威廉一世顿时变了脸色,正式抗议的意义是完全不同,至少不能再那么糊弄了事了。
“你说吧,怎么办?”腓特烈.威廉四世没好气地质问道。
威廉一世苦笑道:“谈判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这时候决不能放弃,我们只能否认……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查封柏林晨报,另外审讯他们的编辑部,一定要找到他们消息获得的渠道!”
腓特烈.威廉四世沉默了,但是勃兰登堡伯爵却道:“这恐怕不够吧!奥地利这回态度很强硬,一定要讨一个说法,而且相关消息已经泄露,奥地利自然也会有所准备,我们想要突然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已经不可能了,是不是……”
威廉一世自然知道这货想说什么,赶紧插嘴打断道:“奥地利知道了又如何!我们这回就是光明正大的跟他们碰一碰也不怕!我们决不能退缩!”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如果我们这个时候退缩,会让俄国朋友产生我们不够可靠的印象,本来想要获得俄国朋友的认同和帮助就很不容易,这时候我们如果放弃了,恐怕今后我们再难获得他们的认同了!”
这话让腓特烈.威廉四世坚定了决心,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那就继续吧!不过一定要给找到泄密的源头,这个混蛋一而再的坏我们的好事,决不能轻饶了他!”
只不过腓特烈.威廉四世的这个要求想要实现很有点难度,因为勃兰登堡伯爵马上就叫苦了:“陛下,根据之前的宪法,我们必须保证新闻自由,这个当口查封一家著名的报社,很容易引起社会的恐慌啊!”
腓特烈.威廉四世和威廉一世那叫一个蛋疼,想当年他们别说查封几家报社,就是把报社的编辑们挨个地抓起来枪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再看看现在,发生了如此严重的泄密事件,想要惩办一家相关报社却如此为难,这不要太气人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勃兰登堡伯爵说的是实话,这个当口去动报社确实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如果那些暴民由此联想到他们解散国民自卫军和议会,搞不好立刻就要再次爆发。虽然现在军队已经基本控制了柏林,但还是悠着点为妙,能少一事就不要多一事为好。
腓特烈.威廉四世和威廉一世都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因为这个背后泄密的人实在太了解他们了,每一次泄密都打在他们的软肋上,尤其是这一次,让他们想法做都发作不来,实在让人生气!
“所以必须更加严厉地惩罚这个幕后黑手,必须尽快将其找出来,否则今后他将更加嚣张,搞不好会给我们造成更大的损害!”
这话腓特烈.威廉四世十分赞同,如果说上一次泄密还只是让他觉得有点蛋疼吧,这一次就好比朝他下体狠狠地踹了一脚,简直疼得像蛋碎了一样。所以威廉一世要求从快从严惩处这个幕后黑手他是举双手赞同,于是乎勃兰登堡伯爵就蛋疼……不,是蛋碎了,因为这个倒霉工作立刻就交到他手上了!
“限你三天之内抓住元凶!不!只有三天,多一个小时一分钟都没有!”
勃兰登堡伯爵也是被逼急了,因为腓特烈.威廉四世不光限期破案,还命令他不得搞出太大的社会影响,反正直接去查封报社让后挨个抓人审讯是不成的。
反正勃兰登堡伯爵几乎要抓狂,因为既要破案又不能公开抓人,这简直就是故意刁难他,给他急得头发是一把一把的落啊!足足憋了两天,眼看着三天限期就要到头,第二天晚上,他终于想到了一个损招。
“绑架!对!给我将柏林晨报的编辑全部一个不拉的给我绑来,然后秘密审讯!”
不得不说这个主意也是有点奇葩,反正如果按照勃兰登堡伯爵的命令干,那恐怕还得出事,毕竟一家报社好好的人全失踪了,怎么看都不对劲,一旦有心人稍作联想,分分钟就能猜到可能的原因,到时候腓特烈.威廉四世一样该被动还得被动。
幸亏勃兰登堡伯爵的手下不全是废物,提醒他不需要抓所有的编辑,直接抓主编就好,因为别人不知道相关情况这个主编绝对不可能不知情。抓住他一个,分分钟就能搞清楚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你还别说这个办法真管用,因为这个可怜的主编被绑架之后,直接就吓尿了,还没等用刑是问什么就招什么,就是几分钟的功夫就将泄密者给供述出来了。
然后?然后勃兰登堡伯爵就乐坏了呗!
第七百一十八章 幸灾乐祸
勃兰登堡伯爵为什么乐坏了呢?那还得从他跟威廉一世的关系说起,作为威廉一世黯然下台之后的接任者,作为威廉一世率领军队平定柏林起义失败之后成功带兵进入柏林并解散国民自卫军的指挥官。
在这场革命告一段落之后,很多人都会拿他跟威廉一世做比较,看起来他比威廉一世强出太多了,威廉一世办不成的事情他轻而易举就办到了,这让很多人都觉得他比威廉一世能力强出太多。
勃兰登堡伯爵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比威廉一世这个失败的落荒而逃者强太多了,他是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倾倒,是他拯救了普鲁士和霍亨索伦家族。
反正勃兰登堡伯爵自我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可问题是内阁和政府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他比威廉一世强,不少威廉一世的支持者就认为他勃兰登堡伯爵不过是恰逢其会的走了狗屎运,并不是他镇压了革命,他不过是在正确的时刻出现在正确的场合罢了。
尤其是勃兰登堡伯爵成为首相开始正式办公之后,因为他缺乏行政手段,对政务也并不了解,犯了不少错误。这些所谓的错误让越来越多的人觉得他是虚有其名罢了。
随着威廉一世从伦敦回国,这段时间勃兰登堡伯爵的压力就不是一般的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念威廉一世,开始念威廉一世的好。连之前对勃兰登堡伯爵有知遇之恩的腓特烈.威廉四世也时常表现出对他某些错误的不耐烦,在不同的场合怀念威廉一世当政的时代。
这真的让勃兰登堡伯爵压力山大,因为他觉得自己从各方面来说都干得不错啊!虽然有一些小问题,但那也是不熟悉政务,也是瑕不掩瑜嘛!怎么你们就对我这个挽救国家的人如此苛刻,反而对搞砸那一切的人无比怀念呢!
所以勃兰登堡伯爵就一直在等机会,等一个可以正大光明怼威廉一世一脸,让威廉一世下不来台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泄密者竟然是奥古斯塔亲王夫人,这完全可以说明威廉一世就是虚有其表嘛!
连他老婆都管不住,都跟他唱反调,算个什么男人?甚至可以做更深的联想,当初革命爆发威廉一世之所以那么狼狈,是不是也跟他老婆有关系!
当然,就算不做这样的联想,威廉一世也是难辞其咎,必须给国家和国王一个交代!
反正勃兰登堡伯爵带着主编的口供兴冲冲地就赶到了腓特烈.威廉四世那里打小报告,当腓特烈.威廉四世看完了相关证据那脸色叫一个精彩,如果不是勃兰登堡伯爵这个外人站在旁边,他会直接开口骂娘,会喷威廉一世一脸!
“威廉,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告诉我奥古斯塔并没有做这些荒唐的事情!”
实际上威廉一世看到相关证据的时候,脸色比他哥还要难看,他是完全没有想到会被老婆给背叛,完全想不到奥古斯塔会如此疯狂,就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置国家利益不顾,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讲实话他都被气道要吐血了。
“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我这就去搞清楚这一切,我保证,没有人可以背叛普鲁士而不受惩罚!”
说完,威廉一世黑着一张脸就走了,他从来没有如此的丢脸过,也从来没有如此的伤心过,他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被心爱的女人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他一定要搞清楚这一切,如果真的是奥古斯塔做的,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消失十天的亲王回到了府邸,原本亲王府的仆从们还有点高兴,觉得自家主人终于回家,终于可以让府上的气氛回到正常,但是让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会客厅中当威廉一世刚刚碰到奥古斯塔就引爆了军火库!
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自作主张自行其是的!你这是叛国!是背叛家庭!是背叛普鲁士!如果在军队里,我会毫不犹豫地下命令枪毙你!”
“我不要听你那些屁话!我只要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偏向那些该死的奥地利杂种!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家庭唱反调!你认为?”
“你认为个屁!没有人要你去管那些事情,那些事情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国家政策该如何是我的事情,是陛下的事情,轮不到你置喙!”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去他嘛的高利贷,谁告诉你我找大公阁下借了高利贷?大公阁下是个好朋友,他发现我遇到困难之后,积极地帮忙,不要任何利息就借给了我五十万塔勒,还帮忙想办法筹措了另外五十万无息贷款!这是高利贷吗?”
“你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就敢胡乱插手!谁给你的胆子!告诉我,谁给你的胆子!我绝不会原谅你,我的家族也不会原谅你这种自私自利的黑心女人!滚!立刻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这个家以及普鲁士都不需要你!”
当威廉一世摔门而去的时候,他的亲王府邸仿佛经受了一场十级地震,那真心是满目苍夷。可怜的亲王夫人只能躲回自己的房间暗自垂泪,所有的仆人都是胆颤心惊,生怕愤怒的亲王殿下将邪火撒到他们头上。
当然他们更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因为种种迹象显示亲王和亲王夫人的感情已经破裂,要是他们离婚了,那不是饭碗要砸了?
威廉一世并不知道自家的仆人们在为前途担忧,此时此刻他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烈焰,煎熬得他五腹六脏难受,他觉得一张嘴就能喷火,更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恨不得立刻就操起一把枪爆掉自己的脑壳!
他是又生气又羞愧,因为回家之前他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是勃兰登堡伯爵搞错了,但谁想到面对他的质问奥古斯塔竟然毫无悔意,一口就承认了所作所为,这些行径不光毁掉了他对奥古斯塔的爱,还毁掉了他作为一家之主和普鲁士亲王的自尊……
第七百一十九章 最后警告
威廉一世后悔了,他后悔娶了奥古斯塔,他觉得这个妻子离他想象中的老婆是越来越远了,刚刚结婚那会儿他还只觉得这个妻子缺乏女人味,但现在他觉得这个妻子除了让他越来越糟心就没有一点儿用处了。
可惜的是威廉一世还没办法离婚,倒不是这还是中世纪,只能结婚不能离婚,高级贵族在19世纪离婚的大有人在,但是吧,有一说一,离婚可以但大概率会很丢人,也会被贵族圈子排斥。
尤其是威廉一世这种身份和地位的存在,对于婚姻问题他就必须更加慎重了,一旦离婚带来的连锁反应和麻烦将无穷无尽,不到万不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愿意走这条路的。
不过不离婚,威廉一世又觉得无比的蛋疼,因为奥古斯塔这回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出格,让他根本没办法容忍了。他怀疑要是自己继续忍耐,那下一回等待着他的将是更加蛋疼的场面。而一想到那样的场面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威廉一世打了一个冷颤,因为现在他就够被动了,因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大哥去解释,难道跟大哥说他这个老婆十分不安分大有插手政务的雄心壮志,还坚决反对跟奥地利翻脸。
他要是真这么说了,那真心是没脸继续在家族里混了,因为贵族圈这近千年形成的潜规则就是:只有那些懦弱管不住老婆的男人才会被老婆插手政务,才会被老婆排布。
但他威廉一世真不是这样的怂胞啊!想他如此刚胆铁血怎么可能被老婆支配?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现眼的。
威廉一世第一次有了退缩的念头,他真想一走了之,根本就无颜面对自己的大哥,反正他这会儿的状态就是如坐针毡,那叫一个坐卧不安啊!
不过这种状态也没有持续多久,刚吃完药腓特烈.威廉四世顾不上休息就立刻召见了威廉一世,他也急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最终结果,也期盼着是勃兰登堡伯爵搞错了,因为这个当口他真心不想看到王室出现丑闻,那会让他焦头烂额。
只不过怕什么就来什么,当威廉一世支支吾吾地将结果讲出来后,腓特烈.威廉四世顿时是眼前一黑,差点被气得当场昏厥,好半晌他嘴皮子才哆嗦着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威廉一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不过看见大哥被气得够呛,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有所表示,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打算同她离婚,像她这样的女人不配留在霍亨索伦家族,一看到她我就觉得恶心反胃!”
腓特烈.威廉四世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良久,他才长叹了一声缓缓地回答道:“你先不要着急,事情可能另有隐情,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嗯,另外这个时候王室必须保持稳定,我们不能再有任何不名誉的状况了……”
腓特烈.威廉四世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必须捂盖子,这个时候一切以稳定优先。不过这并不是说他就准备对奥古斯塔网开一面,他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不得不隐忍处理,一旦过了这个风头,肯定还会跟奥古斯塔算账的。
就是这儿腓特烈.威廉四世也没有忘记叮嘱一句:“看好你的妻子,不让让她再惹祸了!”
对于威廉一世来说大哥最后这番嘱托那真心是很尴尬,很显然腓特烈.威廉四世是出奇的愤怒了,否则定然不会这么讲话。威廉一世也知道他必须有所动作,虽然不能造成太大影响,但也要告诉奥古斯塔她触犯了逆鳞,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离开王宫之后,威廉一世径直回家,然后下令将府邸的全部仆从统统撤换,包括奥古斯塔的贴身女仆都被调走,很显然这就是一种变相的软禁了。而这无疑让奥古斯塔出奇地愤怒了,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威廉一世进行抗议:
“你为什么要撤换掉爱丽丝,她是我从魏玛带过来的老人了,对我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你凭什么调走她!”
面对奥古斯塔的质问威廉一世很是冷漠地回答道:“因为她有间谍嫌疑,任何不够可靠的人,不管她资历有多老能力有多突出,都不能留在我的府上!”
奥古斯塔愤怒地抗议道:“胡说八道!你这完全是报复!”
威廉一世还是那么冷漠地回答道:“这是为了你好,我认为你最好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切断联系,这将使您也使我们的家庭避免更多的尴尬!”
不等奥古斯塔继续抗议,威廉一世继续补充道:“另外,没有我的允许您不得离开府邸一步,不得参加任何沙龙和舞会,甚至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宾客不得同您会面!”
奥古斯塔气得浑身发抖,她咆哮道:“你要软禁我?!”
“不是软禁!”威廉一世还是那么波澜无尽地回答道,“而是为了确保您的安全,现在的局势很乱,不排除有暴民会威胁您的人身安全,我这也是以防万一!”
奥古斯塔被惊呆了,她觉得威廉一世的反应实在太出格了也太过分了,这根本就是要把她关起来,完全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我拒绝!”她大喝了一声,咆哮道:“我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更不会接受这种所谓的好意!没有人可以禁锢我!”
威廉一世还是那么冷静,只见他冷冷地瞥了奥古斯塔一眼,很是不屑地说道:“你不接受也得接受,这是我的意志,也是……”
奥古斯塔愤怒地咆哮道:“你的意志?我不接受,我要跟陛下和王后说话,告诉他们你的暴行!”
这下威廉一世就冷笑了起来,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我想告诉你的是,这既是我的意志,也是陛下的意志!陛下得知了你的所作所为之后前所未有的愤怒,对你的叛国行为憎恶不已!他亲自命令我好好地管教你,免得你再次胡作非为惹是生非!听好了,老实一点,如果你胆敢再搞花样,我们绝不会对你客气!”
第七百二十章 傻眼
奥古斯塔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她愣愣地看着威廉一世拂袖而去,眼眶中的泪珠不断地打转转,不一会儿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
她痛恨威廉一世的无情,也不理解为什么包括腓特烈.威廉四世在内的霍亨索伦家族成员都不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她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为什么一定要跟奥地利撕破脸皮,为什么一定要去冒险?难道你们看不出这其中的风险吗?
很可惜,奥古斯塔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她根本就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有丝毫的悔改,依然固执地认为威廉一世和腓特烈.威廉四世都错了,只有她才是对的。
自然地,她对自己所遭受的非人待遇是完全不能接受,也是极端地地抵制。很快她试图走出会客厅去找威廉一世继续理论,但是刚出会客厅四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就将她包围,是一刻不离地跟着她。而到了威廉一世的书房门口,两个卫兵毫不客气地就将她拦了下来,告诉她威廉一世不打算跟她继续谈话,而且没有威廉一世的许可她不得进入书房半步。
“这是我自己的家,我想去哪就去哪!”
奥古斯塔一边咆哮一边试图硬闯,但是卫兵显然得到了最严厉地命令,他们牢牢地挡住了书房的大门,不让奥古斯塔靠近半步,紧接着那四个膀大腰圆的仆妇也围了上来,上下其手将奥古斯塔直接架回了卧室。
“你们!你们……你们简直无法无天!在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女主人么!放开我,让我出去,我要去见威廉,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要……”
可惜不管她怎么哭怎么闹那四个仆妇就是像木头人一样看着她,连一点安慰她的意思都没有,但只要她试图离开卧室,她们就会立刻行动将奥古斯塔架回来。
尝试了几次之后奥古斯塔就绝望了,她知道这些仆妇是不会听她的,威廉一世很显然下了最严格的命令,现在这个家已经变成了一座监狱,专门用来关押她。
威廉一世家里的情况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不是所有的人都关心一位亲王夫人是否过得很好,当然奥古斯塔的姐姐亚历珊德拉是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因为她试图拜访妹妹的时候竟然吃了闭门羹,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况,聪明的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毕竟奥古斯塔做了什么她是一清二楚。
但是亚历珊德拉很聪明,她并没有试图硬闯,那样除了会把事情搞大搞得更糟糕之外毫无益处。所以她立刻去找自己的丈夫腓特烈.查理.亚历山大,试图通过丈夫的关系搞清楚妹妹究竟怎么样了以及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天晚上,腓特烈.查理.亚历山大带着一脸沮丧回到了家里,对着殷切期望的妻子他只能丧气道:“我问过威廉了,他说奥古斯塔得了水痘,必须隔离静养,暂时你就不要去找她了!”
【水痘?】
亚历珊德拉怎么可能相信这样的鬼话,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妹妹小时候已经出过痘了,怎么可能再来一次?很显然这就是个拙劣的谎言!
“查理!奥古斯塔得过水痘了,你知道的,怎么可能得第二次!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查理.亚历山大自然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也相信妻子的话也理解妻子的担忧,但是他那位十分强势铁腕的二哥今天不由分说的就拒绝了他们探视的请求,甚至凶巴巴地告诉他最近管好自己的老婆,让亚历珊德拉不要去他家。
虽然查理.亚历山大的政治敏感性没有两个哥哥那么强,但是身在帝王家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很清楚这其中绝对有问题,他那个嫂子恐怕是被软禁了。
面对着焦急的妻子,查理.亚历山大十分为难,他嘴唇张了又张,半晌才道:“威廉的态度很强硬,我尽了全力也没能说服他,他严词拒绝了我探视的请求,这件事他恐怕不会退让分毫!”
亚历珊德拉顿时又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个消息说明情况恐怕非常严重了,她不由得更加担心自己的妹妹,她只能再次劝说自己的丈夫帮忙想办法:
“这很不对劲,我很担心他们之间会爆发冲突,查理,求求你,能不能去找陛下,让陛下出面想想办法,不见到奥古斯塔我实在无法放心!”
查理.亚历山大无法拒绝老婆的请求,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大哥,与此同时亚历珊德拉也没有坐等,她立刻去找王后,希望王后能帮着吹吹枕头风,让腓特烈.威廉四世尽快同意她的要求。
先不说查理.亚历山大那一头,就说亚历珊德拉去找伊丽莎白.卢多维卡王后帮忙就吃了一颗软钉子。
为什么呢?因为伊丽莎白.卢多维卡其实很不喜欢奥古斯塔,因为她和腓特烈.威廉四世一直没有孩子的关系,奥古斯塔对她这个王后其实也不是特别尊敬,尤其是涉及到政治问题,奥古斯塔总是希望取代她这个王后的地位获得王室内部女眷的第一号发言权。
这自然让伊丽莎白.卢多维卡很不高兴,但谁让她丈夫不够给力呢?所以以前她也就忍气吞声了,而这一次,伴随着威廉一世倒台以及奥古斯塔出事,伊丽莎白.卢多维卡顿时就有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意思开始报复了。
“这些事情是威廉的家事,我就不好参与了,他们两口子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行解决吧!现在国事繁重,你们就不要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去麻烦陛下,陛下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段又操劳过度,你们就不能让他省省心么!”
就这么三两句话伊丽莎白.卢多维卡就给亚历珊德拉给打发了,甚至连多听她一句话的热情都没有,后者也知道问题的根子在哪里,这时候她也不由得有点埋怨自己的妹妹实在太不会做人了……
第七百二十一章 见一见
亚历珊德拉的觉悟有点来得太迟了,而且就算她有这样的觉悟奥古斯塔没有一样也是白搭。反正在伊丽莎白王后那里她是碰了个软钉子,而她老公查理.亚历山大那边也不是特别如愿,腓特烈.威廉四世一口就拒绝了他的要求,而且要求他管好亚历珊德拉不要让她添乱。
讲真的,查理.亚历山大真心有点不理解,他觉得亚历珊德拉不过是关心自己的妹妹而已,而且她的要求一点儿都不过分,怎么就不能答应呢?
只不过腓特烈.威廉四世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欲望,奥古斯塔已经让他腻味透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对这个弟媳妇仁至义尽,并且不认为暂时将其软禁有什么不好!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水痘是严重的传染病,如果在王室内部弥漫开来会造成恶劣的影响。所以暂时隔离是非常正确的措施!威廉的处置方式没有任何问题,作为他的兄长以及作为普鲁士的国王,我对此表示万分赞同!”
“你就不要继续胡闹了,回家去,好好看好亚历珊德拉,让她稍安勿躁忍耐一段时日就好,十天半个月不见面能有多大事?今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来烦我了,威廉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见腓特烈.威廉四世不耐烦了,查理.亚历山大就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闷闷地回了家。
“什么?陛下拒绝了,为什么?”
查理.亚历山大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他说水痘是很严重的传染病,必须重视!”
“这不是鬼扯么!”亚历珊德拉顿时急了,不过她还没有乱了分寸,眼看话已出口老公的脸色不是特别好看,赶紧又道:“就算是水痘,可我已经出过痘了,去见一见能有什么关系呢?”
查理.亚历山大又叹了口气道:“他还让我看好你,言明了不准你前往探视……所以我觉得奥古斯塔被软禁……被隔离应该是得到了陛下的默许,他对此也是赞同的!”
亚历珊德拉顿时就全明白了,一定是上次那档子事情造成的结果,那件事她本来就不赞成奥古斯塔的做法,现在果不其然就出事了。而这竟然能造成如此恶劣的后果,导致奥古斯塔被软禁,这就有点出乎她的预料了。
亚历珊德拉原本以为最多也就是教训一顿罚酒三杯的事,现在看来对于搞奥地利这档子事在霍亨索伦家族内部是形成了一致的意见,而很不幸的是奥古斯塔站在了家族的反面,这才遭到了最严厉地制裁!
一时间亚历珊德拉心中乱糟糟的,脸色也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就跟霓虹灯似的,良久她才缓缓地向丈夫问道:“……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您觉得我们还可以做点什么帮帮奥古斯塔吗?哪怕是帮她说说情也好啊!她真的没有恶意……”
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之后,查理.亚历山大也是无语了,搞了半天朝中轰轰烈烈地泄密事件源头竟然是自己的嫂子。而且更让人无语的是她还是明知故犯!
顿时查理.亚历山大对奥古斯塔的感观是差了一大截,他叹了口气说道:“不管她有没有恶意,她明明知道针对奥地利是现阶段我们的国策,明知这一点还要故意违反,这个性质太恶劣!”
他伸手阻止了亚历珊德拉插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不一样!她就是故意的,以前我就觉得她有时候太自以为是,太想当然了,作为妻子她最重要的是支持自己的丈夫,而是暗中拆台……这次的事件她弄得威廉相当被动,颜面尽失!这是一个好妻子应该做的吗?”
缓了一口气,他又道:“亚历珊德拉,听我一句,这件事你就别掺和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陛下和威廉的意志!这不是开玩笑的,就算你再心疼奥古斯塔,但你首先得顾好我们自己家,而且也必须首先站在家族的立场上行事!”
亚历珊德拉愣住了,因为这还是查理.亚历山大第一次如此严肃地跟她说话,她能听得出查理.亚历山大对奥古斯塔很不满意,隐隐约约都透露出排斥的意思。这是前所未有的,而这也更让她紧张。
所以这件事她真的没办法不管,冷静的思考了一段之后,她觉得再去找查理.亚历山大三兄弟意义不大,这兄弟仨都是那种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儿,你跟他们磨破嘴皮也没用。
她觉得现在想要救奥古斯塔,想要挽救她岌岌可危的婚姻,就必须另想办法了。
第一时间她就给刚刚离开柏林的老母亲写信,说明了事情原委,请求老母亲立刻再赶来柏林,因为她的面子腓特烈.威廉四世和威廉一世总要看几分的,就算不能立刻给奥古斯塔救出来,至少也能见见奥古斯塔确定她现在的状况。
再然后,亚历珊德拉觉得必须去见一见李骁,她觉得一切的源头都在这个表弟那里,而且作为亚历山大公爵的代表,不管是腓特烈.威廉四世还是威廉一世都要给他面子,他如果能帮奥古斯塔说情肯定效果会非常突出。
只不过亚历珊德拉并没有把握能够说服李骁,因为奥古斯塔的所作所为毕竟是给他找麻烦,说不好听点就是针对他。试想一下如果失败的是李骁,他回去怎么向亚历山大公爵复命?能不恨奥古斯塔?
只不过思考了再三,亚历珊德拉还是决定去找李骁试一试,因为现在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腓特烈.查理.亚历山大亲王夫人求见?”李骁愣了愣,疑惑道:“我这位表姐跑来干什么?总觉得没好事啊!”
维什尼亚克冷哼了一声道:“那干脆不见,我帮你去推了她?”
李骁摇了摇头道:“不,还是见一见,她来得蹊跷,没准能给我们带来点情报,而且你没听说吗?腓特烈.卡尔也陪着一起来的,我这位表姐精明着呢!”
第七百二十二章 心机多
李骁说得一点都没错,亚历珊德拉之所以带着腓特烈.卡尔一起上门,就是防止李骁直接给她吃闭门羹。因为李骁可以不给她面子,但绝对不会不给腓特烈.卡尔面子。
不得不说亚历珊德拉姐妹都有足够的小聪明,在小问题上还真是无往而不利,但是吧,这姐妹俩的大局观就要差许多了,尤其是奥古斯塔每每因小失大,典型的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夫人、卡尔,欢迎你们!”李骁热情地给了腓特烈.卡尔一个拥抱,然后问道:“突然造访,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出了什么事情吗?”
亚历珊德拉其实也不是特别愿意跟李骁打交道,她这算是恨屋及乌,她总觉得是因为李骁才连带着让奥古斯塔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如果没有李骁搅和什么都不会发生。所以如果不是没办法了,她真心是不想见到某人的。
她只能勉为其难地笑着回答道:“主要是卡尔有段时间没见着您了,他还想跟您促膝长谈呢!”
腓特烈.卡尔也大概知道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毕竟他在家族当中也算是俊杰,重要的事情多半还是会通知他一声,虽然他不耐烦政治,但也知道二姨突然出水痘怎么看怎么奇怪,肯定是有问题的。
所以这回被老母亲逼着上李骁这里来,他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答应了。但现在老母亲却把他推到了前台,总不能让他真的跟某人促膝长谈吧!
当然,腓特烈.卡尔对此不光不抵触还很乐意,但他知道老母亲肯定是另有目的的,但亚历珊德拉又没有告诉他究竟是什么目的,总不能让他只顾着自己聊天将老母亲的正事丢在一边吧?
于是他敲了敲老母亲,咨询的意思很明显,但亚历珊德拉却没有立刻就开口的意思,反而是装作没看见。这下腓特烈.卡尔就更是莫名其妙了:【您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能不能给个准信!】
看着这对母子的表演李骁愈发地坚信霍亨索伦家族内部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他这位表姐不可能是这个吞吞吐吐的样子。不过他也不着急,小火慢慢熬着呗,到时候滋味更好。
所以李骁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热情周到地招待亚历珊德拉母子品茗聊天,完全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就这么过了一两个钟头,亚历珊德拉终于忍不住了,因为之前她的想法是先吊一吊李骁的胃口,她相信对方绝对能看出她的来意,这样让李骁主动开口,她这边一个更加自然第二个也好避免被动。
为什么呢?亚历珊德拉觉得她要是主动开口求李骁,那就是她陷入绝对的被动,万一李骁一口拒绝呢?那她岂不是事情也办不成面子也丢了。
退一步说,就算李骁没有一口拒绝,万一这小子漫天要价提一个让她很难受的条件呢?
总而言之,亚历珊德拉觉得还是先稳住,至少不能让李骁知道她太着急。
只可惜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李骁真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他是真不着急,他相信亚历珊德拉既然来了就一定会主动开口道明来意的。
在这方面亚历珊德拉是真的耗不过李骁,她很快就发现这个表弟十分难缠,就像个高明的钓者会一点点将鱼儿的劲头全部耗尽。终于她等不住了,只能主动开口问道:
“……您有去看望过奥古斯塔吗?”
李骁心中一愣,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淡定地反问道:“怎么,亲王夫人生病了吗?最近我忙于谈判真的无暇关注其他的事情,情况严重吗?”
亚历珊德拉又在心里头啐了一口,她根本不相信李骁的话,之前泄密风波闹得沸沸扬扬,作为主要谈判代表的某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亚历珊德拉觉得李骁是在故意装傻,而且从某人刚才的话头也能听出他的言不由衷,一般人听说了奥古斯塔病了,除了会问病情,肯定要有所表示,至少要说一声要去看望一二吧!
但某人却根本毫无表示,摆明了就是不想去探病。为什么不想去探病呢?就是因为他知道奥古斯塔压根没病而是被软禁了!
【你个滑不溜丢的小狐狸!】
亚历珊德拉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只能又道:“好像是水痘吧!威廉为了防止传染,将奥古斯塔严格的隔离了……”
说到这儿,亚历珊德拉给了李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应该懂的!”
这个眼神李骁当然懂,而且因为水痘严格隔离本来就是话里有话,他稍作思考就大概明白了奥古斯塔当前的状态——十有八九就是被软禁了。
但是威廉一世为什么要软禁自己老婆这就惹人深思了,不过李骁也是聪明人,很快就联想到了泄密案,之前他也是被这个泄密者弄得有点狼狈,他们和普鲁士之间的秘密合作差一点就给全搅和了。
不过李骁还真没想到奥古斯塔就是泄密者,他觉得奥古斯塔没有那么蠢,他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奥古斯塔不经意间泄露了风声,所以才被牵连了。
“水痘吗?”李骁脑子高速运转,嘴上却打着哈哈:“这可麻烦,确实需要好好护理……”
不过这话让亚历珊德拉愈发地不爽了:【护理个毛线,奥古斯塔有没有病你真能不知道,竟然还跟我打哈哈,你这是诚心的吧!】
亚历珊德拉多么希望李骁能接一句“我们抽个时间去探望奥古斯塔吧”,这样她顺势就可以答应下来,再然后李骁亲自登门探视,她就不信威廉一世还能硬板着脸拒人于门外。
可惜的是李骁根本不解这个话茬,因为他也不傻,知道这里头的水很深,他怎么可能傻乎乎的一脚踏进去。
李骁很清楚,这时候亚历珊德拉的目的决不单纯,如果傻乎乎的跟着她的节奏走,那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逼迫对方把话说明。这话说明了就好分析利弊以及谈条件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 女人心
李骁始终不上钩,这让亚历珊德拉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她只能捏着鼻子问道:“先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您的工作进展一切还顺利吗?”
这意思很明确,就是让李骁提条件了,某人自然也不会客气,大大咧咧地回答道:“不算顺利,不知道谁泄露了秘密,让我这边是非常被动啊!”
亚历珊德拉听得直磨牙花子,因为她觉得某人就是故意的,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变着法子的在提条件。
当然,这肯定是冤枉了李骁,因为他真心不知道泄密者就是奥古斯塔,他不过是顺嘴多问了一句话罢了,谁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呢!
“是吗?”亚历珊德拉强笑了一声,咬牙切齿地问道:“那我能帮到您什么吗?都是一家人,需要帮助就不要客气了!”
李骁瞧着亚历珊德拉的表情暗自好笑,因为不管是谁主动提出要帮忙都不应该是这副尊荣,与其说是想示好提供帮助,还不如说是恨之入骨咬牙切齿呢!
这让李骁有点纳闷,不过也没完全往心里去,因为他觉得姑姑的这几个女儿都不是好相与的,一个个比狐狸都精明,如今有求于他还是这副斤斤计较的嘴脸实在是不奇怪。
所以李骁也没客气,笑眯眯地回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因为这会儿我这边还真遇到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相信您一定可以帮我解决!”
亚历珊德拉心中有点忐忑,十分担心李骁狮子大开口开出一个她很难完成的条件,反正有点坐立不安的意思,像是屁股下面坐着钉子了。
而这时候李骁也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普鲁士的银行拒绝为我提供相关服务,导致了我这边资金周转遇到了问题,您可否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不要故意刁难我呢?”
这个条件是亚历珊德拉完全没有想到的,之前她以为李骁会提出政治上的苛刻条件呢,但眼前这点儿事儿,根本不值得一提啊!
顿时亚历珊德拉狐疑地望着李骁,她倒不是觉得李骁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反而觉得会不会这里头还有坑在等着她,所以她有点犹豫。
“有这样的事情?”亚历珊德拉故作惊讶的问道,“这些银行家为什么要刁难……他们是怎么刁难您的呢?”
其实吧亚历珊德拉就是想问清楚了再做决定,免得不知不觉又上当了,不过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骁在这里头还真没埋坑,他也确实没打算坑亚历珊德拉。
“这样的,我这边有三笔总共五十万塔勒的资金已经转到了柏林的相关账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家银行总是以总总借口拖延不予办理。我这边急着要用钱,所以希望他们加快效率,以免耽误了我的事情。”
亚历珊德拉真的愣了,因为她觉得这个事情不要太简单,某人就为了这么点屁大的事情跟她开口,这也太不知道轻重了吧。
对母亲的疑惑腓特烈.卡尔还是清楚的,他叹了口气提示道:“母亲,这个事情有点麻烦,好像是有人跟那几家银行打了招呼,故意刁难安德烈,我去说情都没用,这个事恐怕要父亲出面找陛下才能解决!”
是的,这个事情真是本杰明搞出来的,虽然他通过其他渠道挑拨了奥古斯塔和威廉一世的矛盾,但他这种精明的商人绝不会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他也利用自己在金融界的影响力给李骁制造麻烦,故意拖延李骁的资金就是办法之一。
而本杰明或者说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面子金融界还是必须给的,所以刁难一下俄国佬对柏林银行界来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然后李骁就蛋疼了。虽然他也找过威廉一世,但本杰明就是故意卡着他和威廉一世,怎么可能放手。
搞明白了前因后果,亚历珊德拉陷入了沉思,因为她多少猜到了这笔钱真正的收款方是谁,肯定就是她那个妹夫,之前她听奥古斯塔说威廉一世是找犹太人借的高利贷,而且还是在某人的怂恿下这么干的,自然地对李骁是很有意见。
但现在这么一听,这些钱似乎是李骁借给威廉一世的,而且好像是犹太人故意从中作梗不让李骁借,这个圈子绕得她都有点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骁也没有卖关子,直言不讳地解释道:“这些钱是借给威廉亲王殿下周转的,是我和一些朋友尤其是亚历山大公爵筹措的无息贷款。但是犹太人也试图插手这笔生意,准备放高利贷,大概是他们怨恨我搅和了他们的好事吧!”
亚历珊德拉顿时就愕然了,她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搞了半天原来是犹太人在其中搞鬼,而且想要放高利贷的也是犹太人,那个冯.诺尔曼竟然撒谎了!
【这个该死的杂碎!】
一瞬间亚历珊德拉的怒气就有了新的目标,她觉得李骁说的才是真相,因为这些很容易查证,最重要的是逻辑关系说得通,否则根本没办法解释那小子被犹太人刁难的事。
亚历珊德拉是恍然大悟,然后又有些哭笑不得,她觉得自己的妹妹搞了一个大乌龙,事情的真相都没有查清楚就自以为是的乱来,这次的跟斗栽得是真冤枉啊!
奥古斯塔冤枉吗?说起来是一点儿都不冤枉,没有搞清楚真相怪谁?还不是怪她自己,此外就算搞清楚了真相她就不会乱来了?
这也是笑话,她之所以搅和这件事故意泄密,其实根本原因就不在高利贷那一头,而是她打心眼里就不认同阴奥地利这件事,她最不赞成的是这个。所以哪怕没有高利贷的事情,她一样还是会乱来,一样还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当然,亚历珊德拉并没有想那么深,她觉得搞清楚了真相是一件好事,只要她帮李骁解决了麻烦,让李骁跟威廉一世好好说说,讲清楚都是误会,应该就没事了……
第七百二十四章 不讲理
不得不说亚历珊德拉的头脑还是太简单了,或者说在政治方面她真的没有想那么深,她能想到的都是一些浅显的表面问题,根本没办法解决实际的麻烦。
就比如现在她虽然对李骁的观感大为改观,但并没有本质上的不认同,她依然认为李骁是个大麻烦,如果不是他奥古斯塔和威廉一世不可能走到当前这一步。
说白了,她还是胳膊肘往里拐,总觉得问题都是人家的,自家人都是最好的。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李骁,以奥古斯塔那个个性,她如果不吸取教训,今后还是这么肆意妄为,有的是苦果让她吃的。
实际上这一回她这一关就相当难过,哪怕是有李骁去说情,她多少都得脱一层皮。
“殿下,听说您夫人病了,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没有通知我呢?我应该亲自去探视的,实在是太失礼了!”
仅仅用了三天的功夫,由查理.亚历山大出面让腓特烈.威廉四世出手,分分钟就让柏林的银行家们老实了,虽然他们要买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面子,但绝不会为此得罪普鲁士的国王,除非他们不想在普鲁士混了。
所以那五十万塔勒的钱很快就搞定了,甚至这些银行家都有点诚惶诚恐,亲自上门道歉不说,还保证李骁今后有资金方面的困难他们会鼎力相助。
当然,李骁并没有将这些鬼话当真,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没有一个是好人,,所谓的鼎力相助恐怕是给你脖子上拉一刀扯开了给你放血吧!
收到五十万塔勒威廉一世很高兴,因为这意味他的工作终于可以继续了,但听到李骁提起奥古斯塔他就直皱眉头,对这个老婆他是真的太失望太伤心了。
所以他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道:“一点儿小病而已。不打紧的,您事务繁忙,不用特意探望,您的好意我会向她转达的!”
这话让李骁心中一惊,因为这太不寻常了,按道理说威廉一世不应该拒绝他去探视,而且拒绝得这么果断和不留余地,然后又说是一点小病,一点小病至于这么严肃吗?
【恐怕是问题很大啊!不知道这个便宜表姐究竟是干了什么啊!】
李骁被拒绝了也不在意,因为来之前他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大不了死皮赖脸的慢慢磨呗。
“这样啊!”李骁笑眯眯地提议道:“殿下,我们的谈判也基本完成了,相关资金也基本就位了,接下来就看您大展拳脚了,我相信您出马一定会马到功成……”
“如此一来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过几天我将启程返回维也纳向亚历山大公爵复命,但是在离开之前,我必须感谢您以及腓特烈.查理.亚历山大亲王和腓特烈.卡尔的热情招待,所以我决定办一场宴会用来感谢您和您的家人,请您和夫人以及尼古拉斯.卡尔一定要赏光光临!”
威廉一世愣了,他倒是很愿意赏光,但是吧,李骁让他带老婆和儿子一起来,这就有点蛋疼了。他倒是想拒绝,但是一抬眼看到李骁真挚热情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五十万塔勒的支票,这拒绝的话还真是说不出口啊!
不过威廉一世心里头还是很苦闷,因为他真不想这么快给奥古斯塔放出来,他实在是太生气了!他很清楚如果真的带奥古斯塔去参加李骁的宴会,那还想借口染病隔离就行不通了,有些事情一旦破例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让他拒绝李骁又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又实在拉不下这个面子。不得不说威廉一世还是太实在了,但凡有一点华夏人的圆滑,打个哈哈就能给这事儿糊弄过去——比如说到时候不忙一定到场,或者说只要奥古斯塔病情允许就会去。
这样既没有当面拒绝李骁,又给自己留下了不去或者不带奥古斯塔出席的借口,算得上是两全其美。
可惜的是威廉一世并没有在华夏混过,所以这些场面话他不懂。当然就算他懂也没关系,因为咱们李骁是土生土长的华夏汉子,这类玩意儿他一样能给对回去,反正有的是理由让威廉一世必须带奥古斯塔出席。
纠结了片刻,威廉一世终于叹了口气,他有点意兴阑珊地答应了李骁的请求,保证一定会带着奥古斯塔出席。很显然他只能向“现实”低头了。
李骁却不管他是不是低头,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第一时间他就像亚历珊德拉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告诉这位有点难缠的表姐他超额完成了她的期待。
对此亚历珊德拉也有点愕然,因为她很清楚威廉一世允诺带着奥古斯塔出席晚宴是什么性质。这意味着软禁肯定要结束,这比简单的允诺前往探视要强太多了,必须探视就好比探监,看完了人还必须原地关押,但是带着出门至少也等于是暂时保释,那自由度可是高多了。
亚历珊德拉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对李骁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也是相当好奇,她很奇怪李骁究竟是拿什么说服他那个固执的妹夫的。
对此李骁只是淡淡一笑:“没什么,我仅仅是用我的诚挚打动亲王殿下,说服他答应携夫人出席晚宴而已。”
李骁的话亚历珊德拉是一个字也不相信,她觉得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更何况她更不认为李骁有什么诚挚可言,根本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嘛!
不过既然李骁不想说,她也不好继续逼问,不过借着话头她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到时候你也帮着我们一起劝劝威廉,都是一家人何必搞得那么不近人情!”
李骁听了,心里头呵呵了一声,现在他已经基本上搞清楚了前因后果,对于奥古斯塔为什么被软禁是心知肚明,讲实话,他一点都不同情这个女人,甚至觉得就这么轻易给她放出来实在有点太便宜她了。
而现在亚历珊德拉的意思好像是他还欠她们姐妹什么需要补偿似的,哪有这种道理?反正李骁是不认同这种歪理的,所以他得好好跟亚历珊德拉说道说道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 示好
李骁微微一笑道:“这是亲王殿下的家事,旁人就不好干涉了。更何况我相信亲王殿下如此行事必然也是有原因的,我们这些不明白内情的就不要胡乱插手了!”
亚历珊德拉一听就不高兴了,但是吧李骁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之后细节就岔开了话题,任凭亚历珊德拉怎么翻白眼都无动于衷。
其实李骁已经算是够克制了,如果不是看在腓特烈.卡尔的面子上,他非得怼亚历珊德拉一顿不可。就这对姐妹的做事风格,真心是气死个人,他这已经算足够宽宏大量了。
不过事实证明再康宏大量也很难打动那些小肚鸡肠的人,尤其是难以打动那些小肚鸡肠的女人。在李骁举行的晚宴上,刚刚“刑满释放”的奥古斯塔依然对他没有一点好颜色,不光是全程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更是只要一有机会就要冷嘲热讽。
讲心里话,李骁对这个女人都无语了,在他看来奥古斯塔简直就是不知死活,瞧她她这个德行估计是一点儿教训都没有吸取,甚至根本就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依然还是这么胡搅难缠不可理喻,可想而知后面还有的是苦头吃的。
实际上李骁已经注意到了威廉一世的脸色,这位亲王殿下全程都是一副冷漠脸,对奥古斯塔是明显的疏远,尤其是奥古斯塔刁难他的时候更是有点怒不可遏,很显然他对奥古斯塔的态度是极端不满的。
不得不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奥古斯塔这就是在疯狂作死,原本可能威廉一世被迫还得给她一次破镜重圆的机会,但她这么一番神操作之后估计直接就没戏了。
事后维什尼亚克这个妇女之友也打听到了小道消息,据说奥古斯塔虽然被解除了软禁,但威廉一世好像跟她分居了。
“……反正我是听说那位殿下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了,要么就在办公室过夜,要么就去了郊外的庄园……总之你那位表姐在哪里,他就坚决避开那里!”
对这个结果维什尼亚克觉得挺爽的,因为他看奥古斯塔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能让这个女人吃瘪他真的非常开心。
对此李骁却并不是特别在意,实际上他更希望奥古斯塔不要这么作妖,毕竟她算是李骁跟威廉一世联系的纽带,如果没有这跟纽带他跟威廉一世的关系还真有点远,有了这跟纽带大家都是亲戚说话就更亲近事情也更好办。
但是人家奥古斯塔就是要作妖,李骁也没有办法,只能加紧维护同威廉一世的关系,建立更牢固的利益关系。
“对了,那个犹太想要见你!”
被维什尼亚克一打岔,李骁从思绪中清醒了过来,问道:“就是那个通知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要搞我们的犹太商人?”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道:“嗯喽,我看那小子鬼精鬼精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鸟,估计是来者不善!”
李骁顿时笑了,维什尼亚克有一点没说错,盖尔森确实鬼精鬼精的,而且也确实不是什么好鸟,这位德国版的红顶商人可是不简单,未来一度依靠卑斯麦的关系大红大紫赚得盆满钵满,这样的任务怎么可能简单!
李骁大概也知道这位想做什么,对于善于抓住一切机会而且并没有跟卑斯麦建立合作关系的盖尔森父子来说,找一位可靠的政治盟友作为保护伞,就是他们最为关心的事情了。
当然,李骁也知道盖尔森父子看上的保护伞绝对不是他,而是威廉一世,他们恐怕是想借着他的关系搭上威廉一世的路子,如果有了威廉一世的友好关系,还怕没生意做吗?
不过李骁也不反对跟盖尔森接触,因为盖尔森的商业天赋真的没话说,至少比他这个穿越的半吊子强不少。而他们团队中确实需要一个打理商业事务的专业人士,将这一切交托给盖尔森,肯定比让李骁自己操作要好得多。
“跟他约个时间,见见他再说!”
李骁很快就拿定了主意,他决定先见见盖尔森再说,先看看这个家伙的来意以及诚意,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将一部分财产交托给他打理。
很快盖尔森就如约而至了,说实话,盖尔森是有点心焦的,因为按照他们父子之前的计划,应该给李骁提供更多的帮助,这样最后坑了本杰明之后,他们才能顺势去攀附威廉一世。
但谁想到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泄密的竟然是奥古斯塔,谁能想到威廉一世两口子内讧了!
这就让盖尔森父子麻爪了,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着手了,尤其是本杰明全力出手让柏林的银行界集体为难李骁的时候,他们更是焦头烂额。
好容易这场风波被腓特烈.威廉四世镇压下去了,这才让盖尔森父子松了口气,生怕事情再起波澜,赶紧的又找到了李骁想敲定一切。
“阁下,感谢您百忙之中拨冗见我,我必然全力为您服务,不使您失望!”
虽说盖尔森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李骁,但他也知道李骁这种俄国贵人还是需要好好结交的,万一还能从俄国打开局面呢!
李骁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这也是答谢你及时通告我消息,我的性格就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盖尔森赶紧又客气了两句,道:“不敢,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不值得一提的事情而已……主要是本杰明太过分了,实在是太出格,作为正直的商人,我不允许他败坏我们犹太商人的品德。”
这种屁话李骁肯定是不相信的,不过他也不说破,只是淡淡道:“很好,我最欣赏您这样正直的商人了,有没有兴趣到俄国发展?”
盖尔森一愣,真心是没有想到李骁会忽然提这么一句,要说他不动心那绝对是假的,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不过难能可贵的是盖尔森并没有头脑发热一口就答应下来……
第七百二十六章 精明的父子
“您的好意实在让我受宠若惊!”盖尔森有些激动又有些惶恐地回答道,“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我实在担心辜负了您的好意!”
盖尔森拒绝了,这让一旁围观的维什尼亚克很是惊讶,因为他是瞧不上犹太人的,觉得这些狡诈卑贱的家伙全都是财迷,只要听见有钱赚连祖宗都可以卖掉。他觉得盖尔森是绝对不可能拒绝李骁的提议的。
但盖尔森偏偏拒绝了,这让维什尼亚克大吃了一惊。
只不过李骁并没有吃惊,因为他知道盖尔森未来的成就,知道他本事有多大。
是的,看上去李骁提供的机会很诱人,但是只有真正理智的人才能意识到其中的风险。首先是盖尔森对俄国并不了解,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做生意也最怕做生,到一个根本不了解的国家和领域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一不留神就会掉坑里面了。
可能有人会说不是有李骁罩着么,让盖尔森更警惕的就是李骁的关照了。因为他不太了解李骁,不知道某人能提供多少关照,万一某人在俄国并没有那么大能量呢?
这种事情可是不能赌博的,甚至退一步说李骁能量很大完全罩得住盖尔森恐怕也不会去,因为他对自己的定位和能力非常清楚,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李骁提供那么大的庇护,那必然也会收取高额的回报,否则人家吃撑了罩着你?
但问题是盖尔森并没有把握立刻就能在俄国大放异彩,万一挣不了那么多钱,连李骁的孝敬都不够呢?难道还自己往里贴?
所以思前想后之下,盖尔森很清楚现在就去俄国发展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最好还是抓住威廉一世这条路子,再依托父亲这几十年的经营,这才是正路。
李骁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他忽然提议让盖尔森去俄国发展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真正正的试探。虽说他是穿越者,知道盖尔森未来的能力,但那是未来,而且随着蝴蝶效应这份未来能不能兑现还很难说。
在这种情况下李骁肯定要试一试盖尔森的水平,看看还很年轻的他究竟是什么水准,只有这样才能放心。
而这一番试探的结果让李骁很满意,因为盖尔森始终能保持冷静和理智,只要他维持这样的水准未来就出不了大问题。
李骁笑眯眯地说道:“不要着急拒绝,我的这份好意长期有效,你什么时候有兴趣有信心道俄国发展了,都可以来找我,我是相当的看好你!”
这下盖尔森真有点受宠若惊了,作为犹太人这个受鄙视的群体,哪怕是他们这样的大富大贵的见了李骁这个层次的贵族都得小心翼翼,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嫌弃。
而现在李骁竟然说很欣赏很看好他,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盖尔森都愣住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起来有点可笑,但李骁完全不在意,他淡然地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项业务要委托给你,我有部分资金需要找到新的投资方向,而您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有什么建议吗?”
说道专业上的事情盖尔森自然不会怯场,更何况还是李骁这样需要他全力巴结的贵人咨询建议,他立刻回答道:“……最好的投资方向自然是铁路,我认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铁路都大有可为!”
这一点李骁也没有任何意外,因为盖尔森的发家致富或者说普鲁士的崛起跟铁路关系密切,盖尔森在铁路上赚得盆满钵满,而普鲁士也借助着欧洲首屈一指的铁路网络将丹麦.奥地利和法国打得满地找牙。
这个年代投资铁路不说稳赚不赔,至少也是回报率最高的投资方向。对这个回答李骁自然不可能有意见,所以他顺水推舟地就说道:“很好,那我将二十万塔勒委托给您进行铁路投资,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二十万塔勒!
对盖尔森来说二十万塔勒当然不算多,他过往打理过的资产上百万塔勒的都不在少数,但是第一次委托就丢出一张二十万塔勒的支票,这份豪放和信任就让他不得不动容了。
“我的孩子,你说得很对,这位彼得.米哈伊洛维奇先生确实是一位俄国贵人,抓住这个机会不光可以使我们家族在普鲁士的业务上一个台阶,还能帮助我们在俄国打开局面!”
“你一定要好好的维护好这份关系,一定要让二十万塔勒以最快最稳妥的速度增长起来!操作得当,未来就不止二十万,甚至二百万塔勒,两千万塔勒都有可能!”
萨穆埃尔也激动了,一辈子都在钻营打拼的老头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盖尔森能够青出于蓝,而现在盖尔森才刚刚独立开展经营就有这么一个良好的开端,他相信盖尔森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对了,威廉亲王那边呢?”
不得不说这对父子还真是一个德行,并没有因为意外之喜就忘记了根本。
“彼得.米哈伊洛维奇阁下已经答应帮我们引荐,在离开柏林之前他会给我一个说服亲王殿下的机会!”
“这太好了!”萨穆埃尔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不过马上他又叮嘱道:“不要大意,一定要用最大的热忱打动亲王殿下,哪怕这一次不赚钱甚至是赔本都可以,千万不要短视!”
盖尔森自然也不会大意,因为他已经准备好了一笔十万塔勒的专款,只要威廉一世还有资金方面的需求,或者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就会立刻双手奉上。
“对了!”萨穆埃尔忽然提醒道,“千万不要忘记了本杰明,这个家伙不是那么容易击倒的,你那边的手尾都收拾干净了吧?”
盖尔森心中一惊,仔细回忆了一番之后回答道:“都收拾干净了,您不放心我再去核查一次!”
萨穆埃尔大手一挥道:“那就再检查一次,千万不能因此得罪了罗斯柴尔德家族!”
第七百二十七章 最后通牒
雅姆斯.罗斯柴尔德对柏林发生的一切当然是不满意的,尤其是他接到了本杰明的报告得知有俄国佬要坏他的好事时,是尤其愤怒。
为什么呢?因为很早他就同施瓦岑贝格达成了一致,答应利用金融方面的影响力配合施瓦岑贝格稳定奥地利在德意志范围内岌岌可危的地位,施瓦岑贝格尤其要求他帮忙搞定蠢蠢欲动的普鲁士人,决不能让普鲁士人在背后捅刀子。
所以威廉一世准备借款的消息出来之后,雅姆斯.罗斯柴尔德才会那么重视,他认为只要罗斯柴尔德家族成为了威廉一世的债主,最好还是高利贷债主,这将有助于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威廉一世。只要管住了威廉一世,离管住普鲁士还远吗?
可惜的是这个美好的野望破灭得是如此快,本杰明不光没能完成他的指示,甚至他从普鲁士方面的消息渠道还探听到威廉一世借款的真实目的就是收买德意志邦联中的墙头草,为普鲁士在邦联中谋求特殊地位。
这等于是挨了双重打击,既没有完成施瓦岑贝格的指示,还让普鲁士跟俄国进一步走近,这尼玛让他怎么跟施瓦岑贝格交代?
虽说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主要经营范围已经超越了德意志邦联,而且也不依赖奥地利的业务生存,但是奥地利作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主场,还是不容有失的。
“本杰明太让我失望了,这是重大失误,我要求他立刻更正错误,让事情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立刻发出了最严厉地警告,他毫不掩饰地表露了自己的愤怒和失望。
“阁下,我觉得仅仅靠本杰明是没有办法纠正错误,这不仅是他的能力有限,还因为他的对手太过于强大了!”
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看了一眼自己助理,推了推左眼上的单片眼镜,瓮声瓮气地问道:“对手太强了?你这是为本杰明开脱吗?雅各布?”
雅各布当然是为老朋友本杰明开脱,不光是看在过去多年的交情上,更是看在本杰明奉上的十万塔勒金币上,如果本杰明倒了,接替他的人很可能没有这么识趣了。
“当然不是,阁下!”
雅各布很是镇定地微微低下头颅,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根据我的了解,本杰明此次的对手很可能就是那位亚历山大公爵的特使,这位特使因为有亚历山大公爵的支持,轻而易举地提供了一百万塔勒的无息贷款给威廉亲王使用,这才是本杰明失败的关键原因。”
“一百万塔勒无息贷款!”
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的单片眼镜上闪过一道寒光,这个数字虽然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短时间能凑出一百万塔勒这就足以说明俄国人的志在必得了。
“该死的俄国佬,他们依然是这么贪得无厌!”
提起俄国的时候雅姆斯.罗斯柴尔德语气中发自内心的流露出憎恶,原因很简单,因为俄国虽然生活着大量的犹太人,但这些犹太人的生存状态却并不是太好,或者说很糟糕。据说原因是尼古拉一世这个宗教狂热分子特别憎恶犹太人,认为犹太人是出卖基督的元凶。
有时候雅姆斯.罗斯柴尔德都觉得好笑,现在又不是中世纪了,怎么还有这种十字军似的狂热念头,尤其是当他听说尼古拉一世还热衷于收复君士但丁堡和耶路撒冷的时候,都觉得这位沙皇实在是可笑之极。
当然,可笑归可笑,但雅姆斯.罗斯柴尔德依然深深地憎恶尼古拉一世以及他所代表的俄国,如果有一种办法能肢解这个邪恶的帝国,他雅姆斯.罗斯柴尔德愿意贡献出全部的家产。
“好吧,俄国人的介入确实是个客观原因!”
千万不要以为雅姆斯.罗斯柴尔德松口了,因为他马上话锋一转又道:“但是这并不能作为工作不力的借口,告诉本杰明,我给他一次纠正的机会,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雅各布表面上很平静,但内心却翻涌着波澜,因为雅姆斯.罗斯柴尔德看似给了机会,但实际上毛用都没有,哪怕是他都能看出本杰明已经落入了下风,根本没有先机去扭转局势,他别说纠正错误,能让柏林的事态不继续恶化都很不容易了。
不过雅各布也知道雅姆斯.罗斯柴尔德不会再松口了,他就算再劝也没有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给老朋友通风报信让他机灵点早做准备吧!
那么雅姆斯.罗斯柴尔德为什么要这么苛刻地对待本杰明呢?原因并不是他不近人情,而是他要故意敲打本杰明而已。这四五年来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柏林的业务并没有太多的增长,而普鲁士的经济却欣欣向荣,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雅姆斯.罗斯柴尔德觉得本杰明有点吃老本不思进取的意思,所以这才故意找个借口敲打他,让他警醒点,如果这都不能将其唤醒,那么他就考虑要在柏林换一个更能维护罗斯柴尔德家族利益的代表了——比如说盖尔森的父亲萨穆埃尔。
在雅姆斯.罗斯柴尔德对本杰明发出最后通牒的时候,亚历山大公爵也紧张地关注着柏林的事态,因为他从圣彼得堡的消息网带来的消息并不是特别好,在涅谢尔罗迭的撺掇下,尼古拉一世对进一步加强同奥地利的合作非常有兴趣,这意味着接下来俄国的外交政策将对奥地利进一步倾斜,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此亚历山大公爵也有点恼火,因为他跟国内的伙伴们早就说定了,国外的事情,比如奥地利和普鲁士的事务他这边解决,一定尽可能地为俄国谋求更多的利益,但是在国内必须挡住涅谢尔罗迭一伙人的碍手碍脚,而现在显然国内又一次掉链子了!
为此他有些生气地写信说道:“……务必采取强有力的措施促使涅谢尔罗迭尽早倒台,这个人继续留在首相的位置上一天,都是对俄罗斯对我们巨大的伤害……”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不靠谱啊
二月份的圣彼得堡还是白雪皑皑天寒地冻,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让初来乍到的施瓦岑贝格非常不适应。
这个季节的维也纳断不至于零下二三十度,更不至于滴水成冰,看着道路两旁半人深的积雪,施瓦岑贝格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他终于明白当年拿破仑为什么会弄个灰头土脸了。
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衣,然后紧紧地握住怀炉,这才觉得稍微暖和了一点,不过就是这儿他依然觉得心中有一股寒意。
“彼得.沃尔孔斯基依然不肯松口吗?”
施瓦岑贝格一边紧握着怀炉一边略有些懊恼地问了一声,讲真的,对于贪得无厌的彼得.沃尔孔斯基他实在有点没办法了,钱已经送了一大摞,拐弯抹角的人情也带到了,但这位总是含含糊糊不给个准信,真心有点油盐不进的意思。
实话实说,施瓦岑贝格有点吃不透俄国人了,这些该死的蛮夷虽然一个个打扮得跟法国上流社会贵族差不了多少,但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的风格却完全是东方式的,总是含含糊糊,总是云里雾里,总是让你捉摸不透。
这让他十分佩服自己的前任梅特涅,他想不明白那位老首相是怎么将俄国蛮牛驯服得服服帖帖甘愿戴上鼻环随便驱使的,而他别说牵着俄国的鼻子走了,差点要被这头蛮牛给顶得四脚朝天,难道他就比梅特涅差这么远?
施瓦岑贝格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以至于他的秘书提醒了两声他都没有回过神来,半晌他才愣愣地问奥地利驻俄国大使道:“怎么了?你说什么?”
“首相阁下,我觉得您同俄国人打交道的时候应该更加灵活,这些家伙都是些狡猾的狐狸,很多时候都是光拿好处不办事的……您不能指望这些蛮夷有诚信或者良心发现……”
其实这就是在批评施瓦岑贝格了,这位大使对新任首相的做事风格实在有些无语,觉得他对俄国人实在是太予取予求了,这怎么能行!难道他不知道这些家伙都是些狡猾的老狐狸么!
施瓦岑贝格自然是听不进去这些批评的,他觉得这位大使有点目无尊卑,更何况奥地利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可以跟俄国平等对话,现在有求于人怎么可能不放下身段?
他觉得就是现在他放低了身段俄国人都对他有点不理不睬的意思,这充分说明了俄国人其实并不怎么在乎奥地利这个盟友,这时候还不殷勤点,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俄国人跑到普鲁士人的怀抱里去?
他可是收到了消息,听说俄国人跟普鲁士人眉来眼去打得火热,这要是再不上心,普鲁士真的就要压过奥地利一头了。
“缅什科夫亲王那边还要再加强联系!”施瓦岑贝格哼了一声直接说出了他的判断,“另外你再联系一下奥尔多夫公爵,他也是关键人物,涅谢尔罗迭伯爵一再道明了他的重要性,我们必须上点心!”
施瓦岑贝格这话其实就是说他的大使不够上心了,这让后者又是一阵无语,因为大使觉得施瓦岑贝格交代了这么多重点,感觉哪一位都是关键人物,这么多关键人物一一都要照顾到,这不是说笑话么!
大使觉得施瓦岑贝格的工作完全就抓不住重点,这么多关键人物并不是每一个都亲奥地利,你怎么可能面面俱到,你得找到那些有兴趣跟奥地利合作的关键人物,然后集中力量攻克他们,这样才能办大事。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广撒网,看似面面俱到,但是力量完全都被分散了,而且让这些俄国人觉得他们奥地利都是冤大头,一个个都开始坐地起价了。
不过这些话他又不敢当着施瓦岑贝格的面明说,因为他听说这位新首相很不好打交道,对他们这些旧臣子根本看不上,他要是再直言进谏弄不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多时,在施瓦岑贝格和大使先生的同床异梦中,彼得.沃尔孔斯基的府邸就到了。施瓦岑贝格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从容就义一般走出了车厢,顶着风雪坚定地向前迈进。
这样一副决绝的表情在大使先生看来尤其可笑,诚然圣彼得堡很冷,但你施瓦岑贝格下榻的宾馆和出行的车厢可并不冷,就这儿你还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样子,演给谁看啊!
大使一边吐糟一边陪着施瓦岑贝格走进了彼得.沃尔孔斯基的府邸,作为主人的他已经在大门口迎接,戴着海獭帽子一身熊皮的彼得.沃尔孔斯基远远的看上去就像一头憨态可掬的棕熊,只不过这头棕熊真心是能吃人的。
“欢迎您首相阁下,您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照例一番寒暄之后,施瓦岑贝格有些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室内,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冷得浑身发抖了。
进门没多久施瓦岑贝格就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公爵阁下,我上次的提议您考虑得如何了?”
“哈哈,您也太着急了,这可不是我们俄罗斯的办事风格!”彼得.沃尔孔斯基打了个哈哈,瞬间就把话题扯开了:“今天您第一次光临寒舍,咱们先不谈公事,首先也是第一要务就是让我招待好您,否则您回去之后,我的同事和朋友们都会笑话我不懂礼数,没有款待好您!您可千万不能让我失礼啊!”
施瓦岑贝格有些傻眼,因为他来的目的真的就是谈公事的,谁想到彼得.沃尔孔斯基不按套路出牌,一上来就是酒肉款待,看看那大瓶子的伏特加,再看看那特大块的烤肉,施瓦岑贝格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抽抽了。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大事隐隐发笑,他自然知道自家首相可是受不了俄罗斯式的宽待,尤其是那伏特加能给他辣死,他那条细腻的舌头真心受不了俄罗斯的豪放。
只不过施瓦岑贝格完全没有拒绝的机会,因为彼得.沃尔孔斯基大手一挥已经宣布宴会开始了……
第七百二十九章 都不行
施瓦岑贝格在彼得.沃尔孔斯基这里又收获了一场酩酊大醉,除了脑瓜嗡嗡的痛之外啥也没得到。这让得到消息的涅谢尔罗迭是一肚子的无语。
一开始涅谢尔罗迭对施瓦岑贝格还有很大的期待,准备和这位奥地利老乡一起力挽狂澜说服尼古拉一世重新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但是施瓦岑贝格来了个把星期之后,涅谢尔罗迭发现这个小老乡有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做事情没有章法,容易被容支使得团团转。
如果施瓦岑贝格只是个一般的外交官也就罢了,那问题还不是太大,可这货是奥地利首相,一言一行不光代表着奥地利的脸面,还代表着奥地利的意志,如此低劣的表现很容易让人看轻了奥地利好不好。
至少涅谢尔罗迭就知道他那位神通广大的陛下尼古拉一世已经有点看轻了奥地利,觉得脸施瓦岑贝格这样的小丑都能当奥地利首相,那奥地利真心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啊!
涅谢尔罗迭了解尼古拉一世的个性,这位与其说是个俄国人,还不如说是个普鲁士人,他的德语比俄语说得还要溜,思维方式更是接近古板的普鲁士人,他更欣赏铁血手段,对意志坚定行为果断的强者更加信任。
相反,哪怕你嘴上能说出花来,一条舌头能够或死人肉白骨,到了尼古拉一世这里都是混不开的。他最讨厌这些逞嘴皮子的主儿,觉得这些人一概靠不住。
而施瓦岑贝格给尼古拉一世的印象是既只有嘴上的能耐,又不够果敢坚定,这样的形象想要打动他实在太难了。
其实吧,施瓦岑贝格一点儿都不对尼古拉一世的口味,换他那个妹夫温迪施格雷茨来其实效果要好得多。历史上尼古拉一世就不是一般的欣赏后者,觉得后者的果敢坚毅和铁血手段才是最好的。
可惜的是,这一世施瓦岑贝格跟温迪施格雷茨提前翻脸了,施瓦岑贝格根本不放心让这个政敌出访俄罗斯。否则,温迪施格雷茨就算能让尼古拉一世心花怒放又如何?到头来他还不是为人作嫁!
只能说李骁的出现真是坑惨了施瓦岑贝格,历史上这货虽然短命,但处境可没有这么可怜,在奥地利他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废帝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弄得他扶上台的弗朗茨.约瑟夫一世都小心肝颤颤的,等施瓦岑贝格一死,干脆是废除了首相这个位置,就是怕有人继续效仿施瓦岑贝格让奥地利的皇帝都没好日子过啊!
这个历史时空中施瓦岑贝格的日子就太难过了,不光废帝没有得偿所愿,连带着便宜妹夫都反目成仇了。反正说起来都是杯具!
不过就算施瓦岑贝格再惨再难过,也不会让涅谢尔罗迭同情他,作为政坛不老松和老狐狸,涅谢尔罗迭只信奉一个真理——那就是强者不受谴责,弱者那就是有原罪的。
施瓦岑贝格弱所以不光不能同情,还得好好鞭策,否则这家伙真的会坏了他的大事!
是的,涅谢尔罗迭一度觉得自己这边重新又有优势了,觉得尼古拉一世终于恢复了清醒,终于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了。他还准备借此机会拨乱反正好好跟亚历山大公爵之类的混蛋算算账,最好一波就给这些王八蛋送走。
那真心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了施瓦岑贝格这个盟友,可谁想到这货竟然这么猪!
你想想涅谢尔罗迭的心情吧,换做一般的老头,估计能气得直接心脏病发作或者脑梗什么的。
“这个家伙一点都靠不住!”涅谢尔罗迭终于发脾气了,“跟彼得.沃尔孔斯基这样的老油条有什么好纠缠的,去找缅什科夫,去找奥尔多夫,或者直接去找亚历山大皇储啊!简直是不知所谓!”
完全坐不住的涅谢尔罗迭再也无法忍耐,只能亲自下场了,他放下了身段直接去找奥尔多夫公爵,准备先说服这个特务头子,然后再跟缅什科夫这个太监总管慢慢磨。
大概是涅谢尔罗迭觉得相比缅什科夫来说奥尔多夫公爵应该更好打交道或者更好说服。不得不说这个老头真的不服老不行了,他的判断出现了重大问题,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奥尔多夫公爵更没有看清楚缅什科夫。
涅谢尔罗迭根本就没有想到奥尔多夫公爵其实已经跟亚历山大公爵结成了政治联盟,他们这个团体正是他这个首相最大的敌人之一,如果他能够做通奥尔多夫公爵的思想工作,那真心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再说缅什科夫,这货其实真的只是个样子货了,除了尼古拉一世还宠着他,其实正事真的是没啥水头了。
涅谢尔罗迭其实先去说服缅什科夫,让施瓦岑贝格用金钱开路,老太监还真就就范了。但是吧,偏偏他先去找奥尔多夫公爵,你都不知道他这个行程是怎么排的,偏偏要先难后易,先在真正的老狐狸那里碰软钉子,引起奥尔多夫公爵的高度警惕,然后再慢悠悠地去找老太监,你说奥尔多夫公爵怎么可能给他搞事情的机会。
“这个滑不溜丢的老狐狸!”
走出了第三部的大门,涅谢尔罗迭就开骂了,因为他跟奥尔多夫公爵聊了个把钟头,看似奥尔多夫公爵很好说话,看似唯唯诺诺,但是仔细一想,对方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答应他,全都是一些空话套话。
“失误了!”
这时候涅谢尔罗迭也知道自己出错了,他早就应该想到奥尔多夫公爵作为尼古拉一世的秘密探子头子,怎么可能好说话,这个家伙一贯就是云山雾罩不露真言,想从他嘴里得到实话——姥姥!
“走,立刻去海军部!”
涅谢尔罗迭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了,得赶紧去搞定缅什科夫,他觉得自己跟老太监还是有点香火情的,就算老太监不讲感情,但他也不能完全不讲金钱吧!看在钱的份上他也该好说话!
第七百三十章 老朋友之间的对话(上)
事实证明涅谢尔罗迭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就在他去找缅什科夫联络感情的时候,奥尔多夫公爵直接就去了亚历山大皇储那里。
看上去两件事没太多关系?
其实关系大着呢!
因为缅什科夫也得在亚历山大皇储这边拜码头,而且之前因为护主不得力,缅什科夫可是被亚历山大皇储一系狠狠地diss了。这一次就算涅谢尔罗迭说服了缅什科夫,但只要亚历山大皇储坚决不同意,缅什科夫还真不敢违抗亚历山大皇储的意志。
果不其然,一开始还跟涅谢尔罗迭言谈甚欢哥俩好的缅什科夫过了一个晚上之后就直接变卦了。他派秘书给涅谢尔罗迭送了一封亲笔信,道歉之余直接退回了支票。
捏着这张十万卢布的支票,涅谢尔罗迭心中是百感交集,什么时候到了他涅谢尔罗迭连送钱都送不出去的时候了,想当年他要办什么事儿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甚至还倒找着对方要钱。而现在竟然送钱就办不成了,难道他真的老了?
“要不我们再找找切尔内绍夫,据说他跟缅什科夫的关系不错,让他帮忙说说话?”
涅谢尔罗迭直接摇了摇头道:“不用去找切尔内绍夫,也不用再去找缅什科夫了,找谁都没用!我们这回的对手不是一般的强大啊!”
涅谢尔罗迭深深吸吸了口气,他虽然老了,但脑子并不糊涂,缅什科夫一开始是答应得非常痛快,很显然这是背后有人教训了他。在俄国能教训缅什科夫的人并不多,扳着指头数都只有那么两个——要么是尼古拉一世,要么是亚历山大皇储,连康斯坦丁大公都没有这个资格。
很显然出手的并不是尼古拉一世,否则缅什科夫就不是拒绝这么简单,而且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活动,所以出手的就是亚历山大皇储!
而亚历山大皇储为什么出手反对,这着实让涅谢尔罗迭有点想不通。因为他自问同皇储的关系还凑活,既不算特别好也不算特别糟,他也没有得罪过皇储,怎么皇储这回就要坏他的事呢?
涅谢尔罗迭最担心的就是亚历山大皇储站在了反对他外交政策的那一头,那样他真心只能抓瞎了。
“要不我们去拜访一下皇储?”
对于施瓦岑贝格的提议,涅谢尔罗迭真心是有些无语,这时候找亚历山大皇储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能用钱说服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亚历山大皇储反对的原因,而不是傻乎乎的乱送钱,你真当自己是冤大头了!
“去问问,皇储最近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以及最近发表过哪些意见!”
此时涅谢尔罗迭真心是觉察到了情报的重要性,如果奥尔多夫公爵能站在他这边,他只要一句话就知道亚历山大皇储究竟是抽哪门子的疯,何至于眼下这四处乱打听消息。
那么亚历山大皇储是怎么被奥尔多夫公爵说服的呢?其实也没有多难,奥尔多夫公爵只是跟他说了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施瓦岑贝格和涅谢尔罗迭正在四处活动寻求支持,为此还不惜一掷千金,尤其是他重点提了提缅什科夫就收到了一张十万卢布支票的事情。
其次,奥尔多夫公爵提到了奥地利的混乱局势,以及这些混乱局势给俄罗斯带来的巨大利益,他暗示亚历山大皇储最好不要立刻就表明态度,最好对奥地利人含糊一点。现在正是奥地利人疯狂寻求俄罗斯支持的最好时机,应该适当的提高一点要价,以便榨取更多的好处。
最后奥尔多夫公爵还提到了尼古拉一世对施瓦岑贝格的负面看法,认为这个新任奥地利首相缺乏利王狂澜的魄力。
当然,奥尔多夫公爵是点到为止,他并没有说尼古拉一世很讨厌施瓦岑贝格,也没说尼古拉一世改变了对奥地利的看法,不准备继续扶持和支持奥地利。
奥尔多夫公爵的话语非常有技巧。完全就是点到为止,既起到了暗示的作用,又不至于颠倒黑白事后被diss。
反正亚历山大公爵是完全领会到了奥尔多夫公爵的意图,他以为公爵是在暗示他应该敲奥地利的竹杠,以为尼古拉一世对此也是持肯定态度。所以他决定提高要价,跟着臣子们也宰奥地利一刀。
不得不说奥尔多夫公爵这一手实在太高明了,不知不觉间就扭曲了事态的真相,成功的误导了亚历山大公爵,而且就算事后尼古拉一世摆明了态度,他也不会被认为是故意误导,真的是进退有据立于不败之地。
就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夸赞奥尔多夫公爵水平高超:“奥尔多夫算是这些人中间最聪明的那一个,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常青不倒!”
这样的评价就很高了,因为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评价。比如缅什科夫,伯爵就认为他只要尼古拉一世不在了就立刻会歇菜,还比如彼得.沃尔孔斯基,伯爵就直接认为他是个老糊涂,如果不是家族背景太深太显赫压根都不会有如今的地位。
“您就眼睁睁地看着奥地利人活动?”
面对老伊戈尔的吐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微微一笑:“不然呢?”
老伊戈尔不忿道:“你多少也得帮点忙,哪怕是给尼古拉那个老糊涂灌点迷魂汤也好啊!”
“没有那个必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淡定地回答道,“因为就算我说了,尼古拉也不一定会听得进去!”
老伊戈尔顿时讥笑了一声:“感情您也不是万能的,不能操控一切啊!”
对于老伊戈尔的讥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在意,他很平静地回答道:“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是万能的,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谁是万能的。至于操控一切?我有说过我能操控一切或是操控尼古拉?”
老伊戈尔撇了撇嘴道:“我懒得跟你废话,我只想告诉你,别让我家小主人做了无用功,这时候要是让奥地利人成功了,那一切都白搭了!”
第七百三十一章 老朋友之间的对话(下)
面对老伊戈尔的警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悠悠地叹了口气道:“你就是太紧张了,总是看不穿一切,奥地利人成功了又何妨,难道他们就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继续高枕无忧么?”
不等老伊戈尔说话,他又道:“就算尼古拉答应给他们支持,那又能如何?难道现在尼古拉给他们的支持还少吗?几十万大军没有任何条件就派过去帮着镇压匈牙利人,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
老伊戈尔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几十万大军不说别的,就是吃喝拉撒的开支就是天文数字。而尼古拉一世却什么条件都没提就慷慨地将自己的军队借了出去,这种支持力度是不是绝后不知道,但可以说是空前的。
从尼古拉决定派出军队开始,那就决定了他不可能不罩着奥地利的,否则他就是足蓝打水一场空,甚至还会变成欧洲皇室的笑话。
“可是……”
老伊戈尔还想争辩两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打断道:“没有什么可是,你指望我说服尼古拉放弃对奥地利的无条件支持,这是不可能的!无论是谁……不,除了上帝能做到,其他人都做不到!”
看了老伊戈尔一眼,他又道:“更何况尼古拉这么做对我们其实也有利,平定匈牙利叛乱带来的虚假的荣誉只会让他头脑更加发昏,更加冲动,那时候什么都无法阻挡他的野心了!”
“但是……”
老伊戈尔还是很犹豫,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终极目标是什么,虽然他也很期待这个目标的达成,但有一点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同——那就是他期待尼古拉一世倒台,但是希望他的倒台不至于让罗曼诺夫家族跟着一起完蛋,他还指望自家的小主人去接管属于他的一切呢!
“放心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翩然一笑道:“我心里头有数,出不了什么大事,天塌不下来!我也希望俄罗斯变得越来越好,不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老伊戈尔瞧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笑脸总觉得不对劲,总感觉他话里有话或者瞒着他什么。只不过这位的脾气也是说一不二的,对一个问题他绝对不会解释两次。
“好吧!希望你和以往一样可靠!”
老伊戈尔叹了口气道:“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说话,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般这种状况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正在思考,另一种是他正在斟酌。
可能有人会说,这不是都一样吗?
不,其实不一样的。
老伊戈尔就能看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斟酌居多,他其实已经有了主意或者说策略,所以不需要从头思考对策,而是当前的局势进入到了一个让他都觉得棘手的难点,他希望事态顺利地如他所愿的发展,但又有点纠结进展不尽如人意。
“再等等吧,实际还不成熟!”
这样一个结果自然让老伊戈尔不满意,他是一刻都不想等了,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你都已经等了快二十年,难道这一刻都不能等了?”
老伊戈尔顿时就不说话了,良久他才道:“我当然不想再等了,这二十年我已经受够了,没有一刻我不受煎熬,只要一想到尼古拉这个混蛋的所作所为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也让他尝尝这滋味才好!”
不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插嘴,他很强势地说道:“不过我相信你,而你最好也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你应该知道我真的发起狂来有多么可怕,我相信你是不喜欢看到那一幕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惨然一笑,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当年有多么可怕和疯狂,若是真让他发疯,那还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这时,老伊戈尔继续说道:“这件事我可以暂时等待!但另外一件事我已经等不了了,我的老主人留给小主人的一切时候拿回来了,不要告诉你不知道这方面的消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着老伊戈尔的双眸,这双漆黑的眼珠里流露出疯狂、喋血以及暴戾的情绪,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点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叹了口气,反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老伊戈尔恶狠狠地一笑:“怎么,不打算顾左右而言他,或者不打算继续瞒着我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不说话了,不过这一次既不是在思考也不是在斟酌,而是真的无语了。因为有时候他也对尼古拉一世的古板和执拗完全不理解。
你丫的,就算你讨厌李骁,就算你讨厌这个杂种侄儿,但皇家做事总要有底线吧!你二哥留给他儿子的产业,这些年你把持着也捞了不少钱了,怎么看都不亏,这时候李骁都成年了你还把持着不放手,这说出去都不好听不是!
更何况你丫的也不缺这两个钱,干嘛这么死死地撰在手里不放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确实知道了尼古拉一世的真实意图,他就是不想把属于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产业交还给李骁,为此他还特别找到了几个罗曼诺夫家族的近亲开会,列举了种种理由,坚持要剥夺李骁的继承权。
这个世界上自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尼古拉一世的做法几乎瞒不了任何人,老伊戈尔知道了自然也不稀奇。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希望老伊戈尔知道得更迟一些,因为这个当口实在有点不合适。但现在老头已经提出来了,他也不能再继续装傻充愣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坦然道:“尼古拉是不太情愿放手,不过他暂时也找不到剥夺李骁继承权的借口,而且皇室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我正在想办法,再给我一点时间!”
老伊戈尔冷冷地问道:“那你还需要多久呢?”
“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沉思了片刻之后回答道:“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保证给你好消息!”
第七百三十二章 尼古拉一世的怨念
老伊戈尔走了,虽然他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他太熟悉这个老朋友有多倔了,如果一个月内他不能搞定尼古拉一世,那么这个疯子真可能做出一些极端事件,比如找人干掉尼古拉一世。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老伊戈尔第一次试图干掉尼古拉一世了,当年李骁便宜老妈死掉的时候,老头就策划了一场针对尼古拉一世的刺杀,幸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前得到了消息,好说歹说告诉老头如果他也死了那李骁怎么办。
借着李骁的名头他才打消老头跟尼古拉一世玉石俱焚的念头。而现在,李骁已经长大成人了,而且混得还不错,关键的是尼古拉一世又作死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撩拨老头敏感的神经。这回就算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可能给老头劝回来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个操心的劳碌命,不光要帮一帮十二月党人的小伙伴操心,还要帮李骁操心,甚至连带着还得为尼古拉一世操心。
如果说为前两者操心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甘之如饴的话,那为尼古拉一世操心那就真有点让他腻味了。
“陛下正在等您,伯爵,快请进!”
在侍从的热情迎接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尼古拉一世的书房,这间冬宫里毫不起眼的小房间既是尼古拉一世处理国家大事也是他思考人生的圣所。他的每一项重大决策都是在这个小房间里决定的,对这个房间他充满了感情,甚至比对他老婆和成群的情妇都要有感情得多。
“有什么心情况吗?”
正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熟悉尼古拉一世一样,后者也特别熟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风格,一般没有什么重要事项他这个特别顾问是不会来冬宫觐见的。
“是的,陛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双手贴在裤缝两侧,挺起胸膛像是站军姿一样回答道:“有一些情况需要注意,首先是施瓦岑贝格首相和涅谢尔罗迭首相交往密切,正在积极地开展行动。其次是匈牙利的战况还是不尽如人意,这些叛匪比预计中要坚强,又一次抵挡住了帕斯科维奇公爵的猛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每说一件事尼古拉一世就微微的点点头,既表示他已经知道了,也表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最后就是圣彼得堡和莫斯科有一些流言,说您试图吞没您的兄长的产业……”
最后这条消息让尼古拉一世勃然变色,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双眼,不怒自威地质问道:“是谁在传播这样的谣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暗道:“果然是这样的,你果然还是特别爱惜羽毛,也不妨我辛苦推波助澜了这么久。”
但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贵族圈子已经传遍了类似的谣言,涉及的人群从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的家族到缅什科夫亲王的亲戚朋友,以及康斯坦丁大公的朋友,全部牵涉其中……”
尼古拉一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因为这些人还都是他的心腹,总不能因为几条八卦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通修理吧!更何况他还清楚,正是因为他之前找这些人探讨过剥夺李骁继承权的问题,这才导致了流言流传。估计这些心腹也是故意透露消息给大大小小的官吏和贵族们透个信,引导他们站队。
所以尼古拉一世实在没办法发火,只能闷闷地问道:“那这些谣言有没有造成恶劣的影响呢?”
在他看来如果民间和贵族圈对这些消息反应不激烈,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直接动手剥夺李骁的继承权就好。但如果民间和贵族们的怪话太多,那就得再掂量掂量了。
对于尼古拉一世的小心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心知肚明,他之所以要告诉尼古拉一世这个消息,目的也就在此。
“有一些非常不堪的诽谤和诋毁在流传,初步看来已经对皇室的威信造成了负面影响,我已经和奥尔多夫公爵一起引导舆论,希望能有效果!”
尼古拉一世心脏咯噔一跳,他觉得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怎么圣彼得堡和莫斯科这些该死的贵族就这么喜欢八卦呢?吃饱了饭老老实实地服从安排当个好臣子他不香吗?非要嚼舌头!
顿时他就生气了:“我们的这些贵族还是太安逸了,让他们去当兵打仗一个个推三阻四,私底下嚼舌头说闲话却一个比一个积极,对这样的混帐东西决不能手软,发现一个惩处一个!”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躬身应:“是!”但心中却不以为然,没听说过法不责众吗?当传播谣言的人成为绝大多数之后,你指望将他们一网打尽就不可能了。顶多抓两只鸡过来杀鸡儆猴,只不过么,眼下可能杀鸡都晚了。毕竟幕后推波助澜的正是他这个负责去杀鸡的人。
尼古拉一世也知道不可能真的发现一个惩处一个,这玩意儿也就是喊口号而已,但他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因为什么都不做不是显得他这个沙皇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他可不想让臣子们觉得他太无能好欺负!更不愿意就这么丢面子!
所以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地疯狂吐糟:“那个波兰杂种有什么资格继承罗曼诺夫家族的财产,他血管里的每一滴血液都是肮脏的,作为罗曼诺夫家族的捍卫者和族长,我有义务和责任维护家族的纯净!剥夺他的继承资格就是最好的手段,像他这种杂种一出生就该溺死!”
这些话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一点儿意义都没有,因为他重来都不是血统论的捍卫者,而且真的要论血统的话,正统的罗曼诺夫家族成员早就绝后了,像尼古拉一世这一系都只是彼得大帝的外孙,严格的说根本就不说罗曼诺夫家族的人好不好!
第七百三十三章 尼古拉一世生气了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所谓的血统论最无聊了,你真要严格地论血统从尼古拉一世一直到彼得三世都不能算罗曼诺夫家族的人,只是彼得大帝绝后之后没办法找来的替代品罢了。
甚至更严格的论罗曼诺夫家族也不是沙皇之位的天然拥有者,一样也是留里克家族绝后之后的替代品而已。
所以一个替代品的替代品有什么资格以正宗自居呢?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尼古拉一世的这些吐糟是一句都听不进去,真心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良久,当尼古拉一世吐糟累了之后,他才躬身说道:“陛下,我理解您的担忧,但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作为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继承者在他出生时就已经获得了承认,您之前也是默认了。这个时候突然剥夺他的继承权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和误会,那些没脑子的家伙会以为您完全是为了图谋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财产……”
尼古拉一世顿时就不说话了,因为他讨厌李骁的血统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确实也眼馋那份产业,毕竟他的儿子不少,私生子尤其多,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哪怕是沙皇也经不住那么挥霍的。所以想方设法的搞钱就是他私底下最大的爱好,而李骁要继承的那份产业又实在太多了,让他忍不住就想私吞啊!
不过嘴上他是不会承认的:“胡说八道!我是那么贪婪和狭隘的人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道:“你就是!”
“有没有办法让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自动丧失继承资格呢?比如说他犯罪了,或者干脆就是行为不端什么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的鄙夷是更加浓郁了,难怪老伊戈尔一提起尼古拉一世就那么不屑一顾,这位的人品真心是不咋地啊!
“陛下,按照我国的法律,如果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严重地违法或者行为不端,确实可以剥夺他的继承权……”
这话让尼古拉一世顿时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都露出了笑容。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又道:“但是我必须提醒您注意,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最近一年的表现相当的优异,找不出一丁点问题,而且更关键的是您还不止一次地签发文件表彰过他……如果这时候您突然借故剥夺他的继承权,有点……”
有点的后面是什么就不用明说了,尼古拉一世都懂的。所以他的笑意顿时就凝固了,让他那张老脸显得更加扭曲和阴森,只听见他咬牙切齿地恨恨道:“该死的!我就知道不应该表彰那个杂种的,这下好了,让他有了保障!该死!”
冲着桌子尼古拉一世狠狠地发泄了一通,然后依然不死心地问道:“您和奥尔多夫公爵就不能想想办法临时找他一个错处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如果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在圣彼得堡,我和奥尔多夫公爵一定不让您失望。但他现在在匈牙利,就算我们设计好了赶过去也要个把月,而我们显然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必须感谢这个交通不便的时代,尤其要感谢尼古拉一世的统治让俄国极端的落后,以俄国现在的能力,快马加鞭派人赶到匈牙利都得十天半个月,更别提还要具体策划一个阴谋陷害一位大公了。
反正,以当前俄国的能力肯定是办不到的,至少在李骁成年之前是办不到的。前面说过,一旦李骁成年,尼古拉一世就得将他把持的那些财产移交过去,而现在,真心没有几天了。
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老伊戈尔的了解,李骁成年的那一天,就是他上门找尼古拉一世要债的那一天,只要尼古拉一世敢拖着不给,那个疯老头就敢舍得一身剐把皇帝拉下马。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跟老伊戈尔要一个月的时间的缘故。
当然,尼古拉一世也可能继续不死心,真的派人去匈牙利陷害李骁,不过那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不管尼古拉一世派谁去,总得通过他的手。只要让他去安排,保管让这一批人是徒劳无功。
“哎……”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边盘算怎么破坏尼古拉一世的盘歪招,而那边尼古拉一世自己悠悠地叹了口气。
“就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便宜那个小杂种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打退堂鼓了,应该是发现事情很难办不得不放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就回答道:“陛下,时间还长着嗫!那位大公也才刚刚十八岁,他去年没有犯错今年也没有犯错,但不代表他未来总不会犯错……未来只要他有一点失误被抓住,总要让他连本带息全部都吐出来的!”
尼古拉一世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他还年轻,有的是找李骁麻烦的机会,他就不信永远都抓不到李骁的尾巴,只要让他成功一次,那就是李骁的死期!
虽然这么想让他安慰了一点,但一想到还要让李骁得意一段时间,他就浑身难受,顿时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吩咐道:“那就先这么办吧!先让那个小杂种得意一段时间好了……伯爵,今后你一定要牢牢地盯住他,一有机会就要断然处置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是点头称是,然后又毕恭毕敬地请示道:“那还需要严格监视涅谢尔罗迭首相和施瓦岑贝格首相吗?”
尼古拉一世冷哼了一声:“当然,没想到奥地利人还是很有钱的么!有那么多钱去讨好我的臣子,却在军费问题上如此吝啬,连一个卢布都不想承担,哪有这样的事情!”
尼古拉一世确实有理由生气,因为他觉得自己才是奥地利的拯救者,如果不是他慷慨地派兵援助,恐怕哈布斯堡家族已经被革命党架上了断头台。而现在他只想让奥地利象征性地支付一点儿军费开支,这帮人却死活不答应,什么玩意儿!
第七百三十四章 孰不可忍
尼古拉一世在乎的并不是钱的问题,从他答应出兵帮助奥地利镇压革命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赔本的心理准备。原本按照他的想法,如果奥地利的状况实在不好他这边的军费开支大不了全赔掉算了。
可现在他所了解的情况却是,施瓦岑贝格在涅谢尔罗迭的指点下四处拜码头,大把的撒钱贿赂他的心腹,希望这些心腹帮着游说他放弃向奥地利讨要军费。
这就让尼古拉一世很愤怒了,感情你们奥地利一掷千金有行贿的钱,却吝啬于掏一毛钱付给我军费。究竟是你们太小气,还是你们将老子当成白痴,或者干脆你们就是不想给我面子呢!
尼古拉一世实在太生气了,觉得奥地利做事太不地道,是打心底里不相信施瓦岑贝格说的每一个字了。
之前施瓦岑贝格放肆在他面前哭穷哭惨,说得奥地利跟家里揭不开锅了一样。可揭不开锅了你倒是有钱大肆行贿,你糊弄鬼呢!
施瓦岑贝格还跟他吐糟亚历山大公爵有多么不专业,又有多么反奥地利,最开始尼古拉一世还是有点相信的,但看了施瓦岑贝格的表扬之后,尼古拉一世觉得恐怕正是因为亚历山大公爵太专业,所以才看不惯他施瓦岑贝格的行径,这才一再地设法为俄罗斯争取利益,否则换个所谓“更专业”的大使过去,比如涅谢尔罗迭推荐的那些所谓的德意志精英,恐怕他尼古拉一世要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如果让施瓦岑贝格和涅谢尔罗迭知道他们之所以没能打开突破口,原因竟然是他们的小动作引起了尼古拉一世的反感,恐怕这两个家伙哭都哭不出来。
不过没有人会告诉他们这些,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奥尔多夫公爵都是反对他们那一头的。
“他们最近活动很猖獗?”尼古拉一世闷闷地问道。
“是的,昨天他们去拜访了奥尔多夫公爵和缅什科夫公爵,其中奥尔多夫公爵拒绝了他们的行贿……”
尼古拉一世一听也是感慨不已:“阿列克谢果然还是我了解的那个阿列克谢,始终能坚持操守,非常好!怎么亚历山大手软了,又收钱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缅什科夫亲王最初收了十万卢布,只不过第二天当他同皇储会面之后就退回了那张支票!”
尼古拉一世一听就乐了:“那个老东西还有主动退钱的时候?看来萨沙是好好教训了他啊!哼,这个老东西是越来越糊涂了,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都不知道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原本是准备隐去缅什科夫退还了支票一事的,但是他更清楚尼古拉一世的脾气,这些情况他不仅只会找他了解,还会找其他人了解,如果让他发现自己故意隐瞒了某些事情,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还不如干脆利落地讲个清楚,进一步巩固他的信任。反正缅什科夫就算退回了支票这个事上也失了分,没必要操之过急。
尼古拉一世的心情莫名的就好了不少,大概是觉得亚历山大皇储没有人让他失望,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奥地利人就没想过去找萨沙?”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当然有,但是皇储拒绝了他们的收买!”
尼古拉一世终于喜笑颜开了,他最大期望就是亚历山大皇储有个储君的样子,如果一国的储君都能被蝇头小利给收买,那还怎么继承大业?
事情孰大孰小作为皇储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这种大是大非问题上就不能有一点糊涂,在这一点上尼古拉一世觉得亚历山大皇储还是可靠的,这也是最让他欣慰的事情。
只不过如果让尼古拉一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隐去了亚历山大皇储拒绝施瓦岑贝格的真实原因的话,他恐怕是要吐血的,如果让他知道亚历山大皇储只准备敲诈奥地利人,榨出更多的油水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吐血。
不过这真不能怪亚历山大皇储鼠目寸光或者格局太小,要怪也只能怪尼古拉一世自己,谁让他一根筋地信任涅谢尔罗迭,谁让他死活要维护越来越腐朽落寞的哈布斯堡家族呢?
在亚历山大皇储和尼古拉一世的其他大部分臣子看来,既然皇帝死活要跟奥地利绑在一起,那么反对又有什么意义?既然尼古拉一世已经决定了最后总是要信任奥地利的,那么他们何必阻扰让皇帝陛下不高兴呢?
不如象征性地卡一下奥地利人乘机捞一票好处,反正他们反对也没有用,也改变不了什么嘛!
这就是包括亚历山大皇储在内的俄罗斯绝大部分臣子的真实想法,一切都是尼古拉一世拍板说了算,他已经表明了态度要死保奥地利,所以咱们也只能顺着皇帝的意思来,顺带着捞点好处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就是君主乾纲独断一个人什么都说了算的弊端,下面的人压根没有参与决策的机会,自然地他们也就没心思为君主分忧解难,而是一门心思的捞钱捞好处了。
这个锅尼古拉一世就是不背都不行,不过嘛,他肯定不会这么想,他只会怪下面的人不够忠诚,比如他就很犀利地又吐糟了缅什科夫一番,好像缅什科夫真那么十恶不赦一样。
“对于那些能够坚持操守,能够坚持维护俄罗斯利益的人,我们要好好重用!而对于那些位居高位却饱食终日尸位素餐的人,也好好好鞭策,国家养着他们,给他们那么高的待遇,不是让他们来吃里扒外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尼古拉一世的书房,因为这一趟他已经基本达成了全部目的,基本搞定了老伊戈尔关切的问题,外带着摆了缅什科夫等老东西一道。
尤其是后者,他已经成功地给尼古拉一世留下缅什科夫等人越老越奸猾的印象,这对于瓦解他们的权势意义重大!
第七百三十五章 干活不累了
李骁和盖尔森父子敲定了合作方案之后,就告别了热情的威廉一世和腓特烈.卡尔叔侄返回维也纳。这一趟除了个别细节的意外算是圆满成功,甚至还有不少意外之喜。
反正当他抵达维也纳再次见到亚历山大公爵的时候,后者给予了他高度评价,认为他天生就是干外交的料子,跑去从军实在是太屈才了。
这倒不是亚历山大公爵违心之言或者场面套话,而是他真的打心底认为李骁应该到外交部来,跟他一起合作,看看他在柏林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好不好。
不光是跟腓特烈.威廉四世和威廉一世达成了合作,而且还赢得了这对兄弟的友谊,尤其是后者在来信中对李骁是赞不绝口,瞧那架势简直把李骁当成了忘年交和知己。
对这些李骁其实心底里也有点得意,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显得那么淡定:“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我想也应该跟你告别了,阿列克谢那边催得急,我得赶紧返回布加勒斯特了!”
对李骁来说,帮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解决麻烦维持关系不过是顺手为之,他真正关心的还是布加勒斯特和瓦拉几亚的情况,毕竟那边未来几年才是他的基本盘,他打算跟阿列克谢一起好好经营一番,最好是打开一番局面才好。
所以李骁是一刻都不想留在维也纳耽误时间了,毕竟离1856年满打满算也没几年了,不好好经营的话,瓦拉几亚这块肥肉还能咂摸出滋味来就要被英法抢走,那实在太可惜了。
只不过亚历山大公爵却叫住了他:“你先别着急回去,如果我是您的话最好别急着会布加勒斯特!”
李骁愣了,不明白亚历山大公爵这高深莫测是几个意思,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布加勒斯特出了什么意外吗?”
亚历山大公爵摇了摇头道:“没有,那边一切正常!”
“那……”
亚历山大公爵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揭开了谜底:“布加勒斯特、阿列克谢他们都一切如常,虽然地方上依然有不少国家党的残余势力在捣乱,但他们影响不了大局……我让你留下,还是因为你这边可能有麻烦?”
李骁一愣,问道:“我这边有麻烦?”
倒不是李骁不相信亚历山大公爵,而是他觉得自己这边的麻烦虽然有,但都不是什么致命的大麻烦,至少不可能影响他返回布加勒斯特。
亚历山大公爵笑了笑道:“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大公阁下,您没有忘记今年三月份您就成年了吧?”
李骁愣了愣,讲实话他真心是忘记了这一头,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已经三十而立而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屁孩,经过亚历山大公爵提醒他这才醒悟过来:
“您是说陛下准备对我不利?”
亚历山大公爵又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反正那副表情看得李骁牙痒痒,他最讨厌这些倚老卖老以及故作神秘的高人了,可前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后有亚历山大公爵,对这两位高人他还真没辙。
亚历山大公爵四平八稳地介绍道:“您成年了,按照当年的约定,您父亲的产业也该移交给您了……您很清楚那是一份庞大的产业,难免会有人眼红……而您在家族当中的人缘又不是特别好,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稍微一顿,亚历山大公爵带着微妙的笑意建议道:“现在国内的那些人都以为您在瓦拉几亚,如果他们怀有恶意,多半会去瓦拉几亚对付您,所以您还是暂避锋芒吧!”
李骁一下子就全明白了,无非是尼古拉一世这个老阴逼不想将他便宜老子的产业交出来,所以准备对他玩阴的。而亚历山大公爵提前得到了消息,就让他躲避一二,避过了这一阵风头,等产业移交完毕,老阴逼尼古拉一世也该消停了。
李骁侧击旁敲地问道:“情况这么严重?”
亚历山大公爵却很是平静地回答道:“小心无大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骁撇了撇嘴,亚历山大公爵不肯讲清楚事情有多严重,让他也不好做判断。他不知道尼古拉一世究竟是已经开展行动了,还是正在酝酿,这让他有种被动挨打的感觉,让他很是不爽。
李骁不死心地又试探了一遍:“您就跟我实说了吧,我那个叔叔派人来了?”
但亚历山大公爵依然是守口如瓶什么准信都不给,依然只要李骁注意安全暂时不要返回布加勒斯特,更多的讯息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其实并不是亚历山大公爵要故弄玄虚,而是他也摸不准尼古拉一世会怎么做,因为他也只是收到了奥尔多夫公爵的通知,让他提醒李骁注意安全。但奥尔多夫公爵也没有讲清楚,因为尼古拉一世其实也没有做决定还在犹豫。
但是奥尔多夫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都很了解尼古拉一世的脾气,知道这一位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所以小心无大错。
“这一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一下,”亚历山大公爵也没打算继续压榨李骁这个便宜劳动力,“忙碌了一整年,先歇歇,养精蓄锐,后面还有得忙呢!”
休息?
如果穿越前李骁有机会休息,那他肯定会非常高兴,不学习不上班还能有工资拿这种好事他是求之不得,反正那时候他浑身上下都长满了懒筋,能躺着就决不坐着。
可穿越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懒是那么没意思,哪怕是让他天天工作,每天996他都乐意。固然这其中有来自尼古拉一世和时代的压力,但更多的还是心态不同了。
穿越前李骁总觉得是为别人学习和工作,自己累死累活又讨不到太多好处,所以何必呢?
但是穿越后他是为自己工作,每做成一件事成果都是属于他的,这种当老板自己创业的感觉自然浑身都是劲,怎么也不会觉得累了!
第七百三十六章 复杂
心态不同,工作态度自然有天壤之别。现在李骁真是一刻都不想休息,他根本就闲不下来,就仿佛屁股上长了刺,坐着就疼一样。
“问题是,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啊!”
亚历山大公爵被李骁的工作热情弄得哭笑不得,倒不是他这里真的没有棘手的工作了,而是那些工作都不适合李骁出面去办。毕竟这货的身份太敏感,按道理说这会儿他应该在匈牙利听从米哈伊尔公爵的指挥,根本就不该在维也纳。
某人若是在维也纳露了面,被涅谢尔罗迭的狗腿子发现了,那尼古拉一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亚历山大公爵可没有作死的想法,所以哪怕李骁能力再强工作热情再饱满,他也只能让某人一边凉快去。
无奈之下李骁只能带着维什尼亚克以及鲍里斯在维也纳街头乱窜,这座千年古城经过大半年的动荡之后,显得那么暮气沉沉,就仿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突然大病了一场,挣扎着才从鬼门关回来一样。
“革命党肃清了?”
李骁看着街头上街垒和工事的遗迹,转头问亚历山大公爵拍给他作为向导的私人秘书。
秘书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介绍道:“上个月,耶拉契奇和温迪施格雷茨开展了联合清缴行动,基本上肃清了城内的抵抗,现在大部分革命党不是逃离了维也纳就是躲了起来……”
这对匈牙利对科苏特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没有维也纳革命党的牵制,耶拉契奇和温迪施格雷茨的主力很快就可以东进,会同帕斯科维奇的大军一起夹击匈牙利。
这么看来匈牙利将是三面受敌,估计顶多还能撑几个月,想想这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刚刚爆发的时候,可能所有人都以为这又将是一场法国大革命,其影响力将蔓延至少几十年。
而现在看来,这场大革命爆发得猛烈,消失得也迅速,就像一颗流星,只有刹那间的光辉。
当然,就算失败了,这场革命的历史意义还是很重大的。和之前的法国大革命不同,这场革命的主导力量已经不仅仅是新兴的资产阶级,产业工人也走上了政治舞台,在未来的革命当中后者才是主力。
现在那位后来影响了整个世界的革命大导师还在普鲁士编辑部里用投枪匕首在战斗。不过算算时间,很快他就会被普鲁士当局驱逐只能流亡巴黎,然后在巴黎他也待不了多久,只能被迫去伦敦。
之前李骁抵达柏林的时候,还真有想法去结识一下这位影响了一个时代的伟大人物,只不过科隆离柏林实在太远,李骁是分身乏术,只能遗憾地同大导师失诸交臂了。
不过李骁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一定还有同大导师碰头的机会,因为未来这个资本主义大发展的时代工人运动只会更加猛烈,而大导师是绝不会干坐着什么都不做的。
就这么李骁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然后信步在维也纳闲逛倒也别有一番滋味。不过李骁的悠闲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周之后,从圣彼得堡传来了加急特快——老伊戈尔让他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布加勒斯特等待尼古拉一世的特使!
对此李骁是有点措手不及的,因为信中老伊戈尔告诉他,尼古拉一世准备信守承诺将他便宜老子的产业全部移交给他,为此特别召开了御前会议,已经正式通过了移交法令。
相关的文件已经交给尼古拉一世的特使小阿德勒贝格,将由这位特使转授予李骁。
这大大出乎了李骁的预料,他原本以为这个事情会一直拖着,谁想到一眨眼他那位老阴逼叔叔竟然自己想通放手了,难道阴谋家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李骁当然不可能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其中的作用,不过他知道老伊戈尔绝对是帮了很大的忙,哪怕是从信上的字里行间他都能看到老头的拳拳深情,讲实话这么一心为主的人在这个越来越利欲熏心的时代真的是少有。
“大公阁下,具体情况就不用我多说了,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立刻赶回布加勒斯特,特使将在那里举行盛大仪式,向全世界宣布您的成年,以及陛下对您的厚望!”
其实这番话在李骁听来意思挺讽刺的,亚历山大公爵更好像是在说:“你赶紧去布加勒斯特吧,你叔儿的狗腿子就要来了,要是让他发现你不在布加勒斯特,那我们大家伙都得玩完儿。至于那什么盛大的仪式,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你叔叔那个老阴逼就是怕别人知道他的阴逼本质!”
当然喽,这些李骁自己心里头清楚就好,亚历山大公爵最主要想要告诉他的话还在后面:“这一行走匈牙利恐怕不会特别顺利,耶拉契奇和温迪施格雷茨最近准备搞一个大行动,现在通往佩斯的路已经全面封锁了,你如果想要穿越匈牙利难度恐怕很大,最好是走塞尔维亚那边绕过去!”
“封锁边境?”
这个消息让李骁也有点吃惊,因为之前耶拉契奇和温迪施格雷茨向布拉迪斯拉发进军失败之后,按理说奥军是没能力这么快就恢复实力开展新的军事行动的。
可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奥地利人这是吃了玮哥?突然就雄起了?
亚历山大公爵苦笑着解释道:“因为陛下同意了新一轮援助奥地利的方案,在奥地利承诺承担三分之一军费的情况下,从国内抽调物资补给给奥军,使他们尽快回复作战能力。”
李骁大吃了一惊,愕然道:“施瓦岑贝格成功了?您不是说……”
亚历山大公爵伸手阻止了李骁说话,小声道:“情况很复杂,他并没有完全成功,陛下并没有承诺一边倒地支持奥地利!”
李骁疑惑道:“那还差不多,但那个军费是怎么回事?奥地利有那么多钱?近五十万大军哪怕是三分之一对他们来说也是天文数字啊!”
第七百三十七章 兵分两路
在李骁看来奥地利根本不可能承担得起俄军三分之一的军费开支,施瓦岑贝格答应这样的条件更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为了哄骗尼古拉一世尽快达成相关协议罢了。
亚历山大公爵也有这方面的猜测,因为协议的具体内容他还没有看到,他所知道的是:“施瓦岑贝格提议奥地利承担我军三分之一的行动费用,不过这三分之一并不是立刻支付,而是先支付一部分,剩下的75%将在未来十年内还清。”
这年头就有人搞按揭了?李骁当时脱口而出问了一句:“那尾款利息怎么算?”
亚历山大公爵都被问懵了,他完全不明白这里头还有利息什么事情。因为在他看来奥地利承诺还钱就相当不容易了,已经算意外之喜,就这儿还要利息?再说他们又没有借钱给奥地利,怎么会有利息呢?
李骁立刻顿足捶胸很是恨铁不成钢,他告诉亚历山大公爵:“这怎么能如此操作呢?奥地利只想支付25%的首付,这没有问题,但剩下的75%应该转换为借款,或者干脆由我国组织银行机构直接将剩下的75%的款项借给奥地利,奥地利按年支付利息和本金……如此一来,陛下那边可以实打实的尽快收到那三分之一的军费,缓解财政问题,而我们也可以乘机放贷给奥地利大赚一笔啊!”
亚历山大公爵惊呆了,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李骁,就像在看外星人一样,良久他才叹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是的,亚历山大公爵觉得李骁的办法比奥地利分期付款好一万倍,既让尼古拉一世和国库不会那么紧张,又有办法多敲奥地利一笔,那剩余的75%的军费看似不少,但以他们这些俄国顶级家族的财力,大家伙随便凑一凑拿出来根本就不是问题。
将这笔款子以高利贷的形式强加给奥地利,再顺手薅一波羊毛,这多美滋滋啊!为什么这么好的办法他就想不到呢!
“您现在知道了也不迟啊!”李骁赶紧说道,“我估计虽然协议的草案已经差不多达成了,但正式文本没那么快出来,您立刻派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圣彼得堡,绝对不能放过这一头肥羊啊!”
亚历山大公爵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以不计得失的外交特急专线往回赶,说不定还真的有戏,顿时他立刻疾笔写了一封长信,阐明了李骁的建议,然后叫来了秘书:“以第三部的特急专线发给奥尔多夫公爵,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不得有丝毫延误!”
看到这一幕,李骁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亚历山大公爵果然在国内有发达的情报网络,否则他在维也纳不可能对圣彼得堡的事态了如指掌。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亚历山大公爵的盟友竟然是奥尔多夫公爵,那一位的能量他太清楚了,上次坐牢的时候就领教了不少。不过有了奥尔多夫公爵这种消息灵通的盟友,亚历山大公爵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论圣彼得堡发生了什么都不可能瞒过他的耳目,而且有些暗地里的小动作还有人帮着擦屁股,唯一让李骁有些不确定的是,奥尔多夫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究竟是暂时的短期合作还是长期同盟。
如果只是前者,那就有点可惜了。不过李骁也不好多问,估计就算问了亚历山大公爵也会避而不答。因为李骁并不是他的核心盟友,顶多只能算外围小弟,这种大事他没资格了解。
不过知道了奥尔多夫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的关系对李骁倒是有另外一重好处,那就是他更加重视亚历山大公爵的警告了,消息如此灵通的亚历山大公爵都说走匈牙利风险太大,他只要不是真的头铁就不会去贸然尝试了。
“我们可能要兵分两路,”李骁回去后对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说道,“因为匈牙利那边情况有变化,而我又必须尽快赶回布加勒斯特,所以我只能绕路塞尔维亚……”
维什尼亚克惊讶道:“那我们之前商定的同科苏特再次接触的事情怎么办?”
按照之前的计划,李骁准备同科苏特最后一次见面,主要是将最后一次军火交易的尾款拿回来,顺带着再帮他出个馊主意恶心一下帕斯科维奇。
现在显然李骁是不可能去做这个事儿了,他回答道:“只能你和鲍里斯去一趟,我叔叔的特使一周前已经从莫斯科出发了,我必须在他之前赶到布加勒斯特,不然事情会很麻烦,所以只能麻烦你们两个去一趟了!”
对此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倒是不抵触,反正他们俩又不赶时间,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正经的从科苏特那里把钱拿回来才是关键,要知道他们现在口袋可是有点瘪啊!
对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来说,过惯了腰缠万贯的日子,陡然没钱的滋味让他们很没有安全感。谁让李骁之前将他们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拆借给了威廉一世呢。虽然他们也知道这是拓展关系网打开局面的最好办法,但是没钱的感觉实在不爽啊!
更何况他们很清楚科苏特是有今天没明天的,现在他还当政还能拿到钱,但等匈牙利革命政府垮台了,尾款要是没收回来那真心就是打水漂了。
所以对于找科苏特要钱这事儿他们俩是非常积极,别说只是有点危险,就是龙潭虎穴他们也愿意闯一闯。
不过李骁还是提醒他们:“亚历山大公爵特别提醒我匈牙利的情况比之前恶化了太多,情况非常复杂,所以你们这一趟去必须是安全第一……钱嘛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命没了,就是有一座金山等着你都没用了!到了佩斯,能要到钱最好,如果事情有变化,情况特别危险你们立刻去法国总领事管找珀斯,他会庇护你们的!”
李骁是再三交代了安全第一,这才匆匆地上路了,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一趟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会遇上什么,否则他定然会后悔兵分两路的决定……
第七百三十八章 日子难过(上)
小阿德勒贝格并不想离开圣彼得堡,尤其是还要去那么远的瓦拉几亚,哪怕是当钦差大臣,那也是相当的累人。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还不是累,而是老阿德勒贝格交代给他的任务是讨好米哈伊尔公爵,顺带着跟新任摩尔达维亚总督和瓦拉几亚总督搞好关系。
和摩尔达维亚总督搞好关系对小阿德勒贝格来说还没什么,但是让他跟阿列克谢化敌为友,这真心有点为难他了。
小阿德勒贝格和阿列克谢年龄相仿,经历也相差无几,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二代,但不同的是曾几何时他感觉自己的地位比阿列克谢要高,不管是他父亲的地位还是他在年轻贵族圈里的地位,都是他稳稳地要压过阿列克谢一头。
可如今人家已经是封疆大吏权倾一方,不客气地说整个瓦拉几亚都是他的地头,那是疯狂无限啊!
而他却竞争惨遭失败,眼睁睁地看着不如自己的人抢走了到嘴的肥肉,你说他是什么心情?尤其是他老头还让他跟阿列克谢搞好关系,他真心是拉不下这张脸啊!
“拉不下脸也得去!”老阿德勒贝格冷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脸有什么用?能值几个钱?要想仕途顺利就不能要脸,就得脸皮厚!”
这种露骨的话听得小阿德勒贝格一愣一愣的,倒不是他被震惊了,而是老头子今天说这番话的语气相当的不善,像是憋着一股子邪火啊!
小阿德勒贝格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阿德勒贝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出大事了!你老父亲这回又算错了!又一次落了下风,现在是两头都不讨好啊!”
原来老阿德勒贝格之前也在施瓦岑贝格和涅谢尔罗迭竭力拉拢的名单上,老头自觉得完全猜透了尼古拉一世的心思,那是心安理得的收钱。结果后来就傻眼了,因为缅什科夫竟然将钱退了回去,而且有风声说尼古拉一世对奥地利人一毛不拔却大肆行贿相当不满,连带着对那些只管受贿赂的大臣也是一肚子意见。
这个消息给老阿德勒贝格弄傻眼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子发展,尤其是这个风声出来之后,尼古拉一世对他的态度也莫名有了变化,像是对他很不满意,这下子老东西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你父亲我现在的位置是岌岌可危,要不是还能帮陛下物色美人,要不是看皇后的面子,这一回真的要丢官了!”
老阿德勒贝格长叹了一声,显得那么落寞,然后道:“所以这段时间必须悠着点,不光是要想办法修复同陛下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得提前给你做安排以防万一!”
小阿德勒贝格有点不理解,既然要给他的未来做安排,那干嘛给他安排到瓦拉几亚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走一遭呢?就近安排在圣彼得堡该多好!
“你懂什么!”
老阿德勒贝格急眼了,教训道:“在圣彼得堡我们家是树大招风,以前我受宠的时候还能照拂你一二,现在我自身难保,这里的人心又特别险恶,难保有人会盯上你的位置,你留下就等于是树了一个靶子只能被动挨打!”
老阿德勒贝格又叹了一声道:“但是你走了,就不一样,哪怕是暂时出去避避风头,过了这一茬也能避开不少麻烦!”
小阿德勒贝格有点理解老头的意思了,这还是担心仇家或者眼红他位置的人下手,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必须悠着点。
“而且让你去瓦拉几亚也是有原因的!”老阿德勒贝格又交待道,“依我来看,这一回戈尔恰科夫一家子将风光大盛,米哈伊尔公爵在战场上的表现有目共睹,而亚历山大公爵在外交上又做得让陛下非常满意,日后这一家子必然会飞黄腾达,所以你提前去联络一下感情就非常有必要了!”
说起戈尔恰科夫家族,小阿德勒贝格也很有感慨,这两兄弟一文一武是相得益彰,这一回在瓦拉几亚和奥地利表现是相当的出彩,已经有声音认为亚历山大公爵是接任涅谢尔罗迭的最佳人选了。
那可是首相的位置啊!虽然尼古拉一世是强势的皇帝,首相的权力受到极大的限制,但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相,反正小阿德勒贝格知道自家老头子是做梦都相当首相。
当然,那也就是做梦而已,因为尼古拉一世不可能让老阿德勒贝格当首相的,除非首相就是负责为他找女人而已。
“那会不会让涅谢尔罗迭伯爵那边有意见?”小阿德勒贝格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阿德勒贝格又冷笑了一声:“那个老家伙还自我感觉良好呢!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众怒,他把持首相和外交部太久了,挡了太多人的路,现在不喜欢他的人比喜欢他的多得多,我看他也蹦跶不了太久了,或者说他这个首相继续当下去危害比好处多得多,我要是他就会识相地交出外交部避避风头!”
小阿德勒贝格心领神会地问道:“您是说涅谢尔罗迭要倒台了?”
老阿德勒贝格笑道:“也没那么快,我看陛下暂时也不知道让谁当首相比较好,所以就让那个老家伙继续待着发挥余热,不过他的决策权恐怕会越来越低,陛下现在已经基本不太听他的了!”
说着老阿德勒贝格又叮嘱道:“去了布加勒斯特,一定要跟阿列克谢搞好关系!不要因为他压过了你一头就心生怨怼,哪怕是真的有怨气,也得忍着!我看啊,改革派恐怕又要起事了,所以暂时别得罪他们!”
小阿德勒贝格撇了撇嘴道:“那我就躲着他们呗!也不至于刻意去亲近他们啊!”
老阿德勒贝格怒斥道:“你懂什么!想要击倒敌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朝他扔手套发起挑衅或者决斗,那是傻瓜。最好的办法是故意接近他,摸清楚他一切弱点并赢得他的信任,然后在最致命的时候捅一刀就好了!”
第七百三十九章 日子难过(下)
老阿德勒贝格不愧是有多年阴人经验的老阴逼,这方面的分寸拿捏得是死死的,瞧他说的这些,肯定是经常这么干啊!
只不过小阿德勒贝格并没有完全听进去,哪怕他面上毕恭毕敬保证一定谨记,但一转很就把老父亲的交待给丢到九霄云外了。
这就是他们父子最大的不同之处了,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老阿德勒贝格更了解政坛的残酷性,所以他早就将廉耻给抛弃了,只要能上位让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而小阿德勒贝格前面说了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所以他并没有经历过老头那些艰苦奋斗的苦难历程,对于如何不要脸如何厚黑他真的没有修炼到家。
自然地,小阿德勒贝格只要没有被逼到绝境,他就不可能真的像老阿德勒贝格一样不要脸。而现在,说实话他并没有太多危机感,哪怕是老阿德勒贝格一再跟他说情况不一样了,他也没有完全往心里去。
所以这一趟去布加勒斯特,他走得是四平八稳,完全无视了老头让他尽快感到的指示,这一路不说是游山玩水,至少也是将钦差大臣的架子端得高高的。
于是小阿德勒贝格整整走了一个半月才抵达布加勒斯特,而这时候李骁已经在当地等了他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讲实话,李骁都有点等得不耐烦了。
“咱们这位特使的架子还真足啊!”
李骁打趣着跟阿列克谢说道,因为两天前小阿德勒贝格就抵达了普洛耶什蒂,但这货愣是将五十公里的路程走了两天,这尼玛也是人才啊!
虽然都是二代,但阿列克谢和小阿德勒贝格并不是混同一个圈子的。相对而言,小阿德勒贝格的圈子更偏保守派贵族,他交往得更多的都是传统老牌贵族子弟以及皇储和大公什么的。
而阿列克谢更偏革新派贵族圈子,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一系贵族并不是特别受待见和重视,所以小阿德勒贝格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是很正常了。
“米哈伊尔公爵没有来吗?”
和李骁不同,阿列克谢对小阿德勒贝格迟来早来是不是端着架子没什么意见,他现在一屁股都是事情,巴不得小阿德勒贝格这个不干正经事的特使迟点来才好,他好省下时间去干正事。
原本阿列克谢是打算借着迎接小阿德勒贝格的机会跟米哈伊尔公爵碰一下头的,因为瓦拉几亚的国政是千头万绪,很多事情都需要米哈伊尔公爵和驻军配合。而米哈伊尔公爵大部分时间又窝在匈牙利那一头,很少返回布加勒斯特,好容易有个机会,他想当面跟米哈伊尔公爵好好聊一聊,解决一些棘手的事情。
但显然阿列克谢的盘算落空了,米哈伊尔公爵根本就没有亲自来迎接特使,而是只派了一个代表。显然,对米哈伊尔公爵来说小阿德勒贝格这个特使并没有什么分量。
很快一行浩浩荡荡的马车就出现在了地平线尽头,每一辆都插着俄国国旗刷着双头鹰徽,一水儿的英俊白马拉车,反正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这车队里坐着俄国大人物。
连阿列克谢都感叹了一句:“排场还真不小啊!”
是的,就连他这个俄国驻瓦拉几亚总督出门都没有这么大声势,相反如非必要阿列克谢的车驾是尽可能少,而且最好也不要保留那么多俄罗斯元素,原因非常简单——俄国在瓦拉几亚可并不受欢迎,至少在瓦拉几亚民间是一点儿都不喜欢俄国。
如果阿列克谢这个总督每一次都是这么大声势和排场,那隔着三里地人家都知道他来了,这不是提前通知那些刺客做好刺杀准备么!
而且也不光是防备刺杀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作为占领者你出门总是这么张牙舞爪会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就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瓦拉几亚人俄罗斯曾经做过什么一样。
阿列克谢是来建立新秩序的,又不是来找麻烦的,这种毫无意义的显摆有什么好处?
不过小阿德勒贝格就是想要显摆,正所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他从来都不是低调的人,在圣彼得堡是老阿德勒贝格盯着,又要防着一帮老阴逼使坏,他才不得不装出一副谦逊低调的样子。
如今都跑到千里之外的布加勒斯特来了,压在他身上的那些大山一个都不在,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回小阿德勒贝格又是钦差,是尼古拉一世的特使,自然更是要大张旗鼓地摆足声势,就是要让之前那些看他竞争瓦拉几亚总督失败看笑话的家伙知道——他小阿德勒贝格就是这么跩!
所以越是靠近布加勒斯特小阿德勒贝格就越是故意放慢速度,他就是要让阿列克谢一干人等着他,让他们知道他小阿德勒贝格才不是失败者呢!
“伯爵!”
所以同阿列克谢打招呼的时候,小阿德勒贝格也满满都是逼格和优越感,感觉阿列克谢好像不是总督,反而是他的下属似的。
这种傲慢让迎接小阿德勒贝格的所有人都觉得有点不爽,觉得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摆谱了。
不过阿列克谢却没有跟他计较,对于现在的阿列克谢来说,才不关心这种屁大的面子问题,他只想赶紧给小阿德勒贝格迎接回去,然后好忙自己那一头,根本没那个闲工夫和对方玩这么幼稚的置气游戏。
阿列克谢轻松淡定地同他打着招呼:“你好,特使,一路辛苦了!”
小阿德勒贝格真没想到阿列克谢会如此淡定,因为他就是故意摆谱,就是当着众人面告诉世人他小阿德勒贝格才不会向某人低头呢!
但阿列克谢根本不应他的挑衅,让他有种一拳打空了感觉,他只能干咳了一声,问道:“米哈伊尔公爵呢?我应该首先同公爵阁下问好!”
这话其实也是故意的,小阿德勒贝格就是故意抬高米哈伊尔公爵的地位,将他自己和公爵摆在差不多的位置,从而达到贬低阿列克谢的目的,这小心思真心是阴险得很!
第七百四十章 来者不善
小阿德勒贝格别的本事没有,但搞这种小动作就是一套一套的,这几乎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因为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接受的训练,老阿德勒贝格实在将他训练得太好了,好到搞阴谋诡计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
不过么,这个世界上一切阴谋诡计和小动作都是见光死,而这一次小阿德勒贝格的谋划虽然没有见光死,但谁能奈何有的人就是不配合他呢!
比如马上就有人告诉他:“特使阁下,米哈伊尔公爵正在前线指挥战斗,暂时无法返回布加勒斯特迎接您,公爵阁下委托我向您致以崇高的歉意……”
小阿德勒贝格的脸色立刻就垮掉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特使钦差大臣外带圣彼得堡交际小王子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至少能让米哈伊尔公爵高看他一眼,不说真的前来迎接,至少不会只派一个副官阿猫阿狗过来意思一下。
而现在米哈伊尔公爵却偏偏只派了一个少校副官,而且一看就是那种出身地位都不怎么高的没关系的小副官来迎接他,这实在太不给面子了。
是的,米哈伊尔公爵有很多副官,像他这样的上将外带公爵职衔的高级武将,一两个副官属于低调,三五个副官属于正常,有七八个或者十来个也不稀罕。至少像缅什科夫就有是个副官,那排场走出去都怪唬人的。
想要给米哈伊尔公爵这样的高级武将当副官也不是件简单的事,一般至少要有个少校军衔,而且一般都必须是贵族出身,而且不能是像鲍里斯他们家那样的不入流的贵族,至少得是个男爵。
甚至男爵还远远不够,因为能给米哈伊尔公爵这样的司令官当副官意味着飞黄腾达,不光可以收获米哈伊尔公爵的关系和爱护,还能从米哈伊尔公爵这里学到实打实的指挥经验。这实在是太宝贵了,所以各大贵族子弟都眼巴巴地等着米哈伊尔公爵的副官出缺的机会,甚至巴不得他多选几个副官才好。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米哈伊尔公爵的副官团一个个身份都不简单,最次也得是有真才实学的优秀青年军官,稍微强一点的有个侯爵或者公爵甚至大公头衔都不稀罕。
比如小阿德勒贝格就知道米哈伊尔公爵的首席副官就是切里舍夫侯爵的长子。这可是一位实打实的侯爵继承人,而且这位切里舍夫侯爵本身也是骑兵中将,也是军方实打实的大人物。如果是这位小切里舍夫来迎接他,小阿德勒贝格真心不会有一点儿意见,甚至会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而眼前这个布若宁少校仅仅只有个男爵头衔,而且其家族一直寂寂无名,在军中更没有什么影响力可言,可以说他是米哈伊尔公爵副官团里最不起眼的存在,也是小阿德勒贝格最看不上眼的存在。
偏偏的,米哈伊尔公爵就只派了布若宁少校来迎接他,这是什么态度难道还不明显吗?
一时间小阿德勒贝格觉得自己遭到了轻视,觉得米哈伊尔公爵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脸色顿时很不好看。
那么米哈伊尔公爵真的是有意要做这一遭给小阿德勒贝格看,给他来个敲山震虎吗?
你要说完全有,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米哈伊尔公爵真心没有闲得那么蛋疼,会故意去怠慢一位宫廷大臣的儿子。但你要说米哈伊尔公爵特别重视小阿德勒贝格,那也是假话。
实话实说,米哈伊尔公爵并不喜欢老阿德勒贝格,或者说真正正派的军人都不喜欢老阿德勒贝格这种幸臣出身的奸佞。毕竟帮皇帝拉皮条可不是什么好事,至少米哈伊尔公爵是干不出这么龌蹉的事情,更别提还乐此不疲就靠着这一招飞黄腾达了。
虽然米哈伊尔公爵不会故意开罪老阿德勒贝格,但指望他对这个老家伙及其儿子多么热情友好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万一贵族圈子里流传他亲近老阿德勒贝格准备走尼古拉一世的下三路路线,那他的老脸往哪搁啊!
更何况老阿德勒贝格和米哈伊尔公爵所在的利益集团不说完全敌对,关系也是很一般,如今还隐隐约约有对立的趋势,这种时候米哈伊尔公爵就更不可能对小阿德勒贝格特别友好了。自然只能派一个最不起眼的副官前来迎接。
不过这些小阿德勒贝格并不是特别清楚,他觉得自己应该受到米哈伊尔公爵的特别对待,而不是被怠慢,自然地很是不爽,虽然不至于一张脸上都写着不满,但说话的语气就不是那么好了。
至少在对布若宁少校的语气上就显得很不友好,只听见他有点阴阳怪气地回复道:“我哪里敢劳动米哈伊尔公爵阁下亲自前来迎接,歉意更是大可不必,今日谁不知道公爵阁下的大名以及赫赫战功,公爵阁下实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前往拜见他才对!”
表面上看好像是在客气,但实际上却是阴阳怪气,就是在说米哈伊尔公爵自持战功目中无人,连他这个特使和钦差都不妨在眼里了,甚至他这个特使和钦差还得亲自前往给米哈伊尔公爵问好。
这话不是一般的刺耳,连阿列克谢的脸色都变了,他看了看小阿德勒贝格又瞧了瞧李骁,递过去了个眼神像是在问:“这货的老子跟米哈伊尔公爵有矛盾?”
李骁这边也有点奇怪,因为他没听说米哈伊尔公爵和老阿德勒贝格有什么太大的冲突,虽然双方是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但也不至于兵戎相见。今天小阿德勒贝格这是吃了枪药?还是说老阿德勒贝格这一伙人准备搞事情?
李骁都有点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所以他也只能给了阿列克谢一个:“小心应付,恐怕来者不善”的眼神,然后看看情况的发展了。
至于布若宁少校更是有点懵逼,因为他觉得今天这个任务其实就是走过场,根本就没想到小阿德勒贝格会突然搞事情,这是闹哪样?
第七百四十一章 耳边风
小阿德勒贝格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场面变得很尴尬,只要不是聋子都听见和瞧见了他对米哈伊尔公爵的态度,不免都要怀疑是不是高层又出了大事,这是爆发了新的战斗?
在没有完全搞清楚形势之前,自然没有人会傻乎乎地站队,当然是一个个噤若寒蝉先看看形势。
对于布若宁少校来说这就是一个考验了,他只能整了整脸色,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特使阁下您言重了,公爵阁下一直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地为陛下服务,从来不敢倚势凌人,更不敢劳动特使去拜见,如果特使阁下有空,那么公爵自然是扫榻相迎欢迎之至。”
稍微一顿,布若宁少校突然变得更凌厉了,然后中气十足地回答道:“毕竟特使阁下您是陛下的代表,谁敢对陛下不敬呢?但是特使也得有个特使的样子,若是让陛下听闻了什么不好的传闻,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小阿德勒贝格脸色愈发地难看了,他觉得自己被威胁了,竟然被一个区区小少校给威胁,要是在圣彼得堡他马上就让对方好看,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但这里不是圣彼得堡,而是布加勒斯特,这里没有人会一味的惯着他,就算他是特使和钦差也不行!
因为特使和钦差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像他这种最草鸡的特使实在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刚才那一番发作也是实在没有道理,人家布若宁少校也没有说错什么,在场的只觉得他这个特使特别摆谱,而不会觉得布若宁少校过分。
可小阿德勒贝格却不这么认为,他始终瞧不上布若宁少校,觉得对方身份低微,就是以下犯上,现在竟然还敢狗仗人势威胁他,若是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小阿德勒贝格顿时就想撂狠话了,但是阿列克谢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因为他实在是忙,而且觉得小阿德勒贝格确实有点过分,更何况他跟米哈伊尔公爵合作得也不错,自然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只听见他平静但是不容拒绝地插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先进城吧。特使一行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小阿德勒贝格还想拒绝,但是阿列克谢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就下了命令,而他这位总督都表明了立场,现场的人自然不会不开眼反对,反正小阿德勒贝格的脸色是很不好看,觉得阿列克谢驳了他的面子。
“那个家伙对你恨得牙痒痒啊!”回去的路上李骁郑重地提醒道,“看他这个架势肯定会找你的麻烦,多加小心!”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他既不瞎也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小阿德勒贝格的恨意,他真是有些不耐烦这些圣彼得堡贵族的小九九,有这鸡毛蒜皮斤斤计较的小心思干点正事不好吗?
“随他去吧,而且看他今天这个架势,就是故意来搞事的,我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一样也会找麻烦!”
这话李骁也认同,小阿德勒贝格摆明了就是来搞事情的,否则借给他两个胆儿他敢找米哈伊尔公爵的岔?很显然这家伙就是来者不善。
讲真,李骁除了为阿列克谢担心之外,更为自己担心。因为小阿德勒贝格这个特使的主要任务是代表尼古拉一世为他举行成年仪式并移交相关产业给他。
这货如此的来者不善怎么可能让仪式顺顺利利地进行,搞不好这货是受了尼古拉一世的秘密指令,这才故意搞事情,否则他能如此嚣张?
这回李骁还真是误会了尼古拉一世,可能这位是个小肚鸡肠的沙皇,可能他真的很腹黑。但这不代表尼古拉一世是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相反,这方面他的信誉还是比较好的,愿赌服输绝不二话。虽然很不情愿将产业移交给李骁,但既然这是大势所趋,他一咬牙一跺脚也就认了,最后事后再想办法找李骁的不是,以及顺便将多余的火气发泄在几个情妇的身体上而已。
小阿德勒贝格纯属于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纯属于心态失衡故意搞事情而已,跟李骁没有一毛钱关系。
当然啦,小阿德勒贝格看不起李骁也是真的,从今天的欢迎仪式上就能看出,他这个所谓的特使根本就不屑于跟李骁多说话,看他今天的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李骁是无关人等呢!
一直到小阿德勒贝格回了宾馆,他这位特使才想起貌似他今天好像没怎么跟正牌主角打招呼,因为按照老阿德勒贝格的指点,今天他应该对李骁狠点,最好狠狠地教训这家伙一顿为尼古拉一世出气。
用老阿德勒贝格的说法就是:“你对那位杂种大公越狠越不恭敬,给陛下的印象就越好,这是难得地刷陛下好感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这时候小阿德勒贝格才有点后悔,今天他光顾着跟布若宁少校置气了,忘记了李骁这个经验宝宝,这不是因小失大么!
不过对他来说后悔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他觉得教训李骁的机会还有得是,不差这一次的,况且一来就找李骁的麻烦难免被人看出端倪,万一让人知道他刁难李骁是尼古拉一世的意思,那反而不好。
还不如先放某人一把,等到了仪式上再给某人来个突然袭击,一举让某人颜面扫地,这多完美!
小阿德勒贝格成功地说服了自己,重新地镇定下来。转过天来,按照他老爹的指示,这货开始在布加勒斯特大肆活动,一面拜访瓦拉几亚重要的拥俄派贵族,另一方也在暗中观察着阿列克谢的一举一动。
是的,这家伙从来就没有把他爹的话放在心上,他没有一点跟阿列克谢搞好关系的意思,反而是一门心思地想找阿列克谢的不是,他要找到阿列克谢的每一条错误,然后返回圣彼得堡好好地打小报告,让某人知道他小阿德勒贝格的总督不是那么好抢的!抢了他的东西也必须付出代价!
第七百四十二章 搞事情
小阿德勒贝格的动静并不小,所以根本不可能瞒过李骁的眼睛,看着这货上蹿下跳不断地串联,他就知道这货是冲着阿列克谢去的。虽然不明白这货为什么一定要冲着阿列克谢下手,但是既然他敢搞事他们就得想办法接招。
“必须给他点颜色,让他知道瓦拉几亚不是他可以随便伸手的地方!”
听了李骁的分析,阿列克谢还没怎么样,丰坦娜倒是第一个忍不住了,看她那气势汹汹地样子,好像小阿德勒贝格是杀父仇人一般。
呃,可能杀父仇人不至于,但杀夫仇人是至于的。自从阿列克谢当上瓦拉几亚总督之后,他和丰坦娜之间的关系就是一日千里,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确恋爱关系,但那种让单身狗深恶痛绝的火热关系是傻瓜都瞧得出来。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的,对男朋友的关心已经超越了一切,一听说小阿德勒贝格来者不善,她就要喊打喊杀了。
倒是阿列克谢还没有丧失理智,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背劝道:“别胡来,他是特使,真要出了什么事,真不好交代!”
列昂尼德也道:“我们必须谨慎应对,毕竟他这回是为了安德烈来的,在他没有完成任务之前,一定不能出事,否则安德烈这边还得等下去,难免夜长梦多啊!”
确实,如果小阿德勒贝格没有举行完仪式就出了意外,那以尼古拉一世的老阴逼个性,肯定会顺水推舟地将产业移交向后推,来回折腾一次就是一两个月,他肯定是乐得如此。
丰坦娜愤愤不平地问道:“那你们说那个混蛋是不是就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故意折腾阿列克谢,然后试图制造意外的!”
李骁、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顿时沉默了,因为这种可能性还真有,而且还不小。
良久李骁才问道:“瓦拉几亚的贵族们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墙头草准备投靠那个混蛋了?”
这个问题其实根本就不用问,因为这帮瓦拉几亚贵族是什么个性他们实在太清楚了。那真心是风往那边吹人往那边倒,一个个都鸡贼得狠,根本靠不住。
尤其是阿列克谢这边实施的部分新政策跟他们的传统利益还有部分冲突,之前小阿德勒贝格还没来的时候,他们没人撑腰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有了小阿德勒贝格这个搅屎棍子,他们要是不反击,那才叫见鬼了!
“有些混蛋已经开始叫嚣之前的土地法令不公平了!尤其是教会的那帮人渣,一个个是又哭又闹,这是憋着搞事情呢!”
对此李骁是毫不意外,按照他和阿列克谢的规划,瓦拉几亚的土地肯定是需要重新分配的,其中被分配的对象除了之前支持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的那些反对派,教会也是重点目标。
这帮伪善的假和尚真心是占据了太多的土地,不客气地说全国四分之一的土地都在他们手里头,这帮家伙不光土地占得多,而且一毛钱的税都不交,是不是还要跳出来叽叽歪歪搞事情,不修理他们真是不行的。
不过这帮假和尚也不能随便修理,因为尼古拉一世这个宗教狂人是个笃信徒,在宗教上搞事很容易被他认为是异端,那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
李骁也只是建议阿列克谢杀鸡儆猴,教训几个跳得特别高的牧首就好。所以之前阿列克谢就找了这么几只鸡直接给宰了,谁想到小阿德勒贝格这个搅屎棍子这时候跑出来搞事了呢?
“理由充分吗?”列昂尼德突然问道。
其实吧李骁和阿列克谢都知道,理由充不充分其实并不重要,就算理由特别充分,但小阿德勒贝格硬要搞事情,那也是能鸡蛋里挑骨头的。
“还算充分吧!”阿列克谢叹了口气道:“那几个家伙跟临时政府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仗着神甫的身份,以为没人能动他们罢了!”
列昂尼德点了点头道:“那就没问题了!只要理由充分,谅他也不敢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这话让李骁和阿列克谢都是苦笑不已,这还真是符合列昂尼德的作风,这位就是那么简单直接,真以为这个世界是有理走遍天下啊!
不过嘛,李骁和阿列克谢也没办法反驳,因为小阿德勒贝格还没有接招,不知道他要从何发难,正所谓他们在明敌人再暗,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所以他们也只能等一步看一步,看看小阿德勒贝格究竟想做什么了!
说起来,小阿德勒贝格也真是没有耐心,听闻几位墙头草神甫的哭诉,以及部分分赃不匀的贵族的牢骚之后,他自认为抓住了阿列克谢的把柄,觉得可以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在李骁成年仪式的前一天,当着瓦拉几亚大小贵族和官僚们的面,这货突然就发难了:“伯爵阁下,感谢您多日以来的盛情款待,让我感受到了瓦拉几亚的热情和无微不至……也要感谢在座的诸位,没有诸位的努力,瓦拉几亚的秩序就没有办法得到恢复,我代表陛下感谢诸位!”
此处当然有热烈的掌声,对于大部分瓦拉几亚墙头草来说,气氛是如此的热烈和和谐,是多么让人沉醉啊!
只不过不和谐的声音马上就冒出来了,因为小阿德勒贝格突然说道:“当然,这也要感谢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努力,他为瓦拉几亚的重建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虽然在我看来还不算完美,问题也不少和突出,但能做到如此,已经难能可贵了!”
现场的都是人精,一听这个华枫自然就明白小阿德勒贝格想做什么了,一个个屏声敛息生怕飞来横祸落在头上。
小阿德勒贝格就非常满意现场的效果,他颇有点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意思,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话:“比如说土地问题,我就听闻不少著名的神职人员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竟然有人抢夺属于上帝的财产,简直是骇人听闻!”
第七百四十三章 坚决回击
小阿德勒贝格一边说眼睛一边还瞟向了主位上的阿列克谢,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冷笑,那意思实在是太清楚了,就是朝阿列克谢去的。
应该说小阿德勒贝格是自信满满,他觉得自己是特使是钦差,而且阿列克谢的把柄他也抓得瓷实得紧,不说让某人焦头烂额,至少也得手忙脚乱。
但是,现在真的今非昔比了,如果是一年前,阿列克谢真的会手忙脚乱,因为那时候的他真没底气,而经过这一年的摔打历练,他经历的种种磨砺让他成熟了不少。
阿列克谢对自己的身份地位对自己的权力对自己的信心都是前所未有的,所以面对小阿德勒贝格的突然发难,他并不慌张,甚至觉得对方不过如此罢了。
所以他对小阿德勒贝格一点都没客气,直接怼了回去:“特使阁下还是专注于自己的任务就好,瓦拉几亚的政务不在您的权限范围之内,陛下派您来的主要使命仅限于主持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的成人仪式,除此之外的其他事务,您就不要胡乱插手地方事务了!”
这一击简直就是暴击,因为刚才说了小阿德勒贝格发难之前是信心满满,觉得一击就能爆掉阿列克谢的底裤,但现实却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的暴击根本就没实现,对阿列克谢的打击根本就不能破防,就是个卑微的miss而已。
这让小阿德勒贝格很是没面子,因为阿列克谢刚才的话简直就是当面打脸,就是毫不留情地对他说:“你丫没资格叽叽歪歪,赶紧闭上臭嘴!”
说不得他都给这兜头盖脸的一击弄懵了,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而这时候阿列克谢已经直接引导话题开始进入下一个议题了。
“慢着!”小阿德勒贝格恼羞成怒地咆哮道,“我是陛下的特使,自然有权力关注瓦拉几亚的事务,什么叫胡乱插手地方事务!”
这番叫嚣让一些刚刚被泼了一盆冷水凉了半截腰的瓦拉几亚怨念男们又生出了几分希望,刚才他们真以为小阿德勒贝格直接就被阿列克谢diss一波直接带走了,现在看来这位特使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嘛!
只不过这番高兴没有持续超过三秒,因为阿列克谢很不客气地教训道:“特使阁下,我最后提醒您一次,您的任务是主持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的成人仪式,这是陛下赋予您的唯一职权,除此之外的一切事务您如果插手都属于越权!尤其是瓦拉几亚这种敏感的国际事务,您如果插手干涉就属于严重越权!你还是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胡乱插手为好!”
如果说刚才小阿德勒贝格还有一点点怀疑,觉得阿列克谢这是长本事diss自己了,那现在他是明明白白地确认了这一点,这给他气得浑身发抖,幸亏他还年轻,没有高血压脑血栓之类的慢性病,否则当场就能中风。
不过就算没有中风,小阿德勒贝格也被气得够呛,他愤怒地叫嚣道:“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这一声与其说是叫嚣,不如说是悲鸣,是小阿德勒贝格最后的狂怒。只不过这没有什么鸟用,因为阿列克谢根本就不鸟他,直接又是一通diss:
“我当然是在教您做事,因为您的行为实在太离谱太出格,连最基本的章法都没有了!”
“作为瓦拉几亚总督,对于您不管是失态也好,还是受人蛊惑挑拨不明是非也罢,我都有责任和义务维护瓦拉几亚和俄罗斯的最基本利益,现在您听好了,做好您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明白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小阿德勒贝格被气得浑身哆嗦,最后直接掩面而逃,自然地这场欢迎宴会就不欢而散了。不过这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好处是让一帮不甘寂寞跃跃欲试的瓦拉几亚搅屎棍知道了阿列克谢的厉害,让他们明白了谁才是瓦拉几亚的主人!
“这个混蛋!王八蛋!小瘪三!他以为他是谁!才当了几天总督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就敢把我不放在眼里了!什么东西。这次我若是不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我就不姓阿德勒贝格!”
小阿德勒贝格并没有搞清楚情况,他依然自我感觉良好,依然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准备好好地教训阿列克谢一番。
离开了晚宴会场之后他并没有返回下榻的宾馆,而是直接去找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大公,准备跟这位瓦拉几亚大公好好聊一聊,他相信只要自己稍加暗示这位瓦拉几亚大公就会老老实实地认清形势的。
不过么,还是那句话,这人就怕认不清自己,因为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虽然只是个傀儡大公瓦拉几亚名义上的国家元首。但是他和小阿德勒贝格不同,他特别善于认清自己的地位,也特别善于看清形势。
就算小阿德勒贝格一再的暗示他就是装作看不见听不懂,想要让他直接去对阿列克谢,他才没那么傻,这些日子他看得明明白白的,整个瓦拉几亚的俄国人基本上都是铁板一块,从米哈伊尔公爵道阿列克谢都是一伙的,他要是犯傻跟小阿德勒贝格站在一起,不说大公立刻就没得当了,至少会当得更加憋屈和可怜。
当然,他也不得罪小阿德勒贝格,反正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他就是不参与,不管小阿德勒贝格说什么,他都是装傻充愣,给小阿德勒贝格折腾得是毫无脾气。
最后小阿德勒贝格实在没办法了,直接就撕掉了伪装威胁:“大公阁下,您最好明白自己的处境,如果您不能坚持正确的立场,那么您很有可能坐不稳当前的位置,所以有些事情您最好好好考虑清楚,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啊!”
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皱了皱眉头,说实话,他很为难,也很不想得罪小阿德勒贝格,但是相比这货他觉得阿列克谢和米哈伊尔公爵的组合更急可怕!
所以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断然拒绝道:“我很清楚自己的选择,特使阁下您还是自己好好掂量清楚吧,夜深了,我要休息了,您请回吧!”
第七百四十四章 毫不客气(上)
小阿德勒贝格是真没想到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干对他说不,而且一言不合直接就端茶送客了。这不禁让他更是恼怒,但恼怒又如何?别看他刚才狠话说得很严重,但他真能把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怎么样吗?
或者说他真能让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这个大公当不下去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不光是笑阿德勒贝格就连他老子都没有这个能量。毕竟尼古拉一世就算再傻也知道一个刚刚扶上去的瓦拉几亚大公不能随便就废掉,那不是自打耳光么!
所以小阿德勒贝格还真是有点想多了,他这种在圣彼得堡用惯了威胁伎俩在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这里毫无意义,反而显得他有点幼稚可笑,所以后者才会直接端茶送客连最基本的面子都不给了。
因为小阿德勒贝格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真不配拥有这个面子,甚至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等他一走,转头就去找阿列克谢通报情况,将这货给卖得干干净净。
“感谢您深夜来告之我这个重要的消息,”阿列克谢很是温柔和热情地招待了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告诉他:“大公阁下,看来现在在瓦拉几亚有些家伙已经安奈不住贪婪,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如果放任这些家伙不管,他们恐怕会破坏当前的大好局面,我认为我们应该携手采取断然措施,一举粉碎他们的痴心妄想!”
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打算怎么做呢?”
阿列克谢笑眯眯地回答道:“一方面从快从重打击那些不安分的家伙,不给他们继续多生是非的机会,另一方面我们一起给尼古拉一世陛下写信控诉这位特使的乱权胡乱插手地方事务,让他赶紧滚蛋,如何?”
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仔细考虑了半天,觉得这个事情风险不太大还是可以做的,但是吧,他还是想要一点好处。
看着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阿列克谢对他想要什么是心知肚明,不禁愈发地感慨李骁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幸亏他提前就将瓦拉几亚的蛋糕分配得明明白白,喂饱了包括米哈伊尔公爵在内的一批老狐狸,否则这回还真麻烦了。
“那些被没收的敌对势力资产,其中涉及到瓦拉几亚的那部分就劳烦大公阁下您代为处置了,如何?”
一听这话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是喜笑颜开,他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某人所谓的涉及到瓦拉几亚的敌对势力资产肯定是大蛋糕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但那些对他来说也是一大笔横财和政治资本了,操作得当足够自己吃饱和收买一大批狗腿子,他自然是喜笑颜开!
“那太好了,我代表瓦拉几亚全体国民感谢您的慷慨!”
小阿德勒贝格并不知道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转头就给他卖得干干净净,他认为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应该只是一时没有想通,只要多给他一点儿时间,只要他从另外几个方面给予阿列克谢沉重的打击,这个傀儡大公一定会向他屈服的。
所谓另外的方面给予阿列克谢打击,自然是小阿德勒贝格准备再去寻找更多的瓦拉几亚盟友,他要纠结起一批对阿列克谢不满的瓦拉几亚贵族一起大造声势,直接给阿列克谢挤兑下台。
是的,此时小阿德勒贝格已经将出发时老阿德勒贝格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不光没有一点儿跟阿列克谢搞好关系的意思,反而准备一举将阿列克谢挤兑下台,让阿列克谢成为俄罗斯有史以来最短命的总督!
只不过他这一套想法实在是过于乐观和天真了,虽然有不少瓦拉几亚墙头草希望小阿德勒贝格能帮着维护他们的利益,但这一批人实在是掀不起什么浪花,因为他们的对手太过于强大了。
很快刚刚返回布加勒斯特参加李骁的成年仪式的米哈伊尔公爵就给了小阿德勒贝格沉重一击,当后者打着拜访的借口向他反应布加勒斯特各界对阿列克谢的高度不满时,后者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特使阁下,斯佩兰斯基伯爵是陛下亲自任命的瓦拉几亚总督,这一项任命得到了陛下、内阁以及瓦拉几亚大公的高度认可,而且斯佩兰斯基伯爵赴任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地努力工作,最大限度地维护了帝国在瓦拉几亚的利益,您现在竟然告诉我,他的工作存在重大问题,引发了强烈的不满?”
听上去米哈伊尔公爵这像是在发问,至少小阿德勒贝格是准备赶紧地说明情况的,但是米哈伊尔公爵其实并不是发问,而是怼人:“我怎么没有听说有什么强烈不满?各界对他的工作十分满意,高度地赞赏,唯一对他工作存在不满的只有帝国的敌人!您为什么要帮我们的敌人说话?”
小阿德勒贝格傻眼了,因为米哈伊尔公爵直接将他纠结起来的那批人定性为俄罗斯帝国的敌人,这几乎就是说他在叛国好不好。
小阿德勒贝格自然是不能忍了,他立刻争辩道:“公爵阁下,您听我说,我听闻到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的,斯佩兰斯基伯爵完全是……”
米哈伊尔公爵却根本没有跟他废话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打断道:“您听闻到的情况?您才到布加勒斯特多久?您才走过这个国家几个地方?您敢说比我更了解这个国家?”
小阿德勒贝格顿时哑口无言,因为米哈伊尔公爵这话太摆谱了,几乎就是在质问他你算老几?
不过小阿德勒贝格还不死心,他又说道:“但是作为陛下的特使,我有权向陛下反应我的所见所闻,我觉得瓦拉几亚的情况是值得担忧的,认为斯佩兰斯基伯爵采取的种种措施存在重大问题!这是我的权力!”
那么米哈伊尔公爵是怎么回复他的,嘿嘿,直接就给小阿德勒贝格气了个半死……
第七百四十五章 毫不客气(下)
米哈伊尔公爵平静地看着小阿德勒贝格,那神态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他用猎枪打死的兔子,不能说充满了不屑吧,总而言之是鄙视和轻蔑的结合体。
这种眼神让小阿德勒贝格很不舒服,他真心想好好地跟米哈伊尔公爵掰扯掰扯,让对方知道他小阿德勒贝格也是一号人物。
好在他还没有完全冲昏头脑,知道他在米哈伊尔公爵面前确实没有充大辈的资格,他这个特使的身份只能唬那些瓦拉几亚人,对米哈伊尔公爵来说根本是一文不值。
米哈伊尔公爵淡定地回答道:“作为特使您当然有权力反应您的所见所闻,这无人能够干涉。只不过作为一个了解瓦拉几亚也了解斯佩兰斯基伯爵的老兵,我也有权力向陛下反应我的所见所闻。”
这话说了好像跟没说似的,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米哈伊尔公爵是什么意思。但小阿德勒贝格不是一般人,他听出了米哈伊尔公爵的意思,公爵这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斯佩兰斯基伯爵我是力挺的,你觉得尼古拉一世是听你这个所谓特使的,还是听我的!”
另外别着急,米哈伊尔公爵还有下半句话呢!
只见米哈伊尔公爵稍稍一顿,又道:“另外我也会向陛下反应特使您在瓦拉几亚的行动,对于您超越职权以及和那些帝国的敌人有所往来的行动也会一一说明的,也请您原谅,这也是我作为一个老兵的职责!”
米哈伊尔公爵一口一个老兵,看上去像是自谦,但实则是对小阿德勒贝格的挖苦讽刺,等于是啪啪地打他的脸嘲笑道:“滚你丫的特使,你算个狗屁的特使!”
小阿德勒贝格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红,因为他说服米哈伊尔公爵的行动完全失败了,或者说根本就是十足的反效果,对方不光是力挺阿列克谢,甚至还在反过来威胁他。说不好听点,他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
“这个老混蛋!”
出来之后,小阿德勒贝格被气得半死,因为他很清楚这一趟是踢在了铁板上,没有米哈伊尔公爵的支持,他就算在尼古拉一世跟前打阿列克谢的小报告,就算有一批瓦拉几亚贵族附和,也毫无意义。
“给我去收集相关情报,我到要看看阿列克谢这个混蛋给了他们多少好处!”
小阿德勒贝格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在哪里,虽然他知道就算他找到了相关的证据也奈何不了米哈伊尔公爵和阿列克谢,但是他觉得提前收集好相关罪证,等未来米哈伊尔公爵和阿列克谢倒霉的时候再拿出来落井下石也是个好办法。
在这方面他确实比阿列克谢老道得多,毕竟这对父子玩阴的是一把好手。只不过么,他根本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米哈伊尔公爵和阿列克谢都不会放过他,会抢先给他致命一击。
先说米哈伊尔公爵那边,当小阿德勒贝格走了之后公爵的副手兼参谋长维特根斯坦炮兵中将问道:“公爵,这个小狐狸很不老实啊!我看他并没有完全死心!”
米哈伊尔公爵冷哼了一声:“他当然没有死心,他和他老子一个德行,都喜欢玩阴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恐怕连带着我一起都恨上了!”
维特根施坦呵呵笑道:“那我们得好好给他上一副药了,免得他们父子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米哈伊尔公爵也笑了:“那是当然,等会儿我就去写信,详细地向陛下汇报他这位特使抵达瓦拉几亚之后的举措,来个先下手为强!”
稍微一顿,他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那位斯佩兰斯基伯爵恐怕也在密谋给他致命一击,那位科格尔尼恰努大公应该已经被他买通了吧?只要这位大公跟我们保持一致,那陛下绝对不会相信那只小狐狸的每一个字!”
维特根施坦点点头道:“据我所知,那位大公昨天从总督阁下那里收获了不少好处,应该是没问题!”
米哈伊尔公爵摇了摇头道:“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当年老斯佩兰斯基伯爵若是有他儿子一半的水平,也不至于惨遭流放!”
米哈伊尔公爵算是老斯佩兰斯基起起伏伏的见证人,他觉得老斯佩兰斯基若是跟阿列克谢一样会团结人,绝不至于最后被弄得成了孤家寡人。政治上就最怕老斯佩兰斯基这种“棒槌”,仗着有皇帝的宠幸就乱来,结果往往是皇帝一死就杀全家。也就是老斯佩兰斯基声望太高,让仇家不敢下手太黑,否则就他那个搞法,真心会绝后。
“对了,我不在布加勒斯特的时候你多盯着点,这位特使如果真的搞不清楚状况,想要胡来,必须第一时间制止,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好事!”
维特根施坦都有些惊讶了,因为小阿德勒贝格这回摆明了是冲阿列克谢去的,其实严格的说跟米哈伊尔公爵的矛盾冲突并不是特别直接,他原以为公爵是拿了阿列克谢的好处手短,但现在看来原因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
似乎瞧出了维特根施坦的疑惑,米哈伊尔公爵笑着解释道:“帕斯科维奇又吃了一个败仗,据说被弄得灰头土脸,原因就是补给没跟上。现在我们的军团补给全部仰仗这位斯佩兰斯基伯爵,若想要在匈牙利有更大的作为,自然要多给他一点面子!”
其实吧米哈伊尔公爵这话不尽不实,他给阿列克谢面子固然有这方面的考虑,但不是最关键的,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瓦拉几亚的利益实在太大了,拿了那么多好处,要是真不干事真说不过去,另外就是亚历山大公爵也给他写信,告之了李骁之前在普鲁士的所作所为。
亚历山大公爵一再地夸赞李骁的出色,让他务必跟李骁一行人搞好关系,这样不仅能收获一批有能力的年轻人,还能帮列昂尼德抓紧这批好朋友。
有了亚历山大公爵的叮嘱,以及阿列克谢出手又实在大方,你说米哈伊尔公爵能不下死力气吗?
第七百四十六章 难说的感情
圣彼得堡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尤其是当亚历山大公爵用加急特快送来了关于借款给奥地利的最新建议之后,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其他大小贵族都徜徉在幸福和欢乐的海洋里。
尼古拉一世第一次觉得亚历山大公爵是这么可爱,没有那个人不喜欢钱,尤其是那些欲望特别多特别强烈的统治者,比如尼古拉一世这样的情妇私生子成群,以及又好大喜功特别死要面子的统治者,那就更加喜欢钱了,因为他实在是花钱如流水,常常觉得国库不够挥霍的。
就比如这一次去奥地利当救世主,几十万大军那真心是花钱如流水,哪怕是尼古拉一世一开始就做好了赔本赚吆喝的心理准备,但是那足以当他当掉底裤的开支还是让他暗暗地肉疼。
但是呢,肉疼归肉疼,让他悬崖勒马或者豁出去一张脸找奥地利讨要军费,那也实在干不出来。也就是上一次施瓦岑贝格公然行贿实在是太气人,让他没办法咽下去这口气,才稍微敲打了那货以示惩罚。
别看奥地利同意支付三分之一的军费,但实际上尼古拉一世根本就没打算或者说他知道这笔钱很难要得到。奥地利这两年国库是什么情况他太清楚了,别说勒紧裤腰带过紧日子,估计耗子去了奥地利国库都得含着眼泪离开。
就算奥地利顺利地平定了叛乱,想要恢复正常秩序,少说也得五年,甚至十年也不稀奇。所以奥地利根本就拿不出钱来偿还这笔款子的,而只要拖个五年十年,不说奥地利自己忘记了,甚至时间久了尼古拉一世自己都不在乎这笔钱了。
说白了,这所谓的三分之一的军费就是个说法,让尼古拉一世讲出去有面子,让他可以对世人说他并不是义务劳动,而是奥地利好朋友热情邀请他并且支付一定费用的,要知道奥地利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都没有忘记要付钱,这不是充分说明了他尼古拉一世的面子大吗?
你没有看错,尼古拉一世真心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真能收到那三分之一的军费。但是呢,亚历山大公爵忽然跳出来了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一更加没号了。
按照亚历山大公爵的意思——你们奥地利人不是财政紧张没钱吗?没关系,我们借给你,让你缓解危机,让你的政权更加稳固,虽然要收一定的利息,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你们奥地利人有了这笔钱,就直接把那三分之一的军费窟窿给堵上了,甚至今年去年的年终奖什么福利也可以发一发,这多好啊!
至少尼古拉一世觉得不错,他觉得这是俄国老大哥主动为奥地利小弟分忧,借钱缓解他们的燃眉之急,这是雪中送炭的善举啊!尤其是他自己还能“提前”收到那三分之一的军费,可以考虑再修建一两座宫殿什么的彰显国力了。
唯一对这个方案不开心的恐怕只有施瓦岑贝格和涅谢尔罗迭了。因为他们对尼古拉一世的心思琢磨得很透彻,比如涅谢尔罗迭之前就告诉施瓦岑贝格:“大可以现承诺承认三分之一的军费,这笔钱最后不会出,我们那位陛下其实只是要这个面子罢了!”
施瓦岑贝格觉得如果仅仅是给尼古拉一世这个面子那真的无所谓,毕竟这位确实可以算奥地利的大救星了,让这货更开心一点更大方一点难道不好吗?
所以他是开开心心地就答应了这个条件,可是谁想到,一转眼亚历山大公爵就给他上了这么一副烂药,要求俄罗斯贵族联合起来借钱给奥地利救急,直接就把这三分之一的军费给还上。
这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对尼古拉一世那是打白条,或者就是开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但是对俄罗斯的贵族就不能这么弄了。这些人一个个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要,他们的钱借了是必须得还的,不光得还还得出利息,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施瓦岑贝格真心是不想借这笔钱,但是涅谢尔罗迭却告诉他:“这笔款子你是不借都得借,而且不仅不能少借还必须多借,否则你在俄罗斯将一事无成!”
施瓦岑贝格傻眼了,完全搞不懂这是为什么。涅谢尔罗迭只能苦笑着解释道:“如果你不借这笔款子,那你就是同俄罗斯整个贵族圈子为敌,你觉得你真这么做了,那些俄国贵族会让你好过?”
施瓦岑贝格还是没想通这个道理,他哭笑不得地问道:“我不过是不想借款而已,怎么能谈得上跟整个俄罗斯贵族圈为敌呢?”
涅谢尔罗迭叹了口气道:“现在整个贵族圈都传遍了,几乎所有当权的大贵族都希望将钱借给你收高利贷,这里面是多大的油水啊!你要是敢拒绝,就是断他们的财路!”
施瓦岑贝格傻眼了,稍微一想他就明白了亚历山大公爵这个策略最恶心人的地方在哪里。那就是不知不觉间将整个俄罗斯贵族最顶层的那一圈人都团结起来了,一起一致对外让奥地利难受。
这一招实在是太恶心,也太损了,更是让施瓦岑贝格完全没办法。因为他真不能不让这些贪财的俄国佬不高兴,因为一旦他拒绝,那之前他已经送出去的那些钱就全部打水漂了。
“这是不折不扣的阳谋啊!”涅谢尔罗迭叹了口气,很是感叹地说道:“那个混蛋是越来越厉害了,不知不觉间就给我们挖了这么大一个陷阱,如今我们就算想不跳下去都不行了!”
确实,对于俄国贵族们来说,借钱的是奥地利政府,施瓦岑贝格虽然是首相是奥地利政府的代言人,但真正要背上这笔负债的并不是他本人,他不过是个经手者而已。反正最后这笔钱肯定是奥地利政府还,根本就不伤害他施瓦岑贝格的利益。
既然如此,你施瓦岑贝格之前不是一直跟我们说是朋友,想要好好联络感情,那么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不能阻止吧?
第七百四十七章 再次劝说
这个世界上最难扯清楚的就是人情,施瓦岑贝格以前并不觉得这有多么难,但这一次的俄国之行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人情世故的微妙。
最初当涅谢尔罗迭告诉他按照俄国的传统能做成某事的时候,他还有点高兴,觉得如果能用超常规的手段搞定某件很为难的事实在是太好了。
那时候施瓦岑贝格觉得人情这种东西实在太好了,竟然只要花点小钱收买几个贵族,然后就能让不可能变成可能,如果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能这么解决,那该多好啊!
但出了现在这档子事之后,施瓦岑贝格完全不觉得人情有多好了。因为这种便利是相对的,在你享受便利的同时,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得付出更加高昂的代价。
就比如这一次,他觉得和这帮俄国贵族谈感情谈成了负担,感情没弄得多好反而深受牵绊。如果没有之前那些私下交流,他自然可以一口就拒绝亚历山大公爵的建议,哪里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涅谢尔罗迭自然也瞧出了施瓦岑贝格的不爽,但是这个事儿吧不能这么看是不是,总不能说他帮着施瓦岑贝格联络感情还是扯后腿吧!
就俄国这点破事,如果不去联络感情,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俄国佬绝对会群起发难一起刁难,事情怎么可能办得这么顺利。现在只不过是亚历山大公爵眼见事不可为发起了最后的反击,这不过是垂死挣扎,怎么能说他涅谢尔罗迭是好心办坏事呢?
实际上涅谢尔罗迭对施瓦岑贝格才是一肚子火,但此时此刻又不能明着发火,只能闷闷道:“做事最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算负担三分之一的军费也不过是小钱而已。不要因小失大!”
涅谢尔罗迭的意思还是感情同意防止一场梦多,只要两国之间没有签订正式的协定,那一切都还存在变数。今天可以是亚历山大公爵找茬,明天说不定又有谁觉得有利可图横插一手,那样真的就是没完没了了!
可施瓦岑贝格却不这么看,确实,负担三分之一的军费要说多绝对是不多,甚至对奥地利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毕竟这笔钱如果俄国真的要全部讨要,他们该出那还是得一分不少的全出。
但是呢,他为此已经付出了不少联络费,目标是一毛不拔,如今联络费给了大把,结果还是得出三分之一的军费,这就让他感觉有点像上当了,就感觉自己是冤大头。
而且虽说借款和利息都是奥地利政府买单,但他毕竟是奥地利首相,如果让国内的那些老爷们知道他这一趟去俄国的活动是当冤大头,那会怎么看他,又会怎么说他?
以施瓦岑贝格对这些人的了解,那绝对是怪话一箩筐,朝野之间肯定会流传一大堆对他极其不利的小道消息,甚至很有可能亚历山大公爵还会故意散布假消息打击他的声望。如此一来他在国内的地位不说岌岌可危,至少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稳固。
这等于是说他千难万苦跑到俄国活动这么一趟完全是赔本赚吆喝,或者说费力不讨好,这是不是有点太冤了?
反正施瓦岑贝格是想不通的,尤其是他得到了消息知道温迪施格雷茨正在国内加紧活动准备打一个翻身仗,这就让他更加的警惕,一旦借款的事情沉重地打击了他的声望引发了不可预测的后果,他这个首相还能当得下去吗?
于是乎施瓦岑贝格就犹豫了,不知道是立刻接受涅谢尔罗迭的建议长痛不如短痛赶紧敲定协议,还是先等一等看一看,看看事情有没有其他办法。
而他这种犹豫在涅谢尔罗迭看来就是缺乏决策能力和判断能力,这个老头可是知道俄国的这帮贵族成事的能力不强但坏事的能力是一等一的厉害,拖得越久就越麻烦,自然是催促得更加急。
可涅谢尔罗迭越是着急,施瓦岑贝格就越是犹豫,说到底还是他并不完全信任涅谢尔罗迭,两人之间擦不出火花没有默契。
“你还在等什么?”涅谢尔罗迭一天三趟的催促施瓦岑贝格实在是没耐心了,“陛下已经不高兴了,他那边要是也有了反复,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施瓦岑贝格心道:“你个死老鬼,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签字那是要背骂名的。最后黑锅我背,人情好处你享受了,事情不能这么办!”
所以他打了个哈哈,继续打太极:“我理解您的担忧,可问题是这份协议太重要了,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拍板的,得让陛下知道吧?得做国内的诸公的说服工作吧,毕竟最初我们都以为不用负担俄国人的军费,现在事情却变了,他们难免会有其他想法!”
涅谢尔罗迭顿时心里头就呵呵了,知道施瓦岑贝格是把他当白痴糊弄,弗朗茨.卡尔那个皇帝完全是个摆设,还不是听你这个首相的摆布。至于其他的奥地利贵族,你这个首相如果干脆一点,他们就算有意见还不是只能憋着。说到底还是你小子不愿意签字,还在犹豫!
如果换成别人,涅谢尔罗迭真心是懒得陪着浪费精力了,他这个首相真心不是幼儿园老师,没那么多功夫陪着带小孩。可施瓦岑贝格偏偏是奥地利首相,代表着他所认可的德意志正统,作为一个日耳曼人一个德意志维护者,他真心不能袖手旁观。
所以他正了正颜色,用异常严厉地口吻说道:“不能再犹豫了,现在俄国已经在流传一些对我们很不利的小道消息,说我们占了大便宜还卖乖,强烈地要求让我们负担更多的军事费用。虽然陛下暂时还没有被这些消息所打动,但时间长了,在某些有心人的运作下,这股声势会越来越强烈!”
“你多犹豫一刻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一旦让陛下也被这股势力绑架了,那真的就全完蛋了!必须快刀斩乱麻,立刻解决这个问题!”
第七百四十八章 老谋深算(上)
在涅谢尔罗迭被施瓦岑贝格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尼古拉一世的好心情也戛然而止,原因就是来自于米哈伊尔公爵、科格尔尼恰努的两份报告。
这两份报告不是别的,正是这两位猛烈吐糟小阿德勒贝格的。一个说小阿德勒贝格自行其是胡乱插手严重影响了瓦拉几亚的重建工作,尤其是重点吐糟了他包庇亲英法的自由派人士,怂恿他们跟现政府对抗和制造麻烦。
米哈伊尔公爵到不像科格尔尼恰努那么疯狂吐糟,作为军人他不适合对政务说三道四,所以他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在布加勒斯特关于小阿德勒贝格的所见所闻,重点放在了他同“叛党”有联系的上面。
米哈伊尔公爵提醒尼古拉一世注意小阿德勒贝格的“自由主义”倾向,认为他过分关心那些对俄罗斯不够忠诚的瓦拉几亚教士和贵族的死活,严重影响了俄国在当地真正支持者中的形象和地位。
这两份报告的分量就很重了,如果仅有一份,尼古拉一世可能还不太相信小阿德勒贝格会做这种蠢事,但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都这么说,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尼古拉一世立刻就招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奥尔多夫公爵咨询相关情况。
“这两份报告说小阿德勒贝格跟自由派有联系,你们怎么看?”
奥尔多夫公爵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因为他实在是看不透这个人,这个人就好像笼罩在雾气当中,朦朦胧胧看不清面目。你觉得他好像是这样的,但有时候他偏偏又是那样的。
奥尔多夫公爵其实对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的报告一点都不奇怪,在这两份报告还没有抵达圣彼得堡之前,他已经收到了米哈伊尔公爵的通知,让他帮着在尼古拉一世面前给小阿德勒贝格上眼药。
这个要求奥尔多夫公爵自然不会拒绝,不光是因为在瓦拉几亚他和米哈伊尔公爵以及阿列克谢是利益共同体,更重要的是在朝堂当中他跟老阿德勒贝格也不是十分对付。如今乘着老阿德勒贝格有点失宠再扔两块石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怎么扔石头也是有技术水平的,一般的扔石头方式只要直接给小阿德勒贝格上眼药就好了,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可这么做虽然简单,但效果却并不是特别好。原因就在于旁边还有一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作为俄罗斯消息最灵通的另外一个人,别人不知道瓦拉几亚的真实情况,这个人是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如果这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老阿德勒贝格有一腿,就很有可能坏事。所以如果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奥尔多夫公爵会轻松很多。
而现在,被这个倾向性很不明朗的家伙盯着,奥尔多夫公爵回答尼古拉一世的问题是只能多掂量一下了。
其实吧,这也是尼古拉一世高明的地方,他这种皇帝最怕臣子背着他搞名堂欺骗他,所以对此类问题他总是多让几个人共同监督,一个人可以搞名堂,但两个倾向性完全不同的在一起就很难搞名堂了。
说白了他就是让奥尔多夫公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互相监督,避免这两个掌握了俄国情报机关的大头头背着他搞名堂。
一番斟酌之后奥尔多夫公爵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陛下,我认为小阿德勒贝格虽然有点毛躁,但还不至于跟叛匪混在一起。他这个人我有所了解,虽然权力心重了一点,小心思多了一点,但还不至于丧失最基本的判断力,不会蠢到跟叛匪沆瀣一气的!”
这个答案看似好像是在给小阿德勒贝格开脱,但实际上却依然是上眼药,甚至上得很恶心人,如果老阿德勒贝格在这里,肯定会问候奥尔多夫公爵祖宗八辈的。
让人欣慰的是那只老狐狸并不在这里,所以除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有人为小阿德勒贝格说好话。
“伯爵,你怎么看?”
面对尼古拉一世的提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后回答道:“陛下,小阿德勒贝格是个聪明人,虽然他的野心很大,但真的不蠢,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尼古拉一世摇了摇手里头的报告,厉声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撒谎了?”
奥尔多夫公爵肯定不会认这个结论,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动作比他更快,抢先回答道:“不,陛下。我认为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基本上说的都是事实!”
尼古拉一世愣住了,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脸上挂满了问号,因为他真的糊涂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鞠了一个躬回答道:“小阿德勒贝格野心很大,权力欲望很重,这在圣彼得堡都不是什么新闻。上一次他争夺瓦拉几亚总督的职务却败给了斯佩兰斯基伯爵,对他这种人来说这就是心头的一根刺。”
“此次,作为特使他前往瓦拉几亚,遇到了斯佩兰斯基伯爵之后,难免会有点不舒服,难免又会生出一争长短的想法,所以想方设法地跟斯佩兰斯基伯爵别矛头就很正常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一眼尼古拉一世,见后者听得十分入神才继续说道:“客观的说,斯佩兰斯基伯爵在瓦拉几亚干得非常不错,短时间内就恢复了瓦拉几亚的正常秩序,将上上下下都经营得很好。所以小阿德勒贝格就算想要跟斯佩兰斯基伯爵别矛头恐怕手段也不多。所以不排除他会走极端,采取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多余的话也就不用说了,尼古拉一世那边是全清楚了,无非是小阿德勒贝格搞阴谋但被阿列克谢识破了,而阿列克谢在那边经营得不错,上下都跟他关系好,小阿德勒贝格的胡搞瞎搞就影响了这批人的利益,所以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就一起以牙还牙给小阿德勒贝格也上了一副烂药。
想明白了这一点,尼古拉一世顿时轻松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 老谋深算(中)
尼古拉一世最害怕的就是他的贵族和臣子被自由派影响了起来革命,上一次的十二月党人起义一直让他心有余悸,那一次平叛虽然没费多大功夫,但是牵连的大大小小贵族成百上千,甚至不乏一些他最要好的朋友和知己。
连这样的人都是隐藏起来的革命党,尼古拉一世真心不知道自己还能信任谁。
所以这一次一看到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说小阿德勒贝格跟自由派有联系,他立刻就紧张了,生怕小阿德勒贝格成为第二个特鲁别茨科伊公爵。
而现在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一分析,他顿时觉得心里头的一块石头就落了地。感情某人不是第二个特鲁别茨科伊公爵,那就好那就好,原来就是几个臣子在下面争权夺利打小报告啊!
对于争权夺利之类的事件,尼古拉一世很乐意看到臣子们这么做,他始终坚信不能让这些臣子太轻松,最好是让他们吵成一团甚至是打成一团,这样他这个皇帝才能分而治之。否则下面的臣子是铁板一块,那他这个皇帝不就成了泥菩萨了。
米哈伊尔公爵跟小阿德勒贝格有利益冲突,这是尼古拉一世非常愿意看到的。因为这代表米哈伊尔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就绝不可能跟老阿德勒贝格一伙人把酒言欢了。
如果说之前尼古拉一世看那两份报告心情是沉甸甸的充满了忧虑,现在再看的话,那真心是欢天喜地乐不可支啊!
尼古拉一世很高兴,可奥尔多夫公爵就不那么高兴了。因为按照原定计划,他应该狠狠地给小阿德勒贝格和老阿德勒贝格上一剂烂药,让这父子俩吃不了兜着走。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一掺和,事情的真相几乎就大白于天下,这时候还怎么上药啊!
顿时奥尔多夫公爵心里头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腹诽不已:你说你对阿德勒贝格父子那么好干什么?收了他们的钱?还是承了他们的情?
当然奥尔多夫公爵也有一丝庆幸,幸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抢在了他前面说话,如果他先去上药,然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这么分析一通,那乐子就大了,别没搞垮那对父子反而把他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
奥尔多夫公爵在心中叹了口气,准备写信给米哈伊尔公爵解释一下计划失败的缘故,让他们耐心等待下一次机会了。
是的,奥尔多夫公爵搞事情的心思顿时熄灭了,觉得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这一类的阴谋诡计恐怕是很难奏效,下一次得想个更高明的计策才好。
只能说奥尔多夫公爵还是太不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这位伯爵作为最了解尼古拉一世心思的人,知道想要彻底瓦解他心目中一个臣子的信任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就比如今天这种手段,其实只能瞒过尼古拉一世一时,别看这位沙皇智商并不是他特别高,临机反应速度也不算快,但尼古拉一世有个很重要的优点,那就是特别勤奋。
像他这种特别勤奋又特别喜欢玩弄帝王心术的人,有事没事就会复盘,他会仔细一遍遍地回想每一件事物,回味每一个臣子的表情以及建议,会特别仔细地再次阅读其中的意义。
这也就意味着,你可以瞒过他一时,一次两次糊弄他没有问题,但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就经不起他的仔细推敲了。就比如今天的事情,其实真没有多复杂,以尼古拉一世的政治智商,其实晚上睡在行军床上多想两边真相就自己出来了。
尼古拉一世不过是被自由派和革命党搞得神经敏感了,只要涉及相关问题就会下意识的紧张,这才影响了判断力。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没有抢在前面,如果奥尔多夫公爵顺理成章地上了烂药,事后尼古拉一世总回想明白的。那时候奥尔多夫公爵的倾向性就暴露了,尼古拉一世就会认为他和米哈伊尔公爵有联系甚至就是一党。
今后涉及到米哈伊尔公爵或者亚历山大公爵的问题时,奥尔多夫公爵的意见就会被尼古拉一世认为不可靠不听取,这就是因小失大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不会让奥尔多夫公爵栽在这种低级错误上,所以才故意抢在前面故意先把话说破,让奥尔多夫公爵没办法按照原计划行动,这其实是变相在保全他。
而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要让奥尔多夫公爵知道正确的上烂药该怎么做,今天这个机会他才不会放过呢!
就在尼古拉一世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又忽然说道:“不过,陛下还是必须关注一下小阿德勒贝格的种种行动,瓦拉几亚现在是我们的一面镜子,不容得有任何闪失,瓦拉几亚的稳定性胜过一切。一旦因为争权夺利引发丑闻,那我们将成为国际笑话!”
尼古拉一世心中顿时又咯噔一跳,他这才想起瓦拉几亚不是别的地方,这个鬼地方刚刚因为反俄闹过革命,如果因为小阿德勒贝格争权夺利引发新一轮动荡,那确实不好收场。
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非常对,瓦拉几亚的稳定胜过一切,任何在瓦拉几亚搞事情的行动都必须制止,甚至现在试图在瓦拉几亚搞事情的臣子那都是一些怀有贰心的混蛋!简直是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啊!
尼古拉一世不觉得小阿德勒贝格很蠢,相反他觉得不管是他还是他老子都算得上“老奸巨猾”,不可能不知道瓦拉几亚当前的重要性。而偏偏在这个重要的当口,他借着当特使和钦差的机会去瓦拉几亚跟阿列克谢别矛头,这是什么样的行为?
尼古拉一世顿时觉得阿德勒贝格父子有点恶心了,觉得他们完全没有大局观不分轻重,就为了一丁点蝇头小利就可以不顾全整个俄国的重大利益。这样的人如果委以重任真的好吗?又真的能够胜任吗?
第七百五十章 老谋深算(下)
尼古拉一世最讨厌那种不把君王和国家放在第一位的臣子了,这样的人在他看来都不够忠诚不能委以重任。而现在小阿德勒贝格就有这方面的问题,这个性质就不是一般的严重了。
不客气地说这绝对会影响前途问题,比如以前小阿德勒贝格就算他老子不幸倒台了,但是有老关系以及亚历山大皇储的友谊在,想要出人头地并不是特别难。
可一旦尼古拉一世告诉亚历山大皇储说小阿德勒贝格不够可靠大局观很有问题,你觉得亚历山大皇储还会给他安排一个特别重要的职位吗?
这真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臣子被打上了这样的标签,想要摘掉那真心是千难万难,不比取西经的九九八十一难差。
反正边上的奥尔多夫公爵是听得腰下一凉,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神是愈发地不一样了。因为他太清楚刚才那番话有多么重了。如果尼古拉一世真的听进去了在意了,那小阿德勒贝格的前途真心是凉了。
试问一下谁不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人啊!
没明白?很简单,因为奥尔多夫公爵并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他大概算一路人,其实都是憋着一股劲要搞阿德勒贝格一家子。
在他眼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阿德勒贝格一家并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旧日仇恨,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才对。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偏偏没有放过阿德勒贝格,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给小阿德勒贝格致命一击。
这就太可怕了!
因为怎么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都是要做孤臣和净臣的感觉,那就是只对君王忠诚,对其他一切人都不以为然,那真心是只为君王的利益服务,不管其他同僚的死活啊!
尤其是当奥尔多夫公爵想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曾经的光辉历史,想到了他出卖同伙的那一幕,更是心中一凉,觉得离这个人是越远越好,如果有机会搞掉他是千万不能留手,必须一击致命,否则那真心是后患无穷!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想不到他今天的所作所为给奥尔多夫公爵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因为他如果这么容易被搞垮那他就不是传说中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
就在小阿德勒贝格受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暴击时,老阿德勒贝格终于也接到了这方面的消息,不幸的是,他并不是第三部的老大,没办法提前知道瓦拉几亚的消息。
他的消息渠道来自于后宫,在侍奉皇后的时候偶尔才能从“后宫佳丽”里面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比如昨天他就从一群八卦的贵妇人那里听到了关于尼古拉一世的烦恼:
“陛下好像为瓦拉几亚的事情烦恼不已,连涅利多娃那里都没兴趣去了!”
“是吗?该不会是那个小浪蹄子失宠了,陛下对她没兴趣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老阿德勒贝格对女人之间为了争宠的那点屁事毫无兴趣,他在意的是能让尼古拉一世为之烦恼的事情,尤其是这个事情还涉及到了瓦拉几亚。
老阿德勒贝格这点儿敏感性还是有的,作为帝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重点关注地区域,瓦拉几亚绝对是重中之重。当然,一开始老阿德勒贝格并没有往小阿德勒贝格会出事那方面联想。
因为他觉得自家儿子才刚刚道瓦拉几亚去,不可能犯什么大事。瓦拉几亚能发生让尼古拉一世都为之头痛的大事应该是阿列克谢或者米哈伊尔公爵的锅,他估计还是之前叛党的那些手尾没有收拾干净。
不过这也引起了他特别的关注,因为他还是很关注米哈伊尔公爵和阿列克谢的,否则之前也不会特别叮嘱小阿德勒贝格要跟这两个人搞好关系。他觉得如果这两个人捅了娄子,是不是正好可以借机会卖个好拉拉关系。
只不过这份小心思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因为他很快就从亚历山大皇储那边的眼线收到了瓦拉几亚问题的真相,这才知道捅了大篓子的正是他那个宝贝儿子!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让你跟米哈伊尔公爵和阿列克谢搞好关系,你倒好,一过去就惹毛了这两个人,你想干什么,造反么!】
老阿德勒贝格直接就忍不住了,马上写了一封长信将小阿德勒贝格骂了个狗血喷头,不过他也知道写信骂小阿德勒贝格意义不大,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捅了篓子,骂人有一毛钱的作用?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挽回影响,帮小阿德勒贝格擦屁股!
坐立不安的老狐狸立刻去找茹科夫斯基,他很清楚现在唯一能救小阿德勒贝格的只有亚历山大皇储,而想要让亚历山大皇储下大力气去救,就必须做通他的老师茹科夫斯基的工作。
【幸亏老子跟那个老爱哭鬼关系还不错,否则这一次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老阿德勒贝格一面腹诽,一面庆幸他以前帮过茹科夫斯基,否则是真没有一点办法了。
茹科夫斯基倒是实在,也承老阿德勒贝格的情,顿时答应去帮忙活动,这才让老狐狸稍微安心一点。
当然也就是稍微安心一点点,因为老阿德勒贝格知道这种时候仅靠一条腿走路是不安稳的,所以他还去找了缅什科夫,再加上他自己,准备对亚历山大皇储来个三管齐下。他觉得以他们三人的能量,就算小阿德勒贝格做得再出格,亚历山大皇储也能帮着说说好话,让大事化小。
只不过当老阿德勒贝格真的见到了亚历山大皇储,才发现他完全想错了,事情远远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因为亚历山大皇储对小阿德勒贝格的表现很不满意,用他的原话说就是:
“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萨沙怎么一点轻重都没有,哪怕是作为特使他也太出格了,完全无法容忍!”
第七百五十一章 谁更可怕
亚历山大皇储的话顿时让老阿德勒贝格凉了半截腰,因为之前他还以为皇储比较喜欢小阿德勒贝格,而且多少会卖给他一点面子。可这个话风,怎么听怎么别扭好不好。
【难道说这真是天亡我们父子!】
此时此刻老阿德勒贝格心中不禁悲鸣一声,因为如果亚历山大皇储不愿意帮忙,那他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去找皇后帮忙。
虽然他在皇后跟前面子特别大,但是他也知道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皇后并不是特别愿意插手政治事务,因为这位皇后别看平日里一副无欲无求的鹌鹑样子,但实际上比什么都在乎自己的地位。
为了保住皇后的位置,为了保住她在尼古拉一世心中的地位,这个女人可谓隐忍至极,对自己丈夫寻花问柳沾花惹草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比较照顾那些勾引自己丈夫的女人和私生子。
所以这位皇后什么都可能做,就是有一件事坚决不会做——那就是让尼古拉一世不高兴。凡是可能让尼古拉一世不高兴不快活的事情她是坚决不干的,这种就包括了插手政治事务。
并不是亚历珊德拉真的没有一丁点政治野心,而是她很清楚尼古拉一世对此是零容忍,他是坚决不允许俄罗斯再出一个叶卡捷琳娜大帝了。
所以如果是别的什么事情,去找皇后那可能没事,但指望让这位皇后帮着说情捞人平事,那真心需要很大的面子了。
这种面子老阿德勒贝格虽然有,他确实可以说动皇后帮忙,但那种代价太惨重了。因为一旦他这么做了,就意味着他跟皇后之间多年的情分算是到头了。他对于皇后来说就再也不是朋友而是臣子了。
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宝贵了,宝贵到老阿德勒贝格原本是留给关键时刻使用的,因为这真的是保命的机会。不过一想到自己奋斗了这么久唯一的希望就在小阿德勒贝格那里,如果这小子完蛋了,家族至少近三十年都不可能再有起色。
一个政治家族倒下去三十年然后还想东山再起再创辉煌,这样的先例在俄罗斯不是没有,比如说缅什科夫,他爷爷就叶卡捷琳娜一世时代倒台垮掉了,但到了他这一辈又抖起来。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家族都能像缅什科夫那么幸运,更多的老牌家族是倒下去之后再也没有一点起色,看看在莫斯科穷混的那些公爵,当年他们哪一家不是响当当的名号啊!
连那些公爵都如此,更别提他们阿德勒贝格家不过是个伯爵,这要想翻身恐怕比登天都难啊!
所以老阿德勒贝格心里头很清楚,一旦这次倒下去了,那阿德勒贝格就全完了,所以哪怕是求亚历珊德拉皇后救命的机会只有一次,他也只能忍痛用了!
当然用的时候老狐狸也是异常的心痛,将米哈伊尔公爵、阿列克谢、科格尔尼恰努以及不愿意帮忙的亚历山大皇储永远地记住了,他发誓今后只要再有机会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德米特里.米柳亭小声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那个老家伙的表情很难看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隔着窗户他能看到老阿德勒贝格有点失魂落魄地钻进了自家马车,那条永远笔直的脊梁也弯了,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是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浅笑了一声,冷冷道:“这还不够啊!我更希望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才到哪啊!”
德米特里.米柳亭有点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要专门针对这位看上去并没有太大危害的老阿德勒贝格,这个老头一点儿都不拔尖,不过是副宫廷事务大臣,地位一点儿都不高,而且做的更多的是拉皮条的事情,这样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觉得我小题大做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道。
德米特里干咳了一声,他确实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小题大做了,不光是亲自出马在尼古拉一世面前坏了小阿德勒贝格的前途,还特意嘱咐他跟亚历山大皇储边上吹风,让皇储不要帮老阿德勒贝格。
这么一套连环拳,让老阿德勒贝格被逼得连最后的底牌都被迫拿出来救命,说实话德米特里真心不觉得这个老头值得这么严肃对待。
“因为你不知道这个老家伙有多难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说道,“这些年来我在冬宫在陛下身边看得非常清楚,这些所有的大臣都是什么性格什么倾向,又有什么手段,我都是一清二楚!”
德米特里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严肃认真起来,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恐怕非同小可,顿时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涅谢尔罗迭这个首相,你说他有多保守吧,他确实保守,但是如果换一个沙皇,如果那位沙皇比较开明,那他也会跟着开明!”
“缅什科夫,别看他越来越老迈昏庸,看上去也是保守派的代表人物,但他的保守更多的是为了迎合陛下,是因为陛下本来就保守,如果陛下想要开明,那他就会开明!”
“奥尔多夫公爵,这是个聪明能干的人,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遇见什么主子就做什么事,他有这份自觉!”
“切尔内绍夫公爵,好吧,这位风流浪子如果不是祖宗庇佑,他当然当不了陆军大臣,实际上这位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换一个皇帝他什么都会跟着改!”
德米特里越听越是凝重,因为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点评朝中的诸位大臣,这些大臣都是什么样的人都说得清清楚楚,这些讯息实在是太珍贵了,可以说是伯爵几十年宦海生涯的积累和精华所在。
“对于我们这些想要有所改变的人来说,真正需要注意的敌人其实并不是很多,说穿了也就是那么几个人而已,而这几个人当中最需要注意的,为首的是乌瓦罗夫,其次就是这位弗拉基米尔.阿德勒贝格!”
第七百五十二章 看不透的人
德米特里.米柳亭心中一惊,因为他真没有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将老阿德勒贝格的危险等级排得这么高,因为乌瓦罗夫的地位和危险程度他是清楚的。
乌瓦罗夫那真心是保守派的精神导师和领袖,可以说是俄罗斯保守势力的代表和标志,他有多危险根本不用多说。而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告诉他,老阿德勒贝格竟然只比乌瓦罗夫稍差那么一点点,这可能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出了德米特里的疑惑,耐心地解释道:“别看他只不过是个副宫廷事务大臣,但是他的能量可不小。借着身份的便利,他活跃于陛下身边,对宫廷内外的消息了如指掌,无论什么事情都别想瞒过他的耳目!”
“在宫廷当中有数不清的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依附他讨好他,愿意充当他的探子,可以说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不要想瞒过他。而且这个老狐狸还特别善于拉关系,以前陛下和皇后都喜欢他,皇后甚至拿他当知己。”
“这就意味着他对陛下和皇后同时拥有莫大的影响力,他一句话就能坏了我们辛苦谋划的大事。更关键的是,这个人的政治倾向特别保守,他和乌瓦罗夫一样发自内心地讨厌变革,所以他绝不可能站到我们这边来!”
经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番介绍,德米特里对老阿德勒贝格有了更充分的了解,当这个老狐狸的真面目完全暴露时,德米特里也认为他确实需要重点关注!
但是德米特里也不是完全赞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分析,因为他也不是没有在冬宫混过,尤其是在亚历山大皇储那边,他跟老狐狸以及小阿德勒贝格的接触更多,他觉得这父子两更像是那种八面玲珑的角色,只要他们觉得事不可为,那也不会死扛到底。
“可能他们确实如你所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所以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地让他们开始觉得事不可为么!”
德米特里顿时一愣,他这才反应过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一定要切断这对狐狸父子最后的后路了。只有断掉他们所依赖的皇后,那么到了关键时刻,再也没有皇后可以依靠的他们就不得不多掂量一下,再也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们做事必须更加谨慎小心,这将极大的降低他们坏事的能力。
想通了这一点,德米特里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愧是老谋深算,他已经将所有的关键点和关键人物都算得清清楚楚,将一切可能存在的漏洞和问题都提前补好或者预留了应对措施,如果这样还不能成功,连德米特里都觉得那是天亡俄罗斯天亡改革派了。
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您是我见过的最睿智的人!我相信一切都已经尽在您的掌控当中了!”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没有德米特里的乐观,他淡然地摇了摇头道:“不,我的朋友,有几个人是我也没办法掌控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小心的原因所在。”
德米特里又好奇了,因为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算是高深莫测了,像他这么高明的人都完全无法掌控的人物,那是什么样的妖怪啊!
当然,他更好奇的是这些小怪都是谁。
“陛下,乌瓦罗夫,嗯,以及一位小朋友……”
德米特里愣了,因为这三个人中的两个他都熟悉,如果说那位乌瓦罗夫也算得上高深莫测的话,那陛下似乎差得远好不好?他感觉尼古拉一世一举一动所有的思维都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算得死死的,这难道都不算掌控了吗?
“一般情况下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平静地回答道,“但是陛下这个人存在这意外的情况!”
【意外情况?】
德米特里愈发地感兴趣了,他想知道尼古拉一世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意外情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半晌他才回答道:“一般情况下我确实能把握陛下的思维脉络,知道他会怎么思考怎么选择以及怎么抉择……但他这个人个性很特殊,一旦触及到了他的某些底线,他将变得不可捉摸,他的所有选择甚至是思维方式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时候的他……怎么说呢?就不是原来的他了,将变成一个怪物,歇斯底里、神经质、完全不受控制!”
德米特里惊呆了,因为他想不到尼古拉一世竟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他饶有兴趣地问道:“这种情况多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苦笑了一声:“不多,实际上我也只碰上过两次,一次是1825年,另一次是1831年!”
1825年发生了什么德米特里很清楚,他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指的是十二月党人的起义,那一次尼古拉一世的表现确实有点出人意料,不管是异乎寻常的坚定果断还是铁血,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种印象完全不同于他以往的面目。
但是1831年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大事,那一年尼古拉一世有什么不同寻常吗?反正德米特里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而更让他郁闷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根本就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良久之后他陡然惊醒过来,才又道:
“至于乌瓦罗夫么!这个家伙完全是个变态,从思维方式到行动力都完全不是个正常人,我认为他是个精神病人,而我完全没办法掌控一个疯子,那是不可能的对么?”
德米特里也是一阵苦笑,因为他真没有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说乌瓦罗夫是个疯子,这实在是……好吧,真让人意外。
沉默了片刻,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德米特里又问道:“对了吗,您刚才还说有一位小朋友您完全没办法掌控,请问这位先生是谁?我认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还需要再看看,另外您当然认识,就算不认识未来您也一定会记住他的,他肯定能给您留下深刻的印象……”
第七百五十三章 小忙
李骁并不知道远方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了他很高的评价,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就是稍微高兴两分钟,然后该干嘛就干嘛。
要说李骁这穿越后和穿越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更加淡定了。穿越前的他对于表扬和夸奖肯定不会如此淡定,多少会暗自窃喜什么的,为此骄傲得意也是很正常的。
但不知道是穿越中遭受了辐射还是真的位置不同心态也不一样了,对于赞扬李骁真的淡定了很多,不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至少是能以平常心对待。
这些天李骁主要忙着帮助阿列克谢制定相关规划,解决那些方方面面的利益关联问题。其实也就是帮着出谋划策,看哪些势力只能暂时讨好隐忍,哪些势力可以狠狠修理,总而言之,这份工作并不轻松,而且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问题。
“不要管那些地方上的刺头,当初瓦拉几亚临时政府指使不动他们是因为没工夫搭理,而我们不一样,要兵有兵要权有权,凭什么给他们面子!”
“要是放任他们继续当土皇帝,我们的改革计划将寸步难行!想要改革成功,第一步就得收拾这些土皇帝,将他们清理干净!”
从准备改革开始,阿列克谢遇到的最主要问题就是瓦拉几亚那些地方势力的阻扰,瓦拉几亚临时政府时期,这帮人乘着扬.康斯坦丁们忙着对付俄国无暇管他们大肆发展,隐隐约约成为了地方一霸。
而现在,当阿列克谢准备开始解放农奴开始土地改革的时候,这帮家伙仗着有点势力就开始跟中央叫板。阿列克谢担心反对的势力太强有点不敢对他们下狠手,准备以怀柔政策安抚和拉拢他们,但李骁却坚决反对。
“这帮家伙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拿再多的利益去讨好他们,他们都只会当做理所当然,甚至会觉得你好欺负!对付这些地方势力,必须坚决打击,决不允许他们做大!更何况如今我们哪里还有更多的利益可以安抚他们,我们还要杀他们的头分他们的家去填米哈伊尔公爵之类饕餮的肚子呢!”
阿列克谢顿时不说话了,因为瓦拉几亚这块肥肉你说它很肥很大吧,但三两刀砍下来好像又没东西了。既要安抚国内的米哈伊尔公爵一类的饕餮,还要照顾部分瓦拉几亚土著的情绪,又不能让尼古拉一世觉得过分。这分肉的技巧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至少阿列克谢自认为是没这个本事来当好解牛的庖丁,比如现在他就准备给瓦拉几亚地方派割肉,但却遭到了李骁的坚决抵制。
这位庖李二话不说就准备首先将这些地方派大切八块,先吃它们的肉才好。
阿列克谢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他们要是反抗,激起新的叛乱就不好了吧?”
李骁却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叛乱?借他们两个胆子,现在匈牙利人都危在旦夕,只要不是瞎子和傻瓜就知道叛乱没有任何活路可言。再说我们的驻军又不是吃干饭的,只要他们敢闹,我们就敢给他们抄家灭族!”
李骁的话杀气腾腾让阿列克谢有点傻眼,因为他多少听出来了一点,按照某人的意思,好像巴不得这帮家伙出来闹腾,他好像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抄家灭族?
李骁当然是想抄家灭族,或者具体一点来说是特别想干抄家的事情。之前他在瓦拉几亚挣的那点辛苦钱全部借给了威廉一世之后,他们几兄弟如今口袋空空,那眼珠子都是绿的。
正好乘着这个机会发一笔横财,把空虚的口袋填满,那不香吗?
再说了,这些该死的地方派实力迟早都得收拾,不收拾他们迟早也是会闹事的,历史上库扎之所以黯然收场,除了扬.康斯坦丁太阴险之外,这帮地方势力做大联手跟他唱反调也是重要原因。
而李骁和阿列克谢要搞的改革,虽然不至于跟历史上的库扎一样激进,但不管怎么说都会伤害这些地方势力的利益,这个矛盾迟早都要爆发。
所以李骁认为与其等今后尾大不掉还不如乘着现在匈牙利的革命没有结束,乘着米哈伊尔公爵的大军还在,先下手为强解决了他们再说。
“真要这么干?”
“必须滴!”
随着李骁一锤定音,阿列克谢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过想要除掉这些地方派仅仅他们俩达成一致还不行,还必须跟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打个招呼。尤其是前者,如果没有米哈伊尔公爵的驻军帮忙,仅靠那些不靠谱的瓦拉几亚政府军,还真搞不定那些难缠的地方派。
至于后者,倒不是说科格尔尼恰努的意见有多么重要,而是修理这么多地方势力势必会引起一定的反弹和关注,这就需要他这个傀儡大公去做工作,尤其是需要他跟尼古拉一世解释行动的必要性,以免让尼古拉一世过度地关注引发某些不好的事情。
“这个小子果然够狠!”
当米哈伊尔公爵收到阿列克谢的来信之后,直接赞叹了一声,对维特根施坦说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做事的人,看见没有,多果断!”
是的,对于如何处理那些瓦拉几亚地方势力,米哈伊尔公爵跟维特根施坦中将是有过讨论的。米哈伊尔公爵认为应该大刀阔斧地连根铲除,但维特根施坦中将认为阿列克谢太年轻不太可能有这么大的魄力。
“好吧,您赢了,我们这位年轻的伯爵确实是个有魄力的人,确实有点像他的父亲了!”维特根施坦中将感叹了一声之后,有些担心地问道:“但是这么做会不会着急了一点,万一引发了新一轮叛乱,陛下那边就很不好交代了!”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笑了,他摇了摇手里的信笺说道:“所以这个小狐狸给我写信了,他的出手可是真大方,这么多土地说送就送了,就冲这一点,这个小忙我们也得帮不是么!”
第七百五十四章 没面子
在瓦拉几亚的俄军当中有许多人都跟维特根施坦中将一样感激着阿列克谢,对这位年轻的总督大人不说感恩戴德,至少也是感激涕零。
为什么呢?还不是俄军的传统美德在作怪,按照后世的研究,19世纪中叶的各国军队当中,待遇最差的就有俄罗斯。基本上一个美军士兵的口粮,对还没有说工资,仅仅是战争时期的日常口粮,一个美军的伙食标准可以养一个半英军,两个法军,两个半奥地利军队和四个俄军士兵。
看到没有,光是在口粮这一项上面俄军就是惨不忍睹,如果再算什么工资补贴,那真心都没办法看了,所以俄军不愧是灰色牲口。
正是因为俄军的待遇实在是太糟糕了,所以在瓦拉几亚的这近二十万俄军感觉才特别突出,以前他们过的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日子,一对比就全出来了。
虽然阿列克谢和李骁并不能让所有的俄军士兵都能获得跟748团一样的待遇。但是尽可能地改善伙食,让所有的士兵吃饱穿暖,让他们被上级苛扣之余还能过得像个人像,这就很不容易了。
不光是普通士兵,实际上越是低级军官就越是买阿列克谢的好处。是的,别看他们是军官,但他们的待遇跟其他欧洲同行是绝对没办法比的。
这么说吧,俄军团以下的军官不贪污想要养家糊口,除非你本身就是大贵族祖上有钱不在乎军饷,否则必须贪污喝兵血。否则,紧靠尼古拉一世给的那点儿工资,真心维持生活都困难。
而阿列克谢和李骁在瓦拉几亚盘剥瓦拉几亚旧贵族的所获,有不小的一部分都用来收买人心了,对于这些基层军官而言,这笔收入实在太珍贵了,他们可以靠这笔钱过一年半载的快活日子,也可以用这笔钱在国内买一块土地,退休之后多少算有点保障。就算以前已经有了土地,也可以寄回家让娃有机会上大学,谋个更好的出身。
千万不要小瞧了这笔钱的作用,因为在俄军当中,基层军官的上升渠道其实很狭窄,基本上不太可能当上团长或者更高的职务,以前就说过,那些位置多半是留给贵族们的。
正是因为上升渠道少,待遇又差,自然地有志青年其实是不愿意在军队发展的,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俄军的战斗力。毕竟就靠那么近贵族子弟能顶多大事儿?
上升渠道少,待遇又差,自然地俄军军官和士兵的士气就肯定高不了,当然那是一般情况下。可这回在瓦拉几亚因为李骁和阿列克谢足够给力,捞到了太多好处,又经过合理地分配,让俄军上上下下都满意,如此一来士兵和军官对阿列克谢这个总督的感觉自然别提有多好了。
如今不要说米哈伊尔公爵这个老大暗示他们要多帮阿列克谢办事,就算米哈伊尔公爵不暗示,只要阿列克谢这个总督找过去递几句话的事儿,这些军官和士兵也是很乐意帮忙的。
于是乎前一段跟小阿德勒贝格打得火热的那些瓦拉几亚贵族和教士就倒霉了。他们和那些瓦拉几亚地方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那些地方势力好歹还因为有枪有兵能稍微抵抗一下,而前者那真心是待宰的肥猪,直接就被拖出来二话不说就给宰了!
“什么,已经枪毙了!”
当小阿德勒贝格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真心是目瞪口呆,因为这个效率实在是太高了,在俄国哪怕是尼古拉一世想要搞死某个人,那也得走一套程序,而且不是一般的谋反或者叛乱的大罪,是定不了死罪的,可在瓦拉几亚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送上了绞架或者直接被毙了!
“无法无天!简直是嚣张至极!”
小阿德勒贝格是又惊又怒,这明摆着是冲着他来的,没看见毙掉的全是跟他有联系的人,这既是敲山震虎嘛!
“我要立刻上书陛下,一定要追究此类的暴行,决不让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继续发生了!”
别看小阿德勒贝格嘴上嚷嚷得挺厉害,但实际上他自己心里头也犯嘀咕,因为阿列克谢的手段太激烈了,二话不说就开始杀人,这就是摆明了警告他。
虽然小阿德勒贝格相信阿列克谢不敢真把他怎么样,但这动作实在还是有点吓人好不好。
当然啦,他该上书还是会上书的,毕竟他这个特使和钦差也是要面子的,被人当面甩了一巴掌总得有点表示,不然别人知道还以为他怕了阿列克谢呢!
反正小阿德勒贝格是坚决不承认自己怕了阿列克谢的,打死他都不认!哪怕是被吓得够呛,他也坚决要把自己的面子撑住,正所谓输人不书面他不争馒头还争口气呢!
“但是,特使阁下,布加勒斯特离圣彼得堡实在太远了,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个月,就算伟大的尼古拉一世陛下知道了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暴行,下令彻查或者阻止,这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这话听得阿列克谢脸颊直抽抽,如果对方不是布加勒斯特牧首,他肯定直接拂袖而去。但正是对方是布加勒斯特牧首,在瓦拉几亚、在巴尔干地区都拥有不小的声望,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地继续解释道:
“当然,布加勒斯特离圣彼得堡是有一定的距离,但我也不会坐视斯佩兰斯基伯爵继续为非作歹,我会亲自去告诫他,并且还会拜会科格尔尼恰努大公阁下,劝导大公阁下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尊敬的牧首阁下,请您相信我,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老牧首用昏黄的眼珠扫视了小阿德勒贝格一番,讲心里话,他对此将信将疑,因为不管是阿列克谢和科格尔尼恰努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真的不怎么买这位特使的面子。
但是呢,老牧首暂时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下面有数以万计的神职人员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帮着赶紧解决危机,他总不能告诉这些人他没办法吧?
第七百五十五章 狼狈
送走了老牧首,尤其是最后老头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小阿德勒贝格是很没有面子。很显然,老头并不是很相信他,最后只不过是迫于无奈才暂时罢休。
上一次遇到这种窘况是什么时候了?至少小阿德勒贝格记忆中是不存在这么窘迫的时候,在圣彼得堡只要他出面对方多少都会给点面子,而这一回阿列克谢和科格尔尼恰努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真心给他气坏了。
“混蛋!你给我等着!”
别看小阿德勒贝格嘴上这么叫嚣着,但现实却让他不得不屈尊去找阿列克谢,他希望能说服对方给个面子,不要将事情做绝。
“您是来为那些叛党说情的?”
阿列克谢热情地接待了小阿德勒贝格,虽然他觉得这人很烦很讨厌,但贵族的气质不允许他那么失礼,就算想用刀子戳死小阿德勒贝格他也得那么彬彬有礼。
但是吧,有礼貌是一回事,但话该怎么说,该有的气势阿列克谢也是一点儿都不会软的。比如小阿德勒贝格刚刚说明来意,他就直接给事情定了性——那就是被他处死的那些人都是叛党!
小阿德勒贝格蹙了蹙眉头,他很不喜欢阿列克谢的强势,觉得对方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在指控他什么。
“叛党吗?”小阿德勒贝格很有自信地反问道,“恐怕不尽然吧?我听到了一些消息……”
阿列克谢一伸手就阻止了他,比他还自信地回答道:“证据确凿,至于小道消息,我们不予采纳……更何况这些小道消息正是那些叛党的同伙释放出来的,他们就是准备制造混乱图谋不轨!”
小阿德勒贝格都呆住了,因为他真心没有想到阿列克谢会如此的强势,原本他的计划是只要阿列克谢口风软,那他就乘机占据制高点然后发号施令将事情的性质先敲定。
他的意思是不说完全将事情扭转过来,至少也能拯救几个关键人物,可刚才阿列克谢一句话就把事情给咬死了,根本就不给他扭转的机会。
这让小阿德勒贝格既有点措手不及又有点恼羞成怒,顿时怒道:“这些都仅仅是您个人的揣测,不能作为依据!我认为……”
但阿列克谢却又一次强势地打断了他,断然道:“这并不是什么揣测,更不是我的个人意见,而是瓦拉几亚大公国以及我国顾问和总督团的一致意见!您认为是什么才是名副其实的个人意见,不足以说明任何问题!”
小阿德勒贝格真心是受够了,因为今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说完,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顿时大怒道:“我是陛下的特使,也是……”
阿列克谢却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您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在安德烈.康斯坦丁大公的成人仪式结束的那一刻起,您的使命就已经光荣的完结了。瓦拉几亚的任何事务都与您没有直接关系,如果您一定要越权干涉瓦拉几亚的事务,我只能亲自向陛下反应了!”
小阿德勒贝格简直是目瞪口呆,因为阿列克谢的话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你这个特使已经是过去式了,没资格在这里瞎逼逼,如果你丫的管不住嘴一定要哔哔,那他不介意让你丫知道谁才是老大!
“你……你!你!”
小阿德勒贝格被气得浑身发抖,不过这已经不知道是他抵达瓦拉几亚之后的第几次发抖了,反正频率不低。不过这一次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他气归气,但阿列克谢还没有这么直接,现在就是图穷匕见撕破脸一点儿面子都不留了。
其实吧,阿列克谢还真不算是图穷匕见不留一点面子给他,如果更狠一点,其实他大可以根本不搭理小阿德勒贝格,甚至直接给这家伙礼送出境都可以。毕竟小阿德勒贝格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没理由继续留在瓦拉几亚赖着不走。
但是呢,阿列克谢还不想做得那么过分,哪怕今天小阿德勒贝格今天来找他说的那些话本身就很过分,他还是愿意留一线。
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小阿德勒贝格的目的其实就是推翻阿列克谢的决议,就是想为那些反对阿列克谢的人出头平反,说不好听点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跟阿列克谢放对和为敌。
谁听说过还要给敌人留面子的?阿列克谢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只不过小阿德勒贝格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始终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老以为自己很牛逼高出阿列克谢一截,愿意给阿列克谢一个说话的机会就是很给面子了。
可惜事实并不是如此,所以他是一脚实实在在踢在了铁板上,就算在疼也是活该。
返回自己的住所之后,小阿德勒贝格依然是一口恶气堵在胸口怎么也消不下去。他发誓一定要让阿列克谢好看,一定要让阿列克谢跪地求饶!
所以他立刻就写了一封详细的瓦拉几亚见闻报告,通过外交部的特快渠道送往了圣彼得堡。在这份报告中他强烈地谴责了阿列克谢的所作所为,将阿列克谢贬低得一无是处,完全是慷慨激昂指点江山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瓦拉几亚总督呢!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就像那句话说的,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小阿德勒贝格不算是装睡,只能说他还活在自己的梦里。
因为仅仅三天之后,打脸的一幕发生了,先是外交渠道转来尼古拉一世对他的第一份报告的批示,倒也没有骂他,只不过什么都没说,仅仅让他办完事情就赶紧返回圣彼得堡,没事别在布加勒斯特晃荡。
如果这还仅仅只是让小阿德勒贝格有点沮丧的话,紧接着他老爹写来的那封信就是给他浇了个透心凉,全信上下将他一通猛劈,骂得他狗血喷头,让他立刻滚回圣彼得堡是一刻都不准逗留。
这下就算小阿德勒贝格再傻也明白了,他完全搞砸了,不光没能搞垮阿列克谢还将自家老爹最大的倚仗搭了进去,赔惨了啊!
第七百五十六章 匈牙利之殇(上)
小阿德勒贝格灰溜溜地走了,和刚来时的气焰嚣张相比,此时的他显得那么悲愤和无奈,望着远去的布加勒斯特,他心中所想的肯定是不服气、不爽。
只不过在1849年的这个春天,就算小阿德勒贝格有一万分的不服气也没有任何办法了,木已成舟或者说形势比人强,他除了含恨踏上返回圣彼得堡的路还能怎么样呢?
当然在这个春天含恨的人不仅仅只有小阿德勒贝格一个,远在圣彼得堡的他老子不说,在佩斯的科苏特不说,在巴黎的扬.康斯坦丁不说,好像这个春天不高兴的人还真有不少。
只不过李骁和阿列克谢的心情很不错,他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没有了小阿德勒贝格添乱,瓦拉几亚就像一位含羞带臊的女孩儿,被他们一把强行搂上了床铺。
一场轰轰烈烈地变革从这个落后的国度开始了,解放农奴,平均地权,虽然他们做得并不彻底,也不够完美,但毕竟是个良好的开始。当瓦拉几亚的穷人们有生以来或者说几辈子以来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时,哪怕他们再不喜欢俄罗斯这头北极熊,也不得不承认阿列克谢这个总督很不错是个好人。
这对于土生土长的丰坦娜有着特殊意义,因为她从来不是一个不明好歹不明是非的女孩。虽然因为感恩她选择了帮助阿列克谢或者说帮助俄国,但这不代表她一丁点儿都不同情自己的同胞。
如果阿列克谢和之前的那些俄国代言人一样,只是对瓦拉几亚横征暴敛,那就算她再对阿列克谢感恩戴德再爱阿列克谢,心中都会有一个永远也迈不过去的坎,可能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后半生都会在暗自悔恨中度过。
让丰坦娜稍微轻松一点的是,阿列克谢并不是个混蛋,诚然他肆意践踏了瓦拉几亚的独立和尊严,但他并不只干坏事,他还是做了一些对瓦拉几亚老百姓有好处的事情。这样使得丰坦娜的负罪感能轻不少。
丰坦娜头枕着阿列克谢的肩膀小声的问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对吧?”
阿列克谢很肯定地回答道:“这当然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要做的还很多呢!”
这个回答让丰坦娜很开心,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跟错人,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哪怕她永远也不可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阿列克谢的妻子,但她就是愿意。
阿列克谢并不知道这个瞬间丰坦娜想到了那么多,因为他虽然拥有一个良好的开始,但后面的事情还很多,甚至比这个开头要难得多。
改革,其实开始的那一段是最容易了,最难的是之后怎么走,有多少改革都是半途夭折,都是无疾而终,难道它们刚开始的时候不都是轰轰烈烈么?
这个夜晚睡不着觉的不仅仅是阿列克谢一个,李骁一样也睡不着,不过让他失眠的并不是改革的重担,而是佩斯传来的消息,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出事了。这两个可怜虫被阿尔图尔给扣押了!
讲实话,李骁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他不是没有跟阿尔图尔打过交道,双方关系不能说有多好,但绝对不是敌对状态,怎么突然这位拥兵自重的大将军就扣押了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呢?
其实吧,这还要从钱说起,科苏特和李骁的交易虽然隐蔽,但并不能瞒天过海,匈牙利的高层多多少少都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只不过能从国外搞到急需的军火,大家也就乐见其成了。
不过这种乐见其成随着匈牙利的局势急转直下肯定是无法维持的。首先是科苏特“分赃不均”,这些通过特殊渠道走私得来的军火他大部分都留给了自己人使用,像阿尔图尔这种外人自然是得不到多少。
这就有点遭人嫉恨了,尤其是随着维也纳起义的失败,当奥军开始向布拉迪斯拉发进军的时候,阿尔图尔和科苏特之间的“蜜月”或者说默契很快就消失了。
科苏特认为维也纳起义之所以失败,原因就是阿尔图尔救援不力,如果阿尔图尔能够按照他的指示积极地增援维也纳,那形势将完全不同。
所以在奥军兵临布拉迪斯拉发的时候,科苏特狠狠地批评了阿尔图尔一顿,命令他必须守住布拉迪斯拉发,一定要将奥军赶回维也纳。
可是吧,实话实说这个命令有点不现实,因为阿尔图尔的兵力其实不足以跟奥军刚正面,而且布拉迪斯拉发也不是什么坚城要塞,想要死守并不容易。
所以阿尔图尔的意思是暂时放弃布拉迪斯拉发,他带着部队退回布达,然后配合科苏特的主力一起在布达同奥军决战,集中优势兵力一举击溃奥军,这样希望还大点。
于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科苏特请示要求撤回道布达,而科苏特也是一头倔驴,他又坚决不允许阿尔图尔撤退,坚决要求阿尔图尔在布拉迪斯拉发单独迎击奥军,而且要求他务必守住。
这样一来两个人的矛盾就变得不可调和了,阿尔图尔根本不想留在布拉迪斯拉发,而科苏特又坚决要求坚守。最后,科苏特就给阿尔图尔下了一道很严厉地命令,威胁他如果不执行命令就将其撤职查办。
这一下阿尔图尔就爆发了,他觉得科苏特完全是乱弹琴,明明他这边实力不足以跟奥军硬抗,却偏偏让他单独迎击奥军。明明撤回到布达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并利用坚城来对付奥军,却偏偏不干。这都是什么鬼战术!
一怒之下,阿尔图尔也豁出去了,他并有遵照科苏特的指示坚守布拉迪斯拉发,也没有率领部队撤回布达,而是放弃布拉迪斯拉发之后向南巴尔喀千山靠拢,等于是说直接将奥军通往布达的大门直接打开了。
如此一来温迪施格雷茨自然不会客气,带着部队就直插布达,于是第一次布达保卫战就爆发了……
第七百五十七章 匈牙利之殇(中)
第一次布达保卫战爆发时,形势对科苏特极其不利。前面说过,科苏特的计划是让阿尔图尔在布拉迪斯拉发挡住奥军的,所以他压根就没做好在布达跟温迪施格雷茨决战的计划。
可以说当布拉迪斯拉发沦陷以及奥军兵临城下时,科苏特有点措手不及,他压根就没有这个思想准备。
因为按照科苏特的原计划,阿尔图尔将在布拉迪斯拉一线拖住奥军,利用坚固的街垒和工事消耗奥军的有生力量,而他这边则积极地整训新兵,以及让波兰骁将贝姆做好战斗准备。
一旦贝姆从南巴尔喀千山东麓对抗帕斯科维奇的战斗中缓过劲来,这些接受过战火锤炼的英雄之师将会同他刚刚整训的新兵一起前往布拉迪斯拉发包围并消灭奥军主力。
按照科苏特的计划和估算,只要阿尔图尔足够给力,一旦在布拉迪斯拉发消灭了温迪施格雷茨的奥军主力,那将意味着重新夺回维也纳直捣黄龙的机会。
只要能够夺回维也纳,这将沉重地打击奥军,说不定就能迫使奥地利人回到谈判桌前,甚至迫使奥地利承认匈牙利独立都有可能。
这就是科苏特全部盘算,他觉得可能性还是有的,主要阿尔图尔按照他的命令消耗奥军,主要贝姆的主力得到休整并积极回师,他认为这是匈牙利能获得胜利的唯一希望了。
科苏特的盘算有问题吗?
好像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好像只要阿尔图尔和贝姆足够给力他们就真的有机会。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或者说这仅仅是一切顺利情况下的最好结果,也就是理论上的可能。
而实际上这是很难做到的。因为科苏特的计划存在太多必要的条件了,条件之一是阿尔图尔能在布拉迪斯拉发依靠弱势兵力拖住并极大地消耗温迪施格雷茨的有生力量。而这实话实说有点强人所难,如果阿尔图尔真的很容易就能做到,他会那么干脆的放弃布拉迪斯拉发吗?
很显然阿尔图尔觉得难度非常大,大到他宁愿承担违抗国防委员主席的命令的程度。
阿尔图尔虽然不是什么该是名将,但最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甚至在军事上他比科苏特这个外行还是高明不少的,他认为做不到的事情,那难度自然是不用说的。
这还是必要条件一,科苏特的计划还有必要条件二,那就是贝姆那边也得跟得上。诚然贝姆在北面对抗帕斯科维奇打得有声有色,甚至有点出类拔萃的意思,给予了帕斯科维奇沉重打击。
最近的那次战斗是又一次击退了帕斯科维奇,让老丘八碰得满头是包。但是这不代表贝姆就有余力能够抽调主力离开巴尔喀千山一代返回布拉迪斯拉发甚至是进攻维也纳。
因为帕斯科维奇和俄军真不是吃素的,拥有绝对兵力优势的他们不太可能被一两次战斗打垮。这么说吧,帕斯科维奇手里的兵力足够以车轮战的方式耗死贝姆,贝姆想要抽调主力前往其他战场真心有点一厢情愿了。
除非是贝姆能够打一个围歼战,一举歼灭俄军大几万人马,这样才有可能让帕斯科维奇停下。可问题是贝姆在北线抵御帕斯科维奇靠的是山地有利的地形条件,打的是阻击战,根本不具备打歼灭战的条件,他若是想主动出击硬撼俄军,更有可能被俄军包饺子一口吃掉。
所以科苏特指望贝姆暂时击退帕斯科维奇之后能得到足够的休整时间,还能带着主力去布拉迪斯拉发打歼灭战,那真心有点痴人说梦的意思。
更有可能的是,贝姆既没有休整的时间,也抽不出足够的兵力去布拉迪斯拉发,哪怕是勉强这么做了,也只会让贝姆这一线兵力捉襟见肘反而让帕斯科维奇乘机抓住机会打穿防线。
也就是说科苏特所依赖的两个必要条件其实都是不充分的风险很大的。这种纯粹理想状态下的排兵布阵完全是脱离实际,其实根本就没有操作的空间。
只不过当时的科苏特并不这么看,他对自己的计划信心十足,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取得成功。
所以当他突然听说阿尔图尔“不战自溃”丢掉了布拉迪斯拉这个门户,而且奥军主力已经涌向布达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短暂的失神之后科苏特是无尽地狂怒:“这个混帐!胆小鬼!懦夫!我要枪毙他!要立刻枪毙他!”
不用说,那个被枪毙的对象肯定是阿尔图尔。只不过科苏特想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因为阿尔图尔也不是傻瓜,他自然知道违抗国防委员主席的命令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他切断了同布达佩斯的一切联系,也没有告诉国防委员他撤向了哪里,来了一个人间蒸发,让科苏特根本找不到他。
当然就算科苏特能找到他也没啥子卵用,因为科苏特首先要面对气势汹汹涌过来的奥军,在打败奥军之前,他拿阿尔图尔是毫无办法。
于是乎科苏特的日子就难过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而温迪施格雷茨抓机会又特别狠,行动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拿下布拉迪斯拉发的同时就立刻向布达进军,根本就不给科苏特多少准备的时间。再加上布拉迪斯拉发离布达真心也没多远,可以说朝发夕至,反正科苏特是被坑惨了,完全是手忙脚乱好不好。
不光是忙乱的问题,更关键的是政治影响极其恶劣。因为之前科苏特一直对外界宣布,他将坚守布拉迪斯拉发,将其变成一座奥地利人无法逾越的天堑,让奥地利人不要想前进一步。
结果呢?话音未落布拉迪斯拉发就失陷了,这脸是被打得啪啪响。不管是匈牙利人民还是匈牙利的国民议员们都要发自内心地问候科苏特一声:“卧了个槽,你大爷的!”
可以说布拉迪斯拉发的突然陷落对科苏特的政治声望打击巨大,让他被动之极!
第七百五十八章 匈牙利之殇(下)
这么说吧,事情发生的时候科苏特都有想杀掉阿尔图尔的心,只不过阿尔图尔也不傻肯定不会等着科苏特来搞他,所以这家伙也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那就是增援北方遭受俄军猛攻的部队。
按照阿尔图尔的说法,他的北方防线压力山大,如果不尽快前往增援,从西边来的奥军将同北方来的俄军会师,那样北方防线会立刻崩盘,然后革命就戛然而止了。
所以他阿尔图尔去北方理由十分充分也十分必要,是忧国忧民之举,任何不理解或者有异议的说法都是站不住脚的。
这个借口说实话很勉强,因为白痴都看得出来布拉迪斯拉发和所谓的北方防线哪个更重要。布拉迪斯拉发丢了布达佩斯的门户就洞开,不用北方的俄军南下西边来的奥军主力就能直插布达佩斯一举剿灭匈牙利革命党,那性质不是严重和恶劣得多。
讲白了,阿尔图尔那就是个借口罢了,就是为了给他不执行科苏特的命令找个由头,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尴尬。更重要的还是为了今后做打算。
什么打算呢?
阿尔图尔算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让出布拉迪斯拉发之后会发生什么。只要奥军不是傻瓜就清楚,继续追击他这点偏师还是直捣黄龙根本不用选,肯定是直捣黄龙。
只要温迪施格雷茨选择直捣黄龙,那么阿尔图尔就有机可乘了。他知道在布达佩斯至少科苏特还有五六万国民自卫军,这些新兵可能战斗力有点捉急,但是斗志和士气都不缺,尤其是他们这是保卫首都和革命首脑那士气是更不讲,反正肯定会拼尽全力。
依靠着布达佩斯坚固的城防以及国民自卫军众志成城的斗志,他相信奥军想要轻易攻占布达佩斯根本就不可能。更有可能的是布达佩斯将变成一台绞肉机,将极大地消耗掉奥军的有生力量和士气。
只要拖上一段时间,再加上他自己在奥军的补给线上做手脚,那奥军必然在布达佩斯碰一个头破血流。
阿尔图尔到没有科苏特那么大的野心,准备一举歼灭奥军主力什么的,他觉得击退奥军的进犯是完全有可能的,说不定还能沉重打击奥军。如此一来危局立刻就被解除,那时候就算他科苏特再有意见也不能不承认他阿尔图尔是个英雄。
客观的说,阿尔图尔的谋划更有实现的可能,科苏特那个实在有点不现实。依托布达佩斯消磨奥军反击得胜可能性更大。但是吧,虽然成功几率更大,但是代价也是不小。
首当其冲的就是恶劣的政治影响,科苏特是深受其害,阿尔图尔等于是将科苏特架在了火上烧,最后就算胜利了他阿尔图尔也是空手套白狼,给科苏特坑得不轻。
而一旦失败了,那后果自然是不用多说,匈牙利革命自然就嗝屁。这么说吧,阿尔图尔的计划好归好,但是风险多半都归别人或者国家,他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付出,讲实话这很不地道。
其次就是想要在布达佩斯消耗奥军的有生力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考虑到科苏特手里头的大半是些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这些新兵战斗力真的堪忧,哪怕是有布达佩斯坚固的城防作为依托想要重创奥军恐怕也得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这其实也是科苏特为什么选在在布拉迪斯拉发消耗奥军而不是在布达佩斯这么干的主要原因。毕竟阿尔图尔手里头的兵更精锐一些,依靠一批新兵蛋子跟虎狼一般的奥军玩命,换谁都没底啊!
所以说其实不管是阿尔图尔的计划还是科苏特的计划都不是那么完美,问题都不小,尤其是阿尔图尔的计划,就算最后成功了副作用也不可小视,恐怕会直接导致匈牙利革命党内部分裂,那其实比战场上的失败更加可怕和致命。
只不过阿尔图尔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关心对自己最有利也最容易实现的那个方案,哪怕这个方案副作用特别强烈他也不会管那么多。
结果呢?
结果自然也没跟上面的估算差到哪里去。科苏特被兵临城下的奥军弄得焦头烂额,一方面紧急动员布达佩斯的老少爷们保家卫国,另一方面也要求阿尔图尔立刻南下救援。
当然,这个时候阿尔图尔怎么可能听他的,他在北方是稳坐钓鱼台坐看温迪施格雷茨和科苏特在布达佩斯鱼死网破好坐收渔翁之利。
一场惨烈的恶战持续了两个星期,一度的布达以及大半个佩斯都落入了温迪施格雷茨手中,直到阿尔图尔觉得奥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才快速南下打了温迪施格雷茨一个措手不及,歼灭了一万多奥军之后将温迪施格雷茨赶回了维也纳。
这一战下来,真心是给科苏特搞得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那五万新兵几乎给消耗了个七七八八,让他这个国防委员会主席是相当的尴尬。
最可怕的还不是尴尬,而是这一战糟点和黑锅科苏特基本上都背了,而胜利的荣光却大部分进了阿尔图尔的口袋。因为他的“及时”回援,他成了布达佩斯和匈牙利民众心目中的英雄。
与之相对的是科苏特却里外不是人,那一肚子的火气不用温度计都量得出来。反正这一战下来虽然匈牙利人暂时赢得了胜利,可也基本上将有生力量消耗得七七八八,最重要的是内部的分裂更加明显,科苏特虽然暂时没能拿阿尔图尔怎么样,但也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是想尽一切办法跟他找麻烦。
比如说战后补充,科苏特就借口对阿尔图尔的部队一拖再拖,既不给枪支弹药,也不优先补充损耗的兵源。如果不是口粮实在没借口不给科苏特恐怕连粮食都不愿意给一粒的。
如此一来,刚刚狠狠地大出了风头的阿尔图尔自然是很不高兴,他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是大英雄,如果不是他的计划,这会儿哪里来的胜利?可是科苏特竟然嫉贤妒能迫害他,那也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第七百五十九章 不认账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飘飘然,就拿阿尔图尔说,他要是不是飘了能觉得自己真的是英雄而科苏特啥都不是?如果他能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就会发现之前的那点儿胜利根本不值得一提!
因为匈牙利的局势并没有根本性的好转,北面的俄罗斯大军依然在步步紧逼,而西面的奥军主力虽然被重创,但也并不是完全丧失了攻击力,一旦拉德斯基在意大利打开了局面,那新的更精锐的奥军一旦抵达战场,那匈牙利拿什么扛?
毕竟这一战匈牙利的损失也不轻啊!科苏特五万守军基本上半残,阿尔图尔的部队虽然收割了胜利的成果,但歼灭了最后一万奥军的时候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不客气地说也是急需补充。
至于北面一直跟帕斯科维奇拉锯的贝姆,他虽然手里头的兵多,但一个也抽不出来。这么说吧,这一战下来,匈牙利腹地其实已经被打空了,没有了新的军火补充,科苏特再也变不出更多的新兵,这让他们拿什么去跟奥军做最后的决战?
有一说一,此时的匈牙利其实已经是油灯枯尽了,如果能够想办法跟奥地利谈判达成协议,那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果谈不成继续开战,那真心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惜的是,在布达佩斯辉煌胜利的支撑下,不光是阿尔图尔飘了,匈牙利人其实也飘了,跟奥地利方面草草接触一番提了更多奥地利不可能接受的条件之后,谈判就破裂了。
然后呢?科苏特和阿尔图尔在国防委员会内部又开始争权夺利大打出手,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时间就这么被白白消耗掉了,而时间其实是匈牙利人最宝贵的财富,因为每向后拖一分钟,局势就对他们更加不利。
到了三月底,就在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终于结清了所有业务,准备收取最后一笔款项的时候,大事发生了!
支撑了大半年的贝姆终于没能顶住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的联手猛攻,特兰西瓦尼亚防线宣告崩溃,巴尔喀千山一线也是门户洞开,五十万俄军从北面和东面黑压压地扑了过来!
这个消息对科苏特的打击巨大,本来布达佩斯一战他的声望就跌倒了谷底,这回他信奈的贝姆又遭遇了惨败,这直接导致了议会发起了对他的不信任案。
科苏特没能撑到议会表决就自动辞职了,大概是他也意识到了大势已去。辞去了国防委员会主席的他立刻就离开了布达佩斯,他先是同败退的贝姆汇合,然后开始联系土耳其和法国,做好了流亡国外的准备。
科苏特的辞职,自然也就意味着阿尔图尔的上台,能够成为国防委员会主席让阿尔图尔喜出望外,他觉得终于有了让自己尽情发挥的机会,终于可以一展才华了。
只不过么,这个局势真心也没啥可发挥的了。你看看,匈牙利拢共也就剩下那么十万兵,但是光俄军那边就有五十万人,再加上西边的奥军,除非匈牙利人能以一当十,否则根本就没有一丁点胜算可言!
可是阿尔图尔觉得自己的祖国还可以再抢救一下,一方面他积极扩军备战,另一方面也通过包贾尼等保守派向奥地利释放善意的信号,希望能通过和谈解决问题。
但局势真的已经没有和谈的空间了,随着施瓦岑贝格屈辱性地向尼古拉一世低头,同意负担三分之一的军费以及跟俄国借款,俄国和奥地利之间已经达成了高度一致,这意味着施瓦岑贝格必须对尼古拉一世有个交代。
什么样的交代呢?那就是对革命和革命党零容忍。所以根本不可能谈出什么东西,甚至连继续谈判都不可能了。包贾尼等人从各个渠道向奥地利释放的善意根本就被无视,奥军一方面积极回血准备最后的决战,另一方面也在等待拉德斯基伯爵尽快解决意大利的问题。
不过阿尔图尔并不知道这些,这个人对政治其实是一知半解的,否则他也不会选择违抗科苏特的命令搞了那么一出。他觉得事情还没有那么坏,对未来还抱有幻想。
而在这样的幻想支配下,他的一些举动就很值得商榷了。比如军火交易的问题。之前维什尼亚克已经再三催促国防委员会尽快支付尾款,但科苏特一直都拖着,原因很简单就是没钱。
如今科苏特下台了,维什尼亚克自然只能找信任主席阿尔图尔要钱。阿尔图尔自然也不可能变出钱来,但他跟科苏特有点不同,那就是他更加流氓。
“尾款?尾款我们当然会支付,但我觉得应该重新更新一下我们的合作方式,应该以一种更加公平合理的方式进行交易!”
阿尔图尔面对着要账的维什尼亚克很不要脸地说道:“在完成新一笔交易之后,我们才应该支付上一笔交易的尾款……这些款项不是我们故意克扣,而是作为质量保证金,因为贵方卖给我们的武器有相当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我们的战士已经反应过很多次了,只有贵方承诺更换或者维修那些损坏的武器或者零件的情况下,我们才能支付尾款!”
维什尼亚克也不傻,一听就知道阿尔图尔这是耍流氓,之前他们跟科苏特达成的协议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武器弹药是买定离手,一经交易验货就视为匈牙利默认收到的武器弹药全是合格的,也就不存在质量方面的问题。
也就是说只要匈牙利方面签字收货,那收到的哪怕是一对废铁也得他们自认倒霉,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尾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的说法。
“那我不管!”阿尔图尔耍起流氓来也是够无耻的,他大手一挥道:“我是国防委员会主席,必须为武器装备的质量负责……科苏特时代的做法我一概不认,要么你们开始新一笔交易,我们支付尾款,要么这些尾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被扣押,随你们选!”
第七百六十章 作妖
阿尔图尔的算盘打得很精,他给出的这两个选择都是占尽了便宜。法国人如果傻乎乎地真的开启新一笔武器交易,那他乐得高兴,反正大不了勒紧裤腰带将上一笔的尾款付清就是了,但是新一笔交易的钱款他是一分都不会给。
当然,维什尼亚克不上当,他也无所谓,正好可以正大光明的赖掉尾款,理由就是法国人“违约”嘛!
问题是阿尔图尔精明维什尼亚克也不傻,他一听就知道阿尔图尔想要搞什么名堂,所以怎么可能吃这一套。
“阿尔图尔先生,您最好考虑清楚违约责任。我们同贵国签订的一切协议都是白纸黑字写得分明,如果您觉得法国政府可以随便糊弄,我建议您最好多加小心!”
维什尼亚克的强硬顿时让阿尔图尔火冒三丈,上次的胜利之后还没有胆敢这么跟他说话,就是法国佬也不行——科苏特要巴结法国佬,他阿尔图尔可不需要巴结法国佬!
阿尔图尔恶狠狠地质问道:“您是在威胁我吗?”
维什尼亚克冷哼了一声:“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这自然让阿尔图尔愈发地不爽了,他阴森森地质问道:“什么事实!事实就是你们占了我国大便宜,难道不是么!”
这回轮到维什尼亚克不爽了,他嘲笑道:“我们占你们便宜?没有我们你们一枪一弹都别想买到,别说武装起十万来大军,就是十万头猪你们都凑不出来,早就被奥地利人打得屁滚尿流,说不定这会儿你们早就被关进奥地利人的监狱,天天以泪洗面呢!”
不等阿尔图尔说话,维什尼亚克又讥讽道:“得了便宜您竟然还说风凉话,真心是吃饱了就骂厨子,过河就拆桥啊!难怪奥地利人宁愿打仗也不给你们第二次谈判的机会,换做我一样也不会在给你们机会!”
应该说维什尼亚克后面这番挖苦就有点过了,不过这也是情有可原,谁让阿尔图尔首先不地道的,他不地道在先还不允许维什尼亚克骂街了。
当然维什尼亚克其实也是膨胀了,或者说把钱看得太重了。那笔尾款很多吗?如果是一两年前的维什尼亚克,那自然是天文数字。但是对已经在瓦拉几亚大捞特捞的他来说,这些钱其实就是小钱了。
就算真的要不到这笔钱他们也不会少一块肉,顶多也就是有点不爽而已。说白了,维什尼亚克还时最近一年多走得太顺利,人有点飘,觉得到哪都被以礼相待奉若上宾,区区一个匈牙利的臭鸡蛋能拿他怎么样?
维什尼亚克是吃准了以他的身份阿尔图尔不敢跟他翻脸,所以这才有恃无恐。
只不过这阿尔图尔跟科苏特还真不一样,后者是律师出身,虽然混政坛也有点痞,该耍流氓的时候绝不会手软。不过对于契约精神科苏特还是很看重的,所以该有的协议他认账。
但阿尔图尔就不一样了,先不说这些协议并不是他签的,就说他的出身,当兵的总是比科苏特这样的秀才多一些匪气,所以一旦他觉得维什尼亚克很不给他面子,他说翻脸也就翻了。
更别提现在正是他一生之中最高光的时刻,布达佩斯保卫战的超级英雄,又是新任国防委员会主席,不客气地说他已经是匈牙利的第一人。
刚刚成为领袖的他哪里受得了维什尼亚克的“阴阳怪气”和“冷嘲热讽”,说不得就得好好教训一下某人了!
于是乎维什尼亚克立刻就悲剧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阿尔图尔就叫来了卫兵将他逮捕直接丢进了监狱!
好吧,这当兵的就是简单粗暴,有时候做事根本就不考虑后果。因为但凡阿尔图尔这时候有一丁点理智都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么做意味着关系破裂,意味着他和李骁之间再也没有生意可做,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实际上逮捕维什尼亚克的当天晚上阿尔图尔就后悔了,因为内阁总理包贾尼找到了他询问此事。
“你逮捕了法国人?为什么?”
包贾尼也是目瞪口呆,因为这样的骚操作是闻所未闻好不好,总不能因为朋友是来催账的,你就翻脸不认人甚至直接宣布化友为敌吧?
这么搞的话今后谁还敢跟你做朋友?甚至谁还敢跟你合作?
阿尔图尔气咻咻地解释道:“法国佬太嚣张了,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竟然对我们冷嘲热讽几近挖苦之极!”
包贾尼顿时是一声苦笑:“那你也不能逮捕他啊!这将导致法国的愤怒!我们在国际上本来就没有朋友,这时候再开罪他们,我们岂不是更加孤立了!”
阿尔图尔其实也知道包贾尼的话有道理,他也有点后悔太冲动了,但事情已经做了,总不能让他低头认错吧!所以他硬着脖子回答道:“更重要的是他是来催账的!您也知道我们现在哪里还有钱?就算有钱也不能便宜了他们这些奸商不是!”
包贾尼为之愕然,他觉得最后这个理由可能才是阿尔图尔跟维什尼亚克翻脸的真正原因所在,正所谓一文钱难道英雄汉,没钱的时候真心是低人一等。
但是吧,就算钱再紧张也不能用解决债主的方式逃避债务啊!更何况真正的债主还不是维什尼亚克,这位仅仅只是个催账的人。人家法国总领事珀斯以及那位勒伯夫参赞还在看着呢!据说那位迪奥梅德先生在法国面子很大,这么搞风险很大好不好!
阿尔图尔难道不知道风险很大吗?他知道,但他就是冲动生气,而且他觉得就算李骁势力再大又如何,这匈牙利又不是法国人的天下,他们能拿他如何?
所以他很没好气地回答道:“不然那怎么办?难道让我低三下四地哀求他们宽限时日?我是做不出来这么没尊严的事情!总理阁下,我可不是科苏特,不会因为一点点钱就放弃尊严!这个事情您就别管了,您干脆装作不知道,我一定会让这该死的法国佬老实的!”
第七百六十一章 变化
阿尔图尔也是不折不扣的狠角色,而且因为丘八出身的关系,他狠起来的时候真心是让人害怕。这边刚刚逮捕了维什尼亚克,下一脚他就派人将鲍里斯也给控制了起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这么大的动作当然瞒不过法国驻佩斯总领事馆,珀斯伯爵也是被吓了一跳,不明白匈牙利人这是抽什么疯,怎么连朋友都不放过了。
所以珀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包贾尼提出了严正交涉,要求阿尔图尔立刻放人并道歉。
可是吧阿尔图尔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树立自己的威信,他很清楚如果不能镇住各路妖魔鬼怪,那他的话真心是不会有人听的。
这回正好借法国人开刀,如果其他的妖魔鬼怪看见他连法国人都不怕,自然是不敢不把他当一回事了。
于是乎可怜的鲍里斯就被维什尼亚克连累了,莫名其妙地就被丢尽了匈牙利的监狱,那叫一个懵逼。
当然啦这也是开玩笑,不光是鲍里斯并没有那么懵逼,他们蹲的那也不叫监狱,确切地说是他们被软禁了起来。
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并不知道他们这一次要蹲很久的监狱,因为他们觉得除非是阿尔图尔疯了,否则不太可能真的将他们关起来。他们觉得顶多也就是两三天阿尔图尔就会在各方面的压力下屈,然后乖乖地低头服软。
其实阿尔图尔本人也没打算真的关他们很久,按照他原本的意图,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而且法国方面说一点软话,他也就抬抬手把人给放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出人意料,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在等阿尔图尔服软,阿尔图尔也在等他们服软,结果珀斯伯爵并没有服软反而是态度愈发地强硬。自然地阿尔图尔也只能咬紧牙关硬挺到底了。
于是乎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只能将牢底坐穿了。那么为什么珀斯伯爵的口风那么硬呢?原因和政局息息相关,所谓匈牙利的形式逐渐明朗,法国方面也看出来了,匈牙利革命党肯定毫无前途可言。
既然这帮混蛋不太可能有前途,那么未来还是奥地利主导匈牙利的命运,既然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依然存在,那么法国自然不能跟革命党走得太近。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现实,你有用的时候就是个宝,没用的时候连根草都不如。之前法国拉拢匈牙利人是给奥地利添堵用的,现在匈牙利人添不了堵了,自然也就没用了。
所以哪怕珀斯伯爵跟李骁等人的私教相当不错,但公事要求他只能冷脸应对阿尔图尔,于是乎没有达成目的的阿尔图尔也只能继续硬挺,毕竟他要是低头了那就真的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了。
可怜的阿尔图尔遇到了每一个领导都会遇到的问题,那就是前任太强势在部门内部埋了一堆雷,从某种意义说阿尔图尔处于被架空状态。他的每一道命令想要被执行总是千难万难,国防委员会内部那些科苏特提拔起来的亲信让他几乎是个光杆司令。
为了震慑这帮不安分的刺头阿尔图尔也只能硬挺着将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关押到底了。而这一关就是三个月,直到五月份,当阿尔图尔最后的有生力量被迫撤离佩斯,可怜的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才被放出来。
“坐牢的感觉如何?”李骁笑吟吟地问着两个明显已经发胖了朋友。
胖了整整两圈的鲍里斯如今像足了一头真正的北极熊,他只需要将头发和胡子染成白色的就齐活了。当然,胖归胖,但这货的威慑力似乎也愈发地强了。看看他那两膀子腱子肉,看看那鼓鼓囊囊的胸大肌,啧啧!简直就是个人形坦克!
至于维什尼亚克,发胖确实降低了他不少颜值,在气质方面他从小鲜肉开始向油腻大叔转进,只不过这样一来到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让他少祸害几个姑娘,让他不至于早早的就肾亏泡枸杞。
“感觉如何?”
维什尼亚克眼珠子一边滴溜溜地围绕着街上的姑娘打转转,一边三心二意地回答道:“那就那样吧!最初是有点闷,但习惯了就好,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好过!”
这当然是假话,原因自然是维什尼亚克不想丢面子,他总觉得自己也是能做大事的人,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让朋友们也开开眼。谁想到第一次离开李骁单干就翻车了,他觉得丢人。
至于鲍里斯,他可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对他来说只要有吃有喝没有生命危险,再关两月他也无所谓,所以他只是撇撇嘴道:“吃的喝的还凑活,就是没地方活动筋骨,我觉得快生锈了!”
李骁哈哈大笑道:“生锈可不行,现在我们手头的事情多着呢?这几个月没有你们,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是轮番来折磨我,搞得我都快疯了,没了你们还真不行!”
李骁的这番话顿时让维什尼亚克眉开眼笑,鲍里斯也不自觉地挺了挺胸大肌。是的,没有人会喜欢自己没有存在感。谁不希望自己能更重要一些?
对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而言,李骁的奉承让他们身心巨爽,顿时觉得腿也有劲了腰也有力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了。
维什尼亚克迫不及待地说道:“是吗?那正好我们闲得慌,快点给我们找点事儿做做!”
鲍里斯也道:“最好是让我们去收拾阿尔图尔那个王八蛋,这个混蛋不光坑了我们的钱,还关了我们这么久,不收拾他这口气实在难消啊!”
一听这话维什尼亚克也连连点头,说起来他对阿尔图尔的怨念才更加强烈。
“这很难,”李骁为难地摊了摊手,然后解释道:“阿尔图尔已经向帕斯科维奇投降了,现在不光是你们想找他麻烦,奥地利人也巴不得弄死他,你们想要虎口夺食恐怕难度很高!”
这个消息让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大吃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阿尔图尔竟然已经沦为阶下囚,这变化实在太大了!
第七百六十一章 结束了
阿尔图尔就像一颗流星,大放光彩很快消逝更是突然,就在佩斯沦陷不久之后,他率领残军就主动向帕斯科维奇投降了。
这个人有时候真的给人感觉缺了点什么。你说他能力吧,还真可以,要不让也不会当上国防委员会主席,他一度将奥地利人打得屁股尿流更是证明了他的军事天赋。
所以阿尔图尔并不是没有能力,相反他的能力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贵族都要强点。那么他最后怎么就是这么一个结局,被帕斯科维奇装进笼子里当成礼物送给了刚刚登基为帝的弗朗茨.卡尔一世呢?
原因可能还要从他的性格上找,他这个人确实有股狠劲,可以爆发小宇宙干出一番事业,但同时他又过分的现实,对于理想没有强烈地坚持。
他的每一项行动每一个举措都秉持着一种理念——必须是有可能实现才会去做,否则他根本就不为而动。
这样问题就来了,这个时代闹革命或者争取匈牙利民族的独立是一件想做就能做成的事情吗?
如果客观理性的分析,会发现障碍重重,困难不是一般的大,几乎可以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阿尔图尔偏偏就参与到这么一项惊天动地的伟业中去了,而且还成为了其中的关键人物。这样一来问题就大了,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他的理智就会告诉他某某事情是做不成的,所以他就拒绝去做。
如此这般,当困难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时候,摆在阿尔图尔面前恐怕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投降!
也就是说他这个性格就不是那种能够改天换地能够创造奇迹的人,他是一个不够坚持容易半途而废的凡人,他更适合当二把手,如果有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人去领导他,带着他一步步往前走,他的命运可能会大不一样。
可惜的是匈牙利并没有这样的人,包贾尼和塞切尼太保守,科苏特的本事又不够大格局不够宽,再这样一帮人的带领下,阿尔图尔的命运其实一开始就被定死了,他最多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维什尼亚克感叹道:“帕斯科维奇这回可是捡到了大礼包啊!”
确实,阿尔图尔就是那个大礼包,实话实说帕斯科维奇这次平定叛乱的表现实在不咋地。前前后后准备了那么久,还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如果不是拉德斯基伯爵突然带领五万兵马回到维也纳助战,恐怕阿尔图尔和科苏特还没有那么快崩盘。
帕斯科维奇的表现只能用乏善可陈来形容,如果不是俄国兵力足够多,又有米哈伊尔公爵从侧翼牵制和骚扰匈牙利人,他还跨不过匈牙利人的北方防线。
但是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的,傻人有傻福。平庸的帕斯科维奇白捡了阿尔图尔这个大礼包,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好不好。
维什尼亚克疑惑道:“阿尔图尔怎么就决定向帕斯科维奇投降呢?那个老丘八什么时候跟阿尔图尔取得联系的?”
这个疑问其实很多人都有,一般人都会觉得肯定是帕斯科维奇做了什么工作,比如说跟阿尔图尔谈妥了条件,然后后者才会主动向俄军投降。
但李骁知道这并不是事实,他晓得阿尔图尔为什么要向帕斯科维奇投降。原因很简单:“怕死!”
李骁冷静地回答了维什尼亚克的问题,但后者显然没听懂,疑惑道:“怕死?为什么?”
李骁冷笑道:“还不是奥地利人干的好事,他们枪毙了包贾尼等不少匈牙利高层!”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他们的脑瓜依然有点没转过弯来,这个因果关系好像是阿尔图尔因为害怕被奥地利处决,所以主动向帕斯科维奇投降,但如果他跟帕斯科维奇没有交易,后者为啥要保住他的小命?咱们俄军似乎没有仁义之师的美名好不好?
“帕斯科维奇这个人最要面子,”李骁平静地解释道,“这回平叛他的表现不说一塌糊涂,也算是乏善可陈。如果他还想着亲王头衔就必须有闪光点,然后阿尔图尔主动送上了闪光点,以他的个性是很有可能保全阿尔图尔一条命的!”
看了看维什尼亚克,李骁又道:“至于阿尔图尔那边,他恐怕觉得只要不落在奥地利人手里,活命的希望就会大不少。如果他落在了奥地利人手里,恐怕马上就会被枪毙,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顿时恍然,因为这种可能性还真不小,比如说包贾尼吧,死得冤不冤,应该说有点冤枉的。首先他是伯爵,而且这个伯爵头衔还是哈布斯堡家族给的,一般来说刑不上大夫,贵族尤其是高等级贵族还是有保留体面特权的。
一般来说,像包贾尼这种,剥夺一切封号和头衔给流放到荒郊野外荒野求生也就完事了,不至于给人直接弄死。
尤其是考虑到这位跟科苏特的区别还很大,从头到尾他争取的只是匈牙利民族自决权,并不谋求彻底摆脱奥地利独立,而且还一直充当奥地利和匈牙利之间沟通谈判的渠道。
像这样的人奥地利都给处死了,真的是有点过分了。再考虑到被俘之后包贾尼是主动自杀未遂才被公开处刑的,这简直就是在控诉奥地利的残暴。
如果包贾尼不是知道必死无疑,他何必主动求死呢?
如此一来简直就把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钉上了贵族的耻辱柱,再考虑到紧接着就是同一天,奥地利还处死了其他十二名匈牙利起义的领导人,这里头绝大部分不是贵族就是社会名流,这种搞法实在是太过于血腥了!
以至于连阿尔图尔这样的二杆子都被吓坏了,宁愿主动向俄国人投降也不向奥地利人低头,你说说这影响有多么恶劣。
“奥地利人看来是准备杀一儆百了!”鲍里斯感叹道。
维什尼亚克轻蔑地哼了一声:“太愚蠢了,奥地利人这完全是得不偿失!”
第七百六十三章 对话
李骁很赞同维什尼亚克的判断,奥地利这一招确实是不折不扣的臭棋,恐怕是温迪施格雷茨那个二杠子搞出来的,施瓦岑贝格应该还不会这么糊涂。
不过这一次李骁可是冤枉了温迪施格雷茨,这位虽然确实主张杀一儆百,但是主张杀人的可不止他一个而已,主张杀人的是整个奥地利执政的这一波人。
上至弗朗茨.约瑟夫皇储、施瓦岑贝格和温迪施格雷茨,下至内阁的其他部长和高级贵族那对匈牙利革命党是一概喊杀。
这帮人确实是恼羞成怒了,因为这帮匈牙利人差一点就给奥地利再次钉上了历史耻辱柱,如果这帮匈牙利人成功了,那哈布斯堡家族继失去西班牙、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之后,再次失去匈牙利,弄不好可能连老家都得丢掉。
那时候哈布斯堡家族真心是一夜回到了解放前,真心要退出欧洲顶级皇室的行列了。
所以对于这些差点毁掉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匈牙利人他们是恨之入骨,是摘掉了所有伪善的面具红果果的喊打喊杀了。
他们就是想要告诉哈布斯堡家族治下的一切其他民族,只要你们胆敢谋反匈牙利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只不过么,这种做法的效果真心是不好。因为对于任何生存有困哪的民族,对于那些以及不敢压迫和奴役的人们来说,死亡根本吓不到他们,反而会愈发地激起他们的血性,让他们更加狂暴地站起来抵抗。
更何况欧洲其他皇室和贵族都眼睁睁地看着呢!之前他们同情哈布斯堡家族那是因为匈牙利人犯上作乱颠覆规则。而现在违反规则的变成了哈布斯堡家族,对于他们这种血淋淋的做法,除开那些极端冷血反动的比如说尼古拉一世,大部分自然也是看不顺眼的。
可以想象欧洲的舆论对哈布斯堡家族会很不利,冷嘲热讽强烈谴责是少不了的。至至于奥地利治下的这些民族,本来他们就同情包贾尼等人,现在奥地利将包贾尼等人变成了烈士,那他们更是会成为永久的英雄。
至少李骁就知道,在未来匈牙利人每一年都会在包贾尼等人牺牲的这一天举行盛大的纪念仪式,每一年的阿拉德烈士纪念日都会让他们更加向往自由更加厌恶奥地利人。
这一切绝不是杀几个人用铁血手段能震慑得住的,奥地利人的做法确实是愚蠢至极。
只不过这些就不是李骁等人特别关心的了,因为对他们来说不管是瓦拉几亚还是匈牙利或者奥地利都即将成为过去式。
“接下来我们回瓦拉几亚?”维什尼亚克问道。
李骁点点头:“自然是要回去的,只不过现在局势还不太明朗,不知道我们和奥地利人以及普鲁士人之间还有什么牵绊……而且这一次论功行赏究竟会怎么分,也得再看看,这些都关系到我们的未来,亚历山大公爵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究竟会怎样……”
确实,论功行赏是个大问题,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他率领的伟大俄国平息了一场可能威胁整个欧洲君主制度的叛乱,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伟大胜利。
哪怕这一两年下来俄军的表现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并没有什么特别闪耀的高光表现,但只要能镇压革命对尼古拉一世来说那就是胜利!
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作为领导平叛的主要将领,肯定要有所褒奖,但怎么褒奖就得看尼古拉一世的水平了。
因为不管是帕斯科维奇还是米哈伊尔公爵,从爵位和职务上说其实已经基本到头了,帕斯科维奇是公爵,而且在1829年就受封元帅,除非是给他加一个亲王头衔,否则真心是封无可封。
而米哈伊尔公爵也好不到哪去,他一个样是公爵打顶,外带一个炮兵上将的军衔,基本也是摸到了天花板。
以这场“伟大”的胜利而言,不管是提一级爵位还是提一级军衔都说得过去。但是如今唯一拥有亲王头衔的是缅什科夫这个老太监,作为尼古拉一世最最信任的近臣,他才能拿到这个头衔。
而一旦给帕斯科维奇也加这么一个头衔,很容易导致未来亲王头衔过于泛滥。毕竟老资格的将领现在还有不少,比如说米哈伊尔公爵,比如说彼得.沃尔孔斯基、比如说费奥多罗.费奥多罗维奇.贝格,这一批人都是参加过1812年战争的老臣,资历和功勋都不缺,要是将他们都晋升为亲王,那对亚历山大二世来说可不是好事。
但尼古拉一世又不能拿勋章什么给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给打发了。如果阿尔图尔没有向帕斯科维奇投降,那尼古拉一世可以拿勋章打发“老爹”,可“老爹”白捡了一个人头,让事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了。
“国内是什么意见呢?”李骁向亚历山大公爵问道。
“国内?”亚历山大公爵冷笑了一声,“在我们那位陛下的操控下,国内的意见真心可以看看就算了,就是再轰轰烈烈再热闹也没用!”
李骁想了想又问道:“那您有探听到陛下是什么意思吗?”
亚历山大公爵意味深长地瞥了李骁一眼,很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李骁知道他有快速获得国内消息尤其是尼古拉一世态度的渠道,很显然这只小狐狸也是特别敏感。
“我听到的消息是陛下既不想给爵位也不想给军衔!”
李骁心说:“这才像我了解的那个老阴逼嘛!尼古拉一世要是真的那么大方了,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
想了想他问道:“那您准备怎么操作?”
亚历山大公爵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骁一眼,因为这个问题问得很不一般,这小子并没有问他的态度,而是直接问他准备怎么做,这意味着他意识到了自己一定会帮米哈伊尔公爵争取至少晋升一级军衔!
不过亚历山大公爵并没有回答李骁,而是反问道:“您觉得怎么操作比较好呢?”
第七百六十四章 关键人物
李骁沉吟了片刻之后回答道:“不能做得太露骨,得让陛下自己觉得那么做才是最好最合理的选择!”
亚历山大公爵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因为他也知道最愚蠢的办法就是去要挟尼古拉一世,就算一时能够得逞,但绝对也会让尼古拉一世记住你一辈子。
反正亚历山大公爵是不会做那种蠢事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李骁的说的,通过合适的诱导让尼古拉一世自己觉得必须给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封官加爵。
只不过么,这么做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操作起来也会很复杂,甚至连米哈伊尔公爵都没有十全的把握。
而这时李骁忽然问道:“您准备通过什么渠道影响陛下?”
这个直白的提问让亚历山大公爵一愣,他下意识地就不想告诉李骁他有什么渠道,但是稍作思考之后他还是回答道:“我打算走宫廷路线,有几个在宫廷里常来常往的女士跟我关系很不错……”
李骁心中暗暗好笑,因为列昂尼德他爹风情场鬼见愁的名号他也是如雷贯耳。别说跟宫廷里的女人关系不错,就是这位公爵勾引了亚历珊德拉皇后他都不会大惊小怪。
不过么,李骁对亚历山大公爵的这个想法倒是并不苟同。因为他觉得这个路子并不对。
“阁下,恕我直言,指望通过宫廷内部的女官影响陛下的决策,恐怕是相当为难的。”
亚历山大公爵其实也知道这条路子并不好走,因为他清楚尼古拉一世好色归好色,但是枕头风对他用处并不是很大,他们这位陛下最讨厌女人干政了。走裙带关系弄不好要弄巧成拙的。
但是吧亚历山大公爵也没有更好的路子可走了,因为他很清楚奥尔多夫公爵虽然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但还不足以让尼古拉一世在这种大事上妥协。更何况这位公爵有言在先,他不可能在此事上出手相助。
其他的也就是他本人出马给尼古拉一世写信了,但这无疑更没有意义。所以他想来想去也只有试试枕头风了。
“我觉得能够影响陛下决策的关键人物确实在宫廷内部,但却并不是那些女官!”
亚历山大公爵惊讶地看着李骁,因为他想破头也想不出除了那些尼古拉一世的情妇谁还有这个能力。
李骁则很是自信地回答道:“能够影响到陛下的人很少,皇后有一定的影响力,但那是在其他事务上,对于国家大事陛下并不一定听她的……除开皇后,对陛下决策有影响力的人就是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作为陛下寄予厚望的儿子,他们的态度的态度和倾向性是有一定说服力的!”
亚历山大公爵想了想,他承认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确实有一定影响力,但这种影响力的分量并不是决定性的,指望通过说服这两位达到说服尼古拉一世的目的并不可能。
“我知道!”李骁也点头表示承认,不过他同时又道:“光他们两个当然是不够的,所以您必须还得多找几个有分量的任务一起行动,比如乌瓦罗夫伯爵、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两人作为陛下的智囊,他们的意见陛下还是会斟酌的!”
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分量亚历山大公爵自然是一清二楚,但想要说服这两人谈何容易,这两位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孤臣,平日里几乎不跟其他人有太多往来,想托关系都找不到人好不好!
但是李骁却笑了:“找不到托关系的人无所谓,只要投之所好就行了!这两位最关心最在意什么,您就做什么,只要做好了,想必他们还是会卖给您一个面子的!”
亚历山大公爵陷入了沉思,李骁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启发,投之所好确实是个正确的思路,而那两位关心的东西他又恰好知道一点点,似乎还真有操作的空间?
还没等亚历山大公爵理清楚思路,李骁又继续说道:“除开这两位之外,宫廷内还有两个最关键的人物,一个德高望重一向为陛下所倚重,另一个则同陛下私交甚笃感情颇深,如果他们肯出面说话,情况又不一样了!”
亚历山大公爵心中一惊,他狐疑地望着李骁,想知道这两个关键的人物又是谁!
李骁也没有卖关子,很爽快地回答道:“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威望甚高,作为宫廷事务大臣,他常年陪伴在陛下身边,深得陛下的信任,如果他肯出面,说服陛下又容易一分!”
彼得.沃尔孔斯基的分量亚历山大公爵自然是知道的,光是沃尔孔斯基这个姓氏就比金子都值钱。这一门如果不是谢尔盖.沃尔孔斯基公爵作死参加十二月党人的起义,也是一门两公爵的豪门,甚至就算谢尔盖作死了一把,沃尔孔斯基家族依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照样是恩宠不断。
如果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帮着说话,那就代表跟沃尔孔斯基家族有关的那一连串大大小小贵族都是支持的,那个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要说服那个老狐狸谈何容易啊!”亚历山大公爵叹了口气道,“我跟他关系一般,有没有足够吸引人的条件,他恐怕不会答应的!”
不过李骁却不这么看,他笑着提醒道:“公爵,您好像忘记了,这位公爵大人如今也是多年的上将了!”
亚历山大公爵一愣,继而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彼得.沃尔孔斯基自打谢尔盖.沃尔孔斯基公爵获罪之后,为了避嫌就故意跟军队疏远了,平日里基本上不管军队的事情,甚至都不太跟军方有往来。
但是这位确确实实是个上将,而且也是多年的老上将了。他的情况跟米哈伊尔公爵差不多,甚至还有所不如。因为想要加封亲王就必须有战功,但他本身军事能力就很平庸,而且脱离军队多年,怎么可能去立功?
基本上说彼得.沃尔孔斯基肯定亲王是没戏的,但是晋升元帅可能还有操作的空间……
第七百六十五章 老江湖
为什么说彼得.沃尔孔斯基通过战功加封亲王没戏,但是晋升元帅却有操作的空间呢?难道说晋升元帅就不需要战功了吗?
客观的说不管是加封亲王还是晋升元帅都需要一流的战功,想通过裙带关系摇身一变成为亲王或者元帅不是没可能,除非你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还差不多。比如亚历山大二世的两个弟弟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和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就在1878年和亚历山大二世一起晋升元帅。
但是彼得.沃尔孔斯基显然不是尼古拉一世的亲儿子或者私生子,所以指望通过裙带关系这条路子肯定是走不通的。
也就是说彼得.沃尔孔斯基晋升元帅唯一的可能就是熬资历,一定要熬到让尼古拉一世和群臣于心不忍,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绝对也不是特别大,恐怕很有可能熬到他死的那年都不一定有戏。
比如历史上这位硬生生的是熬到了1850年离生命的终点也就是一两年的时候才盼来了元帅军衔,不要说可怜巴巴的,但绝对也是够不容易的。
亚历山大公爵很清楚彼得.沃尔孔斯基这辈子也就剩下两个愿望没有实现了,一个是洗刷谢尔盖.沃尔孔斯基的屈辱,帮着弄回这个公爵的爵位和之前的荣誉。第二个就是想办法混个元帅也好风风光光地告慰列祖列宗。
所以如果去跟彼得.沃尔孔斯基好好聊一聊,设法跟其达成一致,比如说答应在他晋升元帅的时候临门推一把,这个老家伙还真有松口的可能。
一想到这儿亚历山大公爵的心顿时就火热起来了,说服了这个老东西,再有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帮忙,晋升说不定还真的有希望!
只不过他刚才听某人说有两个人特别重要,另外那个跟陛下私交甚笃的是谁?
“另外那位关键人物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作为陛下最为信任的朋友,他别看地位不算特别高,在某些时候说话是很管用的!”
亚历山大公爵心中又是一惊,倒不是他不知道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地位和重要性,而是因为他太清楚那一位的重要性了,问题是某人对这些是怎么如数家珍的?
听着李骁的口吻,他对宫廷里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可是一清二楚,这就能说明太多问题了。因为这些东西就是经年老臣都不一定清楚,他一个被尼古拉一世排斥的小屁孩是怎么做到门清的?
亚历山大公爵很疑惑,因为他并不知道李骁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关系,这些秘密的关系李骁确实并不清楚,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太清楚了,那位伯爵很清楚此时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遇到的问题是什么,而为了实现他自己的计划他也有心推一把。
如果是以前他想要提醒亚历山大公爵注意到这些关键人物还真是不容易。但有了李骁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完全可以借李骁的嘴提醒亚历山大公爵。
当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想到了李骁的表现可能会吓到亚历山大公爵,但是他觉得这也有好处。因为提高李骁在亚历山大公爵集团当中的地位对他也有好处,李骁的地位越高,他对该集团的影响力也就越突出,未来在必要的时候李骁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了。
亚历山大公爵确实被吓了一跳,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李骁的作用和重要性。如果上面那一切都是这个年轻人自己观察发现的,那他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天生就是混官场的。
对这样有眼光又有手段的年轻人任何一个集团都不会放过,尤其是李骁跟列昂尼德关系又非常好,这就更加值得亚历山大公爵拉拢了。
果不其然,亚历山大公爵对李骁的态度立刻就变了,虽然这种变化不是天翻地覆的那种,但细细咂摸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出来。至少李骁立刻就感觉到了,这让他不得不佩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深谋远虑,那个老家伙简直算准了一切,俄国的任何事情基本都在他的掌控当中!
这也让李骁对这位伯爵是深深地忌惮,虽然暂时来看这位伯爵跟他是友好关系,但谁能保证这种友好是永久的?万一哪天双方的利益不一致了翻脸了,那时候面对这样一个多智近妖的怪物你敢说就打得赢?
李骁可不想堵运气,更不愿意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友谊上。他更愿意凡事多留一手,先做好最坏的准备,不至于事情发生了被搞得措手不及和焦头烂额。
所以这一次他虽然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吩咐行动了,但也多留了一个心眼,只见他忽然对亚历山大公爵说道:“虽然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很重要,但我依然认为如果您能说服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中的任何一位效果会更好,尤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我总感觉看不透这位伯爵,他总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亚历山大公爵看了李骁一眼,他有点不明白李骁为什么忽然重点提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他也觉得看不透这位伯爵,但并不觉得特别危险,因为这位伯爵对权力的欲望很浅,而且平日里基本上是就事论事的办事,这样一个人危险在哪里?
不过既然李骁提了这么一句,亚历山大公爵多少也留了一份心眼,虽然他不见得会特意去提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但至少会多关注一点。
“想说服那两位太难,”亚历山大公爵虽然心里头留意了,但嘴上却故意岔开了话题:“我不打算在他们身上多浪费时间,我打算重点去游说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只要说服了他们,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这话让李骁也是佩服不已,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托老伊戈尔捎来的口信中也明白无误地说了,这件事的重点在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只要说服了他们事情基本就成了。而亚历山大公爵竟然也有这样的判断,只能说这些老江湖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第七百六十六章 1849的尾声
1849年的夏天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这一年相对于过去来说并没有太多不同,哪怕是1848年发生了震惊欧洲的革命运动,差一点颠覆了欧洲的传统秩序。但是随着匈牙利革命烈火的熄灭,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贵族们又开始了醉生梦死的日子,贫民们又要累死累活看不到一丁点希望,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依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回顾这一年,李骁倒是颇多感慨,他从一个一穷二白身无余财的穷光蛋杂种大公变成了腰缠万贯坐拥五万农奴的大财主。现在就算他躺下来混吃等死什么都不做,混完这辈子都是舒舒服服,甚至他的儿子孙子都不用他操心,他名下的财产三代之内是绝对挥霍不完的。
如果是以前那个小富即安的他,恐怕就真的开始混吃等死了,但经历过这跌宕起伏的一年之后,他已经不甘于平淡,甚至对这个时代所谓的牛人产生了一丝鄙视情绪。
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两只脚,不同的是大家的起点不一样。以前的他不说处于社会最底层那也是社畜一类,累死累活也是为人作嫁。
而现在他一跃登上了金字塔的顶层,有能力规划一条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了,不客气地说他也具备了执掌他人生死的能力。这样的能力让他觉得很爽,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权力这东西确实会上瘾,当你习惯了一呼百应之后,你就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当然让李骁回到过去他也不想回去了,如果说刚穿越在冬宫门口站岗的那会儿他还有想法回到穿越前,他怀念电脑游戏怀念汽车高铁,而现在请他回去他都不想回去了。
这个时代固然很糟,但他在这个时代更重要,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显得更重要,哪怕是在一个很糟糕的时代也无所谓。
站在多瑙河边,看着这条一点都不蓝,一点儿都不波澜壮阔的小河,李骁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后的路将怎么走。
亚历山大公爵已经向他透底了,尼古拉一世并不希望他这个讨厌的侄儿这么快回到国内,对他尼古拉一世的态度已经是眼不见心不烦,那位过分自信而且已经充分膨胀的沙皇真不希望有个糟心的人在面前晃荡。
不能返回圣彼得堡对李骁来说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本来他就不太想回去,固然圣彼得堡比布加勒斯特繁华,但那些繁华并不属于他,在那座城市他更像个格格不入的陌生人。他讨厌冬天圣彼得堡的长夜讨厌夏天圣彼得堡的漫漫白昼,这座城市的节奏总跟他相差甚远,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相反纬度更低的布加勒斯特四季分明更像他熟悉的地方,在这里有无人管辖的自由,有巨额的石油财富,还有更高人一等的地位,他吃撑了才怀念圣彼得堡!
不光是李骁不想走,维什尼亚克、鲍里斯也不想走,后者喜欢布加勒斯特的理由跟他相似,在这里他们确实更加重要更加爽。
唯一怀念圣彼得堡的只有列昂尼德,和几个朋友相比,不管是在圣彼得堡还是布加勒斯特他都是人上人,体会不到地位变化的快感,对比之下布加勒斯特显得更穷酸,自然他觉得圣彼得堡更好了。
只不过列昂尼德也回不去,因为亚历山大公爵都安排好了,列昂尼德将作为驻军中的重要一员留在布加勒斯特。这将提升他一级职务,虽然没办法立刻晋升少将,但从团长变成了旅长也是巨大的提升。
不光是旅长,列昂尼德还被任命为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整个布加勒斯特的所有驻军都归他管辖,这份职权真心是不小了。
要是在国内,以列昂尼德的年龄和资历想混个类似的职务,就算有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鼎力相助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列昂尼德晋升了,748团的团长自然也得换人,作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驻军总司令,米哈伊尔公爵大笔一挥就把这个职务派给了维什尼亚克,一个新鲜的中校团长又新鲜出炉了。
这可给维什尼亚克乐坏了,因为他以为这个团长职务更可能是李骁的,毕竟这位之前就是副团长了,顺理成章地接班实在太正常了。他觉得自己可能能混个副团长什么的,但谁想到他突然就从营长一跃而成团长,这简直是飞一般的跨越好不好。
同样获得晋升的还有鲍里斯,这位也被提拔当了营长,军衔也提升到了少校,在加上之前他获得的瓦拉几亚男爵头衔和如花似玉的老婆,这一趟真心让他嬉笑眉开。
至于李骁,他之所以没能接任748团的团长,并不是上头故意作梗,而是他真的没兴趣,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他的才华并不在军事那一头,哪怕他有穿越者的加成其实真正打仗带兵的本领很一般。
他的才华更多的还是在政治上,混官场他觉得更拿手也更惬意。所以他自然没兴趣去当个小团长了。
当然李骁也没能完全脱离军队,虽然接下来他更多的是以阿列克谢政治顾问的身份活动,但米哈伊尔公爵还是在军队里给他保留了一个职务——布加勒斯特驻军宪兵司令。
这个职务既不用操心打仗也不用操心练兵,而且权力很大,正好适合李骁的发挥。有了他这个宪兵司令压着,布加勒斯特的牛鬼蛇神都必须夹着尾巴做人。这无形中将给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减轻很多负担。
对于如何做这个宪兵司令李骁也是有自己一番想法的,他可不准备老老实实的当警察,他的宪兵可能更类似特务组织,他要将自己的部队发展成为情报机构,只有充分掌握了情报才能让他看清今后的每一步路。
这一点他看得非常清楚,为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么牛,因为他消息灵通。所以不管干什么情报必须是第一位的,必须知己知彼才好!而且也只有一只可靠的情报机构才能辅助阿列克谢开展一场改天换地的解放农奴运动,
第一章 新的开始
“号外!号外!夏尔路易.拿破仑发动政变,法国宣布修改宪法延长总统任期!”
报童嘶声力竭的呼喊声并没有人过路的人群多产生一丝一毫的兴趣。不光是因为法国和巴黎离布加勒斯特太遥远了,更重要的是布加勒斯特的居民们都忙着生计,根本无心管遥远法国的那点儿破事。
成群结队扛着铁锨锄头的农民聚集在街角,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的市政公告牌。倒不是他们特别关心市政政策,而是每天七点半,市政府的小官吏就会一步三摇的走到公告牌前开始挑人。
布加勒斯特至基希纳乌的铁路线正式开工,布加勒斯特到普洛耶什蒂这一线首先动工,在这个寒冷的春季对每个饥肠辘辘的农民来说能有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就显得特别重要了。
早早就收到消息的农夫们早早的就翘首以盼,盼着市政府能多要一些人,盼着工钱能更高几分,对他们来说这份工作真的特别重要。
对瓦拉几亚的农夫来说,这几年的日子算是有了盼头。从1849年开始,科格尔尼恰努大公就宣布部分解放农奴,将原本属于教会和反俄份子的地产没收之后平均分给了友好农奴。
凡是拥护科格尔尼恰努大公,拥护俄罗斯的的农奴都可以获得一份不算特别大的土地。这对那些早已对土地翘首以盼的农奴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
反正这项政策颁布实施之后,反俄情绪在瓦拉几亚消退了不少。只有那些最极端最仇视俄国的死硬份子才会继续跟俄国人对着干。
当然,这些人的结局并不好,要么被狡诈的俄罗斯宪兵击毙,要么就被逮捕。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残酷的未来,他们将被剥夺一切财产以及人身自由,要么死在暗无天日的黑煤窑里,要么就被当成货物拍卖给急需农奴的瓦拉几亚亲俄派贵族老爷。
是的,你没又看错,瓦拉几亚并没有废除农奴制度,而是特赦了广大拥护俄罗斯的农奴,对于那些死硬跟俄国做对的家伙,那就剥夺他们的自由和财产将其贬为农奴使用。
这一点得到了广泛的赞同,这让那些对阿列克谢改革心存疑虑的拥俄派瓦拉几亚贵族松了口气,也让俄国国内一直盯着瓦拉几亚的保守派放松了警惕。只要没有直接废除农奴制度一切都好说。
据说尼古拉一世对阿列克谢的因地制宜很是满意,不止一次地赞扬他这个总督当得好。
当然只有阿列克谢和李骁知道,这么做实属无奈和迫不得已。只有开始改革了才能发现原来阻力远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如果不因地制宜等着他们的将是毁灭。
话题扯远了,说回到铁路上。李骁其实早就想修铁路了,他太清楚铁路对这个时代的重要了,不客气地说这就是经济命脉,要想富先修路不是。更何况多瑙河下游菏泽遍布交通不便,从乌克兰到瓦拉几亚能把俄军给走到吐。
如果有一条铁路能够沟通俄罗斯和瓦拉几亚,不光是经济意义巨大,军事上的作用更是不可低估。有了这条铁路,在乌克兰集结的俄军就能飞快抵达同土耳其对峙的第一线,将土耳其的地理优势降低到最小。
只不过想要修路谈何容易,因为尼古拉一世和其心腹都是一帮老顽固,对铁路这种新生事物是一百个看不顺眼,第一条铁路出现在俄国已经十来年,可俄国这么长时间才修了多少铁路?
还不到一百公里!
你敢想象,十多年修了一百公里铁路!这是什么样的龟爬速度!
当然修得慢主要是不受重视,也没人愿意投钱。
自然地,阿列克谢朝国内伸手要钱修铁路也是一点戏都没有。因为保守固执的老顽固们连自己家里的铁路都不愿意修,怎么可能出钱帮瓦拉几亚修铁路?
于是乎这条重要的铁路就只能由阿列克谢和李骁想办法自筹资金了。好在这些年他们捞了不少钱,而且还结交了一些朋友,比如说威廉一世,比如说盖尔森。
和俄罗斯对铁路不闻不问的冷淡相比,普鲁士人对铁路就是另一个极端,那真心是充满了热情,普鲁士人恨不得将家门口都铺上铁轨才好!
虽然威廉一世对帮外国修铁路并不是特别热情,但谁让提出要求的是李骁这个好朋友呢?对于李骁他还是很讲感情的,所以二话不说就提供了技术支持和资金支持,再加上盖尔森父子闻讯而来也认购了四分之一的股份,这条贯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铁路才得以开工。
于是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无数的瓦拉几亚农民等着铁路开工挣钱,他们的热情简直能融化初春的严寒。
“看着这些农民我就觉得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阿列克谢指着窗外的农民们笑出了声,因为修这条铁路确实让他压力山大,不光是资金上巨大的压力,更重要的是国内那些老顽固和保守派的强烈反对,这帮家伙甚至扬言要拆毁铁路将枕木当柴火烧掉。
“那当然!几年以后所有人都会赞美我们的决策!”
李骁对此倒是平静得多,出身于大天朝的他见识过比这宏大得多的基建场面,对于基建狂魔来说,这简直就是毛毛雨啦!
唯一让李骁有点不安心的就是这条铁路修得有点晚了,因为他非常清楚1852年是个关键的年份,或者说是个大转折。这一年的年尾拿破仑三世就要复辟称帝,一年之后克里米亚战争就会爆发。
满打满算留给他们修路的时间也只有一年多,这点时间实在太短!
李骁其实也想早点动工,但是奈何一来没钱,二来要做通方方面面的工作,现在能够动工都已经是滔天之幸,他唯一能够庆幸的是这条铁路在官面上并没有多少俄国的股份,大部分股份都属于他们几个朋友以及威廉一世和盖尔森。就算克里米亚战争俄国败了,也不会特别影响之后的收益!
第二章 麻烦的事
虽然李骁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就算瓦拉几亚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再次脱离俄国的控制他也有后备手段,但他还是希望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只不过这些事情轮不到他来决策,这两年来尼古拉一世是愈发地亢奋,是真的将自己当做了欧洲的救世主,他的狂傲让野心一天比一天膨胀,离铤而走险的那一天真的不远了。
“列昂尼德来信了!”
沉浸在思考当中的李骁被一声呼唤所惊醒,不用抬头他就知道是鲍里斯,只有这头北极熊的嗓门有那么大那么豪放。
鲍里斯的体型愈发地壮硕了,完全不像其他结婚后的贵族身形快速走样,他那肌肉的线条是愈发地硬朗,越来越像个魔鬼筋肉人。
列昂尼德此时已经不在布加勒斯特了,因为同土耳其的关系持续紧张,这位自作主张地向尼古拉一世申请前往瓦拉几亚南方整训部队。现在被尼古拉一世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任命为瓦拉几亚大公国南方军团司令,这一项任命让他成功地越过了校级军官的门槛,如今已经是步兵少将。
讲实话,李骁其实并不同意列昂尼德去瓦拉几亚南方练兵,因为在他看来瓦拉几亚的重要性完全没办法跟布加勒斯特相比。尤其是他这么一走就空出来了个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的位置,这两年因为瓦拉几亚富得流油,让觊觎这一头的人是越来越多。而李骁和阿列克谢的改革又迫切地需要军方的支持,列昂尼德这么一走,让他们对布加勒斯特的控制下降了一个维度。
反正当时李骁就直言不讳地反对列昂尼德去瓦拉几亚南方,他希望列昂尼德能留在布加勒斯特,可惜的是那位圣人兄也是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儿。
那次的谈话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列昂尼德最后还是走了,让李骁是扼腕不已。
“信上说什么?”维什尼亚克问道。
鲍里斯看了看李骁又看了看维什尼亚克,他这头北极熊虽然迟钝,但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上一次李骁和列昂尼德不欢而散之后,他就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存在问题。
以前的李骁听到列昂尼德来信了,肯定会兴致勃勃地发问,而现在他竟然连头都没有抬,完全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这个样子让鲍里斯觉得很难受,他更喜欢之前的感觉,那时候他们一群人虽然前途无望,只能在748团厮混,可心往一处拧劲往一处使,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而现在,别看他们一个个都人五人六像个人物了,但没由来地总觉得感情反而淡了。鲍里斯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沉默了片刻他才回答道:“信上说了他在南方的见闻,着重谈了练兵的感想,对于新式步枪他非常满意,就是觉得子弹实在太贵了……”
所谓的新式步枪自然是李骁搞出来的,他和米哈伊尔公爵合资的兵工厂出品的最新产品。按照惯例,俄国肯定是没兴趣采购的,对于尼古拉一世来说之前的老式步枪才是最可靠的倚仗,他才没兴趣花那个冤枉钱呢!
自然地这些新式步枪只能在瓦拉几亚试用了,反正阿列克谢是总督,他说要采购新式步枪科格尔尼恰努自然不能反对,只能乖乖掏钱。
这种新式使用边缘发火枪弹的步枪虽然依然是单发步枪,但射速比老式步枪快了至少三倍,一个训练有素的枪手一分钟打个十五发子弹就跟玩儿一样。
虽然这跟后来的旋转后拉式枪机的弹仓步枪没办比,但这个时代真心已经是革命性的了。反正列昂尼德对这种新武器是非常满意,就差没大喊一声再来一打了。
反正列昂尼德觉得如果给他十万装备新式步枪的士兵,推平土耳其都不在话下,甚至打遍欧洲列强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如果知道法国和英国已经开始全面普及类似的甚至是更好的步枪,他就不会那么乐观了!”
李骁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直接就那么浇了下来。让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都有点愣愣的,因为以前就算他跟列昂尼德有分歧也不会这么犀利地反对。现在的他真心有点抬杠和争锋相对的意思了。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忧虑,他们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明明大家都是好朋友,为什么要这么争锋相对呢?
“安德烈,您是不是对列昂尼德太苛刻了一些!”维什尼亚克斟酌着说道。
鲍里斯也连连点头附和:“是的,就算他突然去南方让我们有点被动,但也不至于……”
鲍里斯搜肠刮肚也没想出合适的形容词,惹得李骁翻了个白眼,他没好气地回答道:“他哪里是让我们有点被动,是让我们被动之极!你们又不是没看见,新来的那个混蛋是什么鸟样子!”
所谓的新来的混蛋就是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尼古拉耶夫。这位是尼古拉一世新任命的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骑兵少将。
这位跟阿列克谢真心是不太对付,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把阿列克谢放在眼睛里。原因也很简单,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这货其实是尼古拉一世的私生子,只不过代为有尼古拉耶夫侯爵收养,虽然尼古拉一世表面上对这些私生子很苛刻,平日里几乎都不拿正眼瞧他们,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尼古拉一世的伪装和矜持。其实他还是很在乎这些儿子们的。
就比如这位弗拉基米尔,虽然他能力平平,但是尼古拉一世依然给了他一个肥缺。而且刚刚二十九岁就晋升为骑兵少将,这在俄军当中也是为数不多。
总而言之,这位自持背景深厚抵达瓦拉几亚之后是有点横行无忌,在很多问题上都跟阿列克谢和李骁不对付,他到任不到三个月,双方大小冲突就已经有五六次之多,搞得李骁和阿列克谢烦不胜烦!
第三章 分歧
每当弗拉基米尔找麻烦的时候,李骁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列昂尼德还在有多好,他也不要求这位好朋友留太久,至少多留一年都好。
现在他们的改革正是关键的当口,铁路又刚刚动工,却来了一个坏事的搅屎棍,你说说李骁能高兴吗?
“可能列昂尼德留下确实会更好,”维什尼亚克苦笑道,“但是您也知道他的志向不在这里,他更喜欢带兵打仗,他就是个天生的军人,处理这些政治上鸡毛蒜皮的狗屁倒灶的破事,他实在不耐烦。过去两年他都抱怨过无数回了!”
叹了一口气,维什尼亚克劝道:“安德烈,正所谓人各有志,你总不能强留列昂尼德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这也太……太不近人情了!”
维什尼亚克很理解列昂尼德,虽然他也不特别赞同后者的选择,但是他能够理解一个人始终生活在苦闷和烦躁当中有多郁闷。想当年他刚到748团的时候,也差点抑郁了。
“那总要给我们一个准备的时间,让我们提前谋划一番,但是他却一声不吭地就提交了申请,搞得我们措手不及!这是朋友应该做的!他难道就不知道这回打乱我们的全盘布局吗?”
最让李骁生气的其实就在这里,列昂尼德真的觉得郁闷想要走他肯定不会强行留人,只要对方提前告诉他一声,让他提前运营一番弄个对己方有利的人来填补空缺就好。
可列昂尼德偏偏一声不吭就打了报告,事发突然让李骁是措手不及。这就让他火冒三丈了!
李骁顿时暴怒道:“他就是自私自利只管自己,根本就没把我们这些朋友的死活放在心上!”
这番爆发来得如此突然,让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有点措手不及,因为这话实在太重了,简直就是在控诉列昂尼德人品有问题。
“这……”
“那个……”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很想为列昂尼德辩护,但是理由却很不好找,良久维什尼亚克才说道:“你也知道他那个人一贯是直来直去,对他来说换个岗位就该直接跟上级打报告,而不是私相授受,他的脾气就是这样的,肯定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
应该说维什尼亚克的辩护有一定道理,因为列昂尼德就是这么一个纯粹的人,他从来都不喜欢那种私相授受的小动作,以他的个性真打算换个岗位确实会直接打报告申请。
但是李骁依然不肯接受,他怒道:“那他也应该告诉我们一声,难道告诉朋友想换岗位也不允许么!但他偏偏就是不说,一定要搞得我们措手不及才开心!”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又是一阵无语,因为这一点上列昂尼德确实值得吐糟——你自个打报告申请换工作无所谓,但是通知朋友一声也是正常,尤其是你也知道自己的位置特别关键,可能会造成重大影响,那不是更应该提前招呼朋友一声吗?
反正这个事儿你要说李骁小肚鸡肠,可能有点,但他发火也不是没有原因。因为这些细节问题列昂尼德确实做得差了一点,但是你要说列昂尼德完全不应该,也不至于。
这个事儿就得李骁自己能想通,但现在他明显特别在意,已经钻了牛角尖,所以一时半会儿也只能这么僵着了。
不过么,有一点李骁是确实错怪了列昂尼德,并不是列昂尼德给了他提前准备的时间,就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更不是李骁好好找关系就能避免弗拉基米尔这个混蛋来布加勒斯特,因为就算来的不是他这个混蛋,也会是另外一个差不多的混蛋,尼古拉一世不太可能派一个让李骁和阿列克谢喜欢的人来当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官的。
为什么呢?因为瓦拉几亚的重要性越来越突出,而阿列克谢这个总督也当得越来越好了!
是不是觉得很矛盾,总督当得好,尼古拉一世就应该更信任阿列克谢才是啊,怎么反而还要故意找茬呢?
这就是帝王心术!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瓦拉几亚越重要,阿列克谢干得越好,那就越需要注意。因为总督的职权太大了,如果放任让阿列克谢施为,那很有可能会让阿列克谢过分膨胀,而尼古拉一世最担心的就是臣子过于膨胀最后尾大不掉。
所以阿列克谢干得越好他就越要派一个可以掣肘阿列克谢的人去布加勒斯特,如果让瓦拉几亚上上下下都变得跟阿列克谢一条心了,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是对瓦拉几亚失去控制了!
尼古拉一世出于防备阿列克谢的本能,不管李骁怎么去做准备都不可能派一个让他们高兴的人去当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官的。所以列昂尼德有没有提前通知其实都无所谓,李骁就算去提前活动也是毫无意义,更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惜的是李骁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这几年的顺风顺水也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膨胀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人物,已经可以做一些大事,已经不是受人操控的棋子了。
只不过这真的只是幻觉,他其实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物,之前的那些成功和胜利更多的是他仗着穿越者的优势,以及尼古拉一世对他的轻视才达成的。
当这些优势越来越小,以及尼古拉一世开始正视他的时候,他还想像之前那么顺利,真心只是一场梦。
其实远在圣彼得堡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他已经提醒过老伊戈尔注意,随着地位的变化如果李骁还跟以前一样,那么必然会踢到铁板!
只可惜不管是老伊戈尔还是李骁都没有把这份提醒放在心上,因为过去两年他们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到他们有点忘乎所以了。
“碰壁不是什么坏事!越是年轻地位低的时候碰壁,越有好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着对着空气说道,“那总比位高权重的时候一下子跌下悬崖摔个粉身碎骨要强吧!”
第四章 兴奋
李骁并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做出了预测,他对未来的艰难并没有充足的估计,他觉得可能有一定的危险,但绝对想不到危险来得这么急促。
就拿弗拉基米尔来说,这一位之所以上蹿下跳不断地制造麻烦,除了有尼古拉一世的耳提面命之外,还有对瓦拉几亚这块肥肉的垂涎。
不得不说阿列克谢这个总督当得太好了也是一种负担,他极大的提高了瓦拉几亚的价值,这引起了一大批恶狼的眼红。这些恶狼不会关心阿列克谢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他们只看到了黄橙橙的金钱在招手!
而不幸的是,阿列克谢以及李骁虽然跟诸如亚历山大公爵、米哈伊尔公爵以及奥尔多夫公爵之类的权贵达成了利益联盟。但是这个联盟还是比较脆弱的,对这几位来说,享受瓦拉几亚的红利更像是天经地义,而解决其中的麻烦则有点嫌烦。
尤其是随着瓦拉几亚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之后,这些麻烦也越来越多,这就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感觉——付出与收获不成比例。
当觊觎的恶狼越来越多,也当阿列克谢和李骁的改革进入深水区之后,随着风险的逐步升高,他们自然也会越来越踌躇。当有那么一天他们感觉风险大于收益的时候,那真心会生出重新洗牌的念头。而这一天其实已经不远了,只不过李骁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总督府那边又有什么新动向吗?”弗拉基米尔慢悠悠地问道。
在他的下手坐着几个瓦拉几亚贵族,包括前瓦拉几亚大公巴尔布.什蒂尔贝伊的侄儿克里斯丁.什蒂尔贝伊以及瓦拉几亚大公国内政部长康斯坦丁.吉卡。
这两位属于亲俄的极端保守势力,比如克里斯丁.什蒂尔贝伊在其叔叔被迫下台之后选择了出逃乌克兰,在基辅他跟帕斯科维奇打得火热,一度成为了圣彼得堡的座上宾。
如果不是因为科格尔尼恰努横空出世抢走了瓦拉几亚大公的位置,这位其实也是瓦拉几亚大公的有力争夺者。至于康斯坦丁.吉卡,他这个内政部长其实跟科格尔尼恰努并不对付,但是借助着跟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的良好私交,他被尼古拉一世特意放在了瓦拉几亚充当搅屎棍。
之前的两年里,虽然他没能给阿列克谢和科格尔尼恰努制造太多的麻烦,但也是大小事情全要掺和,比如没收教会地产等关键性问题上,他就没少给尼古拉一世打小报告。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阿列克谢这个总督最讨厌的人,之前因为阿列克谢一手遮天,他们毫无作妖的办法。但现在随着列昂尼德的离开,随着弗拉基米尔的加入,他们一下子就找到了组织,那叫一个活跃啊!
“阁下,总督府那边一直盯着铁路,看那架势准备大干特干了!”
对铁路弗拉基米尔其实挺陌生的,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他也乘坐过一两次火车前往加特契纳,但那体验真心算不上有多好。在他看来火车并不比马车快多少,而且晃荡颠簸噪音吵人,尤其是那刺鼻的气味让他很是厌恶。
反正他讨厌火车,觉得这个新生的怪物毫无意义。反正如果他有那么多钱,是绝对不会投入到铁路上,多置几亩地,多蓄养几个农奴难道不香吗?
“是吗?”弗拉基米尔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搞清楚,修铁路究竟要花多少钱?”
弗拉基米尔最想知道的其实并不是要花多少钱,而是想知道这些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别看他才抵达布加勒斯特没几个月,但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瓦拉几亚大公的底细。
这个国家的财政收入基本上只够勉强维持开支,大部分的收入除了上交尼古拉一世的那部分,就是用来孝敬圣彼得堡的权贵们了。其余的那点钱真心只够给瓦拉几亚大小官吏开工资的。
想要靠这点钱修铁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那钱从何来就必须要深究一番了。如果弗拉基米尔能够证明瓦拉几亚账面上的那些收入其实是假的,那阿列克谢这位总督很有可能就贪墨了大笔的钱财,如果能够证明这一点,那他就立下了大功。
首先老爹尼古拉一世会非常高兴,因为他一直怀疑瓦拉几亚是有问题的,但苦于没有证据。其次,如果阿列克谢弄虚作假糊弄事情,那他这个总督很有可能就当到了头,那时候作为检举揭发的英雄这个总督的宝座是不是就属于他了呢?
弗拉基米尔可没有忘记隔壁的摩尔达维亚总督那是有多富裕,这两年那一位光是在圣彼得堡周边就买下了近万顷良田。这么多钱总不能是工资吧!
弗拉基米尔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跟隔壁的那位总督看齐他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吧,这才是他处处跟阿列克谢做对的动力来源,他就是想挤走阿列克谢,然后好独享瓦拉几亚这顿美餐。
“具体的预算还不太清楚,但有传言说,这其中有大量的外国资本,饱含大量法国资本!”
【法国资本?】
弗拉基米尔顿时来了精神,他陡然坐直了身体,炯炯有神地看着康斯坦丁.吉卡问道:“你确定有法国资本?!”
康斯坦丁.吉卡当然并不确定,因为他这样的跟阿列克谢不对付的人肯定无法知道核心秘密,法国资本的传言是他从沙龙里听来的,据说是科格尔尼恰努的秘书酒后同某位夫人调情的时候说走了嘴。
至于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康斯坦丁.吉卡真心是一点谱都没有,不过像他这样的人有个优点,那就是察言观色,明显的弗拉基米尔对此很有兴趣,那先不管传言是不是真的,先说有再说。
只要将这个活计揽下来,他就不愁没有跟弗拉基米尔亲近的机会,所以他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而这就让弗拉基米尔心花怒放了,法国跟俄国的关系真心是不咋地,不光是圣城问题和宗教问题,连带着意识形态等一系列问题都不对付,如果能证明阿列克谢吸纳了法国资本,那他真心就有得解释了!
第五章 老首相的最后努力(上)
阿列克谢真的吸收了法国资本吗?可以说有但也可以说没有。所谓的法国资本其实是李骁等人的一张皮,他们通过法国假身份敛积了大量的财富,这笔钱自然不能丢在那里发霉,肯定要再投资再运作。
但他们又不能直接拿来使用,那样真心是解释不清这些钱是哪里来的了。所以也只能继续披着法国的皮,这回投资铁路,就由大卫.勒伯夫出面充当股东,其实大部分钱都是他们几个朋友的。
当然,这其中的细节肯定是不能大嘴巴乱说的,所以科格尔尼恰努其实也只知道阿列克谢吸纳了法国资本。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将不清楚,反正对他来说只要能收钱就行了,他才懒得管什么法国资本和英国资本,就是扬.康斯坦丁等人投的钱他也是无所谓的。
只不过么,谁想到弗拉基米尔如此的有心呢?他这也算是瞎猫逮住死耗子歪打正着!
“你们都给听好了,继续关注法国人投资的事儿,尽量去买通那些知晓内情的人,我要知道究竟是哪些法国人出的钱,又出了多少!只要你们办成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有了弗拉基米尔的激励,康斯坦丁.吉卡和克里斯丁.什蒂尔贝伊自然是兴奋不已。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其实并不是特别难,不就是花钱打听消息么,又不是什么国际机密,那些他们没办法,但是打听这点消息实在是轻松。他们相信只要挥舞着钞票就不会有人会拒绝的!
在瓦拉几亚一场大戏即将上映,而在圣彼得堡另一场大戏也即将拉开帷幕。冬宫尼古拉一世那间小小的书房里,挤满了一个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首相涅谢尔罗迭显得愈发地苍老了,头顶上已经看不见几缕黑发,脸皮也全部耷拉了下来,眼睛浮肿得像一条金鱼。
老头这两年的日子可是不好过,自打帕斯科维奇加封亲王、米哈伊尔公爵和彼得.沃尔孔斯基陆续晋升元帅之后,他这个首相的地位遭到了严重的威胁。
可能帕斯科维奇没兴趣当首相,米哈伊尔公爵和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也志不在此。但随着他们地位的提高话语权必然也要提高。哪怕是他们没兴趣当首相也能够挤兑得涅谢尔罗迭够呛。
反正老头愈发地感觉这两年说话不好使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卖他面子。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仅仅只是一个橡皮图章。
没有人喜欢当橡皮图章,尤其是当了那么多年实权首相之后,涅谢尔罗迭对权力已经完全上瘾,他一刻都离不开这东西了。所以他一直试图努力找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但是这谈何容易?
不过今天他觉得是个机会!
“陛下,关于保加利亚的相关问题,我认为应该采取更积极的行动,给土耳其施加更多的政治压力!”
这话让切尔内绍夫、奥尔多夫以及乌瓦罗夫们大吃一惊,因为这完全不符合涅谢尔罗迭的个性。在巴尔干问题上他一贯是比较保守的,很少会赞成侵略性的举措,今天怎么的突然吃错药了!
并不是涅谢尔罗迭吃错药了,应该说他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随着1849年俄国在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以及匈牙利取得的胜利,尼古拉一世的野心就疯狂地膨胀起来了。
他已经不满足于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这点蝇头小利,希望一劳永逸地解决近东病夫问题。
在尼古拉一世眼中,俄罗斯国富兵强是不折不扣的世界第一强国,而土耳其则是一群病夫当国,一个个年老体衰不堪一击。如果能彻底地消灭土耳其,一举将这些该死的异教徒从欧洲从小亚细亚撵走,那么光复圣地以及为俄罗斯赢得梦寐以求的地中海出海口都可以一举实现!
更何况最近两年,不管是普鲁士还是奥地利对他都非常恭敬,隐隐约约有唯他马首是瞻的意思,神圣同盟从来没有如此一致过,完全可以跟英法叫板好不好。
在种种利好的迹象之下尼古拉一世选择继续冒险就不足为奇了,甚至他只是将目标对准了保加利亚已经算是足够克制了。
涅谢尔罗迭觉得既然尼古拉一世无论如何都会去冒险,那么他螳臂拦车又有什么作用,还不如顺水推舟让尼古拉一世高兴一下,顺便的将对保加利亚采取行动的主导权拿到手里。
如果能由他这个首相来主导相关行动,就可以让军方的丘八们老实一点,顺便再敲打一下已经越来越不老实的亚历山大公爵,那个混蛋竟然已经敢当着他的面在外交部拉帮结派,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好不好!
所以这一次涅谢尔罗迭才会如此的主动,那就是为了让尼古拉一世将事情交托给他处理,这样他就能拿着鸡毛当令箭再一次号令群雄了。
这个盘算很是精明,对尼古拉一世来说很有吸引力,他其实也不是战争狂人,军事威胁更多的只是他拿来吓唬人的手段,如果能通过外交途径吓尿土耳其人让他们服软,他也不一定坚持使用武力。毕竟打仗也是要花钱的好不好!上一次平息欧洲革命几乎掏空了他的老底,缓了两年才稍稍透口气好不好!
“可以,但务必要让土耳其明白我们的决心,让他们知道我们坚决捍卫保加利亚兄弟的合法权益!”
涅谢尔罗迭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打蛇随棍说道:“陛下,想要逼迫土耳其人就范,就必须得到军方的配合,您看是不是……”
尼古拉一世瞧了涅谢尔罗迭一眼,沉吟了片刻之后回答道:“我会告诉帕斯科维奇元帅的,让他配合你开展行动!”
这个答案其实并不能让涅谢尔罗迭满意,因为他更想要的是尼古拉一世授权他指挥军方,而不是让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东西所谓的配合他,因为配合这个词太微妙了,你敢保证那个老东西真的会好好配合么!
第六章 老首相的最后努力(下)
帕斯科维奇会好好配合涅谢尔罗迭吗?比较难说,因为老爹现在的地位有点微妙,从帝国的权力分配上来说他已经是基本无欲无求,又是元帅又是亲王,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所以再让他去争取什么,他是没有这个动力的。
反正这两年帕斯科维奇基本也是颐养天年的那种状态,平日里基本上不显山不露水,似乎脾气也好了许多。但是你要说他就任凭涅谢尔罗迭招呼,那也不可能!
他是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是谁也不能招惹,否则也不会让涅谢尔罗迭觉得他这两年很不好打交道了。
对于帕斯科维奇来说,如果涅谢尔罗迭好好跟他说话,把面子给足,他可以高抬贵手配合对方一二。但若是涅谢尔罗迭拿着鸡毛当令箭真的调派起他来了,他也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好好配合的!
“首相,”帕斯科维奇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可以在瓦拉几亚搞一两次军事演习,或者您跟拉扎列夫说说,让黑海舰队也一起配合配合如何?”
这话听着就不算客气,涅谢尔罗迭还不能发作,因为对面这位大爷还真的惹不得,他只能忍气吞声地回答道:“如果能配合我们外交部照会土耳其方面开展军事演习自然是很好……但是这远远不够,据我所知英法对保加利亚问题也是非常关注,有消息说他们正在同土耳其方面接触,不排除他们会以某种形式支持土耳其……”
涅谢尔罗迭这是告诉帕斯科维奇,这回的配合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不是陆军在瓦拉几亚边境线上搞一两次小演习就能解决问题的。因为土耳其背后隐隐约约有英法的影子,想吓唬他们没那么容易!
当然涅谢尔罗迭最真实的目的还是通过英法可能对土耳其的支持给帕斯科维奇施压,让对方乖乖地跟着他的指挥棒走,而不是阳奉阴违的配合。
帕斯科维奇昏黄的眼珠里闪过一道光芒,但是马上就消逝不见了,他又恢复到之前那种浑浑噩噩近乎于糊涂的样子。
只听见他回答道:“外交上的事情我是不懂的,我们这些丘八也就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办事,陛下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涅谢尔罗迭带着一脸寒霜离开了陆军部,他在帕斯科维奇这里什么都没得到,因为这个老丘八也是滑不溜丢,瞧瞧他刚才说的话——一切以尼古拉一世的命令行事。这等于是说没有尼古拉一世的直接吩咐他什么都不会做嘛!
当然涅谢尔罗迭也没有特别失望,因为对帕斯科维奇的不配合他也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所以他立刻就驱车返回冬宫找到了亚历山大皇储。
是的。涅谢尔罗迭知道去找尼古拉一世是没有意义的,那一位之所以只让帕斯科维奇配合恐怕就是防着他这个首相,所以再去找他毫无意义,那时候就变成踢皮球和扯皮了。
而找亚历山大皇储就不一样了,虽然涅谢尔罗迭并没有皇储党的标签,但他以前也没有帮助过康斯坦丁大公,而且平日里他们兄弟有纠纷的时候还是多半向着亚历山大的。涅谢尔罗迭觉得自己在亚历山大皇储面前还是有点面子的,让皇储帮忙疏通一下军方的关系,让他行事稍微轻松点应该不是特别难。
涅谢尔罗迭的想法是让亚历山大皇储出面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疏通疏通关系,让这位新晋上将以及陆军副大臣跟帕斯科维奇说说,让老爹给一个面子。
“殿下,您也知道的,这一次的行动至关重要,如果能够迫使土耳其放弃保加利亚,那意味着通向君士但丁堡的大门完全向我国敞开。未来二三十年内我们可能就有机会实现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的愿望了!”
快三十五岁的亚历山大皇储显得比从前沉稳了许多,一头浓密黑发连着两鬓络腮胡子的他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从前那个活泼爱哭的男孩已经完全看不到一点影子。
“您希望陆军方面怎么配合呢?”亚历山大皇储沉声问道。
这个问话并不意味着亚历山大皇储答应配合,相反他更在意涅谢尔罗迭究竟想要做什么,然后他才决定帮不帮忙,显然如果涅谢尔罗迭的要求比较过分,他肯定是“爱莫能助”的。
涅谢尔罗迭自然也知道关键的问题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回答道:“我希望陆军方面能配合外交部的行动开展一系列的震慑行动,给土耳其方面施加更大的压力,迫使他们在英法全面介入之前就范!”
这其实就是涅谢尔罗迭的全部计划了,他并不打算真的跟土耳其打仗,不光是帝国的财政不允许,更重要的是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军事冒险,尤其是在巴尔干这个火药桶冒险。
英法的态度实在太难说了,如果俄国真的在巴尔干采取行动,很难说他们会不会采取针对性的措施。反正涅谢尔罗迭是不敢赌的,因为一旦赌输了那就是一场规模空前巨大的大战,这样的大战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就是赢家。
所以涅谢尔罗迭的想法是以泰山压顶之势施压土耳其,用雷霆手段吓倒他们,在英法决定全面干涉之前就将事情敲定下来。到时候就算英法真的给土耳其撑腰,顶多也是让俄罗斯后退一步,不可能完全将俄国逼回原地。
那样一来在保加利亚俄国或多或少都能吃到一两块肉,而只要吃到了肉,他这个首相就有所交代了。一方面向尼古拉一世证明了他这个首相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首相依然宝刀未老!
可以说这已经是涅谢尔罗迭最后的奋力一搏或者说垂死挣扎了,如果成功了他这个首相就还能当下去,如果不成功那他就准备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反正就是不成功便成仁他是豁出去了……
第七章 被勒索
亚历山大皇储对涅谢尔罗迭的来意其实很清楚,他很清楚这位老首相的日子其实很不好过,但是吧涅谢尔罗迭的日子好不好过跟他关系大吗?
如果说涅谢尔罗迭一直都是他的铁杆拥护者,那亚历山大皇储护一护也是正常。但问题是涅谢尔罗迭这个家伙很油滑,看着好像是对他这个皇储很恭敬,但你要指望他为了亚历山大皇储出生入死,那也是梦话。
反正就是关系不远也不近,说亲近不是特别亲近,说疏远又谈不上,就是那种流于形式的感觉。
如果依照亚历山大皇储的喜好,他是懒得管涅谢尔罗迭的破事。反正谁当首相不是当,这又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但是不管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是德米特里.米柳亭都劝他拉涅谢尔罗迭一把,这就让他有点惊奇了。因为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这对左膀右臂很难在一个问题上是如此的一致!
“你们觉得帮涅谢尔罗迭有好处?”
“是的!”
“当然!”
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道,讲实话这两位自己也有点惊奇,他们对视了一眼之后巴里亚京斯基首先解释道:“殿下,诚然首相阁下之前对您的支持不是那么充分,但是这不意味着他的支持就不重要了。康斯坦丁大公最近可是很活跃……”
而德米特里则道:“陛下对保加利亚的兴趣不是一般大,谁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好,谁就可能获得青睐,这是一个机会!”
亚历山大皇储一想起康斯坦丁大公就觉得头疼,这个弟弟这两年可是一点都不消停,不停滴拉拢朝中大臣,隐隐约约已经形成了一股势力。虽说老爹尼古拉一世始终没有废储的意思,但那家伙上蹿下跳的让他实在是不安心。
如果像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说的,在保加利亚问题上好好表现一番,让老爹看到他更多有点,确实是有吸引力啊!
“但其中的风险?”
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又对视了一眼,还是由前者首先解释道:“殿下,这完全不存在风险。您难道还没有看出陛下其实早就心意已定,施压土耳其势在必行!”
德米特里也道:“据我所知康斯坦丁大公正在积极运作,他有想法去接替拉哲列夫担任黑海舰队司令!”
德米特里的这个回答看似牛头不对马嘴,但亚历山大皇储却是心中一惊,康斯坦丁大公为啥对黑海舰队感兴趣,千里迢迢远离俄国的政治核心,怎么看都是昏招。但如果他所图甚大,准备通过黑海舰队在保加利亚或者土耳其问题上做文章呢?
一旦让康斯坦丁大公将这个文章做成了,那尼古拉一世自然对他要另眼相看,这可是相当的不妙!
“你们的意思是帮涅谢尔罗迭一把?”
看着依然有些犹豫的亚历山大皇储,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回答道:“当然要帮,但是一定要把人情做足!免得那个老家伙日后又翻脸不认账!”
亚历山大皇储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人的意思是借着这个机会拿捏住涅谢尔罗迭,让这个老狐狸没办法再左右摇摆,就是要让他摆明态度只能支持他。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亚历山大皇储自然是高兴的,但他不觉得涅谢尔罗迭有那么容易对付。
“您担心得非常有道理,那一位确实是个老狐狸,想要逼他站队确实很困难……但困难不代表做不到,您只需要告诉他……”
随着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的言传身教亚历山大皇储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图,顿时是窃喜不已,因为按照这个方案,涅谢尔罗迭还真的可能跑不掉。
“您知道的,我虽然在军方有一定的影响力,但也不是能随便指使他们的,而保加利亚问题又事关大局,军方肯定有不同意见,想要说服他们并不容易啊!”
亚历山大皇储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他这副表情让涅谢尔罗迭不慌反而暗喜,因为这种套路他太熟悉了,就是讨价还价开条件的前奏嘛!
所以涅谢尔罗迭一点儿都不慌乱,他沉重冷静地等待着下文,果不其然亚历山大皇储不一会儿又道:“您必须谅解我的难处,如果我能够做决定,那肯定是支持您的建议,用强硬地政治手段迫使土耳其就范……但问题是因为某些人的存在,军方对此有不同意见,他们有些话说得很难听,言外之意说我缺乏大局观而且过于冒险……”
稍微一顿亚历山大皇储看了看涅谢尔罗迭,见老狐狸听得非常仔细,才又道:“这些话让我很被动,哪怕我是皇储,也必须注意影响对不对?”
涅谢尔罗迭完全听得懂亚历山大皇储的意思,他之前也有想过对方的条件会是这样的,但亚历山大皇储真的提出来之后他还是有点忐忑和惊讶。他觉得亚历山大皇储确实成长了,曾经的他可不会这么红果果的谈条件。
“我当然能够理解您的难处,”涅谢尔罗迭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如果您不吝为我解决这个麻烦,那您将收获我全心全意地感谢,我将竭尽全力地为您服务!”
亚历山大皇储死死滴盯着涅谢尔罗迭,因为他根本想不到这只老狐狸会如此爽快,按照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的估计,这只老狐狸至少应该会讨价还价一番才极不情愿地就范。
可谁能想到他一开口就直接投降,直接表示输诚,这简直太快了,快到亚历山大皇储都有点不相信了。
他愣了足足十秒钟才大喜道:“好!首相阁下,我非常满意您的态度,您这个忙我帮定了!”
走出亚历山大皇储的办公室时涅谢尔罗迭的心情就完全不同了,再没有任何焦虑和不安,有的只是完成大事之后的舒畅。
可能你会问涅谢尔罗迭为什么这么爽快地就把自己卖了,这实在不符合他的个性,难道说他其实还有别的阴谋?
第八章 一盆冷水
涅谢尔罗迭有阴谋吗?自然是没有的,他之所以将自己卖得那么爽快,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得不如此。
涅谢尔罗迭其实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他除了卖身之外没有任何办法了。不得不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几年的布置是非常成功,一步步抽丝剥茧地将涅谢尔罗迭逼到了死角,如今的保加利亚已经是他最后翻盘的希望,他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棍一样只能将自己最后仅剩的筹码全部丢进去了。
对于输无可输的涅谢尔罗迭来说,卖身给亚历山大皇储并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如果输光了,他这个首相自然也就当倒头了。还不如委身给亚历山大皇储换取最后一搏的机会。
如果成功了他自然还是首相,更何况亚历山大皇储本来就是储君,也是未来的沙皇,而且他看尼古拉一世的意思多半也不会废长立幼。就算是委身给亚历山大皇储也只当是提前给下一任老板打工了,反正他总是要给老板打工的不是么?
至于尼古拉一世知道了他卖身的事情会不会不高兴,涅谢尔罗迭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眼前这一关他都不知道怎么渡过,哪里能关未来的事情。
不得不说1852年的变化实在让人措手不及,连涅谢尔罗迭这种从上一个时代走过来的老狐狸都不得不做最后一搏,实在让人唏嘘。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像他这种前浪也该到了谢幕的时候。
“那只老狐狸卖得那么痛快?”
听闻到德米特里的汇报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有些感叹,他跟涅谢尔罗迭打了一辈子交道,自然知道他的厉害,为了将其逼上绝路这些年他也是殚精竭虑地想办法,而现在终于是成功了,只是这份喜悦怎么品尝起来略略有些苦涩呢?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德米特里对涅谢尔罗迭何去何从并没有多少兴趣,他在乎的是未来的路,因为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划,接下来就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在大事件来临之际如何把握机会,又如何引领潮流,以及如何将俄罗斯的损失降低到最小,这些才是他所关心的。
“下一步如果不出我所料涅谢尔罗迭会极限施压土耳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慢悠悠地回答道,“但是土耳其方面不太可能就范,这次的极限施压很有可能成为导火索,将引爆我们同英法之间的矛盾,战争很快就会再次爆发了!”
对于战争德米特里一点都不陌生,他指挥过许许多多的战斗,正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战斗积累功勋才有了今天。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即将爆发的战争却有一丝不安,这种不安跟他第一次上战场时一模一样。
犹豫了片刻德米特里问道:“英法真的会为土耳其撑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问道:“英法还有其他选择吗?”
“土耳其之所以存在,并不是因为他还有抵抗能力,现在已经不是十五世纪了,消灭他们对欧洲列强来说是易如反掌。土耳其之所以存在完全是因为他的存在是一种平衡,让各国都能维持黑海沿岸的利益,而现在涅谢尔罗迭主动去打破平衡,试图独享利益,你觉得其他各国能够善罢甘休?”
德米特里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词——各国。虽然各国可以指英法两国,但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言的各国决不单单只有英法,难道还有其他列强会卷入其中,而且还会站到俄罗斯的对立面?
“你该不会忘记了奥地利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嘿嘿一笑反问道:“你不会真以为奥地利能够容忍我们在巴尔干无节制地扩张吧?”
德米特里为之一愣,因为这两年奥地利的国际存在感实在不强,除了在德意志邦联问题上吊打了普鲁士一顿之外,这个国家实在没啥亮眼的表现。
而且在德意志邦联问题上俄罗斯是给了奥地利不小的面子,让他们得以抵制普鲁士的逆袭继续当德意志的老大,德米特里下意识的就觉得奥地利应该会卖给尼古拉一世一个面子。但听尼古拉一世的意思,奥地利恐怕不会站在俄罗斯这边,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嘲地笑道,“巴尔干也是奥地利的核心利益所在,之前是拿我们没办法才不得不退让。可一旦我们惹恼了英法,你觉得他们还会那么客气?”
德米特里顿时不说话了,确实是此一时彼一时,当俄罗斯跟英法对上之后,还拿什么拿捏奥地利?到时候奥地利人自然又是生龙活虎,如果他们站到英法那一边,俄罗斯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不光是奥地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嘲笑了一声,“普鲁士恐怕也不会站到我们这边!”
这下德米特里真的震惊了,因为他一直觉得俄国跟普鲁士的关系还可以,普鲁士没道理反水啊!
“奥尔米茨条约,你忘记了吗?”
望着罗斯托夫采夫戏谑地表情德米特里打了个寒战,他想起来了,因为在奥尔米茨条约上俄罗斯站在了奥地利那边,弄得普鲁士很是难堪,难免他们会记恨。
这一次不要说彻底地反水站到英法那边,只要普鲁士一声不吭保持中立,那也是等于向俄罗斯后背捅了一刀。毕竟俄罗斯赖以制约英法的只有神圣同盟,现在奥地利反水、普鲁士保持中立,等于是啥都没有了。
德米特里真境地嚷了出来:“如此一来,那岂不是我们单独面对英法两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次提醒道:“别忘了还有奥地利……”
德米特里顿时凉了半截腰,他从未觉得未来如此的残酷,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预测变为了现实,那俄罗斯真的是凶多吉少,反正他是不相信俄罗斯一家之力能打得过英法两国,更不要说还有奥地利这个反骨仔在一旁帮凶了!
第九章 疯狂
德米特里失声惊叫道:“我们会被毁灭的!”
但他对面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无比镇定地回答道:“是旧的俄罗斯将被彻底毁灭,新的俄罗斯将像凤凰涅槃一样在过去的灰烬中浴火重生!”
德米特里冷冷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此刻他觉得对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多少年来这个男人一直策划着这一刻,他借助毁灭的力量迫使俄罗斯重获新生。这种疯狂的念头只要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反正德米特里被吓得不轻,咽了咽口水,他磕磕巴巴地问道:“风险会不会太大了,万一我们被彻底毁灭永远也爬不起来呢?”
德米特里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给出一个强有力的解释,或者告诉他俄罗斯永远不会倒下。但他真没有想到对方的答案竟然是:
“如果俄罗斯被彻底毁灭了,那就说明俄罗斯到了该毁灭的时候!”
德米特里真心是抓狂了——这是什么狗屎一样的答案!敢情您这里是不成功便成仁,完全就是在赌博好不好。
这一下德米特里是真的后悔了,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疯狂,他就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一样被对方忽悠了。
他想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喊停,想要停止对方这个疯狂计划,但是话到了嘴边他才忽然发现好像已经根本停不下来了。
因为这个计划从始至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只是一个幕后引导者,而不是幕后执行者,现在涅谢尔罗迭已经将自己全部的赌本全部押上了赌桌,谁也别想在这时候对他喊停。
至少德米特里知道他是没办法让涅谢尔罗迭停下来的,而且就算阻止了涅谢尔罗迭又有什么用?一起在发疯的还有尼古拉一世,那一位已经将保加利亚视为囊中之物,你让他放手,怎么可能啊!
顿时德米特里就颓然地坐倒在了椅子上,他靠着椅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滴,不一会儿就将前襟打湿了一大片。
良久他才颓然叹道:“您太疯狂了!”
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不以为然地回答道:“俄罗斯已经病入膏肓,不用猛药断无起死回生的可能,要么慢慢等死,要么奋起一搏,你选哪一个?”
德米特里顿时哑口无言,只不过他依然无法接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用这种虎狼之药的事实。
“现在您有功夫在这里唉声怨气长吁短叹,还不如好好地做一点准备,否则以我们现在的军备,不被毁灭的希望很小!”
德米特里这才惊醒过来,虽然他清楚俄国断然无法击败英法联手,但怎么样保留最后一口气和希望还是值得努力的。作为陆军副总参谋长他确实可以做不少事。
望着匆匆离去的德米特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色如古井一般毫无波澜,根本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随着亚历山大皇储的介入,帕斯科维奇那边也只能稍退半步给了涅谢尔罗迭想要的东西。于是从1852年第二季度开始,瓦拉几亚和保加利亚接壤的边境线就热闹了,今天一个演习明天一个武装巡逻,那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一时间关于俄罗斯将跟土耳其再次开战的消息是满天飞,各国使馆以及间谍们是群起行动,让偌大一个伊斯坦布尔变得鸡飞狗跳。
“参赞阁下,您跟瓦拉几亚的关系可是不一般,您肯定有内幕消息,是不是真的要开战了?”
大卫.勒伯夫已经搞不清楚这是今天上午第几个人来问他了,作为俄国人的老朋友,大使馆里有不少人都知道他关于瓦拉几亚和俄罗斯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所以各路人群都盯上了他想从他嘴里得到最确切的消息,但是这一次他真心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俄国方面是搞得什么名堂好不好。
此时此刻勒伯夫真心想立刻飞到布加勒斯特问一问李骁,看看尼古拉一世是不是真的抽风了,否则他会搞得这么过分?
是的,最初国际上对俄罗斯在保加利亚问题上施压土耳其持有的是俄国是想搞讹诈的看法。并不认为尼古拉一世真的敢再次跟土耳其开战,毕竟在1829年的俄土战争中俄罗斯其实是占了不小的便宜,英国方面因为种种原因向俄国做出了比较大的让步。
那一次已经基本上触及了英国人的底线,前两年在瓦拉几亚俄国的相关行动就引起了英国极大关注,若是有一场欧洲革命出来引走了注意力,英国人没准真要教训教训俄国了。
正所谓可一可二不可三,俄国的步步紧逼已经让英国变得毫无选择,如果在保加利亚问题上再让俄国得逞,那真心等于是将土耳其拱手送给了俄国。
所以国际上的普遍意见认为俄国没这个胆子帽天下大不韪,只要英国给予严厉地警告,俄国就会后退。但是现在英国已经警告了两三回,一而再地明确了土耳其对保加利亚的主权,可俄国人依然在大搞军事演习,甚至频繁调动部队,这怎么看都像是搞大事,难道尼古拉一世真的疯了!
对于各国驻伊斯坦布尔外交官来说尼古拉一世疯不疯无所谓,但别带着他们一起跟着加班好不好。随着地区形势持续紧张,他们脑子里的弦始终得紧绷着,这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当然如果俄国人不管不顾地直接下手了那也无所谓,但北极熊偏偏又只是不断试探又不去真正踩线,这真心是太烦人了。
不堪其扰的勒伯夫只能给李骁写信问一问情况,但他也知道布加勒斯特离圣彼得堡太远了,就算尼古拉一世真的已经有决断了,也不太可能立刻让他知道,他只是希望李骁能尽一份努力,最好想办法劝阻尼古拉一世继续作死,因为这一次他真的知道拿破仑三世的态度,如果尼古拉一世真的踩线,那法国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第十章 拿破仑三世的选择
今时不同往日,1848年因为内部原因法国只能坐视俄罗斯在瓦拉几亚搞风搞雨好不痛快,但是随着拿破仑三世完全控制住局势,随着他通过新的政变大权独揽,这位拿破仑大帝的侄儿已经不甘于只当一个总统,他想像他伯父那样呼风唤雨让整个欧洲再次回忆起拿破仑这个名字带来的恐惧。
尤其是这些年法国国内天主教势力极大的抬头,对以俄罗斯为首的东正教的挑衅已经是越来越不可忍耐,可以说广大信徒一致希望给该死的北极熊一个教训,更何况法国人始终无法忘记当年拿破仑大帝是怎么被打下神坛的,可以说今日俄国的强大就是踩着法国的身躯上位的。
国仇家恨这许许多多的因素加在了一起,让法国已经有了跟俄罗斯一较长短的念头。更何况如今也不是1814年了,那时候整个欧洲都在反法同盟的旗帜下联手绞杀法国,而现在看看俄罗斯,他还有像样的盟友吗?
“奥地利方面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已经表示出对俄罗斯扩张的忧虑,如果我国同俄国处于战争状态,奥地利方面最少也会保持中立!”
拿破仑三世翘了翘标志性的八字须,然后一边抚摸着怀里的爱犬一边陷入了沉思。
实话实说拿破仑三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走到今天,当年他越狱逃出法国的时候可以说狼狈至极。到了伦敦更是一无所成,只是个混日子的浪荡子。1848年革命给了他东山再起的机会,只不过稀里糊涂当上总统的他其实手中并没有多少实权。
当时外界对他的普遍意见是只要四年任期一到,他就会被打回原形,而且因为挥霍无度,搞不到卸任的那一天就是他被扔进巴黎债务监狱的那一天。
反正当时普遍没人觉得他能成事,更不会认为他和他的伯父有什么一样的地方。但就是在这种普遍不看好的情况下,他逆势一搏,终于夺得大权。
只不过么,大权虽然在手,但是并不稳固。只要稍有闪失,不管是憎恨他的巴黎民众还是鄙视他的巴黎上流社会都会跟他好好算总账,那时候他恐怕会生不如死。
所以拿破仑三世深知他必须赶紧做一点什么,只有做出一点吸引眼球的东西才能转移他之前拉足了的仇恨。
而拿破仑三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宗教问题和巴尔干问题。对于俄国他其实并不了解,也有点恐惧。毕竟这是个庞然大物,1848年革命的滔天烈焰大部分都是被俄国扑灭的。而那个时候法国却是自顾不暇。对比之下,双方的差距似乎很大。
拿破仑三世不是军事天才,他没办法运用军事思维和常识去判断俄国的虚实。毕竟不是每个姓波拿巴的都和像拿破仑.波拿巴一样拥有军事天才。
在这方面拿破仑三世非常平庸,没有任何闪光点。这位全部的才华都在调情上面,泡妞这位真心是一把好手,私生子多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是名副其实的情圣。
所以拿破仑三世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我们有可能单独击败俄国佬吗?”
只不过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因为这个时代哪怕最专业最乐观的法国军人也没办法拍着胸脯打包票保证一定击败如日中天的俄罗斯。相反更多的人恐怕会认为俄国不可战胜,至少法国单独打不赢。
对于拿破仑三世来说没有答案有时候其实就是有答案,这些无声的沉寂告诉他,如果法国单独同俄国开战恐怕胜算不大。既然如此,他也不用继续纠结,因为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保持克制的同时等待机会。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是联合英国或者其他国家一起收拾俄国?
这不是开玩笑吗?英法可是世仇,尤其是当年拿破仑那档子事情之后,英法之间的关系是跌入了谷底。可以说法国当前在国际社会中的种种枷锁都是英国和英国的同伙干的。
让你和仇人握手言和,那谈何容易。而且这些年随着法国的恢复和国力快速增长,英国依然将法国视为主要的对手,那依然是时时刻刻都盯着,怎么可能和解!
“告诉土耳其人,让他们坚强一点,国际社会不会对俄国的暴行不闻不问的……但是只要俄国人的要求不是特别出格,稍微让一让也无妨!”
这个回答轻飘飘的很是轻松,但是听到土耳其人的耳朵里就不好受了,他们会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卖了,觉得法国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给他们主持公道。保加利亚问题的最终结果很可能是他们继续对俄国丧权辱国委曲求全。
但是让土耳其人非常郁闷的是拿破仑三世的话还有下半截:“但是关键性的问题他们坚决不能让步,决不能让俄国人继续得寸进尺甚至进入地中海了!”
这就要土耳其人的老命了,因为拿破仑三世的意思是:“你们这帮土鸡,可以对俄国卑躬屈膝,但是决不能让俄国获利太多,如果俄国人突破了黑海的限制,那你们就完蛋了!”
问题是这对土耳其人来说很矛盾啊!因为尼古拉一世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冲着突破黑海的封锁来的,否则他这么步步紧逼有什么意思。但你们这些法国佬又不让我们让步过多,可是不让俄国人满意他们能善罢甘休?
可以说土耳其被摆在了两难的处境上,他们有点进退不得的感觉。既不能不让步又不能让步过多,这个尺度是不是太难把握了?
所以面对俄国的步步紧逼和军事威胁,土耳其很惶恐,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积极备战吧,法国和英国又说了让他保持克制不要主动招惹北极熊。不积极备战吧,北极熊已经将大半个身子探到他们家里来了,再不抵抗那真心老巢都被一锅端了。
“我看英国和法国靠不住,要不行的话,我们直接投降算了,用割让保加利亚作为代价换取俄国保证不继续就宗教和边境问题向我们发难如何?”
第十一章 慌神了
不管哪个国家都存在投降派,这些软骨头从来都没有一丝志气,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下跪或者抬起菊花。那真心是没有一点骨气,比一滩烂泥还让人恶心。
土耳其自然也不缺乏烂泥,而且还有很多,尤其是那些大贵族,对他们来说割让瓦拉几亚或者割让保加利亚都是小事,反正不会影响他们的既得利益,说不定卖国卖得痛快了还能博取俄国的高兴,给俄国留个好印象呢!
土耳其确实有点顶不住了,包括苏丹在内的高层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反正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又不是第一次被北极熊**,爆着爆着也就适应了,就是北极熊狂暴了点粗鲁了点器具粗大了点,其他也没啥。
“我早就知道这帮土耳其是胆小鬼,只要稍微吓唬一下他们就软了!”
当涅谢尔罗迭从外交渠道获得土耳其最新的表态之后,是既高兴又得意,因为他又一次证明了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之前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费了多少手脚,前前后后死伤了几万人才恢复旧秩序,而他在保加利亚只不过用了几次军事演习就逼迫土耳其人让步了。
两相比较之下完全可以说是笔杆子打败了枪杆子,如果尼古拉一世早听他的,至于那么大费周章让财政都周转不开么!
“我会立刻向陛下报告这个好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保加利亚很快就能赢得自治,只需要一二十年功夫,他们就能像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一样彻底摆脱土耳其的奴役了!”
涅谢尔罗迭很开心,他觉得自己打了一个大胜仗,他运用了卓越的外交天赋和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就解救了千百万保加利亚人,这样的丰功伟绩想必尼古拉一世也会为之侧目和敬佩吧!
只不过这位老首相高兴得实在有些早了,或者说他已经越来越跟不上当前尼古拉一世的思维了。对尼古拉一世来说,什么保加利亚什么君士坦丁堡都是小儿科,他想要的绝不止有那么一丁点。
果不其然在国务会议上,尼古拉一世就很平静地问道:“土耳其保证将给予保加利亚充足的自治权,以换取我们同他们签订全新的和平协议,希望我们承诺不再就任何问题挑起新的边境纠纷?”
涅谢尔罗迭喜滋滋地忙不迭点头,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旁边的内阁同僚,已经准备好了收获敬佩和夸赞。只不过迎接他的不是夸奖,而是迎面的一盆冰水。
“这有什么意义!”尼古拉一世只用了一句话就给涅谢尔罗迭弄了个透心凉,“1829年他们也承诺让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充分自治,结果呢?他们依然小动作不断,不断地试图破坏协议,最后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还不是靠着我们的枪炮才恢复正常秩序!”
涅谢尔罗迭傻眼了,因为他完全没想到尼古拉一世会这么表态。因为这话从道理上说就有问题。诚然土耳其对于失去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控制权是不满意不服气的,也诚然他们暗地里确实有不少小动作。但是上次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政变的锅其实不该他们背,那跟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抬头有莫大关系!
就算尼古拉一世一定要找一个背锅的人,那也应该是英法,因为他们的小动作比土耳其多而且比土耳其恶劣。可你却不谴责英法,反而指控土耳其不遵守协议,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吧!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没胆子去纠正尼古拉一世的错误,而且后者也不打算给他纠正的机会,因为他滔滔不绝地说道:“保加利亚必须完全独立!不再接受土耳其任何形式的控制和约束,必须变成一个十足的正常国家!这是我们的底线!”
涅谢尔罗迭的头都大了,因为这个底线实在有点太高了,你想不费一枪一弹一兵一卒就让土耳其拱手放弃保加利亚的一切,这不是说梦话吗?
这么大一个保加利亚,说送就送给你尼古拉一世了,到时候你又借口保障保加利亚的自由去行使保护权,直接派兵进入保加利亚,嘿嘿,那不等于是直接那枪顶着土耳其的太阳穴了嘛!
只要稍有地理常识的人都知道,保加利亚离伊斯坦布尔有多么近,没有了保加利亚这个屏障和隔离地带,土耳其的心脏就等于直接暴露在俄国的枪口下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鉴于俄国糟糕的信誉以及对异教徒的仇视,吞掉了保加利亚之后谁敢保证俄国一定会收手?
那时候俄国再次翻脸不认账土耳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所以这个条件土耳其是肯定不会答应的,不光是土耳其不会答应,英法两国也不会同意。
反正涅谢尔罗迭几乎要哭出来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尼古拉一世竟然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让他去填,这让他怎么跟土耳其谈判?
“不能谈吗?”
尼古拉一世顿时变了脸色,对涅谢尔罗迭的反应很是不满,他大声批评道:“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当我们的刺刀顶着那些异教徒的咽喉时,他们什么都会答应!”
稍微一顿,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阴恻恻地说道:“当然,就算他们真的不答应,也无所谓!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我们用刺刀去拿回来就好了!”
此时此刻,涅谢尔罗迭是真的慌了神,因为他这才发现尼古拉一世欲壑难填。之前他们说好了只要逼迫土耳其给予保加利亚自治权就可以收手,但现在眼瞧着土耳其好欺负,尼古拉一世就准备蹬鼻子上脸。
涅谢尔罗迭最害怕的是,就算他使出浑身解数跟土耳其人谈,成功逼迫对方再次让步,但万一尼古拉一世的心理底线又提高了,他还要更多怎么办?
这一次涅谢尔罗迭是真的有点慌了神,他意识到了很严重的问题,这一次尼古拉一世的欲望他很有可能是填不满的,这怎么办?
第十二章 极限
涅谢尔罗迭瞬间就感觉到绝望,是的,再也不是压力山大而是彻底的绝望。因为迫使土耳其给予保加利亚自治权还是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迫使土耳其彻底对保加利亚放手,那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反正涅谢尔罗迭不管怎么挖空心思的想办法都没有发现有一种手段一种办法可以通过和平的手段实现这一目的。
所以,老首相坐蜡了,完全木有办法了。他只能呆呆地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尼古拉一世向其他的臣子滔滔不绝地讲述异教徒的可恶以及保加利亚等地的基督教兄弟蒙受了多大苦难,他号召群臣跟他一起开展一次新的圣战,一举消灭该死的异教徒夺回圣城。
讲实话这真的是老调重弹,而且现在早已不是十字军东征的中世纪,对于什么圣战什么信仰其实不管是老百姓还是群臣贵族都不是特别关心。
有功夫搞这些玩意儿,还不如想想怎么多赚一点钱多生几个娃呢!反正这些东西再也没有鼓舞人心的魔力,,除了尼古拉一世这种极端的宗教狂徒会当一回事,大部分人听听也就算了。
只不过让涅谢尔罗迭感到郁闷的是,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对除尼古拉一世之外的人来说毫无意义,但他偏偏就是没办法让尼古拉一世明白这一点。如果他胆大包天地直言相劝,那结果就是被尼古拉一世直接免职,让他立刻滚回老家种田。
在滚回老家种田和留在圣彼得堡之间,涅谢尔罗迭肯定会选择后者,哪怕留在圣彼得堡就好比让他吃了一坨翔,他也会含着热泪将这坨翔大口大口吃下去!
“陛下,是否可以多给我一点时间,嗯……,”斟酌了再三涅谢尔罗迭还是硬着头皮对尼古拉一世说道:“这样我可以尽可能地劝说土耳其人,让他们明白您的意志是不可违背的……毕竟此时就诉诸于武力很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虽然我们的军力在欧洲首屈一指,但贸然开战还是有风险的。”
涅谢尔罗迭已经尽可能地说得委婉了,但是尼古拉一世依然不喜欢听,什么叫贸然开战?什么叫有风险?他觉得欧洲其他国家的军队都是渣渣,四年前的革命爆发时,看看那些所谓的列强,他们的军队连一群暴民都搞不定,如果不是他伟大的尼古拉一世,这帮家伙已经被暴民五马分尸了!哪里还能坐在宫里头锦衣玉食,就冲这一点他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惹怒他是什么后果!
再说了,上一次革命运动这帮家伙还欠他不少人情呢!现在用土耳其还账也是天经地义嘛!
对于尼古拉一世的狂傲涅谢尔罗迭又是一阵无语,因为上一次革命运动中诚然欧洲列强的表现都不是特别好,但也不至于是渣渣。除了奥地利因为民族、宗教、地缘问题焦头烂额不得不向你求援之外,其他列强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还是基本控制住了形势。
至于您的军队在平叛中的表现,真的很好吗?五十万大军在奥地利的全力配合下弄了一年多才搞定,这实在不能说有多好吧?您怎么就生出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了?
这时候涅谢尔罗迭真想上去抽醒尼古拉一世,告诉他别再活在自己的幻想当中睁开眼睛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吧!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依然不敢,对他来说尼古拉一世是不是做白日梦根本无关紧要,只要让他继续当首相就好了。所以他耐着性子劝道:“陛下,话虽如此,但真的激怒了他们也是比较麻烦的,能兵不血刃的解决问题,还是不动刀兵的好!毕竟我们的财政很是紧张啊!”
钱大概是能阻止尼古拉一世发疯的唯一障碍了,随着他越来越好大喜功,他花钱也是愈发地大手大脚,这几年除了不断地搞阅兵仪式大把撒钱之外,他还喜欢建造宫殿以及翻修冬宫。
反正是花钱如流水一般,想到跟土耳其干架至少又要动用五六十万大军,这将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销,尼古拉一世才克制住了立刻开展荡平土耳其的想法,有些意兴阑珊地吩咐道: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最好动作快一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次国务会议的结果让涅谢尔罗迭真心是欲哭无泪,原本一心一意接受表扬的他却不得不接下了一个更加艰巨的任务,他如果不能尽快让尼古拉一世满意,他这个首相真的就当到头了。
“给弗拉基米尔.蒂托夫发信,告诉他重新跟土耳其展开谈判,嗯,提高要求,要求土耳其给予保加利亚自由度更高的自治!”
当涅谢尔罗迭在外交部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外交人员都瞪大了双眼望着他,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首相这是疯了。因为之前的条件对土耳其就已经很苛刻了,现在还要索取更多,这完全是发癔症了说梦话吧!
涅谢尔罗迭自然知道下属们是怎么看他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啊!因为他这还是往容易的说,因为尼古拉一世的要求是确保保加利亚完全独立,要是告诉这些家伙这个要求他们还不原地升天啊!
“不要发呆了,立刻开展行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陛下的耐心很有限!”
说着涅谢尔罗迭就觉得烦躁,他扯了扯衣领,但依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就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绞索已经套住了他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让涅谢尔罗迭心烦气乱,他无助地手舞足蹈了一阵这才想起还有不少人正在看着,这才又正襟危坐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不过这番伪装毫无意义,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无奈,很快种种流言就从外交部流传开来,一夜之间几乎整个圣彼得堡都知道他们的首相已经抓狂了。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万分满意:“看样子涅谢尔罗迭的极限已经差不多到了,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第十三章 阿尔卡季
李骁并不知道圣彼得堡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故事,他在布加勒斯特也听到了俄国和土耳其关系紧张的消息,尤其是收到了勒伯夫的来信之后,他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因为按照他的估算,俄国和土耳其之间的全面冲突应该爆发得更晚一些,因为眼下这个时间点其实还有一些关键的人物没有走到舞台中央。
比如说拿破仑三世,此时他刚刚发动政变修改了宪法,但还没有复辟称帝。这意味着他没有急迫的理由转移国内的视线,应该不至于立刻跟俄国彻底翻脸。
他估计拿破仑三世真要动手也得称帝之后,再说了,虽然尼古拉一世对土耳其步步紧逼,但也没有发出最后通牒,要打仗也得等到最后通牒无效之后不是么?
他估计应该还有点时间,但是没有预料到尼古拉一世的野心这么强烈和突然,竟然已经不满足于让保加利亚自治,这真的有点越欲壑难填。
而且他本身也有一屁股事情要忙,铁路开工的问题,继续改革的问题,以及隐隐约约他听闻到的一些不怎么好的消息。
“你是说坊间有人在专门打听铁路股权以及法国投资的事情?”
哈吉.斯特拉卡的汇报引起了李骁的关注。前者作为李骁一手打造的布加勒斯特本地情报网络的头目监控着布加勒斯特的风吹草动。
虽然哈吉.斯特拉卡的探子们不像奥尔多夫公爵的第三部那么赫赫有名,但身份更加隐秘的他们能探知更多细微的情报。
“是的,有一批人正在围绕铁路公司打探相关消息,情况暂时不明确,我就没有惊动他们!”
李骁皱了皱眉头,如果只有一个两个人在打探相关消息,那问题还不算严重,可是按照哈吉.斯特拉卡的说法是有一大批人在四处打探,那就有点棘手了。
想了想李骁吩咐道:“你继续盯着他们,尤其是要注意他们的上线是什么人,搞清楚究竟是谁指使他们干的。另外注意不要惊动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动手抓人!”
哈吉.斯特拉卡点了点头,虽然他更想快刀斩乱麻的解决这些宵小,但李骁的吩咐他不敢不听,因为他那个很厉害的妹妹一再叮嘱他要特别小心李骁交代的任务,因为他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是眼睛里不揉沙子。而且哪怕她是阿列克谢的爱人,但在李骁的事务上阿列克谢真不一定完全听她的。
哈吉.斯特拉卡离开了宪兵司令部,吩咐车夫返回布加勒斯特警察厅,作为警察厅的副厅长,他的事情也不少,而且他得回去交代那些部下,让他们多加小心千万不能出了纰漏。
“迪奥梅德?你的人活动了这么久,就打听到了这么一个名字?”
在城市的另一边弗拉基米尔对克里斯丁.什蒂尔贝伊和康斯坦丁.吉卡的迟缓和不给力表示了严重的不满。搞了这么半天才得到一个名字,而且还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不是正主,有什么用?
这让弗拉基米尔很是不高兴,觉得瓦拉几亚人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一丁点儿小事都办不好。这让他不禁愈发地怀念圣彼得堡了。
在圣彼得堡虽然他只有一个伯爵头衔,在成百上千的公侯面前不算什么,但只要稍微消息灵通一点儿的都知道他亲老子是谁。他虽然不太可能横行无忌,但是要办点什么事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而在布加勒斯特他竟然连能帮他把事情办稳妥的人都找不到,这种落差实在让他没办法接受。
这时候他的秘书阿尔卡季小声建议道:“这些瓦拉几亚人虽然废物,但暂时我们没人可用,还是别对他们太苛刻,稍微敲打一番就好。”
弗拉基米尔看了看阿尔卡季,对这个秘书他还是比较重视的,因为这是亲爹尼古拉一世特别派给他的人才,别看他只是个小秘书,但谁知道他是不是隐藏着的钦差大臣呢?
反正弗拉基米尔是不敢真的将阿尔卡季当做秘书看待,一直是礼遇有加,所以他赶紧说道:“既然您都帮他们说情了,那就在给他们一次机会,啧,只不过总不能老是无人可用,对此您有什么建议吗?”
阿尔卡季微微颌首,然后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您过誉了,我倒是有一些靠得住的朋友最近无所事事,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让他们过来为您服务。”
弗拉基米尔自然是满口答应,他觉得阿尔卡季的朋友肯定也不是什么等闲角色,搞不好跟他的身份也差不多,都是老爹的密探什么的。这样的狠角色他当然必须得用,不光要用还得大用!
他马上回答道:“那好,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部还有几个关键职务正好空缺着,您推荐的人选一定靠得住,只要他们肯来立刻就上任!”
阿尔卡季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弗拉基米尔的办公室,对这位沙皇陛下的私生子他的评价其实并不高,他觉得此人既没有大的志向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才华,整个一红漆马桶绣花枕头一样的人物。
但这样的人正是他最喜欢的主人,因为头脑空空必须靠他出谋划策,而且背景又硬不怕出事。最关键的是,他足够贪婪,如果弗拉基米尔不贪婪没有太多欲望,那也不太好控制。
阿尔卡季已经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了,对于他这种小贵族出身只能投靠第三部当探子的人来说弗拉基米尔就是未来登上巅峰的楼梯!
是的,这位秘书正是第三部的密探,具体来说是尼古拉一世特别选拔出来辅佐那些私生子以及暗中帮他监视关键大臣的密探。这样的密探有很多,几乎每个重要的臣子身边或者附近,尤其是那些封疆大吏周边是更多。
如果没有这些眼睛帮忙盯着,尼古拉一世感觉睡觉都不安稳,不得不说这位玩弄权术到了极点的沙皇实在是缺乏安全感啊!
第十四章 面试
阿尔卡季的野心如熊熊烈焰一样在燃烧,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准备大干一场。当然,首先他得找来小伙伴们,因为在人生地不熟的瓦拉几亚,光靠他一个人什么都做不成。
他太了解弗拉基米尔之类的公子哥的心态了,只有他有用的时候才能赢得尊重,一旦他表现不佳,那真心弃之如草芥一般。
“奥列斯特,你的事情我跟司令官谈过了,在我的不断劝说下他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回到自己住所的阿尔卡季立刻找来了曾经伙伴,只不过他并没有实话实说,因为他很清楚这些第三部出来的家伙没有一个是善茬,都是鬼精鬼精的,若是让他们知道弗拉基米尔现在求贤若渴,那绝对就会生出别样的心思。
而不管是他还是弗拉基米尔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手下人三心二意,更何况他如果不把自己的功劳说大点,怎么让奥列斯特承情呢?
这位奥列斯特也是一副油滑的样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就像陀螺似的一刻也停不下来,看着就是个狡猾的样子。当然实际上他也是很不老实,如果他老实的话也不会在莫斯科混不下去被迫投靠曾经的同僚阿尔卡季了。
这位跟拿破仑三世有着相同的爱好,那就是把妹。人称莫斯科风流小王子,不知道有多少命门闺秀或者闺中怨妇都倒在了他的怀中。
当然,这在俄国也不算什么大事,反正贵族圈本来就乱,偷情啥的真心是不稀罕。只不过上一次奥列斯特出格了,他勾引了瓦西里.多尔戈鲁科夫公爵的儿媳妇,这下子算是搞出了大事。
多尔戈鲁科夫公爵那是什么人?是俄国第一等的贵族也是第三部的重要头目,他的儿子竟然被自己的部下给绿了,这不是打他的老脸么。
所以奥列斯特很快就丢掉了饭碗,如果不是他够机灵跑得够快,继续留在莫斯科的话恐怕连小命都没了。走投无路的他偶然间听到了曾经的老朋友阿尔卡季攀上了弗拉基米尔伯爵,又听说瓦拉几亚肥得流油,顿时就厚着脸皮找了上来。
阿尔卡季自然也知道这位老朋友是什么德行,仔细打探了这位为什么落魄的经过之后还是收留了对方,倒不是他讲义气,而是他知道这位虽然下流无耻但是搞情报确实是一把好手,而他在瓦拉几亚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带上这货说不定就派上了用场。
不过阿尔卡季也知道这回的事情非同小可,所以特别问了一声:“我上次跟你说的,找几个对瓦拉几亚熟悉的第三部探子,有人选了吗?”
奥列斯特立刻回答道:“您的吩咐我肯定记在心里,刚才我就想告诉您,我找到了一位常年在东欧活动的好手,费了不少功夫才说动了他,如今他就在会客厅等着!”
阿尔卡季顿时来了精神,立刻吩咐道:“马上让这位先生进来,我要见见他!”
弗拉基米尔.阿德里安诺维奇.萨拉多夫走进会客厅的时候心情是忐忑的,因为他的日子很不好过,叶罗辛是越来越不喜欢他了,隔三差五的就找他的岔,经常派给他一些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搞得他的业绩不是一般的难看。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更要命的是,之前收买的一个匈牙利探子出了问题,那个家伙收了钱不办事,搞得他账面上破了老大一个窟窿。
反正萨拉多夫想尽了办法四处筹措也填不上,叶罗辛借着这个由头狠狠在上头那里给他上了一副烂药,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他就会被召回国内,然后牢门就向他敞开了。
为了自救萨拉多夫也只能挖空心思的想办法,能托的关系都托遍了,最后还是一个好朋友告诉他奥列斯特正在为弗拉基米尔伯爵招募熟悉瓦拉几亚的人手,让他去碰碰运气。如果他能够拜在弗拉基米尔伯爵门下,他那点儿小事根本就是毛毛雨啦!
说实话萨拉多夫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奥列斯特毛遂自荐,因为他虽然常年在东欧活动,但是更熟悉匈牙利,对瓦拉几亚真心不是特别熟悉,顶多是对特兰西瓦尼亚有些了解。
不过已经被逼无奈的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奥列斯特一点儿嫌弃的意思都没有,一听说他对特兰西瓦尼亚有了解而且常年在匈牙利活动,立刻就拍板决定带他去见阿尔卡季。
只能说奥列斯特也是没办法了,因为他招募人手的消息放出去一两个月了,但是应聘的却寥寥无几,偶尔来的那一两个一看就是混日子的主儿根本不能用。
像萨拉多夫这种常年在东欧活动的探子,虽然不是特别了解瓦拉几亚,但也比那些货色强不是么。而阿尔卡季又催得特别急,无奈之下奥列斯特也只能拿萨拉多夫顶缸凑数了,否则若是让阿尔卡季知道他两个月了一个刊用的人都没找到,那还会信任他用他吗?
阿尔卡季对萨拉多夫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因为最初他以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奥列斯特这种老油条找来的不是另外一个老油条也得是个小油条。
但萨拉多夫跟奥列斯特完全不一样,气质上一看就沉稳许多,不像奥列斯特那么浮躁。而且常年潜伏生涯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你不会特别注意到他,就算偶尔看到了也会将其忽略。
这样的人在阿尔卡季的认知中才是真正的第三部探子,像他像奥列斯特与其说是第三部的密探还不如说是打着第三部的名头混日子的主儿。
当然就算阿尔卡季对萨拉多夫的第一印象不错,也不代表他就准备立刻用这个人,该问的该调查的他绝不会放松,这是他混迹第三部多年的经验。
“您对瓦拉几亚很了解?”
萨拉多夫其实刚才被阿尔卡季盯得都有些发毛了,他敏锐地感到这位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儿,跟他面前打马虎眼后果恐怕会特别严重!
第十五章 心机
萨拉多夫沉思了片刻最后决定实话实说:“尊敬的先生,我虽然长期在东欧工作,但重点并不在瓦拉几亚,我对匈牙利和奥地利的情况更加熟悉……”
阿尔卡季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可查觉的微笑,他玩味地望了奥列斯特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问道:“是吗?但我并不需要只了解奥地利和匈牙利的人,我需要的是了解瓦拉几亚的人!”
萨拉多夫心中咯噔一跳,他觉得自己的运气果然很差,眼前这个主儿果然是不好说话,看来是不准备给他一点儿机会了,难道他真的要蹲大狱么!
其实萨拉多夫大可不必绝望,因为奥列斯特比他更加着急,刚才阿尔卡季的眼神他瞧得真真的,包含着对他的不满以及一丝戏谑,很显然这位并不是不想用萨拉多夫,而是驾驭未来下属必要的手段罢了。
【真是个棒槌,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难怪在匈牙利都混不下去了!】
在心中吐糟了萨拉多夫几句之后奥列斯特还只能帮他说话:“尊敬的阿尔卡季.阿尔卡季耶维奇,请您相信我,弗拉基米尔.阿德里安诺维奇确实是个人才,虽然他对瓦拉几亚并不是特别熟悉,但他是当前我们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了!以他能力很快就能把布加勒斯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他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阿尔卡季瞥了某人一眼,依然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是吗?那说说吧,你都了解瓦拉几亚和布加勒斯特什么!”
这就是考校了,萨拉多夫自然也知道自己是不是能逃出生天就在此一举,好在他之前已经做了一番功课,对瓦拉几亚和布加勒斯特的基本情况还是掌握得比较充分,所以这番应对不能说让阿尔卡季另眼相看但也是基本满意的。
【这个家伙别看愣愣的,但还算有点本事,真没想到奥列斯特竟然还有这样的朋友……】
阿尔卡季并不知道萨拉多夫并不是奥列斯特的朋友,所以才会惊奇,因为奥列斯特这个人确实不会有特别靠谱的朋友。
“嗯,您对瓦拉几亚和布加勒斯特的了解完全流于表面,讲的都是一些人所共知的东西……说实话我有些失望,因为我想要的是真正了解瓦拉几亚和布加勒斯特情况的人,而您显然不是我所需要的人,所以我只能说很遗憾!”
阿尔卡季的答复不光让萨拉多夫大失所望也让奥列斯特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因为后者很清楚此时阿尔卡季面对的是怎样的烂摊子,不要说像萨拉多夫这样的实在人,就是稍微浮夸一点的货色只要是真心投靠多半也是会用的。但他偏偏将萨拉多夫拒之门外,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阿尔卡季笑了,他略显得意地回答道:“当然是更好的用这个家伙。有些人啊,如果幸福来的太痛快,他就不会珍惜,不是吗?”
奥列斯特被这番话和阿尔卡季的眼神弄得毛毛的,显然这是话里有话,恐怕他这位老朋友是借机敲打他,这让奥列斯特多少有点不爽,因为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尽力去找人,而是这人才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总不能说没有熟悉瓦拉几亚和布加勒斯特的人来投靠都完全是他的责任吧!再怎么说你阿尔卡季也得看看自己的平台是个什么条件,你还真以为你的主子是什么香饽饽吗?
不得不说人总是会下意识的双重标准,被搞的焦头烂额走投无路的时候奥列斯特觉得弗拉基米尔伯爵千好万好,可一旦摆脱了麻烦他就觉得弗拉基米尔伯爵也就是那么回事,至于阿尔卡季更是不够意思。
当然聪明的奥列斯特肯定不会傻乎乎跟阿尔卡季顶牛,他那边的屁股虽然阿尔卡季帮忙擦干净了,但没了这份工作,他返回国内能做什么?他可不想混吃等死,就算要混吃等死那也得多捞一点钱,之前坐吃山空已经把他的老本都快搞干净了。
所以奥列斯特选择了忍耐,只见他陪着笑脸回答道:“您说的是,有些人就是得敲打,否则就容易懈怠!但是吧,放走他真的可惜,您打算让我怎么做呢?”
阿尔卡季瞥了这货一眼,他在心中想到:【这个混蛋虽然是个二皮脸靠不住的,但这察言观色的机灵劲还真不是一般人学得会的!】
没有人喜欢呆傻的下属,总是希望下属机灵一点会来事一点,不用事事都麻烦他们亲力亲为。只不过阿尔卡季也知道这种机灵的下属最容易有小心思,必须小心使用,否则指不定这种货色就要整出什么大事来了。
“先晾他两天,这两天你先安抚下他,不要让他走了,时机成熟之后我自然会留下他!”
奥列斯特还想争取两句,但瞧了瞧阿尔卡季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然后小心地退了出去。
看着奥列斯特谨慎的样子阿尔卡季嘴角露出了一丝讥笑,他当然知道这货在搞什么马虎眼,对他糊弄事情的本事是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实在没人可用,他真不愿意搭理这家伙。
阿尔卡季的打算是等渡过了这个艰难的时期就找个借口打发了这家伙,他要的是兢兢业业努力办事的部下,而不是偷奸耍滑只想着糊弄事情的油子。
“去第三部调查一下这个弗拉基米尔.阿德里安诺维奇.萨拉多夫,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来路,最好搞清楚他为什么来我这里!”
不得不说阿尔卡季特别的小心,对每一个投靠的人不说做到知根知底,至少也要弄清楚他们背后有什么麻烦。上一次招揽奥列斯特就吃了这方面的亏,有点着急了,完全不必那么快帮他擦干净屁股,就吊着这个老油条,让他不得不努力办事!
吃一堑长一智,阿尔卡季决定对萨拉多夫做个全面的调查,如果这家伙和奥列斯特一样有屁股要擦,那他就会将其拿捏得死死的,然后拼命地压迫萨拉多夫为其服务!
第十六章 萨拉多夫的选择
萨拉多夫觉得自己前途黯淡,因为他最后的希望就在不久之前完全破灭了,阿尔卡季的断然拒绝让他心如死灰,觉得再也没有活路了。当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看来只能潜逃出国避难了。
如果不时再没有一点办法这条路他是不愿意走的,因为这意味他必须放弃一切,放弃家族的名誉放弃时代传承的爵位放弃姓氏,真的变得一无所有。
而这一切一旦放弃就真不是那么容易再拿回来的,更何况还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他能逃到哪里去呢?
奥地利虽然他很熟悉,但他肯定不能躲在那里,因为奥地利毕竟是俄国的盟友,想必他们绝对愿意帮助尼古拉一世捉拿通缉犯的。
同理普鲁士也不能选,排除掉这两个国家之后,萨拉多夫的选择几乎就只剩下了英法两国。而这两国也是俄国流亡者最惯常逃亡的方向。
不管是巴黎还是伦敦都生活有大批俄国流亡份子,萨拉多夫一想到自己未来竟然要跟这样一批人为伍,他不由得就悲从心来。曾几何时他自己就是捉拿这些家伙的老猫,怎么他就要变成被捉拿的耗子了呢?
萨拉多夫很怀疑一旦这些人发现了他的过往,是不是会选择落井下石报复他。反正易地而处他恐怕会忍不住报复自己的。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人一旦被逼上了绝路完全是豁得出去的,但萨拉多夫不敢选择流亡国外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他没钱!
是的,虽然他在奥地利卧底赚了不少钱,但这些钱上一次出事四处托关系基本上就花了个七七八八,如今的他口袋里是布挨着布分文没有。
流亡在外什么不要花钱?那时候可没有第三部再给你按月发薪水了,每一个铜子都得自己去挣!可自家事自家清楚,萨拉多夫知道自己并没有一技之长,当年之所以加入第三部当探子,不正是因为他干不了其他的工作吗?
但凡有一丁点其他本事,他也懒得当这个惹人厌恶的黑狗,吃点干净饭他不香吗?
一时间萨拉多夫就惆怅了,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失败了,如今是进退无路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听奥列斯特的继续留在布加勒斯特吧,觉得希望不大。但是一走了之他又不知道能去哪里。
只能说萨拉多夫是遇人不淑啊!奥列斯特这厮真心不是什么好人,明明知道阿尔卡季那是想要搞名堂拿捏萨拉多夫,明明知道阿尔卡季最后还是会给他一条生路,但却偏偏不告诉这个可怜虫知道,只是劝他留下继续等机会,却又不给他一点儿看到希望的可能,这不是折磨人吗?
不过话说起来第三部的狗探子又有哪一个是好心肠呢?哪一个不是铁石心肠心狠手辣,否则根本干不了这一行不是。
另外萨拉多夫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当年为虎作伥迫害别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报应的。
“得罪了叶罗辛上校,有贪污公款的嫌疑?”
当阿尔卡季收到相关情报的时候不由得笑出了声,果然不出他所料萨拉多夫是有痛脚的,搞了半天是犯了事情即将被革职查办,难怪愿意跑到瓦拉几亚投靠他。
阿尔卡季有些得意又有些心满意足,因为萨拉多夫的行动正说明了他之前的判断是准确的——弗拉基米尔伯爵就是一只潜力股,谁能抓住他谁就有飞黄腾达的机会。要不是他眼疾手快这个天大的机会就要错过了。
“贪污公款而且据说萨拉多夫此人桀骜不驯常年不服从上级命令,您觉得这样的人真的可以用?”
面对部下的疑问阿尔卡季只是微微一笑,因为第三部的报告要是能全信猪都会上树。他虽然跟萨拉多夫的接触并不多,但大致也能看出此人的性格,这人可能会贪污公款,不过这很稀罕吗?第三部或者说俄国庞大的官僚集团有几个不贪污的?多一个萨拉多夫很值得惊讶?
再说了,搞不好写这份报告的人自己都贪污公款呢!因为阿尔卡季很了解那位叶罗辛上校,那个人才是雁过拔毛的性格,这些年为了升迁没少给上头送钱,这些事情能满得过别人但瞒不过一直在圣彼得堡总部工作的阿尔卡季。
至于报告上说的桀骜不驯不服从命令,反正阿尔卡季是没从萨拉多夫身上看出有哪里桀骜不驯了,至于他会不会服从命令,嘿嘿,他相信自己的手段,他有一万种办法让萨拉多夫老实!
“让奥列斯特把萨拉多夫带过来,是时候让他发挥作用了!”
随着阿尔卡季的一声吩咐,萨拉多夫悲剧的时光终于结束了,只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被摆了两道。一道是阿尔卡季摆的,另一道则是奥列斯特摆的。
因为后者借着向他报告好消息的机会是大大地给自己表了一番功劳,将他的作用吹嘘得天上没有地上难寻,好像没有他做阿尔卡季的工作萨拉多夫就一点戏都没有了。
只能说这帮第三部的黑狗就没有一个不是脸厚心黑的,奥列斯特这无中生有的本事也是一绝了。只不过萨拉多夫也不是三岁孩子,在第三部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奥列斯特的手段他多少能看得出来,只不过暂时他没有跟对方计较的能力,只能腆着笑脸向奥列斯特道谢了。
“我的要求是你们尽快熟悉布加勒斯特的一切,然后重点观察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相关情况。我要知道这个公司的资本究竟来自哪里,一共投资了多少钱,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人又是谁!”
阿尔卡季面无表情地交代着任务,其实他对萨拉多夫和奥列斯特完成调查并没有多少信心,只不过暂时他也没有其他人可用,也就先用这两个人试试,另外他也托了国内的关系准备从驻法国大使馆那边找找关于那个迪奥梅德先生的情况。
只不过阿尔卡季犯了一个小错误,他并没有将迪奥梅德这个名字告诉萨拉多夫,他以为奥列斯特会说明情况,但奥列斯特真心不是个做实事的人,这个重要的情报他并没有告诉萨拉多夫……
第十七章 牵涉甚广
如果奥列斯特可靠一点,将迪奥梅德这个重点目标告之了萨拉多夫,那事情的发展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因为萨拉多夫不光真知道关于这个假名的关键情报,他肯定不会忘记1848年年末在科苏特的庄园见到过李骁。
那时候他就会惊奇地发现这个迪奥梅德是如此神通广大,不光跟匈牙利革命党有关系,如今还能将生意做到瓦拉几亚,可以说是手眼通天。
而这个关键的情报只要告诉了阿尔卡季,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因为后者只要确定了迪奥梅德确实在瓦拉几亚铁路公司占有股份,那弗拉基米尔伯爵想要的罪证就有了。
只能说李骁当年的运气实在不好,那么巧就能在科苏特的庄园碰上第三部的探子。只不过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么坏的地步,因为奥列斯特的疏忽大意或者不负责任,这个关键的情报萨拉多夫并不知晓。而等他知道的时候,他的心态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再也不是刚刚投靠阿尔卡季时的心怀感激,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我们分配一下任务,”虽然阿尔卡季并没有说谁是头,但奥列斯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就应该是头,因为他不仅更早投靠阿尔卡季,而且还是萨拉多夫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他为头,“你初来乍到,对瓦拉几亚和布加勒斯特还不够熟悉,这段时间就抓紧时间摸清楚当地的情况,追查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事就由我负责!”
可能有人会奇怪为什么奥列斯特将简单的任务交给了萨拉多夫自己主动选择了更复杂和关键的任务,难道是这货良心发现了?
良心发现是肯定不可能的,他这样的黑狗怎么可能有良心,他之所以选择看似更困难的调查任务根本不是有什么好心,他觉得那边的调查任务虽然困难但已经有了眉目,只要沿着当前的线索顺藤摸瓜迪奥梅德的相关情报根本跑不掉。
相反,所谓的尽快熟悉瓦拉几亚和布加勒斯特的情况这个任务,看上去更简单,但究竟怎么样才算是对这里熟悉了呢?
在奥列斯特看来阿尔卡季根本就是不安好心,故意搞了这么一个破任务坑他们。根本就没有所谓熟悉的标准,也没有指出该怎么熟悉,最后是不是完成了任务完全取决于阿尔卡季的态度。
阿尔卡季说熟悉了那不熟悉也是熟悉了,但他若是说你不熟悉,你就是对布加勒斯特了如指掌都没有用,那一样是不熟悉。
奥列斯特实在太了解阿尔卡季的个性了,他知道这家伙就是在这个任务重憋着坏水,哪怕他们顺利地调查清楚了迪奥梅德和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情况,但头一个任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们圆满达成。
到时候他们的功劳就大打折扣,也就没资格跟他要这要那,而且还可以借机敲打他们一番,算是一举两得。
这种把戏奥列斯特太熟悉了,所以他怎么可能上这个恶当,所以他故意接下了看似更难但实则有是否完成标准的第二个任务,而将第一个安全看阿尔卡季心情的倒霉任务丢给了萨拉多夫。到时候立功受奖的是他,挨批受训的就是萨拉多夫了,这岂不美哉!
萨拉多夫虽然觉得奥列斯特主动承担更难的任务有点奇怪,但他并没有想到内情会那么坑爹,完全想不出来阿尔卡季竟然是个老阴逼。虽然他也觉得此人有点阴阴的,可能不好伺候,但没有想到这家伙会如此腹黑,连交代任务都要埋地雷。
甚至萨拉多夫还有点感激阿尔卡季,觉得此人不管怎么说都救了他一命,自己应该努力为其效命。
只能说萨拉多夫这种天真的小羊完全不知道圣彼得堡第三部总部的黑暗,那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鸟,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将其卖了还得让你帮着数钱的主儿。
萨拉多夫根本就没有跟他们打交道的经验,被坑实属正常,所以他也没有想太多老老实实地就接下了熟悉布加勒斯特的任务,每一天是早出晚归出没于布加勒斯特各地在扎扎实实地做调查工作。
另一方面奥列斯特顺藤摸瓜的想法很快就碰壁了,李骁对迪奥梅德这个假身份的掩饰还是非常仔细的,因为当初靠着这个假身份在布加勒斯特搅风搅雨,所以在这里熟悉他的人还真不少。
所以成为布加勒斯特宪兵司令之后,他是深居简出,除了必须的交际应酬之外根本就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哪怕是必要的交际应酬也故意做了一番伪装。甚至他还故意铲除了当年跟他有过密切接触的那些留在布加勒斯特的瓦拉几亚贵族。反正这些家伙本来就是亲英法派,俄国人来了必然要清算他们,让他们脑袋搬家实属正常。
不光如此,他还特别让勒伯夫在法国找了一个替身,故意在巴黎活动,给人一种迪奥梅德先生在巴黎的印象,如此一来就更没有人怀疑他了。
经过这一番遮掩,所以这几年还真没有人发现他就是当年那个在布加勒斯特呼风唤雨的法国大佬。
所以奥列斯特的调查很快就碰了壁,他只能找到一点浅显的消息,甚至连迪奥梅德多大年纪都搞不清楚。至于股权分配的情况,他更是风都摸不到。
至于萨拉多夫,这一段时间的东奔西走到真是有点收获,他不光将布加勒斯特这座城市的道路交通搞得烂熟,就像个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这里的本地人一样。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布加勒斯特的情况跟他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他印象中这座城市里应该没有人比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背景更硬,但实际情况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他发现瓦拉几亚大公国的上层以及总督府和俄国驻军的方方面面都牵涉到了国内最顶级的政治势力,这里头光公爵和元帅就有几个,每一个可以说都不怵那位弗拉基米尔伯爵!
第十八章 安东的选择
在弗拉基米尔的狗腿子正在调查李骁的时候,后者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伙不寻常的势力,在哈吉的眼线帮助下,奥列斯特很快就暴露了,虽然李骁暂时还没有搞清楚这位的真实身份,但他的鬼祟举动还是引起了李骁的高度警惕。
讲实话,李骁有点兴奋。就像游戏迷终于等到了心仪已久的游戏上市,就像粉丝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偶像。这种心情让他的心都亢奋了。
因为李骁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从他担任布加勒斯特宪兵司令一职以来,他就致力于将自己的人马打造成一只高效的情报组织。
只不过前两年,要么因为宪兵司令部刚刚成立,人员都是新手,所以没啥子经验干不出什么像样的成果。要么就因为英法两国的间谍早就在上一次跟着瓦拉几亚反俄派一起覆灭得差不多了。所以李骁的人还真没什么活干。
而奥列斯特这个家伙,来历成迷但行动又嚣张,这样的角色最适合让李骁试试手下人的真本事了。
“这个人一直频繁接触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职员,尤其对那些经理感兴趣,已经用钱收买和拉拢过好几个经理人了?”
坐在李骁对面的是安东,这个老748团的棒小伙如今也是宪兵少校了,作为748团最早的成员,也是跟着李骁来布加勒斯特打天下的骨干,这个小伙子如今嘴唇上已经多了一层薄薄的胡须,人也更加精明干练。
和其他748团接受列昂尼德和李骁栽培的军官不一样,当其他人选择继续当军官继续带兵打仗时,安东却拒绝了列昂尼德的安排,并没有前往圣彼得堡军校进修,而是选择了投奔李骁进入宪兵工作。
用这小伙子的话说:“以前我的梦想是带着千军万马成为最厉害的将军,但是布加勒斯特一行让我有了新的想法,情报工作风云变化,只要有足够的智慧哪怕是单独一个人也能颠覆一个国家。那样的工作更加刺激,也让我更有成就感!”
对于安东的选择列昂尼德是很遗憾也很不满意的,他觉得安东被李骁带上了邪路。当兵就得上战场,不想上战场打仗的兵那还叫兵吗?
如果一个军官不想着带兵打仗而是一味的投机取巧,那这个国家将无比的危险!
列昂尼德觉得李晓在布加勒斯特的成功不过是偶然罢了,还觉得偷偷摸摸地搞情报就等同是偷窥他人的信件,这太不光彩也太猥琐了。他觉得高尚的贵族根本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行为应该遭到谴责。
真正的军官就应该正大光明的同敌人交手,凭借意志与勇气正面击溃对手,赢得对手的尊重。像李骁那样的下三滥行为着实可耻。
应该说这也是李骁和他关系紧张的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两人三观不和,搞情报对李骁这个穿越者来说实在太正常了,后世的美帝哪怕是世界第一强,完全可以吊打这个世界上90%的国家,但他依然重视情报工作,间谍网络遍布全球,监听和监视着整个世界。
你能说人家猥琐吗?哪怕就是猥琐也让其他国家是敢怒不敢言,这才叫实力。再说了孙子也说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打仗怎么能够离开情报的支持,你啥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靠什么去决策?
反正李骁当时也没客气,狠狠地嘲讽了列昂尼德一番,说他食古不化而且机械呆板,还说他轻视情报工作,只凭着满脑子肌肉去打仗,是十足的莽夫!
两人当时弄得是很不愉快,直接不欢而散。后来安东等几个军官跟着李骁去了宪兵司令部,而列昂尼德则严厉地禁止748团的其他军官继续从事情报工作,甚至是禁止李骁继续勾引这些他认为更有前途的年轻人。
“是的,我们已经跟踪观察过他五天,将与其有密切接触的人员全部做了登记。”
李骁点了点头,他最看好安东的就是虽然安东从事情报工作的动力来源是追求刺激和成功感,但在平时的日常工作中安东却不是凭着一腔激情做事,不光没有对那些枯燥平常的工作厌倦,反而是特别地仔细,在李骁看来这小子天生就是干情报这一行的。
“没有惊动这些人吧?”
安东保证道:“我亲自主持的跟踪工作,确保了没有惊动任何一个目标!”
李骁忍不住赞叹道:“非常好,情报工作就是胆大心细追求细节的完美,我的朋友您已经出师了!”
其实李骁这话有点大言不惭,安东其实早就出师,甚至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李骁不过是凭借穿越者的优势在某些细节上能比安东知道得更多一点罢了。
“接下来,我准备继续跟踪观察这个人,看看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李骁却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是特别满意,他要求道:“跟踪和观察要继续,但必须做一点实际的工作了。你想办法捉拿几个被他收买的人,好好审讯一下,看看对方究竟想知道或者想得到什么!”
安东有些疑虑:“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李骁摆摆手道:“所以你就要安排得妥当一点,不要惊动了目标!咱们现在不是搞情报,而是抓鼹鼠,这是有区别的,咱们得更加积极主动,否则鼹鼠可能给我们造成重大损失!”
安东立刻接受了李骁的建议,然后马上就开始执行,在这方面他称得上雷厉风行,一点儿都没有拖拖拉拉或者阳奉阴违的意思。
“阁下,经过初步审讯,目标接触收买这些经理人企图获取瓦拉几亚铁路公司法国资本的情报,尤其是对您的假身份迪奥梅德十分有兴趣!”
这个其实并不能让李骁感到意外,之前他就有感觉对方是冲着他来的,所以他轻轻摆摆手道:“这些被收买的家伙知道目标的身份吗?”
安东摇了摇头,这顿时让李骁大皱眉头,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谁在背后调查他,这才是重中之重!他立刻命令道:“安东,你立刻召集最好的人手,用最快的速度搞清楚我们的敌人是谁!”
第十九章 有情况
奥列斯特并不知道他已经被安东给盯上了,他其实并不知道弗拉基米尔伯爵或者说阿尔卡季的敌人是谁,至少不知道幕后有李骁这样的狠角色存在,也根本没有意识到在布加勒斯特有一双比第三部更狠辣和凌厉的手在掌控着一切。
他其实警惕性很低,他不认为自己的收买和贿赂工作会引起李骁等人的重视,因为情报工作在这个时代还属于不受重视没有存在感的职业。在俄国除了第三部涉及到相关业务之外,并没有其他势力有这个心思。
所以第三部出身的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才是内行,习惯没有敌人的状态。自然工作起来手段就有点简单粗暴了。毫无技术含量的他并不知道他早就暴露了。
当然奥列斯特就算知道了自己已经暴露了,也不会特别惊慌,因为他是第三部出身又有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么大的靠山,暴露了又如何?谁能把他怎么样呢?
这个可怜的家伙从始至终就没有从上一份工作中走出来,现在还以为自己是第三部的走狗,还是当猫的,根本没有料到他其实已经变成了耗子!
“这个家伙还真嚣张啊!白天大摇大摆地出没于瓦拉几亚铁路公司总部,直接花钱砸人。晚上就四处寻欢作乐,他以为自己是谁!”
面对手下的吐糟安东也有些感慨,他也是搞过情报,干过秘密工作的,当年跟着李骁第一次来到布加勒斯特的时候,虽然李骁带着他们也是异常的高调。但那不一样,那时候他们有扎实的掩饰工作,用真实的法国身份开路。
而这个奥列斯特就完全不同了,这个混蛋竟然毫无掩饰,拿着俄国护照就这么四处活动,如果不是他再三查验了护照的真实性,确认了这货是俄国人,否则他还以为又有人拿着以假乱真的假证件和他们当年一样搞事情了。
【奥列斯特.扎卡列维奇,诺夫哥罗德人,曾经在军队服役过。】
这份简短的情报是奥列斯特进入瓦拉几亚之后在宪兵司令部备案时留下的。
李骁深知在鱼龙混杂的瓦拉几亚,如果不扎实地搞户籍制度,那么一大堆牛鬼蛇神都会混迹其中,他可不喜欢自家后院跟筛子一样四处漏风。
所以他强制推行了户籍登记制度,凡是进入瓦拉几亚的人都必须详细的备案,要做到一猫一狗都得有案可查。
安东正是通过这个找到了奥列斯特的真实身份,只不过虽然有登记身份信息,但特别具体的东西还是没有的,只能继续想办法从别的渠道追查。
安东问道:“问过本地的第三部了吗?”
“已经发出了协查通告,不过您知道的,第三部的人一向是高高在上惯了,哪怕是有总督大人的关系,那边的办事效率也是差强人意!”
安东问讯只是摇了摇头,以前他对第三部还是很畏惧的,觉得这个庞然大物非常可怕。但是这几年真正接触了情报工作之后,他才发现第三部这个庞然大物仅仅是看上去吓人罢了。
这个庞大的秘密警察机构其实内部十分腐败,俄国官场上的一切陋习在第三部内部一样不少,而且还要严重万倍。不客气地说那里是全俄国最腐败最官僚主义最妆模作样的地方了。
所以对第三部安东早已从畏惧变成了鄙视,如果他拥有第三部那么海量的资源还将本职工作干成那个鸟样子,那不如直接找根绳子了断算了。
安东觉得:难怪这些年那么多自由主义和反尼古拉一世的要犯能够轻松逃脱追捕,原因就是第三部太垃圾。
当然第三部不光垃圾,而且还自视甚高和自我感觉良好。就拿他们在布加勒斯特的分部来说,一点儿保密意识都没有,这么几年下来他们宪兵司令部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究竟哪些人是第三部的密探,可以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宪兵司令部的监控之下,自然地他们也根本充当不了尼古拉一世耳目的作用了。
“长官,有情况!”
安东正在鄙视第三部的时候,他的部下发出一声惊呼,指了指车窗外的一个中年男子。
看了一眼之后安东的脸色顿时也变了,因为那人正是第三部在布加勒斯特的一个小头目——乌里扬诺夫。
此人虽然在布加勒斯特第三部的地位不算特别高,但职务却比较关键,他负责管理人员档案和资料。比如李骁推行的户籍登记制度,其中的户籍资料的备份件就归此人管辖。
这么说吧,全瓦拉几亚的人员资料,李骁知道的,此人也全都知道,任何人想要检查户籍资料除了去宪兵司令部之外就只能去找他了。
而让安东脸色发白的是,此时乌里扬诺夫正在同奥列斯特热情握手,一副相见甚晚言谈甚欢的样子。
“糟糕!”
安东心中咯噔一跳,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如果乌里扬诺夫也被奥列斯特收买了,那瓦拉几亚所有的人员资料都是透明的了。甚至如果做更深的联系,奥列斯特既然认识乌里扬诺夫,是不是说明此人跟第三部有关系,说不定本身就是第三部的探子呢?
虽然没有更多的证据,但是安东很清楚,不管是自家老板还是总督阿列克谢其实跟尼古拉一世跟圣彼得堡的那些老古董关系并不是特别好。
因为双方的追求和利益完全不一致,李骁和阿列克谢所追求的那些正是尼古拉一世和那些老古董所防备的。
安东很清楚,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肯定会派人盯着瓦拉几亚,虽然之前因为第三部的懈怠,他们的工作毫无成效。这难免会引起尼古拉一世的不满,所以这才派了新的人手过来秘密调查?
看着奥列斯特的背影,安东对这个猜测愈发地肯定,因为对方的手段和行为逻辑跟第三部的人实在太相似了,他完全有可能就是第三部的探子!
安东断然决定:“你们继续跟踪观察,千万不要惊动对方,我立刻去通知司令官!”
第二十章 头疼
李骁收到最新消息的时候也有点紧张,因为奥列斯特如果真的跟本地第三部有关系的话,那事情确实有点复杂了。就像安东所言,这个家伙很可能是第三部新派来的探子。
第三部往布加勒斯特派探子一点儿都不让李骁惊讶,因为这种事情第三部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从1849年开始,哪一年第三部不往瓦拉几亚或者布加勒斯特派几个人。
但这一次的情况有所不同,以前第三部派来的探子或多或少都会首先跟本地第三部最高指挥官阿德里安.波格丹诺维奇报备和打招呼。
而这个阿德里安.波格丹诺维奇又是奥尔多夫公爵的心腹。属于亲近亚历山大公爵的这个派系。勉强说起来这人和李骁以及阿列克谢属于同一阵营的。
而且李骁早就给这位阿德里安.波格丹诺维奇收买了,虽然不至于让对方事事听话,但通报一下上头对阿列克谢和瓦拉几亚的最新情况,通知一下哪个探子比较难搞,以及在关于阿列克谢的关键调查上通风报信是没问题的。
而这回奥列斯特来了这么久,阿德里安.波格丹诺维奇毫无反应,如果不是这位调查的是李骁最重视的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事情,还真没有那么容易暴露。
所以李骁不禁怀疑,要么是第三部高层或者尼古拉一世对布加勒斯特产生了怀疑,故意绕开了阿德里安.波格丹诺维奇派遣密探。要么就是上头特别跟阿德里安.波格丹诺维奇打了招呼,命令他不得暴露奥列斯特的存在。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这无疑都是非常危险的。这说明布加勒斯特或者阿列克谢已经被盯上了,这是有人准备搞事情了!
“继续跟踪观察,要更加小心一点,”李骁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太好的对策,只能命令安东继续观察,不过他同时叮嘱道:“将那个乌里扬诺夫一并监视起来,看看他有什么问题!”
交代完了安东,李骁直接去找到了阿列克谢,这种重大问题他肯定首先要同阿列克谢通气,另外他也得咨询一下对方,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毕竟上头如果真的派遣密探来调查他们,之前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第三部的密探?”
阿列克谢也有点惊讶,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这一段时间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丰坦娜即将临盆上,要第一次当父亲的他是既兴奋又紧张,脑子里实在容不下其他事情。
“要不要将那些手尾清理一下,可能陛下或者其他什么人盯上我们了!”
阿列克谢的判断其实跟李骁差不多,只不过他觉得不需要继续观察,还是赶紧先把自己这边的屁股擦干净,免得留下了把柄。
但李骁却不同意:“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我们是一动不如一静。总不能他们还没查出什么我们就自乱阵脚,搞不好反而让他们闻风而动,那就作茧自缚了!”
阿列克谢沉思了半天,这个消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他必须多花一些时间才能理清头绪。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保持镇定!好不容易我们才创造了目前的大好局势,不能因为一个密探就自乱阵脚!”
稍微一顿他又问道:“要不要跟亚历山大公爵或者米哈伊尔公爵通一通气,问问他们相关情况?”
李骁叹了口气道:“问倒是可以问,但意义不大。那两只老狐狸并不是完全靠得住,有些关键性的问题跟我们并不是一条心……按道理说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毫无耳闻,我怀疑他们是故意装聋作哑!”
李骁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评价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了,上次列昂尼德申请调职,以及上头派弗拉基米尔伯爵过来任职,这么巨大的变动那两位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可他们偏偏一声不吭,就等着他和阿列克谢陷入被动。
从那一次起李骁就知道亚历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是靠不住的,或者说他和阿列克谢的成长已经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让他们觉得有点不受控制了,所以这才故意装聋作哑给他们一个教训,就是要告诉他们究竟谁才是老大。
李骁能够理解这种做法,但还是相当的不爽,因为这意味着那两位始终希望控制他和阿列克谢,他们就是做得再好也只能是他们的小弟。
讲实话,在俄国就是这一点让人特别难受。这些老牌贵族所在的利益集团垄断了一切,没有任何人能超越他们的利益存在,你哪怕就是国士无双的栋梁也得老老实实给他们打工受他们钳制。
阿列克谢也理解李骁的想法,他也是同样的不忿,但他主张暂且克制,因为他们真的还不够强大,不足以跟那些老家伙叫板。
他叹道:“有时候我真希望有一场狂风暴雨直接摧毁俄罗斯的一切,将所有的东西统统洗牌,让新的种子可以蓬勃生长……”
你想想连阿列克谢这种人都是这个感觉,俄罗斯民间该是多么的让人窒息。李骁倒是知道五六十年后俄罗斯确实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摧毁了这个国家一千年来的政治秩序,甚至差一点颠覆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那场风暴不是一般的狂暴,李骁有点怀疑阿列克谢要是真的经历了那场风暴是不是还会希望它降临。
话有点说远了,李骁跟阿列克谢继续商量道:“虽然说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不需要那么紧张,但有些准备还是必须要有。您最好跟驻军通一通气,每年给他们那么多钱,这些钱可不是让他们白拿的!”
阿列克谢嗯了一声:“我会和驻军以及科格尔尼恰努大公谈的,不过那位弗拉基米尔伯爵会不会买账就不好说了,那个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我很怀疑他会借机搞事情!”
李骁顿时有点头疼了,因为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身份让他有很多手段都没办法施展,他如果诚心坏事,确实很难搞啊!
第二十一章 嚣张拒绝(上)
弗拉基米尔伯爵如果不是尼古拉一世的私生子,那真心没有人会鸟他。可他偏偏就是沙皇的儿子,哪怕是个不能曝光的儿子,那也不是谁都能得罪得起的。
当然李骁并不是担心得罪他会怎么样,他和尼古拉一世的关系早就糟糕到了极点,就是公开手撕弗拉基米尔伯爵又如何?
真正让李骁为难的是他这么做会让阿列克谢很为难。毕竟阿列克谢还没有公开得罪尼古拉一世,甚至在尼古拉一世心目中还是“能吏”,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前途还是很有保障的。
如果李骁公开手撕弗拉基米尔伯爵,那阿列克谢这个总督怎么表态?他如果表示支持李骁,那就暴露了关系,接下来尼古拉一世肯定会好好收拾他。到时候别说继续当总督了,别发配边疆流放都是万幸。
更何况瓦拉几亚的这番大好局面就会全部葬送,他和阿列克谢经营了许久才有了这点儿家业,难道就这么葬送掉吗?
反正李骁是舍不得的,这时候的他是深刻体会到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句话有多么正确。创业容易守业难,以前他们没有这些坛坛罐罐的时候自然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因为那时候他们是光脚的,可现在他们穿上了舒服的皮鞋,再让他们光着脚丫去闹腾就完全不可能了。
李骁也只能无奈地表示:“先看看吧,如果那个混蛋一定要跟我们捣蛋,我再想办法收拾他!”
阿列克谢赶紧说道:“先不要这么着急,我先跟他谈一谈,不行就多给点钱,只要他肯收钱,问题就不大!”
只不过阿列克谢根本就没有想到弗拉基米尔伯爵已经是憋着一股子劲要跟他们捣蛋了,因为他太眼红阿列克谢的地位,因为据他的了解区区一个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一年都能捞二十万卢布的好处,那布加勒斯特总督一年还不得捞两百万。
两百万卢布啊!这么大一笔钱放在面前他想买什么买不到,这还是一年,他觉得以他的背景,在布加勒斯特干个十年不难吧?
那这就是两千万卢布!当两千万卢布诱惑着你的时候,不管是谁恐怕都会动心,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本来就很贪婪的蠹虫呢!
“总督有请?”
对于阿列克谢的邀请弗拉基米尔伯爵表现得不屑一顾,虽然大家都是伯爵,但他觉得自己的身份比阿列克谢高多了,要是在圣彼得堡区区一个总督加伯爵就想邀请他,那真心是做梦!
只不过阿尔卡季却劝他:“您去看看也好,斯佩兰斯基伯爵突然邀请您赴宴,很可能是有说法的!”
“有说法?”弗拉基米尔伯爵陷入了沉思,“什么说法?”
阿尔卡季讥讽一笑道:“不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收买您,另一种则是敲打警告您。当然,也可能都有!”
【收买我?】
弗拉基米尔伯爵顿时讥笑了一声,他是那种很容易被收买的人吗?当然他以前可能是,但现在有两千万卢布摆在他面前唾手可得,他不去要那两千万岂不是傻瓜!
至于敲打他。弗拉基米尔伯爵对此更是不屑一顾,他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岂是区区一个总督能吓唬得住的!
顿时他很轻蔑地表示:“那我就去看看他搞什么花样好了!”
弗拉基米尔伯爵表现得很骄傲,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姿态抵达了总督府,对晚宴和舞会的一切表现得不屑一顾,仿佛它们多么不入流一般。
这样的态度自然很不招人喜欢,不少贵族私底下窃窃私语,对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傲慢很不高兴。这样的声音自然瞒不过阿尔卡季的耳朵,他自然会将这些人的表现告之弗拉基米尔伯爵。
对此后者很是轻蔑,只见他很不屑地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一群乡下的土鸡瓦狗而已,就当他们是苍蝇,不必在意!大不了以后将他们全部换掉,我相信那会让他们老实一点的!”
这话说得很随意,就好像他掌握了生杀大权,对瓦拉几亚可以予取予求一般。而比较搞笑的是,不管是他本人还是阿尔卡季都不觉得这是大话,反而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狂妄!”
阿列克谢很快就听闻了某人的豪言壮语,这让他对某人的印象愈发的差了。因为只有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才会这么说话。你真当瓦拉几亚是盘菜了,以为想吃就能吃得到么!
不过阿列克谢还是下压了火气,沉声吩咐道:“请伯爵到我的书房说话!”
只不过让阿列克谢没有想到的是,弗拉基米尔伯爵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对他的邀请表现得很随意:“让总督等一等,没看见我正跟几位女士聊天么!”
这个色胚被几位名媛迷住了眼睛,眼珠子都舍不得挪动一下,哪里还顾得上阿列克谢的邀请,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把阿列克谢当一回事,让对方等着就更自然了。
足足让阿列克谢等了半个钟头,这位才结束了调情,有点意犹未尽地走进了阿列克谢的书房。
“阁下,听说您找我有事?”
一进门弗拉基米尔伯爵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茶几边,自顾自地点燃了一只香烟开始吞云吐雾,比阿列克谢这个主人还要随意几分。
这让阿列克谢心中更是有气,不过看在他老子以及瓦拉几亚当前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的情况下,他还是忍住了。
“伯爵您初来乍到,我担心您生活上有些不习惯,毕竟布加勒斯特跟圣彼得堡诧异甚大,风土人情什么都不一样,而您作为我重要的助手,今后还得配合我开展工作,我自然要更加关心。”
弗拉基米尔伯爵根本就没听出阿列克谢这番话的重点,他还以为这是阿列克谢在表示亲近之意呢,所以很是得意地表示:“虽然布加勒斯特这里很是落后,但我作为陛下的臣子自然要为其分忧,吃点苦也不算什么了。只是伯爵您还是太过于懈怠了,来了几年了,都没搞出什么名堂,实在是有负陛下的信任啊!”
第二十二章 嚣张拒绝(中)
阿列克谢的瞳孔微微收缩,很显然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话刺激到他了。从这货的语气和态度来看,这家伙是摆明了不想好好说话,或者说他就是来找茬的。
这让阿列克谢的心情不由得沉重了几分,因为他真心是不想瓦拉几亚内部又出现搅屎棍,尤其是不希望俄国这边有人跟他找麻烦的。
这些年他为了保证自己的改革试验能够婚礼进行,不光是进行了很多妥协,还花了大量的金钱去收买这些俄国吸血鬼,就是让这家伙老实一点,别给他多增加麻烦。为此,他和李骁是付出了不少金钱上的代价,实话实说这两年他和李骁基本上就没吃到过瓦拉几亚红利。
而他们已经如此忍让的前提下,这帮吸血鬼依然不老实,甚至还愈发地变本加厉起来,你说阿列克谢能不愤怒吗?
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态度真的刺激到阿列克谢了,让他一瞬间想起了很多,那些痛楚的回忆充斥着他的大脑,如果不是他足够克制当场就可能爆发。
不过就算没有爆发,阿列克谢也没给弗拉基米尔伯爵一点好脸色,只见他很平静地回答道:“貌似陛下可不是这么评价瓦拉几亚,评价我本人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陛下刚刚才说过瓦拉几亚是俄罗斯王冠上最漂亮的钻石,还说我本人的贡献已经超出了他的期待。怎么,伯爵您对陛下的表态是不赞同么?”
翘着二郎腿的弗拉基米尔伯爵顿时被怼得做不了声,因为这确实是尼古拉一世的原话,而且还真没说多久。
良久这货才逼出来一句:“那我也无法忍受您无比懈怠的工作方式!这实在是有负陛下信任!”
好吧,弗拉基米尔伯爵也是实在没啥词儿了,否则他能一直说什么有负信任的屁话?
这让阿列克谢在心中很是鄙夷,你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找麻烦都拿不出什么新鲜东西,你们这些该死的裙带关系户除了醉生梦死还会什么!
所以他突然感觉自己刚才跟弗拉基米尔伯爵较真有点幼稚和可笑,成年人总不能事事跟小屁孩计较,那不等于是将自己也拉低到了幼儿园的水平么?
阿列克谢只是白了弗拉基米尔伯爵一眼,干脆直接进入正题:“伯爵阁下,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后工作和生活一切都还顺利吧?我这个总督最重要的职责就是让像您一样的精英熟悉和习惯布加勒斯特的工作和生活,让你们能全心全意为陛下服务,所以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的,我一定全力帮您解决!”
这下就轮到弗拉基米尔伯爵鄙视阿列克谢了,刚才他还稍微提高了一点对阿列克谢的感观,觉得对方这个总督还有点气场,怎么他这边才稍稍释放了一点气场就给对方吓的屁滚尿流了。
真不知道这货是哪里看出了阿列克谢屁滚尿流了,大概是他自我感觉良好吧。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他很骄傲地表示:“本人来瓦拉几亚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连一丁点儿苦都吃不了,还怎么为陛下服务呢!”
这话让阿列克谢又翻了个白眼,现在他开始怀疑这货的智商了,因为他听某人说过皇室不少人血脉有问题,生出来的都是畸形儿或者脑子有坑的白痴,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哈布斯堡家族。
至于罗曼诺夫家族有没有某人没有明说,但阿列克谢猜得出多半是有的,以前他还不太相信,但瞧着面前这个家伙,他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
阿列克谢也不能真跟傻子计较,所以他只能暗示得继续明显一些:“鄙人对伯爵您的坚强意志以及为陛下分忧的决心表示赞赏,您果然是帝国年轻人的楷模。不过要想更好的为陛下服务,还是得保障好您的生活条件,作为总督我就是为你们这些卓越的才俊服务的,您有任何困难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这回弗拉基米尔伯爵听懂了没有呢?应该说是听懂了,他只是脑子缺根筋却不是真的傻,这种明显的暗示他要是还听不懂,那真心只能跟哈布斯堡家族那几个低能儿一起玩儿了。
此时他脑子里的想法是:“有钱拿?呵,瓦拉几亚果然是富得流油啊!我不过是稍微发了发威风就吓得这个白痴掏腰包,这得是捞了多少钱才能这么大方!不行!我必须尽快将这个总督抢到手!”
这家伙的脑回路真心是有点不寻常,不过也正常,因为他已经被金钱迷住了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了钱,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了。更何况他在圣彼得堡就跋扈惯了,根本就没把阿列克谢当回事,自然是肆无忌惮喽!
所以这货直截了当地表示:“我个人的困难我个人能够解决,就不劳烦伯爵您费心了!”
阿列克谢眼睛里寒光一闪,对方的果断拒绝让他有些意外,也让他想到了很多。因为据他的了解弗拉基米尔伯爵并不是什么圣人,在圣彼得堡的时候就以大手大脚闻名,就他从尼古拉一世那里继承的那点儿财产以及工资收入,断然不可能支撑起那么奢靡的生活。
那么钱从哪里来呢?又没听说他借债,所以有点灰色和黑色收入就再正常不过了。而现在偷惯了腥的狐狸竟然说自己只吃素,这谁信啊!
【难道是嫌钱少?】
这个念头一瞬间就被阿列克谢否决了,因为他还根本就没提要给多少钱呢!更何况哪怕是弗拉基米尔伯爵打听到了以往的惯例,那些钱也真心是不少了,更何况嫌钱少应该讨价还价,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断然拒绝!
【所以这货是摆明了要搞事情!】
阿列克谢一下子就把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想法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自然地对这个家伙是警惕起来了。
所以阿列克谢故意陪着笑脸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您的困难就是总督府的困难,这是作为总督的职责,更何况我个人很愿意为您分忧解难,不是么!”
第二十三章 嚣张拒绝(下)
弗拉基米尔伯爵愈发地鄙视阿列克谢了,他觉得对方就是个怂胞,如果换他来当总督绝对不是这个鸟样子。
【总督就得有总督的气场,遇到一点事情就膝盖发软,真是没用!】
是的,弗拉基米尔伯爵认为阿列克谢这么倾尽全力地拉拢他,是因为他气场强大有威慑力,应该是吓到了对方。
不过阿列克谢真没有这么软,他之所以陪弗拉基米尔伯爵磨牙,其实是为了探一探这货的底,看看这货究竟想干什么。他觉得以这货的智商还真有可能自己秃噜出来。
“我说了不劳您费心!”弗拉基米尔伯爵气场很强的叉腰挥手再次拒绝了阿列克谢的好意,还批评道:“作为总督,您最重要的任务是为陛下服务,而不是管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如果人人都像您一样,整个国家都将乱套!您太让我失望了!”
看着弗拉基米尔伯爵莫名其妙地怒气迸发阿列克谢心中有些好笑,这货难不成真以为地位比自己高,可以反过来对自己指手画脚么!是谁给了他这种勇气和想法的?
不过阿列克谢还是忍住没有笑出声,而是一本正经地继续表演谄媚:“您说得太对了,我会铭记您的教诲的……但是,伯爵,我依然认为让您单独面对各种困难实在太不近人情了,请您务必给我一个为您排忧解难的机会!”
阿列克谢的谄媚让弗拉基米尔伯爵愈发地得意忘形了,他是更加没把阿列克谢放在眼里,觉得自己这回是稳了,那是想不当这个瓦拉几亚总督都不行了!
自然地他更加放肆了,大言不惭道:“不用了!您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虽然在我看来您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了,像您这样的总督实在是耻辱!您最好还是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吧!”
弗拉基米尔伯爵这话虽然狂妄,但他自己却觉得看在阿列克谢这么“懂事”的份上,可以考虑让对方全须全尾地离开瓦拉几亚,只要对方乖乖地将这几年捞的好处全都交给他,他可以考虑高抬贵手。
只不过阿列克谢真没有这么识趣,而且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表现也基本上将他的态度交代得差不多了。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一切阿列克谢自然没兴趣继续陪他磨牙,随便三两句话就给这货打发走了。
这让弗拉基米尔伯爵是一肚子的火气,他觉得阿列克谢实在是不知趣,他都已经给了阿列克谢活命的机会,但对方却直接放弃了,而且竟然毫无表示就让他走人,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阿尔卡季,你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这个阿列克谢实在是不知趣!”
阿尔卡季看着怒气冲冲的弗拉基米尔伯爵,还以为刚才的会谈中阿列克谢的态度非常不好,非常强硬呢。所以他赶紧劝道:“阁下,请您暂且忍耐,我的人正在收集证据,很快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话让弗拉基米尔伯爵稍微舒服了一点,他哼了一声道:“那尽量快点,这个家伙实在让我恶心,多看他一眼我都不舒服!”
阿尔卡季愈发地怀疑刚才书房里的会谈阿列克谢让弗拉基米尔伯爵难堪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谈得不顺利?他给您难堪了?”
弗拉基米尔伯爵又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嚷嚷道:“他给我难堪?借他两个胆儿!若不是看在他态度还算恭敬的份上,今天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阿尔卡季顿时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觉着这话听起来像是阿列克谢的态度还算不错,那么他这位主子气恼什么呢?
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他滔滔不绝地说道:“我都暗示他了,只要他乖乖地把钱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他一条生路!而这个混蛋竟然要钱不要命,竟然不听劝告!你说说这是什么鸟人!气死我了!”
阿尔卡季顿时傻眼了,怀疑弗拉基米尔伯爵是不是被气糊涂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的话都不成立好不好。首先他们并没有掌握扎实的证据,拿什么扳倒阿列克谢呢?自然地就不存在放对方一马之说。其次,千里做官只为财,人家当总督好容易才捞到那么多钱,你上下嘴皮一吧嗒就让人家拱手相送,这不是梦话么!换做他是阿列克谢也不肯啊!
阿尔卡季愈发地怀疑弗拉基米尔伯爵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所以他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方便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吗?我也好为您参详参详?”
对此弗拉基米尔伯爵是抗拒的,不光是因为刚才事情的经过让他很生气,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跟几个美人约好了,眼看时间就要到了,第一次约会就迟到,这不太好吧!
所以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阿尔卡季才从弗拉基米尔伯爵那里得知事情的经过,那时候他对这位脸上写满了肾虚的伯爵那叫一个无语啊!
【阿列克谢这是准备拉拢收买这个傻瓜,但他竟然没有看出来。嗯,不对,应该是看出来了,但是这个傻瓜却自视甚高,根本就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啧……】
阿尔卡季对阿列克谢试图收买弗拉基米尔伯爵一点都不奇怪,他奇怪的是阿列克谢的态度为什么那么谦卑,就算弗拉基米尔伯爵有尼古拉一世作为靠山也不至于让一位封疆大吏如此失态吧?
更何况从后面的发展来说,明显是弗拉基米尔伯爵更加无力,但阿列克谢竟然忍耐了下来,从阿尔卡季对阿列克谢发迹历史的了解来看,他觉得对方不是那种软弱的人,相反那位很强势很果断也很有手腕,至少比他的这位主人是厉害一百倍。
一个明明很厉害的人故意装作不厉害,这肯定是有原因的,以阿尔卡季对官场的了解来看,故意示敌以弱很有可能就是诱敌深入,他觉得阿列克谢这是想诱惑弗拉基米尔伯爵骄傲轻敌首先犯错,只要他抓住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小辫子,那时候就是攻守易势了……
第二十四章 不妙
阿尔卡季将自己的分析讲给了弗拉基米尔伯爵听,但后者却并不太相信,因为这不符合他的世界观。
那么弗拉基米尔伯爵的世界观是怎样的呢?
在他的世界观里,阿列克谢就是个没卵的小人,因为畏惧他的权势,这才企图用钱收买他,但没有料到他弗拉基米尔伯爵竟然视金钱为粪土,所以他的企图很快就破灭了。
无计可施的阿列克谢无比的惶恐,如今正惶惶不可终日地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弗拉基米尔伯爵大大咧咧地表示,“你加紧去调查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情况,一旦我掌握了相关证据,那他的末日就来临了!”
这让阿尔卡季是哭笑不得,他实在不明白弗拉基米尔伯爵是哪里来的自信,凭什么就认为阿列克谢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但是面对明显不耐烦而且心不在焉的弗拉基米尔伯爵他也没啥好办法,因为他还没确实掌控这位伯爵,虽然赢得了一定的信任,但主动权还在弗拉基米尔伯爵那边,只要这位伯爵不高兴了,分分钟就可以不鸟他。
阿尔卡季知道自己必须赶紧加快动作,一方面加紧收集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相关情报,另一方面也得赶紧抓住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小辫子,得乖乖让这位伯爵听话才好。
“什么?一个礼拜你就调查了这点东西?”
只不过阿尔卡季的第一个愿望很快就破灭了,当他追问奥列斯特最新进展的时候,后者几乎拿不出一丁点儿有用的新东西。
“抱歉,我也没想到这些家伙的保密措施如此严厉,外围调查几乎没获得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正在收买瓦拉几亚铁路公司高层,而且和本地第三部的高级官员联络好了感情,相信要不了多久您就能收到好消息了!”
阿尔卡季皱了皱眉,然后盯着一脸正色的奥列斯特看了半天,他知道这家伙的话其实靠不住,但是暂时他也没有更好的人选,而且他对某人能赢得本地第三部高级官员的友谊非常感兴趣。
“乌里扬诺夫?”
阿尔卡季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因为在他印象中第三部在布加勒斯特能够谈得上有实权的高层只有那么几个,比如阿德里安.波格丹诺维奇。而这个乌里扬诺夫是什么鸟人?
奥列斯特自然看出了阿尔卡季的疑惑和不高兴,赶紧解释道:“这位乌里扬诺夫少校是布加勒斯特第三部档案科的负责人,他手中有全瓦拉几亚的户籍资料,而且所有进入布加勒斯特的外国人都要在他那里备案,想要调查法国人的情报,肯定要做通他的工作!”
阿尔卡季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只不过也只是好看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因为在他看来一个管档案的资料管理员根本无足轻重,根本不值得花大价钱去拉拢收买。
只有阿德里安.波格丹诺维奇上校那样的实权人物才值得关注,而奥列斯特竟然连这么屁大一个人物都当成一回事,能做得成什么大事!
“这样的小虾米你就尽快搞定他,最好还是拉拢几个真正的高层,让他们站到我们这边,在关键时刻能够帮我们对付斯佩兰斯基总督才好!”
奥列斯特自然是点头哈腰的承诺下来,至于能不能做得到他暂时顾不上,眼下他是走一步算一步,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而这时阿尔卡季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萨拉多夫那边,他问道:“布加勒斯特的基本情况摸清楚了吗?”
萨拉多夫不敢大意,赶紧立正微微颔首回答道:“请您放心,我已经将布加勒斯特的基本情况完全搞清楚了,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胡同我都铭记于心!”
阿尔卡季心里头暗自点头,果然如他所料萨拉多夫比奥列斯特靠得住得多,只不过他并没有表扬萨拉多夫的意思,因为他始终觉得上级如果过多地表扬下属很容易让对方骄傲懈怠,所以该敲打还是得敲打。
“一个礼拜就做了这点事儿,只能说你的能力实在平庸!”阿尔卡季毫不客气地挖苦了一番,“你最好加紧努力,因为我可不是让你来当车夫的,光熟悉路有什么用!”
阿尔卡季的教训让萨拉多夫有点郁闷,布加勒斯特这么大,想要做到熟门熟路很简单吗?像他这样一个外人这么点时间能做到这点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好!
只不过萨拉多夫也知道上司都是这个鸟样子,对于下属的努力总是习以为常,觉得下属无论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完全不需要大惊小怪。
讲实话,他已经不失望了或者说对俄国的上司完全绝望了。所有的上司都是这个鸟样子,叶罗辛如此、阿尔卡季亦如此。他现在只想尽力做事以免除牢狱之灾,至于其余的他已经懒得在乎了。
“你们俩要加快步伐,尽快搞清楚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情况,斯佩兰斯基总督已经注意到弗拉基米尔伯爵了,不排除双方很快会发生冲突,我们必须在冲突爆发之前为伯爵储备足够的弹药,最好能一举击垮斯佩兰斯基伯爵,为弗拉基米尔伯爵赢得总督的宝座!”
阿尔卡季觉得自己的话是打气,但听在萨拉多夫和奥列斯特耳朵里却是另外一个概念了。对他们来说,斯佩兰斯基伯爵是很厉害的大人物,是瓦拉几亚当之无愧的土皇帝,在这里他是老大。而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户,还没来几个月就想着谋朝篡位,怎么看都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和操之过急,这么搞真的稳当吗?
当然奥列斯特和萨拉多夫的感觉还有细微的区别,前者虽然认为阿尔卡季和弗拉基米尔伯爵有点操之过急,但既然他们真的要搞,那就帮着搞呗。谁让他们是老大呢!只要不短了他的工钱,随你们怎么折腾都好,反正最后也不用他去面对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怒火。
至于萨拉多夫,他的心思就更加复杂了……
第二十五章 狡诈
萨拉多夫跟奥列斯特完全不同,他并没有在圣彼得堡生活太长时间,长年累月都被派到了国外摸爬滚打,对于官场的理解其实完全不同。
萨拉多夫更敏锐,也更了解基层的不容易,对危机更加敏感。他很清楚每一次高层的权力斗争会造成什么的后果,他知道那种程度的斗争只要一开始就是你死活我,任何人都不要有侥幸心理。胜利的一方会对失败者斩尽杀绝,根本就不会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而阿尔卡季和奥列斯特虽然在圣彼得堡生活的时间更长,按理说更清楚高层的斗争方式,但是不要忘记了一点,近二十多年俄国官场其实并没有太激烈的权力斗争。始终是那么几个老人在坐庄,所以他们其实对权力斗争的后果其实是模糊的。
不客气地说他们看待权力斗争更像是看戏的心态,可能听说过一些斗争,但是对于血淋淋的后果并没有什么太深的认知。
这也就让他们完全没有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甚至对失败的结果一无所知,甚至有可能他们从来就不认为背靠弗拉基米尔伯爵会失败。他们只看到了胜利后的红利,却忘记了失败的风险。
所以当萨拉多夫听说弗拉基米尔伯爵可能会和阿列克谢爆发冲突之后,心里头顿时是咯噔一跳,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要坏菜。因为他又不瞎,哪里看不出弗拉基米尔伯爵这边可以打的牌其实很少。
几乎可以说弗拉基米尔伯爵没有任何牌可以打,一个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调查毫无进展,又没能收买和拉拢瓦拉几亚本地的强力地头蛇帮忙。手里头是要证据没证据要人力没人力,如果他不是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恐怕连上场跟阿列克谢叫板的资格都没有,分分钟就被秒杀k.o。
更可怕的似乎他们还自我感觉不错,一丁点儿风险意识都没有,反正萨拉多夫感觉自己是不是所托非人,有种还没逃离虎穴又一头栽进了狼窝的感觉。
为了自己的小命,萨拉多夫决定壮起胆子多一句嘴,他小心翼翼地对阿尔卡季说道:“先生,此时此刻就同斯佩兰斯基总督发生冲突,是不是……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这位伯爵在瓦拉几亚经营多年,势力非同小可……”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阿尔卡季的眼神吓闭了嘴。因为阿尔卡季的脸色非常难看,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萨拉多夫立刻就知道自己犯忌讳了,所以赶紧闭嘴了。
萨拉多夫确实犯了阿尔卡季的忌讳。倒不是阿尔卡季觉得他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他也知道阿列克谢势力强大。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和萨拉多夫当面说出来是完全两个概念!
他觉得自己刚才是打气鼓励,这时候聪敏和听话的下属只需要高声附和就好,而萨拉多夫竟然当着他的面说泄气的话,这岂不是说他刚才打气鼓励不对,这不是公然挑衅又是什么?!
“看样子萨拉多夫先生您确实对布加勒斯特非常了解啊!”阿尔卡季阴阳怪气地发话了,“要不要由您来发号施令呢?看起来您对此是信心十足啊!我干脆退位让贤如何?”
萨拉多夫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知道自己是狠狠地得罪了阿尔卡季,如果不赶紧端正态度赔礼道歉,恐怕不用等叶罗辛收拾他,立刻就会被阿尔卡季给整死。
“对不起,是我多嘴多舌,是我唐突了!”
看着不断道歉就差下跪的萨拉多夫,阿尔卡季心里头只有恼火和鄙视,他开始知道为什么第三部的档案中这货会被标上目无上级的标签了。
确实是目无上级,是谁给了你胆子胡说八道的,你以为你丫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实在无人可用,阿尔卡季会直接一脚踹翻萨拉多夫,然后将其送回匈牙利,让叶罗辛将其大切八块。
“像这样的人以后能不用就不用,你推荐人选的时候也多留个心眼,不要将什么阿猫阿狗都推荐过来。我这里不是垃圾桶,不收留这样的垃圾!”
阿尔卡季狠狠地将奥列斯特教训了一顿,这时候他觉得还是奥列斯特这样的人更加顺眼,至少懂规矩而且有眼力劲,像萨拉多夫这样的白痴还是丢得越远越好!
奥列斯特自然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回答道:“是我疏忽了,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点本事,而您又着急用人,像这样的白痴我也懒得搭理……您放心,事成之后我就处理掉他,一定让您满意!”
阿尔卡季没有做什么表示,仅仅只是垂下了眼皮,但奥列斯特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了,只是在维持上位者的矜持罢了。这样的肢体语言他明白得很!
“以后说话注意点,管好你的嘴,今天若不是我给你说好话,你非得交代了不可!”
奥列斯特也是坏,明明他已经准备对萨拉多夫下黑手了,但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好像是他真的做了什么才让阿尔卡季给了萨拉多夫第二次机会。
“是的,我今后一定关注嘴巴,一定!”
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的萨拉多夫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真的侥幸过关,根本就没有想到就算他努力办事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已经是个可怜的弃子了。
奥列斯特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你也听到了,我们的任务很重,既然你已经对布加勒斯特熟悉得差不多了,也就可以正式上手办事了,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这边还要加紧同第三部的高层联络感情,一旦我们跟斯佩兰斯基翻脸,第三部的态度就特别重要了!”
狡猾的奥列斯特三两句话就将艰难的任务甩给了萨拉多夫,他很清楚调查瓦拉几亚铁路公司是个坑,反正他是查不出什么新东西了。一旦最后任务没有完成,正好可以将萨拉多夫交出去顶雷,而他只要继续联络好感情,最后说不定还能混个功劳呢!
第二十六章 另辟蹊径
萨拉多夫也不是傻瓜,这时候如果还看不出奥列斯特的甩锅行为,那真心是白混了这些年。更关键的是他从刚才同阿尔卡季和奥列斯特的交流中能看到事情的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而且这两个人似乎也有不少问题,好像不是那种可以托付终身办大事的人。
俗话说了良禽择木而栖,萨拉多夫自认为还是有点本事的,他并不情愿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否则之前在匈牙利的时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叶罗辛提建议了。
他的根本目的还是引起上头的重视给他一个更好发挥能力的平台,而不是把他当成朽木一样使用当消耗品。
在俄罗斯消耗品实在太多了,几乎人人都是消耗品,农奴相对于贵族来说是消耗品,一般贵族相对于大贵族来说也是消耗品,甚至大贵族相对于沙皇来说依然是消耗品。
当然,虽然都是消耗品,但消耗品还是有贵贱的,最卑贱自然就是农奴,苦活累活玩命的勾当都是他们的事儿。而萨拉托夫虽然不是农奴而属于一般贵族,但这个一般贵族依然太卑贱,对于那些官老爷来说依然是消耗品。
萨拉托夫急切摆脱被消耗的命令,就算要当消耗品他也想当更有价值待遇更好的那种。所以他从小到大学习都很努力,努力地提高自己的本事,为的就是一鸣惊人不说走上巅峰,至少也得活成个人样。
可惜的是,他这种美好的愿望和积极的努力并没有太多的收获,一般同僚只知道混吃冻死,根本不理解他的努力。而上级只知道捞钱把妹,没有太多钱讨好他们的萨拉多夫就是有七十二般变化也进入不了他们的法眼,反而被当成了烦人精。
实话实说萨拉多夫活的很辛苦,既不容于上级也不被同僚接纳,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异类,到哪都不招人喜欢。
而现在萨拉多夫真心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他自己都对前途不报希望了。可以说如果不能在弗拉基米尔伯爵这里转运,他真的可能选择自我了断。
所以虽然对阿尔卡季和奥列斯特的态度不太满意,但萨拉多夫还是决心抓住这个机会!
【不就是调查瓦拉几亚铁路公司吗?老子去了。正好你们都办不到的事情老子如果办到了,还怕不能一鸣惊人!】
带着说自我安慰也好自我鼓励也罢萨拉多夫积极地投入了工作,他依然认为只要努力奋斗就会成功。但殊不知他已经被阿尔卡季和奥列斯特当成了弃子,哪怕他真的调查出什么名堂,功劳也不会有他一分,依然会被扫地出门。
甚至他如果不够识趣,想要闹事的话,心狠手黑的阿尔卡季和奥列斯特很有可能会直接做掉他然后将他的尸体丢进多瑙河里喂鱼。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萨拉多夫真有那么蠢,但是前面已经说过了他并不蠢,相反他的脑子足够好使……
“怎么又来了一个?”
只不过萨拉多夫的行动并没有瞒过安东,死死盯着奥列斯特的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跟奥列斯特有密切接触的家伙。
“这个家伙是什么人?去,搞清楚他的身份!”
当萨拉多夫的资料摆在安东的面前时,这位睿智的情报军官顿时郁闷了,因为萨拉多夫竟然是从奥地利过来的。虽然资料上没有明说这位是第三部的探子,但结合奥列斯特的情况也不难猜出他的身份。
但是安东依然很疑惑,因为就算尼古拉一世要调查瓦拉几亚的情况,也应该从圣彼得堡派得力人手过来,没道理从奥地利派人,那不是走漏风声了吗?
反正从保密的角度说,这么搞完全是败笔,安东自己是绝不会这么搞的,所以他是有点莫名其妙。
“难道这个萨拉多夫才是指挥者?”
因为奥列斯特跟阿尔卡季的接触非常隐蔽,安东暂时还没有发现阿尔卡季的影子,然后奥列斯特的表现又有点拙劣,不像是幕后黑手。所以安东一直在寻找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影子。
刚发现萨拉多夫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位就是,但是从他跟奥列斯特接触的情况看,却又不太像,因为他总感觉奥列斯特比萨拉多夫的地位要高。
此时安东已经被这几个人搞得一头雾水了,他不知道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们死盯着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出发点在哪里。因为明明这里就没有什么值得查的东西,他就不信这帮人除了几个名字之外还能查到更多的东西。
而光靠那几个名字如果就能破案那安东直接大喊一声叹服,反正他是做不到的。
实际上安东的猜测很正确,萨拉多夫查了一阵瓦拉几亚铁路公司之后就发现,不说这个铁路公司被经营得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那是完全没有的。
实际上这个铁路公司的防备并不算严格,只要有钱有关系就能跟里头的瓦拉几亚人搞好关系,多少能搞到一点情报。
但是呢,萨拉多夫又发现了,从瓦拉几亚铁路公司搞的情报大部分是零碎的模糊的甚至根本就是三无消息,靠不住的占绝大部分。甚至其中很多情报还自相矛盾,想从这一堆杂乱无章的毛线团里清理出有价值的东西,不是说做不到,但是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很可惜的是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都不是萨拉多夫所具备的,他就光杆司令一个,身上的钱只够吃喝,想要拉拢个把瓦拉几亚人还得找奥列斯特报账,所以在连续做了几天无用功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这么一个道理——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你要另辟蹊径?”奥列斯特斜了他一眼,语气充满了不信任和轻蔑。
这种眼神和语气萨拉多夫实在太熟悉了,只不过他也没啥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是的,我这边人手不够,想要重头调查完全不可能,而且也太浪费时间,所以我希望您将之前调查的结果给我作为参考……”
第二十七章 惊人消息
奥列斯特陷入了沉思,他在考量利益得失,按道理说他将相关情报交给萨拉多夫非常正常,否则后者肯定要重头开始调查。可是他又莫名有一种担心,他担心萨拉多夫真能查出点什么,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对方,而且还显得他无能?
他这种人就是一肚子的小心思,从来不想着怎么把工作干好,只想着怎么对自己最有利。可以想象如果一个团体当中全是这样的人,那这个团体怎么可能有希望。
很不幸的是,俄国这个团体中只为自己做打算的占据绝大多数,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家伙,不要说让他们做贡献了,不损公肥私就是滔天之幸。
自然地,奥列斯特下意识地就选择了拒绝:“相关资料给你倒也无妨,但是你知道的,我这边调查了许久都没有太多线索,恐怕这些资料就算给你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反而可能会影响你的思维,将你也带进死胡同……我的意思是,你还是独立开展调查,这样效果更好!”
萨拉多夫心中暗骂了一声,对奥列斯特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看上去像是为了他好,但实际上就是不想将相关资料给他,担心他查出点什么抢了他的功劳。
这种把戏萨拉多夫见多了,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小心眼:“独立调查可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经费和人手,没有这些我什么都做不成……”
说着萨拉多夫还摊了摊手,完全是一副不给钱给人给时间他就撂挑子的架势。这下奥列斯特的蛋疼了,给这些东西吧,一来他也没有,二来真给了万一对方真查出了什么,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思考再三奥列斯特决定退让一步,把之前的调查资料给对方就是了,反正也是一堆垃圾,要是萨拉多夫真能从垃圾堆里翻出黄金来那也是他的本事,他也认了。
“行吧,你想要就给了好了,但是你最好有新收获,否则维金斯基先生(阿尔卡季)那一关是没办法交代的,到时候就别说我没提前跟你讲明厉害关系啦!”
这种程度的威胁萨拉多夫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他现在已经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横竖都看不到活路,硬着头皮莽过去说不定还有希望,否则真心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奥列斯特的是不是高兴会不会在阿尔卡季面前给他穿小鞋,萨拉多夫已经顾不上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查出了什么,就算奥列斯特再不高兴也拿他没办法,相反,就是他让奥列斯特乐开了花,但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最后阿尔卡季一样不会饶了他。
所以还怕个锤子,直接干就是了!
拿到了相关资料的第一时间萨拉多夫就开启了玩命模式,一双眼睛恨不得一目十行尽快从这些繁杂的资料中找到线索。只不过奥列斯特也是够损的,给萨拉多夫的资料全都是最原始的那种,没有精炼没有提纯,可以说就是一本本流水账。
想要从这样的东西里面找出有价值的线索谈何容易,整整一天萨拉多夫都困在了书山字海当中,看得他头晕脑胀。
当然,苦心人天不负,在半夜时分萨拉多夫终于在字缝中找到了那个最关键的字眼——迪奥梅德。
萨拉多夫当然忘不了佩斯郊外的那一幕,那个奇特的年轻人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却将某人的样貌以及一切相关的细节全部铭刻在了脑海中。
【迪奥梅德是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大股东!】
这个发现深深地震撼了萨拉多夫,因为据他所知迪奥梅德此人跟科苏特有秘密交易,跟匈牙利革命党关系密切,然后这样一个人竟然又掺和了瓦拉几亚的事情,你敢说他没有其他目的。
反正获知这个惊人消息的第一时间,萨拉多夫想的不是向阿尔卡季或者奥列斯特报告这个好消息,而是向第三部反应迪奥梅德的情况,提醒第三部注意此人的动向。
但是马上这个念头就从他头脑中消失了,因为他很清楚,将这个情报向上汇报只会便宜了叶罗辛那个人渣,而且还会将自己的把柄送到对方手里,那不是作死么!
至于萨拉多夫的第二反应,则是向阿尔卡季和奥列斯特报告,只不过这个念头也很快消失了。因为他知道这只会便宜了奥列斯特,这个混蛋绝对会将所有的功劳都据为己有。
萨拉多夫可不敢为人作嫁了,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如果不能打动阿尔卡季,那他真心就是死路一条,他还不想死,所以他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暂时不汇报,沿着迪奥梅德这条线索继续查证。
不过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因为迪奥梅德这条线索实在没有什么可查的,萨拉多夫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名字专门跑一趟法国,更不可能直接前往瓦拉几亚铁路公司质询其高层。
两天之后,萨拉多夫就发现这条线索其实是个死胡同。除了一个名字以及他投资了瓦拉几亚铁路公司之外,就没有更多东西了。而靠这点东西不要说他就是弗拉基米尔伯爵也不可能扳倒阿列克谢。
毕竟阿列克谢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他又不知道迪奥梅德跟匈牙利革命党有联系,他不过是正常的招商引资罢了。
当然萨拉多夫也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迪奥梅德这个名字上了。如果放弃的话,他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新的线索。他只能死死地咬住这条线索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萨拉多夫开始围绕迪奥梅德做更深入的调查,他要搞清楚这个法国人是何时来的瓦拉几亚,又是怎样跟阿列克谢总督搭上关系投资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他觉得只要一个人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同样的,不管阿列克谢掩藏得有多好,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第二十八章 试探
萨拉多夫查得很仔细也很深入,很快他就了解到迪奥梅德这个名字的种种传闻。他听到这个人曾经是伪瓦拉几亚临时政府的座上宾,跟流亡国外的布勒蒂亚努兄弟关系密切,还听说这个人借着同伪瓦拉几亚政府的关系大肆敛财,获得了惊人的财富,他还听说这些财富并没有随着伪瓦拉几亚政府的倒台而消失。
【这个家伙简直是个怪物!】
萨拉多夫回忆着打探到的秘闻,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因为按照这些传闻的说法,这个法国人应该是瓦拉几亚革命或者说叛乱之后获利最大的那一小撮。
按照传闻的说法普拉霍瓦县最富饶的土地大部分都属于这个人,你想想光是这份地产就值多少钱!
这还不是最让萨拉多夫心惊肉跳的,而是他知道某人竟然依然能在瓦拉几亚呼风唤雨,能够保留如此巨额的财富,那就说明他跟当前的瓦拉几亚政府一定有密切关系。
可以毫不犹豫地断言,这个人肯定至少买通了包括斯佩兰斯基总督、科格尔尼恰努大公在内的所有高层,否则这些人怎么可能对这个该死的法国人视若不见。
一时间萨拉多夫发抖了,一半是因为兴奋,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他相信只要沿着这些线索深挖下去肯定会有收获;发抖的另一半原因是害怕,因为他深知一个对俄国怀有敌意的法国人能够堂而皇之地在瓦拉几亚大富大贵不可能没有倚仗,而他倚仗的这些人不会高兴他去深挖这些黑幕,只要被这些人察觉了他的行动,他不会有活路的!
顿时萨拉多夫紧张起来了,他疑神疑鬼地走到窗前,只露出一只眼睛扫视着街面上的情况,他怀疑自己的行动可能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说不定此时正派人监视他或者干脆一点派人除掉他了。
只不过街头的情况一切如常,除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行人以及隔三差五驶过的马车之外,看不到任何有嫌疑的对象。
萨拉多夫暗自松了口气,坐回到书桌前继续思考何去何从。他知道自己的发现太惊人了,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小心慎重,只要走错了一步他就会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这个旅店不能继续再住了!”
“没有必要最好不要再跟奥列斯特碰面了,那个白痴一点儿防备都没有,搞不好已经被人盯上了!”
萨拉多夫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他换了一件长大衣,然后特意用一条厚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还戴上了一顶假发,如果不注意看还真认不出来。
“大皇宫!”
随手叫了一辆公共马车之后萨拉多夫直接吩咐车夫往大皇宫方向走,只不过他的目的地并不是大皇宫,他的注意力其实都集中在街面上,他想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对他的行动感兴趣,当然能够发现有人跟踪就更加理想了。
【三辆马车有嫌疑!】
萨拉多夫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在他上车之后没多久,有三辆马车跟了上来,他不敢肯定这些马车一定有问题,但小心无大错。
大皇宫很快就到了,但萨拉多夫并没有下车,而是再次对车夫吩咐道:“去联合广场!”
这一路上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疑似目标,但是让他疑惑的是,抵达大皇宫之后就只有一辆马车跟了上来,就在他怀疑这是跟踪者的时候,这辆马车又拐到了另外一条路上,仿佛尾随他一路不过是偶然罢了。
抵达联合广场之后,萨拉多夫只是让车夫停在了路边,然后下车溜达了一圈之后又返回了车上,因为在空旷的广场他并没有发现一死的跟踪者,反而是他遮遮掩掩的样子引起了卫兵的注意,差一点引来了卫兵的盘查。
“斯塔弗罗波莱奥斯修道院!”
斯塔弗罗波莱奥斯修道院大概是布加勒斯特修道院和教堂中最漂亮的那一个了,只不过萨拉多夫肯定不是去欣赏景色的,他在这座修道院有个熟人,当年他在特兰西瓦尼亚救过一个修士,这个守信的僧人不可能出卖他,是他在布加勒斯特唯一信任的人。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动用这一层关系的。
“塔司萨里斯修士,我希望在修道院借住几天。”
这位修士并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萨拉多夫的要求,只不过他还是告诫了萨拉多夫一番:“我的孩子,我知道您的工作有些特殊,我也不害怕引来麻烦,我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些麻烦仅限于您和我,不要牵连到其他人,好吗?”
萨拉多夫一愣,这个要求让他很意外,因为他以前接触的那些人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他们要么特别绝情不会收留他,要么就恨不得有关系的人越多越好,出了问题好大家一起承担。这让萨拉多夫很是感慨,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实在的人。
“没有问题,我保证绝不会牵连您和您的兄弟们!”
只不过塔司萨里斯修士并没有把萨拉多夫的话当真,他只是轻轻点头然后默默地将萨拉多夫引到了修道院后的一片农庄。
“您就暂时住在这里吧,一日三餐我会给您带来,另外跟您我会对院长说您是我的朋友,因为无家可归暂时借住,不会有其他人来骚扰您。不过记住您的承诺,上帝会看着您的!”
说完塔司萨里斯修士就走了,萨拉多夫终于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应该摆脱了可能的监视和跟踪者,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应该联系一下奥列斯特,暗中观察一下这个白痴是不是被监视了,然后再做决定!】
是的,萨拉多夫并没有完全放心,而是决定用奥列斯特作为探路石,他相信毫无防备的奥列斯特更容易暴露,如果连他都没有被监视的话自己应该是安全的。而那也说明斯佩兰斯基总督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对瓦拉几亚的掌控不过如此,那样的话真可以闹一闹,说不定有意外之喜呢!
第二十九章 小心翼翼
安东很快就收到了萨拉多夫出现异常的报告,对此他高度重视:“目标突然出现异常,似乎发现了我们正在监视他?”
安东扫视了一眼自己的部下,这个情况让他很不高兴,因为之前他特别叮嘱过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萨拉多夫察觉到异常。可就是这儿依然让对方惊觉了,他很不高兴地问道:“究竟是什么情况?目标什么时候出现异常的?有什么反应?”
当安东听完了下属们的报告,基本上心中有底了——目标确实有所察觉,所以才搞了那么一出反侦察措施。万幸的是他早有布置,不光安排了五辆车就近跟踪,最主要的是目标乘坐的出租马车其实也是他的探子,这才在目标有所警觉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咬住对方。
安东又问道:“斯塔弗罗波莱奥斯修道院周边布置了人手吗?”
“已经布置好了,一共有三个小组,其中一组人已经就近租赁了房屋,另外两组人马在街上监视着修道院的情况。”
这个布置并不能让安东满意,因为斯塔弗罗波莱奥斯修道院附近人烟并不多,贸然出现一大群陌生人很容易露馅。所以他立刻命令道:“将街上的人撤走,想办法派人混入修道院!”
这个指令可不容易实现,因为修道院真心不是那么好混进去的,因为不管是总督府还是宪兵司令部跟布加勒斯特宗教界的关系都很紧张。这几年双方因为没收教会土地的事情闹得水火不相容。如果说布加勒斯特谁最厌恶阿列克谢和李骁,那教会绝对名列榜首。
“办不到?”
安东也是直皱眉头,当然他并没有埋怨部下没用或者不听指挥,因为他了解客观情况,这真不是能力问题,而是现实问题。
“好吧,那就想办法在修道院附近多租几间房子,一定要做到无死角地监控,决不能让目标脱离我们的控制!”
只不过安东的布置还没有落实,萨拉多夫那边就出现了新情况,负责监视的宪兵很快就发现萨拉多夫乔装打扮再次出行,这一次虽然他没有再次登上宪兵们驾驶的出租马车,但愈发小心的宪兵们还是躲过了萨拉多夫的观察牢牢地咬住了他。
“这么神神秘秘的,一定有问题,跟紧了,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下达指示的安东再次亲临现场负责指挥,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萨拉多夫的举动肯定非常重要,要么就是同幕后黑手接头,要么就是会见特别重要的目标,但不管是哪种都必须搞清楚!
只不过让安东意外的是,一番乔装打扮的萨拉多夫仅仅是安静地坐在剧院的包厢里听戏,完全没有一点儿接头的意思。
安东皱了皱眉头,再次吩咐道:“盯紧包厢,看看都有谁进出过包厢。”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整场演出下来出了剧院的侍者之外压根就没有第二个人进入过包厢,而且坐在萨拉多夫对面包厢的密探还发现这货竟然真的只是老实地坐在包厢里,根本就没有接头的意思,因为直到戏剧散场萨拉多夫才最后一个离开剧场。而且离开剧场之后,这货径直返回了修道院。
【这个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安东都被萨拉多夫给搞蒙了,因为他也看不明白这一番操作的目的所在。最关键的是他可以确定自己的部下表现得很完美,根本没有任何破绽,自然也不存在被对方察觉的可能。所以为什么这个家伙毫无反应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安东两天,直到第三天负责监视奥列斯特的密探们送来了这三天的监视结果,翻阅他们的行动日志的时候安东赫然发现原来那一天奥列斯特竟然也在那家剧院。
【难道说?】
安东顿时有所明悟,立刻更仔细地查阅起监视日志,果不其然发现了奥列斯特曾经收到过一封信,收到这封信后他才临时决定去剧院看戏。而按照他原本的安排应该是幽会情人的。
“我们这一次的对手非常狡猾,”安东立刻召回了监视奥列斯特的密探,重新换了一批人监视奥列斯特,并叮嘱他们:“二号目标很有可能已经向你们的目标发出了预警,最近一段时间你们的目标可能会特别警觉,你们一定要注意隐蔽!”
安东对于萨拉多夫是愈发地有兴趣了,这个目标特别不寻常,比之前他们监视过的所有目标都要警觉,这也正说明了他的重要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派遣了更多的人手负责监视萨拉多夫。
至于萨拉多夫此时也是被吓了一跳,因为那天在剧院当中他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发现了奥列斯特确实被人监视着,而且这批人水平特别高,配合衔接无比默契,并且监视的水平还特别高,一看就是其中老手。
这说明了什么萨拉多夫自然是心知肚明,很显然奥列斯特早就暴露了。虽然萨拉多夫并不确定监视奥列斯特的一定是阿列克谢的人,但在瓦拉几亚能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个?
反正他被吓了一跳,因为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暴露了,虽然那天他用了反侦察手段并没有发现自己被监视了,但谁敢保证一定靠谱。
一时间他有了马上离开斯塔弗罗波莱奥斯修道院,立刻逃出瓦拉几亚的念头。只不过尚存一丝理智的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很怀疑自己是否能成功逃出瓦拉几亚,很有可能只要他试图离开布加勒斯特对方就会直接逮捕他。
而且萨拉多夫还明白,就算他能逃出瓦拉几亚又如何?叶罗辛还在匈牙利等着阴他,回去了也是死路一条。搞不好他是刚刚逃离虎口就落入了狼窝。
现在萨拉多夫最关心的问题还是阿尔卡季是不是也暴露了,如果他都暴露了,那隐藏在最后面的弗拉基米尔伯爵肯定也跑不掉,以阿列克谢的能力,对付一个弗拉基米尔伯爵真心不是很难,一旦弗拉基米尔伯爵没戏了,那就全完了!
第三十章 改变策略(上)
萨拉多夫有一点没有估计错,那就是如果李骁和阿列克谢要出手整治弗拉基米尔伯爵,那这位伯爵会很难受。实际上阿列克谢已经有了决定,那就是确实有必要收拾这个家伙,让他知道谁才是瓦拉几亚的老大。
让阿列克谢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自然那一天的不欢而散。那一天阿列克谢已经基本搞清楚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目的,这个家伙确实是冲他们来的,而且是来势汹汹,所以不收拾他收拾谁?
什么?你说弗拉基米尔伯爵是尼古拉一世的私生子,打了小的引来了老的怎么办?
其实这就多虑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弗拉基米尔伯爵跟尼古拉一世的关系。但这种关系说破老天去也只能是私下里说说,否则你当面跟尼古拉一世说弗拉基米尔伯爵是他儿子如何如何,看看这位暴躁沙皇会不会像抽陀螺一样抽你。
对于死要面子的尼古拉一世来讲,他在公众面前必须是完美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瑕疵。所以什么私生子是绝对不存在的。只要弗拉基米尔伯爵敢打着他的旗号被人抓住了,那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徇私枉法的。
简单点说,弗拉基米尔伯爵私下里拿着他跟尼古拉一世的关系搞风搞雨为自己牟利,那无所谓。只要那些大臣认账尼古拉一世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这些大臣不认账,他也不会真的亲自出马为弗拉基米尔伯爵出气。
反正尼古拉一世的态度就是私下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们这些人自己看着办。但正式场合他是一概不认账的!
这也就决定了弗拉基米尔伯爵拿着鸡毛当令箭只能在私下里搞,在正式场合嗫借给他两个胆试试。
当然啦,如果有人真不买这个账,要收拾弗拉基米尔伯爵,那最好也得有所倚仗。倒不是说官位有多高,而是必须捏住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痛脚,抓住了他的把柄就可以放肆抽他。那时候哪怕尼古拉一世再不爽,也只能认了,谁让弗拉基米尔伯爵自己不给力呢!
阿列克谢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要搞他,就必须捏住他的把柄或者痛处,打蛇打七寸吗?”
李骁摇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要搞他,就必须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至少官面上能讲得通!你不能借题发挥或者陷害迫害什么的,要那么搞他只要向上告状,我那个叔叔绝对会护犊子的!”
阿列克谢顿时为难了,因为要这么搞的话那事情还真有点难办了。因为你要说弗拉基米尔伯爵有问题或者把柄的话,那真有,比如私生活不检点以及工作态度不积极。
但这些都属于小问题,至少俄罗斯的贵族中绝大部分都有这个问题。你要拿这个说事,有点牵强而且容易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那怎么办?看着那厮嚣张得意吗?”
一想起那天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态度阿列克谢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小他也是一个总督也是弗拉基米尔伯爵的顶头上司,可这货竟然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就好像他还得巴结对方一样,实在是太气人了。
李骁耸了耸肩,对于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嚣张他其实比阿列克谢有更深的认知,从这货进入布加勒斯特那天起他就是宪兵的重点监控目标,不说这货的一言一行都尽在掌握,至少他身边的大事李骁是全知晓的。
而这货到了布加勒斯特之后做的最多的是什么?就是狗仗人势,对下级是耍威风不是横挑鼻子就是竖挑眼,对上级也是完全不在乎,很多次你都能听到他在公开场合怼得上级下不来台的新闻。然后就是各种争风吃醋,反正是仗着他爹的威风倒是横行。
就这货的这副做派,如果不是有个好爹罩着,不说被人打死,至少也是人见人厌。
但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李骁叹了口气道:“我的意思是,指望用这些鸡毛蒜皮的错处找他的麻烦意义不大,顶多也就是让他被我那位叔叔训斥两句。反而你若老是揪着这些不放,我那位叔叔会觉得你狠烦,认为你拎不清轻重缓急,甚至会认为你是故意针对那货!”
李骁十分郑重地告诫道:“所以我们要收拾他,就必须抓住痛脚,一次性地给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阿列克谢顿时叹了口气,悠悠道:“那我怎么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做到呢?那个货是小错不断大错不犯,我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骁笑道:“我知道,所以这一条思路暂时是行不通的!”
这回轮到阿列克谢吐糟了:“行不通你还说这么半天,故意消遣我吗?”
李骁苦笑道:“我哪里是消遣你,只是告诉你对付那厮正确的做法,虽然现在是用不上,但以那货的个性你不会真以为他永远都只犯小错吧!”
阿列克谢顿时哑口无言了,半晌才问道:“听你的意思,还有别的办法收拾他?”
李骁顿时就笑了出来,那样子像极了偷到鸡的狐狸,他左右看了看了小声说道:“想要搞垮他自然没有那么容易,但让他不能碍手碍脚惹人讨厌其实并不难!”
阿列克谢立刻就来了精神,对他来说如果不能弄走弗拉基米尔伯爵,让他不能继续碍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连连催促道:“什么办法?快说!”
李骁嘿嘿一笑,反问道:“你知道那厮为什么能如此嚣张吗?”
阿列克谢愣了,脱口而出道:“还不是仗着陛下……”
他还没说完就被李骁无情打断了:“那只是一方面,但其实最关键的因素不在我叔叔那边,而是在你我这边!”
阿列克谢都听糊涂了,因为他完全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李骁不得不耐心解释道:“咱们俩之前对那厮太客气了,让下面的人误以为咱俩怕了那厮,所以才惯得那厮愈发地嚣张了……只要我俩不再给他面子,甚至狠狠地扫他的面子,你看看那些人精老油条会是什么样子!”
第三十一章 改变策略(下)
李骁的话有几分道理,弗拉基米尔伯爵确实背景很硬,确实很吓人,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他仅仅只是个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
这个所谓的城防司令是很重要,但没有重要到让人纳头便拜的程度。毕竟他连瓦拉几亚驻军司令都不是,根本没有说三道四的资格。
这么说吧,阿列克谢给这个家伙几分颜色,那是冲着尼古拉一世的面子。但阿列克谢不给他一点面子,那也实属正常。
经过李骁提醒,阿列克谢才想起这一茬,顿时心中安定了几分,他稍有疑虑地问道:“下面那些家伙能领会我们的意图?”
李骁笑眯眯地回答道:“千万不要小看了那些官僚,他们察言观色领会上级意图的本领超越你的想象!”
阿列克谢顿时愕然了,因为他觉得在瓦拉几亚或者说布加勒斯特,官僚可能有,但不可能有那么多,至少在他的治理下瓦拉几亚的大小官吏不说都是能吏或者干吏,但至少不会特别混日子吧?
这话让李骁捧腹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子他才站起身搂着阿列克谢的肩膀说道:“这是我听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我的朋友,如果你刚才是认真的,那我只能说这很危险,您最好经常性地轻车简从到处走一走,这样有助于您认识真正的瓦拉几亚!”
阿列克谢明显有些发呆,因为他觉得这几年自己还干得不错,对上上下下不说了如指掌,至少做到了心中有数,但怎么听某人的话他像是待在象牙塔里一样?
这让阿列克谢很没有安全感,他开始审视自己这两年的过往,难道说自己真的被捧得有点得意忘形丧失危机意识了。
只不过他这边还没理清思绪李骁就直接说道:“了解情况的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下次你出门时少带几个人,坐一辆普通点的马车,然后四处转转就成了!现在我们还是先解决弗拉基米尔伯爵的事儿!”
其实也没啥好解决的,因为办法都是现成的,至少阿列克谢的秘书随便暗示一下下面各部门的头头,然后阿列克谢在公开场合怼弗拉基米尔伯爵几顿,那时候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转过天来,总督府开会讨论如何贯彻尼古拉一世的意志对土耳其施压,在这个会议上弗拉基米尔伯爵不是一般的活跃,从一开始他就把自己当成了主角或者说主人,仿佛周围的全是他的跟班可以随便指派。
“必须贯彻陛下的意志,应当派遣更多的部队前往边境线,不光是保加利亚方向,康斯坦察方向也不能放松!”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武力震慑土耳其人,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弗拉基米尔伯爵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暗自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阿列克谢是面无表情他看不出什么东西,至于其他人则一个个毕恭毕敬甚至是诚惶诚恐。
这无疑让弗拉基米尔伯爵很是满足,有种自己已经当上了总督的感觉。他深信再过一段时间这就不是感觉,而是事实了!
顿时他在心中腹诽了阿尔卡季几句,认为对方办事拖拖拉拉,如果对方但凡能够利索一点,自己说不定现在就是瓦拉几亚总督了。
想着,弗拉基米尔伯爵看了阿列克谢一脸顺带着悄咪咪地舔了一下嘴唇,现在他已经越来越难以掩饰自己的贪欲了。
“不妥!”
就在弗拉基米尔伯爵想入非非的时候,阿列克谢用了一句话就让他回到了现实,他毫不留情地全盘否定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建议。
“我们兵力有限,既要维持瓦拉几亚的稳定还要对保加利亚施加压力,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断没有任何继续增兵甚至威胁康斯坦察的可能!”
“只有对军事一窍不通的白痴才会三面树敌,我们现在的最主要任务是确保瓦拉几亚的稳定,并积极配合外交部施压土耳其,其他多余的自作主张的事情一律不许做!”
阿列克谢的话很硬,几乎是全盘否定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意见,将他怼在那里下不来台。
这一幕看得与会众人先是一愣继而暗自开始交换眼色,大家都是消息灵通的老狐狸了,从总督府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怎么可能不知道。之前他们还不太肯定,因为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来头很大,不是随便哪个人都敢硬怼的。
可看看现在这架势,阿列克谢和弗拉基米尔伯爵关系不睦甚至是水火不容,前者想要收拾后者的那些传闻恐怕是真的啊!
一时间与会众人都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感觉这个会不太好开了,毕竟一个是尼古拉一世的私生子一个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哪一个他们都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夹在这两个人当中你让他们怎么办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又低了几度,仿佛是冰窖一般。被怼了一脸的弗拉基米尔伯爵阴恻恻地看了阿列克谢一眼,眼睛里满是寒光,对于阿列克谢自不量力地挑衅,他很是恼火,他要立刻让对方知道谁才是老大!
“这是什么话!”
弗拉基米尔伯爵拍了一下桌子嚷嚷道:“这么做等于是什么都没做,简直就是消极懈怠不思进取!我们必须立刻开展行动,一刻都不能耽搁,我要求会议结束之后立刻开展行动,决不能再拖延了!”
一边说弗拉基米尔伯爵还一边挑衅地瞟了阿列克谢一眼,仿佛在说:“你奈我何!”
但是马上他就惨遭翻车,因为阿列克谢的答复是:“你的要求不予通过!”
就这一句话比说千百句话都管用,弗拉基米尔伯爵都傻眼了,完全没有想到阿列克谢的答复竟然是这样的,因为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当中。
他觉得阿列克谢更有可能跟他争吵辩论,总而言之是大打一番嘴炮,但绝没有想到是这个样子的,他感觉自己就像马戏团里的猴子,被人溜了一圈……
第三十二章 跳脚
弗拉基米尔伯爵感觉自己像马戏团里的猴子被人给耍了。但站在旁人的角度看他恐怕还不如那只猴子,因为阿列克谢完全没有耍他的意思,而是干巴巴地教他如何做人。
“你……呃……”
弗拉基米尔伯爵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环视了四周一圈,希望旁边有知趣的小弟站出来帮他说话也好化解他的尴尬也好都得发出一点不一样的声音,反正不能让整个会议室只有某人一个人的声音。
但很遗憾的是,在这个会议室里并没有这样的人。倒不是说所有的人都向着阿列克谢,而是所有人都知道阿列克谢才是那个一言九鼎的人。
总督的权力是很大的,他们所有人都得看阿列克谢的脸色过日子。除非你想自找不痛快,否则别轻易去得罪一位总督。
就比如弗拉基米尔伯爵,虽然阿列克谢整场会议下来也没对他说超过五句话,但每一句话都有特别的分量,让他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这个混蛋,竟然敢公然羞辱我!太可气了,我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弗拉基米尔伯爵将一腔怒气全部发泄在了家具墙壁和仆从的身上。这个家伙心中满是戾气,愤怒的火焰比火山爆发还要吓人。
阿尔卡季都有点心惊胆战的感觉,他很怀疑自己如果再不说点什么,这股火焰很快就会烧到他头上。
“阁下,我觉得……嗯,您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阿尔卡季尽量斟酌用词以避免刺激弗拉基米尔伯爵,后者此时已经是一头发狂的公牛,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冲上去将你顶翻。
“当前布加勒斯特或者说瓦拉几亚都被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党羽所控制,您此时同他正面叫板,很难讨到便宜。”
“我认为您还是暂且忍……先联络更多的反对斯佩兰斯基的朋友,大家携手合作,一起对付斯佩兰斯基伯爵才是上策!”
其实阿尔卡季原本是让弗拉基米尔伯爵暂且忍耐的,但一想到这位伯爵完全没有耐性,而且之前已经崔问过好几次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情况了。这时候他再劝对方忍耐很有可能直接就点了炮仗,眼下这里又没有其他可以挡雷的人,阿尔卡季可不想作死。
“联络那些小丑?”
果不其然,弗拉基米尔伯爵还是爆发了,大概是对今天自己被单独羞辱其他人见死不救很是生气,他开始狂喷那些与会的同僚。
反正在这位伯爵嘴里,那些人不是小丑就是懦夫要不就是智障或者干脆混吃等死。按照他的意思,那些人全都是废物,一点儿屁用也没有。
阿尔卡季其实在心里头正在腹诽呢:“还要点碧莲不,人家全是废物,我看您才是那个最大的废物!”
今天阿尔卡季可是看着弗拉基米尔伯爵被虐的,目睹了阿列克谢和自家老板的表现之后,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还是阿列克谢更厉害一点,他的老板有点“愣”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其实吧阿尔卡季说得很对,弗拉基米尔伯爵其实并不蠢也不算傻,唯一欠缺的就是自知之明。他顶天了说也就是中人之姿,如果不是投胎比较好,也就是个任人鱼肉的小老百姓。
可就是这样一个货竟然手里头没有一丁点干货就敢去摸老虎屁股,你说他这些勇气是哪里来的?
当然啦阿尔卡季可没胆子直接建言跟弗拉基米尔伯爵指出问题所在,对他来说哄好了这位爷,让这位爷带着他一起飞才是最大的愿望。
所以他只能顺着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意思往下说:“您说得太对了,那些人要么胆小如鼠畏敌如虎,要么就是昏庸老朽不堪大任,今天本来是个好机会,只要他们一致紧紧地跟着您,何至于如此!”
说完,阿尔卡季瞟了弗拉基米尔伯爵一眼,这货满脸受用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全部问题,这让他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又道:“不过,阁下,现在对我们极其不利的是,瓦拉几亚依然被这些蠢货所掌控,没有他们的协助我们完全没有可能扳倒斯佩兰斯基伯爵,所以我觉得不管是虚与委蛇也好,还是暂时拉拢也好,您都必须要亲近他们,否则我们将更加孤立!”
弗拉基米尔伯爵很恼火,因为阿尔卡季说得太对了,让他出丑的那批人都是瓦拉几亚大员,没有他们的帮助,他完全没有可能跟阿列克谢叫板。
但是你让他放低身段去拉拢这批人,弗拉基米尔伯爵又很不情愿,他是伯爵好不好,他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好不好,让他去巴结那帮家伙,想想都觉得恶心!
“当然不用您亲自出马!”阿尔卡季赶紧说道,“请您将这项任务交给我,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到时候您就可以报一箭之仇了!”
报仇的念头让弗拉基米尔伯爵冷静了不少,如果也能让阿列克谢也像他今天一样社会性尴尬一番,想想都觉得痛快不是么!更何况还不用他亲自出马,这种畅快好像就更多了。
弗拉基米尔伯爵拍了拍阿尔卡季的肩膀,很满意地回答道:“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哼着小曲的弗拉基米尔伯爵又去找妹子了,而阿尔卡季也算是松了口气,一天天的给这位祖宗弄服帖了都不容易,他觉得这些顶级贵族一个个都是巨婴,毫无生活自理能力,什么都得让你帮着擦屁股。
不过他并不反感擦屁股,因为这个活计看着下三滥,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干干得好,因为一旦擦不好屁股,那后果更加严重,也只有他这种职业人士和高手才能如臂指使信手拈来。
阿尔卡季稍作思考就有了决断,他决定赶紧地去拜访一圈名流,不光是利诱还是威吓都得拉几个三脚猫过来帮弗拉基米尔伯爵摇旗呐喊,至少不能让那货下次开会的时候再次一个人被血虐,多少也让他有个伴吧!
第三十三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阿尔卡季的野望很快就破产了,倒不是布加勒斯特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作为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私人秘书或者说代言人,愿意跟弗拉基米尔伯爵搞好关系的人还是很愿意接待他的。
只不过这种接待还仅仅停留在礼仪程度上,谁让坊间传闻阿列克谢准备收拾弗拉基米尔伯爵呢!
让这些官场老油条在阿列克谢和弗拉基米尔伯爵之间选一个站队,暂时而言阿列克谢占据绝对的上风。因为几年以来阿列克谢已经证明自己是个非常成功的总督,将瓦拉几亚的方方面面搭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不光是政绩,就是比手腕弗拉基米尔伯爵也不是阿列克谢的对手,所以在弗拉基米尔伯爵没有证明自己更有手腕和前途之前,就算有人想要在他身上投资也不可能将全副身家都扔进去。
自然地,阿尔卡季只能收获利益性质的友谊了,这让他是目瞪口呆,因为他始终觉得阿列克谢不过是个小屁孩,能当上总督那是各方面势力政治角力妥协的结果。
他认为只要有一个比阿列克谢政治地位更高背景更深厚的人站出来,瓦拉几亚总督的位置很快就会换人。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低估了阿列克谢?
就在阿尔卡季还在自我怀疑的时候,阿列克谢已经出手敲打弗拉基米尔伯爵了,转过天借口城防守备松懈,阿列克谢将弗拉基米尔伯爵叫到了总督府足足训斥了十分钟,骂得这货一脸漆黑。
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顿臭骂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的,等候总督召见的大小官吏都瞧见了这一幕,很快种种流言又要肆意蔓延了。
流言还在发酵,但阿列克谢新一轮打击又降临了,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城防司令部的大小官儿突然发现他们的薪水少了一大截,让许多原本准备继续风流潇洒的浪荡子或者已经欠了一屁股债的可怜虫被浇了一盆冷水。
“司令,我们的薪水怎么凭白少了一大截,这是几个意思?”
弗拉基米尔伯爵自己也在纳罕,他这边也是准备领了工资就开始风流潇洒,可一瞧工资单差点把他的鼻子都气歪了。发下来的那几个钱还不够他出去喝两顿花酒的,这是怎么回事!
“总督府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为什么克扣我们城防司令部的薪水,这绝不可接受!”
这回接待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甚至都不是阿列克谢本人了,用阿列克谢秘书的话说:“没有预约,没有紧急事务,就算您是弗拉基米尔伯爵总督也不会见你,这是规矩!”
“这是什么破规矩!城防司令部的工资凭白的少了一大截,这难道还不紧要么!”
秘书早就得到了阿列克谢的明示,自然明白该怎么做,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呢!
只见他冷笑一声,讥讽道:“城防司令部的工资有变少?我怎么没听说,工资单是总督阁下亲自审核过的,断然不可能有一点问题,伯爵阁下,我劝您最好不要信口开河胡乱说话,否则这个责任您是负不起的!”
弗拉基米尔伯爵也不是被吓大的,他顿时冷哼了一声质问道:“我哪里信口开河了,上个月我的工资是……这个月怎么不到上个月的四分之一了!这不是凭空克扣是什么?”
看着弗拉基米尔伯爵趾高气昂的样子,连阿列克谢的秘书都暗自好笑,因为他的反应完全在阿列克谢和李骁的估计当中,所以小秘书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原来您说的是这么一回事,这个事不需要找总督阁下,我就能告诉您为什么!因为你们城防司令部最近一段时间工作懈怠,纰漏众多,这种消极懈怠的状态让总督阁下很气愤,所以就暂停发给你们奖金了!”
“用总督阁下的话说,奖金只奖励给努力工作的人,消极懈怠是没有奖金的!至于你们的工资,按照国家的标准,那是都给足了的,您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向圣彼得堡反应嘛!”
说完,小秘书就冷笑着望着弗拉基米尔伯爵,看着对方的脸色从红变白再变得铁青,说心里话这确实听畅快的。
弗拉基米尔伯爵灰溜溜地走了,因为就算他真的向圣彼得堡反应工资问题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阿列克谢并没有克扣他的工资,只是扣光了他的奖金。奖金这东西谁也没有规定每个月必须要有,也没有规定每个人都可以领到奖金,所以他再哭再闹也没有用。
“这个混蛋,你给我等着!”
吃了一个哑巴亏以及丢了洋相的弗拉基米尔伯爵除了在书房里朝家具发泄怒气之外,也没有更好的泄愤方法了。
“阁下,我看这是斯佩兰斯基伯爵故意在打压您!”
弗拉基米尔伯爵冷哼了一声:“我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混蛋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太无耻了……”
阿尔卡季看着一脸愤慨的某人在心中暗道:“如果是你恐怕手段会更下三滥了!”
“不过不要紧!”弗拉基米尔伯爵双手叉腰很是霸气地宣布:“以为几个奖金就能吓倒我,简直是天真!”
只不过他话音未落阿尔卡季就在旁边送上了一叠账单:“阁下,这是上个月您还未付清的账单,金额有点……有点大,至少以您这个月的工资恐怕是无法偿清的……”
弗拉基米尔伯爵很没好气地瞪乐阿尔卡季一眼,他觉得这个秘书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不就是几个钱么,暂时拿不出来,随便找几个人拆借周转一下不就好了,这是多大点事儿啊!
阿尔卡季苦笑道:“阁下,您大概忘记了这是布加勒斯特,您打算找谁拆借周转呢?”
弗拉基米尔伯爵顿时愣了,他还真忘记了自己在布加勒斯特没有朋友,以前那些圣彼得堡的狐朋狗友是一个也指望不上,这怎么办?
他强自镇定心神傲然道:“那就去找银行家,他们有钱,这么几个小钱他们肯定拿得出来!”
第三十四章 掉坑
阿尔卡季按照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吩咐带着名帖往各大银行走了一圈,只不过他很快发现事情并不像弗拉基米尔伯爵说的那么简单,各大银行的经理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不过一听说是为弗拉基米尔伯爵拆借资金的,顿时就变了一副面孔。
要么直接说周转资金不够拿不出这笔款子,要不就说需要抵押否则无法借款,最客气的也是给出了一个高得离谱的利息,简直要吓死人。
“什么,这群混蛋竟然这么不识趣!”
弗拉基米尔伯爵顿时火冒三丈,跳脚道:“看老子等会儿怎么收拾他们,阿尔卡季你去……”
声音到此就戛然而止,因为弗拉基米尔伯爵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圣彼得堡,不可能随便给哪个强力部门打个招呼就让对方痛不欲生。这里是布加勒斯特,上面的老大只有阿列克谢一个人,他要是不点头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混帐!”
想通了这一点的弗拉基米尔伯爵狠狠地拍了一掌桌子,疼得他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他太生气了,长这么大他还没被这么欺负过,简直是忍无可忍啊!
只不过弗拉基米尔伯爵就算再不忿,也没有什么办法,他肯定没办法让银行家点头给面子,除非他愿意借高利贷当冤大头,但他又不情愿,所以只能这么僵持着。
弗拉基米尔伯爵问道:“我拖着不付账会有什么恶果吗?”
阿尔卡季之前还真了解过这个问题,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债主可能会起诉您,同您对簿公堂,让法院迫使您还钱。”
法院?还迫使?
弗拉基米尔伯爵第一时间就流露出了不屑的情绪,他是什么人,有哪家法院敢找尼古拉一世私生子的麻烦,活腻了吗?
只不过他这种乐观情绪刚刚冒头就被阿尔卡季怼了回去:“斯佩兰斯基伯爵真的敢,而且恐怕他很乐意这么做……”
弗拉基米尔伯爵顿时不做声了,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局,那么这个局绝对是阿列克谢设下的,一旦他不听话那有了总督撑腰那些债主还怕什么?
就算法院最后和稀泥了事,那他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名誉也全毁了。要知道名誉这东西对他太重要了,如果他名声好尼古拉一世恐怕还乐意照拂他一二,但如果他臭名远扬直接烂大街了,那爱惜羽毛的尼古拉一世肯定不愿意承认有这么一个不名誉的儿子,搞不好直接就要跟他划清关系了!
一想到这种可怕的后果,弗拉基米尔伯爵就打了个冷颤,虽然他不敢确定阿列克谢有这么阴毒,但他也不能赌不是,无奈之下,一方面他赶紧给圣彼得堡的狐朋狗友写信求救,另一方面也找来了在瓦拉几亚收留的不多的几条走狗,让这几条狗帮着筹钱。
克里斯丁.什蒂尔贝伊和康斯坦丁.吉卡刚刚被主子召见的时候还很高兴,但听明白了原因之后脸也耷拉下来了,因为他们也真心是没钱好不好!
试想一下如果克里斯丁.什蒂尔贝伊和康斯坦丁.吉卡活得很滋润,数钱数到手抽筋,那他们还有必要跟着弗拉基米尔伯爵一起造反吗?
答案很简单,这两个货正是因为过得不如意才会有想法,才会冒险跟弗拉基米尔伯爵合作,为的就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如今单车还没有变摩托,倒是要被弗拉基米尔伯爵首先刮一道油水了。这两个可怜虫很想说我们没钱,但这就意味着合作没得谈了。所以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告诉弗拉基米尔伯爵:“我们没那么多钱,顶多能帮您解决三分之一的问题。”
这个答案肯定不能让弗拉基米尔伯爵满意,他愈发地觉得手下这帮人都是废物,竟然连这么一点简单的小问题都无法解决。
不过也只有弗拉基米尔伯爵觉得欠债二十多万卢布是小问题了,这些钱基本上算是他每年除工资之外包括农庄和其他固定资产的全部收益。
但是他仅仅用了一个月就挥霍得干干净净,你想想他花钱得有多么大手大脚。
反正当李骁从特殊渠道看到这张账单的时候也是目瞪口呆——这就是顶级贵族消金的能力吗?按照这个搞法造,家里就是有一座金山也顶不住好不好。
哪怕这个挥霍的对象是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个敌人,李骁依然觉得有点触目惊心,当年路易十六怎么上的断头台,还不是自己一家子以及那些贵族名流太能挥霍了,搞得钱不够用。
按照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消费能力估算,李骁觉得圣彼得堡的那些大贵族恐怕已经步了法国贵族们的后尘,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按照这种方式挥霍,不出问题才怪。可以想象如果这里不是布加勒斯特而是圣彼得堡,弗拉基米尔伯爵断然不至于为这点小钱头疼,他只需要打个响指或者发一句话,很快就会有人帮忙将这个大窟窿给堵上。
不过窟窿是堵上了,但背后会有多少农奴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就不好说了。毕竟这些被挥霍的钱财说到底还是出在他们身上,当他们不堪重负被榨干的那一刻,恐怕就是弗拉基米尔伯爵之类贵族丧钟响起的时候。
不过李骁关注的重点暂时还不是阶级冲突,他故意让弗拉基米尔伯爵养成挥霍的好习惯,为的就是制约这个混蛋。
李骁问道:“克里斯丁.什蒂尔贝伊和康斯坦丁.吉卡给他把钱凑齐了吗?”
“没有,根据内线的反应,这两位大约贡献了五万卢布,离弗拉基米尔伯爵需要的数字还远着呢!”
李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吩咐道:“给金融界传个话,如果任何人敢拆借资金给弗拉基米尔伯爵,那以后就别想在瓦拉几亚立足!”
其实李骁不做这个吩咐也没有人愿意借钱给弗拉基米尔伯爵,商人都是趋利的,只有当你能带给他们成倍的回报时,那你才是他们的好朋友。
而弗拉基米尔伯爵显然不具备这个能耐,反倒是他花钱大手大脚奢靡成风,对于那些从底层一步步打拼起家的商人们来说,这样的人更像败家子,而不是天骄。
“这也说不好啊!之前有谁看好夏尔路易.拿破仑.波拿巴,那个浪荡子不也是挥霍成性吗?现在竟然成了法国说一不二的独裁者,你能说他不值得投资?”
“切,拿破仑第三和弗拉基米尔伯爵有什么可比性,一个是法国总统,另一个只是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就算弗拉基米尔伯爵有那种成功的潜质,你觉得他也能当上俄罗斯沙皇?”
这个话题其实已经有些敏感了,不过在座的商人大家都知根知底,晓得没有人是大嘴巴会到处乱讲,而且大家伙凑在一起不说八卦还开什么沙龙,难道就为了当个安静的油腻大叔吗?
“弗拉基米尔伯爵能不能当沙皇我不知道,不过我看他这架势倒是很想当瓦拉几亚总督!”
这句话就没有人敢轻易接腔了,因为在这里八卦尼古拉一世,不太可能有宪兵将你拖走,但是你敢说阿列克谢总督的坏话,很有可能就要被请到宪兵司令部喝茶了。
没人愿意去宪兵司令部喝茶,因为有幸进去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囫囵出来,基本上就是家破人亡四个字。已经被血淋淋的现实鞭打过很多次的瓦拉几亚贵族和富商们自然不敢造次。
“他想当瓦拉几亚总督?就他那个怂样?连二十万卢布的债务都解决不了的瓦拉几亚总督?说出去都丢人现眼!”
这话顿时赢得了一阵附和,对这帮贵人们来说,谁当总督其实都无所谓,只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就好。对他们来说阿列克谢这几年虽然管得严了点,下手也狠了点,但在钱上面是一点儿都不打马虎眼。
瓦拉几亚的经济状况比隔壁的摩尔达维亚好了太多太多,连带着让他们这些人也跟着赚了不少钱。这样的总督虽然不讨喜,但也不惹人厌不是。
而弗拉基米尔伯爵就完全不同了,在座的所有人其实都在观察他的表现,就以他这三个月的表现看,无疑让人非常失望,除了会泡妞挥霍,其他方面看不到任何闪光点。
把瓦拉几亚交给这样一个人真的好吗?
反正如果让在座的来选人当总督,他们肯定不会选弗拉基米尔伯爵。
“所以你们的意思都是按照那位宪兵司令的意思办?不管那个浪荡子的请求?”
在座的绝大部分都点头,就算没有马上点头的那些也是一副沉思的样子,其实谁都知道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看看其他人怎么做又有什么结果,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也就是说如果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请求被拒绝之后他不能给那些拒绝他的以合适的惩罚,那么他就是个红漆马桶绣花枕头,那自然就不会有人会把他放在眼里当一回事了……
第三十五章 尴尬
弗拉基米尔伯爵想惩罚那些不给面子的人吗?肯定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操起四十米的大砍刀让那些家伙知道什么叫割草无双。
只不过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四十米大砍刀实际上连四公分都没有,顶多也就是一把比指甲刀强那么一丢丢的小水果刀,能造成的伤害实在有限。
比如在获知各大银行都“婉拒”了他的拆借请求之后,他就在城防司令部下命令了,让城防军出动力量给那些不给面子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老虎发威。
只不过让弗拉基米尔伯爵很尴尬的是,他没能等来那些人的道歉忏悔,等来的是宪兵司令部的通知。
“他凭什么逮捕我的人?!”
弗拉基米尔伯爵十分火大,他真没想到出来坏事的竟然是李骁,因为李骁这个宪兵司令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绝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存在。
阿尔卡季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宪兵司令部的说法是有人报警,称城防军在敲诈勒索扰乱公共秩序……”
弗拉基米尔伯爵脸色一阵变幻,让人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良久他才道:“看来我得往宪兵司令部走一趟了!”
弗拉基米尔伯爵很清楚李骁的存在,但是他又会不自觉地忽视李骁的存在。从公开身份上说李骁是帝国大公比他高贵不知道多少,但谁都知道他这个大公跟尼古拉一世不对付,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
而弗拉基米尔伯爵则恰恰相反,公开身份不过是个小伯爵,屁大的小人物而已,但私下里谁都知道他老子是谁,由谁罩着。
这么说吧,弗拉基米尔伯爵觉得自己比李骁强百倍,他相信自己能镇住对方。
“大公阁下,我这一趟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我的人带回去。”
和弗拉基米尔伯爵不同,李骁其实并不是特别了解这个所谓的堂兄。只是偶尔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而且都不是什么好事,自然地就没印象了。
“不行!”
李骁很是平静但又十分肯定地拒绝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要求,这让后者大为震惊,他觉得自己亲自来对方多少都要买账,因为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他背后是谁。
顿时弗拉基米尔伯爵急眼了:“为什么?!”
李骁还是那么波澜不惊但不容拒绝地回答道:“因为他们触犯了军纪,必须接受惩罚!这是规矩!”
弗拉基米尔伯爵脸色顿时变得十分有趣了,看上去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愤怒,他脱口而出道:“他们是城防军,就算触犯军纪也归我负责,跟你……”
李骁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了:“这里是宪兵司令部!你知道宪兵是干什么的吗?”
弗拉基米尔伯爵又道:“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谁违纪我抓谁,规则就是这么简单!如果没有别的事,您可以走了,我会帮您好好管教一下部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纪律的!”
弗拉基米尔伯爵鼻子都气歪了,被赶出门之后立刻破口大骂道:“什么玩意儿!区区一个狗杂种而已!躲在瓦拉几亚竟然敢人五人六了,要是在圣彼得堡,老子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阿尔卡季并没有出声,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类似的话他已经听了太多太多,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口头禅几乎就是在圣彼得堡如何如何,让某人走着瞧什么的。
讲真,这讲多了让人很乏味。因为这里确实不是圣彼得堡而是布加勒斯特,你在圣彼得堡就是条能翻江倒海的真龙到了这里也得盘着,你得认清形势好不好。
只不过弗拉基米尔伯爵毫无认清形势的意思,在李骁那里碰了一个钉子之后,他不肯罢休,开始命令城防军去跟宪兵找别扭,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命令就被阳奉阴违了。
“都悠着点啊!不要作死!”
“能请假的请假,能装病的装病,这几天都别去上班了!”
城防军这边内部就对弗拉基米尔伯爵说不了,原因很简单,去找那些银行家的麻烦,问题不大,大不了到时候推脱说是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命令,将锅甩出去就行了。
而跟宪兵司令部找麻烦,那后果就非常严重了,只要在瓦拉几亚呆久了就知道,宪兵司令部很不好惹,可以说是瓦拉几亚第一强力机关。
而且这一次宪兵司令部摆明了是帮阿列克谢总督办事,跟宪兵司令部找别扭就等于跟总督叫板,那能有好果子吃。
之前已经有小道消息传说总督要敲打弗拉基米尔伯爵了,如今这么一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这种神仙打架的事儿,谁敢乱掺和?肯定是躲为上策啊!
于是乎一心想要报仇的弗拉基米尔伯爵就很尴尬了,因为他等来等去都等不到李骁投降服软的那一刻,等来的只是债主们的催账信函。
“该死的!这群吸血鬼!”弗拉基米尔伯爵懊恼地将信函掀了一地,咆哮道:“这么一点点小钱算得了什么,等老子的朋友寄钱过来,一定还给你们!至于这么催催催么!”
弗拉基米尔伯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狼狈,他发誓,他还清欠账之后绝不会再光顾这些混蛋的店铺,他们永远也别想再做他的生意。
“还没有圣彼得堡的来信吗?”
阿尔卡季摊了摊手,他天天都在往邮局那边跑,就是在等圣彼得堡的救命钱,但是这大半个月都过去了,按道理说加急快信也该到了,可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
有时候阿尔卡季都怀疑自己的老板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说不定他根本没有那么大面子,也根本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救急。否则,怎么可能杳无音讯呢?
其实吧,并不是杳无音讯,李骁早就料到了弗拉基米尔伯爵会朝圣彼得堡求援,所以他特别关注那边的消息,瓦拉几亚的邮政部门其实完全被宪兵司令部和总督府控制了,暂扣几封不是那么紧急的信函简直就是毛毛雨啦!
第三十六章 这叫什么事儿
望眼欲穿的弗拉基米尔伯爵并不知道,在他没有彻底服软之前,他恐怕是收不到那几封救命的信函了,因为他每天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以及躲债。
是的,之前意气风发的弗拉基米尔伯爵被整得有点惨,当他这个城防军司令指使不动自己的部下也没办法惩罚那些不给面子的人时,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不过是一头没牙的纸老虎。
纸老虎可唬不了人,所以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不管是阿猫还是阿狗都能冲上来给他一点颜色了。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债主挥舞着账单找他要账,他的每一道命令也压根没有人会认真对待,他成了整个布加勒斯特的笑话中心。每天围绕着他如何躲债会诞生无数段子。
这样的状况搞得他焦头烂额痛不欲生,不要说继续撩妹,他如今是茶不思饭不香,憔悴得像是抑郁症患者一般。
“伯爵,您得多注意身体啊!哪怕是一心为公,也得有所节制!”
“哈哈,我看伯爵阁下恐怕忙得不是公事,而是为情所困,说说吧,昨天又幽会了哪家的小姐?”
伴随着一声声的打趣或者挖苦,弗拉基米尔伯爵狼狈地走进了总督府,和上一次来这里开会的场景完全不同,之前那一个个只能仰视他小心招呼他的瓦拉几亚贵族和同僚完全变了面孔。
一个个变得是那么面目可憎,一个个都胆敢拿他开涮,一个个都无法无天了!
弗拉基米尔伯爵很生气,他努力地想要摆出以前的架子,让他们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这毫无意义,因为底细被拆穿的他已经毫无威慑力,不会有人怕他。而他这番死要面子的作态只会让人觉得他更加可笑。
“先生们,肃静,现在开会!”
直到阿列克谢的出现才摆平了会议室里的欢快情绪,他只是咳嗽了一声就让嘈杂的会议室变得鸦雀无声,无形中告诉了弗拉基米尔伯爵谁才是老大。
“上个月除了城防军出了一些状况之外,其余的部门表现还算不错,希望各位再接再厉继续努力……至于城防军,弗拉基米尔伯爵,我希望您尽快做出调整,管好你的部下,少惹一些乱子,如果您在胡乱下命令指使部下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会亲自跟陛下说将你撤换掉的!明白了吗?”
弗拉基米尔伯爵简直欲哭无泪,因为上个月在这个场合他还敢跟阿列克谢放对,但这个月却只能被对方训得跟孙子一样,实在是太屈辱了!
就算阿列克谢是总督,就算最近他有点背,也不能被随意当面团捏吧!
“总督阁下,我……”
弗拉基米尔伯爵刚要反抗就被阿列克谢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继续教训道:“伯爵阁下,我是在问你明白了没有,明白了就说是,不明白就说不明白。我没兴趣听你的狡辩,也不想听你的废话!还有,赶紧解决你的债务问题,不要让你的个人问题影响了帝国在瓦拉几亚的整体形象!”
弗拉基米尔伯爵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但看得出他依然是不服气的。会议结束之后,阿列克谢问道:“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李骁轻蔑地哼了一声:“那就让他跳一个试试呗!”
阿列克谢见李骁如此有底气,也不说什么了,转换了话题说道:“我们跟土耳其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了,据说连黑海舰队都出动,往海峡那边走了一趟!”
这个情况让李骁也有些忧虑,因为最近俄国的态度是有点奇怪,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意思。对土耳其是愈发地不客气,那架势仿佛土耳其已经变成了他餐盘中的一道菜。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土耳其虽然弱小,但他的存在维系着中东以及巴尔干地区最后的平衡。如果这个平衡被打破了,那整个欧洲的格局都将重写。
所以不管是法国还是英国都不希望平衡消失,对于屡屡搞事施压的俄国很是不满意,也就是尼古拉一世还仅仅停留在嘴炮的基础上,如果他真有实际的动作,那后果会十分严重。
阿列克谢又道:“我还听说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抵达了爱琴海,法国海军也准备有所动作。”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听说,而是已经发生了,听闻黑海舰队在博斯普鲁斯海峡那头耀武扬威恫吓土耳其,英国人第一时间就给出了反应,精锐的地中海舰队立刻出动,也在爱琴海搞了一次争锋相对的演习。
至于法国舰队也立刻从土伦启航,赶赴相关海域。这些消息都被公开刊登在了报纸上,确保俄国能够第一时间得知。这就很能说明英法的态度了。
“这是明显的警告!”李骁沉着脸回答道,“那国内准备怎么回应?”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道:“准备继续维持强硬,黑海舰队可能继续在海峡附近活动,陆军部还命令我们在保加利亚边境线上有所行动……”
说到这里阿列克谢忍不住吐糟道:“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以前至少涅谢尔罗迭还会站出来劝架,现在倒好,外交部也是喊打喊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他们真以为我们同时跟英法开战有胜算?”
李骁也陷入了沉思,因为涅谢尔罗迭最近的举动确实奇怪,和以前的他完全不同,按道理说不应该是这样的,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第一次李骁有点迫切地希望能够回到圣彼得堡,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搞清楚事情的原委,继而做出正确的决策。只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只能叹道:
“也许他们都疯了呢?算了,先不管他们的破事,我们先做好自己的事情,赶紧把铁路修通,以及进一步的扩军备战,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闻听此言阿列克谢也叹了口气,因为这些突发事件极大地干扰了他们在瓦拉几亚的施政,按照原计划至少在五年内瓦拉几亚都应该以恢复经济为重点,可现在才过了三年,就不得不扩军备战,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第三十七章 紧迫感
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进展还算顺利,动员了极大的人力和财力之后一条全长五百多公里的铁路以超越时代的速度进行铺设。尤其是布加勒斯特直伊兹梅尔这一段特别迅速,截止到七月底,路基工程已经搞得七七八八,很快就可以正式铺设铁轨以及其它信号设施。
“还是太慢!”
只不过李骁依然觉得不满意,因为如果克里米亚战争如期于1853年打响的话,那时候布加勒斯特至伊兹梅尔这一段将成为最重要的生命线。不光可以快速将俄军从乌克兰方向调入瓦拉几亚,还可以源源不断地输送弹药等必须的补给品。
可以说有了这条铁路在瓦拉几亚方向俄军就是再次也可以稳步防守,不至于被英法土三国联军给打崩溃。考虑到英法联军会将重点放在塞瓦斯托波尔和黑海舰队方向,最初瓦拉几亚所面对的敌人主要是土耳其人。
这时候在瓦拉几亚俄军其实还有优势,这时候就要看塞瓦斯托波尔和黑海舰队能够坚持多久了。如果在塞瓦斯托波尔和黑海舰队山穷水尽之前瓦拉几亚能够单独打瘸土耳其人,俄国在战后未必没有保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可能性。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也不排除因为蝴蝶效应,瓦拉几亚的状态跟历史上完全不同导致英法采取完全不同的策略。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瓦拉几亚能够特别坚挺,而想要特别坚挺那自然是打铁还需自身硬了。
“不光要加快铁路工程,还需要加快兵工厂的建设,因为新式步枪对弹药的需求更高,光以我们的储备坚持不了几个月的!”李骁一脸严峻地对阿列克谢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将弹药补给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本土上,更何况从图拉将弹药千里迢迢的运过来也需要时间。”
李骁没说一项阿列克谢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因为之前他觉得自己这两年在瓦拉几亚还干得不错,是做出了不少成绩的。可现在李骁一说他才发现好像窟窿还是不少。光是铁路和兵工厂两项就足够他头疼了。
“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资金!”
李骁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铁路和兵工厂都是吞金巨兽,尤其是瓦拉几亚本身的工业基础就不咋地,几乎是一穷二白。光是一个铁轨的原材料问题就让他们头疼了很久,最后不得已只能全盘从普鲁士进口。
兵工厂也是一样,虽然从普鲁士或者英国购买机床并不难,但是罗马尼亚本身没有多少矿产资源,制造子弹需要的黄铜、铅芯等材料还是只能进口。说白了瓦拉几亚顶多也就能做个来料加工的事情。
李骁自然是不满足这种现状的,但他也知道想要改变是完全不可能的,完全的产业链不是瓦拉几亚这种小国匹配的,大量的基础材料基础人才都是空白,瓦拉几亚能做的也就是几个关键的节点,想要打通全部环节根本就是做梦。
拥有完全的产业链条只有大国才有可能,比如说俄国。可惜的现在的俄国是一群老古董当政,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工业的魔力,只愿意守着一亩三分地当农民。
说心里话,这实在让人无语。但这就是现实只能接受没办法反抗,李骁能做的也就是尽力做好能做的事情,另外就是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帮革命党给力点尽快让尼古拉一世滚蛋。
李骁万分郑重地回答道:“我知道这些都需要钱,但这些钱必须得花!”
不等阿列克谢说话他又补充道:“我们的资本全都压在了瓦拉几亚,一旦没有了瓦拉几亚,我们之前的投入全都打了水漂,所以现在就是倾家荡产把底裤当掉我们也得咬牙坚持!”
阿列克谢被李骁的狠劲镇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某人这副表情。不过很快他也反应过来了,他如果还是瓦拉几亚总督,在圣彼得堡才会被高看一看,如果不是,他又是从前那个无名小卒。
顿时阿列克谢也恶狠狠地回答道:“是的,我们只能咬牙坚持,撑到底!”
谁想到李骁的话却又变了:“这还不够,我们不光要坚持住,还要表现得特别出彩,让国内的那些老家伙看看,究竟谁的本事大!”
这话让阿列克谢陷入了沉思,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种可能:当国内的那些灰色牲口被英法联军打得溃不成军丢盔卸甲的时候,瓦拉几亚却如定海神针一样屹立不倒,那将是多么的震撼啊!
如果这种情况真能够出现,阿列克谢相信他的未来肯定不是梦想,他可能会从总督一跃成为御前大臣或者国务大臣,那时候他就能够真正去改造自己的祖国了。
这种可能性让阿列克谢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睛都红了,没有人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哪怕是特别的困难付出很大甚至要进行一场赌博他也愿意!
聪明的他立刻开始举一反三了:“我们得加强对瓦拉几亚的控制,得想办法收拾一下那些不老实的家伙,免得他们到时候坏事!”
这样的阿列克谢是李骁喜欢见到的,他很清楚阿列克谢所谓的不老实的家伙绝不仅仅只是如弗拉基米尔伯爵一样的捣蛋鬼,还包括那些跟英法藕断丝连依然在暗中为他们服务的带路党。
甚至还包括对瓦拉几亚民众进行新一轮洗脑,转变他们对俄国的负面看法,让他们真心实意地位俄国服务,只有这样上下一致众志成城才能才未来那场大战中屹立不倒。
想着李骁点了点头,忽然又道:“摩尔达维亚那边的状况您最好也关注一二,那边可不像我们这么能干,这几年已经怨声载道了,别到时候我们这边没出事,他们那边后院起火连累了我们就划不来了!”
阿列克谢顿时露出了严峻的神色,因为李骁还真不是危言耸听,摩尔达维亚那边的情况确实是不容乐观,不客气地说这三年下来那边比1848年还要乱了……
第三十八章 自信的人
摩尔达维亚有多乱呢?你敢相信三年下来这个鬼地方已经换了三个总督吗?
这么说吧,头一任总督满打满算干了十个月,然后就因为刮地皮太厉害激怒了摩尔达维亚人,后者用一枚土制炸弹和三发子弹将其打成重伤,直接导致这个可怜虫被迫返回圣彼得堡疗养。
接下来自然是尼古拉一世勃然大怒,立刻就派遣了钦差大臣帕斯科维奇亲王作为代理总督收拾残局。帕斯科维奇是什么人?人称华沙刽子手,他一抵达基希纳乌就以铁血手段血洗当场。
先是全国戒严,然后是全国大搜捕,反正是像过筛子一样搜捕反俄份子。一时间摩尔达维亚举国上下是风声鹤唳血流成河,前前后后有几千人被处死,还有数万人被流放到了西伯利亚服苦役。
这种铁血政策虽然很有震慑力,暂时控制住了形势,但也完全毁掉了摩尔达维亚人对俄国最后的感情。整个国家上上下下充满了仇俄情绪,摩尔达维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果接下来的第三任总督能够珍惜帕斯科维奇铁血政策带来的震慑力,好好执政不说造福于民,至少能稳定社会,那摩尔达维亚还有一丝希望。
可惜的是帕斯科维奇这个代理总督走人之后,上来的又是一个酒囊饭袋加刮地皮能收,那位传说中的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切尔内绍夫伯爵真心是让摩尔达维亚天高三尺,那敛财手段是吓死个人。
反正等他因为心脏原因不得不离任的时候带走了足足十辆马车的金子,比他的祖宗三百年的俸禄和封地收入还要多。
然后就是现任也是第四任总督康斯坦丁大公,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那个跟李骁不对付的小胖子,小胖子这三年你要说混得十分不如意也不至于,反正就是万年的海军大臣助理,被缅什科夫这个老太监压得是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几个月前他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看穿了,果断地放弃继续在海军部里跟老太监缠斗,转而谋求了摩尔达维亚总督一职,大概也是准备换个地方重起炉灶。
你要说康斯坦丁大公当摩尔达维亚总督特别不好,那也不至于,至少这个小胖子比上一任能力还是强不少,至少不会一门心思捞钱。但是也必须看到他跟李骁跟阿列克谢的关系也不咋地。
更何况李骁觉得有时候一个特别能折腾特别想要出成绩的人当领导也会好事办成坏事。至少从小胖子的履历看,他不是那种能够坚持原则一心为公的人,他想要的仅仅是成绩为自己脸上贴金而已。至于这些成绩是不是都是真的,会不会有负面作用他根本就不管。
也就是说这个小胖子其实是一剂猛药,对于摩尔达维亚这个本来就很虚弱的病人而言,这样一剂猛药的后果十分难以预测,搞不好就是烈火烹油直接就完蛋。
所以李骁对摩尔达维亚的未来实在不看好,更何况那个小胖子一向特别记仇小心思又多,他来了摩尔达维亚搞不好就会觊觎瓦拉几亚,可能又会出面搞事情。
李骁的猜想很正确,还在上任路上的康斯坦丁大公确实已经盯上了瓦拉几亚,因为只要是正常人都会这么做。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摩尔达维亚太矬了。
是的,经过三任总督的血虐,摩尔达维亚真心是满目苍夷民不聊生。在这样一个国度当总督,想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平台的上限实在太低。
甚至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哪怕是瓦拉几亚这个平台的上限依然不够高,只有整合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之后,这个全新的平台才能说像那么回事。
康斯坦丁大公的想法是整合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将这两个大公国合二为一,成为一个完整的大公国。然后将这个完整的大公国打造成巴尔干地区的样板,让尼古拉一世让世人都看看他的治国能力有多么彪悍!
否则,以他堂堂大公之姿,为嘛要到偏远的摩尔达维亚发展,真以为他在圣彼得堡混不下去了吗?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不可能混不下去,但客观的说这三年他混得也不怎么好。随着尼古拉一世的年纪越来越大,尤其是亚历山大皇储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多的大臣都觉得就这么下去也挺好,最好别折腾了,就让亚历山大皇储继位算了。
是的,大臣们也不愿意折腾了。否则临时换一个皇储,他们又要重新抱大腿跪舔,你以为这不累吗?你以为这不需要花钱吗?
能有最经济的方式解决问题,为什么要大手大脚呢?
反正这些年来亚历山大皇储的地位是越来越稳固,他的心态也自然也就越来越好,是愈发地不害怕康斯坦丁大公的挑衅了。
而这样一来尼古拉一世自然对亚历山大皇储也是越来越满意,觉得自己拿康斯坦丁大公当磨刀石真的是太正确了。
唯一觉得苦逼的就只有康斯坦丁大公了,他辛辛苦苦不断地上蹿下跳是为什么?结果呢?屁都没捞到一个,他怎么就这么惨呢?
很不甘心的他决定放大招了,所以自请前往摩尔达维亚收拾残局,为的就是放手一搏想世人证明他才是最好的皇位继承人。
“阿列克谢的改革太不彻底了!”坐在飞驰的马车上康斯坦丁大公开始指点江山了,“农奴制度依然存在,工业的发展也不过是朦胧状态,商业也不活跃,可以说什么都是适可而止!这样畏手畏脚的改革有什么用!”
他大手一挥很有气势地说道:“所以你们都看到了瓦拉几亚依然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必须要有一个有魄力地人站出来牵头,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革,彻底地改变这一切……我相信只要按照我的方案干,瓦拉几亚,不!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才会有更加灿烂的未来!”
第三十九章 清楚了
就在康斯坦丁大公指点江山的时候,布加勒斯特一间很不起眼的咖啡馆里,易容换装的萨拉多夫正在同阿尔卡季接头,是的,自从这位优秀的间谍发现奥列斯特被严密地监视之后,就打消了同其继续保持联系的想法,而是写了一封匿名信将阿尔卡季约了出来,他准备直接同阿尔卡季对接。
当然,就算奥列斯特没有被严密地监视,估计萨拉多夫也会选择直接跟阿尔卡季对接,因为这样对他的好处更大,他可不愿意继续被中间商盘剥了。
“你搞什么鬼?为什么突然把我叫到这里碰头,还化妆成这个鬼样子,还有为什么上次你叫奥列斯特出来接头最后却不露面,你疯了吗?”
面对阿尔卡季的质问,萨拉多夫很是平静地解释道:“奥列斯特被总督府的人盯上了,上一次差点连累我都被发现!”
这个答案让阿尔卡季心头一惊,差点“啊”的一声发出惊叫,因为这个情况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难道他们的行动已经被总督府察觉了吗?
萨拉多夫很满意阿尔卡季的反应,当然他也是故意的,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他能耐,另外不吓唬一下阿尔卡季,他怎么好要价呢。
“你确定?”
萨拉多夫重重地点了点头:“完全确定!据我后来的观察奥列斯特已经被总督府的人严密监视起来,我继续跟他汇报情况风险太大,所以只能直接联系您了。”
阿尔卡季其实对萨拉多夫的话半信半疑,因为他觉得奥列斯特这个家伙虽然浪了一点,但能力还是有的,总督府的那群外行监视他怎么可能不被察觉?
他觉得可能是萨拉多夫故弄玄虚,或者说是这家伙有了什么发现但又不想被奥列斯特抢走功劳,所以才故意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好吧,我会注意这个情况的,你叫我过来只有这个要说吗?”
“当然不是,关于迪奥梅德我查到了不少东西,正要同您汇报!”
【迪奥梅德!】
阿尔卡季心中一喜,高兴道:“快说说!什么情报!”
阿尔卡季高兴但萨拉多夫比他还要高兴,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所以立刻回答道:“根据我的调查,这个迪奥梅德先生跟瓦拉几亚叛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瓦拉几亚叛乱之际他就在布加勒斯特大肆活动,成为不少叛党头目的座上宾,甚至还同匈牙利叛党首脑科苏特有直接联系!”
阿尔卡季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他太兴奋了,因为这个发现实在是非同小可,如果能证实这一切,那么他们就有了能扳倒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武器。
他急切地问道:“有证据吗?”
好吧,让萨拉多夫尴尬的是他确实没证据,因为这些都是他的观察以及收集的一些风言风语罢了,但是他不可能这么对阿尔卡季说。
“正在收集当中,不过您知道的,这需要钱……”
提到钱的事就轮到阿尔卡季尴尬了,因为他真没钱。谁让弗拉基米尔伯爵是个败家子,已经欠了一屁股债,如今被债主弄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连带着阿尔卡季也一起倒霉只能过苦日子了。
“钱吗?”阿尔卡季打了一个哈哈,有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这个好说,只要你将证据交上来,弗拉基米尔伯爵立刻就会论功行赏!”
这个答案可不是萨拉多夫想要的,因为这是白条,白条可是不管饱的。他对上头的白条已经受够了,给你打白条的时候那是无限慷慨,但是兑现白条的时候又是极度小气。
而且阿尔卡季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太熟悉了,那就是绝对不会兑现白条的样子。
所以他也是呵呵一声道:“好,回头我就交上去……”
阿尔卡季想要的可不是回头,他还以为萨拉多夫现在就掌握了证据呢!他想要的是马上!
但是萨拉多夫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可能,这么关键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带在身上……”
阿尔卡季急迫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取!”
谁想到萨拉多夫继续拒绝道:“不!我藏得很远,不在布加勒斯特,来回需要时间,您还是等着吧!”
阿尔卡季简直要抓狂了,他真想立刻派人将萨拉多夫抓起来,然后严刑拷打让对方把证据交出来,但是滑溜溜地萨拉多夫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后者立刻就宣布告辞让他等好消息。
其实吧,萨拉多夫不跑问题也不大,因为阿尔卡季眼下手里头真心一个人都没有,除了门口的车夫他谁也指使不动,其实这也是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现状,那位伯爵除了从圣彼得堡带来的仆从和护卫一样也指使不动任何人。
看着萨拉多夫匆匆离开的背影,阿尔卡季的心情很难描述,你说高兴吧,可能有点,但又有点高兴不出来,你说他烦躁吧,一样也有点,但又莫名地有点期待。反正是油盐酱醋掺杂其中,什么滋味都有几分吧!
“回府!”
阿尔卡季最后还是决定先告诉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个好消息,因为这一段时间他们太需要好消息了。如果再不给那位伯爵一点好消息,他怀疑那位伯爵自己首先就崩溃了。
只不过报喜心切的阿尔卡季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的马车刚刚启动不久,身后一辆很普通的马车也悄悄地跟了上去,他的样子他的目的地都被对方知晓了。
“阿尔卡季.维金斯基!”
很快阿尔卡季的身份就被安东所知晓了,终于饶了一个大圈之后,居于幕后的弗拉基米尔伯爵和他的狗腿子终于露出了破绽。
“竟然是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个混蛋在搞事情!”
李骁对这个结果也是惊讶不已,因为他一直以为居于幕后的是尼古拉一世的密探,谁想到竟然是那位废物伯爵。不过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那一位为什么拒绝阿列克谢的贿赂,为什么又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态度,感情这货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第四十章 审讯(上)
没有人喜欢癞蛤蟆,尤其是一只自视甚高傲气凌人嚣张到了极点的癞蛤蟆。
唯一让李骁感到意外的是,这只癞蛤蟆的胆子还真不小。因为他想到过弗拉基米尔伯爵可能会搞事情,但真没想到他有胆子搞这么大,竟然想取代阿列克谢,这副狗胆真心是……
不过知道了是弗拉基米尔伯爵在搞事情之后,李骁反而有点轻松了,因为这个对手实在有点菜鸡。跟尼古拉一世相比这货可以说就是来搞笑的。
“下一步我们直接抓人吗?”
面对安东的请示李骁陷入了沉思,因为弗拉基米尔伯爵虽然只是一只癞蛤蟆,但恶心人的能力还是有的。尤其是他背后的尼古拉一世多少还是得注意一下,如果不能一下给这货拍死,那最好不要轻易出手。
李骁想了想问道:“这几个人的身份有搞清楚了吗?”
安东赶紧回答道:“阿尔卡季.维金斯基,此人是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秘书,能查到的履历是曾经在第三部服务过,至于担任过什么职务暂时还不清楚,不能排除他跟第三部上层的联系……”
“奥列斯特,也是第三部雇员,应该担任过密探,只不过因为碰了不应该碰的女人,丢了工作被迫逃离了圣彼得堡。”
“萨拉多夫,服务于匈牙利第三部,也是密探,具体情况还在核查当中。”
李骁眉头微微蹙动了一下,因为这三个浮出水面的人物怎么看都是小虾米,不像是能搞出大事的那种人,可你要说这三个人是受弗拉基米尔伯爵指使搞事情,以他对那位伯爵的了解,那位的水平真不像有那么高!
“这几个人谁是核心?”李骁又问道。
“从我们的观察看,阿尔卡季的地位更高。”
李骁微微点了点头,这一点倒是符合弗拉基米尔伯爵是搞事主谋的猜想。但他还是不相信那个草包有这份能耐。
不过现在光猜测和想象也不顶什么用,李骁决定探一探这几个家伙的底,于是吩咐道:“逮捕奥列斯特,看看这个家伙知道些什么。”
安东有些吃惊,因为他觉得仅仅抓一个奥列斯特是不够的,最好将那个萨拉多夫也抓起来好好审一审。
“萨拉多夫暂且不要动,他的身份比较敏感,毕竟还是第三部的人。放着严密地监视起来,不过如果有异动就立刻逮捕!”
安东大概清楚李骁的思路了,阿尔卡季和萨拉多夫的身份都有点敏感,一个是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秘书另一个是第三部的探子,贸然抓捕容易引发各方面的关注,只有这个奥列斯特无权无势也没有任何职务,完全就是个白身。这样的人抓了谁也不能说什么,而且这个人既然参与到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阴谋当中,就算只是个小卒子多少也知道点什么,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最合适。
可怜的奥列斯特还在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他梦到弗拉基米尔伯爵当上了瓦拉几亚总督,然后他当上了布加勒斯特市长,那真是左拥右抱大把地捞油水,家里都堆了一座金山,黄橙橙的金币都能将他淹没,他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一晚上换九个都不累。
“哎呦!”
就在奥列斯特准备一亲芳泽的时候,他猛地被人从床上揪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几个壮汉围上来堵上了他的嘴将其五花大绑塞戴上了头套拖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惨兮兮的奥列斯特被塞进了马车,在这个寂静的黑夜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消失,他就像阳光下的雾气一样,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奥列斯特先生!”
宪兵司令部的审讯室里,被套上了手铐脚镣的奥列斯特被按在了椅子上,在他的对面两个穿着宪兵制服的军官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这样的场景让奥列斯特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曾几何时他也是穿着宪兵制服审讯罪犯,。陌生的是,现在他却是被审讯的那一方。不过看到了对方的身份让奥列斯特多少安心了一点,他最担心的是被圣彼得堡的仇人找上门,那样估计会死无全尸,但现在显然是官面上的人找他,至少不会要他的小命。
奥列斯特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我。长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良民!”
“良民?”安东讥讽笑了一声,忽然道:“你是不是良民得我们说了算,我们说你是,你才是,我们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奥列斯特心头陡然一惊,他开始不确定自己之前的判断了,搞不好这帮宪兵也是会弄死他的。
他赶紧辩解道:“我真是良民,绝对的良民啊!长官!”
“闭嘴!”
安东喝止了他,冷峻地问道:“说说吧,最近都做了什么,老实交代呢,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不老实的话,你也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是第三部的老人了,应该知道后果的!”
这句话让奥列斯特心头又是一阵颤动,因为对方一口就道穿了他的身份,指明了他为第三部工作过,难道对方是第三部的人?
但奥列斯特又有些怀疑,因为他跟本地第三部还是有点关系的,如果自己已经被第三部盯上了,按道理说乌里扬诺夫应该不会跟自己那么亲热,前天他还跟对方喝花酒,没道理这么快就翻脸啊!
安东一直盯着奥列斯特,见此人眼珠子左顾右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冷笑了一声:“怎么?还想拖时间让你的好朋友乌里扬诺夫来拯救你吗?”
【糟糕!】
奥列斯特一听到乌里扬诺夫就知道大事不妙,这说明对方完全了解他跟乌里扬诺夫的关系,更意味着乌里扬诺夫也可能出事了。
而安东也很配合他的想法,冷笑了一声道:“不妨直接告诉你,乌里扬诺夫先生也在我们这里做客,他可是将您的底细交代得一清二楚啊!”
第四十一章 审讯(下)
奥列斯特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如果乌里扬诺夫也栽了,那说明对方已经观察他很久了,搞不好连他背后是谁也是一清二楚,这样一来不是全暴露了么!
但奥列斯特又不想这么老实放弃,因为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想放弃,毕竟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背景那么硬,只要挺过去这一关,只要弗拉基米尔伯爵取代了斯佩兰斯基成为总督,那他就是功臣。
“还装傻?”安东又冷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你以为你的行动很隐秘?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说说阿尔卡季.维金斯基,或者再说说萨拉多夫,要不说说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情况也可以,到了我们这里总要说点什么,没有人可以不发一言!”
奥列斯特如遭雷击,因为对方将他的底细和底牌摸得一清二楚了,连他是弗拉基米尔伯爵的人都知道,很显然地方肯定斯佩兰斯基伯爵的人,这摆明就是帮着那位总督擦屁股来着。
这时候奥列斯特不禁在心中哀嚎一声,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本地第三部竟然也投靠了阿列克谢,这说明瓦拉几亚上上下下全都在对方的掌控当中,他们的这些小动作根本瞒不了对方,搞不好对方什么都知道了。
想到这儿,奥列斯特的冷汗就下来了,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当中,也就是说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图谋对方是一清二楚,如此一来弗拉基米尔伯爵还有毛线的胜率?
奥列斯特想了很多,但全都是怎么明哲保身,或者说怎么跟对方讨价还价,他考虑做对方的污点证人,只要对方能放他一马。
不过表面上他依然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这让安东有点奇怪,因为他觉得对方的种种表现已经说明了这货绝对不是什么忠贞烈士,但面对自己的步步紧逼怎么就死咬着不开口呢?难道是自己逼得还不够紧?
安东恶狠狠地威胁道:“怎么,你这是打算为弗拉基米尔伯爵献身了!奥列斯特先生,你以为这间审讯室里没有刑具我们就真不会对你动刑吗?”
奥列斯特咽了一下吐沫,他当然怕用刑,只有在第三部干过才知道这个部门的手段有多残忍,别说是他这样的小卒子,多少达官贵人进了第三部的审讯室还不是得脱层皮。当被本肯多夫伯爵可是给第三部留下了许多优良传统,那真心是不会手软的。
但是奥列斯特又有点侥幸,他想在扛一扛,看看对方究竟知道多少,然后才能决定怎么给自己卖个好价钱不是,否则稍微一吓唬就全部秃噜出来,最后还不是被当做鸡给宰了。
所以他昂起脸颤颤巍巍地回答道:“长官,我真心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是良民啊!”
这话让安东失去了耐心,他直接一挥手,立刻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宪兵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将奥列斯特拖出了审讯室,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给他带到了刑讯室的老虎凳上!
这种全新的刑罚是奥列斯特根本没有见过的,因为按照俄国的传统刑讯室里更多的是鞭子之类的玩意儿,一般而言都是抽屁屁。
而老虎凳这玩意儿真心没有多少威慑力,至少刚开始的时候奥列斯特并没有意识到这玩意儿有多么残忍。
“最后一次机会,奥列斯特先生,有什么要说的吗?”
自然地奥列斯特什么都不会说,所以当他的腿被捆上时,他的表情还很是轻松,只不过马上当转头垫下去之后他的脸就绿了。这个可怜虫觉得膝盖和两条腿要炸裂,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弯腰前驱,只不过他的上半身被牢牢地捆在木架上根本动弹不得。
只用了两块转头这个可怜虫就痛哭流涕然后什么都招了,这让包括安东在内的所有人感到惊讶,因为当李晓发明老虎凳的时候,他们还觉得这玩意儿根本没什么威慑力,觉得没有皮鞭子那么豪迈那么痛快。
但是奥列斯特用实际行动说明了老虎凳的厉害,只不过是两块砖头的事情就让这个嘴巴很紧一点儿都不愿意配合的家伙老实了。
一想到李骁还有一堆其他发明,这一帮宪兵不禁有些兴奋,如果每一样新玩具都有老虎凳这么好的效果,那他们以后的工作就简单了。那一刻,这些家伙不禁希望再找几个倒霉蛋来试试效果,甚至希望奥列斯特嘴巴更紧点才好,刚才那么两下子实在是太不尽兴了。
一时间这些人看奥列斯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反正看得奥列斯特小腿肚子都在转筋,仿佛是钻进了狼窝的小羊羔。
“你是说你是按照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指示暗中调查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情况,尤其是重点调查迪奥梅德后背的情况?目的呢?不要跟我说你们仅仅是好奇而已!”
这个目的奥列斯特还真不敢直说,他很担心只要说出是为了对付阿列克谢自己的小命顿时就得交代了。
所以他是拼命地装可怜:“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按照上面的吩咐办事,阿尔卡季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其余的我一概都不知道也不敢问啊!”
“不知道?!”
安东笑了,因为奥列斯特这副样子一看就不老实,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会眼神闪烁?会避重就轻?
顿时他冷哼一声:“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啊!带他去刑讯室再走一趟!让他再尝尝其他花样,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巴有多紧!”
奥列斯特顿时被吓尿了,因为一个老虎凳就让他痛不欲生,至于其他花样可想而知有多恐怖,顿时他连连求饶赶紧交代得一干二净!
只不过这货的痛快让安东有点意兴阑珊,倒不是安东也很暴力,而是他觉得奥列斯特招供的内容毫无新意,这些他们基本都清楚,包括是谁搞事情,又有哪些人参与,甚至他们调查出了些什么,都是一清二楚。这些东西实在是太普通了……
第四十二章 普罗佐洛夫子爵(上)
就在奥列斯特被逮捕之际布加勒斯特迎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此人异常高调地乘坐豪华马车进入了布加勒斯特最豪华的酒店,并且要了一件最豪华的套房,反正就差没在脑门上刻一行老子很有钱的字。
此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头耀眼的金发连带着浓密的络塞胡须,看上去很男人也很豪迈,身材更是高大,和鲍里斯相比就差不了几分。
这样一个人物进入布加勒斯特自然不可能逃过宪兵司令部的眼睛,很快他的身份就浮出了水面——保罗.康斯坦丁诺维奇.普罗佐洛夫子爵。
子爵并不是什么高爵,在公侯满地走的圣彼得堡和莫斯科可以说啥也不是,反正如果仅仅看爵位,这位普罗佐洛夫子爵是实实在在的小人物。
按道理说这样的小人物宪兵司令部不会特别关注,嗯,至少一开始不管是李骁还是安东都没有特别关注这位子爵,哪怕这位子爵说他前来布加勒斯特的理由是访友。
这个理由很扯淡,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一位籍贯是圣彼得堡的俄国贵族会在千里之外的布加勒斯特有朋友,哪怕他说是幽会情妇可能都有说服力点。
但普罗佐洛夫子爵很坚持他就是来访友的,因为他自认为是个很诚实的人,不屑于撒谎。
“去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罗曼诺夫大公府上投一个拜帖,告诉大公阁下我希望明天上午十点拜访他!”
这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洗去风尘之后的第一道命令,很显然他就是冲着李骁来的。
如果不是这份莫名其妙的拜帖,李骁还真注意不到这位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在今天的报告中下面的人提到了这位异常阔气和大方的子爵,但他真心是没有听说过这位子爵的大名,他既不是什么历史巨头也不是这个时代圣彼得堡的明星,总之寂寂无名。
像这种历史和现实中都毫无名气的小人物李骁一般都不会放在心上,就当他是一片普通的树叶,要么和其他树叶一样长在枝头无人问,要么就落在泥中细无声。总之,李骁听说这位子爵希望拜访他的时候很惊讶,他想破了头也不明白这位为什么会来找他——难不成这货所谓的访友就是来找他的吗?
【问题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这一点李骁可以肯定,因为不管是他前身的记忆还是他本身的记忆中都没有普罗佐洛夫的印象,对他来说这个人是实实在在的陌生人,毫无关联从未谋面!
但有趣的是就是这么一个陌生人却主动找上门来了,而且好像笃定李骁会见他,这就很有意思了。
李骁有点怀疑这货是准备另辟蹊径吸引注意,这两年来随着阿列克谢和他把瓦拉几亚经营得有声有色,不是没有人试图打他们的主意,要么是拐弯抹角的托关系求上门,要么就搞出一些博眼球的行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求财分一杯羹就是为了谋一条出路。
对此李骁是既没办法杜绝也没办法抵制,只能见招拆招,打秋风的废物一律踢走,有点能力的人才倒也不妨试着用一下,虽然这些主动毛遂自荐的家伙本事良莠不齐但总比瓦拉几亚本地的贵族靠得住点。
李骁觉得普罗佐洛夫应该是后者,因为从手下的描述来看这个家伙似乎并不缺钱花,所以求财的可能性不大,但李骁觉得如果下面的人没有搞错的话这个普罗佐洛夫如果真那么豪爽,想谋个一官半职并不是什么难事,没必要跑到布加勒斯特来啊!
李骁带着种种疑问等待着普罗佐洛夫上门,他对这个神秘的家伙开始有点兴趣了。
当办公室里的钟在十点整响起的时候,秘书的敲门声也应声而响:“大公阁下,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访!”
李骁看了看还在当当作响的座钟,又看了看秘书,对普罗佐洛夫是愈发地有兴趣了,这份准时实在是让人惊叹,莫名地就让人觉得这家伙很有逼格。
“请子爵阁下去会客厅!”
随着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普罗佐洛夫子爵在秘书的引导下器宇轩昂地走进了李骁的眼帘。是的,这位走起路来十分豪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是个王子什么的呢!
“您好大公阁下!”
普罗佐洛夫微微颌首显得那么彬彬有礼,他的动作十分漂亮,很潇洒很飘逸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无礼,总而言之是既凸显了自己的气质又不让主人感到被冒犯了。
“您好子爵阁下!”
李骁对此人愈发地有兴趣了,因为这种从容不迫儒雅潇洒的气质可不是一般的小贵族能有的。而且敏锐地他注意到了这位子爵的口音,浓郁标准的巴黎风味法语,跟那些外省贵族蹩脚的口音相比,显得那么纯正,就好像他是在凡尔赛的宫廷里长大的一样。
当然李骁的耳朵还是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虽然这位子爵掩饰得很好,但还是有点德意志尾音在里面,好像有点普鲁士口音,显然他的德语恐怕也不算差。
这就让人很奇怪了,因为在俄国,一个真正醉心于法国文化和风俗的贵族是不屑于德意志口音的,因为跟法国相比德意志尤其是普鲁士就像个道道地地的乡巴佬。
除非是天生的普鲁士血统,否则没人愿意带着那边的口音,难道这位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个普鲁士人?
普鲁士人在俄国服务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大名鼎鼎的迪比奇将军就是个普鲁士裔,而且普鲁士不少名将都有在俄国服役的历史。李骁很怀疑这位子爵的主上可能在拿破仑大帝时期在俄国发的家。
不过李骁也不着急立刻就问个明白,因为他虽然很好奇但也没有好奇到一定要弄个清清楚楚的份上,穿越之后混成上位者的他这些年明白了一个道理,上位者最好要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否则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所以他不紧不慢地问道:“子爵阁下,我想我们从未谋面,您突然来访有何见教呢?”
第四十四章 普罗佐洛夫子爵(中)
在李骁观察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时候,后者也在观察着他,暂且不知道他对李骁是什么评价,因为他那种仪式化的微笑让人瞧不出一点内心活动。
当李骁问他为何来访时,这位子爵只是笑吟吟地回答道:“抱歉,大公阁下,我必须纠正您一个错误。”
李骁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误,因为从会面开始他拢共也没说三句话,还全都是场面套话,何错之有啊?
李骁的奇怪让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点儿都不奇怪,他就是这么一个喜欢引起对方好奇心的人,而且他也特别满足于别人对他的好奇,仿佛这非常有成就感一般。
他笑着解释道:“我们并不是从未谋面!”
李骁有点惊讶了,要知道他穿越之后就发现记忆力不是一般的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但他可以保证之前绝对没有跟眼前这个人碰过面,他毫无印象!
而这时普罗佐洛夫子爵又一次解释道:“您可能不记得了,小时候我们可是见过很多次的!”
小时候?
李骁满脑袋都是问号了,虽说他的前身记忆力不咋地,但小时候的记忆还是存在的,他翻遍了过往的记忆也没找出有类似普罗佐洛夫子爵这样人物的影子。
似乎是看出了李骁的疑惑,普罗佐洛夫子爵再次解释道:“您可能没印象了,在您一岁以前,我们是见过很多次的!”
李骁真心是哭笑不得,因为哪个正常人会说一岁之间认识某人见过很多次,谁特么记得一岁以前的事情!实际上他也看出来了这位普罗佐洛夫子爵绝对是个恶趣满满的家伙,因为在做出这番解释之后他自己也笑了,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很显然他是故意的。
不过让李骁感到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被捉弄的感觉,反而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他拙劣的玩笑似乎能拉近双方的距离。
李骁摇了摇头道:“您还真是风趣!”
是的,李骁将这当成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风趣幽默,觉得这是他接人待物的一种手段而已,不得不说还有点高明。
只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回答又一次出人意料了:“不,您谬赞了。我没有幽默的意思,我仅仅是陈述事实罢了。在您很小的时候,我确实推过您的摇篮,那时候您和现在一样都是那么小小的……”
神特么小小的,李骁对自己这个三等残疾的身高也是无语了,哪怕这几年生活水平提高了,可忒么就是不长个,让他是有点抓狂。虽然他一直安慰自己很多伟人都比较矮小,也不是特别忌讳别人拿他身高说事,但刚刚见面就敢这么说话的,那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反正他自己是干不出来这种事儿的。
李骁有点无语,微微撅着嘴看着普罗佐洛夫子爵,对于这位有点自来熟和毫无忌讳的子爵有点无语。只不过让李骁没有想到的是,让他更无语的还在后面呢!
“那时候的您可比现在讨厌多了,一言不合就哇哇哭喊,还动不动就尿裤子,啧啧……”
李骁真想冲上去抓住这厮的衣领问问他:“你丫的小时候就不哭不闹,就不尿裤子?他奶奶滴,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骁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叹息了一声自顾自地说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是物是人非啊!”
说着这位就陷入了自己的记忆当中,李骁真想冲上去问一声:“你丫的究竟是谁啊!”
似乎是听到了李骁的心声,普罗佐洛夫子爵忽然抬起头说道:“家母是奥尔加.费奥多罗夫娜.波拉科娃。”
这个名字李骁还真没啥子印象,只不过看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表情似乎这个名字他应该知道,这真让李骁有点挠头。
就在李骁准备摊摊手说抱歉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因为按照传统女子出嫁之后肯定是要改夫姓的,所以普罗佐洛夫介绍其母亲的时候不太可能称呼其为波拉科娃,而是普罗佐洛娃才对。
可是普罗佐洛夫偏偏就那么介绍了,这里头的说道就非常大了。不过在贵族圈一般意味着普罗佐洛夫应该是私生子,只有这样他的姓氏和他母亲的姓氏差别才那么巨大。毕竟私生子既不可能继承亲爹的姓氏也不可能继承母亲的姓氏。
但是让李骁有点那不准的是普罗佐洛夫竟然还有个子爵头衔,这就比较有说法了,一般而言私生子很难拿到正儿八经的贵族头衔,除非是父母双方的地位非常超然,这才有可能给安排个贵族出身。
也就是说如果普罗佐洛夫确实是私生子,而他的母亲确实叫波拉科娃,那他那个亲爹恐怕地位有点了不得,很有可能是大人物。
再联想到这货进门之后的种种表现李骁大概可以肯定这位出身是有点说法的,背景可能有点不一般,所以李骁谨慎地问道:“抱歉,您母亲和家父、家母是好朋友?”
其实李骁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只不过普罗佐洛夫也get到了他的心思,顿时哈哈一笑道:“家母同大公阁下的母亲关系很一般,甚至很糟糕,倒是同大公阁下的父亲非常要好!”
一听这话李骁的脸都黑了,因为他已经猜到这位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什么人了。他又不是小白,对他那个便宜老子是什么个性还是有所了解的,在康斯坦丁.巴普洛维奇大公同他的母亲乔安娜结婚之前其实还有一段婚姻。
他的头一个老婆是来自萨克森科堡萨尔费尔德的尤利娅妮郡主,皈依东正教之后叫安娜.费奥多罗夫娜。只不过这段婚姻双方过得很不愉快,基本上是两地分居状态,所以在此期间不管是康斯坦丁.巴普洛维奇大公也好还是这位尤利娅妮郡主也罢都有几段婚外情和情人以及私生子。
比如李骁的便宜老妈其实最初就是便宜老子的情妇,等康斯坦丁.巴普洛维奇大公离婚后才成功上位的……
第四十五章 普罗佐洛夫子爵(下)
前面说了李骁的便宜老子康斯坦丁.巴普洛维奇大公有不少情人,而这些情人其实给他留下了几个私生子女的,至少历史上有明确记在的就至少有两个。
显然,现在走到李骁面前的这位普罗佐洛夫子爵就是他的便宜哥哥之一。
搞清楚了这一点,讲真的李骁有点尴尬,因为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这位便宜老哥突然来拜访他有什么目的,反正肯定不是来一叙兄弟之情的。因为要攀关系之前早就该来了,而且听这位刚才的话,李骁的便宜老妈跟波拉科娃的关系并不好,所以不太可能亲如姐妹。
想想也是,康斯坦丁.巴普洛维奇大公这种优质王老五肯定是千百万想要攀高枝的名媛心仪的目标,其中的竞争不是一般的激烈,搞不好波拉科娃和李骁的老母亲为此明争暗斗过不知道多少个回合。
最后李骁的老母亲赢得了胜利,波拉科娃肯定是一肚子的怨气,两家的关系能好得了才怪。
自然地李骁对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突然到访很是警惕,不知道这个便宜老哥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要紧张我的兄弟,我没有恶意,我可不像我的母亲那样恨不得掐死您和您的母亲……”
好吧,这个话头听着就是那么奇怪,反正不光没有让李骁感到放松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了。
“对于母亲那一辈的恩怨我没有兴趣,我不是来找您算账的,”看了李骁一眼普罗佐洛夫子爵笑着说道:“当然我也不是来求您给口饭吃的,如您所见我还混得不错,不至于求您给个一官半职混饭吃!”
李骁可不相信,所以他保持冷静地问道:“那您是来叙旧的喽?”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是呵呵一笑:“我可没有那么闲,专门从圣彼得堡跑到布加勒斯特来叙旧,而且要叙旧早在圣彼得堡就可以,没必要拖到现在!”
这一点上普罗佐洛夫子爵倒是特别坦然毫无避讳的意思不像个假惺惺的伪君子。
“那您的来意是?”
普罗佐洛夫又笑了一声,朗声说道:“我是来寻求合作的!”
李骁都听愣了,他完全搞不懂他和普罗佐洛夫子爵有什么可合作的,做生意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瞧出了李骁的疑惑,哈哈笑道:“抱歉,是我没有说清楚。我在第三部任职,不久之前被委任为第三部驻摩尔达维亚主管!”
李骁吃了一惊,重新上下打量了这个便宜老哥一番,因为对方的来头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因为第三部一方主管权力真心很大,而且基本上都必须是尼古拉一世所认可的“忠臣”、“干吏”才能担任。
尤其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年纪,实在是有点过于年轻了,这么年轻能当上第三部的高级头目,可想而知手腕有多么狠辣,这样的人绝不是他之前表现出的那个样子。
顿时李骁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便宜哥哥了,而后者却是那么坦然随便,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李骁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所谓的合作是?”
普罗佐洛夫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再次介绍道:“另外还要说明一下,我是为康斯坦丁大公服务的!”
李骁顿时又吃了一惊,再次重新审视了便宜老哥一番,他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人。不过联想到康斯坦丁大公刚刚被任命为摩尔达维亚总督,他这个总督想要坐得稳肯定要有几个心腹,而普罗佐洛夫子爵竟然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心腹,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您应该清楚我个人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吧?”李骁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这话让普罗佐洛夫子爵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回答道:“那算什么?您应该听过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仇人,不是吗?”
这话让李骁有点刮目相看了,因为明白这个道理就说明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不简单,看来他也不是那种愚忠的傻瓜,一切都是以利益说话。
不过这话李骁也没有全信,因为官场中人的嘴真心是骗人的鬼,有事相求的时候是一个样子,翻脸不认人的时候恐怕就是另一幅态度了。
所以李骁只是笑笑道:“康斯坦丁大公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因为李骁的问话说明了他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性格是相当的了解,因为这个小胖子还真是个比较记仇的人。
“那不重要!”普罗佐洛夫子爵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就好像他完全可以给康斯坦丁大公当家一般。
李骁摇摇头道:“说起来自然是轻松的,但您拿什么让我相信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回答道:“不需要我让您相信,而是现实决定的!您应该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近况并不是太好吧?”
李骁笑了,然后普罗佐洛夫子爵也笑了,两人似乎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一会儿之后,李骁才问道:“您或者说康斯坦丁大公殿下准备怎么合作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李骁的问题十分满意,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关系可以更加紧密,两个大公国可以在经济、军事诸多方面开展全方位的合作……”
这个答案让李骁并不满意,因为他想知道的不是在哪些领域开展合作,而是以什么方式进行合作。只有搞清楚了这一点他才能判断能不能合作。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插言打断道:“我想知道的是怎么开展合作,以及怎么合作!”
普罗佐洛夫子爵露出了果然如此地表情,他微微叹了口气道:“大公阁下希望双方能够高度信任,并且以他为主地开展合作,最好是瓦拉几亚配合……”
李骁又一次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头,很不客气地直接拒绝道:“这是不可能的!摩尔达维亚是个烂摊子,而且恕我直言,以你们那位大公的水平而言,也没资格谈什么以他为主!”
第四十五章 普罗佐洛夫子爵(续)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得很开心,就好像刚才李骁贬低的那个人不是他的老板一样。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然后优雅地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讲实话,李骁从见到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那一刻起就觉得这个人很怪,但能怪到这个程度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但凡稍微正常一点儿也不会如此无动于衷吧?
“您确实为康斯坦丁大公服务?”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当然,本人是康斯坦丁大公最忠诚的部下!”
李骁怪异地看着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要是个正常人就没办法将这货跟忠诚挂上联系,说他是康斯坦丁大公最二的手下还像那么回事。
李骁悠悠地叹了口气问道:“您对我所说的情况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您说得十分正常,为什么要反驳呢?”
李骁是愈发地无语了,他有点搞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了,难不成是故意跑来消遣他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笑道:“您所说的情况完全符合实际,我自然不能纠正什么。客观来说我的那位主人确实如您所说没有资格要求什么!”
李骁狐疑地看着他,愈发地搞不清楚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来意了。
“就我个人而言,自然是没兴趣白跑一趟,但是有些人却不信邪非要做无用功!既然没办法阻止,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走一趟了!”
李骁上上下下不断地的审视着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听对方的解释好像是迫不得已,但以光以这一段短暂的接触来看,他觉得就算是康斯坦丁大公命令他必须走一趟,这个人也有一万种办法能够推脱。
显然,普罗佐洛夫子爵并没有推脱,或者说就算有推脱也是随便敷衍完事。他明知道合作不可能但还是来了,至于为什么,这非常值得深究!
李骁猜不透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来意,自然更加不敢跟此人合作,他直截了当地拒绝道:“既然如此,我想合作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们都为彼此节约一点时间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不过李骁却从他的笑意中读出了这家伙其实一早就知道这个合作谈不成,他根本不意外!
“也对,时间就是金钱,怎么能随便浪费!”
普罗佐洛夫子爵嘴上这么说,但一点儿起身告辞走人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悠闲地品茶,就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
这都把李骁看乐了,对于这个奇奇怪怪的便宜哥哥是愈发地有兴趣了。
“你对我很感兴趣!”
“嗯?”
李骁一愣的当口,普罗佐洛夫子爵自顾自地说道:“我能看出你对我非常有兴趣,迫切地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的人,还想知道我以前做过什么,最关键的是你还想知道我真实的来意!”
李骁嘿了一声,笑道:“换做你是我,你不想知道吗?”
“当然!”普罗佐洛夫子爵笑了,笑得很肆意很欠扁,然后说道:“像我这么出众的奇男子,无论到哪里都是人们眼中的焦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李骁笑了,忽然说道:“是很正常,那么焦点先生,您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就请回吧!”
这一下发愣的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了,他愕然地端着茶杯望着李骁,似乎不相信这个便宜弟弟竟然端茶送客了。
“您让我走人?”他不可思议地问道。
李骁撇撇嘴道:“不然呢?我从来不浪费时间,尤其是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普罗佐洛夫子爵摇着头站了起来,带着一脸的苦笑慢慢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看来特立独行的不止是我,我们家的人看来都有这方面的传统!”
只不过李骁却没搭理他,甚至一点儿要送的意思都没有,就任由仆从将普罗佐洛夫子爵请出了会客厅。
马车上,普罗佐洛夫子爵回望了李骁的府邸一眼,然后忽然笑了,这让他旁边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后者皱眉问道:“保罗.康斯坦丁诺维奇,您笑什么?接触不是不顺利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眯着眼睛回答道:“是不顺利,我这个弟弟比预想中还要麻烦和不好打交道!”
“那您还笑得出来?”
普罗佐洛夫子爵忽然睁开了眼睛,很认真的问道:“为什么不能笑?遇到厉害的对手难道不是一件幸事吗?”
“呃……”
“马克西姆.米哈伊洛维奇,您就是太执着于结果呢?却不知道过程才是最大的享受,征服厉害的对手何其美妙啊!”
马克西姆.米哈伊洛维奇还真体会不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快乐,对他来说最好是办事难度越低越好,最好所有的对手都是白痴加弱智才好,他讨厌麻烦讨厌动脑子,所以他也讨厌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怪人。
“大公殿下真是疯了,为什么让保罗.康斯坦丁诺维奇这个疯子来主事,这个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满脑子都是疯狂的念头,他会搞砸一切的!”
面对马克西姆.米哈伊洛维奇的吐糟谢尔盖.亚历山大洛维奇.梅利科夫叹了口气。作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心腹,也是此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感到头疼,不光是因为负责这次行动的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怪人,更因为团体中还有马克西姆.米哈伊洛维奇这个喜欢抱怨吐糟的搅屎棍。
这两个人梅利科夫都不喜欢,但谁让一个是康斯坦丁大公看重的军师,另一个又是背景深厚的大人物,不管是谁他都不能得罪,所以他只能和稀泥:
“尊敬的马克西姆.米哈伊洛维奇,暂时稍安勿躁,普罗佐洛夫子爵毕竟是大公殿下亲自选定的,我们还是要尊重大公殿下的安排。暂时给他一点时间,看看他的行动再说!”
提起这个马克西姆.米哈伊洛维奇.戈利岑就更加生气了,因为他觉得不管是出身也好还是地位也好,他都高出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大头,怎么看都应该以他为头,可偏偏的康斯坦丁大公却更信任普罗佐洛夫子爵,这让他实在是不服气!
第四十六章 不忿的人
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更看重普罗佐洛夫子爵?
这真的是个问题吗?
但凡只要智商在线就知道,出身和能力究竟哪个更重要了。
康斯坦丁大公又不是他那个固执到了极点的老子,一味地觉得臣子必须“根红苗正”才能大用。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的康斯坦丁大公而言,出身就是再好也弥补不了能力上的缺憾,他宁愿用有能力的卑贱农奴,也不愿意用没能力的高贵废物。
那么康斯坦丁大公对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这一趟瓦拉几亚之行究竟是什么想法呢?是真的准备跟李骁以及阿列克谢合作吗?
合作当然是有的,但康斯坦丁大公派普罗佐洛夫子爵去布加勒斯特更多的是探听虚实。他希望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聪明人帮他瞧一瞧瓦拉几亚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是不是真像报告上说的那么好那么有潜力,顺带着也看一看阿列克谢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康斯坦丁大公的意图是全面的了解瓦拉几亚,看看瓦拉几亚能带给他多大的好处,另一方面也看看能不能将阿列克谢拉上自己的战车为自己服务。
是的,在海军部坐了这么久的冷板凳之后康斯坦丁大公终于觉悟了,他知道像缅什科夫一样的老顽固是不可能真心拥护他,这帮家伙就算给他面子也是看在尼古拉一世的面子上哄他开心罢了。
一旦到了真要站队的之后,这帮人分分钟就会跑到亚历山大皇储那边跪舔,根本都不会鸟他一下。所以指望依靠这帮老顽固去夺取皇位那真心是想瞎了心。
经过长期地观察康斯坦丁大公发现,只有那些对现实基本绝望,对俄国当前体制很不满意的改革派才有争取的希望。因为顽固派紧紧地团结在亚历山大皇储身边,让这些寄希望改革的人根本在亚历山大身边没有话语权,有话不能说也无从施展才华展现抱负的他们自然只能另辟蹊径,找一个可以给他们展示才华的主子了。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自己就是改革派的明主,觉得只有他才能给改革派施展才华的机会,而阿列克谢在瓦拉几亚的所作所为虽然隐蔽,但说到底还是变相的搞改革,自然也是改革派。
既然大家都是改革派,而康斯坦丁大公又自我感觉良好,他觉得完全可以将阿列克谢拉上自己的战车为自己冲锋陷阵。
“斯佩兰斯基伯爵这个人虽然小聪明多了一点,但也不失为一个人才,相信他能够看清形势的……只要说服了他,我们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就大有可为了!”
当然自我感觉良好的康斯坦丁大公也没自负到以为自己只要站在阿列克谢面前振臂一挥对方就会纳头便拜。他觉得得派一个像普罗佐洛夫子爵一样的聪明人给阿列克谢分析一下形势,讲明厉害之后对方就会知道投靠他有多么正确了。
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任务其实是游说阿列克谢,所以梅利科夫和戈利岑都很不理解,他们觉得游说阿列克谢那就直接去总督好了,跑去找那个不知所谓的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很厌恶这个堂弟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并没有解释什么,因为很早他就知道一个道理,千万不要试图跟白痴讲道理,因为他们根本就听不懂,你就算讲得再多再细致也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
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什么都没有解释,完全无视了那两个人的质疑,只管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这样的态度在戈利岑和梅利科夫看来就太嚣张了,他们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实在是目中无人,就是仗着康斯坦丁大公的宠幸嚣张跋扈。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嚣张多久!简直是不知所谓!”
一肚子都是火气的戈利岑愤愤地开炮了,他毫不掩饰对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鄙夷和不满,在房间里破口大骂道:“不过是个私生子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什么东西!伙计,我们不能再这么坐视不管了,如果继续任由他折腾我们将一事无成!”
梅利科夫看着愤愤不平的戈利岑,心中其实毫无波澜,因为他跟戈利岑完全不同,他虽然也不喜欢普罗佐洛夫子爵,但很清楚此人在康斯坦丁大公心中的地位,不客气地说对方的地位比他和戈利岑高太多了。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句话他们就会在康斯坦丁大公面前失宠,这样的狠角色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最好不要随便得罪。
但是你要说梅利科夫完全没有一丁点想法也是不可能的,人往高处走,谁不想往上爬呢?
所以他眼珠子骨碌一转是计上心来:“您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要不我们先问问大公殿下的意思再做决定!”
戈利岑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很鄙夷地瞪了梅利科夫一眼,轻蔑道:“这一来一回得花多少时间,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不能这么浪费!您既然没胆子,那我自己来!”
说着这家伙就准备挽袖子自己单干,只不过梅利科夫一把就拉住了他:“您别生气啊!我这也是稳妥起见嘛!毕竟来之前殿下也说了以保罗.康斯坦丁诺维奇为主,我们总不好自作主张吧!”
梅利科夫越说戈利岑就越生气,他愤愤道:“那是殿下被那个私生子给蒙蔽了,你看看他都做的是什么……”
梅利科夫呵呵笑道:“也是,但是您这么做容易被他抓住口实,真让他追究起来,在殿下面前可没您的好果子吃啊!”
戈利岑顿时心中一惊,犹豫了起来,他不怕普罗佐洛夫子爵但真的怕康斯坦丁大公啊!
而他这副表情让梅利科夫心中更是鄙夷,愈发地觉得此人是个废物,不过戈利岑是个废物也好,他正好利用一下这个废物:“所以吧,我觉得咱们就算有所行动也得隐蔽一点,不然让保罗.康斯坦丁诺维奇知道了,就算不找我们的岔,也会来抢功劳啊!”
第四十七章 游说
阿列克谢狐疑地看着戈利岑,这个人他并不陌生,大名鼎鼎的德米特里.弗拉基米尔洛维奇.戈利岑元帅的侄孙儿,一个平庸无能的二世祖罢了。
让阿列克谢感到不解的是这个二世祖怎么跑到布加勒斯特来了,这个家伙不应该在圣彼得堡的风月场所风流快活吗?
“您到瓦拉几亚观光旅行吗?我的朋友?”
阿列克谢虽然搞不清楚这货的来意,但还是以最大的友善跟其打了招呼,毕竟他伯祖父是戈利岑元帅,一个真正的英雄。
阿列克谢的热情让戈利岑十分满意,对的,就是十分满意,他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仿佛在说:“看见没有,就算是斯佩兰斯基伯爵也得给哥么面子。”
对这种状况戈利岑十分满意,他又感觉自己是个大人物了,再没有一点儿在普罗佐洛夫子爵面前的憋屈,他真想振臂高呼欢叫一声。
“总督阁下,尊敬的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我当然不是来旅行的,我是专门来找您的!”
阿列克谢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因为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他太熟悉了,在圣彼得堡公子哥儿挥霍一空需要借钱的时候都是这种调调。
唯一让阿列克谢有点意外的是戈利岑家族应该还不至于这么落魄才对,毕竟戈利岑元帅最后可是获封了亲王头衔,算得上俄罗斯最顶尖的豪门。而且这位元帅对后人还算严格,就算戈利岑有点败家但也不至于特别出格,不太可能搞得倾家荡产。
阿列克谢虽然一肚子腹诽但脸上还是挂着笑意勉强道:“那有什么我能够帮您的吗?”
戈利岑并不知道阿列克谢负责的内心活动,还以为对方很欢迎他呢,顿时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他朗声说道:“当然,我这一趟前来拜会您,最主要的目的是代表康斯坦丁大公传达对您的问候和友谊!”
阿列克谢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他跟康斯坦丁大公并没有什么私交,虽然双方都属于俄国的革新派,但理念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他也并不认同那位大公的策略,突然的康斯坦丁大公派人来传达友谊,这是什么鬼?
阿列克谢不太确定康斯坦丁大公的目的,所以也没有急着表态,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哦?大公殿下已经抵达了基希纳乌吗?”
“还没有,大公殿下还在路上,他提前派我们前来布加勒斯特……”
阿列克谢心中的怪异感更强烈了,康斯坦丁大公人还没有到摩尔达维亚就提前派人来了瓦拉几亚,这是几个意思?怎么感觉有点来者不善呢?
所以阿列克谢打了个哈哈:“是吗?那一路辛苦了!”
戈利岑依然没有听出阿列克谢话语中的冷淡和提防,他还以为阿列克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感觉不错呢,所以愈发地觉得自己这一趟可能有大收获。
“哪里,哪里,应该的!”戈利岑笑得合不拢嘴,都有点眉飞色舞的感觉了,“除了传达大公殿下的问候之外,我这一趟的主要任务就是促进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之间的全面合作,只要您愿意为大公殿下服务,我想不管是瓦拉几亚还是您个人都将拥有更光明的前途……”
阿列克谢终于恍然了,看着还在滔滔不绝讲述为康斯坦丁大公服务是多么光荣又是多么有前途之类废话的戈利岑,他有点暗自好笑。
【这个白痴果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还以为康斯坦丁大公是一条大粗腿呢!】
顿时阿列克谢有点意兴阑珊,不仅仅是他对康斯坦丁大公毫无兴趣,更主要的是康斯坦丁大公竟然连戈利岑这样的废物都能委以重任,可想而知的没有识人之明,这样的人竟然还野心勃勃,简直是搞笑。
阿列克谢误会了一点,以为戈利岑是康斯坦丁大公派来游说他的人,虽然康斯坦丁大公确实有这里那里的问题,但这点儿基本的水平还是有的,不至于将这么关键的任务托付给白痴。
“感谢大公殿下的厚爱,他抵达基希纳乌的时候,如果公务不是特别繁忙我一定会去拜访他的!”
阿列克谢瞬间就没有兴趣继续跟戈利岑磨牙,跟这种白痴说话简直是浪费生命,所以他三言两语就准备给这货打发走人。
戈利岑虽然有点蠢,但不至于完全听不懂人话,阿列克谢话语中拒绝和敷衍的意味很浓,似乎对这番示好完全无感,这让他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他觉得自己身后的主子是康斯坦丁大公,康斯坦丁大公是什么地位还用废话吗?你阿列克谢不说纳头便拜,至少也应该特别荣幸吧,怎么你丫的还是一脸的淡漠和不耐烦呢?
戈利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又不想就这么空手回去,他只能一边打哈哈一边继续介绍道:“大公殿下这次主政摩尔达维亚,准备大展拳脚做一番大事业,这将开创盛世,您应该明白其中的意义吧?”
阿列克谢都想打哈欠了,因为这样拙劣的画饼技术实在是惨不忍睹,除了让他加倍吐糟康斯坦丁大公没有识人之明之外,就没有一点儿正面的作用了。
所以他淡淡地回应道:“那我提前预祝大公殿下一帆风顺,希望那一天尽快到来!”
戈利岑愈发地语无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但为什么阿列克谢却无动于衷呢?他觉得阿列克谢肯定是脑子有点问题,否则连这么清晰的暗示都不懂吗?
“呃……”戈利岑搜肠刮肚了一番,才又憋出了几句话:“大公殿下的意思是光摩尔达维亚兴旺发达还不够,最好是让瓦拉几亚也一起繁荣昌盛,所以您是不是?”
阿列克谢撇了撇嘴,有点无语地问道:“所以我怎么样呢?”
戈利岑马上回答道:“所以您是不是也配合大公殿下一二呢?”
这话让阿列克谢暗自好笑,他耐着性子问道:“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配合大公殿下呢?”
第四十八章 送客
戈利岑松了口气,刚才他真担心阿列克谢继续听不懂暗示,现在对方问了出来,他顿时兴奋起来了,赶紧回答道:“很好配合!大公殿下的意思是您这边暂时提供一批资金,然后按照他给出的方案全面彻底地改造瓦拉几亚,最好是由他全面主导各项事务……”
阿列克谢都被气笑了,他还没有看到过这么荒诞的事情,他都搞不懂究竟是康斯坦丁大公太贪婪,还是戈利岑太蠢,否则怎么可能觉得他会同意这么可笑的条件。
他忽然问道:“您觉得这合适吗?”
戈利岑有点发愣,因为他一口气将康斯坦丁大公的最终目的全部说了出来,如果能够实现这些目标,那康斯坦丁大公绝对会对他刮目相看。至于阿列克谢会不会同意,他觉得问题不是特别大,因为康斯坦丁大公毕竟是亲王殿下,是尼古拉一世最喜欢的儿子,哪怕是阿列克谢这样的封疆大吏也得给面子不是。
甚至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给阿列克谢提供这么一个合作的机会是一种恩赐,既然是恩赐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所以他立刻回答道:“非常合适,只要您点头同意,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始,到时候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阿列克谢愈发的想笑了,确实,如果他同意了这种可笑的合作方式,那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确实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就很难说了。至少以他对康斯坦丁大公及其追随者的了解,这种变化多半好不起来。
因为你就看看戈利岑这个德行,就算改革方案再好执行的人不给力那也是渣渣好不好。
阿列克谢瞬间就失去了兴趣继续陪戈利岑磨牙,直截了当的拒绝道:“但我觉得不合适!”
戈利岑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直接被阿列克谢的拒绝给弄愣了,停顿了三秒才问道:“您刚才说什么?”
阿列克谢笑笑道:“我说这样的合作并不合适!”
戈利岑脑袋都宕机了,愣愣地问道:“为什么不合适?”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实在是懒得跟戈利岑解释那么多,他觉得就算自己有那个耐心,以这个家伙的智商他也不一定能听得懂,所以他直接说道:“我觉得不合适,就这么简单!”
戈利岑完全傻眼了,因为他觉得刚才谈得还算不错,都已经在畅想美好的未来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翻脸了呢?
他有点生气又有点忐忑,磕磕巴巴地说道:“您拒绝同康斯坦丁大公合作?不!您拒绝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好意,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说道最后的时候戈利岑已经隐隐约约带着威胁的语气了,只不过这在阿列克谢看来实在是太可笑了,这几年他虽然不在圣彼得堡,但戈利岑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康斯坦丁大公必然是帝位无望,否则他能跑到摩尔达维亚做最后一搏?
阿列克谢隐约之间也开始动怒了,他这个总督好像对很多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似的,是人是鬼都可以过来吓唬他,都可以对他指手画脚,难道他看上去就那么矬?
阿列克谢觉得自己是不是以前太好脾气了,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他姓斯佩兰斯基,而且大小也是封疆大吏,所以是不是得想办法纠正一下这些家伙的思维,让他们知道他不是病猫而是真老虎!
阿列克谢陡然变了脸色用玩味地语气问了一句:“意味着什么?”
“呃……”
阿列克谢的突然变脸给戈利岑吓了一跳,虽然对方并没有变得凶神恶煞,甚至还是那么笑吟吟的,但戈利岑没由来地觉得一阵心悸。
沉默了片刻,他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人,告诉自己阿列克谢不敢把他怎么样,告诉自己是对方给脸不要脸!
然后他张了张嘴回答道:“意味着康斯坦丁大公会很生气!”
阿列克谢哈哈笑了,笑得非常放肆,笑得让戈利岑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可笑。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真的会生气!
终于阿列克谢停止了大笑,他冷冷地瞪着戈利岑,寒意凛然地回答道:“那就对不住了,只能让大公殿下不高兴了,抱歉!”
戈利岑都听傻了,因为阿列克谢嘴上说抱歉但实际上却一点儿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充满了挖苦的意味,仿佛在说:“康斯坦丁大公生气就生气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这……这?”
戈利岑有点慌乱,完全知道该说什么了,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吧,他觉得阿列克谢不光不会听,反而可能觉得他色厉内荏。但你让他放狠话威胁恫吓吧,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整话的戈利岑,阿列克谢觉得意兴阑珊,他才刚刚认真,准备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谁想到还没开始发狠对方就怂了,实在是有点无聊。
“还有别的事情吗?”
所以阿列克谢也懒得废话了,干脆一发入魂送对方滚蛋。
戈利岑灰溜溜地滚蛋了,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那样逃出了总督府,回想起总督府内的经过,他对自己的表现感到羞耻,明明对方都没有撂狠话怎么他就怂了呢?
这样的表现实在是丢人,所以当梅利科夫问起情况的时候,他只能推脱说阿列克谢不给面子不准备跟康斯坦丁大公合作:
“我们只能另想办法,那个混蛋油盐不进,根本不讲道理!”
对此梅利科夫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戈利岑此行不会成功,因为如果阿列克谢是个可以随便说服的人,康斯坦丁大公就不用如此兴师动众派他们三个来了。
“另想办法?”梅利科夫强忍住没有吐糟,问道:“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办法让斯佩兰斯基伯爵合作?”
戈利岑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确实没办法,但他总不能当着梅利科夫的面承认没办法吧,难道他就不要面子吗?
第四十九章 还不赖
戈利岑一声不吭,用沉默掩饰心虚,但说实话这根本没办法掩饰,因为梅利科夫看得出来他很心虚。只不过后者并没有马上拆穿他,毕竟他觉得戈利岑还有利用价值,最好别得罪死了。
良久戈利岑才打破了沉默,他信誓旦旦地表示:“瓦拉几亚又不是斯佩兰斯基一个人的,哪怕他是总督又怎么样,只要我们将其他人拉过来,他一样必须乖乖就范!”
这个神奇的逻辑让梅利科夫完全无语了,客观上说这个说法没有问题,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做到。
先不说阿列克谢在瓦拉几亚有多大实力,将这个国家方方面面都抓在手里。就说要收买阿列克谢的那些下属得花多大代价,你开得出那么高的价钱吗?
反正梅利科夫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是开不出来的。
戈利岑想了想又抛出了第二个方案:“要不,就想办法将斯佩兰斯基扳倒,换一个肯跟我们合作的人来当总督!”
好吧,梅利科夫觉得戈利岑真是逻辑鬼才,想出来的这些办法实在是让人蛋疼。如果扳倒一个总督有那么容易,康斯坦丁大公还需要这么严阵以待么!
就算这个方案能行得通,这么一时半会儿你又上哪找一个愿意跟康斯坦丁大公合作的新总督人选呢!
实话实说戈利岑也没有人选,他那么说不过是为了缓解尴尬,让梅利科夫觉得他还是有点本事的,至于事情能不能搞得成,他根本就没想过。
但是当他看到了梅利科夫脸上显而易见的鄙视之后,这货的虚荣心又上来了,他硬着脖子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看……我看那个……那个弗拉基米尔伯爵就是个合适的人选!由他取代斯佩兰斯基正合适!”
瞎猫撞上死耗子大概说的就是戈利岑这种行为,他强行给自己刷一波存在感到真的碰中了目标。因为此时的弗拉基米尔伯爵已经恨透了阿列克谢,他已经从单纯的想要取代阿列克谢成为总督升官发财变成了对阿列克谢恨之入骨,想要狠狠地报复一波。
“弗拉基米尔伯爵吗?”
对戈利岑提出的人选梅利科夫陷入了沉思,到不是他觉得弗拉基米尔伯爵真有可能取代阿列克谢,他还没有戈利岑那么傻,知道弗拉基米尔伯爵究竟有几斤几两,知道这一位其实不太可能取代阿列克谢的。
梅利科夫所想的是:能不能利用弗拉基米尔伯爵跟阿列克谢找麻烦,如果能制造足够的麻烦让阿列克谢焦头烂额,到时候就可以重提合作的事,承诺给对方只要答应合作他们就负责搞定弗拉基米尔伯爵。
这个思路在梅利科夫看来还是有操作空间的,因为他很清楚弗拉基米尔伯爵对别人来说有点吓人,但对康斯坦丁大公这钟亲儿子来说毫无威慑力,如果是弗拉基米尔伯爵跟康斯坦丁大公发生了摩擦,那尼古拉一世会毫不犹豫地让弗拉基米尔伯爵知道亲爹的铁拳有多么狠。
所以搞定弗拉基米尔伯爵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如果能够怂恿弗拉基米尔伯爵给阿列克谢制造足够的麻烦,最后再由康斯坦丁大公出场收拾局面,这么搞似乎还真有希望!
梅利科夫瞥了戈利岑一眼,他真没想到这个白痴还有误打误撞中大奖的时候,既然他想联系弗拉基米尔伯爵,那就让他去好了,反正最后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怒火就由他负责承担,正好让那位伯爵给这个蠢货收拾了,如此一来所有的功劳就全是他的了。
所以梅利科夫立刻就变了脸色,他笑吟吟地对戈利岑说道:“您这个办法实在太妙了,弗拉基米尔伯爵取代斯佩兰斯基伯爵是最好的方案,只要您能够说服弗拉基米尔伯爵,那么大事可成啊!您真是太睿智了!”
戈利岑顿时就是舒畅了,他有些得意地横了梅利科夫一眼,心中满满都是自以为是的骄傲,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天才,随随便便就能想到这么高超的办法。
“别耽误时间了,咱们立刻去拜访弗拉基米尔伯爵吧!”
拜访弗拉基米尔伯爵戈利岑自然是很乐意的,但是他对梅利科夫说的咱们比较在意,因为他觉得梅利科夫这是不是想抢他的功劳,否则之前去总督府的时候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积极。
“不着急!”戈利岑立刻叫住了梅利科夫,“说服弗拉基米尔伯爵关系重大,必须慎重对待,我们还是做好全盘的准备再行动!”
梅利科夫心中有些好笑,戈利岑的那点儿小九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他很清楚这货肯定会撇开他单独去找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个家伙就是这么喜欢吃独食。
不过他也不会说穿,因为他巴不得戈利岑自己去找弗拉基米尔伯爵,不然之后他怎么甩锅呢!
所以他也只是假模假式地劝说了两句然后就放任戈利岑单独行动了。当然,这货也没有忘记给康斯坦丁大公去信一封,重点说了说戈利岑撇开普罗佐洛夫子爵私自拜访阿列克谢,然后惨遭拒绝,以及这家伙准备撺掇弗拉基米尔伯爵搞事情。
在梅利科夫的信中,戈利岑就是个既无能又愚蠢还善妒的小人,而他则是那个忠心耿耿想尽办法挽回局面的干吏。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忘记提出自己的方案——利用弗拉基米尔伯爵迫使阿列克谢就范。
在这个夜晚,戈利岑和梅利科夫都做了美梦,都梦到了自己成为最大的功臣,然后一路飞黄腾达。至于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被这两个人完全给忽视了。
那么普罗佐洛夫子爵在做什么呢?可能梅利科夫和戈利岑想不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完全都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掌控之中,他很欣慰地看着这两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背着他搞风搞雨。
“还不赖!”
普罗佐洛夫子爵吹了一声口哨,信手端起了红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他已经等不及看梅利科夫和戈利岑的表演了……
第五十章 架子大
弗拉基米尔伯爵在借酒消愁,最近一段时间他郁闷得都有点不想做人了。天天被债主堵门,虽说这帮家伙不敢像后世专业讨债人那么泼油漆浇大粪,但每天风雨无阻准时准点的上门这也让人很抓狂好不好。
这还不是最让他郁闷的,更郁闷的是去上班的时候被下属各种鄙视和无视,那种滋味才叫难受!
半躺在沙发上,弗拉基米尔伯爵回忆着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后的种种,在他还没有惹到阿列克谢之前生活是多么的愉快,而当他跟阿列克谢翻脸之后,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他想抓狂了!
“该死的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愤怒的弗拉基米尔伯爵恶狠狠地摔了酒瓶子,然后像个醉猫一样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对着总督府的方向无助地挥舞着拳头,看上去就像个神经病一样。
站在一边的阿尔卡季压根就不敢说话,只能看着弗拉基米尔伯爵借酒消愁以及借酒撒疯,上一次他好心好意前去劝慰,结果却被骂得跟孙子一样,今天说什么他也不会去触霉头了,就算弗拉基米尔伯爵喝死了也无所谓,正好换个更有前途的新主人,说不定还更好。
阿尔卡季一边腹诽一边小心观察着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表情和动作,根据他这一段的经验,这只醉猫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最多还有十分钟他酒劲就会上头,然后就会睡死过去。
而那就是阿尔卡季一天当中最愉快的时候了,没有醉鬼发脾气,没有人能指着他的鼻子教训,那时候他又是阿尔卡季大爷了,只有他作威作福,没人能对他怎么样,还能乘机踹弗拉基米尔伯爵两脚报报仇,反正这只醉猫也不会反抗更不会察觉。
就在阿尔卡季为弗拉基米尔伯爵倒计时的时候,门房突然前来报告:“尊敬的老爷,马克西姆.米哈伊洛维奇.戈利岑侯爵前来拜访!”
这个名字阿尔卡季并不陌生,戈利岑在圣彼得堡也算是一方人物,尤其是他伯爷爷戈利岑元帅还活着的时候,那真心是很风光的。
当然1844年戈利岑元帅撒手人寰之后,这货的日子就差了不少,隐隐约约掉出了一线纨绔的行列,只能名列二线。不过就算如此,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戈利岑家族依然不可小觑。
唯一让阿尔卡季有点想不通的是戈利岑不老实在圣彼得堡当纨绔怎么跑到布加勒斯特来了,而且没听说这货跟弗拉基米尔伯爵有交情!
甚至阿尔卡季隐隐约约还听说戈利岑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对康斯坦丁大公想要做什么阿尔卡季还是有所了解的,而他的这位主子弗拉基米尔伯爵虽然不是亚历山大皇储的人,但在家族内部也不跟康斯坦丁大公亲近,属于典型的骑墙派。
毫无交情的人突然上门,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反正机灵如阿尔卡季不用鼻子也能闻到阴谋的气息。
只不过他的那位醉猫主人就没那么清白了,已经是半醉半醒的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戈利岑侯爵是何许人也,然后又沉思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来干什么?看老子的笑话吗?”
阿尔卡季直接就无语了,什么样的智商才会做这样的联想啊!你丫的不会真以为有个沙皇老子自己就是全天下的焦点了吧!再怎么自我感觉良好也得有个限度——人家来看你的笑话,神经病才有那么闲跑几千公里看笑话,你是不是傻啊!
第一次阿尔卡季觉得人类骂人的词汇是那么有限,对弗拉基米尔伯爵这样的二百五就应该发明更多的形容词,否则不足以诠释他的弱智。
当然阿尔卡季也不能看着这货丢人现眼,他赶紧提醒道:“戈利岑侯爵据说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而大公殿下刚刚被任命为摩尔达维亚总督!”
酒劲上头已经有点搞不清方向的弗拉基米尔伯爵依然是一头雾水,他扶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有搞清楚康斯坦丁大公和他之间以及戈利岑突然来访的关系。
阿尔卡季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提示道:“戈利岑侯爵可能是代表康斯坦丁大公来拜访您的!”
弗拉基米尔伯爵有点大舌头的问道:“拜访我?干什么?我跟他又不熟,果然还是来看笑话的吧!”
阿尔卡季愈发地无语了,真想提一桶冰水浇弗拉基米尔伯爵头上,让这只醉猫好好清醒清醒。
他只能再次提示道:“我觉得戈利岑侯爵应该是代表康斯坦丁大公跟您谈合作的!”
“合作?”
虽然弗拉基米尔伯爵不知道他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但他那颗昏昏沉沉的大脑中唯一清醒的脑细胞告诉他这似乎是个机会。
顿时他一挺腰大舌头嚷嚷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请侯爵进来!”
阿尔卡季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个醉鬼还有脸说这个,不是你一直在耽误时间么!更何况你丫这个样子真的适合会客吗?反正我要是戈利岑侯爵看见你这个样子直接掉头就走!”
“阁下,”阿尔卡季耐着性子劝说道:“您现在是不是重新梳洗一下再会见侯爵阁下,这样子有点失礼!”
弗拉基米尔伯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吩咐佣人带他去洗漱,然后几次三番地叮嘱阿尔卡季:“一定要给我招待好侯爵阁下,若是侯爵阁下有一点不高兴,我拿你是问!”
阿尔卡季自然是点头应是,只不过心中是更加鄙夷,他又一次觉得自己选择弗拉基米尔伯爵作为主人是不是错了。
且不说弗拉基米尔伯爵那边梳洗打扮,先说戈利岑,他是满怀信心地来找弗拉基米尔伯爵的,他觉得双方之间的合作绝对是双赢,所以弗拉基米尔伯爵绝对会非常热情的招待他。
但是吧,他已经在会客厅足足等了十几分钟,难道给这位伯爵通传一声需要这么久?
他隐隐约约有点不痛快,觉得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架子实在是太大了……
第五十一章 狐狸一对
戈利岑的不快在阿尔卡季代表弗拉基米尔伯爵欢迎他时变得更加严重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大小也是个侯爵,论爵位比弗拉基米尔伯爵还要高一头,论出身也比沙皇的私生子好听,但这个私生子竟然只派了一个秘书接待自己,这不是狗眼看人低么!
这一刻戈利岑侯爵在圣彼得堡上流社会养成的臭脾气又上来了,觉得弗拉基米尔伯爵很失礼很不给面子。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转头就走,想他戈利岑亲王的侄孙怎么能受这份窝囊气!
只不过戈利岑究竟没有傲骨,他很清楚一走了之容易,但康斯坦丁大公交代的任务完不成后果很严重。戈利岑家族这几年是江河日下,隐隐约约已经有了没落的感觉,他如果不赶紧重振家声,再过个十年八载整个家族就泯然众人了。
倒不是戈利岑这家伙有很强的家族责任感,而是他已经体会过那种一日不如一日的感觉,自从戈利岑元帅去世之后,他们家在圣彼得堡就越来越边缘化,让做惯了人上人的他倍感煎熬。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重振家声,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他要重新成为圣彼得堡贵族圈的宠儿,而不是现在这种路人甲。
所以戈利岑耐住性子告诉自己:“今天的羞辱总有一天要原原本本地还回去!”
是的,他已经记恨上了弗拉基米尔伯爵,发誓只要尼古拉一世一蹬腿就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当然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阿尔卡季套话:“伯爵阁下看来公务很繁忙啊!这么晚了还在处理公务,真是国家栋梁啊!”
阿尔卡季心里头打了一个哈哈,暗道:“处理个鬼的公务,那个家伙再多喝两口恐怕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了,处理个毛线的公务。”
当然这位也是陪着笑脸敷衍道:“您客气了,伯爵阁下实在是脱不开身,只能劳您久候,他也非常过意不去……”
戈利岑才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他心中冷哼了一声,表面上却笑道:“没有,我也是闲来无事,突然想起弗拉基米尔伯爵也在布加勒斯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能有个相熟的朋友,自然就想拜访了,说起来还是我唐突了!”
一边扯淡戈利岑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听说伯爵阁下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跟总督府那边关系不是很和睦?”
阿尔卡季也是人精,一直小心防备着戈利岑,对方这话一听就是试探,虽然弗拉基米尔伯爵被阿列克谢针对敲打在布加勒斯特不是什么秘密,但他还是要遮掩一二的,不为别的,就为了之后讨价还价也不能露怯不是。
“没有,这些都是谣言,总督阁下一直很关爱伯爵,他们双方就算有分歧,那也是因为工作,总体而言,双方相处得十分和睦,不存在任何问题!”
【我信你个大头鬼!】
戈利岑又腹诽了一句,愈发地觉得某人的秘书是满嘴鬼话一个字都信不得。不死心的他又试探道:“听说伯爵阁下经济状况有些糟糕?”
阿尔卡季怪异地看了戈利岑一眼,他怀疑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不是来谈合作的,而是专门来看笑话的,否则为什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他立刻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有的事情,绝对是谣言!”
阿尔卡季越是一本正经戈利岑就越是觉得对方心虚,当然也就愈发地觉得这一趟绝对不会白跑。于是乎这两人就这么虚与委蛇的你一句我一句尬聊了起来,直到半个钟头后焕然一新的弗拉基米尔伯爵重新出场。
“亲爱的马克西姆.米哈伊洛维奇,能在布加勒斯特见到您实在是太好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看着热情万分的弗拉基米尔伯爵,你可能会以为他和戈利岑的关系非常好。但实际上这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当年在圣彼得堡他和戈利岑分属不同的阵营,不要说亲密无间实际上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多。
当然这些贵族最擅长这种场面上的东西,不管是从小耳濡目染还是言传身教都让他们跟变脸似的,面对不同的人能变出不同的面孔,让你不知道他们究竟那张脸才是真的。
戈利岑也很热情:“哈哈,在万里之外的布加勒斯特能够遇到老朋友的感觉实在太好了,这一路上可是把我憋坏了,吃不惯住不惯,连个聊天的人都找不到,这该死的鬼地方实在是让人抓狂!亲爱的弗拉基米尔,您是如何适应这个鬼地方的?反正我是受不了,出门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怀念圣彼得堡了!”
最后这一句倒是实情,而且也勾起了弗拉基米尔伯爵对圣彼得堡的美好回忆,和布加勒斯特相比那里简直是天堂。
“谁不是呢!”弗拉基米尔也感叹了一声,“如果不是为陛下分忧,我真不想来这里,吃不惯住不惯,简直让人抓狂!”
看着弗拉基米尔伯爵那张老子一心为公无私奉献的嘴脸戈利岑真想呵呵一笑——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作妖好不好。你丫的还为陛下分忧,真当老子不知道你在圣彼得堡的时候是什么德行?
不过他也不说穿,也是呵呵一笑一副心有戚戚然的叹道:“谁说不是呢?如果不是为了效劳为陛下分忧,这鬼地方我是真不想来!”
这下就轮到弗拉基米尔伯爵想呵呵了,他先是看了看“忧国忧民”的戈利岑,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阿尔卡季,仿佛是想问阿尔卡季:“您刚才跟这货说什么?是不是给他灌了迷魂药,否则这货能这么无耻!”
两只狐狸精心照不宣地呵呵一笑,都对对方充满了不屑,而作陪一旁的阿尔卡季更是觉得好笑,因为这两个人的假惺惺在他看来简直无耻到了极点,他都怀疑如果让这两个家伙继续瞎扯下去,连上帝他老人家都会看不下去,会直接弄死这两个无耻的家伙……
第五十二章 大忽悠
戈利岑和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第一轮对话进行得很愉快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卵用,两个家伙虚与委蛇一番是谁都不肯说实话,自然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好在这两位也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在圣彼得堡见识过无数阴谋场景的他们很快就重新找到了节奏,开始谈正事了。
“康斯坦丁大公殿下主政摩尔达维亚,这个消息伯爵阁下您知晓了吗?”
弗拉基米尔伯爵看了一眼戈利岑,心中闪过了一些念头,然后平静地回答道:“自然是有所耳闻,摩尔达维亚有康斯坦丁大公殿下主持大局,必然是……”
说了一堆没有的废话之后,他忽然话锋一转又道:“但是那边的情况好像很不妙啊!据说叛党的势力很大,已经搞出了不少乱子,殿下他还是多加准备为妙!”
戈利岑的脸色不是太好看,他自然是希望太高自家主子的身价,逼迫弗拉基米尔伯爵做更多让步,可对方也不是白痴,竟然反过来拿摩尔达维亚的乱象说事,反将了他一军。
他吸了口气冷冷地回答道:“大公殿下自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且一干宵小和乌合之众哪里会是大公殿下的对手,这一次陛下可是答应了大公殿下拥有全权决断之权!”
所谓的全权决断之权其实就是尼古拉一世将摩尔达维亚的政务军务一起都交给了康斯坦丁大公,让他军政大权一把抓,说实话这份权力相当大。
毕竟像尼古拉一世疑心病这么重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会交托军权的,而康斯坦丁大公所拥有的权力足以让他成为摩尔达维亚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可以说除了谋反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讲实话这份权力让俄国其他的总督都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不过谁让人家是尼古拉一世的亲儿子呢,有这份待遇也是正常。而且联想到亚历山大皇储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尼古拉一世估计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未来也有了新的安排,这次派他去摩尔达维亚收拾残局,未尝没有考校的意思。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的这些心思就不是弗拉基米尔伯爵这样的野生儿子能够知晓的了,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超然待遇他除了流口水之外,也只能腹诽尼古拉一世偏心眼了。
而现在戈利岑竟然拿康斯坦丁大公获得的这份特别礼物说事,说实话弗拉基米尔伯爵是有点不舒服的,因为对方那隐约间流露出的骄傲深深刺痛了他,如果不是现在他一脑袋的包没资格拒绝康斯坦丁大公的好意,他真心立刻端茶送客给戈利岑弄走。
看着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脸色暗淡了几分,戈利岑还有点得意,暗道:“怎么样,你这样的野小子知道亲儿子的厉害了吧!让你丫的得意!”
只能说戈利岑真心不是办大事的人,或者说像他的样的货色就办不了什么正经事,否则不会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他完全没有想过如果激怒了弗拉基米尔伯爵会有什么后果,大局观和情商不是一般的差!
只能说这厮的运气不错,如果不是在弗拉基米尔伯爵最窘迫的时候找上门来,后果还真的很难预料。
“那就预祝大公殿下一切顺利将摩尔达维亚治理得井井有条吧!”
戈利岑听出了弗拉基米尔伯爵话语中的冷淡和意兴阑珊,不过比较有趣的是他毫无惊醒的意思,反而有点小得意,觉得让弗拉基米尔伯爵吃了瘪很有成就感。
所以他大模大样地表示:“这是自然,不过大公殿下始终认为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俱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仅仅只解决摩尔达维亚的问题还不够,为了防止瓦拉几亚拖后腿,大公殿下认为有必要让两个大公国开展全方位的合作!”
弗拉基米尔伯爵终于来了点精神,他上下审视了戈利岑一番,第一次觉得这货不是来故意羞辱他的。他不由得想到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愿意跟他合作,帮他成为瓦拉几亚总督,那该是多么美好的场景啊!
想到这儿他的呼吸都有点急促了,恨不得了进行正题赶紧谈好条件,然后赶紧地上台当总督,讲真的他已经被该死的债务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只不过弗拉基米尔伯爵还有一线理智存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太着急,如果太猴急很容易着了道被人狠狠压价啊!
他并没有直接回应戈利岑的话,而是瞥了一眼旁边的阿尔卡季,后者此时呼吸也有点急促了,显然秘书先生也意识到了这是多好的机会!
弗拉基米尔伯爵和阿尔卡季不留痕迹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出来对方眼中的贪婪和渴望,那种东西根本没办法隐藏。
“大公殿下真是有心了,不愧是帝国的支柱啊!”弗拉基米尔伯爵假模假式地感叹了一番,然后问道:“那么大公殿下有没有说想怎么合作呢?”
戈利岑在心中鄙视了弗拉基米尔伯爵一眼——暗道:“装!你还在这里装!真以为老子看不出你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啊!”
他笑眯眯地回答道:“自然是全方位的合作,在各个领域各个方面都要合作,要让两个大公国彻底地融为一体!”
和阿列克谢一样弗拉基米尔伯爵对这样的屁话也是毫无兴趣,他只想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种狗屎套话留着跟别人说吧!
不过此时他也不太方便直接发问,因为这会显得他有点过于着急和热心,为了压住价格他给了旁边的阿尔卡季一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问道:“让两个大公国彻底融为一体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大公殿下想怎么做呢?恕我直言,这里面阻碍可是很大,就算是大公殿下也不一定能摆平啊!”
戈利岑原计划是继续画大饼的,被阿尔卡季这么一打岔,他的思绪有点紊乱了,只能打了个哈哈说道:“就算再难也难不倒大公殿下,因为殿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做成!”
第五十三章 合作吗?
戈利岑的话对弗拉基米尔伯爵来说根本是答非所问,他又不想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有多么大的决心,这跟他有屁的关系,他只想知道自己能捞到什么好处,顿时他有点不烦耐烦了。
“您还是说说大公殿下准备怎么做吧!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如果大公殿下的计划确实可行,我倒是不排斥协助大公殿下一二!”
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话分寸倒是不错,既没有说一定会帮助康斯坦丁大公,也没说不帮,只是让对方说点实际的东西,说穿了还是试探。
不过就算是试探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么大的事不能你戈利岑随便画张饼就做决定吧,你总得说出个abcd才能开展吧!
戈利岑微微思考了片刻,这货其实心里头也没底,至少他知道之前用来游说阿列克谢的那一套东西可能真的拿不出手,但是他又不知道该开一个什么的价码比较合适。
甚至不光是价码,他来找弗拉基米尔伯爵其实就是一时上头性质所致,他其实并没有想清楚全盘计划,比如弗拉基米尔伯爵能帮康斯坦丁大公什么,以及怎么帮弗拉基米尔伯爵当上瓦拉几亚总督,这些其实他都没有考虑清楚。
戈利岑就是被梅利科夫稍微鼓动了一下然后有点上头,觉得找弗拉基米尔伯爵是条路子,然后他就来了。至于具体该怎么办,其实他脑子里都还是空白。
但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总不能告诉弗拉基米尔伯爵自己是突发臆想吧!
好在这厮还有点急智,只见他四平八稳地回答道:“这些具体的事,自然有其他人跟伯爵阁下您详谈,我这一趟来主要目的是传达大公殿下对您的善意,就是不知道阁下您是否心领了!”
弗拉基米尔伯爵皱了皱眉头,因为善意什么的也得看具体是个什么章程吧,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出价不公平或者干脆就是利用他,这忒么就不是什么善意,而是坑爹了!
他可不想被坑,所以对方是不是善意总要给他点实在的东西加以辨别吧!而现在什么实在的都没有,完全是戈利岑一张嘴在说,这靠得住吗?
弗拉基米尔伯爵心中有点没底,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阿尔卡季,后者的表情和他一样凝重,显然也是吃不准这究竟是不是善意。
想了想弗拉基米尔伯爵决定再探探底再做决定:“康斯坦丁大公的善意我当然是欢迎的,但大公殿下总要告诉我该怎么配合吧!否则出了纰漏岂不是辜负了大公殿下的一番美意了!再说我人微言轻,有些事情如果超出了能力也是爱莫能助啊!”
戈利岑有点不开心了,觉得弗拉基米尔伯爵有点太油滑,明明他都说了是善意,而且还告诉对方具体的计划自然有人告诉他,现在只要答复他是不是接受这番美意,这有什么难度?除非是对方想要搞名堂,否则干嘛要纠结那么多!
顿时戈利岑看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眼色都有点不好了,如果不是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恐怕真不打算跟这货谈合作了。
他沉着脸问道:“伯爵,您这是什么意思?”
弗拉基米尔伯爵心道:“你问我什么意思?难道不应该是你丫的解释清楚给我吃颗定心丸么!而且你这语气是几个意思?真以为你这个侯爵比我这个伯爵大,吃定了老子?”
幸亏弗拉基米尔伯爵还记得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否则真有翻脸的可能性,他只能强压着怒气和颜悦色地回答道:“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就是您说得不清不楚,让我有点没底啊!要不劳烦您详细解释一番!”
戈利岑一阵错愕,因为他真心是解释不出啥,毕竟啥准备都没有嘛。可看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表情他要是真不做解释,这合作还真有可能会黄,所以……
所以戈利岑还真有点心慌,不过像他这种厚脸皮的家伙就算是有点慌乱掩饰得还是挺好,至少表面上一切如常,反而还一脸鄙夷地看着弗拉基米尔伯爵,好像嫌弃对方的谨小慎微一般。
这种眼神看得弗拉基米尔伯爵有点发毛,他偏头望了望阿尔卡季,仿佛在问:“我真的不该问个清楚吗?”
不过还没等阿尔卡季有所反应戈利岑却开口说话了:“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一脸嫌弃地回答道:“自然是事成之后您当瓦拉几亚总督,然后配合大公殿下治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么!”
不得不说戈利岑还真有僻重就轻的天赋,严格地说他这番回答其实跟没回答没啥两样,但是吧好像又给了弗拉基米尔伯爵一个许诺,看上去还挺合理的,而且弗拉基米尔伯爵想必也会高兴,毕竟他可以当总督了么!
只不过弗拉基米尔伯爵觉得这个解释怪怪的,总感觉好像差了点什么,只不过这一次没等他发问,戈利岑就提前发话了:“这还不满意?别忘了您现在可仅仅只是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离总督还远着呢!大公殿下让您当总督已经是格外破例了!”
弗拉基米尔伯爵自然知道这确实有点破例,可问题是他纠结的是这个么?他想知道的是康斯坦丁大公怎么让他当总督,毕竟瓦拉几亚总督又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以为他说给谁就给谁么!
但戈利岑哪里还敢细说,再说他真的就露馅了,所以只见他很不耐烦地一挥手道:“真不知道伯爵您在担心些什么?有大公殿下的承诺,再加上您的背景,当上总督很难吗?我是真没想到您这么胆小怕事,如果您怕了斯佩兰斯基伯爵那就直说,我另外找胆子大有种的人合作好了!”
说吧,戈利岑起身作势欲走,这下弗拉基米尔伯爵就完全没选择了,机会只有一次他不可能不把握,而且刚才戈利岑的话也有道理,他和康斯坦丁大公一个亲儿子一个野儿子,两个儿子加在一起收拾阿列克谢应该是小菜一碟了吧……
第五十四章 缺人才
萨拉多夫自从上次同阿尔卡季接头之后就开始深居简出过着如苦修士一般的生活。倒不是这厮大彻大悟了,而是他真心不敢出门,他很担心自己只要走出修道院就会被总督府或者城防司令部的人捉去。
他对阿尔卡季太失望了,他看得出对方根本就没有诚意,很有可能他刚把有价值的东西交代出去,后一脚就会被一脚踹开。
萨拉多夫知道自己掌握的情报是唯一能翻身的东西了,所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根本不会相信任何人,这些情报就是他的立身之本。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虽然修道院可以一直住下去,但这里的日子实在太清苦了,每一天除了黑面包和清水就没有其他的食物,更可怕的是一点儿娱乐活动都没有,除了祈祷忏悔和念经真心没别的事情可做。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这简直是煎熬,他多么想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不要说什么声色犬马,能让他吃一顿丰盛的大餐看一场歌剧参加一场舞会他就满足了。
可惜的是暂时来看这完全没可能,因为萨拉多夫不知道如何将手中的情报发挥出最大价值,除了奥列斯特和阿尔卡季他在布加勒斯特没有别的熟人,但这两个人都靠不住,一时间他非常苦恼。
因为他总不能跑到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府上直接求见,且不说人家会不会见他,就说阿尔卡季是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秘书,一旦听说他上门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时候只怕阿尔卡季也会想方设法地弄死他了。
萨拉多夫觉得欲哭无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应该来布加勒斯特碰运气……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就被萨拉多夫无情地否决了,因为他如果不来布加勒斯特更是死路一条,叶罗辛那个混蛋摆明了要搞他,继续留在匈牙利绝对是凶多吉少。
“呵呵……”
萨拉多夫苦笑了一声,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茶几,上面摆满了各种杯具和餐具,来也是死不来也是死,怎么就没有活路呢?
他很沮丧,很消沉,窝在修道院的稻草铺上团成一堆,就像一只收到了惊吓的小动物。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很快他的命运将发生更多奇妙的变化……
“那两个傻瓜有尽力办事吗?”
和萨拉多夫不同,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心情很不错,他好整以暇地坐在窗前,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上好红茶欣赏着多瑙河的风景。
在他身后一位全身都包裹在黑色大衣中看不清楚面目的中年男子垂手回答道:“戈利岑侯爵刚刚拜访了弗拉基米尔伯爵,回来时他的心情不错,应该同那位伯爵达成一致……至于梅利科夫伯爵,他一直按兵不动,只是时不时怂恿一番戈利岑侯爵……”
普罗佐洛夫子爵满意地点点头,他很了解那两位的性格,一个头脑简单又自以为是,另一个满肚子坏水城府颇深最喜欢煽风点火。这两个人加在一起绝对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也不枉他精心将这两个家伙挑出来。
“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普罗佐洛夫子爵摆了摆手打发走了黑衣人,然后又开始津津有味地观察着多瑙河中一条小渔船,他看着渔夫抛洒渔网看着渔夫清理收获,良久才自言自语道:
“网已经布好了,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哦!”
和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闲适不同,李骁最近很忙,他的宪兵一连要盯着好几个重要目标,让人手有点捉襟见肘。
“……要不要直接抓捕萨拉多夫,这个人成天躲在修道院里,盯着他实在没什么意思!”
对于安东的建议李骁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不要着急,我觉得这个萨拉多夫还有点用处!现在就抓捕他太可惜了!”
安东苦笑着摊了摊手:“可这样一来,我们既要监视弗拉基米尔伯爵和他的秘书阿尔卡季,还要盯着那个普罗佐洛夫子爵以及他的两个助手,人手实在太紧张了……我怀疑只要这几个目标一旦有异动,我们的人就会盯不过来!”
李骁在心中叹了口气,对他来说在布加勒斯特经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他匆匆打造的宪兵们虽然一个个精锐能干,但人数实在有限,只关注一两个有限的目标还能胜任,一旦目标太多就有点顾不过来了。
说穿了还是底蕴不够,没有足够的人才可用。而这个锅跟列昂尼德也有关系,因为李骁最喜欢从军队里发掘人才,和那些没有受过训练的乌合之众相比,哪怕是俄军的灰色牲口只要稍作调教就能发勇大用处。
尤其是他们在军队基层开始普及扫盲计划之后,军队中的人才真心有点喷涌的态势。而这些人列昂尼德竟然一个也不放,都死死地抓在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为此他和阿列克谢已经反应过很多次了,瓦拉几亚总督府出钱给当地驻军扫盲可不是做义务劳动的,不能他们出钱却一个人才都捞不到。他希望阿列克谢给列昂尼德施压,必须分流足够的人才给他们这边使用,否则就取消扫盲计划!
当然李骁不是真的要取消扫盲计划,而是逼迫列昂尼德让步。他觉得列昂尼德完全没有大局观,就只顾着自己那一头,试想一下如果不是他们这边出钱出老师,当地驻军怎么扫盲?这些钱可不是小数目,总不能你列昂尼德只享受好处一点都不付出吧!
只不过阿列克谢也很为难,因为列昂尼德毕竟也是他的好朋友,现在两个好朋友矛盾很尖锐将他夹在中间有点左右为难。帮李骁吧,列昂尼德那边不好交代。不帮李骁吧,某人的话也确实有道理,他们总不能白花钱吧?
“我只能跟列昂尼德说说,让他分流部分人才给我们使用,你也别那么咄咄逼人,大家都各退一步!”
第五十五章 勇气?
阿列克谢真心很无奈,有时候他觉得李骁和列昂尼德是他生命中的魔星,否则为什么上帝要安排这两个人成为他的知己。这两个人一个个都是聪明绝顶,还一个个都特别有坚持,原则性的东西是寸步不让,让这么两个人做他的朋友,这是觉得他的发际线太低了吗?
有些头秃的阿列克谢找到了列昂尼德,苦口婆心地劝道:“廖尼亚,多少你也得给我一些人,我这边实在是人手紧张,而且我们出钱出力您却一毛不拔,这不合适吧!”
对阿列克谢的要求列昂尼德是翻了个白眼,他冷冷地反问道:“是安德列卡让你来的吧?”
阿列克谢顿时愣了,倒不是惊讶列昂尼德能猜到真相,而是列昂尼德这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劲,怎么说呢?有点愤慨、有点恼怒还有点痛心疾首的感觉。
阿列克谢只能道:“您别管是谁让我来的,您就说给不给人吧!”
列昂尼德冷冷道:“我要是不给呢?”
阿列克谢苦笑一声叹道:“那我只能告诉你将终止扫盲计划,总督府不会再拨一分钱了!”
列昂尼德顿时恼了,质问道:“您怎么也变了,也跟安德列卡站在一起了!”
阿列克谢赶紧说道:“您误会了,我不是为安德烈说话,但是您这边一个人都不放确实有点太过分了,换谁都不能接受!跟您这么说吧,瓦拉几亚太缺人才了,尤其缺乏可靠的人才,政府里面大大小小的官吏,大部分要么是酒囊饭袋要么就是骑墙派,根本靠不住!”
说着阿列克谢叹了口气:“您可能不知道,我的每一道政令发布出去之后我是有多么的担心,我真心担心这些靠不住的家伙将我的好意变成他们敛财的工具,您能体会这种感觉么?”
列昂尼德皱了皱眉毛,说道:“如果是你要人,可以,我给你几个没问题,但如果是安德列卡要人,那一概没有!”
阿列克谢都惊了,他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呢?”
列昂尼德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安德列卡这两年在搞什么,他就是在搞歪门邪道!我们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人才不能交给他糟蹋,这简直是在亵渎贵族的荣誉,我坚决不允许我的部下成为窃取别人隐私的小偷!这太可耻了!”
阿列克谢又叹了口气,他算是明白了列昂尼德和某人关系僵化的根源在哪里了,谁让列昂尼德是个圣人呢,他这样的人古板起来简直没有一点办法。有时候连他这个好朋友都觉得列昂尼德实在有点食古不化。
“我不想为安德列卡辩护,可能他有些行动在您看来确实有点过份……”
阿列克谢还没说完列昂尼德就尖叫了起来,他咆哮道:“什么叫有点过分?!阿廖沙,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您的荣誉感呢?您的高尚品格呢?怎么现在变得跟安德列卡一样龌蹉了!”
阿列克谢长叹了一声,他觉得心真的好累:“我能理解您的担忧,但我不得不说您是不是确实对安德列卡有误解?”
“哪里有误解!”列昂尼德顿时有些火大,咆哮道:“他的所作所为和窃取隐私的小偷有什么区别?难道您还准备为其开脱辩护么!”
阿列克谢摊了摊手道:“我并不是想辩护,也不准备开脱,也许安德列卡的做法确实值得商榷,在道德上也不是无懈可击,但这也是出于无奈!”
列昂尼德却根本听不进去,依然嚷嚷道:“哪里有无奈!难道不当小偷他就不能生存吗?他就是想走捷径!”
这下阿列克谢也有点受不了了,他立刻反驳道:“您知不知道这三年我们过得有多么艰难,我们的敌人时时刻刻在设计阴谋,准备将我赶下台,如果没有安德列卡我这个总督早就当不下去了,甚至很有可能我已经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当野人去了!”
列昂尼德顿时吃了一惊,狐疑地望着阿列克谢,似乎想找出这个朋友撒谎的痕迹。
但阿列克谢却很坦然,他眼色坚定神情自然,因为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只听见他叹道:“看看吧,您果然什么都不知道。您就像安德列卡所说的,就好像生活在最纯洁的象牙塔或者天堂中一般,您不关心我们的敌人在做什么,您只知道您的规矩谁都不能逾越,哪怕是有着最崇高的原因也不可以!”
列昂尼德愣了,因为这还是阿列克谢第一次这么跟他说话,说实话有点陌生,又让他有点生气,就像被妻子背叛了一般。
“您还不服气!”阿列克谢又叹了口气,苦笑道:“难不成您以为我这个总督当得很容易,以为我在瓦拉几亚所改变的一切都是毫无阻碍的吗?”
列昂尼德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表情说明他很有可能就是这么认为的,阿列克谢又摇了摇头道:“您可以能不知道,不管是在圣彼得堡还是在布加勒斯特,有无数的人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进行的改变,他们不断地试图攻讦我或者陷害我,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后果您应该不会陌生,我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十二月党人!”
列昂尼德的脸色有点严峻,或者说有点难看,就算是他也知道十二月党人是什么结果。但他依然还是不服气,认为就算有敌人有阴谋诡计那也应该光明正大的正面将其击退!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叹道:“您果然不知道我们的敌人有多少,又有多么强大,如果不是安德列卡的提前准备,以及他们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我们早就完了……正面击退他们,也只有您会有这种勇气了!我的朋友,告诉我,您有正面反对陛下,反对御前大臣的勇气吗?还是说您觉得只凭您一个人就能改变俄罗斯千百年的传统?”
阿列克谢越说越激动,他直勾勾地看着列昂尼德大声反问道:“告诉我,您有这样的勇气吗!”
第五十六章 认真的
面对阿列克谢的质问列昂尼德陷入了沉默。他很想说自己有这样的勇气,但与身俱来的性格却让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很清楚在俄国反对沙皇反对千百年的传统代表着什么!
更何况列昂尼德本来就是一板一眼遵守规矩的性格,从某种意义上说阿列克谢的质问其实是让他反对自己,所以他确实没有这样的勇气。
气氛有点凝滞,对于列昂尼德的一言不发阿列克谢有点痛心,因为他真的跟列昂尼德感情莫逆,可以说他俩是光着屁股一起长起来的,从小到大俩人都是互相帮扶,走到今天这种感情已经变成了一种牵绊,俩人谁也离不开谁了。
列昂尼德忽然叹了口气,悠悠地问道:“您说的这一切我确实不知道,很可能您说的都是真的,但我依然不认可安德列卡的做法,那让我恶心!”
阿列克谢也叹了口气:“我也恶心,但我不得不强忍着恶心这么做,因为只有这么做我们才能生存,才能实现长期以来的梦想!”
说着他忽然挥舞着拳头嚷嚷道:“我讨厌这一切,但我却不得不接受这一切,因为我有着更崇高的梦想,为了实现这梦想我可以做一切我讨厌的事情!因为我认为它该做!”
列昂尼德顿时又不说话了,因为他已经听出了阿列克谢的心声,他知道这个从小长大的朋友已经无法说服,他真是认真的!
“哎!”
列昂尼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行吧,你想实现梦想,我没道理拦着,但是我希望您必须坚持最后的底线,我们绝对不能放弃属于我们最后的骄傲,因为我们是神圣的骑士!必须遵守骑士的法则!”
阿列克谢按着自己的胸膛回答道:“我会记住您的叮嘱,我保证一定坚守这份骄傲!”
列昂尼德又看了阿列克谢一眼,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就在他即将放手的一刹那,他忽然又道:“对了,告诉安德列卡,告诉他我的话,还要告诉他我一直注视他,只要他逾越骑士的骄傲,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我发誓!”
当列昂尼德说发誓的时候阿列克谢就知道这个老朋友绝对是百分百的认真,因为他从来不拿上帝开玩笑,作为虔诚的信徒上帝是他心中的明灯,对着上帝发誓意味着性质很严重,绝对容不得半点亵渎!
“您还是小心点吧!”阿列克谢告诫李骁道,“廖尼亚绝对是认真的,你要是乱来被他发现了,他会代表上帝消灭您!”
李骁有点哭笑不得,虽然让阿列克谢去找列昂尼德要人是他的主意,但他真没想到要人会要出这么个效果,搞得他好像是幕后大boss是邪恶的魔王一样,至于么?
不过这几年来对于列昂尼德那清奇的脑回路他也是有所了解了,那个家伙真心是个怪物,固执得完全不可理喻。
“好吧,我记住了,现在我只关心我们要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位?”
阿列克谢苦笑了一声,以他对李骁的了解,他能听出这厮对列昂尼德的最后忠告是不以为然的,这让他有些不安,所以他又着重告诫道:
“下半年他就会送过来,廖尼亚说这些人还需要着重培养一番,所以让你多等会儿……另外,千万不要把廖尼亚的话当成耳边风,他从来不开玩笑的!”
说着阿列克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讲恐怖故事一样神神叨叨地说道:“十岁那年,廖尼亚也对我们共同的朋友做过类似的警告,那一位也像您一样不以为然,但后来……”
“后来怎么样?”李骁问道。
“后来那位犯规了,然后廖尼亚差点将他活活打死,他从来不开玩笑的!”
“呃……”
李骁有点傻眼,觉得自己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明明都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但怎么好朋友就觉得他不顺眼呢?反正他觉得自己冤得慌。不过暂时说什么也没用了,列昂尼德既然已经把话撂那了,那他也只能接着了。
“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吧!”李骁也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凝重地说道:“从我们现在了解的情况看,弗拉基米尔伯爵正觊觎您的总督宝座,而远道而来的康斯坦丁大公也惦记着瓦拉几亚,我们可是被两只恶狼盯上了!”
阿列克谢点点头,对于当前的形势他还是有清醒的认知,弗拉基米尔伯爵倒是好对付,但康斯坦丁大公他真心有点担心。
李骁倒是笑了:“我们在圣彼得堡能赢小胖子一次,在布加勒斯特就能再赢他一次!对了,那位普罗佐洛夫子爵您熟悉吗?这家伙现在跟小胖子混在一起了!”
阿列克谢对普罗佐洛夫子爵倒是不陌生,只不过跟李骁一起谈论这个人他感觉怪怪的,因为谁都知道他是李骁便宜老子的私生子。
“他在第三部内部名气不小,督办过不少大案子。据说手段了得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说到这里阿列克谢忽然一愣,怪异地望了李骁一眼,然后者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只不过其实他心中却在想到:“你们还真是亲兄弟啊!都善于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难道这就是遗传吗?”
“不过也有传言说他得罪了尼古拉.巴普洛维奇大公,好像是被康斯坦丁大公给救了,可能这就是他跟康斯坦丁大公混在一起的原因!”
阿列克谢的话让李骁的心情顿时沉重了几分,虽然他跟普罗佐洛夫子爵没打过多少交道,但那一次短暂的会面让他认识到了这个人恐怕很难缠。之前他还在想如果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为了官爵或者钱财为康斯坦丁大公服务,那就想办法收买之。
但现在阿列克谢却告诉他康斯坦丁大公对其有救命之恩,这就意味着官爵和钱财恐怕对其毫无用处,意味着他可能会坚定地站在康斯坦丁大公那边,总而言之,事情变得更加难办了……
第五十七章 定计
李骁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计划,看是不是先解决弗拉基米尔伯爵,避免这厮跟康斯坦丁大公联手搞鬼。但他又有点下不了决心,因为弗拉基米尔伯爵虽然只是个小丑,但这只小丑却牵一发动全身。
一旦动了弗拉基米尔伯爵,那必须给尼古拉一世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这厮刚刚上任没有几个月,而且毕竟是尼古拉一世的骨血,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怎么都得给尼古拉一世交代清楚理由不是。
说心里话李骁并不想这么快跟弗拉基米尔伯爵摊牌,按照他的原计划是准备以各种理由和方式修理那厮,将那厮困住,比如说债务问题就是其中的一招。
但现在随着康斯坦丁大公搅局,继续拖下去唯恐迟则生变,万一这两个混蛋真的联手了呢?
李骁可不敢赌,所以他真的很纠结……
良久他才道:“让那个混蛋大病一场如何?”
阿列克谢都愣了,颇为无语地看着李骁,仿佛是在问:“你真的是认真的?刚才还跟你说列昂尼德那边不好交代,你得多注意一点分寸,可一转头你丫就要搞这一手,不太好吧!”
李骁也知道不太好,但情况来的突然,他根本就没有准备,你让他一时半会儿想个合理的办法解决麻烦怎么可能?
“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吗?”
别看阿列克谢刚才还在心里吐糟李骁,但此时他也是焦头烂额了,恨不得赶紧解决这些破事才好,所以一转头他也把列昂尼德那一茬给忘记了。
李骁颇为玩味地看着阿列克谢,他感觉他们哥俩其实都差不多,别看之前他也是苦口婆心地告诫,但被逼急了真心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过他到没有吐糟的心思了,因为只有他才理解阿列克谢的难处和苦衷,知道这个破事有多么难,正所谓同病相怜就别相煎何太急了。
“没有问题!”李骁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但是阿列克谢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道:“稳妥吗?您准备让他害什么病呢?”
如果按照李骁的意志来,那肯定要往死里整弗拉基米尔伯爵,弄不好就要给这厮搞个半身不遂或者痴呆什么的,但现在是非常时刻,搞得太大反而不利于后面的操作,甚至还有反效果,所以还是悠着点来吧!
“肺炎之类的如何?”李骁问道。
“呃……”
阿列克谢很想说这是不是有点过于严重了,因为这个时代只要牵涉到了肺脏那都不是小病,弄不好就要死人的。
李骁叹了口气幽幽道:“可让他感冒什么也不顶事啊!”
这就轮到阿列克谢无语了,因为李骁说得很对感冒确实不顶事,必须要给弗拉基米尔伯爵放倒,否则折腾半天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就不能既让他躺在床上但又不伤及性命吗?”阿列克谢问道。
李骁又叹了口气:“您太高看我的能力了,我又不是上地,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阿列克谢愣了半晌,因为这个决心真的不好下,一旦他做了决定就意味着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必须一肩承担,这可是没有后悔药吃的,万一真的搞出大事来了,他就算想要甩锅都甩不出去好不好!
想了十来分钟,阿列克谢终于一咬牙一跺脚恨恨道:“那你就放手去做吧,出了事我担着!”
李骁有些欣慰地看着阿列克谢,因为这么有担当的朋友真的不多,更多的所谓朋友更擅长于甩锅,尤其是身居高位的那种,甩起锅来那叫一个神乎其技,根本不能指望他们承担责任。
但阿列克谢不同,他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及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可依然毅然决然地选择负责,既然人家讲义气李骁也不能拖后腿,他马上表态道:“我亲自去实施,保证做到天衣无缝!”
阿列克谢顿时长叹一声握着李骁的双手道:“我的朋友,你办事我是绝对放心的,但我依然要叮嘱您,这一趟干系巨大,必须有十足的把握才能行动,记住!是十足的把握,百分之七十、八十甚至是九十都不行!必须是百分之百!”
李骁感觉阿列克谢交托给他的责任有万钧沉重,让心脏都跳慢了几分,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阿列克谢的信任,否则真的交代不过去了。
他拍了拍阿列克谢的手背,沉声道:“您放心,我有数的!”
在阿列克谢和李骁下定最后决心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其实也在密切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位子爵把玩着手中的水果刀,好整以暇地削着一只苹果,看他那专注的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里的是一只金苹果呢!
“总督大人和我那个可爱的弟弟碰头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就是在问一件寻常的小事,但他的部下知道,这件事一点都不寻常。
“是的,总督大人先去了一趟驻军司令部,然后就直接去了宪兵司令部,然后逗留了两个钟头。”
普罗佐洛夫子爵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手里头缓缓落下的苹果皮,这份仔细和小心让他的部下有点无语,因为谁也无法理解这位子爵的脑回路究竟是怎样的。
“有些人着急了!”普罗佐洛夫子爵语调不带一丝波澜,很是平静地说着:“看来我们的计划开展得蛮顺利的!”
站在普罗佐洛夫子爵对面的部下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垂着脑袋回答道:“看上去是的,一切都很顺利!”
普罗佐洛夫子爵陡然抬起了头,忽然笑了一声:“是吗?听上去您好像有点懈怠啊!”
可怜的部下被吓了一跳,只有跟在这位子爵久了的老人才知道他的性情有多么可怕,这位子爵最讨厌懈怠最讨厌他的计划不被认真执行,任何胆敢打马虎眼的人基本上都被沉入了涅瓦河。而他真心不想成为下一个,所以他赶紧回答道:
“请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一定不让您失望!”
对此普罗佐洛夫子爵只是微微一笑,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苹果上,他又一次垂下头缓缓地说道:“那就好……”
第五十八章 听话的康斯坦丁大公(上)
普罗佐洛夫子爵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淡定,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只有在最紧张的时候他才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比如说削苹果。
这其实跟有些人紧张的时候不自觉地抖腿是一个道理,不同的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逼格高不少,配合他那副高深莫测的作态让人搞不清他的底细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普罗佐洛夫子爵最擅长这一类的把戏,他会通过云山雾罩的手段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措营造出巨大的心理压力,迫使对手自乱阵脚,然后他就可以浑水摸鱼或者来个渔翁得利。
对付阿列克谢也是这一套把戏,因为他很清楚康斯坦丁大公的牌面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如果这位大公真的有那么牛逼何必千里迢迢跑到摩尔达维亚来,留在圣彼得堡才离皇位更近不是么!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清楚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所在,指望以力取胜强压阿列克谢一头是不现实的。毕竟尼古拉一世对阿列克谢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就算派来了一个弗拉基米尔伯爵当搅屎棍那也不过是为了防范于未然,而不是说他准备对阿列克谢下手了。
所以如果阿列克谢什么错误都不犯,正儿八经老老实实地当他的总督,那康斯坦丁大公只能干瞪眼,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正是如此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来了,他故意大大方方地去拜访李骁,故意放纵戈利岑和梅利科夫搞事情,其实都是为了搅混水,他扔出去了戈利岑和梅利科夫这两个无足轻重的弃子就是让阿列克谢和李骁以为康斯坦丁大公和弗拉基米尔伯爵联手了。
而亲儿子和野儿子的组合肯定是有巨大的压迫力的,他相信不管是李骁还是阿列克谢听闻这个消息都不可能保持淡定,为了防范于未然他们必须做点什么,而眼下看来最好的办法不外乎先下手为强对付弗拉基米尔伯爵,毕竟这位伯爵不管从那方面看都是各软柿子,至少比康斯坦丁大公差远了。
只要李骁和阿列克谢出手对付弗拉基米尔伯爵,那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图谋就实现了一大半,因为不管是何种手段都不可能真的天衣无缝,总会留下痕迹,而只要抓住这些痕迹就抓住了阿列克谢和李骁的狐狸尾巴。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等于是揪住了他们的小辫子,那时候再谈合作,还是任由他们开价了。
不得不说普罗佐洛夫子爵真的很厉害,已经洞悉了人心,他的手段能让你在不知不觉之间就中招,很难防范!
就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结网以待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终于抵达了基希纳乌,这一趟小胖子来得不可谓不快,一改以往车马成群排场盛大的作风,轻车简从地奔袭了数千公里,毫无声息地进入了基希纳乌。
“普罗佐洛夫子爵那边有消息吗?”
刚刚抵达驿馆,康斯坦丁大公来不及洗去风尘就招来了先期进入基希纳乌的部下询问情况。
“子爵阁下一周前发来消息说一切顺利,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对此康斯坦丁大公十分满意,觉得这一趟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他这一次就是要千里奔袭要用突然袭击的方式取得胜利,就像三皇会战之前的拿破仑那样用最快地速度眼花缭乱地建立起优势。
整个计划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提出来的,经过一系列地完善和补充之后被康斯坦丁大公批准实施,为了这个计划他几乎是忍辱负重地蛰伏起来,一想到离开圣彼得堡前遭受的那些屈辱,小胖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跟红顶白捧高踩低是人类的天性,官场中人尤其如此,这几年随着亚历山大皇储的地位愈发稳固,一大批曾经示好小胖子的人开始改换门庭,甚至有一批小胖子自认为是有恩的人也抛弃了他。
遭受背叛的小胖子已经红了眼睛,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些小人付出代价,自然地对瓦拉几亚对阿列克谢他是愈发地重视,他知道只有吞并了瓦拉几亚他才有东山再起的资本,才能继续跟亚历山大叫板。
“回信给子爵,告诉他我已经抵达基希纳乌,希望他尽快带给我好消息!”
康斯坦丁大公并不准备立刻公开活动,他必须在最恰当的时机站出来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才能给阿列克谢最大的压力,至于什么是最恰当的时机,其实小胖子自己并不清楚,他并不是搞阴谋的行家,这方面他是全盘听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调摆。
其实从他刚才的回信中就能看出小胖子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只不过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他真的就完蛋了,这才暂且忍耐。
当然他也不是傻看着什么都不做,一方面他必须暗中联系摩尔达维亚那些可用的贵族和官僚,另一方面也得像个好儿子那样给老父亲报信。
这一路上他写了很多信,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将沿途的见闻讲了个清清楚楚,因为他清楚老父亲其实很喜欢听这些事情,尤其是沿途官场的动态老父亲最是关心,在这方面他用的笔墨颇多,真的是用了不少心思。
当然仅仅充当老父亲的耳目是远远不够的,康斯坦丁大公知道这些东西任何一个钦差大臣都能做到,甚至比他做得更好,而他的最大优势在于他可以毫无忌惮地对沿途的所见所闻发表“高见”。
这些高见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吩咐他加进去的,目的就是向尼古拉一世展示治国才华,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表现得足够老道甚至是比亚历山大皇储更加优秀,多少能挽回一些分数。
讲实话,写这些东西康斯坦丁大公很郁闷,因为他想写的那些普罗佐洛夫子爵一概不准他写,比如什么挖苦和嘲讽,比如革新的建议,相反他必须多多地鼓吹俄罗斯的传统,发表一些对传统的深刻认知和拥护,这些东西实在让他头秃!
第五十九章 听话的康斯坦丁大公(下)
康斯坦丁大公以前觉得自己跟改革派混在一起纯粹是政治需要,他需要这一么一批不遵循传统的人,需要他们帮自己摇旗呐喊,他需要这么一批人去对抗俄国政治势力中最强的保守集团。
从某种意义上说康斯坦丁大公就是在利用改革派,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能够登上帝位,最后会不会重用改革派就很不好说了。
但是现在,当康斯坦丁大公离开圣彼得堡到俄国其他地方走了这一遭之后,他忽然发现改革派其实有点可爱,这些人做事的方式以及理念比那些老古董可爱多了。
只有当他真正看到了遍布俄国各个角落的保守落后势力之后,看到了这帮家伙的丑恶嘴脸,那才会觉得还是改革派好。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这一趟出来自己有了变化,对于改革以及改革派的理论他不仅仅是口头上赞同,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改革确实有点必要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让他继续对保守理念歌功颂德,你让他昧着良心说保守好,当然他肯定还是能说,但终归说起来有点别扭,扭扭捏捏就像个准备嫁人的小姑娘一样。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是有点抗拒的,可偏偏这个要求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强调过的,当时他说:“殿下,如果您还有那么一丁点想当沙皇的意思,那么您就必须去讨好保守集团,不光是因为陛下喜欢他们,还因为他们的势力太庞大了,不管是谁登上皇位都必须拉拢他们!”
这让康斯坦丁大公很郁闷,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得很透彻——俄国的上上下下都被保守势力把持了,不是沙皇们太保守,而是不保守你就坐不上那个位置!
这就很悲哀了,最初康斯坦丁大公是有点接受不能的,但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却用一桩桩血的案例告诉他,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喜不喜欢都必须接受!
当康斯坦丁大公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他就觉得自己从前的行为很是可笑了,作为一个野心家他竟然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搞清楚,天真的以为只要取悦了自己的老父亲就足以登上皇位。
殊不知在他老父亲背后其实有一篇乌压压的黑影,这些人的意志其实更关键。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明明他在各方面表现得都比亚历山大出色,但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就会被搅和好事。
原因就是保守势力并不喜欢他,所以代表保守势力最高端的那群人比如说乌瓦罗夫什么的总会坏他的好事。
而他也明白自己的老父亲为什么那么喜欢乌瓦罗夫了,说白了是不喜欢都不行。
想到这儿里康斯坦丁大公幽幽地叹了口气,第一他感觉到了当沙皇的身不由己,开始明白自己的大伯为什么英年早逝,为什么二伯死活不肯登基,实在是那个位置太不好坐了。
“亲爱的父亲,我已经安全抵达了基希纳乌,托您的洪福一路安好……我是秘密进入基希纳乌的,没有通知任何人,我想仔细看一看这个城市和这个国家的真实情况……只有如此才能有的放矢地解决问题,我相信您也会赞同我的做法,请代我想母亲以及亚历山大问好,只有离开了圣彼得堡我才知道家是那么的让人怀念,我想你们了……”
康斯坦丁大公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用这样的语气写信让他有点不习惯,因为从小他就被老父亲教育要做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像这样的小女儿态是坚决不允许有的,一般而言只有亚历山大那个爱哭鬼才会写这么肉麻的文字。
但现在他堂堂大男人也必须小女儿态了,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告诉他,想要翻盘不光要取悦保守势力,还要迎合尼古拉一世,必须直击这位沙皇内心中最柔软的位置。
所以表现出对他的爱,以及对他思念就尤为重要了。必须让他知道在千里之外还有个儿子时时刻刻都在记挂他。
最初康斯坦丁大公很怀疑这一招的作用,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老父亲是多么大男子主义的人啊,当年亚历山大只要哭鼻子就肯定要挨骂,而他则是时刻表现得像个男子汉才获得了老父亲的宠爱。
好的不学竟然要学差的,这是什么道理?
“您错了!”普罗佐洛夫子爵毫不犹豫地纠正道:“诚然陛下的大男子主义作风很重,但这不代表温情就没有作用,或者说他就不需要温情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循循教导道:“陛下讨厌的是处理正事中的小女儿态,不喜欢妇人之仁和优柔寡断……但这不代表他就不需要一丝温情,在我看来陛下其实是个很恋家的人,他喜欢家庭的温暖,只不过他隐藏得很深罢了!”
“作为一个好儿子,您不光要在政务上独当一面,用男子汉的坚毅和果断处理各项事务,还必须有细腻的一面,让陛下知道您对他的感情……也就是说能力牌要打,但感情牌也不可或缺!”
当时康斯坦丁大公都听傻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原来他那个事事要强的老父亲竟然还有柔情的一面,当然他当时并不怎么相信,完全是经不住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苦苦哀求才答应勉为其难地试一试。
但这试一试的效果完全超出了想象,当他发起温柔攻势之后,尼古拉一世对他的态度确实有了改变,在信中他不再是那个端坐在皇帝宝座上冷若冰霜的宙斯,而是一个记挂儿子担心儿子的好爸爸。
这给康斯坦丁大公整得目瞪口呆,哪怕是亲眼所见他也无法想象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不过这不要紧,康斯坦丁大公只需要知道这一招很管用,确实拉近了他跟老父亲的关系就足够了。所以从那之后他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是刮目相看,对其建议不说言听计从,至少是高度重视,能做到的他是坚决去做到。
你问他做不到的?那自然也是有的,比如说前往基希纳乌之前普罗佐洛夫子爵其实给他出了一条上策,但是他很不喜欢……
第六十章 各有所思(上)
康斯坦丁大公很不喜欢普罗佐洛夫子爵出的上策,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子爵建议他放低姿态跟阿列克谢和李骁搞好关系,用平和的方式达成合作。
这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根本无法接受,如果仅仅是让他放下姿态跟阿列克谢搞好关系那还无所谓,反正这种礼贤下士的把戏他又不是没玩过,重新炒现饭也无所谓。
而且以阿列克谢的身份和地位也值得他去炒现饭了,但加上了李骁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康斯坦丁大公很不喜欢,或者说很厌恶李骁,上一次在圣彼得堡双方的交锋让他颜面大失,这笔账他还记着呢!
更何况尼古拉一世对某人也是恨之入骨,不少次在家族内部场合公开表示一定要弄死李骁这个狗日的杂种。现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竟然建议他放下仇恨放下家族的敌视跟某人握手言和,这如何能接受!
康斯坦丁大公是肯定无法接受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这个上策,转而采取了现在的策略,说实话其实普罗佐洛夫子爵是很遗憾的。
因为在他看来康斯坦丁大公最好的出路其实就是同阿列克谢和李骁合作,毕竟对方在瓦拉几亚已经打开了局面,而且干得非常不错。如果能够以双赢的方式达成合作,那康斯坦丁大公在摩尔达维亚想要做一番事业真的不难。
可惜的是康斯坦丁大公拒绝了,所以想要拿到瓦拉几亚或者说阿列克谢手中的资源,普罗佐洛夫子爵也只能威逼和胁迫了。对他来说这样的方式虽然也能达成目的,但绝不完美,甚至有杀鸡取卵的感觉。
普罗佐洛夫子爵认为阿列克谢非常重要,他不光是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儿子,天然就受到改革派的欢迎,而且还是帝国封疆大吏,未来只要不作死前途无忧,搞不好再熬几年就是御前大臣了。
有御前大臣当盟友难道不香吗?
可偏偏康斯坦丁大公就是想不通,白白放过了阿列克谢这个人才。甚至不光是阿列克谢一个人才,普罗佐洛夫子爵仔细研究过阿列克谢在瓦拉几亚的发家史,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了线索,发现在阿列克谢的背后还有以戈尔恰科夫家族以及奥尔多夫公爵为首的权贵集团。
这个集团的力量自然不用多说,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能够获得这两个集团的友谊,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可惜的是康斯坦丁大公完全听不进去,普罗佐洛夫子爵也只能扼腕叹息了。不过他也不是特别郁闷,因为作为谋士他早就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建议都会被接受,像康斯坦丁大公这种已经算好的了。
【也只能以后再劝劝殿下,努力修复同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关系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依然想把阿列克谢拉上康斯坦丁大公的战车,已经在谋划着怎么在事成之后修复关系了,只不过他完全想不到这一天恐怕永远也不会到来。
几天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忽然收到了消息——弗拉基米尔伯爵病了,病得非常厉害,不省人事的那种!
这个消息让他大喜过望,因为他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接下来就轮到他出场了。
“你们去提醒一下戈利岑或者梅利科夫,让他们关注一下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情,一定要让他们注意到这场病不简单!让他们好好当恶人吧!”
其实不用普罗佐洛夫子爵提醒梅利科夫就意识到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不简单,一个挺健康生活环境很优越的高级贵族哪里有那么容易得猩红热。
在这个年代,猩红热很常见,只不过这种传染病一般在贫民阶层比较流行,用那个时代的话说就是贫民们的生活环境太糟糕,在污秽中受到了病魔的侵袭。
而高洁的贵族群体一般认为和这种低级疾病无缘,尤其是弗拉基米尔伯爵这种血脉非常高贵的贵族更是被认为完全不可能得这种病。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伯爵阁下才刚刚答应同大公殿下合作就突然染病,这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戈利岑很愤怒很抓狂,他刚刚跟康斯坦丁大公汇报了好消息,转过头来弗拉基米尔伯爵就不省人事了,看那架势是凶多吉少。万一弗拉基米尔伯爵翘辫子了,那岂不是他这一通白忙活了!
戈利岑还指望着靠弗拉基米尔伯爵走上巅峰呢,可这还在山脚下巅峰就被炸平了,你说他能爽吗?
阿尔卡季没有戈利岑那么抓狂,倒不是他觉得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没有问题,实际上他也有所怀疑,毕竟这些日子弗拉基米尔伯爵都是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道理忽然染上猩红热。
但是吧,眼下弗拉基米尔伯爵已经是病倒了,这时候追究病因远不如治病救人重要,如果本末倒置那才叫脑子有坑。
“我已经向总督府汇报过了,总督大人已经派来了最好的医生,至于病因暂时还没有头绪……”
对此戈利岑是嗤之以鼻,他冷哼道:“跟总督汇报有什么用?你们那位总督恐怕是巴不得伯爵阁下死了才好,他怎么可能尽心尽力地派好医生来?甚至这病究竟跟总督府有没有关系还很难说呢!要我说还是换一批医生更加保险!”
阿尔卡季皱了皱眉头,其实他也有这方面的担心,不过他觉得除非阿列克谢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公然指使医生搞名堂,因为这些都是有案可查的,而且他也亲自盯着,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至于总督府跟病究竟有没有关系,他也不敢断定,只不过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他可不敢胡咧咧,毕竟他不是戈利岑,没有祖传的侯爵爵位帮他挡灾。
至于要不要换一批医生,阿尔卡季有些拿不定主意,能换一批更可靠的医生自然是更加保险,但问题是他并没有这方面的资源,更何况万一换人不当最后加重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情,甚至导致了他死亡,这个责任算谁的?
第六十一章 各有所思(下)
阿尔卡季的犹豫戈利岑看得明明白白,这让他有点着急了,因为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死活其实他并不是特别关心,这位伯爵虽然背景了得但说穿了仅仅只是个私生子而已。就算这厮已经同意跟康斯坦丁大公合作,但谁能保证合作一定能成功?谁又能保证这厮登上总督宝座之后信守承诺?
一切都是未知数,对戈利岑这种现实的人来说,凡是未能兑现的那都是不作数的,他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就现在看来,弗拉基米尔伯爵如果因为猩红热死了,似乎这个结果也不是太坏?
戈利岑并不傻,有时候他的歪脑筋转得飞快,很快就分析清楚其中的利弊,他觉得弗拉基米尔伯爵死了可能对康斯坦丁大公更有利,只要他能抓住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死因搞事情,远在千里之外的尼古拉一世对阿列克谢肯定会很不满意,那时候再施加一点压力说不定就能迫使阿列克谢就范呢?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戈利岑比梅利科夫强不少,因为后者此时还停留在为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情着急上面,那一位正在想方设法地打听名医偏方准备好好拯救弗拉基米尔伯爵呢!
梅利科夫完全没有想那么深入,说白了他也只是个二把刀的水平。
不过梅利科夫怎么想并不重要,因为事情的发展根本就由不得他们做主,真正在推动这一切的是普罗佐洛夫子爵,他密切关注着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情变化,随时准备应对一切意外情况。
比如说弗拉基米尔伯爵真的翘辫子了事情怎么收场。在这方面他可是想得比戈利岑远多了,后者还停留在怎么敲诈勒索阿列克谢上,而他则已经考虑好了怎么为阿列克谢擦屁股消弭尼古拉一世的愤怒上。
“不如就把我那个好弟弟丢出去顶罪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着对他的部下说道,只不过他说这话的语气是那么的让人毛骨悚然,因为再怎么说他和李骁都是亲兄弟,可听他的意思是根本不介意李骁的死活,这简直就是仇人好不好。
“我跟他没有仇恨!”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眯眯地解释道:“我不过是就事论事,既然事情是他搞出来的,他负责到底也是正常……而且将他搞垮我们那位陛下会非常高兴,这样一来死了个把儿子的悲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话听着就让人汗毛倒竖,不是冷血道一定程度还真讲不出来,只不过这话虽然冷血但却是事实,尼古拉一世确实是那样的人,对私生子他真的不在乎,你看看历史上他驾崩之前,当皇后对他说他的那些情妇以及私生子都在宫门外等着见他最后一面时,他是怎么做的?
这厮压根就不见!
这像是个正常的父亲能干出来的事情?
可见在尼古拉一世心中私生子真的算不得儿子,给点钱给个说得过去的出身也就打发了。
所以如果弗拉基米尔伯爵真的死在了李骁手里,他也不见得有多么愤怒,最多也就是借着愤怒的借口去收拾李骁这个看不顺眼的侄儿。
这就是最真实的尼古拉一世,普罗佐洛夫子爵真心已经把他看透了,或者说普罗佐洛夫子爵太清楚这些大人物心里的小九九了,他们每一个都像尼古拉一世一样时时刻刻都活在算计当中。
“有线索了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个想做就做的人,他绝对不会对李骁心慈手软,如果搞死李骁能让他和他的恩主飞黄腾达,他会毫不犹豫地下狠手甚至是落井下石。
“暂时还没有,我们的人一直在伯爵府观察着伯爵阁下的行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所以他是如何染上猩红热的,真是一个迷!”
“迷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轻蔑地笑了笑,讥讽道:“这个世界没有迷,更没有秘密,所谓的迷不过是无能的借口罢了!”
这话说得让人根本没办法接话,至少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部下是懵逼了,只能傻傻地看着他的主子,就像个萌蠢萌蠢的白痴一样。
只不过装蠢在普罗佐洛夫子爵这里并没有什么卵用,什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蠢货,对他而言事情办砸了可以是运气的问题,也可以是对手过于强大,但绝不能因为愚蠢搞砸了差事,这决不可接受!
他冷冰冰地看着部下毫不留情地说道:“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解决这个谜题,三天之后如果谜还在那里,我可以保证你就绝对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可怜的部下几乎被吓尿了,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这个可怜虫忽然想起了上一个被普罗佐洛夫子爵吓尿了的可怜虫因为弄脏了子爵阁下的地毯当场就gg了,他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的括约肌,只怕会死得更快!
可怜虫颤颤巍巍地回答道:“我立刻就去想办法,一定不让您失望!”
可怜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准备逃出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房间,但没等他退出去大恶魔子爵阁下又叫住了他:“我的朋友,立刻去想办法是对的,但并不是不让我失望……我从来不会对你们失望,因为我本来就对你们没有什么指望,你们这些家伙笨手笨脚的,搞砸事情是常态……我都没有对你们抱希望,自然就不会失望了……叫住您是想告诉您,您如果再搞砸了,我不会失望,但您绝对会失去自己的性命,所以您得为了自己好好努力,努力地保住您的性命吧!”
稍微一顿,看着已经被吓傻了的可怜虫,普罗佐洛夫子爵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别愣着了,快行动吧!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梦初醒的可怜虫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就像屁股后面有一条喷火的恶龙一般。普罗佐洛夫子爵给他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地印记,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不会忘记普罗佐洛夫子爵究竟有多么可怕!而这正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想要的!
第六十二章 同床异梦(上)
“废物!”
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给了可怜的部下三天的时间,但这并不代表他相信这些可怜虫真的能在三天的时间里揭开那个谜。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觉得自己是迫不得已,因为这些部下都太蠢了,如果他不给一点时间就大开杀戒,他很怀疑很快自己就会无人可用了。
更何况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更习惯谋定而后动,决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群无能的蠢货上。
是的,普罗佐洛夫子爵撒谎了,他其实还是有希望的,只不过他特别善于恫吓和威逼罢了。
【首先我得假定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染病有问题!】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希望从来就不在别人身上,他只相信自己,他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那颗聪明的头脑上。
【从这个前提出发,能搞鬼的自然就是那位总督和我的那个小弟弟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早就在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个蠢货身边投下了暗子,虽然暂时他还没有发现,但肯定是因为他过于愚蠢和懈怠了,是要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就能让他记起很多细节,而细节决定了一切!】
普罗佐洛夫子爵早在尼古拉一世任命弗拉基米尔伯爵担任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的时候就在其身边安置了探子。这个探子随着弗拉基米尔伯爵一起进入布加勒斯特,见到了阿列克谢和弗拉基米尔伯爵冲突的始末,而这些都是最宝贵的情报,千金都换不来。
普罗佐洛夫子爵正是掌握了这些情报,才敢于开展他的计划,从这方面说他确实太厉害了,因为谁都想不到竟然有人在几个月之前就预料了这一切。
【当然,也不排除我那个亲爱的弟弟做得特别好,是滴水不漏。以他的能力还真有这个可能,和我手下的那些蠢货比起来,他聪明能干太多了。】
【不过这也不要紧,就算我没有证据也无所谓,我只需要让大部分蠢货相信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染病确实有问题就可以了!】
【根据阴谋论的推导,自然所有人都会怀疑是那位总督干的,嗯,还可以稍微误导一下我们那位自命不凡的陛下,让他也这么认为就齐活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忽然笑了,他轻松地端起红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好像是在犒赏自己的聪明才智。
【还得让戈利岑和梅利科夫更加努力一点,只有这两个傻瓜上蹿下跳使劲搅和,阴谋论才更有市场。嗯,是时候再刺激一下他们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放下了茶杯,摇了摇铃唤来了贴身男仆吩咐道:“通知戈利岑和梅利科夫,让他们立刻滚过来见我!”
可以想象当戈利岑和梅利科夫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心中会有多么不爽,毕竟他们的爵位比普罗佐洛夫高,特别不习惯被这么使唤。
戈利岑第一个就跳脚了:“这个混蛋,他以为他是谁!”
梅利科夫虽然比他有城府,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估计心中的恨意也低不到哪里去。
“会不会是他知道了我们……”
戈利岑顿时有点慌张,但强自给自己鼓劲道:“怎么可能!我们做得很隐蔽,而那个家伙基本上只窝在旅馆,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跟弗拉基米尔伯爵有联系!”
梅利科夫缓缓地点了点头,只不过他并没有戈利岑那么有信心,因为他们就算做得再隐蔽又能隐蔽到哪里去,他们的行踪根本就瞒不了人,更何况眼前这个混蛋还是个大嘴巴!
是的,戈利岑的嘴巴真心不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谈妥了跟弗拉基米尔伯爵之间的合作让他心情超级愉悦,还是他本来就是个大喇叭,反正这些天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跟别人得意洋洋地显摆自己的功绩。
至于这些所谓的别人,一部分是他们从圣彼得堡带来的手下,另一部分则是瓦拉几亚本地想要巴结康斯坦丁大公的贵族。反正梅利科夫是听到了不少风声,几乎都在传瓦拉几亚要变天了。不需要多说这肯定都是戈利岑的功劳了。
讲心里话梅利科夫很反感这种大嘴巴,他觉得事情办成了四处显摆炫耀可以理解,但眼下事情刚刚开了一个头,仅仅是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究竟是怎么开展合作都没谈妥,你丫的就满世界发消息,你真以为阿列克谢这个总督是饭桶么!
梅利科夫觉得弗拉基米尔伯爵忽然病倒,如果真是人为的,那阿列克谢的嫌疑最大,但这其中也绝对有戈利岑的功劳,肯定是他的大嘴巴引起了阿列克谢的注意,这才提前下毒手釜底抽薪,否则能这么凑巧?
反正他怎么看戈利岑怎么觉得不顺眼,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混蛋。
“也可能是他听到了风声,这才准备找您算账!”梅利科夫吓唬了戈利岑一句,然后又提醒道:“总之,您得多加小心啊!”
戈利岑皱了皱眉头,因为他觉得梅利科夫的话很不顺耳,什么叫找他算账?又什么叫让他多加小心?这个事儿不是你丫的怂恿老子干的吗?
所以就算要小心那也应该是咱们一起多加小心,听你丫的意思,这是准备撇清关系了?
梅利科夫当然想要撇清关系,毕竟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小人,只不过嘴上他是不承认的,大概是瞧出了戈利岑面色不善有找他算账的意思,他赶紧强行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同弗拉基米尔伯爵达成一致的是您,我只是配合您敲边鼓,以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脾气,他肯定主要是冲着您去的,肯定是先收拾您再收拾我!您千万要顶住啊!”
戈利岑的脸色这才稍稍缓解了一点,虽然这番话有点道理,但他还是有点在意,总觉得梅利科夫这个家伙靠不住。
当然戈利岑心中也有点庆幸,觉得先前单独去跟弗拉基米尔伯爵谈确实是正确的,否则带着梅利科夫这个二五仔一起去,这货肯定要跟他抢功劳!果然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第六十三章 同床异梦(下)
戈利岑对梅利科夫的警惕达到了峰值,如果不是暂时只能继续跟这个反骨仔合作,他肯定要一脚将这厮踢飞。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而是怎么去应付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盘问,万一那一位追问起弗拉基米尔伯爵的事情,该怎么回答呢?
梅利科夫立刻就给出了个主意:“就说您也是刚刚才说动了弗拉基米尔伯爵,还来不及向他汇报!”
只不过这个主意戈利岑并不是特别喜欢,因为他要是真这么回答,就意味着弗拉基米尔伯爵合作一事的功劳肯定要被普罗佐洛夫子爵抢走,他是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功劳变少,尤其是抢功劳的这个人还是他最讨厌的普罗佐洛夫子爵。
其次就是梅利科夫用了汇报这个词,这让他那脆弱的自尊心很是不爽,因为听上去他就好像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下属,他堂堂一个尊贵的侯爵怎么能给一个不知所谓的野孩子呼来换去?太羞耻!
可很遗憾的是戈利岑并没有更好的主意,他这个人的脑子本来就不是特别灵光,根本就没有大智慧,小智慧也是马马虎虎,想办法解决问题根本就不是他所擅长的。
你问他擅长什么?他擅长的东西是个人都会,不外乎上炕认识娘么下炕认识鞋,仅此而已。
“那就这么办吧!”戈利岑怏怏地一挥手,脸上写满了不高兴。这让梅利科夫差点没骂出声来:【你丫的还不高兴了,有本事自己想辙啊!】
“刚刚才同弗拉基米尔伯爵达成了意向么?”
对于戈利岑的辩解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觉得戈利岑这是把他当白痴了,不过他也不打算追究,因为本来他就没打算真的跟弗拉基米尔伯爵合作。
“是的,我费了不少心思才说服了伯爵阁下,但谁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就出事了……”
梅利科夫看着惺惺作态的戈利岑鼻子都气歪了:【你大爷的,敢情这功劳全是你一个人,压根就跟我没关系是吧,行!你丫就过河拆桥吧,以后别让老子再帮你想办法!】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中有些好笑,因为他面前这两个人的表情看着就是那么有趣,瞧瞧梅利科夫那张脸,都绿了,可以想象这厮有多么恼火。
再看看戈利岑那恬不知耻的样子,你这个蠢驴还真以为有功劳啊!
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普罗佐洛夫子爵只怕会捧腹大笑在地上打滚,所以他憋得真心有点难受。
“是这样啊!”普罗佐洛夫子爵努力地崩住脸,生怕一不小心就会露怯,“看来这里面确实又问题,估计是有些人准备铤而走险了!”
【这还用你说!】
戈利岑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还很不屑,他觉得事情就是明摆着的,肯定是阿列克谢在搞鬼,凶手就是他!
但是戈利岑却没有想过,究竟怎么样才能证实这一点,因为他自己认为是一回事,有没有证据却是另外一回事,很不幸的是他既没有证据也没有想过怎么去找证据,而只是不断地重复一些废话指控阿列克谢搞鬼。
讲实话,这屁用都没有,换做是别人是这个鸟样子普罗佐洛夫子爵连三天时间都不会给,直接就会将其沉塘或者人间蒸发掉,他不需要只会瞎逼逼的废物。
但谁让戈利岑最大的作用就是瞎逼逼呢?普罗佐洛夫子爵也只需他努力地区哔哔搅混水,当然前提是在正确的场合哔哔。
就比如别只当着他的面哔哔,得当着瓦拉几亚所有不喜欢阿列克谢的贵族面哔哔传闲话,那才有用!
“那就尽快找到证据吧!有了证据,大公殿下会亲自对付斯佩兰斯基伯爵,到时候瓦拉几亚就是殿下的了,您自然是大功一件!”
这让戈利岑有点欢欣鼓舞,他竟然自不量力地开始想着怎么去找证据了,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凭什么认为就他那点三脚猫的水平能找到所谓的证据。
“我立刻就去搜集证据!保证不让殿下他失望!”
戈利岑信誓旦旦地表示,仿佛已经看到了被康斯坦丁大公大肆表彰的那一天。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愚蠢,梅利科夫立刻就插嘴道:“这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我们根本毫无头绪,怎么找证据?再说了,以斯佩兰斯基伯爵的老奸巨猾和手段,谋害弗拉基米尔伯爵这种事情肯定是做得天衣无缝……”
普罗佐洛夫子爵欣慰地看着梅利科夫,觉得将这个白痴挑出来辅佐戈利岑还真是做对了,至少这货稍微比戈利岑有点脑子,知道有些事情他们是办不到的。
当然普罗佐洛夫子爵也看出了梅利科夫插嘴的真实原因,肯定不是为了戈利岑好,更不是出谋划策,他的目的恐怕还是拆台打脸,毕竟刚才戈利岑可是就差拍着胸脯说一定能找到证据了,梅利科夫这边的秒拆台可真是妙啊!
果然戈利岑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不仅仅是因为梅利科夫的拆台让他觉得没面子,更重要是的这个傻瓜这时候才发觉找证据的难度,这货终于觉察到证据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可刚才他又把话放出去了,让他当着最讨厌人的面将说出去的大话咽回去,他真心觉得丢脸,只能硬着头皮嚷嚷道:“事在人为,还没有做就打退堂鼓是懦夫的行为!”
梅利科夫对呛了一声,也有些恼火,他斜了戈利岑一眼又道:“那您准备怎么去收集证据?有头绪吗?别到时候变成了莽夫反而坏了殿下的大事!”
戈利岑完全没有想到梅利科夫会反怼他,那股子恼火就别提了,心道:【好吧,终于露出了你的真面目,你这个二五仔,王八蛋!幸亏老子没上你的恶当!】
顿时他立刻反击道:“什么都不做就不坏事了?我看你根本是畏敌如虎,根本是被斯佩兰斯基伯爵吓倒了!你就是个胆小鬼!懦夫!”
第六十四章 后悔莫及
虽然看戈利岑和梅利科夫狗咬狗内讧很有喜感,但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不是一个低俗的人了,他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对这两个没头脑的蠢货上演的滑稽剧是一点儿也无感。
“你们俩如果喜欢献丑我建议你们可以去市政广场,那里人多,会有足够的人欣赏你们的丑态!现在!都给我闭嘴!”
随着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一声怒喝,刚才还像两只斗鸡一般的戈利岑和梅利科夫顿时闭上了嘴巴,老实得跟鹌鹑一样。
只能说这两个货真心是小丑,别看他们之前表现得对普罗佐洛夫子爵多么不屑,但其实还是怕得要死,是典型的的口嫌体正。
普罗佐洛夫子爵来回在俩人面上扫视了一番,然后缓缓地坐回到位置上,沉着脸说道:“证据可以慢慢找,但事情决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管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染病是不是总督府做的,我们都应该为弗拉基米尔伯爵主持公道……”
说着普罗佐洛夫子爵抬起眼皮看了戈利岑一眼道:“侯爵阁下,您在布加勒斯特好像朋友比较多,那你就多联系一些朋友,让他们一起站出来维护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权益……至于您伯爵,您做事细致,就去查查事情的真相,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搞鬼!”
其实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原本的计划,准备将两件事一起交给戈利岑去办的,倒不是说相信这货的能力,这货的能力其实也就是能做点扇阴风点鬼火的事情,其他的正经事一概是做不好的。
这两件事真正重要的也就是煽风点火,至于什么狗屁的真相,根本不重要,而且以戈利岑的能力也根本查不出什么。所以将两件事同时交给他也是毫无问题的。
可随着梅利科夫跟他闹翻了,如果不给梅利科夫找点事情做,这货肯定要想方设法的搅和,弄不好就让戈利岑原本能做到的煽风点火也做不好了。
所以干脆也给梅利科夫弄点事情做,分散他的注意力,免得他当搅屎棍。
对这个安排戈利岑自然是没意见的,别看他刚才说得信誓旦旦,好像真有本事去找到证据,但实际上这货就是个嘴炮党,别看他嘴上说得热闹,实际上心里头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对这个找证据的苦差事他其实是抗拒的,只是梅利科夫一直在边上阴阳怪气的,让他根本没办法拒绝而已。
如今普罗佐洛夫子爵出面帮他回避了苦差事,他心里头其实乐开了花,尤其是这个倒霉差事竟然落在了梅利科夫头上,他就更加高兴了。
至于梅利科夫自然是一肚子的不愿意,因为他比戈利岑还聪明点,知道去找证据根本是费力不讨好,如果这么好找那怎么可能轮到他。更何况刚才说大话的是戈利岑,明明是这个蠢货拍着胸脯打包票,凭什么这个破差事最后落在他的头上?
他立刻就拒绝道:“我没信心找到所谓的证据,而戈利岑侯爵对搜查证据似乎十分有信心,这个工作还是交给他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瞥了一眼梅利科夫,他早就知道这个家伙比戈利岑狡诈不少,现在看来他不光是更狡诈,胆子也更加大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但是侯爵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所以……”
梅利科夫也是豁出去了,立刻插嘴道:“侯爵阁下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工作?恕我愚钝,子爵阁下,我看不出眼下还有什么比查找证据更重要的事情了,既然侯爵阁下对此非常有信心,而这又非常重要,那这项任务就非他莫属!”
普罗佐洛夫子爵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因为梅利科夫的不配合让他很生气,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有点小聪明不执行他的命令的家伙,顿时他的语气也森冷了几分:
“怎么,您对我的命令有异议?”
梅利科夫其实打拒绝开始就盯着普罗佐洛夫子爵,对这位他是特别忌惮,但没想到普罗佐洛夫子爵会这么出格,一言不合就开始以势压人,而他对此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谁让康斯坦丁大公在他们出发的时候就特别下过命令——他们必须完全听从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指示,不得有半点违抗。
这一道命令弄得他十分蛋疼,完全遵守吧,不光是心里头不服气,面子上也是过不去。但不遵守吧,康斯坦丁大公那里如何交代?现在康斯坦丁大公摆明了是信足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他去打小报告根本就是自取其辱好不好。
只不过前面说了梅利科夫的小聪明还是足够的,他立刻回答道:“我当然对您的命令有异议,明明事情很明显,查找证据根本无从查起,我这边一没人二没钱三还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儿哪里找得到证据?”
说着他微微一顿,又道:“我这边如果徒劳无功,错失了机会这个责任算谁的?是您承担啊!还是我承担?”
普罗佐洛夫子爵眼中又闪过了一道寒光,他对梅利科夫的杀心是越来越重了。他缓缓地回答道:“如果真的有责任自然是我来承担,毕竟我是全权总负责,不是么!”
不是么三个字吓了梅利科夫一跳,因为他听出了浓浓的威胁,而且这话的潜台词其实是说:“老子是总负责,你丫最好乖乖听话!”
梅利科夫心中涌起了浓浓的不安,他知道这回算是真的得罪了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家伙恐怕已经记恨上了他,搞不好已经在筹划阴谋诡计坑害他了!
顿时这厮是深深地后悔,他后悔自己冲动了,没事争个毛线啊!就让戈利岑那个白痴乱搞,就由着普罗佐洛夫子爵乱来,反正最后坏的又不是他的事,而且他又不是总负责,最大的黑锅又不用他来扛,何必搞得现在似的强出头还一点儿都不讨好。
梅利科夫是后悔莫及,他觉得自己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既跟戈利岑闹翻了,又得罪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后面的日子恐怕会很难熬啊!
第六十五章 落井下石
有一点梅利科夫其实想错了,就算他没有得罪普罗佐洛夫子爵后面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因为他和戈利岑被挑出来本来就是当冤大头的,他们俩一开始就是弃子,根本就是用来填坑的。
所以就算梅利科夫老老实实兢兢业业,最后的结局一样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有可能更惨,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绝对不会可怜老实人。
相反,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而言,你越是老实他就越是欺负你,谁让你老实呢!在官场上老实就是原罪啊!
反倒是像梅利科夫这样不老实,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只不过此时梅利科夫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罢了。
所以梅利科夫被吓唬了一番之后,只能老实地回答道:“是的,一切都由您负责,您的意志一定会被贯彻执行!”
普罗佐洛夫子爵斜了他一眼,心中充满了轻蔑,好像再说:【有本事你丫的继续强硬啊,再哔哔啊!】
梅利科夫自然不敢继续强硬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早早就放弃了他,他还想做那位大公的好臣子,还想着青云直上呢!
所以他忍气吞声地接受了任务,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而戈利岑则有点得意,头一次他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有点顺眼了,帮着他好好地出了一口气恶气。那叫一个爽啊!
只能说真正天真的是戈利岑,丫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傻瓜,一点点蝇头小利就能让他非常舒爽,从根本上说这货就没有明确地目标,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是那么稀里糊涂的乱走。
像这样的人在俄罗斯政坛不在少数,大部分都是靠着祖宗的庇佑过日子,不客气地说就是一群磕头虫,完全做不成正经事。
比如说戈利岑接下了任务,他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好好想想为什么普罗佐洛夫子爵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他,明明他都已经拍胸脯打包票要去找证据了,按照正常的思路,那位子爵不应该顺水推舟将找证据的任务交给他么,为什么最后偏偏是梅利科夫倒霉了呢?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是陶醉在让梅利科夫吃瘪了很爽上面,甚至对于自己的任务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大概在他想来找几个关系好的贵族随便言语一声就大事可成了。
只能说,这货实在是太小看了瓦拉几亚的贵族圈,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瓦拉几亚的贵族圈比俄国的贵族圈更聪明,因为瓦拉几亚可没有俄国那么安逸的环境可以任由贵族们作死。
这里的贵族们生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必须在奥地利、俄罗斯、土耳其等好几个鸡蛋上跳舞,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所以当戈利岑刚刚开始哔哔,很多瓦拉几亚贵族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就意识到了这里头可能有大事!
而这帮人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以及隔岸观火,在没有搞清楚事态发展之前,他们是绝不会轻易下注的。所以别看戈利岑上蹿下跳不断地白话,但效果真心一般。至少普罗佐洛夫子爵想要的那种流言满天飞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瓦拉几亚的贵族们很是淡定,哪怕他们回家躲起来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是在公开场合却对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患病三敛其口,甚至是一个字都不提。
这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是大皱眉头,因为形势发展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为什么这里和圣彼得堡不一样,不应该是一个火星就可以点燃一片森林吗?为什么他这边都明火执仗地点火了,瓦拉几亚贵族圈却像个冷灶一样?
只能说普罗佐洛夫子爵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他没有搞清楚瓦拉几亚贵族和俄罗斯贵族的区别,在这方面他确实还是有欠缺的。
“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布加勒斯特对弗拉基米尔伯爵患病是如此的冷漠,完全是无动于衷,您真的有好好执行我交代的任务吗?”
实在有点忍不住的普罗佐洛夫子爵不得不将戈利岑叫了过去,但后者其实比他还要懵逼,因为他真的是很努力地大嘴巴了。
“这……这……”
结巴了几声之后,戈利岑只能摊摊手道:“我已经在各个场合大造声势了,按道理说不应该如此啊?”
这个反问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有点火大——尼玛,是老子在问你好不好!怎么你反倒问起老子来了?
这两人干瞪眼的状态让梅利科夫暗暗好笑,这厮是又皮痒痒了,竟然忘记了上回被教训的惨痛了。
果不其然,普罗佐洛夫子爵马上就注意到了他,意识到这厮又欠收拾了,顿时他放过了懵逼状态的戈利岑,问他道:“伯爵,说说吧,有找到相关证据吗?”
这时候梅利科夫还不慌张,因为他觉得自己早就有言在先——我早就说了能力有限可能找不到证据,而且您也说了找不到的话责任您来扛,干我屁事啊!
所以他大大咧咧地回答道:“抱歉,暂时还没有发现!”
看着脸上写满了你奈我何的梅利科夫,普罗佐洛夫子爵不禁心中好笑,因为这个傻瓜竟然忘记了官场上的铁则——上级想要教训你有一万种办法!
“没有发现?难道一点儿发现都没有吗?”
梅利科夫又摊了摊手道:“是的,完全没有发现!”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森然道:“我看不是没有发现,而是您根本就没有认真去执行我的命令吧!”
梅利科夫自然是不认的,他顿时叫屈起来:“您太冤枉我了,这些天我一直……”
可是他还没说完,普罗佐洛夫子爵就转向了戈利岑:“侯爵阁下,您觉得伯爵阁下有认真执行命令吗?您是旁观者,应该更加清楚!”
听闻这话梅利科夫都傻眼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普罗佐洛夫子爵竟然如此无耻,以戈利岑的性格怎么可能说他的好话!
果不其然,戈利岑立刻就开始丢石头了,他煞有介事地控诉道:“据我观察,梅利科夫伯爵工作态度十分消极,根本就是消极怠工……”
第六十六章 挑唆
不用说梅利科夫立刻就悲剧了,原因肯定不是他工作态度不端正,而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和戈利岑联合起来搞他。对他来说,如果仅仅只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在康斯坦丁大公面前说他坏话,他还有机会为自己辩解,可以但戈利岑和普罗佐洛夫一起打他的小报告,他就百口莫辩了。
梅利科夫瞧了瞧戈利岑又看了看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空的,所以干脆也就豁出去了,你们想咋地就咋地吧,反正他是不伺候了!
顿时他一身脖子耿直道:“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公道自在人心,你们二位别以为联手陷害我能有什么好结果。瓦拉几亚只要依然是斯佩兰斯基伯爵当家,你们就不算完成任务!我劝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看得出梅利科夫是真豁出去了,不过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戈利岑造谣的效果不好,对阿列克谢自然没有杀伤力,而除了这一招之外,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没有别的手段了。
一旦他们没能完成康斯坦丁大公的任务,回去自然是没办法交代的,以康斯坦丁大公的脾气,哪怕是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会又好果子吃!
不过这些话其实没有必要说出来,说出来其实除了过嘴瘾,让梅利科夫看上去没有那么怂之外,意义不大,反而还有坏事的可能。
果不其然,戈利岑立刻就发飙了,指着梅利科夫的鼻子教训道:“荒谬之极!你说这些谎言目的不外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你完全是出于嫉妒才诋毁我和子爵阁下的工作……实在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小人,太卑鄙了!太可耻了!”
戈利岑肯定要发飙,因为梅利科夫说得很对,他的工作效果确实不嘉,凡是工作不力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给他指出来,所以他肯定要给梅利科夫拍死,要从根本上彻底地否定梅利科夫,消灭了说他不是的人,对他不利的消息自然是不存在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梅利科夫,因为按照他的想法,其实只是想敲打一下梅利科夫,让这个混蛋老实一点别在这个当口找戈利岑的麻烦罢了。
但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敲打好像适得其反,反而让梅利科夫狗急跳墙直接撕破脸了。
顿时他心里头一阵烦躁,最近一段时间他感觉有些不顺,他天衣无缝的计划每每在实施中就要跑偏方向,或者效果不嘉。戈利岑的散步流言只是其中一项,梅利科夫的不听指挥是第二项,第三项就是李骁和阿列克谢的反应太平静了。
尤其是这个第三项,完全出乎了普罗佐洛夫的预料,因为他觉得心里头有鬼的李骁和阿列克谢不可能这么淡定,他不相信这两个完全没有看到戈利岑的动作,可他们为什么这么平静,根本就不在乎戈利岑在那里上蹿下跳呢?
【仅仅是因为流言没有大范围传播起来吗?】
易地而处普罗佐洛夫子爵如果站在李骁或者阿列克谢的位置上,就算戈利岑的流言没有大范围传播他依然不会淡定。因为每一个心中有鬼的人最怕的就是心中的鬼被释放出来。
换做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绝对不会干看着,一定会对戈利岑采取措施。而普罗佐洛夫子爵肯定很愿意看到李骁或者阿列克谢对戈利岑下手,因为他让戈利岑去散布留言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在没有比戈利岑更好的牺牲品了,身份足够显赫,而且大嘴巴乱逼逼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要是出了意外,那凶手几乎明摆着就是李骁和阿列克谢。
只可惜普罗佐洛夫子爵想看到的这一幕并没有发生,因为戈利岑现在还活蹦乱跳,这尼玛究竟是怎么回事?
普罗佐洛夫子爵想着心里头就是一阵烦躁,然后再看到梅利科夫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孔就更烦躁了。第一次他感觉选择这两个人当牺牲品好像是做错了……
【算了,事已至此再后悔有什么用,只能我自己来纠正错误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个足够狠的人,对那些棋子完全没有丝毫怜悯,所以他也懒得再想那么多,干脆来个先下手为强!
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戈利岑和梅利科夫的互相吐糟,严厉地批评了梅利科夫几句,命令他继续去收集证据,警告他如果再不能有所发现决不轻饶!
然后他直接就给梅利科夫赶走了,因为接下来有些话不适合梅利科夫听到。
可怜戈利岑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他还在那里傻乎乎地抱怨和吐糟梅利科夫:“这个混蛋越来越无法无天和目无上级了,您对他太客气了,就他这个工作态度,骂他几句怎么够?而且您还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你看看他走的时候那个嚣张的样子,他肯定不会老实办事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只是心平气和地看着戈利岑乱逼逼,耐心地等这货吐糟完了,才说道:“他毕竟是个伯爵,还是要留几分面子的,如果他工作态度依然不端正,等事情结束之后,大公殿下自然会教训他的!”
稍微一顿,他微笑着说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做好我们的事情,尤其是您必须加紧联络在布加勒斯特的关系网,一定要把声势炒起来,只有舆论起势了我们才好开始下一步的动作!您还得多加努力啊!”
戈利岑有点郁闷,因为他对这个破任务也有点烦躁,要是在圣彼得堡这会儿舆论早就炸锅了,哪里用得着他继续费力。可瓦拉几亚这个鬼地方就是这么怪,明明他都很努力地去煽动了,为什么舆论圈依然是死水一潭呢?
“不要紧的!”普罗佐洛夫子爵还假模假式地安慰他,继续怂恿他造谣:“我相信只要您继续努力,一定会成功的,我估计瓦拉几亚人只不过是畏惧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淫威罢了……只要您继续加大力度,迟早他们会活跃起来的!”
第六十七章 刺杀
被普罗佐洛夫子爵灌了一肚子鸡汤的戈利岑斗志昂扬地走了,这个可怜的蠢货并不知道他头上已经被普罗佐洛夫子爵贴上了必死无疑的标签。
果然,没等他走多久,普罗佐洛夫子爵就叫来了心腹吩咐道:“你们盯紧点戈利岑,过两天等他大肆散布对斯佩兰斯基伯爵不利的流言时,公开刺杀他!”
心腹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普罗佐洛夫子爵,他完全不明白普罗佐洛夫子爵为什么要对自己人下黑手。
“他算个什么自己人!”普罗佐洛夫子爵冷哼了一声,轻蔑道:“他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牺牲掉的弃子而已,记好了,一定要在公开场合刺杀他,而且一定要留下证据,做得像是斯佩兰斯基伯爵派人干的!懂了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目的很简单,既然李骁和阿列克谢不动手,他就帮他们动手,只要留下能指向李骁或者阿列克谢的证据,那就算他们没动手又如何?
不得不说这货真的很阴险,为了达到目的是不顾一切。不过他这一招也确实够狠的,按照他的计划李骁和阿列克谢还真是百口莫辩。
可怜的戈利岑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普罗佐洛夫子爵惦记上了,接下来他很是老实的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吩咐加大造谣力度,准备在布加勒斯特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但情况依然跟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估计大相径庭,哪怕戈利岑加大了造谣力度,情况依然很不理想。瓦拉几亚的上流社会对这些流言很冷淡,对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情根本是漠不关心,呃,至少表现得像是漠不关心。
这让戈利岑很是心灰意冷,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独角戏演员,不管到哪里都是他一个人在表演,连个附和两句的人都找不到,反正是越演越没劲,越演也越泄气。
“这些瓦拉几亚杂碎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个都是无动于衷,难道他们就不明白这是多么惊人的消息吗?该死的,这帮混蛋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暴跳如雷的戈利岑恨不得当场抓一只瓦拉几亚贵族切开其脑瓜看看里面的结构跟他们俄罗斯人有什么不一样。否则怎么能够如此的无视他,怎么能够这么淡定?
只不过他也只能这么想想而已,如果他真切个瓦拉几亚脑壳看看构造,不要说切的真是贵族的,就是切个农奴的,接下来不要几天他就会成为全社会的焦点。
戈利岑还不想这么成为焦点,所以只能将一口气闷在心里头,他的样子让贴身的侍从有点心焦,劝道:“老爷,您还是看开点,实在不行就算了,我看斯佩兰斯基伯爵也不是好惹的,您这些天的举动搞不好他已经发觉了,他连弗拉基米尔伯爵都敢下毒手,对您恐怕也不会手软……所以您还是多加小心为妙!”
戈利岑皱了皱眉头,他很不悦地哼了一声。教训道:“别人怕他我可不怕,晾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当然这仅仅是死鸭子嘴硬罢了,实际上这货心里头怕得要死,侍从的提醒让他陡然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虽然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患病不一定真是阿列克谢干的,但万一真是呢?
就像侍从说的,人家连沙皇的私生子都敢下手,收拾他这么个跛脚的侯爵更不在话下。
此时此刻,戈利岑心里头想的全都是:
【要不要先离开布加勒斯特看看风声?】
【这个鬼地方事情不好办,风险还大,把老命陪进去就太不合算了!】
【但是怎么跟康斯坦丁大公交代呢?要是让殿下知道了,我肯定再也不会被信任了!】
【不行,前途固然重要,但是老命更重要,还是先躲一躲吧!】
戈利岑下定了决心,立刻吩咐道:“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再给我多雇几个保镖……还有,回去之后收拾收拾,我们去郊外住几天,布加勒斯特的鬼天气实在让我受不了!”
戈利岑决定先到城外避避风头,这样就算真有危险,阿列克谢看他跑了应该也不会硬追,而且他走了,阿列克谢应该会盯上普罗佐洛夫子爵和梅利科夫,有这两个傻瓜吸引目标,他应该安全不少。
应该说戈利岑也是够鸡贼的,他唯一估算错误的是没想到真正想要他性命的竟然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就在他招募新保镖以及准备避风头的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杀手已经是磨刀霍霍了。
“这厮的举动有点反常啊!招募这么多保镖想干什么?难道发现了什么?”
“是有点不对劲,你看他这几天工作态度是越来越消极了,舞会才进行了一半他就走,摆明了是消极怠工啊!”
“看来子爵阁下说得很对,这个家伙跟梅利科夫一样靠不住,根本就不是全心全意为殿下做事!看来必须收拾他让那些跟他一样的家伙长长记性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盯紧他,让大家伙准备好家伙事,一有机会我们就动手!”
机会来得很快,当杀手们发现戈利岑忽然带着细软半夜准备出城的时候,就算他们再傻也知道这家伙准备干什么了!
“不能犹豫了,立刻动手!快!”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刺客们动手了,这些家伙先是投掷炸弹,继而猛烈开枪,从四面八方向戈利岑的马车包围过来,喊杀声,叫骂声,惊呼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场面是一片混乱,随着保镖一个个被击倒,刺客们的气焰是愈发地嚣张:
“快一点,赶紧解决那个混蛋,然后撤退!不然城防军和宪兵们赶过来就麻烦了!”
可惜是天不遂人愿,刺客们怕什么就来什么,随着尖锐的呼哨声,从远方的黑暗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靠近。
“该死的,应该是城防军的巡逻队,来得也太快了!”
“现在怎么办?这些保镖还在抵抗!”
刺客的头目沉思了片刻,然后一摆手道:“把炸弹集中起来,然后掩护弟兄们冲上去把马车炸了,务必要解决那个杂碎!”
第六十八章 你怎么这么轻松?
剧烈的爆炸声中戈利岑的马车变成了一堆烂木头,在这种爆炸中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幸存下来,刺客头目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冷酷地下达了新指示:
“灭口!”
普罗佐洛夫子爵严厉地交代过他,这次的行动必须万无一失,不允许有任何泄露消息的活口存在。
激烈地枪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戈利岑的车架或者保镖,而是之前发起悍勇冲锋的那些刺客,几个在血泊中哀嚎的可怜虫顿时发出了更凄厉地喊叫,他们要么目瞪口呆要么破口大骂,只不过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因为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撤退!”
看着最后一个活口不甘心地咽下了气息,刺客头目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而在马路的另一头骑着骏马的城防军巡逻队已经隐约可见。
“来得还挺快!”
刺客头目冷哼了一声之后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他倒不是讽刺,而是和俄国国内的那些巡逻队相比,布加勒斯特的城防军动作确实算快的。一般而言在国内,巡逻队或者宪兵基本上只管收尸,指望他们缉捕罪犯根本就不可能。
当然布加勒斯特的城防军表现也只是稍好,他们几乎是目送着刺客们大摇大摆地逃了个没影,就好像他们只是专门跑来看戏的一样。
“都死了?”为首的队长小声问道。
“差不多,刺客很凶残,还用上了炸弹!”
“啧……”
队长有些头疼,因为总督府方面从三年前就一再强调对军火等违禁品的高度管制,别说炸药了,就是老式火绳枪都不允许民间拥有。之前还不止一次开展收缴运动以及各种严厉地盘查,而现在刺客竟然不光有枪还有炸弹,这简直就是在嘲讽他们城防军办事不力好不好!
唯一让队长感到庆幸的是这个黑锅不用他来背,幸亏弗拉基米尔伯爵生病了,他病得实在太是时候了,就算总督再生气也不能将不省人事的他拖出来批判吧!
可怜的队长其实只猜对了一般,弗拉基米尔伯爵病的确实是时候,他确实逃过了一劫,但对于城防军来说就不是那么走运了。阿列克谢不能找弗拉基米尔伯爵的麻烦,但还可以找副职的麻烦,还可以找负责清缴违禁物品的城防军负责人的麻烦。总之这个责任城防军是跑不掉的,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阿列克谢也确实很生气,事情发生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相关责任人严厉地教训了一通,将这些家伙骂了个狗血喷头。
“其实你骂他们没有任何意义。”挺着大肚子的丰坦娜叹了口气劝了一句。
阿列克谢只是看了看她,但并没有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还是很生气。
丰坦娜又道:“城防军总共也就那么几千人,偌大一个布加勒斯特他们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面面俱到……而且说实话,之前的那些收缴行动只要是有心人都有办法避得开,城防军就是……”
阿列克谢终于打断了她:“我不是在生城防军的气,我知道他们能力有限,而且列昂尼德在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尽力了……让我生气的是他们懈怠的态度,弗拉基米尔这个混蛋才上任多久,他们就懒散成这个样子,我就不相信他们真的认真一点会让刺客们这么嚣张!”
说着阿列克谢重重地哼了一声:“一个帝国的侯爵光天化日之下在布加勒斯特被一群刺客刺杀了,这是什么性质?如果让陛下听到了会怎么看?亏我之前还说布加勒斯特治安良好,治安良好就是这个样子?”
丰坦娜捧着肚子不说话了,她知道阿列克谢的压力有多大,这个事情的性质也确实太恶劣了一点,但是眼下这个当口又确实不适合揪住城防军不放,谁让那位弗拉基米尔伯爵病得太不是时候了呢?
如果不是医生们告诉她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情十分严重,不可能是装病,她都怀疑这一切都是这位伯爵搞出来的。
但这位伯爵又是真病,而且还病得不轻,这就让她摸不着头脑了,而且戈利岑侯爵的背景她也大概清楚,又是什么人会对他痛下杀手呢?
按照谁是最大利益获得者来推导,凶手应该是亚历山大皇储的人,可丰坦娜非常清楚,除非那位皇储脑袋被驴踢了,否则根本不可能对付戈利岑。
这一切就像一团杂乱的毛线,丰坦娜根本找不到线头所在,想着想着她就觉得头晕目眩身体开始摇摇晃晃。
阿列克谢赶紧一把抱住了她:“你就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修养!”
但丰坦娜哪里闲得下来,她皱眉问道:“安德烈大公怎么说?”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道:“他还在现场,我等他回来再谈……”
丰坦娜点了点头,只不过她并不知道阿列克谢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当李骁抵达总督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就知道你睡不着!”
阿列克谢看着一脸轻松的李骁叹道:“除了这么大的事我要是能睡着,那得有多二百五!”
李骁耸了耸肩道:“其实也不算多大的事儿……”
阿列克谢直接打断了他苦笑道:“还不大?死了一个侯爵难道不算什么?难道总督府被炸了才算大事吗?”
李骁其实想告诉他就算总督府被炸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和真正的大事比起来这些都是小儿科罢了,只不过他也知道阿列克谢现在的神经有多么紧张,不适合继续刺激他了。
他缓缓回答道:“放松,这些都交给我解决!”
阿列克谢又叹了口气,问道:“戈利岑侯爵死了吧?我听说马车都被炸碎了,街上血流成河……”
“现场确实很难看!”李骁很坦然地回答道,“死了不少人,不过离血流成河还很远!”
阿列克谢狐疑地望着他,不解道:“您真的就一点儿都不紧张?我怎么觉得您好像很轻松?”
第六十九章 话里有话
“您从哪里看出我不紧张了?”
面对李骁的反问阿列克谢没好气道:“我太了解您了,您紧张的时候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告诉我,难道您有刺客的线索了?”
李骁摇了摇头道:“没有!这帮家伙都是老手,做得很利落,逃跑之前还专门灭口,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怎么可能会又线索!”
阿列克谢瞪大眼睛看着他不解问道:“既然如此?您怎么还能这么轻松,一想到陛下的质问我现在就头大,虽然戈利岑家族大不如从前了,但毕竟是个侯爵啊!”
李骁搂着他的肩膀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别着急,放松!放松一点!”
阿列克谢却苦笑着打断道:“我怎么轻松得起来,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破事还没完,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简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说到这里阿列克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压低声音凑到李骁耳边问道:“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猩红热是你干的吧?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李骁歪了歪脖子道:“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阿列克谢嘿嘿一笑道:“那我当然相信!嘿嘿,不过你干得还真漂亮啊!我专门派人去查过,天衣无缝啊!如果不是之前你跟我说过,我都会相信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是个意外了……”、
李骁又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是专注于刺客的事情吧,我觉得……”
阿列克谢又一次插嘴打断了他:“您不是说没有线索吗?”
李骁又叹了口气道:“线索自然是没有的,但这种事情需要什么线索?只要又脑子都能猜出来是谁做的!”
这话说得阿列克谢老脸一红,因为他还真没猜出是谁干的,他完全是一脑子浆糊好不好,按这么说他也算是没脑子的好不好!
李骁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说:“您才知道自己没脑子啊!”
“不用说事情肯定是我那位好哥哥干的,也只有康斯坦丁大公的人才会这么干了!”
阿列克谢有点迷糊,完全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因果联系。
李骁只能解释道:“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只要我们不出错,他就没有一点机会,所以他只能强行为我们制造错误,之前戈利岑不是到处大嘴巴散布对您不利的流言蜚语么,显然布加勒斯特贵族们的淡定让他们失望了,所以他们也只能弄死戈利岑栽赃陷害了!”
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他慢慢地将事情联系在了一起,顿时骂了出来:“我艹!这么卑鄙无耻!”
李骁很淡然地反问道:“那不是很正常么,那个小胖子不是一贯如此么!”
阿列克谢顿时苦笑了一声:“那您怎么不提前做准备,现在事情发生了再马后炮有什么用啊!您跟我比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好不好!”
看得出阿列克谢很是沮丧,觉得掉进了康斯坦丁大公的陷阱,他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办法,只能请教李骁:“你有办法对吧?”
李骁摊了摊手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如果我所料不差,我那位好哥哥很快就会来找您谈条件了……”
李骁猜得一点都不错,普罗佐洛夫子爵真心没有什么耐心,至少以他这个段位的高人来说,耐性真的不咋地,没过三天他确实就找上门了。
“总督阁下,鄙人是代表康斯坦丁大公前来拜会您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阐明了身份,生怕阿列克谢不知道他背后的是谁。其实吧,这大可不必,因为李骁早就为阿列克谢介绍过他这个奇葩哥哥了。
“哦?”阿列克谢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但其实对康斯坦丁大公想要搞什么花样还是很关注的,他平静地问道:“大公殿下派您来有什么见教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一笑,坦然回答道:“您应该知道我之前曾经拜会过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传达了大公殿下的合作愿望,您对此应该有所耳闻吧?”
阿列克谢回答道:“有,只不过我对同大公殿下合作并没有什么兴趣!”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阿列克谢一眼,有点自信有点得意又有点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您现在应该有兴趣了吧?”
阿列克谢微微眯了眯眼睛,冷淡道:“我为什么会有兴趣?”
普罗佐洛夫子爵翘起二郎腿,朗声说道:“阁下您最近的状况可不算太好啊!您看看这段时间瓦拉几亚出了多少事情,弗拉基米尔伯爵遭人暗害生命垂危,戈利岑侯爵又突然遇刺,坊间的传闻对您很是不利啊!这些消息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您觉得会发生什么?”
阿列克谢微微吸了口气,看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眼神愈发地不好了,这货显然是在要挟他,不过他并没有动怒,而是很平静地反问道:“弗拉基米尔伯爵遭人暗害?这从何谈起?我怎么不知道?您的消息是哪里来的?您知不知道在瓦拉几亚公然传播谣言是什么罪名?”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愣,阿列克谢的强势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按照他的估计对方应该不是这个态度才对。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在意,因为他觉得阿列克谢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现在的形势是他完全占优,对方根本就没资格反抗。
“弗拉基米尔伯爵是不是遭人暗害,我想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普罗佐洛夫子爵神秘地一笑,又道:“您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小事,确实您在布加勒斯特和瓦拉几亚可以一手遮天,但别忘记了,在圣彼得堡您可没有这份能力!”
阿列克谢依然没什么表情,还是很淡定地看着普罗佐洛夫子爵,就仿佛他所言的一切跟自己都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您这是话里有话啊!如果您觉得我会被您的几句话吓倒,那只能说您太小看我了……现在,子爵阁下您最好有事说事,因为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根本上不得台面,我劝您不要浪费口水为好!”
第七十章 想要的局面(上)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一次刷新了对阿列克谢的认知,愈发地觉得眼前这个人很不好打交道,不知道这番设计他会不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不过这种念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他马上又想到——就算阿列克谢强势又如何?这一次他完全占据主动,手里有的是牌可以打,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完全没必要害怕对方的垂死挣扎。
更何况就算阿列克谢有办法洗脱罪名又如何?了不起就是没办法合作以及记恨康斯坦丁大公和他罢了,而这又有什么可怕的?
是的吗,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阿列克谢如论怎么都不可能对康斯坦丁大公产生威胁。毕竟康斯坦丁大公的地位摆在那里,唯一能让这位大公难受的只有尼古拉一世。
这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底气所在,他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他觉得就算这一次失败了下一次还可以继续谋划,而阿列克谢不同,阿列克谢失败一次就是万劫不复。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战斗完全是不对等的不公平的。
所以哪怕觉得阿列克谢的态度有点嚣张,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他微笑着说道:“我自然还是代表大公殿下来向您表达善意的,只要您和大公殿下通力合作,必然可以……”
阿列克谢打断了他:“不要告诉我大公殿下所谓的合作还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我这边只能全力配合,恕我直言,这样的合作您最好提都不需要再提,我永远都不可能同意!”
普罗佐洛夫子爵脸上一窘,然后马上解释道:“大公殿下的全景规划远远超出您的想象,我相信只要您真的同大公殿下开展合作,很快就会发现这个选择是多么正确了!”
说着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又道:“所以千万不要说什么永远都不可能同意,我们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至少我建议您接受大公殿下的好意,因为这是为了您好!”
阿列克谢真心是被气笑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评价不由得又低了几分,什么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反正他是对这位大公愈发地没有好感了。
“那谢谢您的好意了!”阿列克谢很是冷淡地回答道,“只不过我这个人天生固执,接受不了这样的好意,也不喜欢有人这么为我操心!我的回答还是不变,拒绝!”
普罗佐洛夫子爵终于收起了笑意,他板着一张脸孔说道:“您的固执还真是超出我的预料,不得不说您真的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您以为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就这么完了?您以为戈利岑侯爵的死不需要交代!这些事情一旦爆发,能量将超出您的预料,我劝您最好谨慎,不要由着性子拒绝别人的好意!”
他变脸了阿列克谢自然也变脸了,阿列克谢冷冷地注视着他,很是厌恶地说道:“我最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被那些故意搞事的人威胁,有什么本事你就只管使出来好了,我倒要看看究竟谁能笑道最后!”
普罗佐洛夫子爵摇着头站了起来,一边起身一边还叹息道:“我以前还以为您是个聪明人,可现在看来您真是愚不可及!”
只不过阿列克谢并没有搭理他,只是朝门口比了一个手势,那意思很清楚,就是让他滚蛋。
普罗佐洛夫子爵被请出了总督府,不过他并没有特别遗憾,因为他自己也不认为阿列克谢会这么快就范,这一趟他过来更多的还是试探一下,看看阿列克谢的反应然后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我们这位总督大人很固执,想让他就范没有那么容易……”
稍晚普罗佐洛夫子爵在给康斯坦丁大公的信中如此写道:“从好的方面说他性格坚毅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个硬骨头,但从不好的方面说除非能让他明白自己真的输了,否则他是不会罢休的……想让这样的人彻底地服从您,需要好好的敲打,必须一点点磨掉他的桀骜不驯,否则您永远也不可能真的收服他!”
“布加勒斯特的事务进展还算顺利,戈利岑的死亡将打开全新的局面,我相信这个消息会让不少别有用心的人蠢蠢欲动,接下来我将利用这些蠢货继续施压那位总督……”
仔细地用火漆密封好信件后,普罗佐洛夫子爵小心地将其交给了心腹,这些绝密的信件他不放心交给其他人,因为一旦落在了其他人手中,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大公殿下手里,不管大公殿下有没有立刻回信你都必须用最快地速度返回布加勒斯特!”
普罗佐洛夫子爵之所以这么交代完全是谨慎使然,他必须知道信完好无损的交到了康斯坦丁大公手里才能完全放心。
“让行动队暂时离开布加勒斯特市区,我估计这几天我们那位总督会发了疯一样搜查他们,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他抓住把柄!”
对于行动队刺杀戈利岑侯爵的表现普罗佐洛夫子爵万分满意,不光是干净利落而且搞出来的动静还特别大,这么大的声势布加勒斯特的贵族圈不可能继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说不定这时候已经是流言四起了!
这一点普罗佐洛夫子爵倒是没有估计错,戈利岑的遇刺确实让布加勒斯特的贵族们有点震惊,尤其是那些见识了他大嘴巴的人,对他的死有点震惊,他们那缺乏智慧的脑袋确实有点怀疑阿列克谢是凶手。
“总督阁下也太狠了吧,戈利岑是有点大嘴巴,但罪不至死啊!”
“切!他那是大嘴巴吗?他那是找死!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鸟,其实就是想搞事情,他都这么明目张胆了总督大人能放过他!”
“你的意思是总督阁下这是杀鸡儆猴?”
“可不是么,我估计总督府接下来还有动作,咱们接下来可得多加小心,免得被殃及池鱼啊!”
第七十一章 想要的局面(下)
普罗佐洛夫子爵希望看到的场景终于出现了,布加勒斯特的贵族圈子终于开始暗流涌动,各种人各种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但是他却并不满足,因为仅仅这种程度的骚动还不够,水还不够浑人心也不够乱,他要的是波涛汹涌,必须像烧开锅的开水一般沸腾了才好。
像他这种阴谋家在这种时候总要火上浇油的,但让他比较郁闷的是,他发现自己手里头的油好像有点不够。
或者说用来浇油的人选很麻烦,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梅利科夫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谁让计划中途有变这厮跟他和戈利岑闹翻了,如今完全是不受控制的状态。
指望这厮出去搅混水根本就不可能,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既头疼又纠结,头疼的是人手不够或者说炮灰不够,纠结的是他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不想放弃机会意味着他只能亲自出手,但亲自出手又跟他幕后黑手的气质不符。作为一个专业的阴谋家他始终坚持一点——别人都是棋子而他是下棋的人。
一旦他这个棋手正式下场,那不确定的因素就太多了,最直观的就是万一出了闪失他将没有任何回旋的空间。
可眼下这个局面他如果不出手,不去添这一把火,事态的发展很难说。之前的试探让他已经暴露在阿列克谢面前,不出意外的话对方会死死地盯住他,不给他继续捣乱的机会。而已阿列克谢的手段,没有他的干扰,还真有可能稳定局势,那样一来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比起不可预知的危险普罗佐洛夫子爵更讨厌失败,他从自己的母亲那里获得了一条比金子还要真的经验,那就是胜利者赢得一切,失败者屁都不是。从当年他母亲争夺大公夫人的宝座失败的那一刻起,这一条就被他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他忽然问道:“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情有什么变化?”
“一切如常,还在发烧,情况依然不乐观……”
普罗佐洛夫子爵修长的食指叩击着桌面,每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的这么做。
半晌他才道:“严密地观察他的情况,有任何变化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决定再耐心等一等,弗拉基米尔伯爵将是他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要这位伯爵真的一命呜呼了,那阿列克谢的压力将空前巨大,那时候他不信对方还能如此死硬不低头。
当然,如果那位伯爵病情有所好转他也不会坐视不管,那时候他所安排的内线将充当杀手锏的作用,将直接结果弗拉基米尔伯爵,那时候这个黑锅阿列克谢不背也得背了。
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下这个决心的,因为这么做风险还是不小,看现在的情况弗拉基米尔伯爵不一定能挺过去,不如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星期,而且等来的也不全是好消息。随着他这边没能进一步火上浇油,布加勒斯特蠢蠢欲动的贵族们又有点偃旗息鼓的意思,更糟糕的还不是这一头,更完犊子的是他安插在弗拉基米尔伯爵身边的内线传来了最糟糕的消息——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情大为好转!
猩红热这玩意儿就是这样,能扛过去就没事,抗不过去就完蛋。像弗拉基米尔伯爵这种祸害命太硬,扛过了最凶险的那一段也就会慢慢痊愈。
但普罗佐洛夫子爵想要的可不是这个,他更希望弗拉基米尔伯爵翘辫子,只有这样他才能浑水摸鱼。
终于普罗佐洛夫子爵下定了决心,他不能继续坐视不管了:“把毒药给内线,让他尽快结果了弗拉基米尔伯爵!”
“什么?!”
这个命令可是把他的部下们吓坏了,因为杀掉戈利岑是一回事,做掉弗拉基米尔伯爵就是另一回事了。那位毕竟是尼古拉一世的骨血,他如果被毒杀将引起轩然大波!
顿时被吓坏了的部下们赶紧劝说道:“这太冒险了吧?更何况一旦弗拉基米尔伯爵被毒死了阿列克谢也没办法交代,这是不是……”
普罗佐洛夫子爵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也知道阿列克谢将面临难以想象的压力,但他始终认为这个风险是值得的,毕竟如果不冒险康斯坦丁大公那边肯定没什么戏,冒险的话大部分风险都是阿列克谢的,就算最后大公殿下没能保住他,换个其他人来当瓦拉几亚总督康斯坦丁大公一样可以再去威逼利诱一番,下一任总督未必有阿列克谢那么硬气。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怎么算觉得自己这边都不会亏,所以他肯定要干!
“动手!不要叽叽歪歪,所有的责任我来扛!”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命运几乎就被定格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毒发身亡,然后普罗佐洛夫子爵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再次去总督府耀武扬威逼迫阿列克谢就范了。
说实话他对此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所以他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等着阿列克谢派人上门来请他了,而他也确实等到了这一刻,转过天来的上午,总督府派人来请他了。
【哈哈哈!】
普罗佐洛夫子爵想要仰天大笑,因为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赌赢了,一把梭哈赢光了阿列克谢全部的筹码,接下来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这让他心情大好,走进总督府的时候身形都有点发飘,他就像个胜利者那样趾高气昂地走了进去,尤其是当他看到李骁也在现场的时候,他心情就更加快意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母亲输掉的那一局自己已经连本带利全都赢回来了。
他忍不住要想李骁会是什么结局,肯定会很悲惨,因为这个黑锅注定了只能是李骁来背,而尼古拉一世想必也会非常乐意让李骁为弗拉基米尔伯爵陪葬。
一想到李骁将死在自己的谋划之下,他觉得九泉之下的老母亲会非常欣慰,她终于能出了这口恶气了!
第七十二章 自取灭亡(一)
心情大好的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看什么都顺眼,不管是他之前认为太硬气的阿列克谢还是让他讨厌的李骁都是那么可爱。他有些等不及想要收割胜利的果实了,所以一上来就主动打招呼:
“总督阁下,大公阁下,突然请我过来,是你们回心转意了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说这话的时候,那股快意简直到达了顶峰,他故意用了请这个字眼以及特别强调了回心转意,就像个打脸逆袭的屌丝一样嚣张。
阿列克谢和李骁对视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很平静,或者说有一种莫名的镇定。
“不!”阿列克谢沉着地回答道,“对于大公殿下所谓的合作,我没有任何兴趣!”
这个回答出乎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预料,他想不明白阿列克谢为什么会这么固执?难道说这就是某人最后的骄傲吗?
讲实在的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不惯这种所谓的骄傲,也不认为这种所谓的骄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什么意义。相反,他讨厌这种不知所谓的骄傲,对这种垂死挣扎很不耐烦!
他冷哼了一声,带着傲慢的语调说道:“总督阁下,您太让我失望了。以前我一直以为您是个聪明人,可现在看来简直愚不可及,说实在话我很讨厌这种愚蠢,不过谁让大公殿下欣赏您呢?我只能再给您一次机会,立刻答应大公殿下的条件,否则后果将会让你后悔莫及!”
阿列克谢依然很冷淡,甚至有点不耐烦了,他摆了摆手道:“子爵,我已经告诉您很多次了,我对大公殿下的条件完全没兴趣,所以不管您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和以前一样——我拒绝!”
普罗佐洛夫子爵被激怒了,他指着阿列克谢的鼻子陡然尖叫起来:“你这个白痴!你什么都不懂!你这是自取灭亡!”
只不过阿列克谢并没有搭理他,甚至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嚷嚷,这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更加生气,因为他觉得丧失理智以至于歇斯底里的人应该是阿列克谢或者李骁才对,因为他们才是失败者!
为什么自己这个胜利者比失败者表现得还要激动,这完全没道理好不好!
头脑有些充血的普罗佐洛夫子爵恶狠狠地瞪着李骁和阿列克谢,就像一头饥饿的孤狼,让人很怀疑他下一秒钟是不是就会扑上来拼命地撕咬。
只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并没有那么做,嚷嚷了一阵之后他忽然冷静了下来,重新站直身体整了整衣襟,然后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随你便吧!既然您愚不可及,我也懒得浪费力气了,只是有点可惜了瓦拉几亚的大好局面,谁能想到您如此的不识时务呢?”
忽然一顿,他突然阴阴地笑了出来:“不过这样也好,看着你们自取灭亡也挺有意思,让我挺快意的……嗯,尤其是您,大公阁下,我的好弟弟,当年我的母亲可是一直念叨着你们母子,盼着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哟……”
阿列克谢眉头动了动很是不悦,他正准备教训普罗佐洛夫几句,李骁却阻止了他,某人轻描淡写地说道:“让他说吧,看得出他也是压抑了很久,整个人都是扭曲的……再说,咱们犯不着教育他不是?”
阿列克谢愣住了,有点不理解李骁的意思,因为以前的某人可没有这么大方。
“你说什么?教育我?”
普罗佐洛夫子爵被激怒了,李骁的话就仿佛踩在了他的尾巴上,让他炸毛了。
“你有资格教训我!你这个杂种!”
他一下子就全部爆发出来了,看上去就像一头正在喷火的恶龙。
“你个半死的狗杂种,就快完蛋了,还嚣张什么。真以为你是什么狗屁的大公?你以为尼古拉一世会放过你?天真!”
不管普罗佐洛夫子爵怎么骂李骁都是那么淡定,仿佛被骂的是别人一样。这让阿列克谢愈发地惊奇,他有点搞不清楚某人究竟想做什么了。
骂了半天普罗佐洛夫子爵终于将气出完了,只见他忽然捧腹大笑起来,笑得那么畅快跟几秒钟之前是完全不同,那一瞬间阿列克谢觉得这个人已经被神经病附体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边痛快地深呼吸,一边笑着说道:“我也很是,跟你这个半死的人计较什么。显得我气量狭小似的……”
李骁还是没有动气,依然是一脸淡定地看着普罗佐洛夫子爵在那里自言自语,那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一样。
“你这个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是在意地说道,“不过谁让我大人大量呢?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了,到了那边别忘了跟我们的老子带个话,告诉他我更加厉害!”
普罗佐洛夫子爵完全是一副吃定了李骁的架势,气势上来说别提又多嚣张了,终于当他说完了上面的话,李骁终于给予了答复:
“您还是自己说吧,我想在天堂您和伯母母子团聚也是一番美事,嗯,对了,您也可能死不了,也就是去西伯利亚当几年野人,那边环境虽然艰苦了一点,但空气真的不错,说不定还能让您延年益寿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糊涂了,他狐疑地看着李骁,根本听不懂某人在说什么,终于他忍不住打断了某人的话头,问道:“你在说什么?该不会是被吓傻了胡言乱语吧!”
李骁咧嘴一笑道:“我怎么会胡言乱语呢?您的罪过大概不死也就是流亡,大体上也就是这么个路数了,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会不会拼死保您,他如果够意思,那您可能还能流放得近一点,少受点罪!”
看着李骁笑吟吟的样子普罗佐洛夫子爵被激怒了,因为李骁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而且看着李骁那副打趣调侃的挖苦表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在说些什么?要死的是你!你才死无葬身之地呢!你个狗杂种肯定死定了!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掩饰心虚!!”
第七十三章 自取灭亡(二)
普罗佐洛夫子爵越是叫嚣越是大嗓门越是来气李骁就越是笑容可掬,对于前者的诅咒他毫不在意,轻轻地挥了挥手道:“我可没有一点儿装腔作势的意思,哪有什么意思?毕竟您在怎么说也算是我哥哥,跟你这个半死的人面前装,真没意思!”
“你才要死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又咆哮了一句,但李骁只是耸了耸肩:“怎么您还不知道?难道总督大人请您过来的时候没有通知您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愣,看了看阿列克谢,完全是一头雾水——通知他什么?
阿列克谢也坏笑了一声,故作诧异道:“怎么?子爵阁下,我的人没有告诉您为什么请您过来吗?真是十分抱歉,下面的人做事太不靠谱了!”
稍微一顿,阿列克谢还故意看了看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表情,这才解释道:“请您过来呢?是有大案子需要您配合调查,前一段时间戈利岑侯爵遇刺您应该有听说,这不昨天我们抓到了刺客一党,经过审讯他们交待说这件案子是您指使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脑子有点乱,他一直觉得刺杀戈利岑做得十分完美,应该不会有马脚,而且他早就让自己的人撤离了,不太可能被活捉。
所以他还是很镇定,淡然地反问道:“抱歉,我听不懂阁下您在说什么,什么刺客?”
阿列克谢笑眯眯地回答道:“当然是您派遣的刺客啦,您难道以为瓦拉几亚的警察、宪兵都是吃干饭的,就算您第一时间让他们撤离了市区,就意味我们找不到他们了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心脏登时咯噔一跳,他知道坏事了,如果阿列克谢没抓到人肯定不会知道他的命令。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明明他做得天衣无缝好不好?
“再给您提个醒吧,为首的刺客头目叫约瑟夫.特罗金,他按照您的吩咐对着党羽撤到了潘蒂利蒙山庄躲藏……怎么还需要我一一将刺客的姓名说齐全吗?”
如果说刚才普罗佐洛夫子爵还以为阿列克谢这是在讹他,现在就完全没有这个念头了,这些刺客他太熟悉了,一个个都是他挑选出来的,而且他们藏身的地点正是潘蒂利蒙山庄,那里是他为图谋瓦拉几亚设下的前进基地。
这一块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头脑疯狂的运转,因为他知道那些刺客很可能真的落在了阿列克谢手中,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撇清自己。
他仔细地回忆了一遍所有的细节,认为就算阿列克谢抓住了刺客也没有证据能够指证他,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认,应该问题不大。
“我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什么刺客?什么潘蒂利蒙山庄我一概不知道。如果您以为用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就可以诬陷我,哼!那您就错得太离谱了!”
阿列克谢笑了:“诬陷您?我还真没有这么闲得慌,您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刺客和刺客的口供都在……”
普罗佐洛夫子爵忽然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他很是轻蔑地说道:“口供和所谓的刺客都可以是假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随便找了一批人充数,您以为这点东西就能击倒我,您大概忘记了我是谁的人了!”
阿列克谢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也不用将康斯坦丁大公挂在嘴边,因为我相信您如果足够聪明的话过一会儿绝对会主动撇清关系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冷笑了一声:“我看不出有这样的必要,也不认为你们有这个能力,我只知道戈利岑侯爵死在了布加勒斯特,而你们一个是瓦拉几亚总督,一个是宪兵司令,肯定要为此负责,一个都跑不掉!”
“纠正你一下!”阿列克谢打断了他,“首先我们既没有打算跑,也不需要跑!其次,谁告诉您戈利岑侯爵死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产生了一种很不妙的荒诞念头——难道?
不等他反应过来阿列克谢已经吩咐道:“去,将戈利岑侯爵请过来,我相信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定会很欣喜!”
普罗佐洛夫子爵哪里喜得出来,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副要活吃了戈利岑的表情,但是这没有什么卵用,在总督府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只弱鸡什么都做不成。
“呵……呵……”
普罗佐洛夫子爵咬牙切齿地瞪着阿列克谢和李骁,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是吧!”
这时候只要不是脑子里有坑都能知道戈利岑侯爵遇刺不过是一场戏,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一举一动完全都在李骁和阿列克谢的监视之下,所谓的遇刺只不过是个大笑话。
李骁调侃道:“那当然啦,像您这种狠人杀人灭口实在是太正常了,我们肯定要防着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戈利岑侯爵死在您的毒手之下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回合是完败,只要戈利岑不死那他就是最大输家,不过他并未因此而担忧,因为就算戈利岑没死又如何?
他哈哈一笑指着戈利岑说道:“就算这个白痴没死又如何?你有什么证据能够指控我,就靠那几个刺客的口供可远远不够啊!”
“那就不是您需要操心的事情了,”李骁笑吟吟地回答道,“对我们来说您是杀人嫌疑犯,肯定要予以逮捕,至于法庭怎么审怎么判我们管不着……不过么,我奉劝您一句,坏事别做得那么绝,戈利岑侯爵还看着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中又是一惊,戈利岑没死的最大隐患可能不是法庭那一块,而是这位侯爵和他背后的家族,这厮肯定恨死了他,就算有康斯坦丁大公包庇他能从法庭脱身,但戈利岑的家族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且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因为戈利岑家族大不如从前,有康斯坦丁大公罩着他并不需要那么担忧,可是经此一遭戈利岑家族肯定不会留在康斯坦丁大公的战车上,搞不好会转投亚历山大皇储,那才是严重的问题好不好!
第七十四章 自取灭亡(三)
区区一个戈利岑家族自然是不算什么,但是就算是俄罗斯这样的泱泱大国像戈利岑家族这样的势力也不是特别多。得罪一个戈利岑家族不算什么,但恬无廉耻地利用戈利岑家族让这个家族蒙受巨大的损失这个性质就很严重了。
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想要争夺皇位,不外乎争取上下支持,上面跪舔自己的老子尼古拉一世,让老爷子满意,下面最好拉拢一大批类似戈利岑家族这样的势力,如果上上下下都喜欢他,他想当皇帝真心不是特别难。
当然,这样的局面康斯坦丁大公是看不到了吗,倒不是说尼古拉一世不喜欢他,相反他老子非常喜欢他,甚至比喜欢亚历山大皇储还要多一些。可问题是喜欢归喜欢,但尼古拉一世偏偏又是个刻板守规矩的人,所以他不可能将皇位传给康斯坦丁大公。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想要争夺皇位,那就只能拉拢更多的势力上他的战车了。这也就决定了他在俄国大家族面前必须装好人,像利用戈利岑之死做文章这种事情是肯定不能跟他沾边的。
因为一旦传出去,今后还有哪个家族敢跟他合作,而且也没有人喜欢无情无义的君王,这还没成功就开始杀狗了,等康斯坦丁大公成事了那还了得!
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对此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的脸色才会变得那么难看,因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是肯定会传出去的,当康斯坦丁大公知道后会怎么看他?
用后脑勺想想都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绝对会非常生气,这对他的名誉和声望是空前巨大的打击,搞不好会让一大批类似戈利岑家族的中间派加速向亚历山大皇储靠拢,这不是帮倒忙么!
“混蛋……该死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牙齿都要咬碎了,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天坑他是绝对没办法填上的,看看戈利岑侯爵的表情就清楚,这个该死的混蛋已经恨死他了,说不定连带着还恨上了康斯坦丁大公,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第一次赶到了后悔,刺杀戈利岑还是做得太鲁莽了……其实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清楚,当时的情况下他只有刺杀戈利岑一条路可走,戈利岑不死就没办法搅混水,搅不混水后面的一切计划都没办法实施。他唯一可以埋怨的就是手下人办事太不利索了,竟然被某人抢占了先机。
普罗佐洛夫子爵在心间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回输在了太小看李骁上,这个宪兵司令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否则怎么能提前预知他的计划还将计就计设下圈套等他。
“不错,这一句是你赢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平静地回答道,只不过他这份平静怎么看都是装出来的,就像火山爆发的前兆一般,下一秒他忽然又叫嚣道:“但是你们以为就赢定了吗?哈哈哈,区区一个戈利岑侯爵算得了什么,就算你们救了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最后的输家依然是你们!”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自信来自于他安插在弗拉基米尔伯爵身边内线,他相信此时内线已经按照他的指示毒杀了弗拉基米尔伯爵,只要这位伯爵一死,就算他输了戈利岑这一局又如何?最后愤怒的尼古拉一世依然会帮他教李骁和阿列克谢做人!
也就在此时,似乎是为了配合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自信一般,安东匆匆闯了进来走到李骁旁边耳语了几句,虽然声音比较小但普罗佐洛夫子爵依然隐约听到了“弗拉基米尔伯爵”以及“投毒”几个字眼。
而这时候他心中刚刚涌起的那一股恶气是一下子就排泄干净了,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顿时放声大笑了起来。
“弗拉基米尔伯爵被毒死了?啧啧啧,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新闻啊!让我想想,一位堂堂帝国伯爵竟然被毒死在了布加勒斯特,总督阁下您对瓦拉几亚的治理可是真成功啊!”
说着普罗佐洛夫子爵又放肆地打消了几声,然后极尽挖苦地嘲讽道:“不对!弗拉基米尔伯爵已经不是第一次遭人暗害了,前面的猩红热得的不明不白,好容易病情有所好转,一眨眼又被人毒杀,啧啧啧,这是摆明了有人想要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性命啊!”
他阴恻恻地看着阿列克谢和李骁,眼睛里写满了快意,甚至已经等不及要看李骁和阿列克谢恼羞成怒的样子了。
“我是有刺杀戈利岑侯爵的嫌疑不假,但这仅仅是嫌疑,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戈利岑这个蠢货死了又如何?一百个他都比不上一个弗拉基米尔伯爵。大公阁下和总督大人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陛下交代吧!”
忽然一顿,他哈哈大笑道:“不不不!这已经晚了,陛下怎么可能听你们的交代,我觉得你们还是快点准备身后事比较好,否则真的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近乎于癫狂,他放肆的大叫大笑,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看得人毛骨悚然。
等他笑完了也叫不出来了,李骁才慢悠悠地说道:“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弗拉基米尔伯爵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愣,继而轻蔑地一笑道:“哼!少来,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人能在那种剂量的砒霜下活过来,哪怕弗拉基米尔伯爵是头大象也不可能!我的好弟弟,别自欺欺人了,赶紧面对现实吧!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骁呵呵一笑道:“首先呢,我想问问您,您怎么知道投毒者用的是砒霜的,刚才安东少校可完全没有提这一茬,我不禁要问您是如何做到先知先觉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高兴这是说走嘴了,但他并不害怕,反而愈发地轻蔑挖苦道:“这就是您想到的翻盘的办法?不得不说太让我失望了,我只要一口咬定没说砒霜的事情,你奈我何?”
第七十五章 自取灭亡(四)
“这就是您想到的翻盘的办法?不得不说太让我失望了,我只要一口咬定没说砒霜的事情,你奈我何?”
说这番话的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表情别提有多嚣张和欠扁了,反正让你看了就想揍这丫的,恨不得一脚踏在他脸上然后使劲的碾。
只不过么,李骁却没有这股冲动,他只是平静地回答道:“我从来就没有说要靠这个翻盘,因为您根本就没有占据过上风,所以我为什么要翻盘呢?讲实话需要翻盘的一直是您啊!”
李骁的淡定让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愤怒,因为他最想看到的就是李骁心惊胆战或者惊慌失措大哭大闹的样子,看着对手被折腾崩溃这是他最大的喜好之一。
可偏偏李骁就是那么淡定,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这样的表现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愈发地愤怒,愈发地想要折磨李骁。
他又哼了一声,嘲笑道:“你就自欺欺人吧!”
李骁摇了摇头道:“我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您始终不相信罢了。讲实话,一直在自欺欺人的其实是您自己!”
这下普罗佐洛夫子爵真的愤怒了,他咆哮道:“我不跟磨牙,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怎么完蛋!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陛下的刀硬!”
李骁又摇了摇头道:“您已经魔障了,算了,争这个没意思,我还是继续说吧,我刚才说了首先,现在讲其次,其次就是刚才这位安东少校告诉我的是已经缉捕了试图对弗拉基米尔伯爵投毒的刺客,人赃并获,而且经过审讯刺客交代正是您命令他这么做的,对此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愣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不知道愣了几回了,因为李骁和阿列克谢老是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让他根本是措手不及。
他失声问道:“你说什么?!”
李骁叹了口气道:“我说您安排的那位叫卢基扬的刺客已经被当场活捉,说实话我们的人已经盯他很久了,您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这个宪兵司令是吃干饭的吧?”
卢基扬被捕就像一计闷棍,给普罗佐洛夫子爵都抽晕了,他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各种念头是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这不可能!这个该死的杂种怎么会发现我安插的内线?】
【没道理啊!这肯定是假的!一定是!】
不相信或者说拒绝相信这是事实让普罗佐洛夫子爵一下子就爆发了,他手舞足蹈地嚷嚷道:“你骗我!”
李骁再一次摇头,看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表情充满了怜悯,看着一个所谓的聪明人慢慢发疯真的有点震撼。他耸了耸肩道:“过一会儿卢基扬就押过来了,你们可以当场对质!”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瞬间像是老了二十岁,他耷拉着脑袋两只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
这一切直到卢基扬被押进来才宣告终止,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同样垂头丧气的卢基扬,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您还真是狡诈啊!”阿列克谢突然感叹道,“早早地就派人在弗拉基米尔伯爵身边潜伏,看来当那位伯爵刚刚被派到瓦拉几亚来的时候您就策划好了这一切,如果不是安德烈早有准备,这一次还真会吃了你的大亏!”
阿列克谢有点心有余悸,今天早上当李骁告诉他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全盘计划时,他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谁能想到几个月前就有人瞄准了瓦拉几亚憋着一股子劲准备阴他们?
“为什么现在您才告诉我?”
当时阿列克谢也微微对李骁有点不满,因为看某人的架势这是早就有所发现,然后一直暗中观察对方还设了个陷阱等着对方跳,根本就是准备充分嘛!只不过能不能提前通知他一声,让他也有点心理准备?
“我们这回的对手相当厉害!”李骁是这么回答他的,“那位普罗佐洛夫子爵相当的狡诈,任何一点点细微的破绽都会被他发现,恕我直言您若是知道了真相,面对他的时候恐怕就没有那么自然了,很容易被他看出问题,那他根本就不会上当了!”
顿了一顿李骁又补充道:“这一次是极好的机会,我们如果错过了会很麻烦,所以我也只能先瞒着你了!”
阿列克谢虽然还有点微词,不过李骁的苦心他还是能理解的,反正搞清楚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全盘谋划之后,他觉得如果是他一个人单独面对这条毒蛇,肯定不是对手。
当然他也有不少问题,比如:“那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病?”
李骁白了他一眼道:“假的!”
阿列克谢惊呆了:“假的?那怎么可能,那种高热以及各种症状……”
不等他说完李骁就打断道:“那货感冒发烧了而已,然后我的人又给他用了点让他昏昏沉沉的药物,当然最主要的是给他检查的医生都是我的人,如果医生说他是猩红热,会有人不相信吗?”
阿列克谢又一次愣住了,如果弗拉基米尔伯爵仅仅是发烧,他瞥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这位输得不是一般的冤枉。
“可是那天您又跟我说,想要做掉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也是假的?”
李骁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因为我不敢保证我这位好哥哥有没有买通您身边的人,以他的个性这种可能性很大,所以干脆演戏演圈套,连您一起误导。”
阿列克谢长叹了一声,看神仙一样看着李骁,很显然他有一肚子话当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知道这有点不地道,我向您道歉,不过这也是没办法,”李骁很歉意地拱了拱手,然后解释道:“如果我们不做出一副紧张焦虑和无计可施只能铤而走险的样子,他真不会上当!我可不想一直被这样一条毒蛇给盯着,所以也只能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了!现在您看,效果还是挺不错的,不是么?”
第七十六章 树欲静风不止
李骁说这番话的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表情真的十分精彩,有震惊有愤怒当然最多的还是怨毒,那种对李骁发自内心的仇视和怨恨简直像滔天巨浪一样。
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一直在设计我?!”
李骁却很大方的就承认了下来:“当然,您不也是在算计我吗?从你故意出现在我面前开始,您不就在给我设下一个险恶的圈套吗?既然如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有什么不对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说不出什么了,他死死地盯着李骁,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撕咬一般,只不过他不敢这么做,因为周围荷枪实弹的卫兵已经死死地看住了他,他只要有任何异动,这些虎背熊腰的壮汉就会立刻将他放倒。
更何况普罗佐洛夫子爵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虽然没有什么病痛,但他也称不上强壮,而且从小时候开始他就厌恶这种打打杀杀的粗活,他认为像他这么聪明的精致人只要动脑就好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拼命肯定不是他所擅长的,而且就算他能冲上去暴打李骁一顿又能怎么样呢?这一局他输得很彻底,就算出一口恶气也摆脱不了失败者的宿命。
他沉这一张脸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骁很平静地回答道:“从你第一次跑来见我我就知道你不对劲,肯定有问题!”
普罗佐洛夫子爵冷冷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认为?”
“很简单啊!从你的言谈举止看您绝对是聪明人,而且是绝顶聪明的那种,而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大大咧咧对我提出那些不切实际的条件,这不是摆明了有问题么!”
普罗佐洛夫子爵咽了口吐沫,他审视着自己之前的举动,发现这确实有很大的问题,现在想来他还是太小看李骁了,总以为自己比对方聪明太多,可以玩弄对方于鼓掌之间。现在看来他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小丑罢了。
这时候阿列克谢突然插嘴问道:“所以你立刻就给他设了个圈套?”
李骁摇了摇头道:“那没有,因为那时候我虽然觉得他有问题,但究竟想做什么还不明确,所以只能先等等看。”
稍微一顿,李骁继续解释道:“再然后戈利岑侯爵跳出来搞事情的时候我才完全明白了他的企图,他就是想搅混水,然后阴我们!”
说到这里李骁笑着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应该是觉得如果瓦拉几亚不乱就根本无机可乘,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们自乱阵脚然后好乘虚而入!所以我就故意给了你这个机会!”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不光是因为他全盘算计完全被看穿了,更是因为李骁的冷静,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对手不是那种聪明绝顶的妖人,而是像李骁这种绝对冷静的家伙。
前者虽然有聪明才智,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不可能永远都不出马脚,而这样的人又对自己的聪明才智特别自傲,所以他们的计划永远是所图甚大的那种,而这种计划不出意外则罢,一旦出了意外那比车祸现场还要惨烈!
比如说他自己就不是如此吗?他以为可以把对手玩弄于鼓掌之间,结果却一脚踢到了铁板上,不光将自己输光光还连带着康斯坦丁大公一起受牵连。
普罗佐洛夫子爵吁了口气,很是郑重地对李骁说道:“你赢了,赢得赶紧漂亮!我输得完全没话说!是的,刺杀戈利岑侯爵以及试图毒杀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幕后黑手都是我,你们可以逮捕我领赏了!”
说着普罗佐洛夫子爵伸出了双手,他再也没有一丁点癫狂的意思,相反冷静得让人有些后怕。
“将他押下去,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一刻都不准离人,不准任何探视,务必保证他活着上法庭!”
随着阿列克谢的严令,普罗佐洛夫子爵被押了下去,只不过看着这位阴谋家从容的背影,阿列克谢反而觉得心里头有点堵以及有点瘆得慌。
他嘟囔道:“这个家伙太冷血了!”
李骁搓着双手轻声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阿列克谢皱了皱眉头道:“我怎么觉得他会把所有的罪责一肩全部扛下来?”
“把觉得去掉!”李骁很肯定地回答道:“他就会这么做!”
“啧!”
阿列克谢很是失望的啧了一声,喃喃道:“我还以为这回可以好好教训一下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王八蛋呢!我艹他奶奶的,成天就在打别人的歪主意,这家伙实在让人不爽!”
李骁敷衍道:“嗯,确实挺讨厌的!”
阿列克谢瞪了他一眼有点不高兴道:“我怎么觉得您在敷衍我?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真是少见啊!”
李骁叹息了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伙计,我们被盯上了,日子会很难过啊!”
“我知道!”阿列克谢嗯了一声,“但我们不是击败了康斯坦丁大公吗?普罗佐洛夫子爵完蛋了,他还想伸爪子怎么也得掂量掂量吧!”
李骁白了他一眼,问道:“你该不会以为那个小胖子会就此放弃吧?”
“呃……”
阿列克谢顿时无言,因为他所了解的康斯坦丁大公还真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这个小胖子虽然有很多缺点——贪婪。狡诈、阴险、卑鄙,但有一点却很可贵,那就是他特别有毅力,只要是认定了的事情打死都不会回头。
也就是说如果他真盯上了瓦拉几亚,肯定不会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失败而放弃,这货还会继续搞事情!
顿时阿列克谢的好心情就全没了,他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而让他更难受的是李骁还往他心头扎了一刀:“你以为盯上咱们的只有那个小胖子?我觉得你太小看他们兄弟了,以我对那一家子的了解,亚历山大皇储跑过来掺一脚是迟早的事情,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第七十七章 远方的人和事(上)
李骁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康斯坦丁大公前往摩尔达维亚做最后一搏,这一招其实只要不是特别蠢都能看穿。那么亚历山大皇储蠢吗?
很遗憾,亚历山大皇储的智商还是在线的。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的心腹们都看穿了康斯坦丁大公的企图,自然地也会做出有针对性的措施。
“科斯佳摆明了这是想利用摩尔达维亚东山再起,他果然还是贼心不死啊!”
和三年前相比,更加成熟的亚历山大皇储自信心方面强大了不少,至少他已经默认皇位只能属于自己了,这让依附于他的投机者们很是欣慰。
“殿下,您说得非常对。康斯坦丁大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过要想实现他的企图仅仅一个摩尔达维亚是绝对不够的,我认为他的目标还包括瓦拉几亚!”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理所当然的第一个发表了意见,说完之后他还环视了周围一眼,仿佛是半个主人一般。
和亚历山大皇储一样,这三年来巴里亚京斯基隐隐约约也有了皇储第一心腹的自觉,每每在不经意间总要表现出自己的强势。
对于巴里亚京斯基的强势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惯,但暂时还没有人敢挑战他的地位,这不光是因为亚历山大皇储确实最信任他,还因为能够有资格挑衅巴里亚京斯基的德米特里.米柳京一直什么都没做,哪怕是很多时候他明显不赞同巴里亚京斯基的意见也没有明确反对,反而一旦有同巴里亚京斯基爆发冲突的苗头时,他总是选择退让或者隐忍。
这就让很多在亚历山大皇储身边地位还不如德米特里的人不敢造次了,毕竟连二号人物对巴里亚京斯基都如此忌惮,他们这些人还不得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做人啊!
亚历山大皇储一边点头一边转向了德米特里,仿佛是在问:“元芳你怎么看?”
德米特里也立刻点点头道:“公爵阁下的分析很正确,我也认为康斯坦丁大公的目标是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尤其是后者,那将是他的重点目标。毕竟瓦拉几亚这几年被斯佩兰斯基伯爵经营得有声有色,比凋敝的摩尔达维亚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不是斯佩兰斯基伯爵干得太漂亮让陛下不太可能撤换他,否则康斯坦丁大公一开始就会谋求瓦拉几亚总督的位置,而不是屈尊去摩尔达维亚!”
虽然德米特里说的意思跟巴里亚京斯基大同小异,但他的解释更加细致,听得亚历山大皇储连连点头。很显然他很看重德米特里的分析,而这也是德米特里虽然始终被巴里亚京斯基压过一头,但却又保证有足够的话语权的原因所在。
亚历山大皇储捶了一拳手掌,断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坚决不能让他如愿!”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话却遭到了巴里亚京斯基的反对:“殿下,我认为这应该慎重,暂时我们不应该明确的去针对康斯坦丁大公!”
亚历山大皇储有点发愣,因为刚刚听巴里亚京斯基的意思好像是要跟康斯坦丁大公捣乱破坏他的企图,怎么一眨眼他就变卦了?
巴里亚京斯基理直气壮地解释道:“首先,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能当上摩尔达维亚总督,那是陛下的意思,很显然陛下对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情况并不是特别满意,这才让康斯坦丁大公出马。我们如果公然跟康斯坦丁大公捣乱,恐怕会让陛下很不高兴!”
亚历山大皇储皱了皱眉头,看得出他并不是特别赞同巴里亚京斯基的话,但事关他老子的态度让他不得不谨慎。
而巴里亚京斯基也继续解释道:“其次,斯佩兰斯基伯爵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有点离经叛道,他在瓦拉几亚做的那些改变让国内的不少人都很担忧,而这些人都是国家的基石,于情于理殿下您都必须跟他们站在一起!”
说着巴里亚京斯基微微一笑道:“所以,让康斯坦丁大公和斯佩兰斯基伯爵狗咬狗,让他们两败俱伤不失为上策!您想想,等他们斗的筋疲力尽的时候您再出面收拾局面,收获胜利不是轻而易举吗?”
亚历山大皇储的眉头舒展开了,显然巴里亚京斯基的话说到了他的心缝里,只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就同意,而是又一次转向了德米特里问道:“米佳,你怎么看?”
德米特里微微思考了片刻,然后坦然回答道:“让康斯坦丁大公和斯佩兰斯基伯爵狗咬狗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有些情况也必须重视,那就是斯佩兰斯基伯爵很有可能并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对手,一旦康斯坦丁大公吞并了瓦拉几亚,那问题就大了!对我们来说必须设法维持他们之间的平衡,不能让他们立刻就分出胜负才好!”
亚历山大皇储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德米特里不愧是心思细腻,坐山观虎斗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固然是条好计策,但前提是两只老虎实力差不多,如果一边是猛虎一边是幼虎,三下五除二就分出了胜负,那根本毫无意义!
“确实,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实力跟科斯佳比还是有差距的!”
说着亚历山大皇储又转头对巴里亚京斯基说道:“公爵,您有办法稍微增强一点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实力,让他多消耗科斯佳一阵么?”
说实话,巴里亚京斯基真的不喜欢德米特里.米柳亭,这个人虽然从来没有正面反对过他,但他的建议提出来之后又每每让他的企图落空大半。比如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借着康斯坦丁大公的手消灭阿列克谢,因为作为坚定的保守派,他非常讨厌一切关于改革的东西,尤其警惕那些变着花样试图搞改革的人。
而阿列克谢这些年在瓦拉几亚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就是在潜移默化地搞改革,这是坚决不能接受的,所以他才会建议亚历山大皇储别管瓦拉几亚的事情,就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第七十八章 远方的人和事(中)
当亚历山大皇储赞同他的建议时巴里亚京斯基心中是暗自喝彩了一声,觉得这一波应该是稳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德米特里.米柳亭虽然表面上赞同他的策略,可实际上却唱了反调。
尤其糟糕的是他还提出了一个看上去很现实很合理的问题——斯佩兰斯基伯爵并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对手,想要靠他大量消耗康斯坦丁大公恐怕不现实。
而想要实现他巴里亚京斯基的企图,唯一的办法就是暗中支援斯佩兰斯基伯爵。可这真心不是巴里亚京斯基想要的啊!
反正巴里亚京斯基很头疼,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亚历山大皇储,因为德米特里的话看上去确实太有道理了。
斟酌了片刻他还是坚持道:“殿下,我认为还是不应该直接介入,毕竟陛下在看着,万一被陛下认为您是故意拆台那就不好办了……”
亚历山大皇储又犹豫了,而德米特里则轻飘飘地又说道:“那样一来,不等于是坐看康斯坦丁大公吞并瓦拉几亚吗?一旦让他掌控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大干一场,那时候他未尝不可能东山再起!”
好吧,巴里亚京斯基更难受了,因为他发现德米特里说得太对了,一旦让康斯坦丁大公掌控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那他还真可能大展拳脚。
当然,巴里亚京斯基并不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就可以借此翻盘,因为现在只要不是脑子里有坑就能看出来尼古拉一世心目中的储君就是亚历山大皇储,皇储的地位几乎不可动摇,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没机会。
巴里亚京斯基真正担心的是掌控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康斯坦丁大公真的可能会胡搞瞎搞,他的背景跟阿列克谢完全不同,不管阿列克谢是不是在瓦拉几亚挂羊头卖狗肉,他都不敢公然搞改革。
可康斯坦丁大公就不同了,他是根本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的,而且他一贯的立场就是要改变改革,所以他肯定会大闹特闹。真让他掌控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对巴里亚京斯基来说等于是赶走了一个不怎么危险的幼虎阿列克谢却迎来了一个更加危险的猛虎康斯坦丁大公。后者是真会吃人的!
顿时巴里亚京斯基就蛋疼了,因为他忽然发现这忒么是个悖论,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阿列克谢这特娘的都是改革派,不管是谁胜谁败最后都是改革派赢了。所以他这么一番处心积虑地算计究竟是为了啥?
巴里亚京斯基有些头秃,他发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而且现在他还不能将说出去的话收回来,总而言之有点进退维谷的意思。
思考了良久,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对一直用期盼地眼神望着自己的亚历山大皇储说道:“德米特里伯爵的话有道理,我们确实不能对康斯坦丁大公坐视不管,但也不能介入得过于深入,稍微帮助一下斯佩兰斯基伯爵就好了……”
巴里亚京斯基很生气,因为他觉得自己没能完成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也辜负了一位长者的期待,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很是不爽。所以最后离开亚历山大皇储的办公室时他恶狠狠地瞪了德米特里.米柳亭一眼,那种怨恨简直化成了实质一般。
“尊敬的乌瓦罗夫伯爵,很遗憾我让您失望了。”巴里亚京斯基很是歉意地对乌瓦罗夫说道,“今天我没能说服皇储不干预康斯坦丁大公和斯佩兰斯基伯爵的争斗,我尽了最大努力阻止,但都被德米特里.米柳亭给搅和了!”
乌瓦罗夫微微皱了皱眉头,只有他才知道他其实有多失望和惊讶,因为他确实对巴里亚京斯基寄以厚望,希望这位年轻的公爵完成他多年以来的夙愿。
但巴里亚京斯基竟然失败了,这实在让他震惊,因为也只有他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在亚历山大皇储那里究竟是个什么地位。
在高加索大开杀戒打得伊朗人哭爹喊娘的巴里亚京斯基可以说是俄罗斯新一尊冉冉升起的战神。他是亚历山大皇储在军方的支柱力量,甚至尼古拉一世都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准备予以重任。
但这样一个人竟然被德米特里.米柳亭击败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德米特里对亚历山大皇储的影响力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吗?
乌瓦罗夫顿时对德米特里.米柳亭产生了十二分的警惕,作为俄国保守势力的幕后龙头大哥,他对俄罗斯的未来充满了忧虑,这些年虽然在尼古拉一世的统治下保守势力保持了绝对的统治力,但那些不死心的改革派总像打不死的圣斗士一样消灭一批又长出一批,简直是杀都杀不完。
正因为这个乌瓦罗夫才更加对改革派的青年才俊特别注意,只要有机会他就会痛下杀手消灭这些年轻人,不给他们继续成长的机会。如果德米特里.米柳亭也是个潜伏的改革派,那他就必须要剪除了,否则后患无穷啊!
“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乌瓦罗夫沉着地吩咐道。
当巴里亚京斯基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了一遍,尤其是反复复述德米特里的发言之后,乌瓦罗夫陷入了沉思。倒不是他识破了德米特里的伪装,而是他愈发地难以把握德米特里的真实政治倾向了。
因为德米特里的发言毫无破绽,他并不反对消灭改革派,从始至终都是站在亚历山大皇储的角度分析利弊,根本就不带有一丝一毫倾向性。可越是这样乌瓦罗夫就越觉得这个人危险!他决不允许亚历山大皇储身边存在任何不确定性!
“我知道了!”乌瓦罗夫嗯了一声,对巴里亚京斯基吩咐道:“德米特里.米柳亭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会查明他的底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麻痹他不要引起他的注意,一切都交给我来办!”
第七十九章 远方的人和事(下)
当巴里亚京斯基和乌瓦罗夫商讨着怎么鉴别以及对付德米特里.米柳亭的时候,后者也在图书馆固定的位置找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他很平静地对伯爵说道:“巴里亚京斯基果然如您所言对斯佩兰斯基伯爵出手了,按照您的吩咐我往里面掺了沙子,暂时斯佩兰斯基伯爵应该不会有事。”
稍微一顿他略感迷惑地问道:“斯佩兰斯基伯爵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也是您安排的人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合上书籍坦然地回答道:“确切地说不是!他完全是个意外,只不过他这个意外却带给了我们不少正面效应。”
德米特里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所以您才会帮他一把?”
“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我让你出手并不是帮他们,至少站在我的角度上并不是,甚至有点利用他们吸引注意力的意思。”
德米特里一惊,诧异地望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以至于他都听岔了。
“不要那么震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翩然一笑道,“我都告诉你了斯佩兰斯基伯爵在瓦拉几亚的成功是个意外,连我都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只不过我依然不认为他们最后能做成什么,毕竟我们共同的敌人太强大了。他们的努力尝试不过是徒劳而已,结果只会跟老斯佩兰斯基伯爵一样。”
德米特里努力消化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言语中提到的海量信息,结合他之前的提到的让斯佩兰斯基伯爵吸引注意力的话,他有点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让他出手帮忙了。
“你大概也猜到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让你出手相助并不仅仅因为我们需要斯佩兰斯基伯爵继续吸引那些老顽固的注意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自然地解释着,“光靠一个他远远不够让乌瓦罗夫头疼,最好还要加上一个您!”
德米特里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他还是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大方地讲出如此无耻的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公然让他去吸引火力,这也太那啥了吧!
“放心,你很安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继续解释道:“我了解乌瓦罗夫,这个老狐狸一辈子都喜欢躲在幕后阴人,他不会正面对你出手的,只会引导那些小喽啰给你制造麻烦。”
就算如此德米特里也不觉得轻松,因为他早就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里了解了乌瓦罗夫的可怕,这个人阴险狡诈而且能够动用的资源特别丰富,很多时候他的敌人都没搞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就完蛋了。
德米特里不认为自己是乌瓦罗夫的对手,更何况他还很了解巴里亚京斯基,这个人太骄傲了,骄傲到任何一丁点失败都会让他耿耿于怀,而今天他搅和了对方的好事,他知道巴里亚京斯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就是希望他不会善罢甘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那么轻松地笑着说道,“对乌瓦罗夫来说巴里亚京斯基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是他放在亚历山大皇储身边的定海神针,他不会允许巴里亚京斯基出任何意外的。”
德米特里狐疑地看着他,疑惑道:“所以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一笑道:“所以你该露出一点狰狞的獠牙给巴里亚京斯基一点颜色看看了!”
德米特里又是一愣,只有像他这种了解巴里亚京斯基和亚历山大皇储关系的人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的话有多么吓人。哪怕是他已经成为了亚历山大皇储身边的二号人物,他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动摇巴里亚京斯基跟亚历山大皇储的关系,那根本做不到。
顿时他苦笑道:“您是不是太高看我的能力了,我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皇储不会向着我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谁让你跟他正面交锋了,你们俩正面交手三个你都不是一个巴里亚京斯基的对手,您要做的不是去打正面,而是侧击旁敲地骚扰他,就像今天这样不断地搅和他的好事,既不让亚历山大皇储觉得您是在有意针对巴里亚京斯基,又不给巴里亚京斯基扩大事态的由头,一点一点慢慢磨,磨出他的真火来就好了。”
德米特里又呃了一声,只有他知道这个分寸有多么难掌握,而且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找到这么合适的理由去搅和。
“那您就多动动脑筋多想想办法,另外我也不是让你事事都去挑衅,只要在一些关键问题掺沙子就好了!”
就是这儿德米特里依然觉得压力不小,不过他心中也有一股念头,他有点想尝试一下,哪怕明知道这很危险,但他就是想试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倒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言道穿了他的心态:“您这是成长了,已经不安心再做一个唯唯诺诺的棋子,想试试自己的本事了。好好发挥吧我的朋友,让我也看看您的能力究竟有多大!”
巴里亚京斯基若是知道他已经被德米特里瞄上,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做验金石的话,他可能会很愤怒。因为从始至终他都不觉得德米里特是个对手,虽然有时候德米特里表现出了一些本事,但他觉得那点儿东西不过是小儿科而已,只要他认真起来分分钟就会碾碎德米特里。
所以他很老实地遵照了乌瓦罗夫的指示,不准备搭理德米特里,只准备干好自己的事情。然后?然后他很快就会知道德米特里究竟有多难缠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到布加勒斯特,刚刚捡回一条性命的弗拉基米尔伯爵获知了最新的动态之后,出奇地愤怒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往自己的身边安插内鬼,而且这个内鬼还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小命,更可气的是安插内鬼的这个混蛋竟然还假惺惺地告诉他准备合作……
第八十章 滚粗
弗拉基米尔伯爵确实有理由生气,因为这一通折腾下来他被搞了个半死可一个屁都没捞着,你想想就他那个性格,这口气能咽下去?
只不过咽不下去弗拉基米尔伯爵也有点没辙,你说他找康斯坦丁大公算账吧,那是自取其辱,别看都是尼古拉一世的崽儿,但亲的和野的绝不可同日而语,他要是敢找康斯坦丁大公的麻烦,首先尼古拉一世就会不干,这位暴躁老父亲会用铁拳教育他什么叫规矩。
那就不找康斯坦丁大公的麻烦?找阿列克谢讨个说法?
好吧,这其实也不现实,康斯坦丁大公不好惹阿列克谢就好惹了?
反正弗拉基米尔伯爵很受伤,很愤怒,他一定要讨个公道,所以眼珠子一转他计上心来,他问道:“总督阁下有说什么吗?”
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意思很简单,是的,他既搞不定康斯坦丁大公也拿阿列克谢没辙,但他确确实实又是受害者,作为受害者他完全可以让阿列克谢帮着讨公道嘛!
这完全合情合理,因为阿列克谢是总督,瓦拉几亚上上下下所有的事儿都归他负责,他这个城防司令竟然惨遭刺杀,这肯定是总督府的责任,总督府于情于理要给他个说法!
这货的算盘打得很好,以为可以让阿列克谢跟康斯坦丁大公怼上,到时候不管谁赢谁输他都可以出一口恶气。
阿尔卡季也知道自己主子心情不好,所以做事格外小心翼翼,他很是谨慎地回答道:“总督大人说已经捉住了凶手和主谋,已经将案子送交给了最高法院,所以……”
弗拉基米尔伯爵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问道:“所以什么?”
阿尔卡季咽了口吐沫,苦着脸回答道:“所以他的意思是案子已经了结了……”
“什么!”
弗拉基米尔伯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跳将起来咆哮道:“怎么可以这么糊弄事情,这个王八蛋!”
弗拉基米尔伯爵不光是生气,心中还充满了怨恨,他觉得自己这个尼古拉一世的野儿子被人欺负得实在太惨了,一个个都只会糊弄事情,这帮混蛋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这如何能忍!
“这个案子哪有这么简单,我认为这个普罗佐洛夫子爵背后一定还有主使者,一定要将这个幕后黑手绳之以法,否则,这个案子根本不能结案!”
面对勃然大怒的弗拉基米尔伯爵,阿列克谢却毫不害怕,他很平静也很淡定地回答道:“伯爵阁下,我很理解您愤怒的心情,换做谁遭遇暗杀都是如此,只不过此案经过宪兵司令部和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的详细侦察,已经得出了结论,普罗佐洛夫子爵就是真凶!”
弗拉基米尔伯爵抗议道:“怎么可能!他一个区区子爵跟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暗害我!这难道不可疑吗?”
阿列克谢很是淡定地回答道:“不可疑啊!根据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交代,之前您在圣彼得堡抢过他的爱人,他一直怀恨在心,时时刻刻都想报复您,这一次就正好趁机发难而已……”
不等弗拉基米尔伯爵抗议,阿列克谢又道:“幸亏宪兵司令部早早地就发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不对劲,一直在盯着他,这才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拯救了您。看见没有,一切都合情合理啊!”
弗拉基米尔伯爵被气得要吐血了,这种狗屎的剧情哪里合情合理了,他才不相信普罗佐洛夫子爵会为了一个女人报复他。那戈利岑以及康斯坦丁大公又是怎么回事?这总得有个解释吧?
阿列克谢笑嘻嘻地反问道:“这一切跟康斯坦丁大公有什么关系?”
弗拉基米尔伯爵有些抓狂道:“戈利岑侯爵和普罗佐洛夫子爵都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代表啊!”
阿列克谢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又如何?”
弗拉基米尔伯爵真的抓狂了,他嘶吼道:“他们都是康斯坦丁大公的部下啊!”
阿列克谢依然是笑着反问道:“他们为康斯坦丁大公服务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另外戈利岑侯爵遇刺案也已经结案了,原因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跟戈利岑侯爵在工作中有龃龉,这个心胸狭窄的小人气不过所以才杀人报复,这和您有什么关系?”
弗拉基米尔伯爵傻眼了,他真没想到阿列克谢会这么糊弄事情,按照他的说法,一切的根源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个卑鄙的小人,因为他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这才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但这种狗屎的说法弗拉基米尔伯爵怎么可能相信,他再次嘶吼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他们都是康斯坦丁大公的部下,都为康斯坦丁大公服务,一个可怕的凶徒竟然是康斯坦丁大公的部下,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阿列克谢很是淡漠地反问道:“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按照您的说法,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是陛下的臣子呢!是不是陛下才是真正的主谋呢!”
弗拉基米尔伯爵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他这下明白阿列克谢的态度了,阿列克谢是肯定不会跟康斯坦丁大公发生冲突的,他指望借刀杀人让阿列克谢和康斯坦丁大公火并根本不可能实现。
顿时弗拉基米尔伯爵就恼羞成怒了,他吼道:“你这是在袒护幕后黑手,你这个糊涂蛋根本就是糊弄事情!”
阿列克谢冷笑了一声,从弗拉基米尔伯爵走进他办公室里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货想做什么,这简直太小看他了,以为他是傻瓜么?
“伯爵,请注意您说话的语气,您现在是在同上级讲话,如果您连这点最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我会设法让您懂规矩的!现在我最后告诉您一遍,凶手已经认罪了,案子也已经结束了,如果您对案情不满意,那可以亲自向最高法院申诉。而不是毫无规矩地在我的办公室狂吠,现在请您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不要妨碍我办公了!”
第八十一章 巧遇
弗拉基米尔伯爵被气得半死,但却拿阿列克谢毫无办法,他那点野孩子的威风吓唬别人可以,吓唬阿列克谢真心是不够。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混蛋!”
弗拉基米尔伯爵愤怒地捶着车厢,他对现实极其不满,但又毫无办法改变,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朝其他目标发泄怨气了。
“该死的阿尔卡季,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一丁点进展,你在糊弄我么!”
阿尔卡季心中泛起了苦涩,他还以为弗拉基米尔伯爵已经忘记了这一茬了,谁想到这货突然又想起来了,而萨拉多夫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也不知道那个龟孙子究竟是几个意思。
“那位密探暂时还没有更多的情报反馈……”阿尔卡季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回答道:“应该是他还在进行深入的调查……”
“还在调查!”
谁想到弗拉基米尔伯爵竟然勃然大怒了,他指着阿尔卡季的鼻子骂道:“你找的都是些什么废物,一个直接没了消息连人影子都没有了,另一个则是拖拖拉拉毫无进展,根本就是糊弄事情!我看你是诚心消极怠工糊弄是吧!”
阿尔卡季赶紧为自己辩白,他连连辩解道:“阁下您听我解释,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谁想到弗拉基米尔伯爵却被激怒了,他愈发地愤怒起来,咆哮道:“我看就是你在消极怠工糊弄事情,现在你给我听好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我要拿到证据,否则,哼哼,你应该知道的!”
阿尔卡季顿时被吓得脸都白了,他可没想到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么“不讲道理”竟然只给这么一丁点时间,三天时间够干什么?恐怕他连萨拉多夫都找不到吧!
顿时阿尔卡季慌成了一团,第一次觉得投靠弗拉基米尔伯爵是个巨大的错误,因为这货根本就不讲道理好不好!
“什么?没有萨拉多夫的消息?旅馆没人,早就退房了?”
这个消息让阿尔卡季更加着急,因为这么看的话萨拉多夫似乎有跑路的嫌疑好不好,若是这货都跑路了,他怎么办?
阿尔卡季觉得焦头烂额,他扶着额头想了半天才决定先去找奥列斯特,因为他实在是没人可用,而奥列斯特多少还能派上一点用场。
只不过让他头大的是,奥列斯特竟然也没有消息,据说已经消失了小半个月了!
“什么?这个混蛋也消失了?”
阿尔卡季差一点一骨碌坐倒在地上,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如果奥列斯特也跑了,那他怎么办?
“不行,这回全完了!”
阿尔卡季的脑瓜疯狂地运转着,思考着可以帮助他摆脱困境的办法,但是想来想去貌似除了跑路之外,他根本就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真的要跑路吗?
阿尔卡季心中充满了苦涩,因为这条路是他攀附弗拉基米尔伯爵以及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过的。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天赋异禀以为自己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甚至后来碰到奥列斯特和萨拉多夫这两个衰鬼的时候还在心中嘲笑过他们,觉得他们实在是没用。
可这一眨眼的功夫,他竟然也步入了衰男的行列,难道说这玩意儿是会传染的吗?
阿尔卡季在心中哀叹不已,很是后悔之前的选择,也许当初留在圣彼得堡当一个小职员小头目更好!至少不用为小命犯愁不是。
阿尔卡季瞧出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杀心,这个恼羞成怒的野孩子真的被激怒了,已经丧失了理智,现在谁让他不高兴他就可能会让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好汉不吃眼前亏,前途虽然重要,但小命更加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经过痛苦的挣扎,阿尔卡季终于下定了决心——保命第一,先溜为上!
偷偷摸摸地阿尔卡季收拾好了细软,最主要的是将这一段时间赚到的那点儿“辛苦钱”全部取了出来,稍作掩饰之后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他偷偷摸摸地溜出了住所。
【先躲两天避避风头,然后去伊斯坦布尔,最后乘船去巴黎。】
这就是阿尔卡季的全部计划,至于抵达巴黎之后他怎么东山再起,讲真的其实这也就是他的自我安慰罢了,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还想东山再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有可能的是他从此隐居在巴黎的乡间,当一个可怜巴巴的农民,然后逐渐被这个世界遗忘掉。
“亲爱的阿尔卡季.维金斯基,您这是准备上哪里去啊?”
当阿尔卡季鬼鬼祟祟地钻进一条小胡同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了充满挖苦和嘲讽意味的声音,而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萨拉多夫!
一瞬间阿尔卡季身上的汗毛头竖起来了,而他那颗心似乎也死灰复燃,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跳起来大叫道:“弗拉基米尔.阿德里安诺维奇你这个混蛋,你死哪里去了!”
看阿尔卡季的样子他似乎非常生气,张牙舞爪的想要将萨拉多夫生吞活剥一般。大概是他觉得自己的前途有希望了,再也不需要狼狈地流亡海外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可怜虫了。
当然阿尔卡季更多的是生气,他气愤萨拉多夫的所作所为,气愤这个混蛋竟然突然消失了这么久,让他这么被动以及狼狈,他也愤怒了!
愤怒的阿尔卡季要给萨拉多夫一个教训,要让这个混蛋也尝尝他的痛苦——没有人可以让维金斯基大爷这么狼狈!
阿尔卡季愤怒地冲了上去,似乎想一把攥住萨拉多夫的衣襟,然后暴打他一顿,只不过他的手刚刚搭在了萨拉多夫的衣领上时,后者忽然动了!
这一动就是了不得,顿时阿尔卡季觉得天旋地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重重地跌在了地上,摔得眼冒金星连五腹六脏都移位了,顿时他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第八十二章 不是巧遇
只不过这一声惨叫来得突然截止得更加突然,一只孔武有力的打手突然捂住了他嘴巴,将他后半截惨叫全部憋了回去。
当然,让阿尔卡季憋回去的不仅仅是萨拉多夫的手,还有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以及后者不容置疑地威胁:“闭嘴!再叫老子弄死你!”
看着萨拉多夫充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柄寒光闪闪离脖子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匕首,阿尔卡季很明智地选择闭嘴。
萨拉多夫的眼神太吓人了,阿尔卡季只在冬季的恶狼上看到过类似的眼神,那一次恶狼们当着他的面将一个可怜的农奴撕成了碎片,然后血淋淋地吞了下去。
阿尔卡季可不想成为一堆狼粪或者人翔,活着对他来说是第一位的,所以他立刻就变得温顺可爱起来。就差没给屁股上插个假尾巴使劲摇晃了。
“亲爱的维金斯基先生,我的时间非常有限,”萨拉多夫凶巴巴地说道,“当然我知道您的时间也非常有限,毕竟那位伯爵可没有给你太多时间不是么!”
阿尔卡季胆颤心惊地望着萨拉多夫,不明白对方忽然找到他是几个意思,他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往下说:“是的,我的朋友,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呵呵,那个什么,能不能把匕首拿开,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不是好朋友么?”
萨拉多夫咧开嘴残忍地笑了出来,然后狠狠地捶了阿尔卡季一拳,最重要的是匕首依然没有放下还是架在他的脖子上面。
“没有误会,我的朋友!”
萨拉多夫舔了下嘴唇将朋友这个字眼咬得很重,仿佛是故意嘲笑阿尔卡季一样。
“我觉得我们之间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只有刀架在你的脖子上的时候,你才会老实地说真话!”
阿尔卡季有点摸不准萨拉多夫的意思,因为刀架在脖子上好像别有深意,似乎并不是仅仅指现在他脖子上的刀,还在暗指弗拉基米尔伯爵给他的最后通牒。
如果真有这种意思,那这个萨拉多夫恐怕就是故意的了。他恐怕是故意不提供证据,故意等着弗拉基米尔伯爵收拾他,然后故意等他跑路的时候在这里堵他,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
阿尔卡季一肚子都是疑问,他迫切地想知道萨拉多夫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小心地问道:“您绝对是对我有误会,我可是对您充满了期待,我的朋友,只要您真的有证据,我们肯定会飞黄腾达……”
他还没说完肚子上就又挨了一下狠的,疼得他呲牙咧嘴在心中不断地放狠话:“狗日的萨拉多夫,你给老子等着,你最好别落在老子手里,否则老子一定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你!”
像阿尔卡季这样的角色就是这么简单直接,永远也别指望他心怀善意,他们心中永远都只有倒不尽的恶意。
“少跟我来这套!”
萨拉多夫冷笑了一声,手里的匕首又贴紧了两分:“你这个笑面虎心里头想的是什么瞒不了我,现在恐怕想的都是怎么报复我呢!”
阿尔卡季脸色有点发白,他没想到萨拉多夫竟然能看穿他的心意,这让他有点害怕,万一这个疯子发起狠来真的痛下杀手他岂不是冤得很?
当然他还有点疑惑,不知道萨拉多夫堵他究竟是几个意思,是专门来报复他,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呢?
这时候萨拉多夫继续说道:“收起你那套把戏,你这套把戏只能骗我一次,上一次你骗我说帮我解决了叶罗辛的麻烦,可事实证明你什么都没做,恐怕你是准备事成之后借叶罗辛的手收拾我,然后你一个好独吞所有的功劳,是吧!”
阿尔卡季的脸色愈发地发白发青了,因为萨拉多夫说得很对,他就是这个打算。
“绝对是谣言!这是谣言啊!我的朋友!”
阿尔卡季赶紧求饶起来,他很担心接下来一言不合对方就会抹了他的脖子。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萨拉多夫残忍地一笑道:“为什么不可能,否则为什么圣彼得堡方面已经发布了对我的通缉令,来!跟我解释一下,你如果帮我解决了叶罗辛的问题,那个混蛋为什么还会通缉我!为什么还会说我贪污公款!说啊!”
说着阿尔卡季的肚子又挨了两拳,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这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圣彼得堡方面的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传过来,公务猿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没想到吧,没想到我在圣彼得堡还有两个可靠的朋友能给我通风报信吧!你这个混蛋!”
一边说萨拉多夫一边痛揍阿尔卡季,打得这货哭爹喊娘的求饶不已。半晌才出完恶气的萨拉多夫终于停手了,他揪着阿尔卡季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现在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啊!你不是很能说吗?说啊!”
被吓尿的阿尔卡季这会儿真的只剩下求饶了,萨拉多夫的疯狂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害怕接下来一言不合自己的脖子上就会多一个口子喷血。
“说不出来?”萨拉多夫恶狠狠地瞪着他,然后残忍地一笑道:“那就让我说好了!听好了狗杂碎,你惹我生气了,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想办法让我消气!来,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让我消气啊!”
阿尔卡季已经抖似筛糠,他脑子里也像是一桶浆糊,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想不起来。这让萨拉多夫更加生气,匕首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阿尔卡季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脖子上已经出血了。
就在这时候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他赶紧大叫道:“有办法!我有办法!我出钱,我给您很多钱,让您后半辈子都不愁吃喝!”
“钱?”
萨拉多夫又舔了一下嘴唇,阴笑道:“你小子还不老实,你有个屁的钱,你的主子都欠了一屁股债,你哪里来的钱!”
第八十三章 买卖
阿尔卡季有钱吗?自然是有的,他身上就带着一笔不大不小的“巨款”,这都是他多年贪腐收刮来的“私房钱”,是他视为珍宝的东西。
以前如果有人要打这笔钱的主意,哪怕是他老婆他也会立刻翻脸,但现在他觉得还是小命更重要。他决定先用这笔钱稳住萨拉多夫。
“您看看那边的包袱,就是我刚才掉的那个,您看看里面都是金子,这些钱都是我为您争取到的酬劳……”
阿尔卡季的脑瓜转得飞快,刹那之间就想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解释得通的说辞。他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友善,他和颜悦色地讨好道:
“我也听说了圣彼得堡的事情,对您的遭遇我万分同情,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叶罗辛竟然连弗拉基米尔伯爵的面子都不给,那个混蛋是执意要毁掉您!谁都没办法让他回心转意,真的!我的朋友,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萨拉多夫的表情有些松动,似乎有点信了阿尔卡季的话,但他的匕首依然没有放下,只见他恶狠狠地威胁道:“你骗我!”
“没有!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真话!”
阿尔卡季连连赌咒发誓,然后继续开始忽悠:“听到那个不幸的消息之后,我就一直在派人找您,就是怕您误会!您看,果不其然您就误会我了……为了弥补您的损失,我一面劝说弗拉基米尔伯爵继续为您主持公道,另一方面也在他那里为您申请了一笔补偿费,以弥补您的损失!”
萨拉多夫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他问道:“包袱里的就是补偿费?”
“当然,”阿尔卡季赶紧点头,还诱惑道:“不信您打开看看,一看您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只不过萨拉多夫并没有去看包袱,他的匕首依然架在阿尔卡季的脖子上,另一只有也依然攥着阿尔卡季的衣襟,简而言之阿尔卡季的小计谋破产了。
是的,这家伙根本就是不安好心,他的如意算盘是只要萨拉多夫去查看包袱的情况,他立刻就借机逃跑,只要能跑到大路上,只要能碰到巡逻队,那情况就会完全反转——那时候他就是大爷,萨拉多夫则是过街老鼠了。
到时候萨拉多夫不光跑不掉,他的私房钱也能失而复得,甚至连带着还能给弗拉基米尔伯爵一个交代,那时候他岂不是美滋滋!
只不过这个美好的愿望并没能马上实现,萨拉多夫并没有放过他,所以阿尔卡季只能继续虚与委蛇,他不断地强调自己说得都是真的,甚至不断地诱惑萨拉多夫去看他的包袱: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十万卢布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有了这笔钱就算您被通缉在国外也能过上好日子,真的,不信您去看……”
但萨拉多夫依然不为所动,虽然他好像已经信了阿尔卡季,但他还是保持了足够的警惕性:“行吧,等会儿我会慢慢去验证的,如果你敢骗我,后果你会清楚的……而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正事了!”
阿尔卡季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正事?”
“自然是关于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事情,你不是一直让我找证据吗?证据我有了,你有兴趣吗?”
阿尔卡季顿时眼前一亮,觉得自己真的是运气爆棚,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有了证据还怕不能交差吗?飞黄腾达平步青云果然是他的命啊!
顿时他大喜道:“太好了,那还等什么,你赶紧把证据交给我,弗拉基米尔伯爵早就等不及了,这一趟只要……”
阿尔卡季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已经注意到萨拉多夫的眼神很是不善,显然对方对他不爽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萨拉多夫啧啧地干笑了几声,颇为玩味地说道:“问题就是老子根本就不相信你和你的主子,把证据交给了你们,然后你们又耍老子一次,到时候你们在瓦拉几亚称王称霸吃香的喝辣的,而老子依然是通缉犯,依然一个屁都没有!”
阿尔卡季赶紧忽悠道:“我说过了,之前的都是误会,都是有原因的,只要您把证据拿出来,我一定……”
“我不想听你的屁话!”萨拉多夫恶狠狠地一笑道,“你和你的主子我都不相信,想要证据是吧?很简单,拿钱来换!一百万卢布,给我一百万卢布,证据就是你们的!咱们各取所需,你们飞黄腾达,而我则出国安然度日!”
“一百万卢布?”
阿尔卡季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因为这笔钱真的很多,如果他有了这笔钱可能都会选择急流勇退到国外享福。只不过他很清楚弗拉基米尔伯爵肯定拿不出这笔钱,这位伯爵现在还欠了二十几万卢布被债主追讨呢!哪里可能拿出一百万卢布!
“这也太多了……”
阿尔卡季刚想讨价还价就遭到了萨拉多夫的断然拒绝:“没有?”
萨拉多夫冷笑了一声,威胁道:“你们没有,那我只好把相关证据卖给斯佩兰斯基总督了,我相信总督阁下一定能拿出这笔钱,而且也很愿意用这点小钱解决麻烦,你说是吧!”
阿尔卡季顿时说不出话来了,而萨拉多夫则继续无情地威胁和嘲笑道:“我可要提醒您,这些证据都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集到的,很多都是绝版的证据,没有了就永远没有了,到时候您和弗拉基米尔伯爵就别做什么春秋大梦了,老实吃一辈子屁吧!”
看着萨拉多夫肆意张狂的样子阿尔卡季别提有多后悔了,如果他早知道对方这个给力,那还不如让弗拉基米尔伯爵去阻止叶罗辛,那时候根本不需要花一毛钱,而且还可以继续将对方当狗使唤,哪里有现在的羞辱!
阿尔卡季沉思了片刻,郑重地说道:“您确定那些证据真的管用?”
“当然!”萨拉多夫拍着胸脯保证道:“绝对能让你和你的主子心想事成,一百万卢布,你想想吧,只要一百万瓦拉几亚就是你们的,还犹豫什么呢?”
第八十四章 一筹莫展
一百万卢布换一个瓦拉几亚合算吗?那肯定是合算的,甚至阿尔卡季觉得哪怕再贵一倍都是顶顶合算的买卖。如果他是弗拉基米尔伯爵如果他有一百万卢布,那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出这笔钱。
但问题是他既不是弗拉基米尔伯爵又没有一百万卢布,所以这笔买卖他能做的就是流口水了。
“一百万卢布?”
弗拉基米尔伯爵眼神很是不善地扫视着阿尔卡季,看得出这位对金额非常不满意,似乎觉得自己是冤大头。
阿尔卡季小心地解释道:“是的,萨拉多夫开价一百万卢布,他……”
“他疯了还是你傻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直接喷了他一脸,这位伯爵脸上写满了愤怒,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像要把阿尔卡季给活吃了一般。
“老子给了他工作,给了他一个为我这种等级的贵族服务的机会,这是莫大的荣幸,而这个混蛋竟然敲诈我,找我要钱!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就是你看人的水平?你选出来的人才都是这个德行,维金斯基你就是这么为我服务的!简直是荒唐之极!”
阿尔卡季在心里头撇了撇嘴,对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话完全不以为然,也许在一千年前这么说话还像回事,但现在谁管你丫是什么贵族,没钱没势力谁都不会鸟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指望用这一套老黄历糊弄别人,你当人家是傻瓜么。
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弗拉基米尔伯爵陷入了沉默,大概是他也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就算把阿尔卡季骂出花来,该怎么扬还得怎么样。
他很不耐烦地问道:“你说说吧,事情怎么办?”
阿尔卡季其实回来之前就仔细想过了,弗拉基米尔伯爵是个什么性格他很清楚,这货肯定不会情愿拿钱的。自然地他也只能顺着这厮的意思说:
“我觉得吧,先不妨答应下来,然后在交易的时候我们一举将萨拉多夫拿下,那时候……”
弗拉基米尔伯爵很高兴地插嘴道:“那时候自然是一分钱都不用花了!”
阿尔卡季在心里头又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就是这个样子,如果他胆敢首先建议给钱,那这位伯爵肯定会发飙,只不过么他刚才这么说完全是迫不得已,因为人家萨拉多夫也不是傻的,会不防着你这一手。
所以说完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爱听的话,阿尔卡季才开始讲他不爱听的话了:“不过,您恕我直言,好像这个萨拉多夫也不是善茬,这厮警惕性不是一般的强,不可能不防着我们,一旦我们的举措激怒了他,他真的把证据交给了总督府怎么办?”
弗拉基米尔伯爵一愣,刚才他光想着怎么“黑吃黑”了,根本就没想过萨拉多夫会有防范,可阿尔卡季这么一提醒,他才惊觉似乎对方也不是什么小白兔,不可能毫无防范地跟他们进行交易。
就如阿尔卡季所言,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如果真的激怒了对方岂不是弄巧成拙了,那时候他肯定是别想当瓦拉几亚的总督了。
顿时弗拉基米尔伯爵又沉默了,他心里头刚刚熄灭的火苗子又一下子熊熊燃烧起来,怎么看阿尔卡季是怎么觉得不顺眼,顿时又发了一通脾气!
又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阿尔卡季倒是很淡定,大概是这些天他已经被骂过太多次了,已经习惯了,而且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弗拉基米尔伯爵会是个什么态度。
总之,他挺淡定的,等弗拉基米尔伯爵发泄完了火气才建议道:“阁下,我觉得我们还是做两手准备,如果萨拉多夫没有防范我们就直接将证据抢回来,反之他如果有防范,我们就出钱买,这样必然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其实这根本就是屁话,正反话都让你一个说完了还有什么不万无一失的,可这样的准备根本等于是没有准备,说到底还是得找那一百万卢布不是!
弗拉基米尔伯爵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并没有猜透阿尔卡季的险恶用心,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其实就是让他花钱买证据,反而在仔细考虑这厮说的双重保险。
“有一定道理!”
更可笑的是这个蠢货最后竟然还认可了这个建议,觉得阿尔卡季的话有道理,只听见他如此说道:“问题是这一百万卢布从哪里来?”
好吧,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如果有一百万卢布的话弗拉基米尔伯爵早就把那一屁股烂账给打发干净了,哪里会被这些债主天天堵门羞辱。
“如果是在圣彼得堡,别说一百万卢布了,就是两百万我也拿得出来啊!可这个鬼地方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弗拉基米尔伯爵确实要抓狂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因为一点点“小钱”而头疼,他第一次发现钱有时候还真的挺重要的。
只不过他并没有一直纠结,他理所当然地将皮球踢给了阿尔卡季:“你给我赶紧想办法,看看有什么途径能弄到这一百万,快点!”
阿尔卡季真心是无语了,他有想过这个皮球最后会被踢回到他这里,但没想到弗拉基米尔伯爵踢皮球竟然是如此地简单直接和理直气壮——貌似这并不是他的问题吧?
当然,这话阿尔卡季是不敢说出来的,他只能卑躬屈膝地陪着笑脸告诉弗拉基米尔伯爵他正在想办法。
可这办法哪里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这可是一百万卢布,都足够买两条最先进的战列舰了,这么大一笔钱哪里是说变就能变出来的,他阿尔卡季又不是开印钞厂的。
“废物!你这个混蛋一点屁用都没有,这么一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要你有什么用!简直是个饭桶!”
不出意料阿尔卡季又被弗拉基米尔伯爵痛骂了一顿,很显然他这位主人除了骂人什么都不会,甚至连骂人都缺乏新意,翻来复起的就是那么几句废话,实在是让人觉得无趣至极。
而就在弗拉基米尔伯爵和阿尔卡季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第八十五章 聪明人办聪明事
转机并不是萨拉多夫突然不要这么多钱了,也不是弗拉基米尔伯爵突然搞到了这一百万卢布,而是来自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在弗拉基米尔伯爵和阿尔卡季挠头的时候,他的副官突然来报告:
“阁下,修缮以及新建营房和训练场的费用总督府已经批下来了,一通批下来的还有这个季度的日常生活开支,是否立刻就开始拨款呢?”
城防军虽然只有几千人,但待遇其实挺高的,之前列昂尼德当城防军司令的时候觉得营房和训练设施实在是太过于老旧,就向阿列克谢申请了一笔经费,准备修缮现有营房以及新建一个附和他要求的新训练场,当时他要价是五十万卢布,但阿列克谢并没有立刻同意,毕竟瓦拉几亚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五十万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投给城防军他还是有点舍不得。
所以这个事情就拖了下来,一直等到列昂尼德走了弗拉基米尔伯爵上任了,这个事情都没有定论,谁想到这个当口钱突然拨了下来,虽然没有五十万那么多,但三十五万也不算少了。
如果再加上城防军这个季度的工资以及生活日常开支费用,加一块七七八八竟然有一百万卢布那么多,这让弗拉基米尔伯爵和阿尔卡季有种瞌睡来了正好天上掉枕头的感觉。
“阁下,您看这笔钱?”
弗拉基米尔伯爵其实不用阿尔卡季提醒也已经注意到了一百万卢布这个数字,这不正好附和他的需求吗?
但是弗拉基米尔伯爵虽然很是意动,但也没有完全头脑发热,因为这笔钱是公款,公款是没有那么好动的。当然啦,在俄国贪污公款是常态,在其他地方或者其他部队当中长官贪污公款几乎是不成文的秘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可是在瓦拉几亚不同,在这里贪污公款的风险太大了,一旦被阿列克谢发现了,就算是弗拉基米尔伯爵这种有背景的大人物都可能兜不住。
如果再考虑到阿列克谢跟他的糟糕关系,一旦被总督府发现了,对方肯定会大搞法式置他于死地!
所以弗拉基米尔伯爵虽然有点动心,但理智告诉他最好还是谨慎点为妙,否则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我先给圣彼得堡的朋友写信,让他们帮着想想办法,这些钱暂时不能动!”
弗拉基米尔伯爵克制住了贪婪,但阿尔卡季却提醒他:“阁下,去圣彼得堡求援是好办法,但您得注意这一来一回想要时间,而萨拉多夫恐怕没有耐心等这么久的!”
弗拉基米尔伯爵叹了口气,其实不用阿尔卡季提醒他,他也知道去圣彼得堡求援并不是好办法,或者说这不过是他说服自己保持最后理智的一个借口罢了。
而这个借口一旦被阿尔卡季无情的戳破,他心中只有无尽的烦躁以及冲动。
什么样的冲动呢?
自然是贪污公款的冲动,毕竟那一百万就摆在面前,就像个光溜溜的美人儿等着他临幸,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怎么克制住这种冲动呢?
只不过作为花丛老手弗拉基米尔伯爵还是有点本事的,他再一次克制住了冲动,努力地试图说服自己保持理智:“那怎么办,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
阿尔卡季瞧了瞧四周,见没有外人在场他才凑到弗拉基米尔伯爵耳边小声说道:“阁下,刚才不是有一百万吗?咱们先拿这笔钱应付萨拉多夫……”
弗拉基米尔伯爵立刻喝止了他:“那怎么可以,万一被总督府发现了……”
“总督府发现不了,只要咱们拿到了证据,很快斯佩兰斯基伯爵就不是总督了,那时候谁能追究您的责任?”
弗拉基米尔伯爵愣了一下,这个提醒真的让他动心了,他觉得阿尔卡季说得很对,只要阿列克谢不是总督了,谁还能追究他挪用公款?
搞不好到时候他就是总督了,别说挪用公款这点小事,就是把瓦拉几亚刮地三尺又有谁敢说他的不是?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万一呢?毕竟总督府一直盯着咱们……”
阿尔卡季笑道:“那又如何?您只要有合理的借口拖延拨款,撑过了这段时日,不就好了吗?”
见弗拉基米尔伯爵还不甚明了,阿尔卡季告诉他:“修缮营房和新建训练场的钱完全可以不急着拨下去,您可以借口项目需要完善,先搞一点不花钱的前期工程凑数就好,这三十五万完全就可以先挪走……至于工资以及生活费用,咱们之前不是还有结余么,那些钱撑半个月绝对没问题的!”
半个月?
弗拉基米尔伯爵掰指头算了算,差不多正好就是从圣彼得堡通信走一个来回的时间,他完全可以豁出去脸面找那边的朋友借到钱,实在不行把农庄什么的抵押给高利贷商人也能凑到钱,这不就没事了么!
顿时他眼前一亮,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做了,只要拿到了证据就可以赶阿列克谢下台,就可以收获胜利,这点风险值得!
顿时他一拍巴掌下定了决心:“就这么干,你立刻联系萨拉多夫,就说我同意了,让他立刻进行交易……”
这下阿尔卡季也高兴了,只要交易达成了弗拉基米尔伯爵上位成功,他这个狗头军师加私人秘书还不是可以跟着鸡犬升天,那时候他丢掉的那些金子很快就可以赚回来,他都有点等不及了!
“慢点!”
弗拉基米尔伯爵忽然叫住了兴冲冲的阿尔卡季叮嘱道:“还是按之前说的,做两手准备,如果萨拉多夫没有准备,那就直接拿下,有些钱能省还是要省的!”
阿尔卡季自然是满口答应,只不过他心里头并不是这么想的,不光是他不认为萨拉多夫会那么蠢,更重要的是就算萨拉多夫真的那么蠢,他也不会把那一百万交还给弗拉基米尔伯爵。
阿尔卡季完全可以告诉这个傻乎乎的主子萨拉多夫很机警不得不花这笔钱,但实际上他会贪掉这其中的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就用来收买那些知情帮着办事的人,绝对能做得天衣无缝!
第八十六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上)
阿尔卡季觉得自己太聪明了,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他一个聪明人,他并没有料到弗拉基米尔伯爵已经对他有了杀心!
弗拉基米尔伯爵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或者说他一直都是个残忍的纨绔子弟。残忍的纨绔子弟从来都不会有耐心,更不会有善心,这也就决定了他肯定不会念旧更不会讲感情。
对弗拉基米尔伯爵来说他的下属全都是工具人,工具人做好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需要特别去表彰,但工具人如果办砸了差事,那肯定是要狠狠地惩罚,只有这样才能震慑其他工具人,让工具人都老老实实的。
现在显而易见的是工具人阿尔卡季办砸了差事,他选出来的萨拉多夫竟然胆敢敲诈伟大的弗拉基米尔伯爵,这如何使得?如果狠狠地教训一番,今后其他工具人都学这个坏榜样,那伟大的弗拉基米尔伯爵还混个屁啊!
所以别看弗拉基米尔伯爵接受了阿尔卡季的建议,而且将这个艰巨的使命和一百万卢布交托给了他。但暗中他却给了其他部下一个明确的指示——不管事情最后是否办成,都需要处理掉阿尔卡季!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一定要做漂亮点,要像离家出走或者意外失踪,明白了吗?”
也就是说当阿尔卡季拿着那一百万跟弗拉基米尔伯爵派来的“助手”打商量看如何合理地贪污经费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这些十分好说话的小伙伴其实一个个比他还高兴,因为一旦阿尔卡季挂掉了他们可以分到更多的钱。
而且更妙的是阿尔卡季还是弗拉基米尔伯爵亲自下命令铲除的,伯爵根本不会追问阿尔卡季怎么死的,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好不好!
只能这么说,阿尔卡季的奇思妙计让他自己以及那些可爱的“助手”们都是大喜过望,觉得这一笔实在是太值得了。
当然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想要拿到钱也不是那么简单,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萨拉多夫,这位老兄是个意外因素,因为谁都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跳出来以何种方式要钱。
当阿尔卡季按照萨拉多夫的要求在《布加勒斯特日报》连续三天都刊登相同的寻人启事之后,第四天在《布加勒斯特晚报》上他终于看到了萨拉多夫的回应。
“萨拉多夫让我们去市芭蕾舞团找托马斯.范迪克,后者会告诉我们何如付钱以及如何去拿相关证据!”
看着喜气洋洋的阿尔卡季,弗拉基米尔伯爵心中是一阵烦躁,对于这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家伙,他是希望越早看不到越好,但接连好几天都没有萨拉多夫的消息,让事情根本没有任何进展,搞得他不得不一天天面对这张讨厌的面孔,实在是烦死他了。
更糟糕的是他还不能发脾气,若是让这家伙在事成之后察觉了什么逃跑了怎么办?
“非常好!”弗拉基米尔伯爵违心地夸奖了阿尔卡季一句,然后命令道:“那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把这个托马斯.范迪克抓来!”
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能不付钱就坚决不付钱,既然托马斯.范迪克知道证据在哪里,那直接去抓人严刑拷问不就好了!
其实阿尔卡季也是这么想的,他立刻答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人马出发直接就冲进了市芭蕾舞团去抓这个范迪克,但是让他傻眼的是,到了市芭蕾舞团去根本就找到这个托马斯.范迪克,倒不是此人躲起来了,而是市芭蕾舞团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这简直就是当头一棒,没这个人怎么抓人交差?阿尔卡季还以为这是有人撒谎,但是连续审讯了好几个人,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根本没这个范迪克,顿时他就麻爪了。
【这忒么怎么交差?】
阿尔卡季急得直跳脚,但又干瞪眼没办法,而弗拉基米尔伯爵就更别说了,他想要杀人的心情是越来越强烈了,恨不得立刻就给阿尔卡季挖坑埋了才好。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阿尔卡季硬着头皮分析了一波,“恐怕是萨拉多夫故意搞的鬼,他知道我们很有可能会抓这个帮他的人,所以才故意编了个不存在的托马斯.范迪克看看我们的反应!”
一边说阿尔卡季一边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只见他滔滔不绝地说道:“恐怕当时萨拉多夫就躲在市芭蕾舞团附近观察,将我们抓人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了!”
弗拉基米尔伯爵心里头就更不是滋味了,因为按照这么分析,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去市芭蕾团抓人是个愚蠢的决定,这么干除了打草惊蛇就没别的作用了。现在有所警觉的萨拉多夫不光是更加难抓了,说不定搞不好直接就不跟他们做交易,改为跟阿列克谢合作了!
按照这个结论,那他这个做决定去抓人的人就是十足的傻瓜,得负全部责任!
【你奶奶的,既然这个办法如此的糟糕,你丫的当时怎么不提醒我!】
像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犯错了,他只会觉得是阿尔卡季没有尽到责任,没有给他提供更好的建议,总而言之就是阿尔卡季这个狗头军师的错!
不用多说他肯定是更加讨厌阿尔卡季了,按照一般的节奏阿尔卡季很可能马上就得领盒饭,关键时刻还得靠萨拉多夫拉他一马,就在弗拉基米尔伯爵下令灭口之前,萨拉多夫的勒索信到了。
在信中萨拉多夫先是无情地嘲讽了弗拉基米尔伯爵和阿尔卡季一番,直言他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他才不会暴露自己和自己的朋友给弗拉基米尔伯爵辫子抓。最后萨拉多夫警告他们不要继续耍小聪明,否则他们之间的交易就真的会取消,而相关的证据全部会被交给阿列克谢,那时候弗拉基米尔伯爵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被阿列克谢欺负,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该死的!”弗拉基米尔伯爵恼怒地将信纸捏成了一团,然后恨恨道:“就按照他的要求办,要快!”1616045034
第八十七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下)
萨拉多夫的要求很简单,他要求弗拉基米尔伯爵给法国巴黎的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银行的一个户头回款一百万卢布,当他查明这个户头上的钱到了的时候,证据自然会邮寄到弗拉基米尔伯爵手里。
说实话阿尔卡季觉得真给萨拉多夫的账户打钱有点风险,因为他去这家银行查过了,他们只认账户密码不认人,而且这还是一家法国银行,钱到了他们手里头,根据商业规则可以不鸟瓦拉几亚方面或者俄国方面的。
也就是说真给了钱,很有可能人财两空!
当然阿尔卡季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建议弗拉基米尔伯爵不要打钱的,他很清楚如果按照这个模式去操作,根本就没有他上下其手的机会,别说贪污一百万卢布,他就是动了一卢布萨拉多夫都不会给证据,你说这让他怎么玩花样!
不能让他阿尔卡季玩花样的支付方式肯定就是最糟糕的支付方式,所以他肯定要歪嘴。
只不过阿尔卡季绝对想不到,这一次乱歪嘴真的就葬送了他的小命,因为听了他的话弗拉基米尔伯爵不光没有觉得他忠心可靠反而冷笑了起来:
“按照你的意思说,这笔交易我们就不做了,就眼睁睁地看着萨拉多夫将证据送给总督府喽!你这个混蛋究竟是哪边的!为什么一直帮着斯佩兰斯基伯爵说话!”
阿尔卡季傻眼了,因为他哪有一直帮阿列克谢说话,这不是没影子的事儿吗?就算他阻止打钱有居心不良的成分,但说到底还是为了弗拉基米尔伯爵好啊!
“你还为我好?”
弗拉基米尔冷笑了一声,那股杀意再也没有做任何掩饰,就那么直白地表现了出来:
“我看你是一肚子坏水,从来就没有真心实意为我服务过!怎么还不服气,萨拉多夫这个混蛋就是找来的吧?不是你我需要出这么大一笔冤枉钱?还有,之前让你找证据,你一直拖拖拉拉,到现在都没办法交差,这是个忠心办事的人该有的表现?”
这一通数落弗拉基米尔伯爵是骂痛快了,他也根本不给阿尔卡夹一丁点反驳的机会,骂完之后直接一挥手:“把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拖下去,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阿尔卡季此时也是凉了半截腰,只不过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天真的以为仅仅是失去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信任,他的仕途生涯要提前结束了。
他想得最多的是之后该怎么东山再起,回到圣彼得堡之后应该走谁的门路,应该怎么翻身把歌唱!
只不过就是想这些问题他也觉得前途一片昏暗,因为他毕竟得罪了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个私生子如果真的讨厌他,想要打压他实在太简单了,只要他说句话,不管是第三部还是其他政府部门恐怕都不会收留他。
而且不光是弗拉基米尔伯爵的问题,更重要的还是钱的问题,之前他的小金库可是全被萨拉多夫给缴获了,如今的他真心是不名一文,根本没有钱四处活动托关系,在人情比纸还要薄的圣彼得堡,谁会搭理他一个既没钱还得罪了权贵的人呢?
一时间阿尔卡季是沮丧无比,觉得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投靠弗拉基米尔伯爵到了瓦拉几亚这个鬼地方,如果上天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对弗拉基米尔伯爵和瓦拉几亚说不!
只可惜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后悔药,所以哪怕阿尔卡季的肠子都悔青了也没有丝毫卵用,他像条死狗一样被粗暴地拖出了弗拉基米尔伯爵的府邸,被一群充满了恶意的卫兵塞进了一辆破旧不起眼的马车,然后阿尔卡季就意识到了情况恐怕比他想象得还要恶劣。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几位,你们这是带我去哪里?”
为首的卫兵头目有些不悦地横了他一眼,对他这个问题似乎很有意见:“没听见伯爵的命令吗?他不想再见到您了!”
阿尔卡季继续小心地问道:“所以这是送我回圣彼得堡?”
如果弗拉基米尔伯爵真是送他返回圣彼得堡,阿尔卡季还会有点开心,毕竟他现在可是穷光蛋一个,从布加勒斯特返回圣彼得堡路途不下万里之遥,车费贵得惊人,他正在发愁该怎么回去呢!
只不过显然卫兵们不是送他回圣彼得堡,因为弗拉基米尔伯爵哪里会这么好心,听了阿尔卡季的问题,卫兵头目讥嘲一笑道:“不,我们负责送您回老家!”
这话茬听着就不对啊!
阿尔卡季也是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尽量往好的方向想,所以继续陪着小心问道:“可我的家乡就是圣彼得堡啊!”
这话给卫兵们都逗笑了,为首的头目哈哈大笑了一阵才满是讥讽地回答道:“不!我们负责送您回永久的家园,就是我们所有人最后都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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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阿尔卡季惊吓得跳了起来,一头撞在车顶上,差点给车顶撞了一个窟窿,顾不得疼痛他奋力地开始挣扎着想要跳车,但这些卫兵是早有准备,而且他们一个个五大三粗收拾阿尔卡季就跟收拾小鸡子一样简单。
分分钟阿尔卡季就被绑牢了,而且嘴上还塞上了臭袜子,让他喊都喊不出来。
“我的朋友,你看看何必呢!”卫兵头目怜悯地劝说道,“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等会儿下手的时候也给您一个痛快,省得您吃苦受罪那多好!可您偏偏就是不老实,你看看这难受吧!”
阿尔卡季眼泪那是哗哗地流,就差没给卫兵们磕头了,可惜他根本办不到,毕竟捆得那个扎实,而且就算磕头也没用,这帮人根本不会搭理他一个无权无势又无钱的狗腿子。
马车一直往前开,越走越是人迹罕至,而阿尔卡季也是越走越心凉,终于当车夫吁的一声喊停了牲口,阿尔卡季就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候恐怕要到了。
此时的他真心是后悔莫及哭得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第八十八章 横就一个字
弗拉基米尔伯爵是个骄傲的人,在做出了付钱以及收拾阿尔卡季的决定之后他就没怎么再管这个事情了,一方面是他觉得就算强行要管也管不来,毕竟银行方面的的业务他管不到,而且区区一个阿尔卡季的死活也不需要多管。
一直到了付钱之后的第三天,他才偶然间发现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好。
“什么?他们一直没回来?”
当弗拉基米尔伯爵得知自己派去处理阿尔卡季的卫兵一直都没有回来时才大惊失色:“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们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
说实话弗拉基米尔伯爵可怜的部下们觉得很冤枉,因为这个事儿不归他们负责好不好。以前这类破事都是阿尔卡季的工作,由他这个军师负责汇报,现在他被处理掉了而弗拉基米尔伯爵并没有任命其他人去接替,所以这怎么能怪他们呢?
弗拉基米尔伯爵气得想要抽自己的脸颊,他忽然发现这么早处理掉阿尔卡季可能真是个错误,至少阿尔卡季还是有点作用的,而他剩下的这群手下怎么看怎么都是废物,根本就靠不住。
只不过就算弗拉基米尔伯爵后悔也来不及了,从他决定处理掉阿尔卡季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关系就回不去了。所以气咻咻地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弗拉基米尔伯爵只能赶紧派人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当然啦,弗拉基米尔伯爵也知道情况肯定不会很妙,因为他的那些手下虽然废物但不至于完全不听指挥,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怀疑这帮人恐怕是出事了。
甚至弗拉基米尔伯爵已经有了猜测——应该是斯佩兰斯基伯爵的人搞的名堂,那个混蛋肯定派人盯着自己,所以很有可能发现了杀人灭口的勾当,搞不好阿尔卡季这个混蛋已经落在他手里头,甚至已经当了二五仔了!
应该说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猜测是有道理的,这也证明他还是有点头脑的,因为事实跟他的猜测相差无几,阿尔卡季确实被安东的人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给救下了,此时捡了一条小命的他很快就在李骁的威逼利诱下反戈一击了。
就在弗拉基米尔伯爵刚刚察觉事情不妙的时候,阿列克谢的人又一次登门拜访给这货“请”到了总督府。
“总督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准备公然绑架我吗?”
弗拉基米尔伯爵很清楚阿列克谢这是准备跟他算账了,但他肯定不能这么快就怂了,怎么也得垂死挣扎一番不是。
“绑架您?这是从何谈起呢?”
和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故作姿态相比,阿列克谢就显得从容淡定多了,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请您过来是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跟您核实,因为这些事情影响恶劣一旦传了出去将会对帝国的声望造成巨大的打击,所以我不得不慎重处理!”
弗拉基米尔伯爵心头一惊,愈发地觉得阿列克谢的话茬不妙,不由得开始有点紧张了,他强自镇定心神尽量装作淡定地反问道:“是吗?有这样的事情?”
阿列克谢笑了笑道:“是的,因为有证据显示伯爵您参与一起谋杀案,您说这是什么性质?”
弗拉基米尔伯爵心里头呵呵了一声,他知道阿列克谢这是说的阿尔卡季的事儿。不过他并没有特别紧张,甚至还松了口气,因为他觉得这个事儿并不是太大。
所以他故作惊诧地尖叫道:“这纯粹是诽谤和构陷,鄙人一向遵纪守法,怎么可能参与什么谋杀案,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阿列克谢笑了笑,似乎对弗拉基米尔伯爵的辩解很不以为然,他慢悠悠地问道:“是吗?问题是,凶手被宪兵抓了现行,经过审讯他们对罪行供认不讳,还说这一切都是由您指使的……”
弗拉基米尔伯爵心里头那个恨得慌啊,对那几个办事不力的卫兵是恨之入骨,觉得这帮货不光办事不力而且还牵连主人,简直就是废物点心。
当然啦,他依然不是特别害怕,觉得就算有阿尔卡季和卫兵的证词又如何,他再怎么说也是帝国的伯爵尼古拉一世的野儿子,就这点儿东西就想搞垮他?简直是笑话。
他很是轻蔑地哼了一声:“我说了,这完全是谎言和构陷,这些人绝对是受人指使故意诬陷我的,这些指控一概都是假的!”
阿列克谢看着从容淡定的弗拉基米尔伯爵心中也有些感慨,从某种意义上说仅靠卫兵和阿尔卡季的证词确实扳不倒弗拉基米尔伯爵,在俄国这个绝对的人治社会,像弗拉基米尔伯爵这种地位的贵族绝不是几个普通人的证词能击倒的。就算这次证词都是真的,最后量刑的时候弗拉基米尔伯爵也会从轻处罚,谁让他的爹牛逼了。
只不过么,这一切是建立在阿尔卡季和卫兵都比较普通的基础上,如果想要搞弗拉基米尔伯爵的人也是强力贵族,那情况就不一样了。比如说现在:
阿列克谢笑了笑道:“都是假的吗?那么伯爵阁下,请问阿尔卡季.维金斯基以及约瑟夫.多罗金以及鲍里斯.斯特拉维奇等人都跟您没有关系是吗?”
弗拉基米尔伯爵冷冷地瞪了阿列克谢一眼,很是不满道:“他们跟我有没有关系跟本案有什么关系?”
阿列克谢笑道:“当然有关系,宪兵方面的证词证明约瑟夫.多罗金以及鲍里斯.斯特拉维奇等人裹挟阿尔卡季.维金斯基从您的府邸出来之后直接就出城准备实施谋杀……当阿尔卡季被拯救之后,他承认是您的私人秘书,而约瑟夫.多罗金以及鲍里斯.斯特拉维奇等人则是您的卫兵,请您告诉我您的卫兵裹挟您的私人秘书从您的府邸出来实施谋杀难道跟您就没有一丁点关系?”
弗拉基米尔伯爵依然是那么高冷,他又哼了一声道:“就算他们是我的卫兵和秘书,可他们的一切行为都跟我有关系吗?简直是不知所谓!”
第八十九章 横又如何
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态度很嚣张,完全是一副老子就是皮厚随你怎么弄就是不承认的死样子。换做是别人可能会被这厮给气着,但阿列克谢却没有一丁点儿置气的意思,依然是那么笑吟吟的,依然是那么不紧不慢地说道:
“您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如果这些人的证词跟您没有丝毫关系,那肯定将您请过来就不合适了。而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人的证词一致指向了您,所以您就有了极大的作案嫌疑……如此这般我如果不把您请过来,那岂不是显得太无能,而且法律也没有丝毫震慑性了么!”
弗拉基米尔伯爵恨恨地瞪着阿列克谢,态度虽然依然很嚣张,但也不能敢说阿列克谢请他过来完全没道理了,因为这个道理就是把官司打到尼古拉一世面前他也不占理。
“随您的便!”弗拉基米尔伯爵冷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我是清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说吧这厮还真准备甩手走人,但阿列克谢毫不犹豫地就叫住了他:“别着急啊,伯爵,为什么要急着走呢?事情还没有完呢!”
看着阿列克谢笑吟吟的样子弗拉基米尔伯爵就是一肚子火气,他没好气地问道:“还有什么事?我不是已经说了这些跟我无关了么!你还想怎么样?”
阿列克谢笑道:“您说无关就无关了?作为瓦拉几亚总督,我现在正式通知您,因为您有很大的嫌疑,所以您被逮捕了!在法庭审理完案件之前,您哪都不能去!”
弗拉基米尔伯爵顿时就恼了,指着阿列克谢的鼻子叫嚣道:“你什么意思!你没资格逮捕我!”
阿列克谢依然是笑着回答道:“我的意思很清楚,您是犯罪嫌疑人,所以您被逮捕了……至于我又没有这个资格?呵呵,作为瓦拉几亚总督,我想我是有的!现在,伯爵阁下,我再次通知您,您被捕了,如果您胆敢拘捕,我将对您采取一些强制措施,而这些措施恐怕是很不舒服的,如果得罪了您或者伤着您了,请您多担待!”
弗拉基米尔伯爵都被气得发抖了,他胸脯快速起伏,指着阿列克谢连说话都哆嗦了:“你……你……”
他倒是想要继续反抗,可是当总督府的卫兵包围过来之后,他马上就老实了,因为他看出来了,如果他真敢反抗的话那阿列克谢很可能真的不给他面子,不光是会得罪他,伤着他更不是勿谓言之不预。
想到这儿他就不敢乱动了,他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让阿列克谢嚣张一会儿就好了,反正就靠这几个臭鸟蛋根本不可能扳倒他。到时候他无罪释放正好让瓦拉几亚人看看他的能量。
见弗拉基米尔伯爵没有抵抗,阿列克谢也非常满意,他笑道:“委屈伯爵您了,我想我们很快就能搞清楚谋杀案以及贪污渎职案的真相了……”
弗拉基米尔伯爵一愣,因为谋杀案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那个贪污渎职是什么鬼?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敢诬陷我!”他咬牙切齿地就要发作,而阿列克谢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惭愧”道:“您看看我这记性,只顾着跟您说谋杀案的事情了,还忘记了更重要的正事!”
弗拉基米尔伯爵狐疑地望着阿列克谢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阿列克谢也没有继续保持神秘,而是详细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根据您的下属举报,有一笔一百万卢布的经费不知去向,据他所言似乎是您贪污了……”
弗拉基米尔伯爵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后就惊呆了,他完全想不明白这个事儿怎么会这么快穿帮,他才刚刚挪用款项怎么就……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阿尔卡季,肯定是阿尔卡季背叛了他,所以阿列克谢才这么快能查到一百万卢布的事情。
弗拉基米尔伯爵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但现在他恨透了阿尔卡季,觉得自己最大的失败就是带着这个二五仔来了瓦拉几亚。当然他脑子里也在疯狂运转,想着怎么把事情圆过去。
“哼!是那个阿尔卡季举报的我吧!”弗拉基米尔伯爵努力地装作很镇定,还是那么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卑鄙的小人为了诋毁和诽谤我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他的证词一句话都不能信,我从来没有贪污过一分钱……”
阿列克谢就静静地看着弗拉基米尔伯爵在那里表扬,直到他说完了才慢悠悠地说道:“首先呢,我要跟您讲,举报您的并不是阿尔卡季,虽然您的这位秘书也提到了那一百万卢布的事情,但这个案子被我关注还要更早一些,在您挪用款项之初您的下属第一时间就举报了您……”
弗拉基米尔伯爵都傻眼了,因为他根本没想到举报他的竟然还不是阿尔卡季,而且对方竟然早就举报了,也就是说他挪用款项的事情总督府早就知道了,可为什么一直等到今天才来找他的麻烦呢?
阿列克谢马上就解开了他的疑惑:“最初我是不相信您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一直在小心调查,而现在综合了各方面的证据以及证人的证词,您贪污公款的事情已经确凿无疑了!”
弗拉基米尔伯爵脑瓜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响了,以至于他都听不太清楚阿列克谢在说什么,此时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他好像上当掉坑里了。
半晌之后他忽然抬起头望着阿列克谢说道:“是你在搞鬼是不是!一定是你在搞鬼!”
阿列克谢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相反他看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眼神还有几分怜悯,很显然让弗拉基米尔伯爵掉坑里的绝对有他一份。
阿列克谢摊了摊手道:“伯爵阁下,我怎么就听不懂您的话呢?什么叫我在搞鬼?贪污公款的是您,举报您的是您的部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第九十章 未来的路(上)
阿列克谢的话在弗拉基米尔伯爵看来完全就是挑衅,就是敢做不敢当,给这厮气得七窍生烟,三五个卫兵花了牛大的劲才给这家伙拖下去。
对此阿列克谢也是感慨颇深,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甚至之前他都不敢想象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扳倒弗拉基米尔伯爵,乃至于现在他都有点云里梦里的感觉。
“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他如此这般对李骁说道。
“放心,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阿列克谢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之前搞定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时候是这样,这回搞掂弗拉基米尔伯爵亦是如此,他都怀疑李骁的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哪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和不可思议。
“哪有什么不可思议!”李骁自己倒是很谦虚,非常淡定地表示:“无非是细致的情报工作罢了,现在您该知道情报工作有多么重要了吧!”
阿列克谢信服地点了点头,以前李骁一直强调情报和情报机构的重要性,虽然他给了李骁这个权力但其实他对李骁建立的这个机构究竟有没有用是没有信心的。
说不客气点之所以任由李骁去折腾,完全是出于对李骁的信任而已,阿列克谢只当是花钱让李骁这个朋友有事做心情好罢了。
从这个角度说他还真是够朋友,而且也是傻人有傻福,算是歪打正着吧。
“这个萨拉多夫为什么肯跟您合作,听您的意思,他不是那个阿尔卡季.维金斯基招来的吗?”
李骁笑着解释道:“这就只能说我们这位弗拉基米尔伯爵没有识人之明,办事情更是眼高手低了……用人之道哪里是那个样子,像他那么搞,换谁都会做萨拉多夫一样的选择……”
说到这里李骁忽然一顿,然后道:“不过这个萨拉多夫也是真不走运,有点本事,但总是遇人不淑啊!”
阿列克谢听李骁介绍完萨拉多夫的总总过往,也有些感慨,俄国就是如叶罗辛和阿尔卡季以及弗拉基米尔伯爵一样的人太多,以至于让很多真正有本事的人完全没有施展本领的空间,导致总要的位置上都是庸庸碌碌的蠢蠹,所以国家才被列强越甩越远。
想着阿列克谢又哀叹了一声:“这一次幸亏是有你提前布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你说得对,情报机构确实太重要了,只靠一腔热情根本没办法在这个黑暗的时代立足啊!”
看得出这一次阿列克谢确实是理解李骁了,对列昂尼德的固执和古板是愈发地不认同了,如果是政治清明的时代,像列昂尼德一样做事是好事,但在这个混乱黑暗的时代还那么食古不化不知变通,简直就是自取灭亡啊!
想到这里他眉头又蹙成了一团,很是担心地问道:“可是就靠这些就真的足以扳倒弗拉基米尔伯爵吗?”
也不怪阿列克谢担心,因为他也知道了尼古拉一世为什么会派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么一个货色来布加勒斯特,很明显就是来监视和掣肘他的。
也就是说尼古拉一世根本不需要弗拉基米尔伯爵有多么规矩以及多么尽心,只要弗拉基米尔伯爵能看着他就好。换句话说哪怕弗拉基米尔伯爵闹得天怒人怨也无所谓,只要他老老实实地盯住他阿列克谢就足够了。
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不是起义造反,其他的错误对尼古拉一世来说都可以接受,甚至之所以派这个私生子来,就是借机给这个野儿子发福利,让他多捞点私房钱,算是老父亲的一番苦心了。
如此一来,一般性的错误甚至犯罪对弗拉基米尔伯爵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儿,那么区区一个贪腐以及涉及谋杀真的能够扳倒他吗?
“实话实说,确实有点困难。”李骁很老实的就承认了这一点,“以我们现在给那厮定的罪名确实不足以完全扳倒他,还必须再添一笔以及借助场外的力量。”
阿列克谢喃喃道:“再添一笔?场外的力量?什么意思?”
李骁耐心地解释道:“我让您联系康斯坦丁大公,您做了吗?”
阿列克谢有点莫名其妙,他们不是在说弗拉基米尔伯爵的事儿吗?怎么忽然又扯到康斯坦丁大公那里去了,不过他也知道李骁肯定不会无的放矢,所以点点头道:“那位已经回信了,说准备跟我们面谈,让我们去基希纳乌。”
“这就好!”李骁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就走一趟,这回正好解决两个问题。”
阿列克谢越听越糊涂,去基希纳乌解决两个什么问题?而且为什么要去那么远,在布加勒斯特就解决不了?
“当然解决不了!”李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要解决弗拉基米尔伯爵必须借助康斯坦丁大公的力量,亲儿子毕竟比野儿子分量重不是!”
阿列克谢一愣,瞠目结舌地反问道:“您是说借助康斯坦丁大公给弗拉基米尔伯爵致命一击?”
不等李骁回答他自己就惊叫起来:“这怎么可能?我们刚刚才让他那么没面子,还把他最重要的谋士送到监狱里去了,他怎么可能答应我们的要求?”
李骁耸了耸肩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你真以为那个小棒子在乎几个手下?对他来说只要是有利可图其实没有什么不可以谈的,而我们现在对他恰恰非常重要,他只要不是特别蠢,肯定会选择跟我们合作的!”
阿列克谢都糊涂了,脑瓜里嗡嗡的响,只不过有一点他大概是听明白了,听某人的意思这是准备跟康斯坦丁大公合作?可既然如此之前为什么要拒绝普罗佐洛夫子爵,还闹得那么不可开交呢?这不是瞎折腾么?
李骁却道:“这怎么是瞎折腾呢?那个小胖子的条件那么苛刻,怎么能答应?不让他瞧瞧咱们的手段和本事,他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咱们就是得让他知道我们跟他的地位是对等的,想要合作得按照咱们的方案来,而不是由他发挥!”
第九十一章 未来的路(下)
阿列克谢有点明白李骁的意思了,跟康斯坦丁大公合作不是不可以,但要看怎么合作,如果是平等互惠的基础上,那可以合作一把。但若是康斯坦丁大公太过于咄咄逼人,那自然是不能当冤大头被人欺负的。
想通了这一点,后面如何操作阿列克谢自然是一点就透,对他们来说弗拉基米尔伯爵这跟鱼刺是肯定得挑出来,不能让这厮坏了他们的好事。但是以尼古拉一世的性格和手段,由他们俩去挑这根刺,肯定是费力不讨好。
但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也对弗拉基米尔伯爵出手,帮着一起挑刺,那尼古拉一世就必须好好掂量一下了。亲儿子和野儿子肯定不能同日而语,作为一个很要面子的人,让外人知道他帮野儿子不帮亲儿子,那闲言碎语就不太好听了。
更何况以李骁的本事,无风都能掀起三尺浪,有风的时候他还不得往死里作妖,那时候舆论会让尼古拉一世很头疼的。
也就是说有了说得过去的罪名,又有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背书,那么区区一个弗拉基米尔伯爵就不算什么了,就算尼古拉一世再不情愿,也只能将这个野儿子拿下堵上天下悠悠之口。
“您还真是!”
想清楚了李骁的思路阿列克谢苦笑了一声,因为这么搞不是不可以,而是很容易被尼古拉一世记恨,不过考虑到某人早就把尼古拉一世的仇恨给拉满了,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倒是便宜了康斯坦丁大公这家伙,他还真是狗运啊!”
阿列克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印象很糟糕,尤其是经历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事件之后,小胖子在他心目中几乎已经可以和仇敌划等号了。让他跟仇敌合作,确实需要做一番心理建设。
“他也不算是什么仇敌吧,”李骁劝了一句,缓缓地说道:“其实我们双方不光不是敌人,其实应该还算是朋友。”
这个论调让阿列克谢大吃一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骁,很怀疑眼前这个说胡话的人是不是自己的朋友了。
“我没说胡话!”李骁苦笑了一声,“也没有吃错药!其实那个小胖子和我们都算是支持改革的人,不管他支持改革的出发点是什么,他总归是支持改革的!”
李骁很清楚,历史上亚历山大二世的改革,改革派最大的台柱子其实就是这位康斯坦丁大公,没有这位大公的鼎力支持,这场改革根本都没办法开展。而随着这位大公因为儿子搞妹子的一点儿破事被迫去职,亚历山大二世的所谓改革也据宣布无疾而终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康斯坦丁大公起落就代表了改革派的起落,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过在这个时空,因为李骁跟尼古拉一世父子的私人恩怨,导致了改革派内部的势力划分更加复杂,显得康斯坦丁大公没有那么重要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小胖子确实是个实打实的改革派。
既然大家都是改革派,如果能抛开私人恩怨,其实完全有合作的基础,勉强也就能算作是友军了。
只不过让阿列克谢立刻就接纳这个友军是有点难度的,因为他并不欣赏小胖子的做法。
“他怎么做是他的事,”李骁如是说道,“他有他的路,我们也有我们的路,我并不是让我们走他的路,而是说不管哪条路我们的目的还是一致的,只要目的相同,就可以合作。而且现在我们也必须跟他合作了!”
对于路和目的阿列克谢不置可否,因为他觉得双方的目的并不完全一致,那个小胖子的最终目的是皇位,而不是改革。但是李骁说他们必须跟小胖子合作,这让他吃了一惊!
他失声道:“为什么?”
李骁苦笑道:“我的朋友,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吗?就算我们再怎么遮掩,也掩盖不了我们在瓦拉几亚就是在搞改革的事实,现在圣彼得堡的那些老顽固已经识破了我们的伪装,弗拉基米尔伯爵不过是一道前菜而已,弄走了他你以为后面就没有其他大菜等着我们吗?”
阿列克谢愣了,低声道:“不至于吧,我觉得我们挺低调的啊!”
“在低调也改变不了我们确实改变那些老顽固最重视的东西,”李骁又叹了口气,“你看看米哈伊尔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近来的态度,难道不能说明一些东西吗?”
阿列克谢又是一愣,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了,确实从去年以来他们跟那两位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点暧昧了,以前他们联络可是很积极的,恨不得向全世界表明瓦拉几亚是他们罩着。可现在就算是送钱过去他们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隐隐约约有种疏离感,很显然那两只老狐狸可能察觉到了什么,这是在撇清呢!
阿列克谢顿时吸了一口冷气,他很清楚他们在瓦拉几亚最大的倚仗就是有戈尔恰科夫家族作为盟友,如果没有了这个重要的盟友,光靠他自己的这点力量,真心不够提的。
“就不能设法疏通一下关系?”阿列克谢苦着脸问道。
“不可能的!”李骁很是确定地回答道,“那两位公爵都是人精,虽然比较开明,但让他们挑明了支持改革,他们是不会干的!所以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因为我估计后面那些老顽固会一次比一次狠了!”
阿列克谢想了想嘟囔道:“可康斯坦丁大公也不算什么强力盟友啊!他如果有办法,也不至于被逼到摩尔达维亚来了!我们还不如想办法示好亚历山大皇储呢!”
李骁立刻摇了摇头:“我们那位皇储是不可能接受您的输诚的,不光是因为我的关系,更重要的是那位身后最大的倚仗其实就是那些老顽固,你觉得他会抛弃那些老顽固来拥抱我们吗?”
阿列克谢顿时哑口无言,而李骁则叹道:“所以我们除了跟康斯坦丁大公合作,并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第九十二章 帝王的心理(上)
尼古拉一世的心情最近还算不错,主要是土耳其方面有消息说土鸡准备做较大程度的让步,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解放”保加利亚,他的心情自然是没有理由不好。
“科斯佳那边有新情况吗?算算时间他应该抵达基希纳乌了吧?”
心情大好的尼古拉一世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最喜欢的儿子,一想到这小子千里迢迢跑到摩尔达维亚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是不好过啊。
有时候尼古拉一世都有种冲动,将偌大的俄罗斯帝国分一块给康斯坦丁大公,比如让他去波兰当个国王?如此一来,亚历山大皇储可以继承帝位,而康斯坦丁大公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收获。
你瞧瞧,从这这里就能看出尼古拉一世究竟有多喜欢康斯坦丁大公了,只不过这种念头终究只是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他终究还是个沙皇,他知道这样搞可能会让康斯坦丁大公好过一些,但对俄罗斯帝国来说却是有百害而无一益。
如果因为心疼儿子就要从国家里切一份分出去,那后面的沙皇都有样学样,就算俄罗斯再大,又能经得起几回折腾?
反正吧尼古拉一世是绝对不会开这个坏头的,顶多也就是活着的时候多照顾那个小胖子一点。
“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抵达了基希纳乌,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公开露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是回答道。
这个答案让尼古拉一世很满意,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果然不愧是他的儿子,知道当一方封疆大吏有多么困难,必须得偷偷摸摸地打探清楚情况才能开始施政。
“是这样吗?看来这小子还挺聪明啊!”尼古拉一世微笑着表扬了一句,然后嘛,然后他就准备聊点别的了,因为他觉得既然康斯坦丁大公还没有正式开始施政,那么暂时也就不存在什么困难,等他了解清楚了摩尔达维亚的情况,那时候他这个老父亲再帮着解决就好了。
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意思,今天的工作就算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他幽会情妇的时间,可以和那些小可爱们谈情说爱放松一下情绪,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叫住了他:
“陛下,虽然康斯坦丁大公还没有正式接手,但是他已经采取了一些行动,而这些行动造成了一些影响,我认为您有必要提前干预,一面日后陷入被动。”
尼古拉一世愣了,如果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这话,他是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的。康斯坦丁大公虽然有时候比较跳脱,但办事也不至于完全不靠谱,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回竟然建议他提前干预——这小子究竟搞了什么?
顿时尼古拉一世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后回答道:“殿下他准备逼迫斯佩兰斯基伯爵对他让步,派人去找这位伯爵的麻烦,结果被斯佩兰斯基伯爵抓住机会摆了一道,输得很彻底……过一段时间,殿下的人就要被押解到圣彼得堡接受审判了……”
尼古拉一世的嘴角抽了抽,他是真没想到康斯坦丁大公会打瓦拉几亚的主意,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还能吃这么大的亏,,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不是特别在意,因为总体而言这个事情并不是特别大,无非是他的宝贝儿子被人上了一课,吃了点亏。不过这也没什么,官场之上尔虞我诈的事情数不胜数,吃点亏没坏处。
不过他倒是感慨了一句:“斯佩兰斯基伯爵看来是历练出来了啊!”
这话似乎是有点高兴但似乎又有点意味深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时间都把握不准尼古拉一世的意思,所以他并没有多插嘴,而是又道:“不过这位伯爵惹事的能力确实是第一流的!”
尼古拉一世瞧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嘿嘿笑道:“和他老子一个样,年轻的时候都能折腾,哈哈,不过他倒是稍微务实了不少,暂时没有搞出大乱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明白尼古拉一世的意思了,对这位沙皇来说,他很清楚阿列克谢的改革企图,之所以之前几年没有太过于干涉,是因为阿列克谢的步子不大,而且瓦拉几亚不是俄罗斯本土,可以随他折腾。更何况阿列克谢这几年交出的答卷非常漂亮,上缴的税收让尼古拉一世是非常满意。
所以尼古拉一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看他究竟想怎么搞,只要乱子不太大,而且不少上缴税收,他也懒得干涉。
这倒是符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认知,尼古拉一世虽然古板固执守旧,但那也是分场合的,如果所有的改革派都能像阿列克谢一样能干懂事,他估计也乐见其成。
当然啦,最主要是阿列克谢的步子小,基本上没有超越尼古拉一世的心理底线,否则就算阿列克谢每年能给他一座金山,他一样不能容忍。
想了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不过您最好还是多关注一下这位伯爵,最近他不是一般的活跃,根据第三部收到的消息,他和弗拉基米尔伯爵似乎有冲突了。”
闻听此言尼古拉一世又是嘿嘿一笑,对此他完全不意外,他派弗拉基米尔伯爵去就是当搅屎棍的,如果那厮跟阿列克谢水乳交融那才叫见鬼了。
“起冲突好啊!”尼古拉一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让弗拉基米尔伯爵也接受历练,挺好!”
其实尼古拉一世原本想说的是臣子没有冲突,那他这个皇帝怎么能安稳,闹腾好,最好是一直闹下去才好呢!
不过后来一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是臣子,跟他说这话不合适,有些话哪怕是再放心的心腹也是不能讲的,这种帝王之术只能是他自己清楚。
其实尼古拉一世的心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拿捏得明明白白的,弗拉基米尔伯爵去布加勒斯特做什么他是心知肚明,甚至不光是他知道,朝堂之上的重臣也几乎是人人都清楚,否则米哈伊尔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这对老狐狸为什么忽然开始疏远阿列克谢和李骁了,真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满得过谁啊!
第九十三章 帝王的心理(中)
看着有些自鸣得意的尼古拉一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心里头有点好笑——尼古拉一世总以为他一切尽在掌握,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最聪明,谁能想到他心思早就被看穿了,朝堂上的重臣其实都是飙戏陪他罢了。
尤其是这一次他派弗拉基米尔伯爵去瓦拉几亚,谁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只有他自己觉得高明罢了。更好笑的是,也只有他以为弗拉基米尔伯爵能给阿列克谢制造麻烦,他对自己的种有时候真是太过于有信心了。
而这一次阿列克谢和李骁将好好给尼古拉一世上一课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里头暗笑了一阵之后,觉得还是得提前给尼古拉一世提个醒大哥预防针,得告诉他弗拉基米尔伯爵那块货色根本不是阿列克谢的对手,去瓦拉几亚根本当不了搅屎棍,只能被吊打。
“……根据第三部的反应,弗拉基米尔伯爵最近的情况有些不妙,因为生活过于奢靡欠下了巨额债务,如今天天被债主追讨,很是狼狈啊!”
尼古拉一世一听都愣了,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是弗拉基米尔伯爵欠账的事情,好像是这货因为生活过于放荡奢靡导致入不敷出才那么狼狈的,但他又不是傻瓜,偌大一个俄罗斯帝国的贵族们,尤其是那些高级贵族,有几个生活不放荡奢靡的,一掷千金的不在少数,可为什么只有弗拉基米尔伯爵被债主整得这么狼狈,这很不正常!
尼古拉一世非常清楚,在圣彼得堡的时候弗拉基米尔伯爵的生活就很奢靡,可那时候他被债主搞过?明显没有,甚至只要听说他缺钱,有无数的富商会挥舞着支票本帮其解决困难。
谁都知道弗拉基米尔伯爵背后的是谁,就算看他尼古拉一世的面子,也不可能有人敢找他讨账。可到了瓦拉几亚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偏偏发生了,这是什么原因,肯定是有个更强力的人在敲打弗拉基米尔伯爵。
这种强力人物还能是谁,除了阿列克谢就没有别人了。尼古拉一世这要是听不出来阿列克谢在放肆修理弗拉基米尔伯爵那他这个皇帝真心算白当了。
顿时他就有点不高兴了,毕竟弗拉基米尔伯爵是他的种,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阿列克谢这么搞他儿子,有点没把他这个沙皇当一回事啊!
不过死要面子的他也不能直接当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阿列克谢这是不给他面子,毕竟他是不会公开承认有私生子的。所以他只是气咻咻地问道:“弗拉基米尔伯爵就这么老实?就没有想办法?我可是听说他朋友很多门路很广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道:“倒也有想办法,只不过布加勒斯特离圣彼得堡何止万里,一来一回路上就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尼古拉一世又听懂了,这让他稍微好过了一点,他觉得只要圣彼得堡的支援送到了布加勒斯特自然就能帮弗拉基米尔伯爵解围了,虽然有点狼狈,但好歹不是特别惨,既然没太大的事儿他这个老父亲也就放心了。
只不过他这颗心刚刚放进肚里就听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但是吧,我看斯佩兰斯基总督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以他的能力真要教训弗拉基米尔伯爵恐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担心弗拉基米尔伯爵……”
具体担心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明说,但尼古拉一世就是听得懂,很显然就是担心弗拉基米尔伯爵坚持不到圣彼得堡送到支援的那天,有可能在那之前就被阿列克谢三下五除二给解决掉了。
“这怎么可能!”
尼古拉一世顿时就不相信了,他觉得弗拉基米尔伯爵虽然不是特别天资聪颖,但也不是饭桶,跟阿列克谢打对台不说旗鼓相当,至少也不会三招都挺不过去就被踢下台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暗道:【您还真是高看了您的野儿子,不客气地说如果没有您这个老爹做靠山,弗拉基米尔伯爵根本就是一盘菜,分分钟就能被吃得干干净净。】
“陛下,恕我直言,弗拉基米尔伯爵能力比较有限,而且态度并不是特别端正,派他去瓦拉几亚并不是特别合适。”
尼古拉一世诧异地望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他想起来了,当初决定让弗拉基米尔伯爵去瓦拉几亚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不同意,只不过当时乌瓦罗夫伯爵鼎力支持,而且他自己也觉得这是给野儿子谋一份福利和前程,就没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反对。
现在看来似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料对了?不过尼古拉一世还是有点不服气:“不过是区区债务问题而已,我相信这点儿小事不可能击垮弗拉基米尔伯爵的……”
他话音刚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补充道:“陛下,根据第三部的汇报,斯佩兰斯基伯爵借着债务问题已经基本架空了弗拉基米尔伯爵,如今连他的城防军都不太乐意听他的指挥了。而且以我对斯佩兰斯基伯爵的了解,他绝不会只有这一手,他后面肯定还有方法,我认为弗拉基米尔伯爵就算不被搞垮估计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尼古拉一世愣了,他这才认真起来,因为一旦出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说的情况,那意味着弗拉基米尔伯爵彻底完蛋了,他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前途,绝对会沦为笑柄。
但是让尼古拉一世挠头的是,他还不能立刻下旨将弗拉基米尔伯爵召回来,因为那厮才去了多久?屁股都没坐稳就回家一样也是笑柄好不好!
“您确定情况会如此严重?”尼古拉一世皱眉问道。
“恐怕比我所说的还要严重,您千万不能小看斯佩兰斯基伯爵,毕竟当年瓦拉几亚叛变那么严重的情况他都能翻云覆雨……和他相比,圣彼得堡的很多青年才俊不是过温室里娇柔的花骨朵而已!”
第九十四章帝王的心理(下)
别人说话尼古拉一世会当做危言耸听,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他还是挺重视的。既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弗拉基米尔伯爵不过是温室里的花骨朵,那他肯定就是。
所以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聊完之后,心里头有事的尼古拉一世直接叫来了彼得.沃尔孔斯基和奥尔多夫公爵询问情况。
“瓦拉几亚有什么新消息吗?”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至少对被突然叫来的彼得.沃尔孔斯基和奥尔多夫公爵而言有点莫名其妙。因为帝国最近一段时间的焦点并不在瓦拉几亚而在保加利亚,尼古拉一世突然问瓦拉几亚的事情让他们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奥尔多夫公爵一个年轻些另一个消息也更灵通些,更何况他也算是跟瓦拉几亚有勾连,所以稍作思考大概就明白了尼古拉一世究竟想问的是什么。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道:“瓦拉几亚一切正常,就是听说弗拉基米尔伯爵和斯佩兰斯基伯爵之间有点龃龉……”
尼古拉一世微微点了点头,这一点不需要问他也知道,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骗他,他想知道的是细节。
“说详细点!”他瓮声瓮气地吩咐道。
如果是别人听了这个吩咐,肯定会将弗拉基米尔伯爵跟阿列克谢之间的冲突详细说一遍。但奥尔多夫公爵不是一般的人,他很清楚尼古拉一世真正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些,因为你这些第三部都有详细的报告,尼古拉一世翻翻报告就能知道的情况不需要特意将他和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叫过来。
他略作思考回答道:“因为路途比较遥远,所以布加勒斯特的情况哪怕是第三部也不可能知道得太清楚,只不过好像康斯坦丁大公殿下好像跟斯佩兰斯基公爵也有点不痛快……”
奥尔多夫公爵的话让尼古拉一世大吃一惊,因为野儿子跟阿列克谢起冲突也就算了,怎么他那个刚刚抵达基希纳乌的亲儿子也跟某人闹翻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尼古拉一世不太好看的面色,奥尔多夫公爵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这也只是一点只言片语,或者说小道消息,只是有消息这么传,具体情况我正在派人核实,有消息将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尼古拉一世皱起了眉头,他第一次觉得他的帝国太大了也不是好事,这让他根本没办法掌控帝国边缘的情况,就算瓦拉几亚那边真的有事,快马加鞭也要跑一个星期,这么长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尼古拉一世顿时好心情就没有了,他烦躁地围着办公室走来走去,然后忽然问道:“之前斯佩兰斯基伯爵提出来要修建的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传递信息的那个?”
彼得.沃尔孔斯基眼中全是茫然,因为老头确实不太关注那些事情,如今他有限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宫廷内部,如果严防死守看着老阿德勒贝格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他一概没兴趣。
至于奥尔多夫公爵其实也有点纳罕,不知道尼古拉一世在说什么,只不过他知道现在装哑巴或者装傻都不是上策,这只会让尼古拉一世更加烦躁,所以他赶紧上前一步问道:“是铁路吗?斯佩兰斯基伯爵之前说铁路可以极大地改善我国的交通状况,让……”
只不过奥尔多夫公爵还没说完就被尼古拉一世烦躁地打断了,他不耐烦地挥了一下胳膊,恶狠狠道:“不是铁路,那个东西又贵又没用,而且不是用来传递消息的,斯佩兰斯基伯爵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什么有线来着?”
奥尔多夫公爵松了口气,别看尼古拉一世的态度有点恶劣,但他知道这其实没事,这位沙皇真正生气的时候态度反而不会特别恶劣,他态度不好反而说明他没有拿自己和彼得.沃尔孔斯基当外人。这位沙皇勃然大怒的时候其实反而是冷若冰霜。
而且有了尼古拉一世的那一丁点提示,他终于明白对方想说的是什么了,他赶紧回答道:“我想起来了陛下,是有线电报!斯佩兰斯基伯爵要求建造的就是这个!”
尼古拉一世也拍了一下脑门,高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东西!按那小子的说法可以将讯息快速传递到千里之外,让圣彼得堡都能收到万里之外的第一手消息是吧?”
有线电报奥尔多夫公爵当然听说过,之前斯佩兰斯基伯爵就竭力鼓吹这东西。将这玩意儿和铁路一并称为当前俄罗斯最需要的新事物。只不过么,在保守落后的俄罗斯,新事物从来都是没有吸引力的。
几乎所有人都对铁路和有线电报不敢兴趣,觉得没有这些俄罗斯依然还是俄罗斯,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呢?
至于奥尔多夫公爵本人,虽然他对新事物并不像其他老古董那么排斥,但他也不敢公然说新事物有多好,因为不确定太多了,万一这些新东西没有那么好,他岂不是要帮着背黑锅?
所以奥尔多夫公爵很谨慎地回答道:“是的,斯佩兰斯基伯爵提到过有线电报的便利性,说这东西传递消息非常快……但是您也知道这些新东西是不是真的管用,谁也不知道,我觉得……”
奥尔多夫公爵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尼古拉一世无情打断了,这位至尊不容置疑地用力挥了一下胳膊断然道:“那您就去验证一下,不管是派人考察还是建一条线路试验一下都可以,我要尽快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奥尔多夫公爵又一次傻眼了,因为他真没有料到尼古拉一世会因为瓦拉几亚的一点儿小事忽然对有线电报这种新事物产生兴趣,讲实话这个倒霉工作他真不愿意接手,因为这东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容易让他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啊!
只不过他刚刚抬起头看到尼古拉一世的眼神时,那些想要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他赶紧躬身回答道:“我将立刻去办,您的意志将被彻底地贯彻!”
第九十五章 一群老阴逼
尼古拉一世突然对有线电报有了兴趣,这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尤其是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古董,比如说乌瓦罗夫伯爵,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愤怒得差点掀掉了自家天花板。
“为什么陛下忽然会对有线电报感兴趣!告诉我,为什么!”
乌瓦罗夫瞪着一双充满阴霾的眼睛不断地扫视着面前的老阿德勒贝格、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切尔内绍夫以及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说实话乌瓦罗夫的暴怒让后这面群人也有点莫名其妙,虽然有线电报这种新事物确实很讨厌,也确实需要注意,但也不至于谈之色变如此失态吧!
“你们不懂!”
乌瓦罗夫语重心长地说道:“看上去有线电报这种新事物和改革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这些新东西就是改革派的糖衣炮弹,看上去无害还挺好吃,可一旦我们吃掉了外面的糖衣,内里的炸药就会要了我们的性命!”
稍微一顿,他郑重其事地说道:“上一次我好容易才打消了陛下的兴趣,可现在莫名其妙的陛下竟然又有兴趣了,我们都是了解陛下的人,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老阿德勒贝格等人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从尼古拉一世的情绪变化看这确实值得注意,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位沙皇的性格,一般他们这些重臣一致抵触和反对的东西他是不会特别坚持更别提给第二次机会的。
就比如以前铁路的事情,建了一条几十公里的铁路之后尼古拉一世就失去了兴趣,之后再也没有提过第二回。而现在有线电报这玩意儿竟然死灰复燃,这么看确实值得警惕。
老阿德勒贝格立刻说道:“我看就是那位斯佩兰斯基伯爵在搞名堂,肯定是他使了手段,否则陛下不会改主意!”
其实吧老阿德勒贝格很清楚想要让尼古拉一世改变主意有多么难,不要说阿列克谢就是乌瓦罗夫伯爵都很难做到一两次。他之所以特别要点阿列克谢的名字,其实也有报仇的意思。
几年前他们父子可是在阿列克谢那里吃了大亏,尤其是小阿德勒贝格,差一点就前途尽毁,如果不是乌瓦罗夫伯爵帮了一点忙,给小阿德勒贝格重新谋了一个差事,搞不到那小子现在还得在家闲置呢!
而现在三年过去了,随着乌瓦罗夫伯爵的年纪越来越大,对阿列克谢的警惕性也越来越高,尤其是今年开始,他已经开始着手围剿阿列克谢,朝堂上的形式跟三年前完全不同,也是时候轮到他报仇了。
而老阿德勒贝格的小心思其实在场的人都明白,三年前这对父子有多惨大家都看到了,之所以老阿德勒贝格一直被卡在副宫廷大臣这个位置上,根本没办法取代日益老迈的彼得.沃尔孔斯基,跟三年前那一下关系甚大,现在老阿德勒贝格想要报仇大家都理解。
切尔内绍夫想了想回答道:“有道理,这个斯佩兰斯基伯爵是出了名的爱折腾,他父亲就不是什么好鸟,到了他这里也依然是小心思颇多,不解决掉他,恐怕后患无穷啊!”
切尔内绍夫之所以帮老阿德勒贝格说话,倒不是他欠后者的人情,而是这几年米哈伊尔公爵在陆军部的势力膨胀得厉害,又是公爵又是元帅,而且一说起来战功赫赫,显得他这个陆军大臣似乎是个多余的废物。
反正陆军内部有不少声音支持米哈伊尔公爵取代他,而米哈伊尔公爵又是阿列克谢的支持者之一,对付阿列克谢也算是变相地对付米哈伊尔公爵了。
老阿德勒贝格一看切尔内绍夫附和自己,自然是更加积极地痛斥阿列克谢,看他那样子似乎不立刻收拾阿列克谢他们就是罪人一样。
只不过比较有趣的是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这两个人却并没有出言附和,实际上这两位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仿佛这件事跟他们毫不相干。
这两人的态度让乌瓦罗夫有点奇怪,也有点不高兴,因为作为老斯佩兰斯基的一生之敌,他其实是最想弄死那对父子的人。这一点几乎所有的保守派都知道,而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心知肚明却毫无表示,这是几个意思呢?
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其实也知道他们的态度暧昧有点扎眼,但是这也不能怪他们不是,谁让亚历山大皇储已经决定了暗中帮助阿列克谢对付康斯坦丁大公,这是皇储的决断,他们根本不能反对,总不能明知故犯吧!
只不过现在乌瓦罗夫的态度也必须要注意一二,毕竟这位是保守派的大佬,不给面子后果很严重。
所以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对视了一眼之后,前者率先解释道:“先生们,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必须慎重!要解决斯佩兰斯基伯爵是肯定的,但是怎么解决却必须注意!”
这话让乌瓦罗夫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至少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不反对对付阿列克谢就好,而且他也不是鲁莽的人,肯定会谋定而后动,他决定先听听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怎么解释再说。
波别多诺斯采夫则一五一十地解释道:“首先我们要搞清楚陛下为什么突然又对有线电报感兴趣了,究竟是斯佩兰斯基伯爵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因素,否则我们搞错了目标,后果很严重!”
“其次,就算要对付斯佩兰斯基伯爵也不能急于一时,因为皇储还指望他跟康斯坦丁大公对掐,对他可是寄予了希望,这时候插手打乱了皇储的计划,不太好交代啊!”
“最后,就算陛下对有线电报感兴趣,但这个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陛下不是派奥尔多夫公爵去查明情况吗?我认为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做奥尔多夫公爵的工作呢?”
第九十六章 烦躁
波别多诺斯采夫说的一二三条其实对乌瓦罗夫这些人来说也就是听听罢了,反正对于前两条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比如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就对第一条完全无感。
他们才不关心尼古拉一世怎么忽然对有线电报感兴趣了,对他们来说这完全没意义,因为尼古拉一世忽然感兴趣的东西多了去了,你要是一个个都要寻根究底不是英年早秃也得给自己累死。
所以想老阿德勒贝格和切尔内绍夫已经学会了忽视,凡事抓重点就好,何必给自己找负担呢!
也就是乌瓦罗夫这种琐事不太多,有大把的事情可以用来想七想八的人才对尼古拉一世为啥忽然对有线电报感兴趣才会有兴趣。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水平不低,因为乌瓦罗夫满意他提出的第一条,巴里亚京斯基满意他的第二条,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满意他提出的第三条。
也就是说这家伙提出来的建议几乎人人都认可,或者至少说认可其中一条或者两条,这水平就很高了。
尤其是这个第三条,包括乌瓦罗夫在内的所有人听了都露出了姨母笑。是的,他们也许没办法打消尼古拉一世产生兴趣的冲动,但是完全可以给奥尔多夫公爵递话,让这位公爵故意多说点有线电报的坏话,如此一来尼古拉一世定然不会再有兴趣了。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包括老阿德勒贝格、切尔内绍夫以及巴里亚京斯基在内的这三位同时都皱眉了,因为细细地想一想这个活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
是的,奥尔多夫公爵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这位公爵执掌第三部本来地位就超然,更何况这位跟乌瓦罗夫他们等人的关系本来也就只有那个样子,反而这位跟米哈伊尔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的关系还要密切些。
这么说吧,奥尔多夫公爵可能不是他们的敌人,但也绝对不是他们的朋友,想要做通这位公爵的工作,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反正不管是老阿德勒贝格也好还是切尔内绍夫也罢,那都没有信心,所以这二位立刻就尴尬地一笑道:
“奥尔多夫公爵跟我关系一般,没有适当的门路跟他递话啊!”
乌瓦罗夫瞧了瞧这两个哼哈二将,说实话是有点不满意的,因为他的地位太超然了,并不适合直接跟奥尔多夫公爵接触,毕竟那位执掌的是俄罗斯最厉害也是最关键的强力机构和情报机构。
他这个意识形态的导师如果跟那个结构沾上了因果,让尼古拉一世发现将会很麻烦,搞不好他的地位就要下调了。
所以这样的工作肯定只适合像老阿德勒贝格或者切尔内绍夫这种长袖善舞的家伙,但这两个家伙竟然说没有合适的关系网可用,你说乌瓦罗夫能不生气么。
顿时他看这两人的眼神就有点不善了,原因也很简单,这几年要不是他帮着说好话,尼古拉一世早就有心撵走老阿德勒贝格和换一个陆军大臣了。
可关键时刻这两个家伙竟然如此不给力,连这么一丁点小事都办不到,那要他们有什么用?
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也知道这时候掉链子有点说不过去,但他们也没办法不是,他们赶紧解释道:
“奥尔多夫公爵这个家伙这几年跟戈尔恰科夫家走得很近,您也知道戈尔恰科夫家早就有自由主义倾向,我们怎么可能跟这种人交往!”
看着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这既像是解释又像是表忠心的态度乌瓦罗夫也气不起来了。只能淡淡道:“我知道了!”
然后他又看向了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希望这两位青年才俊能解决问题。
波别多诺斯采夫立刻就摊了摊手道:“您知道的,我一向是皇储的人,不适合接触第三部。”
这话乌瓦罗夫也能理解,作为皇储的智商和心腹他确实不适合跟第三部走得太近,毕竟皇储也得避嫌,第三部只能向沙皇一个人效忠。
波别多诺斯采夫不适合,那自然巴里亚京斯基也不适合了,毕竟他比波别多诺斯采夫还要算皇储的心腹。
乌瓦罗夫叹了口气,怏怏道:“那我来想办法,你们都要密切注意瓦拉几亚的情况,这是我们未来的关注的重点,决不能让这些自由主义份子死灰复燃了!”
打发走了这伙不给力的小弟,乌瓦罗夫也是暗自头疼,因为他还真不好直接联系奥尔多夫公爵,而拐弯抹角的托关系他用得上的关系中似乎也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
一时间乌瓦罗夫是头疼不已,也就在这时候前厅传来了一阵吵杂声更是让他心烦。
“为什么这么吵闹!”乌瓦罗夫摇铃叫来了管家很不高兴地质问道。
管家被自家老爷的脸色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抱歉,老爷。是小少爷喝醉了,正在撒酒疯……”
一说起这个小儿子乌瓦罗夫就不由得开始头疼,那厮完全是个纨绔子弟,一天到晚就是寻花问柳喝酒玩乐,根本一点正形都没有。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他乌瓦罗夫不说特别英雄至少也是一方豪杰,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败家子。
“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他出来!”
乌瓦罗夫烦躁地摆了摆手打发走了管家,对这个小儿子他已经是失望透顶,也懒得费劲了,最多也就是关起来图个眼不净心不烦。
唯一让乌瓦罗夫比较欣慰的是,他还有个长子,这个儿子不说出类拔萃,但比起一摊烂泥样的小儿子还是成才不少,至少是能支撑起家族。
当然,乌瓦罗夫其实还是希望长子能够更加出色的,因为他现在顶多只能守成,带领乌瓦罗夫家族上一个台阶真的是做不到。
而这时候他的思维不由得就飘远了,想到了远在瓦拉几亚的另一个儿子,那个私生子最近这几年倒是愈发地出彩,有点他年轻时候的风采了……
第九十七章
奥尔多夫公爵有点头疼,他刚刚接下尼古拉一世交代的考察有线电报性能的任务时还不觉得有什么,打你这几天随着消息传出去,各路人马都盯上了他,时不时就有某个大佬跑到他家里做工作。
是的,乌瓦罗夫伯爵面子还是很大的,他虽然找不到跟奥尔多夫公爵关系特别好的人脉,但是找几个关系一般的人脉还是没问题的。
“我跟您说这些花里胡哨的新玩意儿就没有一个顶用的,您就说前些年的修的铁路,那叫个什么玩意儿,坐着不舒服闻着还一股子呛人的味道,跟咱们的马车比起来差远了,花那么多钱,简直是糟践了!”
“就是啊!公爵,咱们再也不能犯这种错误了,这些新玩意儿都是蒙事的东西,您可得帮陛下把好关啊!”
如果仅仅是一个两个这种说客,奥尔多夫公爵还无所谓,但一连好几天家里头来的人都是说有线电报坏话的人,那他就算再傻也知道里头有文章了。
以他的能量想要搞清楚后面是谁授意的简直不要太容易,所以他很快就知道了这是乌瓦罗夫伯爵的意思,顿时他就有点坐蜡了。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奥尔多夫还真不会特别在意,但乌瓦罗夫还是有面子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货在尼古拉一世面前歪嘴,那家伙也许成事的能力不强,但是搅和事情的能力特别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奥尔多夫公爵还真不愿意开罪他。
问题是,他如果给了乌瓦罗夫这个面子,那么尼古拉一世那边就有点不好交代了,他是清楚尼古拉一世为什么忽然对有线电报感兴趣的,而且稍微考察了有线电报一番之后,他发现这东西也许不是特别完美,但用来传递消息效率比当前的手快那真心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真可以坐在圣彼得堡知晓全国的动态,对于地广人稀的俄罗斯来说这东西意义重大。尤其是在军事上,这东西能让圣彼得堡遥控指挥千里之外的战场,再也不会有东西耽误决策了,这简直太神奇了。
反正奥尔多夫公爵对有线电报的感觉很不错,连带着对一直在推广有线电报的阿列克谢都高看了一眼,觉得某人的眼光不错,推荐的新事物确实有价值。
但是吧,这些东西随着乌瓦罗夫掺和进来就变得有点不够看了,奥尔多夫公爵虽然是有能力的官僚,但说到底他还是官僚,官僚有着决不可回避的特点——那就是趋利避害。他们首先考虑的不是国家利益,而是自身的利益,像奥尔多夫公爵这种官僚也只在国家利益和自身利益都有利的情况下才会主动做事。
“你们说说,我这不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么!”
烦不胜烦的奥尔多夫公爵只能躲到了好友米哈伊尔公爵那里躲清静。
“有线电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用?”
米哈伊尔公爵对奥尔多夫公爵所说的忽然来兴趣了,只有像他这样真正上过战场指挥过大兵团作战的将领才知道通信的重要性。如果有线电报真有那么快捷,那还真有必要搞一搞了。
“大差不差吧,除了建设费用贵了一点,其他的没有太大的毛病!”
米哈伊尔公爵想了想又问道:“真的能够快速沟通圣彼得堡到千里之外的地方?”
奥尔多夫公爵叹了口气道:“只要铺设了线路就可以。”
米哈伊尔公爵陷入了沉思,他摩挲着下巴在考虑要不要参一脚。
“不会吧,你准备支持修建有线电报?”
对米哈伊尔公爵太熟悉了的奥尔多夫公爵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劝道:“这个事情得慎重,乌瓦罗夫伯爵好像很讨厌这东西,你支持有线电报等于是打他的脸面啊!”
米哈伊尔公爵闻听此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他讨厌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客气地说我们兄弟他就非常讨厌,按照您的意思我们兄弟是不是赶紧自我了断算了!”
奥尔多夫公爵顿时呃了一声,他还真忘记了乌瓦罗夫伯爵跟亚历山大公爵很不对付,以前没少在尼古拉一世面前说亚历山大公爵的坏话,这些年亚历山大公爵之所以一直没能当上外交大臣,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乌瓦罗夫老打小报告。
反正这两家已经算是结仇了,所以乌瓦罗夫喜不喜欢米哈伊尔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真的不太在乎。
“不过吧,”米哈伊尔公爵忽然又说道,“真要搞有线电报也确实需要慎重一点,咱们不能跟斯佩兰斯基伯爵那一伙走得太近了。”
奥尔多夫公爵皱了皱眉头,因为这个理由他虽然也考虑过,但并没有特别重视,因为尼古拉一世虽然确实有格外关注斯佩兰斯基伯爵对其施政策略有点意见,但大体上还是能接受的。
也就是说就算跟斯佩兰斯基伯爵一伙走得近了点也不至于就被尼古拉一世打上改革派的标签。但刚才听米哈伊尔公爵这么一说,似乎这对兄弟对此特别敏感,难道说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内幕?
奥尔多夫公爵立刻就上心了,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走近了又如何,我们三个公爵多少还有点面子,而且那个小兔崽子也没折腾得特别厉害啊!有什么好怕的!我看你们兄弟就是人越老胆子越小!”
“你懂个屁啊!”
米哈伊尔公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左右望了望才小声说道:“陛下的年纪越来越大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地位也到了顶,陛下怎么也得为皇储考虑一二不是。所以我们这些老家伙得懂事,得知道避嫌和自保啊!”
奥尔多夫公爵顿时全明白了,敢情是为了自保啊!不过这也说得过去,戈尔恰科夫家两个公爵,而且米哈伊尔公爵又已经是元帅了,这两兄弟几乎都已经是封无可封。说不好听点就是尾大不掉。
换做你是尼古拉一世会怎么做,为了儿子未来日子能好过点,也得想办法给类似他们兄弟的老臣换个位置,否则他死了都不可能安心好不好!
第九十八章 人的通病
尼古拉一世这种疑心病很重的皇帝最担心什么?除了担心有人谋朝篡位之外就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坐不稳江山。而亚历山大皇储的“平庸”又在很大程度上放大了尼古拉一世的担忧,自然地对权臣他是愈发地警惕了。
而朝堂之中算得上权臣的又特别不能让尼古拉一世放心的人有几个?其中肯定有戈尔恰科夫家族的名字,谁让亚历山大公爵有自由主义倾向,而尼古拉一世总觉得自由主义其实就是革命党的代名词,自然地对这兄弟二人是更加提防了。
这种提防米哈伊尔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能很清晰地感觉出来,否则就冲亚历山大公爵三年前的表现,接管外交部是绰绰有余了,可尼古拉一世为啥一丁点让涅谢尔罗迭给他腾位置的意思都没有。
很显然就是信不过么!
至于米哈伊尔公爵,他到没有特别严重的自由主义倾向,但谁让他摊上了亚历山大公爵这个兄弟呢,更何况他在军中的声望也实在太高了,这两兄弟加一块让尼古拉一世实在没办法安心。
尤其是这三年来阿列克谢遮遮掩掩地在瓦拉几亚搞改革,背后就有他们兄弟的影子,你真以为尼古拉一世看不出来?他是看透了不说破而已。
皇帝可以装糊涂,但大臣就不可以了,如果米哈伊尔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也装傻,那尼古拉一世会怎么想,反正这两兄弟是不敢赌的。所以随着瓦拉几亚愈发地红红火火,这两兄弟反而开始抽脚撇清关系了,无他!有自知之明和聪明而已。
奥尔多夫公爵意味深长地看了米哈伊尔公爵一阵子,之前这两兄弟开始疏远瓦拉几亚的时候他还有点不理解,觉得瓦拉几亚明明是一副好牌,怎么可以这么糟蹋呢?
现在奥尔多夫公爵才知道什么叫老江湖,难怪戈尔恰科夫家族能够一门两公爵,而且各个混得这么好,这份谨慎就特别值得他学习啊!
马上奥尔多夫公爵就想起了自家事,刚才米哈伊尔公爵的话给他提了醒,他们兄弟是尼古拉一世最不放心的人所以必须避嫌,那么他自己呢?
奥尔多夫公爵扪心自问觉得自己绝对算得上对尼古拉一世忠心耿耿,可是老话说了三人成虎,而他所在的位置又实在太敏感了,权力太大消息太灵通最主要的是知道得太多,整个俄罗斯几乎都没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知道得太多那就是大问题啊!哪怕你在忠心耿耿知道得太多也是君王的肉中刺,毕竟有些秘密君王是绝不希望多一个人知道的……
想到这儿奥尔多夫公爵顿时心中一凉,他心中涌起了一股很不妙的念头。他在第三部总长的位置上已经待了太久了,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虽然现在尼古拉一世好像还对他特别信任,但谁敢保证没有哪一天突然一道旨意就要了他的老命?
【我是不是该主动点离开第三部了?】
奥尔多夫公爵第一次生出了急流勇退的念头,而且这股念头一生出来就不可遏制地极速蔓延,按都按不下去!
“嘿!老朋友!老朋友你想什么呢!”
米哈伊尔公爵在奥尔多夫公爵眼前晃了晃手掌,试图将后者从沉思中唤醒,可想而知此时奥尔多夫公爵有多么紧张和专注。
“走神了,呃,刚才说到哪里来着?”
米哈伊尔公爵意味深长地一笑,他大概能猜出奥尔多夫公爵走神在想些什么,实际上这些话就是亚历山大公爵故意嘱托他告诉奥尔多夫公爵的。
“说到有线电报有没有搞头!”
“嗯,嗯!”
奥尔多夫公爵此时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有线电报的小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不留隐患不留痕迹地从第三部脱身,以及他脱离第三部之后去哪个部门养老比较合算。
他有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搞当然可以搞,不过要全面大搞那也是得花不少钱,以陛下的吝啬以及有些人的反对,难啊!”
尼古拉一世很吝啬吗?那得看是什么事情,彰显国威显示大国气度的活动他一丁点都不吝啬,那是当了裤子也愿意干。但是对新事物,尤其是很多保守派都反对的新事物他绝对就是吝啬之极。
就算他愿意拨钱去搞一搞,也绝对不会拨太多,而且一旦效果不如他预料的好,那么提倡搞这个项目的人绝对不得安身,比如以前修的那条铁路,当年呼声最高的那批人现在一个个都被整得灰头土脸了。以至于朝堂上再也没有几个人敢再提修铁路的事儿了。
米哈伊尔公爵自然也知道尼古拉一世是个什么性格,知道如果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位皇帝身上那绝对会被坑死。但是你让他就这么放弃一个可以赚钱赚功劳的点子,他又有点不甘心。
是的,人类的欲望都是没有止境的,当米哈伊尔公爵不是元帅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当上元帅就圆满了满足了,但等他真正当上元帅之后他又忽然觉得——是不是可以定一个小目标朝亲王头衔努努力呢?
当然他想要当上亲王难度很大,毕竟欧洲革命不是每年都有的,就算有也不一定轮到他去摘果子,毕竟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而且巴里亚京斯基之类的后辈也已经成长起来了,就算再有那样的机会,亚历山大皇储也会拼命地力推自己人,恐怕是轮不到他这个老骨头了。
其实吧在这方面米哈伊尔公爵还真是估计错了,尼古拉一世虽然有意栽培巴里亚京斯基之类的中青年将领,但他打心底只相信自己提拔起来的老将。哪怕这些老将已经一个个垂垂老矣他也宁愿用老头儿不是用“不靠谱”的青年人。
所以真有类似欧洲革命的机会,担任指挥的估计还是帕斯科维奇、米哈伊尔公爵或者缅什科夫,而绝不是什么巴里亚京斯基。
当然米哈伊尔公爵猜不透尼古拉一世的心思也很正常,因为正常人的思维肯定不是他那样的,自然地为了亲王头衔米哈伊尔公爵不得不动一些歪脑筋了……
第九十九章 歪脑筋
所谓的歪脑筋当然不是走偏门,而是类似于剑走偏锋。因为一般想要获得亲王头衔,要么你得是罗曼诺夫家族的自己人,得投胎好,要么就是特别能打或者特别受沙皇的重视。
以前米哈伊尔公爵是朝着特别能打这一条努力的,但现在这条路子他觉得基本走到头了,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好的机会了。那么就朝特别受尼古拉一世待见和重视努力?比如像老太监缅什科夫那样捡一个亲王头衔?
很可惜,这一条路子米哈伊尔公爵依然走不通,原因很简单,谁让亚历山大公爵有自由主义倾向呢?就冲这一条他就别想讨得尼古拉一世的欢心。
那么是不是说米哈伊尔公爵就没有希望呢?
那倒也不是,这就要提到剑走偏锋了。功劳可以是战场上的功劳,但也可以是一些特别的功劳,他觉得有线电报这个东西如果真有奥尔多夫公爵说得那么好用,推广好了那也是盖世奇功!
你想想,有线电报如果能加强尼古拉一世对国家的统治,他会不会高兴?而这个东西还真有这方面的能力!
以前很多时候俄国就是吃了地广人稀交通不便的亏,比如历史上十二月党人闹事,那就是尼古拉一世和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两兄弟一个在圣彼得堡一个在华沙沟通困难,尼古拉一世根本不知道他哥已经放弃了皇位,这才假惺惺地装大方不肯登基。
如果有有线电报,只是一个电报的功夫事情就讲清楚了,根本不可能给十二月党人搞事情的时机。
这一类的例子还有很多,交通不便信息沟通不畅在那个时代产生了太多的问题,比如尼古拉一世不喜欢的那些自由派份子,为什么赫尔岑等人能逃到伦敦继续散布“歪理邪说”,还不是因为每抓住那厮,如果信息沟通畅快,一个电报从圣彼得堡送出去,立刻那货就得蹲大牢了不是。
米哈伊尔公爵就意识到了有线电报这方面的价值,当尼古拉一世的每一道命令都能闪电般地传达道这个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那不是等于让尼古拉一世的控制力发挥到了极致,这样的好事对这位控制欲不是一般强烈的沙皇来说能没有吸引力。
真要办成了,你尼古拉一世能不高兴吗?他这么一高兴又能忘记米哈伊尔公爵力排众议推广有线电报的功劳,那时候感念米哈伊尔公爵体会圣心办事漂亮能不加封个亲王头衔?
不得不说米哈伊尔公爵的这副心思还真用对了地方,尼古拉一世确实对任何能够加强他统治的工具都特别有兴趣,哪怕是这项工具是个新鲜事物,但他绝对也是来者不拒好不好。
最关键的是米哈伊尔公爵觉得这个事情有搞头的原因是以乌瓦罗夫为首的反对派都强烈抵制,功劳这东西有时候得看难度,如果大家都同意那自然不存在什么功劳,但是如果大家都反对还特别激烈的反对,那推广的人能没有大功劳吗?
你还别说米哈伊尔公爵这番考量还真有道理,至少奥尔多夫公爵听了之后觉得还真有点道理,功劳可不就跟困难程度成比例么!要想立下盖世奇功那还就得怼一怼乌瓦罗夫这样的大佬。
当然啦上面那句话是开玩笑,奥尔多夫公爵虽然认可了米哈伊尔公爵的理论,但理论是一回事,让他明刀明枪跟乌瓦罗夫怼一局他还是顾虑重重。
“乌瓦罗夫伯爵可不好惹啊!”奥尔多夫像是感叹又像是劝解地对米哈伊尔公爵说道,“陛下特别信任他,切尔内绍夫、阿德勒贝格和巴里亚京斯基等人跟他的关系也十分密切,而且皇储也特别重视他,为了那么一点些末功劳开罪他不合算啊!”
米哈伊尔公爵对此却不认同,他笑道:“看起来您说得很对,乌瓦罗夫伯爵是不太好对付,但是我们就是软柿子吗?更何况切尔内绍夫、阿德勒贝格之流只能算过气了人物,如果不是陛下念旧,你以为他们还能屹立在朝堂?”
奥尔多夫公爵皱了皱眉头,他承认这话有一定道理,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确实有点跛脚,但巴里亚京斯基和亚历山大皇储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巴里亚京斯基!又是这个巴里亚京斯基!”米哈伊尔公爵说着语气就变得很阴沉了。
原因是他不喜欢巴里亚京斯基,或者说巴里亚京斯基跟他之间有利益冲突。按照现在朝野的舆论宣传,巴里亚京斯基就是下一代俄罗斯军界的领军人物,准战神。
像米哈伊尔公爵、帕斯科维奇亲王之类的老头子都是过去式了,已经立刻解甲归田颐养天年,军事方面的工作就留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好了。
当然,这还不是让米哈伊尔公爵最生气的,最让他生气的是,听外界舆论的意思,巴里亚京斯基一个人顶包括他在内的一群老将一大群,仿佛巴里亚京斯基让他们一只胳膊都能吊打他们似的。
这就让米哈伊尔公爵忍无可忍了,因为他觉得巴里亚京斯基和其背后的人是不是太猖狂了,就算要捧一批踩一批,那你也得看看人好不好,真以为他们这些老将是吃稀饭的么!
反正这三年来米哈伊尔公爵被那些鼓吹巴里亚京斯基的人弄得火冒三丈,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给巴里亚京斯基造声势以便捧他上位。可这么明显的踩他就忍无可忍了!
当然米哈伊尔公爵也知道在背后搞名堂的是谁,除了掌控俄罗斯意识形态领域的大佬乌瓦罗夫伯爵还能有谁。既然他乌瓦罗夫有种这么砸挂他米哈伊尔公爵,那他们也得相应地承受他的愤怒吧!
这么说吧,其实米哈伊尔公爵已经对乌瓦罗夫有点忍无可忍了,这厮对他兄弟亚历山大公爵搞名堂说怪话,害的亚历山大公爵迟迟不能成为外交大臣,这也就罢了,而现在竟然公然搞名堂搞到他的头上去了,他若是还能忍那就是是属乌龟的了!
第一百章 有些动心
米哈伊尔公爵的性情跟亚历山大公爵还真是差异挺大的,后者算得上老谋深算,做事情往往算计分明谋定而后动,但是前者就没有那么仔细了,多了一股子军人的血性。
米哈伊尔公爵不是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的难缠和不好惹,但是他觉得吧,就算乌瓦罗夫伯爵不好惹,那他们戈尔恰科夫家族就好惹了?
更何况一直以来并不是他们戈尔恰科夫家找乌瓦罗夫的麻烦,而是乌瓦罗夫隔三差五地来坏他们的事情。正所谓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米哈伊尔公爵实在是受够了对乌瓦罗夫的妥协和让步,他早就憋着给那厮一点颜色看看了。
实际上亚历山大公爵暂时疏远阿列克谢和李骁的时候他就不太乐意。因为他还是挺喜欢阿列克谢这帮年轻人的,做事情每每能创造奇迹,而且这些年带着他一起开工厂做生意都能挣不少钱。然后每年瓦拉几亚还有大把的孝敬,这样的年轻人不护着今后还有谁跟他们戈尔恰科夫家族混啊!
只不过家族里的事情一向是亚历山大公爵做决策,他也不好不给自己兄弟面子,当然背后自然是有微词的,他觉得亚历山大公爵是胆子太小了,诚然乌瓦罗夫很厉害,但他们也不差好不好,老是这么退让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而这次奥尔多夫公爵的事情就让他觉得是个机会,因为对有线电报感兴趣的是尼古拉一世,这可是跟以前完全不同。因为以前面对新事物的时候尼古拉一世从来都是没兴趣的,只是被康斯坦丁大公或者“家里的知识分子”叶莲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撺掇着被迫去搞一搞,所以不管是铁路还是蒸汽船你都能看到尼古拉一世不过是应付了事罢了。
而有线电报这事儿就完全不一样了,是尼古拉一世有兴趣,是他迫切地需要这么一个工具,不存在被怂恿和强迫。而在这件事情当中乌瓦罗夫却准备搞名堂,这等于是他直接忤逆了尼古拉一世的意思,这么说吧,这一回合的交锋攻守异势了。
米哈伊尔公爵觉得主动权在自己这边,只要说服了奥尔多夫公爵让他如实向尼古拉一世汇报,那时候乌瓦罗夫如果忍气吞声也就罢了,要是他不死心继续搞名堂,那尼古拉一世第一个就会不高兴,也是时候让这个老货尝尝被收拾的滋味了!
当然,唯一的问题还是在奥尔多夫公爵这里,这一切能够成立的前提条件就是奥尔多夫公爵必须如实汇报,如果他不告诉尼古拉一世有线电报的真实性能,那尼古拉一世肯定这兴趣来得快消失得更快。
所以这一趟米哈伊尔公爵来找奥尔多夫公爵其实目的很不单纯,他其实就是来撺掇奥尔多夫公爵帮忙一起怼乌瓦罗夫的。不过他也知道像奥尔多夫公爵这样的老江湖肯定不会轻易上钩,毕竟乌瓦罗夫还是很难搞的,一个不小心就要脱层皮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没人敢轻易挠他的虎须。
于是乎米哈伊尔公爵就只能侧击旁敲地怂恿奥尔多夫公爵了,首先是讲明利害关系,其实就是分析利益得失。
“这么大一笔买卖不能做实在太可惜了!”米哈伊尔公爵假模假式地哀叹道,“如果有线电报在全国铺开,沟通全国的网络得花多少钱,咱们不说吃独食,就是分润个两三成那都能吃撑啊!”
奥尔多夫公爵皱了皱眉头,因为他的心也有点痒痒了,如果真的在全国铺开有线电报网络,肯定是要花费巨资的,如果尼古拉一世愿意掏这笔钱,那这个买卖的油水肯定少不了,就如米哈伊尔公爵所说,以他们的势力分个两成不多吧?
这笔账根本不能算,反正越算奥尔多夫公爵是越心动,连他这种见过大钱的老油条都忍不住要心动,你说说这里面的利益得有多大。
但是他依然没有轻易被金钱冲昏头脑,有钱固然很好,但是有些钱太烫手啊!
在金钱和得罪乌瓦罗夫之间,他还是倾向于对乌瓦罗夫让步,这让米哈伊尔公爵有些着急了,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还不是给奥尔多夫公爵壮胆,他又劝道:
“如果是别的事您得罪了乌瓦罗夫伯爵确实不合算,但这件事您得想好了,是陛下对有线电报感兴趣,您为了不得罪乌瓦罗夫就得对陛下撒谎,您可是知道陛下为人的,若是让他知道了……”
其实奥尔多夫公爵最为难也是这个问题,他能看出尼古拉一世确实对有线电报很感兴趣,否则不会派他这个心腹亲自去调查,如果他搞名堂今后被尼古拉一世知道了,那怎么交代?
和皇帝的信任相比,乌瓦罗夫的不高兴算什么?
总之,奥尔多夫公爵很矛盾也很纠结,他感觉不管选那条路最后都不保险,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想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出去。
米哈伊尔公爵大概也能猜到奥尔多夫公爵担心什么,对此他是有点鄙夷的,做大事就怕的就是前怕狼后怕虎,不敢担风险哪里来的高收益?
更何况这件事在他看来远远没有那么高的风险,于是他又道:“您以为这次您卖给乌瓦罗夫伯爵一个面子,今后你们就能一团和气了?我的朋友,您还是醒醒吧!”
奥尔多夫公爵狐疑地望着米哈伊尔公爵,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米哈伊尔公爵冷笑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咱们本来就跟乌瓦罗夫伯爵不是一路人,那厮的搞法您能接受?现在不过是他仗着有陛下的宠幸强压我们一头而已,但让我说我们迟早还是会翻脸的!”
奥尔多夫公爵眉头动了动,不过并没有说话,而米哈伊尔公爵又道:“这些年有多少新买卖都是被那个家伙给搅和黄的,如果没有他我们能多赚多少钱?铁路的例子就摆在那里,您不要跟我说您看不出来铁路的重要性和意义吧!”
第一百零一章 干了
奥尔多夫公爵不说话了,但他心里头跟明镜一样,这些年因为乌瓦罗夫伯爵的搅和,确实坏了他们不少好事,比如说铁路,这东西如果全面铺开修建,那涉及到的利益绝对比有线电报大十倍百倍不止。
但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就因为乌瓦罗夫的强烈抵制,最后草草修建了五六十公里就戛然而止了。难道真像那货说的铁路完全不顶用不好用吗?
不是的,虽然那条铁路确实有问题,但效率和意义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至少奥尔多夫公爵就知道这东西在军事方面的重要价值。
可就因为乌瓦罗夫一帮人不喜欢和抵制,这么有用的东西就被禁止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不光是铁路,还有蒸汽船,还有各类的工厂,这些东西都是老古董乌瓦罗夫不喜欢的,就因为他的不喜欢让奥尔多夫公爵等人错过了多少发财的机会!
以前奥尔多夫公爵还不觉得,但今天这么仔细一算,那厮已经搅和了他们太多好事,更糟糕的是这厮还一点儿觉悟都没有,更没有一点儿认人情的意思。
仿佛他奥尔多夫帮着解决这些问题都是天经地义的,仿佛他奥尔多夫是他乌瓦罗夫的仆人一样。
这就让奥尔多夫公爵不能接受了,诚然你乌瓦罗夫在尼古拉一世面前的地位很超然,但他奥尔多夫也不是小虾米好不好!
而且奥尔多夫公爵明显能感觉到,这几年随着尼古拉一世的年纪逐渐增长,尤其是随着三年前在瓦拉几亚和匈牙利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这位沙皇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惊人的程度。
随着尼古拉一世的野心膨胀,很多以前他喜欢的调子就变得不那么喜欢了,比如涅谢尔罗迭的协调主义,比如神圣同盟的重要性,以及乌瓦罗夫略显保守的意识形态。
不是说尼古拉一世不喜欢保守派了,而是他的野心需要保守派更加进取,去帮助他获得更大的荣誉。但是吧,乌瓦罗夫这一类保守派固步自封是一把好手,可积极进取就真的差点意思了。
所以尼古拉一世必须给那些更有进取心更有火力的臣子更多的表现机会,哪怕这些人有一定的自由主义倾向和危险性,但为了填满他的欲壑,尼古拉一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才给了阿列克谢和李骁在瓦拉几亚施展拳脚的机会,才让亚历山大公爵给协调主义搅和成了一锅粥,总而言之,乌瓦罗夫的重要性其实大大下降了,除非尼古拉一世立刻幡然醒悟不在国际上那么有攻击性,否则这位意识形态掌门人未来的地位还要下降。
这一番此消彼长像奥尔多夫公爵这样的聪明人自然是能看出来的,否则换做以前的他就不是犹豫和徘徊而是直接投降认输,就像他从前违心说铁路和蒸汽船不好那样。
他在心里揣摩了好一番,最后不得不承认米哈伊尔公爵说得很对,这一次的机会确实难得,确实可以做点什么。
不过心里头承认归承认,但是嘴上奥尔多夫公爵是没那么容易承认的,原因?
嘿嘿,原因大家都懂的!
“这事儿风险太大啊!”奥尔多夫公爵装模作样地感叹道,“事发之后,乌瓦罗夫伯爵第一个就会找我算账,我一个人可扛不住啊!”
米哈伊尔公爵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他又不聋怎么会没听出奥尔多夫公爵这是在讨价还价,讲心里话他真的烦这些老油条,满肚子都是算计,做点事情忒不痛快了。
米哈伊尔公爵干笑着回答道:“大家都是好朋友,我们还能看着您不管?”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奥尔多夫公爵满意,因为他在乎的是这点破事吗?乌瓦罗夫伯爵虽然可怕,但也不见得一口就能给他奥尔多夫吞了,甚至就是让他单独跟乌瓦罗夫打对台,他也不见得有多被动。
奥尔多夫公爵关心的是利益分配的问题,毕竟在有线电报这个项目上他出了力,那总得捞够好处吧!现在的情况就等于是事先谈好利益分配方案,然后大家照方抓药各司其职各享好处。
“只要您答应出力,后面的事情有什么不好说的,”米哈伊尔公爵笑嘻嘻地解释道,“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又不是第一回合作,您还不相信我们?”
“哼!”
奥尔多夫公爵丢给了他一个白眼,冷冷道:“亲兄弟明算账,有些事情先谈妥了再办事是没错的!”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知道他不好忽悠了,原本他的计划是先忽悠奥尔多夫公爵出力,只要奥尔多夫公爵在尼古拉一世面前说了有线电报的好话,那事情就成了一大半,那时候就算最后在利益分配时少给奥尔多夫公爵一点,他除了不高兴也不可能反悔了。
谁想到这个老家伙这么精明,根本不上当,这让米哈伊尔公爵就有点意兴阑珊了。
“行吧,那就按照上一次的旧例来,您还是占三成……”
米哈伊尔公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奥尔多夫公爵无情打断了:“四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这回我这里至关重要,于情于理该拿大头!”
米哈伊尔公爵张了张嘴,想了想之后就放弃了,因为奥尔多夫公爵的表情已经告诉他了,人家绝不会让让步分毫。一想到自家这边从原来的拿四成变成了拿三成,米哈伊尔公爵多少有点心疼,顿时怏怏道:“行吧,那你抓紧点,乘着陛下兴致高的时候把事情敲定,别拖拖拉拉的耽误了好时候!”
这话很正确,因为尼古拉一世的性子就是这样的,他感兴趣的时候很容易松口,反之就会扣扣索索,为了多赚点钱自然是越快越好。
奥尔多夫公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我自然知道,你那边也抓紧点,多发动点朋友,毕竟乌瓦罗夫那家伙不是好相与的……对了,要不要跟瓦拉几亚那边谈一谈?这个项目毕竟是那位伯爵捣鼓出来的,多少也要分润一点……”
第一百零二章 难办
说到瓦拉几亚的时候米哈伊尔公爵的脸色就有了变化,从刚才的一连兴奋变成了一连沉重,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斯佩兰斯基伯爵的事情缓缓再说,亚历山大说暂时不宜跟他们走得太近了,我们本来就有点扎眼,那小子做事又有点猴急,若是我们合在一起容易搞出大事,尤其是这次还是明着跟乌瓦罗夫伯爵打对台,就更麻烦!”
说着他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是挺欣赏那几个小子的,但孰轻孰重您应该拧得清,咱们还是悠着点吧!”
奥尔多夫公爵皱了皱眉头,因为他本能地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瓦拉几亚怎么就变成了洪水猛兽了,就算他们跟斯佩兰斯基伯爵有勾连被乌瓦罗夫伯爵知道了又如何?真要真刀真枪干起来,那货还能一口吞了他们不成?
更何况他觉得阿列克谢在瓦拉几亚做的改革还是很有分寸的,尺度拿捏得是非常好,不至于引起什么大乱子,甚至他觉得在国内也可以依葫芦画瓢地学一学,有些老黄历确实过时了。
“你这个想法就很危险,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暂时跟斯佩兰斯基伯爵保持距离不是我的要求,是亚历山大说的,您信不过我总不会信不过他吧!”
奥尔多夫公爵一听是亚历山大公爵的意思不禁也迟疑了,因为亚历山大公爵的水平他是一清二楚,他们这个派系之所以能在涅谢尔罗迭和乌瓦罗夫的包夹下依然获得很滋润,那亚历山大公爵居功之首,所以亚历山大公爵的判断他还是信服的。
顿时他叹了口气道:“行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先把有线电报搞定再说!”
随着米哈伊尔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敲定了利益分配,有线电报的事情基本上也就尘埃落定了。只不过老江湖奥尔多夫公爵并没有立刻就公布结果,反而是继续遮遮掩掩不说实话,对于那些上门游说的保守派也是好言相待,装出一副保持中立的样子。
这副姿态欺骗性很大,连乌瓦罗夫都被瞒过去了,他还以为奥尔多夫公爵应该是知晓事情的厉害踌躇了,不过是碍于不知道如何向尼古拉一世交代才故意拖延。
真实的原因肯定不是乌瓦罗夫想象的那样,奥尔多夫公爵这是帮米哈伊尔公爵争取时间,毕竟只要他的报告交上去有线电报这个项目就势在必行,而如何争取到这个项目还需要米哈伊尔公爵想办法,他这里拖延时间就是帮米哈伊尔公爵搞串联呢!
半个月之后,等米哈伊尔公爵将方方面面的关系疏通得差不多了,他这边才轻轻松松地将早就得出来的结论交了上去,而这一下就是天崩地裂!
是的,对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改革派来说,这就是天崩地裂,因为他们对此完全没有准备,根本就想不到奥尔多夫公爵会赞叹有线电报有多么好。他们还以为这个事情应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被遗忘呢!
“这个老匹夫!”
乌瓦罗夫伯爵罕见地发飙了,他暴怒地拍了一下桌子:“阿列克谢.奥尔多夫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奥尔多夫公爵的选择让保守派都是一头雾水,明明他们已经表明了态度,按理说只要奥尔多夫公爵不傻的话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可这回他偏偏就选择了跟他们做对,这是吃了枪药还是吃了钢筋?
切尔内绍夫小声问道:“有没有可能这其实是陛下的意思?”
保守派中有这样猜测的人很多,因为有线电报的事情完全可以说就是尼古拉一世一手搞出来的,也许就是这位陛下想要搞这个项目呢?
“不太可能!”老阿德勒贝格否定了这个说法,“依陛下的脾气,他要是真想建有线电报直接下旨意就行了,完全不需要绕这个弯子!”
波别多诺斯采夫也道:“这不是陛下的性格,我觉得多半还是奥尔多夫公爵自己的意思!”
只不过这个答案听上去怎么就让人觉得那么荒谬呢?毕竟奥尔多夫公爵只有一个人,可他们这些保守派巨头大概一数就有不下十个,他不会连这点力量对比都算不清楚吧!
这时候巴里亚京斯基说话了:“我看就是财帛动人心,看陛下的意思有线电报肯定要搞了,这一搞就是大项目,很难说奥尔多夫公爵不动心啊!”
这个分析倒是说到了点子上,有线电报这个项目确实不小,在御前会议上哪怕是乌瓦罗夫伯爵等人一再反对也没能挡住尼古拉一世一掷千金。
这个项目谁拿到手里谁就会发财,甚至连他们这些保守派都有些心动好不好!
只不过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就是彻彻底底的心痛了,在他看来尼古拉一世投给有线电报的钱都是他们保守派的民脂民膏,这些钱本来应该属于他们保守派,应该用在维护他们统治地位的事业上,怎么能够资敌让改革派撬走呢!
“我们必须搅黄了这个项目!”乌瓦罗夫咬牙切齿地发话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鲜明地表明态度,可见他是有多么生气了。
只不过这让老阿德勒贝格等人面面相觑,因为这个事儿很难办,如果尼古拉一世没有表明态度,搅黄有线电报不算难。可一旦尼古拉一世表明了态度,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在俄罗斯,沙皇的意志就等于是上帝的旨意,不管是谁什么身份,都不能反对沙皇。沙皇做出的决定必须被贯彻,哪怕是保守派不喜欢这个决策也必须接受。
这一点其实也算是保守派的核心理论,可现在按照乌瓦罗夫的意思,保守派的核心理念首先就自我崩塌了,信念没有了队伍就很不好带啊!
当然最关键的还不只是信念问题,而是跟沙皇叫板后果很严重,一旦让尼古拉一世发现是他们在搞名堂,这会是什么结果?
第一百零三章 官油子
乌瓦罗夫之流最害怕也是最沮丧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们的一切都来自于沙皇,如果沙皇跟他们理念一致自然是没啥好说的,可一旦理念有冲突,他们所信仰的那些东西分分钟就崩塌了。
这也是为什么乌瓦罗夫特别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的原因所在。他之所以更倾向于亚历山大皇储,就是因为康斯坦丁大公这人太跳脱而且对保守派的理论没有一毛钱兴趣。
如果让康斯坦丁大公当沙皇,那么改革可能势在必行,这对乌瓦罗夫来说根本没办法接受。一旦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他们这些保守派老老实实地遵守康斯坦丁大公的旨意他们自己的利益就过不去,但不接受的话又违背了自身的理念。反正就是两头受堵!
为了避免这种蛋疼的局面出现,乌瓦罗夫自然是鼎力力挺亚历山大皇储,在他想来只要未来亚历山大皇储继位,自然就没康斯坦丁大公什么事儿了,那时候他们保守派还是吃香的喝辣的好不逍遥。
可让乌瓦罗夫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亚历山大皇储继位他们就要面临一次艰难的考验了——尼古拉一世竟然变心了。从最初那个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好沙皇变成了随心所欲不听调摆的不安定因素。
现在尼古拉一世亲自给有线电报开了绿灯,以他的权威性这件事是必做,而且必须做得漂漂亮亮,哪怕是赔钱赚吆喝也得把有线电报这个项目搞得风风火火。
这就是俄罗斯官场的哲学所在,一切都是为沙皇服务的,只要沙皇高兴那么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但是对乌瓦罗夫来说这一条就有些接受不能,因为这会如果要让尼古拉一世高兴,那么他们这些保守派肯定就只能哭得成。但可他真心不想哭,所以他要捣乱。
“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尽可能地给有线电报项目制造麻烦,一定要给我搅黄了它!”
乌瓦罗夫这是发狠了,但切尔内绍夫、老阿德勒贝格等人却有些面面相觑,他们有点不想这么干,认为风险太大了。
是的,保守派内部其实也有不同的山头,真正打心底里认同乌瓦罗夫的政治理念的老顽固可能只有他自己,其他的什么切尔内绍夫、老阿德勒贝格保守归保守,但还是识时务的。
如果是一般的项目,制造点麻烦搅黄他很简单,也不会有后患。可尼古拉一世特别重视的项目如果这么搞,那等于是跟沙皇唱反调——形同于找死!
对于他们这些特别机灵的官僚来说,这种事情是不情愿做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可现在乌瓦罗夫却逼着他们做,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阿德勒贝格立刻小声地劝说道:“伯爵,我觉得此事还是得慎重,陛下看着呢!万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乌瓦罗夫就死死地盯上了他,眼神中徜徉的怒意让他根本说不下去。
“没有什么万一!”乌瓦罗夫沉着脸说道,“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允许这些该死的新事物在俄罗斯的土地上繁衍!”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让老阿德勒贝格等人噤若寒蝉,乌瓦罗夫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他扫视了众人一眼,郑重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你死我活的较量!我就是要让那些怀有二心的家伙知道,在我面前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随着乌瓦罗夫一锤定音,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保守派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尽情捣乱,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都得给有线电报项目搅黄了。
也许就如乌瓦罗夫所言,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但是他绝没有想到这场战争一开始就对他如此的不利。
到不是说他们找麻烦不成功,恰恰相反,以切尔内绍夫、老阿德勒贝格等人的实力,搞事真的很简单,这么说吧,有线电报项目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
首先是财政部拨款拖拖拉拉,给钱是能能拖就拖,实在拖不过去就想方设法地苛扣。其次是各级官僚也是一点儿都不配合,这个在征地上亮红灯,那个就挑唆地方豪强故意找茬。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乌瓦罗夫还带着一帮小弟不断地攻讦奥尔多夫公爵,隔三差五地就在尼古拉一世面前给奥尔多夫公爵穿小鞋或者打小报告,搞得奥尔多夫公爵烦不胜烦。
看上去很顺利?
嘿嘿,仅仅是看上去而已。别看保守派的小伎俩很成功,但是最大的隐患也渐渐降临到了他们头上。
大概一个月后,当尼古拉一世在御前会议上问起有线电报的进展,尤其是第一条从圣彼得堡到喀琅施塔得要塞的线路什么时候能竣工的时候,奥尔多夫公爵的反击就降临了。
“……地方上的官员极不配合,而且财政部的拨款是拖拖拉拉,截止到昨天为止,一共只拨了二十万卢布,这点钱真的什么都做不成啊!”
“按照我个人的估计,按照这样的进度,想要修建好这条线路,大概需要五年……”
五年?!
尼古拉一世惊呆了,别说五年了,五个月他都不想等,再说圣彼得堡离喀琅施塔得才多远,这么点路程需要五年建成,那修建覆盖全国的有线电报网络岂不是需要一百年!
他可等不了一百年!
顿时尼古拉一世生气了:“为什么迟迟不拨款,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们有线电报项目享有最高优先级吗?难道伯爵您将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保罗.费奥多罗维奇.舍列梅捷夫脸色倒是很平静,作为财政大臣他也是不折不扣的保守派,自打接到了乌瓦罗夫的指示之后,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不过他真的不是特别害怕,因为他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他有自信能够应付过去。
他很是淡定地回答道:“陛下,我当然没有忘记您的旨意。但是财政现在确实紧张,为了应付可能爆发的同土耳其的大战,绝大部分经费都投入到了战备上,我只能想方设法地筹措经费给有线电报项目,那二十万卢布都是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实在是尽力了!”
第一百零四章我认为
保罗.费奥多罗维奇.舍列梅捷夫说这番话的时候心中是暗暗好笑,对他这样的最顶级官僚来说如果想要糊弄事情有一万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不光能将责任撇清得干干净净,还能让尼古拉一世以为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那么财政部真的没钱吗?
其实吧,有没有钱是相对的,对现在的财政部来说可能比几年前确实钱紧,但你要说搞一个有线电报项目的钱都没有了,那纯属扯淡。
财政部的功能对舍列梅捷夫来说就是他想给谁钱,谁就有钱,他不想给谁钱,谁就一分钱都拿不到。
反正说完刚才那番话舍列梅捷夫内心是毫无波澜,在他看来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他就不相信尼古拉一世愿意给有线电报项目比威逼土耳其更高的优先级。
尼古拉一世肯定不可能给有线电报超越土耳其的优先级,但是舍列梅捷夫也有点小看了他这位主子。因为尼古拉一世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也许在别的他并不是特别重视的项目他好糊弄,但在他特别重视的项目上,他就特别不好糊弄了,而且他最讨厌臣子搪塞糊弄自己,不得不说可怜的舍列梅捷夫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没钱了?”尼古拉一世冷哼了一声,不过他并未就此逼问或者敲打舍列梅捷夫,而是淡淡地吩咐道:“那我先垫付一百万卢布作为启动资金,财政部什么时候资金宽裕了还给我就是了!”
这句话一出来舍列梅捷夫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原本在他和乌瓦罗夫的预计中,尼古拉一世可能会查财政部的账目,可能会批评他几句,但他们真的没有料到尼古拉一世会掏家底直接拨付资金!
如此一来他舍列梅捷夫就完全被动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在座的都不是傻瓜,谁都知道财政部肯定不可能完全没钱,某人不给拨款无非是故意使坏罢了。可现在尼古拉一世直接绕开财政部自己掏腰包给有线电报垫资,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项目尼古拉一世特别重视,哪怕是他亲自掏腰包也在所不惜!!
这可不是一般的性质,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尼古拉一世对那些不喜欢有线电报项目的保守派的一次无声的敲打。意思是:“你们都看到了,我特别重视这个项目,接下来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个看着办吧就很要命了,只要稍微有一点官场智慧的人都知道尼古拉一世其实已经有点不高兴了,现在他再次强调了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如果还有人看不清形势,那就不怪他下一次下手无情了!
舍列梅捷夫自然能听出尼古拉一世的意思,所以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可以说此时此刻他就被架在了火上烧,乖乖地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吩咐给有线电报开绿灯吧,乌瓦罗夫那边不好交代。可是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意思办,那乌瓦罗夫又会很不高兴,一时间他是纠结无比啊!
当下里他是频频目视乌瓦罗夫,希望这位大佬赶紧表个态说说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因为他真心是有点顶不住了!
乌瓦罗夫自然是瞧见了舍列梅捷夫的求救信号,实际上他刚才也被吓了一跳,因为他也没想到尼古拉一世会这么做,这不是釜底抽薪胜似釜底抽薪,直接就给他将了一军啊!
不过乌瓦罗夫也没有迟疑多久,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够改变尼古拉一世态度的也只有他了,他必须赶紧说话,立刻他就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陛下,我觉得既然财政紧张那是不是有线电报这个项目是不是先暂缓,毕竟您那边还在重修冬宫,资金也不宽裕,这样的工程等以后资金宽裕了再做不迟。”
尼古拉一世瞧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站出来反对是一点儿都不奇怪,他早就知道乌瓦罗夫不喜欢有线电报,之前就强烈反对,他很清楚当前的这一摊子都是这位伯爵最后的抵抗。
尼古拉一世能理解乌瓦罗夫反对的理由,作为一个很保守的沙皇他也不喜欢那些层出不穷的新事物,觉得这些东西就是自由主义魔鬼的糖衣炮弹,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愿意禁绝一切新事物。
但是呢,新事物根本不可能完全禁绝,而且有线电报这个东西他仔细研究了一番,觉得用处还是很大的,这将极大的加强他对国家的控制,所以就算它是个新事物他也愿意支持。
所以尼古拉一世理解乌瓦罗夫的忧虑,但是他不能赞同乌瓦罗夫的做法,今天开这个会他其实就是来统一思想,就是来告诉保守派别折腾了。当然鉴于保守派也是忠心可嘉,所以他并没有采取特别激烈的手段去敲打舍列梅捷夫,否则你以为他这个沙皇真的不知道舍列梅捷夫的小手段?
哼!他有一万种办法让舍列梅捷夫哭都哭不出来!
正是因为尼古拉一世理解乌瓦罗夫的苦衷,所以他采取了最柔和的敲打手段,他再一次表明了一定要搞有线电报的决心,这就是最后一次告诉保守派:“别闹了,都老老实实的按照我的意思来办!”
应该说尼古拉一世已经给了乌瓦罗夫和保守派很大的面子,但是吧,乌瓦罗夫却依然不能接受,他始终认为尼古拉一世的决策是错误的,既然是错误的他就要反对到底,所以乌瓦罗夫这是跟尼古拉一世杠上了。
不过尼古拉一世还是很冷静,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和颜悦色地回答道:“有线电报很重要,决不能拖,就算资金上有点问题,也是能够克服的,各部门都克服一下困难,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尼古拉一世的回答让乌瓦罗夫又是眼前一黑,他完全没有料到尼古拉一世的决心这么大,这架势是一定要搞,这让他是相当的头疼,但是头疼他也决心反对到底。
因此乌瓦罗夫硬着头皮回答道:“陛下,我认为……”
第一百零五章只要我认为
乌瓦罗夫这回是豁出去了,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理由,不外乎新事物是大毒草,必须斩草除根,怎么能够放任之类的。
讲实话这些理由尼古拉一世很熟悉以前也很认同,但是吧今天他还就得尝尝这棵毒草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因为他尼古拉一世是与众不同的沙皇!
如果站在历史的角度说尼古拉一世这个沙皇确实挺有意思的,你说他资质平平不过是中人之姿吧,但他却从根本上解决了之前历代沙皇都没能完全解决的权贵造反问题。
看看他之前的沙皇哪怕是强如彼得一世这样的猛人,一旦翘辫子了后代镇不住场子那结局都是非常凄惨。可以说之前俄罗斯的历史上但凡出一个“雄才大略”有所作为的沙皇,其身后事都是一地鸡毛。
一直到了尼古拉一世这里情况就有了变化,这位是彻底地解决了射击军之类的军功权贵谋反的问题,将一干贵族驯服得老老实实,至少是表面上老老实实的。在他手中沙皇的权威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反正从他开始后沙皇再也不用为继承人的问题头疼了,哪怕是亚历山大三世那样的庸人也能坐稳皇帝的位置了。
尼古拉一世在搞权术上确实是相当厉害,算得上是俄罗斯历代沙皇里登峰造极的存在。他就像一只大蜘蛛一样,结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俄罗斯都至于掌控之中,谁都没办法忤逆他的意思,谁都不能跟他叫板,将一干权贵驯服得妥妥帖帖的。
你想想一个权术这么厉害的沙皇一旦下定了某种决心,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吗?比如现在,对尼古拉一世来说乌瓦罗夫的话可能有道理,但是他并不喜欢臣子跟他讲道理,他喜欢的是臣子绝对的服从,哪怕是乌瓦罗夫这样的肱骨大臣也不能违背君臣之间的界限。
用他的话来说:“你个臣子凭什么跟老子讲道理,老子就是道理,老子就是言出法随,你老老实实听老子的道理就好了!”
也就是乌瓦罗夫伯爵面子特别大,换做其他的大臣,接下来就准备迎接尼古拉一世的狂风暴雨吧,他会用自己的拳头告诉你,什么叫真理就是拳头硬!
“伯爵,您说的这些过于杞人忧天了,”尼古拉一世淡淡地回应道,“有线电报项目我已经详细了解过了,势在必行,我相信在未来您一定会赞同我的做法的。”
这番话其实就是告诉乌瓦罗夫:“你丫别逼逼了,老子不想听,你趁早退下去,就看老子怎么创造未来好了。”
这时候乌瓦罗夫伯爵正确的做法是赶紧闭嘴然后退下去,因为尼古拉一世真的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已经表明了态度,他就是想要有线电报,这就是他的意志。
而在尼古拉一世看来,既然他作为君王已经表明了意志,那臣子就该老实接受,而不是接续讨价还价!
只能说这些年尼古拉一世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恩宠让他有点飘了,他真以为自己的地位特别超然,所以他并没有老实退下去,而是继续在那里跟尼古拉一世讲道理,这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果不其然尼古拉一世忍无可忍了,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话头,很生硬地说道:“我说过了伯爵,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需要讨论了,有线电报项目必须立刻开展!”
乌瓦罗夫伯爵站在那里,他眼睛里的尼古拉一世是那么的陌生,他完全想不明白尼古拉一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不是对他言听计从吗?别说当下这副冷言冷语,就是重话都不曾有过,这是怎么了?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心灰意冷,觉得尼古拉一世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少年……他沮丧地坐回到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眼下这个样子。
乌瓦罗夫遭到了迎头痛击,保守派对有线电报项目的捣乱就像一幕闹剧,刚刚轰轰烈烈地拉开帷幕,然后立刻就谢幕了。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徒子徒孙和党羽们是一阵鸡飞狗跳,慌里慌张地乱成一团。
“真痛快!”
尼古拉.米柳亭很是高兴地唱起了歌,多少年没见过保守派这么狼狈了,尤其是让乌瓦罗夫这么没面子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如果以后都能这样就好了!”
尼古拉.米柳亭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尼古拉一世对新事物的态度不可能一直这么好,实际上他对有线电报的喜爱已经让他们这些改革派都大跌眼镜了。
之前他们以为有线电报项目就会和之前的铁路以及蒸汽船一样,昙花一现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谁能想到有线电报竟然打了个翻身仗,将保守派以及乌瓦罗夫按在地上摩擦,简直是太出人意料了。
“我们为什么不帮帮奥尔多夫公爵他们,如果我们也插一脚,肯定能让乌瓦罗夫更加狼狈吧!”
德米特里.米柳亭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然后暗自叹了口气,其实之前他也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出建议,帮奥尔多夫公爵一把,毕竟有线电报意义非凡值得支持。
那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断然就拒绝了,他说时机还不成熟。之后当乌瓦罗夫被尼古拉一世敲打之后,他又建议说应该痛打落水狗,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说如果他们出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可能会把好事变成坏事,最好是静观其变。
当时他和尼古拉.米柳亭一样不理解,觉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告诉他:“看似这一次保守派和乌瓦罗夫踢到了铁板,但实际上陛下的喜好并没有本质的变化,他还是以前那个他,还是那么固执和保守。这一次不过是有线电报对他太重要了罢了,所以他才小小地教训了保守派一番!”
稍微一顿他继续解释道:“而一旦我们出手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就变成正面决战,那时候就算陛下再喜欢有线电报也不得不维护他一贯的立场,那就该轮到我们碰个头破血流了!”
第一百零六章 急眼了
应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分析和判断是准确的。尼古拉一世还是以前那个他,还是那么固执保守,他支持有线电报项目不过是因为这东西对他非常有意义罢了,而不是他开始趋于进步了。
一旦革新派和保守派发生正面冲突,以他一贯立场就算他在喜欢有线电报也只会挥泪斩马谡,对革新派来说将是一场惨败。
所以正确的做法就是坐看乌瓦罗夫一干人受挫,坐看他们胡思乱想,等着保守派内部的大分裂。
这就是一动不如一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们不出手对保守派来说就没有外部的压力,没有外部压力他们自然不可能团结。而乌瓦罗夫的惨败又血淋淋地横在那里根本没办法忽视。这就导致他们内部会愈发地不一致,各种念头以及有心人会自己搞事先来一场内讧。
是的,乌瓦罗夫作为保守派的第一号精神大佬,这回的惨败对他的打击特别大。以前只要是他出手尼古拉一世多半都会给点面子,这极大的巩固了他的权威性,让他在保守派内部有点说一不二的意思。
但这一次他出手都失败了,一直被他压制的那些魑魅魍魉会怎么看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这个老家伙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他再也无法独享尼古拉一世的尊崇了。
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斗争,哪怕都是保守派,但内部的利益划分也是有派系的。以前乌瓦罗夫像太行王屋一样横在那里,让其他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现在这座大山似乎老了,似乎不行了,那是不是大家伙可以争一争未来老大的位置了。
这种心思人人都会有,而且越是被压抑已久的利益集团内部就越明显,谁不想当老大独领风骚啊!
其实就在当天的御前会议结束之后,保守派内部的最主要两大派系中间派和少壮派就各自开了小会,自然是讨论乌瓦罗夫伯爵的惨败以及应对措施。
以切尔内绍夫、老阿德勒贝格为首的中间派虽然是忧心忡忡,但暂时还没有取代乌瓦罗夫的心思,因为他们跟了乌瓦罗夫太久,知道这个老家伙有多少底蕴,这回虽然输得很惨,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从乌瓦罗夫那里获得的支持和利益很多,造乌瓦罗夫的反有点不合算。
至于以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为首的少壮派就是另一幅心思了。首先他们背后最主要的支持力量并不是乌瓦罗夫,而是亚历山大皇储,天然的他们对乌瓦罗夫的依赖性就不是那么重。
然后嘛,乌瓦罗夫对中坚派的老头子的支持力度更大,很多时候给这些老头的利益输送更大,不少次都挡着少壮派的财路和仕途了,多少他们是有点不满意的。
所以这次乌瓦罗夫惨败之后,少壮派想得更多的是——原来你不过如此嘛!是不是只要我们努努力,不说超越你,至少也能拿到更多本来就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呢?
这就是人心思动啊!乌瓦罗夫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在尼古拉一世那里其实地位并没有怎么下降,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碰壁却造成了让他想都未曾想到的严重后果,别人没乱他们内部首先吵了起来。
其实保守派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只缝合怪,别看这怪物身躯庞大张牙舞爪看着很吓人,但是胳膊腿大脑都是各有一摊,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能够短暂凝聚在一起,可一旦敌人消失了,那自己首先就得先自残。
第一个动刀子的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在那次御前会议结束没多久,他就往奥尔多夫公爵府上走了一遭,也不知道他同奥尔多夫公爵谈了什么,但很快乌瓦罗夫就收到了消息,圣彼得堡到莫斯科的有线电报线路工程花落巴里亚京斯基家,这货不声不响的就“投敌”了!
其实只要不是乌瓦罗夫这种怎么看新事物都不顺眼的老顽固,一般的保守派还是有脑子的,有线电报的重要意义就摆在那里,像巴里亚京斯基这种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
之前是乌瓦罗夫太强势,他一手遮天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乌瓦罗夫遮不住天了,而且有尼古拉一世强势背书,巴里亚京斯基往这个项目里头插一脚自然是毫无心理负担。
更何况他并不是代表自己去的,他是代表了亚历山大皇储去参与有线电报项目,他拿下的这一段工程,吃肉的是亚历山大皇储,他不过是跟着喝口汤罢了。
至于亚历山大皇储是感受到了父皇的意志主动靠拢,还是在巴里亚京斯基的撺掇下跳坑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当然很可能是两方面的因素都有,反正巴里亚京斯基这厮是最狡猾了。
而巴里亚京斯基的叛变不光是打了乌瓦罗夫一嘴巴那么简单,更是让保守派内部人心更加浮躁了,傻子都能看出有线电报工程的搞头,既然巴里亚京斯基都能跟着喝口汤,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也跟着吃点喝点呢?
正所谓和尚摸得我为什么摸不得。一件事如果没有第一个人勇于吃螃蟹,那大部分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可一旦有了这个吃螃蟹的人,随大流的将不知凡几。
乌瓦罗夫那边刚刚还被巴里亚京斯基的骚操作气得直冒烟的时候,三五天之内什么波别多诺斯采夫、什么彼得.沃尔孔斯基纷纷下场参与到了有线电报工程,这一下给乌瓦罗夫气得直接晕死过去。
“混帐!这群毫无远见的白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据说乌瓦罗夫醒过来的时候直接拍着床板开始骂娘,只不过这对于解决问题毫无作用,因为越来越多的保守派少壮力量,以及之前看热闹的中间骑墙份子开始向奥尔多夫公爵靠拢,一时间有线电报项目那叫一个红火啊!
“伯爵,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老阿德勒贝格和切尔内绍夫也急眼了,这么赚钱的项目没他们的份,你说他们能不着急么!
第一百零七章 知道了
对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来说这次的事情简直太无语了。之前他们以为跟着乌瓦罗夫必然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收拾一个不听话的奥尔多夫公爵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所以那时候他们是鼎力支持乌瓦罗夫,就盼着看奥尔多夫公爵被吊打了。但让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奥尔多夫公爵别说被吊打了,反而是轻轻松松就给乌瓦罗夫上了一剂眼药,弄得乌瓦罗夫是相当的没面子。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乌瓦罗夫被搞得有点狼狈不说,那个有线电报项目反而是红红火火起来了,连带着巴里亚京斯基等人都叛变了。而且他们哥俩仔细一研究,发现这个项目还真是特别搞钱,如果能加入分一杯羹,那至少能吃得满嘴流油好不好。
如果是别人的项目,以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的能量,加入进去分一杯羹是轻而易举,甚至他们肯加入都算对方有面子,只要他们不高兴分分钟给人家把项目给抢了都不在话下。
可这回他们是抢不动了,甚至根本加入不进去,奥尔多夫公爵根本不给他们面子,直接就拒绝了他们掺和的请求,给这两个家伙气得要翻白眼。
被气了个半死的他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但又没胆子找奥尔多夫公爵的麻烦,所以这才哭哭啼啼地跑到乌瓦罗夫面前诉苦,希望老大能帮他们出一口恶气以及抢一块肥肉回来。
乌瓦罗夫这边其实比他们还要气愤,自从他当上了国民教育大臣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回这个跟头栽得他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尼古拉一世为啥就为了区区一个有线电报项目这么打自己的脸。
是的,乌瓦罗夫依然没想明白他是怎么失败的,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项目,以及奥尔多夫公爵这么个臭鱼烂虾,怎么就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呢?这是为什么呢?
他这里怎么想都想不通,自然是烦不胜烦,然后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又哭哭啼啼地找上门来这么一咧咧,可想而知他是烦上加烦,如果他懂中文估计会冒出一句:“人心乱了队伍不好带了……”
可惜的是他不懂,所以他只是张了张嘴,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舒服心中的郁闷。
乌瓦罗夫扫了一眼“愁眉不展”的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他又不是第一天混官场,哪里不知道这两个混蛋是存了什么心思,不外乎看到巴里亚京斯基等人喝到了汤,羡慕嫉妒恨呗!
如果是以前这种狗屁倒灶的破事他是不愿意管的,太跌份了。但是这一次他觉得有必要管一管了,因为巴里亚京斯基等人的做法真的太伤他的心了。
乌瓦罗夫自认为自己这个老大还是当得十分称职的,事事以派系的利益为先,基本上就没为自己家捞过什么好处。而这一次,他稍微办了个跟斗,这帮兔崽子就把派系的立场忘得干干净净,竟然一转身就投敌叛变了,简直是忍无可忍!
乌瓦罗夫觉得就算有线电报项目有尼古拉一世的支持,那是动不得,但是我们保守派可以冷处理嘛!直接装作没看见,不参与不支持就是我们的坚持!
他觉得保守派应该是有这样的觉悟和操守的,可巴里亚京斯基等人的神操作实在让他是想都不想不出来,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叛变,这是几个意思,是觉得他乌瓦罗夫还不够丢人现眼么!
可想而知乌瓦罗夫的血压有多高,的亏老头身体不错,换做别人估计这一下就抽过去了。但饶是如此他心里头的不高兴也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他也仅仅是瞪了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一眼,然后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这个回答让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有点云里雾里,知道了究竟是几个意思,是您准备好好收拾那几个叛徒,还是说就此打止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哭了半天就得到了这么一句话就回去他们实在是不甘心,但是瞧乌瓦罗夫的脸色似乎又不适合继续打小报告。
犹豫了一会儿,这两人还是没有忍住,侧击旁敲地说道:“伯爵,您必须表态了,如果都像他们一样,我们岂不是变成了笑柄,那今后谁还会把您的话当一回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乌瓦罗夫又瞥了他们一眼,刚才那句我知道了,固然是他暂时不想扩大事态从大局出发的一种表态,但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那样的话今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不把他当一回事。
只不过他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惩罚巴里亚京斯基等人,而且这个当口就收拾他们很容易被改革派乘虚而入,那时候他们保守派就真的变成了大笑话了。
所以他耐着性子回答道:“嗯,我知道了!”
又得到了一句我知道了,这让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有种哔了狗的感觉,心说:【您就不能好好说话,就不能给说说清楚么,老让我们哥俩猜谜语算怎么回事啊!】
切尔内绍夫智商稍微差点,顿时就有点不耐烦了,他稍微上前一步,准备继续问个明白,而这时候老阿德勒贝格不留痕迹地踩了他一脚,抢在了前面:“好的,伯爵,我们也明白了,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说完不管切尔内绍夫多么不情愿,他硬是给这货拉走了,一直到出了大门上了自家马车,他才吐糟道:“你怎么那么愣,伯爵都说了他知道了,你还不依不饶的,你准备让伯爵将一肚子气都撒你头上么!”
切尔内绍夫比他还委屈呢,苦着脸道:“他还一肚子气,我差点没被气死呢!这事儿弄得咱们哥俩最后里外不是人,好处一点儿没沾上,凭什么啊!难道找他要个说法不行啊!”
第一百零八章派系之争(上)
看着一肚子委屈的切尔内绍夫,老阿德勒贝格又是一阵无语——友军智商很成问题,猪队友怎么破?
不过此时老阿德勒贝格也没工夫嫌弃友军的猪头了,因为巴里亚京斯基一伙的叛变,让他只能跟切尔内绍夫这个猪队友抱团取暖了,如果再跟这货闹翻了,他就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
所以他耐心地跟切尔内绍夫解释道:“您也不想想伯爵今天的表情有多么难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巴里亚京斯基一伙是相当的不满意,只不过这个当口他又不适合狠狠地收拾他们,只能强忍住这口恶气……而您呢,还傻乎乎地准备给伯爵施加压力,这不是逼着他拿您出气吗?”
老阿德勒贝格这么一解释切尔内绍夫也明白过来了,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委屈,顿时嘟囔道:“我也没说错什么,不能立刻教训巴里亚京斯基一伙儿,至少能给我们说清楚么,一言不发故作高深装什么大尾巴狼啊!也就是咱们对他忠心耿耿了,哼,我看那句老话说得没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就是太好说话了!有时候就得像巴里亚京斯基一伙那样,让伯爵知道不好惹!你看像咱们俩脾气太好,就只能受窝囊气了!”
老阿德勒贝格也叹了口气,他虽然能理解乌瓦罗夫的苦衷,但不代表他就不生气了,因为这几年来随着巴里亚京斯基等人的崛起,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保守派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冲击。
首先是在乌瓦罗夫面前地位就下降了,其次就是乌瓦罗夫愿意给少壮派更多的支持。反正他们都有种明日黄花的感觉。这种滋味是相当的不好受。
而这一次,少壮派明明享受了更多的资源却第一个带头叛变,这让他们这些中坚派是相当的不满意,他们局的少壮派有奶便是娘,有好处独占出了事儿就跑得比谁都快,这必须要有个交代,否则他们这些中坚派是坚决不干!
只不过老阿德勒贝格很清楚乌瓦罗夫的面子还是必须给的,毕竟这是保守派的定海神针,所以他愿意暂时忍耐,但如果乌瓦罗夫给不出像样的交代,他也是不会忍耐的,说不得就要找少壮派好好说道说道了。
一时间保守派内部是风起云涌暗流涌动,大家都在盯着乌瓦罗夫,看看他究竟会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您觉得乌瓦罗夫伯爵会怎么做?”德米特里.米柳亭也在关注着保守派的动向,不过他不是看热闹,而是设身处地地在想乌瓦罗夫会怎么做。
德米特里这几年的长进那也是相当的大,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类的老狐狸接触多了,他才深深感到了自身的不足,和这些走一步望三步的大佬相比,他简直就跟白痴一般。
所以每每遇到了政坛大事,他都会不由自主地代入其中,想看看自己的抉择和大佬们究竟差多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皮球踢了回去:“换做你,会怎么做?”
德米特里想了想回答道:“我可能会私下里跟巴里亚京斯基谈一谈,严厉地警告他一番……”
他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抉择肯定是错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那种笑意他非常清楚——轻蔑中带着一丝怜悯。
果不其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说道:“这有什么用,这次的问题又不是私下的小事,这种警告能让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满意就怪了!”
德米特里顿时抓住了一丝灵感,他觉得这次的关键其实不在于如何教训和警告巴里亚京斯基,虽然这也很重要,但并不是关键所在。更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让中坚派消气!
如果乌瓦罗夫不能让中坚派消气,那中坚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许一时半会儿不会怎么样,但今后乌瓦罗夫再想命令他们做事的时候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尤其是涉及到中坚派和少壮派之间的利益纠纷时,中坚派真的会寸土必争一步不让。
那时候这两派人的矛盾将不可调和,搞不好就得先内讧了。
德米特里觉得如果他是乌瓦罗夫那么这一次必须得想办法让中坚派消气,得堂堂正正地敲打巴里亚京斯基等人一顿,但是呢,又不能让巴里亚京斯基等人真的不满。
好吧,这想想都挺难的,至少以德米特里的政治智慧是找不到妥善的办法,他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这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当然不可能做到,不光是你,就是乌瓦罗夫本人也做不到,这是个死结,无解的!”
这个答案让德米特里大吃一惊,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答案竟然是这样的,如果这么说那岂不是意味着乌瓦罗夫根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很自然地回答道:“当然解决不了,这是保守派内部矛盾积累到了必然的阶段产生的必然问题,摆在乌瓦罗夫面前的选择很少,巴里亚京斯基或者老阿德勒贝格必须选一个,也只能选一个。”
德米特里迷惑不解道:“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这是正常的新陈代谢。一个集团的内部,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永远都只有那么多,不可能让人人都站在顶端……而乌瓦罗夫的问题是,老阿德勒贝格等人不肯让出位置,而巴里亚京斯基一伙人已经等不及要抢班夺权了,你说他能怎么办?”
德米特里愣了,他也想明白了,保守派的这两个派系其实迟早都会爆发矛盾,对巴里亚京斯基等人来说,他们肯定不希望永远都要矮老阿德勒贝格这些老头子一头,所以肯定要拼命地向上爬。反之,老阿德勒贝格也不想就这么谢幕,自然是要死命地守护自己的位置。
所以不管乌瓦罗夫的水平有多高,这两派肯定要打起来,真的就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第一百零九章 派系之争(下)
摆在乌瓦罗夫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支持中坚派要么支持少壮派,想要和稀泥?呵呵,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
“您觉得乌瓦罗夫伯爵会支持哪一方呢?”德米特里虚心地请教道。
“换做你是他,你支持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了一下眼皮又把问题踢了回去。
德米特里愣了片刻,然后很老实地回答道:“大概会给巴里亚京斯基一个面子吧,毕竟从长远看他们更重要……”
德米特里其实知道自己的答案错了,因为说到一半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种特有鄙夷表情就出来了,很显然这个答案是错误的。
可是德米特里又有点想不通乌瓦罗夫为啥会选择为中坚派出头,那些老头子一个个都是明日黄花,为了他们得罪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巴里亚京斯基划得来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抿了一口红茶,淡淡地回答道:“明日之星么?你知道什么叫明日之星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显而易见的,而德米特里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明日之星有的只是未来,他并不是今日之星,所以对乌瓦罗夫来说明日之星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也许确实要培养属于保守派的明日之星,但这不代表他会让明日之星成为今天的主角。对乌瓦罗夫来说中坚派更加重要,以切尔内绍夫、老阿德勒贝格为首的这些人深得尼古拉一世的信任,而且手中的权力也非常大,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乌瓦罗夫也当不稳保守派的老大。
所以只要乌瓦罗夫没得精神病如何选择是一目了然,什么你问他如果巴里亚京斯基一伙明日之星不高兴怎么办?
呵呵,你觉得乌瓦罗夫就高兴吗?之前巴里亚京斯基等人搞的那一出可是让他很恼火很没面子,巴里亚京斯基等人那么搞的时候有顾及过他这个老大的情绪吗?
既然巴里亚京斯基等人可以做初一,那乌瓦罗夫这个老大做十五了又如何?
当然以乌瓦罗夫的水平,他既然已经决定要教训巴里亚京斯基,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粗暴,他的手段还是有一点的。
“那只老狐狸没那么简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是说道,“我估计他会借着这个机会在敲打巴里亚京斯基等人之余进一步巩固他的权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猜测没有错,乌瓦罗夫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他要让少壮派知道究竟谁是老大,因为这一两年少壮派确实有点儿飘了,渐渐地都不太把他这个老大当一回事了,必须严厉地惩戒一番!
御前会议。
要说尼古拉一世的御前会议也是挺有意思,他这个沙皇因为控制欲特别强,所以别看御前大臣牌子很响亮但实际上权力并不大。几乎可以说这个会议就是个摆设,反正到头来一切都是以尼古拉一世的意志为主,其他的大臣们都是陪坐当吉祥物的。
但是呢,因为尼古拉一世那个死要面子的性格,他又特别喜欢道御前会议议事,整得他好像多么喜欢听取大臣的意见似的。
而这就对御前大臣很不友好了,对大臣们来说,开这个破会根本就是走形式,他们的任务就是呆坐在那里当人形背景板,而尼古拉一世又是特别重视仪态的主儿,这种会议上必须盛装出席,而且一个个得坐得笔挺的,还不能打瞌睡开小差,时刻得向皇帝展示优良的精神状态。
这玩意对一帮平均年龄差不多六十岁的老臣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像他们这个年纪的老家伙早就不像小年轻那么有精力,每天的公务加应酬就让他们困倦不已,可尼古拉一世偏偏还喜欢开会,还得这么正儿八经的出席,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反正对于老臣来说,御前会议就是一种折磨,如果不是尼古拉一世特别重视,他们是真不愿意参加。当然啦,见天开御前会议还是有一点好处的,那就是能经常跟尼古拉一世碰面。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一点好处,对于大臣们来说最宝贵的是什么?那自然是圣眷喽,只要皇帝喜欢你,哪怕你干啥啥不行一样可以飞黄腾达。
可是想要皇帝喜欢你就真不容易了,首先你得让皇帝知道你这个人吧,偌大一个帝国上上下下的官员何止万人,人家皇帝又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你如果不时时在皇帝面前晃悠一下,他记得住你是谁才怪了。
所以御前会议这个平台就很重要了,只要能时不时在尼古拉一世面前露个面留个印象,当背景板又如何。正所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只要能跟皇帝套近乎,区区一个御前会议又算得了什么!
自然御前大臣们对御前会议的态度也就非常复杂了,用后世的话说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言归正传,且说这次一次的御前会议又开始了,坐在会议桌前的大臣们不管前一晚做了什么,也不管心里头是怎么吐糟尼古拉一世的恶趣,表面上他们还是精神抖擞,一个个比十七八的壮小伙看着都要精神。
这样的状态让尼古拉一世非常满意,他最喜欢看到自己的大臣一个个精神焕发的样子,这显得他这个皇帝是那么的英明。当然,他也仅仅是心里头高兴,他可不会真的去表扬这帮老头子,因为他觉得当皇帝就必须高深莫测一点,如果事事都表现得太明显那还不得让臣子一下子就看穿了,而被臣子看穿会有什么恶劣的后果尼古拉一世的先辈们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了他。
“有线电报项目的进展怎么样了?”
照例尼古拉一世首先问了他最关心的事情,虽然他也知道有了之前那次御前会议的结果保守派应该不敢再作妖了,但时不时地强调一下让那些家伙不敢造次也很有必要。
另外一点就是他确实对有线电报有点迫不及待了,他迫切地想要玩一玩这个从来没有玩过的新玩具!
第一百一十章 阴损
尼古拉一世在御前会议上会讨论些什么问题,对于一门心思想要拍这位皇帝马屁的御前大臣来说肯定是必做的功课。自然地有线电报项目肯定是必考题之一。
所以尼古拉一世的话音刚落,除了负责项目的奥尔多夫公爵回禀道:“陛下,进展非常顺利,第一条通向喀琅施塔得的线路将在月内开通!”
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声音抢着回答道:
“圣彼得堡到莫斯科的线路也正在规划中,我们争取一年之内将其建成!”
“通向基辅的线路也在讨论中,相信不需要两年您就能第一时间获得基辅的资讯了!”
这些踊跃的声音让尼古拉一世非常满意,他喜欢看到臣子们按照他规划好的路线勇往直前,越快越好。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并没有什么人提前告诉他通向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线路也有着落了,虽然他是非常想第一时间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情况,但那个方向接下来是帝国的重点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不过尼古拉一世也知道不能太猴急,因为和基辅、莫斯科相比,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重要性肯定得往后排,再说了,都联通基辅了,道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也不远了,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和阿列克谢足够聪明的话应该知道怎么搭上这一班顺风车的。
当然此时尼古拉一世还有点担心岌岌可危的国家财政问题,虽然之前敲打财政大臣的时候他对此好像不屑一顾,但他其实很清楚这几年国家的财政其实还是有问题的。
之前剿灭匈牙利叛党的坑一直都没有填上,然后摩尔达维亚那边又一直乱糟糟的必须驻守大军弹压。再然后这些年他又多修了几座宫殿多阅兵了几次,总而言之花钱的地方太多,但是来钱的地方却不见增长,让国库是入不敷出。
现在又要准备对土耳其用兵,还要建有线电报项目,尤其是后者完全不在之前的预计规划当中,一旦这个项目将摊子铺得太大,花钱如流水一般守不住就完蛋算球了。
可尼古拉一世又不能在御前会议上说不要大搞有线电报,因为他刚刚才把保守派的捣乱给弹压下去,一旦他这边稍微显得不重视或者想节省点,那帮家伙就会以为他对有线电报失去了兴趣,再然后……
再然后怎么样尼古拉一世就非常清楚了,对于这些保守派来说,只要他这个沙皇不积极,那他们将会更加懈怠。
尼古拉一世可不想有线电报项目刚刚有个好的开始就又出波折,所以他只能暂时按捺住那颗想要省钱的心,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表示:“那很好,希望尽快能听到好消息!”
对这些御前大臣来说,观察尼古拉一世的情绪变化就是最基本的功课,他们能够感觉出尼古拉一世的情绪似乎并不是特别高,似乎有线电报项目的进展并没能让他特别高兴?
这个发现让一干老狐狸心里头是不住地犯嘀咕,因为他们猜不透尼古拉一世为什么情绪不高,是对有线电报项目的热情渐渐消失了,还是对进展不够快不满意呢?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性,对这些老油条来说都不是好事,如果是前者那意味着他们前期的投入将要打水漂,而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意味着他们得加大投入。可现在国库没钱了,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倒不是这帮老狐狸体恤国家,而是他们很清楚一旦国库没钱了尼古拉一世会怎么搞,按照一般的套路都是想办法多收税将窟窿补回来,可一旦要多收税他们这些人能跑得掉?
那时候就成了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帮老狐狸可没兴趣花自己的钱帮尼古拉一世建有线电报,所以他们其实希望尼古拉一世在国库允许的范围内折腾,千万别上头!
只不过这些情绪他们也不敢明着表达出来,更不敢在此时此刻就试探尼古拉一世的真实意图。否则让尼古拉一世误以为他们不想在有线电报项目上出力,那不是傻逼了么!
所以现场的情况就有点怪异了,尼古拉一世怕臣子们不尽心尽力所以不敢把话说明白,而他的好臣子们又担心惹他不高兴不敢把话说明白。两伙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搞笑至极。
不过这些跟乌瓦罗夫伯爵没关系,因为他压根就不想管有线电报的事情,尼古拉一世的意志他没办法违背,他没办法总结这个项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参与。不过今天话既然说到了有线电报这里,他正好借此来敲打巴里亚京斯基一伙。
“陛下,有线电报项目如果大规模铺开,有可能消耗太多的资金,如今国库资金紧张,我认为还是需要慎重!”
乌瓦罗夫的声音刚冒出来,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尼古拉一世很是不悦地望着他,至于其他人要么是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要么是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笑话。
是的,包括尼古拉一世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乌瓦罗夫要老调重弹再次试图终结有线电报项目。
只不过么,乌瓦罗夫其实没有这个意思,或者说他很想这么做,但他清楚这根本做不到,他说这番话的目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不其然,没等尼古拉一世和其他人有反应乌瓦罗夫又道:“我认为有线电报项目如果一定要搞,那不妨先吸纳民间资本,比如说让各条线路的负责人先自行承担建设费用,等国家财政缓解了,再统一拨付款项!”
好嘛,这个建议让不少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因为这个建议如果通过了,意味着他们需要花自己的钱为买尼古拉一世的高兴。这就跟他们的初衷完全相违了。
毕竟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花国家的钱自己捞一票然后还能让尼古拉一世心花怒放,这几乎是无本的生意傻子才不做!
可如果乌瓦罗夫的建议通过了,他们得自己掏腰包了,虽然还是能让尼古拉一世高兴,可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想简单了
乌瓦罗夫的一句话就让会议室里不少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可见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果然是不假的。
说起来乌瓦罗夫也是个老阴逼了,他想出来的这一招可谓是一举两得,第一是间接搅黄了有线电报项目,想必如果真的让权贵们自己掏腰包他们肯定不会那么积极了。第二也是间接敲打了巴里亚京斯基,因为巴里亚京斯基已经拿下了圣彼得堡到莫斯科的线路,总不能一听说要自己掏腰包就立刻甩手不干了吧?
如果巴里亚京斯基真这么做了,那他在尼古拉一世面前的形象就全完了,所以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自己约的炮含泪也得打完。
一想到巴里亚京斯基只能含着泪贴钱帮尼古拉一世见有线电报乌瓦罗夫就觉得心里头那个畅快啊!
他觉得惩罚叛徒最好的办法就是他最想要最喜欢什么就剥夺他什么,你巴里亚京斯基不是想大捞一票吗?那我就让你赔掉裤衩,看看那时候你还能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不。
甚至乌瓦罗夫都已经想好了后手,当巴里亚京斯基陪得当裤衩的时候,他再设法暗示一下让对方找他求救,而那个时候他将像救世主一样拯救巴里亚京斯基脱离苦海。
想必经过这一遭,巴里亚京斯基一伙不说对他感恩戴德至少得心怀畏惧,这叫什么?这就叫恩威并施!
对于自己想到的招数乌瓦罗夫其实是有点得意的,他觉得巴里亚京斯基等人肯定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肯定是愁云惨淡。
但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又一次出乎了乌瓦罗夫的预料。当他抛出了这个损得要死的建议之后,确实有不少人脸色很难看,也确实有不少人暗暗后悔。但这些人并不包括巴里亚京斯基!
巴里亚京斯基的面色并没有太多变化,很平静地坐在那里,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
这让乌瓦罗夫暗暗地皱了皱眉头,因为他了解巴里亚京斯基,这个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他怎么就这么无动于衷呢?
看巴里亚京斯基的表情完全是稳坐钓鱼台,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大彻大悟了呢!
巴里亚京斯基当然不可能大彻大悟,但他确实很淡定倒是真的,而他淡定的原因也很简单,有人给他吃了定心丸呗!
谁呢?自然是奥尔多夫公爵。
果然,就在会议室里稍显嘈杂,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奥尔多夫公爵站起身说话了:“陛下,我认为乌瓦罗夫伯爵的建议非常有道理,现在财政确实很紧张,如果动用原本就很紧张的资金大建有线电报确实不合适……”
他这番话简让会议室里不少人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因为怎么看奥尔多夫公爵都不应该这么说话,大家都不是傻瓜,乌瓦罗夫伯爵反对有线电报的居心傻瓜都看得出来,哪怕是他刚才包装得再好,本质还是一目了然好不好。
这么包藏祸心的话别人同意也就罢了,你奥尔多夫公爵怎么能够也大唱赞歌呢?您到底是哪一头的?
连乌瓦罗夫伯爵都有点纳闷,因为奥尔多夫公爵的表态太出他意料了,完全没道理好不好。不过乌瓦罗夫和别人不同,他知道奥尔多夫公爵绝对不可能是吃错了药或者脑袋被驴踢了,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有后手!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纳罕的时候,奥尔多夫公爵来了个大喘气,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让私人垫付资金建设也不是特别合适,传出去会让外人以为国库里一分钱都没有了,会让人笑话的……我的建议是干脆将线路承包出去,私人出资私人享受有线电报项目的收益,这样不花国家一分钱,我们也能将项目建设好!”
乌瓦罗夫顿时面色大变,他下意识的就想反对这个提议,但是尼古拉一世却非常高兴,对这个建议他不是一般的满意,因为他这辈子最怕就是丢脸被人嘲笑,他就是那种打肿脸也得撑胖子的主儿。
自然地乌瓦罗夫的建议虽然能帮他省钱,可是却大大丢了他的脸面,他是不乐意采用的。但奥尔多夫公爵的建议就完全不同了,不用花他一分钱就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他既能得到新玩具还有面子,这多好啊!
顿时他立刻拍板道:“很好,这个建议非常好!就这么办!”
一下子乌瓦罗夫的脸色就变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原因非常简单,前面说了他本质上就是反对一切新事物,反对有线电报项目的,打着国库没钱的幌子不过是坑人罢了。
而现在被奥尔多夫公爵这么一搅和,有线电报项目变成了私人的商业项目,虽然从国库里捞不到拨款了,可线路建好了就是坐等收钱,而且一旦这变成了私人的商业项目,国家想要指手画脚就困难得多了。
按照乌瓦罗夫之前的计划,就算有线电报项目建好了他也是要搞事情的,比如将这个项目纳入到国家官僚体系当中,派出自己的官吏却管理日常运营,那时候他就会想方设法地克扣干涉其正常运营,当年的铁路项目就是这么被他搅黄的,他觉得如法炮制再搅黄一个有线电报也不是特别困难。
可这个项目一旦私有化了,国家想要出手干涉运营就几乎不可能了,你想让那些出钱了的权贵允许你随便上下其手?姥姥,借你两个胆试试看!
也就是说,一旦私有化了乌瓦罗夫指望通过行政手段卡脖子就几乎不可能了,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嘛!
也就是说乌瓦罗夫的刚才的建议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思,如果他不提那个建议,奥尔多夫公爵自然不会建议私有化,自然他手里的行政手段还是管用的,可现在他几乎是只能干瞪眼看着了!
其实乌瓦罗夫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奥尔多夫公爵提出私有化可不止是防着他出手干涉运营,里面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失策
将有线电报项目私有化确实有摆脱乌瓦罗夫用行政手段干涉运营的考虑,但这还不是全部,更重要的是打开这个口子,以前不管是铁路还是蒸汽船舶,这些项目在俄罗斯其实都是政府出资政府监管以及政府运营。
反正一提起这些新项目,大家都眼巴巴的望着政府,都指望政府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让所有人都形成了惯性,以为只要政府才能做这些项目。
无疑这里面是有问题的,政府推广一个项目确实有其天然的优势,但存在的问题也不少。典型的就是乌瓦罗夫这样的人在里面拖后腿,最后把好生生的项目直接给搅和黄了。
而现在,不需要政府出资也不需要政府运营,有线电报项目等于是摆脱了钳制,可以自由的生长。这就让乌瓦罗夫之流的干涉降低到了最小。
更关键的是,如果有线电报项目能够成功,那么自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够认识到这些新事物的有利可图。自然大家都会更加积极地参与其中,那时候就算乌瓦罗夫这样的保守派再不喜欢又能如何?
就以现在的情况来说,一旦有线电报项目成功了,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投资这个项目,毕竟俄罗斯太大了,光靠几个权贵根本没办法建设覆盖全国的电报网络。只有各地都积极地参与其中,有线电报才能快速发展。
而奥尔多夫公爵刚才的提议就等于打开了这个口子,可想而知当这个项目的利益真正的打动人心的时候,就算乌瓦罗夫一万个不喜欢他也拿有线电报没办法了。
而且只要开了这个口子,未来的新项目新事物都可以按照这个模式照方抓药,这对保守派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好不好!
乌瓦罗夫如果能想到这一点,脸色估计会变得更加难看,可惜的是以他智慧暂时还参不透这一点,所以他虽然着急但还不至于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过就是这儿,散会之后他还是发了脾气:“阿列克谢.奥尔多夫这个混蛋是什么意思!跟我来这一手,混帐!”
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是面面相觑,因为之前乌瓦罗夫告诉他们会在御前会议上好好教训一下巴里亚京斯基,他们俩还等着看巴里亚京斯基的笑话呢!
可现在倒好,巴里亚京斯基的笑话没看到,反而乌瓦罗夫变成了大笑话,折算什么?
反正这个脸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第一次觉得乌瓦罗夫是不是真的老了,否则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老阿德勒贝格试探着问道:“要不要告诉下面的人,告诫他们不得参与有线电报项目?”
乌瓦罗夫叹了口气,怏怏道:“这有什么用?好马喝水不能强按头!先等等吧,如果有线电报收益不大,不用我们说他们也不会参与。但若是收益惊人,我们若是下了这个命令,反而会遭人埋怨,得不偿失啊!”
叹了口气,乌瓦罗夫恨恨道:“你们给我盯紧了这个项目,我就不信它真有那么好,只要发现它有一丁点儿问题,你们就给我往死里折腾!”
可见乌瓦罗夫有多么生气了,他已经对有线电报这东西抓狂了,准备下狠手了。按照他的意思,只要有线电报没有奥尔多夫公爵报告里那么管用,或者这个项目建设中出了一丁点岔子他都要往死里头黑它。
对此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是完全没意见,因为这个项目本来就没他们的份,连汤都喝不上的他们自然可以放开手脚去折腾,他们也想借此报复巴里亚京斯基和奥尔多夫公爵,让他们知道不分一口汤给他们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只不过他们的想法被亚历山大公爵全部预料到了,之前他在给米哈伊尔公爵的回信中告诫道:“……按您的说法,有线电报项目当然可以搞,不过想必以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那批人会想方设法地找茬的……就算陛下的支持,他们的实力也不可小觑,更何况找茬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而有线电报项目的施工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可能完全一帆风顺,其中肯定会有波折,会有利益分配问题,甚至会引起地方上的反弹,这些都将成为他们攻击我们的借口,所以必须早做准备……”
不光是亚历山大公爵有所预料,稳坐钓鱼台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对德米特里说道:“这是进一步分化保守派的好机会,乌瓦罗夫不指使手下人找麻烦还好,一旦他这么做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完全可以借此挑起巴里亚京斯基一伙同他们的矛盾,让他们内部先斗一场!”
德米特里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挺大的,乌瓦罗夫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有线电报项目上栽跟头,弄得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人不可能不报复,而现在看来他唯一报复的办法也就是找小茬了。如果利用得当让巴里亚京斯基和他们翻脸完全是有可能的。而且这其中还有奥尔多夫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一伙,从实力上来说未尝不能给乌瓦罗夫一点颜色看看。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了他的话却摇了摇头道:“您还是太小看他们了,不管是对巴里亚京斯基还是对奥尔多夫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来说,有线电报都不是什么根本性的利益问题。指望这点东西就让他们跟乌瓦罗夫彻底翻脸是不现实的。顶多也就是撕咬一番,然后各退一步罢了!”
稍微一顿他笑着说道:“就算他们想要拼命,陛下也不会允许的,所以全面翻脸是不可能的,只能让他们对彼此的不满更多一些罢了。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足够了,一次次地加深他们的矛盾就好,总会有翻脸的那一天的!”
德米特里缓缓地点了点头,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忽然收起了笑意,很严肃地说道:“对我们来说最关键的还是保加利亚问题,必须加紧步伐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选(上)
保加利亚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才是重中之重,因为只有尼古拉一世继续极限施压土耳其才能让最坏的局面诞生,而只有那样才能将尼古拉一世毁灭,才能让俄罗斯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不过暂时这个月进展不太大,毕竟圣彼得堡和伊斯坦布尔相距万里,两国之间的外交战斗每个回合都要耗时甚久,更何况加入这场战局的还远不止俄罗斯和土耳其,牵扯其中的还有奥地利、普鲁士以及英法两强。
当整个欧洲的大流氓都被牵扯其中,谈判就会变得更加复杂,每每任何一国的一个举动都会被无尽地解读,这也进一步让谈判进程变得更加繁琐。
实际上谈判进程的拖拖拉拉让尼古拉一世也很不满意,他从来都不是个有耐心的皇帝,他不光是好大喜功而且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还愈发地急功近利了。
就比如土耳其这个事儿,他不知道这么极限施压会导致土耳其极限反弹吗?他肯定知道其中有风险,但是他的功业心实在太强烈,让他根本停不下来,所以哪怕可能会有风险,但是侥幸心理却让他选择铤而走险。
所以为了加快谈判进程,尼古拉一世决定派一个全权特使代表他出使土耳其,再一次加大对土耳其的施压力度,直接给土鸡碾成碎块!
只不过派谁去出使土耳其就让他有点犹豫了,涅谢尔罗迭竭力推荐他的心腹,但是尼古拉一世却不喜欢,他觉得涅谢尔罗迭的人都是一个样子,一个个都是那么谨小慎微,根本不能get到他的意图,自然也就谈不上贯彻清楚了。
尼古拉一世更想要一个能领会他意志但又有足够外交手段还特别具有威慑力的人当特使。
只不过这样的人选真的不好找,因为能满足以上几个条件的人真心是没有,能领会他意志的人不是没有,在保加利亚问题上他相信乌瓦罗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知晓他的想法,但是这两位都不适合出使。
倒不是他们没有足够的外交手段,而是尼古拉一世觉得身边离不开这两个人,不管是离开了哪一个他都觉得心里头没底不牢靠,万一出了什么大事,身边没有这两个人帮着出主意他实在不安心。
除此之外,尼古拉一世觉得亚历山大公爵、奥尔多夫公爵或者涅谢尔罗迭本人多少能够明白他的意图和想法,但这几个人又都有自身的问题。比如亚历山大公爵这两年膨胀得太厉害了,他虽然能够百分之百地完成这项使命,但他功成身就之后怎么办?
尼古拉一世暂时没打算将外交部交给亚历山大公爵,可又不能有功不赏吧?
所以亚历山大公爵也不适合。至于奥尔多夫公爵,他倒是也合适,可问题是作为第三部的总长,他可以说是尼古拉一世的耳目,将耳目丢到国外去也不妥当。至于涅谢尔罗迭本人,尼古拉一世相信他如果全心全意地按照他的命令办,事情也是办得成的。可是尼古拉一世却并不信任他,他知道这位首相其实打心底里不赞同他的外交策略,所以肯定会阳奉阴违搞名堂,真让他当特使最后的结果百分之百没办法让他满意的。
思来想去尼古拉一世那个愁啊!臣子当中竟然找不到一个帮他分忧的人,真心是蛋疼啊!
“伯爵,你觉得派谁出使土耳其比较合适?”
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尼古拉一世那里听到这个问题时,他心里是陡然一松,因为他知道他所期望的时刻已经越来越近了。只不过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因为尼古拉一世是个特别多疑的皇帝,想要把自己掺杂私活的人选推上位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回答道:“陛下,微臣愿意出使土耳其,保证……”
其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用保证什么,因为尼古拉一世知道他一定做得到的,可是尼古拉一世不可能让他出去,所以这位沙皇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我自然是相信您能够做到的,可国内的事情也是千头万绪,我需要您留在国内!”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坦然回答道:“那这项任务只有乌瓦罗夫伯爵能够完成!”
尼古拉一世又啧了一声,果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他的看法是一致的,可问题是乌瓦罗夫也不能走,这对左膀右臂都必须留下。
“那样的话,人选确实很麻烦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像是陷入了沉思,好像对这个棘手的问题也是束手无策。
这让尼古拉一世心情有点舒畅,他觉得自己的智慧果然也不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差多少,没看见这位伯爵也是一筹莫展么!
罗斯托夫采夫当然没有一筹莫展,他不过是用最巧妙的方式迎合尼古拉一世拍他的马屁罢了,这可是一门技术活甚至是一门艺术,你以为他这些年屹立不倒仅仅是因为他的政治智慧么?
“想了很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开口说道:“如果一定要派遣这位全权特使去土耳其的话,我觉得只有缅什科夫亲王能够担此重任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这番话的语气有些为妙,听上去他像是在推荐缅什科夫,但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又好像不太推荐这个人选。反正尼古拉一世是听出了这份纠结的,所以他更加纠结了。
“缅什科夫亲王么?”尼古拉一世沉吟了一声,皱眉问道:“他真的合适么?”
从尼古拉一世的语气也能听出他并不觉得缅什科夫合适,但缅什科夫当这个特使的话他也觉得勉强好像也够资格,总之就是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刚刚及格踩线的人选。
“缅什科夫亲王当然不是最适合的人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郑重其事地回答道:“但是综合各方面的因素考虑,他办过外交、他也能领会陛下您的意图、而且还拥有足够的声望和资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选(下)
缅什科夫?
当乌瓦罗夫听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的是这个老太监时不禁陷入了沉思。
乌瓦罗夫很清楚尼古拉一世的个性,作为这位沙皇最重要的谋士,他很清楚自己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在他心里头是个什么地位。
客观上说他们两个人的作用高度重叠,就如同卧龙凤雏一般,有一个也就足够了。可尼古拉一世明明知道这一点,但每次重大问题却总是不厌其烦地同时咨询他们两个,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沙皇打心眼里并不相信他们,为了以防万一才同时保留他们两个,否则只需要问一个人也就够了。
这一点并不是现在乌瓦罗夫才知道,很多年前他就知道了,但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呢?不设法成为唯一的那个军师呢?
原因非常简单,乌瓦罗夫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天性多疑的尼古拉一世不可能只相信一个谋士的话,重大问题上他肯定会多听听意见然后做决策,这样也可以避免某个谋士一家独大尾大不掉。
所以就算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尼古拉一世也会挖掘和寻找其他能够替代那位伯爵的人,那时候对乌瓦罗夫来说情况反而可能更糟。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些年来他自己觉得已经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磨合得差不多了,双方都是知根知底,知道怎么提建议对自己对国家对尼古拉一世最有利。
如果换成其他人,尤其是那种政治倾向很不好说的人,比如说亚历山大公爵那种,那乌瓦罗夫将会更加头疼。
就比如现在,当听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的人选是缅什科夫之后,乌瓦罗夫第一时间需要思考的并不是这个人选是不是那么适合,是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什么别的心思,这方面他真不用想那么多,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太可能搞这种名堂。因为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知道这么搞没意思也没意义。
乌瓦罗夫唯一需要的思考的就是两点,第一选择缅什科夫是不是会妨碍他的利益,第二缅什科夫是不是能让尼古拉一世满意。如果这两点都没有问题,那么他就会点头同意,再然后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那么先说第一点,缅什科夫会不会妨碍乌瓦罗夫或者说保守派的利益。这其实是毋庸置疑的,因为缅什科夫本来就是个保守派,他的古板和固执有时候比乌瓦罗夫还要强烈,你可以怀疑巴里亚京斯基一伙人因为某些原因跳反,但缅什科夫不会。
也就是说从派系上说乌瓦罗夫就不会反对缅什科夫当特使。至于第二点缅什科夫能让尼古拉一世满意吗?
乌瓦罗夫稍微过了一下脑子就知道尼古拉一世应该会满意这个选择,首先缅什科夫是他最信任的将领,其次缅什科夫对他忠心耿耿几乎是说一不二,最后缅什科夫资历威望上也足以服众。如此一来自然是没有问题滴!
所以乌瓦罗夫很直接地回答道:“缅什科夫亲王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办过外交、他也能领会陛下您的意图、而且还拥有足够的声望和资历……”
好吧,这些话尼古拉一世太熟悉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跟他讲过一遍了么。既然两位心腹谋士都这么说,他自然也就觉得缅什科夫是个正确的选项了。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就点头同意,而是故作矜持地说:“嗯,那我再考虑考虑……”
其实他压根就没准备再考虑了,等乌瓦罗夫伯爵一走就对內侍下命令让缅什科夫立刻进宫。
可怜的老太监急吼吼地跑到了冬宫,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等待着他的却是一个蛋疼的苦差事!
“出使土耳其?”
缅什科夫都愣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倒霉的差事会落自己头上。他又不是外交部的人,之前也没怎么掺和这一档子事儿,怎么看这个活计都不该轮到他啊!
最关键的是老太监并不想去,因为他年纪大了,精力是一日不如一日,真心不想千里迢迢地折腾这一趟,呆在圣彼得堡安心度日他不舒服么?
当然缅什科夫也不敢傻乎乎地说他不想去,因为他也知道尼古拉一世是个什么脾气,他最讨厌被臣子拒绝,或者说臣子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现在显然尼古拉一世并不是在咨询缅什科夫的意见,而是希望老太监去一趟。不过老太监确实不愿意去,所以他很是委婉地拒绝道:“微臣愿意担任特使出使土耳其,为解放保加利亚兄弟尽一份力,只是有些担心年老体衰脑筋愚钝无法完成陛下的重托……”
缅什科夫觉得只要自己往脸上抹黑点,尼古拉一世应该会重新考虑,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尼古拉一世一挥手就打断了他的“自黑”:“这种重大国事也只有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老臣才能胜任了,你也不要过分谦虚,这项工作非你莫属!”
这一句话就让缅什科夫后面一肚子的拒绝都说不出来了,老太监只能不情不愿地接下了任务。而这一下整个圣彼得堡的官场都轰动了。
为什么呢?因为这三年吧缅什科夫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似乎是尼古拉一世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宠幸他了。大部分人都觉得要不了几年这个老家伙就会自动告老还乡退出众人的视线。
所以当有消息说尼古拉一世准备派一个特使去土耳其的时候,不少人都觉得这是属于他的机会,比如老阿德勒贝格就再一次打主意准备把儿子小阿德勒贝格推上去。
大家都觉得土耳其很好欺负,当这个特使就是个白捡功劳的机会,可是突然地还没等他们上下活动尼古拉一世就把这个任务直接交给了老迈昏庸的缅什科夫,简直碎掉了一地的眼镜好不好。
当然,如果这些人知道缅什科夫其实并不想去估计会更加惊讶和气愤,他们会认为老太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一百一十五章 值得忧虑
缅什科夫想不想去土耳其跟李骁没有一毛钱关系,倒是不说李骁不关心保加利亚的进展,实际上他比任何都关心保加利亚的情况,因为只有他知道保加利亚将成为引爆一场欧洲大战的导火索,一旦尼古拉一世做出极限施压的决定,那土耳其最后唯一的选择就是抵抗到底。
当然啦这么说有点给土耳其脸上贴金了,如果没有英法的幕后支持在面对尼古拉一世的极限施压时他们多半依然会选择投降。当年的近东病夫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一旦因为保加利亚引爆战争,瓦拉几亚必然成为第一线战场,那时候等待着瓦拉几亚可想而知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李骁自然特别关注保加利亚的进展,几乎每个礼拜他都要跟老伊戈尔通信询问圣彼得堡关于土耳其的态度,然后也会联系大卫.勒伯夫询问法国方面的最新动态。
不过这些都比较被动,因为就算李骁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有时候甚至还会因为明明知道结果而倍感无力。
“缅什科夫?那个老太监?”
阿列克谢对李骁带来的最新消息也是挺惊讶的,只不过他惊讶的是缅什科夫竟然能捞到这个机会,在他看来这三年老太监的地位可是肉眼可见的下滑,这种重大事项怎么也轮不到他去吧?
李骁叹了口气,道:“你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那个叔叔是多么喜欢那个老太监,他哪里会失宠!”
这话有点武断,因为这种判断完全是李骁基于历史得出的结论,历史上缅什科夫是带着最后通牒去了土耳其,然后一手葬送了俄罗斯最后的机会,直接导致了战争的爆发。而英法对俄宣战之后,面对一团稀烂的局面,这位老太监还曾经亲自下场指挥战斗,还取得了一定的战果。
由此可见他在尼古拉一世心目中地位有多么独特了,只不过李骁很清楚这个老货绝对是能坏事的那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作为全权特使,缅什科夫手里头的自主权是相当的大,如果他能够坚固原则性和灵活性,很有可能就没有历史上的克里米亚战争了,因为当年土耳其苏丹最开始选择了让步,应该说让步是相当惊人的,如果缅什科夫见好就收,那将是一次成功的外交讹诈,可以值得大书特书。
只不过这货的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灵活性,最后坚持一点不打折扣的执行尼古拉一世的命令,逼得土耳其人一丁点儿退路都没有,最后只能开打。
换句话说如果当年缅什科夫的选择不一样结果可能完全不同,很遗憾的是这个老太监太呆板,搞砸了一切。
李骁可不认为在这个时空中缅什科夫就会有所长进,在他看来这个老太监还跟历史上一样,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会有任何差别。
所以他很沮丧地告诉阿列克谢:“做好打仗的准备,我预感战争最快可能会在年内爆发!”
阿列克谢震惊了,因为他压根不明白李骁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因为现在的形式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打仗,土耳其人的膝盖很软,腰也无力,怎么看都不像能爷么一回的样子。至于英法虽然舆论上比较热闹,但哪怕就是这些舆论也不敢随便喊打喊杀好不好。
从诸多因素分析的话,很有可能土耳其还会让步的,战争没那么快爆发吧?
“不至于吧?难道土耳其人吃了枪药?”
李骁叹了口气道:“他们吃没吃枪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那位叔叔是肯定吃了枪药的,而缅什科夫肯定会一丝不苟不打折扣地执行他的一切旨意,所以你懂的!”
看着李骁递过来的眼神阿列克谢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明白自己应该懂什么,就算尼古拉一世利欲熏心失了智,软趴趴的土耳其也没什么好怕的吧?只要他们的动作够快,在英法支援土耳其之前就给土鸡教训得服服帖帖,那时候顶多英法能帮土耳其在谈判桌上撑起一点遮羞布,还能咋地?
李骁又叹了口气指了指手里头的报告:“你得关注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的动向,你难道没有发现他们一直在爱琴海打转转吗?另外法国海军土伦方面也很活跃,英法恐怕比你想象中要来得快!”
阿列克谢皱了皱眉头,说道:“诚然英法海军很强大,我们确实不是对手,但是我们咱陆上占据绝对的优势,就算黑海舰队奈何不了土耳其人,陆地上我们依然是稳赢啊!”
阿列克谢的观点代表了这个时代俄罗斯贵族们一般思维,他们总觉得自己在陆地上很厉害,而英国人除了皇家海军值得一提外也就是那么回事。
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俄罗斯的陆军远没有贵族们想象得那么强大,就是欺负土耳其都没有绝对的优势。历史上克里米亚战争刚刚爆发之初,土耳其就给了俄国一个教训,竟然先声夺人击败了不可一世的俄军。
然后随着英法给土耳其吃了定心丸,当战斗进入相持阶段之后,诚然俄军比土鸡厉害点,但在土耳其不计伤亡的人海战术下,不管是帕斯科维奇还是米哈伊尔公爵都是一筹莫展,并没有快速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之后随着奥地利反水,以及英法海军直接消灭了黑海舰队然后在克里米亚登陆围攻塞瓦斯托波尔,俄军的所谓自信很快就变成了大笑话。如果不是英法联军的指挥官也是猪头,塞瓦斯托波尔根本不可能坚持那么久。
“我可没你那么有信心,土耳其人虽然不强,但也不是我们能够快速击败的,之前我们跟他们交手那么多次,哪一次是轻而易举就获胜了?”
面对李骁的质问,阿列克谢陷入了沉思,这方面他还是挺客观的,想了想历史上n次交手,他不得不承认李骁的话有道理,想要速胜土耳其没有那么容易。
想了想他问道:“这确实值得忧虑,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没意义
为了应对克里米亚战争李骁也做了一定的安排,比如更新当地俄国驻军以及瓦拉几亚军队的武器装备,比如一直在储备弹药粮草以及修建军事要塞和其他防御设施。
只不过李骁自己也知道这些准备工作只能说聊胜于无,比如说武器装备更新的事情,虽然换装了新式步枪,但瓦拉几亚军队的战斗力依然羸弱。
一方面是因为士气不算高,毕竟瓦拉几亚人其实对俄罗斯没有什么好感,哪怕阿列克谢这三年做了一些工作赢得了一些好评,但是那还不足以扭转乾坤。总体而言,瓦拉几亚军队就跟皇协军差不多,平时维护治安还算可以,真正到了打仗的时候根本顶不住。
至于列昂尼德的驻军,这些人的战斗力倒是因为换装了新武器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但问题是人数太少了,总共都只有万余人。未来克里米亚战争的规模可是好几十万人捉对厮杀,万把人就算再强也不过是米粒之光。
至于修建军事要塞和其他防御设施,这倒是有一定的作用,在真正好用的榴弹普及之前,就算用三十磅或者四十八磅的重炮去攻击要塞,那也得费时良久。
可惜的是,瓦拉几亚的财力有限,而阿列克谢和李骁需要兼顾的方面实在太多,拿不出足够的钱财去修建大量的堡垒。顶多也就是修建一些战略支点,面对土耳其大军的时候顶多也就是起到一定的迟滞作用。
说到底瓦拉几亚要想坚守道战争结束,最需要的是俄国的支持,如果俄国能够撑住,瓦拉几亚自然也能支撑。一旦俄国自顾不暇,那瓦拉几亚分分钟就会变成盘中的美食,被列强分食得干干净净。
只可惜李骁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俄国打赢克里米亚战争的办法。俄国之前已经吸引了太多的仇恨,周围几乎没有一个能靠得住的盟友,然后还要同时面对欧洲乃至这个世界上国力最强大科技最发达的两个国家。
俄国拿什么赢?就是堆人头也堆不死对方好不好,毕竟土耳其同样人力资源丰富,也是可以堆人头的。历史上的结果也很明显,俄国死伤四五十万,几乎是元气大伤,土耳其也是三五十万的伤亡,英法加一块十来万的伤亡,所以堆人头是不行的。
至于其他的,什么战略纵深什么丰富的资源,这些暂时都不管用,因为英法都没有直接进攻俄国本土的意思,不可能跟拿破仑当年那样一路杀到莫斯科然后被拖死。
英法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打断俄国伸向土耳其伸向地中海的手臂,确保北极熊继续被关在黑海出不来就可以了。
这也就让让他们更不可能全面入侵俄罗斯,自然战略纵深再大也没有卵用。至于什么资源丰富,当俄罗斯还不是工业国家的时候,再多的自然资源那也不过是矿而已,没意义!
总之李骁是不看好俄国能在克里米亚战争中有好结果的,但无奈地是他偏偏又特别希望俄国能有好结果,因为俄国一旦输了就意味着他和阿列克谢这几年在瓦拉几亚的经营宣告失败。
对瓦拉几亚李骁还是费了很多心血的,自然不希望看到全部打水漂,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于未来的战争他又毫无办法,这种无力感实在太憋屈了。
也就在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纳西莫夫和科尔尼洛夫突然抵达了布加勒斯特。
这两年拉扎列夫这两个学生算是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纳西莫夫成为了黑海舰队参谋长,而科尔尼洛夫干脆晋升为中将担任了黑海舰队副司令一职。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拉扎列夫上将在1851年因病去世,黑海舰队就被尼古拉一世交给了别尔赫。别尔赫这个人吧,能力一般般精力也一般般最关键的是事业心还是一般般。所以他担任黑海舰队司令之后其实就是什么都不做,虽然拉扎列夫定下的章程继续执行,但那些开创性的项目别尔赫是一概不支持了。
这么说吧,在别尔赫的领导下黑海舰队实际上就是原地踏步,既没有进步也没有退步。不过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没有进步其实就是一种退步,跟英法海军逐渐开始普及蒸汽动力相比,黑海舰队依然死抱着风帆不放,日益显得落伍。
而这种蛋疼的局面让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很是着急,但没有老师帮着撑腰,他们也没办法强推黑海舰队的现代化,只能想方设法地打擦边球寻求突破。
而跟瓦拉几亚合作就是打擦边球的办法之一,瓦拉几亚虽然没有海岸线,但因为多瑙河的存在其实还是有一只水军的。对李骁和阿列克谢来说推广新技术自然是没话说的,所以他们就跟科尔尼洛夫以及纳西莫夫一起组建了一只内河舰队。这支内河舰队虽然规模并不大,但是技术却比较先进,大部分船舶都用上了蒸汽动力。
虽说瓦拉几亚内河舰队吨位比较小,但也帮着黑海舰队做了技术验证,在蒸汽船舶的设计布局、具体的锅炉和蒸汽机的应用上都有一定的验证意义。
应该说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对这只舰队还是比较重视的,时不时就会来视察一番。
这一次他们就是来参加最新的一艘巡防布雷舰的下水仪式的,这艘被命名为天狼星的军舰排水量约五百吨,使用明轮推进,最大航速可以达到13节。舰上可以装载200枚水雷或者其他物资,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武备很弱,只有四门12磅炮。
“这点火力还不够给敌人挠痒痒的!”科尔尼洛夫直言不讳地吐糟道,“为什么要造这种船?简直是浪费钱!”
在科尔尼洛夫看来,天狼星号的锅炉主机完全是浪费,还不如拆下来装在黑海舰队的战列舰上,如果能进行这样的改装,他的战列舰机动能力将大大提高,基本可以追上英法的同类战舰了。
只不过李骁却不这么看,对李骁来说那毫无意义……
第一百一十七章 理由(上)
如果是一般情况科尔尼洛夫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战列舰在舰队中的作用更大,提高一艘战列舰的战斗力比提高五六艘巡防舰都更有意义。
但黑海舰队的情况很特殊,作为半封闭的内海,黑海就是一个澡盆,只要内堵住了博斯普鲁斯海峡那真心就是瓮中捉鳖,躲都没地方躲。
而黑海舰队的实力又属于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情况,比英法来说那是肯定打不过,但欺负一下土耳其又绰绰有余。如果是以前俄国的敌人只是土耳其,那问题自然不大,上去将土鸡按在地上摩擦就好了。
可问题是俄国这回的敌人是英法,别说两家的联合舰队了,就是单独面对其中一家俄国也是干不过的。
所以像战列舰这种主力舰对黑海舰队未来要面对的战斗来说,增不增强实力都只有那么大意义,强那么一点点依然还是干不过英法联合舰队,欺负区区一个土耳其海军以当前的黑海舰队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换言之给黑海舰队的主力舰做现代化改进,除非是给所有的战列舰都改装,否则只改一两艘意义不大,因为效费比实在不高,起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至于说给黑海舰队的所有主力舰都改造,嘿嘿,真心是不可能的,没有那么多钱,而且上头也不支持,根本弄不了。
只不过这种穿越者才有的视角在当年可不是人人都能理解,毕竟普遍来看俄国人不觉得英法会为了区区一只土鸡就跟他们翻脸,自然地就更不用担心杠上英法联合舰队了。
实际上就英法联合舰队这个提法都够惊世骇俗的,毕竟这两家是世仇,血海深仇的大仇敌勾肩搭背狼狈为奸,你觉得这可能吗?
纳西莫夫立刻就问道:“您觉得英法两国真会因为巴尔干问题跟我们宣战?”
对李骁来说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终究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已经在历史书上看到过了,那会被人当神经病的。所以他只能如此解释道:
“就目前来看,我国在巴尔干问题上的策略已经引起了列强的高度不满,甚至就是在神圣联盟内部我们都遭到了奥地利的反对,一旦土耳其选择不屈服,那战争很有可能就会爆发!”
说到这里,李骁稍微一顿,又道:“作为军人,面对战争时我们不光需要勇敢,更需要做充足的准备工作,必须做好应对最极端情况出现的可能。现在,将军请您告诉我,英法一旦组成联合舰队,黑海舰队将会面临什么情况?”
纳西莫夫顿时不做声了,作为海军骁将,他自然知道俄国海军的实力跟英法两强的差距有多大,随着这几十年俄国加大了海军建设,每年新造的战列舰很可观,但跟英法,尤其是英法这种海军底蕴深厚的海上霸主相比,那还是个弟弟。
不要说英法联合舰队了,就是皇家海军单独一家就足以吊打俄国海军的。而一旦黑海舰队完蛋了,那俄国黑海沿岸都将成为英法随便攻击的目标,那时候他们想攻击哪里就攻击哪里,这么广袤的一大片土地光靠陆军是根本守不住的!
纳西莫夫稍微设想了一下那种场面,就皱起了眉头,他很清楚那时候俄国在黑海地区的支点可能也就只有塞瓦斯托波尔这个要塞了,这里肯定会成为英法重点攻击的目标。而一旦塞瓦斯托波尔完了,整个克里米亚半岛也就完了。
如果丢掉了对克里米亚半岛的控制权,那就意味着俄国近一百多年的努力就白搭了,毕竟抢到克里米亚也就是叶卡捷琳娜大帝时代的事儿,俄国在这里也就经营了五十多年,说实话根基是比较浅薄的。
当然纳西莫夫自然是不喜欢这种悲惨的情况真的出现的,可他也想不出有任何翻盘的手段,俄国的地缘政治环境对海军来说实在太不友好了,所有的海域都是支离破碎分隔千里。除开黑海舰队,也就是波罗的海舰队强大些。可波罗的海也是个半封闭的海域,只要皇家海军愿意一样可以随便将其封锁。
俄国海军的两大舰队其实根本就形不成合力,在几个战略方向上都只能单打独斗。可偏偏这几个战略方向上都有足够强大的敌人,单打独斗根本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说句不好听的,就俄国这种地缘环境发展海军根本是不合算,除非是有钱烧得慌,否则每支舰队都做不到足够强大。
“如果英法选择干涉甚至是战争,黑海舰队能怎么应对?”
面对李骁的提问,不管是纳西莫夫还是科尔尼洛夫都陷入了沉思,虽然答案很明显,但说出来实在有点伤他们的自尊——打是肯定打不过的,甚至跑都没地方跑。
面对沉默的两位海上骁将,李骁摊了摊手道:“先生们,很显然你们也意识到了,一旦发生了这种最坏的情况,黑海舰队很有可能将会覆灭!”
稍微一顿,他苦笑道:“甚至不光是覆灭,黑海舰队很有可能将会被彻底地抹除,对陆上的战斗将起不到任何支援作用。”
李骁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黑海舰队毫无意义,只是个华丽的摆设罢了。这让纳西莫夫和科尔尼洛夫是既尴尬又伤自尊,每一个真正的军人都不希望自己日复一日的努力被人当做空气。而他们显然就遇到了这种蛋疼的局面,更蛋疼的是他们还没办法反驳李骁的话。
纳西莫夫忽然问道:“所以你这些年一直不主张黑海舰队造大舰,就是这个原因吧?”
李骁摇了摇头道:“不,如果黑海舰队能够有机会强大到抵御皇家海军的程度,如果仅仅是投钱就可以达成这个目标,我自然不会阻止,还会大力支持,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看了纳西莫夫和科尔尼洛夫一眼,李骁继续解释道:“而且这几年我反对黑海舰队遭打击俺的原因还在于另外几个更关键的原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理由(中)
李骁很坦诚地解释道:“我反对黑海舰队立刻造大舰的原因还有很多,比如首当其冲的一条,造什么样的大舰呢?”
这个问题也许对其他人来说毫无难度,造什么样的大舰那还用多说么?自然是造最厉害的船呗!
问题就出在这个对最厉害的认知上了。对于尼古拉一世、缅什科夫和一干老顽固来说,最厉害的船自然是老式风帆战列舰,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问题是老式风帆战列舰真的有那么强大吗?对李骁这个穿越者,对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这样的骁将来说,答案显然不是这个。
诚然风帆战列舰在过去的几百年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几乎就是海战的标配,甚至一国海军是否足够强大也得看有多少这样的战列舰。
可问题是时代变了,随着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爆发,新技术极大地改变了战争的形式。比如风帆战列舰,它的强大越来越要打问号了,随着形式锅炉和蒸汽机的效能越来越高,它们将赋予战舰更为强大的机动性能。
这让完全需要靠风力维持机动的老式风帆战列舰越来越难以在海战中抢占阵位,这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老式战列舰面对新式战舰或者经过改造的老式战列舰时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而这也是这些年纳西莫夫、科尔尼洛夫以及去世的拉扎列夫强烈主张建造更多的蒸汽动力战舰的原因所在。
显然将宝贵的资金全部用来建造老式风帆战列舰意义不大,可能也就是欺负二流国家,比如土鸡这样的有效果。但是面对英法这样的大流氓时就毫无意义了。
自然地,按照尼古拉一世和缅什科夫的意愿去“造大舰”就毫无意义,根本就是浪费。
那么按照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意愿造大舰意义就很大吗?
对李骁来说,这其实也得打问号的。诚然海战将进入蒸汽时代,老旧的风帆战列舰将越来越无意义。但新式战舰的能力其实也得打问号,这个时代的锅炉既笨重又低效,将极大的占据舰船的空间和排水量。
用这种锅炉和蒸汽机武装起来的大舰,想要达到可观的动力,要付出的代价特别巨大。简单点说,就是需要堆排水量,你得给锅炉、蒸汽机以及煤炭准备好足够的排水量,那样一来战舰的造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这么说,就以皇家海军的经验来说,一艘千把吨的蒸汽船很可能就比一艘纯风帆动力的一等战列舰还要贵了。
你想想以俄国海军的财力,这样的战舰能造几艘呢?
更何况这样的战舰战斗力还显然是个问题,毕竟千把吨的排水量除开结构重量、锅炉蒸汽机煤炭、留给武装的还能有多少呢?
而且以俄国的科技实力和技术储备,什么大功率锅炉和蒸汽机以及船轴甚至是明轮和螺旋桨都是搞不定的,纯粹需要进口,那造价比英法这种能够国产化的大流氓自然是更加高,也就是说以俄国落后的农业国家的现实跟人家工业国家玩造舰竞赛简直就是螳臂拦车和不自量力好不好!
不客气地说,俄国甚至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只要英法加强出口管制,掐断了俄国获得锅炉、蒸汽机和其他机械设备的渠道,俄国就只能干瞪眼的。
这还不是最让人无语的,更无语的是在这个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一艘战舰只要下水就意味着落后,如果要紧紧地咬住英法不被拉下太远,那意味着巨大的投入!
反正以李骁看来,俄国不光是没有这个技术实力,也没有这个经济实力,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大建海军其实是相当不明智的。更何况以俄国糟糕的地缘政治环境,几只舰队都被大陆分割开来,真要做到每一支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一般的投入。
而俄国说穿了还是个陆权国家,还要维持一只能够威震欧亚的大陆军,同时要建设海陆军保持一流水准,这个真心是做不到啊!
反正俄国脆弱的经济实力是根本不允许的,所以海军肯定只能是量力而为,如此一来,海军又能够获得多少资源扶助呢?
在这种情况下就更别提什么造大舰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洗洗睡吧。
所以鉴于技术实力、经济实力、以及地缘环境和时代因素的限制,李骁是不赞成在当前就大建海军尤其是造大舰的。不管是按照尼古拉一世和缅什科夫的意愿还是按照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意思都不可信。
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发展务实的海军,积极跟踪前沿技术,做好技术储备,量力而为小步快走,争取能够尽快跟上英法的脚步就不错了。
不过科尔尼洛夫还是有点不满意:“这样的海军和我们当前的国际地位是不匹配的!更何况就算我们小步快走,一旦和英法处于战争状态,我们依然会被很快歼灭,对改变战局毫无帮助啊!”
这一点科尔尼洛夫倒是说得很对,就算维持一只规模适当而精锐的舰队,黑海舰队或者再加上波罗的海舰队也不可能是英法联军甚至是皇家海军一家的对手,还是会被吊打。
那这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乘着尼古拉一世对建设大海军有兴趣,想方设法地诱使对方加大海军投入多争取一点经费份额呢!
不要小看了这一点份额的重要性,海陆军对于经费的争夺从来都是无所不用极其的,能够哪怕多占那么一丁点份额都是好的。
所以科尔尼洛夫的话就很值得玩味了,反正都是摆烂,那还不如想方设法地为将来打算。
对此李骁的回答是:“为了海军未来的发展,当然要尽可能地多争取经费,但我们也必须为国家利益着想,必须发挥出每一分经费的价值!”
“我认为在当前,海军的经费盲目地投入到蒸汽船项目上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其实还拥有更好的选择!”
第一百一十九章 理由(下)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一点儿也不奇怪李骁会这么说,这几年他们跟某人没少打交道,知道某人对未来的发展以及军队的建设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之前某人跟他们的老师拉扎列夫为此就有过不少争论,其中的某些观点对拉扎列夫也是影响很大。
这么说吧,这几年黑海舰队的发展某种程度上说是受了李骁相当大的影响,大量的经费投入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项目。
比如有线电报啦,比如炼铁技术啦,比如车床啦。反正看起来暂时跟海军关系并不是特别大,但在李骁的影响下拉扎列夫还就真的掏腰包投钱了。
当然啦,这些钱也不是白投的,车床和炼铁都不说,那个有线电报项目现在不就让海军赚得盆满钵满么。
随着尼古拉一世要求大力发展有线电报,这个项目一下就变成了香饽饽,可是之前在俄国根本对此一无所知,就在大家不知道如何着手的时候,科尔尼洛夫却能告诉项目负责人奥尔多夫公爵,有线电报技术咱们海军有,之前已经帮着瓦拉几亚建了一条实验性的线路,您有兴趣吗?
这么说吧,就是之前的那些投入,让海军一下子能手握国内有线电报项目一半的订单。
什么你问剩下的那一半?那是因为海军和瓦拉几亚合作的有线电报设备生产和铺设厂家能力有限,实在是干不过来,只能放弃。
光是这回赚的钱就把海军之前几年的投入连本带利全部赚回来了,这让科尔尼洛夫在大惊失色至于也是深深的佩服,觉得某人确实太有远见了。让他相信其他的跟某人合作的那些项目,迟早也能像有线电报一样大放异彩。
自然地对于某人说过的话,他是更加重视,而现在既然某人说海军还有更好的选择,那他肯定要仔细听一听的。
“以黑海舰队当前的实力,解决土耳其舰队并不算难,我相信两位将军应该都有这个仔细,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土耳其的舰队夺取黑海的控制权!”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一起点头,因为他们确实有这个自信,教训土耳其舰队还不跟玩儿似的。
李骁则继续说道:“既然如此,继续增强黑海舰队主力舰其实对战局的影响并不大,就算多几艘主力舰,我们也依然未必是英法舰队的对手,对吧?”
好吧,虽然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很不情愿,但也只能继续点头,谁让某人说的是实话呢?他们两个就算再狂妄也不认为自己的舰队能够搞得定英法。
“所以从效费比的角度出发,继续为黑海舰队建造主力舰其实意义并不大,多几艘和少几艘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们应当将宝贵的资金投入那些更有效费比的项目中去!”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一齐问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加强塞瓦斯托波尔及周边地区的防御设施,比如研发更先进的水雷并采购更多的水雷!”
好吧,增强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能够理解,作为黑海舰队最重要的基地,以及克里米亚半岛最重要的战略支撑点,只要塞瓦斯托波尔在俄军的控制之下,英法舰队就算再嚣张也不可能嚣张到哪去。
但是研发更先进的水雷,并采购更多的水雷是什么鬼?这东西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李骁笑眯眯地解释道,“既然我们的舰队没办法正面跟英法舰队交锋,但我们也不能拱手就将黑海的控制权交出去吧?”
“一旦黑海的制海权易手,那英法想在哪里登陆就在哪里登陆,想在黑海沿岸哪里发动进攻都随意,这对我们来说太被动了!”
“所以我们只能以守待攻,以战略性的防守策略瓦解敌人的海上优势!我的意思是,用水雷封锁土耳其海峡,在靠近海峡的海域大量的布设水雷,使得英法舰队难以进入黑海!”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李骁的思路了,简单点说就是想方设法地堵死黑海的出海口,让强大的英法舰队没办法进入黑海。它们进不来自然也就奈何不了黑海舰队了,自然也没办法威胁黑海沿岸了。
不得不说这个思路真心是挺奇葩的,因为按照传统的海战学说,发展大舰队那都是要正面交锋争取制海权的,从来没有过把家门堵死让敌人进来的海战打法。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如果放在其他国家真心是要被耻笑,也是玩不转的。但是对俄国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前面说过,俄国的地缘环境对海军来说相当恶劣,几只舰队都被天然的地形和地理因素封闭在了狭窄的水域当中,想要杀出去拥抱大洋是俄罗斯百余年来的宏景愿望。
可反过来说,固然俄国海军出门很难,敌人很容易将俄国海军给堵死,但是敌人想要杀上门也不是那么容易,黑海的出海口就是一条阴沟,如果能够堵死这条阴沟,英法舰队自然是进不来了。
而这对黑海舰队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反正他们暂时也不是英法的对手,冲出去也是被吊打的份,可是如果老老实实地待在黑海里,只是欺负土耳其舰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有英法舰队的支援,土耳其舰队根本就不配给黑海舰队提鞋的,那时候黑海舰队就拥有了黑海的控制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以前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以及他们的老师拉扎列夫想的是怎么样让黑海舰队更加强大,最好是能有直接跟英法交锋的实力,用实力拒敌于国门之外。
而现在李骁却提供了另一条道路,他玩的是猥琐流,用阴招封闭黑海海峡,更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黑海舰队就是那只猴子,只要没有老虎的干扰,在黑海它就是霸王!
这样的思路不是不可以,但是想要真正实现也是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的,首当其冲的就是水雷的问题……
第一百二十章 水雷(上)
水雷有什么问题呢?很多人都觉得水雷是个很简单的武器,弄个铁壳子里面装满炸药,然后弄好触发装置,最后扔海里头就完事了。
跟海战中其他项目相比,这简直是简单到了家,说不好听点谁都能搞得来。
不过水雷其实也并不是人人都能用得好的,就比如最简单的铁壳子,这玩意儿弄不好的国家都是一抓一大把,更何况后面那个合适的触发装置更是要命,造不出来的国家就更多了。
甚至你就是能造出合格的水雷,也不一定用得好水雷。最简单的布雷可不是将水雷丢海里头就完事了,涉及到潮汐、水深一系列的因素,任何一个顾及不全,搞不好你辛辛苦苦布设的水雷就全白费了。
李骁无疑是幸运的,如果他早生个半个世纪,水雷恐怕是搞不定的,原因就在于没有合适的触发装置,雷汞这东西19世纪初才发现,而没有这个触发装置真心做不来。你总不能弄个长长的引线在海上点火吧(大笑)。
当然就算有了触发装置,水雷的性能其实还受炸药的制约,以这个时代来说,典型的炸药还是黑火药,而黑火药的爆炸威力真心很一般。得亏水雷体积一般都比较大,弄个几十上百公斤炸药也是无所谓的。
只不过就是效能太低,毁伤效果太差罢了。不过对李骁来说,这也是接受不能的,因为他想要水雷的威力足够大,毕竟布雷需要的水雷往少了说都需要上万枚,如果每颗水雷都需要上百公斤黑火药,那个量着实有点吓人,但如果能替换成其他威力更大的炸药,自然是更节省更完美。
只不过爆炸威力更大的炸药也不是那么好弄的,诺贝尔一家子死了几条人命才搞出了硝化甘油,而且这玩意儿其实威力和安全性来说真心也只是一般般,至少是不能满足李骁的需求的。
好在对这个问题李骁早就有布局,从1849年开始,瓦拉几亚就同俄罗斯科学院开展合作,投资研发新式安全炸药。
当然啦,这个新式和安全都需要打引号,因为李骁给出的研究方向重点是苦味酸和黄色炸药。后者大家都熟悉,众所周知的带两个t的那种炸药。至于前者,大部分人都陌生。
苦味酸这东西发现得很早,1771年就发现了,只不过最初只拿这东西当黄色染料用。后来还是偶然的一次爆炸事故让法国人认识到了其威力,这才转行作为炸药。
不过也有一说一,苦味酸的威力很理想,甚至剧烈爆炸燃烧的时候还能释放出有毒的烟雾。但是这玩意儿是酸性物质,很容易跟金属发生反应生成极度敏感的苦味酸盐。
这种苦味酸盐机械感度极高,几乎可以说是一碰就炸。你想想看一种炸药最关键的性能就是安全性,如果不能安全的生产储存和运输,那威力再大都没有意义。
很可惜,苦味酸就是这么一种过于敏感的炸药,用于军事领域其实并不完全合格。所以李骁虽然给出了这么个研究方向,但也建议同时研究黄色炸药。
和苦味酸相比,黄色炸药安全性高了不知道多少,不然也不会被后世称为老牛炸药了。当然,关键的是黄色炸药的原料价格低廉,如果有充足的石油资源,搞起来还是比较便宜的。
可惜的是俄罗斯虽然石油资源丰富,后世都被挖苦为伪装成超级大国的加油站,但当下里俄国的石油资源不管是开采还是冶炼都是比较粗放的,无法生产出足够的甲苯,自然地搞黄色炸药的难度有点高了。
所以李骁还是建议将研发的重点放在苦味酸上,毕竟这玩意儿机械感度足够高,放在铁壳水雷里面,搞不好不需要雷管都是一碰就炸,对于这个雷管引信效能还比较低下的时代也算是一种补充。
当然苦味酸足够的纵火效果也是李骁更看重它的原因所在,毕竟这个前铁甲舰时代,大部分船舶甚至军舰都是木壳,顶多是包一层铜皮,对于苦味酸这种号称连钢铁都能融化的炸药而言,简直是神器好不好。
“苦味酸吗?”科尔尼洛夫皱着眉头问道,“这东西真能当炸药使用?”
是的,作为海军精英科尔尼卡洛夫和纳西莫夫都受过最优良的教育,现代科学知识还是不缺的,他知道苦味酸是什么,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染料能当炸药使唤。
李骁解释道:“能,效果还非常好,就是有点过于敏感,当成炸药使用的话,威力大概是现在最优良的黑火药的一百倍以上!”
一百倍这个数字着实让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目瞪口呆,因为这个数字实在是无法想象的,因为他们觉得黑火药威力就很大了,比黑火药威力大一百倍的炸药,这真的存在吗?
“科学院已经做了对比试验,这个数字是有依据的,”李骁耐心地解释道,“唯一的问题是苦味酸储存以及运输很麻烦,这个东西太容易爆炸了!”
这话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没有往心里去,毕竟他们都不是化学方面的专家,对于炸药的机械感度其实一点儿都不敏感,在他们看来就算苦味酸再敏感,但只要那个超越黑火药一百倍的威力是真的那就有足够的价值。
“那还等什么!”他们急不可耐地说道,“立刻试制一批装填苦味酸的水雷,让我们看看威力!”
其实不用他们说李骁也准备好了,紧急制备的几百公斤苦味酸已经运抵了塞瓦斯托波尔,就等着他们同意试验了。
科尔尼洛夫大手一挥道:“没问题,我立刻准备一艘靶舰!但如果效果不佳,这笔费用得你们出!”
“效果绝对能让你们满意,”李骁信心十足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你们满意的话,我们如何大规模的生产苦味酸,毕竟想要封锁黑海需要数以万计的水雷,这需要大量的炸药,考虑到战争可能迫在眉睫,我们必须提前开始生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水雷(下)
数以万计的水雷?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光是想想这个数量都觉得震惊。这个量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惊人了,尤其是听闻了李骁对苦味酸的介绍之后,上万枚装填了苦味酸的水雷能有多大的杀伤力,那场景光是想想都让人害怕!
甚至他们不由自主地觉得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夸张吗?对李骁来说一点儿都不夸张,经历过后世那种大规模战争洗礼的他来说,上万枚水雷都只是小意思而已。当年二战美帝为了饿死困死霓虹用了多少水雷?数以百万计好不好!
区区万余枚水雷真的只是毛毛雨啦!更何况黑海海峡虽然不算宽广,想要彻底地将其瘫痪,上万枚水雷还真不一定够。毕竟水雷这东西哪怕是布设再合理,随着海浪和潮汐的影响还是会飘动的。
更何况如此繁忙的海峡,肯定有相当多船舶活动,这些船舶也少不了会消耗不少水雷。
可以想象真要封死黑海海峡,那肯定不是一次布雷就完事的工作,肯定需要持续不断地布雷,如此一来水雷的量肯定就需要更多。
随着李骁这么一解释,作为海军的内行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自然也反应过来了,水雷封锁想要达到效果,数量少了确实不行,那就照着一万枚的量先下单吧!
不过李骁却又一次叫住了这哥俩,他提醒道:“想要瘫痪和封锁黑海海峡,必须提前行动,一旦土耳其人有了准备,布雷将变得相当困难。而且这么大的数量,肯定不是一两条船能够完成的工作,到时候一定需要黑海舰队配合,问题是,你们能保证上面一定能够同意吗?”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愣住了,因为他们有点听不明白李骁的意思,不过他们也是聪明人,稍微想一想立刻就懂了李骁的潜台词:
想要用水雷封锁黑海海峡,肯定需要黑海舰队的配合,但是黑海舰队愿不愿意配合,这是一个问题,毕竟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不是黑海舰队司令,就算他们支持李骁也还得说服上头。
更何况对传统海军思维的人来说,水雷封锁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有点上不了台面,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俄罗斯海军当中也有一种盲目的自信,真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海上力量,有资格正面同英法这样的强敌掰腕子了。
对这些人来说,布雷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就很让人鄙夷了,他们是万万不会同意的!所以纳西莫夫和科尔尼洛夫首先得做通这方面的工作,必须让黑海舰队同意布雷封锁的策略。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难点,另外一个难点李骁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意思也是很明确的,黑海海峡这种战略存在土耳其不可能不重视,实际上在这个海峡两侧土耳其是修建了顶级的岸炮要塞的,更何况土耳其海军虽然废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你都跑到人家家门口布雷了,你觉得土耳其人会坐以待毙?
也许在其他海域土耳其舰队绝对不是黑海舰队的对手,但是在己方岸炮火力的支援下破坏黑海舰队的布雷行动,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想要成功的布设大量的水雷封锁海峡,就必须抢在土耳其和俄罗斯正式开战之前就进行布雷。可这么干的话无疑要面临道德和法律上的双重问题。对于死要面子的尼古拉一世来说,他可能能接受正面战场上打不过敌人,但绝不能接受被敌人道德上谴责。
所以这么搞舆论风险是相当大的,甚至就算成功实现了目的,最后到尼古拉一世那里也是不讨好的。自然地李骁必须要提前说个明白。
好在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不是迂腐的人,明白了李骁的提示之后,他们依然觉得水雷战术是可取的,而且只要和外交部达成了默契,打一个擦边球也不是不可能。
相反他们更关心水雷的制造问题,毕竟俄罗斯的工业能力实在有限,上万枚新式水雷,真不一定制造得出来。
不过这方面李骁已经有准备了:“必要的设备和物资都已经提前采购好了,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制造苦味酸的工厂,这个厂子我觉得还是建在国内比较合适,这需要足够的技术工人以及土地……”
其实吧,土地根本不成问题,科尔尼洛夫当即表示:“就建在塞瓦斯托波尔,土地的问题我帮着解决,至于工人,还得您自己想办法!”
其实李骁也知道黑海舰队很难解决工人问题,好在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精密的化工厂,虽然安全要求很高,但也还是可以土法上马的,只要解决了硝酸、硫酸和苯酚的原料问题,其他的都还算好说。
不过他还是提醒道:“工厂的规章制度必须严格执行,不光是防备泄密,更关键的是苦味酸太敏感,太容易爆炸,一旦无法保证安全制度,随时都会爆炸的!我可不希望辛苦建起来的厂子以及生产出来的苦味酸一夜之间就全报销了!”
科尔尼洛夫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我亲自抓规章制度,保证不出事!”
李骁点了点头,对科尔尼洛夫说道:“那您就得多费心了,因为您的任务最重,毕竟加强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工程还得您多出力呢!”
科尔尼洛夫被李骁说得一愣,不解地问道:“不是准备用水雷封锁海峡吗?为什么还要加强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设施?”
李骁苦笑道:“您该不会以为水雷可以一直封锁下去吧?以英法的财力以及土耳其的人力,只要他们不计代价硬闯,就是用船去填也能从雷场里开辟一条通路的,水雷封锁顶多也就是顶个一年半载,不可能封锁一辈子的!”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又一次震惊了,因为按照李骁的说法,似乎一旦跟土耳其开战,这场战争恐怕不是一年或者几个月的事情,而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但是这可能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乐意
那个时代的欧洲人对于战争理解的其实都差不多,再长时间又能打多久呢?什么七年战争、三十年战争不过是听着唬人而已,规模其实也就是毛毛雨啦。
就比如后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当时主要参战国的领导层几乎都是一致认为战争顶多持续几个月,压根就没有想到会打上四年那么久。
克里米亚战争也是如此,俄国最初觉得自己就是教训一下土耳其,能费多少时间?至于英法也是认为只要他们一齐上阵吓都能给北极熊吓死,根本打不了多久。
不光是对时间上判断有误差,对战争规模列强也是一致判断出现了问题,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这场小规模冲突几乎将整个欧洲都会卷进去,会有上百万人在那里厮杀好几年,会死伤如此惨重。
以至于有些欧洲史学家认为克里米亚战争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因为其血腥程度以及参展规模根本不是后面的那些什么阿富汗战争、布尔战争以及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能够比的。
唯一在惨烈程度上能跟克里米亚战争叫板的也只有美国内战,不过这是内战,影响不到其他列强,自然不能跟几乎所有列强都参与其中的克里米亚战争相提并论了。
所以当李骁说这场可能爆发的战争持续时间特别长波及范围特别广的时候,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不太赞同。
他们认为要么持续时间特别长但参战国家就不会特别多,自然波及范围不会很大。如果波及范围很大,牵涉到太多列强,那战争时间就不会特别长。
他们的理由是,如果参战的列强特别多,那大家都互相忌惮,不可能真的豁出命去以死相拼,顶多就是相互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然后见好就收,最后用谈判解决问题就成了。
其实这也是维也纳体系时代欧洲的常态,不然当年维也纳会议开完,也会有这将终结战争的说法。因为在维也纳体系框架下,欧洲大体上就是个互相制约互相平衡的体系。大家谁都拿谁没有办法,顶多也就是相互试探一下,哪怕就是动武那也是吓唬人居多,更像是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的手段而已。
只不过李骁却知道,维也纳体系已经快要完蛋了,因为维也纳体系之所以存在,原因就是法国被削弱,而俄奥普抱团取暖。可现在法国已经重新崛起强大起来,英国更是因为工业革命的关系实力突飞猛进,而俄奥普则陷入了内部的麻烦实力大不如从前。那种互相制约的平衡关系已经不复存在。
很显然,欧洲的政治格局或者说维也纳体系需要重新洗牌,只有经过新一轮政治洗牌,各国才会达成新的暂时平衡,直到新的能够打破平衡的国家再次出现,然后再进行下一轮洗牌,然后周而复始一直循环前进。
很不幸的是,这一轮洗牌中俄国将成为最大的输家,谁让俄国没能很好的跟上形势,实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起地位和野心呢!
“我们将要面临的是异常拉锯战持久战,战争的规模将空前大,持续时间也将空前长!不要不相信,时间将会证明一切,而且先生们,对于战争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未来的形式将怎么变化,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但有一点是永远不会错的,多做准备总是好的!”
虽然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并不完全赞同李骁的意见,但作为沙场老将,他们也知道多做准备的重要性,又准备总比没准备强不是么!
“但是这很麻烦!”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道,“别尔赫他们根本就没把土耳其放在眼里,他们根本就没打算防守,只打算用猛烈地进攻摧毁土耳其海军,让他们答应加强防御根本不现实啊!”
这确实让人头疼,不得不说此时的俄国上层都被盲目乐观情绪所左右了,普遍认为教训土耳其是小菜一碟,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英法会为土耳其出头,所以自然就没打算防守,大部分人都准备用一场又一场辉煌的胜利彻底摧毁土耳其了。
这就是尼古拉一世的锅了,谁让他判断有误,谁让他盲目乐观一直在为将领们画大饼的,搞得俄军现在普遍是骄纵不已,以为胜利是唾手可得。
对此李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他也不是神仙没办法扭转这种普遍性盲目乐观情绪,他唯一能出的主意就是:“您就去塞瓦斯托波尔多做检查,打着视察军备的借口去,重点看防御设施……我估计这些年也没几个人特别注意那方面的情况,问题肯定是一抓一大把,您就抓住这些问题大做文章,然后想方设法地多搞一点经费去修缮防御设施……”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听了有点哭笑不得,因为这个办法真的有点那啥,不过想想也只有这么办了。
只不过李骁的话并没有说完,他马上又道:“我这边也会跟康斯坦丁大公提一提这个事儿,他当了那么多年的海军大臣助理,在海军部多少有点势力,应该能帮你们敲敲边鼓……”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对视了一眼,他们又不是政治小白,李骁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不睦,而且之前康斯坦丁大公派人到瓦拉几亚碰了钉子他们也有所耳闻。怎么一眨眼,这两伙人又凑一块去了?
如果李骁能听到他们的心声,估计会告诉他们:“凑一块很正常,政治上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康斯坦丁大公又不是愣头青和愤青,他知道如何选择才对自己最有利。”
实际上就在李骁和他们聊天的当口,康斯坦丁大公已经快要抵达布加勒斯特了,这一趟他是受阿列克谢的邀请前来谈判的。
“普罗佐洛夫这个家伙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坐在车厢里的康斯坦丁大公像个怨妇一样喋喋不休地抱怨个没完,普罗佐洛夫子爵搞出的那些飞机他已经全知道了,而他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压力山大……
第一百二十三章 意外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所作所为康斯坦丁大公全知道了,既没能搞定阿列克谢,还弄死个侯爵,一把把的小辫子被阿列克谢揪得死死的,你说说让他怎么办?
如果有可能,康斯坦丁大公真想让时光倒流,这样他就不会听从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荒唐建议,让他搞出如此多的破事来。
当然,时光倒流是不可能滴,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只能不情不愿地往布加勒斯特走一趟,必须跟阿列克谢和李骁好好的谈一谈了。
“还别说,布加勒斯特看着比基希纳乌繁华不少……”
康斯坦丁大公望着车窗外的景色皱了皱眉头,什么事情就是怕比较,基希纳乌那个鬼样子,街面上一片萧条,除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之外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就是偶尔匆匆一过的那些人也都是愁眉不展或者面有菜色。
而布加勒斯特则完全不一样,街上虽然也能随处见到荷枪实弹的士兵,但行人就多太多了,做小生意的,沿街叫卖的,看上去是那么生气勃勃。
康斯坦丁大公能感觉出,瓦拉几亚人虽然也有忧虑,但是生活却算安定,精神面貌完全不同。
“斯佩兰斯基伯爵还算是个人才啊!”
康斯坦丁大公感叹了一声,他是由衷地后悔,不应该听取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建议对阿列克谢采取那种手段的。
只不过这位大公大概是忘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当时可是提过不同的策略的,只不过他选择了那个让他收益最大也是最危险的。说白了,这位大公也是在甩锅,如果他真的有先见之明,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还有多久到总督府?”
一想到接下来的谈判一开始就要陷入被动,康斯坦丁大公不由自主地就赶到难受,想他堂堂天家贵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如果是在圣彼得堡,不要说让他屈尊前往见阿列克谢,就是让他放下身段接受谈判都不可能!
“你们说,斯佩兰斯基伯爵邀请我来布加勒斯特,他的目的是什么?”
康斯坦丁大公只能用胡思乱想打发时间,他总觉得阿列克谢邀请他来布加勒斯特的目的并不单纯,很有可能是为了故意羞辱他,毕竟他跟李骁的关系可是相当不好,当年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他没少让李骁吃瘪,于情于理人家现在占上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非常正常。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抵达总督府之后就立刻被李骁挖苦讽刺大的准备,换做他占优的话,肯定会这么干,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和谐臆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大公殿下,伯爵阁下在会客厅等您!”
没有盛大的欢迎或者羞辱仪式,也没有刻薄的挖苦讽刺,康斯坦丁大公走进总督府的时候一点儿罪都没受,他就像个普通客人一样被迎进了总督府,阿列克谢也没有故意将他晾在那里,而是在第一时间迎接了他。
“欢迎您大公殿下!”
虽然阿列克谢的欢迎词有点简短也有点干巴巴的,听着不像是真心实意的欢迎,但是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这已经是相当的舒畅了。所以他也破例地没有摆出天家贵胄的架子,适当地表示了对阿列克谢的尊敬。
当然,这种所谓的破例就是他平静地对阿列克谢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讽刺话罢了。
对此阿列克谢也不甚在意,他很清楚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的脾气,这一家人都喜欢端着架子,都喜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尤其是对他们不喜欢的人,那绝对是冷淡之极。
“请您过来没有别的意思,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唇齿相依是兄弟之邦,只有互相依靠互相合作才能抵御土耳其以及其他外部势力的侵犯……”
阿列克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康斯坦丁大公的表情,虽然这家伙依然是端着架子,但肢体语言却放松了下来,似乎对他的娣自体有些意外。
【希望是个好的开始吧!】
对于这场谈判,阿列克谢和李骁之前已经商讨过对策,两人一致认为此时此刻必须尽快和康斯坦丁大公达成和解,最好是有限度地达成合作意向,因为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了,随着缅什科夫从圣彼得堡启程,针对土耳其的最后通牒已经不远了。
必须赶紧地解决这些外部问题,至少不能再让康斯坦丁大公在后面给他们使绊子了,当然如果能够和摩尔达维亚达成比较公平的合作那就更理想了。
有鉴于此,阿列克谢认为应该适当地对康斯坦丁大公表达善意,别给他逼得太紧,这样才有助于达成了一致。这也是今天康斯坦丁大公感觉轻松的主要原因。
因为如果按照李骁的建议,他认为应该先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个下马威,认为想要让这个小胖子老实,就首先必须震慑他,只有给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这个小胖子才会老实合作。
用李骁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你对他们好,他们是一丁点儿都不记得,反而会认为你软弱可欺,就得先给他们来硬的!”
只不过阿列克谢没有接受这个建议,他还是觉得先礼后兵比较好。鉴于此李骁也没有特别坚持,倒不是李骁被他说服了,而是李骁觉得阿列克谢才是总督,再怎么说他才是主导瓦拉几亚的那个人,他虽然是阿列克谢的朋友和顾问,可以给他提很多建议,但最后如何抉择还是得他说了算。
既然阿列克谢有决断了,那就应该尊重,相反一味的反对甚至用朋友的身份施加压力,反而只会坏事。
不过李骁丑话也说到了前面:“……行吧,就按你说的来,先礼后兵,不过如果那个小胖子不好好说话,甚至以为咱们好欺负,那千万别对他客气,他是真的会蹬鼻子上脸的!”
“如果您觉得碍于面子没办法怼他,那就换我来,给我个信号,我让那个小胖子知道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谈判(一)
康斯坦丁大公真像李骁所说的那么操蛋吗?
客观上说确实如此,这一家子都是那种欺软怕硬的货色,想让他们老实,确实得先用鞭子抽才行。
不过话也说回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没有普罗佐洛夫子爵这档子事儿,那康斯坦丁大公肯定会露出他桀骜不驯和凶狠的那一面。但是有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前车之鉴,他自然是要老实不少。
或者说不是老实,而是已经被李骁的雷霆手段震慑过了,知道玩狠的根本赢不了对方,自然是夹着尾巴做人。
正是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做好了夹尾巴的心理准备,但真的遇上了“彬彬有礼”的阿列克谢之后,自然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自然觉得阿列克谢还是挺给他面子没有让他难堪的,说不得他对阿列克谢的好感那是蹭蹭地往上涨啊!
“贸然来访,还希望伯爵阁下您不要介意。”康斯坦丁大公很是温柔地回答道,“之前的那些都是误会,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曲解了我的用意,我是很希望同伯爵阁下您开展合作的!”
这些话只能骗三岁的孩子,阿列克谢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过他的本意就没打算逼康斯坦丁大公太紧,这种掩饰的借口他也只当是没听到。
“那就好,”阿列克谢笑着回答道,“如果只是误会,如果大公殿下您打算公平合理地同我们开展合作,我们是非常欢迎的!”
康斯坦丁大公也打了个哈哈笑了两声,让气氛似乎越来越好了。
两人都知道现在还不是谈正事的时候,真正的交锋还在后面,暂时还是先扯扯淡调整一下状态吧。
是的,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阿列克谢都需要调整状态,因为两人对形势的判断都有点小问题,两人都认为对方的态度可能会比较“嚣张”,所以都显得过于保守了。但从刚刚的接触来看,似乎对方的态度要缓和不少,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正常的进行谈判了。
这一点是相当不容易的,因为在之前那种互相提防相互算计切互相看不顺眼的状态下,其实根本就没办法谈判的。那样的状态下,就算要强行谈判,最后的结果也是不欢而散。
只有气氛缓和了,谈判桌上双方才能真正静心谈判,而不是一肚子的怨气或者愤怒,然后互相怒怼互喷。
“殿下,我认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乃是兄弟之邦,互相扶助相互提携也是应有之义,如果两个大公国能够精诚一致,不光是能够抵御异族入侵,还能够发展壮大,为今后彻底驱逐异族解放基督兄弟打下坚实基础。”
这种话康斯坦丁大公是愿意听的,当然其实他自己心里头很清楚,摩尔达维亚对瓦拉几亚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你看看人家瓦拉几亚没有摩尔达维亚的帮助不一样也是发展得红红火火么。反倒是摩尔达维亚像个拖油瓶,有拖后腿的可能性。
不过阿列克谢愿意给他这个面子,给他面上贴金,这个人情他还是领的,虽然不见得投桃报李,但多少今后他还是会给阿列克谢一点面子的。
所以他也道:“哪里,伯爵您有这样的远见才是帝国之幸,如果两个大公国能够携手并进,未来自然是可以期待的……”
两人又互相吹捧说了一些场面话,当然啦他们也知道这些都做不真,涉及到根本利益的问题上该争还是得争的。
阿列克谢就首先提出:“两个大公国开展合作,最重要的除了精诚一致之外,就是平等和公平,只有贯彻了平等和公平的原则,精诚一致才会长久,合作才能持续,殿下您应该也会赞同吧?”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是不赞同的,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阿列克谢有什么平等地位,作为高高在上的皇子,他理应高人一等,理应占据主动。
只不过经过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教训,他也知道,想要强压阿列克谢一头是不可能的,人家如今已经是地头蛇了,而他自己却算不得什么强龙,顶多算一条跛腿的龙罢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他虽然有万般不情愿,但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点头道:“精诚一致当然是合作的基础,伯爵阁下既然认为要保持精诚一致的核心在于平等、公平,那我自然是要尊重的……”
你瞧瞧这话说得,康斯坦丁大公并没有说他同意或者赞同,而是尊重,这显然就是说他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也为了今后究竟已谁为首打下了伏笔。意思无非是:“你们今天厉害,我不得不认栽。但是今后若是我压过了你们一头,那时候就得听我的了!”
这些小九九阿列克谢自然是听得懂的,不过他并不是特别在意,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现在能解决未来三五年的问题就谢天谢地了。再说了,就算你康斯坦丁大公现在拍着胸脯答应,他也未必会信,大家都不傻,没那个必要。
对阿列克谢来说,解决当下的冲突问题,能够让瓦拉几亚全心全意地为即将爆发的大战做准备,能让康斯坦丁大公暂时不要在背后捅刀子,实现了这一点就算达成了目的。
当然啦,这是谈判的底线,阿列克谢自然不会告诉康斯坦丁大公他的要求并不高,该争取的时候,他自然是会争取的。
“那就好,只要殿下您能尊重这一点就很好了,”阿列克谢平淡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个人认为两个大公国未来的合作,瓦拉几亚将给予摩尔达维亚一定的经济和技术支持,而摩尔达维亚则帮助瓦拉几亚巩固在圣彼得堡的地位,避免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说三道四无故诽谤!”
这就是李骁和阿列克谢愿意跟康斯坦丁大公合作的第二个原因了,康斯坦丁大公毕竟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而且也是朝野当中明确愿意支持改革的人。如果他能够为瓦拉几亚的变革背书,那很多麻烦都可以避免……
第一百二十五章 谈判(二)
大义名分这东西虽然很讨厌,但有时候真的是很管用的。就比如在俄国若是普通人或者贵族嚷嚷要改革,那多半都会被扔到西伯利亚当野人。
而康斯坦丁大公就不一样了,他不光一直在嚷嚷要改革,而且还不断地为此上蹿下跳。虽然说这厮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你加入他的队伍当中,至少是不用担心因为嚷嚷要改革就被流放了。
这么说吧,康斯坦丁大公算是改革派的一面旗帜,也许在改革派当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这个大公,但是大部分改革派都承认,有他这面旗帜让改革派的日子好过不少。
当然啦,阿列克谢不是想投靠康斯坦丁大公,因为他们和这位大公的理念其实还是有很大分歧的,他的目的就是狐假虎威或者扯虎皮当大旗。
乌瓦罗夫之流为什么一直死死地盯着瓦拉几亚,不断地想要找麻烦,还不是因为阿列克谢背后没有给力的靠山,你看他敢随便摸康斯坦丁大公的老虎屁股?要知道这位大公可是一直鼓吹改革,按照啦仇恨的能力来说,比阿列克谢强多了。
乌瓦罗夫其实也是欺软怕硬,他拿康斯坦丁大公没办法,但是却能吃得阿列克谢死死的,自然是使劲地捏软柿子了。
阿列克谢和李骁虽然不惧怕乌瓦罗夫,但是老话也说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何况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呢?
如果他们能够借康斯坦丁大公的虎皮来用一用,不说完全吓阻乌瓦罗夫,至少也能让他不能那么肆无忌惮不是。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的虎皮也不是那么好借的,如果没有出普罗佐洛夫子爵这档子事儿,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会漫天开价,甚至还有可能拒不接受讨价还价。
阿列克谢有时候都半开玩笑地对李骁说他那个哥哥简直就是来送温暖的!
对于阿列克谢的条件,康斯坦丁大公既没有马上答应但也没有一口拒绝,他也在权衡之中。
非常聪明的他自然知道阿列克谢是想借他的虎皮用一用,客观上说他就算借出去了也没啥大问题,因为就算不罩着阿列克谢,他也得罩着其他改革派。反正都是那些老顽固的眼中钉肉中刺,虱子多了不怕咬说的就是他这种。
不过么,让他心甘情愿地为阿列克谢们遮风挡雨,他又觉得有点冤大头,毕竟其他那些改革派接受他的庇护也认同他当大哥,可明显的阿列克谢是不可能认他当大哥的,这显得他有点冤大头不是!
所以他决定先问一问具体条件:“那瓦拉几亚打算向摩尔达维亚提供多少经济援助,或者具体给什么样的技术支持呢?”
阿列克谢自然知道这种问题肯定会被问到,他立刻就抛出了最低限度的条件:“瓦拉几亚在未来五年内每年向摩尔达维亚提供不少于一百万卢布的无息贷款,另外将派出工程师协助摩尔达维亚修筑铁路和有线电报设施……”
一百万卢布很多吗?对康斯坦丁大公这种天家贵胄来说自然是不多的,他来摩尔达维亚上任之初就从老爹尼古拉一世那里要了三百万卢布作为活动经费。
区区一百万能算得了什么?反正他觉得这笔钱是蚊子肉!
“这也太少了吧!”康斯坦丁大公冷哼了一声,“最起码得每年两百万,另外贷款算怎么回事,难道援助还能要回去还要收利息么?”
康斯坦丁大公一言就戳破了所谓援助的真实性,不过么阿列克谢却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感觉,很是平静地回答道:“大公殿下,这已经不少了,据我所知,您从圣彼得堡也只带来了三百万卢布而已,而瓦拉几亚却向您提供了五百万,这可比陛下给您的还要多啊!”
不等康斯坦丁大公回答,他又说道:“至于收一点利息,这也是天经地义的,摩尔达维亚的官儿们是什么德行,您应该比我们清楚,如果不讲清楚这些钱的性质和利害关系,那些贪婪的猪猡用不了两天就会将其糟蹋得干干净净!”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因为阿列克谢讲得一点儿都没错,摩尔达维亚的那些官僚真心是不当人子,一个个贪婪成性,真心是雁过拔毛,就是粪桶打眼前过都得试试咸淡。
来布加勒斯特之前,这些家伙找他要了一次紧急经费,说是用来给摩尔达维亚警察以及宪兵发工资和奖金,当时他们说得那个可怜啊,好像摩尔达维亚的警察和宪兵们已经窘迫得揭不开锅了。就仿佛康斯坦丁大公不给这笔钱,平叛就没办法开展了一般。
当时康斯坦丁大公心一软,也存了一点新官上任收买人心的意思,就拨了三十万卢布过去。结果一眨眼,这笔钱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事后他才知道这笔钱也就是个零头分到了警察和宪兵的手里头,巨大部分都被摩尔达维亚的官僚们私分了。
这差点没给康斯坦丁大公气得吐血,他肯定不能善罢甘休不是,可是等他气势汹汹地准备收拾几个人杀鸡儆猴的时候,却又找不出这帮混蛋的一点儿纰漏,方方面面的账头是做得天衣无缝,他派人差了十几天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三十万卢布算是给了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知道了摩尔达维亚当地人是多么靠不住,当然啦,俄国的驻军也一样靠不住。简而言之,这帮人已经上上下下勾结在一起,想要找他们的茬子——姥姥!
而这也是康斯坦丁大公最为头疼的事情,他毕竟是个外来者,哪怕是贵为亲王殿下,可是没有人能相信,没有人可用,一样是步履维艰。
反正最近只要一看到这帮恶心的官僚的嘴脸康斯坦丁大公就气不打一处来,可他又实在没有那么多人才能够将这些家伙全部取代。说句不好听的,他还得依靠这帮混蛋去维持摩尔达维亚的稳定,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谈判(三)
康斯坦丁大公的困境其实也是所有的空降干部的困境。从上头直接降下来主政一方,固然是牛逼闪闪,但问题是根基不老而且对下面的具体情况两眼一抹黑,搞不好的话很容易被下面的人联手架空。
康斯坦丁大公之前又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以为可以通过示好的方式让摩尔达维亚的官僚们服服帖帖的,但是他错误估计了人性的贪婪。
摩尔达维亚的情况说不好听点就是一摊烂泥,这摊烂泥里头不光有数不清的烂人,这些烂人压根就没有将摩尔达维亚弄干净的意思,反而是一门心思的浑水摸鱼,巴不得这摊烂泥更烂才好。
简而言之,这个国家的上上下下已经烂透了,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像康斯坦丁大公这样企图用一点蝇头小利拉拢收买他们,让他们为自己服务根本是不现实的。
因为这些家伙已经上上下下结成了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为了保证他们的既得利益,康斯坦丁大公的账他们照样也是不买的。甚至很有可能他们上下已经勾结在一起,在架空康斯坦丁大公上已经达成了一致。
简而言之,如果不铲除这些烂人康斯坦丁大公在摩尔达维亚什么都做不成。
当然,这并不是说摩尔达维亚就没有一个好人了,只不过这些好人都被烂泥排斥到了边边角角,既发挥不了作用也发出不来声音。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一上来就被摆了一道,让一些最初打算骑墙看看形势的人都大失所望,觉得这位大公根本是个绣花枕头,只会被那些烂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自然地他们是不敢向康斯坦丁大公靠拢的,这就让康斯坦丁大公更加的没人可用了。
这些情况康斯坦丁大公其实了解的并不深,他现在依然觉得可能摩尔达维亚的烂人不少,但还不至于让他束手无策,他觉得自己是皇子,就是强行压他们一头也是行得通的。
所以在同阿列克谢的谈判中,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并不是钱,因为就算他现在有再多的钱,放在摩尔达维亚依然只能是打水漂,只能便宜了那些烂人。
而阿列克谢不一样,他这几年一直在看着摩尔达维亚的情况,知道这个国度是个什么状况,更知道任何一个有志于改变摩尔达维亚状况的总督最需要的是什么——那就是人!
说实话,如果这回来当摩尔达维亚总督的不是康斯坦丁大公,阿列克谢其实巴不得这个国家更烂点才好,因为摩尔达维亚的混乱和糜烂,这个国家的人才其实一直是流失状态。
大量有才能有想法的摩尔达维亚青年人选择了离开家乡,一部分选择了去西欧,而另一部分则来到了瓦拉几亚,因为和混乱的摩尔达维亚相比,瓦拉几亚的秩序很稳定,而且阿列克谢这个总督一直在吸纳人才,反正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都是同一种族,语言、文化、习俗基本一致,而且还离得很近,到邻居家发展对很多没能力去西欧的摩尔达维亚年轻人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这三年,阿列克谢就从摩尔达维亚吸纳了大量的人才,说不客气点摩尔达维亚基本上稍微有志向有抱负一点的青年人不是在瓦拉几亚工作就是在瓦拉几亚求学。摩尔达维亚几乎就成了瓦拉几亚的人才储备仓库。尤其是摩尔达维亚越来越烂之后,这种趋势就更加明显了。
简而言之,阿列克谢手里握着大量熟悉摩尔达维亚情况的人才,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的有想法改变摩尔达维亚的烂,其实最需要的就是这些人,而不是钱。
很可惜,康斯坦丁大公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只在钱的问题上讨价还价,殊不知阿列克谢其实最不想多给的其实不是钱。
阿列克谢看到康斯坦丁大公一味的要钱,心里头其实乐开了花,只不过该还价还得还:“一年两百万,持续三年,但是利息必须给!”
康斯坦丁大公还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依然在要钱:“两百万一年,持续五年,利息必须是最低!”
阿列克谢算了算,一千万卢布其实对瓦拉几亚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数字,只不过花一千万买五年的平安,其实也算是值得。不过他依然在还价:“可以,但是您必须保证瓦拉几亚的改革措施不再被攻击!”
康斯坦丁大公都气笑了,一口拒绝道:“那怎么可能,那帮老顽固是什么德行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停止非议!我顶多也即是帮着你们说些话罢了!”
阿列克谢立刻大摇其头:“那不行,您必须保证瓦拉几亚的现行政策依然能够继续实施,否则我援助给您资金有什么意义?”
康斯坦丁大公想了想,如果只是维护瓦拉几亚的现行策略,那他还是不算太亏,他怕的就是阿列克谢打着他的名头继续搞新的改革,讲实话,那样的话他就亏大了。
“可以,不过您必须将瓦拉几亚需要我庇护的政策全部告之给我,除此之外的那些我一概不管!”
阿列克谢顿时松了口气,只要达成了这个目的也就足够了,因为未来几年他还真不见得继续深化改革,只要能够确保当前的政策能够继续就可以了。
是的,阿列克谢和李骁都知道,他们已经基本上触及到了保守派的底线,继续向前就算有康斯坦丁大公帮着说好话,保守派也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尼古拉一世都不会答应。
现在要做的是巩固现有改革成果,再发育一波,然后静待局势变化,毕竟按照李骁的估计,随着跟土耳其闹翻,一场大战不可避免,这场战争中俄国胜利的可能性太小,一旦俄国失败了,国内之前一直被尼古拉一世镇压的矛盾就会立刻爆发,那时候保守派是自顾不暇想不同意变革都不行了。
到了那个时候,瓦拉几亚再顺理成章的进行下一阶段的改革,岂不美哉?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谈判(四)
康斯坦丁大公和阿列克谢之间的关系牵动着众多有心人的神经。比如说亚历山大皇储就巴不得这两个人拼一个你死我活,另外还有乌瓦罗夫也是最喜欢看到改革派内讧,总而言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只不过这些人绝对想不到康斯坦丁大公和阿列克谢之间竟然会和解,双方谈妥了最基本的诉求之外,矛盾就好解决了。
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康斯坦丁大公未来五年内给予阿列克谢一定的道义支持,而后者则回报以巨额的资金援助作为报答。
对这个结果,康斯坦丁大公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跟他离开圣彼得堡时的设想相去甚远,但比最坏的情况那还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什么?你问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事儿怎么解决?
其实好解决,康斯坦丁大公也不是那种特别念旧情的人,他不可能死保普罗佐洛夫子爵让阿列克谢高抬贵手直接放人。更何况普罗佐洛夫子爵在他看来还办砸了差事,不修理一顿就不错了,还让他死保?怎么可能!
当然啦,康斯坦丁大公也不会对其完全不闻不问,只要阿列克谢那边做得不是特别过分,不牵连到他这个大公,他就能接受。
对此阿列克谢也给了一个面子,承诺只追究普罗佐洛夫子爵个人的责任,决不搞牵连,自然地这个事情也就结束了。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有个好爹,有个好的出身是多么重要。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不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阿列克谢能这么好说话?
不过啦,阿列克谢的面子也不是白给的,在这个方面做出让步,他肯定需要康斯坦丁大公在其他方面予以补偿。
“……关于弗拉基米尔伯爵的案子,殿下您应该有所耳闻,瓦拉几亚出了这样的贪腐大案,实在是在下御下无方,为了惩前毖后,防止今后瓦拉几亚再出现类似的蠹虫,我个人希望严惩弗拉基米尔伯爵以儆效尤。”
康斯坦丁大公斜了阿列克谢一眼,涉及到弗拉基米尔伯爵的事情他并不情愿沾手,因为这个事儿有点敏感又有点尴尬。毕竟那个货是他老子的私生子,多多少少涉及到皇室的尊严。
更何况他一个党儿子的插手老子的私事,怎么都有点尴尬,而且传出去搞得他好像很不待见那些兄弟似的。
不过提要求的是阿列克谢,那康斯坦丁大公就会多斟酌一下了,稍作思考,他很直接地问道:“怎么样才算严惩?另外我有什么好处?”
你听听康斯坦丁大公问的这两个问题,你要说他问到了点子上,那也不尽然,但你要说这么问不行,那也不至于。
因为阿列克谢说这番话的目的,其实不在于怎么严惩弗拉基米尔伯爵。因为他的身份以及这个案子,再怎么上纲上线的严惩也不可能将弗拉基米尔伯爵拖出去杀头或者流放吧。
像弗拉基米尔伯爵这种身份,打顶了也就是免职以及申饬一番也就完事了,也就是说阿列克谢顶多也就是能把这个货给弄走。
但是说心里话,弄走弗拉基米尔伯爵并不是阿列克谢和李骁的根本目的,因为这是治标不治本。弄走了一个弗拉基米尔伯爵,你怎么知道后面来的那个会好点呢?
阿列克谢和李骁真正希望的是康斯坦丁大公帮着在尼古拉一世面前歪歪嘴,推荐一个不是那么碍手碍脚的家伙到瓦拉几亚来,如果能推荐一个改革派来那自然就是更好了。
当然,后面这种可能性太低,几乎没有可能,所以阿列克谢和李骁也就只希望来一个不是那么讨人厌的家伙就好了。
弄清楚了阿列克谢的目的,再回到康斯坦丁大公的反问上,你就能看到他其实没理解阿列克谢的目的,属于看问题只看表面。
好在这一点阿列克谢也有所预料,所以他立刻回答道:“所谓的严惩自然是能让继任者心怀畏惧,不能像弗拉基米尔伯爵那样胡作非为,您说对吧?”
康斯坦丁大公这才反应过来,知道了阿列克谢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想了想觉得这个事情虽然有点棘手,但并不是完全不能帮,而且似乎借着这个机会他还有染指瓦拉几亚的契机?
康斯坦丁大公是这么想的,阿列克谢的意思是让他帮着推掉那些不合适到瓦拉几亚任职的麻烦人物,作为尼古拉一世最宠爱的儿子,在这个问题上他确实有发言权。
不过这份发言权很弱,因为尼古拉一世真不一定会听,而且他知道乌瓦罗夫一伙对瓦拉几亚是很看不顺眼,一直都想搞事情,借这个机会又塞一个跟阿列克谢不对付的刺头过来也是情理之中。
思考再三,康斯坦丁大公觉得可以试一试,因为试一试又没害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不成功嘛!而那也是再正常不过,反正这是意外之喜,万一搞成了,他可以派一个心腹打入瓦拉几亚,那他再次跟阿列克谢交锋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我只能说帮着试试,但成不成功可不能保证,”康斯坦丁大公笑嘻嘻地回答道,“如果成功了,我有什么好处呢?”
阿列克谢看着康斯坦丁大公这副市侩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这哪里还像当年那个在圣彼得堡呼风唤雨的大公殿下啊!简直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奸商,不过这也很好理解,这几年康斯坦丁大公的日子不好过,不精打细算还真是不行。
“殿下,您对黑海舰队有兴趣吗?”
康斯坦丁大公被弄得一愣,因为阿列克谢忽然提起黑海舰队肯定是话里有话,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难道黑海舰队又要易主了?
只不过他立刻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特别大,拉扎列夫死了才多久,黑海舰队怎么这么快又换个司令官?更何况上次拉扎列夫去世的时候他就努力过,但老爹并没有同意。综上所述,他就算对黑海舰队兴趣再大也没啥子卵用好不好!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想法(一)
康斯坦丁大公怎么可能对黑海舰队没有兴趣,之前他首选大展拳脚的去处可不是什么摩尔达维亚,而是黑海舰队。作为帝国的两大舰队之一,黑海舰队的实力很强,而且舰队内部的改革派很多,他如果到黑海舰队当头,至少不会被保守派特别针对。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对黑海舰队的野心一开始就腹死胎中了,因为尼古拉一世显然对黑海舰队有自己的一套意见,他并没有答应康斯坦丁大公的请求,而是派了中立偏保守的别尔赫去领导。
这就是典型的帝王心术了。尼古拉一世觉得黑海舰队之前支持新事物和改革的将领太多了,如果再把一贯支持改革的康斯坦丁大公派过去,那黑海舰队无疑将成为改革派的乐园和囊中之物。
对他这么一个保守的沙皇来说,这样的局面是不能接受的。而且他甚至康斯坦丁大公的个性,他如今肯定是千方百计地拉拢各方面的将军为他所用,自然会更加放纵那些将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在黑海周边已经有了一个偷偷摸摸搞改革的瓦拉几亚,再来一个全面倒向改革的黑海舰队,尼古拉一世很担心一旦他百年之后亚历山大皇储登基,那时候这帮支持改革的家伙会不会借机作乱。万一他们拥戴康斯坦丁大公,不管是叛乱还是割据一方都不是好事啊!
所以尼古拉一世就故意派了一个能力平平的别尔赫中将当黑海舰队司令,这位仁兄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都不足以完全压制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所以黑海舰队由拉扎列夫制定的那些新规矩还是能够执行下去,而他立场又偏保守,这又能保证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想继续深入一步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么一来就达到了尼古拉一世想要的平衡,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能做事,但又不能为所欲为,这多好啊!
这些帝王心术康斯坦丁大公后来也是听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分析才顿悟的。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放弃对黑海舰队的觊觎,想方设法地活动去摩尔达维亚了。
而现在阿列克谢却忽然旧话重提,让他有些纳闷,他是根本不相信阿列克谢或者李骁有办法改变尼古拉一世的想法。
“暂时来看,当然是不可能的。”阿列克谢很坦率地回答道,“但是从长远来看,这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康斯坦丁大公皱了皱眉头,没把心底的话说出来,而是顺着阿列克谢的话问道:“何以见得?”
阿列克谢只是笑了笑但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如此回答道:“口说无凭,我现在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也没办法立刻兑现,殿下您自然是不相信的……这样吧,如果未来我们能够支持您当上黑海舰队司令,您不介意帮我们几个小忙如何?”
康斯坦丁大公沉默了,他不仅仅在盘算着利益得失,更多的是被阿列克谢的话弄得心浮气躁,他脑子里不可抑制地冒出念头:【难道真有这种可能性?可他们为什么知道?不可能啊!】
康斯坦丁大公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将这种荒唐的念头赶出脑袋,只不过紧接着的下一秒他又不可遏制地思考如果真有这种可能怎么办?
【好像他说需要我帮几个小忙?什么样的小忙呢?】
康斯坦丁大公可不是那种能把话憋在心里的主儿,立刻就问了出来,而阿列克谢的回答也很干脆:“自然是小忙了,真有那一天,肯定不会让殿下您为难的!”
啧!
康斯坦丁大公有点烦躁,觉得阿列克谢这是故弄玄虚,他也是有性格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这么捉弄,对待故弄玄虚他一向是轻蔑的,所以他马上发出了一声冷哼:
“行吧,吧到时候再说吧!”
谈到这里,两人该说的话基本也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各做各事兑现承诺了。在这方面不管是阿列克谢还是康斯坦丁大公人品都还是合格的,不会搞那种阳奉阴违的花招。
等康斯坦丁大公走了,阿列克谢这才进入书房找到了正在打瞌睡的李骁,问道:“你最后让我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是的,阿列克谢其实也不想卖关子的,但是谁让他也不知道答案究竟是什么。实际上他并不认为康斯坦丁大公还有染指黑海舰队的机会,之前李骁让他这么带话的时候,他也不比康斯坦丁大公的惊讶和疑惑少。
李骁的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似乎在想着心事,半晌才抬头回答道:“话都带到了?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阿列克谢又是一阵无语,叹道:“惊讶!疑惑!嗯,还有迷惘!”
李骁点了点头道:“跟我猜的差不多,这样挺好的!”
【这哪里好了!】
阿列克谢都忍不住在心中吐糟了一句,对某人的想法是愈发地摸不着头脑了,他实在是没耐心瞎猜了,直接说道:“快说吧,你究竟是几个意思?又是在忽悠他,对吧?”
阿列克谢认为李骁这是在忽悠康斯坦丁大公,严格的说这种猜测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康斯坦丁大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虽然达成了有限度的合作,但总归还是要各走各路的。弄个假消息扰乱一下对方,让对方搞不清你这边的虚实,或多或少地干扰他今后做决定的判断力,也是跳策略。
李骁抬头看了阿列克谢一眼,慢慢悠悠地回答道:“你觉得我在忽悠他那就算吧!反正这个事儿暂时也不太好做,还得等时机,时机不到做不成啊!”
这下阿列克谢就真的惊讶了,因为听李骁的口气,帮康斯坦丁大公入主黑海舰队还真有这样的可能,而且听某人的意思还真准备试着去做一做,只不过是碍于时机不成熟暂时做不了而已。
这让阿列克谢实在是有点抓狂,他觉得自己所看到的局面和某人所看到的局面是不是完全不同,究竟是他看问题的思路有问题,还是某人神经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想法(二)
李骁自然是注意到了阿列克谢有些抓狂的表情,不过他的反应并没有阿列克谢那么大,他觉得并不是阿列克谢的思路有问题,而是阿列克谢做事的风格还属于这个时代,而他则超越了这个时代。
阿列克谢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典型的想法和做法,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想不到或者做不到,而是他们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还能这么做。
从某种意义上说李骁这个人是肆无忌惮的,而阿列克谢还是有节操的,这大概就是他们最大的不同之处了。
李骁为什么说康斯坦丁大公还有入主黑海舰队的机会呢?那是从穿越者的角度分析的,未来的克里米亚战争中,黑海舰队的表现只能说大起大落,搞土耳其海军时有多风光,那被英法联合舰队搞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其实还是实力问题,就黑海舰队这实力换纳尔逊来当司令官一样也没用。
可李骁并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眼下这个局面他确实没办法帮黑海舰队反败为胜,那除非黑海舰队全员变奥特曼还差不多。不过这不代表李骁就像举手投降。
之前他为什么给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出主意,让他们用水雷封锁战术?原因很简单,黑海舰队想要击败英法联合舰队是不可能的,但是搏一个不胜不败的和局还是有可能的。
如果用他的策略彻底封死了黑海海峡,保证英法联合舰队没办法在一两年内像历史上那样将黑海舰队封锁在塞瓦斯托波尔瓮中捉鳖,那这场仗还是有得打的。
可是李骁更清楚,虽然他能够说服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让这两位接纳他的建议,但是他没办法说服别尔赫中将,更没办法说服固执的尼古拉一世,对这些老古板来说李骁的那一套是歪门邪道,哪怕是为了捍卫所谓的骑士精神这帮傻瓜也不会喜欢所谓的水雷封锁战术。
所以想要让战争变得对自己这边有利,让英法没办法轻而易举地攻击塞瓦斯托波尔,就得想办法让黑海舰队接受水雷战术。
自然地首当前冲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个人当黑海舰队司令官,别尔赫那个家伙是肯定不可能答应什么水雷封锁的,如果英法一旦宣战,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将舰队放在塞瓦斯托波尔的要塞保护之下避免跟英法舰队硬碰硬。
这一招到不是不管用,历史上英法联合舰队对塞瓦斯托波尔那并不算坚固的要塞防御体系确实办法不多,海上的炮击效果也很一般。但是,如此一来黑海舰队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困守港内只能坐看敌人耀武扬威,甚至最后花费了巨资打造的舰队只能自毁了事,这样的结果简直是打海军的脸好不好!
更何况联军之所以能围攻塞瓦斯托波尔几年,就是吃准了俄国没有海军能够抗衡,可以肆无忌惮地从土耳其运送补给物资和兵员进行补充。从这个角度说,俄国丧失黑海制海权的那一刻战争的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反正李骁是不喜欢这个结果的,而想要改变这个结果,唯一的办法就是设法让别尔赫滚蛋,换一个人来当黑海舰队司令。
不过想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前面说过了尼古拉一世是不可能允许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完全接管舰队的,否则也不会让别尔赫来当司令了。想要接管舰队,首当其冲的就是搞掉别尔赫。
必须得让尼古拉一世对别尔赫失望或者说死心,然后又是在临战状态下,康斯坦丁大公才有可能临时代为接管舰队。
要做到这一点或者这两点,首先必须要有时机,不过李骁觉得这个机会倒是很快就会到来,按照行程缅什科夫很快就要抵达伊斯坦布尔跟土耳其谈判。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指示,黑海舰队肯定要配合老太监做极限施压,那就意味黑海舰队肯定要采取行动。
而这就是机会!
前面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已经告诉了李骁,黑海舰队为了完成这项使命已经制定了相关的计划,准备派遣舰队主力出海进入土耳其的地盘进行战略威慑。
而这次的战略威慑主要有两个目标,一个自然是伊斯坦布尔,另外一个就是锡诺普。伊斯坦布尔大家熟,这里是奥斯曼土耳其的首都以及最重要的港口,锡诺普的地位自然没有伊斯坦布尔高,但也是土耳其在黑海的主要海军基地。
从军事意义上说,锡诺普港肯定没有伊斯坦布尔那么高,它是没办法扼守咽喉的,只不过这个港口因为特殊的地形条件(锡诺普角)成为了天然的半圆形良港,整个海岸嵌入内陆四面来风都被削弱,很适合作为海军基地。
土耳其海军在这个重要的军港自然是驻扎了一只舰队,对黑海舰队来说,震慑这支土耳其小舰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任务。包括司令官别尔赫在内的几乎所有将领对此都不是特别在意。
但是李骁却觉得这里头可以有文章做,历史上的锡诺普海战结果当然是黑海舰队的完胜,但是因为炮击港口要塞时连带着将锡诺普城也毁得差不多,黑海舰队的这一行为被英法政客拿出来大做文章,将圣母精神发挥到了极致,搞得他们好像多在乎土耳其人的死活一样。
这也为后来英法对俄宣战打下了伏笔,既然历史上英法就利用过锡诺普做文章,那么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想必他们依然不会放过吧?
所以李骁就建议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利用锡诺普做文章,尼古拉一世不是让黑海舰队震慑土耳其么?那么不妨把震慑做得更加犀利一点,最好是能找个机会擦枪走火搞他一下。
如果能够胖揍土耳其一顿自然是最好不过,就算不能最好态度也要嚣张一点,必须搞得土耳其颜面尽失,必须让英法圣母觉得有必要为土耳其出头鸣不平,只有这样才能开始下一步操作……
第一百三十章 想法(三)
当然想要做文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分寸必须拿捏得十分恰当才好,说实话对此李骁也是心里头没底,因为这真的很难。
为什么呢?因为李骁或者说瓦拉几亚对此事的立场很蛋疼。如果可以的话,李骁自然是不希望尼古拉一世继续对土耳其施压谋夺保加利亚的。
实事求是的说,俄国现在比历史上得到的已经多了太多了。借着欧洲革命的机会,俄国已经基本上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放进了餐盘,这真的已经是重大突破。按道理说应该满足了,可偏偏尼古拉一世是个欲壑难填的,得陇望蜀又准备对保加利亚下手。
站在土耳其的角度说,这压根就是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不跟俄国拼命才怪。另外站在英法的角度也是如此,上一次在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问题上他们已经让步了,按道理说俄罗斯应该心怀感激才是,就算不感激那也应该知道分寸,可现在呢?完全没有,依然是步步紧逼,如此一来不教训你教训谁?
显然,尼古拉一世的搞法就是取死之道,李骁肯定是不希望跟他陪葬的,可现在的问题是,尼古拉一世的权力太大了,根本没有人能阻止他作死。如此一来摆在瓦拉几亚面前的路也只有一条了,那就是——死里求活。
就是想尽千方百计在最险恶的条件下生存下来,所以李骁哪怕知道这时候搞土耳其的心态很危险,但为了给黑海舰队换个主人,也是能冒险试一试了。
按照他跟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商量的计划,对土耳其的施压和示威将会非常嚣张。如果这次示威行动由科尔尼洛夫或者纳西莫夫负责,那他们两人都会想尽千方百计地羞辱土耳其人。比如公然拦截以及搜查土耳其舰队,或者当着土耳其舰队的面拿土耳其商船或者渔船开刀。
总之就是往死里激怒土耳其人,如果土耳其人能够忍耐,那就更进一步,反正按照李骁和科尔尼洛夫以及纳西莫夫的计划,他们最出格能做到炮击土耳其舰队或者海岸。
只要做了这些,不需要李骁推波助澜英法的那些圣母婊记者也会将俄国的这些暴行添油加醋地在自家宣扬的。那时候舆论的威力就全部会发泄在尼古拉一世或者黑海舰队头上。
那时候就会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尼古拉一世恼羞成怒觉得丢了面子,觉得黑海舰队的所作所为败坏了他在西欧人民心中的光辉形象。那时候自然要追究黑海舰队的责任,这时候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只需要将责任的大头甩给别尔赫的同时主动承认错误就完了。
为什么说这样做就够了呢?因为这时候摆在别尔赫面前的选择就不多了,如果他主动认错那以尼古拉一世的性子,虽然不会真的责怪这位中将,但面子上的谴责还是要做的,很有可能就必须给他免职了。
这样一来,李骁的目的就达到了。
当然别尔赫也可以死活不承认错误在那里硬挺。而那时候科尔尼洛夫或者纳西莫夫的主动认错就让他非常被动了。尼古拉一世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这个司令官很不知趣?那时候就算尼古拉一世不直接打他的屁股,恐怕也会让他生不如死。
如此一来,只要科尔尼洛夫或者纳西莫夫再活动一下,再找一点别尔赫的其他错误,分分钟就能给这货送走了。
当然,这是基于尼古拉一世死要面子的脾气上来的分析。如果他不觉得丢面子,甚至觉得别尔赫和黑海舰队干得很漂亮很合他的心意,那李骁也有后招。
那时候不用他或者科尔尼洛夫以及纳西莫夫怂恿,黑海舰队的这些将领也会嗷嗷叫地去找土耳其人的麻烦,他们会疯狂地羞辱土耳其人,直到让土耳其人忍无可忍或者尼古拉一世生气为止。
不管是土耳其人忍无可忍对俄国说不,还是尼古拉一世自己就生气了觉得黑海舰队这是在搞事情,那别尔赫都不会有好果子吃,谁让他是黑海舰队的司令呢?这个板子无论如何都会打到他的屁股上,他跑都跑不掉滴!
什么?你说这一招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帮着作死很容易搭进去是吧?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没有付出是不可能有收获的。对李骁来说需要考量的是收益和付出之间的比例是否恰当。
分析一下就知道,这个事情还是干得的,以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在黑海舰队的地位,不客气地说也就是别尔赫占着司令官的位置,有着大义名分,否则以这两位的能力、资历以及人脉,分分钟就能给别尔赫架空。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地位都很关键,不管是哪一个都有充足的理由和身份去接下这个差事。而且差事成功之后,就算是尼古拉一世死要面子,只要他们中间的一个主动“投案自首”承认错误,那尼古拉一世都不太可能真的往死里罚他们,顶多也就是象征性的惩罚一下了事。
退一步说,就算尼古拉一世真的疯了,给他们中间的那个一撸到底也无所谓,只要后面的计划顺利干倒了别尔赫,扶上康斯坦丁大公当司令之后一样能慢慢帮助官复原职。
只能拉扎列夫当年在黑海舰队的经营太成功了,两个弟子都送上了关键的位置,而且就算缺了一个另一个还能帮着支撑起一片天空。
所以在这种互相打掩护的作案行动中,他们俩只要不要一下全倒了,那后面想东山再起实在不要太容易。
而别尔赫就不行,他简直就是个光杆司令,没有这个大义名分啥都不是,根本不可能斗得过科尔尼洛夫加纳西莫夫的组合。如果不是要给尼古拉一世几分面子,就李骁加科尔尼洛夫以及纳西莫夫的组合,分分钟都能让他生不如死好不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想法(四)
当然啦,这个事情虽然有一定的把握,但风险还是不小的。毕竟国际形势以及尼古拉一世的心情都不是固定的,谁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数,说不好听点,万一那几天尼古拉一世大姨夫来了心情不爽怎么办?
这其中的利益弊害李骁都一一跟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讲清楚了,不过这二位也是做大事的人,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眼之后就有了决断——干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等别尔赫开会决定谁去指挥舰队威慑土耳其的时候,科尔尼洛夫就主动请缨,由他这个副司令出马。
为什么是科尔尼洛夫而不是纳西莫夫呢?作为黑海舰队的参谋长纳西莫夫去指挥舰队不是更合适些吗?更何况历史上锡诺普海战大捷就是这位兄台一手缔造的,他去好像更好啊!
但科尔尼洛夫却不这么看,站在舰队的角度说,纳西莫夫这个参谋长比他这个副司令要重要,因为他这个副司令的职权并不是那么大,毕竟头上有个正牌司令压着,让他在很多舰队事务上都只有发言权而没有直接指挥权。
但纳西莫夫这个参谋长就不一样了,他是拥有直接指挥舰队的权力,而且舰队的日常训练以及制定作战计划之类的工作都在他手里。
不客气地说黑海舰队的日常活动都归纳西莫夫负责,一旦没了他这个参谋长,别尔赫反倒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舰队事务,那时候科尔尼洛夫这个副司令就算想要干涉阻止也是很麻烦的。
反倒是就算他这个副司令不在了,别尔赫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直接插手舰队日常事务,影响反而不是那么大。
更何况就从日后出事的角度分析,以尼古拉一世的性格看,如果科尔尼洛夫这个副司令主动认错了,而别尔赫这个司令却毫无表示的话,那多半是不可能接受的。
一番商议之后,科尔尼洛夫自然是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而在未来讨论如何威慑土耳其舰队的行动计划中,纳西莫夫的任务是唱反调,他必须反对过于强硬的威慑行动,最好是能直接跟尼古拉一世说他反对极限施压。
只要把这个工作做到了前面,日后就算出事了,尼古拉一世也不能牵连到纳西莫夫头上,毕竟纳西莫夫之前是反对的,你总不能将持反对意见的人也一并收拾了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纳西莫夫和科尔尼洛夫两个总归有一个不受影响,而只要有他们中的一个,那黑海舰队就依然在他们的掌控中。说到底,最后被坑得欲哭无泪的只有别尔赫。
不过李骁才不会关心别尔赫怎么样,他又不是圣母,更何况他本身还要一屁股的事情要做,实在没那个外国时间关心别尔赫的死活和心情。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少将不日将抵达布加勒斯特观察?”
这个消息让李骁有点摸不着头脑,对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他倒是知道,但这位此时不应该去了远东祸祸大清吗?怎么突然跑瓦拉几亚来了?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也就是后来的阿穆尔伯爵。是的,其实听到阿穆尔这个名字基本上都知道这货做过什么好事了。不客气地说这货是大清的苦主,《中俄瑷珲条约》、《中俄天津条约》和《中俄北京条约》都跟这货关系密切。
站在李骁的角度说,这货就是个侵略者,但是站在当年俄国的角度说,这货就是大功臣了。
反正李骁对这货没啥好印象,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混蛋,但是呢,这个混蛋当年还确确实实是个改革派和自由派,至少尼古拉一世是这么看他的。
据说正是因为尼古拉.穆拉维约夫能力很强但又有强烈的自由主义和改革倾向,尼古拉一世觉得他虽然是个人才,但是却不好用,也不敢用,无奈之下才给他打发到远东去祸祸大清。
当然啦,那是历史上,而在李骁的这个时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应该在1847年底就担任伊尔库茨克和西伯利亚总督的他竟然还在圣彼得堡,而且莫名其妙地被尼古拉一世排到了瓦拉几亚视察,这货究竟是来视察什么的?
其实不要说李骁对尼古拉.穆拉维约夫的突然视察感到奇怪,就是他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来他伊尔库茨克和西伯利亚总督干得好好的,忽然地尼古拉一世一道旨意就给他召回了圣彼得堡。
刚刚得到这个旨意的时候,穆拉维约夫是挺高兴的,因为没有哪个人喜欢荒凉的伊尔库茨克和西伯利亚,这一片区域虽然大但是除了野生动物就是流放者,说不好听点他这个总督其实就是个流放犯头子。
最初穆拉维约夫以为自己终于取得了尼古拉一世的信任,这是召他回圣彼得堡委以重任的,他还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大展拳脚一展抱负的机会。
但是绕了半个地球回到圣彼得堡之后,他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尼古拉一世只是给他在陆军部安排了闲散差事,然后就一直晾在那里了。
说心里话,这对穆拉维约夫来说就好比兜头泼了一盆凉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就在他十分郁闷觉得眼下这日子还不如在远东看管流放犯以及欺负大清的时候,尼古拉一世又忽然给了他一道命令,让他去瓦拉几亚视察。
用尼古拉一世的话说,他的任务是视察瓦拉几亚军队以及俄国驻军的基本情况,以及顺带着观察瓦拉几亚的防务开展情况。
后来穆拉维约夫在切尔内绍夫的解释下才知道,尼古拉一世其实是派他当马前卒,让他去看看瓦拉几亚的真实战备情况,为战争做准备。
只不过这在穆拉维约夫看来依然很奇怪,就算尼古拉一世要准备打仗,又有点信不过瓦拉几亚总督,是可以派个人去看看,可没必要千里迢迢把他从地球另一头叫过来执行这么个小任务吧?不客气地说着简直太折腾人了,根本是不知所谓!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博布林斯基
尼古拉.穆拉维约夫有时候真心搞不懂尼古拉一世的想法,在他眼中这位沙皇总有点神经兮兮的意思,老是搞一些莫名其妙的飞机。不过尼古拉.穆拉维约夫也只敢在心里头吐糟,公开场合他是绝对不敢说的,因为他知道尼古拉一世的耳目可是相当发达,对臣子的监控是无所不用其极,想当初他还在远东当总督的时候,身边不少仆从和下属都是那位沙皇的探子,让他每一步都得加倍小心。
想到这里尼古拉.穆拉维约夫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副手伊利亚.格里戈里耶维奇.博布林斯基宪兵上校,他知道这个年轻恐怕就是沙皇派来监视他的。
伊利亚.格里戈里耶维奇.博布林斯基自然知道自己的上级正在瞧瞧地偷瞥他,不过他并不是特别惊讶,拥有着一头金发和俊朗面容的他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不光是那些贵族名媛馋他的身子,连带着一些油腻大叔也对觊觎不已。
说实话,他已经习惯了被注视,也习惯了被人指指点点,对他来说这虽然让他烦恼不已,但已经渐渐适应了,或者说见怪不怪了。
不过对于尼古拉.穆拉维约夫的注视,博布林斯基还是知道一点真实原因的,这位少将总督其实在圣彼得堡并不受待见,让他当远东地区的总督其实也是一种变相流放罢了。
只不过大概尼古拉一世和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保守派都没有预料到他会做得那么出色,不声不响的就从东方刨了一大块地,功劳很大能力也很强。
不过越是如此尼古拉一世和保守派就愈发地忌惮他,为了防止他在远东尾大不掉这才特别给他召回来弄个闲置安置起来。
博布林斯基其实挺替穆拉维约夫鸣不平的,如果不是政治立场问题,就以他的功绩封个爵加个国务大臣的头衔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就是因为建议改革农奴制度,让乌瓦罗夫等人嫉恨不已,只能做冷板凳。
有时候博布林斯基觉得这个世道真是太坏了,让一群猪头掌权可以为所欲为,可是对真正有能力的人却是百般限制根本不给表现的机会。
想到这儿,博布林斯基暗中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最近是愈发地多愁善感了。这种破事是他需要操心的吗?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上校,放在圣彼得堡就是米粒一样的人物,如果不是祖父背景深厚,以他的容貌早就成了贵族名媛或者变态贵族老爷们的禁脔和玩物。与其操心别人的死活,还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过得舒服点吧!
博布林斯基的爷爷也就是那位著名的私生子阿列克谢.格里戈里耶维奇.博布林斯基。这位兄台是叶卡捷琳娜大帝和格里戈里.格里戈里耶维奇.奥尔洛夫的私生子。作为一代女皇的私生子,格里戈里.格里戈里耶维奇.奥尔洛夫自然是受到了不少照顾,而且奥尔洛夫家族在俄罗斯也算是有点实力的大家族,哪怕是私生子跟本家也是能说得上话的,自然不可能混得太惨。
当然啦,在保罗一世时代,不管是博布林斯基还是奥尔洛夫家族都不可能有好果子吃,自然是吃了点苦头。好在这段黑暗时光很快就结束,随着亚历山大二世登基为帝,不管是博布林斯基家族还是奥尔洛夫家族都慢慢地缓过气来了。
而且他们两家作为坚定的保守主义者,自然是能受到尼古拉一世的重视,比如到了伊利亚.格里戈里耶维奇.博布林斯基这里,就在第三部混了个差事,官虽然不是特别大,但位置重要啊!
说起来伊利亚.格里戈里耶维奇.博布林斯基还有点像他的曾祖父,也就是那个著名的花花公子格里戈里.格里戈里耶维奇.奥尔洛夫,长得都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只不过跟那位祖先相比,伊利亚.博布林斯基对男女之事并不是那么热衷,更没有兴趣借着花容月貌纵横欢场。
相反,伊利亚更像个老实孩子,学习十分刻苦,性格也偏内敛,从不轻易表达喜怒,对喝酒更是深恶痛绝,讲真的他有点像个刻板的清教徒。
当然啦,他肯定不是清教徒,他也不是真的无喜无悲,而是特别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原因也非常简单,当你随便笑笑都能让对面的人生出邪念时,你敢随便笑吗?
伊利亚.博布林斯基多数时候都很孤独,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因为想和他做朋友的人多半是垂涎他的美色,而且因为太过于俊美,很容易遮住同伴的光芒,谁会愿意当别人的绿叶啊,自然地他就没什么朋友了。
这些特性让他很困扰也很痛苦,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特性让他在第三部反而有点如鱼得水,这才得意在二十来岁的年纪就官居上校,毕竟尼古拉一世最不喜欢的就是臣子拉帮结派,尤其是不喜欢自己的耳目拉帮结派。
像伊利亚这样的孤家寡人在尼古拉一世看来就最安全不过了,没有朋友,又从不多嘴多舌,有多少秘密都不会秃噜出去,这样的人当然要重用喽!
只不过伊利亚对尼古拉一世的评价却不高,这从刚才他为穆拉维约夫鸣不平就能看出一些端倪。其实吧,他这个人并不是百年孤独也并不保守,相反他的思维很活跃,对自然科学很有兴趣。
而一个善于接受新事物新理论的人怎么样也不可能是保守派,只能说尼古拉一世这回是看走眼了,否则也不会派他来监视穆拉维约夫了。
对伊利亚来说,能够出来走走离开圣彼得堡那个让人窒息的巢穴也是好事,他早就受够了圣彼得堡的压抑,也受够了那些贵族名媛的骚扰,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愿到外省甚至去远东任职,那他至少能自由不少。
不过么,这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奥尔洛夫家族那边都不允许他离开圣彼得堡,相反他们还在想方设法地将他塞入宫廷,准备给他谋一份御前武官或者皇储武官侍从的倒霉差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担忧
在俄罗斯大概也只有像伊利亚这样的奇葩才会觉得去沙皇或者皇储身边当侍从是个苦差事,换做其他人那肯定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才好。
幸亏是这回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命令奥尔多夫公爵派给了他一个监视尼古拉.穆拉维约夫的任务,这才暂时让伊利亚缓了口气,不过只要一想到返回了圣彼得堡就得去冬宫“受罪”他也是头疼不已。
这时候伊利亚是十分期盼此次的任务持续时间长点才好,最好是一辈子,这样他就永远不用面对那些让他头疼的问题了。
尼古拉.穆拉维约夫并不知道自己的“副手”在这一瞬间想了这许多事情,他对这个过于俊美的副手并不满意,不光是因为他太英俊了以至于很多时候接待他们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忽略了他这个头头,其次就是这个副手的话实在太少了,简直就是惜字如金,往往是他问了一堆问题对方仅仅用聊聊几个字眼就给打发了。
讲实话,穆拉维约夫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奇葩,他怀疑是不是充当沙皇的密探必须经过关注舌头的训练,否则话怎么可以这么少,感情又怎么能如此冷漠。
其实吧,遇到伊利亚之前穆拉维约夫并不觉得话少是缺点,他其实也挺喜欢话少的部下,如果再能力强点,那这样的部下就太完美了。
可是当他遇到了话特别少的监视者或者密探,让他根本没办法从对方嘴里探听到一丁点有用的讯息时他才会特别郁闷,才会特别不满意。
“上校,您对斯佩兰斯基伯爵有什么印象?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过穆拉维约夫也是不死心,虽然伊利亚嘴巴很严,但他依然是孜孜不倦地尝试打开他的话匣子,反正就是一路上问各种问题,看见什么就问什么,他相信就算第三部的训练再严厉也不可能真的打造出不露一点破绽的密探。
伊利亚抬眼望了穆拉维约夫一眼,这位伯爵除了因为政治立场不受尼古拉一世和保守派待见之外,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也就是话多了,看见什么问什么,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不过伊利亚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因为他虽然是个沉默寡言的个性,但并不反感别人话多,在他看来喜欢说话问题很多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比他在圣彼得堡见过的那些明明一个屁都不懂,但却要故作聪明或者故作矜持维护所谓上级权威的傻蛋要强。
只不过伊利亚理解归理解,但回答这个问题时的态度却让穆拉维约夫蛋疼,因为他说:“我不认识那位伯爵。”
这话意思很明确,无非是说不认识阿列克谢自然就谈不到有什么印象,自然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伊利亚是最擅长用这样的方式让那些试图跟他套近乎或者套话的家伙吃瘪,穆拉维约夫已经不是第一个碰壁的人了。
不得不说在孜孜不倦上穆拉维约夫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换做其他人这么碰壁早就放弃了,但他没有,对于伊利亚这个不是回答的回答,他是毫不在意,依然在不断地发问:
“是吗?您没有见过这位伯爵吗?据我所知斯佩兰斯基伯爵之前也在第三部任职,您也来自那里,不可能没见过吧?”
至于伊利亚,他的回答依然是简洁高效:“见过几次,但不认识,第三部很大,我们没有共事过。”
好吧,换做是别人估计要被这样的回答弄得吐血,但穆拉维约夫已经习惯了,所以他毫不在意地继续问道:“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您见过那位伯爵,多少都有点印象吧,那位伯爵就没有一丁点让您留有印象的东西?”
伊利亚平静地回答道:“没有。”
穆拉维约夫认定了伊利亚就是故意不谈阿列克谢的情况,这肯定是他的上级交代给他的,不然他不可能是这个三缄其口的状态。而这也从侧面说明上头真的很重视阿列克谢,或者说他这个负责视察的特使就是冲着这位伯爵去的!
在心中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穆拉维约夫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作为一个改革的支持者,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大名,不管是老的那个还是年轻的这个,都给俄罗斯的改革派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穆拉维约夫见过老斯佩兰斯基伯爵几次,那位伯爵的一些思想和言论给了他很大的启发,可以说是他的启蒙者。只不过那位伯爵的结果并不是特别好,让穆拉维约夫每每为之扼腕。
而年轻的这位斯佩兰斯基伯爵给他留下印象还是近三五年的事情,当他在远东听说了阿列克谢的所作所为之后,那是佩服不已。虽然没有明确打出改革和废除农奴制度的旗号,可他在瓦拉几亚的试验无疑都是冲着这两个方向去的。
考虑到如今改革派的生存现状,阿列克谢的所作所为就更加难能可贵了,尤其是他还做出了一番成果,而且事后并没有被尼古拉一世严厉地追究,这样的成就就更加伟大了。
穆拉维约夫只要一想到当年他向尼古拉一世进言,要求废除农奴制度时的遭遇,就觉得老脸发红。当年尼古拉一世可没给他好果子吃和好脸色看,直接转身就给他从图拉州军政总督给撵到了西伯利亚间接流放,甚至还告诉他:“对善于听话的人,不用多费口舌。”
反正方式穆拉维约夫是什么都明白了,那时候他除了心灰意冷就是莫名地哀伤,觉得终结农奴制度可能得留给他们的后代才能完成了。
可就在一两年之后,阿列克谢在瓦拉几亚的所作所为却让他重燃了希望,都是针对农奴制度去的,他被尼古拉一世狠狠地敲打,而阿列克谢却不光是毫发无伤还风风光光,人和人对比怎么就区别这样大呢?
反正这些年在远东的时候他都在想这个问题,而现在他有了机会接触阿列克谢,他觉得自己有机会搞清楚里面的缘故了。当然啦,穆拉维约夫也是隐约为阿列克谢感到担忧,因为他这一趟任务太不同寻常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担忧(二)
对于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的突然视察,阿列克谢和李骁都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尼古拉一世这是几个意思。你说他们是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和弗拉基米尔伯爵的事来的吧,时间又对不上。
按照路程和时间推算,这二位接到尼古拉一世的命令离开圣彼得堡的时候那两个案子都没发生呢!尼古拉一世又没有未卜先知,怎么可能提前派人来视察。
但你要说他们跟康斯坦丁大公和弗拉基米尔伯爵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那也不见得,只能说这二位来的时机太蹊跷了。
不过不管蹊跷不蹊跷该接待还是得接待的,虽然他们不是所谓的钦差大臣,但也算是特使一类,而且还领了一个视察的任务,怎么样都不能怠慢!
“阁下,布加勒斯特欢迎你们……”
照例的公式化一样的欢迎仪式之后,阿列克谢将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引入了会议室,虽然他更想将这二位送到宾馆去腐败,但没有搞清楚这二位的来意之前,他也不敢随便造次,万一这两位本来就是来者不善,他这么一弄不等于直接把把柄送到人家那里了。
“不知道将军您想首先视察什么部门呢?”
看着小心翼翼的阿列克谢,穆拉维约夫心中有些感慨,他太理解阿列克谢的感受了,对他们这些支持改革的封疆大吏来说,圣彼得堡来的特使或者钦差是最让他们担心的人物。
这些家伙要么是尼古拉一世特别派来敲打他们的,要么就是派来监督他们的,总之,这些家伙一般都是不怀好意很难打发。
反正穆拉维约夫是一点都不喜欢跟这一类家伙打交道,而今天他竟然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这还真是让人感慨啊!
当然啦,穆拉维约夫也下了决心,只要他有这个能力就一定帮阿列克谢说好话,瓦拉几亚这个大好局面必须好好呵护。
想到这里他不留痕迹地又瞥了一眼旁边的伊利亚,因为穆拉维约夫觉得唯一可能坏事的就是这个第三部的狗探子了,得想办法堵上这家伙的嘴!
伊利亚并不知道穆拉维约夫在想什么,只不过他对别人的眼神特别敏感,所以穆拉维约夫瞥他那一眼他是有所察觉的,他能从这一眼中觉察出一些不好的东西,似乎这位特使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瞧了瞧穆拉维约夫的老脸,伊利亚不禁在心中打了个寒战,圣彼得堡有些贵族有那种很特别的嗜好他是清楚的,而且他还听说西伯利亚那个鬼地方是男人多女人少,这让不少人都被憋疯了,据说很多人就那啥过。
一想到这里,伊利亚不禁两股战战,莫名地他感到一阵恶寒,说不得他瞧瞧地挪动了下屁股,让自己离“老流氓”穆拉维约夫远了一点。
伊利亚和穆拉维约夫之间的小动作并没能瞒过阿列克谢和李骁的眼睛,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两位正副特使之间的奇怪气场,顿时他们对视了一眼:
【看见了没有?】
【看见了!】
他们猜测这两位特使之间的关系恐怕是有问题的,似乎并不怎么和睦,而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至少在最坏的情况发生时他们可以选择各个击破或者拉拢一方对付另一方。
不过他们也知道暂时说这些还太早,没有搞清楚这两个特使的来意之前最好不要造次,先看看再说。
而这时穆拉维约夫也笑呵呵地回答道:“先从军队看起吧!眼下和土耳其关系紧张,最紧要的就是军事问题了!”
穆拉维约夫要求先看军队,这让阿列克谢和李骁都有点意外,因为如果穆拉维约夫的任务是找茬,那军队其实没太多东西可看,而且就算军队有问题,板子的大头也达不到阿列克谢这个总督的屁股上。
阿列克谢和李骁之前还以为他们会首先要求视察政务,毕竟这里头的讲究就太多了,挑毛病也简单,更何况保守派还一直看不顺眼瓦拉几亚的很多政策,派人来鸡蛋里挑骨头实在太正常了。
【难道说我们猜错了?这位仅仅是因为土耳其问题来视察军务的?】
之前阿列克谢和李骁也讨论过穆拉维约夫的来意问题,也有不少猜测,其中就包括可能是尼古拉一世准备对土耳其来硬的,准备打仗所以派个了解军事的骁将来检查瓦拉几亚的备战情况。
只不过这种猜测实在是太乐观了,以阿列克谢和李骁对尼古拉一世以及保守派的了解,专门派特使就为了这点儿事实在不值当。
毕竟之前尼古拉一世就借口检查军务每年都派人到瓦拉几亚检查军备情况,完全没必要再特别派一个特使。
所以他们还是更多倾向于尼古拉一世和保守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检查军备只不过是顺带的,敲打他们才是主要目的。
所以哪怕穆拉维约夫说先检查军务,阿列克谢和李骁也不敢大意,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准备先放松他们的警惕再搞突然袭击呢?
穆拉维约夫也不是官场初哥,自然能看出阿列克谢和李骁的戒备之意,这让他有点欣慰,他觉得阿列克谢能在瓦拉几亚做出一番事业果然不是偶然。因为只有那种真正在俄罗斯官场混迹良久的人才知道其中的门道。
什么口蜜腹剑什么心口不一什么挂羊头卖狗肉的手段不知凡几,稍微不注意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当封疆大吏那必须时时刻刻都保持足够的警惕一刻都不能放松,就得像阿列克谢这样子才对。
当然,欣赏归欣赏,穆拉维约夫其实心里头也是有点着急的,他之所以提议先视察军务,其实就是避重就轻,他也知道军务里头的花头没那么多,就算真有点问题阿列克谢的责任也小。
而政务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旦有纰漏那阿列克谢是首当其冲的就要受牵连,所以他故意先检查军务就是给阿列克谢多争取一点时间,让他们赶紧地把一些收尾收拾干净……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语
也是难为穆拉维约夫的一番苦心了,若是让阿列克谢和李骁听到了他的心声除了会松一口气之外,感动是少不了的。
真的,因为这几年他们过得太不容易了。来瓦拉几亚的特使不知凡几,但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是豺狼虎豹,都是盯着瓦拉几亚这块肥肉盘算着咬一口的。要么就是居心厄测纯粹来找茬的。
每一次迎接特使或者钦差真心能给阿列克谢和李骁弄得身心俱疲,就算是米哈伊尔公爵或者亚历山大公爵派来的人,到了瓦拉几亚也是从来不曾为他们着想,都是想方设法地捞好处。
连“自己人”都是如此,你想想阿列克谢和李骁的心得多累。他们从来都未曾想到还会真有人体谅他们能够设身处地的为他们着想,这也更加显得穆拉维约夫的苦心是多么可贵了。
当然啦,阿列克谢和李骁暂时还体会不到的,毕竟他们搞不清楚穆拉维约夫的来意嘛。不过如果让他们知道穆拉维约夫自己也不知道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哥俩估计会满头都是问号。
讨论了具体的行程,敲定了首先视察军务之后,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就被送到了宾馆休息。只不过面对着最高档的套房以及最奢华的套餐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都没有尽情享受的心思。
原因也很有趣。
穆拉维约夫无心享受是因为心里头有事,他还想探一探伊利亚的底,想要从伊利亚嘴里挖出尼古拉一世的真实目的,所以他这边是处心积虑地想办法套近乎。
至于伊利亚无心享受原因就更有趣了,倒不是他是个苦行僧,对物质享受不在乎。虽然他好日子也过得,苦日子也能凑活,但能享受的时候他也不会作贱自己。
之所以无心享受完全是因为穆拉维约夫的套近乎。在伊利亚看来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后,穆拉维约夫似乎就盯上了他,千方百计地想要对他的身子下手,无所不用其极的套近乎,以及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撵都撵不走,让他是烦不胜烦。
伊利亚作为副使肯定没办法对打着讨论工作旗号的正使拒之门外,但让伊利亚郁闷的是,穆拉维约夫拉着他又根本不是正经讨论工作,总是在侧击旁敲地搞一些有的没的,让他是烦恼不已啊!
“将军,时间不早了,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况且明天还要去视察军务,您还是尽早休息吧!”
伊利亚发了送客令,但是穆拉维约夫却不死心,因为刚才他侧击旁敲了半天对方都是滴水不漏,这让他很有挫败感,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城府竟然如此深而且应付他是滴水不漏,这就更加说明了对方的不简单,再往深处想,这位之所以一直不漏口风,恐怕就是憋着坏水准备放大招呢!
想到这里,穆拉维约夫自然是更加紧张了,他知道今晚自己决不能轻易走人,必须死死地缠住伊利亚,就算搞不清楚对方的真实企图,也得消耗对方的精力,让对方没那么充足的精神去针对阿列克谢!
伊利亚:“@#¥%……”
这一夜对伊利亚来说简直是摧残,他愣是先被穆拉维约夫聊了一堵杂七杂八美其名曰的工作的破事,好容易聊完了以为可以给这个贼老头打发走,谁知道这个老不尊愣是话锋一转又扯到了神学和哲学,这厮竟然又打着教义的旗号给他灌输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弄得他烦不胜烦。
不过看在这货是上级而且年纪大的份上,伊利亚是暂时忍耐了。只不过好容易熬到了十二点,就在他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了的时候,这个老家伙竟然强拉着他去吃宵夜,还美其名曰是从东方学过来的优良风俗。
伊利亚不管是对东方还是对夜宵都没有一毛钱的兴趣,精神疲乏的他只想倒头就睡。可穆拉维约夫竟然言之凿凿地表示:“……拒绝和朋友一起吃宵夜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相当于没教养以及不友好!”
好吧,伊利亚真心不想对这个老家伙友好,但说他没教养这就不能接受了。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陪着老家伙去宵夜。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所谓的宵夜会如此的麻烦!
按照穆拉维约夫的要求,宵夜必须是烤肉,所以可怜的厨子大半夜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可怜巴拉地区拾掇烤肉。光是烤肉也就算了,穆拉维约夫还要求必须要有生蚝海鲜,不然这顿宵夜就是不完美的。
当可怜的厨子费了个把钟头的功夫才按照穆拉维约夫的要求将这顿宵夜弄好之后,伊利亚原本的意思就是随便吃点然后就说饱了然后回房睡大觉。可他根本没想到穆拉维约夫的套路是如此的复杂,因为这个老家伙竟然又说烤肉不配烈酒是不完美的,所以必须和伏特加,而且必须多喝,少了就是不给他面子。
这下伊利亚就遭了老罪了,累得半死然后大半夜被硬塞了一肚子的油腻食物和烈酒,那肠胃就好比吃了铁蒺藜一般难受,反正顿时是睡意全无,不得不在房间里来回溜达消食。
好不容易又过了一两个钟头才消化了这顿肉食,他刚刚爬上床铺,才打了个盹就觉得肠道里那个闹腾啊!就像有几十匹烈马在里面扑腾,嘿嘿,后面自然是不用多说了,一直到天亮伊利亚几乎就在厕所里渡过的。这个可怜的孩子直接就给拉虚脱了。
所以第二天当阿列克谢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一眼就看出这位花样美男的萎靡不振,他自然不知道伊利亚是被穆拉维约夫给祸祸了,还以为这位是连夜搏斗了十几个妖精,否则黑眼圈能这么重?否则腰能直不起来?
对此阿列克谢只能感叹圣彼得堡的贵族们夜生活太丰富,不过如果伊利亚和穆拉维约夫都喜欢这个调调他倒是能轻松不少,至少知道了对方的爱好,好套近乎好腐蚀么!
只不过当阿列克谢看到穆拉维约夫那张精神奕奕的老脸时,又感觉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他觉得这两位特使是愈发地奇怪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疲倦
伊利亚虽然精神疲倦,不过真正开始工作的时候还是强打起精神兢兢业业地完成自己的任务。每一间营房、每一处军火库甚至每一个军官都是仔细对待,那是一点儿都不马虎。甚至他还掏出一个笔记本,将所见所闻一一记录在案,那份仔细专注让阿列克谢都为之赞叹。
这就是伊利亚的另外一个特点了,对待工作他绝地是一丝不苟,任何事情都会完成得尽善尽美,哪怕他本身不赞同这项任务,但只要上级有命令他就绝对会不打折扣的执行。
应该说他是个有操守的好军人,因为在俄罗斯这样一丝不苟的人实在太少了。军队当中哪怕是贵族子弟做事往往也是草草了事,那真是能糊弄就糊弄,能对付就对付,有那认真仔细的功夫还不如留下来饮酒作乐呢!
这就造成了俄国军队当中充满了懈怠敷衍的风气,做事不求尽善尽美,上头的命令根本不当一回事,真到了打仗的时候往往就是蛮干一路莽过去。
这样不注重细节的作风自然让俄国军队很粗犷,不怕死的时候是真不怕死,但战术细节往往就是一塌糊涂,因为根本没有人愿意抠细节。
如果伊利亚不是尼古拉一世派来监督和检查他们的特使,阿列克谢是很乐意结识他的,像他这样的异类在俄罗斯实在太少了。甚至阿列克谢也很愿意用他这样的异类,在他看来想要把事情做好,那还就得像伊利亚这样去抠细节。
只不过伊利亚这明显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作为尼古拉一世的特派员,而且一上来就对他们抠细节,这怎么看都像是来搞事情的,而且是来者不善的那种。
对于这样的人,阿列克谢除了为之惋惜之外,更多也就是警惕了,他可不想被这样的人咬住小辫子!
至于穆拉维约夫,老头已经惊呆了。因为他明明都已经把某人磨得够惨了,原以为某人应该是无精打采,谁能想到某人竟然跟开了挂一样,这是什么道理?
穆拉维约夫是怎么想都想不通,昨晚他可是折腾得够厉害了,就是他自己都累得够呛,后半夜几乎也只是迷瞪了一下下,这早上起来脑瓜也是炸裂一般的难受。
可你瞧瞧某人,有受一丁点影响?简直就跟没事的人一样,难道昨晚陪着他一起折腾的另有其人?
穆拉维约夫都怀疑伊利亚有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了,否则能这么有精力?
只不过老头也是不信那个邪,他决定今晚继续折腾伊利亚,他还就不信某人是铁打的!
为可怜的伊利亚默哀吧,被穆拉维约夫盯上了不知道是他运气不好,还是那可怜的老头运气差,总之是够奇葩的。
不过这些阿列克谢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回的两位特使很不好对付,根本就不像以前的那些,只要出点血就能打发,而现在这两位究竟是个什么路数都摸不清好不好!
“有这么严重?”
晚上李骁听了阿列克谢的述说也是有些奇怪,尼古拉一世的特使和钦差他们又不是头一回招待,就算是那些憋着一肚子坏水的保守派也不是不能打发,怎么这回的就不一样了呢?
“这两个人,忒古怪!”阿列克谢想了想回答道,“老的那个看着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准备走过场,但是一遇到关键的问题,你明显就能感觉出他不一样了!”
李骁问道:“怎么不一样了?”
阿列克谢搜肠刮肚了一番回答道:“就是表面上看好像不在乎,但是却暗暗地在留心观察,很像个老阴逼啊!”
李骁愣了愣,回想了一下穆拉维约夫的表情,咂摸了片刻,觉得这位可能有装糊涂的可能性,不过他并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问道:“那另外那个呢?有什么问题?”
阿列克谢苦笑道:“那个就是完全一丝不苟,看那架势是要公事公办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缓了缓他苦着脸问道:“你说说这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故意找茬来的?”
根据阿列克谢的这番描述,李骁不由自主地开始脑补,因为穆拉维约夫怎么看怎么像笑面虎,看着嘻嘻哈哈好说话,但是肚子里头全是坏水。至于伊利亚那更是铁面无情的保守派,根本不会对你有好颜色。
面对这样两个人的组合,李骁也觉得棘手,想了半天他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回答道:“明天我也去陪着,看看他们究竟搞什么花样!”
转过天来,李骁陪着阿列克谢一起出现了。而今天,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的状态又显然有点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这两人还是面和心不和互相提防的话,那今天表面上的面和几乎都没有了,想互相之间的提防那真心是放到了最大。
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还得从穆拉维约夫晚上做的好事说起。继前一天的聊天宵夜之后,老头又有了新花样,先是打着总结一天工作的由头强拉着伊利亚开会,又折腾到十一二点,当然这回伊利亚是说什么都不可能答应再去宵夜了,他怀疑自己再来这么一顿,非死在马桶上不可。
伊利亚不肯喝酒宵夜对别人来说是个问题,但对穆拉维约夫来说却完全不叫事。这大半夜的他就是不休息,愣是命令侍从们叫来了一只交响乐团开音乐会,美其名曰用音乐助眠。
只不过穆拉维约夫点的曲子不是慷慨激昂的进行曲就是类似命运交响曲那样的大气磅礴的曲子。这一类曲子都有个共同特点——那即是闹腾。
反正伊利亚是根本别想睡着,被折腾得实在受不了的他不得不去找穆拉维约夫理论,可刚进了老头的门就走不了了,愣是被老头灌了一肚子的伏特加,理由是伏特加是治疗失眠的良药。
不喝还不行,因为老头根本不放他走,反正这一晚上又是那一通折腾,不要说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整个宾馆以及宾馆的周围都没人能睡得好,都得陪着老头熬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怪异的俩人
连续两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而且还被灌了一肚子的烈酒,可想而知伊利亚有多么难受了。这两个晚上的遭遇让他有点明白过来味了——觉得穆拉维约夫对他可能是不安好心。
用伊利亚自己的话说就是这个老头子坏透了,恐怕是觊觎他的美色!
也不怪伊利亚会胡思乱想,实在是穆拉维约夫的招数实在是太损了,哪有他这么办事的,简直是太那啥了。
不过穆拉维约夫自己却不不认为阴损,他觉得俄罗斯如今是保守派当权,根本就不给他们这些改革派一丁点生存的空间。在朝堂上这些老顽固是阴谋阳谋一起来,变着法子地打压他们,这就不阴损吗?
想要赢得过敌人,那你就得比敌人更厉害。既然敌人都这么损了,你就得更损一点,只要能实现目的一切手段都是可以用的!
穆拉维约夫还真是这种真性情,你看看他的生平简历就知道,当年他搞大清的时候,其实外交部是不太赞同,可他就是能够力排众议一意孤行到底,还愣是给大清折腾得半死。
他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这份不要脸和无耻,用他自己的话说:“人首先得生存下来,不能生存一切都是白搭,为了生存就算无耻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伊利亚现在就是老头的眼中钉,为了保护瓦拉几亚,他肯定是全力以赴怎么可能让伊利亚好过呢?
这番苦心还真是难得。只不过伊利亚也不是白痴,虽然他搞不清被穆拉维约夫整蛊的原因,以为老头是觊觎他的美色,但这不妨碍他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必须想办法应对老头的手段了。
所以整个白天伊利亚都在思考对策,这让他显得更加阴郁,整个人的气质都是阴沉沉的,就像是山雨欲来时的乌云一般。
“怎么样,这个家伙一看就有问题吧!”
不用阿列克谢提醒李骁也注意到了伊利亚的奇怪状态,虽然他搞不清楚这位花样美男为什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但这副样子确实很可疑,很难不让人不做其他联想啊!
“嗯,再看看,看看再说!”
不过李骁依然没有急于下结论,因为他隐约能够感觉出这两位正副特使之间的气氛有问题,虽然表面上看这两个都是互相礼遇有加,似乎一个尊老一个爱幼,是模范典型。
可李骁却觉得这两人好像在互相防备,虽然这种感觉并不明显,但好几次当穆拉维约夫说了什么话之后,他旁边的伊利亚都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而另外有几次当伊利亚着重记录他视察到的一些情况时穆拉维约夫又会特别关注,似乎是在偷窥他的工作笔记。
李骁虽然没有能够抓住那个点,但是他能感觉出只要让他抓住了关键问题,这两位特使就不是什么麻烦了,只可惜这短短一天是真的不够。
“……明天的安排是这样的,我们将去久尔久视察当地驻军的情况,然后在当地停留一天,顺便看看瓦拉几亚多瑙河舰队的情况,正好该舰队有一条新战舰准备服役,两位特使可以观摩服役仪式!”
当阿列克谢说出第三天的日程安排时,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立刻露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前者是兴致盎然,而后者则在皱眉。
李骁立刻就引起了重视,然后故意问道:“上校?对于前往久尔久视察您有不同意见吗?”
伊利亚微微一愣,然后一脸正色地回答道:“当然没有,早就想见识多瑙河的美景,这个安排非常好!”
当然伊利亚心里头却不是这么想的,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然后明天还要赶往久尔久,这又是一路颠簸显然很是累人,尤其还要考虑到晚上穆拉维约夫可能还要作妖,他很怀疑自己抵达久尔久之后还能有几分精力。
实际上今天这一趟视察他都是在咬牙坚持,如果不是性格使然,他是真心抗不下来。不过就算他扛下来了,考虑到后面穆拉维约夫还贼心不死,他觉得自己得早做打算了。
正好借着李骁搭话的功夫,伊利亚笑道:“大公阁下,我这个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游览名胜,您对布加勒斯特应该很熟悉,可否带我前往领略一下瓦拉几亚的风光呢?”
伊利亚的突然请求让李骁有点奇怪,因为这个请求太突兀了,更何况伊利亚还未能继承父亲的爵位,从身份上说让李骁当向导真心有点僭越。
另外这两天阿列克谢其实都是带着他们在布加勒斯特城里头走来走去,要说看风光的话,其实也算看过了。而且这大晚上的看个毛线的风光啊!
反正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请求太过于奇怪了,但李骁也没有拒绝,相反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正好可以跟这位副使单独接触一番,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人性。
顿时李骁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当然没有问题,那晚上七点我去宾馆接您!”
另一边,穆拉维约夫虽然在跟阿列克谢寒暄,但一双耳朵以及一颗心其实都记挂着伊利亚那头,听闻李骁答应带伊利亚出去游览他顿时在心底打了个激灵。
【这个小兔崽子该不会是准备背着我搞花样吧?】
【不行,不能让这个小兔崽子离开我的视线!】
所以他立刻哈哈大笑三声插嘴道:“我也是久闻布加勒斯特的风光大异于我国,正想找时间领略一下瓦拉几亚的异国风光,既然大公阁下您愿意充作导游,算我一个如何?”
穆拉维约夫的话让李骁有点纳闷,他不明白这个老头为什么要抢插一脚,刚才李骁还想单独试探一下伊利亚,如果加上这个老家伙那肯定不成。可是拒绝的话又有点过于生硬,李骁想了想觉得不妨先答应下来,看看他们究竟搞什么花样再说。
“荣幸之至,那我们七点在宾馆碰头!”
李骁一口就答应了,这让穆拉维约夫稍稍松了口气,一想到可以继续监视伊利亚老头竟然有点得意,于是乎稍微向伊利亚递了个眼色,仿佛是在说:“你小子别想躲开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笑
晚上七点,李骁准时抵达宾馆准备带领两位特使去观赏布加勒斯特美丽的夜景,只不过马上他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那位副使病了去不了了。
“将军,您还有兴趣去观赏夜景吗?”
穆拉维约夫对什么自然风光当然是没兴趣的,如果不是为了究竟监视伊利亚怕他搞名堂,他才懒得出门看风景呢。
可让穆拉维约夫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边都做好再战一夜的准备了,但对手却突然高挂免战牌了,伊利亚等李骁已经到了宾馆才通知他说感冒了去不了,这下就给老头晾那里了。
不去吧,李骁已经来了,毕竟人家是堂堂大公爵,不好随便放鸽子的。
去吧。穆拉维约夫其实自己也累得够呛,这都是在强撑,让他一个人去浪费时间,他是真不乐意。
只不过就算再不乐意,穆拉维约夫也知道自己不好拒绝的,而且虽然约出来的是李骁,但他听说这位跟阿列克谢关系密切,正好可以避开伊利亚这个讨厌鬼的耳目接触一下对方。
于是乎穆拉维约夫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回答道:“那自然是要去的,我的身体可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点风寒就生病!我健壮着呢!”
李骁只能呵呵了,因为他又不瞎,白痴都能看出来这位老将军是累得够呛,完全是靠一口气硬撑着,真心是尼古拉一世的大臣,一个个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李骁也没有揭穿对方,反正受罪的又不是他,更何况他正好探探对方的底,因为都两三天这对特使究竟想干啥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带着一脸的坚强穆拉维约夫上了李骁的马车,沿着布加勒斯特的碎石路缓缓前进。一开始双方都保持沉默,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意思。不同的是,李骁是在想如何找到话题,而穆拉维约夫纯粹是有点累而李骁的马车又有点怪舒服的,坐在上面让他瞌睡都来了。
一直到了市中心,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和繁华的商市,穆拉维约夫才突然感叹道:“基希纳乌和布加勒斯特完全没办法比较啊!那里如今都是一团混乱,这个钟点在那里就是小偷和强盗的乐园!”
李骁微微有些诧异地瞥了穆拉维约夫一眼,他没想到会这么说话,因为这话听上去是话里有话啊!
所以他小心地回答道:“也不能那么说,布加勒斯特的底蕴毕竟不是基希纳乌能比的,这里一向是桥头堡,繁华些也是正常!”
穆拉维约夫却摇摇头道:“不,虽说布加勒斯特以前就比基希纳乌强,但后者这些年太乱了,一直都没有安定过,1848年的时候布加勒斯特可是比基希纳乌乱多了,这几年下来,你们安定了下来,可基希纳乌依然是混乱重重,不得不说这就是能力的问题了!”
李骁微微一愣,有点拿不准穆拉维约夫的意思,于是试探道:“是吗?您谬赞了,可是国内却有不少人觉得我们离经叛道呢!”
穆拉维约夫顿时冷哼一声:“屁的离经叛道,如果守着那些破规矩能让国家变好,自然是没问题,可那些破规矩这些年是愈来愈不合时宜,去伦敦和巴黎看看,我们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规矩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为什么一定要守着!”
李骁顿时眼前一亮,他大概知道穆拉维约夫的政治立场了,但依然有点拿不定主意,因为他不太相信尼古拉一世会派一个支持改革的特使到瓦拉几亚视察,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嘛!
但是穆拉维约夫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这让他也不好怎么接话,如果继续试探的话显得有点小家子气,可不继续试探的话,万一这家伙是套话呢?
李骁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选择,选对了一切好说,可如果选错了那就麻烦了。
稍作沉思之后,他干脆单刀直入地问道:“将军,作为陛下的特使,您这一趟究竟是来视察什么情况的啊?您可不要怪我多心,主要是之前的特使来来去去来了好些,这弄得我们这些人心里头不安定啊!”
穆拉维约夫诧异地看着李骁,因为他也知道他刚才给出的回答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他觉得以李骁的水平肯定是两头为难,其实吧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看瓦拉几亚改革者的水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在穆拉维约夫看来,李骁很有可能就会顾左右而言他糊弄这个话题,然后再重新找机会试探他。至于李骁会不会老老实实地吐露心声,这个穆拉维约夫也说不准,如果李骁这么做了,那他肯定要好好地教育这个孩子,做事可不能这么鲁莽!
但是李骁给出的答案比穆拉维约夫估计的最好的答案还要完美,他不光没有露底,反而成功地将皮球踢了回去反而试探了他一把,这让穆拉维约夫是刮目相看。
现在老头觉得阿列克谢能在瓦拉几亚做出一番事业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了,连手下人都有这种水平,本主再次又能次到哪去呢?
想到这里,穆拉维约夫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啊!】
他觉得自己真心是生错了时代,如果能够年轻二十岁,和阿列克谢以及李骁这样的年轻人一起搞改革那该是多么美好啊!
不过他也没有特别沮丧,因为新人胜旧人总比后继无人强吧?过去十来年,面对尼古拉一世的极权统治,看着支持改革的人一个个不得善终或者报国无门,他心中的痛苦有谁能懂?
而现在有一帮更有朝气更有水平的年轻人顶了上来,对穆拉维约夫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他至少不用担心后继无人然后俄国一直陷入黑暗当中不可自拔直到毁灭吧!
想到这里,穆拉维约夫不禁笑了出来,一直沉甸甸压在他胸口的那块巨石松动了不少,让他得以喘息片刻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夜谈
心情大好的穆拉维约夫顿时觉得这几天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肢体的疲劳完全被心理上的愉悦所遮盖了,如果不是在马车里放声歌唱有点过于放浪形骸了,这老头真的想载歌载舞一番。
心情大好的他自然没兴趣继续兜圈子了,他大笑着对李骁说道:“你也不用试探我了,我这个特使自己都当得稀里糊涂,在我看来你想搞清楚陛下究竟想干什么,得想办法打开那位副使的嘴巴!”
这个答案让李骁先是一愣,继而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脱口而出道:“所以您一直帮着我们监视那位博布林斯基上校?”
穆拉维约夫叹了口气道:“我能做的也只有这点了,毕竟我在圣彼得堡人微言轻只能坐冷板凳……我估计这回陛下故意派我过来应该是故意让你们放松警惕的,毕竟我跟自由派有点香火情……你们一旦以为特使是个支持改革的估计就会放松警惕了……而他真正的杀手锏是那位博布林斯基上校,这个小狐狸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这一路上任凭我怎么试探愣是一点口风都不漏,很不好对付啊!”
穆拉维约夫的话立刻引起了李骁的高度重视,连老头这么精明的人都试探不出虚实,这水平还低得了吗?再联想到这位视察时的一丝不苟,可想而知是来者不善了!
想了想,李骁问道:“您难道一点都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什么想法?您这个特使总要有使命和任务吧?”
穆拉维约夫又叹了口气,摊摊手道:“陛下交代给我的任务就是来瓦拉几亚视察政务和军务,然后全面汇报所见所闻。你说这是什么狗屁的任务,除了能说对你们不放心之外还能是别的吗?”
李骁皱起了眉头,这个答案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得多,官场上最怕的不是直接醒目的威胁,因为能看到的威胁都有办法应付。最怕的是那种察觉不到的威胁,尼古拉一世的搞法就像故意将达摩利克斯之剑悬在他们的头顶,简直是坑爹之极。
李骁顿时轻叹了一声,有些忧郁地问道:“您觉得我们怎么应付才好呢?”
穆拉维约夫自然也能想到李骁刚才想到了什么,对尼古拉一世的做法他也是头疼无比,只能无奈道:“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吧!凡事多精细点,尽量别被抓住小辫子就好!”
看着李骁愁眉不展,他又安慰道:“不过也别太着急。国际形势对你们是有利的,跟土耳其关系如此紧张,搞不好战争是一触即发,这种时候陛下不吭贸然否定瓦拉几亚的一切,就算被发现了问题,我估计他暂时也不会动手,你们还有时间!”
李骁顿时苦笑了一声,叹道:“但事后就不好说了,您也知道陛下的报复心有多强!”
穆拉维约夫当然知道,而这也是他最担忧的,他只能再次安慰道:“先别想那么多,只要能将博布林斯基应付过去,自然就好了!”
李骁一想也有道理,想那么远暂时一点用都没有,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不过他对博布林斯基这个特殊的副使也有点好奇,长得那么妖孽也就算了,做事情还那么一丝不苟,这是要逼死那些面容普通的普通人吗?
呵呵,尼古拉一世其实也是一只颜狗,这货最喜欢的就是仪表堂堂看上去英俊潇洒且威风凛凛的年轻人。但凡长得磕碜一点,在他手里头都混不到太好的位置。
也就是伊利亚过于俊美了,跟尼古拉一世要求的威风凛凛还稍有出入,否则现在断不至于只是个上校。
“这位博布林斯基上校究竟是什么来路呢?”
面对李骁的提问,穆拉维约夫苦笑道:“我也只知道他是第三部的人,好像出自于博布林斯基家族,那个家族您应该有所了解吧?”
李骁在心中苦笑了一声,这点儿情报真心是太少了,不用穆拉维约夫提醒他也知道伊利亚出自博布林斯基家族,而这个家族的政治倾向一贯确实比较保守,从这些表面信息看伊利亚来搞事情的可能性确实比较高。
只不过李骁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三年来瓦拉几亚视察的特使钦差他接待了不少,其中的保守派占了绝大多数,这帮货色是个什么德行他还是比较清楚的。而伊利亚跟这些人的风格完全不相似,看上去并不像个处心积虑搞事情的保守派啊!
对此穆拉维约夫表示道:“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像伊利亚.格里戈里耶维奇这样的保守派才最可怕。平时看上去人畜无害,可一旦露出了獠牙,那就要吃人滴!”
李骁想了想,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但人家穆拉维约夫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帮忙完全是一番好意,就算他的认知不完全正确,那也应该尊重,所以他只是点头应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李骁的这番态度让穆拉维约夫更是欣赏他了,因为老头见过了太多少年得志的青年贵族,这帮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眼高于顶完全听不进去其他人的建议。尤其是像李骁和阿列克谢这种做出了一定成绩的青年贵族,那一个个更是骄傲得意之极,对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建议完全是不屑一顾,就差没明说他们是一帮过时的老古董了。
而李骁的谦逊让穆拉维约夫很受用,胜不骄败不累,这才像正经做事情的样子,也只有这样的品性才有可能在瓦拉几亚打开局面。反正他对李骁和阿列克谢的感觉是更加好了。
李骁笑笑道:“那太感谢您了,那今晚您还想游览布加勒斯特的景致吗?”
穆拉维约夫苦笑了一声,他知道李晓看出来了他的疲倦,摇了摇头道:“景致就不看了,去总督府吧!我这两天有些问题,得问问斯佩兰斯基伯爵,平时有伊利亚.格里戈里耶维奇在边上盯着,实在不方便,正好乘着今晚好好跟你们聊一聊,天知道过了今晚后面还有没有机会了……”
第一百四十章 河军
久尔久并不是什么大城市,但却是布加勒斯特的外港以及重要的边境口岸。不客气地说这里就是瓦拉几亚的桥头堡,一河之隔的多瑙河南岸就是保加利亚。而随着俄罗斯和土耳其关系持续紧张,尤其是随着保加利亚问题持续升温,这里的形势不是一般的紧张。
在久尔久驻扎着瓦拉几亚的海军,或者说河军,因为瓦拉几亚并没有海岸线,唯一的出海口其实就是多瑙河。当阿列克谢担任瓦拉几亚总督之后,根据李骁的建议在黑海舰队的支持下就打造了一支小而精的内河舰队。
这支舰队包括十余艘200吨级的内海巡逻艇,以及六艘五百吨级的巡防艇。吨位自然是不值得一提,但是却比隔壁土耳其人在多瑙河的水上力量强大不少,几乎呈现出碾压之势。
李骁为什么建议阿列克谢花费巨资打造这么一只看上去并不算强大的舰队呢?
原因很简单,以瓦拉几亚南部以及保加利亚地区的地形来说,这里河网发达一片平原,如果没有足够的水上力量,还真有点麻烦。
就以之前的历次俄土战争举例子,为了俄军抵达布加勒斯特周边地区之后就立刻后继乏力,主要原因就是后勤跟不上了,而且这个地区菏泽遍布,交通又很有问题,这就进一步放大了俄军的弱点。
所以俄军就算鼓足精神也只能打到瓦拉几亚附近一点儿,然后就会泥足深陷裹足不前。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修铁路修桥梁彻底地改善交通状况。
可问题是这需要很多钱,根本不是瓦拉几亚能负担得起的。甚至对俄罗斯来说都为难,而且就算俄国有钱,它国内都有大把的地方需要改善交通状况,怎么可能先帮瓦拉几亚修路呢?
所以李骁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建立这支河军,确保水路畅通,到时候从黑海沿岸向瓦拉几亚前线补给也方便一点。
话又说回来,别看这支河军规模不大,但技术并不算落后,除了少部分继承自瓦拉几亚原本的旧式内河帆船之外,大部分都是蒸汽船。就机动性来说和先进程度来说,可能比黑海舰队都要强不少。
就以瓦拉几亚内河舰队的旗舰普洛耶什蒂号巡防舰来说,正常排水量1000吨,装备了一台380马力蒸汽机,上甲板装备有四门48磅炮,主甲板则有10门32磅炮,最大载煤量300吨,最大航速11节。这火力水平应该说是相当不错了,对付一般的次级巡洋舰都拥有一战之力。
当然这船的造价也是相当的惊人,整整十万英镑,简直比两艘老旧的二级战列舰都要贵。
反正普洛耶什蒂号就这么一艘独苗,就这阿列克谢都是勒紧股要带省了两年才攒足了钱。
不过贵也是有贵的道理,比如现在,当阿列克谢带着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登上这艘瓦拉几亚或者说俄国最先进的战舰,逆着强风以四节的速度航行时,其他的帆船真心是慢如蜗牛一般。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呛人的烟雾以及巨大的噪声,只不过这些对于初次登上蒸汽船的人来说问题并不是很大,因为新奇感会掩盖一切缺点。
“太棒了,这船逆风竟然都能这么快?顺风岂不是更快了?”伊利亚难得地露出了欣喜的情绪,连连夸赞普洛耶什蒂号的神奇。
阿列克谢也略有得意地回答道:“顺风的话能跑十二节!”
可能以后世的角度看十二节的航速真心跟龟爬一样慢,但是在这个年代这个速度真的可以了,纯风帆战舰在顺风顺水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个航速,而一旦风向不合适或者船长以及水员的操控不合适,那航速立刻就会掉下去。
在这个年代能够稳稳地维持在十节左右的航速已经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了。尤其是蒸汽船在无风或者逆风的情况下依然能够航行,这就更加了不起了。
“那太快了!”伊利亚又感叹了一声。
李骁和穆拉维约夫看着伊利亚惊叹和欣喜的表情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现实并不是那么完美,比如普洛耶什蒂号惊人的造价,比如普洛耶什蒂号需要燃烧大量的煤炭产生蒸汽,以及普洛耶什蒂号两舷脆弱的明轮,这些其实都不能细说,说多了那都是泪。
穆拉维约夫其实对蒸汽船也并不是特别了解,只不过昨晚跟阿列克谢和李骁聊了半宿之后,他知道了不少内幕,所以知道该怎么配合,蒸汽船的优点他肯定会重点关注,但缺点他也会想方设法地回避,比如伊利亚接下来问到的造价问题。
“蒸汽船太强大了,为什么我们的黑海舰队不多造一点这种新式船舶呢?”
伊利亚这算得上是灵魂拷问了,原因嘛其实很简单,就是贵。但是现在这个场合肯定不适合说这个,这就需要穆拉维约夫帮忙了,老头立刻插嘴道:
“陛下和海军大臣对蒸汽船舶早有研究,认为传统船型更适合我国的国情,这个问题暂时就不需要过多的讨论了……我们的关注重点应该是瓦拉几亚内河舰队对我军的意义!”
说着穆拉维约夫不由分说地抢过了话语权问道:“这支内河舰队一次可以运送多少战士或者物资?”
李骁立刻回答道:“一次可以运送五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或者一千吨粮食或者其他物资!”
穆拉维约夫立刻赞许地点点头表扬道:“这非常好,多瑙河下游糟糕的交通状况一直是制约我军彻底击败土耳其生番的重要原因,有了这支舰队应该能极大地改善这个缺点了!”
阿列克谢和李骁立刻一起附和道:“那是自然,不论风向和水流内河舰队都能快速地将物资或者兵员送往目的地!”
伊利亚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们三个,他觉得这三人好像有点不对劲,一唱一和的配合太默契了,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他又搞不清究竟是哪里有问题,他也只能先默默地继续观察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以小遮大
伊利亚敏锐地察觉到了穆拉维约夫和阿列克谢以及李骁之间似乎有什么,他能感觉到这三个人之间的默契,作为一个优秀地第三部宪兵,对这种事情他是天生的敏感。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就表达出这种猜测,作为一个优秀的第三部宪兵,等待和观察是必备的技能,所以他决定先看看再说。
伊利亚没有再问蒸汽船舶的问题,这让阿列克谢、穆拉维约夫都松了口气。因为这玩意儿的造价实在太惊人了,若是让尼古拉一世知道他们花了那么多钱造这种华而不实的“废物”,那当场就会炸锅!
所以有些事情只能偷偷地进村,打枪是绝对不要的。
轮番视察了几艘新式蒸汽船舶,连伊利亚也必须承认瓦拉几亚内河舰队至少看上去像那么回事,至少武器装备和精气神很不错,至于是不是真的能打仗,这个谁能说得准?不真正打过谁也无法断定,毕竟历史上那些看上去很强大,但实际上很不禁打的花架子不在少数。
晚上,当伊利亚回到久尔久的宾馆,他是比较警惕的,因为穆拉维约夫之前实在给他搞怕了,虽然打着生病的幌子缓了口气,但谁能保证老头会锲而不舍地坚持呢?
自然地伊利亚是高度警惕,脑子更是疯狂的运转,想的都是一些推脱的借口以及万一这个老家伙准备来硬的他怎么保护自己。
不得不说伊利亚实在是想多了,穆拉维约夫没那么重口味对他的身子完全没兴趣。经过李骁和阿列克谢的劝说,老头也知道有些手段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就跟空城计一样,你每回都来这一出迟早会穿帮。
而且阿列克谢和李骁也告诉他了,瓦拉几亚还是经得起查的,虽然里面肯定有一些不能被保守派知道的秘密,但这些秘密都被掩饰得很巧妙,不是个把人能够一眼看穿的。
就比如瓦拉几亚的财政账目,这东西是集合了李骁后世财务智慧以及犹太奸商的传统技巧精心编造出来的假账,以这个时代的财政审查水平,不是说完全查不出来,但肯定不是一两个人一两天之内能看出问题的。
简而言之,瓦拉几亚是随便暴露,但要命的大问题都掩饰得很巧妙,就算被抓住了小问题,了不起也就是批评教育,不太可能成为扳倒阿列克谢的罪证。
其实,如果李骁愿意,连那些小问题他都能抹得干干净净,一点儿缝儿都不给苍蝇钻。但他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有时候做得太干净反而有问题。
毕竟尼古拉一世并不是傻瓜,当了这些年的沙皇,官场之上是什么样子他能没有一点逼数?一个地方如果干干净净完全查不出一点儿问题,那反而是有大问题,肯定是假的!
所以李骁也就故意给尼古拉一世派来的特使留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说白了这就是用小问题掩盖大问题,抓大放小的策略。
这一招确实管用,因为哪怕就是保守派派来搞事情的那些特使和钦差都被骗了,虽然他们竭力在报告中列数瓦拉几亚和阿列克谢更多的小问题,或者故意夸大这些小问题。可是尼古拉一世却总是随便批评了阿列克谢几句就算完事,原因自然是这位沙皇也吃这一套,觉得只要阿列克谢没有原则性的问题,而且又有足够多的小问题,那反而让他安心。
尼古拉一世最怕的就是阿列克谢在瓦拉几亚像圣人一样完美无瑕,那他拼着不要瓦拉几亚也会将阿列克谢拿下,因为作为一个保守主义的沙皇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改革派的圣人!
原因非常简单,如果阿列克谢成了改革派的圣人,那就说明他搞出来的那一套比当前尼古拉一世恪守的这一套高明和有前途,自然也就意味着保守是多么的愚昧和落后。
而对尼古拉一世来说,俄罗斯必要的愚昧和落后对他是有利的,如果俄罗斯像英国或者法国一样先进了,那搞不好他这个沙皇的坟头都能长草了,他可是永远也忘不掉法国大革命对波旁家族的冲击,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路易十六!
所以阿列克谢有能力可以,但太有能力做得太出色就不行。足够的有能力那还是他尼古拉一世可以使唤的能臣,但太有能力就成了罗曼诺夫家族的掘墓人了。
不得不说尼古拉一世的帝王心术是相当了得,在这方面他确实比他的哥哥和父亲强太多。亚历山大一世当年要有他的水平,老斯佩兰斯基的改革没准还能有更好的结果。
言归正传,继续说伊利亚和穆拉维约夫这一头,视察完河军之后,两人并没有返回布加勒斯特,而是乘船一路向东直奔伊兹梅尔而去。
了解了瓦拉几亚内河舰队的实力之后,他们认为必须看看实际效果,如果瓦拉几亚内河舰队能证明其能力不是纸上谈兵,那么这绝对有必要汇报给尼古拉一世知道,这对于未来可能同土耳其爆发的武装冲突甚至是战争有着重要意义。
而且伊利亚觉得有必要视察一下伊兹梅尔港以及造船厂,作为黑海舰队在多瑙河重要的基地以及修造船厂,这个厂子对瓦拉几亚有着重要意义。
如果伊兹梅尔有着足够吞吐能力,那俄国可以将敖德萨或者尼古拉耶夫的粮食直接送到对土耳其战争的第一线,帮助俄军够快速地拿下康斯坦察周边地区。
而一旦康斯坦察到手,那么俄军的后勤补给线路将更加稳固,一路可以利用多瑙河以及瓦拉几亚的物资,另一路则可以利用黑海舰队从乌克兰运送到康斯坦察的物资。这对于“解放”保加利亚有着关键性的意义。
伊利亚要看伊兹梅尔阿列克谢和李骁自然不会拦着,因为伊兹梅尔属于乌克兰,跟瓦拉几亚关系不大,就算他能在伊兹梅尔发现什么问题也牵连不到瓦拉几亚。这对哥俩巴不得他躲在伊兹梅尔转悠转悠才好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原因(上)
阿列克谢和李骁陪着两位特使在伊兹梅尔打转转的时候,远在圣彼得堡的亚历山大皇储收到了一个让他觉得不太好的消息,阿列克谢关于普罗佐洛夫子爵相关案件的汇总终于送到了冬宫。
其实最开始亚历山大皇储是挺盼望着这个案子快点送到老父亲的案头的,那样一来他就可以设法添油加醋给康斯坦丁大公添堵了。
所以收到相关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找来了几个心腹,吩咐他们在恰当的时机给康斯坦丁大公上眼药。他想当然认为阿列克谢肯定会跟康斯坦丁大公发生剧烈冲突,那位气急败坏的总督一定会死死地撕咬康斯坦丁大公,而以他那个老爹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溺爱,说不得就会拉偏架偏帮康斯坦丁大公,所以必须帮帮可怜的阿列克谢。
只不过等亚历山大皇储真正看到阿列克谢的报告时,才发现他有点自作多情了,因为阿列克谢通报告都没怎么提起康斯坦丁大公,把所有的锅都扔在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头上。
在阿列克谢的报告中,这位子爵完全是个胆大妄为自以为是打着康斯坦丁大公旗号招摇撞骗的赫列斯达科夫。而康斯坦丁大公在获知了赫列斯达科夫,不获知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所作所为之后,那叫一个光伟正。
反正通篇下来康斯坦丁大公如果不是因为识人不明有点瑕疵之外,简直应该给他发个勋章表扬一下才好。
亚历山大皇储想要的阿列克谢痛斥康斯坦丁大公的戏码是一点都没有,这跟他想要的简直相差万里!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气得半死的亚历山大皇储返回办公室之后立刻就召集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波别多诺斯采夫以及德米特里.米柳亭一干心腹大发脾气。
其实这几位比亚历山大皇储还要懵逼,因为这实在不像是阿列克谢,以前这位总督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是的,亚历山大皇储的人也打过瓦拉几亚的主意,只不过那一次他们派去的人碰了软钉子,虽然好处捞了一些,但关键性的东西是根本没有,甚至还被阿列克谢震慑了一番,总而言之很是吃瘪就是了。
而这回,康斯坦丁大公行为比他们当初恶劣了不知道多少倍,按理说阿列克谢应该拼死一搏才对,可怎么看着节奏像是哥俩好呢?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立刻当仁不让地首先开口了:“殿下,我早就跟您讲过,这个自由主义者一个个朝三暮四不知所谓,根本靠不住,我看他们根本是一丘之貉,正所谓臭味相投,所以这这般样子吧!”
很显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是将阿列克谢划入了改革派的阵营,认为他和康斯坦丁大公完全是一伙的,那都是敌人!
他的话让亚历山大皇储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这位皇储最担心的就是康斯坦丁大公觊觎他的位置,这几年好容易才稍稍稳住了阵脚,隐隐约约能压制住对方,一旦阿列克谢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没准康斯坦丁大公又会死灰复燃了!
亚历山大皇储很清楚阿列克谢对改革派的影响力,作为斯佩兰斯基的儿子而且作为所谓瓦拉几亚革新的带头人,这几年阿列克谢在改革派中地位是直线上升,他的好恶能够影响一大批人。
虽说有尼古拉一世在那里压着,改革派翻不出什么浪花,但亚历山大皇储很清楚,改革派的影响力这些年非但没有衰退,反而随着尼古拉一世的铁腕统治愈发地兴盛了。
朝野上下有大量的人同情和认同改革派,也许暂时他们不敢有所表示,可只要尼古拉一世这座大山倒了,这些被压抑已久的家伙搞不好就要爆发一轮!
这让亚历山大皇储不得不担心一种可能,那就是改革派全部团结在康斯坦丁大公旗下,只要尼古拉一世驾崩就立刻振臂一挥打着拥戴康斯坦丁大公为帝的旗号跟他跳反。
虽然亚历山大皇储有信心自己能够镇压这些叛逆,但他也是见识过当年十二月党人起义的,虽然当时他还很小,但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可是给他留下了噩梦一样的印象。这样的噩梦他真心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所以一听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说康斯坦丁大公和阿列克谢其实就是一伙的,他立刻就紧张了,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剁了那两人。
他紧张兮兮地说道:“那我们要不要立刻采取行动,不能放任他们继续做大了!”
这话巴里亚京斯基喜欢听,如果能够弄垮康斯坦丁大公和阿列克谢,那他不光可以对乌瓦罗夫有所交代,连带着他自己在保守派内部的地位和威望也会膨胀一轮。
毕竟乌瓦罗夫做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办到的事情他轻而易举就实现了,只能说他比乌瓦罗夫能力强不是么!
当然啦,巴里亚京斯基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并不是特别大,就算阿列克谢好对付一点,可康斯坦丁大公并不是吃素的,这位大公毕竟是尼古拉一世的心头肉,除非他犯了不可饶恕的原则性错误,否则就算是亚历山大皇储都扳不倒对方。
不过能够搞定阿列克谢对巴里亚京斯基来说也足够了,因为阿列克谢也算是改革派的一方豪强,这几年成长很快,已经隐隐约约成为继康斯坦丁大公之后让保守派最为忌惮的改革派领袖了。
如果能够除掉阿列克谢也是重大利好,也能刷一波声望,最重要的是巴里亚京斯基知道乌瓦罗夫其实很讨厌阿列克谢,那个老家伙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如果他能帮乌瓦罗夫完成夙愿,那应该可以缓和一点双方因为有线电报而紧张的关系。
巴里亚京斯基很清楚他暂时还没有能力取代乌瓦罗夫成为保守派的老大,所以必要给乌瓦罗夫的面子是必须给的,万一让那个阴险的老家伙嫉恨上了他,那今后的日子就会很难过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原因(下)
为了修复同乌瓦罗夫的关系,巴里亚京斯基知道他最好做点什么让老头高兴的事儿,等老头一高兴忘记了之前的那茬,他基本上就安全了。
而现在阿列克谢正好自己送上门来,他肯定没道理放过,于是乎想都没想他就选择怂恿亚历山大皇储对阿列克谢发难。甚至他不光是自己发难还给波别多诺斯采夫使了个眼色。
“托尔克马达”自然是闻弦歌知雅意,立刻就意识到了巴里亚京斯基想做什么,对此他自然是没有不赞同的,因为他的想法跟巴里亚京斯基差不多,都想卖个好给乌瓦罗夫,毕竟上回他跟巴里亚京斯基是一伙儿的。
“公爵说得没有错,斯佩兰斯基伯爵一直就是个自由主义者,如今他摆明了要跟康斯坦丁大公狼狈为奸,不得不防啊!”
亚历山大皇储的目光放在了德米特里.米柳亭身上,已经有两个人表明了态度,他想看看德米特里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跟那两人一样呢?
压力一下子都涌向了德米特里,熟悉这位跟脚的都知道,这位其实是名副其实的改革派,跟巴里亚京斯基等人不是一路的。改革派理所当然的就要维护改革派,否则大家抱团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德米特里却是不一样的改革派,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安置在亚历山大皇储身边的暗子,这粒棋子非常关键,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动用。
所以德米特里的选择就很艰难了,如果不想暴露,他就必须附和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的观点,但讲心里话他很讨厌这两个保守派,觉得他们年纪轻轻的就古板固执得跟花岗岩一样,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着保守主义的恶臭,简直让他恶心至极。
他很清楚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会朝阿列克谢发难,无非是为了缓和同乌瓦罗夫的关系,否则如果这会儿让亚历山大皇储恼火的仅仅是康斯坦丁大公,你看他们干随便上去挠康斯坦丁大公的虎须吗?
这样的行径在德米特里看来更是卑鄙和龌蹉之极,如果不是身负重任他非得往这两个家伙脸上吐口水不可。
很可惜,德米特里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不光不能喷这两个货一脸,还得附和他们,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划是多么关键,为此他必须忍耐。
【抱歉,斯佩兰斯基伯爵,只能让您牺牲一下了!】
德米特里在心中对阿列克谢说了一声抱歉,很是沉稳地说道:“既然要教训斯佩兰斯基伯爵,那我们就必须注意康斯坦丁大公的反应,按照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说法,他们是同伙,一旦我们出手对付其中一个,那另一个必然有所反应!”
亚历山大皇储对德米特里的回答万分满意:【你看看人家这觉悟,一听说我对斯科佳不满意,二话不说就开始策划怎么出谋划策,这积极性,这觉悟,果然是自己人啊!】
这两年亚历山大皇储对德米特里是越来越满意了,因为德米特里平时为人低调,而且做事能力又突出,不光是从来不给他招惹麻烦,也不找他要这种那种的好处或者美差,更关键的是他指到哪里这位就一定打到哪里,简直是任劳任怨不求回报的大忠臣啊!
有几个主子不喜欢这样的忠诚呢?反正亚历山大皇储是越来越喜欢德米特里了,觉得如果所有的臣子都像他这么踏实可靠又低调,那他这个皇储是一点儿都不需要担心未来了。
可惜的是并不是每一个臣子都像德米特里这么可爱,比如说他眼前的另外两个重臣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相比之下这两个人虽然也忠诚也可靠也能力突出,但就是目的并不是特别单纯啊!
千万不要以为亚历山大皇储是傻瓜,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为什么一上来就主张收拾阿列克谢,其中最核心的原因他很清楚,还不是为了缓和同乌瓦罗夫的关系呗!
说白了,这两位就是公器私用,利用他这个皇储的喜怒为自己的利益服务罢了。
可能有人要问了,既然亚历山大皇储清楚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的目的,那为什么还要同意呢?
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这位皇储自己也需要缓和一下同乌瓦罗夫的关系。别忘了在之前的有线电报事件中,他这位皇储也站在了奥尔多夫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那边,让乌瓦罗夫很没有面子。
不客气地说那一次亚历山大皇储给乌瓦罗夫伤得很重,毕竟乌瓦罗夫之前一直都旗帜鲜明地支持他,一直都是他最重要的支持者。所以亚历山大皇储不管是处于补偿还是安抚都必须让乌瓦罗夫高兴一下,说直白点,巴里亚京斯基等人正是看出了他的真实想法才那会嚷嚷着收拾阿列克谢的。
而这也是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的高明之处,他们凡事都和亚历山大皇储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形成了紧密的集团,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做出错误的选择会招致皇储的不满。
而在这方面德米特里就差了不少,他跟亚历山大皇储并不算是完全一体,肯定没有那么亲密。不过这也有好处,因为跟皇帝或者储君太亲密有时候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比如更换储君的时候,比如给储君出了馊主意的时候。前者很好理解,一朝天子一朝臣,站错了队自然要付出代价。而后一种情况就不太好理解,不是跟储君关系亲密,出了错误也好打感情牌吗?
问题是感情牌并不是那么好打的,也不是每一次都管用的,就比如这一次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撺掇亚历山大皇储去搞有线电报,虽然从结果上说比较完美,既大赚了一笔还摆了乌瓦罗夫一道,但仔细想想,这其中哪一方赚得更多呢?是不是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收获更大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得失何论
为什么说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收获比亚历山大皇储大呢?很简单,看看结果就很明显。
这一次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通过有线电报工程,既收获了大笔的金钱,还间接地打了乌瓦罗夫的脸。算得上盆满钵满。
而亚历山大皇储则不同,虽然这个项目他也能收获不少金钱,可问题是他本来就不缺钱,不客气地说整个俄罗斯迟早都是他的,他最不缺的就是金钱。
其次,他也不需要打乌瓦罗夫的脸彰显自身的地位。说不客气点亚历山大皇储这么做是很不划算的,毕竟乌瓦罗夫一直不遗余力地支持他,算得上对他忠心耿耿。他根本不需要打乌瓦罗夫的脸,相反这么做了反而可能得罪乌瓦罗夫,导致后者今后对他的支持可能会打折扣。
从这个角度来看,亚历山大皇储完全没有理由开罪乌瓦罗夫,这对他的好处并不是那么大。而这事儿只对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好处最直接也最明显。
所以只要亚历山大皇储不傻,这个道理他迟早能琢磨明白,可能这一次他不会对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所作所为特别有意见,但谁敢保证这样的错误就只会有这一次。
只要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不蠢,就知道今后他们想要彻底取代乌瓦罗夫的地位,用得上亚历山大皇储的机会就很多。一次两次三次,他们有可能搞很多次类似的事儿,那么你能保证每一次亚历山大皇储都会谅解他们吗?
甚至说不客气点,每当他们选择这么做的时候,其实就是在透支他们和亚历山大皇储的感情,当透支到了一定地步的时候,亚历山大皇储总会忍无可忍的。那时候亚历山大皇储可不会再认为他们都是心腹都是朋友,反而只会认为他们无耻地利用自己根本不可饶恕。
而那时候亚历山大皇储会彻底地爆发,一并跟他们算总账,那将是特别残忍特别激烈!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们了。
简而言之,当皇帝的近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靠得越近被收拾的时候也就越惨,尤其是对德米特里这种半截才跟了亚历山大皇储的外来户,本来就没有大小一起培养起来的亲近感,就算一时因为能力突出获得了信任,那也是不长久的。一旦因为某些事情惹恼了亚历山大皇储,后果也会特别严重。
所以还不如保持合适的距离,不去做亚历山大皇储的近臣,而是若即若离,既出谋划策但又不恃宠而骄,这样反而能获得尊重。
其实就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尼古拉一世的关系一样,不太近也不是特别近,这样其实更安全。
就比如现在,亚历山大皇储心里头就有一杆称,他自己会咂摸其中的味道。对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的做法肯定会有意见,哪怕不是特别大的意见也多少会有一点。而德米特里却没有跟他们沆瀣一气,但又能始终站在他这个皇储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这样的臣子不可爱吗?
是的,亚历山大皇储此时就觉得德米特里很可爱,觉得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冷冰冰的不是那么可亲,但做事情却始终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这样的臣子实在是可爱啊!
“有道理,斯佩兰斯基伯爵跟康斯坦丁大公是一伙的,对付其中一个,难保另一个就会有所反应,确实应该造作防范!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你说说,应该怎么收拾他们?”
巴里亚京斯基其实并不想这个时候对康斯坦丁大公出手,因为那一位毕竟是尼古拉一世最爱的儿子,之前的有线电报项目他就咂摸出一点味道了,尼古拉一世之所以力挺有线电报项目,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康斯坦丁大公。
自然地,这时候对康斯坦丁大公出手,就有可能触怒尼古拉一世,这个风险还是比较大的。
但是呢,刚才德米特里这么一番分析,讲得又是合情合理,刚才他自己撺掇亚历山大皇储收拾阿列克谢的理由不就是阿列克谢跟康斯坦丁大公是一伙的吗?
既然你自己都说他们是一伙儿的,总不能不防着打了小的招来大的吧?
反正从逻辑关系的角度说德米特里的分析很有道理,确实值得警惕。可是让巴里亚京斯基说心里话,康斯坦丁大公真的跟阿列克谢有那么亲近吗?他们真是一伙的吗?
嘿嘿,这就值得商榷和玩味了。至少巴里亚京斯基自己知道这两人不完全是一伙的,他之所以怂恿亚历山大皇储收拾阿列克谢,完全是借题发挥和借刀杀人罢了。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缓和同乌瓦罗夫的关系,是因为乌瓦罗夫很讨厌阿列克谢,所以他就故意借着打击康斯坦丁大公的改革派同党的幌子将阿列克谢给圈进去。
只不过德米特里随便三言两语用他给出的理由将康斯坦丁大公也圈了进去之后,他就为难了。
现在要搞阿列克谢就得连带着康斯坦丁大公一起搞,这么搞很容易将事情搞得特别大好不好。以他们的能力这么搞不是不可以,但要付出的代价会特别严重,他真心没有那个思想准备。
但他又不能跟亚历山大皇储明说,那样皇储会怎么看他们?今后还会信任他们吗?
更蛋疼的是他还不能说不搞了,毕竟之前的铺垫已经铺满了,根本不容他缩回来,稍做沉思之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康斯坦丁大公确实不得不防,我认为我们必须快速猛烈地收拾斯佩兰斯基伯爵,不给康斯坦丁大公介入和反应的机会,只要我们动作快,应该是能够成功的。”
只能说巴里亚京斯基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坏了,他觉得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一箭双雕,既缓和同乌瓦罗夫的关系又打击改革派,自然不能放弃。但他又确实给不出防范康斯坦丁大公的办法,索性就建议不防范,来个闪电战解决问题算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较量(上)
只能说巴里亚京斯基确实是只狡猾的狐狸,他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咋听之下是可以实施的,因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距离圣彼得堡何止万里,利用讯息不对称的优势确实可以打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措手不及,在康斯坦丁大公有所反应之前结束战斗的。
反正亚历山大皇储听了,思考了一阵之后也没觉察出有什么问题,只不过他也不是以前的他,以前他只能听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忽悠没有其他选择,而现在他多了一个选择可以听听德米特里的意见了。
而这时候亚历山大皇储也不得不感叹他父亲的手段是多么的高明了。在臣子之间搞平衡,果然是好办法,怎么看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至少没有臣子能够随便忽悠他了。他觉得自己以后必须多发掘几个类似德米特里的臣子,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忽悠他了。
“德米特里,你怎么看?”
面对亚历山大皇储的提问,德米特里很是平静,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很不好对付,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击退的。他提出了那一套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策略时,就考虑过巴里亚京斯基会怎么破解,只能说巴里亚京斯基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如果能够迅速行动打康斯坦丁大公和斯佩兰斯基伯爵一个措手不及,当然可以成功。我赞同这么做,只不过唯一的疑问就是,我们真有这么迅速解决问题的手段吗?”
德米特里这个问题问得真的很好,因为巴里亚京斯基刚才的意思就是不管怎么做咱们先去突然袭击搞一下子,说不定康斯坦丁大公反应不过来咱们就胜利了。
说实话,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因为凡是做事都必须谋定而后动,得考虑方方面面的情况以及影响,至少得考虑各种情况,比如万一突然袭击没有效果,那怎么办。
而巴里亚京斯基刚才那话怎么听都是不负责任的,只讲了要去做,但却完全不考虑做不成之后该怎么办?甚至都没有说该怎么去实施,这就是典型的不计后果乱来了。
至少在亚历山大皇储听起来,这就像是乱来,怎么能这么出主意,直说要做却不说怎么做还不考虑一下做不成的后果,愣头青也没有这么个搞法吧!
其实啊很简单,巴里亚京斯基当然不会这么没水平,如果以前他就是这个水准,那亚历山大皇储早就被他坑死无数次了。真实的原因就是他只想赶紧把对付阿列克谢给确定下来,然后他再和波别多诺斯采夫慢慢商量具体的行动计划。
至于做不成功的可怕后果?嘿嘿,在他们看来,如今在亚历山大皇储基本已经确定了地位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就算能反击,那又能有多厉害,难不成尼古拉一世还能放任他威胁亚历山大皇储的地位么。
对于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来说,只要亚历山大皇储的地位无损,那就算康斯坦丁大公能嚣张一时,未来只要亚历山大皇储登基为帝,那一切都能找补回来。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这回收拾阿列克谢还不一定能招惹来康斯坦丁大公,区区一个阿列克谢能把亚历山大皇储如何?
简而言之,这两人觉得自己这边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完全可以不计得失放手施为。
只不过吧,这番思考心里清楚私下里也可以谈,但是决不能当着亚历山大皇储的面说,讲出来了那就很伤人伤感情了。
毕竟作为臣子应该时时刻刻为主子考虑,怎么能让主子豁出去冲锋陷阵自己优哉游哉的享受果实呢?退一步说,这种想法就是对亚历山大皇储的不尊重,你压根就没有把皇储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吗?
虽说康斯坦丁大公不能将他怎么样,但就算是尼古拉一世的口头批评或者敲打,那还不是亚历山大皇储自己受了,倒霉的还不是他?你怎么能让主子单独去扛呢?
所以当德米特里戳破了这一切,不管是巴里亚京斯基还是波别多诺斯采夫都必须面对这个问题,他们不能用后果不算严重皇储您自己受着一切都没事来搪塞。他们要么能说服亚历山大皇储让皇储接受这个可能,要么就得老老实实地给出行之有效的方法和策略或者对策,给亚历山大皇储吃定心丸,否则这个事情就办不了!
巴里亚京斯基顿时就蛋疼了,他看了看德米特里,对方完全是一副平静而认真的表情,好像是在就事论事似的,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只不过又没有证据。
然后他又瞅了瞅了波别多诺斯采夫,那意思是你赶紧帮着说说,真让我现在就说出个子丑寅卯那不是扯么!
波别多诺斯采夫立刻就说道:“这个问题好,确实很关键,但我认为当下我们先确定了要收拾斯佩兰斯基伯爵,将这个目标确定下来就好,剩下的计划之类的可以慢慢从长计议!”
波别多诺斯采夫这一手说白了还是缓兵之计,因为一时半会儿让他拿策略他自然也是没有的,能说个毛线?所以他就试图混淆概念,好像在指责德米特里不赞同收拾阿列克谢一般。
当然了,实际上他也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他的表达方式很隐晦,手段也很高明,只不过这一招对德米特里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后者马上说道:
“阁下,之前我们不是已经一致确定了有必要给斯佩兰斯基伯爵一个教训,消灭他这个帮凶吗?这一点还有什么可讨论的?既然已经明确了一点,我们就应该立刻考虑如何实现这个目标的方法,毕竟公爵阁下说了必须用突然袭击的方法干脆利落的消灭他,否则后患无穷。要做到干脆利落,我们自然得抓紧时间落实,毕竟时机千变万化,政治风向有时候说变就变,咱们必须得把相关工作做到前面,总不能让皇储一直为我们担心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较量(下)
德米特里.米柳亭的态度让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是有点牙痒痒的,每当他们想岔开话题的时候,这位就不言气氛地将话题又拽了回来,让他们根本没办法回避,只能在这个时候就事论事。
“这个……这个……”
波别多诺斯采夫努力开动脑筋想办法,只不过这办法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想得出来的,说不得他只能使劲给巴里亚京斯基使眼色,希望这个盟友能赶紧帮着说说话,就是打个岔也好啊!
巴里亚京斯基也不比波别多诺斯采夫强多少,前一秒钟他还在为波别多诺斯采夫说的从长计议喝彩,觉得这个小伙伴果然有两把刷子,说瞎话都说得那么利索。但谁想到后一秒钟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德米特里三言两语就把从长计议给搅黄了,而且用的理由还是他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这不是当面打脸吗?
是的,此时巴里亚京斯基是根本没办法回避,总不能刚才嚷嚷着要突然袭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解决阿列克谢,但德米特里真要讨论怎么迅雷不及掩耳的时候你又改成从长计议了吧?
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不是不可以,躲在自己家里或者巢穴你想怎么打都没问题,可你不能当着亚历山大皇储的面这么搞,那会让皇储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们纯粹就是胡闹呢?
实际上亚历山大皇储此时已经完全回过味来了,且不说波别多诺斯采夫的顾左右而言他,还不说巴里亚京斯基的吞吞吐吐,光看他们拿不出个具体策略就是知道这两人其实根本就是没办法。
这让亚历山大皇储不由得不陷入深思:既然这两个家伙都没什么好办法,可又那么积极地嚷嚷着要搞阿列克谢,除了想要示好乌瓦罗夫之外,是不是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呢?
亚历山大皇储还是有最基本的判断能力的,当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那么痛快地就把阿列克谢和康斯坦丁大公划为一档,表示要首先拿其开刀而且越快越好但同时又没有一丁点办法和方略的时候,那这其中肯定有大问题!
顿时亚历山大皇储心中警铃大作,尼古拉一世长年累月的教育终于起作用了,他意识到了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意识到了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态度很有问题。
但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通症结在哪里,不过这也难不倒他,想不通可以慢慢想,反正时间还富裕!
所以他乘着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无语的时候立刻表示道:“德米特里,你这是做什么?公爵阁下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呢?他不过是想把计划做圆满一点再呈报给我罢了……从长计议也很有道理,把方略做完美一点再行动也没什么不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去父皇那边请安,今天就到这里吧!”
亚历山大皇储快刀斩乱麻地痛快了结了这场争论,这既让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缓了口气,他们总算不用继续尴尬了,但同时他们也有点不爽,因为德米特里的态度实在让他们不爽,你小子这么咄咄逼人是几个意思?
只不过当着亚历山大皇储的面这俩人也不敢表示出来,可是等出了冬宫,他们可是抓住了德米特里一通指责:
“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故意为斯佩兰斯基伯爵说话吗?我看你怎么像跟他是一伙的呢!”
德米特里自然能看出这两个人是故意找茬发泄,讲的也不是真心话,虽然他心里头说:“那你们还真没说错,我跟那位斯佩兰斯基伯爵还真是一伙儿的!”但嘴上却道:“两个阁下,此言差矣。我们都是为殿下服务的,都是殿下的臣子,做事情理应首先站在殿下的立场考虑……今天如果二话能拿出具体能够实施的方略,那我二话不说愿意做马前卒第一个对那位伯爵发难……可二位今天目的不单纯是为了殿下着想,那作为臣子我就必须阻止!”
说完,德米特里一脸坦然地望着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简直是无所畏惧,让这两个人是干瞪眼完全没办法,谁让他们的小心思被德米特里说穿了呢?
“哼!希望如此吧!”
巴里亚京斯基还想找德米特里继续理论,至少要把场子找回来,否则这会儿的争论传了出去,让皇储党的其他人知道了,还以为他被德米特里镇住了呢!
只不过没等他发难波别多诺斯采夫就强给他拉走了,等上了马车他还很是不满地嚷嚷道:“你刚才拉我走是什么意思,你没看见那个家伙有多嚣张么!”
波别多诺斯采夫却是微微一笑道:“我自然是看到了,只不过在冬宫门口跟他吵,殊为不智啊!”
巴里亚京斯基皱了皱眉头,闷声问道:“什么意思?”
波别多诺斯采夫叹道:“您还没看出来吗?今天殿下对我们已经有所不满了,如果你再跟德米特里在冬宫门口吵一架,不说能不能吵赢,只要这个消息传到殿下耳朵里,咱们就算输了!”
巴里亚京斯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想了半晌才道:“你是说殿下那边对咱们……”
波别多诺斯采夫又叹了口气:“是的,今天咱们有点太着急了!不!是最近一段时间,咱们也做得有点出格了,殿下那边或多或少都能有所感悟,所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咱们先夹起尾巴做人吧!”
巴里亚京斯基啧了一声,不满道:“咱们还不算夹起尾巴做人吗?你看看这几天乌瓦罗夫的那些狗腿子,一个个变着法子地找咱们的茬,很显然是那个老家伙再敲打和警告咱们,如果咱们再不给他一个交代,谁知道那群疯狗还要搞什么花样!”
波别多诺斯采夫嗯了一声:“我知道,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需要冷静,咱们不能自乱阵脚,毕竟咱们的跟脚是殿下,若是没有殿下的信任,那才是万劫不复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太熟悉了
说起来还是这波别多诺斯采夫看得明白,对他们这些储君党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获得储君的信任和欣赏,如果失了这两样,那真心就得歇菜。
而这一次的事情虽然不至于失去了亚历山大皇储的信任,但终归是有问题的,亚历山大皇储也是人,也不傻,这其中的滋味他总有一天能咂摸清楚。
所以这时候就不要想找德米特里.米柳亭那里讨回面子了,相反这时候越是折腾越是闹事,就越容易让亚历山大皇储不高兴。
说不客气点,现在他们最好是夹起尾巴过日子。
巴里亚京斯基顿时叹了口气,他也不是傻瓜,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是清楚的,刚才他那么冲动说白了还是心里头有气。
什么气呢?
一方面自然是乌瓦罗夫给他们穿小鞋带来的,另一方面就来自于德米特里那副样子了。
讲实在话,自从德米特里在亚历山大皇储那里的地位一点点的提高之后,巴里亚京斯基心里头就不是特别痛快。尤其是最近一两年,当亚历山大皇储商讨一些重大事项的时候,很愿意听取德米特里的意见。
当然啦,这并不是说亚历山大皇储就不听他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意见了,而是德米特里的意见显得越来越重要了。这就让巴里亚京斯基很是不爽了,就像个善妒的小妾被人抢了老公的恩宠似的,自然是对德米特里有火气。
而更让这股火气蹭蹭往上涨的原因是德米特里平日里那态度,总是那么冷静那么不卑不亢,像是得到亚历山大皇储的恩宠是那么天经地义一样。
其实吧,如果德米特里恃宠而骄跟巴里亚京斯基或者波别多诺斯采夫发生点小别扭小冲突,巴里亚京斯基还不会那么不舒服。就是德米特里的冷静让他很不爽,给他一种对方在顶楼而他却矮了两层楼的感觉。
就算没有这回的事情,巴里亚京斯基也会找个借口跟德米特里闹一闹,他就是要告诉对方少装模作样,也别想压他一头,相反只有他巴里亚京斯基才是亚历山大皇储的第一宠臣,只有他能站在顶楼看风景!
只可惜,这并不成功,不管是之前在开会时的直接交锋,还是在会后的短暂争论,巴里亚京斯基都没有讨到便宜。自然是心里头的火就更大了。
波别多诺斯采夫笑眯眯地劝道:“老朋友,您现在最需要的是调整心态,区区一个德米特里.米柳亭就让你方寸大乱,这可不成!”
巴里亚京斯基却依然是愁眉不展,一副暗自生气的样子,闷声道:“我就是看他那个样子不爽,装什么清高,什么玩意儿!”
波别多诺斯采夫又笑了笑道:“您别管他是不是装清高,但他这样子还就对了殿下的喜欢……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想要日子过得舒坦,最重要的不就是殿下的喜欢吗?”
“可……”巴里亚京斯基哼了一声,生气道:“可我就是看他不爽!”
波别多诺斯采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说,这我还跟您一样,我也看他不爽,但是现在咱们不能这么简单的对付他,这么干只会让他更加得意,让殿下更讨厌咱们……听我一句,老朋友,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可以慢慢收拾他!”
巴里亚京斯基苦笑了一声:“也就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道理我都懂,不会坏事的!”
在这方面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确实比尼古拉一世身边的那些宠臣比如缅什科夫、切尔内绍夫高明得多。他们更善于隐忍,城府也更深,当然啦危险性也更大。
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到了这事之后,就告诉德米特里:“我知道您想扰乱他们,让他们出现失误,降低他们在亚历山大皇储心目中的地位,应该说这回您做得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啧,只不过在我看来,还是着急了一点!”
德米特里也知道这回的行动是有点着急了,因为他毕竟是向着改革派的,一听到巴里亚京斯基的话心里头就有气,忍不住就想还击。
“我知道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笑道,“看着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把持这个国家,一直不遗余力地阻碍这个国家变得更好,真正热爱这个国家的人都会生气,我也一样!”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只不过生气并没有太多意义,这些混蛋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看他们的所作所为就生气,那早就被气死了。越是生气就越应该朝我们的既定目标努力,只有尽早地解决掉他们,才能改变这一切不是吗?”
看着德米特里轻轻地点了点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笑了笑道:“不过你这回做的也不算全不对,以我的观察,就算你这次什么都不做,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别多诺斯采夫也不会喜欢你,迟早你们还是会发生冲突的!”
这话让德米特里一愣,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解释道:“因为亚历山大皇储希望你们互相制衡互相敌视,这对他来说最有利!”
说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笑了:“这次的事情您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这位皇储忽然提起斯佩兰斯基伯爵其实就是在挑起你们的冲突,现在他恐怕正在暗自高兴呢!”
这话都给德米特里说愣了,因为他根本没有觉察到这种可能,相反之前制止冲突的不是他吗?既然要让他和巴里亚京斯基发生冲突,他没道理制止啊!
罗斯托夫采夫笑道:“道理很简单,对这位皇储来说,他希望你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有矛盾,但是又希望这矛盾不至于让你们的关系全面破裂,真的对着干。他就是要你们互相敌视互相监视,让你们互相掣肘,这样你们谁都逃不出他的掌控了!”
说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套我太熟悉了,不用说就是我们那位陛下教给他的,这对父子还真是一个样子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困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熟悉尼古拉一世的这些手段了,不外乎是制衡之道,什么故意制造矛盾,什么恩威并施,这些都不稀罕。跟着尼古拉一世的这二十多年他已经看过太多次了。
见多了,自然稍微闻着点味道就知道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反正听了德米特里的叙述,罗斯托夫采夫立刻就知道了亚历山大皇储想要做什么。
肯定是这位已经回过味来了,知道之前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给他坑了,但这两位又是他最倚重的臣子,暂时还没有人能够取代他们。狠狠地教训他怕伤了双方的感情,但不教训一下他又担心这两个家伙愈发地肆无忌惮。于是乎就想到了利用德米特里来敲打那两人。
不得不说帝王家的就是不一样,这一招应该说太管用了,看看前头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感受,他们很显然已经意识到了德米特里的威胁,知道亚历山大皇储并不是离开了他们就什么人都没得用了。想必之后他们应该会收敛不少,不敢再让亚历山大皇储当冤大头了。
德米特里听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分析不由得有些凝重,虽然之前他就有所意识,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点明了之后他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作为真正的贵族,作为对俄罗斯以及罗曼诺夫家族充满了感情的贵族,德米特里虽然是个改革派,但他从未想过颠覆罗曼诺夫家族的统治,他想要的是君主立宪,是让罗曼诺夫家族变得跟英国王室一样受尊崇受约束。
所以他真的愿意为罗曼诺夫家族效忠,愿意为亚历山大皇储服务,可是今天这一出之后,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个家族是否真的愿意君主立宪,愿意成为开明君主。
你瞧瞧,这么简单的一点事情他们都要耍心机,都要埋伏笔,都要分而治之,这充分说明他们对权力的渴望已经浸透到了骨子里,这样的一家人真的愿意成为开明君主真的愿意限制自己的特权吗?
显而易见这是不可能的,为了权力他们会耍尽手段,只要有一丁点儿机会继续把持权力他们都不会放手!
一想到这里,德米特里的情绪就非常低落,觉得自己的理想和现实之间有一条巨大的鸿沟。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了解德米特里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只不过他对此毫无感觉,因为那是德米特里的理想,并不是他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来没有想过让俄罗斯变得跟英国一样君主立宪,搞一个虚君。他觉得这样的方式并不适合俄罗斯,照猫画虎这么搞结果会很难看,甚至有可能让俄罗斯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俄罗斯虽然从彼得大帝开始就在学习西方,努力地想要向西方靠拢,但从骨子里来说这种靠拢很奇葩,或者说俄罗斯只学到了西方的皮毛,但骨子里俄罗斯仍然是东方模式的国家,崇尚权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俄罗斯的国土实在太广袤了,而且境内民族繁多各种矛盾都十分尖锐,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集权政府管辖一切,那么分分钟这个国家就会四分五裂。
所以一个强有力的沙皇存在就很有必要了,如果没有这个强力沙皇,那这个国家就会各自为政乱成一团。看看历史上俄罗斯强大的那些时期,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大帝哪一个不是强力沙皇。就算不说他们,就说尼古拉一世,这位沙皇虽然没有远见,但就统治力度而言,也算是强力沙皇。
只有在这些强力沙皇的统治下俄罗斯才能安定稳定,而一旦沙皇控制不住形势,你看看彼得大帝死后的那一团乱麻,看看无能的保罗一世为什么会被臣子干掉。
所以要保证俄罗斯的繁荣稳定,一个强有力的统治核心是非常重要的,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这样的统治核心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研究了彼得大帝时代的历史文件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统治核心确实要十分有力,但同时又必须能够正确地接受臣子的意见,不能将个人权威完全凌驾于国家之上,看看彼得大帝晚年的荒唐,这样的事件在俄罗斯其实一点儿都不奇怪,每一个伟大的沙皇几乎不一例外的都是以荒唐收尾,每一次的伟大之后都是一地鸡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经过长期的研究,发现想要让俄罗斯保持繁荣就必须要有强力的沙皇,但想要在强力沙皇过世之后依然保持稳定又需要这个沙皇足够理智。
讲实话,经历过这些年的宦海生涯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这简直是互相矛盾,就好比既要一个人足够的强壮要能够震慑四方,但又规定他不能有暴脾气一般。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度也觉得这几乎不可能实现,直到他看到了腓特烈大帝的传记,开明专制立刻就吸引住了他,他觉得再没有任何制度比这个更适合俄罗斯的国情了。
足够的专制以及足够的开明一定能够缔造俄罗斯的辉煌未来。从那一刻起他就不断地研究如何在俄罗斯实现开明专制。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呆瓜,他知道一般的开明专制并不适合俄罗斯,比如叶卡捷琳娜大帝,她也算是开明专制了吧?可是她一死,俄罗斯立刻就陷入了动荡。
这说明传统意义上的开明专制并不适合俄罗斯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就在于专制在俄罗斯是有保证的,哪怕是最愚蠢的沙皇也有足够的专制手段,可是开明就不见得了。
在他看来哪怕是叶卡捷琳娜大帝也不够开明,如果不能想办法保证沙皇的开明,让开明能够跟专制想抗衡,那么一切都是白搭。
那么该怎么保证开明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多年,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未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确实一直都没有找到太好的办法,实际上就在这一刻他依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哪怕他知道了想要开明专制那就必须加强开明,可是怎么加强开明他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法国大革命确实对他有一定的启发,民主的制度确实能够加强开明,但是作为一个传统贵族,他对平民百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能说鄙视,而是不信任,民主就是以民做主,可是你瞧瞧俄罗斯的这些老百姓,左右脚都分不清楚,怎么民主?难道让一群粗鄙的愚民来决定国家的命运吗?
反正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看不到俄罗斯有民主的基础,深恐这样的行为会毁灭俄罗斯。
所以一度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开始特别关注国民教育问题,认为全民普遍的国民教育来提高国民素质之后,是不是可以搞一搞有限民主。这样开明应该有所保证。
可惜的是,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遭到了迎头痛击,你看看国民教育大臣是谁?
乌瓦罗夫会允许农奴的子弟也享受和贵族子弟一样的受教育权吗?
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乌瓦罗夫特别崇尚愚民主义,他这个国民教育大臣只乐忠于教导国民忠君爱国恪守农奴制度的组训。其余的?对不起,他不感兴趣!
另外,普遍义务教育你以为很简单啊!以俄罗斯的人口基数来说,这是一笔巨额开支。你觉得贵族有这么好心为农奴子弟上学买单吗?
就算贵族们愿意,尼古拉一世这个挥金如土的家伙也会毁掉这一切,修建宫殿、战争、阅兵,哪一项不需要花大价钱?对这位沙皇来说搞这三样他都觉得钱不够花,哪里有太多钱投资教育?
再退一步说,就算大家伙都愿意掏这笔钱,问题是以俄罗斯农奴家庭的经济水平来说也支撑不起让小崽子们安心去读书。毕竟对大部分农奴家庭来说温饱都是问题,农奴子弟从小到大都有干不完的农活,哪有那些美国时间去读书!
什么,还不够有说服力?那再退一步说话,就算国家愿意投钱,农奴子弟也愿意上学,可是这其中还存在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就是读书是为了什么?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太关键了,不解决这个问题,依然不会有踊跃的读书热情。
对于广大农奴子弟来说,读书如果不能解决吃饭问题,如果读了书出来依然跟父母辈一样被困在农奴主的土地上在土里刨食,日子过得跟祖辈没有一毛钱的差别,那你觉得他们会有学习和读书的热情吗?
不给出路的读书就是耍流氓,但问题是乌瓦罗夫之辈能给农奴子弟出路吗?
如果农奴子弟都能够通过读书跟贵族子弟抢饭吃,对乌瓦罗夫之辈来说那才叫天下大乱,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你懂的,只要不能给农奴出路,不能一视同仁,那么读书什么真心没有那么大吸引力的。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华夏古代的科举制度简直太神奇了。虽说这玩意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龙门,正是有其存在才击碎了门阀家族。
甚至在未来,变相的科举制度依然大行其道,说白了这个制度没有问题,问题只是这个制度考的是什么内容罢了。
只有真的改变只有贵族才有接受教育的特权,只有让贵族和平民一起竞争,才能彻底瓦解血缘关系对国家权力的把持。
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不了那么长远,在推行全民普遍义务教育失败之后,他所面对的困局几乎是无解的。民智未开,他不敢依赖民主,而贵族阶层内部支持改革的毕竟是少数派,这批人不客气地说都自顾不暇,更别提什么民主了。
所以想来想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唯一能寄予希望的也只剩下沙皇本身了,如果能够选一位足够开明的沙皇,或者说能够始终从罗曼诺夫家族当中选出最开明的人来当沙皇,那沙皇的开明是不是就可以保证了?
不得不说,这真心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觉得如果能够完善一套选拔开明沙皇的制度,保证每一任沙皇死后继任者都有足够的开明,那么一切是不是就会向好的方面发展呢?
当然啦,这种想法在当年也是足够的大逆不道,而且没有任何一个沙皇会喜欢这个方式,任何人都是有私心的,谁不想把自己的财富传给自己的子孙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这个办法尼古拉一世是不可能同意的,而且他也没指望这位专制的沙皇可能同意,想要实施这个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毁掉尼古拉一世的天朝上国美梦,击碎他现有的一切。
当尼古拉一世的专制和他的统治一起被彻底否定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就有希望缔造另一种制度,当然并不是马上就实现他的终极梦想,他知道那依然不现实,毕竟他那一套太惊世骇俗,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接受。
他的希望是在亚历山大皇储这一代继续削弱沙皇专制的权柄,并有限度地推进改革。等到了改革派的实力彻底压垮保守派的时候才能去实现他的终极梦想——通过一个特别的选举委员会选拔开明专制的沙皇。
为了这个梦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准备了二十多年,而现在搞垮尼古拉一世专制统治的契机已经出现了,他知道这个梦想不久之后就能实现,很快他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就是彻底地改革,摧毁农奴制度,然后再下一步就可以探讨如何成立沙皇选举委员会了。
想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瞧了一眼德米特里,他很清楚,他这一代能摧毁农奴制度就是极限了,真正要实现他的终极梦想,很有可能要落在德米特里这一代人身上,只不过德米特里现在显然还不足以交托这个梦想……
第一百五十章 不满意
尼古拉一世并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试验过他教过的手段了,否则他应该会非常高兴,因为这位沙皇的爱好很平凡,无非是美女、权力以及虚荣而已。
相对于那些有些奇奇怪怪爱好的皇帝们来说,尼古拉一世已经算是很正常的皇帝了,哪怕他对美女的欲望过于强烈了点,哪怕他对权力过于迷恋了一点,对所谓的荣誉过分的在乎了一点,总体而言还算是在正常范围之内,总比他那个奇葩老子强一点。
此时尼古拉一世刚刚从涅利多娃那里爽完,每次完事之后他都会觉得神清气爽,觉得自己还是那么的年轻,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每每做完这事就会进入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状态——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最理智最睿智,最适合处理国政。
也就是李骁不知道他这家伙的习惯,否则肯定会告诉他这叫贤者时间,当然也会顺带着嘲笑这个老家伙一番。
“缅什科夫亲王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哪怕是尼古拉一世始终觉得自己很健康很健壮,但讲实话,毕竟是年纪大了,如今他进入贤者状态是越来越快,应付那些情妇也渐渐觉得力不从心,只不过有一点他是绝对不会变的,他会巧妙地利用贤者时间处理最紧要的问题。
而现在他的帝国还有什么比跟土耳其的矛盾更紧要的问题呢?哪怕是尼古拉一世知道这会儿缅什科夫多半还在大海上飘着,从圣彼得堡坐船去伊斯坦布尔,少说也得一个月,甚至这还是风向合适的时候,遇上风暴或者风向部队,磨蹭更多时间也是正常。
只是尼古拉一世虽然知道这很正常,但还是忍不住要吐糟和抱怨,他觉得缅什科夫的动作太慢了,他已经等不及要做保加利亚解放者了。
“抱歉,陛下。亲王阁下并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现在他应该还在伦敦。”
尼古拉一世皱了皱眉头,虽然他知道缅什科夫在伦敦逗留的原因是他交付了老太监一个秘密任务,他命令老太监去见维多利亚女王,向这位女王提议一通瓜分土耳其。
其实这已经不是尼古拉一世第一次向维多利亚女王提类似的建议了,上一次访问英国的时候他就亲自向女王提过这个建议,只不过当时时机并不是很成熟,这个建议最后并没与被接受。
而这一次,好吧,其实尼古拉一世知道维多利亚女王多半还是不会同意,因为这位女王的首相一个个都是老古板以及虚假的教徒,根本不理解消灭异教徒的伟大意义。
尼古拉一世其实打心底里有点鄙视维多利亚女王,觉得这位女王对臣子太过于宽容了,也交给了臣子太多的权力,以至于这些臣子都有些无法无天不把王室放在眼里了。
换做他就不会这么做,他始终坚持皇帝就要有皇帝的样子,必须牢牢地掌控一切,否则那不成了臣子们的提线木偶!
反正尼古拉一世是怎么看英国王室怎么不顺眼,觉得英国王室如今就有点像臣子的提线木偶了,而他是坚决不允许自己和自己的子孙犯同样的错误,他就不止一次地告诫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一定要将英国王室当做反面典型看待,千万不能跟他们一样。
当然啦,鄙视归鄙视,但尼古拉一世也知道英国王室可能比较菜,但英国的国力还是很强大的,他不能真的不把英国当一回事。而他又明白巴尔干问题每一件都非同小可,如果太过于独断专行那可能会树敌众多,虽然他对俄罗斯的军队充满了信心,觉得自己的军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但他同时也知道,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当年拿破仑牛逼不?最后还不是被一群老流氓给教做人了。
虽然尼古拉一世极度仇视法国,但他还是很重视拿破仑的经验教训的,知道人生得意确实需要浪,但是不能浪过了分,有些面子还是必须给的。
比如派缅什科夫去英国发邀请,这就是给面子的举动,就算英国人不领情,他也必须把姿态做在前面,他得告诉英国佬:“我对你们还是很尊敬的,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们一起上桌品尝土鸡的滋味,那我绝对会给你们留一份的……像我这么和善的人是绝对不会吃独食的!”
至于英国人选择不吃,那尼古拉一世绝对就不能怪自己了,他认为:“我都发邀请了,你们不吃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这肯定不能怪我霸道不是,总不能你们英国人自己不吃土鸡,就不让其他人吃了吧?”
尼古拉一世觉得自己已经对英国释放了最大的善意,觉得自己接下来不论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不受指责的。
不得不说尼古拉一世其实还是有点小聪明的,那真心是将做表面功夫的手段发挥到了极致。因为他明知道英国不可能同意瓜分土耳其,但他依然去提这个建议,这就是摆明了应付了事。讲白了,还是他对自己的实力太过于自信,以为完全可以震慑住英国人,所以才敢这么糊弄。
当然啦,他并没有想到这回会踢到铁板,因为他觉得单靠英国一家是不可能遏制住他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英法会化敌为友联手搞他。
只能说尼古拉一世对政治对国际关系的理解还停留在远古时期,他并不理解什么叫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哪怕是英法这样的仇敌,在足够外部威胁或者利益的作用下也是能携手合作的。
“告诉缅什科夫,如果英国人磨磨蹭蹭拖时间,那就不要多浪费时间,尽快去伊斯坦布尔,让土耳其屈服,只要吓倒了这些异教徒,到时候就算英国人有异议也无所谓了!”
说着尼古拉一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英国佬磨蹭,如果他们始终不上道,那我们就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全世界,没有人能阻挡俄罗斯的脚步!没有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理解有误
尼古拉一世一句话就暴露了他最真实的想法,说到底他还是没怎么把英国当一回事,还是想在巴尔干吃独食,所谓的给英国的一点面子不过是礼仪上的过场而已。
大概他觉得英国人最好不要同意,那样他还省的分蛋糕给对方。当然啦,如果英国人突然变聪明了,同意了他的要求,他这个带头大哥也会看情况赏赐给英国三三瓜两枣的。
只能说这位已经狂到了没边,最主要的原因是上一次在瓦拉几亚问题上英国人的表现太糟糕,给了尼古拉一世错误的印象,让他以为英国人就是一群嘴炮鼠辈根本不敢拿他怎么样。所以这回在保加利亚问题上他就有点肆无忌惮了。
其实肆无忌惮的又何止是尼古拉一世自己,他派出去的特使缅什科夫其实也有点肆无忌惮,或者严格点说叫盛气凌人。到了英国之后,不管是会见英国首相还是上下议院领袖的时候,他都带着一种优越感,好像他比人家高贵一大截似的。
说起话来是颐指气使,仿佛英国人不按照他说的办就是罪大恶极一般。这样的态度自然是不招人喜欢的,更何况本来英国朝野就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他背后的尼古拉一世以及俄国。自然对他这个特使的感观就非常差,伦敦的报纸直接就给缅什科夫起了个外号“让人作呕的阴人”。
也就是维多利亚女王暂时还对他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客气,但这绝不是以为这维多利亚女王喜欢他或者喜欢俄国,实际上维多利亚女王对俄国的感观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能说讨厌,但绝对谈不上喜欢。
这么说吧,缅什科夫在伦敦活动的最大作用就是成功地让英国人对俄国的印象更加糟糕,认为俄国就是贪得无厌地北极熊。
在这种印象的驱使下,反俄几乎成为了英国朝野的共识,如果现在在英国发起一项全民公投来决定是否对俄宣战,那通过的几率绝对在60%以上。
唯一克制英国人仇俄情绪的不确定因素就是朝野对于俄军战斗力的恐惧,英国朝野普遍认为俄军因为人数众多,而且悍不畏死,战斗力还是比较可观的,虽然在伟大的皇家海军面前俄国炮灰不值得一提,但能用外交手段解决问题,还是别搞得那么血淋淋的比价好。
这么说吧,唯一克制英国人情绪的只剩对战争的恐惧了,而这种恐惧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起来,重新包装打扮一番之后,很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不过当时不管是缅什科夫还是英国人自己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可能罢了。
在伦敦呆了一个星期之后,缅什科夫收到了尼古拉一世的催促,他知道继续留在伦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虽然他不是标准的外交官,但外交辞令还是能读懂的。根据他的解读,英国人似乎暂时没有表明态度的意思,可能他们比较抗拒俄国的提议,但又没有胆子完全拒绝,只能磨磨蹭蹭地拖时间,静观变化罢了。
对此,缅什科夫是无所谓的,因为按照出访前尼古拉一世的交代,他这一趟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外交讹诈,不管是对土耳其还是对英国都是如此。讲白了就是虚张声势吓唬人。
吓唬人就得有个吓唬人的样子,他只需要张牙舞爪嗷嗷叫就好了,更何况缅什科夫对坐船是深恶痛绝,虽然他选择的是传统帆船,而且坐的还是最好的舱位,但海上的风浪依然让他五腹六脏都不对劲,甚至只要闻到海腥味他就想吐。能在陆地上多待两天就待两天好了,何必去受苦呢!
其实之前也有人建议他乘坐蒸汽船,因为蒸汽船要比帆船快不少,做帆船从圣彼得堡到伊斯坦布尔得一个月,而坐蒸汽船仅仅只要半个月,这快了一倍,可以少受多少折磨啊!
但这个提议却被缅什科夫断然拒绝了,这个固执的老头很生气地教训道:“蒸汽船,那是什么鬼玩意儿!这种哗众取宠的鬼东西根本就是离经叛道,作为海军大臣我的任务就是恪守传统,坚决不抵制这种鬼东西,哦,为了贪图少受一点路途之苦,我就坐蒸汽船,传出去了那帮混帐东西又要乱嚼舌头搞风搞雨了!给我定帆船,帆船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了,当然啦缅什科夫不完全是死要面子,应该说他的官场经验还是很充沛的,知道他如果坐蒸汽船肯定要被攻讦,康斯坦丁大公听到了这个消息绝对要大做文章,确实会如他所言说很多难听话。
所以他就干脆不坐,宁愿自己少受点罪,当然啦其实这还有另外一层原因,作为专业为尼古拉一世捧臭脚的存在,缅什科夫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跟他的主子一致,他的主子既然厌恶蒸汽船厌恶新事物,那他就必须比主子还要厌恶这些东西,就得身体力行地向全世界表明他是多么的忠诚和善解主子的意思。
应该说拍马屁能拍到这份上也是人才了,但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缅什科夫这极致的拍马屁艺术其实差了点意思。
为什么呢?因为对尼古拉一世来说,这一趟他派缅什科夫出去,最希望的是他成功地震慑英国,成功地让土耳其服软投降,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而且你看尼古拉一世那个火急火燎的心情,他肯定是巴不得缅什科夫能够尽快完成任务的。
所以这才是最关键的因素。但是缅什科夫显然并没有领会到这一点,他依然按照自己多年的经验办事,依然是坚持形势大过于做实务,其实这就是不得要领是马屁拍在了马蹄上!
这一次其实缅什科夫就算坐蒸汽船出访又如何?你以为尼古拉一世真不知道蒸汽船比传统帆船快?当年尼古拉一世出访英国坐的就是蒸汽船!
缅什科夫这番举动可能他自己觉得是讨好尼古拉一世,是忠诚的体现,可在尼古拉一世看来,这完全就是扯淡就是不领会他的意思,所以他其实是有点腻味缅什科夫的举动……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称职(上)
要不怎么说帝王心思最难猜呢?可能以前或者说平时尼古拉一世对缅什科夫的这种马屁是很受用很喜欢的,像他这种虚荣心特别强的人最喜欢的就是一切尽在掌握的那种感觉,如果臣子能给他一种服服帖帖的感觉,他自然是乐不可支喽。
但现在情况不同,尼古拉一世要的不是缅什科夫服服帖帖,而是缅什科夫用最快的速度帮他把事情办好。此时他最需要的是缅什科夫的办事能力,而不是其他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是的,对尼古拉一世来说,马屁什么的随时都可以拍,但关键时刻的办事能力就更关键了。他确实需要一群阿谀奉承的马屁精,但如果这些马屁精还能按照他的心意把事情办妥当那就更理想了。
很可惜,缅什科夫错误地领会了尼古拉一世的精神,或者说他并没有对尼古拉一世交代的任务特别上心。有些老迈昏庸的他以为这一趟当特使就是走过场,就是传达尼古拉一世的意志,需要他发挥主观能动性、需要他创造性地解决问题的机会不多。
官场之上正所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这个道理缅什科夫实在是太懂了。他的为官之道就是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皇帝指向哪里他就打向哪里。
只不过这一次去伦敦或者伊斯坦布尔跟老太监之前的宦海生涯大不一样,这次的工作并不是那种按部就班就可以完成的工作,这项工作其实需要灵活的外交手段以及敏锐的观察和判断力,还需要审时度势的决策能力。
你看看这几项能力当中,缅什科夫能满足哪几条?
恐怕一条都满足不了,他之所以被委以重任,唯一的原因就是他资格够老而且被尼古拉一世信任,其他的真心是啥都没有。
不客气地说,这一趟真的是所托非人。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是知道缅什科夫不具备那些能力才推荐的他,如果真找一个什么都符合的人物去当特使,真把事情办成了那不是白忙活了?
至于乌瓦罗夫,他这个人确实有着不亚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智慧和手段。但问题是他的屁股有问题,他选人用人从来都不是从工作能力角度出发的,他用什么人不用什么人完全是党同伐异。
简而言之,跟他是一党的,他就推荐。跟他不是一党的,那就算是国士无双他也不会说一个好字。
很不幸的是,保守派内部的人才实在太少了,大部分都是缅什科夫之流,就是靠着对尼古拉一世的忠诚和友谊才身居高位。所以就算乌瓦罗夫眼光再好,在一群矮子当中又能选出什么高个儿呢?
像缅什科夫这种矮个子也就是没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大事,一旦有关键性的事件突然降临在他头上,他的无能就会尽显出来。
就比如他这边刚刚命令秘书订好了去伊斯坦布尔的船票,还没等开船就收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黑海舰队同土耳其海军发生了摩擦。
“什么情况?黑海舰队不是说只搞点演习吗?怎么同土耳其舰队交火了?”
缅什科夫被这个消息搞了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他离开圣彼得堡的时候,尼古拉一世只告诉他黑海舰队可能会采取一些演习行动继续给土耳其施压。但尼古拉一世没告诉他演习会变成来真的啊?这是闹哪样?
不过这其实并不让缅什科夫觉得有多么棘手,如果是平时,就算黑海舰队真的跟土耳其干起来了他也不会觉得天塌下来了。之所以他觉得为难,主要的原因来自于英国外交部,那边直接照会了他这个特使,问他为什么黑海舰队突然述诸武力,英国方面需要一个解释!
毕竟缅什科夫之前还在跟英国人说俄国无意单方面改变地区态势,只是想为保加利亚的东正教徒讨一个公道,还让英国理解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护基督徒在土耳其的合法权益。
总而言之这一套鬼话都是尼古拉一世告诉缅什科夫的,他也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英国外交部。只不过英国人是显然不相信的。
“这次行动究竟是怎么回事?国内有相关消息告诉我吗?”
缅什科夫的问题无人能够回答,因为这年头就算是有线电报也没有普及,外交信息完全靠送信,而圣彼得堡离伦敦有千里之遥,而塞瓦斯托波尔离圣彼得堡更是有万里之遥,这些关键的消息送达实在是需要时间。
这对缅什科夫就相当不友好了,因为英国人因为技术发达,尤其是海军强大,可以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而尼古拉一世收到消息那就得需要时间,然后再转达给缅什科夫更需要时间,一来一去在路上磨蹭个把月都正常。
只不过缅什科夫显然是没有个把月的时间等消息的,这时候就需要他发挥主观能动性了。一般正常的外交使节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死等,而是会主动出击自己打探消息。
做法无非是利用自己的关系网络收集消息,如果缅什科夫跟英国人关系足够好,那可以直接去跟英国朋友打探消息,看看英国外交部的内部文件什么的,然后大概地做一个判断,再采取相应的策略回应这个事件。
很可惜,缅什科夫并不是正规的外交人员,他没怎么干过外交,所以在英国没什么朋友,很显然他是拿不到英国人的内部消息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问题,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英国人的关系走不通,还可以走法国人或者奥地利人、普鲁士人的关系嘛!
正所谓只要朋友多,路子自然是不会缺的。正常情况下,外交官遇到了这种事,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肯定要多方位的托关系打探情报的,多问几家肯定是必然。
缅什科夫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奥地利人和普鲁士人,希望这两家盟友能帮着打探一些情报……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称职(下)
上回书说到缅什科夫拜托普鲁士和奥地利大使馆帮着打探消息,那么他成功了吗?
呃……
这么说吧,你说他成功了吧,也算是,因为奥地利和普鲁士大使馆答应了帮忙。
但你要说真有用吧?那又不见得。
为什么呢?
原因在于神圣同盟已经名存实亡了,因为匈牙利革命的关系,奥地利跟俄罗斯的关系其实不咋地,早已是面和心不和。至于普鲁士,也因为在欧洲大革命后俄罗斯对于奥地利的偏袒,让他们跟老大哥也是同床异梦,早已不是一条心了。
更何况奥地利本身就在巴尔干有极大的利益存在,对俄国的扩张一直很是排斥。如今尼古拉一世在保加利亚又在搞花样,讲实话奥地利其实很腻味。
只不过俄国看上去太强势和太强大了,被匈牙利革命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奥地利暂时还没有恢复元气,没胆子跟北极熊翻脸罢了。
这回听说英国强硬地照会缅什科夫,其实奥地利人心里头是乐开了花,巴不得英国和俄罗斯干起来他好在一边捡便宜才好,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帮着打探消息。
讲白了他们也就是应付了事,顶多也就是给一点烂大街的谁都能知道的消息搪塞。
至于普鲁士,前面说了已经跟俄罗斯差不是同床异梦了,他们可能还比奥地利稍微强点,不会特别敷衍,但也不会真的下死力气去打探消息。
毕竟普鲁士在巴尔干地区没有多少利益存在,他们关注焦点不在那个方向,让他们自己贴人情帮俄国打探情报,显然不现实。
所以缅什科夫这拜访了一圈,自己觉得有这帮朋友帮着打探消息应该是稳妥了,殊不知这根本就是做无用功。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其人没有多少外交能力,但凡他对国际形势敏感一点都知道,这个时候不管是奥地利还是普鲁士都是靠不住的。如果是亚历山大公爵在这里,他肯定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肯定会千方百计的从各个渠道去打探消息,而不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不靠谱的盟友上。
这是缅什科夫犯的第一个也是最严重的错误,从一开始他的主观能动性和国际敏感性就不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再然后,他也没有多少积极去化解危机的意识,他只是傻傻地等消息,任由英国本来就很仇视俄国的一群阴谋家搞风搞雨。
整整三天,缅什科夫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伦敦或者说整个英国都已经被仇俄情绪煽动起来了,英国的各大报纸都在不遗余力地渲染俄国的侵略性,都在怜悯土耳其是多么的可怜。
总之,俄国被包装成了凶恶的恶霸,而土耳其则是备受欺凌的小可怜。当整个英国的舆论界全都被这种论调统治的时候,我们的缅什科夫亲王还在优哉游哉地陪着几个相好的贵族子弟在外面打猎游玩。
当然啦,用缅什科夫自己话说他这是在积极地拓展关系,是在传达罗曼诺夫家族对英国王室的友好。
等老太监重返伦敦的时候,他突然惊愕地发现竟然有英国暴民向他挂着双透鹰徽的豪华马车扔臭鸡蛋了。这个糊涂蛋竟然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甚至还大发脾气痛斥布朗.布鲁诺夫男爵办事不力竟然让一干贱民羞辱俄罗斯。
“阁下,您难道没有看报纸吗?”布朗.布鲁诺夫男爵苦着脸反问道。
缅什科夫很不悦地问道:“什么报纸?我从来不看那些扯淡的闲话!”
布鲁诺夫男爵又叹了口气道:“我认为您最好还是看一看吧,黑海舰队搞出来的事件让英国人很生气,朝野都轰动,他们普遍要求帮土耳其讨还公道!”
“公道?”缅什科夫皱了皱眉,哼了一声道:“这是什么话!基督徒怎么可能站在异教徒那边,这绝对是一些宵小在搞名堂,你去照会英国外交部,让他们严厉地惩办这些杂碎!”
布鲁诺夫男爵震惊了,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缅什科夫,不知道这位特使大人是真傻还是装傻,良久他才看出这位是真没搞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
“阁下,根据我的观察,我觉得您的要求英国外交部恐怕是不可能答应的。因为现在英国的民意对我们很不利,他们不可能跟主流民意对着干!甚至……”
稍微一顿,布鲁诺夫男爵小声提醒道:“甚至不排除这些东西就是英国外交部一手导演的!”
缅什科夫浑浊的眼珠里满是迷茫,他根本听不懂布鲁诺夫男爵在说什么。因为他觉得英国外交部应当是为英国王室服务的,而王室对俄国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错,所以英国外交部没道理给他上眼药才对。
另外民意是什么鬼东西他根本不知道,因为在俄国完全就不存在什么民意,就算有民意那也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不是让沙皇高兴就好吗?
所以他很是不悦地教训道:“你在说些什么鬼东西?现在的情况是一些不知所谓的英国暴民在跟我们做对,跟英国外交部有什么关系?”
好吧,布鲁诺夫男爵彻底地绝望了,他知道指望三言两语跟这位老迷糊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没有这个耐心,他只能让自己显得尽量真诚一点,然后提醒道:
“阁下,我认为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为陛下为黑海舰队辩解,不能再任由这些宵小在玷污我们了。您必须拿出强硬的态度让这些宵小闭嘴,否则我们的麻烦会越来越大!”
在布鲁诺夫男爵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对英国外交部施压,迫使他们息事宁人,在他看来只要英国人还没有做好同他们真正翻脸的准备,如此施压就一定有效果。
那缅什科夫呢?虽然这个老太监依然没有搞清楚英国外交部在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他也认同让英国人自己去息事宁人的做法,因为这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鬼话连篇
大概在缅什科夫看来只要自己跟英国外交部支吾一声,那对方肯定会对那些恶意散布谎言和小道消息的报纸穷追猛打,分分钟就让这些乱嚼舌头的家伙闭嘴。
只能说缅什科夫有点想当然了,或者说尼古拉一世给这个可怜的家伙给坑了。因为在俄罗斯在尼古拉一世的极权统治下,几乎所有的报纸上公开发表的消息都需要经过审查,没有第三部点头同意,什么消息都别想登上报纸。
而在英国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虽然也有新闻审查制度,但比起俄国的那种一刀切要宽松不少,基本上舆论导向都掌控在大资本手中。也就是说人家想发什么新闻不是完全得看政府的脸色。
更何况这一次英国舆论之所以喧嚣尘上,很重要的原因就有英国政府和议会中的反俄势力在推波助澜。不客气地说英国外交部就是幕后黑手之一,你让幕后黑手帮你息事宁人,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可想而知缅什科夫将被忽悠得有多惨了,在他跟英国外交部打了招呼之后,对方的态度挺好,表示一定重点关注这方面的情况,一定会严肃处理假新闻泛滥的现象。
然后呢?
然后缅什科夫又优哉游哉地继续打猎继续等消息了。只不过他等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新一波的针对俄国的阴谋。
很快英国外交部确实收拾了几家小包纸,逮捕了几个编辑和记者,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小报纸屁都不是,真正影响力大的比如《泰晤士报》毛都没有掉一根。
更何况之前编排俄国最狠的可不是那些小报纸,而是类似《泰晤士报》之类的喉舌。
英国外交部的做法往好了说是繁衍了事,但往坏了说就是火上浇油!
你想想,本来英国朝野的情绪就被煽动了起来,对俄国是一肚子意见。这时候可以说是滔天的洪水汹涌而来,而英国外交部不光不平息事态,反而抓人,还抓的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喽啰,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如果英国外交部真的想息事宁人的话,其实应该顺着舆论的方向说话,嘴上严厉地谴责俄国,最好是把缅什科夫或者俄国驻英国大使骂一个狗血喷头,让英国民众看到外交部或者说政府是向着他们的,也是在努力地谴责残暴的北极熊。
这样一来不说完全让舆论平息,至少不会让民众感到不爽。而英国外交部并没有这么做,他们选择了抓人,你想想这个消息能瞒得住吗?
当然啦,英国外交部这帮孙子也压根就没想过要隐瞒,他们是巴不得这个消息传出去才好。一旦传出去了,舆论自然就要被引爆,对俄国的厌恶和仇恨情绪将更加浓郁。
果不其然,英国外交部头天下午抓的人,隔天《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就报道了这个新闻,然后海啸就爆发了!
整个大不列颠都出奇地愤怒了,一肚怒火的英国民众在有心人的撺掇下走上了街头包围了外交部和俄国大使馆,用扔鸡蛋和臭骂等方式和平地进行了抗议和示威。
这一切缅什科夫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时他还在沃特福德的森林里跟一帮英国高级贵族打猎嬉戏呢!
可怜的布鲁诺夫男爵就没那么走运了,被这股抗议浪潮搞得焦头烂额的他差点在英国外交部门口被愤怒的英国民众从马车里拖出来。的亏英国外交部准备“充分”,一堆额枪实弹且身强力壮的龙虾兵好容易才将他救了出来,饶是如此他那辆挂着俄罗斯国徽的豪华马车也被拆成了一堆烂木头。
“这……这……贵国一定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是不折不扣的暴行!是对俄罗斯的践踏!我要求贵方一定要严惩暴徒,切实地保护外交官的人身安全!”
被吓了个半死的布鲁诺夫男爵真的是气炸了,这是他当大使以来受过的最大的屈辱以及惊吓,他深深滴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只不过这番抗议效果并不是很理想,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英国外交部一手导演的,他们就是要给骄横的俄国人一点颜色看看。当然最主要的是顺便搞一波事情,给议会施加更大的压力,让接下来针对俄国的进一步行动铺平道路。
“万分抱歉,大使阁下,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是不愿意看到的,我们也很遗憾,但是您也看到了,这些民众已经被激怒了,我们也是束手无策啊!”
布鲁诺夫男爵皱了皱眉头,对英国外交部的说辞他很不满意,而且他也不是缅什科夫一样的呆瓜,对外交领域的那些小把戏也是门清。他能觉察出英国外交部的态度是很暧昧的,明显是出工不出力就是在打太极!
“那如果圣彼得堡的民众捣毁了贵国驻我国的大使馆,然后我告诉阁下我也很遗憾,但一样的束手无策,对这样的解释您能满意吗?我看你们就是敷衍塞责应付了事!”
布鲁诺夫男爵话语中的威胁成分谁都能听出来,外交领域强国与强国之间互相针对搞对等报复不是什么稀奇事。只不过一般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大家不会搞的那么红果果的。
可见这一次布鲁诺夫男爵是多么的生气,但凡英国外交部再打太极他可能就会真的爆发。
那英国外交部对此是什么态度呢?痛并快乐着来形容是比较合适的,英国外交部其实就是想把事情搞大,如果俄国选择对等报复砸了英国大使馆,他们自然可以借此大做文章,再煽动一波情绪。
在这方面他们真的是很高兴北极熊被激怒了,但同时他们也知道不管是议会还是内阁其实还没有真的决定跟俄国翻脸。所以他们还是不敢做得特别明显和过分,这方面的限制自然让他们很是痛苦。
“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回民众的情绪特别不稳定,我们这边的压力也很大,如果我们真像您说的那样敷衍塞责应付了事,怎么会逮捕那些散布谣言的家伙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阿伯丁伯爵
布鲁诺夫男爵愣了,因为他觉得英国人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如果不是因为英国外交部强势抓人,现在外面这帮暴民能如此暴躁?
既然如此,应该说英国官方还是比较友好的,既然如此,那就再信他们一回?
布鲁诺夫男爵心中有点拿不定主意,英国人的解释虽然有点道理,但作为一个老牌外交官政治敏锐性他比缅什科夫强到了哪里去了。现在的事情他下意识就知道肯定不寻常,好像是有人在故意做文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但是吧,布鲁诺夫男爵又没有充足的证据,既然没有过硬的证据自然不能指控英国外交部门。别看他刚才的态度很强硬,但那有一多半都是被外面的暴民给吓出来的。
布鲁诺夫男爵还是知道英国的国力有多么强大,多么不好惹的。无端地去招惹英国人,破坏两国关系,这个罪名实在太大了,反正他这个大使的小肩膀是扛不动的。
这里就必须要说一说俄罗斯官场的通病了——官僚主义成为滥觞。让绝大部分官儿都只想着怎么保证自己的荣华富贵,是一点儿责任都不想扛。
而偏偏在此时,尼古拉一世又派了缅什科夫这么一个特使抵达伦敦,这就坏事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在布鲁诺夫男爵的眼皮下发生的,所有的问题所有的责任都归他自己一肩挑。那么熟知责任重大的他肯定不会跟着英国外交部的节奏走,肯定会或多或少的发挥主观能动性,不说是为国家负责,他多少得为自己的前途负责不是。
但偏偏这时候有个地位、权力比布鲁诺夫男爵更大的特使缅什科夫在伦敦,又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事,搞不好要承担天大的干系,你觉得这个时候布鲁诺夫男爵会傻乎乎地将所有事情都揽下来?
他才没有那么蠢,也不会那么蠢。既然有个个子更高的缅什科夫站在旁边,布鲁诺夫男爵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所以他也就是拱拱手做了个姿态,让后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直接扔给了正在打猎的缅什科夫。
于是乎差不多等到了第二天,正在兴冲冲的猎兔子的缅什科夫才知道了这个消息,顿时老头也是一阵头大。
为什么?
因为他也不傻,作为尼古拉一世的官僚集团中重要的一员,布鲁诺夫男爵会的那些伎俩他肯定也会不是。所以他一眼就看穿了布鲁诺夫男爵是不愿意担责任,是向他甩锅。
如果这是在圣彼得堡,缅什科夫肯定是不接受任何甩锅的,从来都只有他甩锅给别人,哪里有别人甩锅他的份?
问题是,这不是在圣彼得堡,这里是伦敦,而且很不幸的是他还是特使。他这个特使还就是比大使牛逼,就是比大使个子高,就是得扛事情不是么!
缅什科夫是既恼火又无奈,他不得不提前终止了打猎计划,不情不愿地返回伦敦去处理这个黑锅。
“围攻大使的车架,阁下您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吧?不客气地说这几乎是最严厉地挑衅,几乎等同于宣战了!”
缅什科夫气势汹汹朝乔治.汉密尔顿.戈登嚷嚷着,当然啦后者还有个更简短的称呼那就是第四代阿伯丁伯爵。
这位阿伯丁伯爵其实是个苏格兰人,另外必须要注意一点,就是这位优柔寡断的首相和外交大臣有个非常著名的亲戚,那位亲戚叫做乔治.戈登.拜伦,也就是著名第六代拜伦勋爵。算起来这两位应该是堂兄弟,不过拜伦是那个弟弟。
阿伯丁伯爵从来都不是那种果断刚强的人,他处理大问题总是犹犹豫豫反复跳反,一会儿觉得应该这样,但每每要做了又觉得不合适。其实历史上如果这位果断一丁点克里米亚战争就有可能不会爆发,因为他是完全有能力将这场战争扼杀在萌芽中的。
只要这位阿伯丁伯爵向俄罗斯或者说向尼古拉一世表明他的强硬,只要他明明白白地将战争的威胁置于尼古拉一世的头顶,那为沙皇是不敢铤而走险的。
正是因为他太犹豫了,搞得尼古拉一世也跟着错误地判断了形势,以为英国就是纸老虎,根本不敢拿他怎么样,这才导致他不断地得寸进尺最终让事情变得不可挽回。
当然啦,阿伯丁伯爵的犹豫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其实是好事,如果不是他犹豫,尼古拉一世怎么可能掉坑里,尼古拉一世不掉坑里俄国怎么摆脱这个专制的暴君呢?
这下说远了,言归正传吧。作为前外交部长和现任首相,阿伯丁伯爵对当前的形势是很了解的,知道能发展到现在的态势究竟是哪些人在搞名堂——他那位哈罗公学的校友帕默斯顿勋爵绝对在其中有推波助澜的作用。
阿伯丁伯爵自认为很了解帕默斯顿,当年在哈罗公学读书的时候两人就没少打交道,更没少争吵过,对于帕默斯顿的任性以及偏执他印象深刻。
尤其是当他卸任外交大臣之后,帕默斯顿正是他的继任者,双方在理念上根本不相容,以至于他担任首相之后,现在这个外交部简直让他太陌生了,他都有点认不出这个机构了。
外交部最近一段时间在忙什么,他是是有所耳闻的,如果他不知道的话,那这个首相真的就当到头了。不过他虽然发现了外交部的小动作,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制止。
原因很简单,最初他认为外交部的动作有助于缓解他的压力,尼古拉一世对土耳其的野心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作为英国首相他自然是不欢迎俄国在巴尔干地区继续扩张的,但是呢,他又没有勇气跟尼古拉一世刚正面,生怕激起战争。
所以当缅什科夫这个特使抵达伦敦,清晰地传达了尼古拉一世对保加利亚的必得之心之后,阿伯丁伯爵就很焦虑了,他知道必须拒绝,但又担心拒绝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可怕后果。
正好这个时候外交部有所动作,他觉得完全可以利用一番,间接地向俄国表明自己的态度……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两头不讨好
阿伯丁伯爵觉得缅什科夫不可能是瞎子也不可能是白痴,这么明显的态度绝对是看得明白的。而一旦明白了,那自然就应该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此一来战争自然就避免了,而他这个首相也避免了同俄国直接硬杠,算是两全其美。
只能说阿伯丁伯爵想得太美了,犹犹豫豫的他只想着用所谓两全其美的手段解决问题,但根本没想过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显然不具备什么威慑性,甚至还有可能让俄国产生误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果不其然,随着阿伯丁伯爵的放纵,帕默斯顿一伙儿人就给他搞出了个大篓子——竟然砸了俄国大使的车驾。
这肯定不是小事了,毕竟根据维也纳体系的相关条约规定,外交官尤其是公使和大使级别的外交官是享有很大特权的。不要说直接的人身伤害了,就是冲上去直接谩骂都容易搞出大事来。
而这回帕默斯顿一伙人竟然给俄国大使的车驾都给砸了,不客气地说这已经是严重地挑衅了。
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阿伯丁伯爵差点没背过气去,他虽然想给俄国一个警告,但绝不是去当面打脸的好不好。帕默斯顿勋爵的搞法根本就是挑衅了。
反正阿伯丁伯爵立刻就跳脚了,直接叫来了外交大臣一通喝问,直到后者连连表示外交部能hold这个大瓜,保证出不了大事,而且俄国大使情绪还算稳定云云,阿伯丁伯爵这才稍微消了消气。
严格意义上说他并不是消气,而是又开始想入非非了。前面说过他这个人一向是优柔寡断,遇到事情他不是没想法或者不敢做,而是想做又怕担责任。
如果只是二把手,这样的性格没有大问题,可问题是他是大英帝国名义上的二把手(维多利亚女王才是元首)但实际上总管全局的一把手。
一把手若是他这个样子就容易出大问题了,就比如打砸俄国大使车驾这事儿,他的态度就有点左右摇摆飘忽不定的感觉。如果他真的想要平息事端,那很简单,直接给外交大臣一通教训让他务必息事宁人平息事态就也完事了。
首相都发话了,除非外交大臣是真的不想混了,那肯定不会当耳边风的。
问题是阿伯丁伯爵并没有这么做,对于外交大臣的那些解释他竟然接受了,这就是个很不好的信号,因为这些借口其实挺牵强的,就是外交大臣自己都没想过能这么轻易过关。
而阿伯丁伯爵偏偏就这么高抬贵手了,这时候你觉得外交大臣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这是首相默认了他的做法,或者说首相觉得他这么做也挺好?
如此一来外交大臣还会息事宁人平息事态吗?说不得他肯定又要继续搞事了!
继续说缅什科夫和阿伯丁伯爵的会面,当缅什科夫表现出他气势汹汹很不好惹的一面之后,阿伯丁伯爵再次摇摆起来了,之前他刚刚生出的那一丝侥幸似乎消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他看了看缅什科夫,心里头满是麻麻批:【狗日的外交部,这就是你们说的俄国人情绪稳定?这就是你们说的已经搞定了?我去你大爷的!】
是的,当缅什科夫强硬起来之后,阿伯丁伯爵立刻就畏缩了,他觉得继续挑衅或者硬碰硬不是好办法,毕竟这次的事是他们不对在先,俄国人占着理呢!
顿时阿伯丁伯爵就缩了回去,他干笑着回答道:“亲王阁下,稍安勿躁,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是不愿意看到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是很遗憾,我一定会责成相关人等缉拿凶徒并赔偿贵国的损失,另外请代我向布鲁诺夫男爵问好,对于他受到惊吓我感到万分抱歉……”
一瞬间阿伯丁伯爵就像换了一张脸或者变了一个人,说白了这货也是欺软怕硬蛇鼠两端罢了。
只不过缅什科夫并不知道阿伯丁的双面性,他觉得这位首相还是挺好说话的,态度也还算不错,而且既然人家都表示道歉了,那就接受吧!
只不过缅什科夫并不知道阿伯丁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更不知道因为阿伯丁的摇摆导致英国外交部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那就是继续搞事情。
所以这一头缅什科夫刚刚回到大使馆安慰布鲁诺夫男爵,告诉这位官僚主义大使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英国人很快就会平息事端,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可谁想到,一转头第二天早晨,包围大使馆的暴民竟然更多了,而且态度死愈发地嚣张,直接就给大使馆围了个水泄不通,硬是要求俄国人立刻惩办侵略土耳其的凶徒并且还要公开道歉。
好嘛!缅什科夫直接就傻眼了,因为在他的想象中事态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应该一觉睡醒暴民们就被苏格兰场逮捕下狱,然后那些诋毁俄国的报纸也被一一查封吗?
怎么反倒是这些暴民蹬鼻子上脸了?
一头雾水的缅什科夫和布鲁诺夫是又气又急,他们当然会以为被耍了,觉得阿伯丁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可怜的阿伯丁首相啊,他真心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在听闻针对俄国大使馆的示威再次升级之后,他也有点急了,急忙叫来了内政大臣,命令他立刻驱散民众,坚决不允许事态再次升级。
下了这道命令之后,阿伯丁自己还生气呢,他立刻命令外交大臣立刻来唐宁街十号,一见面就给对方骂了个狗血喷头:
“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继续煽动民众去围攻俄国大使馆的,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完全当成了耳边风?万一激怒了俄国人,引发了不可预测的后果,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可怜的外交大臣都被骂懵了,因为昨天阿伯丁不是这个态度啊?明明昨天这位首相对搞事情是心有戚戚焉,怎么今天突然变卦了?
这就让外交大臣非常委屈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冤枉了,自然是对阿伯丁伯爵是一肚子的不满意……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阿伯丁伯爵这回的事情做得算是左右不讨好,本国的外交部觉得他这个首相前后言行不一,胆子太小太怂。而缅什科夫和布鲁诺夫男爵则认为他说话不算话,根本就是撒谎成性的小人。
甚至英国民众也不喜欢他这个首相,觉得他对外国人太宽容,而对自己人却很苛刻,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你看看,这就是优柔寡断的下场,阿伯丁伯爵的这一通折腾下来,除了让他的支持者变得越来越少之外,更是给了俄国人一个非常不好的印象——此人靠不住,说话都就放屁似的。
反正缅什科夫是不怎么相信他了,在对尼古拉一世的汇报中他如此说道:“……阿伯丁伯爵前后言行不一,不似君子。这位首相根本就没有诚意,个人觉得今后外交工作的重点应该放在英国王室上,而不是放在白厅……”
不得不说,缅什科夫这个建议就很要命了,因为按照英国宪法,能够决定英国国政的其实是首相和内阁,王室就是个橡皮图章。而因为对阿伯丁伯爵的不信任,他竟然建议尼古拉一世多做英国王室的工作,而不是跟英国内阁保持沟通。这简直是明明有康庄大道不走偏要走僻静小路,这不是扯淡么!
而偏偏尼古拉一世还就信了缅什科夫的邪,觉得老太监应该不会欺骗他,而且他本来也觉得国家大事就应该由君王做主,哪怕是首相那也不过是君主的高级打工仔和仆人而已。
所以接下来尼古拉一世对阿伯丁伯爵是完全没了信任,自顾自地写信给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企图走高层路线说服英国。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因为对阿伯丁伯爵不信任,所以尼古拉一世对这位伯爵发出的外交信号是不理不睬,基本上就是任凭你说什么我都不搭理,看你丫能怎么样的态度。
因为俄国方面的拒绝沟通,自缅什科夫离开伦敦开始,英国和俄国在外交领域的直接沟通几乎可以说已经中断了,也就是保持了一点形式上的交流,只能说聊胜于无。
至于黑海舰队同土耳其海军发生的摩擦,这件引起了两国外交空前紧张的事件反而被双方刻意地淡忘了。英国方面是因为阿伯丁伯爵的忽然强力镇压,让外交部不得不收手,而没有了外交部的推波助澜,光是一帮老百姓甚至是几家报纸自然成不了什么事。
只不过风波虽然被平息了,但影响却很是深远。首先就是对阿伯丁伯爵的不信任,不管是民间还是内阁和白厅,都有一大批反俄派对这个结果很是不满,觉得他太窝囊更本撑不起大英帝国的天空。
甚至一批原本持中立态度的中间派也渐渐开始抛弃阿伯丁伯爵开始向帕默斯顿勋爵靠拢,而这直接导致了几个月之后英国外交大臣的再次易主,帕默斯顿再次出山重新担任了外交大臣。
而众所周知帕默斯顿对俄国一贯是强硬派,他出任外交大臣自然不可能对俄友好,那是肯定要搞事情滴。
而俄国方面,虽然缅什科夫也在报告中抱怨了黑海舰队的鲁莽行动,认为科尔尼洛夫太冒失差一点坏了大事。只不过这份报告并没能引起尼古拉一世的重视,原因一方面是缅什科夫的抱怨并不是特别强烈,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尼古拉一世觉得科尔尼洛夫做得其实不赖。
为什么这么说呢?
在尼古拉一世看来,不管是他派缅什科夫去伦敦,还是科尔尼洛夫的挑衅行动其实都让他摸清了英国的虚实。他从缅什科夫的报告可以看出英国方面还是很克制的,如果英国人真的做好了翻脸的准备,怎么可能这么克制呢?
从这一点看,科尔尼洛夫的行动就是神来之笔,他不搞这么一下还探不出英国的底线呢!
由此,尼古拉一世认定了英国不太可能因为土耳其跟自己翻脸,所以科尔尼洛夫做得太漂亮了!甚至尼古拉一世觉得这位比缅什科夫还要强,因为缅什科夫在伦敦究竟做了什么,他在布鲁诺夫男爵以及伦敦第三部探子的汇报中已经看明白了——这个老太监对英国底线的试探效果并不好!
说实话尼古拉一世对缅什科夫有点失望,因为不管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乌瓦罗夫伯爵都认为老太监是合适的试探人选,他本人也觉得老太监应该不会太差,但等他真正做起来,怎么就这么差强人意呢?
如果不是科尔尼洛夫来了一个神助攻帮助缅什科夫完成了任务,尼古拉一世都有心将这个老家伙召回来换其他人去做这件事了。
“告诉缅什科夫,做事情更主动更积极一些,不要畏手畏脚,大胆的去做,不要害怕!”
最后尼古拉一世决定还是再信任缅什科夫一回,说不定到了伊斯坦布尔他能开窍呢?饶是如此,他还是派人送了上面那句话给缅什科夫,提醒老太监放手去做。
而这就要了亲命了。缅什科夫本来就是个很呆板的人,在伦敦表现差并不是他主观能动性不足的问题,而是他机械地执行尼古拉一世的指示,尼古拉一世命令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干,自己根本就没有动脑子。
本来他就很机械,然后尼古拉一世还告诉他放手去做,那他自然是更加不打折扣的执行尼古拉一世的吩咐了。之前尼古拉一世命令他极限施压,那这下子他就更不可能留手了!
也即是说,在一连串的阴差阳错之下,缅什科夫这个头铁的老太监直接带着俄国朝着不归路是一路飞驰,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一定能把土耳其逼得无路可走,点燃战争的导火索。
如果让李骁知道,他之前让科尔尼洛夫搞的这么一出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进一步地恶化了局势,那他肯定会哭笑不得。因为他的本意真不是这样的,这一切只能怪缅什科夫这个老家伙实在是太奇葩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了然
李骁暂时还顾不上吐糟缅什科夫,因为这年头消息传递慢,伦敦发生的事情得小半个月才能传到布加勒斯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无从吐糟。
另外就算李骁知道了,估计也没心情吐糟老太监。因为这档子事儿的影响可是不小,因为这几乎意味着某人拖延克里米亚战争爆发的计划失败了。
甚至因为科尼尔洛夫搞的那档子事儿,克里米亚战争还有提前爆发的可能性。反正李骁知道了只有焦头烂额的,没有心情再管什么缅什科夫了。
要说这事儿的影响确实不小,比如已经做好了被罢官免职的科尔尼洛夫震惊了,因为他不光没有被罢官免职反而还受到了海军部的嘉奖。不用说自然是尼古拉一世龙颜大悦,觉得科尔尼洛夫是个好臣子懂得为君分忧。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的表彰实在没啥子花头,就是干巴巴的口头表扬而已,既每个勋章也没奖励几毛钱,这玩意儿实在好处有限。
当然,这是李骁的看法,科尔尼洛夫本人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这个年月的贵族还是很重视荣誉感的,被皇帝表扬那是荣幸的事儿,怎么能像某人一样那么市侩呢?
可是科尔尼洛夫高兴归高兴,他还没有忘记做这事儿的出发点,但现在看来他就有点摸不准了,这事儿究竟是办成了还是没办成呢?
说不得他又得跑一趟布加勒斯特跟李骁通通气,看看某人是怎么看的,因为现在这个形势他真的拿不准啊!
科尔尼洛夫又跑了一趟布加勒斯特,只不过这一趟却扑空了,因为李骁根本就不在布加勒斯特。不光是他不在,连带着阿列克谢也不在总督府里。
李骁是陪着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去了伊兹梅尔视察,然后又顺道去了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作为黑海沿岸俄国最重要的几个港口,这几座城市对俄国的意义太重大了。
尤其是考虑到可能会对土耳其用兵,这几座城市自然得好好看看,务必确定准备工作做好了。
至于阿列克谢,他并没有跟着去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而是从伊兹梅尔直接返回了久尔久,不及之前在边境线上又出了幺蛾子,他这个总督必须去主持大局。
那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呢?其实说白了还是东正教徒和***教徒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保加利亚也是东正教国家,这里信仰东正教的民众占据多数,只不过因为历史原因,保加利亚如今归土耳其所有。
自然地东正教徒虽然能够传教活动但还是有诸多限制的,简而言之,信仰东正教的保加利亚人处于被支配地位。
只不过呢,随着最近一百年土耳其肉眼可见的衰弱,尤其是近二十年来土耳其被俄罗斯压制得喘不过气来,保加利亚人的被支配地位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几乎所有的保加利亚人都知道土耳其是名副其实的纸老虎和近东病夫,也就只能靠祖上的威名吓唬一下他们,对上了俄国之类的强盗那分分钟就得认怂。
自然地对于追求国家和民族独立的保加利亚人来说,俄国这个老大哥还是很亲切的。颇有种我大哥很牛逼你丫的土鸡能奈我何的感觉。
这种感觉最近一段时间更是被俄国和土耳其之间关于保加利亚前途问题的纠纷极度地放大了。
简而言之,有一些保加利亚人开始蠢蠢欲动,开始配合俄国搞事情了。就在久尔久一河之隔的鲁塞,当地的一批保加利亚人打着民族自决的旗号就给鲁塞的土耳其伊斯麦特帕夏给干掉了!
这个伊斯麦特可不是一般的无名小卒,而是苏丹的心腹亲信,刚刚才被任命为鲁塞的帕夏鲁克,目的自然是监视瓦拉几亚和俄军的动态,有什么情况都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这位伊斯麦特帕夏也算是封疆大吏了,可就是这么一个封疆大吏却在返回自己官邸的路上被一伙儿保加利亚愤青给干死了。那真是一阵乱枪扫射当场就给这个可怜虫爆头了,连救都没得救的那种。
如果事情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问题是土耳其新军实在是太不给力了,帕夏给人干死了已经够丢脸的了,更丢脸的是就这么几个三脚猫的刺客他们还没逮住。
在鲁塞本地东正教会的掩护下,这帮刺客堂而皇之地逃到了久尔久!这一下事情就真的大条了,因为土耳其人真的气坏了,立刻火冒三丈地向瓦拉几亚正式提出引渡罪犯,要求瓦拉几亚立刻交人。
当然若只是要求交人也就罢了,更严重地是愤怒的土耳其人还逮捕了帮助刺客出逃的神甫,准备将其治罪。
作为瓦拉几亚总督,阿列克谢自然得立刻去处理这个破事,虽然他本人其实一点儿都不想擦这个屁股,但谁让他是总督呢!
“这个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将引发连锁反应,搞不好就会引发战争!我们必须慎重处理!”
这是阿列克谢对列昂尼德说的原话,从他的话中我们能觉察出他其实对那几个保加利亚刺客搞的事情是很不满意的。他觉得这是在本来就很紧张的俄土关系上火上浇油,简直就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的试探。
但让阿列克谢很是无语的是,他还没有办法强硬处理那几个刺客,因为这会引发尼古拉一世的高度不满,那为沙皇绝不会喜欢自己的总督如此“怂”,他是巴不得事情搞得越大越好。
甚至对于列昂尼德这个驻军司令来说,他也不认同阿列克谢态度,作为虔诚的信徒,列昂尼德非常同情保加利亚的东正教兄弟,渴望将其从土耳其魔掌中解救出来。
所以他对保加利亚刺客的行动是充分理解并且很是欣赏,他觉得如果不是土耳其人将保加利亚兄弟逼急了,这批人怎么可能铤而走险去刺杀一个帕夏呢?
自然地在事情发生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接纳并保护了这批保加利亚刺客,甚至他还给阿列克谢这个总督打了一份报告,要求加强军事动员给土耳其一点颜色看看,震慑土鸡让土鸡不敢报复河对面的无辜保加利亚兄弟……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头铁
对列昂尼德想法阿列克谢只想说i服了you,这是怎样的政治敏锐性才能得出如此离谱的结论。自打阿列克谢当上了瓦拉几亚总督之后,他对周边的情况是下过一番苦功夫的。
毕竟他这个位置已经是对抗土耳其的第一线,如果不了解风土人情不了解本地区的内幕,真心是啥都做不成的。
根据阿列克谢的了解,保加利亚东正教徒的生存现状不能说特别好,但也糟糕不到哪里去,至少没有生存在水深火热的地狱当中。
这一方面是因为随着奥斯曼土耳其不断地衰落,以及奥地利、俄罗斯以及西欧列强的不断强大,基督教世界的实力已经可以碾压***世界了。
在这种情况下,土耳其人如果还头铁的虐待基督徒,那想都想得出一帮似豺狼虎豹的俄罗斯、奥地利会怎么做。
另一方面,有一说一土耳其对基督徒其实虽然有歧视,但虐待真心还是谈不上的。至少跟自诩为文明世界的基督徒相比,土耳其人其实文明得多。
想当年中世纪十字军东征的时候,对***教徒那真心是杀无赦,几乎是一路烧杀抢掠,甚至疯狂的时候对自己人都不放过,看看东罗马帝国是什么灭亡的,那就是基督教自己人干的好事。
土耳其人对基督徒的统治,确实有歧视和限制,但只要老老实实地纳税,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甚至传教也不受太大的限制。甚至还在基督徒当中推行德米舍梅制度,只要这些基督徒的年轻后代皈依***教就有机会成为苏丹的新军!
所谓新军其实不是新的军队的意思,而是加尼沙里军团或者土耳其禁卫军或者苏丹亲兵的意思。
这支新军差不多成为了土耳其的支柱性军事力量,可以说是土耳其苏丹能征善战的弯刀。
简而言之吧,相对于中西欧地区被教会盘剥的基督教农奴们来说,土耳其治下的基督徒日子其实不算特别难过,至少不比自己的西欧兄弟难过。
阿列克谢就知道这帮些人跟他们从小收到的教会教育中描述的那种苦不堪言被奴役被压迫的状态是有很大区别的。不客气地说,什么被奴役被压迫用来形容西欧的基督徒,尤其是农奴制度下的基督徒农奴们来说倒是十分恰当。
当然啦,阿列克谢也理解,政治宣传屁股决定立场不管是哪个国家哪个时代都不可避免。吃着基督教世界的饭,自然要为基督教世界的政治正确说话。所以他很理解那些对土耳其以及***的丑话。
换做他当政,有***尤其是土耳其这么个可怕的敌人在卧榻之侧他也会同样的宣传。
问题是,宣传是一回事,但自己知道事情真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能跟列昂尼德似的,自己被自己的宣传给忽悠瘸了,被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自己给搞上头,搞得分不清轻重缓急不顾实际情况一味的愤青,那才叫完蛋。
在阿列克谢看来列昂尼德现就就无脑上头了,他还不知道隔壁保加利亚的情况吗?诚然保加利亚人生活不算幸福,但也不是过不下去日子了,甚至不客气地说,真正想跟着俄国一起闹独立的都属于少数派。
绝大多数保加利亚人基本处于一种麻木不仁的状态,对土耳其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对俄罗斯也谈不到有爱。反正就是你们哥俩随便弄别影响老子过日子的这么一种状态。
真正对俄罗斯的宣传号召有兴趣的是少数保加利亚上层统治阶级。对他们来说,如果可以拥抱俄罗斯获得摆脱土耳其控制,那么他们就能翻身做主,想怎么奴役自己的东正教兄弟就怎么奴役了,不用给土耳其交纳高额的税费,还能自己盘剥那些泥腿子,这种好日子怎么能够错过。
简单说吧,想要搞事情的保加利亚人其实一个个不是地主老豺就是封建贵族,他们打着宗教圣战和民族解放的旗号但实际上却是为自己谋私利。
你说说阿列克谢怎么看得上这么一群货色,至少他不会像列昂尼德一样相信这一批闹事的家伙是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可怜人。
如果他们叫可怜人,那这些可怜人一个个也是够可恨的!
正是因为明了了这一点,阿列克谢才不会相信这批人,才不会被他们带节奏,对他来说,不拆穿这帮家伙的伎俩就算给面子了,让他相信这帮货色的鬼话,扯吧!
甚至阿列克谢认为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最不需要的就是继续火上浇油了。本来黑海舰队搞那一下子就有点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那场风波都还没平息,你们又搞一出,这是真把土耳其人当泥捏吗?
“我的朋友,你必须冷静一点,必须站在全局的角度看问题!如今边境上的形势已经是灼热状态,再多浇一点儿油都可能引发战争……这帮保加利亚人这时候刺杀了一个帕夏,这是什么性质难道你不明白吗?”
不等列昂尼德说话,阿列克谢打机关枪一样说道:“一旦土耳其人被激怒了,不管不顾地杀过来,你觉得你和瓦拉几亚的这点人马能挡住他们吗?”
“我的朋友,我们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必须冷静,不能跟那帮别有用心的愤青一样上头!”
阿列克谢的这一通训斥让列昂尼德很不高兴,他觉得这位老朋友的立场太有问题了,跟异教徒有什么好说的,就算你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保加利亚兄弟受欺负吧!你看看人家保加利亚兄弟是多么带种,赤手空拳就敢跟异教徒干,咱们有枪有炮怎么还能怂呢!
阿列克谢都无语了,他哭笑不得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土耳其压迫和奴役那帮刺客了?我的朋友,你该不会被他们几句煽情的话都给弄晕了头,搞不清真实状况吧?我再说一遍,我这个总督要求你保持冷静,坚决不允许激化矛盾了!”
第一百六十章 认死理的人(上)
按道理说阿列克谢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态度那不是一般的明确,那就是坚决不能再继续搞事,不能由着河对岸那帮保加利亚贵族继续折腾了。
一般来说,阿列克谢都是这个态度了,列昂尼德应该拎得清就该老实消停了。
可问题是列昂尼德不是一般的头铁娃啊!他那颗脑袋铁起来比花岗岩还要硬,那是谁说话他都不听滴。
而这一次列昂尼德就又头铁了,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合乎道义占着理儿,怎么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保加利亚兄弟受苦受难不管不顾呢?
反正他对阿列克谢那种不闻不问的态度是相当恼火,反而还给阿列克谢一通教训:“这叫什么话?天下斯拉夫人都是一家,保加利亚的基督兄弟被土耳其异教徒迫害就已,如今陛下都看不下去了,正在严厉地谴责土耳其异教徒的暴行,我们这些臣子不说分君之忧,至少也得拎得清事情黑白吧!怎么能见死不救麻木不仁呢!”
好嘛,阿列克谢差点没被这货给气死,他总算是明白了李骁为啥跟列昂尼德闹翻了,因为这货有时候实在是莫名其妙,根本就搞不懂事情的内幕就胡乱干事情,这么搞谁受得了?
只不过阿列克谢不是李骁,作为和列昂尼德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他肯定不能直接去怼列昂尼德,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怎么是麻木不仁呢?廖尼亚你听我一句,这里面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总之这些保加利亚人没你想的那么可怜,做这事儿也没有那么单纯,我这边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您就别再给我添乱了!”
阿列克谢这是少有的用上了恳求的语气,虽然没把话说得特别明白,但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这里头肯定是有说法的,可能这说法暂时不能说那么明白或者干系甚大讲不得,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不可能害你不是,所以多少得听点不是。
可问题是,列昂尼德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头铁,他只认死理,你要不跟他把道理掰扯明白了,说什么都没用!
“不简单?怎么不简单了?”列昂尼德哼了一声,朗声道:“在我看来事情很简单,土耳其异教徒一直在压迫保加利亚兄弟,他们不看压迫才不得不奋起反抗!这就是事实!”
阿列克谢听得都想撞墙了,他就不明白列昂尼德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就是这么直溜溜的完全不带拐弯的吗?
不过他也知道一旦列昂尼德露出那副较真的表情,那这事儿你还就得跟他掰扯明白,否则他根本就不可能买账,为了自己的事业和瓦拉几亚的大局他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
“是是是!土耳其异教徒几百年来一直在压迫保加利亚兄弟,可怜的保加利亚兄弟一直在奋起反抗,这才不得不杀几个帕夏……我的朋友,用您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不等列昂尼德说话,他继续问道:“我问你,这几百年一直在抵抗的保加利亚兄弟刺杀了几个土耳其帕夏啊?几个?有超过十个吗?”
列昂尼德皱起了眉头,不明白这个问题的内涵在哪里。
见状,阿列克谢又叹了口气道:“如果保加利亚人的抵抗真有那么激烈,这些年来我们就应该听到他们不断同土耳其爆发冲突,不说杀个尸山血海,但至少不会没什么声响吧?”
“但是您有听到这样的传闻,有听到土耳其异教徒同保加利亚兄弟爆发大规模冲突?顶多也就是一点鸡零狗碎的摩擦罢了!”
列昂尼德的眉头还是紧锁,阿列克谢只能继续解释道:“如果他们双方的冲突真有那么激烈,那保加利亚人断不至于现在才开始刺杀土耳其帕夏,但你看到了,有吗?”
列昂尼德闷闷道:“这倒是没听说,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可能双方实力天差地别,保加利亚兄弟没有那个能力去做呢?而这一次他们实在是忍无可忍,所以才积攒了怒气和力量去做了!”
阿列克谢顿时冷笑了一声:“您在搞笑吧?双方的实力确实天差地别,但你要说保加利亚人连搞刺杀的实力都没有,那就是扯淡!这一次他们用了几个人?是千军万马不成?”
“你看看这次他们刺杀得手,就知道土耳其人的防备有多么松懈了,如果冲突真有那么激烈,土耳其人会毫无防备,会让一个帕夏被四五个半吊子的刺客伏击?显然不是么!”
说着阿列克谢又冷笑了一声:“在我看来,正是因为之前他们双方的冲突没哟那么激烈,土耳其毫无防备才被钻了空子,这从另外一个角度也说明了之前的冲突和矛盾远没有那么激烈。”
阿列克谢抬眼瞥了列昂尼德一眼,断然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保加利亚人偏偏在这时候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去做这件事?只要不是傻瓜就知道,这些家伙是别有用心!”
阿列克谢越说越是轻蔑,他好不遮掩自己的鄙视,说道:“恐怕是这些家伙看到我们最近同土耳其关系极其紧张,觉得可以适时的计划矛盾,好让我们同土耳其爆发直接冲突,只要战争一打响,他们觉得土耳其就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那时候保加利亚就是下一个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了!”
阿列克谢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将自己心底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他觉得已经是把话掰碎了揉烂了说透了,列昂尼德无论如何也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干系了,就应该清醒了吧?
很可惜,阿列克谢拆错了,因为列昂尼德的世界观跟他完全不一样,阿列克谢的话确实让他陷入了深思,他思考了一阵之后,忽然问道:“让保加利亚变成下一个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难道不好吗?”
这个问题让阿列克谢是哭笑不得,他知道自己刚才说了那些全是对牛弹琴,他这个发小简直是个奇葩……
第一百六十一章 认死理的人(下)
让保加利亚变成下一个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难道不好吗?
对俄罗斯来说这当然很好啦,谁不喜欢自己的附庸和小弟更多呢?更何况按照俄罗斯的传统操作模式,类似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这种附庸最后很有可能都会并入俄罗斯成为版图的一部分。
开疆拓土谁不喜欢啊!自然地这就是大大的好事喽!
只不过好事也得看时候,如果是一般的时候,那自然没问题,可俄国现在是这样的吗?不可的说俄国现在的状态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看似很好很强大,但暗地里已经是危机四伏危如累卵的紧急状态了。
在这个时候强吞保加利亚绝不是什么好事,只会让那些对俄国的扩张已经极度不耐烦的列强联手一起给俄国上眼药。这种时候最需要的是冷静是克制,而不是继续搞事情。
很显然尼古拉一世并没有这样的素质,而他喜欢的这些臣子也多半没有这样的素质。当然啦,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臣子,更何况尼古拉一世最喜欢服服帖帖的奴仆型臣子,那样的人只会以为逢迎,哪里会劝解皇帝冷静克制。
只不过列昂尼德并不是上面那类货色,他的原因非常简单,他是单方面的看不起土耳其,又单方面的想要建功立业,更何况他还是笃信徒,对圣战这一套本来就很狂热,自然是不会想那么多了。
只不过这却让阿列克谢头疼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但凡是稍微有点脑子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火上浇油。可列昂尼德竟然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摆明了就是不支持他的策略,这给他弄得是既恼火又烦躁。
阿列克谢算是体会到李骁的痛苦了,跟列昂尼德好好说话讲道理吧,这货还有一堆堆的看似很正常“歪理”,你是骂他也不是打他也不是,简直让人抓狂。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只能在心中哀鸣一声:“碰上你这样的发小算老子倒霉!”
不过他依然没有翻脸,而是继续好言相劝道:“廖尼亚,话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想要解放保加利亚东正教兄弟也好,或者就是想杀异教徒开疆拓土也好,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是不要在这个时间点搞。我要求边境上的紧张局势必须得到控制,不准再有任何主动挑衅行为,哪怕接济或者帮助保加利亚人也不行!这就是我全部的要求,您能做到吗?”
阿列克谢觉得自己都已经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态度也足够的低了,列昂尼德就是个花岗岩也该被焐热了,至少要给他这个好朋友一点面子吧?
很可惜,没有!
列昂尼德一口就回绝了他的要求:“抱歉,我恕难从命!我是俄罗斯的军人,也是天父的子民,不管是为了保家卫国还是消灭邪恶的异教徒,我都不能对保加利亚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更何况陛下的意思很明确,必须要解决保加利亚问题,必须给土耳其施压,我是在执行陛下的旨意!”
阿列克谢直接目瞪口呆了,因为他真心没想到这个好朋友竟然头铁到这个程度,良久他是长叹一声,苦笑道:“之前安德烈说您固执说您好赖不分,我还在为您辩护,可今天看来,安德烈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您确实是够固执确实是好赖不分!”
说这番话的时候阿列克谢是有点生气的,但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他希望做最后的努力说服列昂尼德,让这个死板的朋友回心转意。
但是他说完这番话看着列昂尼德双眼的时候,他竟然看不到一丝别样的情绪,列昂尼德眼中依然只有固执和坚持。
到这里他若是还不明白对方的态度,那他就真是个大傻瓜了,阿列克谢就想不明白了: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头铁,就怎么看不明白现在的局势。
可阿列克谢还是不明白药医不死人佛渡有缘人的道理,有的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眼泪,他就是说破了嘴皮子也别想让列昂尼德回心转意。所以他后面这番话其实还是白搭!
只听见他又语重心长道:“陛下确实有意解决保加利亚问题,但是您得看看能不能解决啊!英法的态度已经是明确反对了,甚至奥地利人都支支吾吾地间接表示反对,这样的情况下一意孤行就是在行险!作为臣子难道不应该劝解君王吗?”
他瞅了瞅列昂尼德,对方还是面无表情,他只能又道:“您说您是军人,保家卫国是职责所在,可现在明明看到陛下在一味行险,一场浩劫即将在俄罗斯降临,难道您不光不阻止,还推波助澜吗?这算什么保家卫国?”
列昂尼德依然是不说话,甚至脸上还是那么冷峻,很显然他依然是不为所动,这给阿列克谢搞得是心头无名怒火蹭蹭地往上涨,他只能按着胸口强压下怒气再次劝说道:
“行吧,就算这些你都不在乎,那您总的权衡利弊吧!就算要解放保加利亚兄弟,你也得看看你手头的实力能不能做到吧!至少您要先做好战斗准备才能开战吧?”
然后阿列克谢愤怒地一指列昂尼德士兵,咆哮道:“你怎么就不睁眼看看你的部队是不是做好了战斗准备,就你那点人马激怒了土耳其人,人家杀过来来你挡得住吗?”
说着阿列克谢双眼圆瞪大喝道:“你这点人马都干什么的?你告诉我,万一土耳其人杀过来了,靠你这万把人能挡住敌人吗?到时候你不光解放不了保加利亚,反而还要把瓦拉几亚搭进去,你这么做对得起一直供养我们的瓦拉几亚兄弟吗?”
阿列克谢的这一通咆哮说明他已经是出奇的愤怒了,而且他说得很有道理,就算列昂尼德想要解放保加利亚,但光靠他那一万多人是肯定不够的,毕竟土耳其虽然废柴,但人家的人马多啊,就算列昂尼德能以一当十又如何?土耳其的动员能力至少也是五十万级别的,这么庞大的兵力他挡得住?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奈
阿列克谢很生气,还有些沮丧。曾经他以为自己非常了解列昂尼德,认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那种可以为了祖国强大不惜牺牲一切的人,那时候的列昂尼德专注坚持公正,简直是物欲横流的圣彼得堡贵族圈的一股清流。
但是今天,阿列克谢觉得这股清流已经变成了泥石流,因为不管他好说歹说对方就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硬是要往死路上扑腾,而且拦都拦不住。
此时此刻,阿列克谢觉得心好累,更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这个发小,还觉得列昂尼德突然离他好远好远,两人之间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高墙矗立在那里,根本无法逾越。
当天晚上他很是沮丧地给李骁发去了加急信件:“……我已经尽了全力,把所有的道理都讲透了,但是廖尼亚始终听不进去,他就是要掺和那点儿破事,就是要把瓦拉几亚往死路上带……我感觉很累,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完全不可理喻了,突然发现他好陌生,以至于我几乎都不认识他了?我的朋友,您能不能告诉我他究竟中了什么邪?”
两天之后,当李骁收到这封信时,他却丝毫不感到奇怪,甚至他觉得阿列克谢在信中写的那些话其实是有问题的,有变化的不是列昂尼德,而是他阿列克谢。
列昂尼德还是以前那个他,他这个人始终未曾有丝毫改变,从前他就是个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他就是觉得要解放保加利亚兄弟,就是认同尼古拉一世那一套搞法,就是打心底里想要消灭土耳其。
以前是这样,现在他还是这样,所以说他并没有改变,改变的是阿列克谢,以前阿列克谢没有将尼古拉一世的心思以及朝野和国际形势看明白,懵懵懂懂还认同列昂尼德的一些理念。
可现在当他将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时,当他确实感觉到了俄国需要改变,需要推翻以前的那些东西时,他和列昂尼德之间的矛盾自然就无法回避了。
简而言之,是阿列克谢曾经的天真幼稚导致了现在两人关系不复从前。
对此李骁也没什么好办法,因为人总是会变得,有的人会变得越来越好,但也有的人会变得越来越糟糕。不同的是,列昂尼德的变化太慢,而阿列克谢的变化太快,除非有那一天列昂尼德能恍然大悟变得跟阿列克谢一样好,否则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别想回到从前那个样子。
李骁只能对阿列克谢摊摊手说爱莫能助了,哪怕他知道阿列克谢写这封信的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帮着想办法解决他和列昂尼德之间的问题,让大家关系回到从前,但是李骁是真心做不到。
对列昂尼德他如今的态度是,只要这小子不帮着尼古拉一世或者那些保守派一起来搞他们几个就谢天谢地了。至于他执拗固执什么的暂时真心是没那个闲工夫去管,随他去吧!
就比如保加利亚发生的那事儿,李骁就知道只能装作不知道没看见,除了命令地方官员不得配合列昂尼德一起搞事之外,也就是听之任之了。
什么,你说这是不是太被动太消极了?
这也是没办法啊!总不能因为这个事儿直接跟列昂尼德翻脸吧?以李骁和阿列克谢的权力确实有办法让他那个驻军司令什么都做不成,不如卡后勤补给,比如摊牌给他一堆杂七杂八的任务,让他没工夫管保加利亚的事儿。
但是,只要这么做了,他们的友谊真心就到头了。毕竟列昂尼德不是傻瓜,他只是单纯的头铁而已,个中滋味他还是分得清楚的。一旦阿列克谢和李骁对他这个好朋友使阴招,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或者这么说吧,换做是你,你突然发现好朋友背后阴你,你还会认可这份友情吗?
所以虽然有些事情确实能做,但不可以做,更何况李骁非常清楚,就俄国国内当前的这种氛围,真要背后阴列昂尼德让他做不成想做的事儿,那才叫屁股不端正。
毕竟俄国朝野上上下下的舆论向导,现在可是对土耳其一边倒的喊打喊杀,站在列昂尼德的角度考虑,他本来就认同这一套,现在不管是皇帝还是诸多内阁大臣又一致对土耳其喊打喊杀,那他更只会觉得自己是对的,反而是阳奉阴违不肯对土耳其下狠手的阿列克谢是不合格的臣子。
你站在这个角度一想,就能理解列昂尼德的固执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超越时代的眼光,更不是每个人都像李骁一样是穿越者,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因为他们本来就在山中,你让他们怎么超越自己的局限性呢?
超越时代的天才没有那么多,至少列昂尼德不是超越时代的天才。他只能算作能臣干吏,只能一板一眼地执行自己的职责。
而现在他的职责就是施压土耳其,就是跟土耳其找麻烦,站在这个角度说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反正李骁现在是淡然了很多,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要求自己的朋友都跟他一眼有着穿越者的视角,所以要做什么事情只能尽可能的去引导,如果人家认同了跟着他一块儿做自然是最好。如果人家不认同,强扭的瓜不甜,那也就别勉强了,否则很可能搞得朋友都做不成了。
阿列克谢明显就是还没有拐过弯来,他觉得自己是对的,是真的对俄国有利的,觉得列昂尼德和尼古拉一世的那一套就是胡搞瞎搞,他虽然没办法纠正尼古拉一世但却想要将自己的好朋友扳正过来。
简而言之,他其实也钻了牛角尖,和列昂尼德属于针尖对麦芒那真心是半斤对八两,这两位是大哥别笑话二哥,都消停吧!
所以李骁在回信中很是劝了阿列克谢一番,告诉他站在列昂尼德角度说他也没做错什么,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现在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做好自己的事,尽可能地区消弭影响……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又来事儿了
尽人事听天命大概就是李骁现在对克里米亚战争的态度了,因为他发现不管他怎么努力,俄国这辆马车总是要往悬崖那头跑,甚至他越是想办法阻止反而还会让事情愈发地恶化。
就比如黑海舰队事件,他的本意是为今后爆发战争后保证黑海制海权做准备。谁想到反而进一步恶化了俄国和土耳其以及俄国和英法的关系。
当他从科尔尼洛夫那里听到尼古拉一世对此的态度时,更是出了一身冷汗,他那个叔叔对此太满意了,那就说明他肯定是办错了事儿。
总而言之他是有点哭笑不得的,所以他只能对科尔尼洛夫如此说道:“将军,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看来我们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从陛下的态度不难看出,他对保级利亚是势在必得,我觉得……我觉得英法很难容忍我们继续在巴尔干扩张,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哎……”
科尔尼洛夫虽然也有这样的预感,但他其实还是抱有一定的侥幸心理,希望这只是一个意外,希望这个意外可以被豁免。但李骁的话却击碎了他的侥幸,显然战争恐怕是无法避免了。
想到这儿,科尔尼洛夫也长叹了一声,一时间这哥俩是有点泪眼相看无言的感觉了。
好一会儿李骁才幽幽问道:“别尔赫现在是什么态度?”
科尔尼洛夫苦笑道:“他挺高兴,还夸奖我干得漂亮,现在他根本没把土耳其当一回事,也不觉得英法有干涉的危险。”
李骁又问道:“那布雷计划呢?他有表明态度吗?”
科尔尼洛夫继续苦笑道:“帕维尔.斯捷潘诺维奇(纳西莫夫)向他正式提出了布雷计划,最初他表现得不以为然,直到我也表示对这个计划的支持之后,他才勉为其难地表示可以研究一下。”
李骁顿时翻了个白眼,嘟囔道:“研究一下?怎么研究?典型的推诿的借口而已!”
不过科尔尼洛夫倒是没有这么一口将别尔赫给否定,他回答道:“他的意思是先订购一批水雷试试威力,如果威力还算过得去,他应该会有采购的意思。”
“采购的意思?”李骁很是轻蔑地哼了一声,问道:“他能采购多少,我太了解这个家伙了,每每就是嘴上意思一下就应付了事,你忘了上次新式步枪的事儿。”
提到新式步枪科尔尼洛夫就有点尴尬,当瓦拉几亚开始换装新式后膛装弹边针步枪的时候,他觉得这枪不错,也力主在黑海舰队全面换装。
当时别尔赫也是说先研究一下试试看,结果新式步枪试装的效果出来了,大家都表示这枪很不错可以换装的时候,那厮却畏畏缩缩始终不肯全面换装,最后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说破了嘴皮子他才答应采购一千只试装。
这给李骁气得差点没骂娘,一千只新式步枪管什么用?还不够一个团的量,堂堂黑海舰队竟然如此小家子气,简直是笑话。
不过更让李骁生气的还在后面,边针步枪肯定不能用老式弹药了,肯定得一并采购弹药不是,结果别尔赫采购了多少?
一万发!
哈哈,也就是随枪只买了十发子弹,这已经不能用吝啬来形容他了,这一万发子弹够干什么的?要知道在俄国一个步枪兵一年在训练中都要消耗百来发子弹,这一万发还不够训练用的,简直是可笑之极!
反正李骁是不对这个家伙抱任何希望的,这回说采购水雷,搞不好又是采购几十个意思一下,毫无意义。
科尔尼洛夫也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别尔赫确实有点那啥,但谁让这厮是黑海舰队的司令呢?指望他能成事那是奢望,现在他都只希望那厮不要坏事就谢天谢地了。
“水雷的事情指望他是不可能的,”李骁断然说道,“这事儿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最好是想办法给这厮弄走是最好……不过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现实,我觉得您和帕维尔.斯捷潘诺维奇将军现在最紧要的任务还是将修缮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设施这个工作赶紧抓起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科尔尼洛夫明白李骁的意思,对保守的别尔赫来说让他接受新武器新战术非常困难,所以水雷战的事情基本就不指望他了。而他和纳西莫夫现在能做的就是加强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尽可能地将其变成一座真正的要塞。
只不过这也不是特别容易,因为别尔赫等人完全不认为收拾土耳其需要加固塞瓦斯托波尔,他们觉得除非是土耳其人能长出翅膀,否则根本不可能兵临塞瓦斯托波尔。
简而言之,他们觉得加强防御没有太大意义,有这儿闲钱还不如搂进自己口袋里,多买几个庄园和农奴他不香吗?
李骁悠悠地叹了口气,俄国的现状就是这样子,上上下下都几乎没有危机感,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臭样子,有时候他都巴不得克里米亚战争赶紧爆发,给这帮头脑发昏的蠢蛋好好清醒清醒,让他们知道自己究竟有多落后。
当然啦,这是气话,李骁只能道:“您尽量争取吧,能修缮一部分算一部分,这边我也会和康斯坦丁大公加强联系,争取尽快给别尔赫这厮弄走,有他在什么都做不成!”
虽然科尔尼洛夫觉得这么搞有点那啥,但是了解事态严峻性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办法,正所谓慈不掌兵,这不是讲感情优柔寡断的时候。如果一定要做出牺牲,那就牺牲别尔赫一个好了!
“对了,还有一个件事!”科尔尼洛夫拍了一下脑门,提醒道:“最近舰队的宪兵在伊兹梅尔逮捕了一个可疑分子,此人非法持有大量炸药,光是我们搜查出来的数量就有上百公斤!”
李骁有点奇怪,因为他觉得这事儿跟他没啥关系,伊兹梅尔跟瓦拉几亚关系不大啊?
科尔尼洛夫严肃地回答道:“当然有关系,因为据他交代,这些炸药是准备运往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想不到
李骁惊呆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科尔尼洛夫竟然告诉他这么个劲爆的消息。这是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准备搞事情了吗?
联想到近期的国际局势,李骁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摩尔达维亚怎么样他不好说,但是瓦拉几亚这边他的宪兵还是很给力的,除了一些暂时不宜铲除以及故意留下来的阴谋分子外,几乎就没有其他试图搞名堂的家伙的活路。
可近期他并没有听安东汇报说有其他乱党在活动,可科尔尼洛夫显然也不会骗他,既然这帮家伙都已经搞到了这么多炸药,肯定是活动了很长一段时间。
很显然这里头有问题!
李骁微微沉吟了片刻问道:“有问出同党的下落吗?”
科尔尼洛夫点点头回答道:“有,上刑之后这家伙交代了不少同伙,涉及不少人……”
李骁狐疑地望着科尔尼洛夫,因为照常理说他应该告诉他同党究竟有哪些,可说到这里的时候科尔尼洛夫偏偏迟疑了,说明这其中问题不小啊!
李骁问道:“这些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科尔尼洛夫苦笑道:“嗯,是挺不对劲的,这么说吧,有一部分保加利亚人。其余的都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人,只不过这些人……”
“这些人怎么了?”
科尔尼洛夫长叹了一声道:“这些人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乱党,相反,他们其实跟我们关系不错,之所以偷运武器和炸药并不是要颠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
好吗,李骁一下子就全明白了,明白科尔尼洛夫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又为什么这些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乱党了。
李骁冷冷地问道:“他们准备伪装成土耳其人搞袭击?”
这下就轮到科尔尼洛夫惊讶了,因为他已经说得很隐晦了,他自认为不做进一步解释李骁应该不会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谁知道他才刚刚开了个头人家就把结果说出来了。
他惊讶得脱口而出道:“您怎么知道的?”
李骁撇了撇嘴道:“这有什么难猜的,您说了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乱党,而且态度有如此暧昧,那很显然这批人的身份就十分敏感了,再联系当前的国际局势,所以他们的身份不是一目了然么!”
李骁的这番分析让科尔尼洛夫叹为观止,因为这些情况黑海舰队的宪兵足足分析和查证了个把月。但在某人那里就是三两句话的事情,不得不说某人实在太厉害了。
科尔尼洛夫悠悠地回答道:“这些家伙准备伪装成土耳其人袭击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重点目标,其中就有您!”
这话给李骁弄得一愣,因为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过是个宪兵司令,虽然在阿列克谢的支持下权力不小,但明面上的影响力应该说只是那么回事罢了。
可科尔尼洛夫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是重点目标,这就很奇怪了。因为按照常理说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重点目标除了两国的大公之外就是俄国派驻两国的总督。刺客要暗杀或者袭击理应首选这四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这个小虾米……
想到这儿,李骁忽然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难道说?
科尔尼洛夫看到李骁表情一变就知道对方又想明白了事情的内幕,他苦笑着说道:“看来您又想到了。”
李骁撇了撇嘴道:“有什么想不到的,看来国内有些家伙这是盯上我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讨好某些人了……”
看不懂?事情其实很简单。这些准备伪装成土耳其人搞袭击的保加利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人其实很好分析。就是一帮准备帮俄国找借口修理土耳其的阴谋家罢了。
在他们看来,只要伪装成土耳其袭击俄国目标,那俄国就有了充足的借口和理由教训土耳其,这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利好喽。
当然啦,这些人背后肯定活跃着一些幕后推手,没有俄国的某些势力支持这帮人是不敢这么干的。那么支持他们的俄国势力属于哪一方呢?
你看看谁对泛斯拉夫主义特别有兴趣,以及谁最支持尼古拉一世修理土耳其就能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了。
简单点说吧,就是一干保守派。在保守派当中可是有不少东正教狂信徒的,他们跟尼古拉一世一样由着宗教偏执,由着信仰洁癖,一门心思的想搞新时代的十字军或者圣战。嚷嚷着对土耳其极限施压甚至开战的就是这票人。
而保守派不光是看土耳其不顺眼,看阿列克谢不顺眼的也不再少数,更有那尼古拉一世最忠心的狗腿子看李骁不顺眼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这帮人就准备利用这次的机会,一方面能给尼古拉一世找个合理的开战借口,另一方面也能铲除一些看不顺眼的异己分子。
你想想看,如果干掉了李骁,那尼古拉一世还不是乐不可支。而李骁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公爵,是罗曼诺夫家族的重要一员。这样的人在瓦拉几亚死于土耳其刺杀,那土耳其不需要负责任吗?
还有阿列克谢,李骁这个大公死于刺杀,他这个总督难道不需要负责?
可以说刺杀李骁是一石三鸟,既可以栽赃陷害土耳其,还可以问责阿列克谢,还能够取悦尼古拉一世,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一手实在是太毒了,如果真让这帮人做成了,那说不定还能取得让他们满意的效果。只不过么,这帮家伙的行动一开始就遭到了重创,连黑海舰队的宪兵那一关都过不了,其成色真心不咋地。
不过李骁也知道还不能大意,因为这还真是个漏洞,他的宪兵重点关注的方向是保加利亚、土耳其以及英法那一头,次一点也是关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反俄份子,还真没有特别关注国内的那些家伙。
李骁只防备了这帮人从外国过来搞事,没料到国内还会有人跟他们狼狈为奸,否则宪兵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消息?看起来他必须做出调整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内因
李骁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究竟什么地方有问题了。他是真没想到这帮保守派是这么能搞事,稍不留神这帮家伙就能钻了空子。
幸亏他在黑海舰队还有关系,否则真心是被阴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儿李骁由衷感谢道:“太感谢您了,这个消息对我们太重要了!”
科尔尼洛夫只是摇了摇头道:“感谢就不必了,您之前也帮了我们不少,真要说感谢的话,我和帕维尔.斯捷潘诺维奇不知道要感谢您多少次呢!”
稍微一顿他叹道:“不过这一次……哎……国内的那些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了一点私利,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看得出科尔尼洛夫对保守派的所作所为也是看不下眼,为了谋私利为了拍尼古拉一世的马屁,简直连脸都不要了,活脱脱的一**佞小丑!
李骁听了也不由得叹了一声,谁说不是这么回事呢,保守派这么搞完全就是不折手段,连基本的吃相都不要了。
“那相关人员都逮捕了吗?”李骁忽然问道。
科尔尼洛夫抬眼看了李骁一眼,他有点拿不定李骁想做什么。涉案的相关人员黑海舰队肯定要逮捕,只不过逮捕了又怎么样?肯定不可能真的一查到底,将所有参与了这项阴谋的涉案人员统统逮捕不是。
更何况这批人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圣彼得堡不会当回事儿,甚至还有可能让圣彼得堡很高兴也说不准。毕竟尼古拉一世很讨厌某个侄儿这个都快人所共知了。
科尔尼洛夫顿时苦笑道:“您应该知道,该抓的肯定都抓了,但该逍遥法外的肯定依然是逍遥法外了!”
李骁也清楚这一点,他从来就没指望黑海舰队的宪兵能秉公执法一查到底,那不现实。他想要的其实是这帮人究竟联系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哪些势力去执行那个邪恶的计划。李骁想要将这些势力连根铲除,免得一转头,这帮家伙又伙同国内的保守派一起阴他。
“这个告诉您倒是无妨,”科尔尼洛夫淡然地点了点头,往上追究国内的保守派他做不到,但是往下打死一些蚊子和苍蝇还是轻松愉快的,“稍后我会将名单给您,只不过我提醒您,想要以这个案子本身来追究他们的责任是不可能的。因为别尔赫已经下了命令,要封锁案情,这个案子直接就冷处理了,任何记录都不会留下,涉案人员也会用其他的理由逮捕审判。”
李骁点了点头,愈发地感激科尔尼洛夫了,他暗中下定决心,在未来的克里米亚战争中一定得拉他和纳西莫夫一把,免得这两位落得跟历史上一样的结局。
“您放心,我知道的。对这些家伙我会案中侦查,会用合适的理由收拾他们的!”
科尔尼洛夫点了点头,又跟李骁商量了一下水雷战以及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事项之后急匆匆地就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景,李骁深深地叹了口气,穿越了这么几年,他愈发地感到这个时代的俄国改革派是多么不容易。方方面面的压力就不用说了,稍微不留神就会被暗算被坑死。难怪后来亚历山大二世停止改革之后这帮人直接就疯魔了,直接就变成了一群革命暴徒。
“你准备怎么做?”
就在李骁准备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收拾瓦拉几亚的那群二五仔时,穆拉维约夫忽然叫住了他。也不知道这老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给李骁吓了一跳。
“您都听见了?”
穆拉维约夫点了点头,坦然道:“自然,我的耳朵还是挺好的,都听见了!”
李骁顿时是苦笑不已,明明他都很小心了,怎么还被穆拉维约夫给撞见了,幸亏这老头也是改革派,否则事情就大条了。
一时间,李骁是挺无语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良久,还是穆拉维约夫首先打破了沉默,他问道:“你认为英法一定会帮土耳其人?甚至不惜与我们开战?”
李骁叹了一声,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穆拉维约夫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为什么,理由呢?”
李骁不得不将自己的分析跟他讲个明白,他现在只希望老头不是那种老顽固,否则他就要头大了。
穆拉维约夫当然不是老顽固,听完了李骁的分析之后,他悠悠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不得不说您分析得还是挺有道理的,之前我就有同样的预感,看来我的预感没有错!”
这话让李骁有些吃惊,因为以前他跟其他人包括科尔尼洛夫、阿列克谢他们做同样分析的时候,那是很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对方说服的。而穆拉维约夫竟然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这个老头太不一般了。
穆拉维约夫叹道:“之前我就很奇怪陛下为什么将我从远东召回圣彼得堡,又奇怪他为什么突然派我来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视察。现在差不多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说着他自嘲地一笑道:“恐怕他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有点讨厌,但打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如今他的一帮子心腹爱臣要么老的老、要么就是功高盖主不好再用,也就只能将我这样有能力而且勉强能用的人放在圣彼得堡以备万一了……”
李骁先是一愣继而也反应过来了,穆拉维约夫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因为上次欧洲革命的关系,帕斯科维奇已经封了亲王,米哈伊尔公爵也是荣升元帅,这两位能打仗的老将基本已经到顶了。倒不是说他们不能再用了,而是尼古拉一世担心一旦这回搞定了保加利亚又是一场辉煌的胜利,那这两人该怎么表彰?
那不就是功高盖主么?
至于其他的将领,比如缅什科夫这种,尼古拉一世又不完全放心让他们指挥全局,毕竟能力和年龄摆在那里。
那么现在让谁来指挥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呢?想必尼古拉一世心里头也是非常为难,巴里亚京斯基倒是可以,但稍微年轻了点,哪怕亚历山大皇储对其很推崇,但那毕竟不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腹,毕竟隔了一层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老头子也犯怵啊
当然啦尼古拉一世肯定也不会信任穆拉维约夫,毕竟这位虽然能力强但自由派背景也太明显了。对尼古拉一世来说,臣子可以没有能力,但立场绝对不能有问题。所以将穆拉维约夫召回来肯定不是做主将的,也就是个备份选择,或者干脆点让他当主将的参谋长或者部将使用。
不得不说尼古拉一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将穆拉维约夫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既让老头帮他卖命,又不让老头有犯上作乱的机会,不愧有史以来最阴的沙皇。
只不过对穆拉维约夫来说,这种明明白白的安排就不那么让他喜欢了。因为老头其实并不是什么犯上作乱的臣子,相反,他对俄罗斯对罗曼诺夫家族是满腔热忱,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造反也不可能作乱,他仅仅是希望自己的祖国变得更加富强美好罢了。
说穿了,穆拉维约夫看不惯的是那些保守派的所作所为,认为继续让这些保守派当政只会把俄国往死路上带,所以他才积极求变,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尼古拉一世看到另外的可能。
可惜的是,穆拉维约夫从来都没有想过一点,那就是尼古拉一世的权力来源,或者说尼古拉一世能坐稳沙皇位置的支柱力量是什么。作为保守派的当家人,他是得有多么失心疯才会挖自家墙角。
显然在尼古拉一世看来反对保守派就是反对他本身,这是绝对能划等号的,自然的穆拉维约夫对他来说就是犯上作乱的乱党了。
只能说穆拉维约夫有些天真,他虽然倾向于改革,但是却没有搞明白最基本的一点,指望让尼古拉一世或者任何一个大权独揽的既得利益沙皇去改革都是不现实的。因为这同沙皇的根本利益相违背,没有人能够那么开明的。
当然受时代局限型影响穆拉维约夫自己很难想得通其中的道理,所以他现在才会如此意兴阑珊。大概是之前他还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因为尼古拉一世会给他一个展现能力的机会,让他施展才华。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做梦罢了。穆拉维约夫撑死了也就是一个马前卒,只能当牛做马,但绝不可能大放异彩。
穆拉维约夫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就是这个命,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大公阁下,瓦拉几亚驻军是个什么情况?”
李骁其实也有点为穆拉维约夫鸣不平,抛开这个老家伙的侵略性不提,他的能力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历史上克里米亚战争时期,带着弱小远东海军跟英国玩捉迷藏,愣是保全了舰队本身,而且他对远东的治理开发也算得是极有成效,这位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站在李骁的角度看,以穆拉维约夫的能力也未尝不能独当一面,他也就是资历和威望不够,否则取代帕斯科维奇或者米哈伊尔公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不大,穆拉维约夫更可能是当军长的命,从尼古拉一世派他到瓦拉几亚来视察看,他极有可能是负责瓦拉几亚的部分战斗,甚至就有可能是列昂尼德的顶头上司。
毕竟稍微算一下就知道,列昂尼德手下有一万多驻军,这大概算个师的兵力,然后补充一到两个师合成一个军,让穆拉维约夫去指挥,这是正好。
什么?你问以列昂尼德的背景不能当这个军长吗?论背景列昂尼德是足够了,但资历确实有点不够格,而且他刚刚晋升少将,以他三十出头的年纪看已经有点出格,再出格让他当军长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尼古拉一世打心底里还是更信任老将,而穆拉维约夫资历和年龄都够格,而且能力也没话说,由他来当军长显然更加合适。
穆拉维约夫能想到的李骁自然也想得到,所以他很坦然地介绍道:“瓦拉几亚的俄军大约有一万多人,编成两个旅,暂时由列昂尼德.戈尔恰科夫少将负责指挥。这批驻军刚刚换装新式步枪,而且列昂尼德少将的能力和责任心是足够的,其战斗力还是有保障的。”
穆拉维约夫玩味地看了李晓一眼,轻笑道:“但是呢?一般不都是先说好话再说问题吗?这批驻军的问题在哪里?”
李骁尴尬地笑了笑道:“您说笑了,大问题自然是没有的,这支部队斯佩兰斯基总督和我一直都非常重视,是不遗余力地重点建设,大问题没有,但是……但是列昂尼德少将本身可能有点问题……”
这个答案是穆拉维约夫没想到的,因为之前他以为可能是部队本身有问题,毕竟换装新武器搞新战术,这些都是未经实战检验的,搞不好就是绣花枕头和红漆马桶呢!
但是李骁却告诉他部队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部队的指挥官,更何况这个指挥官据穆拉维约夫的了解能力操守都是不错的,而且跟某人和斯佩兰斯基伯爵又是关系莫逆,不应该啊!
李骁长叹了口气道:“如果只论个人能力,列昂尼德少将绝对是我军青年一代中的佼佼者,但是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他这个人比较轴,比较认死理,根本就不知道变通,甚至有时候为了坚持所谓的骑士精神和基督教义会死倔,那是能把你气死!”
穆拉维约夫又是一愣,因为李骁给出的解释又让他意外了,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死倔,但看李骁的表情估计以前没少被列昂尼德给气过。但是他又有点想不明白,有骑士精神以及对宗教很虔诚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如果到了极端,也会变成坏事的!”李骁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而列昂尼德就是这种极端的人。他骑士精神简直有点病态,有时候他为了坚持骑士精神连偷袭都不屑于,就是一门心思的要正面接敌,哪怕敌人实力比他强也是要硬碰硬的那种……”
好吧,穆拉维约夫的嘴角抽了抽了,因为他大概知道列昂尼德是什么性格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明人不说暗话(上)
在穆拉维约夫看来,坚持骑士精神不是坏事,有时候甚至让人很欣赏很敬佩,但是骑士精神也是有限度的,在某些情况下维护必要的骑士精神这是做人的最基本良知和道德底线。
比如当兵的不能像匪徒一样横行乡里,更不能女干**女什么的。对待敌人,比如受伤的投降的,那还是要救治一二以及给人家一条活路的,不能搞杀俘那一套。
这就是合理的骑士精神。但列昂尼德那种怎么看都是病态的骑士精神,为了所谓的光明正大连偷袭都不屑于搞,这怎么看都是过于机械教条以及食古不化了吧。
而穆拉维约夫可是一个非常灵活的人,他打仗的风格那真心是兵无常势,什么时候该怎么硬抗,什么时候该撒丫子跑路,至于游击偷袭更是手到擒来。
反正他心中只有一条,怎么让敌人难受就怎么来,绝不拘于教条和所谓的骑士精神。
像他这么机灵的人却要摊上一个呆板的手下,讲心里话他也蛋疼啊!
“真有那么呆板?”老头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李骁苦笑道:“比您想得还要呆板,尤其是面对他自认为的弱势敌人时,他的固执执拗和呆板能让你发疯!”
穆拉维约夫舔了舔嘴唇,他在考虑究竟要不要接下列昂尼德这个烂摊子了,如果他现在跟尼古拉一世告病应该还不算晚吧?
当然啦,这也就是想想罢了,穆拉维约夫很清楚只要这一次他敢告病,那今后就再也别想做事了。以尼古拉一世的性格,那肯定会在心里头记住穆拉维约夫的不听话,然后永远地不再用他,就让他闲置到死为止。
穆拉维约夫还没打算就此解甲归田,所以列昂尼德这个烂摊子他是必须得接,顿时老头苦着脸问道:“他是大公阁下您的好朋友,要不您和斯佩兰斯基伯爵帮着我去跟他说说,让他……”
老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骁苦笑着打断了:“将军,没用的,如果他肯听我们的劝说,您觉得我们还会头疼吗?”
穆拉维约夫顿时一阵无语,良久才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不要那么固执呢?”
李骁继续苦笑道:“除非您能够说服他……”
穆拉维约夫又是一阵无语,心说:“如果我能说服那厮,还用得找向你问策吗?”
“好吧,”老头又叹了口气,怏怏道:“我尽量想办法吧,先不说这个了,除了这些情况,瓦拉几亚还有什么是我必须知道的呢?”
李骁想了想回答道:“瓦拉几亚除了我、斯佩兰斯基伯爵等相关人员能靠得住,其余的一概靠不住,尤其是那些瓦拉几亚本地贵族,哪怕是他们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也别信,他们唯一靠得住的就是一点儿也靠不住!”
这个论断又一次让穆拉维约夫大吃一惊,因为他自我感觉瓦拉几亚的情况还是不错的,觉得阿列克谢和李骁将这个国家治理得服服帖帖,不说如臂指使吧,至少踢一脚还是能动一下的。
可是听李骁的意思这些都是假象,瓦拉几亚上上下下都靠不住,这也太夸张了吧?
李骁叹道:“将军,一点儿都不夸张。瓦拉几亚的上层贵族都是墙头草,一旦我们败了,他们分分钟就会投入新主子的怀抱,甚至是一旦发现我们有失败的可能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另谋高就。他们一概是靠不住的!”
“而瓦拉几亚基层民众,说实话,虽然我和斯佩兰斯基总督做了不少争取民心的工作,但效果其实有限,上一次瓦拉几亚的革命……叛乱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瓦拉几亚民众绝对没有国内宣传得跟我们那么亲近,甚至很厌恶我们,所以……”
李骁摊了摊手并没有说完,但穆拉维约夫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那就是别对瓦拉几亚做太多指望,一切靠自己吧!
这让穆拉维约夫是忧心忡忡,因为他的猜测如果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瓦拉几亚以及保加利亚将成为俄国和土耳其交锋的主战场。瓦拉几亚这个被俄国统治力这些年的藩属都是这个鸟样子,保加利亚那边自然只可能更糟糕。
“好吧,”穆拉维约夫苦笑着问道:“那您有一丁点儿好消息没有?我已经听了太多坏消息,如果再没有一点儿好的,我都想直接辞职走人了。”
李骁也陪着苦笑了两声,然后道:“好消息,也有吧……如果战争能拖到明年爆发,那么基希纳乌至布加勒斯特的铁路可以修通,后勤多少能改善不少。”
穆拉维约夫点了点头,他可不是尼古拉一世或者缅什科夫之类的老古董,铁路的巨大军事价值他很清楚,如果基希纳乌至布加勒斯特这一段的山地能够通铁路,那对俄军的脆弱补给线来说确实是重大利好,可能不能完全解决后勤补给困难的问题,但至少能改善不少。
“这倒是不错,希望我的小伙子能不用饿着肚子跟土耳其人玩命吧!”
稍微一顿穆拉维约夫又问道:“还有吗?”
李骁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将他们跟科尔尼洛夫商讨好的水雷战的相关情况告诉老头,别看那是海军的事儿,只要不傻都知道一旦黑海舰队丧失了制海权,让英法舰队横行黑海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穆拉维约夫倒是很赞赏李骁的计划,不过他也知道真想实现问题还是有不少的,“但做起来很难,首先就得给别尔赫这个草包给换了,否则一点儿希望都没有,我了解这个人,他的脑袋不比你那位朋友软!”
李骁也赞同道:“是的,我也清楚,那个家伙确实是最大的阻碍,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给他弄走!”
这时候穆拉维约夫突然笑了,老头拍了拍李骁的肩膀,贼兮兮地说道:“大公阁下,您就别装了,您心里头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吗?要说您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能把这些告诉我?”
第一百六十八章 明人不说暗话(下)
李骁的算盘其实很简单,想要给黑海舰队换个司令,那肯定不是他、科尔尼洛夫或者纳西莫夫能做得到的,甚至就是康斯坦丁大公都不可能。
真正对此事有生杀大权的那是尼古拉一世,不客气地说只要这位陛下愿意,分分钟就能给黑海舰队换个头。
但问题是尼古拉一世并不愿意,别尔赫就是尼古拉一世精心挑选出来的人选,除非别尔赫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误,否则不可能换人的。
所以想要给别尔赫弄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尼古拉一世改变心意,或者说让他改变对别尔赫的看法,只要这位沙皇觉得别尔赫不称职必须赶紧换个新领导,那不就成了!
那怎么做到这一点呢?
如果是平时李骁还真做不到,因为他不具备在尼古拉一世面前打小报告的能力和手段,甚至他打某人的小报告还会有反效果,毕竟他把尼古拉一世的仇恨拉得牢牢地,就冲那仇恨值尼古拉一世也不会听他的不是。
可现在穆拉维约夫的到来让事情有了变化。虽然老头基本上已经搞明白尼古拉一世派他到瓦拉几亚和黑海地区视察的真实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这个特使并不是假的,确实拥有打小报告的权力。他如果说什么人什么地方没有做好或者问题很大,尼古拉一世多半还是要听一听的。
这也就是适才穆拉维约夫为什么对李骁说您别装了的根本原因。老头也不糊涂,关于黑海舰队那么隐秘的消息李骁都说了,这正常吗?
虽说大家都是支持改革的人,但并不能说双方的关系就好到了那个份上,而无论什么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交浅言深,这么做不客气地说就是不负责任好不好。
但是你觉得李骁是那种鲁莽冒失不负责任的人吗?
反正穆拉维约夫觉得不是,既然李骁不是这种人,但他又偏偏交浅言深了,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者说有求于他只能把话说明白了一面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像穆拉维约夫这样的人精一瞬间就猜到了李骁的想法,就是希望他在尼古拉一世面前歪嘴说别尔赫的坏话,设法给这货弄走。
实话实说穆拉维约夫觉得李骁确实是太聪明了,就这么一眨眼就能想出可行之策,确实是个人物啊!
但是赞赏归赞赏,可老头并不赞同他的意见,老头很诚恳地回答道:“让我去说别尔赫的坏话,意义不大,陛下真不一定会信!”
这一点李骁其实也知道,因为穆拉维约夫的身份确实有点尴尬,谁让老头身上贴着自由派或者说改革派的标签呢?
尼古拉一世对改革派的不信任是众所周知的,所以改革派说保守派的坏话一般他真不会相信。尤其是别尔赫这种他特意设下的棋子,你觉得这是身为改革派的穆拉维约夫能一言就扳倒的吗?
“我自然知道陛下并不是特别信任您?所以您的报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会有所安排的!”
穆拉维约夫瞥了李骁一眼,对方虽然没说明白安排什么,但他知道肯定是设法陷害别尔赫,只要别尔赫自己也犯错或者曝光了丑闻,那再配合他的报告,说不定还真的有用。
只不过这么做的话老头总觉得有点别扭,倒不是说他有道德洁癖,不屑于套路别尔赫,他又不是列昂尼德那样的圣人,没那么圣母。更何况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围绕权力的斗争从来都是花样百出,保守派那群杂碎又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真正让穆拉维约夫感到不安心的是,他觉得不管是设圈套也好,好事抓丑闻也罢,哪有那么容易?
像别尔赫这种级别的大佬,就算暗地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那也不会什么防备措施都没有,恐怕白手套、各种掩饰是层出不穷。这急切之间哪有那么容易抓住他的尾巴。
万一行动失败让别尔赫有了知觉,甚至发现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准备阴他,那不是亏大了。
穆拉维约夫觉得,想要扳倒别尔赫,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出其不意,一旦那厮有了防备,那真心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所以他更倾向于暗中小心翼翼地收集别尔赫的把柄,一旦有了重大突破才立刻下手一击毙命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您这么说倒是没错,”李骁叹了口气,苦笑道:“但是时不待我啊!当前的局势您又不是没看见,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调查收集证据啊!而且您这个特使又不能一直窝在瓦拉几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这话让穆拉维约夫也叹了口气,他知道李骁说得很对,对他们来说唯一扳倒别尔赫的机会就是利用他还是特使的这段时机,一旦他的视察任务完结了,或者尼古拉一世不在遮遮掩掩直接任命他当了军长,那再想对付别尔赫都不可能了。
“必须现在就做?”老头叹了口气问道。
李骁点点头道:“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不能错过啊!”
老头又吁了口气,缓缓道:“那您想让我怎么做?”
一听穆拉维约夫这么说,李骁悬着的心就落回到肚子里了,只要老头同意干,那就好说了!
他马上回答道:“自然是希望您尽快去塞瓦斯托波尔视察,您到了那边科尔尼洛夫将军和纳西莫夫将军自然会配合您行动。另外……”
说到这里,李骁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穆拉维约夫急切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李骁笑了笑道:“其实让您打小报告确实效果不是特别好,如果您的那位副使能够也主动打别尔赫的小报告,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个小白脸?!”穆拉维约夫先是一惊,继而脱口而出道:“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您不知道他的来路,他可是博布林斯基家的人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信不过
博布林斯基家族大概就是保守主义的代名词,至少在穆拉维约夫看来,这个家族的所有人都是保守派,一个个都是老古董,根本就不可能做工作的那种。
所以一听说李骁有意找伊利亚.博布林斯基做工作他是第一个就反对,认为这绝对是无用功加自取其辱。
只不过李骁既然有这种想法,那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他缓缓地解释道:“将军,您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解释!”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您的这位副使,抛开他出自博布林斯基家族这一点来说,此人身上是没有太多糟点的……您也看见了,他做事认真负责,接人待物也没有一丝一毫圣彼得堡贵族子弟的那种骄横气,更重要的是他对新事物的态度!”
最后这一点说得穆拉维约夫一愣,因为他完全没有看出伊利亚对新事物的态度跟那些保守派有什么区别。
李骁摇摇头道:“还是有区别的,能看出他特别详细地了解了火车、蒸汽机以及其他机械的详细性能,并没有对其横加指责或者鸡蛋里挑骨头,那就跟那些老古董完全不一样了。”
穆拉维约夫想了想,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确实跟其他保守派不同。那些坚持保守主义的家伙眼睛里根本容不得一丁点新事物存在,一看见所谓的新事物就跟发狂的疯狗一样,乱吠乱咬,那是一点儿好话都没用,哪怕他们根本都不了解这些新事物,那也是照喷不误。
说白了这帮人是屁股决定脑袋,他们根本不管新事物究竟是好是坏,是不是对国家有益,只要是新事物他们就反对,简直是顽固之极。
而伊利亚却不一样,他并没有横挑鼻子竖挑眼,更没有乱喷一气,哪怕就是对某些新事物有意见那也是就事论事,是针对这些新事物的缺点有的放矢。
这样的行为更像是就事论事,而不是屁股决定脑袋。正是因为伊利亚的这些表现让李骁觉得这个人可能是个保守派,但又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保守派,属于可以理论和争取的保守派。
穆拉维约夫想了想摇摇头道:“就算他有些许不同,但这么做还是太冒险了,哪怕是他能意识到新事物的好处,也不代表他会配合咱们一起对付别尔赫!”
这一点倒是没说错,李骁也承认有这种可能性。毕竟喜欢新事物不代表喜欢改革派更不代表会帮他们,这完全是两件事。
李骁笑笑道:“我也没说现在就去跟那位伊利亚.博布林斯基摊牌,这么做太鲁莽了,我的意思是一点点试探他的真实态度,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也就只能让您老单独上阵了!”
穆拉维约夫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这么做虽然效果可能不会特别理想,但胜在没有风险。而对他们这些处境艰难的改革派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安全。只有首先保证安全才能做其他的,否则就算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是白搭。
两人商议妥当之后自然就此办理,视察完了伊兹梅尔和尼古拉耶夫之后,穆拉维约夫直接带着伊利亚就前往了塞瓦斯托波尔。
作为克里米亚半岛上俄国最重要的战略支撑点以及军港,塞瓦斯托波尔对俄国的意义特别重大。从叶卡捷琳娜大帝夺取这个半岛之始,俄国就开始全力经营这个半岛。比如派遣帝国最重要的大臣波将金任克里米亚总督。
当年波将金公爵在克里米亚的所作所为,虽然有一些比如说波将金村之类的玩意儿有点那啥,但总体而言,正是波将金的治理让克里米亚真正地融入了俄国。
在波将金之后,虽然俄国一直在开发克里米亚,但总感觉重进攻轻防守,黑海舰队变成了帝国两大舰队之一,甚至一度重要性超越了波罗的海舰队。但针对塞瓦斯托波尔的建设总有点敷衍了事的感觉。
比如说城防要塞,其实这个时期的塞瓦斯托波尔的城防并没有完全完成,整个防御体系还是比较松散的,严格意义上说这里还不是让人闻之色变的要塞。
原因嘛非常简单,大概对俄国人来说根本不相信弱鸡的土耳其人能打到家门口来吧。
反正李骁是对穆拉维约夫说了,重点视察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设施,那里的错处是一抓一大把。
应该说李骁的话并没有说错,当穆拉维约夫真的看到了塞瓦斯托波尔的城防设施之后,脸色是有点难看的。他这么也想不到作为帝国重点建设的军港,作为今后最重要的战略方向的支点,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设施竟然会如此马虎。
“这个……这个……我们正在改善,”别尔赫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赶紧解释道:“但是经费有限,毕竟舰队更加重要不是吗?”
这个解释当然不能让穆拉维约夫满意,他承认黑海舰队确实比防御设施更加重要,但那也不是说一个重点支点军港就能这么敷衍了事。整个军港周边的制高点虽然修建了不少堡垒,但这些堡垒大半都是样子货,要么质量不合格,要么就是空空如也,里面一门火炮都没有。
就靠这些东西想要阻止敌人重兵集团登陆,那简直就是笑话,所以他很不客气地批评道:“舰队确实更重要,但防御设施搞成这个样子也太马虎了,整个要塞群居然只有区区一百多门火炮,而且大部分都是小口径的六磅炮,这些玩意儿给敌人挠痒痒都不够!”
确实,六磅炮虽然射速快,但那威力真心是差强人意,对付步兵都是严重凑活,一般像样点的野战炮兵都更喜欢12磅炮,哪怕后者更加沉重也愿意要。
而放在海军要塞来说,其实12磅炮都是垃圾,想要对这个时代的战列舰造成一定的威胁至少得18磅炮,稍微像样一点都得24磅炮起步。像塞瓦斯托波尔这样的重点要塞,炮群至少得有36磅炮甚至是48磅炮,这样才能给敌人舰队造成足够的威胁!
第一百七十章 花样挑刺(上)
别尔赫很是蛋疼,因为穆拉维约夫说的这个事儿吧,你要说人特使说得不对,那也不尽然,作为黑海舰队的母港,以及克里米亚半岛的首府,偌大一个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群连像样的火炮都没有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但是呢?别尔赫觉得这个锅不应该由他背,因为这是有历史原因的,克里米亚半岛被俄国吞并拢共也就是不到一百年的事儿。重点营建塞瓦斯托波尔更是近五六十年的事儿。
你看看近半个世纪俄国发生了多少大事,先来一个拿破仑折腾得俄国半死不活,莫斯科都被烧了,费了牛大的劲才缓过劲来。
然后又是连续对土耳其用兵,又是大力发展黑海舰队,俄国又不是英国有那么大的财力折腾,这些事情基本上就把国库吃的死死的,这些年黑海舰队既要大力发展又要完善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备,说起来是容易,但做起来难啊!
哪怕是拉哲列夫当黑海舰队司令的时候也没能将这两个坑同时填上,只能优先保障舰队然后慢慢地完善基地设施。而他别尔赫才接任司令多久?
再说啦,他别尔赫又有何德何能比拉扎列夫做得更好呢?
反正别尔赫觉得自己是挺冤枉的,但是你让他跟穆拉维约夫喊冤那又是做不到的。原因是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设施确实拉胯,整个要塞群都没有几门重炮,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他只能陪着笑脸解释道:“这个问题我们会尽快改善的,一下阶段我们将重点完善炮台及相关设施的营建,一定将塞瓦斯托波尔打造为不可攻陷的堡垒。”
别尔赫觉得他都这么解释了,这个事情应该就算完了。接下来就应该是他带着穆拉维约夫去看看黑海舰队的舰容舰貌检阅一下舰队,想必这位特使看到黑海舰队的强大应该就会忘掉炮台不给力这档子事儿吧。
只能说别尔赫的想法太天真,穆拉维约夫就是憋着坏水来的,怎么会让他轻易过关?更何况李骁之前就告诉过他,一定要重点落实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设施建设,设法帮科尔尼洛夫一把,将完善防御工作落实下去。
所以穆拉维约夫一本正经地问道:“这样就好,那么您就说说接下来准备怎么完善炮台及要塞设施吧?您有相关计划了?准备什么时候动工,火炮的问题怎么解决呢?”
这一连窜的问题让别尔赫是头晕脑胀,他刚才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岔开话题罢了,谁想到穆拉维约夫还当真了。问题是他真心没有修缮和完善炮台和要塞的计划啊!有那闲钱做点别的他不香啊!
“这个……这个……”
别尔赫顿时卡壳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这副样子自然是让穆拉维约夫很不满意,顿时老头的脸色就垮了,这让别尔赫更是着急。
别赫尔这边着急,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却看着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之前他们给别尔赫建议抓紧修缮防御设施的时候,那厮完全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嘴脸,根本就不当回事,那个嚣张傲慢和不耐烦啊!
你再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现在终于知道着急了吧!
只不过这也是挺悲哀的,因为让别尔赫着急的并不是他终于意识到了防御设施有多么重要,而是穆拉维约夫这个特使特别重视防御工事,已经连连发问将他逼得鸡毛鸭血了。
说白了,他着急的不是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而是忧心没有让特使满意恐怕乌纱帽戴不稳。
这就是俄国的悲哀了,这个国家的大大小小的官儿,根本没有几个真的关心这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也不操心国民是否安居乐业生活美满。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官帽子,能不能继续维持自己骄奢淫逸的奢靡生活。
所以在俄国一切都是唯上的,内阁大臣想着怎么巴结和讨好沙皇,而一般大臣则想着怎么巴结讨好权臣以及沙皇,普通贵族则是挖空心思地钻营,反正只要能让上级满意,让他们做什么都无所谓!
想着科尔尼洛夫在心中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深爱着这个国家,有时候他都想拂袖而去了,但谁让他爱得深沉呢!
于是他只能站出来替别尔赫“解围”道:“司令,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修缮以及完善防御设施的相关计划了吗?”
别尔赫一瞬间就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他立刻恍然大悟地顺着科尔尼洛夫的话说道:“是的,之前已经讨论过了……我们讨论过好几次,基本上已经有了全盘计划,那个……嗯,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这个计划不是你主持的吗?开,你来跟特使详细的说明一下!”
一边说别尔赫还一边向科尔尼洛夫使眼色,显然这位是被逼急了,当然啦其实他不用使眼色科尔尼洛夫也知道该怎么做,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设计好的套路,按套路走就是了。
于是乎科尔尼洛夫滔滔不绝地详细解释了一番他之前提出并被别尔赫否决的修缮计划,他每说一项穆拉维约夫就点一次头,当整个方案被说完之后,老头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计划不错,但是光有计划远远不够,什么时候能够落实呢?”穆拉维约夫很严厉地瞪了别尔赫一眼,“可千万别是你们临时糊弄我才搞的这么一套东西!我要看到实际行动!”
这时候就算别尔赫再傻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立刻插嘴道:“您放心,我们立刻开始行动,过两天……不!明天就找最好的施工队立刻开工,保证落实全盘计划!”
穆拉维约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知错就改也算是亡羊补牢!继续保持,相信陛下也会很高兴你们有这种态度!”
只要一提到尼古拉一世,别尔赫那颗心就是砰砰跳,尤其是听穆拉维约夫的意思这是要在尼古拉一世面前表扬他们的工作,他心里那是比吃了蜜糖还要甜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花样挑刺(中)
且不说别尔赫心里头有多甜,因为他肯定不知道穆拉维约夫根本不可能在尼古拉一世面前给他美言几句,相反小报告和小鞋倒是准备得足足的。
看了完了防御设施,穆拉维约夫又在别尔赫的带领下检阅了舰队,客观的说别尔赫虽然能力平平,但黑海舰队的状况还是不错的,装备跟土耳其相比算得上精良,士气也算高涨,如果不是有心挑不是还真的算可以了。
但穆拉维约夫就是有心挑不是,检阅了一圈之后他忽然说道:“……士气高涨军容严整,黑海舰队果然是不同凡响,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这话别尔赫自然是特别爱听,当然他嘴上是忙不迭地谦虚表示这很一般都是他应该做的主要是部下们给力。只不过看他那张笑得跟花一样的脸就知道,这些话有多假了。
而就在他最高兴的时候,穆拉维约夫忽然说道:“那就去营房看看!”
这给别尔赫弄得一愣一愣的,因为他从来没听说哪个钦差和特使来了会专门去看营房的,一群大头兵的住所破房子有啥可看的?正经地赶紧解散了我招待人宽待你们一行吃好喝好不就完事了吗?
可穆拉维约夫偏偏不干他就是要去看营房,美其名曰尼古拉一世要求他详细地查看黑海舰队的全部情况,方方面面都必须了解透彻。
虽然心里头是一万个不愿意,但别尔赫也不敢跟特使较劲顶牛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然后?
然后别尔赫就又该倒霉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大体上越是落后越是不够现代化的军队就越是不重视后勤。后勤这东西就是一面照妖镜,是不是一支现代化军队看看后勤的情况就一清二楚了。
就拿这个年代举例子。后勤肯定是不可能跟一两百年后相提并论,但是士兵的衣食住行依然能看出大名堂。比如在这个时代生活水平最高素质最强的军队应该算英国佬。其军队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不要说都是世界第一,但肯定各方面绝大部分都是世界第一。
这个时代英国士兵的生活水平可能也就是比美国同行差一点,但是比法国、比普鲁士比奥地利那是强几倍的水平。至于跟俄国对比,这么说吧,俄国都不够给人家提鞋的。
这么说吧,养活一个英国士兵的钱可以养一个半法国士兵,三个普鲁士士兵或者五个奥地利士兵,你问能养几个灰色牲口?也就是十来个吧!
看到没有,这就是水平的差距。而这种差距在未来会越来越大,越是现代化的军队后勤水平也就越好,越是落后的军队水平自然也就越差。
而以这个时代来说,在列强当中俄国绝对是倒数的水平,甚至稳稳的都是倒数第一没有竞争者的那种。
哪怕是精锐的海军,重点建设的黑海舰队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也就是每年能多领两套军装两双鞋,吃的稍微好点,其他的是有多糟算多糟!
比如黑海舰队的水兵,他们是没有营房的,视察他们的住宿条件直接上军舰就行了,基本上大头兵是睡吊床的命,基本上没有一丁点私人空间,没人最多也就是有一个口袋储存点儿私人用品。
至于吃饭的伙食,在陆上还好点,黑列巴还能管够,隔三差五的有两片肥肉。出海的时候真心就是燕麦糊糊煮咸肉还不管饱。总之对于大吃货帝国的吃货们来说,那口粮跟猪食没区别。
当然啦,也不是所有的水兵都蜗居在战舰上,对于海军步兵以及岸防部队来说,营房还是有的,只不过条件有点艰苦,年久失修就不用说了,最主要的是那口粮还不如海上的兄弟,至少海上的兄弟能吃饱偶尔还有点荤腥,而这些位真心就是黑列巴吃到吐了。
“怎么生活条件这么差!这营房都是危房了!”
面对穆拉维约夫的质问,别尔赫心里头其实是不以为然的,对他来说普通士兵都是灰色牲口,虽然海军士兵算是高级灰色牲口,但说到底那也还是牲口。需要特别关心牲口的生活质量吗?
“请您谅解,每年的军费拨款都是有限的,主要的经费得用来建造新舰还要维护保养老旧军舰,此外还需要出海训练以及修缮基地,拨款只有这么多,我们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客观上说别尔赫的解释是有依据的,俄国海军历来只重视造新船,但是对维护老旧军舰对于基地维护那是能省就省,在这样的宗旨下确实没有多少经费能够投入到这些项目中去。
但是,这并不是海军士兵生活差的根本原因,说到底,上头拨下来的钱虽然少,但如果别尔赫之类的人不过一道手的话,其实还是能改善不少的。
当然啦,海军步兵住危房这个锅其实得拉扎列夫来背,因为别尔赫毕竟只上台一两年,不可能一两年不修缮房屋就变危房了。主要是之前拉扎列夫当司令的时候也是经常挪用这些修缮经费。
只不过老头不是将这些钱中饱私囊贪污了,而是挪用了这些钱用来制造新式蒸汽舰船,毕竟尼古拉一世和缅什科夫对蒸汽船毫不感兴趣根本不掏钱,只能逼得老头拆东墙补西墙了。
应该说拉哲列夫那是没办法,但别尔赫这边就不一样了,他也挪用,但都是挪进了自家荷包,讲白了就是个蠹虫。甚至他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心里头还振振有词:
【拉扎列夫也挪用了,凭什么我就不能挪用。要说海军步兵的营房是危房,那也是老头的锅,跟我没有关系!】
你看他这副嘴脸,得是多么无耻啊!只可惜穆拉维约夫却不管他这一套说辞,他只是揪着营房问题不放:“为什么海军步兵的住宿条件这么差?每年划拨的修缮经费都干了什么?这房屋都快倒了,一旦出事岂不是白白牺牲了我许多优秀士兵!别尔赫司令,您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七十二章 花样挑刺(下)
扣帽子或者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谴责人是一件很让人蛋疼的事儿。至少现在别尔赫就不是一般的蛋疼。俄军的传统中就没有爱护士兵这一条,反正都是灰色牲口,你会爱护一群牲口吗?
但是灰色牲口什么只能私底下说,明面上大家还是得大谈仁义道德的,对灰色牲口必须张口闭口称之为兄弟、同胞。而穆拉维约夫现在就很仁义道德,那形象简直高大上到了家。
可是这在别尔赫看来就是表面上仁义道德实际上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了。以前他家伙都没有少干的事情,也没有谁真的把灰色牲口当人使唤,也没见出什么大事儿,怎么到了您这里就如此谴责我了呢?
甚至别尔赫还有些愤恨,因为他可是听说过不少关于穆拉维约夫的传闻,据说这厮在远东那也是暴君一般的存在,对待流放犯对待士兵也没有多少仁慈可言,那真是左手钢鞭右手砍刀,不听他的分分钟就让你人道毁灭的存在。
这样的暴徒到了塞瓦斯托波尔竟然跟他讲关爱士兵,这尼玛是拿错了剧本吧!
穆拉维约夫还真没有拿错剧本,他在远东的那一套确实很严苛很不近人情,不客气地说那真是铁血手段,就是你不听他的他就让你毁灭的那种。
但这也是有原因的,你得看看西伯利亚以及远东地区是什么样的存在。这里是流放犯的乐园,去那一头的人就没有两个是自觉自愿的,只要有机会他们分分钟就会跑得一干二净。
如果没有一点铁血手腕,这帮犯人能听穆拉维约夫的?君不见21世纪俄国在远东的困局是咋样的?没有了国家机器的束缚,俄国人是一窝蜂的往欧洲的大城市涌过去,远东的人口是一天比一天少好不好!
21世纪都是如此,更别说19世纪中叶了,正常人都不愿意到远东去受苦受罪,如果穆拉维约夫听之任之,那尼古拉一世第一个就得要了他的老命。
所以他不得不用铁血手段震慑手底下那些不老实的家伙,让他们乖乖听话按照他的吩咐办事,这完全是不得已的。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穆拉维约夫更愿意当一个爱兵如子爱民如子的慈父,可问题是慈父没办法当啊!他只能用铁腕和强权去执行自己的使命罢了。
而别尔赫完全不同,虽然克里米亚在俄国也不算特别发达的地方,但是论环境论气候论人口数量那都比西伯利亚和远东强到天上去了,他是可以爱兵如子但就是不做还给自己找了一堆借口而已。这样的混蛋不收拾他收拾谁?
反正别尔赫被教训的时候,没有几个人同情他,包括科尔尼洛夫包括纳西莫夫都觉得很痛快,因为他们对于别尔赫挪用经费中饱私囊早已不满就已了。
甚至连伊利亚都觉得穆拉维约夫做得很对,是该教训教训别尔赫,怎么能够如此苛待士兵呢?
当然伊利亚只是在心中冒出了这个念头,表面上他是波澜不惊,既没有附和穆拉维约夫,也没有主动帮别尔赫开脱,就像个看戏的观众一样。
他这种看戏的状态已经维持了很久,以至于很多人都有点遗忘了他这个副使,这在俄国官场也很正常,老大如果特别强势,那小弟就会下意识地忘记老二的存在,只要巴结好老大一个就成了,他们还乐得轻松呢!
连别尔赫也是如此,对把他骂得狗血喷头的穆拉维约夫他是一万个恭敬深怕开罪了,但对伊利亚那真心只是维持表面的尊敬,实际上眼角里都没有这个人。
不过伊利亚也乐得如此,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没人关注他还轻松自在许多。所以晚上当穆拉维约夫被别尔赫以及黑海舰队一群高级将领拉去参加舞会的时候,他却一个人惬意地走在了塞瓦斯托波尔的街头,领略不一样的黑海风情。
五六月份是黑海最舒服的季节,这个季节不冷也不热,海风轻柔就像美丽的姑娘有柔荑轻拂你的面颊,那种说不出来的惬意和舒服让你心旷神怡。
伊利亚就很喜欢这种感觉,他带着副官在海滩边漫步,一边走一边享受难得的自由。
只不过他始终还是个军人,哪怕是干着秘密警察活计的二把刀军人,最基本的军事素养他还是有的。
站在沙滩边他端详着上午视察过的海岸线,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了穆拉维约夫说过的那些话。伊利亚不得不承认老头是真有两把刷子,他所有的批评都落在了点子上。
你看看塞瓦斯托波尔这所谓的防御工事,根本就构不成一个整体,东一堆西一坨洒落在这漫长的海岸线上根本鸟用都没有。只要敌人不是白痴,只要集中兵力分分钟就能突破过去。
更何况这些零散的碉堡大部分都没有装备火炮,这威胁力更是无从谈起。只要敌人的舰队足够强大,一通猛烈的炮火准备就能拔掉这些小钉子,那时候塞瓦斯托波尔市区将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枪炮之下。
这些还不是让人最不满意的地方,更让伊利亚气愤的是别尔赫等高级将领的态度。这帮人似乎根本没有兴趣完善防御设施,只是一个劲地显摆自己的舰队有多么强大,但是伊利亚很清楚,黑海舰队的强大从来都是相对而言的。
相对弱小的土耳其海军来说却是足够强大,但是相对英法海军来说就有点不够看了。
都不说英国皇家海军,就说法国地中海舰队都足以将黑海舰队压制得死死的……
想到这儿,伊利亚陡然就烦躁起来,刚才的好心情是荡然无存。他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当前的国际形势他很清楚,俄国跟英法的关系已经是极其紧张,一旦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仅仅靠相对土耳其海军来说很强大的黑海舰队能搞定一切吗?
伊利亚心中一点儿底都没有,虽然他很不愿意参合官场中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的破事,但黑海舰队的情况他觉得还是必须说几句话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太奇怪
尼古拉一世端坐在书桌前,他的破旧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倒不是这位陛下偷懒多少天都没办公了,而是这偌大一个俄罗斯每天都有这么些文件需要处理。
俗话说得好皇帝好当早床难起就是这个道理,别看尼古拉一世这个沙皇一言九鼎金口玉言,天大地大他老二。但是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每天需要批阅的公文就能让人头秃,否则你以为年轻时代像个美男子的尼古拉一世是怎么油腻起来的?还不是这一封封的公文给弄的。
作为有史以来最勤奋的沙皇,虽然尼古拉一世为人处世上面糟点一抓一大把,但勤政方面是真心没有一丁点儿能挑剔的。哪怕是一天骑了了五六个美女也没影响他批阅文件的。
反正文件不看完他是绝对不肯睡觉,所以你经常能发现他每天工作到深夜,几乎每天都只睡四五个小时。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文件需要他批阅呢?难道真有这么多事情需要他这个沙皇披星戴月的处理?
其实吧,也不是那么回事。虽然尼古拉一世大权独揽,但怎么说他都有个帮着处理政务的大管家涅谢尔罗迭。基本上正经的政务都由涅谢尔罗迭这个首相过了一边筛子,不需要他这个沙皇夙兴夜寐。
更何况还有御前会议和御前大臣,这些都能帮着处理那些紧要的政务,真正需要尼古拉一世单独决策拿主意想办法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那尼古拉一世天天看的都是些什么文件呢?
其实他关注的是第三部密探的报告和钦差特使的小报告。对秘密政治特别拿手的尼古拉一世更关注这些人的报告。因为这些人都是他的眼睛和耳目,帮着盯着全国的一举一动,严防地方上有人造反或者背着他搞阴谋。
这些东西才是尼古拉一世最关心的问题,所以他哪怕是不睡觉也得看完这些东西先,否则他的觉也睡不好不是么。
“华沙地区又有异动?”尼古拉一世嘟囔了两句,然后快笔在报告上批阅道:“严密监视,授权华沙总督全力弹压!”
波兰,对这个鬼地方尼古拉一世没有丝毫好感,自从伙同普鲁士奥地利等国瓜分了波兰之后,这帮擦脚布就没有消停安分过,过那么几年就要起事造反,流放了一批又一批杀了一批又一批,但这帮韭菜怎么都割不完,讲实话尼古拉一世自己都腻味了。
这回华沙总督又报告说波兰造反派又在秘密活动,行动很诡秘动作很是不小,似乎是搞事的前奏。尼古拉一世又联想到缅什科夫之前从伦敦发回来的报告,里面也说波兰流亡份子在伦敦活跃猖獗,不光是公然叫嚣复国,还以各种方式诋毁和抹黑俄国以及他这个沙皇,简直是嚣张至极!
用缅什科夫的话说:“在伦敦已经形成了一个以波兰人为首的反俄集团了!”
尼古拉一世对此自然是忧心忡忡,之前他就给维多利亚女王写过信,希望这位女王严厉地管束她的臣民,不要给这些反俄份子活动的空间。
但很显然,效果并不理想。伦敦的波兰流亡份子是越来越多也是愈来愈猖獗,这让尼古拉一世对维多利亚女王以及英国内阁意见很大。
只不过意见再大尼古拉一世也没办法向伦敦伸出罪恶的黑手,大英帝国这年月还不是大清,可以任人干涉内政。尼古拉一世除了在心里头骂街以及再给其他欧洲王室的信中谴责英国的不地道,办法真的不多。
当然,收拾不了远在伦敦的波兰流亡份子,但收拾波兰境内的波兰叛党他是不会手软的,所以他直接就给了华沙总督授权,让他在必要的时候大开杀戒可以先斩后奏。
“该死的擦脚布!”
尼古拉一世愤愤地将报告丢在了一边,然后信手就拿起来一份新报告,瞥了一眼之后,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转头问他的侍从武官克莱因米赫尔伯爵:
“彼得,最近还有黑海舰队方面的报告吗?”
作为尼古拉一世的好朋友和绝对的心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还兼职这位沙皇的秘书工作,所有的秘密报告和文件都由他最后整理分发。
这位伯爵想了想之后回答道:“别尔赫中将有过报告,另外科尔尼洛夫中将也有报告,然后克里米亚第三部也有过相关报告。”
尼古拉一世点点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让他最满意的地方就是细致以及记忆力好,几乎所有的报告他心里头都有本账,他想要什么地方以及什么方面的报告直接找他要就好了。
尼古拉一世沉稳地命令道:“去把这些报告都拿过来,我要过目!”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微微躬身行礼,然后一言不发地就退出了书房,他快步向尼古拉一世的档案室走去,那里储存着近一年内的所有报告以供沙皇随时调阅。
至于要调阅年头更久的报告,那就稍微麻烦一点,那些报告都储存在国家档案馆,据说里面已经堆满了近二十年的所有秘密报告,而且每年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伯爵!”
一声轻轻的呼唤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惊醒,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涅利多娃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女士。”
虽然两人私下里关系暧昧,但在公开场合尤其是在冬宫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还是很注意分寸的,他微微躬身行礼然后问好,显得似乎有点生分。
涅利多娃轻启贝齿柔声问道:“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阁下。难道又有紧急公务?”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虽然不知道涅利多娃为什么突然找上了他,但他知道对方关心的肯定不是尼古拉一世或者他是不是又熬夜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很公式化地回答道:“陛下有些文件需要过目,所以我过来取一下!”
涅利多娃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什么文件这么重要,需要让您亲自过来取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狐疑地望着涅利多娃,这位红颜知己今天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古尔科(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很了解涅利多娃的性子,他这个相好是出了名的机灵,不闻到什么风声是不会突然来找他的。
【可是究竟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在心里头犯嘀咕,因为他是真心不想参合朝堂上那些破事,觉得不管是哪一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茬子,跟他们牵连在一起绝对没有好下场。
但偏偏的涅利多娃又是个活泼很惨和事情的性子,哪怕他每次在心里头告诉自己这么做不对,但最后原则和底线依然会被这个女人突破。有时候他都埋怨自己太不争气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瞥了一眼涅利多娃,从对方的眼神中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一种跃跃欲试的东西,很显然这回她是志在必得,想到这儿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幽幽地回答道:
“陛下想看看最近关于黑海舰队的报告……”
涅利多娃灿烂地一笑,就像一朵正在开放的玫瑰,看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由得一时失神,差一点就要伸手去抚摸涅利多娃的脸庞,好在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赶紧抖了抖脑袋,轻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涅利多娃先是一笑然后嘟着嘴回答道:“人家什么都没做啊!你干嘛这么凶!”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真心是哭笑不得,敢情错的还是他?不过他也知道天下最蠢的男人就是跟心爱女人吵架的男人,本来随便哄两下就能解决的问题,只要一吵架那最后绝对是没完没了烦不胜烦,而且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你得低头认错以及继续好言哄着。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哄,何必费那个口水吵一架呢?
“我这是担心这里人多眼杂漏了马脚!”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边哄一边解释道。
“放心,皇后已经睡了,至于其他的那些狐狸精,她们的心思不是在陛下那里就是在殿下那里,哪里有兴趣管你我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嘟囔道:“那也还是小心为上!”
两人正耳语间,去档案室娶文件的侍从抱着一摞文件就出来了,这两人赶紧分开距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伯爵,文件已经找到了,需要我帮你送过去吗?”
年轻的侍从一脸的跃跃欲试,将手里的文件抱得紧紧的,似乎生怕是有人来抢一样。他这个样子不管是涅利多娃还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都熟悉,在冬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巴不得时时刻刻能围着尼古拉一世打转转,恨不得连那位陛下如厕的时候都要在边上闻味才好。
几乎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能一朝入了尼古拉一世的眼缘,然后青云直上飞黄腾达,自然是珍惜每一个能够面见尼古拉一世的机会。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看了这个侍从一眼,说实话,他很理解对方,谁不想辉煌腾达啊?谁愿意一辈子在冬宫的档案室里窝着发霉或者在冬宫的门口像个狗子似的站岗放哨呢?
想当年他年轻的时候,他的老父亲也是不遗余力地为他争取机会,只不过他的性格始终不喜欢那一套,所以既没能跟亚历山大一世结缘也没能跟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结缘,反而是跟当年毫无继承皇位希望的古板军人大公尼古拉一世结了缘。
而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谁都未曾想到最后竟然是尼古拉一世继承皇位,连带着让他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侍从也一飞冲天,从不入流的步兵上尉,到现在的骑兵中将,这一切有时候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都像做梦一般。
“跟着我吧!”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无视了涅利多娃的不满对眼巴巴望着他的小侍从吩咐了一声,然后就准备跟涅利多娃高别了:“女士,我还要去陛下那边送文件,就不陪您了,请您谅解!”
涅利多娃自然是不爽的,不光是对旁边这个突然插进来搅和了她事情的小侍从不满,更是对借故开溜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满,不过她也不是胡搅蛮缠的女人,她知道这时候必须保持冷静,因为虽然大部分狐狸精和人精都只是盯着尼古拉一世那边,但谁敢保证没有那闲得蛋疼的或者看她或者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爽的,还是小心为上吧!
所以她提了提裙摆行了个礼道:“那就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今晚的沙龙我会恭候您的大驾!”
说完涅利多娃一扭一扭翩翩然地走了,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弄得是十分无语。因为他什么时候答应去参加涅利多娃的沙龙了?这不是没有的事儿吗?
很显然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就是吃定了他,而现在他还真没办法拒绝,谁让旁边这个小侍从还干巴巴地看着,他若是继续纠缠不清还真容易引发流言蜚语。
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最害怕的就是关于他和涅利多娃之间的流言蜚语,嗯,大概是因为做贼都会心虚吧,尤其是做他这种贼的时候特别心虚。
“走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叹了口气,对旁边这位眼巴巴地望着涅利多娃身材的小侍从有些好笑,还真是人小鬼大,他像这么年轻的时候可不敢眼馋宫里头的女人,那时候的他老实得想个鹌鹑。
“年轻人,你叫什么?哪里人啊?”
破天荒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对这个“色胆包天”的侍从有了兴趣,少有地多了几句。而后者的胆子也确实够大,面对问询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道:“约瑟夫.弗拉基米尔罗维奇.古尔科,莫吉廖夫人,骑兵上尉!毕业于贵胄军事学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可真没想到这位的胆子如此大,性格也如此奔放,虽然他本身是个内敛含蓄的人,但没由来地觉得这个小伙子看着顺眼,顿时他笑了笑道:“多大了?”
“报告长官,24岁!”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想了想,24岁的骑兵上尉,既不算拔尖也不算特别矬,大体上算中不溜吧,只不过他很奇怪,这货不是骑兵上尉吗?怎么跑冬宫看守档案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古尔科(下)
约瑟夫.弗拉基米尔罗维奇.古尔科这个骑兵军官怎么跑冬宫来管档案了?原因很简单,就是这厮有关系罢了。
在俄国行行业业都需要关系,没有关系那真心是寸步难行。就以当兵来说,没有关系或者关系不太给力的贵族子弟从军校毕业之后,一般就会去一般的部队服役,搞不好就是非常危险时刻准备玩命的地方,比如像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或者高加索地区。
这些地方既危险又艰苦,搞不好就回不来了。就算能带着一些战功回来,跟那些真正有关系的显贵子弟也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为啥?因为显贵子弟待在歌舞升平风花雪月的圣彼得堡就把官儿升了,前期根本不需要去战场上拼命。
比如到海军部陆军部服役坐机关,或者去守卫皇帝的宫殿当仪仗兵,或者干脆就被安排到高级将领甚至沙皇或者大公身边当副官和侍从。
尤其是最后面这种,不光是升官快,而且还很容易收获实权人物的友谊。这种优势实在是太大了,远比早期去前线卖命强万倍。
几乎可以说这么说,俄国现在稍微像样子一点的实权高级将领,十有八九都是走后面这条路线上位的。
这对那些军事生涯早期就在前线玩命的人来说是相当的不公平,越是基层参加战斗就越危险,很容易出意外,好容易玩命换来的战功却不如给军方实权人物当跟班小弟升官快。你说说正常人谁还愿意傻乎乎的让自己的子弟早期去前线卖命?
这么说吧,在俄国每年从军校毕业的军官当中,大家毕业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玩命找关系,削尖了脑袋也要留在圣彼得堡,留在皇室或者高级将领身边。
而约瑟夫.弗拉基米尔罗维奇.古尔科就属于这种削尖了脑袋的人。只不过他家的关系并不是特别过硬,没办法将他塞到亚历山大皇储或者其他几位大公身边当侍从(尼古拉一世的侍从武官基本不要刚毕业的小白,大部分都是高级将领),只能给他在冬宫谋了个差事,希望他有朝一日能被沙皇或者皇储亦或者其他几位大公看中。
不得不说,这是个悲伤的故事,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从图书管理员或者档案管理员这个岗位越过龙门的。
深知俄军传统的克莱米赫尔伯爵顿时对约瑟夫.弗拉基米尔罗维奇.古尔科很是同情,一下子就原谅了这个小伙子拼命抓住机会钻营的冒失,他知道每个想要摆脱命运的丑小鸭都必须有这种拼劲,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跟着尼古拉一世咸鱼翻身的。
“怎么样,管理档案闷不闷?”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微笑着问道。
管理档案自然是很闷的,因为作为档案管理员古尔科除了看守房间之外什么都不能干,甚至连瞧一瞧档案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个枯燥到了家的倒霉差事,一天天的就是发呆以及继续发呆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已经做好了听古尔科吐糟抱怨的心理准备,因为他当年坐冷板凳的时候同僚之间也是时常吐糟发泄,都坐冷板凳了谁还没有点怨气呢?
只不过古尔科却出乎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预料,因为他并没有抱怨什么,而是很平静地回答道:“平时的工作量不大,空闲的时间很多,正好可以用来看书学习!”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惊讶了,他狐疑地重新审视了古尔科一番,明显怀疑这位小上尉这是说假话唱高调了。
因为他太了解俄罗斯的勋贵阶层了,平日里斗鸡走狗左牵黄右擎苍的大有人在,亦或者歌舞升平酒池肉林的也不在少数,真正能沉下心看书学习的真心不多。
这跟俄国的风俗和国情有关系,历史上俄罗斯人被蒙古鞑靼人统治过多年,上上下下都有股子游牧习气,喝酒放牧打猎就成了俄国贵族的标配。尤其是酗酒,这几乎是滥觞了,上至沙皇比如彼得大帝这种下至农奴一个个的都是酒鬼。再加上气候环境寒冷,闲着没事干就喝两口简直太正常了。
这直接导致了俄国军人中间迷茫着粗狂作风,到了19世纪三军统帅都还不乏有文盲,你说说正经的俄国人有几个愿意读书的?
所以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平时都读些什么书呢?”
他大概觉得只要稍微一问古尔科就会露馅,但他没想到这位还真心正经读过不少书,古尔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最近正在重新研习《战争论》,之前还看过《制胜的科学》……”
古尔科一口气罗列了一串军事名著,其中不乏有些连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书的存在。这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愈发地怀疑这小子是在撒谎了,说不得他就详细地考问起来。
是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虽然不算是军事天才或者军事专家,但成为尼古拉一世的侍从武官之后他还是逼迫自己多读了几本书,他就是害怕自己作为尼古拉一世的军事幕僚结果屁都不懂耽误了国家大事。
捡着自己熟悉的基本书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一地详细查问起来,而这个古尔科还确实有两把刷子,他真不是说空话唱高调,他是真的有认真地研读过那些书籍。所以被问起来那是没有什么能难住他,举一反三问一答十,那表现是杠杠的。
这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是愈发地欣赏这个年轻人了,因为在年轻一辈当中他还真没见过像古尔科这么有学习精神的,就冲这一点就值得给这个小伙子一个机会。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起了爱才之心,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向尼古拉一世推荐古尔科或者表扬古尔科,作为一个谨慎的人,他决定仔细地看看古尔科的表现,如果他是始终如一的这么好,那他就会设法提拔这个小伙子,反之,如果古尔科品性不好或者就是处心积虑等这么个表现的机会,那他就会装作没看见。
第一百七十六章 想不通
古尔科如果知道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真实想法,此时恐怕就不会那么失望了。跟着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起走进尼古拉一世书房的时候他心中是燃起了一团烈焰,觉得今天就是自己一鸣惊人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但是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心中的火焰直接被浇灭了。因为不光是书房里的尼古拉一世没有拿正眼瞧过他一眼,旁边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丝毫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
简而言之,古尔科就是个搬运工,傻乎乎地将一堆档案搬进了尼古拉一世的书房然后又被傻乎乎地赶了出来。这个可怜的孩子简直是失望透顶。
只能说他还是太不了解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样的老江湖了,越是老江湖胆子就越小做事就越谨慎。像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种走一步看三步都是轻的,看一个人前前后后一言一行都得翻个底朝天,只有再三肯定了可靠没问题他才敢推荐的。
不要古尔科也不用太失望,因为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已经注意到了他,而且愿意考察他,这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这位未来的俄罗斯帝国陆军元帅现在还必须多一点耐心,属于他的机会总会到来的。
先不提古尔科,回过头看看尼古拉一世那里的情况,翻阅了一番档案之后,他皱着眉头问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彼得,你觉得别尔赫的能力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点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始料未及,因为尼古拉一世问得就很特别,像别尔赫这种舰队司令官,一般应该问他是否称职或者他干得如何,怎么问他能力如何?
这个时候才考察能力是不是有点迟啊!毕竟这位已经是黑海舰队的司令了,你要问他的能力情况应该在任命他当司令之前才对啊!
如果是平时,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关键的人选问题上多嘴的,一个是他不想得罪人,另外他也懒得掺和这种大事,免得以后出了状态连带着他背锅。
只不过这一次他话到了嘴边忽然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刚才涅利多娃的奇怪态度,正巧在他去调黑海舰队的档案的时候她就凑上来,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顿时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多了一个心眼,知道尼古拉一世问的这个问题恐怕牵扯很大,最好不要随便回答。
稍作思考他回答道:“跟拉扎列夫将军相比他当然是差了不少!”
这个回答就比较巧妙了,别尔赫的能力肯定是不如拉扎列夫的,这个是公认的,所以就算说了也不会得罪人。所以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避免了直接批评别尔赫,但同时又像是说了些什么,具体怎么理解那真得看尼古拉一世的心情了。
尼古拉一世沉吟了片刻,这个答案他好像是懂了,因为连他也觉得别尔赫是比拉扎列夫差了许多。别看拉扎列夫在的时候尼古拉一世有点烦他,但他知道将黑海舰队交给拉扎列夫是万无一失可以当甩手掌柜的,那位老将会搞定一切。
但别尔赫就不一样了,尼古拉一世到不担心别尔赫搞什么幺蛾子,但他觉得这位并不太懂得发展舰队,拉扎列夫留下了丰厚的遗产,可尼古拉一世总觉得这些遗产交到了别尔赫手中并没有变得更多,而是在原地踏步。
尼古拉一世不喜欢这种情况,虽然他希望别尔赫坚持保守原则,但同时也希望别尔赫在保守的同时能让黑海舰队更上一层楼。
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貌似黑海舰队没啥变化?甚至这回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的报告中都提到了黑海舰队的不少问题,比如防御设施一团稀烂。
尼古拉一世最看重形式,在他看来黑海舰队的防御设施稀烂只能说明别尔赫没有用心,而他最讨厌不用心的臣子了。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虽然动了心思,但又有点犹豫,毕竟现在跟土耳其的关系极其紧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极限施压是否一定能够奏效,他其实也做好了两种心理准备,吓唬不了那就直接动武。而一旦要跟土耳其开仗,那肯定黑海舰队就很关键了,这个时候临阵换将有点不妥当啊!
而且他必然也要考虑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换谁?
讲心里话尼古拉一世对海军真没有那么了解,所以能得到他信任的心腹海军将领并不多,缅什科夫这个海军大臣都是个半吊子半路出家,可想而知他真不知道此时派谁去接替别尔赫比较合适。
所以听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回答之后,尼古拉一世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这还真是个大问题,别尔赫之前看很合适,但现在看是有点勉强了,可谁又能接替他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表面上平静淡定,可实际上心里头却在翻江倒海,别看他刚才好像阴了别尔赫一把,但其实那力度可以忽略不计,他也完全没想到尼古拉一世真的起了换掉别尔赫的心思。
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血来潮,就是一时冲动,这种状态太多了,但绝大多数时候尼古拉一世自己就又重新自我否定了,这种心血来潮根本不会落实。
可这一回的心血来潮有点凶猛啊!以前尼古拉一世不会这么犹豫,也不会这么纠结,可见他对别尔赫的工作是真的不满意。
这下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很是奇怪了,因为他最近真没有听说有谁觊觎黑海舰队司令这个位置,也没听说别尔赫得罪了什么人,怎么这小报告悄无声息地就打到尼古拉一世的心坎上了?
究竟是谁水平这么高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可没有高山仰止的意思,如果让他知道了是谁在幕后使劲,那肯定对那个幕后黑手是加倍的防范,万一哪天那家伙看他不顺眼或者又觊觎他的位置了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在心里头打着小九九,有点想法侧击旁敲从尼古拉一世最里头套套话,看看究竟是谁这么阴险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办法
御书房里的气氛有点凝重,因为尼古拉一世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君臣二人都是一肚子的事情。当然啦,尼古拉一世并不知道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此时想的是搞清楚幕后打小报告的黑手是谁,他还以为对方也是在想究竟有没有更好的黑海舰队司令人选。
“彼得,让缅什科夫去支持一段时间黑海舰队的工作如何?”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吃了一惊,刚才他还以为尼古拉一世是犹豫了,谁想到他这是真的在考虑用谁替换别尔赫了,顿时他在心里摇了摇头为别尔赫默哀了一声:【可怜的家伙,你这回算是彻底失宠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太了解尼古拉一世的个性了,他这个人对臣子的耐心并不多,一旦决定要放弃某人,那这位仁兄几乎就不可能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可想而知,一旦这回别尔赫被缅什科夫替换掉了,那等待着别尔赫的将是无情的冷板凳,下一任喀琅施塔得要塞司令估计就非他莫属了。
只不过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却明确地反对了这个方案:“陛下,我认为这不妥。缅什科夫亲王虽然德高望重,但他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舰队司令,管理海军的日常和指挥舰队作战完全是两回事……不客气地说他这方面的能力还不如别尔赫!”
倒不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要帮别尔赫一把,而是作为军人他很清楚缅什科夫的能力是什么成色。老太监指挥陆战都是相当凑活,让他去指挥帝国最重要的舰队,这不是开玩笑么!
这么荒唐的提议他当然要反对,实际上不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反对,尼古拉一世自己都觉得不妥当,他连连点头道:“是的,这是我病急乱投医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头愈发地沉甸甸了,因为尼古拉一世越是病急乱投医他就越是着急,他迫切地想要搞清楚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让尼古拉一世都病急乱投医了,不搞清楚原因连带着让他也忐忑啊!
稍作犹豫之后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决定还是直接问吧:“陛下,究竟出了什么事?您为什么突然想要换掉别尔赫了?”
尼古拉一世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叹道:“之前我拍穆拉维约夫去摩尔达维亚、瓦拉几亚和黑海舰队视察,你知道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点了应是,这他确实知道,因为如何安排穆拉维约夫这个刺头还是他给尼古拉一世出的主意。他告诉尼古拉一世将穆拉维约夫闲置太可惜了,要么就让他回远东继续主持局面,要么就给他在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安排个差事,不闻不问不是个事儿。
这回派穆拉维约夫去视察,他也是比较赞同的,在他看来这既可以帮穆拉维约夫了解未来可能的战区的实际情况,还能顺带着检视一番摩尔达维亚、瓦拉几亚和黑海舰队的实际情况。
毕竟之前都是一些外行在那里说那里如何如何搞得多么好,是时候派个真正的内行去掌掌眼了。
至于你说穆拉维约夫算不算内行?至少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看来这位老将肯定是内行,你看看他在远东地区军政一把抓,把两样工作都干得有声有色,这要不是内行,那俄国就没有一个内行了。
可是刚才尼古拉一世的话又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惊讶了,内行穆拉维约夫的报告才是让别尔赫地位不稳的罪魁祸首?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想破了脑袋也不觉得穆拉维约夫跟别尔赫有矛盾和私仇,也不觉得这位老将会觊觎别尔赫的位置,这是什么情况?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满脑子都是问号,眼下的情况给他彻底搞糊涂了。但现在可不是犯糊涂发呆的时候,迎着尼古拉一世的眼神他赶紧说道:“穆拉维约夫将军的报告有说黑海舰队的情况这么严峻吗?难道他建议撤换别尔赫?”
尼古拉一世又叹了口气:“这倒是没有!”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说:【我也觉得没有,估计以您的脾气,穆拉维约夫真这么建议了,您反而是一点儿都不会听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还真是没说错,这就是尼古拉一世的脾气,如果穆拉维约夫真的建议撤换别尔赫,那他肯定不听。反而这老头只是就事论事地阐述黑海舰队的糟糕现状,那尼古拉一世反而会动心。他这个人就是这么多疑。
尼古拉一世幽幽地说道:“但是黑海舰队的问题严峻啊!防御形同虚设,偌大一个塞瓦斯托波尔竟然连几门重炮都没有,这叫什么名堂!”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惊呆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塞瓦斯托波尔是这么个情况,他脑袋里的问号是越来越多了——难道别尔赫这厮都中饱私囊了?
不过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可不敢说出这个猜测,因为说出来了那就是真的得罪人了。而他一贯的作风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做好好先生的时候绝不出头。
所以他回答道:“要不要加急采购一批重炮给黑海舰队送过去?”
尼古拉一世却苦笑道:“塞瓦斯托波尔的重炮缺口不是一般的大,国库现在又紧张,哪里有那么多钱?更何况这个时候去采购什么时候才能送到黑海舰队?根本不管用!”
其实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知道这个建议不妥当,但他只能先这么说,否则消息传出去了,他就真的得罪人了。所以他又道:“那就先从国内的其他要塞里拆卸一批重炮送过去应急。”
这就是典型的拆东墙比西墙大法,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看来俄国国内的一些要塞炮完全可以现行征用,反正暂时看不出有任何一个敌人能打到俄国腹地来。既然如此,那些要塞里的火炮都可以先挪用,先给黑海舰队应急,之后再慢慢补充呗!
按说这个主意是不错的,挪用一批火炮就解决了全部问题,根本不需要换一个黑海舰队司令,尼古拉一世也就不用继续头疼了,但是今天这个办法却失效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接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办法其实就是典型的官僚解决问题的办法,能够拆东墙比西墙解决的一律是不大动干戈,凡是都是以和为贵,同场为官无非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能对付就对付呗。
按说像尼古拉一世这样的皇帝应该能接受这样的官僚思维,反正只要他的烦恼解决了不就万事大吉么?
可惜的是,别看尼古拉一世手下全都是些混世官僚,但他本人却是个爱较真的性子,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官员敷衍他,他希望自己的国家尽善尽美希望自己成就千古一帝的伟业。虽然他这个尽善尽美肯定是要打引号的,因为他喜欢的那种国家形态真的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
虽然如此,但不可否认尼古拉一世还是特别爱较真的,凡事他都力求完美,哪怕是自己做不到十全十美也要求官僚们做到完美。所以在他手下想要混日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必须让他觉得你尽到了最大努力而且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最后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划水。
很显然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是达不到这个水平的,所以他这个强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显然尼古拉一世不能够接受。这位沙皇的倔脾气又起来了,他觉得堂堂大俄罗斯怎么能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他才不拆东墙补西墙呢!要做他就要做到最好!
所以稍作思考之后尼古拉一世直接就拒绝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建议:“不妥!彼得,你觉得当前有谁能解决黑海舰队的问题呢?”
这个问题其实依然无解,因为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看来黑海舰队的问题无非是一点:因为别尔赫不给力导致防御稀碎,必须换一个能重视塞瓦斯托波尔防御以及又能指挥舰队作战的优秀指挥官。
但让尼古拉一世很没面子让朝野官员很无语的一点是暂时找不出那么优秀的人选。请注意,并不是没有,而是暂时找不到,因为从实际能力出发不管是科尔尼洛夫还是纳西莫夫都是能胜任这个角色的。
但因为拉扎列夫的关系,以及这二位若隐若现的改革派立场,尼古拉一世以及保守派对他们并不放心。所以有能力能胜任的人不能用,而能够被尼古拉一世信任的保守派又能力不足,这就很要命了。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是不知道,而正是因为他太清楚了,所以才会给出那么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建议,他就是不想掺和这个事情,隐晦地想要置身事外。
只不过这个美梦被尼古拉一世无情的击碎了,而他又不好继续推脱,或者干脆说我也没办法。因为他毕竟是尼古拉一世的侍从武官,这个职务其实相当于军事顾问,作为顾问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
要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真的一直装聋作哑干脆装傻,那尼古拉一世哪怕是再念旧情也将他赶走了。对他这样的君王来说,跟臣子之间的情谊那也是有说法的,如果你丫就是个废物,那顶多也就是偶尔能陪着说说话忆往昔,那是绝对不可能得到重用的。
只有那种既有旧感情又有一定能力的臣子才能获得尼古拉一世的青睐,而要做到这一点,那就必须展现一定的能力,决不能装聋作哑敷衍了事。
所以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纠结了片刻之后,立刻就使出了踢皮球大法,他朗声回答道:“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陛下,不如这样吧,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请过来,相信他们二人一定有办法的!”
这一脚皮球踢得那叫一个漂亮,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既隐晦地将自己摘了出去,又不得罪改革派和保守派的两位大佬,然后还能让尼古拉一世满意。不得不说这位能混得这么开那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尼古拉一世果然就吃这一套,他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作为他的左右大脑,确实只有他们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顿时他一挥手命令道:“将两位伯爵请过来,快一点!”
不得不说这个命令就是要老命了,这也是尼古拉一世的性格使然,他那个脾气决定了国家永远在他心目中排在第一位,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国家有需求臣子就应该无条件的满足,哪怕现在已是深夜,哪怕黑海舰队这个事儿其实并没有那么紧急,但他就是这么下了命令。
幸亏不管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乌瓦罗夫伯爵都了解尼古拉一世的性格,换做英法两国的大臣这时候恐怕会要骂娘的——你丫就为了这么点小事穷折腾,你这是要疯么!
实际上这也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第一次半夜在床上被尼古拉一世拖起来了。经历过很多次的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像乌瓦罗夫伯爵这种比较极端比较变态还在沾沾自喜,认为有资格被尼古拉一世半夜从床上拖起来是莫大的荣幸,毕竟不是任何人都能被皇帝如此信任的!
更何况在乌瓦罗夫伯爵看开,一般只有重大事项尼古拉一世才会这么变态,能够第一时间知道俄国的重大变故,这本身也是莫大的好处,知道得早可以早应付早想对策不是。
只不过这回被尼古拉一世叫到了冬宫书房之后,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忍不住想要骂娘了,他奶奶的你就为了这么点事把我叫起来?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尼古拉一世这回实在有点莫名其妙和过分,别尔赫的那点儿问题是大事情吗?区区一个土耳其还能围攻塞瓦斯托波尔不成?
是的,乌瓦罗夫伯爵和俄罗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想法差不多,觉得就是给土耳其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可能达成围攻塞瓦斯托波尔这个成就的。所以就算别尔赫不重视防御工作又如何?就因为这就要撤换他?简直是不知所谓吧!
只不过这一次没等乌瓦罗夫吐糟或者说劝诫尼古拉一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抢先给了他个出其不意……
第一百七十九章 根本问题所在
就在乌瓦罗夫准备开口劝诫尼古拉一世不要杞人忧天和小题大做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抢在了他的前面说话,而且一开口就让他大惊失色!
“陛下,这个问题确实非常严重。塞瓦斯托波尔作为帝国在黑海最重要的战略支撑点,防御工作自然是极其重要。可按照穆拉维约夫将军的报告,这里的防御工事一塌糊涂,而且以别尔赫中将为首的一批人根本就不重视这个问题。这从根本上说明了黑海舰队全军上下的真实状态,他们过于骄傲了!骄兵必败啊!”
乌瓦罗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怎么从这么屁大点事看出这么严峻的问题来的,这根本就是小题大做么!
顿时乌瓦罗夫忍不住了,他争锋相对地驳斥道:“伯爵,您这么说有点过分了,诚然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是有一定问题的,但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要督促别尔赫他肯定会亡羊补牢的,怎么能说什么骄兵必败呢?”
说完,乌瓦罗夫抬起头看着尼古拉一世,他准备跟尼古拉一世好好说道说道,让这位陛下不要过于敏感了。可惜的是,他刚迎上尼古拉一世的眼睛,这位陛下就吓了他一跳!
“伯爵,您是这么看的!”
别看尼古拉一世说这话时的语气并不强硬,但其中的不满意是一目了然的。很显然,尼古拉一世并不接受乌瓦罗夫的劝诫,甚至认为这位智囊的屁股有问题!
乌瓦罗夫自然能看出尼古拉一世的不满意,熟知这位陛下为人的他也被吓了一跳,因为他完全不明白尼古拉一世为什么这么大怒气?
只不过刚才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想收回来不是不可以,但作为他这个级别的大佬在这个场合要是吃了吐吐了吃,那只会让尼古拉一世看不起的。
所以哪怕明知道尼古拉一世对他的话不满意,乌瓦罗夫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陛下,我觉得要塞的防御问题并不是什么大事,以前黑海舰队没有重视也是有历史原因的,别尔赫只不过是遵循了之前的惯性而已,只要狠狠地训诫他一番,他立刻就知错了!”
乌瓦罗夫这番话应该说水平还是很高的,既说了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松懈是历史问题,言外之意就是这个锅不应该由别尔赫一个人背。此外他还说别尔赫只要意识到了问题就会立刻改正,人家都知错就改了,不应该给个机会吗?
这番话术还是挺高明的,一般情况下正常人都应该能接受他的道理。可问题是,眼下既不是一般情况也不是正常人。尼古拉一世就根本不接受他的解释!
“这不够!”
尼古拉一世一声轻喝,然后滔滔不绝地说道:“塞瓦斯托波尔的问题不是一日之间的问题,这没有错。但别尔赫的问题是,他作为黑海舰队的司令理应发现并解决这些问题,应该在之前就积极行动,可他什么都没有做!从这儿就能看出他的真实态度了,他这个家伙态度很不端正!”
乌瓦罗夫傻眼了,因为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他有点搞不明白尼古拉一世究竟忧心的是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问题还是别尔赫的态度问题,因为刚才讨论的不是前者吗?怎么现在有点像是谈后者呢?
只能说乌瓦罗夫确实是老了,如果是早几年他应该早就反应过来了,知道尼古拉一世究竟在意什么。只可惜他这几年老得厉害,思维反应能力实在有点跟不上趟了。
那么尼古拉一世究竟在意的是什么呢?
是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问题还是别尔赫的态度问题?
肯定是后者啦,就如乌瓦罗夫所言,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问题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不管是像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说的去拆东墙补西墙还是如乌瓦罗夫所言训诫别尔赫一顿让他立刻改正,这都能很快解决这个问题。
明明是有办法解决问题的,但尼古拉一世就偏偏不用,而是大动干戈地半夜将乌瓦罗夫和罗斯托夫采夫叫过来,这正常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就意识到了尼古拉一世的不正常,以及他真正在意的是什么。所以明明他也可以像乌瓦罗夫一样随便给个建议了结这个事儿,但他就是不做而是要对着别尔赫开炮,很显然这不仅仅是想搞掉别尔赫这个保守派的黑海舰队司令,某种意义上说他也是在迎合尼古拉一世。
那么尼古拉一世这个沙皇这辈子最重视什么呢?他最重视的就是皇权,他时刻操心的也是皇权。为了巩固皇权他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对自己对自己的儿孙都是特别苛刻。
在尼古拉一世心中没有任何东西比皇权更加重要,而别尔赫就恰恰犯了这个忌讳。客观上说别尔赫的责任不是特别大,毕竟他才接手没两年,但尼古拉一世却不会这么想,他只会想:
“别尔赫你这个家伙真是辜负我的信任啊!当初是我力排众议让你当了黑海舰队司令,否则不管是科尔尼洛夫还是纳西莫夫哪个能力不比你强?”
“我让你当这个司令是给了你多大的信任啊!那么你小子是不是应该肝脑涂地地报答这份信任呢?”
“可你丫的都做了什么?人浮于事,根本就没有将老子的信任当一回事,拉扎列夫没有做好的你也不做,你就装作没看见是吧!”
说白了,尼古拉一世觉得别尔赫是对自己不够尊重,没有把他这个沙皇当成什么大事,他觉得只要别尔赫但凡是用了一点心,会看着塞瓦斯托波尔的要塞群连火炮都凑不齐?
尼古拉一世根本不能容忍任何人不把他这个皇帝当一回事,只要是犯了这一点,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他都是要狠狠地收拾,否则一旦其他人也学习了这样的坏榜样,皇帝的权威还算个屁啊!
第一百八十章 又错了
别尔赫冤不冤?要说也是够冤枉的,一点儿小事被尼古拉一世无限制地拔高抓住不放了。但你要说他完全不冤枉,也不尽然。有些事情他确实没办好,如果他屁股干净,能被揪住痛脚?
所以哪怕这次有乌瓦罗夫帮他说话也没有用,这次除非是基督耶稣托梦帮他说情,否则断没有安然过关的可能。
甚至这次连带着他还会连累乌瓦罗夫,尼古拉一世的心眼可是很小,乌瓦罗夫根本没有忧君之忧,这显然是很严重的问题,你觉得以尼古拉一世的狗脾气,能对乌瓦罗夫有好颜色。
“伯爵,您作为国家重臣,怎么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犯这种低级错误呢?别尔赫的问题极其严重,必须严肃处理,我们必须尽快派遣一名更加优秀的海军将领去接替他的职务吗,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黑海舰队的军心士气不受影响!”
乌瓦罗夫根本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这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错在哪里了。只可惜已经晚了,如果前面他就醒悟过来,说不定还能拉别尔赫一把给他保住,可现在尼古拉一世杀气腾腾的话已经说出来了,事情就断没有婉转的可能了。
甚至因为他刚才的失误,接下来在推荐接替人选上他都落了下风,显然尼古拉一世会认为他的屁股有问题,对他推荐的人选不是那么重视。
乌瓦罗夫不留情击了剜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因为他刚才的表现可以说完美无瑕,完全符合尼古拉一世的心意,接下来推荐人选上他应该会占据上风!
本来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有些忌惮的乌瓦罗夫自然更是忌恨他了,可是他又干着急没太好的办法,谁让他刚才表现差来着!
果不其然,尼古拉一世直接就首先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说说您的建议,您认为现在派谁去接替别尔赫比较合适?”
一时间乌瓦罗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一个让他万分难受的人选上去,只不过很有趣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很是平静甚至略带点为难地回答道:
“陛下,这仓促之间哪有特别合适的人选?别尔赫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也是海军老将,以前做事都还算妥当,想要找一个替换他的人选何其困难啊!”
乌瓦罗夫的一颗心又回到了肚子里,甚至他暗自有些得意:【哼!知道有多难了吧?当初我推荐的人选哪里是那么好替换的,难怪你这些年一直只能当个顾问,问题就出在把握机会的能力太差,换做是我,这样的机会能够错失吗?】
乌瓦罗夫这些年来一直觉得自己的地位比罗斯托夫采夫高,能稳稳地压住对方一头。他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之所以一直只是尼古拉一世的高级顾问,而不能出将入相问题就在把握机会的能力太差,刚才那种机会多好啊!换做是他分分钟就能提出一打看上去比别尔赫更合适的黑海舰队司令人选。
而罗斯托夫采夫却一个都提不出来,这充分说明了对方只是个银样镴枪头罢了!
而他乌瓦罗夫则肯定不会错过这种机会,顿时他赶紧插话道:“陛下,我这里倒是有几个更合适的人选,相信应该可以委以重任接替别尔赫!”
按照乌瓦罗夫的预想,尼古拉一世肯定要转过来问他的推荐了,然后只要他将名单递上去,之后就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什么事儿了!
而接下来的进程也确实跟他预料的差不多,尼古拉一世转头望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问道:“哦?是吗?您还有不少更加合适的人选啊,那让我们听听吧!”
这话说得让人汗毛都要竖起来,因为这语气实在是怪,虽然乌瓦罗夫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是他伺候了尼古拉一世这些年下意识地就知道肯定是不对劲。
可是这急切之间又着实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他只能一边琢磨一边赶紧回答道:“伊万.瓦西里耶维奇.舒瓦诺夫、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古多维奇以及格里高利.亚历山大罗维奇.列普宁都是合适的人选,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尼古拉一世会不会失望没有人知道,但尼古拉一世肯定不是特别高兴那是可以确定的。因为他听了乌瓦罗夫的话之后脸色变得一团漆黑,就像在酝酿一场暴风雨似的。
“嗯,我知道了。”
只不过这场暴风雨并没有立刻降下,尼古拉一世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这让乌瓦罗夫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尼古拉一世这是什么意思——这几个人究竟有没有让您满意的您倒是支吾一声啊?光说您知道了是几个意思?
只能说乌瓦罗夫是真的老了,不立刻表态其实就是隐晦地表示这几个人他都不满意呗,否则直接就说谁谁谁不错直接就下任命状不就完了。
说白了,这是尼古拉一世对乌瓦罗夫推荐的人选不满意,但又不好当面打他这个老臣的脸面,只能用这种比较隐晦的方式表明态度。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听明白了,他就知道结果是这样的,果不其然尼古拉一世和乌瓦罗夫都没有让他失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推脱说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是他真没有吗?肯定不是的,而是他知道这里头有个大坑,如果他傻乎乎的直接推荐人选那肯定结果跟乌瓦罗夫没啥区别,尼古拉一世肯定要不高兴,然后驳回他推荐的人选,那时候就算是他推荐的人再合适也没用。
为什么?
千万不要忘记了尼古拉一世那该死的死要面子的个性!这一点至关重要!
尼古拉一世虽然已经决定要换掉别尔赫,但如果你直接跟他说谁谁谁比别尔赫要强许多更加适合当黑海舰队司令,那坏菜了,他会很不高兴!
因为纠结的他又会这么想:“哦,你觉得这些人比别尔赫强?那之前那次讨论谁来接替拉扎列夫的时候,你怎么不推荐这些人?现在说他们比别尔赫强,这分明是马后炮么!更何况别尔赫当年我还很中意,你的意思是说我识人不明喽?”
第一百八十一章 继续错下去
尼古拉一世这种死要面子的皇帝是最难伺候的,因为这样的皇帝对臣子的要求特别苛刻,比如刚才那事儿。明明要换掉别尔赫的是他,但是又死要面子不愿意承认之前用别尔赫就不是好办法的也是他。
简而言之,做这种皇帝的臣子,既要吃苦耐劳能把事情给办了,又得主动替皇帝背黑锅挨骂,让皇帝既有里子又有面子才行。
而乌瓦罗夫刚才就是差了这一点,所以惹得尼古拉一世很不高兴。必须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样,先推脱说找替代人选很难,就算找到了那也不是他们真的比别尔赫强。
总之,换掉别尔赫不是迫不得已,是咱们的皇帝陛下高瞻远瞩,至于之前让别尔赫当黑海舰队司令那一样也是皇帝陛下深谋远虑,都是合乎情理滴!
给尼古拉一世做臣子,就是这么难,既要有当牛做马被不当人使唤的决心,还得有主动为皇帝分忧解难的奉献精神。必须事事以皇帝为先,事事先替皇帝着想,否则?
否则现在乌瓦罗夫就是前车之鉴呗!
老家伙挨了一顿白眼,对这个问题是彻底地失去了发言权,因为接下来就算他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尼古拉一世也断然不会听他的了。
这一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轻轻松松就获得了胜利,只不过他并没有特别高兴,因为想要将他属意夫人人选送上黑海舰队司令的宝座,要有一段很难的路要走。
那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想要推荐谁上位呢?
其实他属意的人选大家都熟悉,无非是康斯坦丁大公而已。可能有人会惊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并不看好康斯坦丁大公吗?怎么这回转性了?
并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转性了,不客气地说此时此刻他依然不看好康斯坦丁大公,依然不认为这位大公能成为储君或者沙皇,甚至再退一步说,都不认为他能帮助改革派夺取权力进行全国范围内的改革。
在这些问题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始终不看好康斯坦丁大公的,他总觉这位大公不管是能力还是性格上都差了那么一丁点运气,他注定了不可能是俄罗斯的救世主。
至于为什么这回推荐他去当黑海舰队司令,原因很简单,暂时来看在改革派中只有他还有希望能去接管这个职务。其余的偏向或者支持改革派的海军将领不是没有比他能力强的,但是比他能力强没有用,尼古拉一世很难同意其他的改革派将领接管黑海舰队,但是能勉强同意康斯坦丁大公掌管黑海舰队。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尼古拉一世的个性,上一次之所以是别尔赫去接管黑海舰队原因就很明显了,他根本不希望黑海舰队继续落在改革派手中,他真的是不放心。
所以让康斯坦丁大公去至少能打消尼古拉一世的不放心,哪怕他也是支持改革的,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尼古拉一世还是很信任他的几个儿子的。
“您认为科斯佳去接替别尔赫最为恰当?”
果不其然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出这个建议之后尼古拉一世犹豫了,或者说他惊讶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会推荐康斯坦丁大公。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解释道:“康斯坦丁大公是现阶段最恰当的人选了,首先他跟那些自由派关系不错,自然地黑海舰队的那些自由派军官不会反感他,这能让他顺利的融入和接管舰队,不会导致特别大的动荡!”
“其次,康斯坦丁大公殿下本来就在摩尔达维亚,对那边的情况也比较了解,而且距离塞瓦斯托波尔也很近,可以很快就上任开展工作,这有助于尽快解决黑海舰队的已经存在的问题。”
尼古拉一世愣了愣,不可避免地开始动心了,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解释让康斯坦大公去似乎确实更加合适?
尼古拉一世的犹豫和动心是那么一目了然,乌瓦罗夫自然是瞧得真真切切的,顿时这个老家伙就着急了。
为什么?
作为保守派的领袖,上一次他费了多大的劲才夺回了黑海舰队的控制权,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又要让他最讨厌的支持改革的康斯坦丁大公去接替别尔赫,这如何能忍?
顿时乌瓦罗夫脱口而出地反对道:“不妥当!康斯坦丁大公并不合适,大公殿下虽然有这些那些方面的优点,但是他并没有管理和指挥舰队的经验,仓促之间将黑海舰队交给他管理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应该说乌瓦罗夫确实是被逼急了,否则他断然不会这么冒失,因为这么说话尼古拉一世会很不高兴滴!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诚然乌瓦罗夫所言有些道理,康斯坦丁大公确实缺少管理和指挥舰队的经验,但是康斯坦丁大公毕竟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你竟然当着一个父亲的面直接说他儿子如何如何不行,你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尤其是像尼古拉一世这么死要面子的人,那就更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了。所以乌瓦罗夫这边话音刚落他那边也是面色大变。如果说之前他还给乌瓦罗夫三分面子,仅仅是不待见他冷处理他,那现在尼古拉一世就对他有些恼火了,如果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抢在了他前面,他恐怕就要训斥乌瓦罗夫一番了。
那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了什么呢?
他说:“此言差矣,康斯坦丁大公作为助理海军大臣协助缅什科夫亲王管理了海军多年,对海军事务相当的熟悉,怎么可能欠缺管理经验?”
这话真心给乌瓦罗夫怼得哑口无言,他刚才也是一世情急忘记了这一茬,康斯坦丁大公确实干了很多年海军部的老二,你要说他没管理经验,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好吧,这一点乌瓦罗夫勉强认了,但是他刚才说的可是欠缺管理以及指挥舰队的经验,后面那一条康斯坦丁大公总跑不掉了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完败
乌瓦罗夫没有说错,康斯坦丁大公确实没有指挥舰队作战的经验。这确实是毋庸置疑的!
他死抓住这一点不放,大有死缠烂打硬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闭嘴的架势。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不跟他硬掰,硬掰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他这边也不是没有绕指柔。
只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康斯坦丁大公确实很缺乏指挥舰队作战的经验,但是我们真的需要殿下他懂这些吗?”
这个问题问得不光是乌瓦罗夫一愣,连尼古拉一世都给问愣了,因为在他们的常识中,舰队司令怎么能不懂指挥舰队呢?这不是开玩笑吗?
顿时乌瓦罗夫讥笑道:“伯爵,您是真糊涂了?还是在故意装傻?作为舰队司令,怎么能不懂指挥舰队?谁能放心把我国最重要的舰队放手交给一个门外汉!”
乌瓦罗夫重点强调了门外汉这个字眼,再配合他独特的挖苦语气,仿佛是吃定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人?今天他从始至终都把控着节奏怎么可能被乌瓦罗夫把节奏带偏呢?
只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此言差矣,作为黑海舰队司令,最重要的职责是统揽全局管理好舰队的日常工作,至于指挥作战,有舰队副司令以及舰队参谋长,甚至是几位分舰队司令主持,我认为完全足够了,根本就不需要康斯坦丁大公亲自去指挥舰队作战!”
此言一出乌瓦罗夫是目瞪口呆,而尼古拉一世则是若有所思。很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的,作为黑海舰队的司令,其实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统揽全局,把任务分配给合适的人去做就好了,至于指挥作战,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足够优秀,需要康斯坦丁大公本人去丢人现眼吗?
只要想通了这个道理,康斯坦丁大公担任黑海舰队司令官就没有任何阻碍了。至少对尼古拉一世来说是没有任何阻碍了,至于乌瓦罗夫,这个老顽固根本就不是因为康斯坦丁大公没有指挥舰队的经验在反对。
对他来说只要是改革派的人选他都会反对,相反换做是保守派去,他屁都不会放一个。所以他反对还是同意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用合适地理由说服了尼古拉一世,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之前尼古拉一世确实担心康斯坦丁大公没有指挥舰队的经验,害怕这个儿子会搞砸一切。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让这一切担忧都迎刃而解,有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在,根本就不需要康斯坦丁大公去指挥舰队嘛!
此时此刻,唯一在反对也只有乌瓦罗夫了,他喋喋不休地强调着:“这不妥当,康斯坦丁大公没有指挥经验,根本就不合适,我认为还是让其他更有经验的将领去更为合适,陛下,我建议您慎重考虑,千万不要被蛊惑了!康斯坦丁大公他真的不行也不合适啊!”
只不过乌瓦罗夫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喋喋不休反而只有反效果。前面就将过了尼古拉一世很护犊子,刚才乌瓦罗夫张口就说康斯坦丁大公不行他就有些不高兴了,而现在这个老头更是没完没了地将其挂在嘴边上嘀咕,你说尼古拉一世能高兴!
顿时他一会胳膊,断然道:“行了伯爵,你推荐的那些人选都不合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科斯佳不需要有指挥舰队的经验,只要他能将黑海舰队管好就行了……在这方面我相信他比别尔赫是要强万倍的,就这么决定了,召回别尔赫,任命科斯佳为黑海舰队代理司令!”
这一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获得了胜利,这给乌瓦罗夫气得脸都青了,这个老家伙是气咻咻地离开了冬宫,谁都能看出他是一肚子火气。
“看那样子,他恐怕会找你的麻烦啊!这可不符合你躲在幕后看戏的传统啊!”老伊戈尔打趣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没有那样的传统!此外,我求之不得他来找我的麻烦!”
这话说得断然有力,怼得老伊戈尔一时都哑口无言了,半晌他才道:“怎么,你终于准备亲自上阵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是那么风轻云淡地回答道:“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乘着他们内部一团混乱,我要是不在外面再添一把火,那不是太便宜那个老东西了!”
没有改革派不恨乌瓦罗夫的,这个老家伙就是一条疯狗,只要是跟改革沾边的东西他都要撕咬,在他的爪牙之下不知道沾染有多少改革派的鲜血。不知道有多少改革派人士恨不得生啖其肉才好。
老伊戈尔自然也憎恶乌瓦罗夫,甚至比一般的改革派人士还要恨他,因为这个老东西不知道给尼古拉一世出过多少阴损的主意用来对付他的小主人,如果不是这个老东西出歪点子,他的小主人青少年时期能那么惨么!
而这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说道:“我出手撩拨一下他,让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协调内部的关系,然后设法多给巴里亚京斯基他们一些露脸的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整合好内部问题,务必要让他手忙脚乱不得安身!”
老伊戈尔只是默默地点头,对此他自然是不会有异议,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不过黑海舰队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办妥,陛下只是让科斯佳当代理司令,显然一旦他觉得科斯佳不能让他满意了,或者不需要科斯佳继续代理了,随时都能让他滚回去继续当摩尔达维亚总督。这一点你最好提醒你的小主人,让他告诫那位大公务必要谨慎些,不说多出彩,至少近期千万不能出错误!”
稍微一顿,不等老伊戈尔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道:“另外提醒你的小主人一伙儿也多注意点,亚历山大皇储已经盯上他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别尔赫的策略
圣彼得堡的事情暂且不提,黑海方向穆拉维约夫在别尔赫的陪同下继续完成巡视工作。其实之前穆拉维约夫并没有打算在黑海舰队巡视太多地方,但奈何李骁要求他配合着阴别尔赫,为了尽量多的找出一些问题,自然得多去几个地方转一转了。
离开了塞瓦斯托波尔之后,穆拉维约夫直奔刻赤,这也是黑海地区俄国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想当年俄国还被关在亚速海里折腾的时候,就对这个海峡出入口垂涎三尺。
经过上百年的经营,北极熊终于在1774年连带着克里米亚半岛一起将刻赤也收入怀中。
虽然在拥有了整个克里米亚之后,刻赤这个关键出入口意义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但这座港口依然是俄国重点建设方向,也是黑海舰队最重要的几个基地之一。
只不过么,在穆拉维约夫严重刻赤的问题一样不少,防御工事也是一塌糊涂,不过这也是必然,塞瓦斯托波尔作为黑海舰队的母港都只是那个鸟样子,比塞瓦斯托波尔重要性低不少的刻赤自然是更加不受重视了。
“阁下,这里的情况,啧……”
穆拉维约夫意味深长地看了别尔赫一眼,他对这位也是有些无语了,你说说你这个黑海舰队司令也上任一两年了,可你都做了些啥?总要拿出一点能说得出去的功绩吧?
你说你不重视防御工作,可是舰队方面也没看见你做了什么大事,在你的领导下黑海舰队根本是不温不火,你说你不喜欢拉扎列夫那一套,那也没看见你投入了多少资金建造老式风帆战列舰啊?
只能说别尔赫这个人没有什么事业心或者企图心,当上了黑海舰队司令之后,他大概觉得人生就已经圆满了,也没有太多追求了,于是乎就安心混日子了。
穆拉维约夫是真心看不惯这样子的军人,不说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至少你得把本职工作做好不是。看看你那个混日子的样子,难怪某些人那么看你不顺眼。
穆拉维约夫现在也看别尔赫是越来越不顺眼了,他是个雷厉风行想要做事业的人,最看不惯别尔赫这种站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而让穆拉维约夫万分恼火的是,被保守派控制的俄罗斯,最不缺的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混蛋。
“情况实在太糟了!”
连伊利亚也忍不住开启了吐糟模式,对于性格沉稳的他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了。
由此可见刻赤的情况究竟有多么糟糕,如果说塞瓦斯托波尔还有点防御工事,缺少的是关键的重型火炮而已。而刻赤缺少的就不仅仅是火炮了,连带着防御工事也是奇缺,更蛋疼的是连守备部队也是人员不整,基本上算人浮于事。
“这个……这个……我立刻督促他们改正!”
别尔赫心里头全都是麻麻批,他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狠的,因为他又不是傻瓜,表面功夫还是会做的,因为按照穆拉维约夫原本的行程,他们应该先去新罗西斯克视察,最后再来刻赤。可谁想到这位特使出了塞外斯托波尔竟然忽然命令去刻赤,这不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别尔赫现在是既委屈又恼火,觉得穆拉维约夫这个老家伙简直太不当人子了,哪有这么搞事的,这分明就是来搞他的嘛!
至于恼火,别尔赫已经下定了决心,立刻就给圣彼得堡的朋友写信,跟他们诉苦之余,也要狠狠地吐糟这个老家伙一番,必须让这个老家伙付出代价!
是的,别看别尔赫表面上对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很是恭敬,但心里头其实并没有把他们当一回事,他觉得自己的地位还是很稳固的,上有尼古拉一世的信任下有一帮保守派的朋友,就算穆拉维约夫不说他的好话他的司令依然能当下去。
从某种意义上说别尔赫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确实摸准了尼古拉一世的心思,知道这位陛下让他当黑海舰队司令的原因是什么。只不过呢,他的自知之明又有点狭隘,如果是正常情况,他的地位确实很稳固,可现在并不是正常情况哟!
在大战在即的背景下,尼古拉一世对战争的忧虑提到了最高,为了备战他是可以放弃一些东西的,比如说别尔赫。
当天的视察结束之后,别尔赫这边也是发了狠,他召集了一帮心腹恶狠狠地命令道:“让新罗西斯克那边做好全盘准备,告诉他们再也不许出一点儿岔子了,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不能让特使们挑出一点儿毛病来!”
这让他的手下有点诧异,因为刚才别尔赫还跟他们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穆拉维约夫这个特使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压根就是小人一枚,还说什么自己根本就不怕对方手里的鸡毛,只要他愿意分分钟就不给穆拉维约夫一点儿好脸色。还说什么马上就要写信让穆拉维约夫好看。
反正在这帮手下看来,别尔赫似乎是发狠了,这是准备硬杠穆拉维约夫了。可是您这一转脸就怂了是几个意思?既然您这么牛,还让我们做什么表面功夫呢?这不是多此一举闲得蛋疼么?
“什么叫多此一举!”别尔赫怒喝了一声,“表面功夫又不是做给那个老家伙看的,我们得让陛下知道我们还是做了一些事情的,至少我们得让陛下看到一些亮点,否则陛下不高兴了怎么办?”
他的一干心腹顿时就不说话了,只不过看表情就知道他们并不服气,他们依然觉得别尔赫就是怂!
别尔赫自然也能看出来,虽然对此他也是很恼火,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跟这帮货发脾气的时候,新罗西斯克那边还要这些家伙去粉饰,就算要收拾他们,也得等他们干完了活计不是么。
别尔赫心说:【你们这帮混蛋给老子等着,看来老子以前是太惯着你们了,等穆拉维约夫这个老东西走了,老子就借着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手好好地教训你们,让你们看看没有老子的庇护是什么下场!】
第一百八十四章 会错意了
别尔赫你别看能不咋地但是他主子尼古拉一世的御下手段倒是学了不少,他很清楚自己在黑海舰队其实不管是威望还是人脉都不足以服众。想要压服拉扎列夫留下来的那些精兵强将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上任之后一方面是积极提拔向他靠拢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利用科尔尼洛夫以及纳西莫夫来制约这批人,那是死死地将这些人操控在他手心里。
只可惜别尔赫就算手段再高也怕板砖,这不稍微一不留神就被李骁伙同一干同伙被一板砖放倒了。更搞笑的是,这位哪怕是被放倒了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自己的地位很稳固,还指望靠一些小动作挽回在尼古拉一世那里的印象。
像撤换黑海舰队司令这种大事传得肯定飞快,乌瓦罗夫在事情发生之后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设法通知别尔赫,他必须通知别尔赫一定要将手尾清理干净,另外就是设法给接任的康斯坦丁大公多埋几颗雷了。
应该说乌瓦罗夫的动作还是相当迅速的,以他的权力以及人脉在俄国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比他更快,所以这场争斗他觉得自己不可能会输!
可惜的是乌瓦罗夫依然是输了,不过不是输在了权力和人脉上,而是输给了这个时代日新月异的科学技术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也知道乌瓦罗夫会做什么,但是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比乌瓦罗夫更快,大体上双方全力发动所有的资源传递消息也就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所以按照传统的办法和思路他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比乌瓦罗夫强的那一点,或者说他所在的改革派比保守派强的就在于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
乌瓦罗夫那边完全是老思维,靠着快马加鞭一站一站地向别尔赫送消息,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不需要这么麻烦,首先他写了一封信,这封信由他最信任的人携带乘坐一班最近开往伦敦的快船,用了不到三天就送到了伦敦,然后送信人直接找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伦敦的关系网,用皇家海军的邮政系统直接送往了伊斯坦布尔。这一趟大约用了七天,然后伊斯坦布尔的大卫.勒伯夫很快就收到了消息,然后又用了三天消息被送到了布加勒斯特。
而此时,乌瓦罗夫的信使还在半路上呢!俄国广袤的国土和糟糕的交通条件可不是开玩笑的,最快这位信使都还需要半个月才能抵达塞瓦斯托波尔。当然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可是如今李骁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而且黑海舰队易主还涉及到了康斯坦丁大公,以他们两位的手段,乌瓦罗夫的信使要是还能把信送到,那才叫见了鬼。
康斯坦丁大公很快就再次造访了布加勒斯特,一个是他对自己即将接替别尔赫成为黑海舰队司令的事儿感到惊讶,另一个就是李骁带给他的口信,希望他能一起配合截杀乌瓦罗夫的信使,让乌瓦罗夫最后的手段落空。
这两件可都是大事,哪怕他是一万个不喜欢到阿列克谢的地头也必须憋着,毕竟他在基希纳乌那边的力量并不强,总督府就跟筛子似的,万一走漏了消息可不是开玩笑的。
“消息确凿吗?真的是让我接替别尔赫?”
康斯坦丁大公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可想而知他是多么激动了。很显然这位大公也被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给砸得晕乎乎的。
也不怪康斯坦丁大公激动,因为能当黑海舰队司令确实是莫大的荣幸,作为俄罗斯帝国最重要的三大舰队,其实严格意义上说应该是两大舰队之一(毕竟远东的太平洋舰队实在不值得一提)。黑海舰队可以说是俄罗斯在海上的左膀右臂。
从被“放逐”到摩尔达维亚到成为黑海舰队司令官之间可以说有着巨大的鸿沟。康斯坦丁大公其实最初也朝黑海舰队司令官的位置努力过,但是却被乌瓦罗夫给无情地搅和了,另外他的老父亲也执意要消除黑海舰队过于亲改革派的背景,所以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请求。
反正当时康斯坦丁大公是失望之极,差点就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而今天,乍然得知自己将执掌黑海舰队,你说他激不激动?
当然,这份激动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康斯坦丁大公那一直若隐若现的小心思。他为什么宁愿跑到鸟不拉屎的摩尔达维亚来当总督也不愿意在圣彼得堡过舒心日子。那就是他有野心,他觊觎着沙皇的位置,为了最后那一线机会也愿意拼搏一把。
而尼古拉一世突然让他当黑海舰队司令,让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的老子其实并没有放弃他,只要他表现出色,那还是有可能获得奖励滴!
基于这一层想法,他自然是更加亢奋和激动喽,准备到了黑海舰队就大展拳脚风风火火地做一番大事业!
其实他这点儿心思谁都瞒不住,至少李骁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不过他并没有戳穿这位的美梦,何必呢?如今双方算是准盟友关系,没必要得罪这厮给双方的合作添堵。更何况李骁觉得完全可以利用他的错觉搞一搞事情!
是的,关于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能接管黑海舰队这事儿上面,李骁其实是做了隐瞒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老阴逼特别交代了他,不能告诉康斯坦丁大公他是改革派的事儿,更不能说这个消息是他特别送过来的。
这一点李骁没有任何异议,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位置太重要了,改革派有他在,一方面能就近影响尼古拉一世的决策,一方面也能获得第一手的关键情报。一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暴露了,那真心是灭顶之灾。
反正李骁是不能完全相信康斯坦丁大公,哪怕他也是个改革派,但他毕竟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再怎么他也会向着自己的家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犹豫
李骁不可能完全相信康斯坦丁大公,反过来说康斯坦丁和大公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他和阿列克谢,毕竟双方还是有利益冲突并不能完全算一路人。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对他们有那么放心,也不会一听到消息就眼巴巴的跑过来详细询问了。
直到阿列克谢和李骁再三保证消息的真实性之后,他才将信将疑地问道:“我接管黑海舰队之后配合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两位将军一起管理好黑海舰队,通过你们那些什劳子的水雷战计划和重点加强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都没有问题,但是有必要截杀乌瓦罗夫的信使吗?”
很显然康斯坦丁大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他满脑子关注的重点都放在了他即将成为黑海舰队代理司令这个事儿上。他实在太高兴也太亢奋了,完全没心思想其他的了。
李骁递给了阿列克谢一个眼神,仿佛在说:“看见没有,我早说了这小胖子不靠谱,你还不信。”
阿列克谢也暗自叹了口气,只能提醒康斯坦丁大公道:“殿下,您先别高兴得太早,黑海舰队如今的情况并不乐观,一旦别尔赫在乌瓦罗夫的授意下故意搞破坏或者给您埋钉子,您上任之后还得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平息这些,您不觉得麻烦以及丧气么?”
康斯坦丁大公那颗过于发热的大脑终于被浇上了一盆冷水,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跟乌瓦罗夫之间的恩怨简直罄竹难书,乌瓦罗夫不知道坏过他多少好事了,有时候他自己都在想如果没有乌瓦罗夫该多好?没有乌瓦罗夫作梗说不定他早就是皇储了。
正是因为跟乌瓦罗夫打过太多次交道(或者说吃过外多亏),康斯坦丁大公被稍微提醒了下就想起了那个老狐狸的手段,以他的个性怎么可能将黑海舰队好好的交给他,少不了要到处埋雷,少不了要四处作乱。
康斯坦丁大公可不想自己刚上台就接手个烂摊子,他还指望靠着黑海舰队尽快发放异彩让自己老爹看看自己是多么有能力多么适合当沙皇呢!
“你们的意思是,乌瓦罗夫会暗中指使别尔赫搞名堂?”
李骁和阿列克谢都没有做回答,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本来也不需要回答,因为这个答案几乎是一定的。换做是他必须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出黑海舰队,那他也会上下其手搞名堂好不好。
但是有个问题康斯坦丁大公没想明白,他问道:“要防止他搞名堂,除掉一个信使管什么用?”
李骁又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提醒道:“时间差啊!陛下的命令从圣彼得堡到塞瓦斯托波尔是需要时间的,只要别尔赫能提前知道消息,他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反应过来了,他一拍巴掌道:“所以我们提前除掉了信使,那别尔赫就变成了聋子,根本不会知道他将被撤职,自然也就没办法搞名堂,是吧?”
李骁颇为无语地看着他,在他看来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搞清楚这点东西都要费一番唇舌,你丫就这个水平还惦记这你哥和你爸的位置,简直是可笑。
不过他毕竟没有笑出来,没必要无谓低刺激这个小胖子,后面还要用到他,还是别当面打脸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立刻行动吧,我们提前去截杀信使,,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呗!”
李骁又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吐糟欲望了,康斯坦丁大公刚才说截杀信使那么信誓旦旦,搞得好像这个事情很容易是的,但问题是真有那么容易吗?
康斯坦丁大公问道:“哪里有问题吗?”
李骁都懒得回答了,阿列克谢只能干巴巴地笑着道:“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也不知道信使是谁啊!”
康斯坦丁大公的智商终于又在线了,他立刻醒悟了过来,从圣彼得堡到塞瓦斯托波尔有两千多公里路。如果乌瓦罗夫走国家邮政系统,那以俄国的效率一两个月都不可能到,这显然是乌瓦罗夫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派出的是自己的信使,虽然没办法利用国家系统,但是以他的人脉他的信使这一路只能更快不可能比国家邮政系统慢。但是这其中有个问题,既然是私人信使,那显然就不会有特定的标记,你也根本不可能知道他走的哪条线路,如此一来你怎么在半路上截人呢?
康斯坦丁大公愣愣地问道:“信上没说信使是谁或者长什么样吗?”
阿列克谢和李骁顿时一起摇头,这下康斯坦丁大公也傻眼了,这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找人?
顿时他苦笑道:“这怎么办?根本不可能成功嘛!”
李骁淡淡地回答道:“如果不想办法,肯定不可能成功,不过您那就可得想好了,那时候您肯定会接手一个烂摊子……”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伸手制止了他,断然道:“您还是说说有什么办法吧?我看你们的意思叫我来,估计就是为了这个办法吧?”
康斯坦丁大公这回还真说对了,李骁和阿列克谢之所以叫他过来,其实就是找他帮忙,想要截杀那位信使,还真只能指望康斯坦丁大公了。
阿列克谢和李骁对视了一眼之后,缓缓地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殿下,听说您在乌克兰的第三部有点关系?”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知道这两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了,顿时他皱起了眉头是犹豫不决。
为什么犹豫呢?因为他确实在乌克兰的第三部有得力的关系,乌克兰第三部的负责人费奥多尔.彼得罗维奇.别斯图热夫.留明宪兵少将就是他的人。
别斯图热夫.留明几乎就是他的狗腿子,只要康斯坦丁大公又吩咐,他是绝对不会打马虎眼的。
“动作会不会太大了?”康斯坦丁大公很是犹豫地问道。
阿列克谢解释道:“又不需要在整个乌克兰进行大搜索,只要打着搜捕间谍的幌子严查通向塞瓦斯托波尔的那几条路不就好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各有心思
康斯坦丁大公有些不高兴地瞪了阿列克谢和李骁一眼,抱怨道:“你们说得简单,就算只是严查通向塞瓦斯托波尔的关卡,那也是大动作,一旦被父皇知道了,那是要背大干系滴!”
这下李骁终于是憋不住了,刺了他一句:“那您就当我们刚才什么都没说,什么也不知道,就等着别尔赫给您埋雷好了!”
这话堵得康斯坦丁大公又够呛的,他不高兴道:“我这也是实话实说,你们知不知道将别斯图热夫.留明扶上那个位置我费了多大的劲!”
李骁顿时又想再挖苦一句,不过阿列克谢抢在了前面:“殿下,您将别斯图热夫.留明扶到那个位置,还不是指望他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而现在就是关键时刻啊!”
其实康斯坦丁大公也知道现在就是让别斯图热夫.留明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他只是有点不甘心,他觉得这回什么事儿都是他来干,而李骁和阿列克谢只管接收胜利果实,这显得他像个冤大头。
甚至,如果仅仅只是让阿列克谢一个人占便宜也就罢了,竟然还连带着让李骁这个他最讨厌的家伙也跟着占便宜,这实在是让他有点接受不能。
阿列克谢劝了半天也没有作用,他也只能无奈地摊摊手道:“殿下,您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才答应呢?”
康斯坦丁大公心说:【那你们至少也得付出点代价,至少也得做点事情吧,总不能什么活计都是我一个人办吧!】
但是别看这厮心里头很鸡贼,但又跟他父亲一样的死要面子,那是扭扭捏捏死活不把话说明白了。
这么纠结了半天,弄得李骁都烦了,他直截了当地说道:“这样吧,这个消息就算我们免费奉送给您的,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就不管了,随你自己决定做不做!”
说着李骁是作势欲走,这下康斯坦丁大公就坐不住了,他其实也知道整件事最关键的就是抢在乌瓦罗夫之前得到这个情报,没有这个情报那什么都做不成,从这方面说李骁和阿列克谢已经算是出了大力气了。
但他就是有点纠结,觉得对方拿一个消息就可以买好实在太简单了,显得他像个冤大头。只不过当李骁真的准备撂挑子了,他也不敢继续纠结了,只能赶紧说道:“这样吧,别斯图热夫.留明负责找到信使,而你们负责让信使消失,我们各负责一半的任务,如何?”
只能说康斯坦丁大公不愧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你看他这个鸡贼的样子,说什么各负责一半,实际上将脏手的活计全部丢给了李骁和阿列克谢。
虽然李骁和阿列克谢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十分满意,但瞧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是不可能继续让步了,为了今后的合作以及为了黑海舰队以及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期待,李骁和阿列克谢也只能选择让步了。
“行吧,你负责找人,我们负责解决信使,大家各司其职精诚合作!”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才觉得舒服了一点,不过也就是稍微舒服了一点点而已。他总觉得李骁对他的态度不够恭敬,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哥,你个小堂弟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这算怎么回事儿!
不过他也暂时顾不上也管不了李骁是不是态度不好了,毕竟乌瓦罗夫的信使那才是大事,别斯图热夫.留明虽然是乌克兰第三部的头头,但他在乌克兰也不是想怎么就怎么样的。
尼古拉一世一贯的个性就不会允许地方封疆大吏做大,虽然别斯图热夫.留明不是总督那种大佬,但第三部的性质比较特殊,尼古拉一世虽然大搞特务政治和秘密警察,但他也知道让特务和秘密警察一味做大也是后患无穷。
所以别斯图热夫.留明虽然是第三部乌克兰负责人,但是下面制衡他的给他掣肘的人是一点儿都不少,他想要一手遮天为所欲为根本不可能。
这一回康斯坦丁大公要办的又是涉及乌瓦罗夫这种巨头的大事,虽然他只负责找人,但这个动作也是不小,要知道乌瓦罗夫在第三部当中也不是没有关系网的,一旦让那只老狐狸知道了是康斯坦丁大公在搞名堂,他很怀疑接下来会永无宁日了。
“……动静越小越好,动作越利索越好,找到目标之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的信号,宁愿无功而返也不要冒失冲动!”
给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口信中康斯坦丁大公一连叮嘱了好几遍,让别斯图热夫.留明一定要特别小心,绝不准轻举妄动。不得不说这家伙搞这些名堂是一把好手,大概是尼古拉一世的几个儿子都遗传了他的心计。
且不提康斯坦丁大公的小心思,李骁和阿列克谢那边也对此事有一番计较。
“科斯佳这个家伙还是靠不住!”李骁叹了口气道,“原以为这厮还能给力一点,谁想到还是一贯的鸡贼!”
阿列克谢到没有李骁那么失望,他觉得能让康斯坦丁大公帮着找信使就算是完成了任务,之前他认为这位鸡贼大公很可能是好处我要占但事儿是一点儿也不沾。他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很有可能觉得反正横竖他都是黑海舰队司令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不是。
如今这位大公还有点担当知道自己的责任,这已经让阿列克谢大喜过望了,所以他回答道:“有乌克兰第三部帮忙找人,我们的麻烦已经少了不少,嗯?”
说着阿列克谢微微一顿,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说起来,你真打算除掉那个信使?”
李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还没有那么傻,以科斯佳那个鸡贼的个性,这个把柄要是被他抓住了,我们都得脱一层皮!再说了,我们的目的是让别尔赫收不到信,谁说只有除掉了信使才能让他收不到信来着?”
阿列克谢被问得一愣,他狐疑道:“你还有别的办法?那干嘛要科斯佳帮着找信使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听劝
伊利亚.博布林斯基有点纳闷,他跟着穆拉维约夫这一趟视察已经将摩尔达维亚、瓦拉几亚以及黑海舰队的方方面面都转了个遍,按道理说能看的都已经看完了,也是时候返回圣彼得堡向尼古拉一世交差了。
可是穆拉维约夫这个老家伙是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就是窝在塞瓦斯托波尔打转转,今天去黑海舰队司令部视察工作,明天就跑到安防要塞周围巡视工程进度,反正就是围着塞瓦斯托波尔打转转,一副老子就不打算挪窝了的架势。
这就很不对劲了,在伊利亚看来,作为特使如果使命完成了第一要务就是赶紧回去向尼古拉一世汇报情况顺带邀功,当然更主要是的赶紧返回圣彼得堡享受生活,毕竟俄国除了圣彼得堡那都是乡下地方,没看见圣彼得堡的贵族叫莫斯科都是大农村么。
至少伊利亚以前跟过的特使都是这个路数,都是草草应付了事完成任务,然后赶紧返回圣彼得堡,在外面是一天都不愿意多留。
可穆拉维约夫却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这就太奇怪了,尤其是这些天看着老头围着黑海舰队上上下下是反复折腾,这就更奇怪了。
伊利亚哪怕不用鼻子也能闻出这里头有问题,因为没有哪个特使会这么办事的,哪怕是黑海舰队或者说别尔赫真的有问题,那也只需要点一次就够了,哪有这么反复拖出来鞭尸的道理?
更何况穆拉维约夫还身体力行地监督别尔赫的改进措施,今天查看工事的修建进度,明天追问重炮的征集工作,要么就是旁听黑海舰队高层会议。那真心是事事都要插手,这么搞实在有点犯忌讳。
毕竟你穆拉维约夫只是特使,而不是钦差。而且尼古拉一世派你来仅仅是视察工作的,没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干涉黑海舰队的日常工作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别尔赫承认了在修建防御工事上有问题,可具体怎么整改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儿,他愿意今天改还是明天改,那都是他的事儿,你这个特使怎么能越俎代庖呢?
反正伊利亚觉得穆拉维约夫的行为透露着古怪,他觉得这个老头恐怕是有其他目的,否则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别有目的的特使或者钦差伊利亚也不是没有见过,有那种喜欢敛财的钦差和特使就特别喜欢像穆拉维约夫这样折腾下面人,如果下面的孝敬不到位,那他们可以一直折腾到你崩溃。
这样的例子在俄罗斯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大部分封疆大吏都会来事,都会主动孝敬,一般都能让钦差和特使们满意,所以这种情况近年以来也是越来越少了。
而穆拉维约夫怎么看也不像那种贪得无厌的人,更何况别尔赫已经是不止一次地疯狂孝敬了,看别尔赫那意思,只要穆拉维约夫愿意高抬贵手早点走人,只要他拿得出的他都愿意给。
所以显然,穆拉维约夫这么搞不是为了钱。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钱,伊利亚又想不明白老头这么上蹿下跳的是为了什么。毕竟别尔赫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这位能当上黑海舰队司令那肯定人脉和背景都不会差。真给他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那最后能讨到便宜的还真不一定是穆拉维约夫。
生性谨慎对这些事情特别敏感的伊利亚立刻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觉得这里头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一个弄不好说不定给他也得圈进去。
最讨厌沾染这种是非的他自然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躺枪的,他太知道别尔赫背后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当年别尔赫能当上黑海舰队司令走的就是乌瓦罗夫的关系。
而乌瓦罗夫是什么人?那是全俄罗斯保守派的带头大哥,连伊利亚背后的博布林斯基家族都是看这位脸色吃饭的,你让伊利亚傻乎乎地去捅这种马蜂窝,他还没有这么蠢。
所以这一天当穆拉维约夫再次心满意足地离开黑海舰队司令部之后,他终于忍耐不住了:“阁下,我们在塞瓦斯托尔已经视察了将近一个月了,是不是继续行程去下一站了?”
穆拉维约夫其实早就知道伊利亚迟早得来找他说这个事儿,但是嘛,从李骁那里得到信息的他知道别尔赫倒台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康斯坦丁大公也已经发现了乌瓦罗夫的信使,相关行动也即将展开。
这个时候他还真不能离开塞瓦斯托波尔,要走也得等一切尘埃落定,得等别尔赫真下台了他才能安心离开。
现在他留在塞瓦斯托波尔还能作为应付突发事件或者截杀信使失败的备用方案。毕竟一旦让别尔赫收到了信,他肯定会有所行动,那时候能够阻挡他使坏的也只有他这个特使了。
“不着急,”穆拉维约夫很是平静地回答道,“黑海舰队事关重大,而且相关问题繁多,必须仔细对待,不可轻慢,否则我们怎么向陛下复命?”
伊利亚的嘴角抽了抽,这个借口实在是没啥子说服力,至少穆拉维约夫已经对他说过不下三次相同的话了,上次老头就是这副说辞,现在还是,你丫就算要敷衍我是不是也得换一套说法啊!
伊利亚心中满满都是麻麻批,但是表面上却还是那么平静,他缓缓地说道:“我们的使命是视察发现问题,至于如何解决问题,那还是得留给具体负责人去解决为好……”
伊利亚在观察穆拉维约夫的态度,但后者何尝也不是如此。毕竟伊利亚是副使,虽然这个副使没啥子太大的权力,干涉不了特使的决策,但如果双方意见不一致,副使不帮特使或者不维护特使的权威,那也能让特使很头疼的。
所以穆拉维约夫笑着回答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懂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咱们和土耳其关系极其紧张,说不定就会爆发一场大战,这时候咱们还是得仔细,多做一点事情,否则如何能向陛下交代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 知道了
穆拉维约夫张口闭口都是将尼古拉一世挂在嘴边,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这让伊利亚很是蛋疼。虽然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但又不能说穆拉维约夫有错,他只能闷闷地回答道:
“就算如此,咱们还是的主意分寸,不能越权,毕竟别尔赫中将才是黑海舰队司令!”
穆拉维约夫自然能听出伊利亚话语中的警告意味,只不过他是个老油条了,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嘴上那是嗯嗯啊啊地答应了下来,但实际上是该咋地还咋地,根本不当一回事。
这就是就在官场的老油条的能力了,只有像穆拉维约夫这样的老油条才知道,有时候就不能太讲面子了,你要跟伊利亚这样端着架子放不下来,那真心就会被忽悠被敷衍,下面的这帮人有一万种办法敷衍了事,他这还是看伊利亚不算太讨厌,没给他上损招呢!
这样又不过了两三天,伊利亚也终于回过味来了,穆拉维约夫嘴上是答应了,但实际上根本就是自行其是,完全把他的劝告当耳边风。而更让伊利亚苦恼的还是老头对他的态度还特别好,让他想发飙都做不到,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伊利亚这边还仅仅是哭笑不得,而别尔赫那边则是真心哭都快哭不出来了。就跟伊利亚之前想的差不多,按照别尔赫原本的意思,那就是先随便敷衍一下穆拉维约夫,给老头哄走就完事了。
可老头这是大马金刀的留下了,天天跟个监工似的到处巡察,迫使他把不想做的那些事儿全都给做了,这给他憋屈得简直想要撞墙。
别尔赫这是一忍再忍,忍到现在他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他实在是受不了穆拉维约夫拿着鸡毛当令箭,受不到这个老头干涉他的职权了。
前面几天他也隐晦地暗示过穆拉维约夫,告诉老头他也不是没后台的浮草,想让老头意思意思差不多就得了,可不管他怎么暗示穆拉维约夫就是当做没看见,依然是我行我素。
所以他算是明白了,指望做通老头的工作让他滚蛋是没可能了,可他又不能对尼古拉一世派来的特使说送客,他没这个权力,而且这回尼古拉一世派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出来的时候也没规定时限,毕竟尼古拉一世也不知道会不会跟土耳其开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他给穆拉维约夫丢过来就是让他熟悉环境有备无患的,自然不可能规定时间让他回去喽。
而这就给别尔赫折腾苦了,他连送客的借口都没有,人家特使就是窝在塞瓦斯托波尔视察,你能咋滴,难道你还能给人家赶走不成?
指望让穆拉维约夫自己走别尔赫知道是没可能了,行贿给好出让老头走,老头是好处只管拿但就是不走,无奈之下别尔赫也只能找伊利亚这个副使想办法了。
在他看来如果能做通伊利亚的工作,让伊利亚主动要求换个地方视察,那穆拉维约夫不能当做没听见吧?
“特使阁下,最近生活还习惯吗?塞瓦斯托波尔比不得圣彼得堡,条件很是艰苦,实在是怠慢阁下了!”
伊利亚看着一脸谄笑的别尔赫,他太清楚这位是来干什么的了。肯定是来做他的工作,让他帮忙让穆拉维约夫早点滚蛋的。
这种事情在俄罗斯官场太常见了,唯一不太常见的就是别尔赫送上的那份孝敬或者说慰问金实在是太多了,足足五万卢布,这真心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光从这个金额就能看出别尔赫被逼得有多惨了,否则断然不可能如此大方。
只不过伊利亚却没打算收这笔钱,倒不是嫌少,而是嫌不干净也嫌烫手。他这个人不算是特别正牌,以前也不是没收过类似的钱,但别尔赫给的钱他真不想收。
很显然光靠别尔赫的俸禄十年都凑不够这五万卢布,如果他没有上下其手贪污腐败,这五万卢布根本拿不出来。伊利亚只要一想到这些孝敬是用黑海舰队的营房以及防御工事换来的,他就觉得恶心。
那这样的钱不等于是吃黑海舰队将士们的血肉吗?他虽然不算是好人,但这点起码的良知还是有的,尤其是看到了黑海舰队将士们的实际处境之后,他是真不忍心。
更何况这钱也太烫手了,穆拉维约夫这个特使如此放肆的折腾别尔赫,连带着他已经劝过几回了人家都不收手,那显然就是冲着别尔赫去的。
说明人家不是为了敲诈一点孝敬,而是有内情的。搞不好这就牵扯到了派系之间的斗争,或者其他的很要命的破事。伊利亚的一贯宗旨就是不惹祸,不该出的风头坚决不出,不该管的事情也坚决不管。
他要是拿了别尔赫的钱,那就真的卷进去了,到时候必然要跟穆拉维约夫刚正面的,他可不会如此冒失。他就想老老实实地当个闷油瓶副使,安安稳稳地回到圣彼得堡。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将钱推了回去:“道塞瓦斯托波尔来检查工作这是鄙人的职责所在,辛苦也是应该的。正所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我拿了国家俸禄,自然要好好做事,仅此而已。”
别尔赫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之前还以为伊利亚会比较好说话,就算不好说话冲着五万卢布的面子上也应该好说话。可谁想到这位副使根本是油盐不进,张口就拒绝了他的好意,这是要把事情做绝啊!
顿时别尔赫心头一阵恼怒,穆拉维约夫已经弄得他七窍生烟了,他是一刻也忍不下去了,原本还想着让副使出面让老头和平滚蛋,但现在看这位副使的意思,似乎这两个家伙是一伙的?
别尔赫顿时觉得自己毫无选择了,只能跟穆拉维约夫和伊利亚刚正面了,就在他下狠心的时候,伊利亚又说话了:“只不过你来的意思我也知道了,特使阁下最近是有些过分,我准备跟他谈一谈,可以结束在塞瓦斯托波尔的视察工作,去下一站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说开去
一听此言,别尔赫是大喜过望,刚才对伊利亚那一肚子的火气和怨念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觉得这个副使还是懂事的。
他立刻又将支票推了过去,谄笑道:“那就多谢阁下了,这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希望阁下不吝收下!”
伊利亚再次将支票推了回去,收是肯定不可能收的,他严肃道:“我只是秉公办事而已,这些东西就不用了。不过话也得说前面,特使阁下会不会听从我的劝告,这个我实在没把握,毕竟他是特使!”
别尔赫眼珠子骨碌一转,这里头的意思他有点咂摸出来了:很可能这个副使跟穆拉维约夫那个老混蛋并不是一路的,也拿那个老货没有办法,所以他才不肯收钱,免得自己以为他收钱了不办事……
一想到这儿别尔赫心里头更是通透,对他来说只要伊利亚跟穆拉维约夫不是一路的就好办。因为他也不是官场新丁,穆拉维约夫这段时间的做派他也品出一点滋味来了,觉得老头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既然如此,那双方之间就不可能和睦共处,指望和平地送这位特使离开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一开始别尔赫就做好了要跟穆拉维约夫翻脸刚正面的准备,之所以来找伊利亚,一方面是做最后的努力,毕竟官场之上以和为贵,能不刚还是不刚为妙。
另一方面他也是试探伊利亚的态度,如果伊利亚和穆拉维约夫是一伙的,那他就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反之,那就不需要特别紧张了。
为什么伊利亚一表明态度,别尔赫就轻松了不少呢?原因就在于特使不是钦差,特使下来视察只是代表皇帝检查工作,讲白了就是有权力在皇帝面前歪嘴打小报告,至于这些报告皇帝信不信采不采纳,那还得看皇帝的意思。
而钦差就不一样了,除了一样有在皇帝面前歪嘴和穿小鞋的能力之外,他们是掌握有一定的处置权的。也就是说钦差看你不爽,不光会骂你,那是真的会削你滴!
所以基层官吏那是更怕钦差,人家当场就能让你好看,而特使嘛,打小报告一来一回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被打小报告这边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也可以同时发动关系说特使的不是。
尤其是现在伊利亚这个副使和穆拉维约夫观点不一致的时候,那别尔赫就可以做更多文章了。至少尼古拉一世追问起来的时候,他还能拉着伊利亚当挡箭牌,说:“陛下,您看啊!您的副使都说了那个老家伙过分了!”
尤其是别尔赫这种跟脚很深关系很硬的封疆大吏,利用伊利亚这个副使跟穆拉维约夫观点不一致还可以做更多的文章,甚至还可以反将穆拉维约夫一军。
实际上他就准备这么办,别尔赫返回了自己司令部之后,立刻就写了一封信给圣彼得堡的同党,他要反击了。
别尔赫觉得这回不给穆拉维约夫这个老东西弄得鸡毛鸭血,那真对不起他这一个多月受的委屈,他不光要弄掉老东西的特使头衔,还要猛打落水狗,让这个老东西的仕途生涯就此终结。
不得不说别尔赫这个人也是够狠的,穆拉维约夫不过是督促他老老实实的做好本职工作,哪怕是出发点有点那啥但于情于理说都没有丝毫不对。试想一下如果别尔赫老老实实地做好了他的工作,穆拉维约夫能不断地找他的岔子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正是别尔赫自己打铁不硬,所以才会被逼得焦头烂额。可这个人不光没有丝毫悔改,反而还准备倒打一耙,可见其人品是啥样的了。
别尔赫这边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接下来一方面他会等待圣彼得堡的回信,另一方面也不会继续被动挨打任凭穆拉维约夫折腾他了,稍晚些时候他又召集了一干心腹开会,秘密商谈怎么对付穆拉维约夫。
先不提别尔赫这边的小动作,转回头再看伊利亚,他倒是个实在人,他并不知道别尔赫这一趟找他的根本目的是试探,不论试探的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跟穆拉维约夫善罢甘休了。
伊利亚还以为别尔赫会等他的消息,只有他劝说穆拉维约夫不利的情况下,双方才会大打出手。所以在别尔赫召集心腹开小会的时候,他再次找到了穆拉维约夫做最后的劝说工作。
“阁下,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些天一直盯着别尔赫中将不放,但是我知道别尔赫中将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您如果继续穷追猛打他们也不会束手就擒的……您听我一句吧,收手吧,乘着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否则真的要出大事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伊利亚的态度特别诚恳,因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穆拉维约夫是什么样的人他已经基本心中有数了。对这位老将他也是比较佩服的,觉得如果俄国官场上上下下只要有一半甚至一小半的官儿像穆拉维约夫一样,那俄国断然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穆拉维约夫对伊利亚的突然来访也有点惊讶,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不光是伊利亚了解了他,他也了解了这位俊美副使的性情,总体上说还算不错,不是那种昧着良心的保守派,就是有点小迷糊,搞不清大义所在,做人没有信念和坚持。
所以他故意笑着问道:“怎么?受了别尔赫的钱,这是来当说客了?”
伊利亚很是坦诚地回答道:“我没有收钱,这样的钱我不收。我是觉得您是真心想为黑海舰队做点事情,像您这样的人太少了,但是……但是您太着急了,急于求成不是好事!”
看着伊利亚一脸诚恳的样子,穆拉维约夫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还真有点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是急于求成?难道我就不能是谋定而后动吗?”
伊利亚摇了摇头道:“不管您是不是谋定而后动都没有用,在我看来这依然是以卵击石,别尔赫比您想象中要强大,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第一百九十章 摊牌吧
穆拉维约夫玩味地笑了笑,缓缓道:“您觉得别尔赫很厉害很不好惹,为什么您就不认为我更厉害呢?”
伊利亚坦然地看着老头回答道:“你开玩笑吧?别尔赫背后是谁您不知道?”
穆拉维约夫不疾不徐地反问道:“是谁呢?”
伊利亚详细地端详了穆拉维约夫一阵,发现老头确实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才苦笑道:“您这么问就让我更加没底了,,在圣彼得堡这都是路人皆知的事情,您连这都不知道就敢找别尔赫的麻烦,我只能说您是有点傻大胆!”
伊利亚似乎对穆拉维约夫很失望也很鄙视,这反倒让穆拉维约夫有些好笑,他淡然地摆了摆手道:“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也知道我已经开罪了别尔赫,那您还敢过来跟我提醒,您就不怕别尔赫连您一起怪罪吗?”
伊利亚叹了口气道:“这倒是不怕,他还不敢拿我怎么样,再说我的家族还是有点关系的……但是您就不同了,如果再不收敛点,他……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绝对不会轻饶了您!”
穆拉维约夫又一次玩味地笑了起来,显然他对伊利亚愈发地有兴趣了,他笑着说道:“说了半天,您还没告诉我别尔赫背后的人是谁呢!”
伊利亚有些纠结,似乎说出幕后势力都很犯忌讳,只见他犹豫了再三才凑近穆拉维约夫跟前小声说道:“您知道小阿普拉克辛将军吧?”
穆拉维约夫当然知道小阿普拉克辛,不过他不知道伊利亚说的是哪一个小阿普拉克辛了。因为俄罗斯军事历史上交阿普拉克辛的真不少,最著名的就是彼得大帝的宠臣费奥多尔.马特维耶维奇.阿普拉克辛以及他的后代斯捷潘.费奥多罗维奇.阿普拉克辛。不同的是前者是大牛而后者是废柴。
老阿普拉克辛是俄罗斯帝国第一个海军元帅,而后面那个小阿普拉克辛虽然靠着关系混了个陆军元帅,但是却葬送了俄国大耶格尔斯多夫战役的胜利,最后被以叛国罪起诉并死在了狱中。
当然啦伊利亚提到的这位小阿普拉克辛肯定不是上面这两位,毕竟就算后面那个小阿普拉克辛那也将近死了一百年了,骨头都快化成齑粉了,怎么可能在官场兴风作浪。
伊利亚提到的这位小阿普拉克辛其实是个绰号,这个绰号的主人名叫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普拉辛,此公其实是上面提到的那位小阿普拉克辛的私生子的后代,这位跟他那位惨死狱中的祖父长相性格和能力都差不多,军事上一窍不通,但溜须拍马很有一套,跟帕斯科维奇和缅什科夫的关系很不错,靠着缅什科夫的赏识以及乌瓦罗夫的照顾混了个海军上将的头衔。
而别尔赫就走通了这位小阿普拉克辛的关系,顺带着也搭上了乌瓦罗夫的线,这才当上了黑海舰队司令。
伊利亚详细为其说明道:“所以你要收拾别尔赫,肯定就要开罪小阿普拉克辛以及帕斯科维奇和缅什科夫,以及那位神通广大的乌瓦罗夫伯爵,这几个人哪一个在圣彼得堡不是跺跺脚就抖三抖的大人物,您觉得您有能力跟他们叫板吗?”
穆拉维约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其实不用伊利亚介绍他也知道别尔赫后背有些什么人,不可否认这些人确实很厉害,但是谁说他都没有一战之力了。
不过有些内幕是暂时不适合跟伊利亚说清楚的,毕竟这个小子虽然还算有点良心,但究竟向着哪一边还不好说,所以穆拉维约夫只是如此答复道:
“您不相信我能让别尔赫就范,您觉得他和他背后的那些势力太强大了,这样如何,我们打个赌……如果别尔赫输给了我,那您就答应我一件事,反之,我答应您一个要求如何?”
伊利亚都无语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穆拉维约夫竟然整出了这么一套,他是来打赌的吗?而且他差你穆拉维约夫的一个要求吗?更何况你如果输了,最后肯定一穷二白,那时候您的要求值个屁啊!
穆拉维约夫自然能看出伊利亚的想法,他伸手制止了伊利亚的反驳,笑道:“可能您觉得我没有兑现承诺的可能,但是您敢说自己一定就会赢吗?”
伊利亚在心中吐糟道:【我当然肯定,怎么看你都没有胜算好不好!】
不过他终究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沮丧道:“看来您是不打算听我的劝告了,您一定要犯浑我也没办法,我只能祝您好运了!”
说完,伊利亚头也不回的走了,显然,他根本就没把穆拉维约夫要求打赌当一回事。本来也是,他来提醒穆拉维约夫本就是从良心出发,不忍心而已。他根本就没打算从中获得什么,自然也就没有期待了。
不过穆拉维约夫却叫住了他:“别忘记了我们的赌约,我觉得最后输的会是您啊!”
闻听此言伊利亚是既失望又无语,他觉得自己看错了穆拉维约夫,之前他还以为老头是个精明强干有能力的人,觉得让他这样的能吏被别尔赫搞掉了很是可惜。
可现在他却觉得穆拉维约夫根本就是个老疯子,他根本是不识时务又不听劝告,这样的人被搞掉了也不算可惜。
所以伊利亚是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是不想再跟穆拉维约夫再扯上任何关系,返回住所之后他立刻派副官给别尔赫和穆拉维约夫分别送了一封信,大意是说自己病了,所以最近需要修养,没有什么大事就不要来打扰他,他要安心养病。
很显然伊利亚准备明哲保身退出这个是非圈了,他相信不管是别尔赫还是穆拉维约夫都能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打算掺和这个事情了,你们爱咋滴咋滴吧!
伊利亚的退出其实别尔赫一点儿都不奇怪,他早就有预感了,他就知道穆拉维约夫是冲他来的,现在不过是证实了罢了,所以他立刻对心腹们吩咐道:“都别愣着了,给我们的特使大人一点颜色看看吧,别让他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伎俩
穆拉维约夫很快就觉察出了别尔赫一伙人的态度变化,因为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以往穆拉维约夫出门的时候,别尔赫一伙人都很狗腿地早早安排好了随从车驾,只需要他吩咐一声,立刻就能出发。
而现在,当穆拉维约夫出门的时候,这些贴心的狗腿们是一概看不见了。别尔赫仅仅派了一个管后勤的少校在门口等着。至于什么车驾什么护卫那是一概都没有了。
“今天人可少啊!”穆拉维约夫看着那位管后勤的少校笑着打趣了一句。
这话就很不好接了,至少那位管后勤的少校是没那个本事接好这句话的。毕竟他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虾米,临时被别尔赫给派了这么一个倒霉任务,是不折不扣地被抓了壮丁。
他只能干巴巴地笑着解释道:“抱歉,阁下。司令他们有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只能由我来陪同您视察了。”
穆拉维约夫也不生气,他上下打量了这个可怜的少校一眼,很是平静地说道:“哦,是这样啊!那我们就出发吧!去岸防工事那里,我要继续监督工程进度!”
可怜的少校看了看穆拉维约夫,又看了看四周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好像很不好意思,半晌他都没挤出一句话来。
这给穆拉维约夫逗乐了,他笑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安排车驾?”
可怜的少校脸上一红,愣愣道:“阁下,没有车驾啊!”
穆拉维约夫故意大声质问道:“没有车驾?怎么会没有?不安排车驾我怎么去视察?难不成让我走着去吗?”
那少校都快急哭了,他磕磕巴巴地回答道:“万分抱歉,阁下。我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上面并没有安排车驾几其他随行人员,只让我来接待您,我还以为您这边是有车驾的……”
穆拉维约夫当然知道这是别尔赫在搞名堂,昨天伊利亚已经提醒过他了,所以他并不意外。不过别尔赫的反应速度还是挺惊人的,如果他做正经事的时候也有这种效率,那该有多好!
眼下这个局面其实也挺好破解的,与其说这能难为穆拉维约夫,还不如说这会让他没面子。毕竟堂堂特使竟然被如此轻视,传出去了那就是个笑话啊!
换做别的人估计就会暴跳如雷,但穆拉维约夫并不是其他人,老头首先脸皮厚,他根本就不把丢面子当一回事,当年他主政西伯利亚的时候,为了收拾当地那些牛鬼蛇神,什么没皮没脸的事情他都干过,这点儿算啥!
其次,穆拉维约夫也巴不得别尔赫一群人就多搞点这种不入流的小动作,因为表面上看这是别尔赫在打他这个特使的脸,不把他这个特使当一回事。但实际上呢?这何尝只是打他穆拉维约夫的脸?这是连尼古拉一世的脸一起打了!
毕竟穆拉维约夫是尼古拉一世派来的特使,他再怎么讨厌都代表了尼古拉一世。不给他这个特使面子,那就等于是不给尼古拉一世面子。
不给尼古拉一世面子的人在俄国能有好结果吗?都不用穆拉维约夫自己向尼古拉一世打小报告,只要当地的第三部将这些事儿往圣彼得堡反应一二,那都够别尔赫吃暗亏的。
为什么说别尔赫这个人成事不足办不了大事呢?原因就在这里,这货的格局太小,其实他要刁难穆拉维约夫多得是更好的办法,但他偏偏就选了这种看上去很打脸很出气,但实际上没太多鸟用还会给自己遭灾的办法。
这么说吧,别尔赫这种找事的方式其实是穆拉维约夫最乐于见到的,老头会很配合他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只有人尽皆知变成了新闻,这事儿才能传到尼古拉一世耳朵里不是!
所以他立刻是“勃然大怒”,只见老头怒目圆瞪就站在街边大声训斥起那名可怜的后勤少校了,那嗓门是要多大有多大,声音是特别的清晰,而且是反反复复地重复说,生怕围观的吃瓜党听不明白。
这个事儿自然立刻就传开了,一瞬间黑海舰队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别尔赫怠慢特使的光辉业绩。别尔赫自然也是知道了,只不过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自个还在那里傻乐呢!
“哈哈哈,终于让那个老东西吃瘪了!看见没有,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特使又如何!这里是老子的地盘,是龙来了得给老子盘着,是虎到了也得给老子卧着!”
而他那些狗腿子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一个个跟着附和以及挖苦穆拉维约夫呢!
这是好一通笑闹,最后还是有那稍微有脑子一点的人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司令,等会儿那个老东西跑到司令部里来闹的话怎么办啊?”
别尔赫愣了愣,这个问题他之前还真没怎么想过,之前他就是想出一口恶气,就是想打穆拉维约夫的脸。根本就没考虑过如果老头跑到司令部来要说法,他怎么办?
再怎么说人家毕竟也是特使,人家如果放肆闹腾的话,那场面也不好看啊!而且人家真闹了,他还不给解决问题?
一想到这里别尔赫忽然就没那么高兴了,因为爽完了他才忽然意识到,这高潮来得快去得也快,特不过瘾。而且爽完了人家稍微一闹,他还就得给做出解释给重新安排车驾。这好像有点那啥啊!
顿时别尔赫就不爽了,他板着一张脸回答道:“等会儿就算他来了,也不能给他好脸色,至于接待的待遇,那也必须一切从简。都用最差的,就是得让那个老家伙知道得罪了我的下场,就是要狠狠地打他的老脸,让他下不来台阶!”
只能是说别尔赫真是意气用事了,你想想穆拉维约夫本来就把事情闹大了,不用说大家伙都会盯着看,然后你这边等人家闹完了,就给弄了一堆最差的待遇糊弄事情,傻子都知道这依然还是打脸啊!
问题是之前你还可以用下面的人不懂事怠慢了特使糊弄事情,勉强你还没有过错,而现在你都知道了还这样,那岂不是就是你在公然打特使以及打尼古拉一世的脸面么!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内心的问候
只不过别尔赫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压根就不觉得“欺负”一下穆拉维约夫会让尼古拉一世有意见,毕竟他觉得自己算是自卫反击——如果不是穆拉维约夫欺负他在先他怎么会出此下策呢?
当然别尔赫也不是真的蠢,他今天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当他授意下面的人刁难穆拉维约夫的时候,只要他还留在司令部里,那穆拉维约夫只要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那他还就得帮忙解决问题。
毕竟下面的人不懂事,他这个司令也不能跟着不懂事呗!
这让别尔赫就有点不爽了,他觉得这么干不行,他必须离开司令部到外面去忙碌,这样就算穆拉维约夫被刁难了找他告状解决问题他也可以推脱说不在不知道。如此一来既能让穆拉维约夫好看,又没有任何风险,这才是万全之策啊!
别尔赫是立刻想做就做,所以马上他就对自己的副官吩咐道:“给我安排满行程,这几天四处去转一转,不要留在塞瓦斯托波尔!”
这一手也是有够奇葩的,只能说别尔赫也是被穆拉维约夫给折腾惨了,否则这样的损招是断然使不出来滴。
转过天来,穆拉维约夫那边果不其然又遇到问题了,这回到不是车驾之类的破事,而是负责具体事务的那些喽啰跟穆拉维约夫打太极了。
事情是这样子的,按照惯例穆拉维约夫继续监督防御工事地修缮情况,但是今天他刚刚抵达现场就发现了问题——工程居然停了!
老头自然是不干了,这么关键的工程怎么能停工呢?他都说了要加班加点的赶工来着,老头顿时就火冒三丈,立刻就把负责人叫过来询问情况。
负责人自然是早就得到了别尔赫一系人马的授意,知道里面的内情,所以他是一见到老头就叫起了撞天屈:“阁下,真不是我故意懈怠,我也知道这是天大干系的工程要赶工赶点,可是上头不派物料给我,我拿什么修缮啊!”
穆拉维约夫只是横了他一眼,很不悦道:“没有物料?为什么没有物料?”
负责人扁了扁嘴道:“我也不知道啊!只是物料已经用尽了,可上面并没有划拨新的物料给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其实啊,这就是别尔赫一群的手段了,这一招只要是官僚就会,那就是踢皮球推诿大法。反正将皮球踢过来踢过去谁也不沾手,如果穆拉维约夫傻乎乎地跟着皮球走,那不是被遛猴也得被累死。
别尔赫一群人觉得,这一招虽然不说有多么高明,但穆拉维约夫多半是没办法的。毕竟他这个特使只是招牌吓人,是虚的,他在黑海舰队一点儿实权都没有,谁也指使不动,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说别尔赫这群人太小看也太不了解穆拉维约夫,老头又不是初入官场的初哥,对官僚们推诿扯皮的手段是见多了,这点儿手段算什么,想当年他刚到西伯利亚的时候,那帮子家伙的花样才叫多姿多彩呢!
所以只见穆拉维约夫冷哼了一声:“你没有办法?你这个工程负责人是干什么吃的,难道你是今天才发现物料不够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就说明了穆拉维约夫的水平,他并没有傻乎乎地跟着对方的节奏走,而是一上来就先声夺人控制住了节奏。
那负责人自然是一愣,他完全没想到穆拉维约夫一上来就先找他的麻烦,这跟他们预定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好不好。剧本上写的是互相踢皮球,可这个老家伙根本不去追皮球,这怎么办?
而穆拉维约夫的问题他还不能不作答,只不过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个两难的选择了。他要是回答说是的,我是刚刚才发现物料不够了,所以才停工的。那这个乐子就大了,因为这就没办法踢皮球了。
因为作为工程负责人,最基本的素质就是统揽全局,安排好各项工作掌管工程进度,而你这个负责人居然连物料用完了都不知道,显然你这是不称职的嘛!既然不称职,那你就别干了!
也就是说这么回答,皮球根本没办法踢走,黑锅他自己就落下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官僚,肯定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不是!
那好吧,那就换第二条路子,回答说不是。可这依然有问题,一旦回答说不是今天才发现的,那就会引申出两种可能。一种是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并通知了相关人员索要物料,第二种结果是之前发现了但是忘记了通知上面人索要物料。
第二种结果自然就没有讨论的必要了,只要不是脑残,肯定就不可能这么回答,因为这么回答那纯属找抽,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官僚要将皮球踢走,那就只能撇清自己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能将这个锅甩出去。但是这么甩锅也是有问题的,因为按照他们原本的剧本,是没有这么一出的,也就是说上面负责供应物料的那批人肯定不知道还加了这么场戏。所以他毫无思想准备。
没有准备就接锅,这就需要相当的默契和相当的官僚水平了,很遗憾的是俄罗斯官场的这些官儿大半是没有这种素质的,所以仓促被甩锅之后,负责供应物料的人也有点懵逼了。
在面对穆拉维约夫的兴师问罪时他是头大不已,现在他就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供应物料了!
“这个嘛!这个……”
这厮这个那个讲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而穆拉维约夫是什么人,那是雷厉风行啊!他一挥手就打断了这厮的话头,质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不供应足够的物料,是你忘记了,还是下面没给你打报告?第二个问题,现在还有没有物料,如果有,为什么不供应?如果没有,为什么没有准备好?”
这厮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被穆拉维约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此刻他心里头满满都是麻麻批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收拾(上)
物料供应负责人已经在心里头画圈圈诅咒穆拉维约夫和工程负责人了,这么大的锅他一个人背得动吗?
可是穆拉维约夫的问题他又不能避而不答,毕竟作为负责人,要是这些他都回答不了,真心可以回家卖红薯了。
“这个……这个我们自然是接到了物料不足的报告,我们也正在积极地想办法筹集物料……是的,我正在想办法!”
大概是灵机一动,物料负责人终于想到了一番说辞,他觉得自己已经圆满地解决了问题。只能说这位实在太不了解穆拉维约夫了,他能被这种敷衍的答案给忽悠了,笑话!
顿时他冷笑了一声,又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你收到了通知,然后发现储备的物料不够用,然后就在积极地想办法,是吧?”
物料负责人赶紧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穆拉维约夫顿时又冷笑了一声,再次发问道:“那我问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发现物料不够使用?你的任务就是供应物料,现在舰队上上下下这么多工程都在进行当中,不要告诉我你连自己有多少物料,还够不够使用都不知道!”
物料负责人又一次愣了,因为他真没想到老头会从这个角度给他致命一击,因为这确实是他的工作,如是他连这点工作都干不好,那还是乘早回家吧!
于是乎他只能挖空心思地开始想办法开脱了:“阁下,我们正在积极想办法,毕竟……毕竟现在财政比较紧张,拨款需要时间……”
穆拉维约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缓缓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是因为拨款不及时,所以你没有钱去采购物料是吧?”
物料负责人一听此言终于是长吁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终于将皮球给踢走了,只要穆拉维约夫去找上头问为什么没拨款那皮球就踢走了。
只不过穆拉维约夫怎么可能随他的愿,只见他冷笑着一指窗外问道:“你刚才说物料全部用尽了,那你告诉我,外面那些都是什么?”
物料负责人顺着穆拉维约夫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不过等他看清楚了那些事物之后,又松了口气。
只见他陪着笑脸回答道:“阁下,这些物料都是给其他工程项目预留的,马上……马上他们就会派人来取了!”
穆拉维约夫横了他一眼,冷笑道:“是吗?那你跟我说说,这些都是给哪些工程预留的?”
“这个……这个……”
物料负责人顿时就傻眼了,他没想到穆拉维约夫这么穷追猛打,因为外面那些物料真心不是什么给别的工程项目预留的,而是之前储备的,换句话说其中有一部分就是给穆拉维约夫盯着的工程准备的。只不过按照别尔赫指示,他暂时给卡住了罢了。
可穆拉维约夫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就给物料负责人难住了,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他继续撒谎,那穆拉维约夫真的继续穷追不舍很快真相就要曝光,那这个锅不是他的也得他来背了。
但是如果他撒谎,这些物料的去向又该怎么解释呢?那时候一样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了!
顿时物料负责人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当前的局面了,而穆拉维约夫可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想对策,他紧紧地逼问道:“怎么不回答?这些物料送到哪里去你难道不知道!”
“这个……这个……”
犹豫了再三,物料负责人知道今天这一关他肯定是应付不过去了,如果他撒谎那穆拉维约夫肯定会追究到底,到时候他肯定是乌纱帽不保。可是如果不撒谎,这一堆物料又着实没办法解释,那时候实情自然要曝光……
曝光实情会有什么结果这位实在太清楚了,到时候不光穆拉维约夫会找他的麻烦,别尔赫那边也不会轻饶了他,与其这么两头不讨好,还不如只顾一头!
顾哪一头呢?
物料负责人开始权衡利弊,思考再三,他觉得还是别尔赫的胜算大些,他不觉得穆拉维约夫能搞垮别尔赫,只要别尔赫不倒还是黑海舰队司令,那么就算他一时被穆拉维约夫处罚了日后也能东山再起,反之他是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思考再三物料负责人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毅然决然地回答道:“这批无聊一批送往……另一批要送往……很快这两处工地的负责人就要过来取物料了!”
穆拉维约夫一直在注视着物料负责人的表情,这货的纠结他自然是一清二楚,虽然他也希望这货能够幡然悔悟,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着实不高。
所以当那货的答案出来之后穆拉维约夫是一点儿也不意外,他很淡然地说道:“那把相关资料给我看看,我就在这里等他们来取,不过如果他们不来,或者资料和你说的对不上,那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物料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知道最坏的结果来了,这一关他终究没有对付过去,不过他也没有特别紧张,毕竟之前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给力了,别尔赫知道了也得记住他,只要被别尔赫司令记住了,还愁没有翻身的机会吗?
他觉得这一次最多也就是被免职,然后等穆拉维约夫走了,他自然就回官复原职甚至升官发财,这笔买卖做得不亏!
如果穆拉维约夫能够听到他的心声,恐怕会告诉他:“想得美!”
老头是什么人,他有一万种办法整治物料负责人这样的小虾米,还想东山再起?还想升官发财?你还是想想牢底坐穿或者去西伯利亚修地球该怎么过日子吧!
穆拉维约夫也不跟他废话,立刻要过了相关资料账目开始仔细核对起来,另外他也控制了在场所有人员,不准任何人离开现场通风报信,他还就不信了,敢跟他打马虎眼,看他怎么收拾这帮臭鱼烂虾!
第一百九十四章 收拾(下)
账自然是经不起查的,更何况是穆拉维约夫这种老精怪仔细地去检查。所以分分钟这位管物料的路人甲就领盒饭了。
黑海舰队的宪兵队直接逮捕了这个看上去并不是特别可怜的可怜虫,据说罪名是贪污腐败以及渎职。
好吧,这有点扯犊子,因为在俄罗斯贪污腐败甚至是渎职都不能算什么了不得的大罪。甚至不贪污腐败好渎职才在官场混不下去,众人皆醉你独醒?醒你个大头鬼,不想睡的话你那些贪污腐败的同僚分分钟就捶得你不得不永世长眠。
反正被抓走的这位并不是特别害怕,甚至还觉得自己为别尔赫司令挡过枪背过锅未来的前途绝对是可以期待,这位人在牢房里但心思已经飞到了未来,畅想着今后的美好生活呢!
其实他在牢房里的生活条件也不算太差,因为当天晚上在外面视察了一天工作风尘仆仆回到家中的别尔赫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之后,一方面是严厉地谴责了贪污腐败和渎职的罪行,但另一方面也语重心长地吩咐道:
“对待有罪的人自然是不能客气,发现一个就要逮捕一个……但是惩罚并不是目的,积极地挽救他们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关心他们的身心健康,要关爱他们的生活,让他们好好地忏悔,尽快地回到正路上来!”
这话也是够操蛋的,如果犯罪份子不被惩罚还要背关爱,那今后谁还老老实实地遵纪守法?真要这么搞,这个世道岂不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了?
反正李骁和其他世界观正常的人是看不惯这种搞法的,当然啦,别尔赫之所以这么说那也是有原因的,他并不是好赖不分,而是屁股决定脑袋,如果他不这么照顾犯罪的手下,那今后还有谁会给他卖命呢?
至少别尔赫还不是后世欧洲的那一票圣母,能让穷凶极恶的杀人恶魔在堪比四五星级酒店的监狱里享受人生。后世那帮圣母婊才叫真的莫名其妙,其言行堪称是人类的下限所在。
“又失败了!”做好了相关安排之后,别尔赫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你说说,这么一点点小事,为什么就做不好呢?一次次地让那个老混蛋嚣张得意!简直是气死我了!”
别尔赫这回真的是生气了,因为原本在他看来万无一失的策略却被穆拉维约夫三下五除二就给打得落花流水,不担没有起到刁难老头的效果,反而还搭进去了一票自己人。这下好了,后勤管工程物料的肥缺必须交出去了,要知道这个位置一年少说能给他带来七八万卢布的红利啊!
这么多钱,可以在圣彼得堡周边买多少庄园添置多少农奴啊!
一想到这个骇人的数字别尔赫就捂着心脏痛得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问道:“都说话啊!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没有?”
他的一干心腹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的是面面相觑,虽然他们才跟穆拉维约夫交手了两轮,但老头这手腕,讲实话都有点高深莫测的意思了。轻描淡写的就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样的人是好相与的?
有那么聪明机灵的一点的小灵泛已经明智地选择低头不语,虽然他们依然不觉得别尔赫会输,但也认为别尔赫想要赢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按照现在这个交手节奏,搞不好还要搭进去更多人。要知道虽然别尔赫很照顾坐牢的自己人,但是再照顾那也是坐牢好不好!
没有人愿意成为阶下囚,所以这样的好事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有这种心思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别尔赫偌大一间书房就显得有点沉寂了,这自然让他更是恼火,因为在他看来下面的这帮家伙就是想要躲事情,就是不愿意为他这个老板卖命,这决不能容忍!
“多不说话了?”别尔赫冷笑了一声,冷冰冰地说道:“既然都没主意,那就按照昨天的策略,继续好了!”
此言一出,别尔赫的心腹们都是勃然变色,因为按照昨天的策略,那就是继续今天的套路,可今天的套路已经证明了对穆拉维约夫不管用啊!
还这么来岂不是送菜啊!
“司令,这不妥!”
“司令,慎重啊!”
“司令,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一帮老阴逼终于按捺不住赶紧开口相劝,生怕别尔赫真的让他们去送死。
“不行?那你们就说说还有更好的办法没有!”
见到目的已经达成了,别尔赫也没有过多地敲打这帮老阴逼,毕竟他还要靠这帮老阴逼维护地位,真把他们都豁出去了,他也就成了孤家寡人,这个司令一样干不长。
那么这帮老阴逼有办法没有呢?
实话实说,办法不多,既不能给穆拉维约夫来硬的来狠的,还要沉重地打击老头的嚣张气焰,这怎么办得到?
不过这帮老阴逼想办法不行,但是转移注意力倒是有一手,很快就有人开口说话了:“司令,特使的事情虽然重要,但是基辅那边最近一段时间有些动作也值得关注啊!”
别尔赫皱了皱眉头,不悦道:“基辅那边怎么了?”
“费奥多尔.彼得罗维奇最近下令在好几个城市进行严格排查,说是搜查间谍,但我觉得这有点不对劲啊!”
搜查间谍?
别尔赫心中也是犯嘀咕,因为第三部虽然就是秘密警察,搜查间谍什么的也算是本职工作,但如此高调地进行搜查活动,那还真是不多。
更何况按照上面那位的说法,这次的大搜查范围几乎都是靠着克里米亚,显得是更加古怪了,因为就算要搜查间谍要么是基辅这样的大城市,要么就是边境上,可那边明明都没啥动静,实在是古怪?
“有没有派人去打探一下虚实?”
“查过了,第三部内部的消息说搜查一个从外国进来的间谍,说是已经进入了乌克兰……”
别尔赫又敲了敲额头,他实在是搞不懂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企图,而且和那边相比他更在意穆拉维约夫的事儿,于是吩咐道:“那就严密监视,有其他不对劲的情况立刻汇报给我!”
第一百九十五章 信使到了
嘱咐部下密切注意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动向之后,别尔赫立刻又将话题给扯了回来,他可没有忘记今天开会的根本目的是什么——不解决穆拉维约夫这个大问题,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实在是不甘心!
“继续说说,都好好想想,必须给那个老家伙一点颜色看看!否则,未来在舰队里谁还会把我们当一回事!”
别尔赫心里头那个着急啊!他担心刁难穆拉维约夫反被打脸的事情在舰队内部传开之后自己的威望会大打折扣。他很清楚在黑海舰队内部其实有一大票高级军官是不买他的账的,那些人更服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早就对尼古拉一世任命他来当黑海舰队司令一肚子牢骚了。
这回的事情要是传开了,这帮家伙指不定会编排什么话来消遣他!甚至很有可能更加对他不假辞色。那时候他这个司令说话办事还有人听吗?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道:“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和帕维尔.斯捷潘诺维奇这一段时间在搞什么?他们有没有跟那个老家伙有密切接触?”
别尔赫很担心科尔尼洛夫、纳西莫夫和穆拉维约夫结成联盟,那样一来他这个司令可就是压力山大了!
“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去了尼古拉耶夫,好像是考察什么工厂?至于帕维尔.斯捷潘诺维奇这些日子都在忙活着制定消灭土耳其舰队的相关计划,没听说跟那个老家伙有特别密切的接触。”
别尔赫稍稍放了点心,只要这三个人没有“勾结”在一起,那问题还不算大,不过他心里头总是觉得有点不踏实,总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但这种感觉又飘忽不定,怎么细究都想不出所以然来,这就让他更加烦躁了,顿时他拍了一下桌子:“那就继续严密地监视他们,还有最近你们的手脚都给我放干净点,别再这个时候被那个老家伙抓住了马脚!他虽然拿我没办法,但是收拾你们还是很轻松的!”
吓唬了手下一番之后,别尔赫依然没有收获太好的办法,所以他只能暂时放弃去打穆拉维约夫的脸,而是吩咐道:“回去之后都想一想,看看还有更好的手段没有,一天不给那个老东西撵走,我们就一天不得安宁!你们也不想一天天的提心吊胆吧!”
黔驴技穷说的就是别尔赫这一伙人的状态,没有办法的他只能更加关注圣彼得堡,希望那边尽快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好消息是肯定没有的,坏消息倒是离他不远了。
此时此刻,在基辅,乌瓦罗夫的特使,伊凡.安德烈耶维奇.蒂托夫男爵带着一身的疲惫走进了好朋友彼得.安德烈耶维奇.舒瓦洛夫伯爵在基辅的官邸。
这两位年龄相仿而且性情相投,都是铁杆的保守派,都是乌瓦罗夫特别重视的保守派年轻血液。只不过这两位年轻血液的能力不同,蒂托夫男爵更擅长处理日常事务,所以他现在是乌瓦罗夫的私人秘书。这回需要紧急前往塞瓦斯托波尔报信,他既年轻又靠得住,自然就得当信使了。
至于舒瓦诺夫伯爵,这位早早地就表现出了当秘密警察的天赋,乌瓦罗夫都公开说他有当年本肯多夫的风采,所以他暂时在第三部服役,如今是基辅第三部谋处的中校副处长。
当然啦,他这个副处长的主要任务其实是监视别斯图热夫.留明。自打康斯坦丁大公给别斯图热夫.留明谋了乌克兰第三部负责人的职务之后,乌瓦罗夫就觉得不放心。
他深知第三部的重要性,如果让有改革派背景的别斯图热夫.留明混成了第三部的高层,甚至未来接管了第三部,那将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
所以为了提前拔出别斯图热夫.留明这颗钉子,他故意将舒瓦诺夫派到了留明身边,一方面是监视其行动,另一方面也是培养舒瓦诺夫。
舒瓦诺夫自然也知道自己责任重大,因为像他这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就算是家族比较给力想在第三部混个中高级职位也是比较难的。可乌瓦罗夫伯爵随随便便就给了他一个宪兵中校的军衔,还许诺说只要他表现出色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可以想象此时此刻他对乌瓦罗夫伯爵是多么感恩戴德,对他交代的任务又是多么尽职尽力了!
所以当蒂托夫男爵深夜进入他的寓所之后,他立刻就引起了高度重视。
“什么?陛下要撤换别尔赫将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闻听此言舒瓦诺夫震惊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挥舞着胳膊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蒂托夫男爵苦笑着点了点头,他沮丧道:“千真万确,正是这个原因伯爵阁下才让我赶到塞瓦斯托波尔送信。”
舒瓦诺夫皱起了眉头,在蒂托夫男爵面前来回走了好几圈才问道:“伯爵的意思是让别尔赫将军……”说着他做了一个手势,蒂托夫看了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舒瓦诺夫又走了好几圈,然后叹了口气问道:“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
舒瓦诺夫的思维很清晰,他知道蒂托夫男爵突然找到他绝对不可能仅仅是来歇脚的,肯定是乌瓦罗夫伯爵让他来的,恐怕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他去做。
蒂托夫又点了点头,小声问道:“这里说话安全吗?”
舒瓦诺夫表情立刻变得更加严峻了,他亲自走到客厅外看了看,然后犹自不放心地去窗前望了望,确认了安全才走回到蒂托夫面前点了点头。
蒂托夫压低嗓音说道:“伯爵希望你尽量想办法搞垮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旦康斯坦丁大公接管了黑海舰队,然后还有他控制着乌克兰的第三部,那他们的势力将急剧膨胀,伯爵实在不放心,也坚决不允许他们做大!”
舒瓦诺夫皱起了眉头,因为乌瓦罗夫的要求实在是有点难,想要搞垮别斯图热夫.留明可不容易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夜谈
舒瓦诺夫终于坐了下来,可见乌瓦罗夫的伯爵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的食指轻轻叩击着茶几,眼神也越来越虚,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蒂托夫已经是大气不敢出,心情沉重得想一块石头,似乎是喉头被遏住了无法发声。
气氛有些凝滞,蒂托夫就像个忐忑的下属一样等待着老板的指示,而扮演老板的那一位则是舒瓦诺夫。
可能有人就不理解了,蒂托夫和舒瓦诺夫不都是乌瓦罗夫看好的青年才俊吗?不应该地位相当,两人见面了应该是火星撞地球针尖对麦芒的那种感觉,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才对!
这就是不了解实情了,蒂托夫和舒瓦诺夫虽然都是乌瓦罗夫看好的青年保守党人。但两人的地位有着明显的区别。舒瓦诺夫的地位明显更高!
这不是爵位高低的问题,虽然舒瓦诺夫是伯爵,蒂托夫只是个男爵,但舒瓦诺夫能够碾压蒂托夫还真不是靠祖宗,而是他本身的能力就是要强!
如果李骁坐在这里,他立刻就会告诉你,这个舒瓦诺夫有多难缠。未来他可是亚历山大二世时期俄罗斯帝国保守派的巨头之一,地位不在巴里亚京斯基之下。
甚至舒瓦诺夫比巴里亚京斯基更加危险,因为这货将来会掌控秘密警察第三部,成为俄国秘密警察的头目。后来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黯然辞职,就跟这位有密切的关系,这么说吧,作为铁杆的保守主义者,这位是恰到好处地利用了康斯坦丁大公儿子的不检点,一举干掉俄国改革派的领袖康斯坦丁大公。
当然啦,舒瓦诺夫之所以能够成功,关键的根子还在亚历山大二世那里,如果不是这位所谓最后伟大的沙皇受够了自己的弟弟,也受够了改革,就是给舒瓦诺夫十个胆子他也拿康斯坦丁大公没办法。
不过,这个舒瓦诺夫还是很厉害的,在秘密警察和外交领域十分活跃,虽然在外交领域并没有什么特别能拿出来一提的成绩,但就他那个活跃度,想不关注他都不行。
至于前面那位蒂托夫男爵,让李骁来说的话,他只能说不认识。因为这位后来并没有绽放出什么光彩,显然不管是家庭背景还是能力他都不能跟舒瓦诺夫相提并论。
自然地,哪怕现在蒂托夫是乌瓦罗夫的私人秘书,但跟外放的舒瓦诺夫相比,他也更像是个跟班小弟。当舒瓦诺夫刚刚停止叩击桌面,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您有办法了是吗?”
舒瓦诺夫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有一点头绪了,别斯图热夫.留明跟一个犹太血统的交际花打得火热,这一点可以利用!”
蒂托夫一听就失望了,因为搞女人对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个级别的官员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贵族们的风流韵事有什么好稀罕的,别说他搞了一个犹太女人,就是搞了十个八个都无所谓,指望这个扳倒别斯图热夫.留明太不现实了。
顿时他嘟囔道:“这不算什么吧!没什么好稀奇的……”
舒瓦诺夫仅仅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让蒂托夫将后半截想说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可见舒瓦诺夫给他的压迫力有多大。
“如果仅仅是搞了个把犹太女人,当然不算什么……问题是他搞大了这个犹太女人的肚子,还生了个儿子!”
实话实说蒂托夫依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问题,私生子连尼古拉一世都是一抓一大把,别斯图热夫.留明有又不稀罕!
舒瓦诺夫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里面满满都是鄙视,他觉得蒂托夫这个所谓跟他齐名的保守派才俊实在是名不副实,看问题想事情实在是太过于简单。
搞犹太女人以及有私生子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只要巧妙设局将那个犹太女人装进去,自然别斯图热夫.留明也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能跑掉吗?
反正就是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想到了十几种陷害那个犹太女人的办法,他更多需要烦恼的是选哪个办法比较好罢了。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告诉蒂托夫的,不光是这些手段有点不能见光,更多的还是他觉得这些手段还是不能让潜在的竞争对手知道了,否则未来对付他们的时候岂不是少了一种办法。
“行吧,别斯图热夫.留明我会慢慢想办法解决的,你告诉伯爵阁下,让他放心,我一定办好!另外要不要我安排您去塞瓦斯托波尔?”
对蒂托夫来说,只要舒瓦诺夫答应了乌瓦罗夫的要求就好,反正这个倒霉差事又不是派给他的,他巴不得舒瓦诺夫完不成,那样他在乌瓦罗夫心目中的地位自然就会更高。
至于舒瓦诺夫的“好意”,蒂托夫可不敢让他帮着安排去塞瓦斯托波尔,他倒是不担心舒瓦诺夫敢搞名堂,毕竟他现在是乌瓦罗夫的信使,舒瓦诺夫还没胆子坏乌瓦罗夫的大事。
蒂托夫担心的是一旦让乌瓦罗夫知道舒瓦诺夫帮了他一把,那他这一趟千里迢迢送信的功劳多多少少都要分润给舒瓦诺夫一些,那他岂不是亏得慌?
所以他一口就回绝道:“不用了,我这边有合适的安排,而且你这边任务很重,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行了,该说的我都转达了,我现在立刻回酒店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蒂托夫的推辞也在舒瓦诺夫的意料之中,其实他本来也就是嘴上客气一下罢了,当然如果蒂托夫真有那么蠢接受他的好意,那他也不介意白捡一波功劳。
送走了蒂托夫之后,舒瓦诺夫一刻都没有闲着,他立刻叫来了自己的管家交代道:
“继续严密监视那个犹太女人的动向,另外给我联系彼得罗夫娜夫人,告诉她我请她看戏……”
吩咐完毕,舒瓦诺夫美滋滋地伸了个懒腰,他端着一杯红酒踱着步子走到了窗前,望着基辅地夜景,他忽然笑了出来:“美丽的基辅罗斯,看来我很快就要同你告别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姘头
彼得罗夫娜夫人自然是舒瓦诺夫的姘头,严格的说是姘头之一。这个女人是基辅贵妇名媛圈里的头头,舒瓦诺夫最看重她的消息能力。比如别斯图热夫.留明和犹太情妇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个女人发现的。
就冲这一点,舒瓦诺夫就觉得花在这个女人身上的那些钱财是值得的,虽然那确实很多,多得足够买下一艘战列舰了,但显然这艘名媛圈的战列舰战斗力还是很强大的。
舒瓦诺夫之所以约这个女人出来,那就是有新的任务要交代给她。想要扳倒别斯图热夫.留明可以说全指望这个女人的手段了。
“最近呢,你多跟热尼娅走动,多关注这个女人,尽量多的邀请她去参加那些最上档次的沙龙或者舞会……”
彼得罗夫娜夫人轻轻地靠在舒瓦诺夫的肩上,就像小鸟依人一样,显得她是那么地依赖舒瓦诺夫以及爱着舒瓦诺夫。但是,只有真正了解这个女人的人才会知道,这不过是假象罢了。
对彼得罗夫娜夫人来说,舒瓦诺夫或者说以前跟她眉来眼去有着暧昧关系的那些男人都不过是她手里头的工具罢了。她依靠这些男人维持奢靡的生活,跻身于更高层次的上流社会,而这些男人则可以得到她的身子。
这就是一种等价交换,但是彼得罗夫娜夫人也不得不承认,她跟舒瓦诺夫之间的这笔交易有点非同寻常。倒不是舒瓦诺夫不垂涎她的身体,这个男人依然是个色鬼,但又不是一般的色鬼,其他的男人只是好色,而他好色不过是附带的。
彼得罗夫娜夫人明显能够感到舒瓦诺夫近亲她是有着其他目的的,这个男人利用她在基辅名媛圈的地位搜集以及散播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
虽然彼得罗夫娜不知道这些消息有什么作用,但她知道散播这些消息才是舒瓦诺夫的根本目的。
正因为这个儿,彼得罗夫娜夫人有时候会有点沮丧,觉得这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竟然没办法真的俘获舒瓦诺夫的心,这个男人不过是利用她罢了。
但是这些沮丧跟舒瓦诺夫带给她的好处相比,很快就被冲散了,巨额的钱财就不用说了,明明舒瓦诺夫只不过是基辅第三部的一个小小的副处长,但是他手里头的资金却是那么的丰厚。丰厚到一掷千金都不带眨眼的,丰厚到彼得罗夫娜有时候都会被吓到。
彼得罗夫娜对舒瓦诺夫真的非常好奇,她很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又究竟想要做什么,她觉得如果能搞清楚这一切,她可以利用这段关系更上一层楼,甚至一跃进入圣彼得堡的名媛圈都不是大问题。
当然,彼得罗夫娜很聪明,她很好地掩饰了自己对舒瓦诺夫的好奇心,尽量地扮演一个合格情妇一个眼睛里只有金钱的蠢女人的角色。
比如舒瓦诺夫吩咐她去亲近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情妇,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只是顺带着又要了一笔钱财,装作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一般。
但实际上彼得罗夫娜夫人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回去之后在亲近那个热尼娅的同时,也侧击旁敲地探探口风,看看这个葫芦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没有问题,亲爱的,那个小姑娘很容易上钩,她可是特别喜欢高档的舞会和沙龙,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其中大放光彩嗫!”
舒瓦诺夫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光芒,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很有价值。之前他代担心没法办引那个小妞上钩,现在这个小妞竟然自己喜欢掺和那就省了不少手脚了。
想到这里舒瓦诺夫不禁有些开心,嘴角上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她很喜欢那种场合?您没少关注她吧?”
舒瓦诺夫的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的高兴和兴奋,但只有靠在他肩头上的彼得罗夫娜夫人才知道这一刻的他有多么可怕,她能明显觉察出这些高兴和兴奋都是伪装出来的,这个男人太擅长这一套了!
也就是彼得罗夫娜夫人阅男无数,见过太多太多虚情假意,一眼就能识别舒瓦诺夫的虚伪,顿时她心中闪过了无数疑惑:
【他紧张什么?】
【难道我刚才有说错什么吗?】
【还是说这个热尼娅干系非同一般?】
彼得罗夫娜夫人意识到了危险,她有感觉自己接下来的答案若是让舒瓦诺夫不满意的话,那接下来她别说进入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了,恐怕连基辅的地位都未必保得住!
一瞬间彼得罗夫娜夫人在心头打了个激灵,她的脑细胞全速运转开来,没有任何犹豫她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只见她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那个小妞当然喜欢那种场合,之前就削尖脑袋往里头钻,勾搭上别斯图热夫.留明之后更是时不时就想去显摆一番,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男人是谁似的!”
舒瓦诺夫平静地注视着彼得罗夫娜夫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刚才那两个问题其实前面那个不过是搭头,重点其实在后面。他虽然很希望从彼得罗夫娜夫人这里得到热尼娅的动向以及喜好,但他并不希望彼得罗夫娜夫人特别关注对方,因为……
因为这样的关注很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视,弄不好会引起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注意,他要背刺对方,一旦对方有所知觉还怎么下刀子呢?
更何况他也不希望彼得罗夫娜夫人知道太多,像她这样的女人如果知道太多,就会变得特别麻烦,很有可能生出不必要的野心和野望。而他讨厌野心太大的女人,因为她们总会坏事!
而彼得罗夫娜夫人刚才的回答其实并不能让舒瓦诺夫满意,她很好回答了次要的那个问题,但却有意无意地回避了最关键的问题,这让舒瓦诺夫更加疑心了,就在他准备有所准备的时候,彼得罗夫娜夫人又说话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渣的想法
舒瓦诺夫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牵动着彼得罗夫娜夫人的小心脏,其实这个女人也是个人精,她也知道舒瓦诺夫那两个问题里究竟哪个才是对方最在意的,但是知道了又如何,哪个问题哪有那么容易回答。
舒瓦诺夫很显然就是很在意她关注热尼娅的动向,或者说在意她关注热尼娅背后的一切。显然就是围绕着这个热尼娅肯定会有大事。而这样的大事是舒瓦诺夫不希望她知道的。
可问题是她不傻啊!分分钟就能搞清楚其中的关系,甚至彼得罗夫娜夫人还有想法分一杯羹。一旦她知晓了其中的内幕,掌握了关键性的证据,那么她就有跟舒瓦诺夫讨价还价的条件了。
不得不说贪婪真的是原罪,像彼得罗夫娜这么聪明的女人肯定知道舒瓦诺夫既然如此不想让她知道真相,里头肯定风险极大,贸然搅和进去,还想借此要挟一票好处,那简直就是与虎谋皮好不好!
以舒瓦诺夫的个性,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分分钟就会想要弄死她好不好!
但是彼得罗夫娜又实在不甘心,她已经29岁了,已经到了女人最后美丽的时刻了,如果不抓紧机会更上一层楼,很快就只能变成被雨打风吹去的昨日黄花了。
所以明知道有极大的风险,她还是想赌一把大的!成功了就是单车变摩托,失败了也不过是赔上一条烂命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光脚的真心是不怕穿鞋的,舒瓦诺夫最大的问题就是低估了光脚人的野心和拼搏精神。对彼得罗夫娜这种光脚的女人来说,她最不怕的就是拼命,更何况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保命的手段,舒瓦诺夫是很厉害,但过去的那些日子也不是没有把柄在她手里的!
正是有这份把握,彼得罗夫娜才故意避重就轻回避了后面那个更关键的问题,是的,她就是选择了回避,而不是敷衍或者掩饰。如果她选择后两者虽然依然会被舒瓦诺夫识破,但那结果是完全不同的。
因为不管是敷衍还是掩饰,都说明她没有铤而走险的决心,都说明她自己觉得危险很大只能向舒瓦诺夫低头,只能寄望舒瓦诺夫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总而言之,选择了敷衍和掩饰就是自觉地将自己放在了弱势地位,就是告诉舒瓦诺夫她很害怕祈求对方高抬贵手。
这其实就是一种臣服的姿态,就像母兽向强壮的公兽露出柔软的肚皮一个道理。
那么舒瓦诺夫这头强壮凶狠的公兽会因为母兽服软的臣服姿态收起利爪和獠牙吗?
嘿嘿,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像舒瓦诺夫这种人怎么可能因为对方人数就接受投降只输一半的设定呢?
他是那种会不择手段将一切就纳入掌控的人,会用尽手段将一切危险都扼杀在萌芽状态,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情妨碍自己的前途以及人生安全。
也就是说不管彼得罗夫娜的答案是什么,最后的结果都只有一个——舒瓦诺夫会冷血无情的铲除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拍死一只蚊子和捏死一只臭虫那样果断!
那么舒瓦诺夫为什么还要问呢?干脆直接痛下杀手就好了,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嘛!
不!还是稍有不同的,如果彼得罗夫娜选择了臣服,他会考虑让这个女人稍微多活那么两天,除掉的她时候也会选择比较温柔的手段。
而一旦彼得罗夫娜选择了其他的路子,他就会在事成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最迅捷的手段立刻结果她,绝对不会多耽误一秒钟!
让舒瓦诺夫觉得很遗憾也很失望的是彼得罗夫娜选择了后一条路,说实话虽然他觉得彼得罗夫娜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女表子,但是给他的欢愉体验还是不错的,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愿意多享受两次。
可很遗憾的是,这个女人却自己毁掉了这一切,这让舒瓦诺夫很生气,他就像个欲求不满索求无度而且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渣男一样,认为是彼得罗夫娜搞砸了这一切,是她毁掉了这最后也是他仅有的温情,完全毁掉了他的热情,实在是该死!
舒瓦诺夫这种就是典型的保守派思维,他们从来不会为被压榨者考虑,他们天然地觉得自己压榨对方就是天经地义的,认为被压榨者就应该逆来顺受接受命运的安排,接受被压榨的命运。
甚至这些被压榨者不光应该接受这悲惨的命运还应该高高兴兴的享受这命运,完全不能有一点埋怨或者恨意。像舒瓦诺夫这样的家伙就是认为被压榨的一方不仅仅要逆来顺受还应该打心底里接受这一切,认为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甚至还要为这样悲惨的命运而高兴,因为他们的悲惨能够取悦舒瓦诺夫这样的主人,让主人高兴就是他们最大的荣幸!
很变态吧?保守派还就是这么变态,不管是这个时代的保守派,还是未来打着新自由主义的幌子忽悠世人的新保守派,其内心其实都是完全一样的,都觉得自己是至高无上的,认为自己的意志就是真理,其他的那些可怜的被忽悠被压榨者就应该无条件的接受和信服。
任何一点点的僭越都是不可接受的,都是离经叛道,都是歪理邪说,都是邪恶之极,都应该被挫骨扬灰。
很可惜,他们并不是真理,也不能代表真理,当他们的实力下降,或者说真理的真正代言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之后,他们所有的伪善都会像肥皂泡泡一样破灭。
他们会越来越抓狂越来越无力,最后只能被历史的车轮无情地碾碎,变成一堆黄泥和臭狗屎。
反抗和抵制他们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们也会越来越力不从心,就像舒瓦诺夫一样,明明他觉得自己是猎人,可以尽情地戏弄猎物,最后一箭、一刀、一枪结束游戏,然后扛着猎物回家大快朵颐。
但实际上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的犹未可知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快
舒瓦诺夫已经打定了主意,在彼得罗夫娜完成了任务之后就立刻将其除掉,所以这些天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督促这个女人好好工作,以及好好供其发泄,毕竟在不加紧享受,以后就再也享受不到了。
彼得罗夫娜那边也意识到了舒瓦诺夫的异常,不过这个女人不知道说她是艺高人胆大还是鬼迷心窍,不光没有设法逃命的准备,反而是一边紧锣密鼓地完成舒瓦诺夫交代的任务,另一方面也是小心翼翼地准备着自己的底牌。
她大概是准备在最后的时刻跟舒瓦诺夫摊牌,不光想用自己掌握的底牌保住性命,还想借此更上一层楼。
且不说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先说说他们盯上的目标,也就是那个叫热尼娅的犹太小姐。这一段时间他是高兴坏了,不知不觉的各种有档次的沙龙和舞会都向她敞开了大门,里面那些基辅有头有脸的贵族先生和贵族女士小姐们都向她伸出了友谊之手,她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基辅最受欢迎的年轻女性。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迷幻了,让热尼娅都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作为一名犹太人,在俄罗斯上流社会能获得这样的认同,简直就跟天方夜谭一般。
很可惜热尼娅并不像彼得罗夫娜夫人那么聪明,和后者相比她不过是个不怎么聪明的玩物罢了。也许现在还能乘着年轻貌美在基辅贵族圈有那么一亩三分地。可一旦她背后人喜新厌旧另寻新欢,她就会打回原形,甚至比最初形态还要惨。
没有危机感的人是没办法在弱肉强食的环境生存的,热尼娅的结局怎么看都只可能是一幕悲剧,只不过她并不知道他的悲剧将更加惨烈而且即将降临。
沉浸在一时欢愉之中的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已经被恶狼给盯上了,更不知道致命的圈套已经设好了,甚至她已经踏入了这个圈套都毫不知情。
此时此刻的她正搂着米尼赫伯爵翩翩起舞,这位年轻英俊的伯爵可是她最喜欢的那一类男子,高大威猛又玉树临风,当然最主要的是年轻,二十七八岁的他实在是比五十岁出头的别斯图热夫.留明顺眼多了。
热尼娅已经受够了能当自己父亲的留明的亲热,只要一想起那个肥胖老家伙嘴里浓浓的臭味她就反胃不已,虽然米尼赫伯爵嘴里甚至衣衫上也有淡淡的烟草味,但这个味道闻起来怎么就那么让人迷醉呢?
刚刚跳了三支舞,热尼娅已经桃花泛滥了,她真想立刻一头扎进米尼赫伯爵的怀里,好好地温存一番,那该是多么浪漫多么幸福啊!
完全是小女儿态的热尼娅并没有发觉搂着她米尼赫伯爵其实心情并不算多么美丽,至少不是那种刚刚邂逅了心上人或者梦中情人的男子应该有的感觉。
他的高兴以及柔情更像是装出来的,甚至只要他的眼神不和热尼娅对视的时候,他都会流露出一丝不快和不耐烦,显然他并不怎么喜欢和热尼娅坠入情网。
他这种演技也就是能骗骗欢场小白热尼娅了,远处围观的舒瓦诺夫和彼得罗夫娜都能看出他的心神不一,这样的工作态度自然不能让舒瓦诺夫满意:
“这个白痴,他就不能专注一点吗!”
彼得罗夫娜赶紧帮着解释道:“消消气亲爱的,拉夫尔总体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他就是比较讨厌犹太人,您知道的,他们家在宗教上有洁癖的!”
舒瓦诺夫也知道米尼赫的宗教洁癖,这也是他只是口头上教训两句并没有实际行动给予惩罚的关键原因。没办法,在俄国,越是老家族就越是歧视犹太人,最歧视犹太人的其实就是罗曼诺夫家族,比如尼古拉一世就憎恶犹太人到了极点,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迫害他们。
当然啦,舒瓦诺夫能够容忍米尼赫的不专业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热尼娅只喜欢他那样的小鲜肉,为了完成乌瓦罗夫交代的任务,他也只能容忍米尼赫了。
不过他还是警告了一句:“你最好提点一下他,让他专心点,如果坏了我的事情,后果他是知道的!”
彼得罗夫娜郑重地替米尼赫接受了警告,其实她也清楚,与其说舒瓦诺夫是警告米尼赫伯爵,还不如说就是在警告她。现在她跟舒瓦诺夫的关系很特殊,同床异梦吧可能算不上,但是各怀鬼胎是肯定的。
舒瓦诺夫又观察了热尼娅和米尼赫一阵子,发现热尼娅并没有意识到米尼赫不过是欺骗她的感情,这才稍稍放心,不过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他还是交代道:“尽快进入下一步,我信不过这个家伙!”
彼得罗夫娜很清楚下一步是做什么,虽然她也想尽快进行下一步,毕竟只要下一步完成了,她才能跟舒瓦诺夫摊牌才能尽快进入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但她也知道这一步非常关键,一个弄不好就会前功尽弃。
“我会叮嘱他加快速度的,只不过这种事情一味的快也容易出纰漏,想要做到合情合理以及神不知鬼不觉,还是需要时间潜移默化地抹平那一切的。”
舒瓦诺夫皱了皱眉,他也知道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必须要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有些心神不灵,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可名状的压力迫使他想要尽早结束这一切,仿佛只要拖长一点点就会发生不测。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心神不灵,但是无论他怎么审视自身都没能发觉不妥的地方,这让他更是烦恼。
只不过既然彼得罗夫娜提出来了,他也不继续坚持一味图快,毕竟欲速则不达,他也不想将手里的好牌给糟践了。
“好吧,尽量做得完美一点,不要留下任何纰漏……”
舒瓦诺夫的话还没有交代完,彼得罗夫娜就看到他的副官匆匆地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一眨眼的功夫舒瓦诺夫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第二百章 事出突然
舒瓦诺夫的心情很糟糕,他再也顾不上彼得罗夫娜和热尼娅那点儿破事,带着副官急匆匆地就离开了舞会现场,直接驱车返回了基辅第三部办公处。
“具体说一说,怎么回事?”
舒瓦诺夫面色严峻地盯着面前的年轻人,完全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似乎只要对方有一句话不能让他满意,他就会连骨带皮一口将对方吞下去。
“是的,”年轻人也没经受过如此大的压力,他试图用手绢擦擦额角的冷汗,但刚刚试图抬起头就被舒瓦诺夫咄咄逼人的眼神给吓住了,他只能一哆嗦然后放下手,甚至不光是放下了手臂,还双手紧紧地贴在裤缝上,就像个犯了错误被老实抓现场的可怜虫。
“是这样的,蒂托夫男爵带着我们一路向南,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敖德萨,然后因为一路兼程太辛苦了,男爵阁下就决定在敖德萨休整一晚,他让我第二天早上八点叫他,然后乘船直接去塞瓦斯托波尔……可是……”
说到这里,年轻哭丧着很是惊恐地回答道:“可是第二天早上,任凭我怎么叫门,男爵阁下都没有回应,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男爵阁下太辛苦了,就没太在意,但是过了半个钟头我们再次叫门的时候依然没有回应,这下我就有些担心,怕男爵阁下这是风雨兼程赶路生病了,所以就叫来了旅馆店主打开门进去一探究竟……”
“但是开门之后我们都惊呆了,因为男爵阁下根本就不在房间里,房间里根本没人!”
舒瓦诺夫皱了皱眉头,这个答案让他也有些纳闷,因为他虽然知道蒂托夫喜欢搞妹子,但敖德萨那种乡下地方哪里能有他能看上眼的美色?更何况他人生地不熟的又上哪去找这种门路?更何况这位也不是孟浪不知道轻重的人,就算他再急色也完全可以到了塞瓦斯托波尔再浪,那里是别尔赫的地头,他做什么都方便啊!
可是这个家伙偏偏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简直是莫名其妙。
当然啦,舒瓦诺夫不是那些蠢货,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其中存在重大问题。毕竟蒂托夫的任务相当重要,他是来传达乌瓦罗夫伯爵给别尔赫的最新指示的,很有可能就是有人不想让别尔赫收到这封指示才对蒂托夫下手的!
所以舒瓦诺夫猛地一挥手打断了那年轻人,逼问道:“房间里除了蒂托夫男爵不见了,还少了什么吗?”
那年轻人被问得一愣,因为蒂托夫男爵失踪不是才是关键问题吗?您不怎么关心那位男爵的踪迹,怎么反而关心起财物损失了?
年轻人被问愣了,这让舒瓦诺夫是更加烦躁,他就最讨厌跟这些愚蠢没有头脑的卑贱农奴说话,这些傻瓜根本就没有脑子,根本就是一群废物!
他只能喝问道:“我问你蒂托夫男爵的随身物品有没有丢失,比如他公文包里的信件!”
那年轻人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回禀老爷,男爵阁下的随身物品都在,那个公文包他特别吩咐过,不准任何人触碰,还告诉我们,不管发生任何情况,一定要确保公文包的安全!”
舒瓦诺夫对这个回答极不满意,因为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些屁话,他只想知道那封信还在不在!
“在的,在的,事发之后,我们按照男爵阁下的指示立刻检查了公文包,一应财物文件以及那封信都在!”
呼……
舒瓦诺夫这才松了口气,只要那封信还在问题就不大,否则乐子可就大了。不过他马上就更加疑惑了,如果敌人是冲着那封信来的,而且不惜绑走蒂托夫男爵,怎么会放过那封信呢?
不对劲!
舒瓦诺夫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喝问道:“那封信呢?你带过来了没有?”
那年轻人被这一声喝问吓得一哆嗦,赶紧回答道:“按照男爵阁下的吩咐,我将公文包并信件一并带了过来,已经交给了您的管家!”
“让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立刻带着公文包来见我!”
随着舒瓦诺夫一声令下,管家赶紧地将公文包并信件一起送上,舒瓦诺夫二话不说立刻找到了那封信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这个信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最普通的信封,关键的是信封上的火漆。他仔细检查了信封,并没有被拆开过的迹象,印着乌瓦罗夫伯爵家族徽章的火漆也是完好无损。这个信封应该没有被拆开或者调换过,这让舒瓦诺夫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这封信还在就好!】
【可蒂托夫究竟是怎么回事?】
饶是舒瓦诺夫狡猾如狐狸也被眼前的这一切搞晕了头,如果是政敌所为,那不可能放过这封信,可如果不是政敌所为真是蒂托夫自己渎职出了事,以他的性格又不太可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脑门子问号的舒瓦诺夫并没有纠结多久,马上他就意识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他没有记错的话蒂托夫曾说过这封信是紧急要务,也就是说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别尔赫手里头。而现在蒂托夫失踪,自然是没办法继续送信,也就是说他必须立刻动身去塞瓦斯托波尔了!
“真该死!”
舒瓦诺夫暗自啐了一声,因为他这边解决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事项也到了关键时期,他并不怎么信任彼得罗夫娜,而且这种大事他如果不亲自掌舵也委实不放心。可这封信又是重中之重,而且考虑到蒂托夫失踪疑云重重,他还真不能不亲自去送信。两边都需要他,这让他是分身乏术啊!
有那么一瞬间舒瓦诺夫决定暂时搁置针对别斯图热夫.留明的相关计划,一切等他送完信再说。但是他马上又想到,他的那些计划都是环环相扣,一旦其中一两环出现了问题,很有可能影响后面的计划实施。
沉思了半天,他只能长叹了口气,吩咐道:“立刻将彼得罗夫娜夫人请过来……”
第二百零一章 狡诈
舒瓦诺夫经过仔细思考还是决定两件事同时进行,他亲自去塞瓦斯托波尔送信,让后让彼得罗夫娜夫人负责热尼娅这一头。
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舒瓦诺夫明明可以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塞瓦斯托波尔送信,自己继续留在基辅主持局面,为什么要亲自走一趟呢?
原因很简单,舒瓦诺夫特别谨慎,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蒂托夫的失踪是敌对派系搞的鬼,但他始终认为其失踪是极为不正常的,哪怕没有证据也得当做敌人真的动手了对待。
而这封信肯定特别重要,否则乌瓦罗夫伯爵也不会让蒂托夫亲自跑一趟,所以从大局出发,肯定得他亲自负责这个关键事项才能够放心。
而且前面说了舒瓦诺夫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急迫感,他觉得如果再不赶紧去送信,可能会耽误大事。虽然他并不知道这种急迫感是怎么来的,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老爷,走哪条路线去塞瓦斯托波尔呢?”
面对管家的垂询,舒瓦诺夫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从基辅去塞瓦斯托波尔无外乎两条路线,要么全程陆路直奔塞瓦斯托波尔,要么就从敖德萨或者尼古拉耶夫坐船。之前蒂托夫选择的就是后这一条路线,这条路线比前者稍微近一点,而且到了敖德萨或者尼古拉耶夫出海就不用打马奔波能舒服一点。
稍作思考之后,舒瓦诺夫吩咐道:“安排好人马,去敖德萨!”
这个决定让管家有些奇怪,因为按照一般的思维,蒂托夫既然在敖德萨出事了,那么至少能说明走敖德萨就不是特别安全,安全起见还是走陆路比较好,怎么还走老路送菜呢?
舒瓦诺夫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才必须走敖德萨出海,如果真有人搞阴谋,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会选择继续走敖德萨,这叫出其不意!”
管家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称赞舒瓦诺夫的高明,然后赶紧去召集人手准备护送事宜。
因为时间紧迫,舒瓦诺夫这一趟干脆连马车也不要了,直接是骑马赶路,带着二十多个护卫,他急匆匆地就出了基辅,一路向南直奔白采尔科维。
这一路无话也就不需要多费笔墨,一天一夜舒瓦诺夫就带着护卫们赶到了白采尔科维。在这里他命令护卫们稍作休整,然后自己却单独上路了。
当然单独上路其实不准确,而是他在城里汇合了早就准备好的另一批护卫之后立刻启程。
“老爷,我们是去敖德萨还是赫尔松?”
舒瓦诺夫头也不回地回答道:“赫尔松!”
好吧,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狡猾,名义上说是去敖德萨坐船,但一眨眼带着另一批人马就直奔赫尔松去了。赫尔松这个地方很关键,是乌克兰进入克里米亚半岛的咽喉,过了赫尔松再往南就是皮里柯普地峡,只要通过了这个口子,就进入了克里米亚半岛。
也就是说,舒瓦诺夫虚晃一枪,其实最后还是选择了走陆路。这个家伙不是一般的鸡贼,嘴上说的和实际上想的让人根本就猜不透。
他不光是突然改变了道路,还留下了手令,命令另一个和他身形相似的手下带着之前的护卫继续想敖德萨进发,做出他继续前往敖德萨的假象,这是来了一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搞的是虚虚实实的把戏。
又过了三天,他带着人马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赫尔松,直到进入赫尔松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因为这一路上他也是忧心不已,时刻提防着有人拦截,不过可喜的是,这种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这一路畅通无阻安全得很。
不过舒瓦诺夫也只是稍稍松了口气而已,因为安全抵达赫尔松还只走完了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要走,而且这一段在他看来应该是全程最危险的的一段路程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舒瓦诺夫很清楚,克里米亚半岛就已经是黑海舰队的地盘了,黑海舰队对这一片包括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这一带的沿海影响力空前巨大,不客气地说这里的大大小小的官儿都跟黑海舰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和黑海舰队有关系难道有问题?黑海舰队的司令不是别尔赫吗?那舒瓦诺夫干嘛还要如此紧张呢?
原因很简单,作为乌克兰第三部的负责人,舒瓦诺夫对黑海舰队的情况非常了解,虽然别尔赫是司令,但是上上下下其实服他的人并不是特别多,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其实影响力更大,拉扎列夫留下来的人马几乎都听这两位的,别尔赫掌控力其实有限。
可能在塞瓦斯托波尔的司令部别尔赫才能真的管控一切,出了那里,别尔赫的影响力就很小。而舒瓦诺夫很清楚,拉扎列夫就是个改革派,他的学生自然也是倾向于改革派,鉴于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关系,他觉得如果真有敌人让蒂托夫失踪了,那黑海舰队的改革派嫌疑就很大。自然于是接近人家的势力范围,他就越应该小心。
好在别尔赫在赫尔松还是有点人脉的,本地的市长就是他的人,舒瓦诺夫也熟知这一点,所以抵达赫尔松之后他立刻就派人联系这位市长,询问相关情况。
为什么只是询问相关情况而不是直接上门求助呢?这还是因为舒瓦诺夫的谨慎,他知道这位市长在赫尔松其实很扎眼,贸然上门联系很容易被盯上。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别登门了。
“伯爵,没听说有什么异常情况啊!萨瓦斯托波尔一切正常,司令官阁下正忙着跟那个特使斗法呢!”
舒瓦诺夫皱了皱眉,没有异常在他看来就是最大的异常,既然乌瓦罗夫都忙着写信了,那就说明这次的情况十分严峻,说明双方的斗争很激烈,那怎么可能一团和气呢?
不过他也没跟这个市长说明实情,而是问道:“跟特使斗法?这是怎么回事?详细跟我说说……”
第二百零二章 傻眼
赫尔松的市长自然是将前一段穆拉维约夫和别尔赫之间的交锋一一跟舒瓦诺夫讲了个明白。说完之后,他还不忘记表明立场:“这位特使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据紧着别尔赫将军刁难,端的是莫名其妙不说。就他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力黑海舰队的正常运作,简直是罪不可恕!”
舒瓦诺夫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因为深知别尔赫这个司令已经要下台的他绝不可能认为特使会莫名其妙地故意刁难别尔赫,他认为很有可能这二者之间其实存在因果关系,或者说那位特使已经提前知道了别尔赫要倒台,所以才会那么刁难。
不过舒瓦诺夫也没自己就脑补就完事,而是深入地思考了一阵,很快他就发现这个逻辑依然存在问题。如果说穆拉维约夫是因为知道了别尔赫要垮台所以才去刁难,那问题就来了。他可是知道穆拉维约夫一行人的行程的,之前还在基辅陪着接待过穆拉维约夫一行。
以这个时间推算,除非穆拉维约夫离开圣彼得堡的时候尼古拉一世就已经决定要免除别尔赫的职务,否则他断不可能去刁难别尔赫。
很显然,穆拉维约夫刁难别尔赫的因果关系更应该是,穆拉维约夫刁难在前,然后别尔赫垮台在后。可那样问题就更大了,因为照这个推论,穆拉维约夫刁难别尔赫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已经垮台了,他就是故意找别尔赫的不痛快!
舒瓦诺夫又一次觉得了不对劲——穆拉维约夫干嘛非得跟别尔赫不痛快呢?没听说这两人有旧仇啊?如果没有仇恨,穆拉维约夫刁难别尔赫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舒瓦诺夫不太相信穆拉维约夫是搞垮别尔赫的幕后黑手。因为他觉得穆拉维约夫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他确认了一点:穆拉维约夫很可能跟这个事情有直接关系。
所以他问道:“这位特使最近还有什么动作吗?”
你问他为什么不问这场交锋的胜败?很简单,像他这么聪明的人仅仅是听这位市长的口风就知道别尔赫败了,估计还是完败。如果别尔赫胜利了,这位的口风应该是愉悦的俏皮的带有一丝揶揄的,他应该挖苦和讥嘲穆拉维约夫,而不是现在这样不断地为别尔赫鸣不平。
“还不是在那里折腾,就像个讨厌的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还没走?】
舒瓦诺夫心中又有一番猜测,他觉得穆拉维约夫没走的根本原因是他还没有获得圣彼得堡的消息,不知道别尔赫已经垮台了,如果知道了,他应该没兴趣继续折腾,没必要紧着一个破鼓作死地捶嘛!
这让舒瓦诺夫多少安心了一点,这说明乌瓦罗夫的安排还是起了作用,能够抢在尼古拉一世的圣旨之前给别尔赫通风报信,让他早做准备,至少能让自己这边输得不算那么彻底。
所以他随便应付了市长两句之后,就让对方帮忙做好准备尽快启程。很快,第二天舒瓦诺夫一行人换上了快马之后继续一路向南疾驰,又用了四天的时间终于抵达了塞瓦斯托波尔。
看着地平线上塞瓦斯托波尔的影子,舒瓦诺夫是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很清楚这一路最后的时刻到了,能不能取得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结果就看今天了。
“枪上弹,刀出鞘,做好战斗准备!”
舒瓦诺夫沉着脸发布了这道命令,倒不是有人前来拦截他,而是谨慎的他觉得如果敌人真的还有什么阴谋或者手段的话,这最后一段路程就会见真章了,换做是他也会乘着自己抵达塞瓦斯托波尔警惕性松懈的时候做文章。
荷枪实弹的舒瓦诺夫一行人无惊无险地抵达了别尔赫的住所,这多少让他有些意外,就好像明明做了准备,结果最后却发现敌人压根没有那个意思,白做了无用功一样。
不过这样的情绪在舒瓦诺夫心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立刻他就重新调整好了心态,直接上去叫门:“我是从基辅来的舒瓦诺夫伯爵,有万分紧要的事情要立刻面见别尔赫司令,劳烦通报!”
舒瓦诺夫抵达的消息第一时间就通知给了别尔赫,不过这也用了好几个小时,原因是别尔赫正陪着穆拉维约夫在外面视察。
什么,你问他为什么又亲自作陪了,之前不是避而不见吗?原因很简单,别尔赫发现他如果不陪着穆拉维约夫三下五除二就能收拾他那些试图搞名堂的部下,毕竟人家是特使。
有他陪着反而能为部下分担压力,至少避免他们被穆拉维约夫吊打。至少这两天他亲自作陪之后,已经感觉渐渐抵挡住了穆拉维约夫凌厉的攻势,差不多能打个五五开了。
这对别尔赫是一种鼓舞,他觉得只要自己继续坚持一阵,穆拉维约夫很快就没有招了,而且只要圣彼得堡最新的命令一到,他相信穆拉维约夫就只能灰溜溜地滚出塞瓦斯托波尔了。
就在别尔赫欢欣鼓舞的时候,他的管家却送上了个奇怪的消息,告诉他舒瓦诺夫到了。
别尔赫自然知道舒瓦诺夫的地位,他也不敢怠慢,顾不得继续陪穆拉维约夫周旋立刻就返回家中,应该说这时候别尔赫还不是特别紧张,他觉得舒瓦诺夫前来要么是传达乌瓦罗夫或者其他保守派大佬的指示或者是完成什么任务,要么就是来告诉他圣彼得堡最新的好消息,说不定就是召回穆拉维约夫这个混蛋的呢!
当他高高兴兴地走进了家门,见到舒瓦诺夫那张忧心忡忡地脸时,是吃了一惊,然后当舒瓦诺夫说明来意奉上了那封密信之后,他更是头皮发麻!
大惊失色的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穆拉维约夫了,他已经被要撤职的消息给弄得心烦意乱,差点一头晕死过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别尔赫一边嘟囔着一边拆开了密信,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乌瓦罗夫有什么指示,只是当他看到信笺的内容时,直接就傻眼了……
第二百零三章 白纸
前文说到别尔赫心急如焚地拆开了密信,然后直接就傻眼了,倒不是说他被乌瓦罗夫的指示给惊呆了,而是这封密信本身就有问题。
因为这封信上压根就看不到一个字眼?这张信笺压根就是一张雪白的白纸好不好!
别尔赫直接就呆若木鸡了,如果不是舒瓦诺夫亲自送来的密信,他肯定以为这是有人故意耍他。但他知道舒瓦诺夫的为人,对方不可能千里迢迢地跑过来跟他开这么拙劣的玩笑。
另一边,舒瓦诺夫其实也想知道乌瓦罗夫究竟交代了别尔赫做什么,也是在伸长脖子朝别尔赫那里看,眼瞧着对方直接就傻愣着了,还以为乌瓦罗夫交代的任务特别那啥呢!
就这么僵持了将近一分钟,还是别尔赫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将那张白纸展示给舒瓦诺夫,问道:“伯爵,这是怎么回事?”
舒瓦诺夫自然也是一惊,只不过他一个心机更加深沉,另一个对蒂托夫的无故失踪也一直有疑问,所以看见一张白纸立刻就意识到密信恐怕是被掉包了!
“掉包了?”
别尔赫又吸了口凉气,因为这个解释实在有些惊悚,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掉包乌瓦罗夫伯爵的信件?不过当他听舒瓦诺夫说明了原委之后,也认同信件应该是被掉包了。
他苦笑道:“这个掉包的人不光是胆子大,而且心机很深!他知道如果密信不见了,您应该会立刻意识到问题大了,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查这件事,到时候恐怕无法蒙混过关。所以故意伪造了一封假的密信,让您安心,等您辛苦送信的时候,他们早已将那些手尾处理得干干净净了,事后就算您回过头再去查,也是查无可查了!”
说着别尔赫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苦涩。只不过舒瓦诺夫却依然拧着眉,他认为事情的真相应该更加复杂。
“没有这么简单!”他忽然开口说道,“其实想要让信件到不了您手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除掉蒂托夫男爵一行人并销毁掉密信,只要他们死了,自然我根本就意识不到问题,也就无从去查了!”
“但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他们放弃了这个最简单的办法,转而采取了更加复杂而且百分之百会曝光的另一种办法。让蒂托夫消失,然后伪造一封密信留在现场,然后让信回到我手里,最后再送到您手里,这实在是没有必要!”
别尔赫一想,觉得舒瓦诺夫说的有道理,换做是他,也是直接杀人越货解决问题,何必搞这么复杂呢?
这时候舒瓦诺夫很是肯定地回答道:“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者说那种简单的办法让他们有所顾忌,他们不敢那么做!”
别尔赫呆了,他愣愣地问道:“他们连绑架都敢做,伪造乌瓦罗夫的信这么复杂的事儿也毫不犹豫地干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舒瓦诺夫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是有原因促使他们这么做的。而现在我们最关键的不是去想这些原因,而是搞清楚两件事!第一,密信里究竟写了什么;第二,这帮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别尔赫顿时回过神来了,确实,对他来说搞清楚敌人为什么要舍易求难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乌瓦罗夫伯爵究竟吩咐了他什么事情,另外就是这批敌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不搞清楚这两点,恐怕这回他们将一败涂地!
但是别尔赫又是一肚子纳罕,密信已经被掉包了,除了乌瓦罗夫伯爵本人以及掉包密信的人知道信中有交代什么,他上哪知道信里头究竟有说什么?
想了想他回答道:“您说得很对,这两件事确实非常重要,只有找到这帮人我们才能知道信里头乌瓦罗夫伯爵交代的事项,才能完成他老人家的嘱托!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逮捕这些掉包密信的混蛋!”
看着别尔赫信誓旦旦一脸认真的样子,舒瓦诺夫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终于知道别尔赫为什么会被撤职了,就他这个水平确实不配当黑海舰队司令的。
按照常理来说,别尔赫的判断没有大问题,确实只有逮捕掉包信件的人才能知道信的内容。但是这只是正常人的常规思维,舒瓦诺夫觉得像他们这种混官场的人应该更加机灵一点才对。至少不能总是用常规思维去解决问题,那太被动了。
真像别尔赫想的,去抓那些掉包信件的人,先不说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线索恐怕都被对方抹除得干干净净了,就说你能够排除万难抓到他们,那需要多少时间?
舒瓦诺夫很清楚现在时间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了。乌瓦罗夫伯爵之所以派蒂托夫亲自千里迢迢送信,就是要赶在圣旨抵达塞瓦斯托波尔之前让别尔赫做好准备清理好手尾。
这是第一要务,如果他们傻乎乎地去抓那些贼人,说不定不等他们抓到贼人圣旨就下来了,那时候乌瓦罗夫伯爵的苦心就全白费了。
舒瓦诺夫断然道:“不!我们不用追回密信也大概能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大人有什么交代!”
“什么?”别尔赫惊呆了,他想不通舒瓦诺夫为什么会这么说,他觉得你舒瓦诺夫又没看过那封信,怎么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有什么吩咐呢?
舒瓦诺夫很是镇定地回答道:“很简单,一旦您被免职的命令下来,由康斯坦丁大公接管黑海舰队,那您之前在黑海舰队做的那些事情就有曝光的危险了!所以伯爵阁下肯定首先让您赶紧清理那些手尾,不能留下太多把柄给康斯坦丁大公!”
别尔赫一愣,继而也反应过来了,确实如此,一旦让康斯坦丁大公抓住了那些把柄,他的乐子或者说他们一干人的乐子都大了,必须马上做清理工作!
而舒瓦诺夫则继续说道:“不光如此,伯爵阁下让您长官黑海舰队就是不想让黑海舰队落在自由派手里,而现在这已经落空了,但是他绝不会就此认输,肯定要给自由派一点颜色看看……”
第二百零四章 松口气?
别尔赫承认舒瓦诺夫说得很有道理,以乌瓦罗夫对自由派或者说改革派眼睛里容不进沙子的个性,怎么可能光挨打不还手?
以乌瓦罗夫的性格,一方面会要求他收拾好手尾,不要被康斯坦丁大公抓住太麻烦的尾巴。另一方面也会尽可能地挖坑打埋伏,绝对不能让康斯坦丁大公和改革派好过。
最好是给康斯坦丁大公和自由派折腾得鸡毛鸭血,最好是让黑海舰队一片混乱,只有这样才能让尼古拉一世明白他大错特错了!
一瞬间别尔赫就被舒瓦诺夫说服了,他立刻回答道:“您说得很对,换做是伯爵阁下本人来了也一定会这么干!就得给那些自由派一点颜色看看!”
俄罗斯的保守派中像舒瓦诺夫像别尔赫或者说像乌瓦罗夫一样的人何止是过江之卿。这帮人从来都是将自身以及本派系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对他们来说,俄国老百姓是不是水深火热不重要,俄国是不是富强文明也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保住他们的既得利益,只要他们日子过得惬意,那一切都是好的!
正是因为他们是如此地狭隘,所以在某些关键的时刻,他们是从来不会站在国家的角度权衡利弊,根本就不把国家的利益当一回事。比如像现在的舒瓦诺夫和别尔赫这样的不把黑海舰队的利益当一回事随便折腾就是家常便饭了。
别尔赫和舒瓦诺夫又是一阵嘀咕,基本上圈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按照他们的计划将给黑海舰队折腾得底朝天,恐怕是要元气大伤的!
“哼哼!幸好来了个穆拉维约夫,我之前还担心没办法向陛下交代,但这个老家伙既然送上门来,那我就利用一下他给陛下做交代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别尔赫那是牙痒痒啊!可见他对穆拉维约夫是多么痛恨,当然,说完了他又有点开心。他打着自卫反击的借口对黑海舰队上下乱折腾,让尼古拉一世知道了,肯定要让穆拉维约夫好看,到时候这个老头绝对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很好,这很合适!”舒瓦诺夫也不觉得别尔赫这么干有什么不对,反而还怂恿道:“那个老家伙一看就是自由派的人,决不能轻饶了他!”
别尔赫自然是连连点头称是,末了他忽然问道:“那蒂托夫男爵怎么办?”
如果不是别尔赫提起来了舒瓦诺夫都快忘记蒂托夫这个人了。作为舒瓦诺夫的私人秘书,你说蒂托夫算个人物吧,确实也算。但你冲他这回的表现来看吧,又实在是让人不爽,如果不是他搞砸了,他舒瓦诺夫至于这么千里迢迢地奔波吗?
想了想舒瓦诺夫回答道:“蒂托夫男爵是乌瓦罗夫伯爵的秘书,深受其信任,他无缘无故地失踪了,不找实在说不过去,只不过我这边还有其他任务,实在是分身乏术……这样吧,阁下您组织人手去找一找如何?”
别尔赫都被舒瓦诺夫的话逗笑了,他听出了舒瓦诺夫话语中的言不由衷,这位压根就不想去找蒂托夫,恐怕是巴不得这位蒂托夫男爵消失才好。
别尔赫当然理解舒瓦诺夫的心思,换做是他,也希望蒂托夫男爵就这么永远消失才好。毕竟乌瓦罗夫伯爵的心腹位置只有那么多,少一个人来抢位置那多好!
对别尔赫来说,虽然不至于希望蒂托夫消失,但对这位心腹秘书也不是特别在意。因为他如今自己都是一屁股翔,还巴望着舒瓦诺夫帮着擦屁股呢!这个时候对他毫无作用的蒂托夫自然是无足轻重喽!
当然啦,别尔赫也知道,如果让乌瓦罗夫伯爵知道蒂托夫失踪了,而他没有去搜寻那肯定也是不能交代的。毕竟不管蒂托夫再如何无能那也是乌瓦罗夫的代表,你别尔赫有几个胆子敢轻视乌瓦罗夫的代表?你这是不把老大放眼里了吗?
所以就如舒瓦诺夫所言,找肯定是要找的,而且要大张旗鼓的找,必须让乌瓦罗夫伯爵看到他的态度还是端正的,是真的把他的代言人当成了一回事。
但是呢,大张旗鼓的找和是不是真的认真仔细投入大量资源去找并不是一回事。大张旗鼓也完全可以是虚张声势嘛!只要把声势造出去,营造给别人一种认真仔细的感觉也就是了。
别尔赫是完全明白了舒瓦诺夫的意思,随便组织一批人去找找做个样子也就完事了,不必太过认真。
“好!”别尔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阴恻恻地笑道:“请您放心,像蒂托夫男爵这样的人才我肯定用心去找!”
舒瓦诺夫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仿佛是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但是他知道别尔赫已经懂他的意思,对于对方的上路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做完这些事情,舒瓦诺夫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这一路也是给他累坏了,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就不说了,主要是心理压力大,生怕耽误了大事。如今大体上该做能做的都做了,他觉得自己表现应该还算不错,甚至躺在床上的时候回顾这些天的经历时,他隐约还有点得意,他觉得换做其他人不一定有他这样的表现喽!
只不过这种得意来得快去得也快,躺在床上的舒瓦诺夫虽然筋疲力尽但脑子却始终不肯停下来休息,反而不断地在回想这一路的种种——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有哪里搞错了!
人的心里头就不能装事情,一旦有事,就算你再累也很难睡得着。舒瓦诺夫本来又是那种思虑特别重的人,这心里头有事自然是更加难以入眠,只见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翻过来覆过去怎么都睡不着。
但是吧,你说他心里头有事他自己又想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反正就是一个劲的回忆,像放幻灯片一样不断地重现之前的种种,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了天亮。
当第一束阳光射入舒瓦诺夫的房间时,他依然是毫无头绪,只能茫然地盯着窗外,好半晌他突然被什么触动了,陡然惊叫了一声……
第二百零五章 糟糕!
先头说到舒瓦诺夫这一夜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等天亮的时候盯着窗外看了一阵子反而是若有所悟,顿时一声惊呼叫嚷了出来:“糟糕!时间!”
舒瓦诺夫终于想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了,那就是时间有问题。为什么这么说呢?这还得从蒂托夫男爵失踪说起。
之前说了,舒瓦诺夫很疑惑为什么这些看不见的敌人绑架了蒂托夫男爵却只是选择掉包密信,这有点画蛇添足和舍近求远的意思。
明明可以一刀将蒂托夫男爵给杀了,然后给密信毁掉,那不就一了百了吗?
但实际上这么做是有问题的,倒不是人家不敢这么干,而是这么干不符合对方的需求。
你想想,如果蒂托夫男爵死了,会发生什么?作为帝国的男爵和乌瓦罗夫的心腹,蒂托夫男爵被刺杀也好被谋杀也罢都会变成大事件。这个消息会用最快地速度往基辅和圣彼得堡送。
那样一来,舒瓦诺夫自然就会更快地收到这个消息,那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以最快地速度赶往塞瓦斯托波尔给别尔赫送信。哪怕没有那封密信,他一样能给别尔赫把事情分析得七七八八,如此一来别尔赫和他都会更加紧迫地完成乌瓦罗夫的交代。
不等撤职的命令下来,黑海舰队就被别尔赫和他折腾得够呛了。这显然不符合康斯坦丁大公的利益也不符合改革派的利益,自然这么做就很不可取了。
所以,蒂托夫男爵失踪,而且还故意留下了一封被掉包的密信。如此一来,首先在敖德萨,蒂托夫的仆从们就会纳闷,他们不会立刻向基辅或者圣彼得堡反馈消息,而是会自己去找一找蒂托夫,顶多了也就是将那封密信送回到舒瓦诺夫那里。
如此一来,相当的时间就被消耗掉了。给基辅送信要时间吧?自己先找一找蒂托夫男爵也需要时间吧?不说多了,这三五天就被消耗掉了。
而且蒂托夫只是失踪,没有尸体,没有命案不管是敖德萨当地还是基辅都不会那么急迫和重视,这个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你看舒瓦诺夫不就受影响了。
这么说吧,蒂托夫男爵的失踪以及掉包密信其实就是为了拖时间。这边消耗三五天那边浪费七八天,这半个月不就被消耗掉了。
俄罗斯的邮政系统虽然废柴,但尼古拉一世的圣旨再慢也不可能比乌瓦罗夫的私信慢半个月以上。也就是说,乌瓦罗夫千方百计争取到的时间其实不知不觉就被浪费掉了。
也就是说,留给舒瓦诺夫和别尔赫收拾手尾以及在黑海舰队埋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那封要命的撤职圣旨,慢则三五天,快则一两天就会抵达塞瓦斯托波尔!
舒瓦诺夫正是看到了清晨的第一束阳光,这才想到了时间这个至关重要的因素,但是呢,就算他想到了也有点晚了,因为留给他和别尔赫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其实不光是时间不多了,早就做好了准备的穆拉维约夫、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不可能看着别尔赫轻松抽身搞破坏不是。
“最新情报,”科尔尼洛夫看了一眼穆拉维约夫、纳西莫夫和李骁微笑着说道:“陛下的特使已经抵达辛菲罗波尔了,最迟两天之后抵达塞瓦斯托波尔!”
这个消息让穆拉维约夫是长出了一口气,最近这些日子他都是悬着一颗心,生怕事情出了岔子让别尔赫提前有了知觉,如今就算别尔赫开始收拾他那些手尾也已经来不及了,那么多烂摊子断然不是两天可以搞清楚的,自然就更别提给他们埋雷了!
“太好了!”老头难得地笑了出来,“也算是去了一块心病,不过我还是觉得以后这样的情况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有时候做事情不能畏畏缩缩,必须杀伐果断一些才好!”
之前穆拉维约夫听了李骁的计划之后就不是特别赞同,他的意思就是别那么麻烦,直接除掉蒂托夫男爵销毁密信,来一个死无对证就好了。
但是李骁却不同意,他认为这件事必须慎重,因为一个弄不好会导致后面全盘被动。当时他说:“除掉那个信使销毁密信是简单,但是我认为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而且这其中还有隐藏的风险,康斯坦丁大公和别斯图热夫.留明恐怕是包藏祸心!”
为什么这么说呢?李骁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别斯图热夫.留明告诉他们蒂托夫的动向实在是有点迟,是这位抵达基辅之后才告诉他们蒂托夫到了。
而等李骁的人手开始尾随监视蒂托夫的时候,这位已经跟舒瓦诺夫碰过头直奔敖德萨去了。按照李骁最初的意思,其实是希望在基辅动手的。毕竟这里离塞瓦斯托波尔更远,而且有别斯图热夫.留明在旁边通风报信会比较方便。
但显然,康斯坦丁大公让别斯图热夫.留明耍了滑头,他们故意拖延时间让蒂托夫离开基辅,让李骁不得不选择在自己这边的地头下手。他们这是故意撇清干系甩锅!
更何况作为穿越者李骁对舒瓦诺夫的性格和能力是一清二楚,既然蒂托夫已经跟他碰头了,那不用说舒瓦诺夫肯定已经知道了相关情报。讲实在话,这时候就算除掉蒂托夫意义也不大,只要舒瓦诺夫获知消息一样能给别尔赫通风报信。
后面的事态发展也没有出乎李骁的预料,舒瓦诺夫果然如他所测的那么行动了,这更说明除掉蒂托夫毫无意义。
此时此刻除掉蒂托夫等于是把把柄交到了康斯坦丁大公手里,李骁很清楚,虽然这货跟他们是合作关系,算是盟友,但他一直对瓦拉几亚贼心不死。如果把这么大一个把柄交给他,后面这厮肯定要借机搞事情,那时候就太被动了。
所以他是竭力劝阻了穆拉维约夫,力主不要杀人,不要搞出大案子,搞出一出消耗时间的把戏把事情对付过去就可以了……
第二百零六章 惊醒
舒瓦诺夫也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他只能立刻去找别尔赫商量对策,因为不管形势多么恶劣他们都必须想办法,就算没有办法完全解决问题,但能解决一点是一点不是么!
“什么?他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
别尔赫也震惊了,因为他想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因为他觉得没有会这么做,至少在俄罗斯没有,在俄罗斯他们的作风更加直接,用俗话说是能拔刀子的时候就绝不动嘴巴,直截了当解决问题他不香吗?
但偏偏这回的敌人选择了玩阴的,饶了一个圈子就为了拖延时间,这也太不饿过了吧!
“这一招很高明!”舒瓦诺夫叹了口气,怏怏道:“没有出人命,没有特别恶劣的影响,就算我们事后去追查,顶多也只能查到几个偷信的贼,这能拿他们怎么办?了不起了就是牺牲几个小卒子几年的时光而已,完全是不痛不痒!”
别尔赫有点不同意,他提醒道:“蒂托夫男爵还失踪呢!”
舒瓦诺夫苦笑一声:“没错,是失踪,而不是绑架。就算我们硬说是绑架那又如何,只要这群绑匪不伤害蒂托夫男爵的性命,甚至也不主动勒索钱财,事成之后随便找个地方把男爵给放了,最后我们连他们的影子都找不到!”
别尔赫傻眼了,因为如果最后真是这个结果的话,那这个案子还真不能如何,也就是说最后只有他倒霉,只有他焦头烂额,这尼玛叫什么事儿啊!
舒瓦诺夫摇摇头道:“现在不是考虑那些事的时候,您必须赶紧行动起来,收拾手尾尽可能地给康斯坦丁大公制造麻烦,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舒瓦诺夫的意思很显然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他知道这一局是输定了,他们不可能有一丁点翻盘的机会,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制造麻烦骚扰对方,让对方不能尽全功罢了。
别尔赫也知道这个道理,但知道道理并不代表他能够接受这个结果。毕竟这几年他在黑海舰队的手尾是相当的多,一时半会儿哪里能够清理干净?更何况他还有两项工作:既要清理手尾还要给康斯坦丁大公埋雷。他又没有三头六臂哪里顾得过来!
见别尔赫面露难色,舒瓦诺夫很清楚这位心里头的想法,他知道别尔赫肯定是不高兴,肯定是有意见,甚至很有可能会生出一些别的很不好的想法,所以他立刻提醒道:
“阁下,现在既不能瞻前顾后也不能自私自利给自己打算,您必须有一种觉悟,暂时做一定的牺牲,毕竟乌瓦罗夫伯爵还在等着,伯爵对您可是有知遇之恩,更何况一旦您让伯爵不高兴了,后果会十分严重啊!”
别尔赫直勾勾地盯着舒瓦诺夫,他的心中满满都是麻麻批,他话语中威胁的意思是明显的,几乎就是红果果地在恐吓他。
但别尔赫还真吃这一套,如果说刚才他心中的别样心思有80分的话,被这么一番吓唬之后就仅剩下50分了。此时此刻,他心中万分纠结,既怕得罪乌瓦罗夫又怕他之前在黑海舰队干的丑事被曝光之后会被尼古拉一世收拾。
总而言之,他心中满满都是苦涩,苦得他多张不开嘴了!
只不过舒瓦诺夫才不会管别尔赫心里头是不是苦,对他这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奸雄来说,牺牲一个别尔赫又如何?谁让他事情没有办妥当呢!
更何况他始终认为死道友不死贫道,让别尔赫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黑锅是最好的办法,不牺牲他牺牲谁!
所以舒瓦诺夫才不会犹豫,立刻督促道:“阁下,没时间犹豫了,立刻开始行动吧!我和您一起去,协助您处理好这些事情!”
别尔赫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舒瓦诺夫,心中的苦涩是化都化不开了,他知道舒瓦诺夫就是在逼宫,就是押着他往那条路上走。但他还真不敢拒绝对方的要求,谁让人家是乌瓦罗夫的心腹爱将呢!
万般无奈的别尔赫不情不愿地被舒瓦诺夫押着去了司令部,按照舒瓦诺夫的意思,他将立刻召集心腹处理那些手尾并尽量埋雷。
当然啦,这仅仅是别尔赫的一厢情愿,因为按照舒瓦诺夫的意思,他压根就没兴趣帮别尔赫处理什么手尾,他只想赶紧去埋雷,因为他很清楚别尔赫肯定是要垮台了,既然他注定了要倒下,那继续帮他又有什么意义?
不得不说舒瓦诺夫是冷血之极,在极端情况下,他连自己人的死活都是完全不在乎的,这一点别尔赫很快就能体会到了。
按照舒瓦诺夫的想法,抵达黑海舰队司令部之后,马上就想尽千方百计开始埋雷,至于别尔赫嘛,就让他一边歇着好了。很显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这位也是够铁腕的,为了保住己方的利益,连黑海舰队司令都完全不放在眼里,很显然,此时此刻别尔赫在他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司令官,地位可能就比死人要强点。
只不过他这边有张良计,李骁那边也没闲着,从制定那个计划开始他们都防备着别尔赫一行人狗急跳墙,此时也准备好了一套组合拳在等着别尔赫了,不过让他们稍感意外的是,主动跳出来搞事的不仅仅是别尔赫还加上了个舒瓦诺夫。
“那个家伙更危险!”
当李骁听说舒瓦诺夫和别尔赫一起抵达了司令部之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他很清楚舒瓦诺夫的危险性,历史上这货给康斯坦丁大公坑得那叫一个惨,那货的手段绝对是黑得没边,是绝对不可以轻视的保守派。
“立刻召开舰队会议,把别尔赫跟那个家伙隔开!”
李骁立刻就给出了建议,他十分严肃地对一干伙伴说道:“很有可能我们的计策已经被舒瓦诺夫识破了,这个家伙最是阴险,不排除他这时候会故意牺牲别尔赫,然后想尽办法地给我们制造麻烦,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第二百零七章 解释(上)
李骁的判断来得如此突然,着实让科尔尼洛夫、纳西莫夫和穆拉维约夫目瞪口呆,因为刚才他们还在讨论怎么继续演戏拖时间,怎么一眨眼这就要摊牌了!
“这个彼得.舒瓦诺夫真有这么麻烦?”
穆拉维约夫问这个问题并不是质疑李骁的判断,而是有点不相信保守派中还有这么难缠的年轻人。毕竟这货只比李骁大三岁,刚刚25岁的他有这么厉害?
李骁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回答道:“相当麻烦,甚至比您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守旧分子都要麻烦!这个人狡诈、阴险、卑鄙,做事完全没有下限可以不择手段!”
这种评语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连穆拉维约夫都吃惊了,如果不是看到李骁一本正经的表情,他多半会以为对方在说笑话。
他目瞪口呆地重复了一句:“这么麻烦!”
李骁点点头道:“非常麻烦!我们这回的计划,唯一可能看穿的人就是他,之前正是因为蒂托夫男爵拜访过他,才迫使我不得不改变策略选择拖时间。现在看来,他果然已经识破了!”
在场的这几位都知道李骁原本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那一套计划更加直接和激进,但后来某人突然就变卦了,让他们很是意外,现在他们才知道某人变卦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纳西莫夫插嘴道:“我在基辅的朋友也告诉过我这位舒瓦洛夫伯爵的事迹,这个人确实很聪明,判断准确行动果断,很厉害!”
纳西莫夫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是遗憾,很显然他觉得像舒瓦洛夫这么聪明的年轻人竟然是保守派的铁杆拥护者,这实在是太浪费了。如果像他一样的年轻人都能直接改革,那俄国还愁不能富强吗?
如果让李骁听到了纳西莫夫的心声,估计会嗤之以鼻,因为他很清楚舒瓦洛夫的聪明是必须打引号的。这个人的聪明从根本上说是小聪明,他的所有智慧全部用在了官场之上,对于如何察言观色如何排除异己如何谋取私利那是相当的在行。
但是,你让他干正事,比如让国家富强,为国家争取国际利益,在这些正经事上面他就没有那么在行了。你看看他后来的表现,外交不说办得一塌糊涂,至少也不能让人满意。
说白了他就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更关键的是他还特别的保守只知道抱残守缺。
听到纳西莫夫也附和李骁的说法穆拉维约夫也紧张了,他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李骁断然道:“首先必须将别尔赫跟他隔开,没有别尔赫的权威,他不过是基辅第三部的一个副处长,根本不可能插手黑海舰队的事务,这样就算他想要坏事也只能侧击旁敲!”
稍微一顿,李骁似乎有些犹豫,不过最后他还是说道:“另外我们必须做一做别尔赫的工作了,看能不能争取一下这个家伙!”
这回不光是穆拉维约夫目瞪口呆了,连带着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一并是目瞪口呆。原因很简单,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争取别尔赫。
尤其是科尔尼洛夫,他是强烈地反对这么做,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这两年别尔赫干了太多坏事,让原本在拉扎列夫手里欣欣向荣的黑海舰队是裹足不前,而且这个家伙还不断地利用手中的权力大肆敛财,中饱私囊影响黑海舰队的发展。
反正科尔尼洛夫觉得如果不给这个家伙明正典刑,狠狠地杀杀这股歪风邪气,他心里头的那口恶气是出不干净。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反对道:“绝对不可以放虎归山,别尔赫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能轻言放过!必须杀一儆百,用他的例子告诉其他人,绝不可以在黑海舰队乱来!”
而他的这些话也立刻获得了纳西莫夫的认同,他对此也是感同身受,恨不得将别尔赫大切八块以儆效尤才好。倒是穆拉维约夫并没有说话,老头显得若有所思,仿佛想到了些什么。
李骁看着情绪激动的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从感情上说他理解也支持这两位的意见,像别尔赫这种混蛋确实是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但是政治从来都不是可以感情用事的,政治只讲结果,而感情用事往往在政治上是没有好结果的。
所以他耐心地解释道:“我很理解两位感受,我也希望严惩别尔赫这个混蛋,但是我们严惩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两位也是希望通过严惩他达到维护黑海舰队正常运转,让后来者不敢胡作非为,也就是说还是希望维护舰队的利益对吧?”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虽然沉着脸,但还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是这个目的。
李骁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说希望争取别尔赫,其实根本目的也是为了维护舰队的利益,也是为了遏制保守派的阴谋!”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顿时就不理解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像刚才一样立刻出言反对,而是耐心地听李骁解释。
“现在的形势很明显,舒瓦洛夫和别尔赫肯定已经意识到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对他们来说,眼下有两件事情肯定是最紧要的,第一就是别尔赫给自己擦屁股,第二就是设法给我们埋雷!”
李骁看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一眼,见到这两人对他的分析表示认同,然后才继续往下分析道:“而这两件事对我们,对别尔赫和舒瓦洛夫来说重要性是完全不一样的!对我们来说,现在最需要关注的就是他们的埋雷行为,因为这关系到未来,如果我们想要舰队更好的发展,肯定不能允许他们胡作非为!”
这番分析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表示赞同,但他们还是不明白这跟放别尔赫一马有什么关系,李骁只能继续耐心解释道:“当然跟别尔赫有关系,因为对他来说,这两件事的紧要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二百零八章 什么玩意儿
是人就会有私心,像别尔赫这种本来就自私自利的人私心自然是更加重。虽然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即将被解职的命运,但他之所以这么老实的接受,原因有两个,一个自然是乌瓦罗夫的权势,他很清楚乌瓦罗夫可以捧他自然就能踩他。以前他还当权的时候都要仰乌瓦罗夫鼻息当官,如今他被解职了自然是更加依赖对方了。
上面这个原因是最主要的,而另外一个让别尔赫老实的原因就是舒瓦洛夫的通风报信以及出的主意,他觉得按照舒瓦洛夫的策略,他应该可以清理干净自己的屁股,不至于被康斯坦丁大公、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落井下石往死里整。
按照别尔赫的想法,他都这么老实了,不管是乌瓦罗夫还是舒瓦洛夫还能不拉他一把?
当然啦,这是之前别尔赫的想法,而随着舒瓦洛夫惊醒过来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了之后,别尔赫的想法不可避免会发生重大变化。
刚才说了,他老实的第二原因就是指望舒瓦洛夫和乌瓦罗夫帮着擦屁股,以确保他不会被算后账。而这一切显然是需要时间的,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那两位自然会伸手拉他一把,可现在时间根本就不够了,你觉得舒瓦洛夫或者乌瓦罗夫还会拉别尔赫一把吗?
对他们来说别尔赫的价值已经没有了,根本就是鸡肋一根,现在之所以还好言相对,那是希望别尔赫发挥最后的价值,好好地按照他们的意思给康斯坦丁大公和改革派埋雷。
所以舒瓦洛夫和乌瓦罗夫关注的重点是埋雷,而不是帮着擦屁股。但是你觉得别尔赫会喜欢这个结果?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牺牲精神的人,如今舒瓦洛夫摆明了又是在坑他,你觉得他会高兴?
之所以别尔赫现在还跟着舒瓦洛夫的指挥棒走,那完全是因为来自于改革派的压力,因为他觉得改革派是绝对不会对他高抬贵手的,所以只能指望舒瓦洛夫等人能大发慈悲了。
不得不说这很悲剧,别尔赫可以说完全是进退无路,只能坐以待毙了。
“……如果我们此时告诉别尔赫可以放他一马,条件是他不得配合乌瓦罗夫和舒瓦洛夫跟我们搞名堂,你们觉得他会不会答应?”
听了李骁的分析,不管是科尔尼洛夫还是纳西莫夫都说不出话了,因为这些弯弯绕绕真不是他们这些丘八很快能理得清的,如果不是李骁细致地解释了一遍,他们是不可能想得到的。
只不过这二位还是有些犹豫,因为他们信不过别尔赫的人品,像别尔赫这种混帐的保证能信吗?万一他也来个缓兵之计,这边跟他们打马虎眼,那边却暗地里配合舒瓦洛夫搞鬼怎么办?
“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李骁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不过他指出:“但是很小,而且我们也有办法可以规避!别尔赫想要我们放他一马,必须得有所表示吧!至少得交个投名状吧!”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还有些犹豫,穆拉维约夫却插嘴道:“根据我这些天的观察,如果给别尔赫一个机会,他应该会同意,搞名堂的可能性确实不大,而且我们也确实有手段能够避免……但我觉得这些问题其实都不关键,关键的是如何让别尔赫相信我们的诚意!”
此言一出,连李骁都沉默了,因为这确实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他们和别尔赫分属两大阵营,互相之间是非常敌视,你突然跟敌人说会拉他一把救他脱离苦海,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如果别尔赫不相信,那一切都是白搭,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别尔赫相信他们的诚意,只有这样才能开展合作。
科尔尼洛夫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去跟他聊一聊吧,由我出面做保证,他应该多少会相信一点……”
不过李骁却知道这恐怕还不够,因为科尔尼洛夫虽然在黑海舰队是二把手,但是在俄国的改革派中名声却不够响亮,或者说牌面不够大。而别尔赫肯定更相信类似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大佬做出的保证,可问题是,那个小胖子还躲在伊兹梅尔看戏呢!
这就不得不吐糟康斯坦丁大公几句了,这货的小心思实在太重。明明这一次如果成功其实他收获最大,可以说白捡了个舰队司令。明明已经很占便宜了,可这家伙还想占更多的便宜。
之前在跟踪蒂托夫男爵的事情上他就耍心眼,然后等到了亲算别尔赫的时候这货也故意躲在一边不愿意出力,就是躲在一边怂恿李骁等人跟别尔赫斗,这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如果不是这回的事情确实太过于重要了,以李骁的脾气是绝对不会惯着他的——不想出力?那简单,这个舰队司令你也别当了,哪凉快就上哪凉快去吧!
如今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在塞瓦斯托波尔,由他出面跟别尔赫谈判,事情就会很简单,可谁让这货鸡贼呢!不过李骁估计就算他在塞瓦斯托波尔多半也会借故推脱,那货就是不想出力不想跟乌瓦罗夫刚正面。
以至于现在他们这边缺少一个有分量的大人物去给别尔赫吃定心丸,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最后还是穆拉维约夫说话了:“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这个特使应该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出面说话他多半还是能听进去的!”
什么叫货比货得扔,看看穆拉维约夫这觉悟这人品,再看看康斯坦丁大公那货,李骁听了老头的话对康斯坦丁大公的鄙视是更加强烈了。因为严格意义上说穆拉维约夫根本不需要出面的,毕竟整件事其实跟他没有太多利益关系,从一开始老头可以说就是做义务劳动,他是出于对国家的热爱才出手帮忙的。
现在这个帮忙的并没有多少收获还要不断地出力,可那个收获最大的混蛋却依然在看戏,李骁只想说一句:“什么玩意儿!”
第二百零九章 准备交手
穆拉维约夫和科尔尼洛夫联袂而去做别尔赫的说服工作去了,李骁和纳西莫夫也不能闲着,毕竟舒瓦洛夫那边也不会闲着,此时此刻估计他正在着手埋雷了。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帕维尔.斯捷潘诺维奇,现在就看我们怎么跟舒瓦洛夫周旋了,在他们说服别尔赫之前,我们必须拖住舒瓦洛夫!”
纳西莫夫深吸了口气,毫不犹豫地对李骁说道:“没问题,您只管吩咐吧!为了舰队,就算困难再大风险再高,我也无所谓!”
李骁点点头道:“困难肯定有,不过风险倒是不太大……当然啦,有可能会影响前途,毕竟咱们这回算是直接跟那位乌瓦罗夫伯爵叫板,他恐怕会记恨我们一辈子,哈哈!”
纳西莫夫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知道李骁并不是开玩笑,乌瓦罗夫就是那个性格,被他记恨了可不会轻松。不过么,纳西莫夫还真不害怕,倒不是他还有什么靠山或者底牌,而是他觉得这个事情非做不可,就算是得罪死了乌瓦罗夫也无所谓。
“那就让他记恨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得罪他了,当年老师在的时候,他就没少给我们下绊子,我们也没少抽他的老脸,老对手了,仇早就结大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让他来吧!”
李骁点了点头,正色道:“那我们就陪他玩一玩!先收拾他的马前卒舒瓦洛夫好了!”
纳西莫夫也点了点头,完全是一副李骁你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的态度,这让李骁心中一片温暖——跟自己人做事就是舒服!
“舒瓦洛夫虽然很厉害,但之前我也说了,眼下他有个最大的问题没办法回避,那就是他没有合理合法干涉黑海舰队事务的权力。他想要干涉黑海舰队事务,给我们找麻烦埋雷只能通过别尔赫,我估摸着要么就是狐假虎威,要么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唆使别尔赫的那些狗腿子。”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所以在我们说服别尔赫之前,您和科尔尼洛夫将军就特别总要了。毕竟你们是黑海舰队除别尔赫之外最重要的负责人,只有你们能够震慑别尔赫的那些狗腿子!”
纳西莫夫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李骁想要他做什么了,他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说:“没有问题,不就是一干宵小吗?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不过是一直没机会,现在正好给他们清理干净!”
李骁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是一方面,我估计舒瓦洛夫这一招失败之后会在暗中搞一些名堂,他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很有可能会故意造谣和制造混乱搅混水……”
纳西莫夫皱了皱眉头,因为这一招他还真不太会应付,毕竟他只是个纯粹的军人,不过李骁也从没想过让纳西莫夫去跟舒瓦洛夫打对台,正所谓将对将卒对卒,这些阴招由他出面解决就是了。
“……舒瓦洛夫那些不入流下三滥的手段就由我解决,不过我毕竟也是外人,在黑海舰队没有存在感,所以还需要您支派一些人手给我使用……”
纳西莫夫听说李骁愿意接手顿时二话不说就将最得力的人手派了过去,所谓最得力的人手其实就是黑海舰队宪兵司令部的一名上校。
这位虽然不是宪兵司令,但在司令部中权力也不小,最主要的是人脉广面子大,哪怕是别尔赫任命的那个宪兵司令都必须给他面子。
可以说这位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眼睛和耳朵,这几年也多亏了这位上校他们才掌握了不少别尔赫的犯罪证据,以及避免了别尔赫不少阴招。
李骁对此也很满意,因为他在黑海舰队其实也挺尴尬,跟舒瓦洛夫一样,他也不能直接干预黑海舰队事务,一样也只能“狐假虎威”,所以他是没办法直接跟舒瓦洛夫找麻烦的,必须假借于人。
“米哈伊尔.彼得洛维奇上校,具体的情况帕维尔.斯捷潘诺维奇中将应该已经告诉过您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就必须麻烦您了!”
米哈伊尔.彼得洛维奇.普什金男爵是个平平无奇的男子,五十岁出头的他胖乎乎的,脸上总是挂满了笑意,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他跟阴郁的宪兵头目联系在一起。他更像个和善的老好人,连说话都是轻言细语都是那么温柔。
但这位普什金上校确确实实是个宪兵头子,而且是很厉害的宪兵头子,在黑海舰队作奸犯科的人最怕听到的就是他的名字,因为这位白胖子会笑眯眯地给你法办喽。
“大公阁下,您客气。”普什金上校和善的一笑道:“谈不上什么麻烦,都是为舰队服务,有什么要求您直说好了!”
李骁也愿意跟痛快人一起做事,他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我们的目标是舒瓦洛夫伯爵,帕维尔.斯捷潘诺维奇将军应该告诉您了,接下来他恐怕会不折手段地破坏舰队的正常运行,而我们的任务就是给予他迎头痛击,不让他得逞!”
普什金上校还是笑眯眯地回答道:“乐意效劳,我也听说过这位伯爵的大名,他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李骁点点头表示同意:“所以对付他的阴谋我们绝对不能被动挨打,一旦让他掌握了主动权,我们就很难翻身了……我的意思是主动给他制造麻烦,让他没有办法施展手段!”
普什金很冷静地问道您:“您准备怎么办呢?”
李骁稍微一顿,整理了下思绪之后回答道:“舒瓦洛夫想要搞破坏,我估计也必须动用舰队的一些强力部门,宪兵司令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普什金还是那么风平浪静地回答道:“宪兵司令部里绝大部分军官都是拉扎列夫上将提拔起来的,是绝对忠诚于祖国的,但是宪兵司令是别尔赫的人……不,他给我的感觉很怪异,我认为他和别尔赫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有时候他都不太给别尔赫面子!”
第二百一十章 拉祖莫夫斯基
给普什金感觉很怪异的这位宪兵司令名叫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拉祖莫夫斯基,虽然他仅仅只是个宪兵少将,但其实背景还是有的。
这位兄台的祖先就是伊丽莎白一世女皇(千万别跟英国那位搞混淆)情夫,据说后来还秘密同女皇结婚了,在年当这位老拉祖莫夫斯基伯爵可是很牛,虽然只靠下半身的能力就获得了女皇长期的垂青平时也基本不管军事或者政治,但依然白嫖得来了伯爵以及陆军元帅头衔。
当然啦,晚年这位老面首不可避免地输给了更年轻更棒的小伙子,值得一提的是他输给的这位名叫伊万.伊万诺维奇.舒瓦诺夫,这位舒瓦洛夫跟我们前面提到的那个小银币舒瓦洛夫还是亲戚关系。
彼得.安德烈耶维奇.舒瓦诺夫就是上面这位伊万.伊万诺维奇.舒瓦诺夫堂兄的孙子。也就是说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拉祖莫夫斯基的祖先跟彼得.安德烈耶维奇.舒瓦洛夫其实关系不咋地。
不过话也要说回来,祖先那一辈的关系不咋地并不意味后代关系一样不咋地。但是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和彼得.舒瓦洛夫的关系确实一般,甚至他不光是跟舒瓦洛夫关系一般,跟别尔赫的关系更是很普通。
拉祖莫夫斯基之所以会被任命为黑海舰队宪兵司令,原因只有一个,首先他们家族都是来自于乌克兰,虽然当年伊丽莎白一世去世之后,他们的家族也被清算了一把,不过损失并不算大,并没有伤筋动骨。
等到了拉祖莫夫斯基这一辈,虽然没办法再像祖上那么飞黄腾达,但靠着一些老关系混得也不算太差。至少宪兵少将还是拿得出手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政治倾向。
当然啦他肯定不可能是自由派或者改革派,乌瓦罗夫派给别尔赫的帮手怎么都必须是自己人,所以拉祖莫夫斯基肯定是个保守派。
但问题是,保守派内部也是有千奇百怪的差别,有激进保守派也有顽固保守派,不过这些都跟拉祖莫夫斯基没关系,他这个保守派谈不上多么忠贞,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不过是批了一张保守派的皮!
如果现在不是保守派当政,那拉祖莫夫斯基肯定就会迎合其他当权派。反正他的政治立场完全就是看统治者的心情,沙皇倒向哪边他也倒向哪边,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自家利益而已。
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对泛斯拉夫主义不感兴趣,或者说强烈反对泛斯拉夫主义。
对他来说泛斯拉夫主义完全是莫名其妙,虽然千年前斯拉夫人算是一家,但如今的东斯拉夫、南斯拉夫跟咱们俄罗斯有一毛钱的关系?凭什么让我们帮他们出头。
他觉得俄国花费巨大的代价为塞尔维亚、保加利亚那一干国家撑腰张目完全是得不偿失,咱们过好自家的小日子难道不香吗?为什么要在乎一帮早就出了五服的穷亲戚呢?
不光是对泛斯拉夫主义不感冒,这位兄台还是俄罗斯贵族当中少有的新教徒,他对东正教也不感冒,尤其是对尼古拉一世打着宗教保护的旗号搞新十字军是特别反对。
这家伙甚至主张在俄国搞宗教改革,废除东正教当中的一些早就落伍了的旧习俗,全盘清教徒化。
这在俄国就是不折不扣的异端了,也就是拉祖莫夫斯基批了张保守派的皮,否则他比李骁一干改革派的日子还难过。反正这就是个奇葩!
所以主管黑海舰队的宪兵以来,虽然他不得不配合别尔赫做了一些事情,但平时存在感并不强,他也知道自己的立场不招人喜欢,而且又没打算跟他的祖辈一样权倾一时,他只想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混完这辈子,其他的破事他懒得掺和那么多!
“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将军,我希望您全力配合我开展行动……不怕告诉您,现在的情况已经万分严峻,别尔赫司令已经干不了多久了,一旦康斯坦丁大公到任了,那我们这几年在黑海舰队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必须抢在他到任之前有所行动!”
拉祖莫夫斯基的体貌跟普什金恰恰相反,后者是个白胖子,他却是个黑瘦子。此公又黑又瘦,远远地看去就像根黑色的电线杆。而且他不光是瘦,还特比黑,整个人就像被浓烟熏烤过的腊肉一样。
听了舒瓦洛夫的要求,拉祖莫夫斯基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优哉游哉的好日子过去了。这两年他在黑海舰队的表现之所以这么奇怪,原因就是他只想混日子。他既不想得罪拉扎列夫的徒子徒孙,又不愿意开罪乌瓦罗夫的狗腿子们。反正就是和稀泥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可谁想到这种好日子竟然走得这么快,才舒坦了不到两年,祸事就来了。拉祖莫夫斯基很清楚舒瓦洛夫想让他做什么,不就是挖坑埋钉子么,还能是什么好事!
对此,他其实是有点鄙视的,他在拉扎列夫手下也干过,当年那个老头虽然不待见保守派,但也没有说发现一个就铲除打压一个,他当年用人还是唯才是举的,只要有能力,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他都用。
这直接导致很多原本是保守派的青年军官渐渐在他的影响下向改革派转变了。
不仅仅是那些有能力的年轻保守派军官能被宽容对待,像他这种保守派的老油条拉扎列夫也没有说一棍子敲死,只要他老实工作完成他交代的任务,那日子一样也是过得去的。
而别尔赫当政就完全不同了,这厮按照乌瓦罗夫的要求,用人那是非此即彼,不管有没有能力,首先就必须支持保守派,否则就算你能力再大也别想出头。
就此一项在拉祖莫夫斯基看来就是高下立判,而且他觉得别尔赫和乌瓦罗夫的吃相也太难看,贪污腐败就不用说了,在舰队建设上也是毫无建树,根本就是庸庸碌碌混日子……
第二百一十一章 拖延(上)
很显然拉祖莫夫斯基不喜欢别尔赫也不喜欢乌瓦罗夫,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千万不要以为他不喜欢那两个货就会喜欢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
简单点说吧,拉祖莫夫斯基对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谈不上喜欢,如果再给他一个站队的机会,他一样也不会占纳西莫夫和科尔尼洛夫这一头。
他这些所谓的喜欢和不喜欢仅仅是冲拉扎列夫的工作艺术去的,他仅仅是觉得别尔赫根本没办法跟拉扎列夫相提并论,仅此而已。
所以面对舒瓦洛夫的要求,他也仅仅是沉吟了片刻,然后直接就点头答应了。
他按照舒瓦洛夫的要求,给了一些人,交代了一些任务,然后就优哉游哉地坐着看戏了。
是的,这位就是这么奇葩,他并没有亲自动手给舒瓦洛夫帮忙,而是选择了躲在一边看戏,原因么?也很简单,就是舒瓦洛夫说的,现在他们保守派在黑海舰队形势严峻。
拉祖莫夫斯基很清楚形势严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保守派在黑海舰队快要完蛋了。他知道一旦别尔赫被解职,换做康斯坦丁大公来当司令会发生什么,想都不用想,黑海舰队绝对会掀起一场对别尔赫及其走狗的大清算。
可能有人要说了,既然你拉祖莫夫斯基知道别尔赫和其走狗很有可能会被清算,怎么能不着急呢?你这还躲在一边看戏,这是什么奇葩的鸵鸟心态,真以为把头埋在沙子里就完事了?
拉祖莫夫斯基到不是什么鸵鸟心态,而是他觉得自己并不会被怎么清算,因为他从来没有将自己划入别尔赫的走狗这个圈子。
别尔赫在台上的时候,他其实就跟别尔赫走得并不近,对于别尔赫的一些请求,那也是能拒绝就拒绝,能打马虎眼就打马虎眼,甚至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
所以么,此时此刻拉祖莫夫斯基其实心里头是比较淡定的,他觉得就算康斯坦丁大公上台了,也抓不住他什么把柄,他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甚至这一次给舒瓦洛夫提供便利那也是最低限度的,他的意思其实很明确,不管是对别尔赫还是对舒瓦洛夫,那是能对付就对付,对付不过去就稍微应付一下,总之,他真的只是个撞钟的和尚,所以你们千万别来难为他了。
拉祖莫夫斯基这种心态其实在保守派当中也不是蝎子粑粑,其实不少保守派的中基层支持者都是这种心态。他们加入保守派助纣为虐其实并不那么情愿,他们也知道哪边对俄国有益,但谁让他们身不由己呢?
他们不愿意放弃那些祖辈传下来的既得利益,没有革命和革新的勇气,可是又不太情愿真的当乌瓦罗夫之类保守派带头大哥的马仔和狗腿子,担心万一将来有一天革新派或者改革派成功了跟他们算后账。所以就干脆变得很消极,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变成了一群用重重伪装将自己包裹起来的裹足不前的人。
这样的人在俄罗斯其实不算少,你说他们坏吧,又不像乌瓦罗夫舒瓦洛夫之类那么坏,你说他们不坏吧,但毕竟没有往前进,而且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其实依然在给乌瓦罗夫之流当狗,也算是为虎作伥。
当普什金说清了拉祖莫夫斯基平时的表现,李骁稍作思考就大概知道这位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对普什金说道:“我们双管齐下,您去宪兵司令部主持大局,尽量抵制舒瓦洛夫的乱命!而我去见见这位伯爵,设法让他就范!”
普什金惊奇了,因为他觉得李骁不太可能会成功,如果拉祖莫夫斯基真是一只那样的鸵鸟,连乌瓦罗夫的账他都不怎么买,你去他就会就范?
李骁也没有打包票,而是笑笑道:“能不能成功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总要试试。万一能行呢?”
普什金直接就无语了,他还以为李骁真是去碰运气,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因为李骁就算不去试试,跟他去宪兵司令部也帮不到太多的忙,而且他身份敏感,真的公开出现了,反而不美。所以他也没纠结直接就答应了。
先不说普什金那边去宪兵司令部的反应,就说李骁这里,他直接驱车到了拉祖莫夫斯基的家里头,跟他猜测地一样,这只鸵鸟并没有在宪兵司令部主持大局,而是躲在了家里。
只不过拉祖莫夫斯基在家归在家,这并不意味着他会马上同意见李骁,毫不意外这位的门房直接拒绝了李骁的要求,理由是主人不在家。
但李骁也不是菜鸟,冷笑了一声吩咐道:“继续叫门,告诉门房,如果他的主人不在,我会一直等到他回来!”
躲在屋子里的拉祖莫夫斯基其实一直在看着停在家门口的这辆马车,他早就有预感今天不会太平,也有预感会有人上门来拜访他,唯一没有预感到的是,第一个来的竟然李骁而且还来得这么早。
他自然是不愿意见李骁的,因为他很清楚李骁上门来的目的,可他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参与今天的事,不管是谁来他都不见!
可他没想到李骁竟然如此霸道,直接就告诉他不走了,这给他弄得有点烦躁。
思考了半天,他觉得避而不见应该不是好办法,万一过一段时间,别尔赫或者舒瓦洛夫的人也来了,这一群人撞一块,搞不好直接就在他家门口进行最后的决战,那时候他想置身事外都做不到,而且事后追究起来他也没有任何离合借口可以搪塞。
拉祖莫夫斯基幽幽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吩咐了一声:“请大公阁下进来吧!”
没费什么功夫,李骁就进了拉祖莫夫斯基的会客厅,但作为主人的拉祖莫夫斯基并没有迎接,实际上客厅里此时空无一人,拉祖莫夫斯基的管家只是如此对李骁说道:
“大公阁下,我家老爷正在处理一些紧要的公务,这需要一点时间,还请您稍后!”
第二百一十二章 拖延(中)
李骁又不是傻瓜,拉祖莫夫斯基这么叫交代管家,其实还是想能躲就躲能不见面就不见面。他这就是拿处理公务当借口,真正的意图就是将李骁晾在会客厅,他觉得只要一直让李骁等着,那迟早李骁会不耐烦会自己走掉。
李骁会自觉地走掉吗?
答案是不会。
因为李骁都不会傻傻地坐等,只见他笑了笑对管家说道:“伯爵阁下公务繁忙,是我来得冒昧了。不过我这边也有一桩紧要的事情必须跟伯爵阁下面谈,劳烦告之伯爵阁下,鄙人会一直等下去,哪怕是等到明天早晨也必须见到伯爵阁下!”
其实根本不需要管家转达什么,拉祖莫夫斯基就躲在隔壁,李骁的一举一动他都是一清二楚,所以当时他就头疼了,他知道躲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但他又真心不想见李骁,在黑海舰队当了这几年宪兵司令,李骁跟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关系他能不清楚吗?他知道李骁上门肯定是帮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说话的,绝对没什么好事!
犹豫了大概五六分钟,见李骁是悠哉悠哉地在客厅里品茶,那做派是摆明了不见到他决不罢休,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现身了,他觉得就算必须要见面,但依然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初衷,这些破事他绝不参合!
“大公阁下突然来访,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如果光看拉祖莫夫斯基脸上的笑意,还真以为他多么欢迎李骁呢!但是李骁很清楚,眼前这只老狐狸不是一般的皮里阳秋,也不是一般的难缠,他的所有表情所有的话都可以是假的。
“早就想拜访伯爵阁下,只不过一直公务繁忙没有机会,今天正好有一桩紧要的事务必须告之伯爵阁下,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
拉祖莫夫斯基在心头啧了一声,他本来是想寒暄几句拖一拖时间,或者干脆借着打招呼的机会顾左右而言他,但谁想到某人三句话不离本行,一上来就是言归正传,实在难缠。
“让大公阁下一直惦记着,鄙人真是不甚惶恐啊!说到底还是鄙人做得不对,应该早点主动去拜访大公阁下的,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还望海涵啊!”
这一轮交锋两人算是基本探明了对方的心意,李骁是要单刀直入言明利害的,而拉祖莫夫斯基却是滑不溜丢不肯就范。看他的意思,就是准备这么一直说废话,根本不肯进入正题。
如果换做一般的人还真拿他这样的老油条没有办法,但李晓不一样,跟这种老油条打交道有秘诀的:首先就是必须脸皮厚,决不能因为对方的厚脸皮弄得你无处着手或者感到尴尬。其次就是始终掌握节奏,就是逼也得逼着对方跟着你的节奏走。
所以李骁仿佛没有听到拉祖莫夫斯基的话似的,直接道:“伯爵阁下应该已经知道了,陛下已经下了旨意,免去了别尔赫中将黑海舰队司令一职,任命康斯坦丁大公担任黑海舰队的代理司令。而现在别尔赫司令因为突然被免职,难免心怀怨怼,作为宪兵,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防止某些怀有二心的人从事破坏活动啊!”
拉祖莫夫斯基诧异地望了李骁一眼,因为他都已经使出不要脸大法,根本不接李骁的话头,但对方依然一本正经地就说正事了。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他心里头满满都是麻麻批:【你丫是不是有毛病?老子都在寒暄说废话好不好,你怎么就自顾自地说正事儿了!难道你丫听不懂人话!】
可是就算拉祖莫夫斯基在心里头骂娘也没有用,因为李骁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你还能给他嘴堵上不成?
拉祖莫夫斯基当然不可能去堵嘴,不过他也有别的办法,那就是装聋作哑和装傻,只见他笑呵呵地回答道:“我这不是今天身体不舒服,就在家修养么,陛下有新的旨意?这等明天我去司令部一定要仔细看看,别的不说咱们是绝对地服从陛下的安排,陛下让咱干什么就干什么,对不打马虎眼……”
李骁心道这是什么狗屁的回答,你这依然是避重就轻啊,嘴上说服从圣旨,但实际上依然是糊弄事情。
拉祖莫夫斯基心里头也对自己的回复比较满意,你说他没有谈正事吧,他似乎又像模像样地回答了李骁的话,而且还表明了态度,表示完全服从圣旨的安排。
但问题是李骁是什么意思?李骁的意思是现在有人要搞破坏,让拉祖莫夫斯基这个宪兵司令把住舵。而他的回答却根本不谈这个事儿,直说完全服从圣旨,这还是顾左右而言他么!
李骁微微一笑,他也没想到拉祖莫夫斯基如此的难缠,不过他依然是不慌不忙地说道:“这样最好了,有了伯爵阁下您的保证,我对康斯坦丁大公就有交代了……之前大公殿下一直担心有人搞破坏,现在伯爵阁下您带头拥护大公殿下的领导,相信一定能积极开展工作,将一切破坏行为扼杀在萌芽状态,这非常好,相信大公殿下对您会非常满意的!”
拉祖莫夫斯基一听这话是脸色大变,因为他完全没想到李骁会这么说。按照李骁的意思,他这一趟来是奉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命令,现在他准备回复康斯坦丁大公说他拉祖莫夫斯基准备配合大公殿下,不让其他人搞破坏。
问题是他拉祖莫夫斯基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他始终只是在说一定会按照圣旨行事绝不逾矩,从来没有说过会帮助康斯坦丁大公好不好!
只能说拉祖莫夫斯基是个老狐狸,他拿准了尼古拉一世的圣旨里肯定不会交代说要防止有二心的人搞破坏,那封圣旨顶多也就是宣布任命康斯坦丁大公担任黑海舰队代理司令。这些内容拉祖莫夫斯基肯定不会反对也不会带头搞对抗不是。至于其他的,什么防止其他人搞破坏,这圣旨里没交代,他自然也就不用多事喽!
第二百一十三章 拖延(下)
要不怎么说拉祖莫夫斯基这家伙太狡猾太难对付了呢?他的心思全部用在了糊弄事情打擦边球上,他所说的所有的话都是可以兑现的,也好像是做出了某种保证似的,但是真到了兑现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里头全部都是破绽都是漏洞,而那时候你再想跟他理论,他还一肚子子的义正词严,他会告诉你他做到了保证过的一切,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而李骁则看穿了他的把戏——你不是故意不把话说明白么?你不是想着打擦边球糊弄事情吗?那简单,你不说明白的话我帮你说明白,那时候你还能装糊涂吗?
不光如此,李骁还完了一招狐假虎威的把戏,他现在确实拿拉祖莫夫斯基办法不多,对这厮的威慑力不够。甚至科尔尼洛夫、纳西莫夫加一块对这厮也没有绝对的威慑力。因为他们俩虽然是黑海舰队的二把手和三把手但毕竟不是一把手。只有一把手黑海舰队司令才对拉祖莫夫斯基有足够的威慑力,因为他这个宪兵司令必须对舰队司令负责,他如果不听话,舰队司令是可以让他滚蛋的!
虽然说康斯坦丁大公现在还不是舰队司令,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了。只要康斯坦丁大公一到任,拉祖莫夫斯基就得乖乖地听从调遣。哪怕是他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不想买账,那也得表面上听话不能不把舰队司令的命令当耳边风。
就像他之前也不是特别买别尔赫的账一样,哪怕他不太买账但也不敢公然违抗别尔赫的命令,只能私底下搞小动作阳奉阴违,甚至一些关键性的事务他连阳奉阴违都做不到。
这就是顶头上司的震慑力,而李骁现在就是借着康斯坦丁大公的震慑力敲打拉祖莫夫斯基逼他就范。
其实李骁刚才那番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你最好老实听话,否则康斯坦丁大公上台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这样的威慑力拉祖莫夫斯基就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了,尤其是刚才李骁还玩了个小把戏,故意曲解他的话,威胁他说准备告诉康斯坦丁大公他已经选择了站在康斯坦丁大公这边,帮助康斯坦丁大公收拾局面。
问题是拉祖莫夫斯基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但只要康斯坦丁大公认可了李骁的话,觉得就是这个意思,一旦他上台之后发现拉祖莫夫斯基并没有做到承诺,那会怎么看他?又会怎么收拾他?
官场之上不打勤的不大懒的只打不长眼的和跟上级说话不算数的。
所以李骁这么一说,拉祖莫夫斯基就像屁股底下被火烧着了一般,立刻就坐不住了,他赶紧道:“大公阁下,鄙人的意思是一切遵照圣旨行事,圣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您不要为难我好不好!”
李骁笑了,终于他把这只老狐狸给逼急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所以他只是横了拉祖莫夫斯基一眼,老气横秋地质问道:“圣旨里说了让康斯坦丁大公担任黑海舰队代理司令,圣旨里还说了将别尔赫解职,圣旨里肯定会强调你们这些黑海舰队各部门的负责人一定要听从康斯坦丁大公的指挥,这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拉祖莫夫斯基的喉结动了动,脸上写满了苦涩,因为李骁的话也是另一种曲解,但这番曲解你还真挑不出一丁点毛病来。因为他说的这些尼古拉一世的圣旨里肯定会有!
只不过那对拉祖莫夫斯基来说并不是同一回事,他之前的想法是借着圣旨里肯定不会说让他制止舒瓦洛夫或者乌瓦罗夫搞破坏埋钉子来敷衍李骁,哪怕事后李骁不满意,他也有理由搪塞。
可现在李骁却将尼古拉一世圣旨里的意思别样的解读了一番,告诉拉祖莫夫斯基如果他不制止舒瓦洛夫的行动,就是故意跟康斯坦丁大公做对,就是违抗圣旨,就是必须狠狠收拾。
这个锅拉祖莫夫斯基真心是背不动的,因为这只老狐狸从始至终只有一种企图,那就是什么都不做,任由李骁和舒瓦洛夫去折腾去斗争,反正不管最后谁输谁赢两边他都不得罪。
先不说这种理念是否真的行得通,就说拉祖莫夫斯基这种想法其实也挺无奈的,如果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断不至于会想出这种看似谁也不得罪但其实两头都得罪了的蠢办法。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次围绕黑海舰队的斗争其实就是一次站队,你选择保守派还是选择改革派决定了未来你还能不能在黑海舰队混。
简单点说,如果拉祖莫夫斯基选择了保守派,那就必须帮舒瓦洛夫做事,但如此一来未来他必然也会被康斯坦丁大公清算,这是肯定的。一旦这么选了,就意味着他这个宪兵司令其实当倒头了。
但是吧,拉祖莫夫斯基现在表面上选择站队保守派,但心里头又不想得罪康斯坦丁大公,因为他还想吃黑海舰队这碗饭,这就很矛盾了。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凭什么要给你吃这碗饭呢?就因为当时斗争最激烈的时候你作壁上观了?
康斯坦丁大公要的不是作壁上观,而是能够帮他的人,退一步说今天你能够作壁上观,未来乌瓦罗夫在搞事的时候你是不是依然会选择作壁上观呢?
就冲这一点,就得给你拿下!
甚至拉祖莫夫斯基现在这种做法不光是康斯坦丁大公无法容忍,连乌瓦罗夫那边也不能接受,事态平息之后,乌瓦罗夫也要收拾他,毕竟拉祖莫夫斯基能当这个宪兵司令是拖了乌瓦罗夫的关系,但你竟然光吃饭不干活,这也是另一种二五仔好不好!
而李晓现在就是要当着拉祖莫夫斯基面告诉他:“你丫的最好想想清楚到底要站哪边,选择好了就好好出力好好办事,这样事后你才有饭吃。否则,像你现在这样骑墙,看似谁也不得罪,但其实是两边都得罪了。一旦我们分出了胜负,最后会一起收拾你!”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讨价还价(上)
拉祖莫夫斯基并不是不知道骑墙派可能的下场,他其实是清楚的,但他之所以骑墙其实就是侥幸心理作怪,他觉得自己可以赌一赌,万一这两边真的吃他这一套呢?
很可惜,李骁无情地击碎了他的美梦,告诉他,你若是想骑墙,康斯坦丁大公上台之后一样会收拾你,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如此一来摆在拉祖莫夫斯基面前肯定只有一种选择了,那就是站队!
那么他会怎么站队呢?对李骁来说,万一这厮站到了舒瓦洛夫那边他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小,因为拉祖莫夫斯基很快就冷笑了一声,威胁道:“大公阁下,你现在逼我选边站,我如果选舒瓦洛夫那边呢?您岂不是自讨没趣么!”
李骁笑了笑道:“我当然不会自讨没趣,而且万一我自讨没趣了,我也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您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换一种说法就是您绝对会比我惨!”
拉祖莫夫斯基顿时勃然大怒,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在划水骑墙,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是个面团,再怎么在黑海舰队他大小也算个人物,岂能是你一个落魄大公这么羞辱的!
“您在威胁我?!”
李骁看着勃然大怒的拉祖莫夫斯基只是冷笑了一声,他冷冰冰地回答道:“我没必要威胁您,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难道刚才我说的不是事实?”
拉祖莫夫斯基被怼得哑口无言,因为李骁确实没有说谎,如果他真的站拉祖莫夫斯基那头,那康斯坦丁大公上台之后第一个就要拿他祭旗,对待敌人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刻坏了他好事的敌人,他怎么可能心慈手软?
半晌拉祖莫夫斯基才自己给自己壮胆似的回答道:“乌瓦罗夫伯爵不会不管我的!”
李骁又冷笑了一声:“乌瓦罗夫伯爵,还管你?你觉得黑海舰队天高皇帝远他的手能伸那么长吗?更何况管你这么一个毫无价值的小卒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拉祖莫夫斯基又怒了,他实在不能接受自己是什么小卒子,他怒道:“我是黑海舰队的宪兵司令,算起来也是舰队数得找的高层领导!”
李骁轻蔑一笑道:“那又如何?你以为恶了康斯坦丁大公你这个宪兵司令还能当得下去?我会建议康斯坦丁大公好好的收拾你,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且我也相信大公殿下肯定不会反对这么做,谁让你坏了他的好事呢?”
说着李骁又冷笑了一声,问道:“您觉得那时候乌瓦罗夫伯爵会冒着跟康斯坦丁大公全面对抗的风险拉你一把吗?”
这番话就像一桶冰水直接就给拉祖莫夫斯基浇了个透心凉,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价值几何。现在他管着黑海监督宪兵司令部的时候,乌瓦罗夫等人需要他帮忙做事,自然会有所礼遇。
可一旦他不在这个位置上了,那他就毫无价值连张擦翔纸都不如,那时候就算乌瓦罗夫伯爵讲感情,最多也就是象征性的伸伸手,肯定不会冒着跟康斯坦丁大公全面开战的风险下死力气救他的。
拉祖莫夫斯基的面色唰的就变得惨白了,哪怕他不断地在心中说这是李骁的攻心战术,就是想要动摇他,但是他又知道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不比李骁的预计强多少,那么现在为乌瓦罗夫拼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思考再三,拉祖莫夫斯基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寒光问道:“您跟我说这些,是想吓唬我就范吗?告诉你,我这个人胆子虽然不算大,但还不是几句话就能吓倒的!”
对李骁来说拉祖莫夫斯基现在表情就是色厉内荏,根本就毫无威胁性,而且这厮这么讲话很显然是意有所指,他已经在考虑给自己找后路了。
李骁知道,他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接下来就该让这厮安心了。他很平静也很随便地回答道:“我可没兴趣玩吓唬小孩子的把戏,而且我也没有那个时间……说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拉祖莫夫斯基惊诧地望着李骁,倒不是他对这话很意外,他也知道刚才那番话其实就是给自己找台阶以及暗示某人他可以合作,但是呢,他觉得一般谈这种事情都得大家遮遮掩掩地试探一番,断然没有一上来就问价的道理。
可李骁偏偏就这么做了,这让他有点不适应。
呆了片刻他才回答道:“您能代表康斯坦丁大公?”
李骁看着他这副鸡贼的样子,没好气道:“如果我不能做主,那干嘛上门来找你?豆你玩吗?我们现在时间紧迫,没时间拉拉扯扯!”
拉祖莫夫斯基一想也有道理,于是沉吟了片刻之后提出了要求:“我可以帮你们,但首先大公殿下必须承诺不追究我之前的责任!”
“可以!”
拉祖莫夫斯基又瞥了李骁一眼,继续说道:“我的任期还没满,大公殿下必须承诺让我干满任期,不得提前撤换我!”
这是拉祖莫夫斯基精心思考的退路,还别说他还真狡猾,因为他最大的价值就是这个宪兵司令的位置,他如果还是宪兵司令自然手里头还有权力自然就还有价值。就算这回得罪了乌瓦罗夫伯爵,被报复的时候也有点自保的本钱,而且只要还有权力他就还有价值,也许乌瓦罗夫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不敢对他下死手,说不定反而还会继续拉拢他呢?
李骁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如果想要这个承诺,那你现在给出的筹码可是不够啊!”
拉祖莫夫斯基先是一愣,继而又有几分欢喜,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说想要保住宪兵司令的位置必须帮康斯坦丁大公做更多的事情,否则这个交易就不对等。
他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来来回回思考了半天才下定决心,只见他说道:“我手里头有一些别尔赫的把柄,如果大公殿下愿意给我那个承诺,那我可以把这些交给大公殿下!”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讨价还价(中)
李骁玩味地看着拉祖莫夫斯基,倒不是对这货手里头有别尔赫的把柄感到意外,而是对这货的精打细算能力感到意外。
没看懂?
其实很简单,拉祖莫夫斯基作为黑海舰队宪兵司令,手里头的都是一批干脏活的好手,黑海舰队上上下下的一举一动他都应该是一清二楚。而别尔赫作为黑海舰队司令之前肯定没少安排拉祖莫夫斯基任务,所以拉祖莫夫斯基有他的把柄实在太正常了。
如果是以前,尼古拉一世还没有给别尔赫免职的意思的时候,这些把柄很有价值。那时候拉祖莫夫斯基如果将其交出来,那肯定是价值巨大,不客气地说对李骁或者说对康斯坦丁大公以及科尔尼洛夫等人来说意义重大,因为掌握那些就意味着他们有扳倒别尔赫的可能了。
可是现在呢?这些东西的价值就有点鸡肋了,因为别尔赫被免职已经是板上钉钉,最难办的事情已经被办成了。这时候只要不是想将别尔赫往死里头整,那掌握这些把柄意义不大。
很显然拉祖莫夫斯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对他来说这些把柄的价值已经大大下降了,如果不赶紧将其出手,很快就会砸在手里头,那时候就一文不值了。
而且这时候就算他将别尔赫的把柄交出去,对保守派对乌瓦罗夫等人来说影响力也小,因为别尔赫已经是个跛脚鸡已经注定了要完蛋,这时候多打一拳多踢一脚对他们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反正已经注定了要被放弃,你就是往死里糟践别尔赫,那又如何,顶天了也就是多出一口恶气罢了。
如果能用这些保住自己的官帽子,今后就算乌瓦罗夫追问起来,拉祖莫夫斯基也能交代,大可以说是当时形势所迫没有办法,只能牺牲一个注定的牺牲品别尔赫来保住自己的地位。甚至这厮如果狡猾一点,他事后可以亲自去向乌瓦罗夫解释,就说自己不是真的背叛,而是审时度势,只能牺牲别尔赫保全自己的地位,还可以说愿意继续为乌瓦罗夫服务,他属于人在曹营心在汉,这属于卧底。
你看看,如果他真这么说,以乌瓦罗夫的个性,他还真有可能选择不追究拉祖莫夫斯基的责任。毕竟别尔赫彻底完了,而现在拉祖莫夫斯基还控制着黑海舰队的宪兵,他还可以向黑海舰队伸出罪恶的黑手,这么算起来勉强也是能接受的。
李骁又不傻,怎么不知道这货是打什么盘算,所以他只是讥笑道:“伯爵阁下没有什么诚意啊!这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吗?”
此言一出,拉祖莫夫斯基就变了颜色,他知道自己的盘算完全被看穿了,想用这个糊弄事情以便以后继续骑墙是根本行不通了。
不过他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被拆穿了也不觉得尴尬,反正对他这种人来说什么话都可以说,万一对方上当了呢?
“大公阁下说笑了,”这厮干笑了几声,装傻道:“我可是很有诚意啊!现在圣旨还没有到,对康斯坦丁大公和您来说,别尔赫就是最大的阻碍,有一些把柄可以制衡他不好吗?”
李骁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圣旨已经在辛菲罗波尔了,你觉得到塞瓦斯托波尔需要多久?只要圣旨到了,别尔赫就是土鸡瓦狗,有没有那些把柄他都得就范!”
拉祖莫夫斯基心中一惊,因为李骁说这番话的时候底气太足了,而且人家连圣旨到了哪里都是一清二楚,而之前舒瓦洛夫来找他的时候也仅仅是告诉他圣旨快要来了,但具体到哪里还是不知道的。
李骁这边对圣旨的动向一清二楚,充分说明了这一次对别尔赫出手全都在人家的掌控当中,也说明了人家是志在必得啊!
顿时拉祖莫夫斯基对舒瓦洛夫和别尔赫更加不看好了,仓促应战都不用说了,怎么跟人家狮子搏兔相提并论啊!恐怕这回他就算不反水,舒瓦洛夫也搞不出什么名堂,这么算起来的话,就算他有心牺牲最后亦然是毫无意义啊!
拉祖莫夫斯基想要抵抗的念头更低了,他紧张地盘算着自己这边筹码,看看还有什么能拿出去交换的,这个时候还是先保住自己最重要。
只不过他也很为难,因为剩下的那些筹码,要么太少,要么太重。太少的拿出去人家根本看不上,太重的丢出去了他又觉得心疼,思考良久他也没有个决断,干脆就直接问道:“大公阁下,您就直说了吧,想让我做什么?”
李骁上下扫了他一眼,知道这只老狐狸还是不老实,估计他肯定还有什么更要命的关键消息捏在手里头,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拿出来。这让李骁有点好奇,因为他觉得乌瓦罗夫堵黑海舰队的安排还是比较清晰的,基本上他都能猜到对方的目的,那这只老狐狸究竟掌握了什么关键性的他不知道的东西呢?
李骁顿时就有了兴趣,只不过他知道想要从这种成精的老狐狸最里头套话,必须特别小心,稍有不慎就是套话不成反而送人头了。
所以他只是轻蔑地一笑道:“想让您做什么?您觉得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拉祖莫夫斯基皱了皱眉头,李骁将皮球踢了回来这并不让他意外,试探本来都是互相的,虚与委蛇么,大家都懂的。大家继续拼演技呗,看看谁更高明好了!
于是他陪笑道:“我能做什么?您也看到了,我就是个混口饭吃的小角色,乌瓦罗夫伯爵我得罪不起,康斯坦丁大公我也不敢得罪,我不过是个小虾米而已!”
“小虾米?”李骁冷冷一笑道:“小虾米能当黑海舰队宪兵司令?您是在跟我说笑吧?我看您是毫无诚意,故意在这里跟我打机锋!”
拉祖莫夫斯基赶紧连连摇头,装作一副惊恐的样子哭丧着脸说道:“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现在乌纱帽都在您手里头捏着,哪里敢打机锋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讨价还价(下)
李骁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很显然拉祖莫夫斯基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的那种货色,你如果不能给他逼到墙角里他是绝对不肯就范的。
这就让李骁有点为难了,因为他并不知道乌瓦罗夫给这家伙安排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要命任务,如果接下来他的试探不能击中要害,以这厮的狡猾程度肯定知道他不过虚张声势,搞不好连之前取得的优势都会全部搭进去。
是见好就收还是乘热打铁,李骁必须赶紧做出选择了。
稍作沉思,李骁决定赌一把,只见他故意冷哼了一声训斥道:“还在狡辩,没有打机锋的话,你遮遮掩掩的想做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给你派了什么任务?!”
稍微一顿,他阴笑道:“真以为你在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做的那些好事我不知道?”
此言一出拉祖莫夫斯基果然是面色巨变,如果说刚才他仅仅是有些紧张的话,现在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很显然李骁的试探击中了他的要害!
“这个……这个……”
拉祖莫夫斯基试图解释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解释都是那么无力,他颓然的发现面对李骁的时候是那么被动。
他很是沮丧地问道:“您都知道了?”
李骁心说真是侥幸,然后很是轻蔑地回答道:“你说呢?”
拉祖莫夫斯基稍作纠结然后长叹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被李骁掀开了所有的底牌自知是根本没办法继续讨价还价了只能低头认输,他怏怏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样如何,我积极配合你们清算别尔赫,阻止舒瓦洛夫搞鬼,甚至可以将乌瓦罗夫伯爵联系的那些人以及派来的探子都暗中告诉您,但您必须保证我继续当黑海舰队司令,以及不要马上动手铲除乌瓦罗夫伯爵的人……”
拉祖莫夫斯基越说是越没有底气,他觉得既然人家掌控了一切,凭什么给他这么好的条件?
殊不知李骁心里头也是一番巨震,他由衷地庆幸今天自己来找拉祖莫夫斯基了,否则哪里知道乌瓦罗夫那个老阴逼正在暗中搞他们,今天这一趟真是来得太值了!
因为收获巨大,这让他对拉祖莫夫斯基的感觉都好了不少,觉得这个老滑头还是有那么点用的,而且鉴于他跟康斯坦丁大公以及乌瓦罗夫伯爵的关系,有这么一个反骨仔似乎也是不错。
李骁顿时咧嘴一笑道:“伯爵,您真的很走运,实在是太走运了!”
拉祖莫夫斯基完全不知道李骁在说什么,不过说他走运应该是放他一马吧?否则干嘛说他走运呢?
“您的意思是?”拉祖莫夫斯基试探着问了一声,而李骁则稍作沉吟才回答道:“我可以放您一马,也可以说服康斯坦丁大公让您继续留在现在的位置上,你的那些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拉祖莫夫斯基抬头看了看李骁,他到没有特别的反应,反而觉得李骁要好处特别正常,因为这才是俄国官场的惯例么!要是李骁不找他要好处,他反而觉得不正常会很不放心!
拉祖莫夫斯基谄媚地陪笑道:“您知道的,我这个位置油水不是特别丰厚,我只能孝敬您十万卢布,您千万别嫌少,这些钱都是我这两年才搞到手的,前些年您又不是不知道拉扎列夫将军那个脾气,他最讨厌下面的人乱伸手了!”
这话让李骁心里头是一阵叹息,连这只老油条都知道拉扎列夫讨厌乱伸手,知道不能乱刮油,现在到了别尔赫手里,什么枷锁都没有了,仅仅两年多的功夫连拉祖莫夫斯基都拿得出十万卢布行贿了,你说这帮混蛋这两年得搞了多少钱!
不过李骁已经无力吐糟这些了,谁让别尔赫就是这么个人性呢!你指望他跟拉扎列夫一样根本是不现实的。
“这点儿钱可不够啊!别跟我哭穷,别尔赫和你们捞了多少油水我一清二楚!”李骁先撂了一句狠话,然后又道:“不过我对这些黄白之物没兴趣,只要你能答应我几件事,我可以保证你性命无忧官帽子也能继续戴着,如何?”
拉祖莫夫斯基喉结动了动,显然他很是犹豫,因为只有他这样的老油条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免费的东西其实才是最贵的!有时候他宁愿多花钱,因为钱是王八蛋,大不了花完了再挣,但有些条件一旦答应了恐怕是终身难以安宁啊!
他忐忑地抬起头瞥了李骁一眼,对方杀气腾腾的眼神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要么答应要么你就死定了!
拉祖莫夫斯基咬了咬牙,恨恨道:“您的条件是?”
李骁微微一笑道:“首先,今后黑海舰队上上下下的一举一动您都得向我反应,我要知道这个舰队上上下下的一切情况,要事无巨细,反正你这个宪兵司令能知道的我都要知道!”
其实李骁最初是想说:“康斯坦丁大公的一切命令和一举一动都必须告之我,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动向!”
但是话到了嘴边李骁立刻就意识到不妥当,这么说会暴露他其实跟康斯坦丁大公不是一路人,这容易被这只老狐狸看破虚实,所以临时他改了口,果然拉祖莫夫斯基并没有意识到问题,虽然李骁的要求有点过分,但这些消息卖了也就卖了,无所谓!
见拉祖莫夫斯基答应了,李骁是暗自松了口气,继而又道:“其次,之后乌瓦罗夫伯爵交代给你的任务你也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千万别给我耍心眼,我会派人盯着你的!”
拉祖莫夫斯基觉得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这不是让他当卧底出卖乌瓦罗夫伯爵吗?这个风险太大了……
可是不等他说话,李骁就道:“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而且也会给你一个让乌瓦罗夫伯爵继续信任你的借口,有了这个,这一次你不光可以保住官帽子,还可以不得罪乌瓦罗夫伯爵,怎么样?”
第二百一十七章 搞定
一秒钟之前拉祖莫夫斯基的态度是——让我当卧底出卖乌瓦罗夫伯爵?不干,坚决不干!老子不是那样的人!
但一秒钟之后他的态度就是——让我当卧底真香啊!老子干了!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几个人能恪守本心,尤其是对那些本来就很鸡贼的人来说,分分钟就会改换门庭。
经过这番友好而且特别充分的交流之后,李骁和拉祖莫夫斯基达成一致,然后拉祖莫夫斯基高高兴兴的签发了一道命令,授权普希金司令代替他主持宪兵司令的日常工作,而他本人需要病休一段时日调养。
有了这道命令普什金就等于是暂时接替了拉祖莫夫斯基的职权,有权力号令宪兵司令部的一切人等,违反普什金的命令就等于是违反拉祖莫夫斯基的命令。
“您是怎么做到的?”
当普什金看到这份由拉祖莫夫斯基亲笔起草盖上了宪兵司令大印的公文时,都被惊呆了。脱口而出问了上面的问题。
而李骁却只是笑了笑道:“经过友好的协商,我说服了他呗!”
这种鬼话普什金当然是不相信的,但他检查了这封文件好几遍,不管是字迹还是印签都是真的,不太可能是伪造的。这让他一肚子都是疑问,不明白李骁是这么做到这一切的。
只不过李骁本人却没有解释说明的意思,他提醒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您必须马上去宪兵司令部主持局面,牢牢地把控那里的一切……据拉祖莫夫斯基交代,舒瓦洛夫已经开展行动了,只有您才能阻止他了!”
普什金自然马上就醒悟了过来,现在确实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就算是李骁用枪逼着拉祖莫夫斯基写的这道命令又如何?只要结果对他们有利不就好了!
顿时他再也没有多话,直接带着副官和卫兵前往接受宪兵司令部,而李骁也没有闲着,驱车赶往了黑海舰队司令部,他必须第一时间知道游说别尔赫的结果。
望着车窗外的黑海舰队司令部,李骁叫来了自己的副官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这个年轻人就带着几份文件走进了司令部按照他的要求将这些文件交给了穆拉维约夫。
穆拉维约夫瞥了几眼那几份文件之后立刻变了脸色,惊奇地问道:“这是大公阁下让您带过来的?”
“是的,大公阁下就在司令部外面,他让我转告您,如果别尔赫态度坚决,这些东西应该就有用了!”
穆拉维约夫又看了一眼手里头的文件,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他实在是搞不明白李骁为什么会这么给力,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拿到了这些要命的东西,有了这些相信别尔赫不敢不就范!
就在穆拉维约夫感慨颇多的时候,这位副官又补充了一句:“大公阁下还让我转告您,他已经说服了拉祖莫夫斯基,现在宪兵司令部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这个消息更是让穆拉维约夫惊讶,他可是知道想要说服拉祖莫夫斯基有多么困难。而现在李骁却做到了,这说明什么?简直是太能干了好不好。
当然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手里头的这些东西应该就是拉祖莫夫斯基的投名状,也只有那位宪兵司令能掌控别尔赫这么隐蔽的把柄了。
顿时他心中更是轻松,笑着回答道:“很好,请您转告大公阁下,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其实就算没有李骁送来的这些东西,穆拉维约夫也有把握完成任务,经过刚才这一番试探,他发现了别尔赫果然如李骁所料,最关心的其实还是自己的命令。只要能保证不追究他之前的责任,他就会选择合作,毕竟他也知道乌瓦罗夫不可能下死力气救他,想要保住名誉体面的下台还真的只能选择合作。
只不过别尔赫虽然有了这样的心思,可是在具体的细节上还在讨价还价,他不光要求不能追究他之前的过失,还要求康斯坦丁大公给他某一个养老的职务,甚至还要求一笔安家费。
讲真的,这么多狗屁要求弄得穆拉维约夫都有点烦了,如果不是现在还必须要别尔赫合作,他真的都想甩手走人了。
可是现在李骁送上了别尔赫的诸多把柄,穆拉维约夫顿时觉得腰杆就硬了——不合作是吧,不合作就把你做过的这些丑事都抖给尼古拉一世知道,看看那时候你会是什么下场!
若不其然当穆拉维约夫拿出这些杀手锏的时候,别尔赫傻眼了,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瀑布一般的留下来,不一会儿就打湿了他的前襟。
他只能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穆拉维约夫很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您,做人不能太贪婪了,不然撕破了脸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吗?”
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别尔赫很清楚,如果这些东西被送到了尼古拉一世的案头上,他就全完了!
于是他战战兢兢地问道:“如果你们不追究我之前的过失,以及让这些东西完全消失,我就合作,如何?”
穆拉维约夫顿时笑了,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可以,那就请您立刻站出来主持大局吧!”
当穆拉维约夫等人离开别尔赫的办公室时,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司令官只能耷拉着脑袋颓然地做到在他的沙发上,看上去就像个垂暮的老人正在迎接生命尽头的到来。
出了别尔赫的司令部科尔尼洛夫急不可耐地问道:“您刚才拿出来的那些文件是什么?为什么他一看到那些就惊慌失措了?”
穆拉维约夫只是淡淡一笑道:“不过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犯罪证据罢了。”
“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纳西莫夫更感兴趣的是这个。
穆拉维约夫顿时叹道:“这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游说拉祖莫夫斯基,从他那里拿到的……跟大公阁下比起来,我们简直像一事无成啊!”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尾声(上)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颇有感触,因为刚才同别尔赫谈判的难度他们是亲眼见到了,这些自私自利的老狐狸很是难缠,如果不能捏住他们的命运后颈皮是根本没办法让他们就范。
而李骁的高超之处就在于他总是能第一个捏住对方的命运后颈皮,拿下拉祖莫夫斯基如此,拿下别尔赫亦是如此。而且尤其让科尔尼洛夫他们心服的是李骁制定的策略总是那么犀利!
他说别尔赫可以争取,果然别尔赫就反水了。他说拉祖莫夫斯基能做工作,分分钟这个油滑的老狐狸就投降了。这份判断力实在让人惊叹,就仿佛他能一眼看穿人心似的!
感叹之余他们也不由自主地会想一下,为什么某人能看穿人心呢?
如果李骁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估计会笑笑道:“很简单,无非是多看书而已……”
确实,某人这份看人心的本事完全是书里乖,后世的历史已经详细记载了这些人的价值取向、行事风格已经人品爱好。若是知道了这么多李骁还把握不准,那他真就是个废柴了。
随着穆拉维约夫一行人笑着走出黑海舰队司令部同李骁汇合,大体上来说黑海舰队就不存在太大的问题了。以舒瓦洛夫的能力,就算他再能折腾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毕竟他只是个外人,没有黑海舰队高官的支持,他什么都做不了。
很快黑海舰队司令部就下达了一道最新的命令:塞瓦斯托波尔进行戒严,没有舰队司令部和宪兵司令部的联合许可,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一切相关人员必须时刻到岗,任何缺岗行为都会被严厉追究。
是的,黑海舰队直接就戒严了,官方给出的理由是严防间谍破坏活动。但实际上这就是冲着舒瓦洛夫去的,这厮想要搞事,肯定要调动黑海舰队人员,肯定要到处串联,否则怎么煽风点火?
而现在塞瓦斯托波尔直接戒严了,无关人等都不允许上街,还要求所有军官必须返回自己的岗位不准随便活动。这让舒瓦洛夫根本没办法开展活动,让他是又惊又怒!
“怎么回事?别尔赫在搞什么鬼?”
舒瓦洛夫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他这才出去了多久一会儿,怎么一眨眼黑海舰队就变天了?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他这边去挖坑埋钉子,别尔赫则自己擦屁股,怎么一眨眼事情就不对劲了呢?
“去黑海舰队司令部,要快!”
舒瓦洛夫知道现在自己在这里瞎想没有任何意义,必须立刻找到别尔赫问个清楚,或者说他必须给别尔赫严厉地警告,告诉他背叛乌瓦罗夫伯爵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舒瓦洛夫的想法是不错,但问题是他的马车刚刚走上街就被恭候已久的宪兵和拦住了。
“例行检查!身份证明拿出来,赶紧地!”
坐在车厢里的舒瓦洛夫望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宪兵不禁眉头大皱,他可是刚刚见过拉祖莫夫斯基的,这位宪兵司令当时可是很好说话,表示全面配合,怎么一眨眼这厮的宪兵就查到他的头上来了?
舒瓦洛夫喝问了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宪兵懒洋洋地指了指自己的军服:“宪兵!不认识吗?”
舒瓦洛夫又皱了皱眉,继续问道:“我是问你们是谁的部下!”
这个宪兵头目横了他一眼很是不悦地教训道:“干什么?告诉你,老实一点,现在全城戒严,没有舰队司令部的许可任何人不得随意上街!还有,立刻出示身份证件,现在严查土耳其间谍!”
舒瓦洛夫眉间的疑云更是浓重,他感觉事情很不对劲,因为别尔赫之前可没有告诉他要搞戒严,怎么突然就戒严了呢?
“快点拿证件!否则立刻逮捕你!”
面对宪兵的厉声喝问,舒瓦洛夫强压着心头的不爽命令副官拿出了证件,对方随意地翻了两下,居然冷笑道:“呦呵,居然遇上了同行?基辅来的?到塞瓦斯托波尔做什么?!”
舒瓦洛夫还没说什么他的副官先忍不住了,反斥道:“放客气点,这是舒瓦洛夫伯爵,基辅第三部的副处长,不是你这种阿猫阿狗能得罪得起的大人物!”
那个宪兵头子却毫无惧色,反而是冷笑了一声:“大人物?那大人物就更要好好查查了,上头可是说了,有人打着大人物的旗号里通外国当间谍!知道为什么戒严吗?就是要查这些大人物间谍!”
不等舒瓦洛夫的副官说话,这个宪兵头目又道:“兄弟们,打起精神给我仔细地查,一寸一寸地给我搜查,咱们立功受奖的机会来了!”
一听这话,周围的宪兵是欢呼一声一齐围了上来,这给舒瓦洛夫的副官气得七窍生烟,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宪兵,以前的宪兵见了他老板一个个是比鹌鹑还要老实,这帮山炮怎么敢这么嚣张!
顿时他怒喝一声:“你们!放肆!”
说着他就要拔出佩剑,只不过他的手才搭到剑柄上,对面的宪兵已经掏出了枪,七八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那真心是压力山大啊!
只听见那宪兵头目笑嘻嘻地说道:“还敢拒捕!肯定有问题!逮捕他!”
顿时三四个宪兵冲了上去,不由分说将舒瓦洛夫的副官从马车里拖了下来,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连串的变化如果是一般的人肯定是目瞪口呆了,搞不好惊慌失措也是正常。但舒瓦洛夫不是一般的人,从始至终他都非常镇定,就好像被找麻烦的不是他,被绑起来的也不是他的副官一样。他就是那么玩味地看着宪兵头目在表演,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
这样的态度才是最吓人的,这位宪兵头目也不是一般的人,是普什金特地派来的心腹,他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地刁难以及缠住舒瓦洛夫,不让他好好活动。
所以他察言观色的水平可是不差,一看舒瓦洛夫这番做派就知道这一位很难搞,必须特别小心……
第二百一十九章 尾声(下)
舒瓦洛夫难搞吗?肯定是极难搞的,否则日后也不会让康斯坦丁大公的一世英名付诸东流。
但是不管他有多么难搞,这回还必须搞他一搞,李骁等人为了自己以及正题的利益,就算他是太行王屋两座大山也得给他搬走。
舒瓦洛夫此时心里头跟明镜一样,看着自己的副官被五花大绑,看着一干宪兵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他要是还不知道这群人是冲着他来的,他就是白痴了。
不过虽然发现了这群宪兵的目的,但舒瓦洛夫不明白的是这些人究竟是谁指使的。看他们的架势不像是假宪兵,而黑海舰队能指使得动宪兵的人没有多少,除了舰队三巨头也就是别尔赫、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之外,也就是两位宪兵部队的负责人了。
最初舒瓦洛夫以为想要搞他的是普什金,他早就知道普什金跟自己这边不是一路的,如今这个关键时刻,他出来搞一波事情破坏他的布局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是刚才这批宪兵又说奉的是舰队司令部的命令全城戒严搜查间谍,如果这是真的,能下这个命令的就只有别尔赫本人了。他觉得别尔赫不太可能这么快反水,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
舒瓦洛夫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否则就是满盘皆输啊!
所以他的副官被逮捕的时候,舒瓦洛夫并没有表现出多么义愤填膺,相反他是更加冷静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伙宪兵问道:“你们究竟是谁的人?”
宪兵头目怎么可能告诉他这个,他又不傻,难道自己把老底晾出去等着对方日后报复吗?
所以他根本就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命令道:“阁下,我劝你老实一点,哪怕你是第三部的人也必须遵守黑海舰队的规矩,这里可不是基辅!”
舒瓦洛夫眉头紧蹙,对方的油盐不进让他心中紧迫感更加强烈,他知道这时候不是同对方纠缠这些的时候,他必须马上见到别尔赫,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地说道:“行吧,你们不是怀疑我是间谍么,那就把我送去舰队司令部,到了那里自然有别尔赫司令证明我的身份!如何?”
宪兵头目怎么可能带舒瓦洛夫去见别尔赫,他早就得到了命令,舒瓦洛夫的去处只有一个地方,那即是黑海舰队宪兵司令部的牢房。务必将此人关进去!
甚至普什金还很清晰地告诉他:“这个人是基辅来的伯爵老爷,背景很深,跟别尔赫司令跟拉祖莫夫斯基少将都有交情,所以千万不能让他跟这两个碰面!”
所以宪兵头目一听舒瓦洛夫要去见别尔赫,立刻就知道这位打的是什么盘算了,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嘿嘿笑道:“要见别尔赫司令?看来您还真是个大人物啊!不过别尔赫司令日理万机有没有功夫见你就不好说了,你的要求我会向司令部反应的,但是现在,伯爵阁下您必须跟我走一趟了!”
舒瓦洛夫又是一惊,其实他也知道此时想让对方带他去见别尔赫有点不现实,就是真答应了,后果也不见得会太好,因为别尔赫突然下令戒严实在值得怀疑,很有可能是反水了,这时候去见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舒瓦洛夫的真实目的还是吓唬一下对方,让对方以为他很不好惹,从而不敢对他怎么样,搞不好直接就缩卵放他走呢?
可宪兵头目的反应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对方根本不怕别尔赫,甚至还表示会向舰队司令部反馈他的要求,但是依然要逮捕他,这种态度就太强硬了,强硬得超出舒瓦洛夫的想象了!
他终于有点急了,喝问道:“你凭什么逮捕?我犯了什么罪?”
那宪兵头目笑笑道:“我可没说您犯罪了,但是您的副官武力抗拒搜查,有严重的间谍嫌疑。所以我们必须带您回宪兵司令部详细审查,这不过分吧!”
舒瓦洛夫顿时一阵无语,因为宪兵头目的话根本是毫无破绽,因为如果对方真的以犯罪为借口要逮捕他,那他肯定有话说,毕竟他是第三部的高官,而且还是个伯爵,再怎么也是有特权的,哪里是一个小宪兵能逮捕的。
可人家根本不说要逮捕他,而是说他的副官武力抗拒搜查有间谍嫌疑,要带他回宪兵司令部搜查,这就完全是有理有据的,连他也挑不出个不是来!
但是舒瓦洛夫现在真不想去宪兵司令部,一方面是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布置,毕竟还要给康斯坦丁大公挖坑来着,另一方面也是他知道拉祖莫夫斯基并不是那么靠得住,万一那货除了出了纰漏,宪兵司令部现在恐怕就是龙潭虎穴了。
无奈之下舒瓦洛夫只能再次试图吓唬对方了:“我没时间跟你去宪兵司令部,我是第三部的要员,现在肩负着秘密任务,耽误了我的任务,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谁想到这位宪兵头目只是笑笑道:“哦?是吗?那真是巧了,在下也是肩负了搜查间谍的重要使命,可不敢放走任何有嫌疑的人,否则别尔赫司令追究起来,这个责任我更负不起!至于您的秘密使命,到了宪兵司令部您自己同我的上司去说吧,要是他同意放人,您自然立刻就可以走人继续执行任务……当然啦,要是最后证明所谓的秘密任务完全是子虚乌有,那您可就得好好解释一下了!”
说着这宪兵头目冲手下一挥手,命令道:“将伯爵阁下带走,回司令部!”
舒瓦洛夫鼻子都气歪了,他发现对方完全是个滚刀肉加老油条,那真心是油盐不进,看样子这一趟是必须去了。不过他也不是特别紧张,他还有那么一丝希望,希望能见到拉祖莫夫斯基,只要见到了对方事情就好办了。
不过舒瓦洛夫绝对想不到,他是肯定见不到拉祖莫夫斯基了,而且后者也不愿意见他,见到他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更何况此时宪兵司令部里主持大局的还是普什金呢!
第二百二十章 坏消息
普什金果然没有让李骁失望,舒瓦洛夫前脚被带到宪兵司令部后脚就被关进了单人间,美其名曰等待审讯。
这个单人间待遇可真是不错,里面陈设大气上档次,供应各式美酒和茶点,还有舒服的真皮沙发以供休息。为了确保舒瓦洛夫这位大人物的安全,门口和窗外分别安排了四个卫兵把守,没有普什金的命令,谁也别想接近舒瓦洛夫分毫!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舒瓦洛夫一看这待遇就知道自己恐怕是被软禁了,这跟他的预想可是天差地别!
之前按照他的想法,到了宪兵司令部,不管是拉祖莫夫斯基还是普什金见了他都只能乖乖抬手放人,可谁想到进了司令部人家却告诉他:“我们司令不在,得了急病,正在修养!什么?副司令,副司令出去指挥搜查间谍了,不在!”
简而言之,不管是普什金还是拉祖莫夫斯基他哪一个都见不到。至于这二位是不是真的病了和出去执行任务了,那就真不好说了。反正舒瓦洛夫是不会相信这种怪话的。
不过他不相信也没办法了,因为已经进了虎口,就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了,他也试图跟门口的卫兵来硬的,但人家用刺刀告诉了他,这一套行不通!
所以舒瓦洛夫也只能在会客室里生闷气,他知道这一次恐怕是满盘皆输了!
而另一边所谓出去布置搜查间谍任务的普什金正在同李骁等人有说有笑的聊天,对他们来说搞定了别尔赫、拉祖莫夫斯基,又扣住了舒瓦洛夫这个不安定因素,能给他们制造麻烦的人都悉数搞定了,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这位舒瓦洛夫伯爵气性可是真的大,一进来就开始闹腾,折腾了几个小时都不见消停。”
李骁笑道:“那很正常,这位可不是好相与的,如果不是他这回碰上了别尔赫和拉祖莫夫斯基这么两个拖后腿的,真的没那么好对付!”
普什金点了点头,他已经听之前那位宪兵头目说过将舒瓦洛夫请来的经过了,这个人确实很不好对付。
他问道:“按照之前的计划,关他三天吗?”
李骁点了点头道:“嗯,严加看管,不光不能让他跑了,还必须隔绝他一切同外界联系的渠道,必须等到圣旨抵达塞瓦斯托波尔才能放他出来。”
这话让穆拉维约夫有些吃惊,他问道:“需要这么严厉?现在塞瓦斯托波尔应该只有他一个人了,能翻出什么浪花?万一日后他向上面打小报告,说黑海舰队宪兵胡乱抓人以及效率低下,这也是个麻烦啊!”
李骁摇了摇头道:“和那点小麻烦相比,现在的稳定胜过一切,不到圣旨抵达塞瓦斯托波尔我们决不能放松,舒瓦洛夫这个人就是无风都能掀起三尺浪,对他必须不吝以最大的苛刻对待!”
这话让穆拉维约夫等人一阵心惊,倒不是觉得李骁太小题大做了,而是觉得能让李骁这么厉害的人都如此忌惮的人物,那得多难缠,以后遇到这个舒瓦洛夫伯爵的时候必须多长点心,否则后果难测啊!
见众人心情有些沉重李骁便笑了笑岔开了话题:“现在基本上大局已定,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后面的任务了!”
确实,搞掉别尔赫以及确保黑海舰队不被埋钉子并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还是让黑海舰队在未来发挥更大的作用。不过因为这场胜利包括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在内,大家普遍感到松了口气,这大概是拉扎列夫去世之后他们最惬意的一天了。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畅想着未来,不知不觉间就提到了康斯坦丁大公,对这位大公爵科尔尼洛夫等人并不是特别熟悉,只是听说他是倾向于改革的,所以普遍对其还是有一定期待的。
见此,李骁不得不提醒道:“先生们,关于康斯坦丁大公有一些话我不得不提醒你们。我这位堂兄虽然是个坚定的改革派,但是做事最关键的出发点其实还是为了自己……”
稍微一顿他见科尔尼洛夫等人都朝他看过来,才继续说道:“你们应该或多或少都应该有所耳闻,我这位堂兄对皇位其实有着非分之想,他一直都想证明自己比亚历山大更强,更适合成为下一任沙皇。”
此言一出,屋内的其他都齐齐地变了颜色,因为包括穆拉维约夫在内的所有人其实都更默认亚历山大皇储的地位,对他们来说也许这位皇储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由他继皇帝位是没有多少争议的。
而现在李骁却突然告诉他们康斯坦丁大公有意竞争皇位,这实在太惊人了。在座的又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兄弟倪墙是什么后果。当年康斯坦丁.巴普洛维奇大公和尼古拉一世关于帝位的谦让就差点搞出大事来,这要是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闹将起来,那能好的了?
尤其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那是脸色巨变,因为接下来康斯坦丁大公将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让他们为这个有着别样野心的大公服务,他们也觉得有点别扭和忐忑啊!
李骁注意到了众人的表情变化,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你们也不用太紧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反正别跟这位大公走得太近,否则可能有危险……我告诉各位这些,主要是提醒各位,我这位堂兄有时候做事出发点会很不单纯,他要做的事可能是别有用心,所以我们千万得长点心,别傻乎乎地就掉坑里了!”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这个消息着实让他们有点不知所措,原本以为迎来了一个好领导,终于可以摆脱别尔赫这个混蛋,谁知道这是刚打跑了豺狼却又迎来了猛虎,真心是不得安身啊!
见众人有些沮丧,李骁只能鼓励道:“我说这些也是以防万一,不怕告诉你们说,我和阿列克谢也是很怕跟他打交道,因为他这个人真是天使和魔鬼的复合体啊!”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怀好意
被李骁誉为天使和魔鬼复合体的康斯坦丁大公此时正在赶往塞瓦斯托波尔的路上,自打和李骁等人商定了计划之后,他就有点坐立不安的意思,不过他这不是紧张而是激动。
一想到有机会指挥黑海舰队,康斯坦丁大公菊花那里都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立刻就挽起袖子大干一场才好。
“离塞瓦斯托波尔还有多远?”他急不可耐地问道。
“回禀殿下,还有一天的路程。”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就不高兴了,嘀咕道:“怎么还有这么远!就不能走快一点吗?”
别斯图热夫.留明苦笑着回答道:“殿下,咱们不能走那么快啊!现在塞瓦斯托波尔那边肯定是一片混乱,安德烈大公和科尔尼洛夫等人肯定在跟别尔赫以及舒瓦洛夫做殊死搏斗,而且圣旨也还没有到,我们没必要趟这摊浑水啊!”
康斯坦当大公叹了口气,怏怏地坐了下来,又嘀咕道:“真是不痛快!要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别斯图热夫.留明赶紧劝解道:“殿下,您可千万不能只逞一时之快。不管是别尔赫还是科尔尼洛夫等人跟咱们都不是一路的,您想要掌控黑海舰队就必须削弱他们,现在正好有个坐山观虎斗的机会,这是上帝在眷顾您啊!”
康斯坦丁大公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黑海舰队当中拉扎列夫这一系人的实力太强了,如果按照和李骁商定的计划行事,那么最后他恐怕就是个空头司令,黑海舰队的大权肯定要旁落在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手里。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种结果,他想要的是完全掌控黑海舰队,让黑海舰队为自己所用,最好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变成他的马仔。只有这样他才有继续跟亚历山大皇储叫板的能力。
所以他明知道别尔赫和舒瓦洛夫会垂死挣扎,会临死反扑,但他依然选择了坐视,他坐视蒂托夫男爵跟舒瓦洛夫接头,又坐视舒瓦洛夫赶往了塞瓦斯托波尔,还准备继续坐视舒瓦洛夫埋钉子。
因为他知道不管是李骁还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绝不会容许舒瓦洛夫这么做的,所以双方肯定有一场龙争虎斗,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坐视双方两败俱伤,那时候他就是最大的胜利者——既铲除了别尔赫一系毒瘤,还削弱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实力,一箭双雕啊!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我就是担心别尔赫和舒瓦洛夫下手太狠,到时候还得是我收拾残局啊!而且现在大战在即,黑海舰队若是因为内耗变得元气大伤那就麻烦了!”
这副恶心的样子若是给李骁看见了,肯定要喷他一脸的——你丫嘴上倒是忧国忧民,但你干的事儿是忧国忧民吗?既然那么担心那你就别只惦记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想着怎么占便宜,也早点过来一起帮着收拾别尔赫啊!尽是放嘴炮,什么玩意儿!
很可惜的是李骁并不在现场,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可以继续尽情地表演了,只见他又叹道:“科尔尼洛夫、纳西莫夫其实还是有些才干的,就是交友不慎,总喜欢跟安德烈和斯佩兰斯基伯爵之流搅和在一起,若是他们能够改邪归正,其实还是能有所建树的!”
别斯图热夫.留明立刻打蛇随棍地捧臭脚道:“殿下说得太对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根本就是识人不明,否则当年黑海舰队也不会落在别尔赫这样的宵小手里,完全是枉费了拉扎列夫将军当年的栽培!”
这话康斯坦丁大公听着那叫一个顺耳,他又装模作样地感叹道:“是啊!拉扎列夫将军当年也是少有的能抵制缅什科夫那厮的海军将领,他的全部心血都放在了黑海舰队上,只可惜他那几个学生实在是不像话!所以我这一趟主持黑海舰队,一定要正本清源,让黑海舰队回到正轨上来!”
说着他的兴致突然就上来了,滔滔不绝地对别斯图热夫.留明说道:“所以抵达了塞瓦斯托波尔之后,你代我去联系那些拉扎列夫将军的门生故旧,告诉他们我这一趟来的目的,让他们都站出来协助我一起管好黑海舰队!”
能将如此无耻的话说得这么堂而皇之,康斯坦丁大公这脸皮也是杠杠的,很显然他知道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在黑海舰队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他若是不联系一帮人帮着摇旗呐喊,还真有被架空的可能。
显然,这厮是把主意打在了拉扎列夫的那些门生故旧上了,准备花大价钱收买一些人,只要这些人能帮他,那他就有了跟纳西莫夫和科尔尼洛夫分庭抗礼的资本。
如果再算上让别尔赫和他们火并能消耗他们不少实力,康斯坦丁大公觉得当他抵达塞瓦斯托波尔的时候,应该还是能镇住场面的。而这也是他对李骁和阿列克谢最好的反击,他觉得这一趟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雪前耻!
一天后,当康斯坦丁大公风尘仆仆地进入塞瓦斯托波尔的时候,看着这座黑海上的堡垒,他是激情澎湃,真想立刻就挥斥方遒。只不过当他驱车驶入黑海舰队司令部的时候,马上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大公殿下,别尔赫将军、科尔尼洛夫将军和纳西莫夫将军以及拉祖莫夫斯基将军正在司令部里等您!”
康斯坦丁大公一听这话立刻是左看看右看看,他最希望看到的是别尔赫的人和科尔尼洛夫等人剑拔弩张的架势,这样他就可以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侧漏震慑四方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司令部里竟然是一团和气,没有明争暗斗没有夹枪带棒甚至连阴阳怪气都没有,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和谐了!
康斯坦丁大公皱了皱眉头,问道:“嗯,最近没出什么事儿吗?”
负责迎接他的军官愣了,不解地反问道:“出事?殿下,出什么事?”
第二百二十二章 傻眼
康斯坦丁大公和那军官是大眼瞪小眼好一阵子,一个是绝对莫名其妙,另一个却是觉得你丫说话不尽不实太不老实,反正两人谁都觉得对方是挺奇怪的。
半天了康斯坦丁大公也没收到想要的答案,顿时有些不耐烦了,提醒道:“舰队就没有什么变动?地方上也没发生什么冲突?怎么会没有事情发生呢?”
说这话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是理直气壮的,似乎是咬定了黑海舰队有事情发生了对方没告诉他。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位军官却一口回答道:“殿下,您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舰队很平静,地方上也没有任何事件,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过!”
康斯坦丁大公就想不通了,他都明明留下了伏笔和暗子,就是想让别尔赫和李骁等人打起来,怎么会没打起来呢?他瞅了瞅迎接自己的军官的军衔,见对方不过是个上校,顿时就觉得自己发现真相了——这厮的地位太低,没办法知道那些紧要的消息。
想到这里,康斯坦丁大公自己是暗暗好笑,觉得自己实在是过度紧张了,就他的安排别尔赫和李骁等人怎么会不上钩呢!
所以他也懒得继续再问什么了,一摆手道:“好吧,一切正常就好,前面带路……”
说着他大摇大摆地就往司令部里去了,在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里,他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别尔赫、科尔尼洛夫、纳西莫夫、穆拉维约夫和拉祖莫夫斯基。
康斯坦丁大公不留痕迹地打量了这些人一眼:别尔赫似乎很是疲倦,像是筋疲力尽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倒是看不出什么,不过他们年富力强就算有点累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穆拉维约夫这个老家伙倒是笑嘻嘻的,也不知道他什么事那么开心。至于拉祖莫夫斯基这个死胖子,这货怎么愁云惨淡的表情。
众人的表情康斯坦丁大公都看在眼里,他觉得事情的结果跟他估计得差不了多少,别尔赫一系应该是败了,估计被李骁他们教训得很惨,否则不会是这副表情。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心情一阵舒爽,能让保守派吃瘪他自然是高兴的,而且一想到李骁等人耗费精力却只能为他做嫁衣,他就更爽了。
顿时他昂起了头给了众人一个灿烂地笑脸:“众位,大家好啊!”
第一个跟他打招呼的是别尔赫,他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声:“欢迎您大公殿下。”
至于科尔尼洛夫等人也只是淡淡的问好,并没有多少兴奋的意思,倒是拉祖莫夫斯基的态度有些奇怪,这货倒是很谄媚地朝他示好了。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也不是特别在意,他现在正享受胜利的喜悦,还管不了那么多。
他是直截了当地对别尔赫说道:“将军阁下,您应该已经接到陛下的旨意了吧?”
康斯坦丁大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当头了,不过他之所以这么急迫最关键的还是想知道别尔赫和李骁等人火并的结果。
别尔赫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强自打起精神回答道:“我已经接到陛下的旨意了,已经准备好跟您交接工作!”
其实一般来说别尔赫都应该说几句场面话,比如勉力康斯坦丁大公带领黑海舰队再创辉煌什么的。但谁让他心情不好呢?而且刚才康斯坦丁大公又着实表现得有点猴急,让别尔赫也是不太舒服,所以这些场面话干脆也就不说了。
康斯坦丁大公被怼了一颗软钉子,自然也是不爽,可谁让他首先猴急的,你做初一别尔赫自然能做十五,所以他也没办法说别尔赫没有风度,只能自己干笑两声道:
“将军阁下您辛苦了,这些年您为黑海舰队操劳已久,这些功劳帝国都不会忘记的……您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们就开始交接吧!”
这番场面话其实有点迟了,所以别尔赫也只是苦涩地笑了笑道:“您过誉了,我不过是完成了本职工作而已。我现在就将工作移交给您……”
说着别尔赫直接将相关的印信和其他重要文件一并交给了康斯坦丁大公,过程倒是不复杂,就是内容让康斯坦丁大公有点不爽。
“这些文件是怎么回事?”康斯坦丁大公首先指着一份《完善塞瓦斯托波尔防御工事纪要》的文件发问了。
别尔赫似乎等着康斯坦丁大公问这个呢,有点迫不及待地回答道:“这是舰队内部近期通过的一份重要文件,是关于新建和修缮塞瓦斯托波尔防御设施工程的,按照这份纪要,舰队已经拨付巨款,全面整修和新建一大批防御设施!”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看别尔赫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科尔尼洛夫,他是完全不相信别尔赫会让这个东西通过而且痛快付款的,谁不知道之前他是不赞成这个时候修什么防御设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痛快了?
别尔赫瞧出了康斯坦丁大公有疑虑,立刻又补了一刀:“这是舰队上下一致赞同的关键工程,我们一致认为应该立刻加快速度施工,这项工程就拜托殿下您监督实施了!”
不用说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全都是麻麻批,因为他也不喜欢这个工程,或者说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用这个工程跟科尔尼洛夫讨价还价的,如果对方不能让他满意,他肯定会卡一把的。
但现在呢,别尔赫大笔一挥让这玩意儿就通过了。更可怕的是第一期的工程款都拨下去了,这还让他怎么卡科尔尼洛夫!
康斯坦丁大公的心情立刻就不美丽了,他只能闷哼了一声放下这份文件,然后他又看到了另一个让他心情更加不好的文件。顿时又忍不住质问道:“这个水雷战计划实施纲要是怎么回事?”
别尔赫倒是笑得更加开心了,他有点乐不可支地说道:“这也是舰队上下经过长期讨论研究得出的一项重要作战预案……我们很有必要研发新式水雷,这是迫在眉睫的大事……相关款项也已经拨付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想不到吧
康斯坦丁大公的好心情立刻就不翼而飞了,因为整修防御以及水雷是李骁告诉过他的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最重视的两件事。之前他们谈合作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为了稳住李骁等人对此是满口答应,但其实他心里头已经暗暗有了打算,准备用这两件事要挟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迫使他们就范。
你瞧瞧,这就是最真实的康斯坦丁大公,说话就跟放屁似的,说不算数那就不算数了。
只不过他有他的张良计可李骁也有过墙梯。从一开始李骁就没信任过这厮,尤其是这厮在围堵乌瓦罗夫的信使上搞名堂之后,李骁就意识到这家伙肯定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所以之前在搞定了别尔赫和拉祖莫夫斯基之后,李骁就第一时间向科尔尼洛夫以及纳西莫夫提议——再跟别尔赫做一笔交易,用不追究他以前的烂事来交换他同意通过那面那两件紧要的事项。
一开始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还不是很情愿,因为这意味着必须放过别尔赫这个烂人,再也没办法追究他以前犯下的过错,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呢?
用科尔尼洛夫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已经和康斯坦丁大公达成了一致,他也完全同意了我们的要求,何必再跟别尔赫做交易呢?”
李骁当时是苦笑着回答道:“康斯坦丁大公根本靠不住,这一次也是没有更好的人选,只能让他来当这个代理司令了……但是对他必须防一手,这个人很可能搞名堂!而那两件事实在太重要了,容不得半点闪失,所以乘着搞定了别尔赫,不如先解决了再说,以免夜长梦多!”
经过李骁的耐心说服,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才算是松口答应,如此这才早早点将这两件事确定了下来,让康斯坦丁大公白欢喜了一场。
显然,他是非常失望的,当场就拉下脸很不高兴地质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如此儿戏呢?”
如果说之前科尔尼洛夫还对李骁放过别尔赫有意见,这会儿听到康斯坦丁大公的质问心里头先是咯噔一跳,紧接着又庆幸地吁了口气——他也听出来了,康斯坦丁大公这话音很不对劲,显然是对别尔赫同意这两件事感到恼火。
可想而知,如果他真是打算遵守承诺,此时此刻断然不会是这种语气,只有他心里头打了歪主意,而现在图谋落空了他才会这么失望这么恼火。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这番质问是找错了对象,别尔赫本来就不鸟他,如今因为被抢了位置还对他一肚子火气,自然是更没好气了,只见他很绝地给怼了回去:
“儿戏?哪里儿戏了?这都是舰队上上下下开会形成的共识,大家一致认为这两件事是必须要做而且必需马上就做……至于您不知道,这就更正常了,之前您又不是黑海舰队的负责人,这些事情自然不需要告诉您喽!”
好嘛!康斯坦丁大公心态炸裂了,什么叫阴阳怪气,什么叫当面打脸,别尔赫的这番话是全部都有,怼得他是气不打一处来。
更气人的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没办法当场发作,连反怼回去都做不到。而且他还不能说这两件事是你别尔赫同意的跟我没有关系,现在我是坚决不同意!
他要是敢这么搞,那乐子就大了。首当其冲地就是跟科尔尼洛夫、纳西莫夫和李骁撕破了脸。这就是打算公然违约,这么搞的话,那李骁和科尔尼洛夫等人也可以马上翻脸不认人,直接造他这个代理司令的反,怼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毕竟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初来乍到,黑海舰队还没有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这样的地头蛇带头反对他,那不用说拉扎列夫的那些门生故旧绝对部分都会站到他的对立面,那样一来康斯坦丁大公短时间内是啥也做不成了。
这显然不符合康斯坦丁大公的初衷,他是希望能尽快将黑海舰队整合在自己麾下的,真闹翻了这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还是第一条,其次就是这两件事毕竟是通过合法手续得到了别尔赫同意已经形成了决议的事项。倒不是说康斯坦丁大公就完全不能反对,但他如果真反对,那就踩了红线了。
为什么之前李骁等人是拼了命也要反对舒瓦洛夫去埋钉子,就是怕他们合理合法地搞一堆破事,干扰舰队的正常运作。只要是别尔赫这个舰队司令签字同意的东西,后续要将其撤销或者推翻那是相当的麻烦。
手续复杂不说还会让人觉得你不守规矩,竟然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前任,搞人亡政息那一套。
不管你的出发点究竟是不是好的,光是这么做了就让外人很有意见,所以一般不是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随便将前任的决议完全推翻,那样吃相实在太难看了!
换到康斯坦丁大公这里也是一样,李骁等人抢先通过的决议他确实可以想办法不认账予以推翻,可付出的代价会极其沉重,除非是他头铁了,否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所以被别尔赫冷嘲热讽地反嘲了一顿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哪怕是心头火起暂时也只能憋着。当然啦,他肯定是要报复的,不光是要报复还要马上报复。
当时他就在心里头想:【行!看你能得意多久,我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全面审查你的一丝一毫,等我抓到了你的把柄,到时候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显然,这位也是个狠人,只不过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当天晚上,结束了所谓的交接和欢迎仪式之后,当他让别斯图热夫.留明去查别尔赫的把柄时,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殿下,我打听过了,之前别尔赫跟科尔尼洛夫等人并没有发生直接冲突,这几天塞瓦斯托波尔是风平浪静,什么事儿都没有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恼羞成怒
听了别斯图热夫.留明的话之后康斯坦丁大公脱口而出道:“这怎么可能,他们不可能不发生冲突啊!”
别斯图热夫.留明苦笑着摊了摊手道:“殿下,我仔细打探过了,确实没有发生冲突,这些天完全是一团和气!我觉得……我觉得您被骗了!”
康斯坦丁大公是呆若木鸡,他脑子里全都是问号,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只听见他喃喃道:“不应该啊!没道理啊!怎么可能啊!”
他是一万个想不通李骁等人为什么没有跟别尔赫大打出手,因为在他看来就算李骁等人不想动手,别尔赫一伙也不可能这么老实才对。什么时候保守派对改革派这么客气了?
最初的恼火过后,康斯坦丁大公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垂着头仔细地思考着究竟发生了什么,应该说他的智商还在水准之上,所以很快他就有了猜测。
【难道说,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卑鄙交易?】
讲实话,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低得近乎于可笑!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做交易,换做他是别尔赫也不可能答应啊!
只不过排除其他更加不可能的可能之后,这种可能性也就是唯一的,唯一能解释得通现在局面的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康斯坦丁大公想了想,吩咐道:“你去问一问,看看最近别尔赫跟科尔尼洛夫以及穆拉维约夫之间有什么接触没有!最好买通别尔赫的心腹,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干秘密警察起家的别斯图热夫.留明来说,这不算太难,实际上之前他就在别尔赫身边安插了暗线,只不过那暗线地位太低,触不到真正的机密,价值有限。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这个暗线去调查真相了。
在完成调查之前,康斯坦丁大公不能什么都不做,毕竟他现在已经是黑海舰队代理司令了,如果不想只当个过渡司令,他必须抓紧时间表现能力。
“殿下,您的意思是推翻那两个文件?”
康斯坦丁大公恨恨道:“当然要推翻,他们背着我私相授受,这如何能同意!”
别斯图热夫.留明很清楚康斯坦丁大公想要推翻那些决议的真实原因,不是什么私相授受,而是没办法拿捏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这让他很不爽!
但他还是提醒道:“殿下,这么做风险很大,稍有闪失您将成为黑海舰队上上下下一致不欢迎的人,那时候您怎么收黑海舰队为己所用啊!”
康斯坦丁大公却还在气头上,他嚷嚷道:“风险再大也必须做,否则,我这个司令才真要被他们架空了!”
别斯图热夫.留明顿时叹了口气道:“殿下,恕我直言,如果您一定要震慑他们,然后将黑海舰队纳入掌控之中,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调走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有他们两个在,您……”
您后面并没有说完,但康斯坦丁大公完全听得懂后面会是什么,他也清楚拉扎列夫给黑海舰队留下太深的烙印了,这使得后面任何一个不是他学生或者追随者的人想要管控这支舰队都会非常为难。
看看别尔赫的遭遇,他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是不想做第二个别尔赫的,但是他也知道想要调走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谈何容易啊!
别斯图热夫.留明又道:“那至少要调走一个,他们两个在一起影响力实在太大了!”
闻听此言康斯坦丁大公又叹了口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任何人都别想调走,因为他老子再给他的旨意中说得很明白,让他负责黑海舰队的日常行政工作,而舰队指挥以及训练和制定作战计划全都交给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负责。他老子还在再三告诫他一定要充分发挥出这两位的积极性和能力,争取让黑海舰队打一个辉煌的胜仗。
也就是说,尼古拉一世已经给黑海舰队今后的工作安排得妥妥帖帖了,他这个代理司令其实就像个人形图章,管一点日常工作就好,舰队重要的事项还是交给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只要这两个人不造反作乱,那就由他们负责。
所以说调走这两人想都不用想根本不可能,但康斯坦丁大公又不好意思告诉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个心腹实情,毕竟这实在有点丢人,想他堂堂大公兼海军中将竟然只能给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打下手,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只能怏怏道:“父皇很信任他们,而且现在战云密布,他也不允许临阵换将,所以调走他们暂时是不可能的!”
郁闷不已的康斯坦丁大公有点理解老父亲尼古拉一世的帝王之术,理解他们为什么总是搞平衡防止一家独大了。你瞧瞧黑海舰队的现状,当年如果早点制衡拉扎列夫,断然就不会让他被动如斯啊!
别斯图热夫.留明并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心中在吐糟什么,得知不能调走科尔尼洛夫或者纳西莫夫之后,他也有些意兴阑珊,因为这么烂一手牌怎么打嘛!
犹豫了半天,他才说道:“既然如此,殿下,那我只能建议您先行隐忍,现在跟他们来硬的恐怕吃亏的是您……”
康斯坦丁大公这些年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隐忍,这些年他还忍得不够多吗?可他得到了什么?被缅什科夫压制,被亚历山大压制,现在到了黑海舰队依然要被科尔尼洛夫一干人压制,再忍下去他觉得自己都要变忍者神龟了。
他愤愤道:“就算不能全面冲突,那至少也得表明我的态度,否则他们还不得爬到我头上拉翔啊!”
别斯图热夫.留明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问道:“殿下,那您打算怎么做呢?”
“还是得想办法推翻那两个决议,至少不能让它们那么畅快地实施!”一转头康斯坦丁大公又提到了这一茬,也就在这时,别斯图热夫.留明安排的暗线终于打探到消息前来汇报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阴毒
“安德烈跟别尔赫做了交易,他们已经私下里达成了一致!”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之后,康斯坦丁大公愤怒地将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感觉自己心口有一座锅炉在熊熊燃烧!
“混搭!”
“这些该死的流氓!该死的杂种!他们竟敢欺骗我!”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别斯图热夫.留明看着出气愤怒正朝家具发泄的康斯坦丁大公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留神就惹毛了气头上的他,别斯图热夫.留明可不想成为出气包。
好一会儿,当昂贵的法国古董茶几被康斯坦丁大公摔成一堆烂木头之后,他终于稍稍歇了口气。这时候别斯图热夫.留明才忐忑地劝解道:“殿下,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对策!”
【想对策?】
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但转瞬之间又是一阵恼火——因为想对策哪有那么简单!
别尔赫和李骁等人已经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这让本来就没有根基毫无基础的康斯坦丁大公处境是愈发艰难,不难想象,他们肯定已经谈妥了条件,想找他们的不是,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喋喋不休地骂街了:“这群混蛋,骗子!言而无信的伪君子……”
骂了好一会儿,大概是骂累了,康斯坦丁大公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此时他再也没有了之前在路上的雄心壮志和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沮丧。
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决不能这些混蛋这么得意,你们以为搞这一套就能击垮我吗?告诉你们,绝不可能!这只会激怒我,我发誓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隔着空气挥舞了几下拳头,康斯坦丁大公似乎恢复了一点儿志气,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费奥多罗.彼得洛维奇,你马上安排一批得力人手给我,事实证明外人是靠不住的,我们想要做一番事业,还是只能用自己人!”
康斯坦丁大公得出这个结论别斯图热夫.留明能理解,但是他觉得这么做意义不大,自己人靠得住归靠得住,但靠得住不代表有用啊!他手下多是一些宪兵密探,干点脏活隐秘的工作能够胜任,但对海军是一窍不通,让这些人来黑海舰队能做什么?出洋相吗?
“殿下,我们自己人确实足够可靠,但是对海军事务一窍不通啊!”
闻听此言康斯坦丁大公却只是冷笑一声:“谁让他们做海军事务了?让他们干本行,就是负责给我盯着科尔尼洛夫这帮家伙,我就不信他们一点把柄都没有!”
“原来如此!”
别斯图热夫.留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如果是做这些他就能理解了。而且这一套应该也行得通,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真的圣人,就算是圣人想要找茬的话一样也能找出问题来的。
盯死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抓住他们的把柄之后,事情就好办了。那时候就算他们再牛也必须跟康斯坦丁大公做交换。
只不过想要做到这些恐怕不那么容易,不说有多难,首先就需要时间,短时间内别想有什么重大收获,而时间这个东西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实在是太紧张了。
毕竟尼古拉一世眼瞧着也奔六十岁了,罗曼诺夫家族的人可真没有长寿的基因,尤其是彼得三世这一系列,男性更是短命。虽然有不少都是非正常死亡,但是看看亚历山大一世,这位没病没灾都没挺到五十岁。
就算尼古拉一世比他哥哥、父亲、爷爷更加健康,能活过六十岁,但以他那个种马的生活方式,六十五岁恐怕也就是极限了。
所以说,最多这位沙皇还能干十年,也就是说康斯坦丁大公如果不能在十年内取代亚历山大皇储,那就一点戏都没有了。
别斯图热夫.留明掰着指头算了算,留给康斯坦丁大公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按照他这个搞法,想要上手掌控黑海舰队少说也得一年半载的。
可问题是尼古拉一世的圣旨里说得很清楚,康斯坦丁大公就是个代理司令,是当前紧急情况下的无奈之举。换句话说,一旦情况稳定了,尼古拉一世肯定要派个更符合他心意的人来领导黑海舰队,也就是说如果短期内康斯坦丁大公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那就没有机会了。
“这是稳妥之策,”别斯图热夫.留明很是隐晦地提醒道,“但是时间上是否有点来不及呢?”
别斯图热夫.留明担心什么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也是清楚的,但是他也是有招的,只见他冷笑道:“慢慢地去找证据自然是时间不够,但我可没说回去慢慢找啊!”
别斯图热夫.留明立刻就明白了,要么就是栽赃陷害要么就是布置陷阱,总而言之就是玩阴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套住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手段他其实最擅长了,之所以他能得到康斯坦丁大公的重用,还不就是这位大公看重他干脏活的能力。
顿时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我立刻将最好的人都调过来,必要的时候我可以亲自动手!”
康斯坦丁大公却摆了摆手道:“不用,你派几个得力人手给我就行了。你还是盯着基辅那边,好不容易才让你爬上这个位置,不能有任何闪失,要知道惦记你这个位置的人可是不少呢!”
稍微一顿他又笑道:“此外,您也必须赶紧拿出亮眼的表现来,毕竟奥尔多夫公爵已经老了,他还能干几年?过几年之后,如果您能取代他,那我这边就轻松多了!”
这番话听得别斯图热夫.留明是心潮澎湃,奥尔多夫公爵屁股底下那个位置谁不喜欢,如果他能爬上那个位置,那就真是俄罗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了。
哪怕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这会儿说这话有点开空头支票的意思,但别斯图热夫.留明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大干一场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新策略(上)
不过就算康斯坦丁大公有了全盘的算计有一点他是没办法改变的,那就是暂时他会很蛋疼,转过天来,他再次来到了黑海舰队司令部,应该说这是他正式接任代理司令之后第一次行使职权,一般在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给新司令一点面子,顺带着探一探这位新司令的性情。
当然啦,一般来说如果不是想混日子,新司令也该烧三把火。是彰显权威震慑下属,也是向舰队上上下下通告一声他们换了老板。
只不过这回康斯坦丁大公显然没能烧什么火,虽然在上任之前他是有很多想法的,但现在的局势跟他预估中完全不一样,盲目烧火搞不好就引火烧身了。
所以上任第一天召开舰队高层全体会议之时,康斯坦丁大公只下达了一项指示,那就是全面评估舰队现状,积极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所谓的历史遗留问题其实有两层意思,一个就是穆拉维约夫之前想尼古拉一世反应的防御设施亟待修缮的问题,既然都捅到皇帝那里去了,而且皇帝也告诉重视,作为尼古拉一世的好儿子,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也不能懈怠。
他自然是着重强调了这个问题,一副要立刻大干快干赶美超英的架势。只不过他心里头是不是真的重视这件事,那就很不好说了。毕竟这位说话就跟放屁一样,多数时候是不靠谱的。
历史遗留问题的第二层意思其实是暗指别尔赫的问题。康斯坦丁大公虽然已经知道了别尔赫和李骁他们达成了交易,很有可能那些问题都被妥善地遮掩了过去。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觉得别尔赫的屁股并不好擦,这么短时间内就想洗白白,根本是知心妄想。很可能一些关键的问题这两伙人遮掩了过去,但一些并不是特别关键的问题他们可能就留下了尾巴。
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是让别斯图热夫.留明顺着这些尾巴抽丝剥茧,只要抓到了真凭实据,那时候他就有话说了,一个是痛打别尔赫,他是记恨上了这厮,哪怕是他去职了也不打算放过。另一个就是抓住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帮别尔赫掩盖罪证的证据,有了这些他就可以好好跟这二位聊一聊了。
“这厮恐怕是不怀好意啊!”
听完了今天康斯坦丁大公的表现,李骁一阵见血地指出:“他真实的目的其实就是找我们帮别尔赫掩盖犯罪事实的证据,只要抓住了这些他就能迫使二位就范了!”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想到了,自然是对此有点担心,但是李骁却一边安慰一边问道:“问题并不是太大,别尔赫那些要命的问题都是他自己负责解决的,我们充其量也就是帮他扫了扫尾,就算有漏洞,也不致命。”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那个堂兄应该是让别斯图热夫.留明去查这件事吧?”
科尔尼洛夫摇了摇头道:“具体谁去查,还不清楚,只不过会上他说将亲自督查这些所谓的历史遗留问题,看样子他像是准备亲自动手。”
纳西莫夫也补充道:“他还将拉祖莫夫斯基叫了过去,让宪兵方面全面配合,安德烈,拉祖莫夫斯基靠得住吗?”
李骁笑了笑道:“那要看什么事情了。一般的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他肯定靠得住。但现在这种大事,那个老油条是肯定靠不住的!”
一听这话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顿时变了颜色,之前他们还以为拉祖莫夫斯基跟李骁有交易,那这个人应该暂时还是自己人,还指望他帮着拖康斯坦丁大公的后腿呢。现在看来,这根本不可能了。
看这两人面色不太好,李骁又笑道:“不过我从来没指望拉祖莫夫斯基过,要对付康斯坦丁大公,他肯定不行,我另有办法!”
听李骁说有办法,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立刻好奇地问道:“什么办法?”
“还记得舒瓦洛夫吗?”李骁笑着问道。
科尔尼洛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疑惑道:“知道啊!前两天不是刚放走了吗?他怎么了?”
李骁笑眯眯地回答道:“要想破坏康斯坦丁大公的毒计,唯一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而想要釜底抽薪就必须指望这位舒瓦洛夫伯爵了!”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更是莫名其妙了,舒瓦洛夫跟他们都不是一路人,而且他们刚刚坏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好事,此时他恐怕是恨得牙痒痒才对,怎么可能掉过头来帮他们?
可李晓却道:“怎么不可能?这一次要说谁损失最惨重,那就非乌瓦罗夫伯爵和舒瓦洛夫伯爵莫属了。他们好容易在黑海舰队搞出来的声势被我们一朝全毁了,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你觉得他们能咽下这口气?”
科尔尼洛夫疑惑道:“就算他们咽不下这口气,但也不可能帮我们这些敌人吧?”
李骁笑得愈发地开心了,他有点乐不可支地说道:“我们当然是他们的敌人,但是我们这些敌人却还在康斯坦丁大公后面。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名义上的代理司令康斯坦丁大公才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之间早在圣彼得堡就有冲突,现在是旧仇未消又添新恨,你觉得乌瓦罗夫伯爵会看着康斯坦丁大公轻轻松松将黑海舰队收入囊中?”
这么一说科尔尼洛夫等人就恍然大悟了,名义上收获最大的康斯坦丁大公其实有点惨,他是便宜没占多少但是仇恨却拉得牢牢的。可以想象接下来他肯定会直面乌瓦罗夫伯爵的愤怒,以那位伯爵的性子绝对要狠狠地报复他,不然这口气消不了啊!
而李骁则继续解释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引导他们双方死斗,得想方设法地引诱他们狗咬狗……他们咬得越厉害,就越没有精力来骚扰我们……如此一来,我们就会轻松不少!”
“所以我打算去会一会这位舒瓦洛夫伯爵,设法让其对康斯坦丁大公出手,只要他动手了,一切就好办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新策略(下)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这才知道李骁想要做什么,如果他现在去舒瓦洛夫面前挑衅,很有可能被后者误会是康斯坦丁大公授意的。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这些改革派肯定都是一路的,而这回又以康斯坦丁大公的收获最大,那不找那个幕后黑手发泄找谁发泄?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只要一想到舒瓦洛夫等人被李骁激怒最后却找康斯坦丁大公发泄的画面就暗自好笑。
虽然这么做确实有点损,但他们也不是瞎子,这两天康斯坦丁大公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睛里,知道这厮是包藏祸心不想干好事。就冲这个不坑他坑谁!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并不知道,李骁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去找舒瓦洛夫,并不完全是准备坑人,而是之前他就察觉到了舒瓦洛夫似乎有其他动作,这些小动作的目标指向了别斯图热夫.留明。
李骁太清楚别斯图热夫.留明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意味着什么了,这个秘密警察头子不光是他的心腹爱将,还是他重要的情报来源,也是专门给他干脏活的黑手。
如果别斯图热夫.留明垮掉了,那可以很不客气地说康斯坦丁大公就变成了聋子瞎子。
之前李骁并没有想给康斯坦丁大公整成聋子瞎子的意思,但是这回陪着这厮过了几招之后,他发现这厮不是一般的阴损也不是一般的难缠,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显然已经被他盯上了,指不定这厮怎么在盘算着用阴谋诡计来要挟他们呢!
为了确保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安全,李骁觉得必须搞掉别斯图热夫.留明,哪怕这样对改革派来说确实打击比较大,很可能影响他们在乌克兰以及未来第三部内部的布置。但李骁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什么改革派,也没想过要为这个政治集团做什么。
李骁从始至终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朋友,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他才懒得管呢!
至于你说改革派会不会因为别斯图热夫.留明垮台损失惨重,进而影响日后俄罗斯帝国的改革大局,李骁想说的是多虑了。你以为未来亚历山大二世的改革真是那些改革派所促成的?亦或者是他自愿的?
亚历山大二世完全是被国内外的局势逼得焦头烂额,最后没有办法之下才不情不愿地开始改革的。李骁相信,只要克里米亚战争如期开打,那就算暂时改革派遭受再大的损失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因为这场战争差一点就又一次把罗曼诺夫家族推进了鬼门关。
和灭亡相比,暂时妥协退让搞一下改革相信亚历山大二世还是会很情愿的。
“一直盯住了他吧?”
安东信心十足地回答道:“您放心,按照您的要求,我选的都是老手,不会有任何差池!”
李骁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几天他都在做什么?”
“四处跑,见了不少人。”
“见了不少人?”李骁冷笑着重复了一边,然后看了看车窗外的舒瓦洛夫,轻蔑道:“玩这一手,你以为这就可以蒙混过关!”
李骁很清楚舒瓦洛夫伯爵这个人绝对不能以常理度之,因为这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毒蛇,他浑身上下都坏得流脓,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句话都充满了阴谋。这个狡诈虚伪的人渣再小心都不为过。
李骁又问道:“有去见别尔赫和拉祖莫夫斯基吗?”
“有!”安东点了点头,详细介绍道:“各见了一次,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李骁冷笑了一声,道:“只见了一次?”
安东翻了翻手里头的记录,肯定道:“只有一次!”
这其实是不正常的,作为这次保守派在黑海舰队惨败的罪魁祸首,别尔赫和拉祖莫夫斯基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看出来这两人不正常有问题。
作为乌瓦罗夫伯爵的代表,也是保守派暂时负责全权处理黑海舰队事务的头头,无论如何舒瓦洛夫都必须好好跟别尔赫和拉祖莫夫斯基聊一聊。
不管是质询真相也好,还是威胁谩骂也好,舒瓦洛夫都必须死死地咬住这两个人,要让这两个人给出解释或者交代。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只见这两人一面,除非他心里头其实已经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两人一个也靠不住,见不见意思都只有那么大。
闻听此番分析,安东脱口而出道:“那别尔赫惨了!”
仅仅这一句话就证明了安东的成长,他为什么只说别尔赫惨了?因为如果李骁刚才的分析是正确的,那别尔赫肯定就上了保守派的黑名单,这厮今后肯定别想再获得保守派的信任了,说不定还要面临保守派的报复。
什么?拉祖莫夫斯基为什么不惨?道理很简单,谁让后者还是黑海舰队宪兵司令呢!
拉祖莫夫斯基还有价值,而别尔赫价值全无,完全没有价值的叛徒自然是最惨的。
安东马上问道:“要不要再跟拉祖莫夫斯基聊一聊?”
李骁摇了摇头道:“没必要,聊也聊不出什么东西。那个老东西最是油滑,不见兔子不撒鹰,我们暂时没有太多筹码可以跟他聊,没必要浪费时间。”
说着李骁忽然讥笑了一声说:“更何况以他的性格,当双面间谍甚至三面间谍也好不让人奇怪,他就是这样的人!而且我也希望他这么干!”
安东微微点了点头,关于拉祖莫夫斯基的安排李骁对他说起过,他也知道这厮其实就是个见风使舵有奶便是娘的主儿,谁也别想让他死心塌地的忠诚,谁势力大谁占据上风,他就听谁的,现在从格局上说康斯坦丁大公虽然只是个代理司令,但占据着大义名分,这时候想让他合作,代价确实太大,不值得。
反正日后只要你重新占据上风,他迟早也会举手投降,何必跟他磨牙浪费时间和精力呢!
就在这时,李骁指着舒瓦洛夫对安东说道:“这个人对我们来说才更加关键,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盯牢了他,他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第二百二十八章 赌吗?
在李骁叮嘱舒瓦洛夫的时候,穆拉维约夫又找到了伊利亚,他对这个副手是充满了兴趣,觉得此人是个可以争取的人才。而现在黑海舰队的所有权之争已经分出了胜负,是时候兑现之前的赌约了。
当伊利亚听闻穆拉维约夫来访时,也暗自叹了口气,早两天他就知道老头会来找他,所以还特意出去躲了几天,可这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这让他是头疼不已。
伊利亚知道穆拉维约夫想要做什么,但他真不想掺和这些破事,他始终没有想通明明看上去那么强大的别尔赫怎么就输得连裤衩都不剩呢?这完全不科学好不好。
“您是来炫耀胜利的吗?”
伊利亚看着容光焕发趾高气昂的穆拉维约夫心里头更加不爽了,不由得刺了一句。
谁想到老头却十分坦然地回答道:“当然!之前您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我没有一丁点胜利的希望吗?现在怎么样?”
伊利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是因为别尔赫太废柴了,一手好牌生生打成这样,简直是……”
穆拉维约夫却哈哈大笑起来,并一阵见血地指出:“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准备给不认账找借口吗?”
伊利亚顿时急了眼,嚷嚷道:“什么叫不认账?之前我有答应了跟您打赌?那只是您单方面的提议罢了!”
不得不说伊利亚还真是得到了赌神的真传,不想输?那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赌!而他正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他却碰上了一个老不修,只见穆拉维约夫一本正经的朝自己的副官问道:“我记得那时候他答应了对吧?”
那副官也是一阵懵逼,这种问他?他还能拆自己老板的台不成?更何况你还不断地冲我眨眼,这不是摆明了让我撒谎吗?
他只能违心道:“当初似乎好像仿佛是答应了……”
穆拉维约夫顿时一拍巴掌,大笑道:“看到没有,我这里可是有证人!”
伊利亚翻了个白眼,无情地吐糟道:“我都看见您冲您的副官眨眼了,造假您也别让我看出来啊!”
穆拉维约夫却不管不顾一摆手道:“甭管什么真的假的,我就问你一件事,从这回的交锋看出点什么没有?”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一下子就给伊利亚问得愣住了。其实这两天他也一直在复盘,也想找到李骁他们胜利的原因。但是因为信息不对等已经信息缺失的原因,有些东西云山雾罩的根本看不清。
而现在穆拉维约夫专门提出了这个问题,伊利亚还以为老头是准备给他解惑呢,立刻说道:“你们肯定有快速联系圣彼得堡的渠道,否则断然不可能取得胜利,为什么你们能提前知道陛下要撤换别尔赫呢?”
穆拉维约夫笑了笑道:“想知道?”
伊利亚赶紧连连点头,但这个老头却很恶劣地回答道:“那就加入我们,成了我们自己人,这些秘密你就可以知道了!”
伊利亚顿时切了一声,搞半天还是想钓鱼,他可不傻,就为了这么点破秘密就给自己卖身了?
看着伊利亚依然不为所动,穆拉维约夫又笑道:“你小子还挺骄傲,怎么?依然不觉得我们有希望吗?”
伊利亚冷哼了一声道:“您说对了,我依然不认为你们有希望可言!虽然你们赢了这个回合,但根本算不了什么,从全局上说你们依然太弱小了,都没有资格成为乌瓦罗夫伯爵的对手!”
对于这样的断言穆拉维约夫却不生气,他只是笑笑道:“上一次你说我跟别尔赫交手的时候,也是这么斩钉截铁,可事实证明您错了,不是吗?”
伊利亚顿时脸上一红,但还是坚持道:“这二者完全不能相提并论,黑海这边只不过是局部而已,就算你们赢了,也影响不了全局!”
穆拉维约夫还是心平气和地回答道:“您说的对,黑海这边确实只是局部,但这场局部胜利的意义可没有您说得那么不堪,我们能在这个局部击败乌瓦罗夫一次,那么下次在其他的局部一样可以击败他!”
伊利亚却毫不客气地嘲讽道:“那等您下次赢了再跟我炫耀!”
穆拉维约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坚定以及倔强的年轻人,他从伊利亚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等候来不断地碰壁不断地跌倒了爬起来才造就了现在他。
所以穆拉维约夫依然不气馁,只是笑笑道:“那这回您终于敢跟我打赌了吗?”
伊利亚顿时为之愕然,因为饶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这个老头的目的竟然是比他打赌,这不是有病么!
顿时伊利亚就不说话了,因为他依然不想赌!
而穆拉维约夫则激将道:“你刚才的论断可是相当坚定的,怎么一到动真格的就窜稀了?刚才是谁那么信誓旦旦地说我赢不了的?您这是说完就不认账么!”
伊利亚顿时一阵气恼,他怎么可能不认账,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赌博而已!
穆拉维约夫却嘲笑道:“是不敢赌,怕输是吧!说到底你自己都不相信乌瓦罗夫之徒有那么厉害,您这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如果您真觉得乌瓦罗夫那么厉害,那么担心什么呢?”
伊利亚被怼的哑口无言,连他自己都有点奇怪——这个赌约有什么可怕的,就以乌瓦罗夫那一系人马的实力和手段,怎么可能输给眼前这个老头以及他身后的那群臭鸟蛋,完全不可能好不好!
可是不管伊利亚怎么说服自己,但他心底里其实还是有点发虚,他的第六感在告诉他——最好不要赌!
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继续躲避那真心会被鄙视的,他虽然不喜欢年轻人之间的意气之争,但看着穆拉维约夫嚣张得意的样子他心里头就有火!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拒绝的话,这个老头嘴里头还会冒出更难听的话,搞不好还会四处宣扬他的缩卵,顿时他把胸脯一挺,嚷嚷道:“赌就赌,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二百二十九章 有点不服
副官能看出来穆拉维约夫的心情很好,他就不明白了,不就是跟伊利亚打了个赌吗?至于这么高兴吗?
穆拉维约夫似乎是听出了副官的心声,笑着解释道:“怎么,不知道我为什么高兴?”
副官点了点头,很是好奇地问道:“将军,左右不过是打了个赌,结果还没出来您就高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穆拉维约夫摆了摆手,哈哈大笑道:“你说错了,结果已经出来了?”
闻听此言副官是一脸懵逼,怎么就结果出来了?难不成您老人家又想耍赖?
穆拉维约夫很是得意地说道:“你以为结果没出来,但其实在我看来结果已经注定了!”
那副官很配合地问道:“为什么呢?”
“很简单,就算下回我真的输给了那小子,最后他还是会站到我这边来的。因为他已经心动了!”
不得不说穆拉维约夫的判断很准确,你看看伊利亚最初是什么样子,而现在又是什么样子。看似他答应打赌像是中了穆拉维约夫的激将法,但实际上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自己已经动摇了,再也不能和以前那样无所谓了。
人都是这样的,嘴上说不要,但心里头却是很想要。只要穆拉维约夫给他一个台阶,伊利亚就会慢慢地顺着下坡,而这次打赌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不信你等着瞧,就算这回穆拉维约夫输了,只要老头继续赖皮继续死缠烂打,伊利亚还是会给第二次机会的,这么说吧,只要老头能侥幸赢一次,伊利亚也就顺坡下驴了。
不光是表现得欲拒还迎,接下来伊利亚的工作态度也变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的看戏模式,而是真的投入到了工作中,不光是依然仔细地记录一切,而且还会主动介入提醒穆拉维约夫注意某些有问题的细节。
换做是以前的他能这么主动?那时候的他巴不得跟穆拉维约夫撇清关系才好,怎么肯主动帮忙。
当然啦,他也没少问一些带有秘密性质的细节,比如穆拉维约夫是怎么提前知道圣旨的,比如为什么别尔赫最后没有拼死抵抗而是选择举手投降。
穆拉维约夫自然也就捡了一些不是特别秘密的东西告诉他了,当伊利亚听到这一切都跟李骁有关系的时候,显得特别吃惊,因为李骁之前实在是不太起眼。
提起瓦拉几亚很多人只会想到阿列克谢,根本就不知道李骁这个幕后军事。哪怕是伊利亚这样跟李骁有过频繁接触的人,也以为李骁不过是个有点能力帮着阿列克谢做了一些事情的落魄大公而已。
当穆拉维约夫彻底颠覆他的认知之后,他都是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说:“这位大公心机可是真深啊!看似不起眼,但不知不觉间就把事情给办了,看来我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他这番感慨不由得也勾起了穆拉维约夫的思绪,老头自认为也是有一双慧眼,见过太多英才了,但是像某人这样的英才他还是第一次见,因为某人实在太难形容了!
怎么说呢,穆拉维约夫不是没见过少年英才,讲实话,圣彼得堡的贵族圈最喜欢包装少年英才,每年都会涌现出一大批所谓的少年英才,但那些少年英才给他的感觉总是有点飘,有点浮于表面的感觉。
这些所谓英才可能看上去确实养眼而且学识也绝对过得去,接人待物更是可以让你如沐春风。但穆拉维约夫却总觉得这些英才都是些小孩子,他完全是一种长辈看后辈的心态看他们。
什么叫长辈看后辈的心态?那就慈爱和宽容。对于长辈来说,小屁孩犯错了算什么,年轻人嘛总不是那么妥当,谁还不是从犯错中成长起来的。
但是穆拉维约夫对李骁就完全没有这种心态,李骁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同龄人,而且还是那种特别厉害特别高明的同龄人。这就是平视的态度了。
仅仅是这一项李骁就远远将圣彼得堡那些所谓的英才甩在了后面。说白了就是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而不是长辈看后辈觉得什么都可以宽容的感觉。
说白了,这就是穆拉维约夫觉得李骁跟他是平辈或者一个档次的,而那些小屁孩根本就进不了他眼里。
这种心态就很奇怪了,穆拉维约夫明明觉得李骁比那些小屁孩还小点,但怎么就让他觉得那么放心呢?
伊利亚就很难理解这种心态了,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是稍大一点的小屁孩,也算是圣彼得堡英才圈子中的一员。只不过他素来低调而且也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并不是特别在乎。
但是不在乎不代表他就不关注了,当穆拉维约夫告诉他了李骁的丰功伟绩之后,他开始以审视的目光注视李骁了。不是他想跟李骁一争长短,而是纯粹的好奇。
“大公阁下呢?最近怎么没见着他?”
伊利亚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近距离审视李骁一番,但是天不遂人愿,此时李骁却去了基辅,原因也很简单,舒瓦洛夫伯爵正在快马加鞭的往基辅赶,看上去这是有事啊!
“好像去了基辅。”穆拉维约夫也不知道李骁的动向,只听说去基辅,但具体干什么却不清楚。
“基辅?”伊利亚皱了皱眉头,不解道:“这时候去基辅干什么?虽说你们这一趟大获全胜,但听您的意思,内部还是有问题的,光是康斯坦丁大公那里就有分歧。这时候不留在塞瓦斯托波尔稳定局势,去基辅做什么?”
穆拉维约夫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这样的伊利亚他也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总比那个闷葫芦给人的感觉好。所以他故意高深莫测地回答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天才的思维方式就是那么不同,不是你我能够轻易揣测明白的!”
这话给伊利亚堵得够呛,虽然他从来没有以天才自居过,但心里头其实还是有点小骄傲的,而穆拉维约夫的意思就是他不如李骁,不算是天才甚至都无法跟上天才的思维,这如何能忍!
第二百三十章 最后的交代(上)
不管伊利亚服气也好不服气也罢,暂时他都没办法找李骁一较长短,因为某人已经尾随舒瓦洛夫伯爵一路返回了基辅。
这一路上舒瓦洛夫伯爵的动作不可谓不快,甚至比他从基辅去塞瓦斯托波尔都要快,不过这也很好理解,毕竟之前去塞瓦斯托波尔那是为了别尔赫的事。
虽然别尔赫是保守派的重要人物,但再怎么重要其实也不可能真的让舒瓦洛夫豁出去性命了全力以赴。
而这回就不一样了,别尔赫倒了,而且乌瓦罗夫伯爵交代的事情又没完成,虽然说舒瓦洛夫伯爵已经尽力了而且他的责任也确实不太大。
但舒瓦洛夫可不敢赌乌瓦罗夫伯爵真的不生气也不怪他,更不能赌保守派内部那些眼红他地位的家伙不暗地里给他使绊子说坏话。
总之,舒瓦洛夫觉得接下来自己必须拿出点真东西让乌瓦罗夫伯爵看到他的能力,最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让所有人都看到别尔赫失败了,但他却很成功。
而舒瓦洛夫之所以动作这么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发现别斯图热夫.留明跟着康斯坦丁大公一起去了塞瓦斯托波尔,也就是说如果他快点赶到基辅的话,正好能打别斯图热夫.留明一个措手不及。
这回在塞瓦斯托波尔他已经深切领会到了信息不对等带来的优势,而他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舒瓦洛夫一路风尘地赶回了基辅,进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他都不是回家,而是直接去找彼得罗夫娜,他必须马上知道那件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那个小白脸已经将热尼娅迷得神魂颠倒了,这几天他们都在偷偷幽会!”
舒瓦洛夫稍微松了口气,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这关键的一步做成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彼得罗夫娜看出了舒瓦洛夫的急迫,旋即建议道:“我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提前散布了一点他们的绯闻,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的不正常……”
舒瓦洛夫高兴地捧起彼得罗夫娜亲了一口。表扬道:“干得好!看来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彼得罗夫娜被舒瓦洛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点惊讶,要知道这一位很少情绪如此外放,尤其是当着他部下的面这么亲昵,实在不寻常。
彼得罗夫娜可不是那种天真的小姑娘,以为这是舒瓦洛夫回心转意又爱她了,她觉得舒瓦洛夫之所以有转变恐怕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他更需要她了。
彼得罗夫娜的猜测几乎就是事实,对舒瓦洛夫或者对刚刚在黑海舰队遭受重创的保守派来说,接下来每一分力量都很关键,必须充分利用好手里的每一张牌才能一举翻盘。
所以就算舒瓦洛夫并不喜欢彼得罗夫娜,也不得不虚与委蛇一番。
而彼得罗夫娜虽然心里看透了舒瓦洛夫,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带着一丝羞涩问道:“下一步怎么做呢?”
舒瓦洛夫意味深长地看了彼得罗夫娜一眼,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将计划告诉这个女人。他知道告诉对方以彼得罗夫娜的智慧必然会配合得更好,但是他要做的事情又着实有点犯忌讳,如果被彼得罗夫娜知道了等于是交了一个把柄给对方。
当然啦,舒瓦洛夫并不害怕彼得罗夫娜掌控他的把柄,因为他早已打算在事成之后杀人灭口,无论如何彼得罗夫娜都会死,私人掌握了再多把柄又有什么用呢?
真正让舒瓦洛夫顾忌的是他担心彼得罗夫娜将事情泄露出去,一旦这个女人将他的图谋泄露给了别斯图热夫.留明或者其他改革派,那才是灭顶之灾,那时候就算乌瓦罗夫伯爵再欣赏他也罩不住他!
沉思片刻,舒瓦洛夫伯爵决定还是小心为上,于是笑笑道:“别着急了,我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你先继续盯着他们,我安排好一切之后就会通知你!”
彼得罗夫娜很是失望,因为她再一次看穿了舒瓦洛夫,知道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相信她,舒瓦洛夫终究还是没把她当自己人啊!
虽然有点失望,但彼得罗夫娜也没有说灰心丧气或者意志消沉,这反而让她看得更开了,终究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异常交易,那老娘肯定要将利益最大化喽!
彼得罗夫娜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舒瓦洛夫伯爵究竟想做什么,不搞清楚这一点她不光是没有保障,甚至还有可能被过河拆桥当替死鬼。
彼得罗夫娜可是知道舒瓦洛夫的心有多黑,为了一己私利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寓所之后,她立刻找来了自己的心腹小老弟叶普盖尼询问道:“你找来的那个小白脸可靠吗?”
叶普盖尼是个二十五六的青年人,几年前因为得罪了权贵差点被冻死在基辅街头,还是彼得罗夫娜搭救了他,从那以后叶普盖尼就帮着彼得罗夫娜做事,因为为人聪明做事又灵活,最重要的是对彼得罗夫娜忠心耿耿,可以说他是彼得罗夫娜最信任的人了。
叶普盖尼立刻回答道:“非常可靠,只要给钱就办事,这个家伙以前就是个骗子,最擅长欺骗和勾引那些涉世未深的名媛小姐,前一段在明斯克犯了事,被关进了大牢,是我花钱疏通了关系将他弄出来的!他对我不是一般的感激!”
彼得罗夫娜却摇了摇道:“像他这种骗子哪里有什么真感情,还是小心为上,最近一段时间你就不要跟他公开接触了,还有,设法将你花钱赎他的事情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叶普盖尼惊讶地问道:“这么严重,出什么事了吗?”
彼得罗夫娜沉这一张脸回答道:“舒瓦洛夫回来了,他好像好借着那个骗子搞事情,目标是别斯图热夫.留明,你知道的,我信不过他。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说着彼得罗夫娜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叶普盖尼:“清理完手尾之后,出国躲一躲,没收到我的信之前千万不要回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最后的交代(下)
叶普盖尼并没有接那张支票,先是一愣继而脱口而出道:“要不,这些事情我们还是别掺和了……”
彼得罗夫娜却摇了摇头,硬是将支票塞入了叶普盖尼手里,说:“哪有那么容易……先不说这次实在是天赐良机,是我这些年最好的机会,断然没有放过的机会……而且就算想要退出,现在也太晚了!”
叶普盖尼又是一惊,依然没有接支票,而是继续劝道:“还是收手吧!这些年您也攒下了不少钱,足够到国外生活的,这些钱我不要,您还是赶紧放手吧!”
彼得罗夫娜又苦笑了一声,缓缓道:“我的傻弟弟,你不懂,我现在已经知道太多不应该知道的秘密了,断然没有退出的可能,退出也是死路一条……那些人的势力和能量比你想象中还要大许多啊!”
叶普盖尼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他之前隐约觉得这个救了他性命的大姐可能在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但没有想到危险性竟然如此之大,如果他早一点知道的话,断然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去冒险的!
顿时叶普盖尼急哭了,他抹着眼泪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您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如果我早知道了,绝不会让您这么冒险的!”
叶普盖尼悲伤的样子让彼得罗夫娜很是感动,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她的人可能就是这个干弟弟了,但没想到他会如此上心。不过彼得罗夫娜也知道,就算叶普盖尼早知道了也于事无补,她不可能放手,因为这是她的梦想。
彼得罗夫娜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这与你无关,就算你劝我,我多半也是不会听的。现在你听我说!虽然这回的事情危险无比,就算做成了,也有一般的几率舒瓦洛夫会杀我灭口,而这与你没有关系,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没必要跟我一起冒险!这些钱都是我这些年的积蓄,现在对我来说意义不是很大,如果我最后成功了,自然会有更多的钱,这些也就不算什么了。如果我失败了,这些钱留在我身边更没有任何意义,还不知道要便宜什么人,所以我把他们全部赠送给你,当做我们姐弟一场的礼物好了……”
叶普盖尼顿时哭得更加伤心了,他不断地哀求道:“我不要钱,您让我留下吧,我陪着您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帮您分担一二,我要是走了,您身边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了啊!”
彼得罗夫娜惨淡一笑,拍了拍叶普盖尼的脸庞笑道:“你留下我才不放心,以舒瓦洛夫的性子,指定不就要用你来做文章,到时候我反而没有胜率可言。反倒是你走了,我才可以放手跟他一搏!说不定还能创造奇迹。再说了,你走了,他做过的那些丑事不少你都有数,他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所以你必须走!”
叶普盖尼还是很犹豫,他是真不想走,但是彼得罗夫娜却是杀伐果断的女中豪杰,二话不说就将支票塞入了他手中,硬是将他送出了门外。
无奈之下叶普盖尼只能叹道:“既然您这么说,我那就去国外躲一躲,我会在巴黎等您的信,您千万要小心啊!”
彼得罗夫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点了点头。
先不说彼得罗夫娜这边的安排,李骁尾随舒瓦洛夫抵达基辅之后也没有闲着,一方面熟悉着基辅的情况,另一方面也监视着舒瓦洛夫的动向。而彼得罗夫娜和叶普盖尼自然也就进入了他的眼帘。
“这个舒瓦洛夫也不怎么样么!小情人一样养了个小白脸,头上是一片青青草原啊!”
对于安东的调侃,李骁只是笑了笑,彼得罗夫娜的情况他大概了解了,这位就是个著名的交际花,指望交际花立个贞节牌坊那才叫搞笑,人家本来就是以色娱人,乱搞也是职业需要。再说了,舒瓦洛夫和她之间本来也就是利益关系,又不是夫妻情人,谈不到什么被绿。
而且李骁觉得这个彼得罗夫娜应该不是一般的交际花,舒瓦洛夫可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他一路快马加鞭紧赶慢赶到了基辅什么都不做,就先去见彼得罗夫娜,肯定不是因为急色,而是这个彼得罗夫娜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很有可能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所以李骁吩咐道:“定金这个女人,她去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都要一清二楚,她绝对不是个交际花那么简单!”
安东其实也不是没有看出这个彼得罗夫娜有问题,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跟班了,要是连彼得罗夫娜的重要性都看不出来还混个屁啊!
只不过他就是有点奇怪,舒瓦洛夫究竟想出了什么阴招需要一个交际花帮着实现,按说他这个基辅第三部的大头目不至于需要一个女人帮着解决问题吧?
“不好说!”李骁很坦然地回答道:“正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彼得罗夫娜这种女人可能有什么别样的能力是舒瓦洛夫看重的,也有可能他想做的事只有假借这个女人才能实现。”
稍微一顿,李骁笑笑道:“所以我们盯紧她就是了,到时候舒瓦洛夫究竟想搞什么名堂自然是一清二楚!”
李骁这边在以静制动观察着舒瓦洛夫和彼得罗夫娜的动向,而舒瓦洛夫则返回了家中,刚进门,他顾不上劳累和风尘立刻回到书房开始写信。
这封信自然是给乌瓦罗夫伯爵的,舒瓦洛夫必须将黑海舰队发生的事情详细解释清楚,一方面是撇清自己的责任,另一方面也是让乌瓦罗夫伯爵早点做好准备开始下一回合的较量。
他很清楚,这回在塞瓦斯托波尔虽然他们输了,但战斗才刚刚打响,以乌瓦罗夫的个性,肯定会马上开始下一回合,一定要让那些自由分子知道在俄国就算他们能侥幸赢个一回两回,最终获得胜利的终究还是他们!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事无巨细
这封信很长,舒瓦洛夫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将前前后后的所见所闻全都写了上去,若是让外人见了定要嘲笑他这是一篇流水账。但是舒瓦洛夫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要的就是流水账,他又不是要看锦绣文章,那种花团锦簇的东西又有什么用?
乌瓦罗夫伯爵要的就是事情的详细始末,他要的是经验教训,搞清楚这一次为什么会失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失败的原因,这一路上舒瓦洛夫伯爵没事的时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想来想去找了种种原因却总觉得不得要领。
他一开始觉得这是康斯坦丁大公强势介入打乱了他们的步骤,让他们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但后来他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康斯坦丁大公的介入充其量也就是个引子,没有这位大公可能尼古拉一世不会有撤换别尔赫的念头。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却又不那么关键,因为他来得太迟了,根本不足以颠倒乾坤让他无功而返。
想来想去,舒瓦洛夫觉得他们最大的失败还是消息滞后,从蒂托夫男爵的遭遇来看,对方明显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否则不可能守株待兔成功打乱他们的节奏。
可问题是,从圣彼得堡到塞瓦斯托波尔路程是一定的,就算快马加鞭也不可能快那许多,更何况蒂托夫的手脚并不慢,他已经算跑得快的了。
所以对方是怎么提前获知消息的呢?
这个问题让舒瓦洛夫百思不得其解,他这种保守派顽固份子怎么可能知道科学技术的威力,不客气地说他就是井的蛤蟆,眼界真心是窄。
不过眼界窄归窄,但是舒瓦洛夫确实聪明,他想不通的问题他会提出来告诉那些能帮他想通的人,比如乌瓦罗夫,他相信以这位伯爵的能量,搞清楚这其中的秘密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点舒瓦洛夫猜对了,当乌瓦罗夫伯爵看到了他的信,立刻就意识到了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消息传递的速度,人家明显快了他太多,否则能好整以暇地守株待兔?
但是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不过他就如舒瓦洛夫所料的那样,很快就招来了一群心腹和幕僚,一起讨论这个问题。
“都说说吧,是不是有更快向黑海传递消息的线路!”乌瓦罗夫伯爵沉声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条线路找出来,我不希望第二次摔倒在同一个坑里了!”
他这一声令下,幕僚们自然是热烈地开始讨论,只不过他们给出的意见却不那么尽如人意,因为讨论来讨论去,这些人还是围绕着线路或者马匹打转转。
有的说,可能对方选择的线路更加好走,可问题是全俄国的道路状况就摆在那里,再好走又能好到哪里去?
还有的说可能对方建立一条秘密的驿站系统,精选好马,广设站点,可以一路飞驰而去。
只不过乌瓦罗夫知道这是扯淡,因为这种驿站系统需要的是天文数字般的资金投入,以俄国的广袤程度,除了沙皇能以国家的力量缔造这样的系统外,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更何况,真打造出这么一个庞大的系统就为了传递几条消息,这得是有多缺心眼才会这么干啊!这投入和产出效益之间的比例根本不对等,没有人会这么傻!
反正乌瓦罗夫是不认可这两条的,但让他郁闷的是,这帮幕僚想出的办法中还只有这两条稍微靠谱一点,其他就差变成怪力乱神之说了。
虽然乌瓦罗夫保守,但他真心并不迷信更不愚昧好不好。这些扯淡的说法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一群废物!”
顿时乌瓦罗夫心中一阵恼火,觉得养了这么一大票人根本就是浪费粮食,关键时刻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就在乌瓦罗夫伯爵一肚子都是火气的时候,管家突然通报:“老爷,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来访!”
乌瓦罗夫的眉毛立刻就拧成了团,巴里亚京斯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跑过来,难道说他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乌瓦罗夫伯爵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原因很简单,就是这回黑海舰队的破事。别尔赫突然被免职这本来就是重大挫折,更糟糕的还是他们竟然没时间在黑海舰队收拾手尾以及埋地雷,经此一遭,可以想象他们之前在黑海舰队的布置都被破坏得七七八八,搞不好黑海舰队又要变成自由派的乐园了。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需要交代的,哪怕是乌瓦罗夫这样的巨头也必须跟下面的小弟解释清楚原因,尤其是要解释清楚为什么没能够成功收尾这件事。
毕竟别尔赫被免职那还有情可原,可后面的工作没做好,那就完全交代不过去了。
乌瓦罗夫收到舒瓦洛夫的长信之后,除了仔细研究这回失败的原因之外,也在暗地里伤神想着怎么跟外面解释。可他找了好几个理由都不是那么尽如人意,真要那么解释,他自己都臊得慌。
而偏偏在这个为难的时候巴里亚京斯基跑上门来了,你说能不让人遐想吗?
如果是别人乌瓦罗夫一句话就给对方挡在门外了,但巴里亚京斯基不行,他的地位太重要了,关系到保守派的未来,连乌瓦罗夫都必须给他几分薄面。
稍作沉思乌瓦罗夫叹了口气吩咐道:“将他请到我的书房。”
乌瓦罗夫知道是祸躲不过,既然巴里亚京斯基已经找上门来了,那么躲就是最蠢的掩饰,也根本掩饰不住,还不如单刀直入跟对方刚正面,至少气势上能占据主动。
“伯爵,听说您病了?情况如何,有好点吗?”
乌瓦罗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刚一打照面,后者倒是非常热情,一上来就热情的问安,看上去好像是专门来探病的。
但是乌瓦罗夫却不相信巴里亚京斯基仅仅是来探病的,或者与其说这位是来探病的,还不说是来看看他死没死的,对他们这些保守派新生力量来说,可是盼着他早点蹬腿呢!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上门试探
乌瓦罗夫伯爵在心头冷哼了一声,暗道:【你能有这么好心!我看你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心里头虽然很是不屑,但乌瓦罗夫伯爵却只是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道:“没什么,年纪大了,偶感风寒,休息休息就好了。劳烦您前来探望,多谢你有心了。”
巴里亚京斯基脸上倒是堆满了笑意,一副关心备至的样子说道:“原来只是偶感风寒,那就太好了,您这么一修养我们大家都是倍感没底,这不大家就托我来看看您,看看您有什么吩咐没有?”
乌瓦罗夫一听这话心里头又是一阵腻味,因为巴里亚京斯基这话听着像是探病,但实则却是有点显摆和试探的意思。仿佛是说:您看见没有,您一病了,大家都公推我才是您的接班人,都推举我来探望您,您看看大家伙是多么信任我啊!
至于“看看您有什么吩咐没有”还不如理解为您是不是该说说上次黑海舰队那事儿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您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样的话乌瓦罗夫听了心里头能痛快那才叫见鬼了,只不过这只老狐狸城府很深,哪怕是一肚子都是火,张嘴就能喷火的那种也是不行于色。
只见他十分平淡地回答道:“我能有什么吩咐?像我这么一把老骨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天堂。这唯一让我不放心的还是国事,这眼瞧着又到了多事之秋,你们这些年轻人没经过事,做事每个分寸,有喜欢暗中一较短长,我是真担心我这么一走,你们自乱阵脚啊!”
这下就轮到巴里亚京斯基不开心了,他刚才不过是口头上奉承这个老家伙而已,谁想到这个老家伙直接就顺杆子往上爬,开始倚老卖老真的教训起他来了。
而且话里话外都是敲打的意思,什么没有经验、什么多事之秋、什么没有分寸、什么一较短长,这满满都是内涵啊!
这无非是提醒他,现在还是尼古拉一世当政,别以为抱着皇储的大腿就可以不把豆包当干粮了。而且还不忘提醒他,如果没有他老人家镇着,这保守派究竟轮不论得到他巴里亚京斯基当带头大哥还很不好说嗫!
巴里亚京斯基虽然很是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现在真没了乌瓦罗夫这个老大,保守派内部首先就得先内讧一波,不打个头破血流选出个新老大事情就不算完。
而他虽然获得了亚历山大皇储的青睐,但离震慑全场还远着呢!没有乌瓦罗夫的扶持之后,他想要“一统江山”恐怕也不容易,搞不好还真有翻船的可能。
审时度势认清形势巴里亚京斯基还是懂的,他很清楚现在乌瓦罗夫伯爵在其实对他更有利,至于时不时地刺激一下这位老大,那也是必要的,毕竟老二是最难当了,没有点本事真容易被老大玩死。
所以他立刻笑笑道:“您说得是,有您在我们大家心里头就有底了!”
稍微一顿,他又问道:“对了,大家对黑海舰队的情况十分关注,别尔赫突然被撤职,让流言飞起,说什么的都有,搞得是人心惶惶,我觉得您还是赶紧正本清源让大家安心为好……”
乌瓦罗夫伯爵瞥了他一眼,暗暗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准没有好事。但他也知道对方既然敢把话挑明了说,那就是在这个问题上他是心里头有底,不怕触怒他。
很有可能外面那些家伙已经达成了一致,这才让巴里亚京斯基上门来问个明白,如果继续避而不答反而显得心虚。
乌瓦罗夫稍作沉吟之后回答道:“我的病就是因为黑海舰队的事。这一次事发突然,我们连其中的缘由都没有搞清楚,很是被动,我也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番之后,他又道:“更糟糕的是,我前番派蒂托夫男爵去给别尔赫送信,原本指望别尔赫早做准备收拾好手尾,谁想到半途又出了意外!”
说到这里乌瓦罗夫伯爵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巴里亚京斯基,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看看这家伙究竟是什么心思。
巴里亚京斯基也没有让他失望,闻听此言先是一惊,继而是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地问道:“怎么,别尔赫没有将事情处理好吗?这可如何是好啊!”
乌瓦罗夫伯爵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对巴里亚京斯基的装模作样是嗤之以鼻,因为演技太差了,他一眼就看出对方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是故作惊讶罢了。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也没有拆穿他,而是附和着感叹道:“别尔赫这个家伙实在差强人意,早知道他如此不堪大用,当年就不该推荐他接管黑海舰队,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这回就轮到巴里亚京斯基在心中呵呵了,当年之所以让别尔赫接管黑海舰队那也是没办法,因为除了他之外保守派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与其说是乌瓦罗夫伯爵推荐的别尔赫,还不如说别尔赫是注定要当黑海舰队司令,有没有乌瓦罗夫伯爵的推荐都是一回事。当然啦,有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推荐,别尔赫上位更加容易一点倒是实话。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乌瓦罗夫伯爵承认了黑海舰队的事态很是不妙,似乎别尔赫没能成功的收拾局面,现在那边好像已经失控了?
巴里亚京斯基还是了解别尔赫的,虽然能力一般般吧,但做事基本还算靠谱。按说收到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指示,这点儿小事没道理办不妥啊!
“伯爵,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可是对我们很不利啊!”
其实乌瓦罗夫伯爵也知道,风言风语恐怕是有的,但是对他们很不利倒是不见得,因为黑海舰队虽然重要,但对保守派来说并不是根本,否则以前拉扎列夫当司令的时候他们怎么过日子?
更有可能风言风语是冲他来的,搞不好制造这些风言风语的就有眼前这个混蛋的功劳……
第二百三十四章 给个教训
乌瓦罗夫伯爵越来越觉得像巴里亚京斯基一样的年轻人是不懂得尊老爱幼了。想当年他年轻那会儿……好吧,那时候他对盘踞高位的那些老头子也没啥好感,觉得那些老家伙根本就是站着茅坑不拉屎,竟然让斯佩兰斯基之类的异端窃据高位搞得国将不国。
反正乌瓦罗夫当年很是看那些老家伙不顺眼,后来也是踩着这些老家伙登顶上位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风言风语?都是些什么人在乱嚼舌头呢?”
这句话说得不紧不慢,那是真能体现出乌瓦罗夫伯爵的气场,反正巴里亚京斯基顿时觉得背后发紧,沉甸甸的压力差点给他压弯了腰。
只不过他终究是巴里亚京斯基,若是这点儿压力都扛不住,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只见他微微提了提肩膀然后就旁若无事地回答道:“舞会和沙龙都传开了,大家议论纷纷,这时候迫切需要您站出来澄清事实啊!伯爵。”
乌瓦罗夫眼睛眯了眯,虽然他早就知道巴里亚京斯基是个人物,但是这小子成长速度之快还是让他有些吃惊。以前的他可没有这么快就能恢复正常,更不可能顶着他的压力扯这些没用的废话。现在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了!
但是乌瓦罗夫伯爵能有如今的地位也不是白捡的,他冷笑一声道:“是吗?那您就帮我把这些最喜欢嚼舌头的都叫过来,我亲自跟他们聊一聊如何!”
巴里亚京斯基顿时头皮发麻,他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已经看穿了他的伎俩,知道所谓的流言蜚语跟他脱不开关系,否则没必要一定要他交出名单来说事。
但是这个名单他还这不能交,否则今后他这一系当中谁还真心服他,大哥就得有大哥的担当,不能遇事就甩锅给小弟!
于是他硬着头皮回答道:“伯爵,我觉得这些人也是过于担心才会如此,并不是存心嚼舌头,还是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要不我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安心等您的指示如何?”
乌瓦罗夫眼睛里闪过了一道不知名的光彩,显然巴里亚京斯基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只见他轻笑了一声道:“是吗?难得您竟然会帮他们开脱啊!”
这就是话里有话了,巴里亚京斯基又是头皮一炸,赶紧微微低下头回答道:“我想他们也只是人云亦云或者太过于担忧了,总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教训他们一顿,还是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乌瓦罗夫伯爵轻蔑地笑了出来,很有深意地说道:“给个机会吗?”
巴里亚京斯基垂头道:“是的,还是应该给一个机会的。”
乌瓦罗夫伯爵又笑了出来:“既然公爵您都这么卖力为他们求情了,我如果再不近人情就有点过分了,好吧,看在您的面子上,我给他们一个机会!”
闻听此言巴里亚京斯基才松了口气,只不过乌瓦罗夫马上又道:“只不过该宽容的时候可以宽容,但该给的教训也是必须要有的,赏罚分明才能带得好兵,您说是吗?”
巴里亚京斯基顿时又感到了压力,只能硬撑着回答道:“您觉得怎么惩罚比较合适呢?”
乌瓦罗夫伯爵又笑了,意有所指道:“您在问我吗?公爵,他们可是您的兵,您该不会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吧?”
稍微一顿,不等巴里亚京斯基有所表示,乌瓦罗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总之,让我满意就好!我只要结果!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您就太让我失望了!”
巴里亚京斯基顿时脸色就有点发暗了,他知道自己的小算盘完全被乌瓦罗夫看穿了,这个老家伙分寸拿捏得死死的,既给了他一个教训,又不至于让他想要跳反,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只不过就算再不舒服,巴里亚京斯基也只能忍耐,因为通过这次的试探,他发现自己还没有同乌瓦罗夫叫板的资格,这个老家伙的手腕还是很硬的,只能继续韬光养晦了。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
巴里亚京斯基又一次垂下了头,显得那么老实安分,甚至有点小可怜的意思,但乌瓦罗夫却并没有被这种假象迷惑,他知道眼前的是一头恶狼,至少暂时也是一头恶犬。虽然他依靠往日的积威还能压制他,但日后就不好说了。
眼下他也不能逼得太急,而且他也需要巴里亚京斯基这样的人帮着做事。所以他也是见好就收,起到了教训和敲打的目的之后又道:“彼得.安德烈耶维奇.舒瓦洛夫将黑海舰队失手的始末写了一份报告,你也看看吧,看看我们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着乌瓦罗夫随手就将那封信交了过去,巴里亚京斯基一听则是顿时来了精神,他其实对这次的失利也是挺感兴趣的,尤其是乌瓦罗夫伯爵都做好了全盘的安排然而事情依然变得不可收拾,敌人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他也是很好奇。
只不过看完了那封事无巨细的汇报信后,巴里亚京斯基也是一头雾水。因为看似舒瓦洛夫将所有的情况都汇报过来了。但实际上仔细推敲起来之后又感觉什么都抓不住。
其实这也是流水账的缺点,看似详尽什么都有,但却没有重点,让人很难有什么关键的印象。
只不过巴里亚京斯基也不是一般人,他仔细思考了一段时间后说道:“我觉得问题的关键应该是康斯坦丁大公一伙儿人怎么提前获知的消息,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乌瓦罗夫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早就知道以巴里亚京斯基的水平肯定能很快找到重点,但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所以他只是很冷淡地回答道:
“这也是我觉得可疑的地方,所以我找了不少人过来帮着一探究竟,只不过这群废物实在让人失望,折腾了一整天也没找出关键所在!您觉得呢?”
其实乌瓦罗夫并不觉得巴里亚京斯基能知道答案,但这回后者确实让他惊讶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原来如此
巴里亚京斯基很聪明,不过实话实说他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比乌瓦罗夫聪明太多,大体上两人水平相差无几,甚至乌瓦罗夫胜在经验丰富,很多问题都能够先知先觉。
只不过这一次巴里亚京斯基确实要放卫星了,他详细询问了乌瓦罗夫幕僚们给出的猜测之后,断然道:“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存在,我个人认为康斯坦丁大公一伙的办法恐怕比我们想象得要简单要容易根本不需要太大的花费!”
乌瓦罗夫皱了皱眉头,因为他也同意巴里亚京斯基的话,他了解康斯坦丁大公,知道那个小胖子其实本性特别鸡贼和吝啬,根本不可能花费巨资做那样的事情。
但是吧,他有这样的认知是因为他太了解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知道他们是什么性格,而且跟这一家子打了太多交道,这是经验之谈。
可是巴里亚京斯基并没有这么充足的经验才对!他又是怎么这么快就这么肯定的呢?
乌瓦罗夫顿时心里有点不爽了,因为他对自己的经验、阅历和智慧一向很有信心,觉得在俄国基本上没人能与他一较短长,可巴里亚京斯基刚刚那么快就得出了结论,这有点儿打脸啊!
所以乌瓦罗夫像是考验又像是计较地问道:“何以见得呢?”
巴里亚京斯基马上回答道:“一方面是个人的直觉,另一方面是之前奥尔多夫公爵的一些动作给了我启迪!”
这个答案又一次出乎了乌瓦罗夫的预料,如果巴里亚京斯基仅仅回答说这是直觉,他能够接受,因为像他们这样的聪明人多少都有点第六感,有时候直觉上来了是一猜一个准。
但是吧,直觉这东西怎么说呢?没有直觉在官场上肯定是不行的,那太迟钝了。但凡事都靠直觉那也是不行的,不客气地说那跟碰运气没区别。
所以如果巴里亚京斯基仅仅是直觉爆发,乌瓦罗夫会很高兴,他觉得这就是一时的运气,并不能代表巴里亚京斯基就有了跟他一样的水平,这自然让他舒爽不少。
可问题是巴里亚京斯基除了直觉这个答案之外,还给了第二条,而且他居然说奥尔多夫公爵给了他启迪。乌瓦罗夫一样很熟悉奥尔多夫公爵,他刚才脑子一转就在回忆奥尔多夫公爵最近都做了什么,看看是不是自己也能获得启迪。
可乌瓦罗夫将奥尔多夫公爵最近的所作所为都过了一遍脑子之后,却没有任何灵感。这就让乌瓦罗夫觉得很没面子了!
顿时他心中有些焦躁,不知不觉地加重了语气问道:“奥尔多夫公爵给了您启迪,那个老家伙给了您什么启迪!”
当乌瓦罗夫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巴里亚京斯基心中也是一阵窃喜,因为他明显听出了乌瓦罗夫并没能从奥尔多夫公爵那里获得启迪,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获得提示之后没有找到答案!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乌瓦罗夫这个老狐狸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这个老家伙其实也是有短板的。一想到这儿,巴里亚京斯基就忍不住有点兴奋,像是抓住了未来似的!
也不怪巴里亚京斯基这么兴奋,换做你是他也会如此,因为乌瓦罗夫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实在太有压迫感了。像巴里亚京斯基这样的年轻人几乎都是听着乌瓦罗夫伯爵的传说成长起来的,后来更是在乌瓦罗夫伯爵的赏识下一步步飞黄腾达。
从某种意义上说乌瓦罗夫伯爵就是巴里亚京斯基等年轻一辈保守派的精神导师。这位伯爵的种种光辉事迹都已经是他们心目中的传说了。
现在巴里亚京斯基要跟传说刚正面,而且刚刚还赢了传说一步,对他而言这实在太珍贵了,可以说给了他继续挑战乌瓦罗夫伯爵成为新的传说的勇气。
当然啦,心里头高兴归高兴,巴里亚京斯基并没有忘形,乌瓦罗夫伯爵还在等他的答案呢,自个儿在心里头乐呵乐呵也就完了,他马上朗声回答道:
“您还记得奥尔多夫公爵前一段时间竭力促成的有线电报项目吗?”
乌瓦罗夫伯爵微微蹙了蹙眉头,因为有线电报项目就是他心中的痛,也就是那个该死的项目开始他就觉得事事不如意,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亲手用全力掐死这个项目。
不过虽然很讨厌这个项目,但乌瓦罗夫伯爵并不明白有线电报项目跟他们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因为这个项目才刚刚动工,还没有任何一条线路完工投入使用。至少康斯坦丁大公是不可能通过有线电报项目快速传递消息的。
听到乌瓦罗夫伯爵的疑惑之后,巴里亚京斯基显得愈发地自信了,他笑着回答道:“是的,您说得不错,国内还没有任何一条线路投入使用了……但是国外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终于点醒了乌瓦罗夫伯爵,在有线电报项目上俄国是个不折不扣的弟弟,但什么英国、法国甚至是瑞典、丹麦、美国可都走到了前面,尤其是英法两国,早就有成熟的线路投入使用。如果借助这两个国家的线路……
乌瓦罗夫伯爵想着想着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从英法两国绕个圈子去塞瓦斯托波尔,似乎线路更长了,以他的理解,这更不可能比他快才对。
但是巴里亚京斯基却说道:“阁下,这个有线电报效率远超想象,就以我所见而言,上千里路都能做到朝发夕至,传递一个消息仅仅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如果不是巴里亚京斯基说的,换做其他人乌瓦罗夫是绝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上千里路的距离都能这么快传递消息,这不是只有上帝或者神迹才能做到的事情么?这哪里是人力可及的!
但巴里亚京斯基都这么说了,乌瓦罗夫也只能选择相信,因为他知道对方是不会骗自己的,顿时他脸上是一片纠结之色,半晌才恨恨道:“如你所言的话,这个有线电报是决不能落在奥尔多夫公爵手里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心很乱
乌瓦罗夫伯爵终于找到了问题答案,只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更重要的事情发生在这之前,舒瓦洛夫终于做好了万全准备,对别斯图热夫.留明动手了!
“什么?目标是费奥多尔.尼古拉耶维奇.菲奥宁?”
当彼得罗夫娜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大吃了一惊,倒不是这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实际上这位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刚刚21岁的他不过是基辅大学哲学系的一个普通大学生而已。
这个年轻人出身一般,勉强算是个富商家庭的孩子。其家族在社会上也没有多少面子可言,可以说这个菲奥宁是千千万万俄国普通富裕家庭的普通人。
他之所以让彼得罗夫娜感到吃惊,原因只有一个,这个可怜的孩子参与了一起谋逆案!
这还得从头说起,前面说过尼古拉一世这个毒菜专制的沙皇对俄国社会各方面的控制是相当的严苛。但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尼古拉一世越是极端,反感他的人也会愈发地极端。
尤其是欧洲革命被他惨无人道的镇压之后,尼古拉一世几乎就成为了欧洲专制的代名词。越来越多的人反感他憎恶他甚至诅咒他。
而这其中尤其以青年学生为代表,年轻人本来就冲动,容易激动,而且思想尤其激进,只要稍微一撩拨自然就是怒不可遏。
而菲奥宁就是这千千万万对尼古拉一世愤怒的青年学生中的一员,稍有不同的是他不光愤怒,而且还怒不可遏,甚至直接组织了一场所谓的刺杀活动。
这个年轻人组织了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暗地里开会,筹划在圣彼得堡刺杀尼古拉一世。只不过他也和千千万万普通青年一样,做事缺乏条理性,组织也是相当的松散,完全就是凭着一腔热血在蛮干。
所以他的组织活动很快就被第三部察觉了,再然后当他们收集武器炸药准备做最后的动员时,第三部就雷霆出击一举将其团伙摧毁了。
如果事情到这里,这顶多算一次不甚成功的刺杀活动,甚至历史上都不会有多少字眼去记叙菲奥宁等人的事迹。但偏偏的这个菲奥宁还很是有种,被逮捕之后,不像其他被吓破了胆的朋友一样那么老实,他是态度强硬顽抗到底。
在狱中不光是对尼古拉一世破口大骂,用各种不堪入目的词汇肆意羞辱,甚至拒绝认罪拒绝忏悔,面对第三部死亡威胁的时候更是极其不屑一顾,颇有点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豪迈。
也正是因为他的顽强不屈,让第三部是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在给尼古拉一世的报告中是浓墨重彩地详细描述了菲奥宁的可怕。
再然后,尼古拉一世自然也知道了菲奥宁的光辉事迹,对于这种不怕死的顽抗分子,他自然也是高度重视,立刻就命令基辅第三部严加看管要用尽一切办法使其忏悔认罪。
反正在第三部之外,可能没有多少人听说过这个菲奥宁,但在第三部内部,尤其是知晓其中内幕的基辅高官阶层当中,对菲奥宁这个名字还是特别熟悉的。
彼得罗夫娜一听说舒瓦洛夫在打这个菲奥宁的主意,就知道这回的事情太大了,顿时紧张道:“那可是钦犯,一个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啊!”
舒瓦洛夫则轻蔑地一笑道:“我知道!不用担心,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让那个小白脸一步步去做,最后倒霉的一定是别斯图热夫.留明!”
见彼得罗夫娜有些犹豫不定,他又说道:“而只要做好了这件事,我可以保证,您就可以跟着我风风光光去圣彼得堡大展宏图了!”
彼得罗夫娜立刻又动摇了,刚听到菲奥宁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确实开始打退堂鼓了,因为这个干系太大,像她这样的小肩膀根本扛不动。虽然她想要飞黄腾达,但还不至于蠢到用命去搏一个不靠谱的机会。
但是舒瓦洛夫给出了许诺之后,她又有些不甘心,虽然这很危险,但万一要是成功了呢?
不过她也不傻,并没有轻易答应,而是问道:“您准备怎么做呢?”
舒瓦洛夫不知觉地蹙了蹙眉头,他原以为只要给出许诺彼得罗夫娜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的答应,但事实跟他的猜测有很大的出入,这个女人并没有丧失理智,反而愈发地警醒了。
而这可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这边也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之前的计划。
只不过仅仅犹豫了一秒钟舒瓦洛夫就下定了决心,继续!
原因很简单,因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他觉得就算彼得罗夫娜有所警惕但依然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所以他轻笑着回答道:“很简单,让那个小白脸从热尼娅那里拿到别斯图热夫.留明开具的释放令,将菲奥宁释放!”
彼得罗夫娜闻听此言立刻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盯着舒瓦洛夫,因为这一招太毒了。如果真的办成了,将菲奥宁这个脸尼古拉一世都十分重视的钦犯给放了,那就是重大过失,哪怕是事后追查起来这不是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本意,而是他的情妇搞的名堂,但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这就是罪大恶极了!
连彼得罗夫娜都知道,一旦成了,别斯图热夫.留明就会被尼古拉一世直接罢免,甚至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但是,这其中的问题也不小,因为哪怕热尼娅是个傻白甜也知道第三部的钦犯是个什么性质,想要她乱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说得不错,想要那个傻女人乱来确实没有那么容易!”舒瓦洛夫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彼得罗夫娜看来是要有多渗人就有多渗人,只听见他如此说道:“正是因为不容易,这才需要您帮忙不是吗?而且正是因为不容易,事成之后的好处才那么大,有多少付出得多少收获,这不是很自然的吗?”
闻听此言,彼得罗夫娜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当中,她的心乱得很!
第二百三十七章 分析
彼得罗夫娜心里头很乱,她之前没有意识到事情会这么大这么复杂,现在看来她之前的猜测和预留的后手多半是不管用了。不光是说服热尼娅有难度,更麻烦的是她用来保命的手段也显得不那么牢靠了。
是的,虽然她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并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麻烦。竟然会牵涉到尼古拉一世,她可是非常清楚,在俄国你得罪谁都没有得罪沙皇麻烦,整个国家都是这位主宰的,他只要一个不高兴分分钟就能让无数比她比舒瓦洛夫地位还要高的贵族名誉扫地不名一文甚至是人头落地。
跟这位沙皇搞名堂的风险不是大不大的问题,而是你有几个脑袋能够这么作死的问题。
彼得罗夫娜虽然想飞黄腾达,但这不代表她就不珍惜性命了,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很犹豫了!很想立刻对舒瓦洛夫说对不起拜拜了!
但是彼得罗夫娜没有机会这么说,因为舒瓦洛夫又道:“风险看上去确实很大,但机会也是有的,只要您能够说服那个小白脸,我看以他的能力未必不能让热尼娅就范!”
说着,他又笑了笑道:“其实对我来说,并不是一定要将菲奥宁给放出来才算成功,只要拿到了别斯图热夫.留明开具的手令,这就算成功!”
彼得罗夫娜心里头乱得狠,一边她觉得就算如此事情也是不小,一样是可能掉脑袋的买卖,但另一边她又想要搏一把,因为如果确实能够做成,那扳倒一个别斯图热夫.留明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更何况舒瓦洛夫还暗示了不用真的把人给放了,只要搞到了那封手令就好了。
沉思再三之后,彼得罗夫娜决心还是搏一把,她断然道:“想要说服那个小白脸可不容易,至少需要五十万卢布!没有这些钱他是不肯答应冒险的!”
五十万卢布可不是小数目,彼得罗夫娜觉得这个价格哪怕是舒瓦洛夫也会犹豫一下,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舒瓦洛夫却一口就答应了,而且随手就掏出支票开了一张直接递给了她。
“这里是五十万,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快行动!”
接过支票的时候彼得罗夫娜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虽然她的出身不差,算是俄国上层,但五十万卢布她也真的没见过,之前她交给叶普盖尼的全副身家也不过是十几万卢布,那些钱都是她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而这回舒瓦洛夫随手就递给了数倍的资产,你说她怎么能不恍惚。
而这时候彼得罗夫娜才真正意识到了俄罗斯最顶层贵族是有多么壕奢,看样子五十万对他们来说都是毛毛雨,这得是多有钱啊!
反正见到这张五十万的支票之后,彼得罗夫娜的信心倒是更加充足了,她觉得这件事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至少冲着卢布的面子那个小白脸是一定愿意冒险的,毕竟他冒着各种风险到处行骗这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钱不是,为什么不搏一把呢?
在金钱面前能够保持冷静的人不多,尤其是在钱足够多的情况下难免会有侥幸心理,正所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谁愿意一辈子都那么拮据呢。
果然,在金钱攻势下小白脸骗子也没能支撑多久,喜滋滋地收下那张支票后,他对彼得罗夫娜赌咒发誓一定会让热尼娅给他那张关键的手令。
“阁下,看起来他们这是准备要行动了!”
随着安东带来了彼得罗夫娜的最新动向,李骁也知道舒瓦洛夫已经准备动手了。但是让他有点挠头的是,因为时间太少,而且在基辅也没有靠得住的关系,他暂时还没有搞清楚舒瓦洛夫究竟想做什么。
他只知道舒瓦洛夫指使彼得罗夫娜让一个小白脸接近了热尼娅,而热尼娅则是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情妇。这些消息太笼统了,不足以拼凑出真相。
安东帮着分析道:“从现在的情况看,舒瓦洛夫一定是想要利用热尼娅做文章,他们肯定是打算通过这个女人对别斯图热夫.留明不利!”
李骁抬起头叹了口气,问道:“太笼统了,怎么样不利呢?是打击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声誉,还是准备让那个热尼娅刺杀他?或者还有其他阴谋,可能性太多了!”
安东也点点头道:“是的,现在看来可能性有很多,但我觉得刺杀应该可以排除,毕竟热尼娅虽然看起来像个傻瓜,但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刺杀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影响太恶劣了,以她的身份断没有幸免的可能!”
李骁只是点点头,然后示意安东继续往下说:“至于打击声誉,这也不够,就算曝光了他们的私情,别斯图热夫.留明也不过是犯了所有男贵族都会犯的错误,这根本就不叫什么事儿,很难让他垮台!”
李骁继续点头,还是示意安东继续分析,只不过到了这个程度就很难了,安东也只能摊了摊手道:“最有可能的还是其他阴谋,这个阴谋可以彻底摧毁别斯图热夫.留明,而且还是可以通过热尼娅达成的!我认为应该盯紧热尼娅,这个女人太关键了!”
对此李骁也不反对,因为他想到的跟安东大体上差不多,唯一有区别的地方是他觉得跟热尼娅打得火热的那个骗子一样重要。
“他收到了一大笔钱是吧?”李骁问道。
安东回答道:“是的,收买了银行的内部职员后,他兑换了一张五十万卢布的支票,把钱存到了自己的秘密账户上。”
李骁啧了一声,叹道:“五十万卢布,这可真是下了血本啊!看来舒瓦洛夫是志在必得。对了这个骗子叫什么?搞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安东摇了摇头道:“他现在的身份叫费力克斯.阿列克谢耶维奇.布鲁宁,说是个子爵吧,但肯定是假的,至于他的真实身份,我还在设法去查,时间太短了,比较困难。”
说到这儿,安东忽然问道:“我觉得那个彼得罗夫娜肯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且她还是事件的关键人,要不要从她那里下手……”
第二百三十八章 猜测
李骁当然知道彼得罗夫娜是关键人物,她很有可能清楚舒瓦洛夫伯爵的全盘计划,抓住她好好拷问一番问出答案并不是特别难。
但是李骁却并不想这么做,倒不是他圣母心爆发,而是他不想打扰舒瓦洛夫伯爵的计划。可以想象,一旦动了彼得罗夫娜,以舒瓦洛夫的警觉性立刻就会发觉,搞不好立刻就会放弃原计划。
那样一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斯图热夫.留明和康斯坦丁大公。对这两个家伙李骁一毛钱的好感都没有,之前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根本就不会跟对方合作。
可你看看这两个混蛋合作之后的态度,还是一副要我行我素多占多得的搞法,这就让人很不爽了。
李骁毫不怀疑,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继续让他们折腾了,不管是黑海舰队还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都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摩尔达维亚李骁不管,那不是他的事儿,但是瓦拉几亚以及黑海舰队的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那是他的挚友,决不能放着不管。所以这回舒瓦洛夫要对别斯图热夫.留明下手他只有拍手称快的。
当然他也不是只偷着高兴,他也在盘算着可不可以分一杯羹。毕竟基辅第三部的老大职权可是很大,而且乌克兰在未来的克里米亚战争中非常重要,可以说是大后方。
如果能在这个大后方插一脚,未来再好好经营一番的话,未尝不能有好的收获啊!
不过李骁也知道,如果他想去谋这个基辅第三部厅长的职务那基本是痴心妄想。他那个老阴逼叔叔是绝不可能答应的。而且实话实说,李骁本人离这个职务也有点远,差着两三级呢!不可能像坐火箭一样蹿上去。
所以他想到的办法是通知自己的盟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相信这位伯爵手里头肯定有人适合这个职务!而且这也算是还了上回的人情,上回如果不是他千里迢迢送信过来,黑海舰队绝对难逃乌瓦罗夫的魔掌,这个人情可是不轻,区区一个基辅第三部的厅长都未必还得上呢!
鉴于这些内幕原因,李骁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他对安东说道:“不能惊动那个女人,借舒瓦洛夫的手收拾掉别斯图热夫.留明也是好事。科斯佳和他搅在一起恐怕会搞得我们不得安生!”
安东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们离开塞瓦斯托波尔的那会儿,康斯坦丁大公正在找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岔子,不打折他的左膀右臂那个小胖子是不会老实的。
“可是如此一来,我们就很难搞清楚舒瓦洛夫究竟想干什么了!”安东有些担心地回答道。
李骁想了想说道:“不要紧的,我已经提醒过圣彼得堡了,告诉他们别斯图热夫.留明被舒瓦洛夫盯上了,恐怕会垮台。有了这个提示圣彼得堡方面知道该怎么做的!”
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智慧,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他不会看不到乌克兰未来的重要性,很有可能会抢在乌瓦罗夫伯爵前面去争这个基辅第三部厅长的位置。
不过李骁也知道,虽然有了这个提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够提前开展行动,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能够成功。毕竟乌瓦罗夫也不是吃素的,而且看舒瓦洛夫那个架势,恐怕也是眼馋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位置,而且站在他们的角度看,用一个黑海舰队代理司令的位置换基辅第三部厅长的位置,勉勉强强也算是保本了。
而且以李骁对舒瓦洛夫这只小狐狸的了解,这个家伙绝对不会打没准备之仗,恐怕他谋划着搞垮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同时,也在想办法给自己挣一份滔天的功劳,有了这份功劳再加上乌瓦罗夫伯爵帮他说好话,那个位置还真有可能是他的!
也就是说,这一回李骁最好是还能破坏舒瓦洛夫混功劳的计划,讲实话这难度实在太高了,因为暂时他还毫无头绪。
“安东,彼得罗夫娜要密切关注,但那个小白脸也非常重要。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才是真正的最关键的人物,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从他身上多下功夫,他应该没有彼得罗夫娜那么敏感,而且以他的性格恐怕也不是什么贞烈的人,稍微吓唬一下然后再许以厚利,应该能收买过来利用!”
李骁这个思路安东其实也想到了,之所以没有立刻去做,原因是这件事毕竟是李骁亲自主持,就算安东有想法,也必须征求李骁的同意后才能做。
眼下,李骁主动提了出来安东也是很高兴,立刻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希望您划拨给我一笔款项用于收买他。”
说到钱李骁就头疼,以前他是真没觉得搞情报需要这么多钱,这些年他在瓦拉几亚和普鲁士的收益基本上大头都填进这个窟窿里了。每年都是几乎上百万卢布的经费啊,这么多钱大部分时间就是打水漂,你觉得他是什么心情。
反正他现在算是知道后世的美帝为啥国防预算那么高了,就他们那遍布全球的间谍和窃听系统,每年光维护费用都是天文数字,更别提他们还有传统的发展鼹鼠的手段,那自然也是需要真金白银开路的。
虽然有点心疼,但李骁也知道,该花的钱还是必须得花,你没见人家舒瓦洛夫一抬手就丢了五十万卢布,他虽然没有那么壕,但还是批了十万卢布给安东使用。
什么,你说怎么用十万卢布去撬人家五十万卢布的墙角?这个世界上又不是给钱多就最牛逼,虽然给钱多确实更容易达成目的,但如果配合其他手段,不用给那么多钱一样也是能成事的。
而在这方面李骁相信安东的能力,这两年他成长得特别快,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相信他去搞定那个叫费力克斯.阿列克谢耶维奇.布鲁宁的小白脸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对李骁来说,真正的难事还是搞清楚舒瓦洛夫的真实目的,因为就算搞定了布鲁宁他最多也就是知道对付别斯图热夫.留明的计划,对舒瓦洛夫怎么立功抢位置是根本不知情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灵感
李骁有点苦恼,他陷入了一个悖论之中,如果他想知道真相,那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去把彼得罗夫娜逮起来严加审讯,他相信这个手段高超的女交际花一定知道不少舒瓦洛夫的秘密,这些秘密中说不定就有他可能实施的计划。
但是李骁又不能去逮她,因为一旦她出事,舒瓦洛夫就会立刻停手,那样只会便宜了康斯坦丁大公。
所以李骁要么只能看着慢慢等真相自己冒出来,要不然就得便宜最讨厌的人,反正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完全是无能为力的废物。
这种感觉极其糟糕,而李骁也极其不服气,不愿意就此罢手,所以他只能窝在沙发上不断地翻阅现有的所有情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头绪。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但始终没能灵光一闪,他依然还是大概知道舒瓦洛夫要做什么,可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以及怎么样获取所有的功劳。
这种无力感让他特别苦恼,让他不由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敲一敲脑瓜,仿佛这样能开窍似的。
好一通折腾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没有卵用,他只能又颓然地坐下,只不过并不是继续冥思苦想,而是子想如果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碰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办。
其实他自己都有些奇怪,为什么会代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想法,因为他跟那位伯爵打交道并不多,而且关系也算不上特别好,有时候都觉得他和这位伯爵之间才是最纯粹的利用关系。
那位伯爵觉得他有用,也就随手帮他一把,或者说难听点施舍一点好处给他。一旦觉得他没用了,就不理不睬仿佛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李骁到没有觉得不爽,就是觉得很难亲近那位伯爵,而按道理来说,这位伯爵跟他父亲有交情,跟他的老管家伊戈尔也有交情,而且双方还有共同的敌人,对改革和自由主义也有相同的兴趣,这样的人就算不能成为莫逆之交,至少也应该成为可以谈心的朋友。
但是李骁却发现完全没有,他不可能跟那位伯爵谈心,也不可能成为朋友,他们俩除开某些合作之外,其余的生活中就像两条永远不可能相交的直线。
人是永远不可能跟没有交集的人做朋友的,所以李骁完全不奢望自己成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朋友,甚至都不奢望从这位伯爵那里收获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位伯爵很屌而已,而他那种屌炸天的思维模式确实适合解决一些疑难杂症。
李骁觉得自己遇到的问题可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也许就是喝杯红茶的功夫他就给解决了。
想到这里李骁又叹了口气,只有他自己知道跟真正的的天才还是有差距的,他更多的还是依靠穿越者得来的知识,一旦遇上了特别棘手的问题,他也会麻爪。
李骁赶紧摇了摇头将这种丧气的念头甩了出去,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自我否定,那对解决问题毫无意义。
他慢慢地放松呼吸,脑子里回忆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处事方式和特点,学着那位伯爵的样子,双手交叉放在书桌上,甚至嘴角都露出一模一样的捎带嘲讽的微笑,一副看穿了一切的做派。
当然这些都是表象,李骁知道那位伯爵处理问题的风格,那就是不纠缠枝梢末节,直指核心问题,甚至必要的时候代入敌人的立场……
代入敌人的立场?
李骁终于有灵感,他坐在这里枯想自然是毫无卵用的,不如想想他如果是舒瓦洛夫伯爵会怎么做。
代入那些已知因素之后李骁生涩的脑细胞终于开始运转了:
【肯定是那位热尼娅能够做到的。】
【后果能导致像别斯图热夫.留明这样大人物都黯然垮台。】
【最好还能利用一把顺带着立下大功劳,以便接替别斯图热夫.留明上台。】
【如果我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别斯图热夫.留明不在场的这段时间制造他工作中的重大过错,这个过错是热尼娅能够插手的……】
慢慢的李骁脑子里大概有了一副画面,如果说要制造别斯图热夫.留明的重大过失,那肯定只能从他的本职工作入手。因为什么贪污腐化私生活不检点对他这个第三部大佬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儿。
只有重大渎职才能让尼古拉一世火冒三丈将其撤职。而第三部的本职工作是什么?自然是发现监视以及铲除俄国企图颠覆沙皇统治的叛党。
叛党?!
李骁顿时眼前一亮,他有思路了,如果因为别斯图热夫.留明的过失放过了重要的叛党,那尼古拉一世肯定不会轻饶了他。而这也正是热尼娅能够做到的,作为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情妇,她很有可能能够接触到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不少秘密,甚至可能有能力伪造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手令!
顿时李骁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急吼吼地开始摇铃召唤仆人,很快他的幸新副官瓦西里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长官,有什么吩咐?”
李骁飞快地吩咐道:“立刻让安东少校去查那个热尼娅的过往,看看她有没有做过在第三部捞人的买卖!快!”
当安东接到这个指示的时候也是眼前一亮,他也意识到了这很有可能就是突破口,没有任何犹豫按照李骁的指示他就查了过去。
而结果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这个热尼娅确实仗着别斯图热夫.留明宠爱做过不少捞人的买卖,不少富商和贵族子弟因为一时冲动参加了某些小组或者是秘密集会被逮捕之后,她就会主动去联系这些人的家人,只要他们愿意花钱,就能够破财免灾。
“……根据我们的了解,这其实是别斯图热夫.留明捞钱的手段,那些钱其实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口袋,热尼娅这个女人不过是个代理人罢了!”
不过李骁真正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他急切地问道:“那么最近一段时间热尼娅做过这样的买卖吗?”
第二百四十章 说服(上)
安东愣了愣稍作思考就立刻回答道:“最近的一次好像是三天前,布拉瓦子爵的二公子因为参加非法地下小组活动被捕,子爵交了一万卢布的孝敬之后,这位二公子就被释放了。”
李骁立刻拍了一下巴掌,大笑道:“这就说得通了!我知道舒瓦洛夫想要做什么了!”
显然,热尼娅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情妇那么简单,这个女人还帮着打理他的非法捞钱生意。凡是交了钱的所谓“自由分子”或者“叛党”都会被释放,当然啦这些自由分子或者乱党肯定水分颇大,大部分都是被绑来的肥羊而已。
这种买卖其实在第三部内部并不稀奇,从本肯多夫时代第三部就做这种生意了,否则这些头头脑脑们哪里能赚得脑满肠肥。
只不过别斯图热夫.留明竟然将这么一桩生意交到热尼娅手里,可能这个女人也就是负责接洽收钱,但她确实参与其中,甚至在别斯图热夫.留明离开基辅之后还有主持大局的能力,至少她是有负责释放犯人的权力,这就很特殊了。
不过这种特殊性很快就被李骁搞清楚了,前面说过,这个热尼娅其实是个犹太裔,而犹太人不管是在哪里都有着无以伦比的经商天赋。
经过调查李骁发现,这位热尼娅的哥哥就是基辅本地的高利贷巨头,还经营着地下钱庄。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兄妹二人其实就是别斯图热夫.留明的钱袋子。
“果然是英雄难过金钱关啊!”李骁笑着对安东说道,“别斯图热夫.留明之所以那么宠爱这个热尼娅,多半是因为她那个能赚钱的哥哥,你看看这高利贷放的,威利斯商人也不过如此啊!”
安东十分厌恶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四层楼建筑,这家所谓的戈兰斯基商行就是个高利贷窝子,热尼娅的哥哥马里乌斯.戈兰斯基就是这家商行的老板,只要看到他那肥嘟嘟的身材,你就知道他吸了多少民脂民膏了。
安东十分憎恶这些吸血鬼,觉得高利贷商人就该架在柴堆上活活烧死,尤其是那些犹太高利贷商人,更是应该抽筋扒皮才好。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您这么憎恶犹太人!”李骁笑道。
安东点了点头道:“我的父亲当年就差点被他们毁了,这些家伙简直就是一群吸血鬼,不把人吸干决不罢休……当年如果不是我外祖父出面干预,我们家就完了。”
李骁点了点头,对安东的遭遇表示同情,不过犹太人当吸血鬼那也是基督教自作自受,如果他们极端地仇视迫害犹太人,后者也不会变得那么极端。
反正这口锅不能完全扣在犹太人头上,这些家伙其实也算是受害者,但是这些受害者某些时候又确实是施暴者,反正关系挺复杂。
至少李骁是没能力改变这个时代对犹太人普遍的负面感观,而且就算能他也不会去做,毕竟他又不是犹太人,没必要那么圣母。
所以李骁很快就岔开这个话题,对安东吩咐道:“我觉得你应该尽快跟那位布鲁宁先生谈一谈了。我觉得舒瓦洛夫很快就会开展行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安东立刻点头答应,然后雷厉风行地就开展了行动直接将布鲁宁给绑了。
“费力克斯.阿列克谢耶维奇.布鲁宁?”
安东好整以暇地坐在布鲁宁的对面,脸上带着笑,但那眼神仿佛能把后者给切片了似的。
这种眼神布鲁宁并不陌生,前头他被宪兵逮捕蹲大牢的时候,那些可怕的宪兵就是这种眼神。顿时他回忆起了一些不是特别美好的画面,身体抽搐了两下。
安东对布鲁宁的反应非常满意,他知道对这种油滑的骗子最好的手段就是恐吓,必须得先镇住他,否则这家伙会用他的鬼心思制造无数的麻烦。
安东讨厌麻烦,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布鲁宁慢慢玩,所以一上来就放大招,就是准备用最快捷的手段拿下对方。
哆嗦了两下之后,布鲁宁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费力克斯.阿列克谢耶维奇.布鲁宁,尊敬的先生,我觉得这肯定是个误会,不管是什么原因让您请我到这里来,都肯定是误会!”
安东看了看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哼了一声冷笑道:“不!很遗憾地告诉你,这并不是误会!”
说着,安东翻了翻手里头的资料,然后抬起头又看了布鲁宁一眼说道:“费力克斯.阿列克谢耶维奇.布鲁宁?这可真是个好名字,不过我怎么觉得应该称呼您为米哈伊尔.什琴斯尼更合适呢?”
布鲁宁的脸色刷地就变得惨白无比,因为米哈伊尔.什琴斯尼正是他的真名,这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用过了,基本上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但对方却一口就叫出来了,这说明问题很严峻啊!
布鲁宁是个聪明人,因为蠢货就不可能当玩弄人心的骗子。安东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让他知道安东并不是好打发的,因为他的老底都被人家掀光了。
顿时他陪着笑脸回答道:“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了,我自然老实坦白。我就是米哈伊尔.什琴斯尼,那么尊贵的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有哪些地方我做得不对得罪了您,在这里我诚挚地向您道歉,只要您肯原谅我的过失,我愿意竭尽所能地补偿您!”
安东有些好笑,布鲁宁的油滑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个家伙是个天生的二皮脸,为了保命根本就没有任何下限可言。这让安东有些犹豫,因为像这样的人绝对是靠不住的,而现在他竟然要让这个靠不住的家伙老实合作,说实在的,这有点难办。
安东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地问道:“补偿我?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布鲁宁点头哈腰地谄笑道:“我愿意补偿您的经济损失,您开个价吧,我会竭尽所能地满足您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说服(中)
安东又看了布鲁宁一眼,心中更是觉得好笑,看来那五十万卢布是让这个家伙腰杆硬了不少啊!
所以他只是冷笑道:“是吗?我觉得想要弥补我受到的伤害和损失,至少需要五十万卢布!”
五十万卢布这个数字一出来,布鲁宁的脸色就完全变了,因为刚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就是识破了他的身份,借机来敲诈一笔。可能也就是给点小钱比如几千或者一万卢布就能打发。
但对方却说需要五十万卢布,显然人家所图甚大,根本就不是小钱能够打发的了。因为他很清楚,那五十万卢布他可是谁也没说,但人家就是知道他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已经盯了他很久了!
布鲁宁咽了口吐沫,假装受惊的尖叫道:“五十万卢布,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说着他还委屈巴巴地试探道:“您看看我,您看我像是有五十万卢布的人吗?如果我有那么多钱,我还做这一行干什么!”
说着他就满是诚意地望着安东,那演技真是杠杠的,如果不是安东知道他的底细,还真可能被他给骗了。
安东大概知道布鲁宁想要做什么了,这货其实是试探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那五十万卢布是怎么回事。如果安东时间很充分,他还真有兴趣陪这货玩一玩,但谁让他时间紧迫呢。所以他只是冷笑道:
“没有?那您告诉我这张存款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您的?”
说着安东就将那张五十万卢布的存款单展示在了布鲁宁面前,顿时后者的表情就变得特别精彩了。因为布鲁宁记得很清楚,他特意将这张存单藏在了密函之中,他还觉得做得很隐秘呢!
“这个……这个……”
布鲁宁的心悬在了嗓子眼,说实话,这五十万卢布就是他的心头肉,为了这些钱他什么都愿意做。因为他知道这辈子很难再有赚这么多钱的机会了。
但是,布鲁宁同时也知道,现在对方好不遮掩地将存单展示给他看其实就是一种示威,就是让他老实合作。
可他真有点不敢老实合作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你想想人家都直接将存单展示给他看了,说明人家根本就不是要钱。因为只要人家愿意直接那存单去银行就能将钱弄走,那家银行是只认单据不认人有存单就能取钱的。
布鲁宁还知道,彼得罗夫娜给他五十万卢布要做的事情就很要命,竟然让他设法说服热尼娅释放一名钦犯,这是什么性质!足以掉脑袋好不好。若不是有五十万卢布他是肯定不敢做这种事情的。
而现在眼前这帮人将他拿捏得死死的,又不跟不是冲钱来的,那很有可能就是冲彼得罗夫娜要他做的事情来的,你说他能不怕吗?
“怎么?害怕了?”
安东一眼就看出布鲁宁大概知道要发生什么了,而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他冷笑道:“之前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呢?我看您很高兴啊!”
布鲁宁又咽了口吐沫,艰难地张了张嘴问道:“您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安东笑了笑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告诉你两件事!”
布鲁宁看着安东伸出的两根手指,心里头是七上八下,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不应该掺和这个破事的。
只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而且安东也不不会给他后悔和拒绝的机会,只见安东掰下一根手指,说道:“第一,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第二,如果你帮我把事情做好了,我会救你一命!”
对于安东要求自己帮着做事布鲁宁是一点儿都不意外,人家把他绑来肯定是有目的的呗,还能是请他来喝茶吗?只不过对安东说的救他一命,他心中有些猜测,所以他有点犹豫。
而安东则笑着说道:“我觉得你看到我们之后,大概心里头应该有点数了吧?彼得罗夫娜让你帮忙做的那件事非常危险,就算你做成了,最后也不可能带着那五十万卢布逍遥法外。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人财两空,钱没了,然后您的命也丢了!”
布鲁宁又咽了咽吐沫,他刚才也想到了这点,所以他有点动摇又有点紧张,但又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安东。
而安东这时候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彼得罗夫娜是让你接近热尼娅.戈兰斯基,然后设法从她那里搞到一张别斯图热夫.留明少将亲笔签署的释放令。而被释放的对象是一名极其重要的人犯,对不对?”
布鲁宁目瞪口呆地望着安东,因为这个秘密应该只有彼得罗夫娜和他知道才对,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他都开始怀疑对方有读心术,能看穿他内心里的秘密了。
“不要惊讶!”安东轻蔑一笑道,“这些事情你们虽然做得隐秘,但对我们来说却并不算什么秘密!我们想要知道,实在是太简单了!”
布鲁宁有些震惊,惊疑不定地望着安东,他觉得对方是在吹牛皮,可问题是人家偏偏又说得很对,这就让他哑口无言了。
当然啦,安东确实是在吹牛皮,如果不是李骁灵光一闪,他们也很难猜到舒瓦洛夫的真实目的。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要给布鲁宁留下深刻的高深莫测的印象,让对方搞不清他的底细,继而心怀畏惧老实按照他的指示办事。
应该说这一招还是有点用的,布鲁宁确实被镇住了,有点将信将疑又有点不知所措,半天他才问道:“那您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如果您真的什么都知道了,直接去举报就好了啊!”
安东知道这依然是布鲁宁的试探,这个骗子是在借此试探他的身份,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来路。所以他只是笑笑道:“举报?没有必要,如果我们真的想要你或者彼得罗夫娜完蛋,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只不过我们觉得您和她对我们来说还有点用,看着你们傻乎乎地自取灭亡有点可惜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说服(下)
布鲁宁的脸色有点阴晴不定,他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安东,但是对方的话确实说到他心里头去了。
自从彼得罗夫娜给了他五十万卢布和那个任务之后,他虽然欣喜能赚到那么多钱,但你要说心里头完全不担心那也是假的。
像他这样的骗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自然明白收益越大风险也越高的道理。尤其是这回的目标还是别斯图热夫.留明这样的大人物,事成之后为了避免泄密,他被灭口也是非常正常的。
所以布鲁宁拿到那张支票之后立刻就将其兑换并转移到了自己的秘密账户下面,还费尽心思的将其藏了起来,其实就是怕人财两空。
布鲁宁的想法是拼了老命也要干这一趟,哪怕是事成之后被灭口也是值得的,只要能把钱留给他的老婆孩子,那就值了!
作为从最底层的农奴一步步混到今天的他,实在是太知道没钱的痛苦了。小时候他就吃不饱穿不暖,当年其实他学习成绩还可以,但因为没钱就没办法继续上学。
后来如果不是有一副好皮囊能够取悦那些贵妇名媛,他恐怕现在也只能跟父兄们一样蜗居在四面漏风的草棚里,饥一餐饱一餐给老爷当牛做马。
布鲁宁迫切地想要改变命运,哪怕他已经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了,也得改变自己孩子的命运,他不要儿子跟自己一样,他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书读能吃饱穿暖生病了不至于等死。
而那五十万卢布就恰恰可以改变这一切,布鲁宁觉得哪怕是自己死了,只要这笔丰厚的遗产留给妻儿,他们一样能活得很好甚至活得更好。
讲实话,布鲁宁最终决定答应彼得罗夫娜是抱着牺牲的精神的,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安东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不光那五十万卢布跟他说再见了,而且对方似乎也准备让他完成一些更加困难的任务。
布鲁宁这就特别犹豫了,他可不想人财两空,但是对方的做事方式又让他感觉绝望,滴水不漏好不好!他相信只要他胆敢不答应,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不得不说安东给了布鲁宁太大的压力,亦或者他本人也有点过于紧张想岔了。所以他在那里纠结了半天才怯生生地问道:“先生,您想让我做什么,能不能先告诉我,让我……让我考虑一下呢?”
布鲁宁并没有指望安东会实话实说,他觉得对方要么断然拒绝,要么就会撒谎忽悠他,只不过安东却直接笑道:“我想让你做的事情非常简单,那就是彼得罗夫娜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的去做!”
顿时布鲁宁就懵逼了,因为这个答案也太扯了,如果对方的目的这么简单何必搞这一出呢?就算不把他绑来,他也会老老实实地按照彼得罗夫娜的要求办事,何必呢?
安东看着布鲁宁疑惑的表情缓缓地笑道:“当然啦,我们也是有要求的,你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将手令送过去都必须按照我们的指示去办。我们让你送你就送,不让你送,就是彼得罗夫娜或者其他人拿鞭子催你,你也不能送!”
布鲁宁还是有点懵逼,因为他不明白这有什么用,因为看上去终究还是会把手令送出去,迟一点早一点区别很大吗?
当然很大,李骁猜到了舒瓦洛夫想栽赃别斯图热夫.留明以及顺带着自己将钦犯抓回来彰显功绩,算是一举两得。那李骁肯定不能让他如愿喽!
你舒瓦洛夫不是要将钦犯抓回来吗?那我偏偏就要给他放走,只要人没逮回来,你舒瓦洛夫就没有功绩,然后黑锅别斯图热夫.留明还是的继续背,这多完美!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肯定需要精心的安排,需要充足的人手,这些都需要时间准备。而李骁就是要布鲁宁拖时间,拖到他准备好了,然后就可以阴别斯图热夫.留明和舒瓦洛夫了。
“只要你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那五十万卢布还是你的,而且我还会保护你离开俄罗斯,你可以带着你的老婆孩子去西欧其他国家生活,保证不会有人来找你们的麻烦!”
布鲁宁又咽了口吐沫,这个条件让他很意外,甚至让他觉得不太真实,就做这么点事儿,就给这么好的条件,假的吧?
安东笑了笑道:“不怕告诉你,我们跟彼得罗夫娜背后的男人不太对付,他想要做的事我们就一定要破坏,而且我们没他那么手黑,你应该知道的,我现在大可以拿你藏在乡下的老婆孩子威胁你,你真以为做得很隐秘吗?”
稍微一顿,安东继续说道:“但是我并没有这么做,那样的手段有点太龌蹉了,不符合我们的风格!”
布鲁宁瞪大眼睛看着安东,他脸上一片铁青色,人家连他的老婆孩子都找到了,如果真的把他们绑了那他想不合作都不可能了。这么看的话对方还是有点良心,不是那么黑。
可布鲁宁依然不敢赌,因为他见过太多事前打包票说得天花乱坠事后就翻脸不认人的主儿了。他若是赌错了,全家老小都得搭进去!
“还不相信?”
安东看出了他疑惑,笑道:“这样吧,如果你同意,等一会儿你就亲自安排老婆孩子出国,他们走的事后我可以将你的存款单一并送上,这样你多少可以放心一点了吧?”
布鲁宁顿时心中一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稍微有保障一点,至少到了国外这帮人应该不可能那么肆无忌惮了。沉思再三他终于回答道:“可以,但我要亲自看着我的老婆孩子离开!”
“没问题!”说着安东一摆手让部下将那张存款单交还给了布鲁宁,“好好检查一下,我们可没有搞名堂!”
不用安东说布鲁宁也会检查的,他前前后后仔细查了两三遍确认无误之后才点了点头。
安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警告道:“好了,我这边已经兑现了许诺,所以您最好也老实合作,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敢搞名堂,那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把你的老婆孩子找出来,那时候场面就会非常难看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说服(续)
布鲁宁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过是一个鸡毛蒜皮的小人物,却莫名其妙地卷进了这种神仙打架的大事。连带着差点连累老婆孩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送走了老婆孩子后,坐在马车里他一言不发,他默默思考着事情的经过,努力地想要搞清楚里头的内幕,他知道只有真正搞清楚这两伙人的目的,他幸还的可能性才高一点。
他知道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老老实实的跟安东合作,不光是对方的做法还算有底线,更重要的是人家还许诺能让他活着离开,这对他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但是其中的问题也不少,因为安东的有底线很有可能是忽悠他老实合作的手段,事成之后人家一样可以翻脸。所以布鲁宁还是心里头没底。
至于另外一种办法,那就是跟彼得罗夫娜说明安东的介入,他相信只要自己报告上去,应该会引起彼得罗夫娜和她身后的人高度赞赏。
但是吧,这种赞赏并没有卵用,除了人家能提前发现隐藏在幕后的敌人修正计划大获全胜之外,最后恐怕依然会杀他灭口,毕竟他知道得太多了,而且还是很多事情的经手人,光是那一项从热尼娅手里搞释放令,这就没办法交代,毕竟要放走的可是钦犯。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这个黑锅他都背定了,如果他不背,那根本搞不垮别斯图热夫.留明。
为了避免他不想背黑锅或者被逮捕之后说走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闭嘴了。
所以最后布鲁宁哪怕是帮了彼得罗夫娜和她背后的势力恐怕依然是难逃一死。既然如此,他为啥要这么傻呢?
这个弯子并不是特别难转过来,布鲁宁之所以如此的犹豫,更多的还是因为侥幸心理以及信息不对等。
侥幸心理就不用多说了,是个人都会有,布鲁宁有那么一点点也不奇怪。至于信息不对等,那就是因为他太不了解安东了。
布鲁宁或多或少能知道彼得罗夫娜背后的是谁,因为这一点儿都不难猜。舒瓦洛夫伯爵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对布鲁宁来说,这位伯爵可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是打个喷嚏就能给他吹飞了的巨头。舒瓦洛夫伯爵是多么厉害他自然是有数了,而安东这边却晦涩不明。
虽然某些能力很屌,随便就能找到他和他的秘密,而且敢跟舒瓦洛夫伯爵找麻烦,确实应该比较牛。
但是这份牛逼并不直观,哪怕是布鲁宁觉得有点牛,但还是下意识认为可能比舒瓦洛夫伯爵差一点。也就是说他认为安东之所以要秘密地搞阴谋,那是因为没办法跟舒瓦洛夫伯爵堂堂正正的掰腕子。
而这种印象就让他始终不能下定决心,毕竟没有人敢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弱势的一方。
这种犹豫不决持续了很久,如果不是安东暂时不需要布鲁宁做什么,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接近热尼娅设法搞到手令,并没有其他步骤,要不然这位非得穿帮不可。
也就在这个时候,决定事情走向的人出现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彼得罗夫娜。
彼得罗夫娜其实跟布鲁宁差不多,得知了舒瓦洛夫的真实目的之后,也是兴奋加紧张具有之。而跟布鲁宁不同的是,她可没有脚踩两条船犹豫的机会,毕竟安东并没有去找她。
当然啦,不找她也是有原因的,更是特别正确的决定。因为不管怎么看彼得罗夫娜和舒瓦洛夫的关系都太近了,她不太可能和布鲁宁一样好说服,更不太可能背叛舒瓦洛夫。
所以跟她讲道理毫无意义,而且通过安东的观察,他发现彼得罗夫娜这个女人太不简单,心思比布鲁宁复杂得多,根本没办法把控。
如果真的找她,搞不好这个女人一转身就生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心思,要待价而沽或者搞其他事情。
不光是布鲁宁懂的衡量风险,李骁和安东自然也要衡量风险,确凿无疑的是彼得罗夫娜的风险太大,不宜接触!
那么彼得罗夫娜怎么成了主导事态走向的关键人物呢?原因就在于她私下里跟布鲁宁的碰头。舒瓦洛夫肯定是不会亲自接触布鲁宁的,因为按照他的计划布鲁宁百分之百要被牺牲掉,他怎么能跟叛党的同党有关系呢?
所以他给布鲁宁的任务就只能由彼得罗夫娜转达,如果彼得罗夫娜仅仅只是个传话机倒也无所谓,糟糕的是前面说过的,这个女人心思太重,她也在权衡风险也在设法把握一些能制衡舒瓦洛夫的把柄,她跟布鲁宁接触的时候就不仅仅只是去传话了。
“费力克斯,热尼娅那边是什么情况,东西还没有拿到吗?”
布鲁宁心里头七上八下都没有决定,怎么可能将手令交出去,那玩意只要送出去了就断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暂时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他只能撒谎道:“那个女人说菲奥宁很麻烦,是重要的犯人,把他放出来事情很难办!”
彼得罗夫娜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布鲁宁办事不力让她不爽,还是热尼娅意识到了菲奥宁的重要性不愿意沾手可能导致事情难产让她觉得布鲁宁太没用了。
不过不管是哪种原因,她最后都没有明确表示出来,只是鼓励道:“行吧,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那五十万卢布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费力克斯,我必须提醒你,多上点心,千万别耍其他的心眼!”
布鲁宁赶紧保证道:“您放心,我知道轻重,一定加倍努力让那个女人乖乖就范!”
彼得罗夫娜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道:“这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拿出真本事,区区一个热尼娅根本就不在话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个事情很重要,重要到超出你的想象,如果你办不好,受牵连的可不仅仅是你,连我都要一起吃挂落,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第二百四十四章 谈妥
布鲁宁心中有些忐忑,因为彼得罗夫娜警告和敲打的意思很浓,几乎就差明着说你不要耍花样了。有那么一瞬间布鲁宁还以为自己被安东绑架的事情让对方知道了。
只不过当他对上彼得罗夫娜的眼神时,这才发现不是那样,对方并不知道安东的事情,而仅仅是警告和敲打而已。
这让布鲁宁心中一动,他不禁试探道:“我这边自然是不会让您失望的,我的本事您是清楚的,可这回的事情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不就是救一个自由分子吗?至于这么紧张?据我所知那个热尼娅已经也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情……”
彼得罗夫娜带着一丝讥嘲的意思上下扫视了布鲁宁一眼,冷笑道:“没有什么不对劲,你就按照我的指示办就是了,多提醒你两句是怕你不知轻重耽误了时间,毕竟贵人们催得急!懂了吗?”
布鲁宁点头哈腰表示一定照办,但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彼得罗夫娜根本就没跟他讲实话!
鬼的贵人催得急,我看是你们心怀鬼胎怕我发现才是。顿时他对彼得罗夫娜及她身后的人更是怀疑,如果说之前还有那么一丁点儿侥幸心理,那现在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显然,只要事情办成了,对方肯定就会杀人灭口。从彼得罗夫娜刚才的表情就能看出,这个女人是知道实情的,知道幕后的那个所谓贵人会怎么收拾他,但是她却隐瞒不说,很显然对这个女人来说他也不过是个可以随便牺牲的小卒子罢了。
这个时候布鲁宁如果还不知道该如何选择,那他真的就是白痴加傻蛋,活该被坑死了。
显然他并不是傻瓜,所以稍晚时分,他悄悄找到了安东:“先生,今天彼得罗夫娜夫人来找过我,要求我尽快将手令搞到手,好像是她背后的贵人着急了。”
布鲁宁说话还是很有分寸的,反正你从他的语气中绝对听不出这个家伙曾经生出了别样的二心,只会以为他是老老实实做事的人。
安东只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放心,你继续拖时间就好了。就算她背后的人等得不耐烦了也不会拿你什么样的,至少暂时是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布鲁宁不禁苦笑了一声,因为对方的意思他听明白了,无非是说就算人家要收拾你也那也是事成之后杀人灭口的时候,而不是现在,所以你现在只管放宽心,只管去作死吧!
当然最后那一句肯定是他自己的猜测,也不排除有苦中作乐的意思。
只不过布鲁宁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听这几句安慰话的,他更关心的是安东后面的安排。
安东笑了笑道:“后面的安排,我猜你大概是想问我们怎么救你,让你免遭灭口吧?”
布鲁宁顿时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这个……这个……我就是有点担心,毕竟彼得罗夫娜夫人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安东又笑了笑,他很清楚此时布鲁宁的心态,从理智上说这个家伙已经知道该跟谁合作了,但是又因为理智的关系他关心则乱,担心他们不是舒瓦洛夫的对手。
“我如果告诉你放心什么都不用管,我们自有办法,我想这并不能缓解你的焦虑对吧?”
布鲁宁呃了一声,因为他愈发地觉得尴尬了,谁让安东随便就说穿了他的小心思呢!他确实很焦虑,可谁遇上了这种事能不焦虑呢?
“这样跟你说吧,舒瓦洛夫也许在你眼中很强大很厉害,但我们不久之前刚刚跟他有过交锋,打得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他之所以会这么着急催促你,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急需一场胜利来改变他尴尬的处境。你懂了吗?”
布鲁宁似懂非懂,但作为一个成功的骗子,他开始行骗的时候肯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所以他也是摸过彼得罗夫娜和舒瓦洛夫的底细的。
讲实话,当他发现幕后的主使者是舒瓦洛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可那时候他急需用钱,之前的牢狱之灾又掏空了他的老底,无奈之下才硬着头皮跟彼得罗夫娜合作。
他很清楚舒瓦洛夫的身份,也很清楚帮他做事的风险和危险,但安东刚才却告诉他舒瓦洛夫都败在过他们手下,这就让布鲁宁刮目相看了。
他没有怀疑安东说谎,因为之前安东的种种行动已经说明了他们的厉害,不管是找到他还是发现舒瓦洛夫的真实目的,无不说明这个跟舒瓦洛夫为敌的组织也是巨头。
但布鲁宁真心是害怕这些所谓的巨头啊!因为他接触过的所有巨头没有一个将普通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神灵,从来都是俯视众生,从来都不会把普通人当人看好不好。
而这时安东又道:“别害怕,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要你配合我们给舒瓦洛夫迎头痛击,那你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对朋友可不像舒瓦洛夫和他主子那么冷酷。”
布鲁宁稍微安心了一点,倒不是因为安东的承诺,而是安东说话的方式,因为他熟悉的那些金字塔顶端的神仙只要这么说话,一般都还是会认账的。
而对他来说,只要安东这些大神认账,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您大概还需要我拖几天?”布鲁宁小声问道。
安东瞥了他一眼,他知道布鲁宁想做什么,但并没有阻止,而是大大方方地回答道:“至少七天,最好十天,能办到吗?”
布鲁宁略感诧异地看了安东一眼,因为他原本以为对方会严格保密的,但谁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告诉他这种秘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有诚意的表现。
顿时布鲁宁更加安心了些,他回答道:“做到是能做到,就是彼得罗夫娜那边催得太急,我怕一直拖着引起她的怀疑……”
稍微一顿他小声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带热尼娅出去旅游,用这个作为借口搪塞她比较合理些……”
第二百四十五章 信任
闻听此言,安东也暗暗发笑。因为布鲁宁还真是个聪明人啊!
用旅游作为借口搪塞彼得罗夫娜确实很合理,毕竟作为热尼娅的小白脸他肯定得好好取悦这个女人,人家要出去玩,他还能说不吗?
只不过安东却知道,真正想要出去玩的恐怕是布鲁宁。因为不管怎么说基辅都是舒瓦洛夫的主场,在这里舒瓦洛夫的力量十分强大,有一万种方法教训和收拾布鲁宁。
可是离开了基辅之后,虽然乌克兰依然处于舒瓦洛夫的势力范围之内,但终究力量薄弱许多。
布鲁宁肯定要选更安全也就是舒瓦洛夫力量更薄弱的地方喽。
对此安东也没有意见,因为以他们的实力要在基辅跟舒瓦洛夫硬碰硬确实也有点棘手,但是他知道就算暂时能脱离基辅,最后的决战之地依然是在基辅,毕竟那位钦犯可不会跟着布鲁宁他们一起出去旅游的。
如果不能将菲奥宁安全救走,那这次的行动意义就不大,就算能搞垮别斯图热夫.留明,最后得意还不是舒瓦洛夫,那有什么用?
稍作沉吟之后,安东回答道:“如果你只是暂时用旅游作为借口来拖延时间,那没有问题。但如果你打着离开基辅再也不回来的主意去旅游,恕我直言,这恐怕不行!”
布鲁宁愣住了,因为安东一言就道穿了他的真实想法,而且还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不行,这很特别,但也让他很失望,因为他待在基辅真没有安全感啊!
安东缓缓地解释道:“你应该知道了舒瓦洛夫的目的就是将菲奥宁这个钦犯放出来,借此事他可以扳倒别斯图热夫.留明,然后顺便再将菲奥宁逮捕以及将你灭口,他就是最大的功臣,搞不好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基辅第三部。”
布鲁宁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总算是知道自己卷进什么事件里来了。按照安东的说法,一切都说得通了,很显然,他这个菲奥宁的同党肯定是必须伏法的,以舒瓦洛夫的老练,杀人灭口绝对是必须的。
而这时安东则继续说道:“所以,你拿着热尼娅搞出来的手令救出了菲奥宁之后,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来追杀你们。那个时候你的处境才最危险。”
安东看了布鲁宁一眼,见对方处于震惊当中,就给了他几秒钟的时间理清头绪,然后才道:“我们的计划是,等菲奥宁被释放之后,抢在舒瓦洛夫前面将他和你救走,如此一来他就是足蓝打水一场空了。”
布鲁宁咽了口吐沫,安东的话他听懂了,他必须留到最危险的时候,只有那样舒瓦洛夫才会安心,才会中计。可如此一来,他要面临的风险也是大为提高了。
想从第三部头头手里救人,哪有那么容易!反正布鲁宁心里头是沉甸甸的,可是他知道自己并不能拒绝,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对方已经算有诚意了,将风险讲得明明白白的。比舒瓦洛夫那种只想着杀人灭口骗他做事的强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他也只能苦着脸回答道:“那一切就拜托您了,只要您能确保我的安全,您让我做什么都没问题!”
安东只是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布鲁宁的肩膀就走了,只留下这个可怜的男人坐在那里沉思不语。不过安东知道,这一次应该是妥当了,他觉得布鲁宁应该不会傻到再去跟舒瓦洛夫合作了。
“嗯,照你这么说确实没问题了,”李骁也表示同意,不过他还是提醒道:“不过该做的工作一样也不能马虎,不能因为他的态度不错就放松警惕!我们的工作不容任何闪失!”
安东点头表示赞成,他知道这一次行动有多么关键,如果能够成功的话,乌克兰的局面就打开了。
“您觉得我应该还要注意点什么?”
正是因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安东少有的也感到了紧张,他迫切地希望李骁能够指导工作,因为某人总是莫名的能让人安心。
只不过李骁却笑了笑,拍了拍安东的肩膀说道:“不需要那么紧张。虽然必要的紧张是有益的,但过分的紧张反而会坏事。我觉得您表现得非常好,方方面面全都照顾到了,没有任何问题。”
安东却苦笑道:“您过誉了,这么重大的行动没有您亲自指挥我们都感到不安心,您看是不是能等行动结束之后再去基希纳乌……”
李骁摇摇头道:“不行,其实我早就应该去基希纳乌了。乌瓦罗夫应该在那边布置了重大行动,其保密程度连拉祖莫夫斯基这样的高层都讳莫如深,恐怕所图不小。所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决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大事!”
是的,自打从拉祖莫夫斯基那里知道了乌瓦罗夫在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还有后手之后,李骁就没办法安心。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如果让乌瓦罗夫阴了,那损失就就太了。
可是自打塞瓦斯托尔波尔那边事情了结之后,他就马不停蹄的追着舒瓦洛夫来了基辅,好容易才搞清楚了他的目的,现在他估计乌瓦罗夫在摩尔达维亚那边的行动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了,如果不赶紧过去干涉,那真会出大事的。
自然地,基辅这边就只能交给安东来主持了。这时候李骁真是觉得幸亏他之前就提前开始培养人才,这才不至于一个人到处当救火队员。
可见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最重要的还是人,只要人才到位了,哪怕暂时是一穷二白也无所谓,因为只要有人,就总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他鼓励了安东一番,也希望借这个机会再磨砺安东一番,他相信经过了这次行动安东将更加成熟,今后很多业务都可以托付给他,他自己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倒更重要的事情上去了。
所以他紧紧地握了握安东的手,勉励道:“少校,您是我见过的最有情报天赋的军官,您天生就适合做这一行,这一次行动有你主持我非常放心……我在基希纳乌等着您的好消息!”
第二百四十六章 心狠手辣
舒瓦洛夫并不知道布鲁宁已经决定反水了,他暂时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布鲁宁的动作有点太慢了,只不过他也不敢放肆去催促布鲁宁,担心万一布鲁宁忙中出错反而把事情办砸了就不美了。
当然他也没有闲着,这些天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按照他的计划,布鲁宁拿着手令去释放菲奥宁之后,彼得罗夫娜就会以接应的名义将他和布鲁宁全部控制起来带往城外的安全地点。
然后呢,他就只需要制造一个契机引爆此事。只要菲奥宁被释放的消息传开了,他就立刻会给圣彼得堡打报告通报此事。
想必很快尼古拉一世就会勃然大怒,有可能直接下旨将别斯图热夫.留明革职查办,也有可能派钦差过来督办此案。
不过不管是哪种可能,舒瓦洛夫知道自己都将是最后的胜利者,只要确定了别斯图热夫.留明垮台,他就会立刻动手,将布鲁宁和彼得罗夫娜灭口,将菲奥宁重新抓捕归案。
如此一来他就是收拾残局的大功臣,以尼古拉一世的性子,就算不让他接替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位置至少也能更进一步成为基辅第三部的顶尖首脑。
应该说这番谋划还是天衣无缝的,唯一有可能泄露他底细的彼得罗夫娜和布鲁宁都被灭口了,而菲奥宁又是他亲手抓回来的,就算有人乱嚼舌头说他跟彼得罗夫娜关系不清不楚又没有证据,能拿他怎么样?
“城外的庄园安排好了吗?”舒瓦洛夫冲管家问道。
“按照您的吩咐,在布洛瓦雷以彼得罗夫娜夫人的名义购买了一处庄园,将最精锐的人手都派遣了过去,绝对是万无一失!”
舒瓦洛夫却没有轻松的意思,而是皱眉问道:“这些人手都可靠吗?万一让他们察觉了菲奥宁的身份就麻烦了!”
管家却笑道:“您放心,这些人都是新近从明斯克调过来的,从来没到过基辅,根本不知道菲奥宁的存在。也没有见过彼得罗夫娜夫人和布鲁宁先生,而且我特别吩咐让他们不许四处活动,他们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按说这样的安排已经足够妥当了,但舒瓦洛夫却依然不放心,他叮嘱道:“还是不够,以我对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了解,一旦发现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一定会在全乌克兰展开大搜捕,满世界撒通缉令抓人,哪怕是在布洛瓦雷也不够安全,一旦庄园里的人意识到了菲奥宁的价值生出二心就麻烦了!”
管家顿时一愣他可没想到舒瓦洛夫如此严厉,顿时也觉得有些棘手了,半晌才回答道:“那只能从基辅抽调靠得住的人手去那边监视他们,您身边的人还是靠得住的!”
舒瓦洛夫想了想知道想要完全遮掩菲奥宁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只要是接触过他的人迟早都会意识到他是谁有什么价值。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别斯图热夫.留明垮台之前不要走漏风声就好。
而他在基辅的这些心腹确实更加可靠,让他们过去监督和监视也是个办法,唯一有点麻烦的是如此一来他在基辅就没有太多人可以用了,一旦出了意外,可能会很被动。
顿时舒瓦洛夫又有点犹豫,但马上他又觉得,基辅这边虽然没有太多心腹可用,但他毕竟是第三部的高层,手下还是有一批喽啰的,这些家伙虽然大事干不了,但帮着鞍前马后的跑腿摇旗呐喊还是够用的。
而且如果一切按照他的计划行事,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意外,把人接出来然后直接送走就完事了,只要别斯图热夫.留明不提前回来,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意外。
想到这里他就有了决断,断然道:“就这么办,派一些靠得住的人去盯着他们,确保他们不会有二心……嗯,事成之后,将他们一并全都处理掉,务必要不留一点隐患!”
管家都愣了,他虽然知道自家的主子一贯心狠手辣,但这回也太黑了吧,他从明斯克找来了近二十个好手,这么多人一口气全都灭口,这有点太骇人听闻了吧!
舒瓦洛夫横了管家一眼,很是不悦道:“怎么,做不到吗?”
管家顿时打了个激灵,马上回答道:“做得好!保证做得天衣无缝不留任何隐患!”
舒瓦洛夫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摆手示意管家可以走了。这管家退出了舒瓦洛夫的书房,直到掩上房门才发觉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他可是被吓得不轻。
“造孽喔!”
管家哀叹了一声,觉得自家主人实在太心黑,几十条人命说杀就杀,端的是心狠手黑,幸亏他刚才反应快,否则搞不好被灭口的也有他一份。
只不过虽然过了这一关,但管家心中依然是惴惴不安,因为他知道自己伺候这位主子这么多年了,已经知道了太多的秘密,虽然现在舒瓦洛夫对他还是信任有加,但谁敢保证哪一天不被灭口呢?
这一瞬间,管家有了离职退休的想法,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子里打了转转就被他无情地抛弃了。
倒不是他舍不得现在的地位和福利,而是他知道自己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现在他对舒瓦洛夫来说还有用,自然是不会灭口。可一旦他想走,那以这位主人的性格,那就是他的死期!
更何况他是舒瓦洛夫家的农奴,卖身契都在人家手里,想要走人怎么可能。
所以这个念头管家很快就放弃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办事,尽可能让舒瓦洛夫满意,最好让他觉得离了自己不行,这样可能还更安全一点。
想着,管家又叹了口气,他开始同情舒瓦洛夫的政敌了,因为他听说那些人是主张解放农奴的,如果真的能够解放农奴,那就意味着像他这样的人不用再依附舒瓦洛夫家族生存,也就不至于每一天都提心吊胆担心朝不保夕了。
管家顿时讥笑了一声,小声自语道:“怎么可能呢!那些老爷怎么肯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二百四十七章 兴奋么
舒瓦洛夫在做最后的准备,彼得罗夫娜也没有闲着,她也知道这一次行动的风险性,肯定也要留下一点保命的手段。
首先她也高价雇来了八个保镖,安排这四个人在行动的当天寸步不离地守卫在她身旁,只要舒瓦洛夫有什么异动,她就立刻让保镖掩护自己逃跑。
为此她还专门在基辅城外准备好了安全屋,这一出安全屋是以假身份购置的,不要说舒瓦洛夫就连她那个干弟弟都不知道。此外在安全屋里还准备好了全套假身份,如果事情真的不顺利她准备用假身份逃往国外。
当然,为了稳住舒瓦洛夫,防止他发现自己提前有了安排,这些保镖她都放在暗处,只有她发信号这些人才会出面营救。
甚至,做完这些彼得罗夫娜依然感到不安心,她还特别将贴身侍女送回了老家,一起送走的还有部分秘密文件,这些文件都是舒瓦洛夫这些年的犯罪证据。
她对侍女交代好了,一旦听到她出事的消息,就立刻将这些文件邮寄给最高法院,这也是她最后保命的手段了。
其实吧做好这些准备之后彼得罗夫娜也没有多少安全感,因为人心实在太难揣测,她也不敢保证贴身侍女就一定靠得住,就像她之前送走叶普盖尼算是一重后手,在送走女侍又是一重,但这两重后手究竟有没有作用,她自己也不敢肯定。
也许叶普盖尼和女侍都靠不住,也许舒瓦洛夫早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不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刻什么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在忐忑不安中彼得罗夫娜渡过了十来天,她眼巴巴地等待着布鲁宁的消息,有时候甚至希望布鲁宁干脆带着热尼娅私奔跑路了最好,那样的话也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只不过她马上又想到,就算布鲁宁跑了,她恐怕也不会好过,毕竟舒瓦洛夫的那五十万可是由她交给布鲁宁的,那可是五十万卢布啊!那么多钱没了,舒瓦洛夫能够善罢甘休?
顿时彼得罗夫娜心中一片苦涩,她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好过,以舒瓦洛夫的狠辣肯定不会轻饶了她。她觉得自己很悲哀,不管做什么都是身不由己。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真的完蛋了也好,省得这么煎熬,这鬼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看上去彼得罗夫娜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了,其实不然,这个女人野心勃勃根本不可能放弃对权力、地位和金钱的追求,就算没有舒瓦洛夫这档子事,她迟早还是会卷入其他一样要命的漩涡里。
她就是天生的飞蛾命,只要看到火光就一定会扑上去。
“夫人,布鲁宁先生来访!”
就在彼得罗夫娜忐忑不安的时候,管家向他通报了布鲁宁的到来。顿时先头那些不安和疑虑全都被她丢到九霄云外,她一个激灵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兴奋得嚷嚷道:
“总算来了,让他去会客厅等我……还有,给伊凡他们发信号,让他们做好准备!”
说这番话的时候彼得罗夫娜言语之间充满了亢奋,就像青年少女即将跟白马王子约会一样。她匆匆忙忙地往外走,但马上又退了回来补充道:
“算了,你先去接待他,就说我正在午睡,让他在会客厅等着!”
彼得罗夫娜之所以改变初衷没有马上去见布鲁宁也是因为她发现了自己情绪不对劲。她知道要是这么贸贸然地去见布鲁宁,说不好就会因为过于亢奋而产生疏忽。
而彼得罗夫娜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断然不能有任何疏忽的,任何一丁点儿微小的疏忽就会让她万劫不复。
她自然是不想死的,所以她决定先一个人冷静冷静,等平复了情绪再去见布鲁宁不迟。她觉得既然这么多天都等过来了,再多等这么几分钟也无所谓了。
她喝了一小杯伏特加,在酒精的作用下心开始稳定,连带着气质都恢复到了以往那种冰山状态。就是这样还嫌不够,她深呼吸了几次,直到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缓慢才慢悠悠地走进了会客厅。
“费力克斯.阿列克谢耶维奇,你怎么突然来了,不是去波尔塔瓦旅行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问这几个问题的时候彼得罗夫娜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平静一些,就好像完全不在乎这档事儿似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十来天前当她得知布鲁宁要和热尼娅出去旅行时情绪有多么失控。
她是想了很久才勉强说服了自己不要生气,因为热尼娅那个女人有时候确实挺任性的,想一出是一出,突然想出去旅行也不算奇怪。她只需要确保这两人不是真的要私奔就好。
好在很快她就打听清楚了,确实只是旅行,热尼娅和布鲁宁都没有奇怪的举动,至少看上去并不像收拾细软准备跑路。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一趟旅行走得不算太远,目的地是波尔塔瓦。
从方向看去波尔塔瓦离边境线越来越远,是更不可能出国。最关键的是她将此事汇报给舒瓦洛夫之后,后者告诉他会派人监视布鲁宁和热尼娅的,一旦他们有逃跑的打算,就立刻将其拿下。
若是如此彼得罗夫娜心里头其实也是七上八下,如今布鲁宁终于回来了,她才算松了口气。
“夫人,不快了,都耽误了十几天。”布鲁宁的态度倒是很端正,一副想赶紧办正事的样子,他邀功似显摆道:“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搭,总算是给她哄高兴了,今天刚回来,她就将手令给我了!”
哪怕是彼得罗夫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闻听此言不由得也是激动万分,她激动得控制不住嗓音,不由自主地尖声问道:“拿到手令了?”
布鲁宁也不废话,立刻从怀里掏出东西递了过去,彼得罗夫娜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了手令,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东西确实是对的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非常好,干得漂亮!哈哈,你小子……你小子要飞黄腾达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细致入微
彼得罗夫娜说这番话的时候其实有点放肆,大概是之前太紧张又积累了一肚子的糟点没办法发泄,陡然看到布鲁宁将朝思暮想已久的手令送过来时,那肯定有点失神有点语无伦次。
不过彼得罗夫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咳嗽了一声,换成自己以往的那种语调解释道:“您的表现让我非常满意,我背后的那位先生也会对你的表现赞叹有加,今后你再也不用担心警察宪兵,他们再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了,您的未来将充满保证!”
这番话说得彼得罗夫娜自己心里头都有点恶心,因为她很清楚布鲁宁的结局是怎样的,肯定免不了一死。对他这种参与了重大行动但又无足轻重的小卒子来说,这是必然的结局。
哪怕是换做彼得罗夫娜主持局面,一样也会杀掉布鲁宁,而且根本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再她看来布鲁宁不过是个骗子,而且还是个欺骗过很多女人的骗子,像这样的骗子不需要赎罪吗?
彼得罗夫娜是心安理得,她让布鲁宁继续在自己家里等候,她自己却带着那张手令命令车夫快马加鞭的出门了。
“很好!”
舒瓦洛夫见到那张手令的时候,情绪其实也不比彼得罗夫娜好多少,因为这两个人实在太相似了,彼得罗夫娜对布鲁宁的时候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布鲁宁不过是手中的棋子罢了。
而舒瓦洛夫对上彼得罗夫娜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态。对他们这些上位者来说,下位者都棋子罢了。
“干得非常漂亮!”舒瓦洛夫忍不住连连夸奖道,然后稍微一顿又问道:“那个小白脸没有起疑吧?”
彼得罗夫娜赶紧回答道:“没有,我让他在我家等待,我的管家和卫士正在看着他,跑不掉的!”
“非常好!”
舒瓦洛夫又忍不住夸奖了一句,他愈发地觉得彼得罗夫娜顺眼了,这么聪明(蠢)的女人可是省了他不少事儿啊!
“事不宜迟,立刻开始行动,首先我们先去你家将我们的布鲁宁先生接过来,他暂时还有用,监狱那边还需要他走一趟的!”
对此彼得罗夫娜自然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她之所以将布鲁宁留在家里等消息,其实就是就近监视甚至是挟制的意思。只不过暂时还不好做得那么明显,毕竟等会儿还需要此人去一趟监狱,否则事情就不完美了。
不过她还是提醒道:“这个布鲁宁也不是傻瓜,如果到时候他不肯去怎么办?”
舒瓦洛夫微微一笑道:“无所谓,他不想去自然就不去喽,总不好强迫他……再找个人去就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不是力求完美,布鲁宁现在都不需要了!”
彼得罗夫娜心里咯噔一跳,她明白舒瓦洛夫的意思了,如果布鲁宁乖乖的配合,那他暂时还不会下手,如果这位不合作,恐怕立刻就会被灭口了。
不过彼得罗夫娜也没有特别在意,毕竟她也不甚在意布鲁宁的死活,就算死了也不过是一个骗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
所以她笑了笑试探道:“您说得是,布鲁宁已经没什么用了,有没有他都无所谓……后面,后面咱们怎么办呢?”
舒瓦洛夫瞥了她一眼,其实彼得罗夫娜不用特别强调咱们他也能听出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无非是问好处呗。
“等会儿事情办成之后,你带着我的护卫押着布鲁宁和菲奥宁立刻出城,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落脚之处,等事情闹大之后,别斯图热夫.留明肯定会被免职,那时候只要我们将布鲁宁除掉,再将菲奥宁交上去,立功受奖不是小菜一碟么!”
说着,舒瓦洛夫觉得万分舒畅,顿时开怀大笑起来,而他边上的彼得罗夫娜先是一愣,继而也陪着笑了起来。
“伯爵,那我以后可就全指望您了,您可千万不能忘记了我这回的功绩啊!”
舒瓦洛夫笑得更加舒畅了,他摸了摸彼得罗夫娜的脸庞,十分惬意地说道:“那是自然,我自然是不会忘了你的,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这二人又笑了一阵,然后也不废话,立刻召集人手开始行动,临行之前舒瓦洛夫还一再交代道:“我不方便和你一起出面,记住,一定要安抚住布鲁宁,设法让他乖乖合作,如果实在不行你就跟瓦西里说,他会帮你解决掉布鲁宁的!”
彼得罗夫娜看了看身壮如牛的瓦西里,心中有些忐忑,不过她强打起精神笑道:“您放心,我一定劝他合作!”
舒瓦洛夫闻言笑了笑,又摸了一把彼得罗夫娜的脸庞,然后断然道:“那就开始行动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彼得罗夫娜闻言又强自笑了笑,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乖乖地带着瓦西里上了马车。
一直等到彼得罗夫娜的马车走远了,舒瓦洛夫脸上的笑意却陡然不见了,只见他对身旁的管家吩咐道:“这个女人一刻也不能留,事成之后立刻将她跟布鲁宁一起灭口!”
管家吃了一惊,因为按照原计划彼得罗夫娜就算要灭口也是等到了布洛瓦雷再下手,怎么突然提前了那么多,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好不好!
“老爷,这么着急?可人手有点紧张,而且必要的准备都没有,灭口倒是不难,可容易留下马脚啊!”
“等不了那么久了!那就仔细一点,尽量不要留下马脚!”舒瓦洛夫拧着眉头说道,“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以为自己刚才掩饰得很好,但我能不了解她的表情么,那么假的笑意以为我看不出来!她绝对是生出了二心!对了你提醒一下瓦西里他们,一定要加倍小心这个女人,防止他搞鬼或者坏事!”
不得不说舒瓦洛夫的警惕性和观察力真的是很厉害,稍微有一丁点儿不对劲他都能察觉到,就如他所说彼得罗夫娜此时心里头是一片冰凉,她知道这回恐怕是不会有好结果,必须提前做好打算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放人
第三部在基辅的监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神秘,至少你在监狱周围看不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相反,仅仅看监狱外围的设置,你会以为这就是普通的政府办公楼。
这幢四层的小楼看上去毫不起眼,除了门口的国旗和门墙上的双头鹰徽之外,你很难想象这里就是臭名昭著的第三部监狱。
当然啦,这个监狱并不大,也不会关押太大的犯人。因为一般的政治犯或者自由党人只不过在这里过渡一下,被法庭审判之后,他们就会离开这里,要么送上刑场,要么送去西伯利亚,就是这么简单。
一般而言,这一类犯人也不会待太长时间,因为以尼古拉一世对叛党和革命人士的零容忍态度,对他们的审判一般都是雷厉风行。除非是那种涉及重大情况或者机密,亦或者身份特别敏感的人士,而菲奥宁就属于前者。
之前有说过,他和他的小伙伴准备刺杀尼古拉一世,而且已经付诸行动。第三部的宪兵逮捕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收集了一批枪械和炸药,再迟一点恐怕他们就真的开展行动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行动力在当年的俄国革命党中算比较强的,所以尼古拉一世和第三部就给予了重点关注。很快通过审讯或者说言行逼供,尼古拉一世和第三部就发现这群人筹划的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不光是要刺杀尼古拉一世,还密谋同时解决掉亚历山大皇储,甚至还策划在国务会议防止炸弹。菲奥宁这一组其实仅仅负责其中的一项——也就是刺杀尼古拉一世。
其他的负责解决亚历山大皇储和国务会议还有另外的人马。而这些人基辅第三部并没有发现,唯一知道这些人情况的只有菲奥宁!
这也就是菲奥宁为什么一直被关在基辅第三部监狱里的原因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一直在设法撬开菲奥宁的嘴,只不过这个菲奥宁组织策划地下活动水平很一般,但嘴是真的很紧。
任凭别斯图热夫.留明刑讯逼供是一言不发,好几次都被折磨得晕死过去了。反正别斯图热夫.留明都对其头疼不已,因为尼古拉一世和奥尔多夫公爵已经催促过他好几次,让他尽量撬开菲奥宁的嘴了。
就比如今天,菲奥宁刚刚又挨了一顿鞭子,几乎打得他体无完肤。他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让两个狱卒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拖回了牢房。
当他被丢在充满霉味的牢房里时,他几乎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呼吸着。
菲奥宁不知道这样的刑讯还要持续多久,对他来说每天都是煎熬,这些第三部的走狗会用各种办法折磨他,已经让他体无完肤了。
不过菲奥宁却不打算屈服,他虽然只是个贵族公子,但最佩服的就是十二月党人英雄谢尔盖.沃尔孔斯基公爵,那位公爵能做到的他一样能够做到!
菲奥宁强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缓缓地爬到墙边,靠在上面抬头仰视着牢房巴掌大的窗口,他相信总有一天阳光会刺破苍穹播撒在俄罗斯所有的土地上!
看着那迷人的阳光,菲奥宁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直到沉重的牢门被拉开他才惊醒过来,看着一身黑衣的狱卒,他有些奇怪:【时间过得这么快吗?新一天又到了?】
菲奥宁以为新一轮的刑讯又要开始,只不过这回进来的狱卒有点多,而且表情有点奇怪,至少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不过菲奥宁却懒得问,因为对他来说,自打进了第三部的监狱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么他被刑讯身亡,要么就是被不耐烦的尼古拉一世处死。
他估摸着自己已经被抓了几个月,尼古拉一世的耐心应该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恐怕这是已经下令将他处死吧!
菲奥宁一点儿都不怕死,甚至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他相信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可以激励千千万万的后来者继续他们神圣伟大的事业,直到推翻罗曼诺夫家族的残暴统治。
他带着惬意的心态迎接死亡,就像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圣徒一般,他以为自己会被拖到监狱的院子里,不知道等着他的行刑队还是绞架。他个人更喜欢行刑队一些,因为他不太喜欢窒息的感觉,或者说他就是因为憎恶尼古拉一世极权统治的窒息感才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只不过菲奥宁既没有等来行刑队也没有等到绞架,反而被拖到了门口,在那里一名宪兵少校正在跟一个长相英俊的青年交谈,看得出这名少校似乎充满了疑虑,不断地发出质问,而那名青年也有些紧张,有些问题回答得磕磕巴巴的。
不过那名少校最终还是停止了盘问,只是严厉地警告道:“费力克斯.阿列克谢耶维奇先生,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虽然你带来的手令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个菲奥宁是至关重要的钦犯,你应该知道钦犯是什么性质吧!一旦事后发现你在搞鬼,那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了!”
说着这名少校愈发地严厉起来,几乎是质问道:“这封手令究竟是怎么回事!”
宪兵少校的严厉反而让布鲁宁轻松起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现在唯一能够保命的办法就是按照剧本走,所以他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
“少校,我已经告诉你几次了,这是费奥多尔.彼得罗维奇(别斯图热夫.留明)阁下的安排,你也看到了刑讯逼供效果很不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放了,用他做饵将那些叛党引诱出来!而我现在不过是执行少将阁下的指示……如果你实在不放心,那可大可以不放人,反正坏了大事由你负责!”
那宪兵少校终于犹豫了,对他来说只要手令是真的那就有交代,反正就算最后出事了也是别斯图热夫.留明的锅,所以他狠狠地瞪了布鲁宁一眼之后,不甘心地吩咐道:“放人!”
第二百五十章 不耐烦
菲奥宁被释放了,实际上他自己还是晕乎乎的,不明白怎么就被放了。按道理来说这根本不可能,钦犯是什么性质,难道这些宪兵不懂吗?
所以他很是迷惘地望着那些宪兵,好像是等着对方给他一个解释。只不过第三部的宪兵自然是不会解释什么的,他们做事需要解释吗?不需要的!
没能从宪兵那里得到解释,菲奥宁又转头向布鲁宁望去,很显然他希望这位营救他的恩公给个说明。
只不过布鲁宁压根就没心思解释什么,对他来说现在每一分每秒都是在跟命运赛跑,他自个操心自家的安危都来不及,哪里有闲心跟菲奥宁解释什么。
自然地,布鲁宁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冲身后舒瓦洛夫派来的两个保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菲奥宁搀扶起来赶紧走人。
可以想象,菲奥宁自然是一肚子的疑问。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对布鲁宁等人也是疑心重重,怀疑这是第三部故意搞的名堂,假装把他放了,实际上却是安排人在他身边借机套话或者干脆就是拿他当鱼饵。
所以被搀走的时候菲奥宁也没给布鲁宁等人什么好脸色,他打定了主意,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哑巴,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另一边,彼得罗夫娜也处于紧张之中,自打布鲁宁走进那扇门开始,她就不由得浑身发颤,也就是舒瓦洛夫的人都在关注布鲁宁的动静,没注意到她的不寻常,否则马上就能意识到她的不对劲。
彼得罗夫娜强自告诉自己要冷静,要保持镇定,但是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连车窗的帘子都拉不开,费了好大的劲她终于拉开了窗帘,颤抖着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回了车厢里面。
舒瓦洛夫确实没有注意彼得罗夫娜,因为他更关注布鲁宁的动向,只有布鲁宁将人带出来了,事情才算圆满。但是想要圆满却没有那么容易——第三部的宪兵真心不是吃干饭的,那道手令虽然没有问题,但布鲁宁的行为却疑点颇多,认真推敲的话疑点一大堆。
他唯一能期待的就是这些宪兵官僚主义情绪占据上风,毕竟那是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手令,这几年他做过的不合规矩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像这种拿手令放人的把戏是层出不穷,希望这些宪兵已经见鬼不怪或者干脆不敢得罪别斯图热夫.留明,不敢多问吧!
不过舒瓦洛夫也不是只祈祷,他其实并不算虔诚,对神明的态度仅仅是口头上的尊重做个样子罢了。
“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有变试着劫狱,就算人抢不出来也得多杀几个宪兵把事情搞大!”
舒瓦洛夫有多黑心,看他这道命令就很清楚了,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救不出菲奥宁,他也要给别斯图热夫.留明添堵。
只不过这种最坏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布鲁宁带着两个保镖搀着菲奥宁很快就走出了大门,当他们走出来的那一刻舒瓦洛夫简直激动得要跳起来,他知道自己就快成功了。
“快!快!再上去几个人,接应他们,一旦里面的宪兵返回就实行b方案!”
所谓的b方案就是武装营救将人抢出去,这是舒瓦洛夫做的最坏的打算,不过现在看来这个b方案是用不上了。
因为布鲁宁和菲奥宁无惊无险地上了马车,随着车夫一声吆喝,车轮转动马车轰隆隆地碾过碎石路面向着城外飞驰而去。
舒瓦洛夫感觉自己的心也快要随着马车一起走了,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凌厉地吩咐道:“按照原计划行动,出城之后先解决掉彼得罗夫娜,这个女人一刻也不能多留,然后将布鲁宁和菲奥宁带往预定地点严加看管,不许有失!”
说着,舒瓦洛夫还望了一眼彼得罗夫娜乘坐的马车,像是在深情地回味他们之间旖旎时光。如果彼得罗夫娜知道了舒瓦洛夫的举动,估计会跳脚大骂他渣男伪君子。
只不过彼得罗夫娜并不知道,而且她暂时也不顾上什么舒瓦洛夫了,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请来的保镖能靠谱一点,设法将她营救出魔窟。
彼得罗夫娜很清楚,事情办成之后舒瓦洛夫就会立刻除掉她,也许就在出城之后,也许稍微迟一点,但绝不会太久,她知道舒瓦洛夫没有那么有耐心,更知道他一向谨慎会在第一时间消除所有隐患。
而很不幸的是她彼得罗夫娜就是那个隐患,所以她必须自救,望着飞快倒退的基辅市景,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布鲁宁上车之后情绪也不是特别好,因为车厢里挤进来了六个人,包括他和菲奥宁以及另外四个壮硕的所谓保镖。
布鲁宁知道他们绝不是什么保镖,而且就他和菲奥宁两个人也不需要四个保镖守护。与其说是保镖还不如说是来就近监视和看管他们的。
对此布鲁宁并不是特别意外,因为在开始行动之前安东就跟他说过舒瓦洛夫可能做出的布置,派人监视和看管他们实在是太正常了,除非舒瓦洛夫傻了才不会这么做。
布鲁宁一边回忆安东对他的各种叮嘱和告诫,一边和保镖套话道:“我们去哪里?”
为首的那名保镖只是横了他一眼,然后瓮声瓮气地回答道:“去安全的地方!”
布鲁宁心说这是什么狗屁答案,你们所谓的安全的地方恐怕就是要我小命的地方吧!
他笑了笑又问道:“彼得罗夫娜夫人呢?怎么没有跟我们一起行动?”
那保镖又横了他一眼,不悦道:“夫人还有其他事,你不需要管这么多!”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话太多了最好闭嘴,只不过布鲁宁怎么可能闭嘴,他都是朝不保夕的人了,脑袋都别再裤腰带上了还怕个锤子!
所以他又问道:“彼得罗夫娜夫人还有其他事情,什么事情比现在的事情还重要?没有她跟着我可是有点不放心啊!”
第二百五十一章 殊死一搏(上)
那保镖面色怪异地看着布鲁宁,他早就听舒瓦洛夫说过眼前这是个小白脸,专门吃软饭的那种。作为一个雄赳赳的大男子汉,他自然是瞧不起这样的杂碎的。
而且舒瓦洛夫早就有交代,等事情告一段落就会将布鲁宁灭口,自然在他眼中布鲁宁就跟死人没有区别了。
如今布鲁宁一而再再而三的嚼舌头,让他很是不耐烦,他觉得这么一个无能的软饭男有什么资格七里八里的,哪来的这么多问题。而且你看看你丫最后竟然问彼得罗夫娜在哪里,你小子还真是靠下半身吃饭的主儿,这是没有女人都不会走路了吗?
不过他也知道,按照舒瓦洛夫的安排,彼得罗夫娜很快就会被灭口,而且为了确保万一,最好不要让这两人再碰头。
“哪来的那么些废话,一会儿出城了彼得罗夫娜夫人自然就会跟你汇合,这会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没时间跟你闲扯!”
布鲁宁心里头跟明镜一样,他知道对方肯定是说假话,恐怕这会儿他们就准备处理掉彼得罗夫娜了。虽然布鲁宁跟彼得罗夫娜也谈不上了交情更谈不上有感情,但是也未免有点兔死狐悲,毕竟他的处境其实跟彼得罗夫娜是一样的,二哥也就别笑大哥了。
布鲁宁只能在心中哀叹一声,希望等会儿舒瓦洛夫的人下手的时候干脆利落点,少让彼得罗夫娜受点痛苦,这也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只不过彼得罗夫娜却根本不想坐以待毙,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这个女人也发狠了,她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车厢里两个所谓保镖的状态,另一边也在盘算着怎么逃出生天。
只不过想了半天,办法却并不多。首先这马车并不是她的,自然地车夫是肯定不会听从她的命令,而且就算车夫听她的命令,车厢里这两个保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跑掉。搞不好只要她稍有异动,这两人就会立刻痛下杀手。
最初,彼得罗夫娜的想法是,这一路上如果碰上了警察或者宪兵就立刻高声呼救,只要警察或者宪兵能够截停马车,她立刻就可以发信号让请来的保镖救她脱离苦海。
但是让彼得罗夫娜感到绝望的是,这一路上连警察和宪兵的影子都瞧不见一个,眼瞅着马车就要驶出城外,出了基辅舒瓦洛夫的人恐怕立刻就会动手灭口,那就全完了。
彼得罗夫娜知道决不能继续拖下去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让马车停下来,然后赶紧跳车逃跑!
下定了决心之后,彼得罗夫娜悄悄地扫了一眼车厢里的保镖,这两人一直死死地盯着她,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这是垂涎她的美色,但今天她知道这是对方提防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用说这就是舒瓦洛夫交代的。
彼得罗夫娜心头又是一阵暗恨,一边问候舒瓦洛夫的祖宗八辈一边深吸了口气,她准备放手一搏了!
那两个保镖并不知道彼得罗夫娜想要做什么,虽然按照舒瓦洛夫的吩咐他们时刻盯着这个女人,但其实吧他们并不觉得彼得罗夫娜有反抗的能力。
在他们看来彼得罗夫娜不过是个贵妇人,手无缚鸡之力,不要说他们两个壮汉,就是一个人只用一只手也能解决她。更何况他们觉得彼得罗夫娜肯定不知道命不久矣,毫无防备的她怎么跟他们斗?
如此一来,他们虽然表面上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但实际上警惕性并没有高到哪里去,当彼得罗夫娜搞事情算计他们的时候,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见原本端坐在车厢里神态放松的彼得罗夫娜忽然捂住了胸口发出一声惨叫,没等这两个保镖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彼得罗夫娜就翻着白眼一头栽倒了下去。
这两个人先是一愣,继而对视了一眼,仿佛是在问对方出了什么事?
自然是不可能有答案的,而他们又不能放着彼得罗夫娜不管,虽然舒瓦洛夫命令他们解决这个女人,可终究不是没到地方么,更何况看这女人痛苦的样子,搞不好是突发疾病,如果她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倒也给他们省事了。
所以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一个小心戒备,另一个则凑上前去查看情况,他先是推了彼得罗夫娜两下,见没反应,就将某人翻过来,只见彼得罗夫娜眉头紧锁面露痛苦之色,呼吸也是进气多出气少,情况似乎很不乐观。
上前查看的这位又抬头看了同伴一眼,对方自然也是一脸懵逼,他只能拍了拍彼得罗夫娜的脸庞,连声问道:“夫人你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彼得罗夫娜自然是毫无反应,而且肉眼可见的是呼吸越来越微弱,好像是要落气,这两个保镖自然又是一阵无语,再次对视一眼之后,上前查看那人对同伴吩咐道:“告诉上头这个女人快死了,问问他们怎么办!”
另外那个保镖点了点头,转身去找车厢前头的车夫,他刚刚跟车夫说明情况,就听见身后的同伴惨叫一声,等他扭头查看的时候,只见刚才还出气多进气少的彼得罗夫娜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把匕首插入了他同伴的脖子里。
还没等这个保镖有所反应,只见彼得罗夫娜猛地一扯,那柄匕首带着一股血箭就喷了他一脸,再然后之前还被他视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举着匕首朝他扑了过来。
还不等这个保镖有所反应,彼得罗夫娜已经一刀刺入了他的胸口,剧烈地疼痛让他才反应过来,他死命地想要推开彼得罗夫娜,但这个女人却比八爪鱼还要难缠,用手抓用牙咬,安全是在以命搏命!
这保镖也试图抵抗和反击,但彼得罗夫娜为了求生所爆发的能量是超乎想象的,而且近身缠斗他本来也不擅长,再加上被彼得罗夫娜偷袭得手胸口中了一刀,随着血液像开闸的洪水一般往外流,他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终于手脚发软休克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殊死一搏(中)
最先发现情况不对劲的自然是车夫,当保镖们发出惨叫的时候,他还有点纳闷,就算开始灭口了,发出惨叫的不应该是那个女人才对吗?怎么你们两人倒是鬼叫起来了?
当时他还有点鄙视这两个家伙,觉得他们干一点点小事都大惊小怪根本成不了气候。当然啦他还有点纳闷,因为按照计划,应该是出城之后再灭口,眼下还没有出城你们着什么急呢!
所以他一边放慢车速,一边扭头查看车厢里的情况,只不过这一下差点没给他吓死。只见彼得罗夫娜疯狂地用匕首刺向最后那名保镖,每一次拔刀都会带出一股血液,车厢里已经是一地的血污,连带着彼得罗夫娜头上、脸上、衣服上、双臂上全都是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让人作呕!
更让车夫害怕的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视,彼得罗夫娜忽然扭头朝他看过来,那一眼让他头皮发麻,后脊梁仿佛有股子西伯利亚来的冷风飕飕地吹着。
顿时这车夫也惊叫了一声,还没等彼得罗夫娜有所动作,这位自己就丢下缰绳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车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好嘛,这位肯定是吓坏了,只顾着逃命直接就跳车了。说起来他这胆子也不大,根本没资格嘲笑车厢里的两个保镖嘛!
车夫这么一跑,彼得罗夫娜也是松了口气,刚才她是爆发了全身的力量同那保镖搏斗,虽然最后弄死了对方,但这会儿也是脱力全身发软了。如果这车夫不跑,反而是进来帮忙,她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闭目等死。
车夫跑了反而给了彼得罗夫娜喘息的机会,她深呼吸几次然后赶紧支撑着身体查看外面的情况。
很显然车夫跳车逃跑固然给了彼得罗夫娜喘息的机会,也让车队里的其他车辆发现了异常。只要舒瓦洛夫的人不是瞎子和白痴,很快他们就会上前来弄死彼得罗夫娜。
这会儿彼得罗夫娜的头脑也是前所未有有灵活,她知道自己请来的保镖还在后面,就算发现情况不对上前营救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会儿她如果什么都不做,那真心还是一个死字!
所以她直接拉开了车窗,探出身子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扯着嗓子嚷嚷道:“救命啊!杀人啦!”
这一嗓子那叫一个洪亮,而这会儿又没有出基辅市区,路上的行人自然是不少,而且彼得罗夫娜探出去了大半个身子,前头说了,她可是浑身都是血污,抬脸就能给车夫吓得落荒而逃。
路上的行人这么一看,又是喊救命而且这位浑身都是血,怎么看怎么吓人,自然地立刻也炸锅了!
倒不是说他们立刻就冲上前营救彼得罗夫娜了,你太高看俄国普通群众的觉悟和素质了,对老百姓来说,见到这种吓人的场景,只有两种反应,第一是赶紧躲避,免得被殃及池鱼,另一个就是设法报警,救人或者说收尸的活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总而言之,整条街就乱了,行人们匆匆躲避,跑得比兔子还快,那真心是鸡飞狗跳。
不过乱归乱,但对车队的影响却是微乎其微,毕竟行人们又不傻,知道躲着车队和马路,谁会傻乎乎地往路中间蹿啊!
不过彼得罗夫娜这一嗓子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至少提醒了跟在车队后面的她的保镖。刚才车夫跳车的时候,他们也在纳闷,正考虑要不要开始行动立刻去救人,但总体而言犹豫和迟疑居多,可彼得罗夫娜这一嗓子就立刻提醒了他们,雇主都喊救命了那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啊!
这是彼得罗夫娜这一头的反应,舒瓦洛夫那一头也不是干看着。车夫跳车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也就迟了那么一秒中就立刻命令道:“快!立刻追上去,除掉那个女人!”
而就在他下命令的同时,彼得罗夫娜就在呼救了,这顿时让舒瓦洛夫大皱眉头,尤其是当他看到彼得罗夫娜那一身的血污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女人拼命了!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她已经不可能了!
顿时舒瓦洛夫气愤地捶了一下车壁,恨恨道:“动手!开枪!打死她!”
按照舒瓦洛夫最初的想法,能不动枪就最好不要动枪,动静太大了,但这会儿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立刻弄死彼得罗夫娜,否则后患无穷!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密集响起,黑火药产生的烟雾几乎遮蔽了半条街。这些枪声自然更加刺激了路边的行人,顿时场面就更加混乱了!
“看到布鲁宁和菲奥宁,一定要看好他们,立刻将他们送走,其余的人留下来解决那个该死的女人!”
舒瓦洛夫立刻就做出了决断,他分了一半的人手押着布鲁宁和菲奥宁继续出城,剩余的人则留下来除掉彼得罗夫娜。
这个安排不能说有问题,反正看上去还是挺合理的。但问题就在于舒瓦洛夫太自信了,他并不知道彼得罗夫娜提前请了保镖,也不知道安东也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这种分兵两队的策略等于是分散了力量,想要两头兼顾,但结果很可能就是两头都不讨好。
首先就是彼得罗夫娜那头,猛烈的枪击之后,彼得罗夫娜乘坐的马车上布满了弹孔,这个可怜的女人手臂和大腿都中了一枪,如果不是她闪避及时,恐怕这会儿已经被打成了蜂窝煤了。
燧发抢最大的缺点就是装弹慢以及装弹复杂,舒瓦洛夫的人第一轮射击几乎是火力全开,一口气将所有的子弹都打出去了。固然给彼得罗夫娜造成了不小的创伤,但并不要命,而且他们必须重新装弹。
这就给了彼得罗夫娜喘息之机,因为就在舒瓦洛夫的人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的时候,她请来的保镖终于追上来了。
这些人也没有客气,上来也招呼了一轮齐射,虽然他们人少,火力要弱不少,但是一来他们来得突然二来舒瓦洛夫的人毫无准备,顿时被打得人仰马翻……
第二百五十三章 殊死一搏(下)
街上一片混乱,彼得罗夫娜的保镖冲上来一阵乱枪就撂倒了舒瓦洛夫不少人马。
这给舒瓦洛夫搞蒙了头,他根本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突然冲出一伙武装分子袭击他的人呢?
“怎么回事?这些混蛋是哪里冒出来的?”
面对舒瓦洛夫的质问,管家也是一脸懵逼,他磕磕巴巴地回答道:“主……主人,这……这些人我……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以前管家敢这么回答他的问题,那舒瓦洛夫肯定会家法行事,直接抽管家一顿鞭子。可现在他实在是没那个功夫,因为形势对他实在太不利了。
“先解决掉这些家伙,快!”
稍作思考之后,舒瓦洛夫做出了决定,虽然搞不清楚这帮武装份子的来意,但总归是来者不善,不先解决掉他们,后面什么都干不了。
“那彼得罗夫娜……”
舒瓦洛夫皱了皱眉头,又道:“派两个人去解决她,做不到就盯着她,不能让她跑了!”
管家先是一愣,继而苦笑着领命去办,对他来说这道命令实在是蛋疼,因为先头兵分两路就没留下多少人,这会儿又要解决后面追上来的武装分子又要盯着彼得罗夫娜,那更是捉襟见肘。
可舒瓦洛夫的命令他也不敢不听,只能亲自出发拿着刀枪带着另一个护卫一起去抓彼得罗夫娜。在他看来,后面来的这是一帮亡命之徒,非常不好惹,而且枪炮不长眼,万一给他撞上了呢?
管家的这番算计还是有道理的,但这个世界的某些事情还就是不讲道理,你觉得你什么都计划好了,但是老天爷就是不按照你的计划来,分分钟给你意外惊喜。
街面上的混战还在继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了一些人手之后,渐渐的舒瓦洛夫的人马还是重新占据了上风,毕竟他们人比较多,而且本来就是军人出身武器也比较好,毕竟他们背后是舒瓦洛夫,搞一点制式武器很简单。
而彼得罗夫娜请来的保镖就不一样了,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那是为了赚钱才来的,武器装备自然也比不上舒瓦洛夫那边好。所以渐渐的是被压制住了,如果没有其他意外,要么他们自己见难而退要么就会被舒瓦洛夫的人一网打尽。
反正他们赢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但前面说了,老天爷最擅长制造意外,就在舒瓦洛夫渐渐稳定住局面,准备赶紧收拾残局撤离现场的时候,意外又来了!
只见那个管家连滚带爬地又逃回了舒瓦洛夫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道:“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舒瓦洛夫一看他的狼狈样子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质问道:“又怎么了?”
管家哭丧着脸一指身后道:“突然又来了一批武装匪徒,他们二话不说就袭击我们,劫走了布鲁宁和菲奥宁!”
舒瓦洛夫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倒过去,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襟喝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
这自然是安东的杰作了,按照他的计划本来是准备出城之后找到了舒瓦洛夫安排的藏身处再动手的,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彼得罗夫娜搞出了意外,这让他不得不提前动手。
不过这也算是错有错招,因为彼得罗夫娜的搅和,分散了舒瓦洛夫的人手,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
安东就乘着舒瓦洛夫首尾不能相顾的时候果断出击,一举将布鲁宁和菲奥宁给劫走了,顺带着也帮了彼得罗夫娜一把,让这个女人免于被灭口。
反正等舒瓦洛夫带着增援的人手重新赶到现场的时候,除了一地的尸首和几辆损毁的马车之外,他是什么也没找到。
“找!立刻给我掘地三尺全城搜捕,就是把基辅给我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出来!”
自然地舒瓦洛夫跳脚了,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人都早跑光了,而且他还有一屁股屎需要擦,管家马上就提醒他:
“老爷,此地不宜久留,警察和军队马上就要过来了,为今之计还是现行躲避,否则……”
舒瓦洛夫恨恨地跺了跺脚,他也知道必须马上撤离,彼得罗夫娜开始搞出的那一出不出意外很快就会引来大批警察和宪兵,而且随着街头枪战这一幕被市民们汇报上去,搞不好军队都会出手干预。
如果他的人马继续留在现场,那等会儿警察和军队来了他就不好解释了,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为上计了。
“撤退!带着所有的尸体立刻撤退!”
舒瓦洛夫知道这一回的篓子太大了,走脱了菲奥宁和布鲁宁,又没有将彼得罗夫娜灭口,如果再不清理现场的痕迹,很容易被抓住小辫子。
一旦让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人顺着痕迹找到他,那他的乐子就大了,所以一边吩咐管家立刻清理干净现场,另一边他是首先自己跑路了。
对舒瓦洛夫来说,只要不被抓现场,他就没有太多事,就算有些证据对他不利,想办法走走门路,找几个借口也是能应付过去的。
所以他是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而管家和他手下的那些人马就比较惨了,一边要清理痕迹,一边还要提防着警察和宪兵的介入,那真心是手忙脚乱。
不知道是基辅的警察和宪兵动作比较迟钝,还是因为他们听说了现场的贼人火力比较厉害,为了保命故意来迟了一点。反正等警察和宪兵抵达现场的时候,除了一片狼藉,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们也乐得如此,现场真要有什么他们反而更加担心,毕竟这种规模的火并在基辅可是前所未有的,里面的水有多深只有干他们这一行的才清楚。
为了避免引火烧身,也是为了少一点麻烦,他们是希望现场留下的证据越少越好。比较有趣的是,之前提前撤离的舒瓦洛夫兜兜转转磨蹭了一圈之后又转回了现场,作为基辅第三部的高级领导,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理所应当的要到现场去看看的,而且正好看看还有什么纰漏没有……
第二百五十四章 无语
纰漏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好在都是一些小问题,舒瓦洛夫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案情通报转移了。
“两到三伙凶徒在街头爆发枪战,还有女性高声呼救?”
负责此案的宪兵中校西蒙洛夫是一个脑袋比两个都大,在基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性质如此恶劣的案件。居然有凶徒当街火并,这还得了,这还是堂堂大俄罗斯吗?
“那个女的呢?找到了没有?”腆着大肚子的西蒙洛夫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水平真的很不高,因为如果找到了,警员自然会告诉他相关信息,至少不会说有女性高声呼救,而是直接告诉他是某某夫人或者某某小姐了。
既然没说名字,那很显然就是不知道是谁,也没找到人喽。
而西蒙洛夫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警员告诉他毫无线索和头绪时他还有点不高兴,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教训道:
“不是有目击证人吗?他不是看到那个女人了吗?让他去认人,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找出来!”
这简直就是扯淡,连旁听的舒瓦洛夫都是一阵无语,谁能保证目击证人一定认识对方,大概率是不认识的,既然如此怎么认人?
不过舒瓦洛夫倒是赞同一点:那就是必须将彼得罗夫娜找出来,找到了她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实际上抵达现场之前他就吩咐管家带着人手去抓彼得罗夫娜了,只有赶紧解决掉她,才能让事情不至于进一步恶化下去。
只不过舒瓦洛夫虽然赞同先找彼得罗夫娜,可那不代表他希望这些宪兵比他先找到彼得罗夫娜。他更希望对方永远不要找到那个女人才好。
所以他适时地插嘴说道:“把目击证人叫过来,我们亲自问问。”
舒瓦洛夫插嘴自然是让西蒙洛夫有点不爽的,因为他是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人,他的老板跟舒瓦洛夫可是不对付,这些年一直将舒瓦洛夫压制得死死的,而且特别叮嘱他们一定不能让舒瓦洛夫有机会出头。
只不过不对付归不对付,但舒瓦洛夫毕竟是个副处长,而且也算是分管治安这一头的负责人,他插话完全合理,总不能给人把嘴堵上吧!
西蒙洛夫哼了一声之后不情不愿地交代道:“将目击证人叫过来,我亲自审问他,看看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不一会儿目击证人就被叫过来了,人数还真不少,足足有七八个,两个老妇人、一个赶车的老头、还有三个孩子和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男子。
“这么多目击证人?”
眼瞧着人这么多西蒙洛夫倒是有点高兴,大概是他觉得人这么多将人找出来的机会也就更大,只不过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了。
“你们都看见那个求救的女人了?”他居高临下一副官腔问道。
“看见了,那是一位漂亮的夫人!”
首先回答的是那个年轻的流里流气男子,只见他绘声绘色地描述道:“那绝对是一位高贵的夫人,三十岁的样子,米色的长裙……那叫一个漂亮,尤其是那一头金发,实在是迷人,我从未见过那么迷人的女人!”
这话听着就让人觉得这货有点猥琐,西蒙洛夫虽然也希望目击证人能描述得更加具体一点,可这个流里流气的家伙说话的方式让他是有点不爽!
他刚想训斥这厮两句,就听见赶车的那老头出言反对道:“不对吧!那位女士很漂亮倒是不错,但不是金发啊!她的发色是深褐色的!”
他话音未落,那两个老妇人立刻连连附和道:“对,头发是褐色的,不是金色的!”
一听这话,西蒙洛夫对那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更是不爽,尼玛,你都看见啥了,连个头发的颜色都搞不对,你确定你不是那啥虫上脑看什么都流口水么!
西蒙洛夫刚想训斥那青年两句,那三个脏兮兮的像是小乞丐一样的孩子也怯生生地说话了:
“那是一位大姐姐,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头发好像是金色但又有点偏褐色,就是很吓人!”
西蒙洛夫的头愈发大了,怎么这几个人的证词一个也对不上,头发颜色就冒出两三种了,而且一边说是三十岁左右的贵妇人,一边又说是大姐姐,而且裙子的颜色也有米色和红色两种,相貌更是一个说美如天仙一个说长得很吓人。
顿时西蒙洛夫腹诽道:“尼玛,你们看到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要说他,就是旁边的舒瓦洛夫都有点好笑,最初看到有这么多目击证人的时候他也有点紧张,生怕提供的线索太多了,可现在看来这七嘴八舌的倒是把水搅浑了。
所以他也不紧张了,好整以暇地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西蒙洛夫继续审问。
“好吧,先不管她是金发还是什么其他颜色的头发,也不管她穿的什么衣服,你们告诉我,她跑哪里去了!”
几个目击证人先是一愣,继而又一次七嘴八舌地回答道:
“往黄金门方向去了!”
“好像是去了圣索菲亚大教堂!”
“不对!是被一辆马车接走了!”
好吧,西蒙洛夫又经历了新一轮的头疼,最终他是忍无可忍地怒喝道:“闭嘴!统统给我闭嘴!”
他再也不想在这些不靠谱的目击证人身上浪费时间,吩咐警员将他们带走之后,走到了舒瓦洛夫面前问道:“伯爵,您怎么看这起案子。”
舒瓦洛夫心里头呵呵了一声,但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对办案不擅长,而且这些证词乱七八糟一点儿作用都没有,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子,两个碎嘴皮子的长舌妇,还有几个不靠谱的小屁孩,对了尤其是那个小流氓,这都是什么人啊!”
西蒙洛夫对此也是深有同感,只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舒瓦洛夫这番话其实是有意误导他,不光是让他觉得所有的目击证人都靠不住,更是尤其否定了那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几乎将其贬低得一钱不值,殊不知其实这些人中间只有他的证词是最靠谱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疑惑不解
只有舒瓦洛夫知道,其实那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男子的证词才是最靠谱的。彼得罗夫娜确实是一头金发,穿的也的确是米色长裙,甚至年纪也没有错,她确实已经快三十岁了。
那为什么其他证人的证词相差那么远呢?
道理很简单,并不是所有人都对短时突然发生的事件记忆深刻的,后世有学者就做过试验,发现人对这种突发事件的记忆很多都靠不住,看到不存在的事物甚至是人都很正常,谁让人的脑补能力就是那么强大呢!
简单点说,目击证人很多都不一定靠得住,给出的证词也不一定靠谱。但他们并不是诚心撒谎,而是他们的大脑对看到过的景象还原的时候做了一定的“修缮”。
就比如赶车的大爷觉得彼得罗夫娜的头发是褐色的,那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喷出的血液浇了彼得罗夫娜一头,凝固之后变黑了让他产生了误会。
至于米色的长裙和红色的长裙,那就更简单了,米色被鲜血染红之后自然是变红了喽。小孩子并没有意识到那些是血,而流里流气青年却知道那是血,他反馈的衣服颜色是排除血液干扰之后的真实颜色。
至于年纪,小孩子看人年纪总是不那么准确的,彼得罗夫娜既漂亮保养又好,自然他们以为那是姐姐。而流气青年则不会这么幼稚,所以他能基本确定彼得罗夫娜的真实年龄。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拜舒瓦洛夫所赐,西蒙洛夫对这些证人的印象很差,对他们的证词并不相信,所以基辅负责找人的警察有苦头吃了。
“去找一个女人,什么模样?嗯,可能是金发也可能是褐发,还有可能是任何其他颜色的头发,总之那是一个女人……什么?年纪?可能二十岁也可能三十岁,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总之那是一个女人!”
带着这样的条件去找人,那基辅有太多女人在这个范围之内了,不过西蒙洛夫还是强调道:“这个女人应该很漂亮,你们再去周围问一问,看有没有漂亮的女子从附近逃走的,那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
负责找人的警察听了这话,几乎是要吐血,俄罗斯漂亮的女人太多了,这么个问法,鬼知道能有多少不靠谱的答案冒出来,这让他们怎么去找?
不过他也不敢质疑西蒙洛夫的决定,毕竟俄罗斯是个人治国家,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听上级的话跟自取灭亡没什么差别。而且对他来说,这终究不过是公事,公事么,做个样子让上头以为你尽力了也就好了,至于最后能不能找到人,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俄国基层官吏的真实心态,反正就算他们做得再卖力干得再漂亮功劳最后多半也是那些老爷们的,那何必那么拼命呢?
舒瓦洛夫在现场又都留了一会儿,见西蒙洛夫根本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之后就愉快地走了,他知道这个草包是不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抓住彼得罗夫娜以及菲奥宁和布鲁宁。
舒瓦洛夫怒气冲冲地问道:“那个女人抓到了吗?”
管家苦笑道:“老爷,我们去搜过彼得罗夫娜的住所了,里面除了几个侍女和仆人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并没有回去过。”
这个答案舒瓦洛夫一点儿也不意外,只要彼得罗夫娜不是白痴就不可能傻乎乎返家。他很不高兴地质问道:“你们就没有好好地审讯一下那些侍女和仆人,看他们是不是知道彼得罗夫娜的去向。”
管家赶紧回答道:“我仔细盘问过了,根据他们交待,最近一段时间彼得罗夫娜的举动就很怪异,遣散了一些心腹,包括金银首饰以及地契房契都不知道带哪里去了,据他们所说,这些都是她的贴身侍女安排的,我已经安排人手去抓那个侍女了。”
舒瓦洛夫闻言更是冷哼了一声,只见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好你个彼得罗夫娜,原来你早就背着我做准备了,看样子你是准备好了退路,早就憋着逃跑啊!”
骂了两句之后,他又恨恨道:“决不能放过她,我这边会全国通缉她,你那边也尽快找到线索,一定要用最快地速度将其铲除!”
稍微一顿,舒瓦洛夫又交代道:“不过她还不是最紧要的,最关键的是菲奥宁和布鲁宁,他们才是重中之重,你的人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管家立刻是把脑袋垂了下去,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正在全力追查,将所有的人手都撒出去了,相信一定能找到他们的去向!”
闻听此言舒瓦洛夫皱了皱眉头,不仅仅是对没有线索不满意,更重要的是对管家的安排他也觉得不妥,顿时他怒喝道:
“这个时候怎么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去找他们,你当基辅的警察和宪兵是白痴吗?一旦让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人发现我们也在找他们,肯定会意识到有问题,那时候麻烦就大了!”
管家顿时就为难了,既要去找线索找人,又不能大张旗鼓,这不是互相矛盾么,他又不是神仙。
不过舒瓦洛夫并没有发现他的情绪不对劲,而是自顾自地吩咐道:“将参与了此事的人统统打发走,让他们去布洛瓦雷暂避……不,送远点,送他们回莫斯科。不排除现场有人认出了他们,一旦被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人发现了,那就糟了!”
管家点点头赶紧去执行命令,只不过舒瓦洛夫半途又给他叫回来了:“还有,立刻再招募一批人手,想要找人人手少了可是不成,要可靠一点的,别弄一群二五仔过来坏事了!”
做完如下交代,舒瓦洛夫才坐下来喘了口气,这一天是给他累得够呛,他现在需要好好地静一静,必须想一想究竟是什么人劫走了菲奥宁和布鲁宁,看这批人的作风狠辣果断,而且不像是临时起意,难道说他的计划被人察觉了?这怎么可能呢?
第二百五十六章 竹篮打水
舒瓦洛夫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是走漏了消息,还是自己内部有反骨仔,否则这批突然冒出来劫狱的人是怎么回事?
此外他也猜不透这帮人的目的,他把菲奥宁弄出来,那是准备坑别斯图热夫.留明,除此之外菲奥宁压根没有其他价值了。
但如果这帮人的目的也是坑别斯图热夫.留明的话,那根本没必要半路把人劫走啊!因为菲奥宁根本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弄手里头麻烦一大堆,毫无益处好不好。
舒瓦洛夫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菲奥宁的同党前来营救他,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就被无情抛弃了。
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好不好,如果这帮革命党有这么强的组织能力,还至于刚刚商量着起事就被第三部一网打尽了么?
反正舒瓦洛夫是不相信这帮二杆子有那么厉害的。可不是这些革命党的话,那究竟是谁呢?
舒瓦洛夫是想破了头都想不到是李骁坑了他,只不过就算他想到了也没啥子卵用了。人已经被劫走了,而且布鲁宁和彼得罗夫娜都没能成功灭口,他这一趟算是满盘皆输。
可能唯一能带给他一丁点安慰的就是他失望透顶的同时还拉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下水,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家伙应该比他更惨。
只不过舒瓦洛夫不敢有太多的动作,生怕暗地里坑他的人还埋伏了后手,反手给他和别斯图热夫.留明一起给坑了。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三部一点儿都不作为,菲奥宁消失了个把星期,这帮傻瓜都没能意识到问题的存在。
最后还是尼古拉一世的圣旨让舒瓦洛夫长出了一口气,这位陛下关于菲奥宁的最新指示终于送到了基辅,他的意思是既然基辅的第三部拿菲奥宁这种硬骨头没有太好的办法,那么就将人送到圣彼得堡去,让第三部总部的好手来试试菲奥宁的斤两。
当然,如果最后菲奥宁依然是冥顽不灵的话,他打算在处死十二月党人的广场上再次处死菲奥宁,来个杀鸡儆猴!
基辅第三部接到圣旨之后,自然是不敢违抗,立刻就下令给菲奥宁装笼子里送圣彼得堡去。反正他们也对这个硬骨头腻味透了,这种烦人的家伙早点送走早点省心!
可这道命令送到监狱之后,负责人就傻眼了,他哪里还有什么菲奥宁能送往圣彼得堡,人早就按照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命令给放了好不好。
“放了?”
西蒙洛夫听到这个回复的时候惊呆了——尼玛怎么能给放了呢?那可是在尼古拉一世心目中挂了号的钦犯,你们竟然给放了,我勒个擦的你们有几个脑袋敢搞这种飞机!
顿时他是怒不可遏,咆哮道:“谁放的!那个王八蛋有这么大胆子?还有,他说放你们就放,你们的脑子呢!他以为他是谁!”
“下命令的是别斯图热夫.留明将军……”
这一句话就剿灭了西蒙洛夫满腔的怒火,他不敢置信地抢过了那张手令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他很想说这张手令是假的,可问题是这东西真得不能再真了,找不出一丁点问题好不好!
“谁给你的这道手令!”
“热尼娅小姐的朋友,就是那个叫布鲁宁的小白脸,那天他带着这张手令前来命令我们放人,还说什么是别斯图热夫.留明将军的命令,好像是有什么钓鱼计划吧。”
西蒙洛夫稍微松了口气,如果真是钓鱼计划那还好,可是他觉得如果别斯图热夫.留明真有什么钓鱼的计划吧,怎么说也会告诉他一声,可他并没有听到任何消息,这个所谓的钓鱼计划真实性恐怕很有问题。
不过他也不好直接问监狱负责人了,他挥了挥手打发走了这人之后立刻驱车去找热尼娅,既然这张手令是从热尼娅那里来的,那那个小妞一定知道原因,就算不知道,那抓住她也准没错!
只不过让西蒙洛夫大跌眼镜的是,当他抵达热尼娅的住所后,门房告诉他:“热尼娅小姐早就外出旅行了,去哪里了?不太清楚,反正她没有告诉我们这些下人。”
这个消息让西蒙洛夫心中很是忐忑,他怀疑热尼娅可能是跑路了,所以直接去找热尼娅的哥哥,很快一盆冷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这位一家子也消失了,据说是出国探亲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西蒙洛夫再蠢也没有任何侥幸心理了,他立刻下命令:“查封热尼亚及其哥哥的住所和所有产业,将相关知情人等一起逮捕审讯,一定要搞清楚他们的去向!快!”
那么热尼娅去哪里了呢?自然是提前跑路了,不得不说布鲁宁这个骗子还是有格调的,被安东救走之后,他托安东给热尼娅送了一封信,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个清楚,告诉热尼娅这个事儿有多么严峻,让她赶紧跑路。
热尼娅得到消息之后自然是差点被气晕,然后赶紧找兄长想办法,可那一位又能有什么好办法,最后也只能跑路了事。
托布鲁宁的厚道,也是托舒瓦洛夫的谨慎,这兄妹两人获得了充足的跑路时间,变卖家产以及席卷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一部分资金之后,只要他们不花天酒地,下半辈子还是能过得很舒服的。
布鲁宁这还是挺厚道的,不像那些丧尽天良的骗子,只会将受害人坑得家破人亡,他还算保留了一丁点良知。
不过这些就跟安东没有关系了,送走了布鲁宁之后,那个菲奥宁让他有点头痛,因为这一位不知道什么原因显得有点头铁。平日里基本上是一言不发,问什么都不回答,甚至你说:
“你已经安全了,可以联系家人或者朋友,让他们接你离开。”
对这个他也是毫无反应,总之是沉默是金,这让安东有点头大,他又不是菲奥宁的同党,自然对他和他的理念没啥子兴趣,而且这位作为钦犯,留在手里头是个祸患,但你又不能像舒瓦洛夫那样杀人灭口,简直是个烫手的山芋好不好!
第二百五十七章 围攻(上)
安东的烦恼也算是幸福的烦恼了,至少如果让舒瓦洛夫知道了他的烦恼恐怕会羡慕嫉妒恨的,因为他多么想要一个菲奥宁啊!哪怕是个死的也阔以啊!
有了菲奥宁他就可以邀功,就有机会问鼎基辅第三部负责人的宝座,未来就可以走上人身巅峰了。
可惜的是,他没有菲奥宁,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一地鸡毛!
为什么是一地鸡毛呢?
原因很简单,热尼娅的事情肯定遮掩不了,随着她和布鲁宁关系的曝光,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西蒙洛夫给上头的汇报中哪怕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说:
“现有的证据显示,热尼娅及其同伙布鲁宁策划了此次劫狱事件,他们伪造了释放命令,劫走了菲奥宁……”
这个报告还是西蒙洛夫绞尽脑汁往好了说,至少他没有说热尼娅跟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关系,也没有说那封要命的手令究竟是怎么来的,如果这些都实话实说,估计别斯图热夫.留明就算有两个脑袋也不够尼古拉一世剁的。
只不过么,这些掩饰的东西根本瞒不了多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尼古拉一世的脾气肯定要亲自派钦差过来查,可别斯图热夫.留明留下的烂摊子根本就经不起查好不好。
反正西蒙洛夫是一个头两个大,整天唉声叹气,比死了老娘还要丧气。
舒瓦洛夫也好不到哪里去,热尼娅和布鲁宁被通缉之后,跟他们有关系的人自然也进入了第三部的眼帘。对第三部来说,想要抓住这两个钦犯,就肯定要从他们的人际关系下手。
然后彼得罗夫娜就被带出来了,她跟布鲁宁的接触根本瞒不了人,对第三部来说这种关系只要他们想查就一定能查出来的。
其实这也怪舒瓦洛夫,谁让他一开始就想连带着彼得罗夫娜一起坑,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呢?自然地他就不会帮着彼得罗夫娜遮掩她和布鲁宁的关系,于是乎他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该死的!这帮混蛋竟然真的敢来质问我,好大的狗胆!”
打发走了前来质询的宪兵之后,舒瓦洛夫是怒不可遏,想他堂堂基辅第三部的副处长,数得着的大人物,竟然被几个小宪兵堵在家里质询,简直是奇耻大辱!
“西蒙洛夫这个混蛋看来是准备搅混水啊!”
聪明如舒瓦洛夫自然是一眼就看穿了西蒙洛夫的打算,这次的事件想要完全捂盖子肯定是捂不住的,别斯图热夫.留明的责任肯定跑不掉,既然推卸不掉,那也只能将水搅浑,最好让尽可能多的大人物一起出来背锅了,这样人多一点责任就被摊平了,多少能好看点。
别说舒瓦洛夫跟彼得罗夫娜真有暧昧关系,而彼得罗夫娜又跟布鲁宁有牵连,就是没有这两层关系西蒙洛夫也会想方设法地抹黑他们,只有这样才能让别斯图热夫.留明显得不是那么鹤立鸡群。
只不过舒瓦洛夫也不是好惹的,他怎么会任由西蒙洛夫抹黑自己不还手呢?
你丫的不是想到处泼脏水把水搅浑么,那老子就直接给你上大招,直接就把你的底裤给扒掉了!
转过天,舒瓦洛夫前往基辅第三部上班,他直接找到几个部门的头头脑脑,然后直接给西蒙洛夫施压:“菲奥宁越狱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大案相关通报却是语焉不详,如今事情已经震动给了圣彼得堡,不消多时陛下就会亲自过问此案,相关情况总要给个说明吧!”
西蒙洛夫有点蛋疼,他这边玩命的捂盖子和四处泼脏水,为的是摊薄责任,可谁想到他才刚有所动作,这帮混蛋就反应过来了,一起打上门来要说法,这是摆明了拒绝背黑锅啊!
西蒙洛夫还不能来强的,毕竟他并不是别斯图热夫.留明,镇不住这帮人,如果不是别斯图热夫.留明走之前吩咐他主持基辅第三部的日常事务,这帮家伙根本鸟都不鸟他。
他只能陪着笑脸搪塞道:“案件还在侦破当中,相关情况还不明朗,能够告诉众位的信息只有这么多,一旦有了最新情况,我会立刻通知各位……”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大佬就给他怼了回去:“案子还在查不假,但案子是怎么发生的,菲奥宁这种必须严加看管的钦犯是怎么堂而皇之的走出监狱的?这里面的情况不需要做说明吗?”
西蒙洛夫干笑着解释道:“这个……这个之前不是已经通报过了么,是有人拿着伪造的释放命令将其……”
他依然没能把话说完,这回是舒瓦洛夫插嘴了:“伪造的手令?监狱那边的负责人难道是吃干饭的,连真假手令都分辨不出来吗?”
“这个……这个……”西蒙洛夫强自解释道:“这个手令伪造得比较逼真,所以……”
舒瓦洛夫还是一句话将其怼了回去:“能有多逼真,将其拿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免得以后有人拿着同样伪造的手令到我们的部门搞事情,也让我们防范着点!”
西蒙洛夫自然不敢把手令拿出来,因为假的真不了,但真的自然也是假不了的,热尼娅的那些手令实在是比真金还要真,要是让这帮人瞧见了,那还不炸锅了!
“这个嘛,这是重要的证物,为了避免被叛党同党破坏,必须严加看管……”
“呵呵!”
这回不用舒瓦洛夫出手,他旁边的那些大佬就直接给西蒙洛夫弄得下不来台了。
“看来中校您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人跟叛党是一伙的喽!难怪这几天你派人四处散布谣言,还派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骚扰我们。要不您直接将我们逮捕下狱算了,给我们好好的审一审如何!”
如果可以的话西蒙洛夫当然想这么做,问题是他没证据,若是不管不顾地将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审讯,以这些家伙的背景,他们的后台一起发力,恐怕连别斯图热夫.留明都支撑不住!
第二百五十八章 围攻(下)
别斯图热夫.留明有办法挽回局面吗?客观点说,没有!
因为这回舒瓦洛夫给他下的套子实在太结实了,而且最关键的是热尼娅一家子又跑得无影无踪,如果按照舒瓦洛夫的计划,热尼娅兄妹没跑路的话,他可能责任稍微小那么一丁点。
可现在,热尼娅兄妹跑路了,菲奥宁又逍遥法外了,全部的黑锅自然也只能由他来背了。
讲实话,这个黑锅给他砸得晕晕乎乎的,因为接到消息之前,他正在布局准备陷害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那真心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所以基辅事发,他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听到西蒙洛夫派来的人说明情况,他的脸是比锅底还要黑。他很清楚,如果不赶紧回去收拾局面,他这个基辅第三部老大的宝座就要交出去了,甚至他本人还可能被流放。
所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跟康斯坦丁大公讲明情况后,火急火燎地就往回赶。
这一通紧赶慢赶,等他赶回基辅,其实已经晚了。他刚抵达基辅第三部的办公处,就被控制了起来,彼得.巴克莱亲自签发了逮捕令,压根不给他辩驳和反抗的机会,就给他扔牢房里去了。
然后转过天来,彼得.巴克莱就亲自主持了对他第一轮审讯,准备在尼古拉一世的指示抵达基辅之前就给这货把罪名坐实。
“费奥多尔.彼得罗维奇.别斯图热夫.留明。详细说明一下你跟热尼娅兄妹之间尤其是跟热尼娅之间的关系。”
别斯图热夫.留明看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彼得.巴克莱,之前他其实是不大看得起这个人的,觉得这货没什么本事,当总督也是毫无建树,反正他是不怎么买这个总督的账的,而且就是这儿,彼得.巴克兰还不敢拿他怎么样,这就让他愈发地鄙视这个人了。
可现在,这个混蛋却人模狗样地装模作样审讯他,这让别斯图热夫.留明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哼了一声冷笑道:“我不认识这两个人,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不认识?好一个不认识啊!”
彼得.巴克莱似乎很满意别斯图热夫.留明的答案,直接嘲讽道:“您否认得还真干脆啊!只不过这可容不得你抵赖,现在有人证物证显示你跟这个女人和他的哥哥之间关系暧昧,尤其是跟这个女人关系很不正当!我有理由怀疑,是你故意放走了菲奥宁,因为你就是乱党的同党!”
别斯图热夫.留明被吓了一跳,他返回基辅的时候有想过情况会很糟糕,但觉得了不起了也就是个渎职或者玩忽职守的罪名,以这个罪名论罪的话,被免职可能性最大,如果尼古拉一世特别生气的话还有可能加重出发力度,给他流放到西伯利亚看管那些十二月党人也是有可能的。
但他就是没想到彼得.巴克莱一上来就给他网罗罪名,竟然说他是叛党的同党!尼玛,这是准备把他往死里整啊!
别斯图热夫.留明太了解尼古拉一世的脾气了,他最讨厌的就是革命党,最恨的就是跟革命党沆瀣一气的贵族,尤其是高级贵族。像他这种级别的贵族和高官,如果坐实了这个罪名,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自然地别斯图热夫.留明肯定不能承认不是,他立刻跳将起来义愤填膺地嚷嚷道:“胡说八道,这完全是构陷!是诽谤!”
彼得.巴克莱却是很平静,他冷笑着说道:“诽谤?构陷?那您好好解释一下菲奥宁的释放手令是怎么回事吧!那上面可是有您的亲笔签名,相应的印章经过验证,也全都是您的,换句话说,那就是您开具的……所以请您告诉我,如果您不是叛党,为什么要释放菲奥宁这个钦犯!”
如果有后悔药吃,那别斯图热夫.留明肯定要吃一筐的,他觉得自己实在是鬼迷心窍了,千不该万不该留了一堆盖了印信签了大名的空白手令给热尼娅的,这个该死的女表子给他坑惨了。
只不过心里头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嘴上他肯定是不可能认账的,他一口咬定:“……那些是叛党伪造的,我从来没有开具过这种东西,而且前一段时间,我离开基辅外出公干了,也不可能开具什么手令,这些一定是叛党伪造的!”
“伪造的?”
彼得.巴克莱还是笑眯眯的,似乎早就知道别斯图热夫.留明会这么辩解,只见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这份手令是不是伪造的暂且不管,因为自然有陛下派来的钦差分辨真伪……可是您和热尼娅的私密关系这总不能作假吧?现在有至少几十名贵族指证您和这个女人关系不清不楚,甚至还有人作证说你们沆瀣一气将公器私用,借着你的职权大肆敛财,这些总做不了假吧!”
别斯图热夫.留明心里头想要骂娘了,认为西蒙洛夫简直就是个废物,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怎么连这些要命的证人都没有控制好,他应该知道让这些混蛋不要乱讲话是多么重要才对啊!
别斯图热夫.留明这回算是冤枉西蒙洛夫了,倒不是他不知道让那些人闭嘴的重要性,而是他根本做不到。因为彼得.巴克莱接管基辅第三部的第二天就给西蒙洛夫逮捕,直接给他控制住了。
如此一来,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人是群龙无首,根本就变成一群乌合之众,在舒瓦洛夫的指示下,他们很快就被彼得.巴克莱一一解决了干净。
他们不要说帮别斯图热夫.留明擦屁股,这会儿有不少已经反水当了污点证人,正帮着舒瓦洛夫和彼得.巴克莱整别斯图热夫.留明呢!
不过别斯图热夫.留明还是不打算束手就擒,他依然嘴硬道:“这些证人全都在撒谎,我再重复一遍,我不认识什么热尼娅,跟这个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诬陷我,反正我是清白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审讯(上)
别斯图热夫.留明有办法挽回局面吗?客观点说,没有!
因为这回舒瓦洛夫给他下的套子实在太结实了,而且最关键的是热尼娅一家子又跑得无影无踪,如果按照舒瓦洛夫的计划,热尼娅兄妹没跑路的话,他可能责任稍微小那么一丁点。
可现在,热尼娅兄妹跑路了,菲奥宁又逍遥法外了,全部的黑锅自然也只能由他来背了。
讲实话,这个黑锅给他砸得晕晕乎乎的,因为接到消息之前,他正在布局准备陷害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那真心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所以基辅事发,他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听到西蒙洛夫派来的人说明情况,他的脸是比锅底还要黑。他很清楚,如果不赶紧回去收拾局面,他这个基辅第三部老大的宝座就要交出去了,甚至他本人还可能被流放。
所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跟康斯坦丁大公讲明情况后,火急火燎地就往回赶。
这一通紧赶慢赶,等他赶回基辅,其实已经晚了。他刚抵达基辅第三部的办公处,就被控制了起来,彼得.巴克莱亲自签发了逮捕令,压根不给他辩驳和反抗的机会,就给他扔牢房里去了。
然后转过天来,彼得.巴克莱就亲自主持了对他第一轮审讯,准备在尼古拉一世的指示抵达基辅之前就给这货把罪名坐实。
“费奥多尔.彼得罗维奇.别斯图热夫.留明。详细说明一下你跟热尼娅兄妹之间尤其是跟热尼娅之间的关系。”
别斯图热夫.留明看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彼得.巴克莱,之前他其实是不大看得起这个人的,觉得这货没什么本事,当总督也是毫无建树,反正他是不怎么买这个总督的账的,而且就是这儿,彼得.巴克兰还不敢拿他怎么样,这就让他愈发地鄙视这个人了。
可现在,这个混蛋却人模狗样地装模作样审讯他,这让别斯图热夫.留明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哼了一声冷笑道:“我不认识这两个人,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不认识?好一个不认识啊!”
彼得.巴克莱似乎很满意别斯图热夫.留明的答案,直接嘲讽道:“您否认得还真干脆啊!只不过这可容不得你抵赖,现在有人证物证显示你跟这个女人和他的哥哥之间关系暧昧,尤其是跟这个女人关系很不正当!我有理由怀疑,是你故意放走了菲奥宁,因为你就是乱党的同党!”
别斯图热夫.留明被吓了一跳,他返回基辅的时候有想过情况会很糟糕,但觉得了不起了也就是个渎职或者玩忽职守的罪名,以这个罪名论罪的话,被免职可能性最大,如果尼古拉一世特别生气的话还有可能加重出发力度,给他流放到西伯利亚看管那些十二月党人也是有可能的。
但他就是没想到彼得.巴克莱一上来就给他网罗罪名,竟然说他是叛党的同党!尼玛,这是准备把他往死里整啊!
别斯图热夫.留明太了解尼古拉一世的脾气了,他最讨厌的就是革命党,最恨的就是跟革命党沆瀣一气的贵族,尤其是高级贵族。像他这种级别的贵族和高官,如果坐实了这个罪名,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自然地别斯图热夫.留明肯定不能承认不是,他立刻跳将起来义愤填膺地嚷嚷道:“胡说八道,这完全是构陷!是诽谤!”
彼得.巴克莱却是很平静,他冷笑着说道:“诽谤?构陷?那您好好解释一下菲奥宁的释放手令是怎么回事吧!那上面可是有您的亲笔签名,相应的印章经过验证,也全都是您的,换句话说,那就是您开具的……所以请您告诉我,如果您不是叛党,为什么要释放菲奥宁这个钦犯!”
如果有后悔药吃,那别斯图热夫.留明肯定要吃一筐的,他觉得自己实在是鬼迷心窍了,千不该万不该留了一堆盖了印信签了大名的空白手令给热尼娅的,这个该死的女表子给他坑惨了。
只不过心里头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嘴上他肯定是不可能认账的,他一口咬定:“……那些是叛党伪造的,我从来没有开具过这种东西,而且前一段时间,我离开基辅外出公干了,也不可能开具什么手令,这些一定是叛党伪造的!”
“伪造的?”
彼得.巴克莱还是笑眯眯的,似乎早就知道别斯图热夫.留明会这么辩解,只见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这份手令是不是伪造的暂且不管,因为自然有陛下派来的钦差分辨真伪……可是您和热尼娅的私密关系这总不能作假吧?现在有至少几十名贵族指证您和这个女人关系不清不楚,甚至还有人作证说你们沆瀣一气将公器私用,借着你的职权大肆敛财,这些总做不了假吧!”
别斯图热夫.留明心里头想要骂娘了,认为西蒙洛夫简直就是个废物,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怎么连这些要命的证人都没有控制好,他应该知道让这些混蛋不要乱讲话是多么重要才对啊!
别斯图热夫.留明这回算是冤枉西蒙洛夫了,倒不是他不知道让那些人闭嘴的重要性,而是他根本做不到。因为彼得.巴克莱接管基辅第三部的第二天就给西蒙洛夫逮捕,直接给他控制住了。
如此一来,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人是群龙无首,根本就变成一群乌合之众,在舒瓦洛夫的指示下,他们很快就被彼得.巴克莱一一解决了干净。
他们不要说帮别斯图热夫.留明擦屁股,这会儿有不少已经反水当了污点证人,正帮着舒瓦洛夫和彼得.巴克莱整别斯图热夫.留明呢!
不过别斯图热夫.留明还是不打算束手就擒,他依然嘴硬道:“这些证人全都在撒谎,我再重复一遍,我不认识什么热尼娅,跟这个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诬陷我,反正我是清白的!”
第二百六十章 审讯(中)
看着别斯图热夫.留明百般抵赖的样子,彼得.巴莱克不怒反笑,只见他挥了挥手审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三五个鼻青脸肿的男女就被宪兵带了进来。
彼得.巴莱克指了指这些人,笑问道:“怎么样,这些人都认识吧?”
别斯图热夫.留明脸都绿了,这些人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包括他的管家、贴身男仆以及侍从一大堆亲近人,要是他不认识这就见了鬼了。
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看这些人的样子恐怕已经上过刑了,天知道这帮家伙扛没扛过第三部的手段。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扛不过的可能性更大,而这些人可是知道了他太多秘密,想一想都是遍体生寒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钟彼得.巴莱克就拍了一下桌子:“都说说吧,你们都为别斯图热夫.留明做过些什么,重点谈一谈他跟那位嫌犯的关系!”
这帮仆从先头见到了别斯图热夫.留明还有点抹不开脸,不敢乱说话,或者心存侥幸,希望这位主人大发神威扭转局面。可是他们真心想多了,别斯图热夫.留明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了他们。
不等这些人开口说什么,别斯图热夫.留明就怒喝一声:“彼得!你竟然卑鄙地屈打成招,我告诉你,严刑逼供得来的口供没有任何效力,我要向陛下申诉,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这种色厉内荏的的表现可吓不倒彼得.巴莱克,他讥笑道:“屈打成招?严刑逼供?嘿,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别致呢?”
说着他又嘲笑了两声道:“我还不怕告诉你,我就是严刑逼供就是屈打成招了,不光这些人如此,你的那些部下我会挨个的如法炮制,你觉得他们熬得过去吗?”
别斯图热夫.留明脸色顿时一片惨白,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多么大条了,对方已经摆明了态度要把他往死里搞,否则哪里敢当面说出这种话来?
“不怕告诉你,这些人口供足以证明你和那个女嫌犯关系莫逆,有着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至于其他的那些敛财的手段和你不折手段盘剥本地贵族和富商的事情,说实话还挺让人大开眼界的!”
说着彼得.巴莱克大笑了起来:“我相信陛下一定会对您的这些手段非常有兴趣的,我个人觉得哪怕没有菲奥宁这档子事儿,你这个官儿也当到头了!”
言罢他又是一阵狂笑,让别斯图热夫.留明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好一会儿彼得.巴莱克才停止狂笑,一脸正经地看着别斯图热夫.留明说道:
“现在,伯爵阁下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至于那些什么冤枉或者栽赃陷害之类的废话就不用说了,我没兴趣也不耐烦听,而且我相信陛下也没兴趣听,因为这个案子已经是铁案了,唯一的有点不同的就是接下来你是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呢,还是老老实实坦白一切忏悔悔罪呢?”
不等别斯图热夫.留明说话,彼得.巴莱克又道:“你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区别,如果您想要顽抗呢?那我也不介意陪你玩一玩,各种酷刑就劳烦您挨个尝试一遍了,说实话,我个人建议你不要选这一条,因为那真的很痛苦,太疼了!”
“如果你不想受皮肉之苦呢?那最好老老实实地招认一切,这样你不用受皮肉之苦,我也省点功夫,如何?”
别斯图热夫.留明也有点犹豫,没有人愿意受罪,尤其是像他这种皮娇柔嫩的大贵族,啥时候他挨过打啊!更何况他常年在第三部工作,对各种刑罚是门清,那些可怕的刑具加身会是什么结果他太清楚了。
可是吧,你让他就这么老实认栽认罪,他又不甘心,他很清楚一旦他要是认罪了,那前途算是完蛋了,搞不好还要牵连家族,连自家爵位可能都要保不住。
而且,他心中其实还有一线希望,希望康斯坦丁大公能够拉他一把,他很清楚自己对那位大公的价值,他相信那位大公应该会拉他一把的。
是的,别斯图热夫.留明也清楚,康斯坦丁大公只能拉他一把,而不太肯恩完全帮他脱罪。刚才的形势他看得太清楚了,对方完全是有备而来,各种证据和口供都准备妥当了,他想要抵赖实在太难。
哪怕是他自己知道他确实是无辜的,他真的不是乱党更没有授意热尼娅释放菲奥宁。这一切肯定都是他的政敌搞出来的阴谋,通过热尼娅再通过菲奥宁一案给他下的套。
而他蠢就蠢在太没有防范心,或者说他是鬼迷心窍掉钱眼里了,一门心思只想着捞钱,竟然忘记了有人会借此搞鬼,如果老天爷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定管住自己的爪子,不该拿的钱一毛也不拿!
可惜的是这种觉悟来得实在太晚了,而且他这也是鳄鱼的眼泪,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想出其他敛财的手段,他这种人永远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
“嘿!不要试图装傻充楞磨时间!”彼得.巴莱克拍了一下桌子,“没有人回来救你,也没有人救得了你!我劝你早点认清形势!”
别斯图热夫.留明更是纠结,究竟要不要认罪认怂呢?认了自然可以少受皮肉之苦,可是前途尽毁。如果不认的话,罪肯定是少不了,而且前途似乎也没啥保证。
思来想去,似乎还是认罪更加划算一点?
别斯图热夫.留明抬头望了彼得.巴莱克一眼,张了张嘴,似乎准备说什么,但就在此时,审讯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顿时别斯图热夫.留明眼中冒出一阵华彩,他又看到了希望。
“大公殿下,您终于来了!”
别斯图热夫.留明几乎是哭着将这句话喊了出来,来的正是康斯坦丁大公,之前别斯图热夫.留明匆匆赶回基辅之后他觉得事情恐怕很麻烦,光靠别斯图热夫.留明一个人可能摆不平,所以他也立刻紧随着往基辅赶,这不,正好救下了这个可怜虫……
第二百六十一章 审讯(下)
别斯图热夫.留明觉得自己有救了,只要康斯坦丁大公来了,彼得.巴莱克这帮龟孙就拿他没有办法了,总之是有点喜出望外。
但情况真有他想象得那么乐观吗?
至少康斯坦丁大公是没有那么乐观的,他抵达基辅之后,固然是立刻前来搭救别斯图热夫.留明,但他也不是凭着一股蛮劲乱闯的。
这么大的案子,就是他都必须悠着点,而且他虽然是天家贵胄,但也不能乱来不是。
所以他首先了解了一下案情的最新进展,当他得知基辅第三部在彼得.巴莱克的主持下已经基本搞清楚了别斯图热夫.留明和热尼娅之间的关系,以及确定了那封要命的手令确实是真的之后。
讲实话,连他其实都有点绝望了。现在除非是能够将热尼娅或者菲奥宁抓捕归案,而且这两个人一致承认那封手令是他们伪造的,并不是从别斯图热夫.留明那里得到的。否则,这个黑锅别斯图热夫.留明是背定了。
有那么一瞬间,康斯坦丁大公都想掉头就走,就当自己没有来过基辅也从来没有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个手下。但是后来他想清楚了,无论如何别斯图热夫.留明他都必须救一救的,哪怕是救不出来,也不能将他直接放弃。
因为别斯图热夫.留明实在知道他太多秘密了,一旦这厮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出去了,那康斯坦丁大公的乐子就大了。
于是,康斯坦丁大公也只能硬着头皮来救一救了,主要是给别斯图热夫.留明表明一个姿态,让他不要马上就反水,顺带着也阻止彼得.巴莱克利用别斯图热夫.留明大做文章构陷他。
这里面的轻重关系康斯坦丁大公拿捏得死死的,与其说他是来救别斯图热夫.留明的,还不如说他是来救自己以及防止保守派借别斯图热夫.留明来搞他的。
“总督阁下,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准备屈打成招,还准备用严刑逼供?”
对着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时候彼得.巴莱克可是放肆,但是对上康斯坦丁大公他就不能那么肆无忌惮了,顿时他站起身陪着笑脸回答道:“殿下,您可能听错了,我们怎么可能如此粗鲁无礼地对待伯爵阁下呢?”
康斯坦丁大公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地走到彼得.巴莱克面前又问道:“总督阁下,那您审出点什么没有?”
问这话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也是有点忐忑的,生怕他晚来了一步别斯图热夫.留明没有经受住威逼利诱当了反骨仔,好在彼得.巴莱克很快就回答道:
“虽然我们的证据和证人都很充分,证实伯爵阁下跟那个女嫌犯有暧昧关系,那张释放菲奥宁的手令很有可能就是那名女嫌犯通过伯爵阁下搞到的。基本可以确定伯爵阁下跟此案有莫大的关系!”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来迟了一步,至于那个破案子的情况他是毫无兴趣,只要别斯图热夫.留明还没有反水就好了。
“哦?是吗?”康斯坦丁大公忽然问道,“那伯爵阁下认罪了吗?”
彼得.巴莱克立刻就有点尴尬了,虽然在俄国犯人认不认罪问题不是特别大,但涉及到别斯图热夫.留明这种地位以及这种案情,如果这厮主动认罪,他们这些问案的人会省心不少,可偏偏这厮拒不认罪,这就有点烦人了。
所以他立刻恶狠狠地瞪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一眼,恨恨道:“但是伯爵阁下完全无视了这些证据和证词,拒不认罪,态度十分恶劣!实在是……”
他还没说完康斯坦丁大公就给他打断了:“没有认罪吗?那这就不好办了,光有这些所谓的证据和证词还是不够的,至少父皇那边是希望看到疑犯能够认罪的,而且以伯爵阁下的身份,如果没有冤情他也不会死咬着不认罪!”
说着康斯坦丁大公带着一丝讥嘲对彼得.巴莱克吩咐道:“所以这个案子还要劳烦总督阁下好好审一审,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愿望了一个好人不是!”
这回就轮到彼得.巴莱克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一副想要骂娘但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这让旁边围观的别斯图热夫.留明觉得有点解气有点爽啊!
沉默了片刻,彼得.巴莱克才恨恨地回答道:“请殿下您放心,鄙人一定严查此案,一定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同一句话,意思稍微颠倒一下,意思就完全不一样。彼得.巴莱克的意思康斯坦丁大公很明白,这是在暗中跟他叫板呢!
不过嘛,他也不甚在意,对他来说别斯图热夫.留明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无所谓,只要别斯图热夫.留明好好管住嘴巴,不要乱说话就好了。
所以他只是淡淡一笑,然后轻描淡写地回答道:“那就好,那就劳烦总督阁下您辛苦了。”
说完,他似乎转身要走,但要走又没走的时候又突然停下又加了一句话:“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此案关系甚大,我个人也是特别关注,我会密切关注案情的,也会密切关注伯爵阁下的身体状况……若是让我发现某些人用非人手段虐待伯爵,搞屈打成招那一类把戏,我也是不答应的!”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彼得.巴莱克一眼说道:“总督阁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彼得.巴莱克只能恨恨地回答道:“鄙人明白,请殿下放心!”
交代完这些,康斯坦丁大公又对别斯图热夫.留明说道:“伯爵,我相信您应该是无辜的,所以您也得好好想想看,是不是有人栽赃陷害您……如果是的话,我是一定会为您主持公道的。反正该交代的老实交代,不该交代的就不要说了,有我在,没有人能冤枉你的!”
讲完这些话,康斯坦丁大公终于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审讯室,而审讯室里的别斯图热夫.留明和彼得.巴莱克心情就是别样复杂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内卷(上)
老阴阳怪气人康斯坦丁大公拍拍屁股走了,给别斯图热夫.留明留下了无限希望的同时,也让彼得.巴莱克想要骂娘。
“康斯坦丁大公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只要再迟那么一点点,那个家伙就会开口了,这下好了,前功尽弃白忙活了!”
彼得.巴莱克很是遗憾,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太糟糕了,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来迟那么一点点,只要别斯图热夫.留明开口了他就立下了大功。
这份功绩绝对能让乌瓦罗夫伯爵非常开心,而只要那位伯爵开心了,他的好处还会少吗?
可惜的是他的美好愿望被康斯坦丁大公无情击碎了,就差那么一丁点他就可以赢的,而现在有康斯坦丁大公盯着,他们根本别想动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根汗毛,不给那货上点硬菜他能老实招供?
反正彼得.巴莱克是一肚子的抱怨,埋怨舒瓦洛夫没能多拖住康斯坦丁大公一会儿。
谁想到舒瓦洛夫竟然来了这么一句:“我是有意放他进去的!”
这下彼得.巴莱克不干了,他心道:你丫这是几个意思,既让我跟别斯图热夫.留明和康斯坦丁大公刚正面,又在背后拖后腿,你这是嫉妒我能立功故意的吧!
舒瓦洛夫却白了他一眼鄙视道:“钉死一个别斯图热夫.留明有多大意思,他现在已经是死狗一只,就算康斯坦丁大公来了也救不了他,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有什么意义?”
彼得.巴莱克有些不服气,辩解道:“可是他知道不少康斯坦丁大公的秘密,只要他开口……”
舒瓦洛夫却哼了一声道:“那没有任何意义,康斯坦丁大公毕竟是陛下最喜爱的儿子,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他的小动作?你捅穿了这些只会让陛下和皇室陷入尴尬,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彼得.巴莱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终于想起来了,康斯坦丁大公毕竟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他如果爆出了丑闻,就等于是在打皇室的脸面,到时候就算康斯坦丁大公被收拾,你以为他就能有好果子吃?
舒瓦洛夫冷笑了一声道:“不要试图去挑破脓包,天知道里面都有什么。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这种脓包,任何一个去挤脓包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彼得.巴莱克又打了个冷颤,有些惊疑地望着舒瓦洛夫,而后者又缓缓说道:“脓包是不能挤的,要挤也不是能我们亲手去挤,那是陛下的事情。我们要做的是让陛下知道脓包的存在就可以了。”
彼得.巴莱克先是一愣,继而小心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舒瓦洛夫轻笑道:“如果陛下知道了这次的案情跟康斯坦丁大公有关系,你觉得会怎么样?”
彼得.巴莱克顿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那他肯定会怀疑康斯坦丁大公跟叛党有关系,说不定还会以为大公殿下就是叛党背后的支持者!”
舒瓦洛夫哼了一声,然后斜着眼睛对彼得.巴莱克说道:“那您现在还觉得我放康斯坦丁大公进去是错的吗?”
彼得.巴莱克完全明白了,他不得不承认舒瓦洛夫棋高一着,就如他所言如果能让尼古拉一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跟叛党又关系,那真心就是奇功一件。
一旦尼古拉一世对康斯坦丁大公起疑,那就意味着康斯坦丁大公再也没有哪怕一丁点继承皇位的机会,这等于是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保守派的心腹大患,这还不是奇功一件!
一想到此,彼得.巴莱克舔了舔嘴唇,他那颗心开始蠢蠢欲动了。是的,别看他只是个骑墙的保守派,但如果有机会更进一步他也是愿意出力的,顿时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伯爵,您打算怎么做?”
舒瓦洛夫又白了他一眼,说实话他对彼得.巴莱克的印象并不好,这个家伙既没什么能力又胆小还骑墙,最关键的是他还他喵的很贪婪。这样的一个猪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当猪队友,而现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猪队友。
只不过谁让这厮现在的位置又很关键,没有他这个乌克兰总督的帮助,想要一把搞死康斯坦丁大公根本不可能,所以他还必须跟这个混蛋合作,必须给这个混蛋一点甜头。
舒瓦洛夫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脸上却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您的任务很简单,持续给别斯图热夫.留明施加压力,摆出一副要搞死他要撬开他的嘴去牵连康斯坦丁大公的架势就够了。”
“只要您施加的压力足够大,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个家伙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会向康斯坦丁大公求救,只要康斯坦丁大公真的去救他,我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彼得.巴莱克对自己任务有些不满意,他觉得自己是堂堂总督,怎么也应该总揽大局,不说做个发号施令的老板,至少也得让他干功劳最大的那份工作吧。
可钉死别斯图热夫.留明有什么太大的功劳可言?那货就是个鸡肋了,根本就是死狗一条,放肆去蹂躏他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也不傻,他看出来了舒瓦洛夫的意思,这厮肯定是自己去办最关键的工作,独揽大功的那种,顿时他就有点不爽了,凭什么老子出工又出力你却轻轻松松捡便宜呢?
这就是保守派的悲哀了,这个派系内卷实在太严重了,争权夺利论资排辈都为了争夺那么一丁点资源,这就导致了很多类似彼得.巴莱克一样的货色,能力平庸,却靠着家世窃居高位,他们既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又缺乏创新精神,一门心思的就是打小算盘,最后还不断地侵蚀本派系年轻一辈的权益。
就比如现在,其实只要是稍微有点眼光的人就能看出,舒瓦洛夫作为策划者肯定是最关键的,没有他的手段和眼光彼得.巴莱克什么都做不来。
可就是这儿,彼得.巴莱克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很关键,觉得自己应该获得最大的收益,你说这样一个派系除了越来越烂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呢?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内卷(中)
当然,这并不是说舒瓦洛夫就很好就没有一丁点问题,他的问题其实一点儿都不小,简单说其实也是太贪婪了,但凡他胸襟宽阔一丁点,也不是现在这个结果。
你想想,如果仅仅作为一个策划者或者一个阴谋家而言,他的计划其实是不错的,确实能够给别斯图热夫.留明阴死。但他的问题就在于太想一个人独揽所有的功劳了。
如果在他执行计划的时候,但凡能够提前通知彼得.巴莱克一声,让他这个乌克兰总督配合一起行动,那结果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他的问题就是根本就没想过通知彼得.巴莱克,一开始就想自己吃独食。等最后计划执行当中出现了问题,被搅和得一塌糊涂,根本搞不下去了,他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乌克兰总督的力量可以借用,可以分润彼得.巴莱克一点点功劳换取他的帮助。
问题是,这么做真的很好吗?
如果一开始舒瓦洛夫就大方一点,将彼得.巴莱克拉进来,那恐怕他的计划会更加周全,也不会给安东或者彼得罗夫娜一丁点儿可乘之机,那时候害怕功劳会跑掉吗?
就是因为舒瓦洛夫太贪婪太想一个人吃独食,这就导致他更多的只考虑个人利益,总是将自己的利益摆在第一位,只有当他没办法控制局势的时候才会考虑分润利益给别人来寻求帮助。
这种搞法肯定是没有朋友的,别说彼得.巴莱克了,就是换其他人来一样觉得很不爽。
你站在彼得.巴莱克的角度想一想,他这个总督当的好好的,别斯图热夫.留明也没有妨碍他的利益,大家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可你舒瓦洛夫都不支吾一声就搞了这么一票大事,将局面搞得不可收拾。
再然后你控制不住了,就跑来大大咧咧地要这要那支使各种任务,然后还试图自己吃最大的那块蛋糕。你觉得彼得.巴莱克会是什么感觉?
换做你是他,一样会很不爽,觉得舒瓦洛夫实在是目中无人,实在是面目可憎。
这么说吧,也就是彼得.巴莱克的背景和根基不是特别牢固,没办法跟舒瓦洛夫这种乌瓦罗夫的爱将翻脸,换成是巴里亚京斯基这种豪强,分分钟就让舒瓦洛夫有多远滚多远。
反正彼得.巴莱克现在就很不爽,觉得舒瓦洛夫太过分了,冷声说道:“伯爵,康斯坦丁大公的事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为好,至少您得告诉我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要再像之前,您胡乱搞了一堆破事,结果却没办法收场,让我帮着擦屁股,这样的事情我觉得最好是下不为例!”
舒瓦洛夫完全没有想到彼得.巴莱克突然就强硬起来了,他一直不大看得起这位总督,自然也就没把他当一回事,可现在这个软趴趴的家伙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还敢说是帮他擦屁股?
舒瓦洛夫顿时有些恼火,他觉得这回的事情怎么就变成擦屁股了?明明是他给对方送功劳好不好!这厮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您的意思是我不对喽?”舒瓦洛夫冷冷地就发声了,他决定给彼得.巴莱克一个教训。
舒瓦洛夫的变化彼得.巴莱克自然是瞧得出来的,像他这样的人虽然能力平庸了一点,但又不瞎也不是真的蠢,所以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舒瓦洛夫的想法。
只不过彼得.巴莱克却根本不害怕,反而他抢先冷笑了一声:“伯爵,是不是你的错不需要我多说。您究竟做得怎么样,自然会有公论,相信乌瓦罗夫伯爵会下结论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提醒你一句,以后如果你再想做什么,或者从乌瓦罗夫伯爵那里接手了什么重要任务,最好提前跟我说一声,该配合的我自然会配合,只不过像这回这样擦屁股的事情,您最好自己解决!”
舒瓦洛夫的表情又变了,他这才意识到彼得.巴莱克知道他做了什么,而这就有点麻烦了,因为客观点说彼得.巴莱克说得没错,像这种重大行动他最好通知一声对方,最好是联合行动,这样更稳妥。
而因为人所共知的原因,舒瓦洛夫撇开了彼得.巴莱克单干,当时他给乌瓦罗夫伯爵的书信中借口是彼得.巴莱克靠不住,而这件事又太重要了,所以他要单干。
这个借口不能说不可以,就是乌瓦罗夫伯爵也不会多说什么,但这是建立在他把事情办成的基础上,搞定了一切都好说,他觉得彼得.巴莱克不靠谱那就是高瞻远瞩是有先见之明。
可问题是舒瓦洛夫并没有完全搞定,留下了一地的鸡毛,如果不是彼得.巴莱克帮着擦屁股,光是一个西蒙洛夫就能让他前功尽弃毫无作为。
成王败寇,舒瓦洛夫失败了,所以他之前的借口就是不合时宜的,也是有问题的。彼得.巴莱克抓住了这一点做文章,官司打到了乌瓦罗夫伯爵那里都是舒瓦洛夫不占理。
自然地彼得.巴莱克就不会客气了,正所谓你以前对我不理不睬,我现在还让你高攀不起呢!
只要彼得.巴莱克愿意,他有一万种办法让舒瓦洛夫吃瘪,最简单的,他就是不给别斯图热夫.留明施加压力,甚至暗暗放放水,那都能让舒瓦洛夫吃瘪的。
此时此刻,这两人的眼光对在一起,那就是电闪雷鸣,如果舒瓦洛夫不给个能说得过去的结果,恐怕这两人就得先内讧一场。
讲实话,舒瓦洛夫很生气,真心想立刻就跟彼得.巴莱克翻脸,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不能这么激愤,真要搞到那个地步,恐怕谁都会下不来台。
当然,他并不害怕下不来台,他更担心没办法给乌瓦罗夫伯爵一个交代。这回儿乌瓦罗夫伯爵恐怕已经收到他的信了,说不定正期待着他送去好消息。一旦让乌瓦罗夫知道他搞砸了,那乐子就大了!
失望是肯定的,连带着还会对他的能力产生怀疑,这可是大大地不妙啊……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内卷(下)
舒瓦洛夫顿时有点纠结了,如果跟彼得.巴莱克来硬的,倒不是说他压不住对方。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欺负一下这位怂胞总督的。
可问题是他如果选择这么干,彼得.巴莱克肯定会反抗,哪怕舒瓦洛夫有把握给他制服,这肯定还是需要消耗精力消耗资源以及消耗时间的。
讲实话,这几项对舒瓦洛夫来说很重要,他手头上仅有的资源不能随便浪费了,毕竟后面他还有意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位置,跟彼得.巴莱克闹翻了,这厮最不济也能在这个问题上恶心一下他。
而且他毕竟是乌克兰总督,对乌克兰第三部头头的位置还是有建议权的,可能他说谁更合适尼古拉一世不见得会听,但他说谁不合适尼古拉一世一定会慎重考虑。
从这个方面考虑,舒瓦洛夫可能退一步海阔天空,就算要收拾彼得.巴莱克也不必急于一时,先设法上位才最重要不是么。
可舒瓦洛夫又有点不爽,阴康斯坦丁大公可是天大的功劳,肯定能被亚历山大皇储记一辈子的,这么大的好处竟然要分给彼得.巴莱克这种蠢货,这让他比吃了翔还要恶心!
沉思再三之后,舒瓦洛夫回答道:“总督大人,我也奉劝您一句,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乌瓦罗夫伯爵交代的任务,该让你知道的我一定会让你知道,让你好好配合,不该让你知道的,你最好不要随便打听,否则,可别怪我没警告您!”
舒瓦洛夫的话有些意思,看上去像是在回应彼得.巴莱克之前的挑衅,但你仔细体会的话,似乎又没有那么鲜明的争锋相对的感觉,像是回应了什么,但又好像没有,给人一种不软也不硬,很是难以捉摸。
彼得.巴莱克就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这是舒瓦洛夫在为自己之前的失误开脱,但又好像是警告他什么。可你要具体说是个什么意思,又真的是云里雾里。
半晌彼得.巴莱克才回复道:“我没兴趣跟你废话和饶舌,要么你告诉我接下来的计划,看在乌瓦罗夫伯爵的面子上,我和你合作解决问题。要么你就继续什么都不说,那我也告诉你,那你就不要指望从我这里获得一丁点帮助了!”
说着,这厮还冷哼了几声,仿佛是在告诉舒瓦洛夫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说得出就做得到。
只不过舒瓦洛夫也不是吓大的,对付彼得.巴莱克这种货色他有着充足的经验,只见他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那您大可以试着拒绝配合我的工作,我相信乌瓦罗夫伯爵听到我的报告之后,会着重考虑您的地位的!”
“哼!”彼得.巴莱克冷笑道:“你以为就你可以给乌瓦罗夫伯爵写信吗?少拿这个吓唬我,我一样会好好向伯爵阁下报告您的所作所为的!”
舒瓦洛夫仅仅是横了他一眼,不屑道:“那我们就试试看,看看伯爵究竟会相信谁好了!”
彼得.巴莱克顿时愣在了当场,因为舒瓦洛夫说得太对了,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就会有爱好喜憎,自然地哪怕是亲人朋友也会有亲疏之别。
像彼得.巴莱克这种跟乌瓦罗夫的关系只能说也就是那么回事,如果不是他恰好地位、资历以及关系都摆在那里,乌瓦罗夫只能用他去定乌克兰总督的坑,否则真不会太关注他这个人。
而舒瓦洛夫则不一样,他是乌瓦罗夫亲自安排到乌克兰的,有什么消息有什么关键任务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心腹。那近亲程度绝对不是彼得.巴莱克能比的上的。
自然地,如果他们俩发生了冲突,可能一般的小问题,乌瓦罗夫会卖给彼得.巴莱克一点面子,象征性地教训舒瓦洛夫几句。但涉及到重大事务的关键问题时,乌瓦罗夫的偏向性其实是挺明显的,他肯定更加相信舒瓦洛夫。
所以,彼得.巴莱克就得好好掂量一下他的分量,看看这回能不能让乌瓦罗夫卖面子给他。思考再三之后,他还是挺犹豫,因为真的不好说。
毕竟这事儿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有问题的是舒瓦洛夫,这么大的事情撇开他这个总督单干,而且还没做好需要他擦屁股。如果仅仅是帮着擦屁股也是无所谓,更重要的是让他帮着擦屁股还不准备领他的人情,这就让人忍无可忍了。
可是对乌瓦罗夫来说,人情再大也大不过对付康斯坦丁大公。这是关键大事容不得一点马虎,而很显然策划这一切的舒瓦洛夫比他彼得.巴莱克就更加重要了,该怎么抉择换做是你也不会犹豫吧?
反正彼得.巴莱克是犹豫了,愣在了当场,而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舒瓦洛夫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这让他又是一阵气闷!
不得不说舒瓦洛夫实在是太精明了,其实这回的事情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知道乌瓦罗夫究竟会站哪一边。但是这对他来说暂时并不重要,他只要将这个问题抛给彼得.巴莱克就好!
他相信这个平庸的总督肯定会被这个问题给难住,因为他也不知道乌瓦罗夫会站哪边。而只要彼得.巴莱克犹豫了,那他就有了脱身的机会,果不其然,彼得.巴莱克愣住了,而舒瓦洛夫则拍拍屁股轻松地闪人了。
你问就这么走人是不是有点不好,这个问题不是还没有解决吗?万一彼得.巴莱克不配合呢?
嘿,舒瓦洛夫太了解彼得.巴莱克了,他知道这厮其实没什么胆色,你只要能唬住他,他就一定会乖乖就范。
所以他才故意抛给了对方一个根本不可能马上有答案的问题,然后乘机走人不给对方继续纠缠的机会。再然后所有的问题就全都丢给了彼得.巴莱克,他必须好好掂量一下坏了乌瓦罗夫大事的后果,在他没能重新找到自己再次理论清楚之前,他肯定是不敢胡来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详细分析(上)
舒瓦洛夫判断得一点儿都没有错,彼得.巴莱克权衡再三之后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只不过是连夜给乌瓦罗夫和他在圣彼得堡的政治盟友写了几封信,详细地控诉了舒瓦洛夫的骄横跋扈和无能。
总之就是打小报告啦!
只不过这种手段的杀伤力对舒瓦洛夫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啦。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掀翻了别斯图热夫.留明,顺带着将康斯坦丁大公给坑了,那他就是保守派的英雄。
对英雄自然就要不拘小节了,什么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甚至前期的一丁点小失误那都不叫事。
那时候心情大好的乌瓦罗夫伯爵会亲热地拉着他的手或者扶着他的肩膀向所有的保守派宣布他有多么欣赏和喜欢舒瓦洛夫。
对这些弯弯绕绕舒瓦洛夫太清楚了,所以他才不怕彼得.巴莱克打小报告。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成功,那么他的计划有可能成功吗?
如果在基辅仅仅只有舒瓦洛夫这么一个聪明人,那舒瓦洛夫的阴谋还真的就得逞了。
可惜的是,上帝从来不会让个别人独占舞台,他会让一大群智力手腕和性情都相差无几的人在舞台上捉对厮杀,只有这其中手段最高明、心智最简易以及运气最好的那个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很不巧,舒瓦洛夫就碰到对手了。
嘿嘿,不要想错了,他这一局的对手并不是李骁或者安东。前者现在正在摩尔达维亚忙得焦头烂额,而后者对康斯坦丁大公的破事不感兴趣,而且正忙着处理菲奥宁这个烫手山芋,没心思管基辅的破事。
舒瓦洛夫的对手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是的,就是之前输给了李骁的那位子爵。
这位子爵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交纳了十余万卢布的高额罚金,以及陪进去了一大把人情之后,他不需要坐牢,只需要强制去军队服役五年。
这其实是尼古拉一世管用的伎俩,对那些自由派贵族或者犯了不太要命罪行的贵族,一般都是罚钱以及强制服役了事。
普罗佐洛夫子爵或者说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还是比较硬的,兜兜转转了一圈之后,这位子爵不需要去西伯利亚修地球,直接被“发配”到了乌克兰军中服役。
“你是说我不需要太过于紧张?”
康斯坦丁大公看着穿一身骑兵上尉军服的普罗佐洛夫子爵,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别扭。这位的身材和脸型,只要是气质太独特了,这一段的牢狱之苦给他弄得瘦骨嶙峋,穿着一身军官就像一具骷髅套着一层皮似的。
怎么看怎么觉得扎眼甚至有点猥琐,极大地拉低了俄罗斯军人的气质。康斯坦丁大公觉得如果让他那个老子看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后悔让他服役顶罪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搞不清楚普罗佐洛夫子爵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别斯图热夫.留明都下狱了,怎么能不紧张呢?这搞不好会牵连到他好不好,而且万一保守派借此搞名堂怎么办?
“那些保守派当然会借此搞名堂!”普罗佐洛夫子爵掸了掸明显大了一号的军装,还转了个圈似乎是故意辣眼睛,然后慢悠悠地解释道:“如果我是彼得.巴莱克也会借此大做文章,最好将您牵连进去,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你看看,我就说吧!”康斯坦丁大公顿时急眼了,坐立不安地叨叨道:“这群混蛋肯定会这么干的,今天我去见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时候就发现了彼得.巴莱克那厮不安好心……这么严峻的情况你怎么能让我放松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嘿嘿一笑道:“您说得对,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牵涉到了菲奥宁一干乱党,只要能将别斯图热夫.留明跟乱党的关系坐实,然后将您和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关系摆在陛下的面前,那陛下肯定会对您起疑的!”
康斯坦丁大公更是焦躁了,刚想说什么,但普罗佐洛夫子爵却做了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别着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想要坐实别斯图热夫.留明和乱党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现有的证据确实对他挺不利的,看上去就像他亲手给菲奥宁放走了……”
“但是,请您不要小看了陛下的智慧,这其中的很多问题其实瞒不过陛下的眼睛。别斯图热夫.留明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他就是误信了一个犹太女表子,然后搞钱的手段被有心人利用了,然后才有菲奥宁这一档子破事!”
普罗佐洛夫子爵讥笑了一声,挖苦道:“硬说别斯图热夫.留明跟乱党又关系,甚至是他给菲奥宁放走了,白痴都不会相信。您该不会以为陛下是白痴吧?”
康斯坦丁大公摇了摇头,而普罗佐洛夫子爵继续说道:“所以陛下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个案子的本质是怎么回事。可能他会愤怒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无能而狠狠惩罚他,借此敲打一下全国其他类似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封疆大吏,让他们老实一点。”
“但他绝不会坐视别斯图热夫.留明被贴上乱党的标签,因为这很显然会牵连到您,而且还会让他很没面子。堂堂乌克兰第三部的负责人都是乱党,那岂不是说他太没用太愚蠢,竟然让乱党给他最强力的机构腐蚀的一塌糊涂了?”
说着普罗佐洛夫子爵又讥笑了一声道:“陛下绝不可能让这么没面子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的,而且奥尔多夫公爵也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想要栽赃别斯图热夫.留明,那也得看看那两位答不答应啊!”
康斯坦丁大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经过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么一分析,他也觉得安心了不少,不过马上下一秒钟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又让他的心悬在了嗓子眼。
“不过您也不能大意,因为就算如此,别斯图热夫.留明和您的关系是明摆着,您推荐的人让陛下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你以为陛下不会迁怒于您吗?”
第二百六十六章 详细分析(中)
康斯坦丁大公愣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提醒了他,他那个老父亲可不是一般人,对待子女一贯是以严父的面貌出现,像他和亚历山大皇储如果让尼古拉一世丢脸了,那绝对是会狠狠教训一顿的。
而这次的事情,别斯图热夫.留明肯定是丢人现眼跑不了。连带着他这个举荐别斯图热夫.留明人也绝对落不了好。最轻的也会被骂个狗血喷头。
当然啦,康斯坦丁大公并不害怕被骂,被骂两句又不会少一根毛,有什么好怕的呢?
康斯坦丁大公真正担心的是这影响他在尼古拉一世心目中的地位,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比亚历山大皇储强的地方就是勇于任事,而且能把事情办得漂亮。
之前他推荐了不少人才,这些人不说每一个都大放异彩,至少比亚历山大皇储麾下那些庸庸碌碌的家伙要强不少。这至少能证明他比亚历山大皇储更有识人之明。
而这一点如果因为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关系被否定了,那他丢分就丢得太惨了。
康斯坦丁大公还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另一边普罗佐洛夫子爵又说道:“这还只是一方面,殿下,我必须提醒您,别斯图热夫.留明的问题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的垮台是有人背后搞鬼,那封手令问题很大,固然是他贪得无厌又错信了那个犹太女人,但那只是次要原因,我认为更重要的是有人要整他!”
这一点不用普罗佐洛夫子爵提醒康斯坦丁大公也知道,别斯图热夫.留明可不是那种庸庸碌碌的蠢货,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仅仅是故意陷害吗?”普罗佐洛夫子爵又冷笑了一声,提醒道:“恐怕陷害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恐怕是冲着您来的!”
康斯坦丁大公先是一惊,继而又很是疑惑地问道:“您刚才不是才说父皇不会那么轻易被他们欺骗,不会相信我会跟叛党有关系吗?怎么?”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道:“暂时当然不会相信,但是您敢保证他们就没有后续手段了?就不会继续做文章栽赃别斯图热夫.留明或者栽赃您了?”
康斯坦丁大公先是一愣,继而就反应过来了,也许从现在对方的手段来看,其实算不上怎么高明,但谁敢保证这不是开胃菜,搞不好人家还有后续手段,说不定一套又一套的手段正等着他们呢!
“您的意思是……”
普罗佐洛夫子爵轻笑道:“他们后面绝对还会搞名堂的,所以您必须有所防范啊!”
康斯坦丁大公心中更加紧张了,心情比普罗佐洛夫子爵开导他之前更加恶劣了,他感觉普罗佐洛夫子爵帮着这么一分析,他的处境似乎更加险恶了!
康斯坦丁大公决定问问他的意见,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您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这让普罗佐洛夫子爵非常满意,他刚才之所以先扬后抑地帮康斯坦丁大公分析一通,其实根本目的还是巩固他在这位大公心目中的地位。
毕竟之前他的失败让这位大公看轻了他许多,觉得他没什么真本事,如果不是他的行动牵连甚大,让康斯坦丁大公不得不搭一把手拉他一把,恐怕他早就被直接放弃掉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可不喜欢这个态度的康斯坦丁大公,对谋士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获得老板的信任和尊重,没有这两样他就一钱不值。
所以他回归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康斯坦丁大公对他的信任,重新成为这位大公首席谋士。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契机就非常重要了。
不得不说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刚刚回归就碰上了别斯图热夫.留明落马,康斯坦丁大公刚刚算是打了个翻身仗但转身就被人吃掉了一个炮,而且后续牵连甚大,让他是无比头大。
这时候他迫切地需要有人帮他出谋划策,帮他安全过关。而普罗佐洛夫子爵就正好抓住了这个机会,利用这个空档期再次重新回到了舞台上。
只见他淡淡地回答道:“您觉得这回的幕后黑手是谁?”
康斯坦丁大公想了想回答道:“应该跟彼得.巴莱克脱不了关系!”
在康斯坦丁大公看来彼得.巴莱克是乌克兰总督,又是乌瓦罗夫的走卒,而且这回搞别斯图热夫.留明他是冲锋在前,所以他应该就是幕后黑手。
可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却摇头否定道:“您错了,彼得.巴莱克不过是个小角色,他没有那么重要!”
康斯坦丁大公愣了,因为他真没想到普罗佐洛夫子爵竟然说彼得.巴莱克是个小角色。
【尼玛,堂堂乌克兰总督,雄踞一方的封疆大吏竟然是小角色,您的眼睛还真是大啊!连乌克兰总督都不放在眼睛里,那你觉得谁才是大人物,搞不好老子这个大公在你眼里也不过是小角色吧!】
若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能听见康斯坦丁大公的心声,估计会在心里头嘲讽道:“您还真有自知之明,您确实不是什么大人物!”
不过他并不知道,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解释道:“您应该了解彼得.巴莱克,这个人当了几年乌克兰总督了,有什么建树可言?甚至他都没能限制住别斯图热夫.留明将军,您觉得这样一个庸才能有那样的手段?”
康斯坦丁大公陷入了沉思,虽然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不中听,但道理是实实在在的,这几年他通过别斯图热夫.留明了解过乌克兰的状况,对彼得.巴莱克的作风也是很了解。这个人确实手腕有限,既没有魄力也没有手段能阴死别斯图热夫.留明,所以幕后黑手很可能并不是他!
可问题马上就来了,既然幕后黑手不是彼得.巴莱克,那以保守派在乌克兰的人员配置,谁才是那个主导这一切行动的人呢?
康斯坦丁大公想了半天,但是脑子里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第二百六十七章 详细分析(下)补昨天
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没有想到舒瓦洛夫,因为他眼睛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大概对他来说,像舒瓦洛夫这种人不过是小角色,连总督都不是,也不是第三部的实权人物,一个区区副处长根本就不够看的。
但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就不一样了,他是谋士,不会仅仅以身份和地位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对他来说舒瓦洛夫的危险性比彼得.巴莱克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他开口提醒道:“殿下,我必须提醒您注意舒瓦洛夫伯爵!”
康斯坦丁大公又愣了,因为哪怕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提醒了他依然不觉得舒瓦洛夫是个人物。因为对这个人他根本就没有印象,除了出身好一点,其他的好像并没有任何建树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叹了口气,对康斯坦丁大公这种“眼高于顶”的作风,他实在是无语。只有像他这种摔过跟斗接受过社会毒打的人才知道,那些看起来不起眼,但实际上很难缠的人物有多么厉害。
比如他那个便宜兄弟,看着不过是个落魄大公,但实际上手腕惊人,给他整得鸡毛鸭血。反正从上次失败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就吸取了教训,再也不会小看天下英雄了。
而这一趟被罚到乌克兰军中服役顶罪,他就详细研究了乌克兰上上下下的权力构成。仔细研究了每一个关键部门的关键人物,你还别说这一趟研究收获颇丰!
怎么说呢?其实之前舒瓦洛夫伯爵也没有进入他的眼帘,他也没有意识到这位伯爵是个厉害角色。但是这番研究之后,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那就是这位舒瓦洛夫伯爵竟然是乌瓦罗夫伯爵安插到乌克兰第三部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可不认为乌瓦罗夫伯爵亲自安插的人是小喽啰。所以注意到舒瓦洛夫的背景之后,他就详细地研究了此人的履历、背景以及处事风格。
经过一番打探,他终于发现舒瓦洛夫是深藏不露。看似只是一个副处长,但实际上他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得力干将,保守派在乌克兰所有的布置都有他的身影存在,每一次关键行动中他也是若隐若现。
哪怕是没有更多的证据表明舒瓦洛夫的地位,普罗佐洛夫子爵也对其产生了巨大的兴趣。而这一次事发突然,普罗佐洛夫子爵敏锐地注意到了第三部内部的不正常。
他打听到了西蒙洛夫被挤兑是源自于舒瓦洛夫的串联,然后彼得.巴莱克突然出手干预也是这位舒瓦洛夫伯爵拜访他之后的事情。
稍作串联普罗佐洛夫子爵就锁定了舒瓦洛夫,认定了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幕后搞鬼的那个人。
他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殿下,您好好想一想,别斯图热夫.留明垮台了,谁最优可能接替他的位置?”
康斯坦丁大公想了想给出了一长串的名单,但普罗佐洛夫子爵却说道:“这些人确实都有可能,但我觉得以陛下的性格,这个接替他的人更有可能是从乌克兰第三部选拔。毕竟现在同土耳其关系紧张,战云密布,从保险和稳定的角度出发,让熟悉乌克兰第三部的人接替别斯图热夫.留明将军最为合适!”
康斯坦丁大公则道:“那西蒙洛夫和其他几个副职可能性更大!怎么也轮不到舒瓦洛夫伯爵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道:“殿下,恕我直言,别斯图热夫.留明将军出事之后,他这一系人马陛下恐怕是不可能用了!所以不管是西蒙洛夫还是其他那几个副职都没有任何机会!”
康斯坦丁大公一愣,猛地脸色就全变了,因为他也想通了,以他老子那个恨屋及乌的个性,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一系人吗绝对没有一丁点接替他上位的机会。
对他那个老子来说,别斯图热夫.留明和他的人马都是搞砸事情害他丢人现眼的罪人,怎么可能给这些罪人再一次机会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肯定地回答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人以及和您交好的那些乌克兰实权人物都没有上位的可能性了!这是陛下对您的惩罚!”
康斯坦丁大公苦笑了一声,虽然很不情愿,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得很有道理。
“如此一来,这个位置更有可能落在保守派手里头,以乌瓦罗夫伯爵的能量,以舒瓦洛夫伯爵的出身,他是极有可能接替上位的!”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这么分析的话,舒瓦洛夫伯爵上位完全是有可能的,因为他太清楚乌瓦罗夫伯爵的能量了。光是他一个人就能让他老子给几分面子,更别提他还有一干摇旗呐喊的盟友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见康斯坦丁大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立刻建议道:“依我之见,这个舒瓦洛夫伯爵非常难缠,如果真让他掌管了乌克兰第三部,那我们之前在乌克兰的所有布置恐怕都会被他破坏得干干净净!你想想,他加上彼得.巴莱克这个总督,我们在乌克兰还有发言权可言吗?”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是愈发地难看了,因为他也想到了这种可怕的可能性,总督和第三部都被保守派拿走了,那他的人还怎么跟他们斗,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不等康斯坦丁大公发问,普罗佐洛夫子爵就建议道:“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坚决不能让乌克兰第三部落在舒瓦洛夫伯爵手里!否则我们就完蛋了!”
康斯坦丁大公也露出了坚定的神色,毫不迟疑地问道:“您说吧,该怎么办?”
普罗佐洛夫子爵大喜道:“根据我的观察,舒瓦洛夫伯爵也不是全无破绽,这次别斯图热夫.留明将军的事件中,他其实也受到了牵连……”
康斯坦丁大公插嘴问道:“不对吧?他受到牵连,您不是说他是幕后黑手吗?怎么会牵连到他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笑道:“这大概就是……”
第二百六十八章 提醒(上)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道:“这大概就是作茧自缚了!”
笑了两声之后他详细解释道:“我估计这位伯爵最初的计划是利用那位彼得罗夫娜夫人给别斯图热夫.留明将军挖坑。我详细研究了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很有可能舒瓦洛夫伯爵最初计划是利用完彼得罗夫娜夫人就将其灭口,然后一切就都跟他毫无关系了。但谁想到半途出了意外,这位女士竟然有了准备反而逃出生天。”
稍微一顿之后,他继续说道:“而这就导致了舒瓦洛夫伯爵最初的图谋破产,搞得他如今也被牵连进去了!”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眼前一亮,高兴的问道:“您的意思是抓住这个破绽给他泼脏水,让他跟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样也有私通乱党的嫌疑?”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着点头回答道:“对,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任何一个跟乱党有牵连的人接管第三部的,我们只需要抓住这一点做文章,就能搞臭舒瓦洛夫伯爵,让他出局!”
康斯坦丁大公一拍巴掌,欢喜道:“非常好,您的建议太好了,这肯定管用,我这就安排人去做这件事,一定让舒瓦洛夫伯爵也尝尝被陷害的滋味!”
从康斯坦丁大公咬牙切齿的语气不难看出,他是恨极了舒瓦洛夫,大概对他来说舒瓦洛夫实在是该死,不光害的他折损了别斯图热夫.留明这样的大将,不得不将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乌克兰第三部交出去。连带着还让他不得不放弃对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计划,简直是坏了他太多太多好事了!
对这样的混蛋他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想报仇?
不过马上他又反应过来了,犹豫道:“之前西蒙洛夫也不是没有试图那那个女人做文章,但是舒瓦洛夫伯爵串联了一堆人找麻烦,没有成功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却道:“此一时彼一时而已,上一次让他蒙混过关了,这一次自然要做足文章,一举成功。我认为您应该马上给陛下写信,不光要诚恳地向陛下认错,检讨您的过失,请求他的原谅。还顺带着将您抵达基辅之后所有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全部仔细汇报给陛下……”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他完全明白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意思,只要他诚恳认错,摆出一副认打认罚的架势,而且绝口不提推荐自己的人马却接替别斯图热夫.留明,那他那个老子肯定认为他认识到了错误而且态度端正。
光是这一条就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那时候任凭舒瓦洛夫伯爵等人耍什么手段,他那位父皇都会认为这是保守派在攻讦他,自然会维护他。
至于顺带着报告基辅的所见所闻,那更是态度端正,他自己都将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全部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就算乌瓦罗夫伯爵和舒瓦洛夫想要借此搞名堂也很难取信于他老子。
最关键的是,他肯定会将彼得罗夫娜和舒瓦洛夫的关系讲清楚,以他那个老子的多疑程度,舒瓦洛夫伯爵就算再怎么努力也绝不可能上位了。
想通了这些,康斯坦丁大公觉得神清气爽,看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之前他还觉得这一位是眼高手低,之前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结果一到实战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简直就是个废物。
如果不是没办法他当时都想给普罗佐洛夫子爵一脚踢飞,而现在看来,幸亏当时没有那么冲动,否则还真是错过人才了。
康斯坦丁大公满意地拍了拍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肩膀,温和地说道:“之前的事情让子爵您受苦了,当时我的因为过于生气,对您的态度也不是太好,在这里我郑重向您致歉……”
看见没有,这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无比现实的人,只有对他有作用的人他才会尊重。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算是体会过什么叫冰火两重天了,不过他也不是特别在意,对他来说俄罗斯其他有头有脸的大佬也基本跟康斯坦丁大公没有区别,去哪里都是这个待遇。何况康斯坦丁大公其实更需要他,在这里他更有地位。
所以他立刻“诚惶诚恐”地回答道:“殿下,您实在是言重了。上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办事不力,让您失望了,我心中一直惭愧不已,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承蒙您宽宏,不计较我的过失,营救我脱离苦海,还给了我再次机会,我感激您都来不及,怎么能让您给我道歉呢!”
好吧,康斯坦丁大公这回是真爽了,虽然他也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这番话绝对不能全信,甚至有三分是真的都不得了。但是这话好听啊!让他爽啊!
顿时两人又是一番惺惺作态,将礼贤下士和知恩图报演绎得活灵活现,半晌普罗佐洛夫子爵才言归正传道:
“殿下,依我之见,对付舒瓦洛夫伯爵千万不能冒失,一定要沉住气,这个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稍有不对就会立刻壮士断腕,想要抓住他的尾巴很难!所以您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慢慢同他周旋!”
康斯坦丁大公点了点头,普罗佐洛夫子爵又道:“其次,我觉得要想坐实他的罪名,最关键的还是落在那位彼得罗夫娜夫人身上,如果能找到她,搞垮舒瓦洛夫伯爵就非常简单……”
“我估计这回儿舒瓦洛夫伯爵也恐怕在全力搜寻她的下落,我们必须盯紧了舒瓦洛夫伯爵,破坏他的图谋并设法将彼得罗夫娜弄到我们手里。所以当务之急就是集中人手去找人!”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表示同意,当着普罗佐洛夫子爵面给部下们下了命令,一方面集中人手盯死舒瓦洛夫伯爵,另一方面也设法搜寻彼得罗夫娜的下落。
做完这些之后,康斯坦丁大公虚心地问道:“子爵,您还有什么建议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想了想,小心地建议道:“殿下,我觉得还有一件很关键的事情您必须做在前面……”
第二百六十九章 提醒(中)
康斯坦丁大公大概是因为心情不错的关系,对于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提醒是格外欢喜,他眉开眼笑的问道:“是吗?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呢?子爵。”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躬身回答道:“殿下,我建议您暂且缓和同科尔尼洛夫、纳西莫夫两位将军以及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关系……”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瞬间就垮了,因为他对这个建议很恼火。大概在他看来之前他在黑海舰队被摆了一道,简直是奇耻大辱,如果再算上之前的那些旧账,那是新仇旧恨都积压在了一块。
可普罗佐洛夫子爵竟然建议他忍气吞声?这他要是能忍了,那他就是中华鳖精了!
“这绝对不可能!”康斯坦丁大公猛地回了一下胳膊,斩钉截铁地说道:“那群混蛋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我的好事,总是跟我做对,怎么能够放过他们!”
普罗佐洛夫子爵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想要说服康斯坦丁大公没有那么容易,这位大公和他老子一样记仇,而且总是选择性地无视一些问题。
普罗佐洛夫子爵对之前黑海舰队的那些事情还是清楚的,在他看来康斯坦丁大公其实是白捡了一个代理司令官,基本上出力的都是科尔尼洛夫、纳西莫夫和李骁,甚至就是穆拉维约夫那个特使都比他出力多。
在这种情况下康斯坦丁大公还不知足,还试图搞手段,那让人家摆一道也是太正常了——真以为你是天家贵胄大家就必须让着你么!
当然,普罗佐洛夫子爵并不是让康斯坦丁大公学会知足,那并不是最关键的,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首要的是搞清楚战略目标。像他之前那么搞,跟保守派打得不可开交,竟然还跟可以联合的合作伙伴搞得势同水火。
这就是取死之道了。本来你的力量就很有限,你还四面八方的宿敌,最后你能顾得过来哪一头呢?
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建议康斯坦丁大公缓和同某些人的关系,最根本的目的还是帮他重新找到方向,不要像个熊瞎子似的掰了苞米丢了西瓜最后什么都落不下。
可显然康斯坦丁大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他竟然还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还觉得可以继续这么下去,这就让普罗佐洛夫子爵很头疼了。
经过这一段的相处和了解,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可不是真的礼贤下士,对他来说士只有对他有用的时候才需要给几个甜枣稍微给点面子,但如果这士对他没有用,那就是臭狗屎,他都嫌弃去踩呢!
而且这厮有时候还特别固执,像极了他那个父亲,以为自己很聪明,喜欢一意孤行,更是不听劝。而且你苦口婆心地跟他说明道理他还嫌你讨厌。
跟这种老板打交道,那真需要有特别圆滑的手段,否则你给他提建议要么是自讨没趣要么就是自取灭亡。
而这两种普罗佐洛夫子爵都不喜欢,所以他柔声解释道:“殿下,现在形势紧急,乌瓦罗夫伯爵一伙人摆明了是冲您来的。您也知道那位伯爵很不好惹,所以我们必须集中全力跟他们一决高下……”
看康斯坦丁大公表情还算淡定,普罗佐洛夫子爵继续说道:“而这时候如果斯佩兰斯基伯爵活着科尔尼洛夫一干人也跟我们找麻烦,那我们真的就是腹背受敌了!”
康斯坦丁大公哼了一声,显然是对此有些不满的,但这番解释他还是必须考虑清楚,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得非常现实,乌瓦罗夫伯爵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让他必须谨慎应对,如果这期间斯佩兰斯基伯爵一伙儿再跳出来搞事情,还真有点麻烦了!
但是他依然很不爽,嚷道:“那就让那群混蛋嚣张得意喽!你难道没有看到之前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说:“我看得很清楚,你就是自找没趣,老老实实地按照合作协议办事不就好了,偏要听别斯图热夫.留明的还想一石二鸟,简直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您自己有多大胃口难道没有点逼数吗?”
当然,这些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小心翼翼地劝道:“形势比人强,我们必须优先解决乌瓦罗夫伯爵的侵犯,否则一切休矣!”
康斯坦丁大公不说话了,不过看他嘟嘴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就知道他依然是不情愿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耐着性子再次劝说道:
“殿下,您的目标是问鼎帝位,为了这个目标一切忍耐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反之,如果只是逞一时之快,那会痛失大局的啊!”
康斯坦丁大公的神色有松动了几分,可见帝位对他诱惑力有多大,但是他依然没有松口,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孜孜不倦地劝说道:
“只要您能问鼎帝位,将来想把那群人捏成圆的就捏成圆的,想捶成扁的就捶成扁的,到时候您想怎么出气都可以,何必在现在因此错失大局呢?”
眼看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干脆说道:“实际上我建议您最近一两年或者更长的一段时间里不要再因为一些小利跟斯佩兰斯基一伙人别矛头了,那没有任何意义!”
“您现在需要拉拢他们,需要哄着他们为您争夺帝位出力,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尊严和面子将他们往外推,甚至将他们推到敌人那一边!”
“您现在的局面已经是岌岌可危了,摩尔达维亚、乌克兰、黑海舰队已经是您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您继续因小失大,那真的可能会输掉一切的!”
“您好好想一想,如果亚历山大皇储真的成为了下一任沙皇,您还会有好日子过吗?还能像现在一样呼风唤雨吗?”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煞白,甚至他的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可见普罗佐洛夫子爵说的话对他冲击有多大。
是的,康斯坦丁大公只要一想到那个好哥哥将登上皇位,那这些年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对方会不跟他算账吗?
第二百七十章 提醒(下)
康斯坦丁大公很清楚他那个哥哥可不是真的爱哭鬼,又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柔弱。那一位其实也是个腹黑男,表面上好像温柔随和爱护兄弟,但实际上恨他恨得要死。
他若是落在了那位大哥的手里,那真心会被整得鸡毛鸭血。正是因为清楚亚历山大皇储的本性,康斯坦丁大公才不得不狠命地钻营狠命地拉拢势力,他的目的很简单,如果真的不能登上帝位,他至少要有自保之力,不能随便那位大哥怎么收拾。
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警告就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鸣叫,将他心中那些骄横情绪统统都给赶走了。
半晌之后,他长叹了一声:“子爵,您说得很对,现在确实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相对于乌瓦罗夫伯爵这些混蛋来说,斯佩兰斯基和我那个堂弟一伙虽然讨厌,但是并不致命。我必须集中力量先击败乌瓦罗夫伯爵一伙!”
普罗佐洛夫子爵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哀叹了一声,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话很明显,之前他建议对方拉拢斯佩兰斯基和李骁,可康斯坦丁大公压根就没有听进去,他压根就没有把斯佩兰斯基和李骁当成可以合作的对象,反而当成了次要敌人。
如果不是有乌瓦罗夫伯爵这个主要敌人横在那里,让他没办法对李骁等人出手,那这回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以想象,这一次安然过关之后,他肯定也不会考虑同李骁等人合作,而是将他们当成了潜在敌人,那肯定是要予以消灭的。
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这就是重大失误了,明明是可以合作或者可以利用的对象,你却不去用,反而还要消耗实力去消灭之,这不是脑残吗?
只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却并没有反对这个脑残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极限了。任凭他再怎么去游说对方也不会继续让步,反而只会认为他很讨厌。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讨没趣呢?反正暂时来看他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了,只要康斯坦丁大公同意暂时同李骁等人停战,集中力量去应付乌瓦罗夫伯爵,那就是成功。
至少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暂时这么做是可以渡过当前的难关的,至于以后的事情,天知道还有没有以后,以他对乌瓦罗夫伯爵的了解,那位伯爵的势力太过于强大了,又有舒瓦洛夫伯爵这么一个狡诈的人把控大局,他们这一局能不能安然过关都还不好说,既然如此还谈什么未来,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吧!
更何况,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未来的事情不一定没有变化,搞不好康斯坦丁大公能想清楚呢?说不定未来斯佩兰斯基伯爵和李骁那边实力会快速膨胀,让康斯坦丁大公不得不放弃跟他们为敌的想法呢?
对于最后这一种可能性,普罗佐洛夫子爵认为还真不小,因为那群人比康斯坦丁大公更明白自己的需求和目标是什么,做事情更加实际也更加成熟,而且还有他那个奸似鬼的便宜弟弟帮着出谋划策,未来可能还真不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意气用事的小屁孩能比得了的!
如果让康斯坦丁大公听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心声,估计会出血的,不过有一点普罗佐洛夫子爵确实没说错,那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确实太过于意气用事,但凡他能成熟一点,何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没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康斯坦丁大公的性格就是这个样子,谁也勉强不来。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相反他还觉得自己干得不错,竟然连这种奇耻大辱都能暂且忍耐,简直是圣人了。
圣人康斯坦丁大公并不知道他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如果他知道舒瓦洛夫这边不过是小打小闹,在摩尔达维亚还有乌瓦罗夫伯爵策划的更大的阵仗在等着他,他恐怕就不会这么固执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先说舒瓦洛夫伯爵,这位伯爵打发走了彼得.巴莱克总督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组织人手开始全程搜捕彼得罗夫娜夫人。
舒瓦洛夫的警惕性比康斯坦丁大公高太多了,不像后者这样危险即将临头还毫无知觉。他对自己的处境是有着清醒认知的。他知道这次的事件中有个巨大的漏洞没有填平,彼得罗夫娜的存在可以置他于死地。
一旦彼得罗夫娜被捕,那么很有可能将此次事件的事情托盘而出,那时候他就算完了。
只有将彼得罗夫娜除掉,舒瓦洛夫才能安心,才能睡个好觉。所以打发走彼得.巴莱克之后,他就借口要对付康斯坦丁大公调集了大量的人手全力搜捕彼得罗夫娜,誓要将一切危险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案子发生之后,第三部很快就封锁了基辅全城,除非那个女人早就做好了外逃的准备,否则她一定还在城里!”
“我要求你们挨家挨户拉网式的给我把全城都过一遍!尤其是那个女人关系密切的重点人群,务必详细排查!”
“一旦发现了她的踪迹,除了立刻向我报告之外,我授权你们格杀勿论。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他胆敢包庇那个女人,都可以当场击毙!”
“我只要死的,不要活的!明白么!”
很显然,舒瓦洛夫已经下了决心,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铲除彼得罗夫娜,只要那个女人活着,他连呼吸都会不舒服。
当然,前提是彼得罗夫娜还在基辅,那么她在吗?
彼得罗夫娜确实如舒瓦洛夫分析的那样还留在基辅,只不过并不是她没有做好外逃的准备,而是她压根就没打算逃。
这一次她差一点就被舒瓦洛夫给弄死了,心里头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这个仇她肯定要报,而且她觉得想要报仇可能性不是没有,因为她是最了解舒瓦洛夫计划的那个人,只要她能联系上舒瓦洛夫的敌人,不光可以一举报仇,甚至还能实现原本的梦想呢!
第二百七十一章 眼线
女人心海底针,女人爱你的时候可以爱得让你觉得腻人,但恨你的时候也能将你挫骨扬灰。
当然,彼得罗夫娜并不爱舒瓦洛夫,或者严格一点说她爱的是舒瓦洛夫能带给她的各种好处。
只不过这一次舒瓦洛夫让她失望了,不光没有兑现给她的承诺,甚至还准备杀人灭口。如果彼得罗夫娜连这口气都能忍下去,那她觉得自己就是圣女了。
从虎口脱险的那一刻开始,彼得罗夫娜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怎么报复。她要让舒瓦洛夫知道她不是好惹的,没有人可以白嫖她不付出代价。
所以彼得罗夫娜并没有选择逃离基辅,哪怕她有这样的机会,只要她愿意,直接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前往维也纳,然后取道前往巴黎。
她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留在危险的基辅,躲进了早就用假身份买下的安全屋里,她静静地等待着时局发生变化。
他知道时局一定会发生变化,舒瓦洛夫图谋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扳倒别斯图热夫.留明,这回虽然让她和菲奥宁都跑了。但计划也算是成功了一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相信舒瓦洛夫很快就会对别斯图热夫.留明露出獠牙。
这一天她没有等多久,很快别斯图热夫.留明就被关进了监狱,然后就是全城乃至全乌克兰的大搜捕,很显然,舒瓦洛夫并没有放过她或者放过菲奥宁的意思。
彼得罗夫娜藏得很好,中断了和老熟人的全部联系,哪怕是出门也要进行精心伪装,反正舒瓦洛夫想破头都猜不到她躲在哪里。
对自己的安全性彼得罗夫娜是有点得意的,因为她感觉到了舒瓦洛夫发疯一样地在找她,但就是找不到,这让她有点畅快,但还不够,她觉得更畅快的是亲眼目睹舒瓦洛夫垮台,那时候她一定要让那个臭男人知道得罪她是什么下场。
可是这点儿细微的畅快并没有太多用处,彼得罗夫娜很快就发现别斯图热夫.留明一伙被舒瓦洛夫打得丢盔卸甲抱头鼠窜。曾经跺跺脚就能让基辅抖三抖的他竟然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
这让彼得罗夫娜太失望了,因为她很清楚,想要反戈一击搞垮舒瓦洛夫,唯一的办法就是跟他的敌人合作。
舒瓦洛夫的敌人是谁彼得罗夫娜太清楚了,他知道其中威胁性最大的就是别斯图热夫.留明了。
可现在这个本该能跟舒瓦洛夫掰腕子的存在却如此拉胯,实在是让彼得罗夫娜失望透顶。这让原本准备联系别斯图热夫.留明反戈一击的她只能恨恨地躲在安全屋里,眼睁睁地看着舒瓦洛夫继续逍遥。
讲实话,这滋味简直是一种折磨,就像是有人用砂纸打磨你的脑浆一样痛苦。
反正彼得罗夫娜觉得心里头堵得慌,那是茶不思饭不想,憔悴得老了十岁。
“拉夫尔,外面是什么情况?还那么乱吗?”
站在彼得罗夫娜对面的是个十七八岁叫拉夫尔的孩子。这是她救过的孤儿之一,对她感恩戴德忠心耿耿,是除了叶普盖尼之外他最信任的人。
“夫人,外面的宪兵和警察依然在搜捕您,据说戒严还要持续半个月……此外康斯坦丁大公抵达了基辅,已经见过别斯图热夫.留明了。”
这个消息让彼得罗夫娜眼前一亮,她很清楚别斯图热夫.留明背后的靠山就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位大公绝对有实力让舒瓦洛夫吃瘪,是不是可以考虑联系下他呢?
彼得罗夫娜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见拉夫尔又说道:“您之前告诉我说这位大公就是别斯图热夫.留明的靠山,所以我特别关注了他动向,只是……”
彼得罗夫娜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拉夫尔苦笑道:“只是这位大公好像并没有要救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意思,他只是露了个面,然后就什么都没做,既没有将别斯图热夫.留明从监狱里放出来,也没有跟彼得.巴莱克总督发生正面冲突,就好像……就好像放弃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一般……”
拉夫尔的话让彼得罗夫娜面色巨变,因为她的想法跟拉夫尔差不多,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来了绝对不可能坐视别斯图热夫.留明被搞垮,肯定要放手跟舒瓦洛夫等人打个天昏地暗的。
可他竟然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露面后就开始看戏,难道她猜错了,这位大公并不在乎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死活吗?
这个念头仅仅在彼得罗夫娜脑子里打了个转就马上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她跟了舒瓦洛夫这么久,对乌克兰第三部的权力构成是一清二楚,别斯图热夫.留明绝对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心腹爱将,是关键的棋子,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既然如此,康斯坦丁大公如今的态度就很值得玩味了,他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呢?
彼得罗夫娜满脑子都是问号,眼下的形势让她实在是看不懂,他觉得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可拉夫尔不可能欺骗她,所以肯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故!
彼得罗夫娜定了定心神,仔细地交代拉夫尔道:“这些天你重点关注一下第三部内部的情况,看看舒瓦洛夫在搞什么,康斯坦丁大公这边有条件的话也关注一下,我感觉这里面有问题,这回能不能翻身,恐怕就落在这位大公身上了!”
拉夫尔自然是点头就答应了,彼得罗夫娜对他全家都有救命之恩,而且还设法给他在第三部找了个差事,对这位救命恩人他是无比感激,只要是彼得罗夫娜的吩咐,只要是他能做到的,绝对是义不容辞。
舒瓦洛夫做梦都没有想到彼得罗夫娜竟然暗中在第三部,或者说更具体点,是在他的部下当中安插了一根钉子。
拉夫尔虽然只是个小宪兵,看上去毫不起眼,但为人十分精明,特别善于打探消息,他这边的一举一动只要是通过第三部做的事情基本是瞒不过拉夫尔的眼睛。自然地也就更加瞒不过彼得罗夫娜的眼睛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何去何从(上)
拉夫尔很快就开展了行动,他先是用小钱收买了监狱方面的小头目,搞清楚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下狱之后的情况。然后又紧紧地跟着自己的直属上司,观察着舒瓦洛夫的动向。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寻常,首先是别斯图热夫.留明那边实在是太平静了。按理说这么重大的案子,像别斯图热夫.留明这种嫌疑人怎么也得三堂会审,可别斯图热夫.留明下狱之后除了最初被彼得.巴莱克审讯过几次,然后就被丢在一边不闻不问了。
这明显不是办案的节奏,而且根据他打探到的消息,似乎彼得.巴莱克审讯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时候,更关注的也不是案情,而是给他施加压力,好像是逼他反水。
虽然后面这个消息并不是百分百靠谱,因为那个监狱方面的小头目也只是听来的。但是拉夫尔觉得这并不是空穴来风,他虽然不知道舒瓦洛夫所属的派系和康斯坦丁大公所属的派系是水火不容,可他知道,换做他是舒瓦洛夫也得逼别斯图热夫.留明反水,毕竟康斯坦丁大公的体量和实力摆在那里,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搞垮自己的心腹爱将不管。
如果能一箭双雕,搞垮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同时还冷箭偷袭康斯坦丁大公一波,这就很合算了。
唯一让拉夫尔有点遗憾的是那个小头目并不知道别斯图热夫.留明究竟有没有反水。如果能知道别斯图热夫.留明是否反水了,那对彼得罗夫娜下一步行动就太有帮助了。
“……你说的情况确实很重要,一旦别斯图热夫.留明反水了,那事情就严重了!”
彼得罗夫娜听到拉夫尔的汇报之后也有些焦虑,因为她这边还想着投靠康斯坦丁大公逆袭舒瓦洛夫,可一旦别斯图热夫.留明反水了,那投靠康斯坦丁大公就不是什么好棋而是自取灭亡了。
只不过彼得罗夫娜也没办法靠猜的搞清楚别斯图热夫.留明的真实情况,毕竟她的政治智慧经验和手腕都达不到那个层次。
半晌她才叹道:“你刚才说别斯图热夫.留明被审讯了几次之后就被丢在监狱里不闻不问了……这有点像是已经反水了,否则不管是彼得.巴莱克还是舒瓦洛夫都会想尽千方百计折磨他,迫使他就范……只有他已经反水了,那两个人才会不管他,哎……”
其实拉夫尔也是这么想的,他也觉得别斯图热夫.留明可能反水了,否则不会这么轻松——你真当第三部是慈善机构,对待犯人都那么仁慈么!
不过他和彼得罗夫娜稍稍有点不同,听彼得罗夫娜的意思是事不可为必须另做打算了,但拉夫尔觉得事情还没到那个份上。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那您怎么打算呢?”
彼得罗夫娜扶着额头思考了片刻后,没有直接回答拉夫尔的问题,而是问道:“现在戒严和搜查的情况如何了?有放松的迹象吗?”
拉夫尔一听就知道彼得罗夫娜是什么意思了,但他真的不赞同这么做,他立刻回答道:“夫人,现在戒严和搜查是外松内紧,看上去搜查的力度没有之前那么强了,但我观察,舒瓦洛夫其实还盯得很紧,他是故意摆出一副放松的架势,恐怕是希望让您或者让菲奥宁一伙人放松警惕。”
彼得罗夫娜顿时啧了一声,这一点都不让她意外,她知道舒瓦洛夫就是这样的人,最擅长搞这样的诡计。
“也就是说如果我这个时候想出城,恐怕很危险?”
拉夫尔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非常危险,主要出城道路都埋伏有舒瓦洛夫的明暗哨所,所有出城人员都要接受他们的搜查,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彼得罗夫娜顿时苦笑了一声:“也就是说我根本出不去是吧?”
拉夫尔稍作犹豫但还时很诚实地回答道:“出不去的!”
彼得罗夫娜又叹息了一声:“看来我只能老老实实等他们分出胜负之后再出国躲避了,那个时候他应该不会再盯着我才对……”
拉夫尔瞅了彼得罗夫娜一眼,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他建议道:“夫人,我觉得您最好不要坐等。舒瓦洛夫这个人一贯是心狠手辣,您如今成了他的心腹大患,他是绝对不会坐视您逃跑的。”
“而且就算您能出国暂避,但势必永远都不要想返回俄罗斯了,他会变成钦犯,会被永远通缉。而且您的名誉和地位以及不动产全都会被收缴得一干二净!”
彼得罗夫娜陡然打了个冷颤,她忽然清醒过来了,就如拉夫尔所言,如果她就此逃跑,那永远都别想回俄罗斯了,她的一切包括贵族头衔都会被剥夺,如此一来她将失去一切!
彼得罗夫娜可不愿意失去这些东西,这些都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为了这些她已经奋斗了十几年,搭进去了无数的心血,受过不知道多少委屈,还不得不委身给无数臭男人,难道就这么让舒瓦洛夫给毁了!
之前她之所以不愿意逃离基辅,就是不愿意失去这一切,那么艰难那么危险的时候都挺过来了,难道就这么放弃?
彼得罗夫娜心中充满了不甘心,但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局势对她很不利,她看不到一丁点儿翻盘的机会,舒瓦洛夫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根本就不给她任何机会。
这时候拉夫尔又说话了:“夫人,如果您要留下来的话,我个人建议您投靠康斯坦丁大公,就算别斯图热夫.留明反水了,他也是如今唯一能帮助您挽回局面的那个人!”
彼得罗夫娜真没想到拉夫尔会这么说,有些惊讶,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拉夫尔坦然道:“康斯坦丁大公毕竟是陛下的儿子,就算舒瓦洛夫策反了别斯图热夫.留明,顶多也就是让他难堪一阵子,总不可能让他失去一切吧!只要那位大公能缓过这口气,未来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何去何从(中)
彼得罗夫娜愣住了,因为拉夫尔的话实在太有道理了。就如他所言,康斯坦丁大公再怎么样也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除非他亲自造反否则就算再大的罪过顶多也就是训斥或者剥夺他手中的权力。
再怎么样也没有听说会把大公送上断头台的,至少在俄国还没有这样的传统。换句话说,只要康斯坦丁大公不要无极限的作死,那么当个富贵闲人是轻轻松松的。
这其实就是天然的护身符,几乎让康斯坦丁大公可以放手去做他想做的一切事情。
而舒瓦洛夫则不同了,虽然他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心腹爱将,背景不能说不强,可是他终究只是个臣子。在同康斯坦丁大公的较量中,天然处于被动地位。
他可能可以击败康斯坦丁大公无数次,但只要输掉一次那就满盘皆输。他每一次都必须全力以赴还必须赢,否则后果难料。
所以,哪怕是康斯坦丁大公输掉了这次较量,可他多半还有下一次机会的,只要下一次他赢了,那就新仇旧恨全部报了,可以把舒瓦洛夫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搞清楚了这一点,如何选择就很简单了。
诚然现在康斯坦丁大公的局面不是特别好看,但胜在他不可能面对必死的结局,哪怕是舒瓦洛夫赢了,也不过是拿走他在乌克兰的既得利益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彼得罗夫娜顿时觉得豁然开朗,投靠康斯坦丁大公就是她的出路,但是如何实现这一点她还必须斟酌一番。
是的,彼得罗夫娜很聪明,而聪明人最善于做的事情就应该是总结经验教训。
被舒瓦洛夫摆了一道让彼得罗夫娜明白了什么呢?
她觉得臭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越是位高权重就越是靠不住,只会用甜言蜜语和好听的话忽悠她们这些弱女子,最后却拔吊无情,甚至还要杀人灭口。
有鉴于此,之后再和类似的臭男人合作的时候就得多长点心眼了。尤其是那些比舒瓦洛夫地位更高的臭男人,那就更要小心。
彼得罗夫娜第一时间给康斯坦丁大公打上了危险臭男人的标签,决心哪怕是跟这位大公合作也得多留点后手,只能比上次多决不能少!
实际上彼得罗夫娜觉得上次的后手就准备得不是特别够,还得她还中枪负伤,如果不是她忍耐力惊人以及身体好,没准真挺不过来!
所以下一次,她会坚决拒绝参与这么危险的行动,如果一定要去,那必须请更多更可靠的保镖。
这一番总结不能说特别到位,到也算是彼得罗夫娜的经验之谈了。只不过她觉得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这次的事情给她的触动不是一般的大,她开始思考自己之前的处世之道了。
她的出身并不是特别显赫,父亲仅仅是基辅的一个小男爵,自然带不给她太多东西。甚至小时候她一度挨过饿,一点儿都没有想象中那种贵族骄奢淫逸的生活。
正是因为挨过饿受过苦,尝过人间冷暖,彼得罗夫娜的企图心就比一般的女子要强得多。她迫切地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要有漂亮的裙子,想要每天都能吃上山珍海味,完全不需要为了生活忧虑。
这些东西就是最初支撑她向上爬的动力,再后来她嫁人了,酒鬼外加暴力狂老公自然不可能给她足够的家庭温暖,虽然夫家财力不错,但那一段日子她过得十分艰难。
再后来酒鬼老公再一次狂饮之后将小命给送掉了,彼得罗夫娜才算是松了口气。那之后她过了一段自由自在的快乐时光。可以尽情做想做的事情,只不过这些幸福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就将酒鬼老公的留下的产业挥霍一空,只能靠举债度日。
那时候她又一次知道了钱的重要性,为了保住优越的生活,她开始游走于各种lsp之间,开始变成基辅闻名的交际花,费劲了手段巴结了无数干爹才维持住了上流社会的生活。
但是她觉得很累也很不满意,这种生活方式给了她太多不如意和太多委屈,那时候她也在总结原因,那一次她得出的结论是巴结太多干爹当交际花没有出路,因为这些干爹都不够,而且还索取无度麻烦不已。
那时候她觉得巴结太多干爹毫无意义,干爹这种生物有一个足够强力的就足够了。所以她就找到了舒瓦洛夫,靠着舒瓦洛夫的权势一度成为了基辅交际花界的大姐大。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选择太正确了,对自己的智慧是自鸣得意。但这一次的惨败让她清醒了过来,干爹总归不是亲爹,甚至都不是真正的丈夫,对干爹来说她不过是玩物,随时都可以丢弃。
自然地想要依靠干爹包打一切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彼得罗夫娜觉得女人如果仅仅是以色娱人那结果绝对不会好。所以她不想再走之前的老路,不想靠出卖色相维持生活和地位了。
彼得罗夫娜思考了很久,详细分析了自己究竟能够做什么,实际上跟着舒瓦洛夫她学到了很多,跟舒瓦洛夫之前她真的就只是一个漂亮的花瓶,而舒瓦洛夫教会了她太多东西,也让她意识到了一个女人在无依无靠的情况下如何展现能力。
彼得罗夫娜觉得自己打探消息的能力是一流的,她女性或者说交际花的身份让她能轻松从众多臭男人嘴里打探到秘密情报,也可以反过来散布假消息。必要的时候她甚至可以施展美人计,让一些lsp掉入陷阱。
彼得罗夫娜觉得这些能力可以让她变得很有用,哪怕是在康斯坦丁大公那里也不会没有施展的空间。这就让她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不是一锤子买卖,不仅可以帮他对付舒瓦洛夫,还能帮他做一些隐秘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是这些上流社会大人物无法亲自去做的。
对此,彼得罗夫娜是信心满满,她决心从今以后好好发挥自身优势,展现自身能力,再也不做以色娱人的花瓶,要做一个真正自立有用的大女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 何去何从(下)
彼得罗夫娜的雄心壮志还是挺不错的,而且说实话她也确实有这方面的能力,舒瓦洛夫之所以能坑死别斯图热夫.留明她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
如果她真的能够投靠康斯坦丁大公,以康斯坦丁大公的背景必然可以给她更多资源,自然也能让她发挥更大的作用。
只不过问题就在于她怎么样才能投靠康斯坦丁大公,或者说怎么样才能让康斯坦丁大公给她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毕竟康斯坦丁大公其实论政治智慧和政治手段都不如舒瓦洛夫。后者可以给彼得罗夫娜施展才华的机会,但康斯坦丁大公就不一定了。
从某种意义说,康斯坦丁大公和舒瓦洛夫完全是两类人,后者是阴谋家和野心家,自然愿意给彼得罗夫娜这种坏女人机会。可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个被捧上天的皇子,他根本就没有权力斗争的经验以及手段,自然意识不到彼得罗夫娜的巨大价值喽。
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彼得罗夫娜唯一的价值就是帮他反败为胜打败舒瓦洛夫,对他来说彼得罗夫娜也就有这么点作用了。恐怕用完之后他就会随手将彼得罗夫娜丢在一边不闻不问,最多也就是给她一点蝇头小利让她滚蛋。
从这个角度说康斯坦丁大公绝对不是彼得罗夫娜最理想的老板,因为他根本就意识不到彼得罗夫娜真正的价值,彼得罗夫娜到他那里简直就是明珠暗投。
实际上彼得罗夫娜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虽然她的认知没有这么深刻,也没有意识到康斯坦丁大公可能不是最佳的投效对象,毕竟眼下的情势下她的选择并不多,在她看来唯一能帮她走出困境的也只有康斯坦丁大公,不选他还能选谁呢?
不过她也意识到了必须让康斯坦丁大公明白自身价值的重要性,她太清楚像康斯坦大公这样的顶层肉食者是什么脾气,如果不想被用完了就扔掉最好展现出不一样的价值。
所以彼得罗夫娜就在思考如何才能让康斯坦丁大公意识到她的与众不同了,可是这着实有点难度,首先她都不认识这位大公,她总不能跑到这位大公的府上毛遂自荐吧,那样也太挫了。
很显然彼得罗夫娜需要一条连接她和康斯坦丁大公的桥梁,最好有个靠谱的贵族朋友将她介绍给这位大公,最好还帮她美言几句,另外这个介绍人最好还有足够的分量,只有这样康斯坦丁大公才会足够重视她。
想到这儿,彼得罗夫娜不禁苦笑起来,充当贵族之间桥梁或者介绍人的工作她太熟悉了,以前她就没少做这样的事儿,可以说是她这种交际花的日常。以前她就没少收费替人充当介绍人。
可问题是现在让她上哪找这么一个优质的介绍人去?她现在被全城通缉,以前的那些老关系都不能用了,而且就算能用彼得罗夫娜自己也不放心他们,顿时彼得罗夫娜有些挠头,因为第一步他就碰壁了!
彼得罗夫娜的犹豫拉夫尔看在了眼里,虽然他不知道彼得罗夫娜想了些什么,但是他大概能猜出来投靠康斯坦丁大公这件事的难度在哪里。
没有信得过的人更没有信得过的关系,彼得罗夫娜贸然出面很有可能就变成自投罗网,毕竟现在外面给出的悬赏不是一般的高。更关键的是基辅城内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地想要巴结舒瓦洛夫,想要巴结保守派。
一旦让他们发现了彼得罗夫娜的踪迹,那想都不用想,立刻就会跑去舒瓦洛夫或者彼得.巴莱克那里将彼得罗夫娜给卖了。
换做是拉夫尔他也不敢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么一帮不靠谱的家伙身上,那跟找死几乎没有区别。
稍作思考之后拉夫尔对彼得罗夫娜说道:“夫人,不如就由我来联系康斯坦丁大公,设法……”
他还没说完,彼得罗夫娜就开始摇头了,她断然道:“不行,这太冒险了!现在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帮我的人,一旦让外人知道你和我有联系,很有可能会顺藤摸瓜找到我。”
拉夫尔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性,顿时也皱了皱眉头。确实,他现在就是彼得罗夫娜的眼睛、鼻子和嘴巴,还是她的腿,彼得罗夫娜和外界的联系几乎全都靠他。
一旦他要去冒险联系康斯坦丁大公,那自然就不能再返回来跟彼得罗夫娜接触,至少在确保康斯坦丁大公的诚意之前是不能这么做的。
否则,只要康斯坦丁大公稍微玩一点名堂,就能将彼得罗夫娜抓住,那时候一切就全完了。
而且这么做对拉夫尔本人来说也太过于危险,如果对方直接把他给扣住,然后刑讯逼供呢?不要小看肉食者的无耻性,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让他们卖儿卖女卖老婆卖父母都是可能的。
不仅仅是因为这么做太冒险,更重要是的彼得罗夫娜觉得这么贸贸然联系康斯坦丁大公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她太清楚康斯坦丁大公一类肉食者的个性了,凡是他们轻易能得到的东西最后一定不会珍惜。所以跟他们打交道,你千万不能让他们太快得偿所愿,得钓着他们,得让他们觉得你来之不易。
所以像拉夫尔说的直接跑去找康斯坦丁大公就是最傻的办法了,这只会让康斯坦丁大公觉得彼得罗夫娜是走投无路不得不去投靠他的,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地位了。
而前面说了彼得罗夫娜这一次投靠康斯坦丁大公可不准备走以前的老路了,她是准备施展才华给自己谋一份差事,而不是当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
这么一来她就更不能这么送肉上门了,最好是先让康斯坦丁大公意识到她的巨大价值,然后再稍微展示一番能力,最后经过一番友好的讨价还价给自己卖个最好的价格。
所以决不能上门毛遂自荐,最好是想办法让康斯坦丁大公来找她才好……
第二百七十五章 懵逼
康斯坦丁大公绝对想不到,就在他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建议去找彼得罗夫娜的时候,后者也是在挖空心思地想着怎么投效他。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王八看绿豆对了眼,只不过这两方出发点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康斯坦丁大公纯粹就是想利用一下彼得罗夫娜,只是想用她来对付舒瓦洛夫,压根就没有给她机会的意思。
而彼得罗夫娜则是希望想办法设法地抬高自身的价值,用最高的价钱将自己卖给康斯坦丁大公,最好能一步到位让下半辈子都有依靠。
自然地双方的分歧是巨大的,暂时碰不了头也是很正常了。而这就给了舒瓦洛夫机会,这位阴谋家也没有闲着,不光是想方设法地在搜捕彼得罗夫娜和菲奥宁,其实他暗中也在搞一些其他的动作,只不过这些动作非常隐蔽,而且他又特别强调了保密性,别说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敌人,就是彼得.巴莱克都搞不清楚他在搞什么名堂。
“那个混帐玩意儿究竟在做什么?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连一点通报都没有,他眼睛里还有我这个总督吗?”
彼得.巴莱克是怒不可遏,真想一巴掌给舒瓦洛夫拍死,可惜他不能这么做,相反他还必须护着那个混蛋,给那个混蛋某种程度上的便利。
反正他觉得自己这个总督当得实在太憋屈了,早知道乌克兰是这个鬼样子,他说什么也不当这个什劳子的破总督了。
不过这依然还是气话,总督毕竟是封疆大吏,尤其是乌克兰总督,那更是肥得流油,别人削尖脑袋抢都抢不到的肥缺好不好。
彼得.巴莱克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知道继续纠结舒瓦洛夫那一头没有任何意义,他转而问道:“圣彼得堡呢?还没有任何消息吗?乌瓦罗夫伯爵怎么还没有指示!”
现在彼得.巴莱克也只能希望圣彼得堡方面帮他脱离苦海了。不管是尼古拉一世亲自下旨或者派钦差过来全权处理都可以,只要不让舒瓦洛夫在折磨他就好了。
当然,他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乌瓦罗夫伯爵不可能没有指示,但是对那位伯爵他并没有太多指望,他知道那位伯爵更加信任舒瓦洛夫,就算有指示多半还是让他让步的。
所以他是巴不得尼古拉一世派一个钦差过来查案,这样乌瓦罗夫伯爵就算有交代,他也可以用钦差的命令搪塞过去,反正他是盼着舒瓦洛夫倒霉,最好立刻给他革职查办。
“暂时还没有消息……”
这个答案让彼得.巴莱克无比失望,因为他实在是受够了舒瓦洛夫,太想将其赶走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并不是圣彼得堡没有消息,也不是乌瓦罗夫伯爵没有重视这个事情。相反,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乌瓦罗夫伯爵都很重视这个案子,堂堂乌克兰第三部的负责人竟然变成了乱党,这还了得!
反正尼古拉一世是七窍生烟,据说看到案情汇报的时候,将书桌都掀翻了,如果不是他还有那么一丝理智,恐怕就会直接下令处死别斯图热夫.留明了。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被气得够呛,不顾深夜立刻叫来了亚历山大皇储、乌瓦罗夫伯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奥尔多夫公爵以及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和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前来御书房。
前头那几位都是熟人没有什么好说的,后面这两位大公是尼古拉一世的三子和四子,也就是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弟弟。
这两位大公相差一岁,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已经成年的他们也被尼古拉一世赋予了更多权力和职务,很显然,尼古拉一世是希望这两个小儿子成为未来皇帝的左膀右臂。
只不过这两位大公说实话水平很一般,跟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相差甚远,并不具备太多政治才能。其中老三最差劲,老四米哈伊尔还稍好点,最后混了个陆军元帅和高加索总督。
不过尼古拉一世并不知道这两个儿子比较平庸,毕竟对每个父亲来说儿子还是自己的好,自己的儿子就是再怎么样呆头鹅那也得好好培养,毕竟是亲生的嘛!
至于这次叫这两位年轻的大公过来,到也不完全是为了培养他们让他们熟悉政务,而是这回的案子涉及康斯坦丁大公,牵涉到了皇室内部事务。如果光听亚历山大皇储一个人的,尼古拉一世觉得有点偏颇和不靠谱,所以干脆将所有的儿子都叫了过来。
“你们都看看,竟然出了这样荒唐的事件,简直是骇人听闻,简直是恬不知耻!”
尼古拉一世气咻咻地将案情简报丢给了几个儿子和众位大臣,然后就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生闷气了。
这几位被叫来的时候状态其实是值得玩味的,怎么说呢?亚历山大皇储因为和乌瓦罗夫伯爵关系密切,自然对案子有所耳闻,所以心里头有数。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因为李骁的关系早就知道舒瓦洛夫和别斯图热夫.留明的破事,之前已经在尼古拉一世面前侧击旁敲打过伏笔了,自然也不会惊讶。
至于奥尔多夫公爵,这是第三部的案子,按照程序,他其实知道得比尼古拉一世还要早,相关情况还是他汇报给尼古拉一世的,自然也有准备。
唯一一头雾水的也就只有那两位大公,他们睡得正香呢!內侍就突然跑过来将他们从床上唤起来,迷迷糊糊地赶到了冬宫,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了案情简介才知道基辅发生了如此丑闻,说实在的他们此时此刻还处于懵逼中呢?
为什么懵逼呢?因为他们俩搞不清楚尼古拉一世为什么要叫他们过来,他们两个不过是在陆军挂职,平日里就是在陆军部摸鱼混日子,跟乌克兰跟第三部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叫他们过来这是几个意思?
第二百七十六章 御前会议(一)
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的懵逼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来,反正他们的表情落在有心人眼睛里也是别有计较。
像乌瓦罗夫伯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奥尔多夫公爵这样的老狐狸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两位大公是不成器的。
其实也不能说不成器,只能说没有什么政治野心。这两位根本就没有太多政治企图,基本上就是当个安乐王爷的命。
否则,他们不可能不会意识不到这是他们的老子在考校他们。
半晌之后,尼古拉一世再次开口了:“都看完了吧,都说说吧,你们怎么看!”
这个问题就很不好回答了,因为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牵扯颇深。你说秉公处理吧,这里头渴死牵涉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虽然大家伙都不相信这位大公会跟叛党有关系,但是万一呢?
万一真是有牵涉,哪怕是无意间的牵涉,这可就是巨大的丑闻了。
以尼古拉一世的性格肯定受不了这个,那时候怎么收场?
但是,你要让乌瓦罗夫伯爵和亚历山大皇储高抬贵手糊弄事情,他们又不乐意了。对他们来说康斯坦丁大公是最大的威胁,如果有机会搞垮这个敌人,为什么要心思手软呢?
至少让他们当做没看见是不可能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们确实是有想法中伤康斯坦丁大公的,可又不得不顾忌尼古拉一世的态度,谁不知道他最是要脸面,若是事情搞大了,恐怕他第一个就接受不能。
对乌瓦罗夫伯爵和亚历山大皇储来说不搞康斯坦丁大公是不可能的,但是搞得太过分了也是不可取的,如何把控这个分寸就很麻烦了。
正因为这个,所以这两位其实不敢随便开口,至少不敢第一个开口,他们希望等一等看一看,最好是让其他人帮着探一探尼古拉一世的真实态度之后再做决断。
这两人暂时不想开口,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是审时度势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不方便开口。毕竟之前他就跟尼古拉一世提过乌克兰的事情,提醒过他注意乌克兰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当时他的原话是这样的:“陛下,任命康斯坦丁大公暂管黑海舰队是当前不得已采取的措施,虽然这一举措是最恰当和合适的。但是对某些人来说,这妨碍了他们的利益……尤其是鉴于他们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关系本来就不和睦,不排除他们会采取一些手段在乌克兰或者周边地区制造纠纷……”
尼古拉一世自然是能听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是什么的。他也考虑过相关问题,毕竟康斯坦丁大公倾向于改革跟某些人关系紧张又不是什么新闻。
这回保守派受挫,康斯坦丁大公捡了大便宜,不排除双方关系恶化导致新的纠纷的问题。
只不过当时尼古拉一世觉得就算有事发生也不会那么快,而且让保守派和改革派互相掐架也是好事,正所谓臣子不斗皇帝怎么安生。所以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醒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特别当一回事。
尼古拉一世万万没有想到他也会遇到一语成谶的事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醒还绕梁三日呢,那边基辅就给他爆了一个大雷。他最憎恨的乱党钦犯竟然被释放了,而且还是第三部负责人亲自给放走的。
听闻到事情始末之后尼古拉一世直接傻在了当场,因为他真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他以前以为自己对大俄罗斯官僚们的脑回轮已经有了充分了解,可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一番操作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他也没有一直纠结,很快他的纠结和不解就被愤怒取代了,对他来说根本没必要纠结,直接干死别斯图热夫.留明解恨也就得了。
但很快尼古拉一世又郁闷了,因为他发现就这么直接弄死别斯图热夫.留明好像不太合适,容易搞出大问题来。他这才想起别斯图热夫.留明是他那个宝贝老二的人。
虽然暂时还不能肯定别斯图热夫.留明一定跟叛党有关系,但如果万一真有关系呢?如果放手去查,万一真查出来老二跟叛党有关系,那不是搞出来巨大的丑闻了?
尼古拉一世毫不怀疑他真要这么做了就真的会变成笑柄。因为马上他就想起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醒,保守派可能会阴康斯坦丁大公。
虽然暂时没有证据证明这次的事就是保守派的报复,但万一事呢?
尼古拉一世可不敢赌运气,因为一旦赌错了后果会十分惨重!
所以一番沉思之后,他直接将自己最信任的大臣和几个儿子全都召集到了冬宫,准备和这些人讨论一番之后再做决定。
正是有这么一层内情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说话其实也能表明自己的态度,至少尼古拉一世是明白他是什么态度的。
乌瓦罗夫伯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亚历山大皇储都没有开口,顿时奥尔多夫公爵就感觉压力山大了。
实际上当他看到基辅方面的汇报时就头大无比,别斯图热夫.留明搞出来的破事让他直接就开口骂娘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走了背字,否则这种无妄之灾怎么会落在他的头上。
对奥尔多夫公爵来说,他是第三部的总长,第三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理应负责。可问题是,他虽然是第三部总长,但并不掌控各地负责人的任命权啊!
尤其是像别斯图热夫.留明这样的地方巨头,那一向都是尼古拉一世亲自任命的,他这个总长出了同意还能怎么办?
可现在出事了,他却要为此背黑锅,你说冤枉不冤枉?
所以当尼古拉一世的眼神扫到他头上的时候,奥尔多夫公爵心里头是悲鸣了一声,然后只能不情不愿地上前半步接锅道:
“陛下,基辅第三部发生了这么恶劣的案件,这跟我平时的管理脱不干系。很显然我并没有管理好他们,以至于让他们犯下如此大罪,我自请处罚!”
第二百七十七章 御前会议(二)
不得不说奥尔多夫公爵真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虽然这间书房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案子并不是他的责任,跟他没有多少关系,但他就是主动站出来背下了这个黑锅。
为什么说他足够聪明呢?因为他这个黑锅是必须背,但凡他有一丁点推诿的情绪,他这个第三部总长才叫干到头了。
他主动背锅其实等于是帮尼古拉一世帮皇室遮羞,谁都知道这个案子认真追究的话,板子肯定要打到尼古拉一世或者康斯坦丁大公的屁股上。
谁让康斯坦丁大公推荐的别斯图热夫.留明?谁又让尼古拉一世同意的?
可问题是,让老板背锅首先就不是一个合格下属该做的事情。否则人家老板干嘛要请你,连帮着背锅都做不到,还能指望你当忠臣吗?
这么说吧,奥尔多夫公爵主动站出来背锅,让尼古拉一世立刻就轻松了很多,反过来说老板都松了口气又怎么会让你难过呢?
果不其然,尼古拉一世仅仅是嗯了一声,就轻描淡写地说道:“很好,公爵你能主动承认错误,这非常有担当。基辅这个案子确实很恶劣,您确实需要好好反省,这样吧,你回去之后立刻开始自查,将第三部上上下下重新排查一边,不要让类似的案子再次发生了!”
看见没有,连批评都算不上,仅仅是反省错误和自查也就完事了。
可如果奥尔多夫公爵刚才没有主动认错,甚至推诿责任的话,你觉得尼古拉一世还会这么宽容吗?少不了也会让他脱一层皮的!
奥尔多夫公爵立刻暗自松了口气,立刻恭恭敬敬地表示一定遵照尼古拉一世的指示反省和自查,然后就乖巧地退回到了队列当中。
他这一番操作看得乌瓦罗夫伯爵直呼可惜。是的,乌瓦罗夫伯爵其实很希望奥尔多夫公爵犯错,最好是触怒了尼古拉一世被当场免职最好。
他可没有忘记有线电报那档子事儿,巴不得奥尔多夫公爵犯错才好。而奥尔多夫公爵无惊无险轻轻松松就过关了,这让他既失望又恼火,又等了片刻见其他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才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陛下,此案非同小可。乱党竟然连别斯图热夫.留明这样的第三部负责人都能拉拢腐蚀,充分说明他们的势力有多么庞大,如果任由他们继续发展,后患无穷啊!”
这其实是废话,只不过也是尼古拉一世非常关心和非常认同的废话。他最担心最害怕的就是乱党发展壮大,如果别斯图热夫.留明都能被他们拉拢和收买,那还有什么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乌瓦罗夫伯爵见尼古拉一世微微点了点头,马上继续说道:“所以这个案子非得严查不可,必须查他个水落石出,将相关责任人一个个送交法办,只有这样才能震慑那些宵小,才能让地方的大臣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所以我恳求您严查此案,最好派一个可靠得力的人员去督办此案!”
尼古拉一世瞧了乌瓦罗夫伯爵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您觉得谁去比较合适呢?”
乌瓦罗夫伯爵不知道是真的老了,还是没有注意到尼古拉一世的小动作,亦或者他太想在乌克兰扳回一阵给康斯坦丁大公迎头痛击了,所以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提问其实有问题,所以他大大咧咧地回答道:
“陛下,我觉得瓦西里.布图尔林伯爵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瓦西里.布图尔林是前陆军元帅亚历山大.鲍里索维奇.布图尔林的后代。说起来不管是老布图尔林还是这个小布图尔林都不是什么人才,能力很平庸。到了小布图尔林这一代,这个家族已经是保守的代名词了。
可以想象乌瓦罗夫推荐这么一个平庸但极端保守的人去查案究竟是什么心思了。
这也让尼古拉一世再一次想起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的警告,他的疑心病一下子就泛滥起来,开始怀疑这个案子是不是保守派针对康斯坦丁大公的阴谋。
所以他些微沉吟了片刻之后断然拒绝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建议:“瓦西里.布图尔林伯爵,那个家伙蠢得连圣经都看不明白,怎么查案子,他不行!”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就觉得无比尴尬,因为他还准备热情洋溢地帮布图尔林说说好话,可一转头尼古拉一世竟然说他愚蠢至极根本不能查案,这有点当面让他下不来台的意思了。
乌瓦罗夫伯爵有些纳罕,他搞不明白尼古拉一世不喜欢布图尔林的原因真是因为他太蠢,还是因为其他的。不过这个当口他也不能仔细去问个明白,只能抛出了第二个人选:
“如果布图尔林伯爵不合适,那米哈伊尔.布留斯侯爵如何?我认为他能力上绝对没有问题……”
根本都不用多说,这个布留斯肯定也是铁杆的保守派,所以尼古拉一世想都不想就再次否定了:“他现在担任的是军事学院院长一职吧?那他还是留在圣彼得堡比较合适,好好带好他的学生比什么都重要!”
这时候乌瓦罗夫伯爵就是再傻也意识到了问题不寻常,他一连提了两个人选都被尼古拉一世毫不留情地否决了,原因肯定不是能力上的,恐怕是这位陛下根本不愿意让保守派去查案子吧!
乌瓦罗夫伯爵能意识到这一点还不算太迟,因为他如果继续不开眼地提名保守派人士去查案,那尼古拉一世恐怕会勃然大怒。他会认为这是乌瓦罗夫故意搞名堂,就是为了派自己的人去谋害或者中伤康斯坦丁大公。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乌瓦罗夫顿时犯难了,他如果继续提名保守派人士,那就是自己找死。可不派一个真正的自己人去查这个案子,他还真担心半路又出岔子。
所以这一会儿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提名吧,万一等会儿有人建议派改革派的人去查案子呢?那不是白瞎了这个机会!
第二百七十八章 御前会议(三)
一时间乌瓦罗夫伯爵是纠结不已,是进退两难,这时候他真有点后悔自己太早站出来了,应该让其他人再探一探尼古拉一世心思的。
可谁让他已经站出来了呢?想要退回去可不容易,至少书房里这些人里没有哪个愿意搭一把手拉他一把。甚至盼望着他出丑的还大有人在,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比如奥尔多夫公爵。
尤其是后者,那是心里头冷笑不已,正在琢磨该怎么给乌瓦罗夫伯爵上眼药呢!
为什么奥尔多夫公爵跟乌瓦罗夫伯爵关系会如此紧张呢?不光是之前有线电报的那档子事儿,更重要的是这回基辅第三部搞出这么大的案子,让奥尔多夫公爵是措手不及,真心是一个头两个大。
反正他不相信别斯图热夫.留明跟乱党有关系,这种鬼话骗不了他。他只是稍微过了过脑子就知道肯定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在搞名堂,估计就是为了报黑海舰队失利的一箭之仇呗!
奥尔多夫公爵对乌瓦罗夫伯爵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仇恨和纠纷没有兴趣,对他来说这两拨人随便怎么斗都可以,最好是斗一个两败俱伤才好。
但是奥尔多夫公爵只有一点要求,你们俩想怎么打都可以,只要不牵连别人不要殃及池鱼就好。
可这一次乌瓦罗夫伯爵发力搞名堂的方向偏偏是基辅第三部,虽然各地方第三部权力很大有较大的自主权,但再怎么说奥尔多夫公爵也是第三部名义上的老大。
任何人到他的地头上搞事情,再怎么样也要知会他一声,告诉他一下,甚至客气一点的应该提前问问他的态度吧。
可这回事情发生了,奥尔多夫公爵是看到基辅方面的报告才知道的,这就是很不给面子的行为了,反正奥尔多夫公爵是相当不爽。
其实吧,以乌瓦罗夫伯爵的地位,要先斩后奏也可以,事情发生了你就上门给奥尔多夫公爵说一声呗,至少假模假式地致个歉也算是给了奥尔多夫公爵几分薄面。
问题是,什么都没有。事发之前没有通告,事发之后乌瓦罗夫伯爵也没有任何表示。换做你是奥尔多夫公爵你会舒服吗?
当然啦我们都知道把全部责任都归咎于乌瓦罗夫伯爵是不恰当的。毕竟舒瓦洛夫伯爵也是先斩后奏,他这边也算是打了乌瓦罗夫伯爵一个措手不及。
可乌瓦罗夫伯爵最大的问题就是事发之后没有任何表示,大概是他还因为之前有线电报的事跟奥尔多夫公爵置气,不想跟奥尔多夫公爵打交道。
或者他觉得自己的实力很强大,就算不知会奥尔多夫公爵也没有任何问题。
反正他是什么都没做,而现在他就该为此付出代价了!
就在他正在纠结的这个当口,奥尔多夫公爵插了一句嘴:“陛下,此案事关重大,不如让我亲自走一趟,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如何?”
对于奥尔多夫公爵讹毛遂自荐尼古拉一世还是比较认可的,至少他觉得奥尔多夫公爵不是乌瓦罗夫一党,而且一向办事比较牢靠,这个案子交给他应该是没问题的。
尼古拉一世还在考虑奥尔多夫公爵的毛遂自荐时,乌瓦罗夫伯爵却着急了。
因为他终于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做法似乎很不厚道,根本就没给奥尔多夫公爵面子。如果奥尔多夫公爵真的接下了这个差事,完全可以也不给他面子,顿时他就紧张起来了。
不等尼古拉一世说话乌瓦罗夫伯爵就赶紧说道:“陛下,奥尔多夫公爵公务繁重,不可轻离圣彼得堡,这项任务交给他不太恰当……”
其实乌瓦罗夫伯爵本来是不想用不太恰当这个描述的,可是他想了一下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总不能明说奥尔多夫公爵跟他有旧怨担心他去故意坏事吧。
尼古拉一世瞧了乌瓦罗夫伯爵一眼,看得后者有点发毛,不过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道:“让公爵去查这点儿小事确实是牛刀杀鸡了……还有其他人愿意毛遂自荐去查这个案子吗?”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松了口气,刚才尼古拉一世瞪他的时候他还真担心这位陛下一口就给驳回然后真的将奥尔多夫公爵派过去呢!
现在看来这种糟糕的可能并没有发生,实在是万幸啊!
这时候的乌瓦罗夫伯爵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巨大失误,他不应该把跟奥尔多夫公爵的关系搞得这么僵的,尤其是之前基辅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应该跟奥尔多夫公爵打个招呼的。
否则现在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奥尔多夫公爵会坏他的事,就算尼古拉一世将奥尔多夫公爵派过去也是无所谓了。
只不过现在才醒悟多少有点迟,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后,乌瓦罗夫就算想要修复同奥尔多夫公爵的关系,付出的代价将会更加大,反正绝对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决问题的事了。
当然,此时此刻乌瓦罗夫暂时还顾不上奥尔多夫公爵这一头,因为尼古拉一世刚才问了,还有谁想毛遂自荐去查案,这个话的意思其实就是问书房里的其他人有没有愿意去查案的。
你看看尼古拉一世叫来的这些臣子,除掉奥尔多夫公爵和乌瓦罗夫伯爵,剩下的也就只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几位大公了,那尼古拉一世究竟在暗示谁赶紧毛遂自荐呢?
反正乌瓦罗夫不相信尼古拉一世这是在暗示亚历山大皇储,这么说吧,这个房间里其他人谁都有可能去查这个案子,就属他没有这个可能性。
因为这几年亚历山大皇储跟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关系实在太紧张了,若是派亚历山大皇储去,没准康斯坦丁大公就会被他给整死了。
暂时来看尼古拉一世还没有玩死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自然就绝对不可能让亚历山大皇储去查案了。
排除掉亚历山大皇储之后,也就剩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其他两位大公,那么尼古拉一世究竟是在暗示谁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御前会议(四)
乌瓦罗夫伯爵对此自然也有一番猜测,最开始他觉得尼古拉一世可能是在暗示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毛遂自荐。因为他觉得在这间书房里论资历论背景论能力论立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如果由他担任钦差去查这个案子,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康斯坦丁大公都放不出个屁来。
但是马上乌瓦罗夫伯爵又觉得,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合适,但他不一定就是尼古拉一世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
实话实说,让乌瓦罗夫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不偏不倚地看这个案子的话,其实一点都不复杂,也一点都不难查。只要不是个猪头就一定能搞清楚真相。
但是这个案子的真相真的很重要吗?
不管是对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对尼古拉一世来说,其实真相一点儿都不重要。就算别斯图热夫.留明跟乱党没有牵连他就真的是无辜的吗?
你看看他做的那些事情,不管是那些下作的敛财手段还是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摆了一道,都说明他是极不称职的。
哪怕他真是无辜的,真的没有故意放走菲奥宁,可对尼古拉一世来说这又如何?是不是因为他的失误才导致菲奥宁越狱的?而且他还搞了一堆丑闻,甚至牵连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这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能让他乌纱帽落地甚至是人头不保。
所以哪怕别斯图热夫.留明真的很无辜,这一次他必然也是官位不保,尼古拉一世就不可能允许这么一个人继续留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上。
真正让尼古拉一世操心的其实还是他所牵连出来的一系列问题,尤其是涉及康斯坦丁大公的那些问题。尼古拉一世既不要有任何丑闻发生又最好弄清楚这次的事件是不是保守派栽赃陷害康斯坦丁大公,这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搞清楚了这些问题,派谁去合适其实不难猜。因为牵涉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案子不管是派哪个大臣去查,都可能存在偏向性。派保守派去吧,尼古拉一世肯定会担心这个保守派钦差跟着基辅那些人一起搞名堂暗害康斯坦丁大公。
派革新派大臣去吧,尼古拉一世又担心这位会包庇康斯坦丁大公,毕竟后者是革新派重要的支柱。
所以想来想去,不管是派哪个大臣去都不合适,都存在偏向性,都不能保证结果一定是真的。
那是不是就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呢?
也不尽然,别忘了,书房里还有两位大公在的,不管是米哈伊尔大公还是尼古拉大公都不能说是一般的臣子,他们的存在极其特殊。
虽然也是臣子,但他们跟尼古拉一世是父子关系,尼古拉一世可以不相信一般的臣子,但绝不会怀疑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
而且这两位大公既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敌人也不能算是他的盟友,不存在特别的偏向性。而且他们本身就是皇室一员,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皇室爆发巨大的丑闻不管。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尼古拉一世最有可能就是在暗示这两位大公,让他们不要再装鹌鹑了,赶紧主动站出来为父皇分忧担起这个倒霉差事。
乌瓦罗夫伯爵自己觉得已经猜透了尼古拉一世的想法,顿时他的心眼又活泛了起来,虽然他跟这两位大公关系算不上特别密切,但这就不代表他不能对这两位大公施加影响力了。
他偷摸摸地瞥了一眼站在为首的亚历山大皇储,他知道自己事后该好好跟皇储谈一谈了,务必让皇储跟他的两个弟弟谈一谈,不管最后是哪位大公接下了这个差事,都能让他倒向自己这边。
乌瓦罗夫立刻就轻松了许多,像他这样的老狐狸只要找到了对策,很容易就能又无数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反正他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连精神都利落了。
反正他现在纯粹就是看戏的心态了,只要接下来的事情按照他预测的剧本走,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两位大公中的某一位担任钦差,然后散会之后就看他和亚历山大皇储的发挥了。
对此乌瓦罗夫是信心满满,完全不觉得会有意外。只不过有些时候越是又信心越是有把握就越容易出幺蛾子,因为乌瓦罗夫从头到尾就没猜对尼古拉一世的心思。
很简单,如果没有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醒他注意康斯坦丁大公可能会遭到报复的事情,那事情的发展就跟他预料得差不多,很有可能就是某一位大公挂帅去查案。
但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提过醒了,在尼古拉一世看来,如此又先见之明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一般的臣子相比就大不一样了。他早早就预测到了危机,而且还完全明白皇帝对此案真正关注的焦点问题是什么。
更妙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来就没有偏向性,他向来是光杆司令孤臣一个,跟保守派跟革新派都没有关系。更主要的是他的政治智慧和经验无比丰厚,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名堂是绝对不可能的。
将这个案子交给他处理,他能够保证既查出真相又不会搞出丑闻,是绝对的靠谱。
所以接下来的发展就让乌瓦罗夫大跌眼镜了!因为接下来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也都跟他一样误以为是尼古拉一世暗示他们出来收拾烂摊子,所以两人都赶紧地站出来为父分忧了。
但是他们的自荐却被尼古拉一世再次否决了:“……你们两个经验太少,案情又相当严重,容易出岔子,如果你们真想去,当个副手吧!”
好吧,这话就是最明显的暗示或者说是明示了。尼古拉一世的意见就是让这两位大公当钦差的副手,或者说监军,去监督钦差办案,至于钦差花落谁家,那还得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喽!
果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后不得不站了出来,因为傻子都看出来了尼古拉一世就是让他去,他若还不乖乖主动站出来,那不是不给尼古拉一世面子么……
第二百八十章 御前会议(五)
乌瓦罗夫伯爵直接就傻眼了,因为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眼前这个样子,明明不是应该由米哈伊尔大公或者尼古拉大公当主角的吗?怎么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家伙上位了?
他脑瓜里嗡嗡的,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妙了。
倒不是说乌瓦罗夫查明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老阴逼属性,知道他才是革新党派的幕后老大。而是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相处了这么多年,算是熟知这个人的脾气。
他眼中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除了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之外,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唯上。尤其是最后这一点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对尼古拉一世惟命是从,只要是这位沙皇的命令他都会不打一丁点儿折扣地去执行,哪怕是尼古拉一世下令让他枪毙自己的儿子,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而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日里一贯是深居简出,从来不和其他权贵做深入交流或者交往,完全是孤臣一个。
这样一个人既没办法收买也没办法谈感情,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对这样的硬角色乌瓦罗夫伯爵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更何况这样一个人还深受尼古拉一世信任,圣眷比他只多不少,让他是老鼠拖龟无处下手啊!
反正意识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能会去查这个案子,乌瓦罗夫伯爵立刻就极大紧张了,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想办法搅黄了这个任命,否则舒瓦洛夫在基辅的行动会很不妙。
眼看尼古拉一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自觉很是满意,正准备接受他的毛遂自荐乌瓦罗夫伯爵硬着头皮插嘴了:
“陛下,我个人认为让伯爵阁下去查这个案子并不合适……虽然伯爵阁下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觉得还是应该派一个经验更加丰富的人去比较合适……”
乌瓦罗夫伯爵说这番话的时候,尼古拉一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正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却比有表情更加可怖。
也就是乌瓦罗夫伯爵自持跟尼古拉一世关系密切,才敢把这些话说完,换个其他人恐怕半途就得结巴了,根本说不下去。
不过饶是如此乌瓦罗夫也是有够紧张的,因为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尼古拉一世的怒气。
上一次尼古拉一世对乌瓦罗夫发火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如果有历史记录的话,那恐怕还是希腊独立战争时期的事情,那时候因为强推泛斯拉夫主义,乌瓦罗夫跟一干巴尔干兄弟打得火热,利用国家喉舌给他们加油打气。
而最后希腊独立成功之后付出极多的俄罗斯却不是最大的受益者,希腊竟然投入了英国的怀抱,这让尼古拉一世是非常愤怒,对乌瓦罗夫伯爵和涅谢尔罗迭首相是一顿痛批。
那一次是第一次乌瓦罗夫被教训,也几乎变成了最后一次被教训。在那之后乌瓦罗夫做事更加谨慎和注意,再也没有犯过类似的错误。
而这一次他又有了上回的那种感觉,很有可能下一秒钟他就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不过事已至此乌瓦罗夫也没有别的选择,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不成?更何况他也确实不能允许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坏了他的好事,这个头他不得不出啊!
就在乌瓦罗夫伯爵盘算着挨骂的时候怎么想办法再劝一劝尼古拉一世,设法使其回心转意的时候,尼古拉一世终于开口说话了,只不过不是预想中的痛批或者大骂,相反这位陛下看上去十分冷静,甚至都有点过分的冷静了。
“我认为伯爵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这项使命非他莫属!”
这个开头就让乌瓦罗夫的一颗心直沉水底,因为尼古拉一世几乎就是在宣布:我不接受其他意见,我就是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去查这个案子,谁反对都没有用!
然后紧接着就是第二句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作为钦差全权负责查清此案,在此期间,乌克兰的宪兵、警察以及第三部全部归其节制。”
这就是划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职权范围了,而这又让乌瓦罗夫的心凉了半截,因为包括第三部和其他警察宪兵都归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管,这意味着他是大权在握统管一切了。
别急,还没有完,马上尼古拉一世的第三句话就来了:“乌克兰一应地方官员,包括总督彼得.巴莱克全部都必须服从钦差的命令,配合其查清此案,如有任何人胆敢阳奉阴违或者明着违抗钦差的命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取得两位副手也就是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的认可下,可暂停其职务!”
这一项权力就更大了,虽然有两位大公做节制,但这也是顶天的权力了,甚至可以说如果彼得.巴莱克或者其他什么人不乖乖配合,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可以让他凉凉。
这简直让乌瓦罗夫伯爵是忍无可忍了,因为这等于是从事实上剥夺了彼得.巴莱克或者舒瓦洛夫干预案件的可能,这对他实在是太不利了。
可是,最糟糕的还在后面呢!因为尼古拉一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对两个儿子吩咐道:“你们作为伯爵的副手,要充分尊重伯爵的权威,要好好配合伯爵开展工作,多听多看少做干预!”
好吧,这等于是转身又给唯一能节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两位大公上了枷锁,让刚刚准备散会之后立刻联系亚历山大皇储设法去做两位大公工作的乌瓦罗夫伯爵傻眼了。
如果没有尼古拉一世这句吩咐,那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可能还敢卖他和亚历山大皇储几分面子,多少掣肘一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可是有了这个吩咐,就算亚历山大皇储和他再怎么游说,这两位恐怕都得多掂量几分,惹毛了尼古拉一世不听他的话会是什么下场,他们这些皇子是最清楚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御前会议(六)
乌瓦罗夫伯爵凉凉了,旁边的奥尔多夫公爵瞧得清清楚楚,当尼古拉一世说完这几句话之后,这位伯爵的脸色比茄子还要难看。
这让奥尔多夫公爵暗暗有些小爽,他看不惯乌瓦罗夫伯爵很久了。明明这厮不过是个国民教育大臣,按理说你老老实实地搞好教书育人的工作就好了。
可是乌瓦罗夫伯爵偏不,打着教育的幌子这厮经常是满口仁义道德之类的大道理,任何不符合他利益或者观念的事情他都要插手。
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也就罢了。有时候明明是有利可图的好事,比如类似上次的有线电报那样的事情他也要跳出来搅和。这些年是挡了不少人的财路。
奥尔多夫公爵都觉得他太过分了,而且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一点。最糟糕的是他明明都跟他暗地里讲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让他卖个面子不要当搅屎棍了,可他还倚老卖老,仗着有尼古拉一世宠幸是分毫不让。
这就很恶心人了,以前奥尔多夫公爵是顾忌他实力庞大,有一大批拥趸帮着摇旗呐喊,不敢真的开罪他,只能想方设法地不让他坏事。
而今天,他终于看到这厮吃瘪的时候了,那叫一个畅快啊!
当然啦,奥尔多夫公爵很清楚,这厮之所以强烈反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钦差,很有可能就是基辅那边的屁股没有擦干净,生怕被抓住把柄或者破绽。
这也就间接说明了基辅那边肯定有问题,那个案子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考虑着自己要不要也插一脚,好好给这个自命不凡的混蛋上一剂烂药。
“有点风险啊!”
听到奥尔多夫公爵的想法之后,米哈伊尔公爵表情还是比较严肃的,虽然他也是苦乌瓦罗夫就已,但这回真是一个好机会吗?
“那个家伙在陛下那里碰了壁,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如你所言基辅那边有大问题的话,他更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他会立刻设法去消除隐患的,以他的手段恐怕不好惹啊!”
这话奥尔多夫公爵有点不愿意听,确实如米哈伊尔公爵所言乌瓦罗夫很不好惹。但是,这回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回他得罪了尼古拉一世,不太可能像以往那样得到尼古拉一世的袒护,这就等于是废掉了他最大的保护伞,如果这个时候都不敢给他一个教训,那以后还是看见他就绕道走吧!
“我也没说这不是个机会啊!”
见奥尔多夫公爵不高兴了,米哈伊尔公爵赶紧安抚道:“我的意思是必须慎重,不能鲁莽,至少不能是我们冲在最前面跟他硬碰硬,最好是让那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火中取栗,然后我们就顺手牵羊!”
奥尔多夫公爵一听觉得这还差不多,毕竟他也没打算自己亲自上马去摸乌瓦罗夫的老虎屁股,他的意思也是配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开展行动,侧击旁敲地给乌瓦罗夫上眼药就好。
奥尔多夫公爵想了想忽然又道:“米哈伊尔,这次的事情跟康斯坦丁大公息息相关,咱们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才好呢?”
这话说得有点含糊,但是米哈伊尔公爵却听懂了,无非是问要不要跟康斯坦丁大公联系或者联手一把,毕竟这回理论上说真正跟乌瓦罗夫刚正面的其实是这位大公,如果能跟他合作达成攻守同盟,未尝没有让乌瓦罗夫吃瘪的可能性。
讲真的,米哈伊尔公爵对这种可能性也很是心动,乌瓦罗夫那货实在是太讨厌了,如果能搞掉他自然是太好了。但是他脑子里稍微一转然后就摇摇头道:
“不合适,陛下和皇储都在那里看着,跟康斯坦丁大公走太近没好处!”
米哈伊尔公爵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他们虽然不忿乌瓦罗夫久已,但毕竟跟乌瓦罗夫之间的恩怨还上升不到你死我活的程度。让他们豁出去一切跟乌瓦罗夫打对台,他们是不干的。
尤其是这回的事情又涉及到了康斯坦丁大公,对这位大公米哈伊尔公爵两兄弟的态度是不亲近也不得罪,没有必要的干系决不去勾搭。
因为他们兄弟很清楚,这个国家最后还是要交给亚历山大皇储的,亚历山大皇储才是俄国未来的主人。跟康斯坦丁大公走太近就等于是自绝于皇储。这里面的轻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而这一回,只要稍微有脑子就知道亚历山大皇储多半是站在乌瓦罗夫伯爵那边的,反正这几天对他来说只要是跟康斯坦丁大公对着干的他就支持,反之他就反对。
如果这个时候当着亚历山大皇储的面给乌瓦罗夫上眼药,很容易让皇储误会,所以这还是免了吧。
奥尔多夫公爵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他觉得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如果不搞乌瓦罗夫一下子心都会痒痒,他是憋了太久太久想要出气。
可米哈伊尔公爵斩钉截铁的态度立刻就让他清醒了过来,为了一点点意气之争得罪亚历山大皇储,这得是有多么愚蠢啊!
他又不是蠢人,自然也不肯干这种蠢货喽,所以他只是干笑着打了个哈哈就岔开了这一茬,只见他又问道:“要不要联系一下瓦拉几亚,我们在乌克兰可没有多少存在感,而瓦拉几亚的那一位跟黑海舰队关系不错,可是省掉我们不少麻烦……”
米哈伊尔公爵又一次沉默了,要不要联系李骁和阿列克谢他也是挺犹豫的,因为双方的关系最近有走淡的迹象,但这一回他们在乌克兰那边实在没有特别得力的关系,而且就算有也不敢堂而皇之的用,毕竟要避开亚历山大皇储的耳目嘛!
这也就决定了他们手头的力量有点不够,至少对付乌瓦罗夫这样的大鳄是不够的,哪怕是有康斯坦丁大公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冲在前面,难免心里头也是有点没底。
沉思了良久,米哈伊尔公爵才说道:“我跟他们说说吧,毕竟乌瓦罗夫对他们的印象也不好,对付那个老家伙对他们也有利,他们应该会答应……”
第二百八十二章 接头(上)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带着两位大公启程前往基辅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这边也有了一定的进展。具体的说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有了收获。
经过一段观察,聪明的拉夫尔发现了这位子爵的特殊性,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之后,拉夫尔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彼得罗夫娜。
“夫人,经过我的观察,发现这位普罗佐洛夫子爵很特殊,似乎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很不一般。”
这个发现也让彼得罗夫娜很是兴奋,要知道她虽然躲在安全屋里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外面的全城大搜捕还是让她有些麻爪。
那声势那阵仗,很明显舒瓦洛夫大有掘地三尺也要给她找出来的意思。
而且老这么躲着也不是一回事,毕竟她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女人,她还有更高的追求,还希望借着康斯坦丁大公这条大船走上人生巅峰呢!
所以她立刻问道:“怎么不一般呢?”
“这位子爵虽然只是个上尉,但是却能够频繁出入康斯坦丁大公的寓所,而且每一次进出都耗时甚久,很显然他跟大公的关系很不一般!”
这个理由要说能说过去也说得过去,但彼得罗夫娜却觉得还不足够。至少她不能将身家性命全部搭在一个小上尉身上。
她叹了口气问道:“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拉夫尔顿时愣住了,因为他很清楚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不太满意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人选,但实话实说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发现了,其他的那些大公府的下人们他虽然也搭上了关系,但那些人的地位太低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力,比普罗佐洛夫子爵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连那位子爵都不适合,那他们就更加不合适了。
拉夫尔犹豫了片刻之后劝说道:“夫人,这位子爵已经是我能找到的嘴合适的人选了,其他人恐怕更加无法让您满意的……”
彼得罗夫娜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那就继续找,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小上尉上,耐心一点,应该会有更好的人选!”
走出彼得罗夫娜的安全屋时拉夫尔心里满满都是哀叹,他觉得彼得罗夫娜的决定不对,认为普罗佐洛夫子爵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就算让他继续耐心地寻找他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
更何况眼下的局势也不容许他们慢慢悠悠地继续寻找下去了,一旦别斯图热夫.留明被定罪了,那什么都迟了,虽然他也知道联系普罗佐洛夫子爵会有一定的风险,但这个险值得冒!
回到家中之后,拉夫尔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够继续这么被动等待下去了,必须主动出击才能改变当前的被动,他觉得彼得罗夫娜太过于求稳以至于错失了机会,还不如他设法联系一下普罗佐洛夫子爵探探路。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怎么都遏制不住了,拉夫尔的心里头像长了草一样,连白天工作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差一点出了大纰漏。
到了这天晚上,拉夫尔再也无法忍耐了,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他这边肯定会出问题,因为他的心态已经不对了。
思考良久之后,他终于将彼得罗夫娜的告诫丢在了一边,决定自己联系普罗佐洛夫子爵试试看。
当然他没有冒冒失失的自己就跑上门去,而是花钱在路边雇了一个乞丐,让他将一封信投入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家中,他相信只要这位子爵真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心腹,就一定会重视这封信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当然会重视这封信,因为眼下的局势让他也是很无奈。哪怕是康斯坦丁大公按照他的吩咐集中全力去搜寻彼得罗夫娜,可这个女人就是毫无踪迹,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开始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去搜寻彼得罗夫娜,他觉得这可能是条死路。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的放弃了,那么毫不意外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会被一并打入冷宫,谁让他出的主意屁用都没有呢?
而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是不想去做冷板凳的,所以他也是挖空心思地想办法去找人,只不过收效甚微。
再然后他就看到了拉夫尔的信,这封信中的内容就像及时雨一样让他欣喜若狂,因为这意味着他并没有犯错,彼得罗夫娜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当然,高兴归高兴,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没有因此丧失理智,他依然保持了足够的警惕。因为这封信来得太突然了,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
他从来不相信天上能掉馅饼,所以他对寄信人是否真的是彼得罗夫娜表示怀疑,毕竟舒瓦洛夫也是个老阴逼,不排除他会假借彼得罗夫娜的名头搞名堂坑康斯坦丁大公。
“这种可能性不大吧?”康斯坦丁大公对此却表示质疑,他的理由是:“舒瓦洛夫伯爵又不知道我们在找彼得罗夫娜,怎么可能借此搞名堂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在心中苦笑了一声,他是真没想到康斯坦丁大公有时候会如此的天真。要知道这里可是基辅,不管是彼得.巴莱克还是舒瓦洛夫都是保守派,他们现在牢牢把控着乌克兰的所有权力,整个乌克兰政府部门都充满了他们的眼线。
你真以为这些人都是白痴或者睁眼瞎,看不见你搜寻彼得罗夫娜的举动吗?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从未奢望能够一直瞒着舒瓦洛夫,他只求对方不要知道得太快就好。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天,要是舒瓦洛夫等人还不知道他们的举动,那他真的就要怀疑是不是碰上了一群猪一般的对手了。
可问题是从别斯图热夫.留明的遭遇来看,他们的对手绝对不是猪头,自然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毫不怀疑舒瓦洛夫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动,之所以他们一直没有任何发现,搞不好就是这位伯爵在其中搞鬼嗫!
第二百八十三章 接头(中)
听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么一解释,康斯坦丁大公也对自己行动是否足够保密不抱信心了。但是他还是有侥幸心理,或者说他实在太想翻盘太想早点找到彼得罗夫娜了,所以他对信的真实性是抱有期待的。
“我觉得不管他是真是假,我们都应该去试试,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对此普罗佐洛夫子爵也表示赞同,他之所以告诉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消息其实也是想碰运气。只不过他希望做好充足的准备,以防掉进陷阱里。
康斯坦丁大公点点头道:“这样吧,我将所有的人手都交给你调配,让他们都听您的指挥,一定要设法找到这个彼得罗夫娜!”
可普罗佐洛夫子爵却拒绝了,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殿下,这么做不行的!太危险了!”
为什么危险呢?只听见他解释道:“我相信舒瓦洛夫一定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我们这么大规模的调集人手,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一旦让他发现我们在接触彼得罗夫娜,那他能袖手旁观吗?”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拍了一下脑门,懊悔道:“对对对,您说得有道理。是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去接头,那怎么办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一笑道:“我们来个声东击西,您带着绝大部分人手将舒瓦洛夫等人的注意力引开,而我带着少量精干力量去跟写信人接触,这样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康斯坦丁大公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立刻就答应了。有了他的授权,普罗佐洛夫子爵也立刻开展了行动,他按照拉夫尔的要求在《基辅日报》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其实就是告诉拉夫尔他已经做好了接头的准备。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天,普罗佐洛夫子爵又在自家门缝下面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简单无比,就是一个地址和时间,很明显这就是拉夫尔给出的接头地点。
有了这个普罗佐洛夫子爵是安心了不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人手布置了在接头地点附近,只要拉夫尔出现了,他就有把握就是绑也能给他绑回去。
只不过拉夫尔的警惕性完全出乎了普罗佐洛夫的预料,到了约定的时间,前来接头的竟然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这个孩子自然不是他想要的人,而他则带给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句口信。
“该死的,让我去圣米迦勒修道院。”
普罗佐洛夫子爵抱怨了一句之后,只能带着人手往圣米迦勒修道院赶,可是等他抵达修道院之后,等着他是另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又给了他一个新的地址。
普罗佐洛夫子爵还能说什么,只能继续赶路呗。一直在基辅市区里兜兜转转溜了一大圈,筋疲力尽的他并没能等来拉夫尔,而是等来了另一封信,拉夫尔告诉他接头时间和地点看第二天的《基辅日报》,今天的接头取消了。
这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是颇为恼火,可他又没有任何办法,他能理解对方谨慎的原因,但是如此反复无常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按照他的意思,只要明天抓住这个混蛋了,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没有人能将他这么戏弄,没有人!
人困马乏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做好了第二天的安排后,带着一身倦怠返回了自己的寓所。
这是一间普通的公寓,在基辅算不上什么高档次的住所。一般都是住些现役军人或者破落贵族。以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身份,按理说是可以有更好的住宿条件的。
但是他拒绝了那些高档公寓和郊外别墅,倒不是他不追求这方面的享受。而是他很清楚基辅是谁的地头。
在那些高档公寓或者郊外别墅附近到处都是第三部的密探或者保守派的眼线。真要住进了那里头他做一些比较隐秘的事情就很不方便了。
而且再怎么说他也是戴罪之身,以尼古拉一世的小家子气,如果他知道犯了大罪的普罗佐洛夫子爵活得舒舒服服,比一般的贵族还要逍遥,你觉得那位沙皇会高兴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可不想因小失大,对他来说最好再也不要进入尼古拉一世的视线,越低调越好。所以选择一幢很一般的公寓就是聪明人的做法。
可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并没有想到,他刻意选择低调的聪明做法反而给他带来了麻烦。带着一身疲惫走进公寓之后,迎接他的是一个手持火枪戴着面具的男人。
“我等了你很久了,子爵!”拉夫尔刻意用假嗓子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现在没有其他人打扰,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不紧张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只不过对方开口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他脱口而出道:“你就是彼得……你就是给我写信的人?”
拉夫尔瓮声瓮气地笑了笑道:“是的,现在按照我的吩咐,关好门,让我们好好聊一聊……当然如果你不介意被舒瓦洛夫伯爵的人发现,那大可以这么敞开门说话!”
普罗佐洛夫子爵稍作思考立刻就反手关上了大门,按照拉夫尔的吩咐缓缓地坐在了他对面,看着指着自己脑袋的黑洞洞的枪口,他苦笑道:“我不太习惯被人用枪指着说话。”
言外之意就是让拉夫尔收起武器,但是后者根本不为所动。他观察普罗佐洛夫子爵很久了,而且今天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瞧了个清清楚楚,他原本并不打算遛普罗佐洛夫子爵一整天的,但是发现他带着不少精壮的手下之后拉夫尔就知道决不能那么老实的面对面交流。
他知道如果今天自己傻乎乎的真的出现了,那他肯定就会被普罗佐洛夫子爵给抓住。那样的话他和彼得罗夫娜都是瓮中之鳖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他嘿嘿一笑道:“您慢慢会习惯这种说话方式的,在我看来这么说话比较有保障,至少不用担心被人给绑走……”
第二百八十四章 接头(下)
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尴尬得干笑了两声,他知道自己的布置已经被对方看穿了,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对方的谨慎程度。
而这样的谨慎也让普罗佐洛夫子爵多了几分信心,如果对方不是彼得罗夫娜的人又何必这么小心呢?正是因为对方知道其中的风险,这才会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普罗佐洛夫子爵故意装作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用轻松地语气说道:“那么您打算跟我谈些什么呢?”
拉夫尔哼了一声道:“不要试图耍花样,谈些什么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呵呵了一声道:“我当然是有数的,但是您这么遮遮掩掩的,连面目都不敢示人,让我对您说的那些话很是怀疑啊!万一您是个骗子呢?”
拉夫尔冷笑道:“我如果是骗子,你和你的主人不会有任何损失,就等着被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一网打尽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心头一动:难道这个彼得罗夫娜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是准备投靠康斯坦丁大公吗?
之前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对方顶多也就是希望康斯坦丁大公帮着洗清不白之冤,顶多了再讹一笔钱花花。但是听对方刚才的语气,似乎他们的图谋更多啊!
这个发现让普罗佐洛夫子爵非常惊喜,他最担心的不是彼得罗夫娜不敢狮子大开口提条件,而是担心这个女人并不掌握舒瓦洛夫的核心机密,顶多也就是有点边角料,最好能让别斯图热夫.留明摔得不那么惨而已。
而现在看来对方信心十足,恐怕手里头是有猛料的。这就让普罗佐洛夫子爵异常欢喜了,他的目标自然也不是拯救一个半残的别斯图热夫.留明那么简单。
对他来说别斯图热夫.留明毫无意义,而且他残了更好,让他还可以少一个竞争争宠的对手。所以从头到尾他对别斯图热夫.留明都是不闻不问,哪怕是当着康斯坦丁大公的面也没说那货的好话。
而如果彼得罗夫娜掌握了不少舒瓦洛夫那边的顶级机密,那就意味着只要把她拉过来,可以一举干倒舒瓦洛夫。虽然舒瓦洛夫的职务不高,但就像粒老鼠屎一样讨厌。
能搞垮他,就算陪进去了一个别斯图热夫.留明也不算亏得特别厉害,甚至从长远看还是有利的。而只要他帮助康斯坦丁大公实现了这个目标,他相信以康斯坦丁大公的精明不难看出他的价值,自然他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了。
一眨眼间普罗佐洛夫子爵就想了这么多,顿时他对拉夫尔是更加有兴趣也更加热情了,根本就不计较对方刚才的冒失,那语气中都带着欢快:
“是吗?这么说你的女主人对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的图谋很清楚喽?”
拉夫尔也有点惊讶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反应速度,这让他对其身份地位感到迷惑。因为这么机敏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个小上尉,又怎么住在这么烂的地方,这说不通啊!
他疑惑地重新扫视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番,很不客气地问道:“你跟康斯坦丁大公究竟是什么关系?”
普罗佐洛夫子爵脑子稍微一转就知道对方在怀疑什么,他微微一笑道:“我跟大公殿下的关系那就是说来话长了,这个故事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您确定有时间听吗?”
拉夫尔顿时用枪口顶了顶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脑袋,警告:“少耍花样,我没兴趣听你的话,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拉夫尔的反应跟普罗佐洛夫子爵预料中差不多,所以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道:“那就长话短说好了,我是殿下的幕僚,主要负责为殿下出谋划策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法。比如之前就是我向大公殿下建议重点搜寻你的女主人……怎么样?满意了吗?”
拉夫尔当然不会满意,他有一次上下打量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番,讥嘲道:“既然你这么重要,怎么住砸这种鬼地方,而且身边连个佣人都没有。就这儿还有脸说跟大公关系密切?”
普罗佐洛夫子爵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这是我的个人习惯,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你觉得我在大公殿下面前不算个人物,那就不需要在这里跟我浪费口水了,您直接走人去找那些所谓的和大公殿下更亲密的人选好了,我是没有意见的!”
看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做派的普罗佐洛夫子爵,拉夫尔有些无语。虽然他也知道这些该死的贵族私下里是什么样子,但这么不要脸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么,他拉夫尔也不是菜鸟,会被普罗佐洛夫子爵三两句给唬住,只见他又一次用枪口对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脑门,恶狠狠地说道:
“我有意见!我这个人最讨厌你这种言不由衷油腔滑调的家伙,就算要去找更合适的人选,我也会先一枪打死你,让你这张臭嘴再也不能嚼舌头!”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似乎并没有把拉夫尔的威胁放在心上,他只是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不过看他这幅样子大概是很肯定拉夫尔不会这么做的。
这让拉夫尔有点憋闷,不过他也没心思跟对方扯皮,干脆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和大公殿下想要找我的女主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普罗佐洛夫子爵轻蔑地一笑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在搞别斯图热夫.留明,他是大公殿下的人,我们总不能光挨打不还手吧?”
拉夫尔又问道:“你们想要反击?”
“当然要反击,我再说一遍,光挨打不还手不是大公殿下的作风,这次的事情性质很严重,殿下很生气!”
面具下的拉夫尔皱了皱眉头,虽然普罗佐洛夫子爵说这番话的时候是那么理直气壮和自然,但是他总觉得对方有点言不由衷,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他又抓不到普罗佐洛夫话里的漏洞,顿时有些踌躇:接下来怎么办呢?
第二百八十五章 能够理解
虽然隔了一张面具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不到拉夫尔的表情变化,但是对方的踌躇他还是感觉出来了。至于对方为什么踌躇,他大概也能猜得到,这让他不禁对拉夫尔有点刮目相看了。
因为只有那些最敏锐的人才意识他刚才的话水分颇多。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想要反击想要报复舒瓦洛夫那是肯定的,但现实却基本上让他做不到。
为什么呢?
因为舒瓦洛夫下手实在太狠了,不光是直接废掉了别斯图热夫.留明,连带着还将其不少心腹以各种理由和罪名一并给抓起来了。那些罪名都是证据确凿的那种,就是以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智慧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帮这么多人开脱那么多罪名。
简单点说就是别斯图热夫.留明一系人马几乎被一锅端了,而他们是康斯坦丁大公在乌克兰最主要的力量,没了这些人光靠他一个人是没办法跟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掰腕子的。
所以之前普罗佐洛夫子爵就告诉康斯坦丁大公了,让他更现实一些,这个回合能够保证不牵连到他就算成功,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救出别斯图热夫.留明之下的几只三脚猫而已。
至于什么报复或者绝地翻盘,那想都不要想根本不可能做到!
自然地,刚才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往好了说就是给康斯坦丁大公脸上贴金了,不过这也是谈判的艺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对方知道你的底牌或者底线,否则接下来的买卖中吃亏的必然是你!
只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没想到他的虚张声势竟然能被拉夫尔看穿。虽然严格的说拉夫尔只是有点怀疑,但这对于一个底层的小宪兵来说真心是相当不容易了。
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见过太多太多家学渊源的贵族子弟,他们根本就没有类似的敏感性,一个个迟钝得像猪头一样,只能任由他随便忽悠。
他们和拉夫尔比起来,简直可以找块转头给自己拍死算了。
什么你问普罗佐洛夫子爵是怎么知道拉夫尔地位不高不是贵族甚至出身于社会底层的?
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这种人精来说,哪怕是拉夫尔蒙上了脸他也能大概猜出对方的出身。因为脸这东西并不是人的最主要特征,对他这样的聪明人来说可以根据对方的口音、语气、肢体语言等等微小的细节查明真相。
比如拉夫尔一直跟他用俄语在交谈,这就基本可以否定他是贵族了。这年头如果不会法语真的不要说自己是欧洲的贵族,这是身为贵族的最基本功底,在上流社会中唯一的通行语言就是法语,不会说法语简直是自绝于这个圈子的。
而且普罗佐洛夫子爵还听出了拉夫尔的口音,很显然是基辅本地人,并且他露出的手掌的各种细节也说明了他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族,你看看那手上的老茧,哪个贵族会有这么多茧子?
这还不算完,普罗佐洛夫子爵并没有从对方身上问道香水或者古龙水的味道,要知道俄罗斯贵族圈子里虽然嘴上很鄙视法国贵族撒香粉喷香水穿丝袜,但这些调调能学的基本上也都是学了个遍。
当今的俄国青年贵族当中,要是不喷点古龙水出门,那都不好意思见人好不好。
可这些调调却没有一个是省钱的,尤其是那些法国香水,一个个都是贵得吓人,没有点财力真的消费不起。至少对那些生计艰难的俄国普通民众来说,这些东西是绝对消费不起的。
而拉夫尔虽然不至于完全消费不起,但他的出身也就决定了他其实并不怎么在乎体味,自然也不会喷香水遮掩。对他来说有那闲钱多制版点产业难道不香吗?
反正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几乎是一个照面就用鼻子把拉夫尔的身份地位猜了个七七八八,也就是拉夫尔做事仔细小心,遮住了头面部,而且特别换了身衣服,否则光是从这些细节普罗佐洛夫子爵可能就能将他的身份锁定在极小的范围内。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获知了这些信息之后,对这个出身微寒但做事很聪明的平民产生了兴趣。自从上次惨败给李骁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总结了经验和教训。
他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队友都是一群猪,认为这些所谓的贵族做事眼高手低完全是缺乏脑子,如果不是他们拖后腿,自己绝对不至于输得那么惨。
但是让他感到迷惘的是,如果不依靠这些贵族帮忙,又能依靠谁呢?
至少以他的阅历看不出在俄国除了贵族阶层之外,还有谁能玩得转官场,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能识字就算很不错了,什么中学和大学,那根本是想都不敢想好不好。
直到他在第三部的监狱里顿了一阵子,接触到了不少出身一般因为自由主义倾向被逮捕的年轻人时,他这才发现俄国不是贵族阶层才能够出人才的。
虽然这些被捕的年轻人幼稚得有点可笑,但是跟他们交谈就能够发现,他们有理想有信念有坚守还能努力付诸行动。这些比那些整天风花雪月只知道混吃等死的贵族公子强了太多太多。
普罗佐洛夫子爵跟这些年轻人打了一阵交到之后发现自己似乎都被感动了。所以出狱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基辅大学去转转,接触了不少在校青年。
他发现这些人都是宝贵的财富啊!他们各有各的才能,所欠缺的就是一个能让他们施展才华的平台而已。而很可惜的是尼古拉一世给不了他们这个平台,或者说这为沙皇给不了他们灿烂的未来,哪怕他也会给这些年轻人一些机会,但他们哪怕终其一生极其努力也达不到金字塔的顶端。
因为金字塔的顶端早就有人了,而这些人以及这些人的后代压根就没有让位的意思。
反正那一趟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开始明白为什么在俄国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憎恶尼古拉一世,开始跟他做对了。换做是他,他也会跟这些年轻人一个样子……
第二百八十六章 慎重
当然啦,这也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自己在心里头吐糟而已,他虽然能理解那些年轻人的想法,但他真不可能跟着他们一起干。毕竟从某方面来说他也是既得利者中的一只,就是他这个既得利益者享受到的红利很有限,但有限总比没有来得强吧!
不过经过那一遭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开始关注那些平民群体了,以前他和那些贵族同僚的想法差不多,觉得这些平头百姓愚昧无知不堪教化只能卖苦力。
但现在他却觉得这个群体其实是个大宝库,里面有着数不尽的人才,也许他们没有受过传统贵族教育,在礼仪方面也确实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小问题。
可这些都是瑕不掩瑜,他们确实有很强的办事能力,能够解决实际问题。
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想法,帮助康斯坦丁大公渡过了眼前这一关之后,他就会建议康斯坦丁大公多提拔一些平民精英,好好地从这个宝库里提出第一桶金!
而现在,他觉得拉夫尔就不错,如果能够说服这个家伙前来投效,他这边不说是如虎添翼,至少也不怕没有人可以交付重任了。
不过眼不前他还得先搞定拉夫尔,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只见他笑眯眯地说道:“不相信康斯坦丁大公有这个能力?”
拉夫尔沉吟了片刻后还是很老实的点了点头,而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准备好了一票说辞: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康斯坦丁大公的实力有多强,以及不知道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之流为什么要对别斯图热夫.留明出手!”
拉夫尔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是从宪兵内部还是从彼得罗夫娜那里他都打听到了不少内幕,比如他知道真正对别斯图热夫.留明下手的是舒瓦洛夫,而原因则是舒瓦洛夫想要借此上位。
只不过他知道这些东西自己知道就好,最好不要说出来,除非说出来有作用,现在嘛,他暂时看不出来说出来有什么好处,所以他只是很配合地问道:“那您说说吧,为什么呢?”
其实这就是个互相试探的过程,普罗佐洛夫想知道拉夫尔这边有多少底牌,而拉夫尔也想借此看看康斯坦丁大公这边的底蕴,这也算是一拍即合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些微思考了片刻,然后朗声说道:“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都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对了,你知道这位伯爵吗?”
拉夫尔还真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不得不给他解释了一番乌瓦罗夫伯爵的地位和权势,以及他跟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恩怨。
然后继续说道:“为了彻底扼杀康斯坦丁大公继承皇位的可能性,乌瓦罗夫伯爵这些年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攻讦、诋毁和陷害大公殿下。这一次不过是双方的又一次交锋罢了。”
“毕竟不久之前,大公殿下才刚刚漂亮地赢了一句,一举拿下了黑海舰队的控制权,将乌瓦罗夫伯爵的走狗弄得狼狈不堪……而不甘心失败的他们就想了这么一个卑鄙的招数,通过陷害别斯图热夫.留明达到打击康斯坦丁大公的目的。”
这一番解释还真是让拉夫尔大开眼界,毕竟彼得罗夫娜虽然跟了舒瓦洛夫很久,但有些事情舒瓦洛夫还是不会跟她讲那么明白的,自然地拉夫尔也就更加是云里雾里了。
通过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么一解释,他总算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搞清楚了,除了感叹高层贵族的神仙打架之外,也暗暗地位彼得罗夫娜感到担心。
因为仅仅是舒瓦洛夫这样的层次就能让彼得罗夫娜万劫不复了,可这其中还牵扯到了更高层级的乌瓦罗夫伯爵。那样的大人物之间的斗争对他们来说就是神仙打架,就是吹口气都能让他们粉身碎骨。可彼得罗夫娜还指望从中分一杯羹,这得是有多莽啊!
拉夫尔心里头有些着急,但却佯装镇定,面不改色地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然后呢?你们的大公殿下准备怎么扳回这一局呢?请恕我直言,我看不到你们有一丁点翻盘的希望!”
普罗佐洛夫子爵似乎早就料到了拉夫尔会这么说,只见他不疾不徐地回答道:“你的层次能看见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布置没有办法?”
这么回答其实是耍赖皮,因为就算拉夫尔打破砂锅问到底,普罗佐洛夫子爵也可以用秘密来搪塞。
不过拉夫尔也不是一般的人,他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了更关键的问题:
“是吗?我来猜一猜,大概你们还是想从别斯图热夫.留明或者说舒瓦洛夫那里做文章,设法证明别斯图热夫.留明并没有签发那份手令,所有的一切都是舒瓦洛夫的阴谋对吧?”
这个猜测并不完全对,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别斯图热夫.留明是肯定没救了,就算证明他是冤枉的,可他包养情妇搞出的这一堆幺蛾子就基本断绝了他的仕途。
尼古拉一世绝不会再用他了,所以根本目的不是洗清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嫌疑,而是将舒瓦洛夫拉下水,让尼古拉一世意识到保守派在对康斯坦丁大公搞名堂,这才是最关键的。
不过拉夫尔大体上也没有说错什么,毕竟路数还是这个路数,就算不是为了救别斯图热夫.留明,但拉他一把还是必须的。
而这其中就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如何证明别斯图热夫.留明是无辜的?
不管是拉夫尔还是普罗佐洛夫子爵都知道,这个问题上彼得罗夫娜就是那个最关键的证人。所以这两人相视一笑,大概都明白了对方的企图。
半晌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大手一挥首先打破了沉默:“说说吧,你那位女主人有什么条件!”
拉夫尔顿时就觉得轻松了不少,他折腾了这么一圈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句话,而接下来的谈判很有可能就会决定彼得罗夫娜的命运和前途,他顿时变得慎重起来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攻守异势
拉夫尔对彼得罗夫娜的诉求很清楚,从始至终他这位女主人的目的就是搏一个更辉煌的前程,她想打入最顶层的贵族圈子,想成为能在圣彼得堡呼风唤雨的女强人。
这个要求其实在拉夫尔看来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在他看来彼得罗夫娜在基辅的生活就已经宛如天堂了。她不缺钱不缺地位甚至也不缺男人,风风光光洒脱得紧,这样的日子还不知足,难道要上天吗?
反正对于彼得罗夫娜的野心拉夫尔是颇有微词的,只不过谁让彼得罗夫娜对他有恩呢?而他又是知恩图报的人,而且从另一方面说如果不是彼得罗夫娜一直设法罩着他,他在宪兵部队其实也混不开,毕竟他的出身太糟糕了。
所以哪怕是有些微词拉夫尔还是只能尽量帮彼得罗夫娜争取最好的条件,只见他沉声说道:“首先,要帮助我的女主人洗清嫌疑,解除通缉恢复名誉。”
普罗佐洛夫子爵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既没有说可以也没有点头,就好像是个倾听者一般。这让拉夫尔有些气闷,他原本还想看看对方的反应,然后借此看看后面开什么条件比较合适。可对方却毫无反应,这让人很不爽啊!
不过已经是骑虎难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了:“其次,我的女主人愿意为大公殿下服务,帮助他一起对付舒瓦洛夫和他背后的乌瓦罗夫伯爵。但大公殿下必须给我的女主人足够的尊重!”
说到这里,拉夫尔就停下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普罗佐洛夫子爵,仿佛是在说:“你如果再没有一点反应,那我也不会继续说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斜了他一眼,故意停了半天才慢悠悠地问道:“你的女主人想要什么样的尊重呢?”
拉夫尔稍稍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自然是附和她贡献的尊重了。我的女主人能够帮大公殿下翻盘,这难道不值得嘉奖吗?若是没有我的女主人,你们想翻盘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说着拉夫尔的语气变得激烈了起来,可见对这一项他是异常重视。而普罗佐洛夫子爵却还是那么老神自在,一副无动于衷地样子反问道:
“可是你还是没说你的女主人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嘉奖啊!能不能不要绕圈子,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拉夫尔被怼得够呛,他看了看普罗佐洛夫子爵,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故意装傻还是想搞花样,难道他的潜台词还不够明显吗?
倒不是拉夫尔不想把彼得罗夫娜的条件说明白,而是这些条件不适合说得太明白,他如果说得太清楚了,对方基本也就把他的底线摸了个七七八八,那后面就不好谈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好像发现了拉夫尔的窘迫,微微一笑道:“您最好说清楚一点,您的女主人究竟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地位或者权力?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跟大公殿下反馈呢?”
这话直接就给拉夫尔说愣了,不光是因为太直白,更多的还是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说这话时的霸气侧漏。他给拉夫尔的感觉就像是不管他要什么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问题是真的容易吗?
拉夫尔知道很不容易,他那位女主人彼得罗夫娜奋斗了小十年,落在舒瓦洛夫手里就是随便就给弄得一朝回到解放前。金钱、地位、权力不管是哪一样都不是那么好到手的!
这多少让拉夫尔对康斯坦丁大公有了些许期待,也许这位大公是真的很牛逼呢?否则其手下人能这么讲话?
就是这一句话就让拉夫尔对康斯坦丁大公好感度飙升,让事情变得好办了许多。而这也就是普罗佐洛夫的水平所在,他一眼就看穿了拉夫尔背后的彼得罗夫娜想要什么,自然在谈判中就能占据主导地位了。
沉默了小一会儿,拉夫尔忽然问道:“您说的这些都能兑现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了,笑得非常开心,就像是拉夫尔问了一个人所共知的愚蠢问题一般。
但是他的答案却很犀利:“当然能兑现,可前提是你的女主人能值这个价钱!”
这依然是很高明的试探,依然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在探拉夫尔或者说彼得罗夫娜的底牌,只有搞清楚了彼得罗夫娜手中都掌握了一些什么秘密,他才好进行下一步。
这一轮拉夫尔就有点跟不上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节奏了,虽然他也意识到了这可能是对方的试探,但却没有之前那么进退有据,开始有点患得患失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首先拉夫尔虽然很聪明可是跟普罗佐洛夫子爵这样的老狐狸来比还是有点不够看的,很容易被套路和看穿。其次,拉夫尔这一次来找普罗佐洛夫子爵其实心里并没有做太大的指望,他并不认为这次接触会很顺利,也不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就一定能帮彼得罗夫娜。
可刚才普罗佐洛夫子爵却是一副什么都hold得住,康斯坦丁大公完全有可能满足彼得罗夫娜的全部要求,只要彼得罗夫娜有那个本事,那要什么都可以的架势。
这就很要命了,不客气地说完全击碎了拉夫尔的防御,让他那颗原本几乎绝望的心不可避免的再次蓬勃跳动起来。
这人啦,在有希望和没希望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之前拉夫尔就是绝望的状态,那时候他的心态是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搏一把。
而现在普罗佐洛夫猛地给了他一剂强心剂,让他看到了希望,自然而然那种搏命的想法就会消退,取而代之的就是犹豫和彷徨。
拉夫尔的心态变化完全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预料当中,因为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要搞拉夫尔的心态,就是要彻底掌握谈判的节奏,只有这样他才能为康斯坦丁大公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现在,普罗佐洛夫子爵哪怕是被拉夫尔用枪指着,那也是一点儿紧张的意思都没有了,就好像他才是那个握枪的人。
第二百八十八章 疑惑
沉思良久之后拉夫尔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决心赌一把,不仅仅是因为普罗佐洛夫看上去很有底气,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彼得罗夫娜和他都没有太多选择余地——康斯坦丁大公其实就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我的女主人之前一直为舒瓦洛夫伯爵服务……”
拉夫尔缓缓地开了口,他并没有先说述求,而是讲起了彼得罗夫娜过去曾经为舒瓦洛夫做过什么。
这是很高明的手段,因为如果他直接提要求的话,一个并没有完全展现出彼得罗夫娜的价值,这让他在后面的讨价还价中处于下风。
第二个就是他并不想跟着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节奏走,一向很敏锐的拉夫尔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他知道自己刚才已经漏了怯,如果再跟着对方的节奏走,那真心是什么都剩不下了。
“舒瓦洛夫伯爵曾经答应过我的女主人,只要她能够帮助他解决掉别斯图热夫.留明,那么他就会帮助我的女主人进入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圈子。我的女主人一直渴望有更大的舞台来施展才华,她的能力放在基辅实在是太屈才了……”
这一段说得依然是很有技巧,不光巧妙地点出了彼得罗夫娜在舒瓦洛夫身边的身份地位以及做了些什么,更是隐隐约约点明了彼得罗夫娜的利益述求是什么。
这番表述让普罗佐洛夫对拉夫尔也是刮目相看,如果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拉夫尔刚才的手段,那就是润物细无声,看似很普通的讲述,却将所有的要点都清晰地摆了出来,这水平比俄罗斯一般的市长都要高了,那些傻逼经常是说话云山雾罩让人搞不清楚重点。
“只不过我的女主人太高估舒瓦洛夫伯爵的可靠性了,这个人简直比财狼还要贪婪,竟然乘着这个机会准备一举解决掉别斯图热夫.留明和我的女主人。幸亏她之前多留了个心眼,早做了一手准备,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普罗佐洛夫听得十分认真,因为这一段描述就涉及到了舒瓦洛夫计谋的核心,虽然事后第三部认真做过调查,但得出的结论跟拉夫尔的描述相差甚远。
就连普罗佐洛夫自己都觉得那份调查报告很是扯淡,在他看来多半是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伯爵施加压力或者搞了名堂做出来的误导他们的幌子。
而现在有了拉夫尔这个接见当事人描述当时的真实情况,普罗佐洛夫子爵听得是十分仔细,时不时的就停下来问一些问题:
“你是说你的女主人在杀死舒瓦洛夫的两个手下之后,前头押运菲奥宁的车队就出了状况,他们被人袭击然后布鲁宁和菲奥宁都被劫走了?”
拉夫尔点点头道:“是的,她是这么说的,当时她也很惊讶,搞不明白是谁袭击了押送车队,因为按照舒瓦洛夫伯爵的意思,他并不打算放过菲奥宁和布鲁宁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冷笑了一声,他知道拉夫尔说的是实话,换做他是舒瓦洛夫也不会放过布鲁宁和菲奥宁,他甚至都猜得到舒瓦洛夫打的是什么算盘。
无非是事后将布鲁宁和菲奥宁交上去,那样他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大英雄,然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接收别斯图热夫.留明的一切了。
“你的女主人对这伙劫走菲奥宁的人有什么印象吗?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拉夫尔摇了摇头道:“当时的情况十分凶险,舒瓦洛夫的人正在围攻她,企图置她于死地,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查看那群人的来路……只不过她说这些人行动利落出手狠辣,都是狠角色!”
“狠角色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叹了口气,他对这些半路劫走菲奥宁的家伙十分有兴趣。因为常识告诉他,这群人来的太不寻常了。舒瓦洛夫的行动如此隐秘,可他们偏偏就知道舒瓦洛夫的目的,而且对其行动了如指掌,能成功地半路截胡,这些无一不说明这些不知名的人来自于第三股势力!
这突然出现的第三股势力牵动着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神经,他知道舒瓦洛夫为什么会出现纰漏了,这隐藏在幕后的第三股势力实在让人忌惮,他们最后劫走菲奥宁究竟是几个意思?难道他们真是乱党的人?
普罗佐洛夫子爵脑子里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他觉得这一趟跟拉夫尔的谈话实在是太有帮助了。不光帮他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经过,更是让他明白了在基辅还活动着另一股跟舒瓦洛夫不对付的势力,他们因为某种原因破坏了舒瓦洛夫的好事,也算是间接帮了康斯坦丁大公一把。
只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并不觉得高兴,只有他这样的阴谋家才知道躲藏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这些看不见摸不着完全不明白意图的潜藏者身份不明立场也不明确,昨天可以坏了舒瓦洛夫的好事,但谁能保证他们明天不会坏康斯坦丁大公的事情。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中暗暗有了决定,和拉夫尔谈妥之后他要立刻去警告康斯坦丁大公。提醒他警惕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第三股势力,最好是尽快搞明白他们的身份也目的,否则真是有点寝食难安啊!
想了想,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光靠康斯坦丁大公恐怕是力有不逮,因为他们这边实力有限,应对舒瓦洛夫都有些捉襟见肘,更别提抽调力量去找这些神秘的第三股势力了。
普罗佐洛夫决定问问彼得罗夫娜,毕竟这个女人是基辅的土著,而且作为交际花她一向交友广泛消息灵通,没准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呢:“对这些人,你的女主人怎么看?”
拉夫尔是一愣,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普罗佐洛夫子爵忽然就对这神秘的第三股势力有兴趣了,这是不是有点跑题了。不过既然对方问了,而且这股势力也不涉及彼得罗夫娜的利益关系,他很坦然地回答道:
“我的女主人事后也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舒瓦洛夫伯爵的企图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恍然
拉夫尔很坦然地回答道:“……我的女主人觉得这些人应该来头不小,而且在基辅耕耘已久,否则不可能发现舒瓦洛夫的企图。而且这些人很有可能跟舒瓦洛夫或者他背后的势力不对付,否则不会破坏他的好事……”
这些东西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意义不大,因为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来,他想知道的是更能切中要点的东西,最好是能拨云见雾的那种。
那么这种东西彼得罗夫娜有吗?
还真的别小看这个女人,彼得罗夫娜之所以能成为基辅首屈一指的交际花,之所以能被舒瓦洛夫看中,那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在事后她仔细思考了方方面面的问题,对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第三股势力也有一些猜测。
“……我的女主人前思后想,复盘了一遍又一遍,将任何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全部过了一遍,她觉得问题很有可能出在布鲁宁的身上!”
“布鲁宁?”
普罗佐洛夫子爵默默地复述了一遍,刚才他也在思考舒瓦洛夫这一趟行动哪里会有问题,但还真没怎么关注这个骗子,他觉得那不过是个小人物。
但彼得罗夫娜都特别在意这个人,那普罗佐洛夫子爵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他问道:“那个骗子吗?他有什么不对劲?”
拉夫尔回答道:“问题倒是没有,但是我的女主人认为如果这次的行动有哪个环节可能存在问题,那他就是重点!”
稍微一顿,拉夫尔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个表情,立刻道:“有什么不对吗?任何一丁点不对都可以说出来听听!”
拉夫尔这才道:“我的女主人事后回忆的时候,觉得布鲁宁在事前突然带着热尼娅出去旅游挺可疑的,哪怕他解释说那是热尼娅的意思他没办法违抗,但我的女主人认为以他对热尼娅的掌控,就算他拒绝去旅游,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且那就在事发之前不久,这一趟旅行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也咂摸起来,马上他也认同彼得罗夫娜的判断,这趟旅行确实有问题,很有可能是这个布鲁宁借这一趟旅行在掩饰什么,搞不好就是跟那些神秘的第三股势力碰头。
所以他马上问道:“这个热尼娅最后也是举家逃往了吧?”
拉夫尔苦笑了一声:“是的,事发之后,她和她的哥哥等一众亲属很快就带着家产消失了,应该是逃到国外去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缓缓地点了点头,他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这么一副画面,布鲁宁、热尼娅都被神秘的第三股势力所收买,故意搅和了舒瓦洛夫的好事,然后拿着大把的钱财逍遥下半生。
这么一套安排是合情合理,而且代价不高,有了热尼娅和布鲁宁的配合,第三股势力自然对舒瓦洛夫的行动了如指掌,想要破坏他的好事实在是太容易了。
想到这里,他问道:“这个布鲁宁是什么来头?你的女主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拉夫尔虽然对谈论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有些莫名其妙,他更想谈的是入伙的条件,可普罗佐洛夫子爵摆明了对这些非常感兴趣而且特别重视,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也只能继续陪着了。
听拉夫尔说明了布鲁宁的来路,普罗佐洛夫子爵又皱起了眉头,因为单从拉夫尔的描述来看,这个布鲁宁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嫌疑,因为他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骗子,而不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奸细。
按理说这样一个骗子不太可能跟其他势力扯上关系,这其中肯定有还没有发现的缺失环节,普罗佐洛夫子爵认为如果能找到这些缺失环节,那神秘的第三股势力的面纱就会被撩开了。
可惜的是,暂时他没有更多的证据了,就算要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得定的。那还得从长计议,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搞定彼得罗夫娜,这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关于这些神秘的第三股势力,如果你或者你的女主人有想起什么或者发现什么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对他们也是非常有兴趣!”
普罗佐洛夫子爵稍微一顿,笑着道:“现在我们继续谈正事。你刚才说舒瓦洛夫伯爵曾经许诺帮你的女主人进入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因为你的女主人渴望更大的舞台展现自己的魅力和才华是吧?”
拉夫尔顿时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肉戏终于要来了,他克制住自己的激动,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是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一笑道:“那这样吧,我可以让康斯坦丁大公给您的女主人相同的条件,我和大公殿下可以帮他进入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会给她一个更大的舞台,甚至可以帮她搭建好在这个平台上呼风唤雨所需要的一切!”
拉夫尔的呼吸愈发的沉重了,因为这正是彼得罗夫娜想要的,只不过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对方肯定是有条件的。
果不其然,普罗佐洛夫子爵马上又道:“前提是您的女主人全心全意地为我为大公殿下服务!”
拉夫尔眉头微微一动,他明显听出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意思,这位子爵特意强调了自己,很显然这是意有所指。
“您的意思是?”
普罗佐洛夫子爵对拉夫尔是越来越满意了,他就喜欢聪明人,只要稍微一点就能明白重点在哪里,而那些所谓贵族出身的木头疙瘩,用棍子敲都敲不出个屁来,实在让他捉急。
“我的意思很明显,对大公殿下来说,在圣彼得堡他有无数比你女主人更加出色的贵妇或者名媛抢着为他服务,您的女主人对他并不是那么重要!”
说到这里普罗佐洛夫微微一顿,笑道:“但是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您的女主人很符合我的需求,我需要她这样一个足够聪明又足够有手段的女人充当耳目和眼线……”
第二百九十章 招揽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条件拉夫尔是没办法拒绝的,只不过他并不是彼得罗夫娜,哪怕他再满意这样的条件,也只能让普罗佐洛夫子爵耐心等消息。
“没有问题。”普罗佐洛夫子爵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着即将出门的拉夫尔忽然说道:“如果你的女主人觉得这些条件不够好,不打算答应的话。那我只能对她说很遗憾了,因为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条件,我个人认为已经非常慷慨了,所以我们拒绝讨价还价!”
拉夫尔缓缓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些条件确实足够可以了,可能对彼得罗夫娜来说唯一不满意可能就是还要为这位普罗佐洛夫子爵服务,她大概是看不上这位平平无奇的子爵的。
不过拉夫尔却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肯定没有看上去那么普通,他觉得这个人精明得可怕,跟那位舒瓦洛夫伯爵是一类角色,小看他或者拒绝他的招揽恐怕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反正他是打算劝说彼得罗夫娜答应这些条件。
拉夫尔又一次作势要走,而普罗佐洛夫子爵又一次叫住了他,只见他微微含笑着问道:“对了,你有兴趣帮我做事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让拉夫尔为之一愣,因为他想不出来对方为什么要招揽他这么一个小人物。
沉默了片刻他略微有点不可思议地反问道:“您说什么?帮您做事?”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着点了点头:“对,你没有听错,就是帮我做事。我觉得你这个人是个人才,窝在基辅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有点太屈才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事?”
拉夫尔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十年前普罗佐洛夫子爵向他发出邀请,他立刻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会肝脑涂地的帮他做事。
但现在,经过这十年的洗礼,他再也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屁孩,知道给这些大人物做事潜藏的风险,君不见他那位女主人彼得罗夫娜就差一点丢掉了性命么!
拉夫尔知道,对这些大人物来说:你有多大价值他才会给你多少好处。你想获得的越多,将要承担的风险也就越大。如果你一时被他们天花乱坠的忽悠迷住了眼睛,那等待着你的将是不折不扣的灾难。
拉夫尔是个很清醒的人,他并没有彼得罗夫娜那种雄心壮志,他会为了生活而奋斗也会为了活得像个人样承担风险,但是绝对不要指望他为了这些豁出去一切,他觉得那样并不合算。
所以他仅仅是很淡然地回答道:“这要看我女主人的意思,如果她能接受你们的条件,那我就可能为您服务。反之,我觉得您恐怕再也不会见到我了。”
这话其实就是委婉的拒绝,普罗佐洛夫子爵能听出来拉夫尔对帮他做事有很大的顾虑。这种顾虑可能源自他那个所谓的女主人,但也可能源自对未知的恐惧。
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后者可能更多一些,如果换做别人肯定觉得拉夫尔太胆小太没有企图心,但普罗佐洛夫子爵不是别人,相反他更加欣赏拉夫尔了。
原因很简单。企图心或者说野心这东西,不能完全没有,那样就是窝囊废。但是企图心太强烈也不是什么好事。
经过上次的失败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就发现了自己之前的最大问题,他的企图心太强烈了,强烈到了可以铤而走险以及为之疯狂的程度。
虽然这让他短时间内做成了不少事情,赢得了一些东西。但这也让他丧失了对危险的警惕。他总是在豪赌,总是觉得自己能赌赢一切,可能之前因为实力因为运气的关系他确实是无往不利。
但只要他输掉一次,只要一次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幸运的是,他和其他那些一把梭哈输得倾家荡产的可怜虫不同,侥幸获得了第二次机会。但那一次也给了他足够的警告,他知道如果还是和从前一样,继续那么豪赌,那离下一次彻底的完蛋就不远了,那时候他肯定不会有第三次机会了。
所以在那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野心不能说有所收敛,但和之前那种癫狂相比,确实是内敛了许多。这也让他认识到如果手下人都和以前的他一样无所畏惧不知死活会造成什么样的恶果。
自然地,对拉夫尔这种审时度势的聪明人他就更加欣赏了。这样的人既有一定的企图心,但有有敬畏心,不至于不折手段也不至于不知死活,做事有手段但又有节制,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现在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欣赏这种有分寸的人,而拉夫尔恰巧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说他能不喜欢吗?
所以面对拉夫尔的婉拒,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不要把话说得太死,首先我觉得你那位女主人应该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向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其次我觉得就算她拒绝了,我们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再见的可能性,这个世界无奇不有,所以千万别把话说得太满!”
拉夫尔只是静静地看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头想的是什么,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自己应该给这个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多么聪明的人啊,如果能多找几个类似的聪明人为我做事,何愁大事不成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在心里头感叹了一声之后,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狰狞。是的,他又想到了上一次屈辱的失败,那一次他败得是那么彻底,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以及被对方玩弄于掌心之上。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输得这么惨过,而且还是输给了他最不愿意输的人,只要一闭上眼他脑子里都是李骁当时呃表情,那淡淡的嘲弄那轻蔑和不屑,只要想到这些他就要抓狂!
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个很记仇的人,对上一次的失败他是念念不忘,他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一雪前耻让李骁也尝尝被他击败的滋味!
第二百九十一章 委婉
拉夫尔并不知道他离开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都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一次的冒险总算没有白费,还算是取得了圆满的结果。连续使用了好几次反跟踪手段又故意在城里兜了几个大圈之后,他悄悄地返回了自己的小窝。
是的,他并没有立刻去向彼得罗夫娜通报这个好消息。因为他深深地知道危险总是在你最放松最毫无防范的时候降临。哪怕是做了反跟踪的措施,他也并不觉得就真的能够摆脱一切跟踪者。
为了安全着想,他只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然后第二天和往常一样毫无波澜的开始了每天的例行工作。他知道如果真的有人跟踪他,那么接下来几天肯定会有所表现。
而且他是第三部的老人了,对跟踪的手段门清,只要他维持之前的生活节奏,这些突然闯进来的跟踪者肯定会暴露行迹。
就这么安然无事的过了三天,每一天拉夫尔都在观察身边的变化,直到确信周围一切如常,他才松了口气。
第四天他终于去找彼得罗夫娜了,由此可见这个人是多么的谨慎。
不过他的谨慎倒是给彼得罗夫娜急得够呛,因为这几天她都没有一点拉夫尔的消息,按照常理来说,拉夫尔至少隔一天要向她通报一次消息,告诉她第三部的最新情况。
可一连过去了三四天是音讯全无,这不由得彼得罗夫娜不往坏处去想,而当她得知真实情况是拉夫尔背着她去联系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之后不禁很是生气。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没听到我之前的吩咐么!”
大概是彼得罗夫娜也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激烈了,赶紧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决不能这么冒险的!”
拉夫尔对彼得罗夫娜还是很尊重的,对这位女主人的突然狂躁并没有什么不满或者愤恨,他知道这件事本事确实是自己逾越了,也确实是比较冒险,被教训两句也是正常。
所以他很诚恳地回答道:“我知道,所以我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跟那位子爵接触之后,足足观察了三天,确信没有人在跟踪我之后才敢来联系您。”
彼得罗夫娜这才觉得满意了些,她马上又道:“我也不仅仅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我们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肯定也是难以幸免,你这次太冒险了!”
拉夫尔再次诚恳地道歉,然后详细地将经过告之了彼得罗夫娜,尤其是重点说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开出的条件,最后才道:
“夫人,我觉得这个人说话还是有一定分寸的,不像是那种夸夸其谈的家伙,至于他的条件也还不错,据我的观察,风险比较小。”
其实彼得罗夫娜对普罗佐洛夫子爵开出的条件基本上也是比较满意的,就是那一条为普罗佐洛夫子爵服务让她有点顾虑,她当然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这一派人内部肯定也是各有山头的,要想跟着这位大公混,难免就要投靠这些山头。
但是她不确定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山头的实力,万一她投靠了个草鸡,那不是跳进了火坑么?
彼得罗夫娜能想到的事情,拉夫尔想不到吗?他自然知道彼得罗夫娜担心什么,但是他觉得这样的担心非常可笑。
这就好比一个心比天高的乞丐,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有人施舍了一顿饱饭,但条件是必须卖身给他干几年苦力。这时候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彼得罗夫娜就是那个心比天高的乞丐,因为现实决定了她其实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要么立刻被饿死,要么吃饭给人家卖命,就是这么简单。
这时候你还嫌弃什么人家实力够不够强,给他卖命有没有前途,这不是舍本逐末吗?你首先得生存下去,然后才有资格谈其他的!
所以拉夫尔直言不讳地对彼得罗夫娜说道:“夫人,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您真的很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而且据我观察这位普罗佐洛夫子爵并不比舒瓦洛夫伯爵差,像他这样的枭雄怎么可能一穷二白呢?”
其实拉夫尔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像普罗佐洛夫这样的枭雄就算是暂时一穷二白未来也是不可限量的,选老板得把眼光放长远一些。
不过这些恐怕是不太好听,而且拉夫尔觉得彼得罗夫娜也不一定能听进去,就没有说那么直白,仅仅只是说他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还不错。
那么彼得罗夫娜能听进去吗?其实听不听得进去都无所谓了,刚才那些话其实就是彼得罗夫娜最后的骄傲了,她又不是真的不识时务,哪里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对她来说有多么不利。
只要是能够救命的大腿,无论什么样的代价彼得罗夫娜都会去抱一抱的,更何况这回的条件真的不能算差,无非是被普罗佐洛夫子爵当中间商割了一波韭菜呗!
彼得罗夫娜觉得以她的能力和姿色,只要给她一个更大的平台,展现价值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她相信要不了多久康斯坦丁大公就能发现她的巨大价值,必然会重视他的存在。
那时候管他什么普罗佐洛夫子爵呢,说不定她都能跟这位可怜的草鸡子爵平起平坐了。
所以她告诉自己只需要多一点点耐心,稍微忍耐一段时日,就当陪着普罗佐洛夫子爵虚与委蛇了。只要渡过了这一段艰难期,她必然能一飞冲天,那时候说不定普罗佐洛夫子爵还要反过来拍她的马屁讨好她呢!
做了这么一番美好的畅想,彼得罗夫娜觉得暂时委身于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那么难以接受了,所以她稍微矜持地沉吟了片刻才说道:
“好吧,你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而且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现在我们确实形势不太妙,那你跟那位子爵商量好了如何交接吗?”
其实彼得罗夫娜真正想问的是商量好了如何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让她投靠康斯坦丁大公,可这么问不是有点太直白了吗?所以她换了个稍微委婉一点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 面谈(上)
办事一向牢靠的拉夫尔当然会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的,很快彼得罗夫娜就带着他跟普罗佐洛夫子爵碰头了,应该说双方都对这一次会面感到满意。
普罗佐洛夫子爵满意的是彼得罗夫娜的相貌,请不要想歪了,他并不是觊觎美色,而是像彼得罗夫娜这样的交际花最重要的资本就是相貌身材,没有这些东西做支撑,就是她智商突破天际也混不了那个圈子的。
让普罗佐洛夫满意的不仅仅是彼得罗夫娜的相貌身材,更让他满意的是这个女人的智商和情商都在水准线之上,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如果这个女人真的能收为他用的话,他相信自己等于是如虎添翼了。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女人野心很重,暂时依附于他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所以未来一段时间他得好好调教一下这个女人,让她真正地折服。
不过这是后面的的工作,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决不能操之过急,得徐徐图之,所以他的心态放得很平稳,准备用水磨工夫搞定彼得罗夫娜。
至于彼得罗夫娜那边,对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是比较满意,虽然这位的出身和地位似乎不如舒瓦洛夫,但是言谈举止无不显示出这个人的心机和手腕。
正如拉夫尔所言,这个人的水平不在舒瓦洛夫之下,暂时投靠他并不是一个很差的选择。
看到没有彼得罗夫娜的心气可不是一般的高,在她看来投靠普罗佐洛夫子爵仅仅不是很差的选择罢了,离她心里预期的很好或者说满意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倒是拉夫尔是长出了一口气,他生怕彼得罗夫娜不满意普罗佐洛夫子爵,那样他就白忙活了,当然白忙活也不是那么要紧,更重要的是不满意的话退货会很麻烦。
那位普罗佐洛夫子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溜走,那样一来必然会跟他们发生冲突,那样的话真心是赔了夫又折兵。
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拉夫尔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肚子里了。讲实话,这么刺激的事儿他是真心不想来第二次了。
不过这些并不是他能决定的,当彼得罗夫娜和普罗佐洛夫子爵正式达成一致之后,相关合作算是成功了一半,为什么只是一半呢?因为毕竟还要对付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不搞定这两个家伙,事情就不算结束。
“那么夫人我们就开门见山好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啰嗦,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手头都掌握了一些什么证据?”
彼得罗夫娜稍微回忆了一下后回答道:“如果是直接跟这回的案子相关的,我只能说证据并不多,毕竟大部分事情都是由我出面办的,舒瓦洛夫并没有露面……”
普罗佐洛夫子爵点了点头,情况跟他估计得差不了多少,他早就知道像舒瓦洛夫这样的老狐狸不可能留下太明显的把柄,就算是有了彼得罗夫娜,想要扳倒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彼得罗夫娜见普罗佐洛夫子爵忽然不说话了,还以为对方是对她的作用不太满意,赶紧补充道:“不过他这一次虽然防范周全,但并不代表之前每一次都有这么周全,我掌握了不少他之前的犯罪证据!”
其实普罗佐洛夫子爵并不是对彼得罗夫娜的作用不满意,他早就知道舒瓦洛夫很难搞,所以并没有指望能依靠彼得罗夫娜就扳倒对方,他准备的是一套组合拳,彼得罗夫娜不过是其中比较关键的棋而已。
他可没想到自己思考对策会被彼得罗夫娜误会,然后这个女人为了证明自身的价值竟然送上了其他证据,顿时他高兴地吩咐道:“那快说说,这位舒瓦洛夫伯爵还干了什么好事!”
彼得罗夫娜不愧是心如发丝的女人,她早就防备着舒瓦洛夫,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收集其把柄,这不就起到作用了。
听完彼得罗夫娜的介绍,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是深有感叹,得罪谁都别得罪女人,这女人狠起来实在太可怕了。你看看这个彼得罗夫娜竟然收集到了舒瓦洛夫十几桩罪证,仅仅是这些东西就能让舒瓦洛夫名誉扫地乌纱帽不保啊!
“很好,”普罗佐洛夫子爵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夫人您的作用实在是太突出了,如果这回能够反败为胜,那么您绝对是首功!”
彼得罗夫娜一听也是很高兴,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展现自身价值,上来就能拿下首功这绝对是个开门红。
不过她也没有冲昏头脑,有点犹豫又有点矜持地问道:“那大公殿下那边?”
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知道彼得罗夫娜是想尽快见到康斯坦丁大公,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兑现承诺。毕竟现在一切都是他再说,只有见到了康斯坦丁大公才能知道他是不是撒谎。
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大手一挥道:“那行,我相信大公殿下见到夫人您也会很高兴的,事不宜迟我这就带您去觐见殿下!”
这话让彼得罗夫娜的心又往肚里落了几分,普罗佐洛夫子爵越是爽快就越不像是骗子,自然可信度也就越大。
坐上康斯坦丁大公派给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专车之后,不管是彼得罗夫娜还是拉夫尔心里头是愈发地平稳了,在俄国,没人敢冒用皇室的名义,就这马车上挂的徽章就决定了几乎没有人敢阻拦。
十几分钟之后,彼得罗夫娜和拉夫尔被带到了康斯坦丁大公下榻的庄园,他们瞧着普罗佐洛夫子爵仅仅是露了个脸连话都没有说內侍就立刻忙不迭地将他们往里面迎,这也让他们愈发地相信普罗佐洛夫子爵确实在康斯坦丁大公身边吃得开了。
“子爵,你来了,这位女士应该就是您说的彼得罗夫娜夫人吧?”
刚进入会客厅,康斯坦丁大公就急不可耐地冲了过来,这些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他实在太想利用好彼得罗夫娜给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一个教训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面谈(下)
康斯坦丁大公的热情让彼得罗夫娜暗自窃喜不已。这位大公如果不重视她能这么热情吗?试想一下只要自己这回拿出真本事好好表现一番,这位大公应该会满意吧?
甚至彼得罗夫娜有点想入翩翩,觉得如果自己适当地发挥一番个人美丽,让康斯坦丁大公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也不是不可能。当然啦,她并没有做那些不切实际乌鸦变凤凰的美梦,顶多也就是指望能巴结上康斯坦丁大公获得更多资源而已。
彼得罗夫娜心里头浮想联翩的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其实也在观察着她的反应,人只有在最低谷和最高峰才能看出真性情。是面对挫折不气馁继续奋斗,还是就此沉沦。面对巨大的成功能否保持理智不骄不躁,这些时候看人绝对是最准确的。
只有在大喜或者大悲的情境下人的防范心才是最低的,也最容易暴露出性格中的缺陷。
很显然彼得罗夫娜就暴露了一些问题,这个女人的野心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倒不是说她这样的交际花永远都不可能抱上康斯坦丁大公的大粗腿,和她一样想法的女人在圣彼得堡简直海了去了,她最大的问题是有点过于好高骛远了。
你想想,这才第一次跟康斯坦丁大公见面,你就想着怎么献身抱粗腿,这实在有点太早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喜好,万一他不好你这一口呢?
那么你鲁莽行事很有可能给对方留下糟糕的印象。要知道现在的局势可不是一片大好,你彼得罗夫娜还没有洗清嫌疑,如今还是个通缉犯呢!
这时候最重要的是先上岸摆脱危险,而不是急吼吼地就想着怎么去勾引老板。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这样也不错,有野心有缺陷的人更好控制,如果彼得罗夫娜真的能够克制自己的冲动特别的冷静,那他反而要犯嘀咕,因为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绝不好掌控。
毕竟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想要的是有用的工具,作为工具最重要的一点是能够被他掌控,能力再强但是无法掌控的那不是工具,那是炸弹。
而且彼得罗夫娜的这个缺陷也不是特别大的问题,因为她很快就会撞上铁板,知道想要色诱康斯坦丁大公借此上位有多难了。
不要误会,康斯坦丁大公并不是坐怀不乱,而是这位的眼光早就被宫廷中那些各色美女弄得非常高了,像彼得罗夫娜这样的美女在他眼里其实太普通了,想要让他心动没那么容易的!
而在康斯坦丁大公那里碰了个头破血流之后,彼得罗夫娜应该会知道谁才是她能依靠的对象。想到这里,普罗佐洛夫子爵不禁露出了玩味的笑意,他已经有点等不及看好戏了。
这一切彼得罗夫娜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眼睛里只有康斯坦丁大公,正在千方百计不留痕迹地展现自身魅力,希望能够引起康斯坦丁大公的注意。
那么康斯坦丁大公注意到了吗?
他又不瞎自然是看到了,只不过作为冬宫里长大的王子,什么样的美女他没见过?不客气地说彼得罗夫娜在冬宫也就是及格水平,想要引起他的兴趣还差得远嗫!
“夫人,据说您掌握了舒瓦洛夫的许多犯罪证据?”
这边彼得罗夫娜还在眉眼传情和搔首弄姿,哪里想到康斯坦丁大公就跟瞎子一样根本看不见,直接给她来了个单刀直入,搞得她倒是有点应接不暇了。
不过彼得罗夫娜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交际花,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她很清楚像康斯坦丁大公的这样的大佬一旦开始谈正事,那你就最好不要跟他卖弄风情了,那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他觉得你不知趣和不知轻重。
彼得罗夫娜很快就将普罗佐洛夫子爵授意她能说的都讲了个明白。一开始康斯坦丁大公听说她也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舒瓦洛夫导演了那一切时,这个小胖子是有点失望的。
可马上彼得罗夫娜又话锋一转,告诉康斯坦丁大公她还有其他把柄可以置舒瓦洛夫于死地。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脸色是多云转晴,笑得就跟一朵喇叭花似的,虽然不可能完全拯救别斯图热夫.留明,但只要能干掉舒瓦洛夫,这一趟也不算太亏。
自然地他对彼得罗夫娜是比较满意的,在他看来只要这个女人能发挥这些作用,给她一些甜头也是无所谓的,反正这个女人的要求也不是特别高。
只见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瓮声瓮气地对彼得罗夫娜说道:“您的那些要求,子爵已经给我讲了,只要您能帮助我对付舒瓦洛夫,给这个混蛋一个教训,我可以保证您很快就能出现在圣彼得堡的沙龙和舞会上了!”
康斯坦丁大公说这番话的时候,旁边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差点没笑出猪叫来,为啥?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彼得罗夫娜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康斯坦丁大公给出的奖励品实在是差点意思。
彼得罗夫娜其实也有点失望,因为她之前已经有了新的目标,她不想继续当以色娱人的交际花,而是想真正施展自己的才华,虽然她依然会以交际花的身份活动,但重点肯定不再是勾引臭男人了好吧。
而听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这是准备介绍她去圣彼得堡当交际花,你说她能够满意吗?
不过彼得罗夫娜也没有把不满表露在脸上,因为这时候表示不满那叫不识时务和不知趣,只会让康斯坦丁大公讨厌她。
所以嘛,她是淡淡一笑道:“那我就谢谢殿下您了!”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没有意识到彼得罗夫娜的小心思,他还以为自己给出的奖励让彼得罗夫娜很满意呢,所以他立刻转头向普罗佐洛夫子爵问道:
“子爵,有了这些,我们可以跟舒瓦洛夫摊牌了吧?”
看着跃跃欲试的康斯坦丁大公,普罗佐洛夫子爵心底里摇了摇头,这位大公还真是差点儿意思啊!
第二百九十四章 梦话……
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看来,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并不是立刻向舒瓦洛夫发难,这么做不是不可以,但是效果真心不算好。
为什么呢?因为在基辅他们的力量还是太弱了,随着别斯图热夫.留明极其党羽落网,保守派可以说在乌克兰是一家独大了。哪怕是康斯坦丁大公亲自下场,想要跟他们掰腕子难度也不是一般的高。
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联系盟友积攒力量,并且等待圣彼得堡的进一步消息。
“还要等?”康斯坦丁大公有些不满意了,嘀咕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彼得.巴莱克这是已经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了,再等他们真的就要下手了!”
这些天康斯坦丁大公可是被彼得.巴莱克气了个半死,这个总督是一点面子都不卖给他,对他的要求不是敷衍了事就是直接拒绝,康斯坦丁大公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怠慢过,自然是火冒三丈喽。
自然的他是想越快解决舒瓦洛夫越快翻盘就越好,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彼得.巴莱克的脸,出一口恶气了。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却道:“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暂且让彼得.巴莱克先嚣张着,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积攒力量一举致胜,再此之前,不妨让他先得意一阵好了……”
康斯坦丁大公一脸苦闷地望着普罗佐洛夫子爵,对这个建议他非常不乐于接受,但考虑到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一段表现实在太出色了,不仅给他指明了方向还给他送来了关键的人证彼得罗夫娜,所以或多或少他都必须给几分面子。
“那还要等多久呢?”康斯坦丁大公不死心的问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在心里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我建议您加快周边一切跟乌瓦罗夫伯爵关系不太好的人士,将他们团结起来一起对付乌瓦罗夫伯爵……另外,我估计很快圣彼得堡那边就会有消息了,我们必须看看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边跟乌瓦罗夫伯爵关系不太好的人士?”康斯坦丁大公嘀咕了一遍之后,心里愈发地不高兴了。
原因很简单,他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意思就是让他去联系阿列克谢或者科尔尼洛夫等人,因为周边跟乌瓦罗夫关系不好的势力也只有他们了。
可是康斯坦丁大公只要一想到之前的遭遇,对这些人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和怨气,让他低三下四地区求这些人帮忙,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来得强。
反正对此他是一万个不乐意,所以沉思片刻之后,他故意略过了这个话题,直接问道:“子爵,您觉得父皇是什么态度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叹了口气,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就是不愿意先向阿列克谢等人服软。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所谓的不拘小节可不仅仅指细微琐事,而是指必须要有一定的胸怀。
哪怕是你心里头恨得牙痒痒,但该妥协的时候就必须妥协该让步的时候也必须让步,你不先当孙子怎么可能变成大爷呢?
再说啦,又不是让你一辈子都当孙子,大不了事成之后再跟对方算总账嘛。那时候你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必在这个要命的关头因小失大呢?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劝了,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脾气他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他现在这个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听,你如果不知进退的继续围着他不断地劝说,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烦你。
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叹息了一番之后,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陛下的态度其实并不取决于陛下本人,想知道他会如何抉择很难。不过大体上有以下几种可能……”
“要么是勃然大怒,直接将别斯图热夫.留明免职并严厉追究其责任,并且迁怒于您,搞不好会狠狠地训斥您一顿!”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脸色开始发苦,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他那个老子发起脾气来比伊凡雷帝还要可怕,暴怒之下搞不好就会彻底对他死心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里头暗暗一笑,他是故意将这种可能性说在前面,为的就是敲打康斯坦丁大公,增加他的紧迫感和危机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头倔驴认清事实,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拉下脸面去联系阿列克谢等人。
普罗佐洛夫子爵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始讲第二种可能:“不过以陛下的睿智,不难看出这个案子疑点很多,如果有人稍加引导,他可能会怀疑这是针对您的阴谋,虽然气愤不可避免,但他并不会选择冲动行事,可能会派一个他最信任的臣子前来调查真相。”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眼前一亮,如果是这种可能性的话,那岂不是说他翻身大大有希望了,甚至他还可以借机搞一波事情给乌瓦罗夫伯爵上点眼药。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他一眼,又在心里头摇了摇头,这位大公实在是太天真了,如果事情真有那么简单,他们还坐在这里商量和讨论什么对策,直接等着尼古拉一世派人来解救就好了,躺着就能赢还要脑子干什么?
所以他很不客气地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几乎可以说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更何况陛下身边更多的是保守派的大臣,他们对殿下您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指望这位钦差公正执法给您一个公道,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普罗佐洛夫子爵并没有明说,不过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一定听得懂的。
果然,康斯坦丁大公脸上刚刚冒出的一丝喜悦立刻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得太对了,尼古拉一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保守派,指望那些人给他一个公道,那简直就是梦话……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不划算啊
应该说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分析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严格说也还算正确。他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是个老阴逼,所以并不知道他预测的第二种可能其实已经实现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动作是相当的利落,接到任命之后第二天就带着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上路了。这一路他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因为他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尼古拉一世做出决断的那一刻,他恐怕就想出了对策。
而这对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一点儿也不难猜,他肯定会派人快马加鞭地向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报信,让他们赶在他抵达基辅之前清理干净手尾,并设法将案子办成铁案。
那样的话,就算他抵达基辅,案子多半也是查无可查,自然是奈何不了他们。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这就是一场赛跑,他绝对不能落后乌瓦罗夫的信使太多,决不能给他们太多清理手尾的时间。所以嘛,这就苦了米哈伊尔和尼古拉两位大公了。
虽说尼古拉一世的家庭教育其实就是军事化的训练,他的儿子们一个个都被训得服服帖帖,都吃过苦受过罪,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路上还是让他们够呛!
天不亮就开始赶路,一直到天黑才下马休息,几天下来胯下都给磨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反正这两位大公对骑马是再也没有任何兴趣了,甚至看见马儿就腿抖。
终于当尼古拉大公大腿内侧被磨出了血泡之后他忍不住了,凑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边苦着脸问道:“伯爵,我们有必要这么快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然知道这个熊孩子是什么意思,他之所以这么急吼吼的就出发,其实就是不给乌瓦罗夫接触这两位大公的机会,防止被那只老狐狸借此拖后腿。
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但是熊孩子就是熊孩子,他们永远都是靠不住的,哪怕没有乌瓦罗夫伯爵蛊惑或者忽悠,他们一样会叫苦叫屈让后拖后腿。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人,不说他最擅长对付熊孩子,至少对付这两位大公他还是有办法的。
只见他冲着尼古拉大公也是一声苦笑,然后抱怨道:“殿下,不是我不通情理强压着你们赶路受罪……谁愿意这么赶这么折腾呢?可这都是陛下的意思,他对这个案子极其重视,给我下了死命令啊!”
对付熊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搬出他们最害怕的人吓唬他们。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自然也是怕死了尼古拉一世,他们的老子只要一瞪眼,他们顿时就得抖三抖。
所以一听说尼古拉一世下了死命令,尼古拉大公立刻就把一肚子的牢骚和不满咽了回去,大腿磨出血泡总比被老头子劈头盖脸的教训强是不是?
“他怎么说?”
当米哈伊尔大公看到尼古拉大公垂头丧气地走回来时就知道事情可能不能如愿,但他实在是受够了这样像骡子一样没头没脑地赶路了,只能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了一声。
但是这点儿希望很快就破灭了,因为尼古拉大公撇着嘴摇了摇头道:“他说这是父皇的命令……”
好吧,这个回答让米哈伊尔大公也是无可奈何。不过他跟平庸的尼古拉大公不同,他还算是有点能耐的,所以他稍微过过脑子就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托词罢了。
很有可能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借口而已,恐怕真正想快点赶到基辅的是这位大公,他那位父皇虽然也着急,但不会给他们下这种不近人情的命令。
顿时他抱怨了一句:“这就是借口罢了,他就是拿父皇来压我们而已!”
尼古拉大公倒是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觉得弟弟的话有点犯忌讳,但马上也想到了可能事实真是如此。
所以他凑近了米哈伊尔大公耳边,小声问道:“你是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那个案子也……也特别关注,他也想分一杯羹?”
看着自己哥哥没种的怂样,米哈伊尔大公很是嫌弃,他这个哥哥根本就是个吉祥物图腾,什么本事都没有,什么事情也做不好,老实巴交的很那啥。
至少他是不太看得起这个哥哥的,如果不是他们俩年龄相差无几,能玩到一块去,感情也算是不错,否则他真是不爱搭理尼古拉大公。
他冷哼了一声道:“这不是明摆着么!这么大的案子,牵涉有如此大,谁不想乘机捞一票呢!”
尼古拉大公有些恍然,然后左右望了望又问道:“那您觉得伯爵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好吧,这个问题就是难为米哈伊尔大公了,他若是能猜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想法,那他就不是米哈伊尔大公了,不客气地说就是他那两个哥哥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都做不到这一点好不好。
“我怎么知道!”他没好气地叨咕了一声,“这位伯爵一向是神秘莫测,不过我估计他首先绝对是父皇的人,他会在满足父皇要求的情况下谋求自身的利益……这一点倒是跟我们很贴近了……”
最后这句话米哈伊尔大公几乎是用蚊子一般大小的声音说出来的,不过由此也可以知道这两位大公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们其实也是有利益诉求的。
早在出发的前夜,这哥俩就碰了碰头,商量着这一趟差使该怎么应付,或者说这一趟差使他们哥俩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才好。
当时尼古拉大公的意思是康斯坦丁大公无论如何都是他们的哥哥,也是皇室中人,他们应该偏向这位二哥,不说帮着捂盖子遮丑,至少也不能让外人看他的笑话。
只不过这个意见立刻就遭到了米哈伊尔大公的反对,他的理由很简单,固然康斯坦丁大公是二哥,他们应该帮着遮丑,但是必须要看到这几年这位二哥跟大哥亚历山大皇储的关系可是很糟糕,帮了二哥等于是恶心了大哥,这好像有点不划算啊!
第二百九十六章 忽悠
对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来说,在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之间一定要做选择的话,他们肯定会选亚历山大皇储。
倒不是说这位大哥对他们有多么好,而是这位大哥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下一任沙皇。继承皇位基本没有指望的他们俩若是想日后小日子能过得舒坦一点,巴结好未来的一把手就至关重要了。
尼古拉大公被米哈伊尔大公提醒了一下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在大哥和二哥中必然是大哥更加重要,为了二哥得罪了大哥,未来大哥登基之后跟他们算旧账怎么办?
只犹豫了一秒钟,尼古拉大公就脱口而出:“这不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秉公执法按律办事吧!我想父皇也是希望我们这么办的!”
米哈伊尔大公白了这个傻乎乎的哥哥一眼,他很想说你脑子是缺根筋吗?还父皇希望你这么办,你难到看不出来咱们那位父皇在乎的只是皇室的丑闻和自己的脸面吗?
要是二哥真的跟乱党又牵连,你又傻乎乎地直接给捅出来了,你看到时候父皇怎么修理你!
米哈伊尔大公知道了,如果这位跟着这位三哥的节奏走,他肯定背会坑死,虽然他并没有雄心壮志,但也还是希望后半生过得舒服一点,不管是得罪大哥还是让父皇不高兴,他都不想做。
所以他赶紧对尼古拉大公说道:“这不妥!万一二哥真的跟乱党有牵连呢?你把他这么捅出来,不是让全世界看父皇的笑话吗?”
尼古拉大公又打了个冷颤,他贫瘠的脑力根本没办法处理眼前这种复杂的问题,登时他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这货也不是完全二百五,过了一会儿他就想到好像并不是只有他需要面对这种无解的局面吧?他瞅了瞅米哈伊尔大公,对方风平浪静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坐在那里,竟然还有闲心品茗喝茶,这怎么也不像没有对策啊!
顿时他就有点不爽了,觉得这个四弟真心是个混账玩意儿,明明都看到他这个哥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可有了主意竟然还卖关子,什么玩意儿啊!
【若不是这回父皇一定让我带着你来,我是真不愿意跟你丫的走这一路!】
尼古拉大公在心里头吐糟了一句之后,脸上却是和颜悦色地笑道:“米哈伊尔,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小子一向最多鬼主意了,快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这还真不是米哈伊尔大公故意卖关子,而是他对这位三哥的性子实在太了解了。从本质上说这货除了平庸之外就是处处摆兄长的架子。
以前学习玩游戏的时候,这货因为技不如人没少输给过他,但每一次受耍赖,一看要输了就摆兄长的架子,还不允许你批评他。
反正米哈伊尔大公是挺腻味他的,这一回如果不是因为两人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才懒得搭理这货。
“好办法没有,”米哈伊尔大公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但是笨办法有一个!”
尼古拉大公眨了眨眼,不解道:“什么笨办法?”
米哈伊尔大公慢悠悠地回答道:“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尼古拉大公搔了搔头,不解道:“怎么以不变应万变呢?”
“很简单,那就是先看看那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做什么,如果他处理得当不妨碍咱们的利益,那就随他!”
尼古拉大公赶紧问道:“如果他偏向二哥,要跟大哥找麻烦呢?那我们还能跟他唱反调吗?”
“唱反调不至于!”米哈伊尔大公嘿嘿一笑道:“毕竟他是钦差大臣,我们不过是助理,我们总不能跟父皇任命的钦差找别扭哈!”
尼古拉大公点了点头,他也是忌惮这个,可按照米哈伊尔大公的说法,万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想做点什么让亚历山大皇储不爽的事情,他们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这好像没什么卵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
米哈伊尔大公看着尼古拉大公有点无语,对这位的政治智商实在是无语之极,他叹了口气回答道:
“我们当然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们需要明确地提出反对意见,要把这个意见清晰地传达给钦差以及乌克兰的其他大臣知道,我们还要立刻给父皇写信,告诉他我们的判断,让他们都知道我们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是一伙的!”
尼古拉大公瞪大眼睛问道:“然后呢?”
米哈伊尔大公又在心里头摇了摇头,对这个三哥的迟钝是叹为观止,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道:“然后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们都可以交代啦。大哥问责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向他解释,不是我们不帮忙,而是我们没办法,毕竟我们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谁让钦差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呢!”
尼古拉大公顿时眼前一亮,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觉得这个办法非常好,既不会开罪亚历山大皇储也没有实质上损害康斯坦丁大公的利益,两头都不得罪,未来不管是谁当皇帝,都不能借此给他们穿小鞋了。
尼古拉大公立刻很高兴地说道:“这个主意好!我们就这么办!”
米哈伊尔大公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这算是给尼古拉大公忽悠过去了,以这个二货的智商应该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在利用他罢了。
是的,别小看了这位米哈伊尔大公,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家伙虽然没有康斯坦丁大公那么大的野心,但是对未来的期待也不是像尼古拉大公一样安心当个太平王爷。
他对未来还是有规划的,他可不想当一个没有实权只能作为吉祥物的超级备胎,他还是想获得一些权力和话语权,以免未来等尼古拉一世一死他就被朝臣们给遗忘了。
忽悠尼古拉大公不过是他借此接管话语权的第一步,现在看来这个二话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要再努力一把,想必就能让其跟着他的指挥棒打转转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急躁
米哈伊尔大公觉得这一次的基辅之行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他能有上佳的表现,未来不管是亚历山大皇储当皇帝还是康斯坦丁大公当皇帝,他必然在内阁和御前会议占据一个位置。
而这也是他的目标,按照他的想法首相、外交大臣、财政大臣或者内务大臣这种实权职位他肯定没戏,但什么陆军大臣或者海军大臣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反正最次也得是乌瓦罗夫那种国民教育大臣。
而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展现出才华,必须让尼古拉一世、亚历山大皇储和大臣们看到他能力和手腕。
只不过对米哈伊尔大公来说不太友好的是,现在不管是内阁还是御前会议都被老头子们把控着,君不见康斯坦丁大公这种尼古拉一世的爱子努力了好多年都没能当上海军大臣,一个黑海舰队代理司令都让他趋之若鹜。
连康斯坦丁大公都这么艰难,就更不用说更小一些而且能力上也没啥突出亮点的米哈伊尔大公了。别说内阁大臣,就是内阁大臣的助理他现在都混不上,因为眼巴巴等着这些位置的牛人实在太多了,多到连他这个皇子皇孙都只能干瞪眼。
这回好容易有个表现的机会,而且还是牵涉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大案子,如果表现出色那必然是大大的加分,那时候他跟尼古拉一世面前撒撒娇哀求几句,不管是到海军还是陆军混个少将或者中将参谋长之类的职务应该不难了吧?
就算这些还不行,那么他到地方上去混个总督,不要说乌克兰这种肥缺至少稍微次一点的应该可以了吧!
必须说米哈伊尔大公的算盘还是打得挺好的,他都规划好了,先稳住尼古拉大公这个傻白甜,忽悠他跟着自己的指挥棒走,然后见机行事先看看基辅到底是个什么局势,搞清了之后,再看看各方面势力对他的态度是怎样的,哪个给出的价码高他就偏向哪一方。
米哈伊尔大公估计最后还是亚历山大皇储或者说乌瓦罗夫这边给的价码高,所以他也暗中做好了预案,可以配合他们做一些事情,但是决不能风貌太露,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边的态度还不明确,万一这位伯爵偏向康斯坦丁大公那他不是自讨没趣么!
米哈伊尔大公虽然有野心,但真的不蠢,他很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尼古拉一世心目中的分量,不客气地说比他这个皇子高太多了。
如果他明目张胆地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着干,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所以他的计划是当一个躲在暗中的老阴逼,只偷偷的打枪决不胡乱冒头。
这边米哈伊尔大公已经盘算好了该怎么行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不知道他有何种野心,但天天守在尼古拉一世和冬宫的他怎么会不了解这一家子的个性。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尼古拉一世的这几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自然地也早就做好了这两位大公可能搞事情的可能,而且他才是名副其实的钦差,那两位顶多只有建议的权力,就算他们想要搞事他也有办法给修理得明明白白地。
所以他这一路上最关注的其实还是基辅方面的消息,毕竟他没办法再收到基辅方面的第一手消息,得等基辅方面的消息先传递到圣彼得堡,然后圣彼得堡方面再向他转达,这无形之中就兜了一个大圈子,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也太被动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从古至今都是这样,不过他听说一旦有线电报在全国铺开,消息传递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效率将极大提高。对此他是有点期待的,不过这也只是能算远景,暂时是指望不上的,对他来说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抵达基辅。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边在紧赶慢赶,康斯坦丁大公那边却有点坐不住了,拿到了彼得罗夫娜这个大杀器之后,他的心气就完全不一样了,之前那种惶惶不可终日是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恨不得立刻就给舒瓦洛夫和彼得.巴莱克斩于马下。
如果不是有普罗佐洛夫子爵死命在后面扥着,他真的就如脱缰的野马一样疯跑了。饶是如此,他每天也都是在碎碎念,真的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终于好容易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规划做好了准备,他立刻就奔向了基辅第三部,他要立刻给舒瓦洛夫一点颜色看看。
“舒瓦洛夫伯爵呢?”
刚抵达现场,他就冲彼得.巴莱克嚷嚷道:“让舒瓦洛夫伯爵立刻滚过来见我!”
彼得.巴莱克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位大公是耍哪门子的疯,虽然他也很不喜欢舒瓦洛夫,但毕竟这位是乌瓦罗夫的心腹爱,他总得维护一二。
“殿下,伯爵处理公务去了,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不过彼得.巴莱克也没有跟康斯坦丁大公硬顶,只是随便给了个借口,然后就开始探他的口风了。
听说舒瓦洛夫出去了,这让康斯坦丁大公有些失望,他冷哼了一声很是不悦地说道:“处理公务?我看他是假公济私去了,他一个副处长有什么紧要的公务,立刻将他叫过来,我这里有重要的事情要……要跟他谈!”
康斯坦丁大公本来想说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唯他是问,可是又一想这么说傻子都知道他是来者不善,他虽然急不可耐地想要出一口恶气,但也知道攻其不备的道理。
所以临时改了口,只是说有事要谈让彼得.巴莱克马上去找人。但是后者又不傻,哪里看不出康斯坦丁大公这是来者不善,哪怕他也有点想要看舒瓦洛夫的笑话,但毕竟乌瓦罗夫的最新指示刚刚交待他必须好好配合舒瓦洛夫做事,务必确保在基辅打一个胜仗。
而且乌瓦罗夫还特别交代了,尼古拉一世已经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作为钦差主审此案,必须赶在其抵达基辅之前搞定一切,谁敢坏事他就处理谁!
第二百九十八章 小心思
哪怕彼得.巴莱克再不爽舒瓦洛夫也不敢跟乌瓦罗夫对着干,既然老大都吩咐了让他配合舒瓦洛夫,他也就干脆放权随便让舒瓦洛夫去折腾了。
当然啦,该观察的他还是观察,该留心的也是仔细留心,一个是防止被舒瓦洛夫给坑了,另一个也是看看能不能揪住舒瓦洛夫的小辫子以免以后他愈发地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现在康斯坦丁大公点明了要找舒瓦洛夫,而且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的样子,彼得.巴莱克其实心中有点窃喜,巴不得康斯坦丁大公教训一下舒瓦洛夫才好。
所以他仅仅是对自己的副官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句:“将舒瓦洛夫伯爵请过来,就说大公阁下在等他。”
说完这些,他也不问康斯坦丁大公究竟想做什么了,仅仅是笑眯眯地将康斯坦丁大公请进了了会客室,然后就开始上茶水点心,一副优哉游哉的做派。
彼得.巴莱克这副做派让康斯坦丁大公暗暗皱眉头,因为他搞不懂这货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只要不是傻瓜就能看出来他是来找麻烦的,作为舒瓦洛夫的同党,你应该帮着打掩护帮着试探来意最不济也得表示不满和抗拒吧。
可彼得.巴莱克倒好,完全是看戏看热闹的意思,甚至生怕热闹还不够大一样。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之间很不对付,互相之间经常拆台。他还以为对方是有恃无恐呢!
至于为什么有恃无恐,康斯坦丁大公下意识的就开始脑补了:难道是对方已经看穿了他的布置,已经把手尾清理干净了,不怕他揪尾巴?亦或者是他们还有底牌有把握哪怕他对舒瓦洛夫发难一样能大获全胜?
康斯坦丁大公脑子里全是问题,此时此刻他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应该听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建议,多做一点准备,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这就是康斯坦丁大公性格中的弱点了,急躁外加容易骄傲轻敌,然后就是遇到一点问题就开始疑神疑鬼动摇信念。历史上但凡他能给力一点能够有所坚持,亚历山大二世的改革也不会那样无疾而终。
可惜的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尤其是现在还年轻,那是更加显得不堪了。
康斯坦丁大公坐在沙发上,就感觉沙发垫里面有钉子扎屁股似的,怎么坐都不舒服,甚至感觉浑身都不得劲,忍耐了片刻他再次向彼得.巴莱克问道:
“舒瓦洛夫伯爵处理什么公务去了?”
其实彼得.巴莱克也不知道舒瓦洛夫做什么去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指示还没来的时候,对方还有所顾忌对他还礼让三分。可乌瓦罗夫伯爵的最新指示一到,拿到了尚方宝剑的舒瓦洛夫是彻底地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甚至经常性地还给他指使得团团转。
不过这些家丑彼得.巴莱克肯定不会告诉康斯坦丁大公,他佯作淡定地回答道:“就是一些公务,因为别斯图热夫.留明案子,基辅第三部很多人都受了牵连,导致很多工作都无法正常开展,也只能让舒瓦洛夫伯爵多操劳一点了。”
康斯坦丁大公很想翻白眼,因为这样的鬼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基辅第三部的工作确实受到了影响,但他才不相信舒瓦洛夫会那么好心的任劳任怨。制定这厮是乘着山中无老虎,这是放肆地在抢夺权力吧!
“是吗?”康斯坦丁大公打了个哈哈,好像是不在意地说道:“那就辛苦舒瓦洛夫伯爵了,但是我记得伯爵好像跟案子也有牵连吧?彼得罗夫娜的问题他一直都没有交代清楚,这时候还是避嫌为好吧?”
彼得.巴莱克一愣,狐疑地瞥了康斯坦丁大公一眼,他搞不清楚对方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仅仅是质疑或者吐糟,还是发泄不满,亦或者别有深意?
彼得.巴莱克自然知道舒瓦洛夫没有交代清楚和彼得罗夫娜的关系问题,按道理说一切跟案情有牵连的人都应该先拿下,至少先停止工作。
但谁让基辅现在是保守派的天下呢,他这个总督只要说舒瓦洛夫没有问题,那谁敢说他有问题?
当然啦,康斯坦丁大公可能会这么说,但是他完全可以不听嘛。谁让我们这回搞的就是你,怎么可能听你这个敌人的话呢!
彼得.巴莱克很是淡然地回答道:“我已经仔细调查过了,舒瓦洛夫伯爵虽然跟彼得罗夫娜有些暧昧关系,但关系并不算密切,自然跟案子也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彼得.巴莱克忽然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么说显得他在为舒瓦洛夫的清白背书,倒不是说他担心万一彼得罗夫娜的旧账被翻出来证明舒瓦洛夫确实牵扯其中会让他很被动。而是他觉得自己一个堂堂总督竟然这么为一个不起眼的下属说话做保证,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有点不爽的他停了一下又道:“至少暂时看来伯爵阁下还是值得信任的,如果日后证明他真的牵涉其中,我肯定会严厉地追究他的责任,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康斯坦丁大公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搞不清楚彼得.巴莱克是几个意思,先头那么信誓旦旦地拍胸脯做保证,然后一转眼又把说出去的话收了回来,感情是好赖话你一个人都说完了是吧!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有些不高兴的康斯坦丁大公阴阴地刺了一句,然后又试探道:“总督阁下,最近案情有新的进展吗?有没有抓到菲奥宁及其同党呢?”
好吧,这是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心中的痛,因为哪怕他们掘地三尺的去找人了,也没有发现菲奥宁的影子,这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找不到菲奥宁这个案子就不算完美解决,甚至这还将成为他政绩上的巨大污点,毕竟他是乌克兰总督,却连一个钦犯都看不住,这怎么说都不光彩啊!
第二百九十九章 掩饰
提起菲奥宁的事情彼得.巴莱克所有的淡然和看戏心态就崩塌了。抓不到菲奥宁这就是巨大的过失,这就会让尼古拉一世很不高兴,自然地升官发财就没有指望。
说实在的,彼得.巴莱克对舒瓦洛夫意见最大的地方就是这里。他觉得舒瓦洛夫但凡给力一点都不能让菲奥宁跑了,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你说说你还能做什么?
最让他恼火的是,如果舒瓦洛夫能够提前通知一声,让他也跟着做一做准备,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而这个混蛋偏偏就没做,然后搞得他现在还得背黑锅,你说说这叫什么破事!
更难受的是彼得.巴莱克有火气还不能找舒瓦洛夫发泄,那位现在手持尚方宝剑比他牛逼得多,你说他心里得有多堵啊!
彼得.巴莱克干笑了两声,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愤怒回答道:“案情相当复杂,而别斯图热夫.留明又矢口否认拒不交代,这导致搜捕工作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不过我相信只要撬开了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嘴,一定能将菲奥宁逮捕归案的!”
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又是一声呵呵,心说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还撬开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嘴就能将菲奥宁抓捕归案,别斯图热夫.留明跟菲奥宁有没有关系你们心里头难道不清楚么!
一想到这里康斯坦丁大公也是火冒三丈,顿时又刺了一句:“是吗?如果最后证明别斯图热夫.留明跟菲奥宁并没有直接关系,怎么办?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菲奥宁逍遥法外么!”
彼得.巴莱克心中一动,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是话里有话,似乎是在为别斯图热夫.留明鸣冤?
不!这是在说别斯图热夫.留明是无辜的,难道他找到了什么要命的证据吗?
顿时彼得.巴莱克紧张起来了,虽然他不爽舒瓦洛夫,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希望对方失败。这个案子办成现在这样子不说是特别成功,但也算让康斯坦丁大公吃了大亏。
而一旦翻案了,那就意味着舒瓦洛夫甚至连带着他一起都得装进去,那时候坐牢的可能就是他了。
他可不想坐牢更不想丢掉乌纱帽,顿时打起了精神小心地试探道:“是吗?殿下您认为别斯图热夫.留明跟菲奥宁没有关系?这可是重大转折啊,难道您发现了什么新证据吗?”
康斯坦丁大公倒是想打手一挥将彼得罗夫娜摆出来狠狠打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的脸。但是他知道不能这么做,至少暂时不能这么做。
不过急于出一口恶气的他还是哼了一声道:“你们才是办案子的人,怎么问我要证据?”
彼得.巴莱克心脏又是咯噔一跳,因为这话茬很不对劲。康斯坦丁大公看上去好像没有承认,但同时他也回避了问题也没有否认啊!
彼得.巴莱克觉得康斯坦丁大公一定是有了突破,再联想到他突然上门突然要找舒瓦洛夫,这都是迹象啊!
顿时他就有点坐不住了,一旦康斯坦丁大公真的有了突破有了证据,证明了舒瓦洛夫跟彼得罗夫娜有关系,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意味着舒瓦洛夫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交出手中的工作和权力,先站在一边接受审查,而这就意味着他彼得.巴莱克可以当家做主了!
好吧,彼得.巴莱克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这些玩意儿,你就知道保守派内卷有多么严重了。但凡有一丁点责任心,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机会,而是巨大的危险。搞不好会将保守派装进去弄得一身骚啊!
只不过彼得.巴莱克没有想那么多,或者说他根本就懒得想那么多,他的眼睛永远都是鼠目寸光,只能看到鼻子尖那么远点儿东西。
所以他意识不到危险,反而跃跃欲试地表示:“正是因为这个案子我亲自去查了,才知道难度有多么大,才知道影响有多么恶劣,如果不能将这些和乱党有勾结的狗贼一网打尽,我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厚望和重托?”
稍微一顿,他一本正经地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所以殿下您如果真的有所发现,一定要马上告诉我,我一定严格彻查,誓要将这些狗贼挨个正法!”
康斯坦丁大公心中大声喊了一句我擦,他不知道彼得.巴莱克这是发的什么疯,以为你这么红口白牙随便扯几句鬼话我就会相信你,开什么玩笑,当我是白痴啊!
你丫就是来套情报的!
彼得.巴莱克确实是来套情报的,只不过他想在套情报之余顺手坑舒瓦洛夫一把而已。可惜的是他的演技太差,而康斯坦丁大公又不是小白,自然是没有戏。
可他还不死心,眼巴巴地望着康斯坦丁大公再三保证道:“大公殿下,这种惊天巨案可是拖不得的,你如果掌握了什么不告诉我,很有可能幕后黑手就会乘机销毁证据。那时候他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他絮絮叨叨地念叨道:“到时候陛下追究起来,连带着您都会受牵连……只有您将相关发现告诉我,我保证立刻去查,而且一查到底,非查他个水落石出不可……”
“什么东西查个水落石出?!”
彼得.巴莱克就差抱着康斯坦丁大公的大腿讨要证据了,就在康斯坦丁大公被他弄得烦不胜烦的时候,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舒瓦洛夫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很是不悦地怼了彼得.巴莱克一句。
彼得.巴莱克顿时弄了个无地之容,刚才的丑态被舒瓦洛夫抓了个现场,以他的狡猾程度恐怕是猜到他想做什么了。这可是相当不妙!
他只能强作镇静地干咳了两声,匆匆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说道:“自然是要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这些跟乱党有勾结的败类是坚决不能放过,不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都必须严惩不贷!这是我身为总督的责任!”
第三百章 死缠烂打
彼得.巴莱克到没有觉得特别尴尬,而是有些恼火,他认为舒瓦洛夫来得太不巧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忽悠康斯坦丁大公告诉他实情了,结果全都被搅和了。
舒瓦洛夫不知道这货突然是怎么了,好像吃了枪药似的显得愈发地脑残了。不过他也顾不上搭理彼得.巴莱克,而是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
“殿下,听说您找我?”
康斯坦丁大公刚才其实也被舒瓦洛夫吓了一跳,这货来得太突然了,一点儿征兆都没有,难怪普罗佐洛夫子爵说这家伙是个阴谋家,就冲着表现就是没跑了。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也不怵他,而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是的,我正在找你!”
说到这里,他故意不往下说了,这是他跟尼古拉一世学来的说话技巧,想要占据主动,你都得藏着掖着吊着人家走,否则小丑就是你自己了。
在康斯坦丁大公的估计中,舒瓦洛夫应该会问为什么找他,那时候他再来个敲山震虎先给他三板斧,如果能砍晕了他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行也得让他手忙脚乱一阵才好。
康斯坦丁大公的计划很好,但是舒瓦洛夫却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他竟然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实在是抱歉,殿下。最近我的工作太多,实在没有时间接待您,如果您一定需要我为您效劳,那请你稍微等几天,等我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一定亲自去您府上任您驱使!”
瞧瞧这话说的,根本就不搭康斯坦丁大公的话茬,而且言语之间至少看上去还比较恭敬,让康斯坦丁大公找茬都没办法,瞬间就让他的计划全盘落空沦为了笑话。
反正别人不知道,彼得.巴莱克是偷偷窃笑不已。他之前也没少在舒瓦洛夫这里碰壁,今天终于看到其他人和他一样吃瘪了,而且这个别人还是康斯坦丁大公,看着都那么解气那么爽啊!
至于康斯坦丁大公,他都被说愣了,因为这让他怎么发作?根本就没办法发作好不好,甚至他后面想要拿那些把柄问罪都显得他好像很小家子气了。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碰了一个软钉子,给他堵得够呛。不过这位也不是一般的人,脸皮厚心又狠,哪怕是有点吃瘪也不管不顾地问罪起来:
“是吗?不过我可不需要您来服务,一个我承受不起,另一个我也不想用一个罪犯为自己做事!”
舒瓦洛夫眉头动了动,他之所以匆匆赶来,就是因为手下人通报康斯坦丁大公来势汹汹看上去很有底气,他熟知这位大公的个性,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这么强势,所以他突然发难多半是掌握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
舒瓦洛夫虽然猜不到究竟是什么东西,但知道绝对很要命。所以进门之前他就走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自然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发难也就不怎么紧张了。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我虽然做事算不上十全十美,但平心而论还是用满腹热忱为国家效力的,哪怕因为能力有限有所疏漏,但也绝对谈不上犯罪吧!”
康斯坦丁大公却先是冷笑一声,然后讥嘲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如果您实际做的事情能有嘴上说的十分之一,那都是谢天谢地了!伯爵,您是我所见过的第一伪君子!”
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直接打脸指责舒瓦洛夫却是很平静,就好像被骂的不是他似的,他风平浪静地回答道:“虽然我个人对您刚才的职责,不,应该说羞辱感到无比愤慨。但是我依然要说问心无愧。如果您今天来的意图就是羞辱我,那您已经做到了,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请恕我无礼,我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去做,就不陪您了!”
言罢,舒瓦洛夫转身就要走,这给康斯坦丁大公气坏了,为什么呢?
因为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已经很重很严厉了,如果是一般人肯定要马上撇清自己,说不得就要跟他理论一番了。而掌握了舒瓦洛夫不少把柄的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怕这种扯皮,他有一百种方法慢慢地羞辱舒瓦洛夫让他颜面扫地和身败名裂。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舒瓦洛夫根本不接招,也不生气。对他的态度就是:你想骂我?那随你骂好了,我又不会少一根毛。反正我就是不搭理你,让你孤掌难鸣没办法把戏演下去。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有点方寸大乱,他顿了顿足咆哮道:“给我站住,你不能走!”
舒瓦洛夫却一点儿要留下的意思都没有,仅仅是转过身朝康斯坦丁大公鞠躬,说了句:“抱歉,殿下,我没时间陪您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如果您对我真的有意见,那请直接去法院起诉或者告诉陛下,一切自有公论。而现在我没必要浪费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情,请您恕罪,我告退了!”
这下康斯坦丁大公是真的抓狂了,因为舒瓦洛夫滑不溜丢根本抓不住,他越是用力去捕捉对方溜得还越利索。现在让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康斯坦丁大公知道,他决不能让舒瓦洛夫就这么走了,否则刚才的对话传出去了,外人只会以为他无理取闹没涵养,反而成就了舒瓦洛夫的好名声。
而且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说法,乌克兰保守派的核心人物就是舒瓦洛夫,只有打掉他才能釜底抽薪,才能让保守派方寸大乱,他们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而他的任务就是用彼得罗夫娜给的把柄让舒瓦洛夫下台,让他没机会再指挥基辅的保守派,所以断然不能让这个人就这么走了。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就急红了眼,他怒喝一声:“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说这些就可以逃避罪责么!我今天来就是向世人揭穿你的真面目的,你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干嘛要躲!”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舒瓦洛夫不能走了吧?但是他太小看了这个人,听了这话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第三百零一章 威胁
舒瓦洛夫又不傻,刚才康斯坦丁大公的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抓住了他的把柄,这就是来逼宫让他下台的。
如果他留下了,不说真的被搞垮,暂时丧失自由失去权力还是有可能的。但他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他必须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吩咐处理好手尾,否则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了,事情就大条了。
所以哪怕康斯坦丁大公跳脚骂街他都不会留下,只要他脸皮够厚,就是不听对方的话,以他们对基辅的掌控,康斯坦丁大公暂时还真拿他没有太多办法。
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反正舒瓦洛夫是走得更快了,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托大过来看康斯坦丁大公究竟耍什么花样了,只要他躲着不来,康斯坦丁大公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彼得.巴莱克扯皮,而他相信后者不会答应康斯坦丁大公的任何请求,那样的话也不用这么忙不迭的跑路了。
舒瓦洛夫一边后悔一边赶紧跑路,他准备拉开会客厅的门之后立刻撒丫子就跑,让康斯坦丁大公想追都追不上。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头刚拉开房门,外面就来了一个人跟他撞了个满怀。
这一下不说撞得满头金星,至少是延缓了舒瓦洛夫逃跑的步伐,而康斯坦丁大公也醒悟过来了,他不顾不得体面也是撒丫子追上来想要给舒瓦洛夫拽住。于是乎三个人撞成了一团,别提有多狼狈了!
“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吗!”
被康斯坦丁大公抓住的舒瓦洛夫很是不爽,他伪装出来的温文尔雅和涵养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冲着闯进来的那人是破口大骂。
这是一名年轻的少尉,他一边忙不迭地向舒瓦洛夫和康斯坦丁大公道歉,另一边不无委屈地辩解道:“抱歉,伯爵,抱歉,殿下。钦差大人已经抵达基辅,请你们立刻做好迎接的准备!”
这个消息瞬间就浇灭了舒瓦洛夫的怒火,或者说他已经顾不上生气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得实在太快了,比他估计得足足快了一个星期。
要知道乌瓦罗夫的信使也就是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快了三天,什么时候俄国的钦差大臣都有这种速度了?
舒瓦洛夫意识到大事不妙,因为很多手尾都没有收拾干净,一旦这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来者不善,恐怕将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啊!
顿时他也急了,立刻道:“殿下,总督阁下,钦差大臣到了,赶紧做好迎接准备吧!我这里先行一步去做准备!”
舒瓦洛夫拔腿欲走,可康斯坦丁大公怎么肯松口,他是死命地拽住不放手,一副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松手的架势。
这给舒瓦洛夫气得是七窍生烟,他终于按捺不住愤怒,咆哮道:“殿下,你不要胡闹了,若是让钦差看见您这么不知轻重,恐怕陛下是饶不了你的!”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却完全不为所动,他就是死死地拉住舒瓦洛夫,说什么也不撒手。
这种耍赖皮的办法让舒瓦洛夫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他总不能暴打康斯坦丁大公一顿迫使其松手吧。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频频朝彼得.巴莱克使眼色了,意思很明确,就是让彼得.巴莱克想办法劝劝康斯坦丁大公让他赶紧撒手。
只不过前面已经说过了,彼得.巴莱克的立场是比较暧昧的,刚才还打算忽悠康斯坦丁大公告诉他舒瓦洛夫的把柄呢!所以眼瞧着舒瓦洛夫受窘,他其实是暗自欣喜的,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抵达基辅的消息也让他有些震撼。
因为之前乌瓦罗夫伯爵的来信很清楚,告诉他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趟很有可能是来者不善,反正最次也不会任由他们修理康斯坦丁大公。
也就是说,他这一趟来很有可能会给舒瓦洛夫找不是,让这个阴谋家吃瘪。这也就连带着让舒瓦洛夫之前的全盘计划都有落空的可能,搞不好还要追究舒瓦洛夫的连带责任。
对彼得.巴莱克这种见风使舵的保守派来言,本来舒瓦洛夫这边胡搞瞎搞就让他有点不爽,如今如果继续维护舒瓦洛夫还有可能被钦差打屁股,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像他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明哲保身喽,所以对舒瓦洛夫递过来的求救的眼色他是视若不见,就是那么呵呵傻笑着看着舒瓦洛夫跟康斯坦丁大公撕扯。
这给舒瓦洛夫是气得有够呛,他之所以要这么强势的大包大揽掌握所有事项,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觉得彼得.巴莱克不够可靠。但凡这个家伙可靠给力一点,他至于这么忙前忙后么!
尤其是现在,他是一眼就看穿了彼得.巴莱克的小心思,这货恐怕是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抓住了他的把柄,然后钦差又比预期来得快得多,这让他心里头打鼓了,不准备陪着他“同甘共苦”了。
只不过舒瓦洛夫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的想法到也不算错,但偏颇还是有的:彼得.巴莱克对他意见大肯定是因为他为了争功“先斩后奏”搞了这么多事情,对后者来说既然功劳捞不到多少又何必一起担责任去搞一身骚呢?
什么同甘共苦,都没有同甘哪有什么共苦呢?
舒瓦洛夫冷哼了一声,忽然出声道:“总督阁下,您怎么也不帮着劝一劝殿下,这要是在钦差面前闹了笑话,未来咱们在圣彼得堡可就抬不起头了!”
彼得.巴莱克依然是无动于衷,只是呵呵一笑道:“殿下他是有点心急,那你就留下来听一听殿下要说什么也不防事啊!这样吧,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去迎接钦差好了!”
彼得.巴莱克的表态无疑打消了舒瓦洛夫最后意思侥幸,他瞪了前者有一眼,翻脸道:“行吧,日后乌瓦罗夫伯爵若是追问起来,我一定会好好跟他老人家说清楚的,您就去迎接钦差好了!”
第三百零二章 扯皮(上)
彼得.巴莱克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舒瓦洛夫从隐蔽的威胁转变成了红果果的威胁,几乎就是怼着他的鼻子说:“有种你继续坐视,看老子今后怎么在乌瓦罗夫伯爵面前给你上眼药!”
那么彼得.巴莱克害怕吗?
实话实说,还真有点怕。乌瓦罗夫伯爵可不会听他的解释,那一位从来都是看结果的,如果这回的结果不能让他满意,可想而知他会多么愤怒!
彼得.巴莱克只能哀叹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怎么就让他赶上了这种破差事,让他一个堂堂总督去伺候舒瓦洛夫这么一个混蛋呢!
彼得.巴莱克满满都是怨念,可是该做的事情他还得做,他只能哀叹一声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殿下,伯爵说的也没有错,您这么做实在太有损体面,就算您一定要让伯爵留下,也必须……必须……”
彼得.巴莱克必须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康斯坦丁大公的行为,自然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让康斯坦丁大公罢手了。
他只能像个怨妇一样不断地念念碎一些废话,不光是弄得康斯坦丁大公有点烦躁,连舒瓦洛夫都觉得这货实在是个废物!
于是事情就这么僵住了,舒瓦洛夫就被康斯坦丁大公生拉硬拽给留在了总督,连带着彼得.巴莱克也必须留下作陪,倒不是他想留下,而是他担心自己溜走了舒瓦洛夫会去告刁状,于是乎干脆就陪着一起大眼瞪小眼了。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自然是没办法去迎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所以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带着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抵达总督府的时候,就看到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康斯坦丁大公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死死地缠住舒瓦洛夫,让其动弹不得,而后者只能一面死死地将前者往外推,一边说着无意义的废话。
“这是怎么回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朗声发问了,而他的到来也终于解放了舒瓦洛夫,因为他知道再挣扎也没意义了,钦差一到一切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到来让康斯坦丁大公是吃了一惊,他有想过老父亲会派一个亲信大臣来处理案子,但是没想到来的竟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位伯爵是什么分量他太清楚了,这个案子竟然劳动了这位伯爵,足可见他那个老父亲有多么重视了。
对此康斯坦丁大公是既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老父亲还是很重视他的,否则也不可能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查案了,换做是别人顶多也就是随便个御前大臣就了事。而他竟然能够劳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足以证明他在尼古拉一世心目中的地位了。
紧张的是这个案子其实想要翻盘实在有难度,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跟他讲得很明白,别斯图热夫.留明和乌克兰第三部的领导权是肯定不用想了,尼古拉一世绝对会收回去。
但是见到来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又生出了一线侥幸心理,万一这位伯爵能够明察秋毫呢?
反正他的心情很复杂,绝对不是三五句话能说得清楚的。只不过他的反应也是不慢,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所以他不仅没有松开舒瓦洛夫,反而抓得更紧了,还一边嚷嚷道:“告诉你,别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你以为你躲着我就可以糊弄事情,就可以遮掩一切么,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我发誓一定要让你为之前的犯罪行为付出代价!”
这声音老大了,哪怕是隔着一十二米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自然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听到了,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表现他也有些意外,因为之前李骁跟他说得很清楚,在这起案子中,康斯坦丁大公的亏是吃定了,而且搞掉别斯图热夫.留明对他们也有利,所以他是故意看着康斯坦丁大公被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认同李骁的意见,觉得这位大公的野心实在有点难以控制,每每都要搞出一些亲者痛仇者快的破事来,让人烦不胜烦。所以搞掉别斯图热夫.留明,换一个更合适的人来控制乌克兰第三部确实很有必要。
按照李骁的描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在舒瓦洛夫的阴谋面前是不可能有还手之力的,很有可能他抵达基辅的时候这位大公已经被整得没脾气了。
可是刚才那一幕又让他大跌眼镜,因为被整得没脾气的好像是舒瓦洛夫,反正刚才舒瓦洛夫的表情真是绝了,如果有相机的话他肯定会记录下来。
“总督阁下,这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公殿下这是怎么了?”
看完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表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直接出言询问,而是去问彼得.巴莱克,看上去好像很公正似的。
彼得.巴莱克现在其实有点忐忑,一方面这场闹剧竟然被钦差看到了,今后肯定会传到尼古拉一世的耳朵里,很显然作为总督,他并没有很好的控制局面,这绝对是个污点。
另外嘛,他其实又有点幸灾乐祸,觉得舒瓦洛夫应该要倒霉了,他是该添油加醋还是该添枝加叶呢?
稍作沉吟,彼得.巴莱克很是小心的回答道:“事情是这样子的,大公殿下今天一直在找舒瓦洛夫,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但是伯爵却说工作繁忙,暂时没时间为殿下解惑,然后伯爵就想走,而殿下则不让伯爵走……”
这番回答听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皱眉头,因为有点没头没脑,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处于全面劣势的康斯坦丁大公应该躲着舒瓦洛夫才对,怎么却反客为主主动出击了?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反应极快,马上就意识到了很有可能是康斯坦丁大公找到了翻盘的手段,所以这才敢主动上门挑衅,如此说来这一趟基辅之行就变得更加有趣了……
第三百零三章 扯皮(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瞬间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对康斯坦丁大公究竟掌握了什么东西他非常的有兴趣,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见到了他肯定会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说个名分的。现在他只需要稍作引导然后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听完了彼得.巴莱克的解释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神色平静地问舒瓦洛夫:“伯爵,事情是总督阁下描述的这样吗?”
被问到的舒瓦洛夫其实心情很不平静,因为今天他实在是太背了,不光被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狗皮膏药给黏上了,还让钦差看了个正着,简直是事事不顺心。
他很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样的角色,而且乌瓦罗夫伯爵一再交代他一定要特别小心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断不可有丝毫大意。
所以哪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显得比较公正,并没有完全听康斯坦丁大公的一面之词,但他总觉得这位钦差在憋大招。
“回您的话,总督阁下所言大体上是那么回事,但有部分细节语焉不详。不是我故意怠慢大公殿下,而是最近我手头积压了大量的工作,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实在是暂时无法为殿下分忧,所以我才让殿下稍微等我一段时间,等我处理好了公事再为其服务。”
“我并没有丝毫不尊重和怠慢殿下的意思,仅仅是工作繁茂实在抽身乏术而已……但是殿下却不管不顾地大闹了一场,死死地缠着我不让我走,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舒瓦洛夫并没有明说,但听他的意思是很鄙夷康斯坦丁大公的,他的意思无非是康斯坦丁大公无理取闹,他实在受了无妄之灾。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完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微微朝康斯坦丁大公鞠躬后问道:“大公殿下,事情的经过是伯爵所说的这样吗?”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不可能同意,顿时他噼里啪啦地反驳了一通,重点说道:“……我之所以这么急着找舒瓦洛夫伯爵,原因是我收到了线报,发现这位伯爵第一在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中有重大嫌疑,跟其中一名重大嫌疑人关系不清不楚,按理说他必须避嫌,可事实上却没有,总督阁下反而将乌克兰第三部的所有权力包括案件的侦办权交给了他,这合适吗?”
“另外,经过我的调查发现,舒瓦洛夫伯爵不仅存在重大嫌疑,而且还存在渎职等严重问题,所以我这才急着找他对质……可他一听说要对质就立刻拔腿逃跑,明显是准备畏罪潜逃嘛!所以我只能抓住他,不让他跑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完了康斯坦丁大公的陈述后,心里头跟明镜一样,他知道自己之前猜得一点都没错,这一位确实抓住了舒瓦洛夫的把柄,这是直接准备釜底抽薪搞垮舒瓦洛夫了。
而后者可能意识到了不对劲,就准备回避问题,所以才急吼吼的闪人,不得不说这一招也是够绝的,如果他及时赶到,康斯坦丁大公还真拿舒瓦洛夫没有一点办法。
“原来如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又转向了舒瓦洛夫伯爵,依然是和颜悦色地问道:“伯爵,您对殿下的指控可有什么要说的?”
舒瓦洛夫伯爵其实一直在盘算着该采取什么策略,自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进门了他就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他知道若不赶紧想办法接下来恐怕就会全面被动了。
而现在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直接表明态度,好像是四平八稳地让他们对质,好像是很公平公正,但是舒瓦洛夫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公正态度其实就是对他们这边最大的伤害。
因为康斯坦丁大公一旦拉着他进入到对质模式,以他刚才的了解看,这一位肯定有杀手锏,绝对会让他比较被动。一旦他被动了,很有可能他暂时所掌控的一切权力都得马上交出去,甚至他本人都得暂时身陷囹圄。
这就意味着之前他所做的一切基本都打了水漂,以彼得.巴莱克的水平断然没办法将他的计划执行下去,甚至搞不好还会被康斯坦丁大公倒打一耙,遭受重大损失。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舒瓦洛夫脑子转得飞快,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伯爵阁下,我没有畏罪潜逃的意思,因为所谓的畏罪潜逃根本就不存在,我本人行得正坐得直,一直忠心耿耿地为国效力,我完全不明白大公殿下为什么突然像疯狗一样撕咬我,哪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攻讦我,简直是莫名其妙!”
说到这儿,舒瓦洛夫稍微一顿,然后“义愤填膺”地说道:“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大公殿下之前就跟别斯图热夫.留明关系不清不楚,很有可能跟这个案子又直接关系,现在在我的主持下逮捕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他可能是担心他跟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关系败露,亦或者是害怕我查出他牵涉此案的证据,这才忙不迭地攻讦我,指望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干扰我的侦察,借此掩盖真相!”
看见没有这才叫混淆黑白的高手,舒瓦洛夫知道如果按照正常节奏,让他跟着康斯坦丁大公进入对质模式,那么结果肯定对他不利。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进入对质模式。干脆开启歪楼模式,或者说撕咬模式。你说我渎职,我就说你牵涉案情形迹可疑。反正先把水搅浑,大不了互相攻击互相伤害呗,有什么好怕的。
应该说舒瓦洛夫水平很高,深得官场扣帽子战术的精髓,你看康斯坦丁大公就被气歪了鼻子,瞬间就被他给带歪了,张牙舞爪地就想冲上来跟他理论。
可问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水平更高,这些年在官场上他什么没见过?舒瓦洛夫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所以不等康斯坦丁大公被激怒,他就先插了一句,直接给舒瓦洛夫的图谋搅黄了……
第三百零四章 制服(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平静地对康斯坦丁大公和舒瓦洛夫伯爵说道:“殿下以及伯爵,作为陛下特别派来处理此案的钦差。刚才我已经听你们陈述了不少意见和看法,对此我暂时没有什么结论。毕竟这仅仅是你们的一面之词,真相如何还需要调查。”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首先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殿下,现在请您松开舒瓦洛夫伯爵,不管你的指控是否有道理或者证据充分,但现在伯爵毕竟是国家大臣,你们这么拉拉扯扯实在有损国体!”
“而且您现在完全不必担心伯爵会畏罪潜逃了,有我在没有任何罪人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您松手吧!”
康斯坦丁大公这才松了手,不过显然他是记住了舒瓦洛夫伯爵,尤其是对他刚才的那些话是义愤填膺,他气鼓鼓地瞪着对方,好像随时就会再扑上去一样。
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派舒瓦洛夫自然是瞧在眼里,对此他是喜闻乐见,他是巴不得康斯坦丁大公闹起来才好,只要康斯坦丁大公闹腾,那么就算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钦差也会棘手,必然要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康斯坦丁大公那边,而他就可以乘机浑水摸鱼了。
所以他是很嫌弃地抖了抖胳膊,就像被康斯坦丁大公抓过的地方沾了翔一样,而且眼神还是斜视,嘴角还搭配着一丝讥笑,总是就是在放嘲讽。
可以想象康斯坦丁大公会多么恼火,他刚刚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压制下去的怒气一下子就燎燃了,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动作更快,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就立刻不停歇地对舒瓦洛夫伯爵说道:
“伯爵阁下,虽然大公殿下对您的指控并没有被证实。但鉴于此案的严重性质,我正式对您宣布,暂停您的一切职务,由指定人员监督你在指定场所暂时休息,等待结案。”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康斯坦丁大公刚刚冒头的火气瞬间就熄灭了一半,只要舒瓦洛夫倒霉他就高兴!
舒瓦洛夫当然不能答应,他立刻叫屈道:“伯爵,您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软禁我!这是非法的!”
一边说他还一边示意彼得.巴莱克一起反对,后者虽然不想插手,但鉴于乌瓦罗夫特别重视舒瓦洛夫,他如果什么表示都没有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只见他硬着头皮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阁下,这确实不太妥当吧!毕竟伯爵并没有什么过错……”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一笑道:“我觉得特别妥当,因为陛下给我的旨意是彻查此案。任何和此案有牵连的人员一律先接受我的审查,在我查明其嫌疑之前,一律严格监禁起来。不得同外界接触,以防干预查案!”
说着,他冷冷地看了舒瓦洛夫伯爵一眼,说道:“伯爵阁下好像跟那个女嫌犯彼得罗夫娜关系比较亲密吧,所以只能委屈伯爵阁下暂时休息一阵子了!”
舒瓦洛夫这下急眼了,他赶紧辩解道:“这完全是诽谤和中伤,我和彼得罗夫娜毫无牵连,总督阁下已经亲自查证过了,那完全是谣言!”
“总督阁下查证过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转过头问了彼得.巴莱克一句,这让后者突然感觉一阵恶寒,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仅仅是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话就让他两股颤颤。
但彼得.巴莱克还不能躲避,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的,我已经查证过了,相关信息可以认定为谣言,至少我没有发现有舒瓦洛夫伯爵跟彼得罗夫娜来往密切的证据。”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不断地在擦额头上的冷汗,看上去就显得那么心虚。不过对舒瓦洛夫来说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有了彼得.巴莱克的证明他就可以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嘴了。
只能说舒瓦洛夫太天真了,也太小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听了彼得.巴莱克的话之后只是淡淡一笑道:“是吗?记录下来,彼得.巴莱克总督查证过舒瓦洛夫伯爵同彼得罗夫娜的关系,他没有任何发现!”
彼得.巴拉克都懵了,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要将这句话记录在案,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很是随意地说道:“陛下派我来的意思是彻查此案,什么叫彻查,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简而言之,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案情所有一切相关证据我统统会重新审查,你们以前得出的一切结论统统不被采纳,谁有嫌疑谁没有嫌疑,我说了算!”
说完,他转头向舒瓦洛夫伯爵问道:“现在,伯爵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舒瓦洛夫伯爵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强势超出了他的想象,对方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而且也根本不听他说什么,他的那些理由和手段对这个人毫无作用。
不过舒瓦洛夫伯爵肯定不愿意等死,哪怕是垂死挣扎他也会扑腾两下:“我强烈地反对,这简直就是胡闹!”
“您的反对无效,现在卫兵过来将舒瓦洛夫伯爵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探视,也不准任何人同他交流!”
彼得.巴莱克被吓了一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强势让他很是忐忑,毕竟他跟舒瓦洛夫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货如果垮了,他能好得了吗?
他张嘴想要为舒瓦洛夫说情,可是不等他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先找上了他:“总督阁下,陛下对您的表现相当的不满意。在您的治下竟然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案子,这充分说明了您的无能!”
彼得.巴莱克被骂懵了,他怎么也不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如此对待他,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大贵族,怎么能如此被打脸,他刚想要发作,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下面的话立刻就让他蔫了,变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第三百零五章 制服(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说了什么让彼得.巴莱克瞬间就蔫了呢?
很简单,他说:“这是陛下要我转达给你的原话,陛下还让我臭骂你一顿,最好用鞭子教训你一顿,让你长长心明白该怎么去做个总督!”
彼得.巴莱克对谁有意见也不敢对尼古拉一世有意见,就算尼古拉一世骂他是头蠢猪他也只能认了,甚至还得乖乖学两声猪叫,看能不能逗那位陛下乐一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清楚彼得.巴莱克之流的想法了,本事没多大臭脾气一大堆,但面对皇权又卑贱得像一条哈巴狗,对付这种人特别简单,拿着尚方宝剑直接抽脸就可以了。
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完了舒瓦洛夫伯爵,这让在场的人都见识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手段和杀伐果断,包括康斯坦丁大公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公殿下!”
康斯坦丁大公还在想着待会儿怎么乘胜追击痛打舒瓦洛夫这条落水狗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叫了他一声。
“伯爵!”他赶紧立正站好,生怕惹这位钦差大老爷不高兴了,“您有什么吩咐?”
“您言重了殿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淡地回答道,“您知道的,陛下派我来彻查此案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您跟此案有所牵连,这是巨大的丑闻,陛下为此夜不能寐痛心不已……”
康斯坦丁大公赶紧低下头忏悔道:“抱歉,是我的失误,识人不明让父皇受累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您有这番认知就好。陛下如果知道了会稍微舒心一点。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首先搞清楚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说是吧?”
康斯坦丁大公疑惑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不知道后者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妙。
果不其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说道:“您也看到了,我准备彻查案件。之前的所有东西都要重头开始,要重新甄别嫌疑人,重新梳理案情,为了公平公正,舒瓦洛夫伯爵已经被停止接受审查,而作为案件的另一名关联人……”
康斯坦丁大公大概猜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做什么了,对此他是勃然大怒,顿时就要爆发,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老实了。
只见他指了指旁边看了好一阵白戏的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说道:“您也看到了,因为您牵涉案情,陛下不得不派了两位大公殿下来监督此案,您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对吧?”
康斯坦丁大公不说话了,他还能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道:“不过您毕竟是皇子,又肩负重要职责,暂停您的工作是有点不合适。这样吧,就由米哈伊尔大公就近监督您,协助您处理好日常公务。这样既撇清了您的嫌疑,也堵上了那些乱嚼舌头的嘴巴,如何?”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看米哈伊尔大公,又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知道自己不答应也得答应了,不用想他这个弟弟其实就是派来就近监视他的人。
康斯坦丁大公还没答应,另一边米哈伊尔大公既有点懵逼又有点跃跃欲试。懵逼的是才刚刚抵达基辅,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指派了一个差事。
这个差事还是就近监视以及协助他那个野心勃勃的二哥,这就很让人高兴了。
什么?你问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这难道还不简单吗?就近监视康斯坦丁大公,那就意味着他那个二哥归他监管,只要他表现得大公无私一点,这个消息传到了皇储大哥的耳朵里还能不高兴?
到时候只要他殷勤一点,多往大哥那里跑两趟,讲一讲当时自己是怎么严加监管康斯坦丁大公的,那大哥能对他没有好印象?
更重要的是,领了这个差事还有两项暗中好处。第一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了,让他协助康斯坦丁大公处理公务,毕竟康斯坦丁大公是受约束的状态,有些公务就不适合他单独处理了,而他说是协助其实也有了一定的干涉之权。
米哈伊尔大公做梦都想有权,之前是一直没有适合切入的机会,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将机会交给他了,他不好好发挥一下对得起这个机会吗?
第二就是米哈伊尔大公完全可以借着“协助”工作的由头暗中监视康斯坦丁大公的动向,一旦发现这位二哥真的有问题有把柄,他不是白捡了便宜,到时候想要再给大哥留下更好的印象就直接检举,想要从二哥那里敲诈点好处就暗中勾连,这简直是美差啊!
反正米哈伊尔大公心里头是乐开了花,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看法那是好了不少,将一路紧赶慢赶的不爽是完全忘记了。
只不过米哈伊尔大公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安排其实就是故意的。之所以将米哈伊尔大公派过去“监督”康斯坦丁大公,主要是有两个目的。
头一个就是他知道和尼古拉大公相比,这位脑子活泛许多,想法也要多许多,如果让他留在身边,搞不好这位就要闹幺蛾子,甚至让他连带着带坏了尼古拉大公,事情会很麻烦。
一脚将他踢开之后,以尼古拉大公那个懦弱的老好人性格,还不是任由他拿捏,他说往南这位绝对就不敢往北。就算米哈伊尔大公想要搞花样,他也没办法串联尼古拉大公形不成合力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康斯坦丁大公其实也不放心,之前李骁就警告过他,说康斯坦丁大公最善于搞事情,必须防备着他捣乱。
而这一次来基辅查案子,刚刚开头这位就搞出了一幕花样,这更是加重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警惕。为了防止他后面继续搞事情,就必须派一个人去看管他,而米哈伊尔大公无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了……
第三百零六章 考校(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策略无疑很巧妙,既摆脱了米哈伊尔大公这个麻烦又让康斯坦丁大公这个大麻烦受到遏制,没有了这两位大公的干扰,他在基辅的布局就成功了一大半。
当然,他知道最大的敌人舒瓦洛夫伯爵还没有完全被制服,接下来的重点就是修理他了。而他马上就想到了康斯坦丁大公刚才送上来的弹药,不得不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刚抵达基辅这就有意外收获啊!
“康斯坦丁大公殿下,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关于你对舒瓦洛夫伯爵的指控了,您之前所言的一切都由切实的证据吗?”
康斯坦丁大公还在想怎么摆脱米哈伊尔大公这个拖油瓶,对这个弟弟他印象一般般,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平庸的庸才而已。当然啦在他眼里几个兄弟当中除了他自己是天才,其他人包括亚历山大皇储都是庸才。
反正他跟米哈伊尔大公的关系很一般,可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偏偏就派了这么一个烦人的拖油瓶见监督他,得想办法让他老实一点!
康斯坦丁大公已经盘算着怎么给米哈伊尔大公下马威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问他证据的事儿,他有点犹豫。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告诉他,这些要命的东西最好保留在他手里,否则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可现在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找他要,作为全权处理此案的钦差,他的权力不光大,而且他的态度很重要。万一他这边不交证据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误会了,直接就严厉地去查他怎么办?
思考了一会儿,康斯坦丁大公决定交一半留一半,最要命的那些证据就扣在手里,看情况发展再说。
“伯爵,相关的证据我自然是有的,但是您必须保证一定要保护好这些证据,一旦它们出了闪失,哪怕是官司打到父皇那里我也是要找您讨要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回答道:“可以,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给你一个书面收据,告之已经收到了这些证据。”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很痛快地将一些不算重要的把柄交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等康斯坦丁大公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随手又翻了翻这些证据,顿时讥笑道:“这个科斯佳小心眼不是一般的多,想都不用想他手里还有更关键的东西。安东,让你的人盯牢了他,尤其是要注意他跟乌瓦罗夫的人接触,一有这方面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稍微一顿,他又吩咐道:“还有米哈伊尔大公,也盯好他,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安东有些敬畏地躬身答应了下来,对这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很陌生,以前只听说他是尼古拉一世的高级顾问和心腹,是铁杆的尼古拉一世的拥护者。
但是这个尼古拉一世的心腹竟然跟支持改革的李骁有联系,而且还是密切联系,甚至李骁直接给他下命令让他服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命令,无论这位伯爵让他做什么都要毫不犹豫地执行。
讲实话,哪怕是对阿列克谢李骁都没有这么大方过。反正安东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李骁的关系以及这位伯爵真正的政治倾向很是好奇。
安东在观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而后者其实也在观察他,当他成为钦差之后就立刻联系了李骁,希望李骁派可靠人手协助他处理基辅的事情。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找李骁要人,是因为他对基辅的所有大大小小的官儿都不信任,这些人要么是铁杆的保守派要么就是待价而沽的墙头草,他的身份太敏感,实在不适合跟他们做太多接触。
但是这一次既要打击保守派实力又要阴康斯坦丁大公还要设法拿到基辅第三部的控制权,这又决定了他必须要有一些可靠的人手协助。
思来想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只有李骁的人靠得住。而李骁也没有小气,直接将安东一票人全部派给了他,还告诉他安东之前就是负责坑康斯坦丁大公和舒瓦洛夫的指挥官。
对于安东之前的表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是比较满意的,事后看来彼得罗夫娜突然逃跑扰乱了全盘计划,陷入被动的不仅仅是舒瓦洛夫,这也让安东不得不提前动手。
虽然有些仓促,但一击成功然后飞快撤退,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留下,让舒瓦洛夫和彼得.巴莱克全城搜索了半个月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整个行动能看出安东一行人确实是训练有素,尤其是安东这个指挥者,面对意外情况处惊不乱沉着冷静地见招拆招当机立断提前行动取得了圆满的效果。这充分证明了他的能力,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他有什么隐秘的事情要交给安东办绝对可以放心。
交代完了盯紧康斯坦丁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道:“这一段时间基辅的状况如何?舒瓦洛夫有做什么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早就注意到了舒瓦洛夫,对其危害性非常清楚。他不相信在这半个多月的空窗期这个阴险的家伙就只会坐等,他肯定有所布置。
安东简明地回答道:“这个半个多月他深居简出,基本上都呆在基辅第三部,我们在那里没有眼线,他具体做了什么无从得知。不过从外界的情况看,他的工作重点并不在搜捕菲奥宁上,这项工作虽然抓得也很紧,但我觉得是雷声大雨点小。舒瓦洛夫的重点目的应该转移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饶有兴趣地看着安东,对这个年轻人他越来越有兴趣了,不得不说每一次跟李骁打交道,这位落魄大公总能给他一些惊喜。看看他手下这个年轻人,这脑子比圣彼得堡那些从小到大就泡在官场里的贵族才俊还强几分啊!
顿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起了考校一下安东真实水平的念头,像是很不经意地问道:“那你觉得舒瓦洛夫这一段时间重点做了些什么呢?”
第三百零七章 考校(下)
安东并没有意识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在考校他,毕竟这位伯爵对他来说都算传说中的人物,他是不太相信这些高高在云端之上的大人物会对他这样的小虾米有兴趣。
所以他也没有想太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道:“我觉得对舒瓦洛夫或者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最重要还是案子本身。只要能钉死别斯图热夫.留明,那最后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吃亏。”
“我如果是舒瓦洛夫伯爵的话,恐怕会加紧对别斯图热夫.留明施展手段,迫使其就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迫使别斯图热夫.留明就范吗?我可是听说这个人跟康斯坦丁大公关系莫逆,算是那位大公最坚定的支持者了,你觉得有办法让他反水吗?”
安东想了想道:“我没有跟别斯图热夫.留明打过交道,对这个人不了解。但是我觉得是人就有弱点,而且我觉得别斯图热夫.留明坚定支持康斯坦丁大公的原因无非是为了升官……像他这样的人没有特别坚定的意志,可以被各种手段折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些惊奇地看着安东,再次笑道:“各种手段?你不妨说说你觉得舒瓦洛夫可能会用些什么手段呢?”
安东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利诱在我看来不太现实,案情决定了别斯图热夫.留明必然是完蛋了,就算能洗白他,他的价值也大打折扣……这种赔本买卖舒瓦洛夫肯定不会做,我觉得更多的是威逼,如果能抓住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小辫子,用最危险把柄要挟他,他为了保命多半是会就范的。”
安东的想法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相差无几,伯爵也认为舒瓦洛夫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要命的把柄去要挟别斯图热夫.留明。迫使其就范。现在的问题是,别斯图热夫.留明真的有这样的把柄吗?
安东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觉得有或者没有其实并不重要。我们只需要搞清楚舒瓦洛夫是不是这么做了就好了。如果他真的做了,那就证明一定有,毕竟舒瓦洛夫在基辅第三部这么多年肯定比我们更加了解别斯图热夫.留明,很可能清楚他有些什么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愈发地欣赏安东了,他听李骁介绍过,这一位的出身并不算太好,几年前还是个小军官,稚嫩得像根豆芽菜一样。
短短几年之间,某人就给他操练成这样了,有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想知道某人究竟是怎么培养人才的。如果他早一二十年有这样培养人才的手段,何至于今天要行险啊。
安东并没有意识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走神了,他还在自顾自地做分析:“如果别斯图热夫.留明被抓住了把柄被迫认罪,那情况就对康斯坦丁大公非常不利了,甚至更进一步,他如果反水的特别彻底,不得不诬告康斯坦丁大公的话,那对他来说形势就更严峻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分析得不错,舒瓦洛夫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打算,说不定就像你说的,已经做了,搞不好别斯图热夫.留明现在已经变成他们的污点证人了。”
安东插嘴问道:“那康斯坦丁大公岂不是要倒霉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一点儿担忧的意思都没有,甚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听出了一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这让他有些奇怪,因为康斯坦丁大公不太可能得罪过安东吧?他为什么这么不喜欢那个家伙。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为大公殿下感到担忧?”
安东直接摇头否认道:“没有,那位大公给我的感觉很糟糕,本事一般般臭架子倒是不小,而且小心思太多,跟他合作实在太累,对付敌人的同时还得防备他在后面捣乱拖后腿,人品实在太差!”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真没想到安东对康斯坦丁大公竟然评价这么低,要知道在圣彼得堡哪怕他继承帝位的希望渺茫,可还是有一大批贵族吹捧他英明神武神马的,可到了安东这里竟然如此鄙视他,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对此说什么,因为他对这个小胖子的感觉也很一般,不认为他是个可以办大事的人。所以探明了安东对康斯坦丁大公的立场之后,他轻飘飘地就略过了这个话题,又道:
“只不过这一次还真不能让康斯坦丁大公摔得太难看,至少不能让舒瓦洛夫的阴谋得逞!”
安东其实觉得让康斯坦丁大公和舒瓦洛夫狗咬狗最好了,反正都不是很么好东西,最好是斗一个两败俱伤才好!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笑了:“确实,两败俱伤似乎不过,不过也仅仅是看上去不错罢了。对我们来说舒瓦洛夫和乌瓦罗夫更加难缠,他们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而康斯坦丁大公再怎么不堪,至少也是可以用来吸引他们注意的靶标。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好好活着对我们更加有利!”
安东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并没有争辩什么,只是平静地听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吩咐。
“所以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点就是别斯图热夫.留明,设法搞清楚舒瓦洛夫究竟抓住了他什么要命的把柄,必要的时候帮他们一把,消除这个隐患!”
“另外如果人手充足的话,给我好好查一下彼得.巴莱克,我要知道他所有的问题!”
安东吃了一惊,因为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这是准备对彼得.巴莱克下手?这么搞会不会太勉强了?
“勉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一笑道,“你和你们那位大公一样都是聪明透顶,但是经验毕竟不足。我从圣彼得堡出来一趟,只拿下一个基辅第三部有什么意思,我这个钦差还不至于这么不值钱!”
“要做,就要做大一点,必须让乌瓦罗夫痛彻心扉才好,而且拿下乌克兰的控制权对你们也有利,会少很多来自身后的麻烦!”
第三百零八章 对比(上)
安东直接呆若木鸡,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冒出这么一番话来。诚然这位伯爵说得不错,将彼得.巴莱克也给掀翻落马,然后将乌克兰总督的位置拿下,这肯定是最有利的方案。
但是有那么容易吗?
这可是乌克兰总督,算得上全俄罗斯最顶级的封疆大吏了,这么重要的位置是你想拿就能拿下的?
在安东看来哪怕你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大大的牛人,但想要染指乌克兰总督的位置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这一次还是虎口夺食,既要击败乌瓦罗夫还要防止康斯坦丁大公捣乱,这不是难上加难么?
“你觉得很困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着问道。
安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能会告诉他这不过是小菜一碟,然后大手一挥就给出了一套计划,然后他依葫芦画瓢照办就好了。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下来说的话让安东是大跌眼镜:“确实是挺难的,不过难一点才有意思,不是吗?”
安东大概是在问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家的女性亲属了,感情你是为了有意思才增加难度啊!这不是有病么!简直就是神经病!
现在安东对这位伯爵的感觉一下子变得非常糟糕,觉得这位怎么看都有点不靠谱,更是对自家老板让他给这种神经病打下手一肚子意见。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仿佛没有意识到安东的不满似的,心平气和地吩咐道:“你的任务就是做好之前交代给你的那些就好,其余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有新的的指示我会派人去找你的,平时有了发现就联系我的私人秘书谢尔盖,没有万分紧急的情况不要直接来找我,我估计这一段基辅的苍蝇们都会围着我打转转,我和你们家大公的关系不能暴露,你应该明白的!”
安东对此也没有意见,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他的感觉不太好,能少打交道正中他的下怀。顿时他喜滋滋的走了,看起来像是脱离了虎口一样。
“阁下,这位安东少校好像不太喜欢你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秘书谢尔盖笑着打趣了一句,对此伯爵只是耸了耸肩膀,淡然道:“很显然他觉得我不太靠得住,觉得我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谢尔盖微微一愣,笑道:“他大概不知道您早就在谋划这一切,还以为您是临时起意吧?”
说到这里,谢尔盖忽然问道:“您打算怎么开始呢?我想您那么强势的拿下舒瓦洛夫伯爵,应该就是为了剑指彼得.巴莱克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谢尔盖的问题,大概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对天天跟着自己的私人秘书来说实在太简单了,若是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那真心是白费了他这些年的调教了。
“你觉得没有了舒瓦洛夫的制约,彼得.巴莱克会怎么做?”
谢尔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想这位总督肯定不会继续容忍屈居人下的状态,一定会设法接管一切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是微微一笑,很显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从今天他观察到的东西基本可以肯定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关系很紧张,很显然这位总督对舒瓦洛夫凌驾于他之上是一肚子怨气的,如果利用好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分分钟就可以瓦解保守派在乌克兰的势力。
“你给我派人全天候地严密监管舒瓦洛夫,必须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给他传递消息,我要他变成聋子瞎子和哑巴!对了,最好是用我们自己的人手,乌克兰这些人,甚至是奥尔多夫公爵派来协助我们的那些人都靠不住,关键的事情不能交给他们!”
谢尔盖愣了愣,问道:“连奥尔多夫公爵的人都靠不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自己这个秘书什么都好,心智阅历都算是拔尖的存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缺乏基层的经验,对人心险恶还没有确实的认知。
所以他特别解释了一句:“你觉得奥尔多夫公爵就靠得住?”
谢尔盖想了想回答道:“至少暂时在对付乌瓦罗夫伯爵这一点上,他应该还是靠得住的,不大会给我们使绊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一笑道:“大体上靠得住,其实跟靠不住没有什么区别。一个问题你如果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肯定,那么最好不要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上面,否则你会输得不名一文!”
不等谢尔盖说话,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诚然在对付乌瓦罗夫伯爵这个问题上,奥尔多夫公爵可能跟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但是你必须考虑到利益动人心,乌克兰是一块大肥肉,我们咬得,他奥尔多夫公爵就咬不得吗?”
谢尔盖又是一愣,迟疑道:“您是说,他对乌克兰也有想法?”
“他有没有想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决不能小看人性中的贪婪。万一奥尔多夫公爵起了贪念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大事上面多一分小心不是坏事!”
谢尔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够看出他对此并没有特别深刻的认知,很显然他觉得奥尔多夫公爵还是靠得住的,或者说他心里头有这么一分侥幸,觉得问题不大。
这就是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跟外面自然野生的小草的区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如果他问安东或者李骁同样的问题,这两人肯定不会选择全盘信任奥尔多夫公爵,或多或少都会做一点防备,甚至以李骁那个家伙的可能防两手都是有可能的。
对比之下,谢尔盖就显得有些稚嫩了,顿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皱了皱眉头,虽然他相信谢尔盖一定会百分之百地执行他的命令,但是他要的并不仅仅只是执行那么简单,因为执行也分程度的,有特别上心的执行,也有敷衍了事的执行……
第三百零九章 对比(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相信谢尔盖不至于敷衍了事,但是你要说特别上心恐怕也不至于。多半就是执行公事一般的做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摇铃叫来了贴身的卫士,又特别叮嘱了几句,专门加了一个双保险。
再然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静静地翻阅着康斯坦丁大公交上来的那些证据,不一会儿他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他敲了敲那些证据,自言自语道:“你这个家伙还真不老实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出了一些东西,康斯坦丁大公交上来的这些他认为是比较次要的一些证据和把柄乍看好像没什么,但仔细分析之下还是有问题的。
那就是这些东西统统比较隐秘,不是舒瓦洛夫的身边人一般不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
而这问题就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解康斯坦丁大公,他绝对不可能提前在舒瓦洛夫身边安插内线,否则他不可能在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中陷入全面被动。
既然没有提前安插内线,这些隐秘的罪证他又是怎么收集到的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快就锁定了彼得罗夫娜,只有这个女人跟舒瓦洛夫又密切的关系,而且在案发之后就消失不见踪迹,如果这个女人背叛了舒瓦洛夫,那么她在全面通缉下很有可能会投靠康斯坦丁大公,所以这些罪证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康斯坦丁大公绝对想不到,他就是送上去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证据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穿了虚实。
而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知道彼得罗夫娜的去向也是有重要意义的。因为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案子的关键点有两个,一个是所谓的他的手令,只不过因为李骁的插手,相关人证跑了个精光,想从这一点上翻案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另一个关键点就是彼得罗夫娜,如果这个女人掌握有案情的关键性证据又愿意指证舒瓦洛夫的话,那对保守派来说打击就太大了。
诬告以及阴谋陷害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罪名太大了,以尼古拉一世的脾气,得知他的宝贵儿子是被陷害的,那绝对饶不了舒瓦洛夫,连带着乌瓦罗夫都要吃挂落。
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快就否定了这种可能性,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想要翻盘想要倒打一耙几乎不可能。
如果彼得罗夫娜真掌握了别斯图热夫.留明案的关键性证据,这些证据能够直接指向舒瓦洛夫的话,以他对康斯坦丁大公的了解,这位大公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真有这样的证据,他恐怕早就上蹿下跳大声喊冤,甚至忙着反攻找舒瓦洛夫和乌瓦罗夫算账了。
从他这一段的表现看,他并没有这么做,很显然,虽然彼得罗夫娜投靠了他,但是彼得罗夫娜也没有那些致命的证据,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只能曲线救国,拿彼得罗夫娜掌握的其他把柄去对付舒瓦洛夫。
这个发现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露出了迷之微笑,这样的局势对他最为有利,不管是舒瓦洛夫还是康斯坦丁大公都没有足以翻盘的杀手锏。最后这个案子的走向只能由他这个钦差决定。
想了想,他合上了文件,靠在椅背上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唤来了谢尔盖,吩咐道:“让安东特别注意,彼得罗夫娜可能跟康斯坦丁大公有联系,那个女人很关键!”
谢尔盖有点傻眼,因为他怎么也想不通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这么重要的发现难道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喝杯茶看看文件就能找到的吗?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因为就算他解释了谢尔盖也只能听个大概,对其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这种东西必须是长年累月的积累,必须是经验的作用,而经验这种东西最难以灌输,你说得再多他也没办法理解,也没有体悟,还不如让他在心里头疑惑自己慢慢去找答案。
谢尔盖确实产生了疑惑,接到命令之后,他也前前后后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阅过的那些文件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可这些东西完全跟彼得罗夫娜没有关系,他想破头也想不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如何推导出来的。
“彼得罗夫娜跟康斯坦丁大公有联系?甚至很有可能投靠了他?”
安东接到谢尔盖传递来的消息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新的指示之后,也是一脸懵逼。他很清楚彼得罗夫娜在此案中的地位,上一次劫走菲奥宁的时候,其实他也是有想法将这个女人一并掳走的。
可惜这个女人突然逃跑打乱了全盘计划,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负伤逃走。之后的全城大搜捕都没有将其翻出来,让他对这个女人的难缠更是有了新的体会。
如今听说她可能已经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顿时觉得有些棘手。他问道:“伯爵是什么意思?如果发现了她的踪迹,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谢尔盖也问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后者的答案是:“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安东点了点头,但谢尔盖却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千万不要自作主张,伯爵有全盘计划,不要节外生枝!”
讲实话安东对此有点不爽,因为谢尔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他很不靠谱似的,所以他淡淡地回答道:“知道,我不会多事的!”
谢尔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上级的口吻问道:“康斯坦丁大公有什么异常吗?”
安东看着他颇有点无语,他接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命令才多久,这满打满算还没有一天好不好,康斯坦丁大公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这么急躁?
所以他闷闷地回答道:“没有,老实地呆在庄园里。”
谢尔盖又看了他一眼,好像生怕安东不尽心似的又叮嘱道:“你千万不要大意,康斯坦丁大公非常关键,绝对不要让他脱离你的视线……”
第三百一十章 随你便
安东对谢尔盖实在是无语之极,瞧对方的样子这是将他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在对待。实话实说这有点过分了,再怎么样这次的事都是他和李骁在操持,不客气地说没有他们之前的工作,不管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谢尔盖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现在,对方却当他什么都不懂,觉得他靠不住,这也太小看人了吧?
安东还算是比较又涵养,虽然有点不爽,但并没有说什么怪话,他只当谢尔盖是一片好心怕他不懂其中的重要性了。
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声:“我知道。”
在安东看来这次的对话也就结束了,接下来大家各干各的工作直接拜拜就好。可是不知道谢尔盖是不是误会了还是觉得安东这副淡然的样子像是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他又不厌其烦地强调了一遍:
“记住,千万要盯紧了,出不得半点差错。你千万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这特别重要!”
安东这回是真无语了,跟踪监视这种活计他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至于这么一再强调么!更何况之前一直监视康斯坦丁大公和舒瓦洛夫的就是他,这两个家伙的问题还是他首先发现的呢!
安东顿时有点不爽地回答道:“我知道!跟踪监视的工作我比你内行!”
好吧,这一句话就坏事了,谢尔盖觉得安东的态度不端正,什么叫比他内行?就算你擅长跟踪监视又怎么样?这不就是个毫无技术含量的苦力活吗?你个干苦力的还骄傲是怎么了!
不得不说谢尔盖确实有点圣彼得堡贵族圈的莫名骄傲。他觉得自己是圣彼得堡来的,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私人秘书,天然就比安东这种外省人来得高贵。
像他这种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场面的精英,就该被外省的乡巴佬奉为领导,乡巴佬跟他说话就得战战兢兢毕恭毕敬,至少不能像安东这样完全不当一回事。
这种该死的骄傲感是谢尔盖看安东不爽的最主要原因,不过不是全部,其次一点的原因就在于安东之前的功劳。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谢尔盖提过一嘴,说安东之前独当一面处置基辅的事情做得非常不错,让谢尔盖跟安东多交流多学习。
当时谢尔盖嘴上虽然答应得很好,但心里还是难免有点不以为然甚至有点跟安东一较高下的意思。
这种心态在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场合自然会被压制,可一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在现场了,谢尔盖心里的魔鬼就冒出来了。
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压安东一头,让对方服从他的指挥,最好是给安东教训得服服帖帖,这样他就可以对全世界宣布:“看见没有,还是我谢尔盖比较厉害,外省的土豹子根本上不得台面!”
所以安东只要稍微有一丁点“不恭敬”谢尔盖那跟敏感的神经就会被触动,而刚才安东的态度在他看来就非常那啥了,所以他是高度不满,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安东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谢尔盖语气非常强硬地教训道:“不要以为之前有那么一点小成绩就有什么了不起,你做的那些阿猫阿狗都能做得好!伯爵夸奖你,是勉力你继续努力,而不是让你当做炫耀的资本!”
安东都被说蒙了,他是一头雾水——他又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夸奖过他,而且就算有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炫耀的,他压根就不在乎那位伯爵的几句表扬话,觉得那毫无意义!
这么说吧,可能在谢尔盖心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特别重要特别关键的大人物。但是在安东心里伯爵的地位还不如李骁甚至都不如阿列克谢。
自然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夸奖对他来说就是一文不值了。
所以安东很是平静地回答道:“我不明白你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更不觉得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对了,我还不觉得被随便夸奖几句就有什么可炫耀的,我没那么肤浅!”
稍微一顿,他依然是那么淡然地问道:“现在,谢尔盖先生,你还有其他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就再见了!”
谢尔盖这下子是真的被惹毛了,安东的平静在他看来就是装逼就是桀骜不驯就是根本不把他这个圣彼得堡的上等人放在眼睛里。这让他根本无法忍受,顿时咆哮道:
“你给我站住!”
只不过吼完这一声叫住了安东之后他自己倒是愣住了,因为他这才想起第一自己并不是安东的上级,甚至安东都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第二就是叫住对方之后怎么办呢?骂他一顿吗?
谢尔盖觉得如果自己破口大骂的话,一来显得他没有涵养和气量,另外也太容易引起外人的注意了,毕竟他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秘书,被发现跟安东又接触,恐怕会暴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李骁的关系。
而这一层关系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特别重视的,一再交代过要保密,如果他因为一时气愤给搞曝光了,伯爵绝对饶不了他。
更何况看安东之前的态度,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若是骂街对方搞不好也会骂回来,他还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思来想去,谢尔盖觉得还是不能这么鲁莽,就算要教训安东也必须谋定而后动,一次性就给这厮整得服服帖帖才好。
所以他想要收手,可是刚才他又叫住了安东,如果现在一点表示都没有,那岂不是被对方看扁了?搞不好还会嘲笑他。
谢尔盖想一想都觉得丢人,顿时又犹豫了,思考了片刻断然道:“我会将你的态度如实禀告给伯爵的!”
好吧,谢尔盖这么说其实更丢人。这就是典型的打不过就找家长,或者打不赢就告刁状。这是小人和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反正在安东看来挺可笑的。
如果不是顾及双方的合作关系,安东肯定要怼一句回去的,不过为了避免激化矛盾,他只是淡淡地回应道:“随你便!”然后摆摆手直接扬长而去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落空
谢尔盖被气坏了,只不过他拿安东也没有办法。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讲过安东是李骁的人,跟他们只能算合作关系,而不是上下级从属关系,自然不能强制下命令。
只不过谢尔盖也不是好惹的,他拿安东没办法,但是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拿安东还是有办法的,他不相信自己去告一状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收拾不了安东了。
想到这儿,谢尔盖也不气不纠结了,直接回去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状去了,他要好好地给安东上一课,让这个地方上的土豹子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人不能惹!
“你说那位安东少校工作态度十分随意,而且拒不接受你的好心劝告和建议,很有可能会搞砸我交代给他的任务?”
谢尔盖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的,他这个人态度十分随意,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一定要重视这项工作,但他就是不以为意。甚至最后还恶语相向,根本就没有把您……把你们的吩咐当一回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十分平静地说道:“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谢尔盖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总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像在暗示他什么。但是他暂时又读不懂这暗示的内涵,他想了想是完全不得要领。只能硬着脖子回答道:“是的,我觉得有必要关注安东少校的行为,最好给予他适当的警告,以免他消极懈怠耽误了大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神色愈发地有些玩味了,反正谢尔盖是从未见过伯爵是这副表情,这让他也有些忐忑。
现在的他有点后悔来打小报告了,他感觉好像有点得不偿失,总之就是感觉怪怪的。但是现在后悔有点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等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良久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淡地回答道:“嗯,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这个答复让谢尔盖有些吃惊又有些摸不透。按照他最初的估计,特别重视此事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也不可能允许一个小小的少校坏了自己的大事,说不得就会好好教训安东一番。反正最差也是一通教训,正好帮他出气。
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实的态度竟然是如此淡然,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谢尔盖对此是一头雾水,只不过他也没办法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个清楚,只能回答:“没有了,那我退下了。”然后恭敬地鞠躬推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谢尔盖依然在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准备暗中教训安东,还是觉得暂时不太方便而且安东毕竟是李骁的人,他不好直接给予惩罚,所以不好表态呢?
谢尔盖想了很多,但就是没有一个让他能够心悦诚服的答案,他想出来的那些不管哪个都似乎有问题,一时间他是无比纠结。
谢尔盖并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办公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似乎在说:“人太聪明不是好事,有时候笨一点反而不是坏事!”
大概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谢尔盖就是小聪明有点过分了。他又不是没跟安东接触过,那一位是什么性格他不知道吗?更何况之前安东主持行动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他足够聪明、足够敏锐也足够可靠。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把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命令放在心上。所以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谢尔盖跟安东的相处并不愉快,双方在沟通的时候发生了摩擦,很有可能他这位秘书并没有占到便宜,所以就到他面前来告状了。
对于年轻人之间的摩擦和冲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想插手,在他看来青年人都是意气风发如果待在一起跟老年人一样都是一团和气那才叫见鬼了。
青年人就得又青年人的朝气,就要棱角分明就要锐气四射,否则一个个都暮气沉沉的,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而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基本能够确认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纷争有问题的很有可能是谢尔盖。
对这个秘书是什么性格他还是很清楚的,人确实够聪明也够机灵,对官场和贵族圈里的这一套非常熟悉,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是个老练的政客了。放出去当个市长是绰绰有余。
但是他的缺点也同样明显,大概是太熟悉官场和贵族圈的这些调调和潜规则,这让他不知不觉也养成了不少坏习惯。比如自视甚高,总觉的高人一等。
对身份和地位不如自己的人总是有优越感,总是觉得对方应该跟着他的指挥棒转,总是觉得自己是太阳。一旦对方稍有不恭敬,他觉得就是冒犯,就不能容忍。
很显然,安东多半就是在这一点上触了他的逆鳞,因为在谢尔盖看来他天然就比安东高一头,他才是老大。
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非常讨厌的特质,俄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谢尔盖这种思想作怪,唯出身论、唯地位论,这些都阻碍了俄国衰弱的小老头听取正确的意见,自然是越来越保守古板和落伍。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懒得为谢尔盖出头,如果他对上的是其他保守派,说了委屈他这个老板不介意帮着出口气,但对自己人还自己不占理硬要胡搅蛮缠这就不可容忍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准备换一个新的私人秘书了,一个是谢尔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呆得够久了,他已经学不到什么东西了,继续让他留下反而是害了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准备返回圣彼得堡之后就给谢尔盖在地方谋一个差使,一个是让他开阔眼界增加基层经验,也是让他远离他那个自视甚高的秘书小圈子,另一个就是让他知道务虚和务实有多么大的差别,他已经做了太久务虚的工作,是时候做点实事,了解一下真实的俄国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好兄弟一辈子
且不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边的小插曲,康斯坦丁大公返回住所之后,立刻就叫来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商量对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到来也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他急切地需要普罗佐洛夫子爵帮他分析一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听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话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陷入了沉思。对这位伯爵他并不是特别熟悉,因为他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基本上应酬和社交活动也是少之又少。
他只是听康斯坦丁大公说过伯爵是尼古拉一世的绝对心腹,地位不在乌瓦罗夫伯爵之下,是帝国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派这位伯爵来处理此案。按照您的说法,这位伯爵更像是陛下的顾问,应该不善于处理实际工作才对,派这么一个人过来,实在让人摸不透啊!”
康斯坦丁大公也感叹了一声:“谁说不是这样呢!这位伯爵是我在冬宫最不愿意面对的人之一,从来都搞不清楚他的想法,他也从来都没有倾向性,不客气地说他恐怕连我那位大哥也不放在眼里,他仅仅是父皇的狗只为他一个人服务而已!”
康斯坦丁大公不无抱怨地说道:“让这么一个家伙来处理此案,天知道他会做些什么。你看,他才刚来就软禁了舒瓦洛夫伯爵,还派了一个讨厌的小尾巴监视我,这摆明了就是不把我们任何一方放在眼里嘛!”
显然,康斯坦丁大公对米哈伊尔大公很有意见,更是极度不满被人监视,幸亏这里不是圣彼得堡,否则他非得去冬宫找他爹哭闹一番不可。
普罗佐洛夫子爵到没有康斯坦丁大公那么烦躁,他仔细分析着其中的利弊,好一会儿才说道:“殿下,暂时看来这位伯爵对咱们还是弊大于利,虽然派了米哈伊尔大公来监视您,但并没有限制您的自由,很多事情您还是可以做的……”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而舒瓦洛夫就没有这么走运了,您也说了他被软禁了,既不能跟外界沟通也无法遥控指挥,这等于是一举拿下了他们的大脑,让我们的敌人完全瘫痪了。这是好事啊!”
其实康斯坦丁大公也知道这个道理,这也是他能够勉为其难接受被监视的原因,总体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到来还是对他们有利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见康斯坦丁大公没有那么烦躁了,继续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钉死舒瓦洛夫,让他无法翻身。然后乘着他们群龙无首的时候全力反击,一定要设法将案件的性质给确定下来!”
康斯坦丁大公点了点头道:“我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是你也看见了,刚才我费了半天的功夫才摆脱米哈伊尔这个讨厌鬼,我看这小子绝对是不怀好意是憋着坏我的事来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道:“殿下,这一点儿都不让我意外,毕竟对米哈伊尔大公来说巴结亚历山大皇储更为有利,自然地不会给您好颜色啦!我估计他是憋着让您不爽借此讨好皇储!”
“嗨!谁说不是呢!”康斯坦丁大公烦恼道,“可是他现在既是副钦差,又领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命令,拿着鸡毛当令箭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邪邪一笑道:“谁说没办法?想要对付米哈伊尔大公很简单,您就不断地跟他闹,牵扯他的注意力,最好是不断地把事情闹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里,越大越好。最后如果你们关系太紧张,我想那位钦差也会烦恼不已,很有可能就会换尼古拉大公来监视您了,尼古拉大公那个性子就好对付了!”
康斯坦丁大公眼前一亮,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办法很不错,老话不是说了吗,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个世道总是欺负老实人,想要不受欺负就得不老实!
他一咬牙道:“好,我这就跟他闹好了,谁怕谁啊!不过计算如此,这也需要时间,可我如果被米哈伊尔缠住了,谁来主持大局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躬身道:“殿下,如果您相信我的话,这一段时间就由我来布置反击计划,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实话实说康斯坦丁大公对普罗佐洛夫子爵其实并不是完全放心,倒不是担心他夺权,而是担心他不够给力不能完全实现他的意图。因为之前有好几次,子爵都希望再次跟阿列克谢和李骁联手,这让康斯坦丁大公完全无法接受,所以他特别交代道:
“子爵,我是万分信任你的。相信您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必须交代您,绝对不要去找瓦拉几亚的那帮混蛋,那些王八蛋一个个心比煤黑,总是想方设法地占我的便宜,我已经吃了好几次亏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在掉进同一个坑里了!”
其实吧,普罗佐洛夫子爵还真有借着接管大权联系李骁的想法,甚至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派人监视康斯坦丁大公是一件好事。这位大公的一些做法在他看来太幼稚了,有时候就是他在坏事。没有他这个容易坏事的人在其中干涉,做事还容易些。
而且乘着这个机会普罗佐洛夫子爵还可以放手施为充分展示自己的手段,他要让康斯坦丁大公看看他的真实能力,正好可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孜孜不倦地特别吩咐了,他也不好公然抗命了,而且现在就算去联系李骁也有点晚了,不能合作那就不合作吧!
他立刻连连点头道:“殿下,请您放心,我一定完全贯彻您的意图!绝不会节外生枝的!”
这下康斯坦丁大公才算满意,他拍了拍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肩膀,然后完全是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去找米哈伊尔大公了,看起来这两位亲兄弟接下来一段时间是有得闹腾有无数的瓜可以吃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在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讨论着下一段的计划时,那个被他们称之为讨厌鬼的米哈伊尔大公其实也在暗暗做准备。
“科斯佳还以为他的那点儿把戏能糊弄我,我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自视过高了!”
米哈伊尔大公对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留着一把大胡子的魁梧男子很是兴奋地说道:“费奥多尔,这是我的机会,如果能够借此机会让大哥知道我对他的忠诚,相比日后他不会亏待我吧?”
被称作费奥多尔的魁梧男子是米哈伊尔大公的家庭教师兼好友,他的全名是费奥多尔.彼得洛维奇.甘尼巴尔(汉尼拔)。四十三岁的他之前担任的是米哈伊尔大公的马术老师,主要负责教导大公马术和剑术。
在此期间费奥多尔跟米哈伊尔大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位大公很多时候更愿意找这位老师咨询意见。比如这一次担任副钦差,他什么人都没有带,只带了费奥多尔,足可见此人的地位了。当然啦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他跟普希金还有点关系,这货的祖父就是那位文豪的外公。
而费奥多尔也没有辜负他和米哈伊尔大公的友谊,总是尽心尽力地为米哈伊尔大公出谋划策。
比如现在他就很直接地对米哈伊尔大公说道:“康斯坦丁大公确实有点眼高手低,但恕我直言,他还是相当厉害的,您万万不可轻视他!”
稍微一顿他又道:“而且亚历山大皇储虽然优势很大,但您想要真正取悦他恐怕很难!”
米哈伊尔大公皱眉问道:“为什么?”
费奥多尔苦笑道:“因为皇储殿下的优势太大了,除非是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蠢事,否则皇位必然是他的。而且您应该知道围着皇储殿下献殷勤的人太多了,您绝对不是最积极也不是做得最漂亮的那一个……锦上添花是永远不如雪中送炭的!”
米哈伊尔大公一愣,有些奇怪地问道:“您的意思似乎是不太赞成我帮助大哥?”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现在才出手帮助皇储殿下意义并不大。就算您拼尽全力也不可能让他对您另眼相看,相反这会狠狠地得罪康斯坦丁大公,让大公殿下仇视您针对您,您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其实费奥多尔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告诉米哈伊尔大公这回就算你帮了亚历山大皇储,你这位大哥也未必多么感谢您重视你,相反这还会得罪死康斯坦丁大公,毕竟现在尼古拉一世还没有翘辫子,康斯坦丁大公手里头还有不小的权力,可能对付亚历山大皇储够呛,但是收拾他一个米哈伊尔大公就是小意思了。
鉴于此,最理智也是最冷静的做法就是两不相帮,一切等到尘埃落定那一天再说。反正再怎么米哈伊尔大公也是大公爵,哪怕是再不受重视,一个总督的职位是跑不掉的。
而且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去跪舔亚历山大皇储也不算晚,因为现在本来就舔晚了,迟点早点都无所谓了,那时候至少没危险嘛!
在费奥多尔看来,现在这个时候去舔亚历山大皇储是最不合算的时候。一个康斯坦丁大公在垂死挣扎,反抗必然特别激烈,威胁不了亚历山大皇储但收拾他手下的舔狗还是可能的。
另外就是亚历山大皇储的地位已经比较稳固了,你这个时候去舔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反正有的是人来舔,多你一个不多。
费奥多尔觉得最务实也是最聪明的办法就是不掺和这两兄弟之间的破事,老老实实等着老爹升天就好。到时候不管是谁赢,米哈伊尔大公都不会有损失。
可惜的是米哈伊尔大公还是太急切了,他的野心膨胀得厉害,已经停不下来了。
那么费奥多尔的劝说米哈伊尔大公听进去了吗?大概有那么一点儿吧,毕竟他的各方面水平其实也就那样子,胆子也不算特别大,之前费奥多尔已经帮过他好几次,给他提了不少好建议,他多少也是能听进去一点点的。
只不过想了天半,他还是觉得这回的机会太难得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只见他扭扭捏捏地说道:“费奥多尔,我就不能做得隐蔽一点,既帮了大哥又让二哥察觉不到我在对付他呢?”
费奥多尔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他知道米哈伊尔大公估计是铁了心想要掺一脚,再怎么劝都没有用了。所以他很直白地说道:“做任何事情最怕的就是畏首畏尾,想要两头都不得罪,结果反而是左右为难。如果您一定要参与这回的案子,那我劝您最好打消这种念头,要么铁下心帮助皇储,要么铁下心什么都不做!”
米哈伊尔大公愣了,因为费奥多尔这次的话就非常重了,这不禁让他更加犹豫了,要知道他本来就不是多么坚定的人,遇到困难的时候难免左右摇摆,顿时就有点发懵。
半晌之后,他才小心地问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费奥多尔断然摇头道:“没有!您死了这条心吧!”
好吧,米哈伊尔大公只能长叹了一声,然后自己给自己鼓劲似的说道:“那就豁出去了,跟科斯佳死磕好了!”
说着他又小心地问道:“费奥多尔,我现在就过去继续监视科斯佳如何?应该这么做对吧?”
看着米哈伊尔大公鸡贼的样子,费奥多尔又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您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个要做大事的人啊!都跟你说了要下定决心,你就是这么下决心吗?还什么应该这么做,你就得这么做好不好!”
他只能很肯定地回答道:“是的,越快越好!而且您最好再也不要让康斯坦丁大公远离您的视线了,一定要死死地盯住他,不让他做任何小动作,越严厉越好!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动摇!”
米哈伊尔大公好像是听进去了,但他的神情又显得那么纠结,一副想做又不想担责任的鸡贼样子,看着就让费奥多尔气不打一处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 开锅(上)
基辅就像一口被架在灶台上焚烧的大锅,随着柴火越烧越旺,锅里的水温自然也是越来越高。而随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到来,这口锅终于沸腾了!
在这锅沸水当中,几方势力掺杂其中,都觉得自己才是烧水的人,而敌人才是可以下锅的大肥肉。比如说彼得.巴莱克,这位乌克兰总督这个月以来第一次感觉人生终于有盼头了。
“先生们,你应该都知道了,钦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抵达基辅,一同到来的还有两位大公!”
保守派在基辅的徒子徒孙还是挺多的,这帮人汇聚一堂,竟然将总督府的会客厅挤得满满的。只不过这帮人脸上的表情就比较有趣了,听了彼得.巴莱克的介绍,有忧心忡忡的,有完全不在乎的,还有跃跃欲试的,总之,人心各异说的就是他们。
只不过彼得.巴莱克并不关心这帮人的想法,在他看来没有了舒瓦洛夫碍手碍脚,他就是乌克兰当之无愧的老大,不管是谁都要唯他马首是瞻。
他瓮声瓮气地说话了:“形势对我们很不利!钦差大人抵达基辅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监禁了舒瓦洛夫伯爵,现在伯爵已经被软禁了起来,没有任何人能接触他!”
说这话的时候彼得.巴莱克其实挺快意的,如果不是开怀大笑有点不合时宜,他肯定要放声大笑。
他继续说道:“众所周知,舒瓦洛夫伯爵一直负责这个案子,现在他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鉴于当前的形式,由我来接管一切是合情合理的。”
彼得.巴莱克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是一阵骚动,不用说这些人都是舒瓦洛夫的心腹,他们对于彼得.巴莱克接管权力很不满意。
“总督阁下,虽说您是我们当中职务最高的人,但是乌瓦罗夫伯爵之前已经将一切都托付给了舒瓦洛夫伯爵。因此,由谁负责接下来的行动,理应由伯爵阁下来决定。您这么急吼吼地接管一切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彼得.巴莱克却并不生气,他知道舒瓦洛夫的人肯定是不会服他的,但是嘛,就算不服又如何,他的理由很充分:“先生,您难道是聋了吗?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伯爵阁下被监禁了,没有人能够联系他,这个时候你难道准备强闯监狱,去找伯爵阁下问个明白么?我看你是傻了!”
彼得.巴莱克的理由很充分,他就是抓住舒瓦洛夫被软禁无法联系做文章,可是舒瓦洛夫的手下也不傻,他们的理由也很有趣:“是的,伯爵阁下暂时无法跟我们取得联系!但这个问题并不是不能解决的,不管是设法买通狱卒跟伯爵取得联系,还是干脆设法将伯爵救出来,都是我们当下最重要的工作,我们应该立刻开展行动!”
舒瓦洛夫的人意思很清楚,既然舒瓦洛夫被监禁了,那么设法买通关系取得联系或者干脆设法救人就是当务之急。他们要求立刻集中力量围绕这两点做文章,讲白了就是要求彼得.巴莱克立刻围绕这两点开展行动!
可问题是彼得.巴莱克怎么可能愿意这么做?好不容易他才盼到了舒瓦洛夫被软禁的机会,如今正是他摆脱舒瓦洛夫大展拳脚的机会,让他去买通关系或者直接去救人,去你奶奶的嘴吧!
所以他冷笑了一声,冷然道:“先生们,我必须提醒你们,那里是钦差大人的底盘,所有的人都是钦差大人从圣彼得堡带过来的,想要收买他们?你们脑子里难道有包吗?别收买不成反而将自己搭了进去,搞不好钦差大人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稍微一顿,他冷笑着说道:“至于什么是当务之急?这还用废话吗?乌瓦罗夫伯爵交代的任务才是当务之急,舒瓦洛夫伯爵因为自己的失误辜负伯爵阁下信任,不光没有做好该做的事情,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这时候还让我们浪费宝贵的时间和人力去营救他,简直是可笑之极!”
不等舒瓦洛夫的手下说话,彼得.巴莱克强势地一挥手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只有一条,那就是做好乌瓦罗夫伯爵让我们做好的工作,这才是重中之重!其余的一切都要为之让步!”
彼得.巴莱克说得是大义凛然,只不过买他的账的人却不是特别多。为什么呢?首先他这个总督确实有点草鸡,根本就没有绝对的权威。之前舒瓦洛夫这样的豪强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而他本人也没展现出高出一筹的手腕,表现出总督应该有的权威。
这么说吧,此时基辅的保守派大概分成了三波势力。一波以舒瓦洛夫为首,虽然他们人数不是特别多,但是掌握了实权行动力比较强。
这批人自然是不鸟彼得.巴莱克的,他们团结在舒瓦洛夫周围,只服从舒瓦洛夫和乌瓦罗夫的调遣。
第二波自然是彼得.巴莱克的人了。这批人现在看虽然数量不算少,但大部分都是摇旗呐喊的口号英雄。他们依附彼得.巴莱克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
这些人不管是能力还是手里头的权力都比较有限,行动力真心很一般。
第三波人就特别有趣了,他们不光是人数最多,而且根基也是很深,大部分都是乌克兰和基辅的土著贵族。这些人虽然依附保守派,服从乌瓦罗夫的指挥,但跟乌瓦罗夫等人的利益又不是完全一致。
他们跟着乌瓦罗夫走,不过是为了保住身家性命和财富地位而已。这些人小心思很重,而且特别善于察言观色。简而言之,他们非常识时务。基本上是谁的力量强他们就跟谁走。
而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钦差的突然降临,直接打乱了基辅和乌克兰的权力结构。让这些墙头冒着跟钦差打对台的危险去为乌瓦罗夫的利益拼命,你觉得这可能吗?
所以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强出头的,不管是帮舒瓦洛夫还是帮彼得.巴莱克在他们看来风险都太大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开锅(下)
没有人是傻瓜,尤其是对基辅这一批最擅长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来说,如何确保自身安全和利益不受损害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让他们冒着得罪钦差甚至得罪尼古拉一世的风险跟着彼得.巴莱克搞事情,他们是真的不干!
“总督大人,虽然您所言不无道理,可当下的形势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钦差大人手握权柄,没有任何人能同其对抗,在这种情况下设法自保才是最重要的。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切不可再莽撞行事了!”
彼得.巴莱克实在是太不爽了,以前舒瓦洛夫在的时候,你们这帮墙头草可不是这个样子啊!那厮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如今看老子好说话好欺负是吧!
顿时他面孔一翻就要翻脸,可是没等他说话这帮墙头草又对舒瓦洛夫的人说道:“至于你们所说的营救舒瓦洛夫伯爵,这如何做得到?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立刻向乌瓦罗夫伯爵通报基辅发生的一切,否则必然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好吧,彼得.巴莱克顿时心里头舒服了一点,因为这些墙头草并不是只针对他一个人,连带着对舒瓦洛夫的人也是极其敷衍。什么通知乌瓦罗夫伯爵,这不是纯粹搞笑么,从基辅到圣彼得堡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连黄花菜都凉了,这不是搞笑么!
简而言之,这帮墙头草其实什么都不想做,就是想坐视而已。
发现了这帮墙头草的真实目的之后,连彼得.巴莱克都忍不住想笑了。因为舒瓦洛夫之前这几天其实一直在花很大的力气去整合这些墙头草,之前看来效果好像还可以。
但是今天,当舒瓦洛夫不在了的时候,这帮人的真面目瞬间就暴露了。简而言之,舒瓦洛夫的所谓整合完全失败了,这些家伙之前看上去那么老实不过是伪装罢了。一旦真正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们分分钟就会抛弃舒瓦洛夫抛弃乌瓦罗夫,还是一如既往的靠不住啊!
甚至彼得.巴莱克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他的处境其实跟这些墙头草很类似,都不属于保守派的嫡系,不可能被乌瓦罗夫这样的大佬完全接纳也不可能获得本集团的大力扶持。只要外部的压力足够大,他也会分分钟就抛弃乌瓦罗夫,理都不理那个老家伙。
只不过彼得.巴莱克理解归理解,但他绝不可能接受这帮墙头草的意见,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他怎么也得搏一把!
所以他脸色一变,大怒道:“你们这帮家伙讲的是什么屁话!去圣彼得堡一来一回得耽误多少时间你们难道不知道!我看你们就是想偷奸耍滑,就是畏敌如虎,就是想混日子!”
他稍微一顿,不无威胁地说道:“我告诉你们,这个非常时期如果任何人想混日子敷衍了事,那就是跟我跟乌瓦罗夫伯爵为敌!不光我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好好地教训你们,乌瓦罗夫伯爵也不会放过你们!这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彼得.巴莱克讲这番话的时候颇有点杀气腾腾的意思,只不过他这番话并没有震慑住多少人就是了。因为他这个总督实在是有点草鸡!
反正彼得.巴莱克只听见墙头草们哄的一声就爆发了,一个个哭天抢的嚷嚷个不停,有的说对自己对乌瓦罗夫伯爵忠心耿耿,有的说为了乌瓦罗夫伯爵他们付出过何等惨重的代价,还有的干脆跳将起来骂骂喋喋地就要找彼得.巴莱克理论。
反正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整个会客厅里是乱作一团,吵的闹的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顿时彼得.巴莱克是一个头比两个人,他可是真没想到这帮人会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这个总督,根本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好不好。
只不过彼得.巴莱克对此还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和手段。他不过是个光杆总督而已,手下拢共也没有几个得力的人手。而这帮混蛋一个个都在乌克兰耕耘已久,势力深厚把持了不少重要的位置。
说句不客气的话,乌克兰没了彼得.巴莱克这个总督不会怎么样,反正那个总督的位置上坐着他和坐着一头猪没有本质的区别。但是乌克兰若是没有了这帮墙头草,或者说这帮墙头草团结起来跟你捣乱的话,那还真可以搞出一些风浪的。
以前彼得.巴莱克还能稍稍控制局势,一个毕竟他是总督,只要他不妨碍这些墙头草的利益,他们还是不会公然跳反的。另一个就是舒瓦洛夫还在,作为乌瓦罗夫的代表能够震慑住这帮家伙。
如今舒瓦洛夫不在了,而彼得.巴莱克又逼着这帮家伙去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自然场面就变得不可收拾了。
好一通大闹之后,这场紧急会议自然是不欢而散。除了将彼得.巴莱克弄了个灰头土脸之外,什么共识都没有。
这给彼得.巴莱克气得差点吐血,好容易送走了这帮恶客之后,他对着自己的心腹发火:“这群王八蛋!他们根本就没把我这个总督放在眼里!尤其是舒瓦洛夫的那些狗腿子,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混蛋闹事不闻不问,行啊!不闻不问是吧!”
彼得.巴莱克气得咬牙切齿,但前面说了,他拿这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他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只见他对心腹们吩咐道:“从明天开始,你们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用管,他们不是一个个很能耐吗?那就让他们去逞能好了!”
心腹们是一阵面面相觑,因为他们大概知道彼得.巴莱克想做什么了。简而言之就是什么都不做,就是放任。要知道他毕竟是乌克兰总督,整个乌克兰的政务大大小小都要通过他的手,他如果罢工了,那乌克兰可能就会陷于瘫痪。
当然啦,乌克兰瘫不瘫痪对保守派来说问题不大。但是如果他这个总督高挂免战牌不出面迎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康斯坦丁大公,那保守派真的就会陷入绝对的被动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审讯(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基辅的老百姓并不知道前一晚城里的贵人们都经历了什么,对他们来说每一天都是一成不变,除了为了生计而忙碌就是为了生计而忙碌。
不过这一晚注定要载入史册,因为这一晚之后基辅和乌克兰就要更换主人,这一晚之后俄国的改革派开始吹响对保守派反攻的号角。
第一个遭受改革派铁拳敲打的就是舒瓦洛夫伯爵,被软禁的第二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带着尼古拉大公提审了他。
“伯爵,现在我代表陛下问您一些问题,这些您必须如实回答,如果您有任何谎言,一旦被发现,就将遭到最严厉地惩罚!明白了吗?”
舒瓦洛夫只想说呵呵,他又不是吓大的,这种场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头还没有逼数吗?跟他玩这种把戏,简直把他当小孩子了!
他懒洋洋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明白了!您问吧!反正我问心无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管他的态度好不好,只是很平静地问道:“您和彼得罗夫娜夫人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一点儿也没有让舒瓦洛夫意外,他就知道这个问题肯定是焦点,只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他手下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就不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晚上就能搞定他的人撬开他们的嘴。
所以他自信满满地回答道:“没什么关系,就是在沙龙和舞会上见过几次,聊过两回,以及跳过几次舞而已!”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问道:“只是这些?”
舒瓦洛夫伯爵冷哼了一声,傲然道:“当然!”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这笑意让舒瓦洛夫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恐怕不尽然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回答道,“根据证人的证词,您同这位彼得罗夫娜夫人来往密切,关系暧昧,怎么?您不想说实话吗?”
“胡说八道!”舒瓦洛夫伯爵故作愤怒地反驳道:“完全是一派胡言!如果您一定要那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诬陷我,那请您拿出证据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证据吗?有很多啊!有目击证人的证词,他们可是纷纷咬定您跟那位彼得罗夫娜夫人关系暧昧来往密切啊!”
舒瓦洛夫完全不为所动,冷然道:“谁的证词?恐怕都是一些捕风捉影吧!”
“捕风捉影?”罗斯托夫采夫微微一笑道,拍了拍手边的一打文件说道:“那关于您的捕风捉影还真不少,四个伯爵、七个子爵、十二个男爵、以及其他数不清的夫人和小姐都异口同声地告诉我您跟那位彼得罗夫娜夫人关系暧昧,难道他们都在说谎?还是说您舒瓦洛夫伯爵在基辅的人缘相当糟糕,已经到了人见人烦的地步吗?”
舒瓦洛夫依然很是镇定,因为他知道那些不喜欢他的贵族,以及胆子小的贵族们肯定经不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审讯,肯定会交代这些东西。
但是他觉得这些东西并不致命,因为他完全可以用逢场作戏以及误会等搪塞过去,甚至还可以说是这些人跟他有仇,故意落井下石。反正这些东西想要击垮他根本不可能!
只见他冷哼一声道:“我作为第三部的负责人,主要负责维护帝国的稳定,难免得罪不少人,被这些卑鄙小人攻讦,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是微微一笑道:“是吗?但我怎么觉得这些证词特别可信呢?而且我觉得陛下也会重视这些证词的!”
“哼!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是清白的!”
“那可真不见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笑着说道,“根据我的调查,您可是有重大嫌疑啊!比如您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菲奥宁越狱的前一天,您跟彼得罗夫娜夫人秘密碰头呢?能不能告诉我,您跟她都聊了些什么?”
舒瓦洛夫陡然一惊,背后除了一层冷汗,因为他跟彼得罗夫娜秘密碰头的事情应该只有他和几个心腹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怎么发现的!难道?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从容不迫地说道:“我不记得在案发前见过那个女人,这依然是有人陷害和诬告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那您解释一下彼得罗夫娜的侍女、男仆以及管家为什么异口同声地告诉本钦差您那一天就是秘密会见了那位女人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故意用了那个女人指代彼得罗夫娜,很显然这就是在挖苦舒瓦洛夫。而舒瓦洛夫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一点了,因为他听到了很糟糕的消息,彼得罗夫娜的身边人已经落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里,问题是,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彼得罗夫娜逃往之后,为了彻底灭口已经撇清关系,舒瓦洛夫是做过一些补救工作的,他立刻派人去抓彼得罗夫娜的仆从,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却已经人去楼空。显然彼得罗夫娜早就防着他这一手,提前疏散了身边的仆从。
后来舒瓦洛夫是花了不少功夫去搜查这些人,但是毫无进展,这些人跟彼得罗夫娜一样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狐疑地问道:“您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之前第三部特别搜捕过这些人,但是他们早就跑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笑着回答道:“就在昨晚,这些人选择投案自首,然后如实地交代了一切跟彼得罗夫娜有关的情报,其中就有您在案发之前秘密同这个女人会面的事实,根据他们的交代,您可是跟那个女人秘密会谈了近两个小时,现在伯爵阁下,请您告诉我,您都跟那个女人谈了些什么啊!”
舒瓦洛夫第一次没有那么镇静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冲击,彼得罗夫娜的人竟然选择自首,而且不迟不早就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抵达基辅的当天自首,这里面要是没有阴谋,那才叫有鬼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审讯(下)
舒瓦洛夫脑子很清楚,彼得罗夫娜的人恰恰在这个时候自首,那肯定是有问题的,而且不需要多想什么,这肯定是冲他来的。
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形势对他来说有多么不利,一旦坐实了彼得罗夫娜和他的关系,尤其是坐实了案发之前他跟彼得罗夫娜有密切联系,那么就算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和彼得罗夫娜究竟聊了些什么,也可以坐实他有重大嫌疑了。
虽然这个重大嫌疑并不意味着会被定罪,但是在这个案子中有重大嫌疑必然意味着要坐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板凳。毕竟尼古拉一世在那里看着,哪怕最后无法给他舒瓦洛夫定罪,但这位沙皇会用一个在这么敏感的案子中有重大嫌疑的臣子吗?
换做舒瓦洛夫当皇帝也不能是不是。所以他立刻就知道必须矢口否认,否则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能做政坛看客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官场之上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若是不能占据好坑位,旁人可是不会等着你的。哪怕是做最乐观的估计,在尼古拉一世当政的时候,舒瓦洛夫恐怕都没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消失在政坛里不被遗忘才怪嗫!
“诽谤!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我跟彼得罗夫娜不熟,事发当日也没有去她家,这完全是栽赃陷害!”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审讯开始时起,脸上的表情就非常轻松,仿佛他不是在审讯此案当中最关键的一个人,而是跟朋友拉家常一般。
“栽赃陷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着反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栽赃陷害您呢?而且您说是栽赃陷害,您总得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吧?”
舒瓦洛夫低下头,脑子转得飞快,他倒不是想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在想事发当天他的行程,他必须回忆一下当天还有什么漏洞没有,否则等会被问住了,就会很麻烦。
一番思考之后,他抬起头坚定不移地回答道:“我的秘书、我的管家、我的仆人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他们知道我在案发当天并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是不疾不徐地问道:“是吗?那请伯爵您给我一份名单,我好挨个找他们核对。”
舒瓦洛夫毫不迟疑地就书写了一份名单,当然啦,能被写上去的肯定都是他的心腹,这些人早就得到了他的授意,自然知道该怎么应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诘问。
只不过让舒瓦洛夫有些奇怪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仅仅是看了看这份名单,并没有立刻去提审名单上的这些人,这让舒瓦洛夫很是疑惑。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回答道:“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您的亲信以及仆人全部被逮捕并接受了讯问。您名单上的这些人已经回答过我的问题了!”
舒瓦洛夫又吃了一惊,他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而且他竟然是先审讯有了结果然后再来诈他,简直是奸诈之极啊!
舒瓦洛夫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提前有了安排,早就跟这些人统一了口径,否则这么一番讯问下来,非得穿帮不可。
不过这让他腰板瞬间也硬了不少,他理直气壮地质问道:“既然如此,那您应该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何必多此一举!”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在笑,而且笑得让舒瓦洛夫发毛,他依然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做派,很是平静地回答道:“虽然您的这些心腹给出的口供和您说的一致,但是这并不能证明您清白的!相反,我认为这些人是在作伪证!”
舒瓦洛夫又愣了,因为这可不是他预期的结果,原本他以为有了这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就拿他没办法了,谁想到对方直接告诉他这是作伪证。
实际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更加直白:“你的这些秘书、仆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估计是之前已经串通一气,统一了口径,所以才会异口同声地说您当天并没有接触彼得罗夫娜。很有可能这个让他们作伪证的人就是你!对吧!”
舒瓦洛夫的心脏砰砰跳,他发现自己完全摸不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做什么了,他根本跟不上这个人的节奏。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矢口否认!
“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您这是预设立场对我存在极大的偏见,我已经提供了证人可以证明我的清白,而您却不分青红皂白地诬陷他们串供,对此我表示强烈地愤慨,如果您以为这样就可以迫害我诬陷我,那是绝对不可能得逞的!我会一直申诉,让全俄国都看到您是多么的胡搅蛮缠!”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在笑,仿佛是在笑舒瓦洛夫的不自量力,只见他平静地说道:“我之所以说您提供的证人串供,那是有证据的。在昨天抓捕这些人的同时,我还抓捕了跟他们息息相关的另一批人,包括他们的妻儿老小、同事、朋友等一切相关人员。”
舒瓦洛夫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用意,但他本能的意识到了不妙。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我的部下连夜审讯了这些跟他们密切相关的人员,问了他们一些相同的问题,比如事发当日的那个时间您提供的这些证人在做什么……”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眯眯地回答道:“然后结果就比较有趣了,您提供的这些证人为您作证说,事发当时看到以及跟您在一起,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这些人却回答说当时他们在其他的地方做其他的事情。伯爵阁下,您能不能告诉,您的这些秘书和仆人是如何学会分身术的?”
舒瓦洛夫顿时哑口无言了,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在哪里了?他虽然让一批人串供提前准备好了说辞,但是这些人身边的亲朋好友可不知道串供这一回事……
第三百一十八章 讨厌的人
这就造成了显而易见的问题,如果这些人的口供无法证明他的那些证人在事发当日跟他在一起,那么这些人的口供将变得一钱不值。
舒瓦洛夫当场就头大了,因为他知道这一关自己恐怕是过不去了。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够证明他的证人不可靠,自然他的嫌疑就非常大了,如果再结合彼得罗夫娜的人的口供,那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他有问题。
舒瓦洛夫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了,否则接下来他的前途未来统统都会完蛋。
那么他有办法吗?呃,也算是有吧,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打算使用。
所以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诘问,舒瓦洛夫除了不断地喊冤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就没有其他的了。
这让一边陪审的尼古拉大公都烦了,他觉得舒瓦洛夫伯爵完全就是死鸭子嘴硬,或者说根本就是浪费他的时间。
是的,虽然尼古拉大公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生活上可是娇气得很,对于工作这种东西,他一向的态度就是尽可能的少,最好不要妨碍他个人休闲的时间,否则他会很不高兴。
而现在,他就觉得舒瓦洛夫伯爵在浪费他的宝贵时间了,自然地不会对这位伯爵有什么好颜色。
只见他怒不可遏地训斥道:“伯爵,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事实证明你同那个女人的关系就是不清不楚……如果你还有一丁点贵族的廉耻,就应该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承认这一切!”
只不过这对舒瓦洛夫并没有什么用,他才不会因为尼古拉大公的几句话就失去理智,对他来说保住身份地位比性命还要重要,怎么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放弃一切呢?
“殿下,我没做过的事情当然不能承认,正是因为我有贵族的荣誉感,才不能允许家族的名誉遭受奸佞小人的诽谤和诬陷!”
好吧,不管尼古拉大公怎么说怎么教训,这位就跟顽石一样不为所动,到最后连尼古拉大公都烦了,他很不耐烦地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讲道:
“伯爵,这个家伙根本是油盐不进,我看他就是想赖着不承认!”
“您有没有什么办法,撬开他的嘴,让他早点悔罪,我们的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尼古拉大公心里面想的究竟是什么,这位大公是不耐烦审讯,想早点完事好出去浪。只不过他暂时不能满足这位大公的愿望,这场审讯不能草草了结,而且尼古拉大公也必须留在现场。
只有尼古拉大公留在现场,并且在审讯记录上签上自己的大名,这份记录送给尼古拉一世后才管用。最好是舒瓦洛夫赖皮的态度能够激怒尼古拉大公才好,这样返回圣彼得堡之后,他必然会在尼古拉一世面前好好地数落舒瓦洛夫一番。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回答道:“殿下,恕我直言,这个案子十分重要,每一个细节都必须经得起推敲,否则在陛下那里我们是交不了差的。您也不希望回去之后被陛下教训吧?所以我们只能慢慢地陪着舒瓦洛夫伯爵一点点磨了!”
尼古拉大公的脸色刷的就变了,因为下午他已经约好了基辅最好的芭蕾舞女演员一起游玩,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说法,还要一点点磨,那不是意味着一亲芳泽的机会没有了?
尼古拉大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迎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眸之后,他没由来的一阵心虚,立刻就泄气软了下去:“好吧,那我们继续吧?下面问什么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的自己的计策已经得逞,想必尼古拉大公对舒瓦洛夫的印象已经非常糟糕了,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让糟糕的印象更深刻一些。
“先问康斯坦丁大公殿下提供的那些线索吧,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他恐怕是不会开口一直抵赖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听说问新的问题,尼古拉大公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点,若是让他继续之前的那些问题反反复复的重复,他脑阔都会爆炸。
“伯爵,既然你一直回避彼得罗夫娜的相关问题,不肯交代实情,我们只能将您不合作和对抗态度反馈给陛下,我们相信陛下会对你做出公正的裁决的!”
“现在,我们还有一些其他问题需要问你,希望你好好的想一想该怎么回答,如果你一如既往地推诿抵赖,那我们只能认为你藐视钦差并且顽抗到底!”
舒瓦洛夫并不知道刚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尼古拉大公都聊了些什么,这两人不再问彼得罗夫娜的事情倒是让他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暂时糊弄过去了,算是逃过一劫。
至于什么其他问题,舒瓦洛夫很清楚接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问的就是康斯坦丁大公提供的那些线索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被康斯坦丁大公发现的,但他真的并不紧张,无非是一些渎职或者贪腐之类的小事,他有一万种理由和借口可以推诿,这些东西顶多只能伤及他的皮毛,损害不了他的根本。
所以他是轻描淡写地开启了新一轮踢皮球和耍赖大法,不论什么指控他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不清楚、再要么就是不了解、直接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哪怕是那些证据很充分的指控,他也是推脱给了其他人,说那是其他人的责任和他没有关系。
他的态度是成功地激怒了尼古拉大公,反正仅仅今天这一天的相处下来尼古拉大公对他印象就糟糕到了不能再糟糕的地步,用大公本人的说法就是:“那个家伙根本就是个人渣,是贵族中败类和耻辱!和他说话简直让我恶心至极!”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附和,他仅仅是笑了笑道:“殿下,这是我们的工作,对了,明天我们八点继续……”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不靠谱的大公
尼古拉大公气冲冲地返回了寓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寓所其实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庄园,虽然这三兄弟并不是一条心,但为了给外人制造出兄友弟恭和兄弟和睦的印象,他们还是住在了一起。
当然,尼古拉大公其实原本并不想跟康斯坦丁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住一块的,因为他的夜生活比较丰富,基辅的舞会和美女们他可是很有兴趣的。
但是米哈伊尔大公却拉住了他,告诉他:“我这边在监视二哥,案子的进展我是毫不知情,你总得告诉我最新情况,不然我怎么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尼古拉大公一听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毕竟他和米哈伊尔大公可是结成了统一战线要共同进退的。如今米哈伊尔大公盯着二哥,如果他不来通报情况,那真心会变成睁眼瞎。
不过道理知道归知道,但他还是有一肚子意见,当场就开启了吐糟模式:“米哈伊尔,要我说还不如我在这里盯着二哥,你跟伯爵去审讯那些犯人……今天的审讯实在把我烦透了,那个舒瓦洛夫简直是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简直要把我气死去……”
米哈伊尔大公可不像他那么好玩,顿时对审讯的过程产生了兴趣,顿时问了个清楚,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问道:“你是说,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舒瓦洛夫伯爵跟彼得罗夫娜有密切的联系,嫌疑重大?”
尼古拉大公一边把玩着侍女的小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的,虽然他一直矢口否认,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推翻了他的谎言,他嫌疑很大!”
米哈伊尔大公可是知道舒瓦洛夫是谁的人,他可不希望舒瓦洛夫就这么倒掉,因为那意味着整个案子的性质就变了,一旦推翻重来,甚至证明舒瓦洛夫诬陷别斯图热夫.留明,那后果就严重了。
那样的话,他不光没办法讨好大哥,还可能被误会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同党,那不是全完了!
顿时他打了个激灵,忧心忡忡地问道:“你怎么不干涉一下,就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而易举地拿下了舒瓦洛夫,你不知道他是大哥的人吗?”
其实米哈伊尔大公撒了个谎,他当然知道舒瓦洛夫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而乌瓦罗夫伯爵勉强可以算是亚历山大皇储的支持者。但是这两者之间决不能直接划等号的。
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吓唬尼古拉大公,让他稍微照顾一下舒瓦洛夫,不要让他那么快玩完!
果不其然,尼古拉大公吓了一跳,愕然道:“什么,他是大哥的人,你的意思是大哥指使他诬陷……”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米哈伊尔大公给堵上了,不光如此米哈伊尔大公还给了他一个恶狠狠地眼神,他遣散了女侍和仆从之后小声说道:
“你疯了,这种事情怎么能直接说出来?若是让二哥知道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的,我可不想被父皇再教训一顿了!”
尼古拉大公也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愣了一会儿才怏怏地说道:“好吧,我知道了。下次我设法干扰一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审讯,就算给大哥一点面子吧……”
能瞧得出尼古拉大公是很不情愿的,这也充分说明了他是多么讨厌舒瓦洛夫。这让米哈伊尔大公有些奇怪,不明白为什么区区一天舒瓦洛夫就会给尼古拉大公留下如此糟糕的印象。
他满是狐疑地问道:“你好像很不喜欢舒瓦洛夫伯爵?”
尼古拉大公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回答道:“你今天若是去了,也会讨厌那个家伙的!”
说完这些,尼古拉大公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这让一门心思打探消息的米哈伊尔大公很是无可奈何,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答应跟尼古拉大公交换,明天他去陪审让尼古拉大公监视康斯坦丁大公了。
只不过这个念头仅仅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转就被无情地抛弃了,原因十分简单,他觉得监视康斯坦丁大公更加重要,他了解尼古拉大公了,若是让这厮盯着康斯坦丁大公,那就等于让康斯坦丁大公随意行动。
这不就等于是放虎归山么!
所以米哈伊尔大公只是暗暗地叹了口气,看着尼古拉大公懒洋洋的背影是一万个没办法。
只不过米哈伊尔大公并不知道他其实也不比尼古拉大公强多少,虽然他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康斯坦丁大公,但是康斯坦丁大公早就被指挥权交给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调配下,康斯坦丁大公反击的第一枪很快就要打响了。
转过天来,尼古拉大公继续陪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审问舒瓦洛夫,今天这位果然很听话的贯彻了米哈伊尔大公的指示,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有意无意地帮舒瓦洛夫开脱或者拖延时间,让舒瓦洛夫今天的日子是好过了许多。
他的变化自然是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睛,不过伯爵却并不在意,在他看来康斯坦丁大公提供的那些弹药杀伤力实在有限,根本不能将舒瓦洛夫怎么样。反正最关键的问题昨天已经问完了,只要那些东西送到了尼古拉一世的面前,舒瓦洛夫绝对得吃不了兜着走。
而今天的审讯其实是按部就班的走过场,或者说是给那些准备在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上插一脚的势力一个入场的信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希望这些家伙赶紧抓紧时间跳出来搞事情,他们如果不闹腾,事情怎么越搞越大,不把事情搞大,怎么将乌克兰闹个天翻地覆?
如果乌克兰不闹翻天,他怎么让尼古拉一世将乌克兰交给他的人管理呢?
说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巴不得这些人搞事情,他就是希望越乱越好,只有乌克兰彻底地乱了,他才能推翻乌克兰现有的权力格局,才能虎口夺食,一举拿下乌克兰的控制权!
第三百二十章 无语的舒瓦洛夫(上)
结束了一天的审讯,舒瓦洛夫被如狼似虎的宪兵赶回了自己的房间。和阴暗潮湿的牢房相比,他的房间自然是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宽阔明亮天鹅绒的被子、真丝的床单一应俱全,至于吃喝更是酒肉俱全,反正除了没有人身自由,要什么有什么。
按理说这样的条件舒瓦洛夫应该满足了,毕竟在俄国阴暗的大牢里还有千千万万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苦刑犯为了一片黑列巴一杯清水大打出手。比较之下,他的日子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了。
生在天堂之中的舒瓦洛夫并不满足,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待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而不是待在这个豪华鸟笼子里。在这个鸟笼子里他不光是没有自由,还丧失了一切跟外界沟通交流的渠道。
晚餐后散步的时候,他试图跟庄园里的花匠套近乎,可才聊了不到三句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宪兵就不由分说地将可怜的花匠拖走了,不一会儿花匠就被绑在了庄园全部仆从的面前公开行刑,那三十鞭子下来,被打惨了的花匠成功地让庄园里其他人丢掉了哪怕一点点侥幸心理。
舒瓦洛夫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故意的,这就是杀鸡儆猴的把戏,不过这一招也确实管用。反正散步回来之后,庄园里所有的仆从都对他敬而远之。
这让舒瓦洛夫是暗恼不已,他确实有收买这些下人帮自己传递消息的意思,但谁想到仅仅开了一个头就立刻无疾而终了。他相信再也不会有人敢跟他说话,想传递消息出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舒瓦洛夫并没有放弃,他知道如果放弃了,那就真的全完了。现在的局势对他太不妙了,如果不赶紧想办法,他勾结彼得罗夫娜的事实就要被坐实了,那样一来,他的前途就全完了!
【要不,试着收买那些宪兵?】
一路不通,舒瓦洛夫又生一计,只不过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条路更难走,因为庄园里的宪兵全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圣彼得堡带来的。他不仅仅是一个也不认识那么简单,更糟糕的是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就说明了他们绝不可能被收买。
只不过已经无路可走的舒瓦洛夫只能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姑且一试了,转过天来他又试图跟监视他的宪兵搭讪,然后结果很尴尬。
因为过了没一会儿新一轮审讯开始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就对他说道:“伯爵阁下,我已经请西瓦科夫子爵前来问话了。好像您对他是格外信任啊,这样吧,您有什么话不妨当面跟他说,因为我也想听听,您究竟想对他说些什么?”
舒瓦洛夫顿时脸色就变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名宪兵将他的要求供了出去,给他卖了一个彻底。这让舒瓦洛夫是无比绝望,因为他感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在他周围建造了一道铜墙铁壁,将他牢牢地封闭在了监牢当中。
不过他依然没有屈服,昂着头傲然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将西瓦科夫子爵扯进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理都懒得理他,拍了拍尼古拉大公的肩膀,转身就离开了审讯室,这给舒瓦洛夫弄得一头雾水。
尼古拉大公叹了口气道:“伯爵去审讯西瓦科夫子爵了,对您的审讯就交由我负责!”
跟舒瓦洛夫相处了两天之后,尼古拉大公虽然依然很讨厌这个浪费他时间和精力的家伙,但是看着他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编织的罗网中无力的挣扎,尼古拉大公莫名地觉得这厮很可怜。
【你说你跟谁耍心眼不好,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搞这一套把戏,简直是班门弄斧好不好!】
这几天下来,尼古拉大公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不是一般的忌惮,他亲眼看见了这位伯爵的本事,任何一点点细微的漏洞和谎言都瞒不过他的双眼,一个又一个刚进来是牛气哄哄的家伙被他整治一番之后,都是狼狈不堪,再也不复之前的跋扈。
这个人实在是太细致也太精明了,尼古拉大公很是怀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否懂读心术,因为那些在他看来没有嫌疑的人,每每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三言两语就怼得哑口无言不能自圆其说。
这种本事实在太可怕了,反正尼古拉大公是为舒瓦洛夫一群人深深地默哀,觉得他们遇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想老鼠遇上了猫,一点儿活路都没有。
对于可怜虫,哪怕是你再厌恶也会多几分怜悯的,更何况米哈伊尔大公特别交代了要照顾一下舒瓦洛夫,千万别让他太快垮掉。所以尼古拉大公对其也好了不少。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去之后,尼古拉大公就是翻来覆去地问几个毫无意义的问题,纯粹就是消磨时间。
只不过舒瓦洛夫暂时并没有意识到尼古拉大公对他的照顾,因为他全副心思都在想着怎么吧摆脱当前的被动局势,或者说怎么应付越来越犀利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好半天之后,尼古拉大公忽然问道:“你联系西瓦科夫子爵想要做什么呢?伯爵,千万别跟我说你没有做,监视您的宪兵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而且旁边还有三五个监视您的耳目也听到了,这根本没办法抵赖的!”
舒瓦洛夫的心脏咯噔一跳,他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原来除了尾随监视他的那个宪兵之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放了那么多暗哨,难怪那个宪兵对他许诺的东西完全无动于衷。
他板起面孔冷冷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尼古拉大公有点生气了,他觉得自己完全是以德报怨一番好心提醒舒瓦洛夫别再做类似的事情了,那是没有用的,再这么搞下去他的人统统都会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逮捕,那样还玩个屁啊!
尼古拉大公立刻就讥嘲道:“我是告诉你别再做无用功了,你那点小把戏根本斗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 无语的舒瓦洛夫(下)
舒瓦洛夫蠢吗?自然是不蠢的,他可以说是俄国少有的聪明人,那么刚才尼古拉大公的提醒他听进去了吗?
自然也是听进去了。甚至,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他立刻就意识到尼古拉大公态度很有问题。按道理来说尼古拉大公根本不应该跟他说这么多的,尤其不应该告诉他是怎么被检举的。
因为这些都是监控的手段,如果都曝光了他还会上当吗?
但尼古拉大公就是大大咧咧地全说出来了,在舒瓦洛夫看来这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尼古拉大公是个二百五什么都不懂,所以才像个直肠子似的什么都说。
可这种可能性存在吗?诚然这位大公能力平平还有点不着调,但绝对不会不知道这个案子的重要性。更不可能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会造成什么后果。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了,就是这位大公是有意放水故意让他知道的!
为什么呢?
像舒瓦洛夫这样的聪明人立刻就想到了尼古拉大公恐怕不是关心他的死活,也不是示好乌瓦罗夫,而是朝亚历山大皇储摇尾巴。
现在大部分俄国贵族都已经意识到了亚历山大皇储地位稳固,很可能成为下一任沙皇。那么讨好这位未来的沙皇就非常有必要了,哪怕是尼古拉大公这样的天家贵胄一样也是要舔的,毕竟仅仅只靠那个大公的名头在俄国是混不开的,日子也过不好的,只有讨好了这位未来的皇帝大哥,他们的日子才会更好过。
所以么……
舒瓦洛夫立刻就懂尼古拉大公的意思了,不得不说这让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一样激动不已。他觉得希望突然又来了!
只不过舒瓦洛夫做事一向谨慎,他很清楚尼古拉大公虽然有示好亚历山大皇储的意思,但这种示好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还很不好说。
毕竟这个案子干系太大了,如果仅仅是一般的示好,他求上去让尼古拉大公帮忙,很有可能会被拒绝,甚至搞不好还要引出其他变数。
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搞清楚尼古拉大公的立场,看看这位大公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自然地舒瓦洛夫就不太着急了,更何况在他看来这间审讯室里除了尼古拉大公还有其他两个宪兵看着,这根本不适合深入的聊嘛!
万一这两个宪兵都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暗线呢?那不是又白费力气还凭白葬送了尼古拉大公这个唯一可以帮他翻盘的贵人了。
自然地舒瓦洛夫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听懂,甚至还故意朝尼古拉大公恶语相向,其实吧,这都是演技好不好!
问题是,尼古拉大公并不像舒瓦洛夫一样聪明,而且还对舒瓦洛夫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所以舒瓦洛夫的演技成功的欺骗了他,让他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顿时火气又上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尼古拉大公真想不管舒瓦洛夫的死活,随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收拾他了。最后好歹还是米哈伊尔大公的告诫起了一点作用,让他压制住了心头的火气又补充了刚才那句忠告。
这一声忠告舒瓦洛夫自然听得出来,只不过他心里头感觉怪怪的,因为根本不需要尼古拉大公的忠告他也不会继续尝试拉拢收买宪兵或者庄园里的其他人了。
而尼古拉大公这一嗓子吼出来,让他是非常蛋疼,他觉得这位大公脑子真的是差点意思,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在演戏吗?我总不能和拉着您的手跟您说谢谢您的告诫吧!
舒瓦洛夫算是知道尼古拉大公是个什么水平了,从他的角度看这位大公其实也是个猪头,甚至可能就是个猪队友。只不过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也就是这个猪队友了,他不得不小心地组织措辞,尽可能明显一点的暗示这位大公,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懂了。
且不说舒瓦洛夫在审讯室里是如何伤脑筋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了审讯室之后并没有像他告诉尼古拉大公的那样去审讯西瓦科夫子爵。
因为对他来说那位子爵一点儿都不重要。之所以将这个子爵抓来,无非是继续给舒瓦洛夫施加压力,让他知道根本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跟外界沟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原因很简单,他就是希望舒瓦洛夫尽快跟尼古拉大公搭上线,如此他才好开始下一阶段的计划。
谢尔盖很是疑惑地朝他问道:“您为什么希望舒瓦洛夫向外界传递消息呢?”
其实谢尔盖更想说的是为什么不死死地扣住舒瓦洛夫,钉死他的罪名,然后乘胜追击一举将乌克兰所有的保守派全部装进去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因为这根本做不到!诚然舒瓦洛夫跟这个案子息息相关,但是你并不能说,或者证明乌克兰其他的保守派都跟着舒瓦洛夫参与了此案。就算他们真的参与了,以乌瓦罗夫伯爵的手段和舒瓦洛夫的聪明,他们也会壮士断腕,让舒瓦洛夫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罪名,那有什么用呢?”
谢尔盖愣了,虽然他早就知道政治很残酷,但残酷到这个程度还是让他吃惊,他犹豫了片刻又问道:“那舒瓦洛夫就甘心当替罪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笑了,反问道:“他不甘心又如何?也许当替罪羊可能会很惨,但如果他管不住自己的嘴胡说八道的话,以乌瓦罗夫的狠辣,他只会更惨。”
谢尔盖顿时不说话了,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继续解释道:“所以直接钉死舒瓦洛夫毫无意义,我们要做的是给他巨大的压力,然后故意又给他开放一条窗口,通过他一个个将基辅的保守派全部装进这个案子里,你明白了吧?”
谢尔盖先是点了点头,继而又疑惑道:“可是,如果这牵连到尼古拉大公就不好了吧?陛下肯定不希望看到这个案子涉及到皇室,万一……”
第三百二十二章 想变成的那个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像是很随意地说道:“当然不会牵涉到尼古拉大公,大公殿下怎么可能和舒瓦洛夫伯爵这种人渣沆瀣一气呢?大公殿下自然是跟此案无关的,只能是卑鄙的舒瓦洛夫伯爵及其邪恶的走狗钻了空子,偷偷摸摸取得了联系呗!所以我们还是有必要向陛下检讨,以便今后更好的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谢尔盖目瞪口呆地听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了这一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伯爵好像是说帮尼古拉大公遮掩,甚至不惜自己承认一部分责任。
可是这番话他怎么都觉得别扭,伯爵的真实意思好像是在嘲讽什么。但具体是嘲讽什么谢尔盖又不敢说出来,因为被他嘲讽的对象实在是让他感到害怕。
反正谢尔盖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欲言又止,他想对伯爵说些什么,比如劝诫一番或者提醒一下,但只要迎上伯爵的双眸他又不自觉地将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胆子太小了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望着谢尔盖离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声:“这大概就是温室里的鲜花的通病吧!永远都没有破釜沉舟的魄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告诉谢尔盖他很缺乏魄力,因为伯爵知道他已经定型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除非人生中突然遇到了足以改变世界观的巨大挫折或者转折,比如像1825年那个寒冷的12月的他一样,目睹了伙伴们的死去,否则不可能幡然醒悟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谢尔盖的上限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了,他可以是个兢兢业业的改革者,但绝不是旧制度的掘墓人。他缺乏反抗权威的勇气和信念,面对权威的压迫时,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抗争,而是逆来顺受。
所以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开天辟地,最多也就是一个缝缝补补的泥瓦匠。
讲实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有一点失望的,毕竟谢尔盖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他的孩子,他的政治遗产接班人。
显然的是,这位接班人和他预料的一样根本没办法接过他的衣钵,给俄国带来光明的未来。
什么?你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既然已经知道这一点了,那为什么还不早做准备,比如培养另外一个比谢尔盖更强的接班人呢?
不是他不能,也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真的做不到。
首先留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时间已经不够了,光是一个谢尔盖前前后后就花费了他小十年的时间,人的一生中能有几个十年,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的他哪里还有几个十年去培养接班人?
对他来说,接下来这个十年可能就是他人生中最后的十年了,在这个十年当中他要做的不是培养接班人,而是将前半辈子的夙愿实现,击破俄国保守的壁垒,在这堵厚厚的墙壁上凿一个洞,让光明第一次射入这片黑暗的土地。
所以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培养接班人了,余生之中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其次就算有时间他也不会再培养一个谢尔盖二号了。是的,他认为就算他有时间花精力去培养人才,最多也就是收获第二个谢尔盖。因为他所拥有的那片土地只能长出谢尔盖这样的苗子,这些小谢尔盖们最多也就是延续谢尔盖的路子,一步步变得跟谢尔盖一模一样罢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无用功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有了觉悟,俄罗斯的旧贵族恐怕给不了俄罗斯光明的未来,能够带领俄罗斯开创新纪元的人应该在别的阶层当中。
最后一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对未来忧心忡忡,很担心谢尔盖们能不能支撑得住,但他最近几年有看到新的苗头,一股比谢尔盖们更顽强更坚定更务实也更聪明的新势力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
哪怕是谢尔盖们无法成功接班,他相信这些人也会沿着他开创的那条道路继续走下去,完全不用担心后继无人。
所以他并没有给谢尔盖太多的忠告,因为他觉得之前已经给过那个小家伙太多忠告,这些忠告有些他听进去了,有些他没有听进去却被强制扳正了。
这虽然让谢尔盖看上去好像不错,但他的内心实际上很是脆弱,脑子也没有足够多的智慧去解决面临的问题,甚至因为他的强制干涉让谢尔盖收获了一些所谓的赞誉,反而让他迷失了方向看不清自我了。
想要纠正这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谢尔盖看清自我,所以干脆就别事事干涉干脆放手让他自己去做事,只有亲自动手经历过失败和挫折才能让他看清自己,说不定反而还能有所超越。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谢尔盖最后的教导就是什么都不说,放开手让他自己去做,成功也好失败也罢,都会成为谢尔盖人生中最可贵的经验。
谢尔盖并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开始对他进行最后的教育了,也不知道很快他就将离开伯爵身边,将去到地方从最普通的市长干起。
他以为自己的未来在圣彼得堡,他会像千千万万显贵的私人秘书一样,被推荐去俄罗斯权力最大的几个部门任职,一面镀金一面积累履历然后一步步往上爬。也许在四十岁左右就能进入国务会议或者御前会议,接过前任老板的衣钵成为这个国家金字塔顶端上的那一小撮人。
所以对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回的决定,他是一种奇怪的心态,既觉得这太冒险了,又觉得这么做真的很牛逼,甚至有些期待未来他也能像伯爵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就决定国家大政方针以及某些权贵的命运。
这种感觉让他很是迷醉,让他亢奋,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将这些攥在手中,甚至有时候想要取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成为操控一切的那个人……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不一般的尼古拉
尼古拉大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再次有气无力地跟米哈伊尔大公碰头了,这俩兄弟情绪都不是太好,不同的是前者是觉得这些工作台繁琐太费力太麻烦让他烦不胜烦,而后者则是对康斯坦丁大公这边无所事事毫无进展感到不耐烦。
米哈伊尔大公开始后悔接下监视康斯坦丁大公这个工作了,因为他这位二哥哥一天天的就没做过一件正经事,除了看戏把妹就是跳舞打猎,就跟个浪荡的二世祖一样。
米哈伊尔大公很是怀疑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会被认为是罗曼诺夫家族几十年来少有的英明大公,会被赞誉为比亚历山大皇储还要强的大公爵。
反正他是没从这位二哥身上看出精明强干能力突出的特点,他觉得这位二哥实在是言过其实了,换做他肯定能做得更好,至少不会在当前形势下一点正经事都不干,整天就想着吃喝玩乐,这不是颓废的败家子么!
“你说舒瓦洛夫伯爵脑子不太好使?是个无脑的莽夫?”
就在米哈伊尔大公暗自吐糟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尼古拉大公倒是首先开启了吐糟模式,将舒瓦洛夫贬得很是不堪。
这些话米哈伊尔大公是不太相信的,他了解尼古拉大公,知道这个三哥有时候脑子缺根弦,不是那么靠谱。而且他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绝不会派一个莽夫来对付康斯坦丁大公。
他只能强打起精神问道:“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于是尼古拉大公将自己今天怎么暗示舒瓦洛夫,而对方却一窍不通完全是跟朽木的事实讲了一遍,最后还吐糟道:“你说说,这样的人怎么能够主持大局,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蠢得出奇!”
好吧,米哈伊尔大公依然是不怎么相信尼古拉大公的话,他觉得舒瓦洛夫之所以装傻恐怕是有原因的,他皱着眉头问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审讯室里还有其他人吗?”
尼古拉大公大大咧咧地回答道:“哪有什么其他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去了,就剩下两个小宪兵在旁边……”
好吧,米哈伊尔大公真的是无力吐糟了,他觉得尼古拉大公真心是个奇葩,舒瓦洛夫怎么可能当着两个宪兵的面跟你深入交谈,你丫该真不会以为那两个宪兵是摆设吧!
只不过他又不好明着吐糟,只能隐晦地提醒道:“你明天设法支开那两个宪兵,再看看舒瓦洛夫是什么态度。”
尼古拉大公还一肚子不满意呢,很不高兴地回答道:“有那个必要吗?我看他就是不开窍,那两个宪兵在不在是多大点儿事儿啊!有什么好避讳的?”
米哈伊尔大公耐着性子劝道:“你先试试吧,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尼古拉大公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了,看得出他是真的啥也不懂,而且好奇心还挺旺盛,说完了自己的事,还不忘打听康斯坦丁大公的八卦:
“听说你们今天去看戏了,二哥还跟那个萨卡多娃眉来眼去?他们真的有一腿?那个女人漂亮吗?听说她的腿可不是一般的修长啊!”
米哈伊尔大公看着一副猪哥样子的尼古拉大公就有气,一说到女人你就来精神了,你如果将用在下半身的精力哪怕三分之一放在正事儿上,何至于犯今天那种低级错误,还有脸说人家蠢,我看你才是蠢得出格了。
只不过这一趟的事情他还依赖尼古拉大公的配合,只能敷衍道:“还行吧,腿是挺长的,就是月匈小了些……至于二哥,好像跟她挺熟的……”
谁想到尼古拉大公根本没听出来他的敷衍,反而越来越来精神了,兴致勃勃地说道:“什么挺熟的,我看就是有一腿!以前我就听说二哥跟冬宫的几个女侍关系不清不楚的,听说二嫂还抓过奸呢!”
米哈伊尔大公实在是无语之极,没好气道:“你对这个倒是挺了解啊!”
尼古拉大公依然没有意识到米哈伊尔大公的不耐烦,愈发地兴致勃勃了,他眉飞色舞地说道:“那是自然,你说这回咱们要对付二哥,我自然要花点心思打听他的内幕喽!”
米哈伊尔大公顿时在心中吐糟道:【这是个鬼的内幕,让你打听内幕消息是让你打探有用的,而不是这种花边八卦新闻,这些鬼东西有个屁用!】
“对了,二哥除了跟萨卡多娃有奸情外,就没有联系过别的女人吗?我可是听说他不是一般的花心,总是跟好几个女人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的……”
米哈伊尔大公完全没有吐糟的心思了,他觉得尼古拉大公就是个奇葩,而他竟然跟这个奇葩是亲兄弟,他实在觉得丢人啊!
他只能赶紧打断道:“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二哥好像在防着我,是故意什么都不做,就是用这些女人转移视线的!”
“转移视线?”尼古拉大公呢喃了一声,一脸认真地问道:“会不会他其实就是假装跟这些女人调情,实际上却是通过这些女人传达命令呢?”
这回就轮到米哈伊尔大公发愣了,因为他还真没想到只有下半身的尼古拉大公能提出这么一个相对靠谱的推论,因为这个可能性还真的存在。
谁敢保证康斯坦丁大公就是真的在跟红颜知己调情?谁敢保证他不是借此传递消息,想到这儿他有些懊恼了,觉得自己不应该觉得不好意思就没有仔细去观察,搞不好这真的给了康斯坦丁大公可乘之机!说不定他就是这么遥控指挥的,否则这么大的案子他真的就不管不顾!
想到这里,他给了尼古拉大公一个赞许的眼色,破天荒地夸奖了一句:“还真有这种可能性,看来明天我得好好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决不能让他打着调情的幌子压控指挥!”
尼古拉大公也是连连点头,而且还不忘记提醒道:“对了,你帮我看看那个萨卡多娃的妹妹,据说那也是个美人胚子,我早就想认识她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人心不足
米哈伊尔大公并没有搭理尼古拉大公,发现这货又开始发花痴了就赶紧撒丫子闪人了,他知道如果继续留下的话,接下来非得气个半死不可。
“费奥多尔,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天就能跟舒瓦洛夫建立联系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米哈伊尔大公还不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尼古拉这个混蛋太蠢了的话,今天就已经建立联系了!”
费奥多尔很是上心的问道:“哦?尼古拉大公殿下跟他有了接触?”
米哈伊尔大公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是的,他已经给了舒瓦洛夫伯爵一些必要的提醒,对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唯一可惜的就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尼古拉还是不够机警!”
费奥多尔皱了皱眉头,很是关心地问道:“哦?发生了什么?”
“他提醒舒瓦洛夫伯爵的时候,审讯室里还有其他两名宪兵……”
好吧,费奥多尔也被尼古拉大公的搞法给整无语了,他心道:你丫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简直就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好吧,尼古拉大公还真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哪怕尼古拉一世对几个儿子的要求很严格,但他毕竟是帝国的大公,以他的身份不要不是犯上作乱基本上再怎么作死也不会掉一根毛。
甚至在战场上当了俘虏也会享受第一等的优待,总之就是生活无忧想啥有啥的那种状态。
可以想象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尼古拉大公怎么可能有危机感,自然地就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了。
米哈伊尔大公幽幽一叹道:“现在只能希望那两个宪兵不是多事的人,或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忙了顾不上这一类的小事了!”
费奥多尔看了看米哈伊尔大公,他是欲言又止,很显然他并不赞成这种听天由命的态度。对他来说有错误就去弥补,而不是寄希望敌人不知觉,这一样是幼稚得可笑好不好。
费奥多尔说得很对,尼古拉一世这两个小儿子其实都是半斤八两,可能米哈伊尔大公比尼古拉大公稍微有野心一点,但明显水平跟不上野心,他一样也没有什么危机意识,也是幼稚得可笑。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尼古拉一世对这两个儿子真的没有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那么重视。这两个儿子都是他当上皇帝很久之后出生的,你想想他一天天的日程安排,既要控制偌大一个帝国又要监视每一个臣子还要跟情妇偷欢,哪怕是一头雄师也经不起这么造不是。
自然地他对两个小儿子的关心绝对没有长子和次子那么多,这也就造成了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性格上的重大缺陷。没有严父拿着鞭子追着他们屁股谆谆教诲,他们跟那些上流社会的贵族公子哥儿是一个样子了。
米哈伊尔大公并没有意识到费奥多尔在心里头正念叨着他,他还喋喋不休地在那数落尼古拉大公的弱智,以及规划着之后的安排:“……我听说这位舒瓦洛夫伯爵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连乌瓦罗夫伯爵都对其相当欣赏,您觉得我们跟他取得联系之后,他会做什么?”
不等费奥多尔回答,米哈伊尔大公就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我是他的话,第一步就是反击,一定要狠狠地咬科斯佳一口,让他也尝尝厉害!”
费奥多尔脸上的表情有点难以名状,很显然他对米哈伊尔大公的话并不认同,果不其然等米哈伊尔大公终于停止了自言自语,他才说道:
“殿下,我觉得舒瓦洛夫跟外界取得联系之后会做的第一件事是安排谁来暂时替他掌控全局,以及立刻想方设法地清理好之前没有做好的那些事。”
费奥多尔就差没明说反击是什么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反击,现在连自保都有点麻烦,你还反击,简直是不知所谓!
米哈伊尔大公吃了一惊,很不理解地瞪大眼睛望着费奥多尔问道:“不反击?而是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有什么意义?”
费奥多尔苦口婆心地解释道:“殿下,现在全局的控制权根本就不在舒瓦洛夫也不在康斯坦丁大公手里,更不在我们手里,唯一一个控制着局势走向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任何人能跟他叫板!”
“而且您也看到了,他那副公事公办一查到底的做派显然是不会给任何一方面子的。舒瓦洛夫伯爵那边留下的破绽太多了,哪怕是尽全力去弥补都很麻烦,这时候还顾头不顾腚的去反击,这不是将自己的软肋和把柄暴露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去打吗?”
米哈伊尔大公愣了,愁眉苦脸地问道:“也就是说,舒瓦洛夫伯爵没有翻盘的希望?”
“还翻什么盘啊!”费奥多尔苦笑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坐实了他的重大嫌疑,他现在是一屁股屎,想办法擦屁股才是最要紧的。其他的事情先放一边吧!”
米哈伊尔大公很不甘心地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没办法给科斯佳迎头痛击了?”
费奥多尔很是无语地望着米哈伊尔大公,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当舒瓦洛夫伯爵的嫌疑被无限放大之后,康斯坦丁大公的嫌疑自然就愈发地小了,连带着别斯图热夫.留明都有可能洗刷冤屈。
这时候怎么去迎头痛击康斯坦丁大公?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您最好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现在看来这个案子想要牵连到康斯坦丁大公是不太可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钉死别斯图热夫.留明,将他击垮。如此一来也算是沉重打击了康斯坦丁大公在乌克兰的势力,也算是个胜利吧!”
米哈伊尔大公撇了撇嘴,他对这种程度的小胜利毫无兴趣,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亚历山大皇储输诚和示好,这种芝麻绿豆大小的所谓胜利有什么作用?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不可能
对于米哈伊尔大公的顽固费奥多尔也是相当头疼,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告诫过不要轻易参与这场风波,最好的做法是置身事外看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狗咬狗,等分出胜负之后再去输诚最安全效益也最理想。
相比那个时候不管谁是胜利者,为了维护皇家的面皮给外界罗曼诺夫家族依然是兄友弟恭的假象,必然要拉拢米哈伊尔大公这样的好弟弟。那时候还愁没有好处拿吗?
可惜的是米哈伊尔大公就是听不进去,急吼吼地就要掺和这场风波,这不是打着手电上厕所找翔嘛!
费奥多尔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如果他不是看着米哈伊尔大公长起来的,跟这位大公关系太好,是亦师亦友,否则真心不想管他的破事。
“殿下,就算您要设法攻击康斯坦丁大公,最好也不要亲自动手。而且这件事我看水很深,贸然踏进去搞不好会弄您一身泥,您最好让舒瓦洛夫和彼得.巴莱克打前锋,顶多您躲在后面敲敲边鼓就好了!”
米哈伊尔大公惆怅地看了费奥多尔一眼,觉得这位老师加好朋友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没听说过富贵险中求吗?不冒险怎么赢得滔天的富贵呢?
只不过他胆子也确实不大,所以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费奥多尔的要求:“就按您说的办,那我现在就去拜会一下彼得.巴莱克如何?”
费奥多尔想要翻白眼了,他觉得米哈伊尔大公简直是脑子里缺根筋,这时候他怎么走得开,拜会个鬼的彼得.巴莱克,你丫的走了谁来监视康斯坦丁大公?
更何况你这么敏感的身份怎么好公开去拜会彼得.巴莱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你是站乌瓦罗夫伯爵那边的吗?
“您不适合出面,还是由我去拜访一下总督阁下吧!”
米哈伊尔大公看了看费奥多尔,脸上写满了不放心,原因非常简单:他觉得费奥多尔一直以来的态度就是反对他亲近舒瓦洛夫等人掺和这个案子,如果让他去拜会彼得.巴莱克多半是谈不出什么名堂的。
米哈伊尔大公觉得自己亲自出马,这将是个明显的信号,想必很快乌瓦罗夫伯爵和亚历山大皇储都会收到这个信号,知道他的好意,哪怕最后什么忙也没帮上,这不是人情就做出去了吗?
只不过米哈伊尔大公也知道费奥多尔是不太可能让步的,所以他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劳烦您走一趟吧,您一定要将我的好意完整地传达给总督阁下,告诉他我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他们……”
说实话费奥多尔一句话都不想带给彼得.巴莱克,跟一帮落水狗有什么好谈的,给他们好意又有什么意义,这不是授人把柄么!
只不过这是米哈伊尔大公的意思,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转达了,只不过他的转达要委婉许多,露骨的话是一句都没有,顶多也就是告诉他们米哈伊尔大公很同情他们的处境,会给予他们一定的方便。
不过就算是这儿也给彼得.巴莱克乐得鼻涕泡泡都要出来了,因为他这一段确实很不顺利,之前统一思想很不成功,乌克兰的保守派几乎就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让他这个总督显得愈发地尴尬。
反正他这个总督这段日子已经变成了基辅的大笑话,是人是狗都敢跟他对着干,现在他的命令几乎都只能在总督府里打转转了。
这个关键的时刻,米哈伊尔大公突然上门送温暖,这不亚于给彼得.巴莱克打了一针强心剂,让原本已经准备设法另谋高就换个地方当总督的他陡然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太感谢大公殿下了,在这个艰难的时刻,大公殿下的关怀就是雪中送炭,就是……”
看着彼得.巴莱克准备哔哔个没完费奥多尔赶紧打断了他,因为这些不要钱的感谢话毫无意义,就算免费送给他一车都不要。
费奥多尔很直接地问道:“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这个问题彼得.巴莱克根本回答不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舒瓦洛夫的人不买他的账,那些墙头草他又指挥不动,仅靠他那个几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干脆将皮球踢了回去:“如今这个形势下,惟有让米哈伊尔大公站出来主持大局,管控一切才有可能挽回局面,我建议大公殿下……”
费奥多尔最怕听到的就是这种话,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彼得.巴莱克:“不可能!殿下他不会直接干预,也不适合直接干预,一旦大公殿下出手了,那陛下对他就会有所怀疑,不会再采信殿下的任何结论了!”
彼得.巴莱克摊了摊手道:“可是这是如今唯一的办法,基辅迫切地需要一个有权威的人主持大局……要不这样吧,我以大公殿下的名义联络各方面,让他们……”
费奥多尔对彼得.巴莱克的印象愈发地不好了,因为他觉得对方这是当他们是傻瓜,让你打着米哈伊尔大公的名头狐假虎威,然后所有的好处你全得了,风险却全留给了米哈伊尔大公,你好大的狗胆!
“不可能!”费奥多尔一句话就让彼得.巴莱克死心了,“大公殿下不会亲自参与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打着他的名头搞事情。殿下对你们的支持是暗中的,我们不会承认跟你们有任何一丁点关系!”
彼得.巴莱克顿时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不拉几地说道:“这对改变当前的被动毫无……意义不大啊!”
费奥多尔瞪了他一眼道:“不要总想着什么都推给大公殿下,这些破事是你们自己搞出来的,你们就得自己动手去摆平,殿下他能给你们当前的支持已经是弥足珍贵了,你们要懂得感恩!”
不等彼得.巴莱克说话,他又训斥道:“现在你先集合人手做好相应的准备,大公殿下已经设法跟舒瓦洛夫伯爵取得联系,很快就会有最新的指示交给你们去办!”
第三百二十六章 悬念
费奥多尔不提舒瓦洛夫那一茬还好,他这边一说彼得.巴莱克顿时就火冒三丈了。在他看来他好不容易才暂时摆脱了舒瓦洛夫的控制,正在想方设法地增加影响力(虽然没有成功),这时候米哈伊尔大公不光不向着他,反而还帮那个坏事情的舒瓦洛夫,尼玛,这不是让哥么白期待了吗?
不过他也没有蠢到明着跟米哈伊尔大公唱反调,他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诉苦道:“阁下,您大概不清楚基辅的现状,自从舒瓦洛夫伯爵被逮捕下狱之后,人心就全乱了,一批墙头草跳出来跟我唱反调,公开反对我反对乌瓦罗夫伯爵,这些家伙又是本地的土著,根深蒂固势力雄厚,我那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指挥不动他们啊!如果仅靠我手下的那几个人,什么都做不成啊!”
彼得.巴莱克一出手就给墙头草们上了一副烂药,如果费奥多尔听信了他的话让米哈伊尔大公教训那些墙头草,那他正好狐假虎威设法将这些人拉到自己这边。
当然啦,如果米哈伊尔大公没有去教训那些墙头草,那他也有借口搪塞,将所有的责任都甩给墙头草们就行了。
反正他是可进可退占尽了便宜,而费奥多尔也真不知道基辅的保守派内部的势力划分,他不知道这伙人已经是同床异梦面和心不和了,对彼得.巴莱克的话是将信将疑。
所以他并没有立刻回绝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你说的情况我会向殿下反应的,一切等殿下的裁决。不过你的人必须立刻做好准备,一旦有事必须立刻行动!”
彼得.巴莱克也知道费奥多尔不会立刻答应,等待米哈伊尔大公的决心是应有之义,只不过费奥多尔后面补充的让他做准备的话让他就很不爽了,他感觉对方好像是吃定了他,根本就没把他这个总督放在眼里。
不过他依然不敢炸刺或者直接表示不满,而是陪着笑脸回答道:“我这边立刻就做准备,不过我的人马很有限,做不了什么大事,还望您海涵!”
费奥多尔又瞧了彼得.巴莱克一眼,他对这个人的感觉很差,甚至觉得乌瓦罗夫派这么一个家伙到乌克兰当总督,根本就是瞎了眼。他听出了彼得.巴莱克推诿不想任事的意思,连他这个保守派在乌克兰的老大都是这个鸟样子,保守派在乌克兰这得是有多烂啊!
费奥多尔愈发地不看好保守派了,觉得米哈伊尔大公一定要掺和这个案子实在是不智,但他已经竭尽所能地劝说过了,作用很小,这不禁让他觉得前景一片灰暗。
“乌瓦罗夫伯爵的人内部是一盘散沙?彼得.巴莱克根本控制不住局面,而且只想着推诿拖延?”
米哈伊尔大公被费奥多尔得出的结论惊呆了,他原本以为虽然舒瓦洛夫被捕了,但乌瓦罗夫的人依然在乌克兰占据绝对的上风,毕竟还有彼得.巴莱克这个总督撑着么!
可是现在费奥多尔却说彼得.巴莱克不过是个泥菩萨,而且一点勇于任事的雄心都没有,这简直……简直不可思议好不好!
以至于米哈伊尔大公都怀疑费奥多尔是故意危言耸听了,他小心地问道:“这是您观察得出的结论?”
费奥多尔看了米哈伊尔大公一眼,他跟了对方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位的想法,他叹了口气道:“不完全是,彼得.巴莱克告诉我说他根本控制不住局势,说他们内部很多人都不服他,甚至专门跟他唱反调,甚至还希望您帮他站台,准备借您的名头去慑服那些反对他的人……”
米哈伊尔大公顿时不说话了,他知道费奥多尔不可能在这种大事上撒谎,顿时他就发愁了。
让他帮着彼得.巴莱克狐假虎威慑服反对者,他是不愿意做的,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名与器不可假于人的道理。如果真的需要他站出来稳定局势,那他直接站出来就好了,何必借给彼得.巴莱克帮他呢?这对他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是如果不帮彼得.巴莱克的话,按照费奥多尔的说法,他很有可能是控制不了局势,甚至什么都做不了。
这也是米哈伊尔大公不愿意看到的,毕竟他这么努力的蹚浑水就是为了耍乌瓦罗夫和亚历山大皇储的好感,如果刷不成功那不是白干了吗?
沉思良久,米哈伊尔大公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费奥多尔问道:“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费奥多尔看着米哈伊尔大公并没有说话了,不过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不参与也不掺和就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他知道这个建议米哈伊尔大公根本就不会听的,所以只能一边暗自叹息一边回答道:
“我建议您听听舒瓦洛夫伯爵的意见,决不能盲目跟着彼得.巴莱克走,他这个人靠不住!”
舒瓦洛夫?听他的建议?
米哈伊尔大公觉得这个主意也不咋地,先不说他还没有真的跟舒瓦洛夫建立联系,而且以尼古拉大公的不可靠程度,别最后建议没问出来反而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抓了个正着,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我不能先去见见彼得.巴莱克说的那些反对他的人吗?也许我能说服他们?”
费奥多尔又叹了口气很直接地回答道:“我不建议您这么做,我已经一再地告诉过您了,您不适合直接跟他们接触,否则您很有可能过早暴露。现在的局势还不明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有下最后的结论,您还有时间,最好先听听舒瓦洛夫伯爵的意见!”
应该说费奥多尔这个建议还是靠谱的,但是他的有些判断还是有问题的,局势其实已经明朗了,总体来说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舒瓦洛夫都要弄一身骚遭受损失,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唯一的悬念是,这两方最后的损失有多大!
第三百二十七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米哈伊尔大公并不是一个能虚心听取意见的人,虽然他好像很乐于咨询他人的意见,但是究竟听还是不听,完全就看他的心情了。
哪怕是费奥多尔给出的建议,只要不符合他的心意,他依然是不听的,而且他还很狡猾,表面上对费奥多尔说:“您说得很对,我听您的!”但实际上等费奥多尔一转身,他马上就命令自己的副官去找彼得.巴莱克所谓的反对派去了。
费奥多尔是不知道这些的,他还以为米哈伊尔大公很听话,算是暂时松了口气,心里头想的都是跟舒瓦洛夫伯爵取得联系之后该怎么办。
在费奥多尔看来联系舒瓦洛夫伯爵听取其意见并不是多么好的选择,因为这位伯爵现在是一屁股翔,跟他扯上关系搞不好要引来大麻烦。
可惜的是他知道米哈伊尔大公肯定不会听他的意见,他唯一能帮米哈伊尔大公的就是做好全盘规划,尽量避开那些要命的坑点。
在米哈伊尔大公偷偷摸摸不听话,在费奥多尔愁到掉头发的时候,沉寂许久的普罗佐洛夫子爵终于做好了准备,开始吹响反攻的号角了。
“你们确定这个梅尔库洛娃跟波兰抵抗运动的叛逆有关系?”
被普罗佐洛夫子爵问话的是三个獐头鼠目看上去很是猥琐的中年人,这三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为首的那个回答道:
“老爷,据我们所知是这样的,梅尔库洛娃私下里养了一个名叫格卢沙科夫的小白脸,这个小白脸是个波兰人……”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这人一眼,略带不满地质问道:“是波兰人又如何?基辅的波兰人多了,就算梅尔库洛娃跟这个波兰人相好,顶多也就是给彼得.巴莱克戴了一顶波兰绿帽子而已,有什么用?我给你们那么多钱去打探消息,你们就这么糊弄我?”
看见普罗佐洛夫子爵有发火的迹象,这人赶紧补充道:“老爷,您听我说完啊!这个波兰小白脸据说参加过几年前匈牙利的暴动,还是其中的活跃份子!暴动失败之后,他就逃往了法国,直到去年才潜回基辅!”
普罗佐洛夫子爵摸了摸下巴,波兰独立运动份子确实有参与匈牙利革命,在革命被镇压之后尼古拉一世一口气是通缉了几百名波兰独立运动核心骨干,只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改名换姓逃到了法国或者英国。
只不过他并没有听说过其中有格卢沙科夫,也许这就是个小卒子呢?
只不过他的猜测很快就被否定了,为首那人告诉他:“格卢沙科夫应该是个假名字,他的熟人好像叫他卢卡斯。”
格卢沙科夫用假名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点儿都不奇怪,只不过仅仅知道一个卢卡斯根本不够,他必须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这么一点儿东西还不够让彼得.巴莱克喝一壶的。
他吩咐道:“你们接着去查这个格卢沙科夫的真实身份,查清楚了我这里重重有赏赐,钱不是问题!另外跟我仔细说说这个梅尔库洛娃!”
说道女人这三个獐头鼠目的家伙立刻就兴奋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道:
“梅尔库洛娃是基辅最著名的交际花之一,不管是身材还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直接让总督大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唯一有点奇怪的就是她出身比较神秘,有的说她是伯爵夫人,还有的说她还未出阁,反正她是两年前才在基辅活跃起来的,在那之前没人见过她……”
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眼前一亮,他敏锐的发现了一些问题,出身神秘,而且是两年前突然在基辅上流社会活跃,怎么看这个女人都有问题。
不过这些还是太少了,至少用来攻击彼得.巴莱克是不够的,他平静地问道:“只有这点儿消息吗?还有没有?”
三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又互相看了看,虽然他们是基辅底下势力中的包打听,号称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情报。但是梅尔库洛娃来得太突然也太神秘了,而且平时接触的对象都是基辅最顶层的贵族,他们这些下三滥根本靠近不了那个圈子,有什么办法?
良久之后他们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回禀老爷,不是我们消息少,而是她太神秘,总督大人又格外喜欢她,谁敢跟总督大人过不去,不过去年好像有流传过一些谣言,说她跟好几个男人关系不清不楚,不过这些小道消息很快就烟消云散,很可能是她的情敌制造出来的谣言……”
普罗佐洛夫子爵闭目沉思了片刻,然后朗声问道:“那些流言是怎么说的,都涉及哪些男人?”
这两个问题又把这三人问愣了,因为这种一阵风似的流言谁会关心,鬼才记得涉及那几个男的。
“那你们就给我去查,我要知道都涉及了谁,另外给我查查这个消息最早的来源是哪里,谁先查到我奖励他一万卢布!”
这三人顿时眼睛都绿了,别看他们是基辅底下世界的头头脑脑,但是打拼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挣下一万卢布,而现在仅仅是打听一些消息就能挣这个数,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看着这三人争先恐后的离开普罗佐洛夫子爵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不知道他是嘲笑这些下层人的见钱眼开,还是为发现了彼得.巴莱克的把柄感到高兴。
也许是两者尽有吧,当然他也没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些混混上,而是找到了彼得罗夫娜打听梅尔库洛娃的情报。
“那个女人?你想对付彼得.巴莱克?”
不得不说彼得罗夫娜的反应非常快,立刻就意识到了普罗佐洛夫想要做什么,不过她对此似乎并不看好。
“彼得.巴莱克就是一头猪,他这个总督什么都控制不住,对付他有什么用?”
普罗佐洛夫自觉微微一笑道:“当然有用,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舒瓦洛夫不是用这一招搞垮了别斯图热夫.留明吗?那我们也用这一招让彼得.巴莱克下台!”
第三百二十八章 身份之谜(上)
彼得罗夫娜对于普罗佐洛夫子爵弄计策耍手段并没有什么抵触,对她来说这再正常不过了,官场之上本来就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不挖坑打埋伏怎么往上爬呢?
她的疑虑在于对付彼得.巴莱克有什么意义。大概是跟了舒瓦洛夫伯爵太长时间的缘故,她对彼得.巴莱克可没有任何好印象,在她眼里这位所谓的总督就是一头猪,甚至将他的位置上放一头猪可能干得比他还强,至少猪只知道吃吃喝喝睡大觉,还不会坏事,而彼得.巴莱克是真的能坏事情的。
自然地,在彼得罗夫娜看来在当前这个十分微妙的时刻,每一分力量都必须用得恰到好处,至少是不能浪费的。而对付彼得.巴莱克这么一个连猪都不如的家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完全是有弊无益。
“您好像很鄙视彼得.巴莱克?”普罗佐洛夫子爵笑眯眯地问了一声。
彼得罗夫娜看了看他,稍作沉思之后回答道:“是的,也许在您看来他贵为总督,是乌克兰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但只有熟悉乌克兰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就是个……”
说到这里的时候彼得罗夫娜顿住了,因为她也想不出一个恰如其分的词汇来描述彼得.巴莱克,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他就是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根本无足为惧!”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笑了笑道:“我虽然没有您那么了解乌克兰了解彼得.巴莱克,但是我相信您应该不会骗我,那一位确实很蠢很无能,确实挺没用的。”
彼得罗夫娜愣了愣,因为她听得出普罗佐洛夫子爵不是说反话也不是跟他抬杠,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他清楚这一点,为啥还要力主对付彼得.巴莱克呢?
“因为他是乌克兰总督,因为他的位置太关键了!在舒瓦洛夫暂时被软禁之后,唯一能给我们带来麻烦的敌人就是他,所以必须搞掉他!”
稍微一顿,普罗佐洛夫子爵微笑道:“而且说句您不太喜欢听的,也许彼得.巴莱克是个猪头,也很无能很没用,但是没有他这无能的猪头舒瓦洛夫伯爵之流屁都不是,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发挥不出分毫!”
彼得罗夫娜呆住了,因为她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以前她为舒瓦洛夫服务的时候,总是听舒瓦洛夫说彼得.巴莱克如何不堪和无能,然后目之所及见到那一位也确实很不堪,自然就认为他无足轻重可有可无了。
但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刚才提到的那一点确说得非常实际非常有道理,如果没有彼得.巴莱克这个总督,那么乌克兰就不是保守派的天下,就以舒瓦洛夫那个副处长的官职,能吓唬谁?
不客气点说光是别斯图热夫.留明就能伸出一根手指碾死他,如果没有彼得.巴莱克这个总督在前面挡着,舒瓦洛夫之流根本就站不住大义名分,很多事情根本就没办法做。
彼得罗夫娜稍微一想就知道,如果没有了彼得.巴莱克这个总督,那乌克兰和基辅的各官僚机构肯定不会卖舒瓦洛夫的账,就算他打着乌瓦罗夫伯爵的名头施压,但那能用几次,人家最多卖你一两次面子,再多?那想都别想!
没有了彼得.巴莱克这个总督看着,乌克兰的官儿们可以肯定是不会老实同舒瓦洛夫合作的,就算肯合作那也会漫天要价,绝对不会让舒瓦洛夫舒服。
这么说吧,这几年舒瓦洛夫是既享受了彼得.巴莱克带来的隐性福利,但又嘲讽彼得.巴莱克的平庸,简直就是吃彼得.巴莱克的饭砸彼得.巴莱克的锅。
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也就是彼得.巴莱克老实,否则早就好好给舒瓦洛夫上一课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彼得罗夫娜立刻就意识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高明,说白了彼得.巴莱克就是保守派在乌克兰的战略支撑点,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刻他还真不能倒,一旦他垮台了,那真的就是树倒猢狲散。
没有了彼得.巴莱克这棵看上去很腐朽的大树,舒瓦洛夫这一类猴崽子哪里能够乘凉哟!
彼得罗夫娜立刻是眼前一亮,高兴道:“我明白了,这么看来搞垮彼得.巴莱克确实很有意义,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彼得罗夫娜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肯定需要她帮忙的,否则对方根本不会将她叫过来,还让她听这么多话,很显然对方就是要跟她讲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和意义,然后让她全力配合。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您对基辅的上流社会应该很熟悉,多少应该跟梅尔库洛娃打过交道,您知道她的来历吗?”
彼得罗夫娜笑了,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得太委婉了,什么叫她跟梅尔库洛娃打过交道,确切的说是双方当初差点打出狗脑子来,争斗不是一般的激烈。
别看彼得罗夫娜刚才将彼得.巴莱克说得那么不堪,但当初这位总督刚到乌克兰的时候,她其实也想自荐枕席为其暖床的。对她们这些交际花来说,蠢猪有蠢猪的优点,好打交道心眼没那么多,应付起来还轻松不少。
只不过当年彼得罗夫娜却败给了梅尔库洛娃,而且是全方位的惨败,对方几乎只用了一个回合就让她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你要说彼得罗夫娜当年不气,那肯定是假的。反正她是详细查过梅尔库洛娃,试图搞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击败她的。毕竟不管是身材相貌还是家世她哪一样都比对方强,但怎么偏偏是梅尔库洛娃赢了呢?
彼得罗夫娜当年是很不服气的,所以查得也很仔细,可是让她感到莫名其妙的是,她下了不少本钱搭进去不少人情却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只查出梅尔库洛娃是从明斯克来的,至少明面上说她出身于明斯克的一个贵族家庭,是来基辅投亲的,其余的她的父母她的家乡什么一概都是不得而知……
第三百二十九章 身份之谜(中)
查到的这些情报简直是少得可怜,如果不是拉夫尔亲自去查到的结果彼得罗夫娜多半会以为是被敷衍了。
她知道拉夫尔绝对不会敷衍自己,所以事实就是关于梅尔库洛娃的情报就是这么少得可怜。
彼得罗夫娜朝普罗佐洛夫子爵尴尬地笑了笑道:“当时我还跟拉夫尔说你们第三部也不过如此,连一个女人的情报都查不到,还能查什么……”
叹了口气后,彼得罗夫娜又道:“当时拉夫尔告诉我说,不是他们不行,而是梅尔库洛娃的背景很难查,好像是有什么人在帮她遮掩,光靠他一个小宪兵根本不可能揭开真相。他还说想要搞清楚梅尔库洛娃至少也得是基辅第三部的头头那个级别,否则最好别浪费时间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问道:“所以您当时就放弃了?”
彼得罗夫娜摇了摇头道:“没有,我还是很不甘心,还想托关系真的去找个第三部的头头去查梅尔库洛娃。但是拉夫尔阻止了我。”
彼得罗夫娜并没有说拉夫尔为什么阻止她,但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却知道拉夫尔说了什么,道理很简单,一个能让幕后大佬帮着遮掩过去连第三部都不太好查的女人,怎么可能简单。
这种秘密一旦被彼得罗夫娜知道了,结果只有一个,彼得罗夫娜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被灭口。
彼得罗夫娜微微点了点头道:“拉夫尔当初跟您说的差不多,他说既然有人煞费苦心帮梅尔库洛娃遮掩,那么就意味着他不希望有人发现这个秘密,如果不想被灭口最好假装什么都知道。”
说着彼得罗夫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时候我还没有巴结上舒瓦洛夫伯爵,以我当时的身份地位,如果贸然行动,恐怕是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我从那时候起就对梅尔库洛娃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不招惹她了。毕竟她既有有权有势的幕后大佬照顾,又巴结上了彼得.巴莱克总督,肯定不是我能得罪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若有所思地看着彼得罗夫娜,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像她这种聪明人肯定知道梅尔库洛娃真实身份这个秘密的价值,正确的做法是不主动挑破这个秘密但是一定要掌握这个秘密,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个秘密就会派上用场了。
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彼得罗夫娜,好像是等待着下文似的,而彼得罗夫娜显然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微微叹了口气之后,她幽幽地说道:
“不过我当时留了个心眼,虽然暂时没有去管梅尔库洛娃了,但一直在观察她,尤其是我巴结上舒瓦洛夫伯爵之后,随着地位的上升,基辅第三部自然是愈发地给我面子,然后我就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情况。”
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问道:“什么有意思的情况?”
彼得罗夫娜翩然一笑道:“首先我发现梅尔库洛娃和彼得.巴莱克的关系很特殊!他们恐怕不是一般意义上您以为的那种关系!”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头满是疑惑: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那是什么关系?
彼得罗夫娜也没有卖关子,很直接地回答道:“我发现彼得.巴莱克虽然跟她很亲密,很多沙龙.舞会甚至看戏都会带着她,但是却没有真正的特别亲昵过。甚至很多时候,沙龙、舞会和戏剧结束了,两人都是各回各家,其实并没有住在一起。”
这个答案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愣住了,因为他太清楚俄罗斯lsp的习惯了,如果梅尔库洛娃真是彼得.巴莱克的情妇,不可能各回各家的,除非他们摆给外人看的关系仅仅只是个幌子。
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彼得.巴莱克想要借助梅尔库洛娃遮掩什么?”
彼得罗夫娜对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反应十分满意,如果他连这点反应能力都没有,彼得罗夫娜就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选择了。很显然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反应很快,是一点就透。
彼得罗夫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当时很惊奇,所以愈发地用心观察他们的相处情况了,然后愈来愈觉得彼得.巴莱克是莫名其妙……您知道的,很多借着情妇打掩护的家伙其实都是想遮掩自己对同性的喜好……我原本以为彼得.巴莱克也是这种情况,但后来我发现他跟别的情妇来往的时候,就变回了正常状态,该做什么做什么,一看就是花丛老手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深吸了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语音问道:“你的意思是彼得.巴莱克只是跟梅尔库洛娃相处的时候才比较奇怪或者说奇特对吗?”
彼得罗夫娜嗯了一声:“是的。他仅仅是对梅尔库洛娃很奇怪。他明明不需要梅尔库洛娃陪着共度良宵,或者不需要跟她一亲芳泽,但他偏偏时不时就会在外人面前做这样的假象,仿佛是特意告诉别人梅尔库洛娃是他的女人一样。”
“然后,他对梅尔库洛娃可不是一般的宠溺,根本就是对其有求必应,只要是梅尔库洛娃想要的,他全都会给。甚至任何人胆敢对梅尔库洛娃不敬,他这个总督就会立刻出面警告甚至是敲打。甚至梅尔库洛娃背着他跟其他男人搞暧昧他也并不生气,说实话我是没见过这么好的情夫,如果有,我也想来一个!”
不要说彼得罗夫娜,连普罗佐洛夫子爵都惊呆了,他也觉得梅尔库洛娃和彼得.巴莱克之间的关系愈发地神秘和不一般了。反正他是不可能这么宠溺梅尔库洛娃,这根本不可能好不好。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是想不出彼得.巴莱克这么做的原因,甚至以为那货根本是患了失心疯。
对此彼得罗夫娜也是苦笑不已,她连连点头附和道:“没错,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完全搞不明白彼得.巴莱克这是在图什么。直道……”
第三百三十章 身份之谜(下)
当彼得罗夫娜说道直到的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竖起了耳朵,他也想知道彼得罗夫娜究竟发现了什么。
只不过彼得罗夫娜却在这时候卖起了关子,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却并没有马上往下说。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一愣,眼睛眯了眯缓缓地问道:“怎么?不能说吗?”
彼得罗夫娜翩然一笑道:“当然不是不能说,而是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彼得罗夫娜是什么意思,不外乎待价而沽嘛!
对此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没什么抵触,对他对彼得罗夫娜来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简单说就是每一分付出都必须要有回报。
之前彼得罗夫娜的投靠已经让康斯坦丁大公获利颇丰了,无论如何都必须给她一点好处和甜头,否则谁还给你卖命。
倒也不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小气不肯给彼得罗夫娜好处,而是他知道彼得罗夫娜想要的太多了,想要满足这个女人恐怕是很难很难。所以必须小心周旋精力维护双方暂时达成的合作关系。
沉默了片刻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三万卢布?”
彼得罗夫娜一愣,继而冷笑道:“您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了笑道:“是!看着非常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现在恐怕已经没什么钱了吧?而且舒瓦洛夫之前还没收了您全部的财产……”
不等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完,彼得罗夫娜就打断道:“那些不过是毛毛雨,我怎么可能傻乎乎地不做任何防备?更何况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钱有什么用处?”
普罗佐洛夫子爵却翘着二郎腿回答道:“有很多用处,您可以拉拢和收买更多的老朋友,就算你没法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不好吗?”
彼得罗夫娜冷笑了一声:“存起来?那一旦有意外发生,岂不是便宜了你们?我还没有那么傻!”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笑了笑道:“看来您并不是完全信任我们啊!”
“那当然,这叫吃一堑长一智,你们跟舒瓦洛夫也是一丘之貉,谁也不比谁好多少!”
普罗佐洛夫子爵毫不生气地反问道:“那您究竟想要什么?”
彼得罗夫娜又冷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说道:“我想要自由,我想要更光明的前途,你们给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是笑眯眯地回答道:“当然给,只不过这需要时间,您是我们最重要的底牌,不到关键的时候不能轻易拿出来。”
彼得罗夫娜很不客气地质问道:“那什么时候才是关键时刻?”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点儿都不着急,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很是随意地回答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样的答复自然让彼得罗夫娜很不满意,她已经受够了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了,她渴望舞会、沙龙和看戏,渴望和不同的男人打趣调情,对日复一日笼中鸟的生活感到愤怒。
普罗佐洛夫子爵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冷笑道:“想成大事不经历苦难怎么可能?这点儿委屈就忍受不了,今后面临更加困苦的环境你怎么办?”
彼得罗夫娜被问愣了,因为自打认识普罗佐洛夫子爵开始她就没见过这个人如此严肃如此正经的说话,突然变得这么一本正经让她很是不习惯。
半晌她才说道:“那你们也不能总是这么敷衍我!”
“我没有敷衍你!”普罗佐洛夫子爵直视她的双眸很是真诚地说道:“你确实很关键,而且现在确实还轮不到你出场!相信我,等你出场的时候就是决定胜败的那一刻!”
不知道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真诚的样子打动了彼得罗夫娜,还是她本来就只是略作试探,反正她接受了这套说辞,直接说出了当下的要求:“三万卢布,另外帮拉夫尔升个职,以他的才华当个小宪兵太屈才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一笑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了:“没问题,钱下午就送到。至于拉夫尔,我会设法安排。”
谁知道彼得罗夫娜竟然摆了摆手道:“钱不用送到我这里来,直接给拉夫尔,他知道该怎么办的!”
这个答案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有些意外,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彼得罗夫娜想要做什么,说白了,刚才依然只是这个女人的试探而已,她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地位和重要性,所以才故作刁难。
现在,这个女人大概是对他的态度比较满意,这才见好就收,顺便给自己和自己的人捞点福利。
不得不说彼得罗夫娜确实很精明,基本上算探明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态度,而且顺手还捞了一票,有了那三万卢布,相信拉夫尔很快就会活跃起来。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生气,因为这也是他希望彼得罗夫娜去做的。这个女人如果能够行动起来,以她的关系,在基辅还是能做不少事情的。
而他也相信,这个女人绝对会好好让舒瓦洛夫喝一壶的,从这么看那三万卢布花得就太值了。
想到这儿,普罗佐洛夫子爵又翘起了二郎腿,慢悠悠地问道:“现在可以说说梅尔库洛娃和彼得.巴莱克的真实关系了吧?”
彼得罗夫娜妩媚地一笑道:“我也是花了不少功夫,让拉夫尔收买了总督府的下人好不容易才打探出来的。在私人场合没有外人的时候,您才梅尔库洛娃是怎么称呼我们那位猪头总督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不喜欢这种小官子,但还是很配合地问道:“怎么称呼的?”
彼得罗夫娜笑咯咯地回答道:“爹地!”
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一愣,似乎是太过于吃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问道:“她是他的女儿?”
彼得罗夫娜又掩嘴笑道:“恐怕是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怪异之处,所以梅尔库洛娃的地位才那么特殊,恐怕谁都想不到梅尔库洛娃是那个猪头的私生女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 身份之谜(续)
像彼得.巴莱克这样的权贵有几个私生女或者私生子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这实在太正常了,要是彼得.巴莱克没有那才叫让人奇怪。
虽然权贵们不适宜跟私生子女走得太近,关系太亲密。但力所能及地照顾一下也是贵族圈私底下的潜规则。如果彼得.巴莱克真的很疼爱梅尔库洛娃这个女儿,完全可以想方设法地给她谋福利,比如设法给她找个好婆家,比如帮她老公谋个好职位,甚至直接给钱资助也是没问题的。
这些在贵族圈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完全不需要遮遮掩掩,至少不需要像彼得.巴莱克这样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他这么做给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感觉好像是一定要回避他和梅尔库洛娃的关系,让外人搞不清他们的真实关系。
普罗佐洛夫子爵皱眉说道:“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梅尔库洛娃的身世有什么难言之隐?”
彼得罗夫娜摊了摊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查到这些的时候,正好巴结上了舒瓦洛夫,所以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我就没有继续往下查。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彼得.巴莱克也是自己人了,不是么!”
普罗佐洛夫子爵瞥了她一眼,他并不相信这种解释,因为自己人又如何?舒瓦洛夫和彼得.巴莱克又没有好到穿一条裤子,而且从后面这两人的关系看,恐怕相处并不是特别愉快。
这种情况下彼得罗夫娜只要不是傻的,就不可能防着彼得.巴莱克如此明显的把柄不闻不问,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她的行为模式。
这个女人恐怕已经暗中搞清楚了一切,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她不方便直接透露这个秘密所以才撒谎。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懒得去追究了,对他来说知道这么多就足够了,有了这些线索,以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网,想查出真相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太着急,而且如果他这边动作太快,很快就搞定了彼得.巴莱克反而不是好事。以康斯坦丁大公的脾气,恐怕还以为他工作很轻松,随随便便就搞定了一切。
对康斯坦丁大公这种“不知道民间疾苦”的老板,最好的工作方式就是既让他有点着急,但又不要让他真的着急上火。必须让他以为你的工作很艰难很麻烦,否则他根本不会把你当一回事,也不会理解你的功劳。
作为普罗佐洛夫子爵这样的聪明人,他肯定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他一定会让康斯坦丁大公跟着他的指挥棒走,变得越来越依赖他才好。
所以他摆了摆手打发走了彼得罗夫娜,然后将相关线索交给了身边的心腹,让他们仔细地去查,一定要搞清楚彼得.巴莱克为什么对梅尔库洛娃这个私生女讳莫如深。
另一边,一两天后,当彼得罗夫娜和拉夫尔碰头的时候也说起了这个事情。
“普罗佐洛夫子爵要对付彼得.巴莱克,而且准备从梅尔库洛娃作为切入点!”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拉夫尔都震惊了,他瞠目结舌地望着彼得罗夫娜,好一会儿才说道:“您难道没有告诉他,那个女人的身世很麻烦吗?”
彼得罗夫娜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总不能明说吧!”
拉夫尔愣了,然后苦笑了一声,只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才知道梅尔库洛娃的身世关联着什么东西,稍有不慎那就是灭顶之灾,至少在俄罗斯没有人能逃过那雷霆之怒。
那么梅尔库洛娃身世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呢?
其实很简单,就是丑闻。而且是不一般的丑闻,这个巨大的丑闻能毁掉任何试图揭开真相的人。
简单点说吧,彼得.巴莱克之所以将梅尔库洛娃隐藏得那么深,主要是因为这背后的水太深了,深到连彼得.巴莱克这种身份的权贵都扛不住。
要说清楚梅尔库洛娃的身世,就不得不提她的母亲伊莲娜.谢佩列娃。伊莲娜出生在华沙,是谢佩列夫伯爵的女儿。但是这个谢佩列夫伯爵很特殊,虽然他姓谢佩列夫,但其实跟谢佩列夫这个姓氏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简单点说就是这位谢佩列夫伯爵其实也是个私生子,从出生开始就被交给了谢佩列夫家族抚养,然后被亚历山大一世赏赐了个伯爵头衔。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位谢佩列夫伯爵的生身父母究竟是什么人呢?不用想肯定是超一流的大人物,在俄罗斯属于大到没边那种,因为他的父亲正是亚历山大一世。
现在知道水有多深了吧?其实这还仅仅是最不吓人的一环,毕竟亚历山大一世的私生子多了,大家一样是习以为常,多这么个谢佩列夫侯爵又如何?
根本没什么大不了嘛!
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完蛋了,因为谢佩列夫侯爵的生母更加不得了,她名叫叶卡捷琳娜.帕夫洛芙娜.罗曼诺夫!
简单点说吧,她就是亚历山大一世的妹妹!
现在你知道问题有多大了吧!
这绝对是最最顶级的皇室丑闻,一旦传出去,那简直就是天崩地裂的后果。
这也是为什么彼得罗夫娜搞清楚了真相之后三敛其口的原因了。只要她不傻,肯定不能拿这个说事,她要是敢揭盖子,分分钟罗曼诺夫家族就会让她立刻人间消失连骨头渣都留不下来。
更何况梅尔库洛娃这汪水还远远不止这么深,前面说了,佩特列夫伯爵在华沙生下了伊莲娜,比较有趣的是这位伊莲娜小姐也是个不省心的,十三四岁就勾搭上了一名波兰青年,生下了梅尔库洛娃这个私生女。
自然地这一桩丑闻也必须被遮住,所以梅尔库洛娃就被佩特列夫伯爵交给了波兰仆从抚养。他这个外孙女也基本上是以波兰的方式长大的,对波兰更加认同,长大之后跟不少尼古拉一世眼中的波兰乱党走得不是一般的近!
后来这些被佩特列夫伯爵发现了,他自然不能坐视,于是乎就将梅尔库洛娃送到了基辅,交给了自己的老朋友的儿子彼得.巴莱克管教,作为梅尔库洛娃的教父,彼得.巴莱克虽然心里头一万个不愿意,但也熬不住佩特列夫伯爵软硬皆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丑闻难办
彼得罗夫娜当初搞清楚佩特列夫伯爵、梅尔库洛娃和彼得.巴莱克之间复杂的关系的时候也是目瞪口呆。她是深深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好奇心这么重,竟然打听到了这种要命的消息。
你看看这里面的几个人物,不管是彼得.巴莱克还是佩特列夫伯爵都能要了她的小命,甚至这两个人背后还有乌云一般的皇室,在俄罗斯开罪了罗曼诺夫家族是什么后果就不用多说了吧。
反正打探到这个情报之后,彼得罗夫娜就叮嘱拉夫尔和叶普盖尼一定要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如果说漏了嘴很可能就有杀身之祸。
原本彼得罗夫娜以为这个秘密永远就会埋藏在她心底,再也不会被翻出来了。但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普罗佐洛夫子爵竟然盯上了彼得.巴莱克,为了将其扳倒竟然又瞄准了梅尔库洛娃。
这一下问题就大了,以梅尔库洛娃的背景和身份,如果试图通过她来搞彼得.巴莱克的话不亚于捅马蜂窝。
反正彼得罗夫娜是没有这个勇气的,所以她遮遮掩掩地回答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问题之后就赶紧闪了,她唯一希望的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搞清楚了梅尔库洛娃的背景之后打消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别作死了。
只能说彼得罗夫娜太不了解普罗佐洛夫子爵了,这一位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个性,好不容易找到梅尔库洛娃这个突破口,他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自然地普罗佐洛夫子爵沿着彼得罗夫娜给出的方向一头就扎进去了,很快,具体点说应该是只用了两天,他就搞清楚了真相。
倒不是他的手段比彼得罗夫娜强了那么多,而是他开了挂,而给他开挂的那个人就是康斯坦丁大公。
借着米哈伊尔大公三心二意去幽会彼得.巴莱克的“反对者”的机会,他又一次跟康斯坦丁大公碰头了,除了汇报这几天的工作进展之外,普罗佐洛夫子爵也重点说明了他下一段的目标和方向,只不过当他提到梅尔库洛娃这个名字的时候,很明显康斯坦丁大公变了脸色。
“你确定那个女人叫梅尔库洛娃?而且和彼得.巴莱克关系很亲近?”
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就从康斯坦丁大公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些东西,很显然这位大公似乎知道梅尔库洛娃这个人,但这怎么可能呢?那一位应该只是彼得.巴莱克的私生女啊,难道殿下以前跟这个女人有一腿?
一时间普罗佐洛夫子爵是浮想联翩,看康斯坦丁大公的眼色也变得怪异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的,明面上梅尔库洛娃是彼得.巴莱克的情妇,但实际上很有可能是这位总督的私生女……”
他话才说了一半,康斯坦丁大公却明显地松了口气,似乎还有点窃喜?
这让他愈发地疑惑了,难道说他猜得不对?梅尔库洛娃不是彼得.巴莱克的私生女?但现在种种证据都是这么显示的啊!
这时候康斯坦丁大公说话了:“亲爱的子爵,您的工作态度我是非常赞赏的,但是我觉得梅尔库洛娃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这样吧,不要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回就轮到普罗佐洛夫子爵目瞪口呆了,很显然康斯坦丁大公一定知道什么,或者一定跟梅尔库洛娃有关系,否则这位大公会说这种蠢话?
顿时普罗佐洛夫子爵很不理解地问道:“殿下,如果这是您的命令,我会立刻无条件执行。但是,我必须告诉您,短时间内想要扳倒彼得.巴莱克那只有从梅尔库洛娃这里做突破,否则,就算是我全力以赴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而现在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
稍微一顿,他又道:“当然如果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让您觉得为难或者不痛快,那我会立刻终止对梅尔库洛娃的调查和相关行动。”
这一下康斯坦丁大公的胖脸上明显流露出纠结的情绪,他很理解普罗佐洛夫子爵对付彼得.巴莱克的目的,他也觉得击垮了乌瓦罗夫在乌克兰的顶梁柱就能釜底抽薪。
可是偏偏这个突破口让他是左右为难,作为皇室当中少有的清楚那一桩丑事的人,他很清楚揭开这个口子会有什么后果,以他老子死要面子的个性,就算借此扳倒了彼得.巴莱克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是现在如果不跟普罗佐洛夫子爵说清楚,对方也确实有理由迷惑,纠结了半天,他才叹了口气说道:“亲爱的子爵,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为什么,那请您对着上帝对着您的母亲和您的姓氏发誓,绝不会泄露我告诉你的秘密,可以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愣了,这么郑重其事的发誓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顿时他的好奇心也升到了最高,立刻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要求发了毒誓,后者这才缓缓地跟他讲清楚了其中的隐秘。
“什么!那位小姐竟然是……好吧,这实在太惊人了!”
听到了真相之后普罗佐洛夫也被震得一愣一愣的,毕竟亚历山大一世在俄罗斯的风评其实还算不错,但这位沙皇竟然也进过德国骨科,这就太劲爆了。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是一般的人,很快他就接受了亚历山大一世是个lsp的事实,反正这也不是很让人意外,只不过他这个lsp太出格了一些,不过一想到作为沙皇的权力和地位,他有这样的喜好也不奇怪。谁让他是皇帝呢!
但是普罗佐洛夫子爵马上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或者说意识到了这个秘密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影响。如果梅尔库洛娃仅仅是彼得.巴莱克的私生女,那么很好办,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可这里头还牵涉到了皇室丑闻以及佩特列夫伯爵,那位伯爵虽然没有多少权势,但是人脉不是一般的强,你要搞他的外孙女,而且还要将他订上耻辱柱,那他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第三百三十三章 照干不误
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麻爪了,谁能想到这个突破口竟然是个惊天巨坑呢?然后他立刻就又想到了之前彼得罗夫娜暧昧的态度,很快他就知道那个女人肯定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好吧,他倒是能理解彼得罗夫娜三敛其口的缘故,这种骇人听闻的秘闻换做是他知道了也不会随便乱讲。只不过他还是有点埋怨:尼玛,你稍微提示我一下会死啊!
其实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脾气发得完全没有道理,因为彼得罗夫娜的暧昧其实就是一种提示。你想想如果不是干系重大,她会这么暧昧吗?
连她这种急需要搞垮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来摆脱困境的女人宁愿装傻也不愿意说的秘密,那是随便能揭开的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继续搞梅尔库洛娃的话,后果难料,但是不搞的话,一时半会儿他又找不到新的切入点,而且之前围绕梅尔库洛娃做的所有工作全部都打了水漂。
康斯坦丁大公明显看出了他的纠结,竟然打趣道:“亲爱的子爵,您现在知道这个事情有多麻烦了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并没有做声,他低头沉思不语,看这幅样子应该还是不想放弃。
康斯坦丁大公也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肩膀,想安慰和勉励对方两句,谁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忽然抬起头来异常坚定地说道:
“殿下,我觉得事情恐怕没有您想象得那么麻烦!”
康斯坦丁大公瞪大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普罗佐洛夫子爵,那样子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
“我不是在撒谎,”普罗佐洛夫子爵又一次强调道,“诚然梅尔库洛娃背后的那些人和故事确实很麻烦。但是我觉得您可能想得太复杂了!”
康斯坦丁大公很是不解地望着他,两只眼睛里满满都是疑惑,仿佛是在问:“理由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深吸了口气,镇定地回答道:“也许在平常人看来要对借着梅尔库洛娃对付彼得.巴莱克,那肯定要拆穿她的伪装,将她的身世背景全部公开。而这无疑是自取灭亡。”
康斯坦丁大公连连点头,显然他觉得这就是自取灭亡。只不过他没想到普罗佐洛夫子爵却另有一番高论:“但我觉得这是个误区!我之所以要从梅尔库洛娃入手对付彼得.巴莱克,是因为她跟波兰叛乱份子关系暧昧,至少根据我的调查,她跟这些人来往密切,甚至很有可能掩护他们在我国秘密从事叛乱活动。这是什么性质您应该最清楚才对!”
康斯坦丁大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性质,波兰早已成为俄国的禁脔,按照规划迟早要彻底地吞并。对于那些层出不穷的波兰叛乱份子尼古拉一世从来都是零容忍,真心是发现一个就消灭一个,在街头发现就绞死在街头,在厕所发现就给溺死在马桶,绝对没有心慈手软一说。
简而言之,不管是谁处于什么原因同情甚至帮助这些波兰乱党就是跟尼古拉一世就是跟俄国做对,绝对要挫骨扬灰的。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不理解,就算梅尔库洛娃跟波兰乱党有勾连,但她毕竟涉及皇室丑闻,毕竟还有一个大能的外祖父,就算佩特列夫伯爵不喜欢这个外孙女可能不太会管她的死活,但他绝不会容许别人拿那桩丑闻做文章。这是原则问题事关生死,他绝对不会马虎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摇摇头道:“您错了,我说了,我们不需要揭开那桩秘密,我们只需要以证据说话坐实梅尔库洛娃勾连波兰乱党的罪责就能置她于死地。毕竟她背后的那些秘密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人们只知道她是个被彼得.巴莱克包养的交际花而已!”
康斯坦丁大公先是一愣,继而也反应过来了,那些秘密确实很骇人,但是抛开这些秘密梅尔库洛娃根本就不值一提了。如果假装根本不知道这些秘密,或者干脆当做这些秘密不存在,就是咬死了她勾结波兰乱党以及跟彼得.巴莱克关系不清不楚来说事。
那只要一开始就控制住她,将她关起来,不让她借着身世和那些秘密做文章,那她真心就是个小卒子。
问题是这真的做得到吗?
康斯坦丁大公犹豫了片刻之后问道:“那怎么做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一笑道:“很简单,设法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前告梅尔库洛娃和彼得.巴莱克一状就好了。作为钦差,他肯定不能坐视波兰乱党活动不闻不问吧?”
康斯坦丁大公想了想又问道:“那谁去告状呢?”
这个问题确实很关键,因为康斯坦丁大公肯定不愿意亲自出面告发梅尔库洛娃的。因为这只要传到他老子耳朵里,自然会认为他不顾大局,冒着揭开皇室丑闻的风险为自己谋私利。那简直就是自取灭亡好不好。
甚至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都不适合出首告发,因为那自然会联系到他,让尼古拉一世认为是他背后授意的。
康斯坦丁大公能想到的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也能想到,他微微一笑道:“基辅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投机分子,只要稍稍暗示他们,他们就会很乐意地去当马前卒,而且绝对不会牵连到我们的。”
康斯坦丁大公点了点头,很严肃地交代道:“可以做,但是做得仔细一点,千万不要让人抓住一丁点把柄,我不希望今后有谣言传到父皇耳朵里面。”
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保证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到天衣无缝的!”
康斯坦丁大公只是嗯了一声,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马上再也不提这个话题,交代了其他工作的进展之后立刻就知趣地退了出去。
返回寓所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就把彼得罗夫娜给叫了过来,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否认识一些胆子比较大野心勃勃想要搏一把大富贵的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不明白
彼得罗夫娜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很精彩了,她是聪明人自然是问弦歌知雅意,马上就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想要做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知道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是的。大公殿下告诉我了!”
彼得罗夫娜又是一惊,她立刻就明白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态度,既然连这种秘闻都告诉普罗佐洛夫子爵了,那显然是支持他这么干的。
这就让彼得罗夫娜有点想不通了,这么干的风险那么大,值得吗?
“没有风险!”普罗佐洛夫子爵淡淡地回答道,“只需要您去找一些跟大公殿下不相关的路人帮忙检举梅尔库洛娃是波兰奸细就好!”
彼得罗夫娜愣了,她不明白这有什么用,这种检举有什么用?第三部敢查皇室的丑闻吗?
“第三部当然不敢查皇室的丑闻,”普罗佐洛夫子爵平静地回答道,“但谁告诉你这是皇室的丑闻了?”
彼得罗夫娜又被问愣了,因为事实明明就是皇室的丑闻,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马上就做出了解释:“梅尔库洛娃可以是彼得.巴莱克的情妇,也可以是彼得.巴莱克的私生女,但跟皇室没有丝毫关系,她就是个跟波兰乱党有牵连的交际花,仅此而已!”
这下彼得罗夫娜就全明白了,如果抛开皇室丑闻说事的话,那勾连波兰乱党这种重大问题不要说交际花,就是她真是彼得.巴莱克的情妇或者私生女也没卵用。
彼得罗夫娜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吐出了几个名字,然后告诉普罗佐洛夫子爵:“这几个人要么是混不吝要么是死要钱要么就是……总之,他们绝对能做到您要求的事。”
“只不过呢?”普罗佐洛夫子爵不动声色地问道。
彼得罗夫娜笑吟吟地回答道:“只不过这些人不一定会买您的账!”
普罗佐洛夫子爵只是抬头瞟了她一眼,然后轻松地送上了一张支票,说道:“这上面有两万卢布,应该足够他们买账了吧?”
彼得罗夫娜也不客气,立刻就接过了支票依然是笑吟吟地回答道:“当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呢!您放心,绝对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彼得罗夫娜很是高兴一扭一扭地就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阵,才幽幽地说道:“贪婪果然才是原罪啊!”
两天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就收到了检举,内容自然是梅尔库洛娃和彼得.巴莱克的那点破事。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什么皇室秘闻他不知道,所以看到梅尔库洛娃这个名字的时候也微微一愣,他真没想到有人竟然抢在了他的前面将这个惊天大瓜抖出来了。
顿时他敲了敲办公桌笑道:“看来基辅还是有几个聪明人啊!”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想过拿梅尔库洛娃做文章,但是他并没有那么着急,毕竟他才刚刚抵达基辅,如果他刚来就有人拿梅尔库洛娃做文章,难免会让尼古拉一世有所猜忌。
按照他的计划,是准备让案子再发酵一段时间,过一段他才会挑破这个事情,直接一脚给彼得.巴莱克踢悬崖下面去。
而现在,有人抢在了他前面。而且让人意外的还是亲自出面检举,就仿佛世人不知道是他干的一样。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谢尔盖说道:“这样的人要么是白痴,要么就是借此遮掩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说着他问道:“你觉得这个检举者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谢尔盖撇了撇嘴道:“应该是康斯坦丁大公派人做的!如今只有他又这个动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略作思考之后吩咐道:“派人去把彼得.巴莱克总督请过来吧!”
谢尔盖一愣,问道:“您准备顺水推舟拿下他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道:“还不到那个时候,这还是一锅夹生饭,不好吃,还得多煮一会儿。”
谢尔盖好奇地问道:“那您请他过来是做什么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有牵涉到他,我这个钦差哪怕是要做个样子也得找他问一声吧!”
谢尔盖有些不理解,在他看来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反正梅尔库洛娃跟波兰乱党的关系就是明摆着的,以前不过是每人敢跟她计较帮着遮盖子而已。
现在既然有人带头开了第一枪,那还犹豫什么,跟着上去痛打落水狗不就好了吗?这还有什么好等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瞥了他一眼,对谢尔盖想什么他是心知肚明,而这也让他有些叹息,因为政坛里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又原因的。而且最怕的就是操之过急!
为什么说谢尔盖操之过急呢?原因很简单,尼古拉一世又不是傻瓜,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接到一点举报就马上拿下彼得.巴莱克这怎么看都是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好不好。
那尼古拉一世会怎么想,就算最后拿下了彼得.巴莱克,他也不会把总督的位置交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对不对。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决不能那么简单粗暴,他必须让自己在尼古拉一世眼里显得公正无私,那么就决不能立刻拿下彼得.巴莱克。
甚至不光不能立刻对彼得.巴莱克动手,还得好好地审一审检举人,要用各种手段查一查这里头是不是又内幕,是不是有人指使。反正他就是得让自己置身事外,决不能跟这些烂事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仅仅很淡定地吩咐道:“将那个检举者送第三部严加审讯,一定要问清楚背后是谁指使的!”
谢尔盖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一波操作实在是让他想不通,不过他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老老实实地去执行。而没多久普罗佐洛夫子爵就收到了检举人被逮捕下狱的消息,在面对彼得罗夫娜坎坷不安的质询时他仅仅是微微一笑……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好奇
彼得.巴莱克被叫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里问话的时候,是既懵逼又忐忑。懵逼的是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出首检举梅尔库洛娃和他,因为但凡是有点背景的都知道梅尔库洛娃背后都是谁,谁敢同时开罪他和佩特列夫伯爵,这不是找死吗?
只不过有信心归有信心,但你要说他一点儿都不慌,那也是假的。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怎么处理这个事情还不好说,毕竟他是真的可以无视他和梅尔库洛娃的背景的。
只不过当彼得.巴莱克见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后,倒是稍微安心了一点,因为这位伯爵好像不打算深究这个事情。
“总督阁下,叫您过来的原因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说废话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了。照例呢,我必须问您一些问题,您据实回答就好了。”
彼得.巴莱克陪着笑脸回答道:“当然,我明白的,您问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随意地问道:“您跟梅尔库洛娃小姐来往很密切?”
“不能说来往密切,”彼得.巴莱克赶紧说道:“您也知道的,这位小姐是我的教女,我有义务照看她和关心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问关系问题,而是转而问道:“您是否知道梅尔库洛娃跟波兰叛党有勾连?”
其实彼得.巴莱克是想多解释几句关系问题的,因为这个问题他是不怕被人戳脊梁骨的,而且又佩特列夫伯爵的面子在,他还可以暗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他和佩特列夫伯爵面子,不要对此小题大做或者大惊小怪。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不打算深究他们的关系,一转眼就直接问波兰叛党的事情了,这让彼得.巴莱克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根本都没有用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问,他自然也不能大嘴巴乱说,只能小心地陪着笑脸回答道:“这绝对是诽谤。据我所知梅尔库洛娃小姐是帝国最忠实的臣民,对陛下对帝国忠心耿耿,她怎么可能跟波兰叛党有关系?这绝对造谣中伤,您知道的,有些家伙就是见不得……”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没兴趣听,直接打断道:“也就是说,这是诬告,是可耻的诽谤喽?”
彼得.巴莱克连连点头道:“绝对是诬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一下头,很平静地说道:“很好,您这么说就好办了。感谢您百忙之中解答我的疑惑,我会还给您和梅尔库洛娃小姐以清白的。”
好吧,彼得.巴莱克有点傻眼了,因为他设想过很多场景,唯独没有预料到会这么轻松,走出大门的时候人都有些发懵,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过关了。
“您就这么放过他?”谢尔盖忍不住问了一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淡地回答道:“不然呢?立刻将他逮捕吗?就因为一些没有证据不知道真假的检举就拿下一个总督?”
谢尔盖被问愣了,他也知道不可能那么随便拿下彼得.巴莱克,但完全可以多刁难一下对方,至少可以就相关疑点穷追猛打,正好让一旁看着的尼古拉大公也知道梅尔库洛娃和他的表现有多么可疑,为以后将他们拿下做一做铺垫嘛!
可现在什么都没做,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让彼得.巴莱克回去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些已经足够了。他的证词尼古拉大公都听见了,而且也被记录在案了,这些东西都要兑现都要作数的。今后查出来他的说辞和事实不符,他就要担责任。”
这个解释谢尔盖勉强可以接受,但他还是绝对应该犀利一点,至少应该给彼得.巴莱克施加更多的压力,而不是这么随便就放走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叹了口气,教训道:“如果你没有把握一拳打死敌人,那么最好不要让他发现你对他的敌意。否则你的鲁莽行为除了提醒你的敌人加倍小心你提防你,还有什么意义?”
谢尔盖又被问愣了,他这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麻痹对手,故意装出一副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让彼得.巴莱克放松警惕,然后一旦对方露出了破绽或者找到了把柄就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对手。
这一手比他傻乎乎地施压引起对方的警惕和逆反有用得多,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不极限施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尼古拉大公在一边看着呢!
涉及到梅尔库洛娃意味着什么他也是一清二楚,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过于咄咄逼人,那么这厮以后跟尼古拉一世汇报的时候肯定会提到。那时候就算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尼古拉一世也会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把皇室的脸面当一回事,否则能这么不知轻重?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不重视皇室脸面的臣子肯定不是忠诚,自然也不能信任,所以就为了展现所谓的权威和气场去施压彼得.巴莱克,结果却丢掉了里子,这不是傻鸟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不是傻鸟,所以他轻轻松松就放过了彼得.巴莱克,然后又如法炮制随便问了梅尔库洛娃几个问题之后,也将她给放了,反而是对那个检举者威逼利诱不是一般的凶狠,看那架势好像是要追究那人诽谤的罪责。
“这位钦差还真是个聪明人,”米哈伊尔大公听尼古拉大公说明了事情始末之后,笑嘻嘻地说道:“很显然他是知道内幕的,知道什么东西碰得什么东西碰不得,难怪能有现在的地位。”
尼古拉大公点点头也道:“那是,我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这位伯爵会穷追猛打呢!谁想到他随便糊弄了两下就打发走了那两位,反而是对检举人不是一般的严苛,好像准备坐实他的诬告罪名!”
说到这里尼古拉大公忽然一顿,很是好奇地问道:“你说这个检举人是谁指使的?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我都有些好奇谁有这么大的狗胆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靠谱兄弟
米哈伊尔大公其实也对检举人是谁充满了兴趣,在他看来这人不是利令智昏就是脑阔进水。梅尔库洛娃这种事情也敢捅出来乱讲,你丫真是嫌命长了吧!
只不过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有这么大胆,但是米哈伊尔大公却言之凿凿地断言:“肯定是科斯佳指使的,知道那个秘密,又有胆子拿出来乱讲的也只有他了!”
尼古拉大公吃了一惊,不可思议道:“不会吧,他有那么大的胆子,若是让父皇知道了……”
米哈伊尔大公冷笑了一声:“所以他才不会自己出头,而是找了一个替死鬼帮他发声,只不过他大概没有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是知道轻重的人,压根就没有找彼得.巴莱克和梅尔库洛娃的麻烦,反而往死里折腾检举人,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哼!”
米哈伊尔大公的轻蔑是显而易见的,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走了一步臭棋,根本就是得不偿失。这愈发地让他那颗心开始蠢蠢欲动了,想到之前跟那些彼得.巴莱克的反对者的会面,一出场就给这些家伙镇住了,让他们根本不敢造次,最后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爽到让米哈伊尔大公愈发地觉得这次的事情大有可为,他完全可以成为中流砥柱,完全可以发挥决定性的作用,而这些都将成为他宝贵的政治资本。
所以他再也无法忍受躲在幕后,他要站到台前,要站到c位上成为最靓的那个崽!
于是他对尼古拉大公讲道:“你盯紧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若是他有异常动向就立刻通知我,我觉得这回咱们俩要有大收获了!”
尼古拉大公顿时也被吸引住了,连连发问有什么大收获,于是乎米哈伊尔大公又给他灌了一碗迷魂汤,给他弄得想入非非神魂颠倒。
忽悠完了尼古拉大公之后,米哈伊尔大公又一次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庄园,将需要监视的目标康斯坦丁大公完全丢在了一边,他又一次去“幽会”那些基辅的墙头草了。
当然,他告诉自己的理由是视察工作,他必须监督这些墙头草真正发挥作用。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将这一切完全看在了眼里,他前脚才走人,后脚康斯坦丁大公就带着尼古拉大公出门看戏去了,据说是基辅最漂亮的女演员的好戏,反正尼古拉大公已经馋了很久,口水都流了一地。
很快神魂都被漂亮女演员迷住的尼古拉大公是根本没心思管康斯坦丁大公的动向了,就在包间外面,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接头工作。
“殿下,一切都办好了。和我们预计的一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在严厉审讯那名检举人。”
康斯坦丁大公点了点头,不放心地问道:“那人嘴巴牢靠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一笑道:“您放心,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是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绝不会牵连到您的。”
康斯坦丁大公满意地点了点头,欢喜道:“非常好,我看米哈伊尔他们心情很不错,估计还以为这是好事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陪笑道:“那不是更好吗?不过相信他们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康斯坦丁大公又问道:“彼得.巴莱克那边怎么样了?对了梅尔库洛娃是什么反应?他们没有起疑吧?”
“完全没有,我派去监视他们的人说梅尔库洛娃很轻松,根本就没有将这个当一回事,她和那些波兰人还是打得火热。至于总督大人,他虽然有点担心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举动让他还是比较轻松的。他好像再给佩特列夫伯爵写信倒苦水呢!”
康斯坦丁大公轻蔑道:“什么倒苦水,我看他根本是借机要好处,若不是佩特列夫伯爵挺他,他能当上这个总督?哼!”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笑了笑,说道:“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审讯接过了,我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会有所行动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丑闻爆发或者波兰乱党在基辅大肆活动。”
康斯坦丁大公问道:“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肯定地回答道:“秘密处理这一切,绝不会泄露半点消息。最后秘密将相关的一切都处理的干干净净,包括我们那位总督,他估计会因为某种疾病发作突然死亡或者不能理事被迫辞职,然后在软禁中度过余生……”
康斯坦丁大公笑了,他喜欢这个结果,只要彼得.巴莱克丧失了权柄,那么基辅就没有人帮舒瓦洛夫一帮猴崽子挡风遮雨了,那时候就到了他大举反动的时候,他会好好地跟这些王八蛋算一算账,让他也尝尝厉害!
“对了,米哈伊尔怎么办?我看这小子很不老实啊!他会不会妨碍我们?”
普罗佐洛夫子爵摇了摇道:“我在那些墙头草中的内线反馈,米哈伊尔大公殿下有整合他们的想法,但是手段真心很粗糙,大部分墙头草依然是糊弄他,他什么也做不成!”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乐不可支地说道:“我看他那么精神还以为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感情是被一群小人给忽悠了,不过这也符合他的作风,眼高手低志大才疏,什么都做不好!”
普罗佐洛夫子爵只是笑了笑,并没有附和,因为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其实也不比他的弟弟强多少,区别是康斯坦丁大公经历的事情多一些经验足一些,而米哈伊尔大公真心只是个菜鸟,还在凭想象做事情。
“好了,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康斯坦丁大公摆了摆手道,“我估计米哈伊尔这些天是没什么心思盯我的,至于尼古拉,这小子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好对付!”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一眼康斯坦丁大公身后的包厢,他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尼古拉大公正在和某人调笑,估计他们就算在包厢里接头,那一位也没心思搭理的。这样的人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唯一能做的事情
米哈伊尔大公的心情很不错,这些天他算是体会到了大权在握的快感,看着一大群人唯唯诺诺对他俯首帖耳,那感觉实在太妙了。
反正米哈伊尔大公是爱上了这种感觉,让他都有点不想回圣彼得堡了。
只不过米哈伊尔大公的感觉好归好,但是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看来这家伙压根就是被耍得团团转。你看看这一天天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除了被人拍马屁拍得很爽之外,有一丁点实际作用?
不过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这样最好,他还真担心这对活宝兄弟出来坏事呢!现在这种状态就最好,看着他们不干实事一天天的浪费时间就挺好!
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与其关心这对没啥用的活宝兄弟还不如多关心一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动向。毕竟现在乌克兰唯一的大鳄就是这位钦差大人,他的选择将决定这里的事情最终将走向何方。
有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会代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角色,看看自己如果处于这位伯爵的地位会如何做。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他的种种猜测都没有落到实处,这让他也是有点摸不透这位伯爵了。
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做什么呢?简单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等,等时机成熟,其实对他来说基辅方方面面的情况都是清清楚楚,舒瓦洛夫和康斯坦丁大公这两边能打的牌他基本都是门清。
处于这种地位,他要做的其实就是为这两家创造适合的出牌时机,诱导这两家一步步将所有的牌都打出来。等这两家牌都打完了,也就是他出面收拾一切收割最后果实的时候。
从某种意义上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像是等待果子成熟的果农,果子熟了他直接拉出去卖钱就完事了。
当然啦,对于这两家的表现他基本还是满意的,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这边,他尤其满意。之前他还担心这位大公表现太拉胯,跟不上舒瓦洛夫伯爵的节奏,需要他额外关照这位,帮着他一步步的往外出牌。
而最近这几天康斯坦丁大公的实际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不管是最开头一上来生撕舒瓦洛夫伯爵,还是后来暗地里打梅尔库洛娃这张牌搞彼得.巴莱克,都算漂亮。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只要对方打出了这两张牌最后的结局就不会太差,就算最后收获不到什么东西,也能让乌瓦罗夫吃瘪。
当然,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康斯坦丁大公出牌的节奏还是欠点火候的,略微显得有点急,如果更加能沉住气一点,那就更好了。
“康斯坦丁大公没有这个能力,我想这位伯爵应该有个不错的参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判断让谢尔盖很是疑惑,他不明白自家老板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因为在他或者说在圣彼得堡贵族圈里康斯坦丁大公的风评是比较好的,一般都认为他精明能干手段颇高。
对谢尔盖来说一个精明强干手段高明的皇子有当前的表现不是很正常吗?可是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好像这位大公水平不咋地,如果没有参谋根本没办法应对相当的局势。这可能吗?
“你以为那位大公很精明很能干,是个文韬武略的天才?”
谢尔盖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以他对伯爵的了解,很清楚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他依然有点接受不能,难道康斯坦丁大公不厉害吗?
“谢尔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有点语重心长的意思了,“在政坛上,看人的眼光是一项很重要的能力。你必须能够清楚地分辨出一个人的本质,比如他究竟是什么能力又是什么心性……而现在我从你的表情能够看出,你这项能力的水平并不高!”
谢尔盖有点不服气,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第一次直接告诉他某方面的能力不行。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以他有点懵逼,在猜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说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继续说道:“你很聪明!很善于观察和思考,这很不错。但是你的观察和思考并不一定能够得出正确的结论,这就是问题。”
“当然,这有你缺乏经验的问题。不过我还是要说,最大的问题是你太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这些外力总是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谢尔盖咽了口吐沫,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地明显了,因为今天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表现太奇怪了,他总觉得这位伯爵好像是要给他上最后一课然后跟他告别似的。
这让他脑瓜里嗡嗡的,不断地试图告诉自己想多了,但是马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会用新的话加重他的疑虑。
“你接触的那个圈子,好像是上流社会的精英圈子,好像他们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但是我要告诉你,这些人不过是一些驴粪蛋罢了!大部分都是一些草包,所以他们的判断毫无价值!”
“不要因为他们说好你就觉得什么是好的,也不要因为他们说坏你就觉得什么是坏的。而你就是太容易被他们带跑偏了!”
看着已经是一脸懵逼的谢尔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有点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你的学会用自己的眼睛看问题,然后做出自己的判断,不要受他们的干扰,这对现在的你非常重要,因为我相信跟了我这么多年,您的脑瓜还是有这点判断力的!”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干脆一气说道:“现在你大概猜到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是的,我的朋友,差不多到了我们该分别的时候,你在我身边已经学不到更多的东西了,而且你也应该单独出去闯一闯增长阅历和经验了,这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你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是不是能学到点什么了!”
说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现在,你最好想一想到底想去哪里增长阅历,作为你的朋友和老师,这将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适合你
谢尔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边做秘书差不多已经有十年了。这十年下来不说有感情了,至少对这个位置的好处还是心知肚明的。
别看他这个秘书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政治地位摆在那里,不说是宰相至少也是皇帝的绝对心腹宠臣,这种人的家臣那也是见官大一级,他走到外面只要亮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招牌,不要说横着走,至少没有人敢跟他炸刺找别扭。
反正谢尔盖是一点儿也不羡慕自己的那些同龄朋友,那些人最出彩的也不过是在军队里当个少校或者中校,或者在地方上当个小市长,哪里能跟他这种巨头圈边缘人相提并论。
这些年下来谢尔盖已经习惯了被恭维被仰视被尊重,如果这辈子都这么下去他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当然,谢尔盖自己也知道是不可能的,总有一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老去,他的获得的宠幸也可能变少,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无法避免。但是他还是希望这一天来得越晚越好。
而就在刚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了,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以他对伯爵的了解,恐怕基辅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他就得离开。
这让谢尔盖有点暗自伤神,也有点怅然若失。只不过他将这一切掩饰得很好,或者说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不会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出端倪。
至于为什么做这种表面功夫,原因也很简单,谢尔盖跟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些年,不说安全掌握了伯爵的性格,但一般的喜好还是不难把握的。
谢尔盖深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出的决定一般是不可能收回的,既然他已经说了让他离开,那么他最好服从安排。否则伯爵不说很不高兴,至少会对他有意见和看法的。而这些意见和看法将决定他未来的升迁,谢尔盖可不想老实窝在地方,他还是希望尽快回到圣彼得堡这个中心的。
此外他还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喜欢有冲劲有朝气不畏惧困难的年轻人。如果他表现出一丁点畏难情绪,那么他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的评价肯定会变低,这一样会影响他的仕途。
有鉴于此,谢尔盖就尽量克制心中的失望和遗憾,尽量表现得好像很开心,希望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留下好印象。
只能说谢尔盖还是太不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他这个人是见心见性,对于身边人是什么性格不说了如指掌但也是能摸个八九不离十。
简而言之,谢尔盖心里头想的表面上装的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不过他并没有对此说什么,也没有教训谢尔盖,因为这完全没有必要。
这人啊,有小心思有小九九一点儿都不奇怪,如果这些小心思小九九的出发点能让他继续上进或者给他动力那就是好事。毕竟人非圣贤谁还没有点私心呢?
私心如果有正面效益那不妨听之任之,等到这私心的正面效应消失了负面效应出现的时候再纠正不迟。
就像谢尔盖这样的,他想留下好印象想方设法地给自己争取点便利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任何人都会这么做,谁面试的时候不想给老板留下好印象啊。这不能说不对。
但如果谢尔盖始终都只做这种表面功夫,而不干实事,那才有问题。而那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会对他客气,肯定会给他个深刻的教训,让他明白光玩虚的是不行滴!
看谢尔盖沉默了一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道:“还没有想好想去哪里吗?”
其实吧,谢尔盖自己也在打算盘,既然离去已经不可避免,那么他肯定要为自己考虑找一个好出路了。
那什么样的出路才算好呢?对此谢尔盖是有属于自己的清醒认知的,在他看来离开圣彼得堡就算不好,他觉得首先在圣彼得堡机会更多也容易引起重视和注意,最关键的是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近,有了麻烦好找家长不是。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一点,如果给他扔到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那天高皇帝远那些地方上的刁民还真不见得特别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账,那时候他怎么发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秘书的影响力呢?
他马上回答道:“国务会议那边好像正好出缺,我想去那边锻炼锻炼。”
国务会议其实也是闲职,毕竟这个机构顶多撑死了算个皇帝的咨询机构,他并不能决定国家大计方针,在这里面任职一般既显贵又清闲,而且离皇帝又近,属于名流贵族们镀金的最好去处。
自然地谢尔盖也想去这里镀镀金,万一能进入尼古拉一世或者亚历山大皇储的法眼,那未来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此却非常失望,因为刚才以及之前他已经跟谢尔盖说过很多次了,他最需要的是增长阅历和实际工作经验而不是刷存在感。
存在感刷得再多又如何,你处理不来实际问题一样分分钟歇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过太多太多在国务会议等类似机构刷印象镀金的贵族青年是怎么被淘汰的了。
毕竟哪怕是尼古拉一世这种皇帝,他真正需要的也是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你就是跟他关系再好,处理不了实际问题,他也是不会重用的,顶多也就是像对待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那样荣养起来。
那有什么意思?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他培养出来的人多多少少还是该有点志向的,不应该只想着混吃等死。
所以他淡淡地否决道:“国务会议暂时不适合你,你现在应该增长经验,而不是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那里。”
谢尔盖都愣了,因为他觉得国务会议是最好的去处,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毫不犹豫地就否定,多少他有点失望,不过他也听出来了伯爵说他暂时不适合,也就是说以后可能就适合了,这也不算太坏……
第三百三十九章 眼光浅志向低
不能去国务会议确实让谢尔盖有些失望,因为他老早就觉得自己今后一定能去国务会议,然后一步步的镀金一步步地进入中枢,最后执掌大权。
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吧,那至少也能成为俄罗斯最显赫耳朵那一小撮人。可谁想到一开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给他泼了一盆凉水,国务会议是没戏了。
如果不能去国务会议,那去哪里比较好呢?对此谢尔盖也是有一本账的,除开国务会议之外对他这样的小虾米最好的镀金去处就是冬宫的侍从武官了。
当然啦,给尼古拉一世当侍从武官是想都不用想,那不是他能惦记的,就算惦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能力给安排,毕竟那里的侍从武官一个个起码都是少将级别的,而且大部分都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腹好友,这些无论哪一个都跟谢尔盖不挨着。
谢尔盖的目标是亚历山大皇储的侍从武官,跟皇储搞好关系多亲近一点对未来有什么帮助就不用多说了。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御前侍从武官才是天字第一号升官捷径,比国务会议还要好。谢尔盖之所以之前没有惦记,主要原因是他没有军队服役的经历,他连军人都不是当个毛线的侍从武官啊!
谢尔盖觉得自己的长处还是在政务这一块,所以也就没惦记御前侍从武官这一头。可刚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给他第一条否定了么!他觉得也只能试试这第二条路子了。
当然,操作起来会麻烦一点,首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得给他安排进入军队服役,这并不难,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面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进入军队服役并不意味你就能一步登天进入皇储身边了,毕竟谢尔盖是纯粹的门外汉跟那些科班毕业的天之骄子们没办法比。他怎么也得打磨一阵设法镀镀金,然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能合情合理地给他塞入亚历山大皇储的侍从武官团队。
只不过要想这么上位,没个两三年时间是肯定不够的,对谢尔盖来说他本来就是军事门外汉起点就比别人低,还要多浪费时间去打磨,然后才能接近亚历山大皇储,这一番操作实在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真的远远不如直接去国务会议来得快捷。
可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让他去国务会议镀金的意思呢?他也只能咬牙忍了。
“侍从武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客气地问道:“你连军校都没有上过,对军事也是一窍不通,军事技能也不出色,为什么想走这条路?”
这其实并不是个问题,而是直接的否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很清楚:你谢尔盖不适合走这条路,换一条吧!
谢尔盖自然也是能听出来的,只不过这让他有些不满了,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也太苛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人家的老板给心腹安排出路哪个不是捡最好的位置给安排上,从来没有您这样刁难自己人的。
只不过这些不满他是一点儿都不敢往外吐露,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圣彼得堡还有什么适合他的路子,国务会议不行、侍从武官也不行,那让他干什么?难道去第三部当狗探子?
倒不是谢尔盖瞧不上第三部,这个部门跟尼古拉一世跟皇室的关系很近,也是鼎好的去处,就是名声不太好听。但是想一想去第三部也有好处,那就是在情报界能拓展关系,而且有什么重大变动绝对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么看的话,也是挺不错的。
“那我去第三部吧,我听说奥尔多夫公爵那里缺机要秘书,我可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也忍不住了,他对谢尔盖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失望,他很不客气地打断道:“你就这么喜欢当秘书?而且你觉得奥尔多夫公爵能用你当机要秘书吗?”
谢尔盖直接就哑口无言了,他算是看出来了留在圣彼得堡第三部总部也是没戏,顿时他心中的怨念到达了顶点,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不通人情”是愤懑不已。
顿时有点自暴自弃也有点抱怨地问道:“那您觉得我去哪里合适?”
这话他说出来就后悔了,因为他明显感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失望,显然伯爵对他不满意了,他马上补救道:“我是实在没有头绪,而您作为最了解我的人一定知道哪里更适合我,我听您的安排!”
这番补救有用吗?
应该说意义不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谢尔盖真的非常失望,他现在已经基本搞清楚了谢尔盖的上限,这个年轻人未来的成就不会有多高,因为他压根就没有雄心壮志。
不!确切的说是他的雄心壮志就是消尖了脑袋往上爬,只能当官当大官,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也就是说他未来就是个官僚,和俄罗斯千千万万个官儿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想到自己十年的功夫就培养出了这么个玩意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失望不沮丧才怪。他瞥了谢尔盖一眼,很平静地说道:“不要光想着留在圣彼得堡,俄罗斯很广袤,有太多更适合你的去处!”
好吧,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谢尔盖凉了半截腰,在他看来不能留在圣彼得堡是最最糟糕的结果,不能留在圣彼得堡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就等于被发配了。
顿时他很泄气地问道:“您觉得哪里适合我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瞥了他一眼,还是那么波澜不惊地说道:“你觉得基辅怎么样?”
基辅?
谢尔盖是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给他发配到基辅来,虽然基辅罗斯也是俄罗斯数得出的大城市,但是跟圣彼得堡还是没办法比好不好。
一想到未来自己就要在这么个鬼地方工作和生活,谢尔盖就是一肚子的不情愿。但他又没胆子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万一伯爵给他换个更差的地方怎么办?
第三百四十章 机会
谢尔盖此时真是一肚子的苦水没办法往外倒,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基辅,更不喜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安排。可让他直接拒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安排他真没有那个胆子。
不过谢尔盖聪明啊!直接拒绝他不敢曲线救国还是敢的,只见他扭扭捏捏地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
“您看这样行不行,能不能多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多了解了解基辅的情况,不然您安排我过来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展工作,说不定会坏了您的事情。我先了解了解基辅的情况,把各方面都熟悉一下,如果我有这个把握,那我就到基辅来,如何?”
谢尔盖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已经完全学会了委婉拒绝不伤感情的真谛,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了多半不会继续逼迫自己马上到基辅来,而只要他成功的拖过了这段时间,说不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忘记这回事。
实在不行他后面再想想辙打打感情牌什么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收回成命就好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谢尔盖,略做沉思之后回答道:“熟悉一下也好,不过动作要快,我能帮腻拿到的职位是过期不候的,如果你犹犹豫豫错过了也就没有了。”
谢尔盖心道:错过了才好呢!我正好不想留在基辅!
顿时他压抑着心头的狂喜连连点头保证道:“您放心,我一定尽快做决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看了看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谢尔盖出去了。
为什么不说点什么呢?难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不出谢尔盖这是在推脱吗?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得真真的,谢尔盖那点小心思根本就瞒不过他。不过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机会他已经给了,好歹也给说得很清楚了,如果谢尔盖自己错过了,那也是他自己选的也是他的命,怪不得别人。
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谢尔盖多半是会错过的,因为他的眼光或者说志向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大小,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就比如这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他留在基辅,但凡谢尔盖有志气一点就能够意识到,这个安排很不一般。你想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不知道国务会议和御前侍从武官的镀金效果吗?
他明明知道,但却偏偏没有帮谢尔盖做这样的安排,原因肯定很重要。一方面是他觉得谢尔盖确实需要增长基层经验,如果能在基辅补上这个短板自然是最好。另一方面也是他觉得谢尔盖应该离开圣彼得堡那个圈子,他觉得那个圈子已经给不了谢尔盖任何好处,相反已经成为了绊脚绳。
最后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年轻人吃点苦不是坏事,如果一点苦都吃不了,还能做什么?
最重要的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不会害自己的秘书不是。他这回准备将乌克兰拿到手里,准备将总督和几个关键职务都换成自己人。
很显然要想真正控制住基辅这几个关键职务上的自己人就非常重要了。谢尔盖虽然有一些问题,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愿意给他机会,让他成为掌控基辅的关键之一。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谢尔盖好好在基辅干两三年一方面沉淀一下另一方面也帮助他控制好乌克兰。几年之后必然有大的长进,再然后不管是回圣彼得堡还是在乌克兰更进一步去更关键的位置都是很好的选择。
至少比当御前侍从武官这种御用闲人,或者在国务会议这个扯淡的地方消磨清纯强得多。
可惜的是谢尔盖根本没有理解他的苦心,一门心思只想留在圣彼得堡那个小圈子里狐假虎威装大尾巴狼。讲实在的,实在是鼠目寸光以及没本事没志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其是万分失望,连带着都不想给他在基辅留太重要的位置了,因为就算留了他也没什么心思去好好干,万一给他的正事耽误了还得不偿失。
一番思考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干脆给了他好好考虑的机会,一方面让谢尔盖自己好好去想清楚,看能不能醒悟过来。另一方面他也要多做一手准备,将原本准备留给谢尔盖的那个位置托付给更适合的人。
所以他才会告诉谢尔盖机会难得过期不候,这既是敲打也是作为师长最后的提醒。
先不提谢尔盖这边磨洋工想拖时间,另一边安东还是在兢兢业业地执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交代的任务。他牢牢地盯紧了康斯坦丁大公,然后顺带着也盯上了普罗佐洛夫子爵。
之前李骁对他有过交代,普罗佐洛夫子爵绝对比康斯坦丁大公重要和危险得多,盯紧他比盯紧小胖子有用得多。
安东是全心全意地将李骁的教诲听进去了,所以他亲自出马盯着普罗佐洛夫子爵,然后就真的有不少发现。比如彼得罗夫娜的藏身处,比如拉夫尔的存在,比如普罗佐洛夫子爵指使彼得罗夫娜和拉夫尔搞出的那些小动作,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清楚了自然不可能瞒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节约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至少不用费尽心思去猜康斯坦丁大公的行动。
全局就像开了作弊模式一样,各方面的一举一动是尽在眼底,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以从容地面对一切情况,比如梅尔库洛娃那事儿。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安东的表现非常满意,尤其是在对谢尔盖失望透顶之后,他有了一种想法:是不是可以给安东更大的舞台,让这个出身平平的年轻人更好的展现自己的才华。
这种想法在谢尔盖选择了拖延时间之后达到了顶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决定将安东叫过来好好再考察一番,因为他隐隐约约觉得安东才是更适合他计划的那个人选。如果这个小伙子能够把握住机会,那他就给对方施展才华的机会。
第三百四十一章 聪明人的选择(上)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之间一周就过去了,从表面上看这一周基辅和以往一样,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但是只有真正身在局中的人才能感觉到那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你终于能和舒瓦洛夫伯爵进行直接沟通了?”
米哈伊尔大公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兴奋,因为他对舒瓦洛夫伯爵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了,所以他仅仅是淡淡地说道:“不错,没有被宪兵发现吧?”
尼古拉大公虽然不是特别聪明和敏锐但米哈伊尔大公的变化实在过于明显了,所以他也察觉出了对方的心不在焉,很显然对方对他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兴趣。
这让尼古拉大公很是迷惑,因为他一直都在按照这个弟弟的吩咐行动,之前他可是异常重视舒瓦洛夫伯爵,恨不得亲自出马跟伯爵直接沟通才好。可这才多久的功夫,他怎么好像对舒瓦洛夫伯爵不感兴趣了?
尼古拉大公虽然没有太大的野心,但生在帝王家对此还是比较敏锐的,他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由不得他不上心。
“没有,按照你的吩咐,我支开了宪兵,绝不会被发现的!”
一边说尼古拉大公一边仔细观察米哈伊尔大公的表情,对方依然是一副不太关注的样子,甚至还偷偷打了个哈欠!
“那就好!那就好!”米哈伊尔大公敷衍着应付道,“你好好跟伯爵保持沟通,有什么情况记得通知我!”
这句话让尼古拉大公终于意识到了米哈伊尔大公确实对舒瓦洛夫伯爵没兴趣了,否则他断然不会这么说。因为正常人都会先问舒瓦洛夫伯爵有什么吩咐和交代,而不是不闻不问。
这让尼古拉大公非常迷惑,因为他根本不明白米哈伊尔大公究竟是闹哪样,为什么突然就对舒瓦洛夫伯爵这么冷淡了呢?难道是发现事不可为吗?
尼古拉大公其实对讨好亚历山大皇储兴趣也不是特别大,因为他没那么大的野心,只能当一个安乐大公,吃吃喝喝潇洒一辈子就挺好。所以什么大哥什么二哥谁当沙皇都无所谓,只要该给他的待遇给足就成。
甚至他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用每天陪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查案不用费心思的支开看守舒瓦洛夫伯爵的宪兵秘密接头,他还乐得轻松。
像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还是比较适合这种轻松的生活方式,让他搞这搞那实在是太难受了!
所以米哈伊尔大公为什么对舒瓦洛夫没兴趣了他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原因,因为无所谓,反正跟他没关系!
如果让米哈伊尔大公知道自己的三哥是这个想法,估计也会很高兴,因为他现在想做的事情还真不愿意让尼古拉大公陪着掺和。
那么米哈伊尔大公现在在做什么呢?其实很简单,这厮在谋划着自立门户给自己弄个实权的职务。
这还要从他跟彼得.巴莱克的反对者接触说起。这批人还是很恭维他的,对他的态度很热情很孝敬,让米哈伊尔大公不是一般的爽,哪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帮人其实什么都没做,尽在那里磨洋工了。但这态度还是让米哈伊尔大公十分受用。
要知道在圣彼得堡他可没有这种待遇,是的,别看他是天之骄子是沙皇的儿子,但确实没有享受过这种孝敬。因为圣彼得堡的贵族们都知道他基本跟皇位无缘,注定了也就只是个好皇弟而已。所以巴结他意思不大,有那功夫直接巴结亚历山大皇储多好。
哪怕是那些巴结不上亚历山大皇储或者跟皇储政治理念不是那么契合的改革派贵族也不会多瞧他一眼,因为他上头还有个康斯坦丁大公。
这么说吧,在圣彼得堡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就是太阳和月亮,他们的光芒让米哈伊尔大公这种星星根本没人关注。所以米哈伊尔大公在圣彼得堡活得其实挺憋屈的,每每看见大哥二哥被众多拥趸包围,而他则孤零零的像根豆芽菜一样无人理睬他就来火。
只不过他也知道想要强行抢戏并不现实,亚历山大皇储就不用说了,跟他抢从尼古拉一世到保守派贵族都不会待见他,他还没有那么头铁。至于跟康斯坦丁大公抢,他也试过,但是很不成功,唯一的收获就是被人笑话。
反正有段时间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只能活在大哥和二哥的阴影之下,做个老老实实的好弟弟。
可是跟彼得.巴莱克的反对者接触之后米哈伊尔大公终于感觉自己活得像个人样了,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是个皇子而不是可有可无的备胎四号。
这批人对他的态度那叫一个乖巧,让他是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有地位有牌面。当然啦他也不是傻瓜,他知道这些人这么乖巧的原因在哪里。
是的,米哈伊尔大公其实跟这帮家伙接触也不是没有一丁点发现的。从这些人的嘴里他慢慢搞清楚了乌克兰的真实情况,知道了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之间的恩怨,以及这起案子的来龙去脉。
这个发现让他在目瞪口呆之余也不得不感叹舒瓦洛夫的胆大妄为。虽然他也很不喜欢二哥康斯坦丁大公,但是舒瓦洛夫的做法还是让他意识到了这个人的危险性。
舒瓦洛夫伯爵连康斯坦丁大公都敢陷害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而且以他的强势连彼得.巴莱克都不放在眼里,直接给这位总督隐形架空了。这得是多强的权力欲望和野心啊!
米哈伊尔大公觉得自己跟康斯坦丁大公是没办法比的,甚至权力还不如彼得.巴莱克这个总督大。既然舒瓦洛夫连这两位都不放在眼里,那又怎么可能把他放在眼里?
而且他虽然有暗中帮亚历山大皇储的念头,但那也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决不冲锋陷阵绝不冒险。而已舒瓦洛夫伯爵的疯狂和处境,他会不会继续搞一些疯狂的行动就很难说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风云将变
没人愿意跟疯子合作,尤其是米哈伊尔大公这种惜命的天之骄子,他可不想将自己搭进去。所以知晓了舒瓦洛夫的疯狂之后,他立刻就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准备对其敬而远之了。
自然地他就不太热衷跟舒瓦洛夫接头了,也不再催促尼古拉大公赶紧办事,对他来说这太危险了。
而且随着他跟那些墙头草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心中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另一个念头:为什么我不能好好利用一下这些墙头草,说不定能借此发展出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呢?
米哈伊尔大公很清楚这些墙头草为什么巴结自己。一方面他是大公是皇子,哪怕是没有继位希望的皇子那也是皇子。如果能有个皇子照顾那在俄国还是比较爽的。尤其是这种处于基辅的边缘贵族,想要保住富贵想要更进一步都需要在圣彼得堡和皇室当中的关系,巴结他不说多了总能结个善缘吧?
另一方面就是这回的案子了。显然保守派内部已经分裂了,舒瓦洛夫伯爵的人是一个态度,彼得.巴莱克又是另一幅态度。这双方已经是水火不容摩擦不断,两拨人都想彻底压垮对方,所以他们一方面不断内讧另一方面也是不断给骑墙派施压,都希望骑墙派站到自己一边。
这种施压可以是许以厚利也可以是明晃晃的威胁,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骑墙派很不爽也很难办。因为他们是真的不想掺和这个案子,担心被牵连。
但是呢,紧靠骑墙派自己抱团是没办法抵御舒瓦洛夫和彼得.巴莱克的夹击,所以一度是被打得步步后退,几乎已经站在了悬崖边。
而就在这时候米哈伊尔大公从天而降,而且他的态度还很暧昧,虽然给予了舒瓦洛夫伯爵一定帮助,但又拒绝直接介入。这就很符合骑墙派的口味了,从某些方面来说骑墙派跟米哈伊尔大公的态度很切近:
既不能脱离保守派置身事外,但又不想完全置身于漩涡当中。他们就想保持这种若即若离既不冒险又不让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
很显然米哈伊尔大公打的也是这个盘算,一来二去双方自然是臭味相投。而对墙头草来说如果米哈伊尔大公能罩着他们,他们自然就不用担心被舒瓦洛夫和彼得.巴莱克蚕食,自然是愈发地讨好这位大公了。
同样的,米哈伊尔大公也看到了这些墙头草的潜力,也许他们不足以直接跟舒瓦洛夫和彼得.巴莱克叫板,但也是乌克兰保守派的重要一只,如果这些人都投在他门下,那么他立刻就成为了乌克兰保守派内部的巨头。
这个发现瞬间就让米哈伊尔大公心动了,因为他知道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他可以利用这个有利的时机给自己谋一份大礼。到时候至少可以成为乌克兰数一数二的话事人。
米哈伊尔大公太想要这样的机会了,所以想到了就立刻去做,他很快联系了墙头草的头头们,一番沟通下来双方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对米哈伊尔大公来说有了这些墙头草的支持,他在乌克兰大小也算一方势力,虽然不见得能用这些人干什么,但至少不再是光杆司令一个,办点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而且有了属于自己的人马,他要插手乌克兰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至少是不用担心拼死拼活努力下来最后全都只能便宜大哥亚历山大皇储。
他现在也有了代理人,争取到了好处和利益也是能原地消化自己吸收的。
如此这般下来,米哈伊尔大公自然愈发地对舒瓦洛夫没有兴趣了。在他看来帮舒瓦洛夫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那货一看就是独断专行惯了连彼得.巴莱克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特别敬重他这个备胎大公的意见。
米哈伊尔大公可不愿意给舒瓦洛夫当小的,乖乖听从他的指挥。他觉得带着自己的人马做自己的事情,顶多帮舒瓦洛夫维持一下对外交流的渠道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这些天对尼古拉大公反馈的情况,他顶多也就是帮着转达一下,甚至有些明显对他的人不太有利的东西他是连转达都免了。也不催促尼古拉大公,甚至暗地里还怂恿尼古拉大公看戏休息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只能说舒瓦洛夫的运气太糟糕了,他身边的队友就没有一个靠谱的。前有临场叛变的彼得罗夫娜,后有拖后腿的彼得.巴莱克,临时来了两个大公那也是一个吊儿郎当一个一肚子小算盘。
这么个一盘散沙的状态他若是能把事情办成了,那他还就真是个天才了。只不过事实证明舒瓦洛夫并不是什么天才,他也没办法将一群心思各异的队友很好的团结起来。甚至他自己比这群队友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是私心太重只为自己的利益做打算。
如果他真的能够统帅全局一碗水端平,基辅的事情断不是这个鬼样子。如果他不吃独食肯分润给彼得.巴莱克一定的好处,后者不会那么讨厌和抵触他,而且有了彼得.巴莱克的配合,前期作业的时候不会留下那么多破绽,至少不会让彼得罗夫娜临场叛逃。
说到彼得罗夫娜,如果舒瓦洛夫能够大肚一点,真的愿意兑现承诺,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弄成这个鬼样子。
讲白了你种了什么树就只能收什么果子。舒瓦洛夫自己就是个自私自利一门心思只顾自己的小人,那怎么可能让身边的人大公无私精诚合作呢?
只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对当前的局势还抱有幻想,觉得自己被软禁了都可以向外面发号施令,充分说明在乌克兰他们这边是占据绝对的上风,自然地收拾康斯坦丁大公不是什么难事。
他万万没有想到,别说是收拾康斯坦丁大公,马上他不光是自身难保连带着彼得.巴莱克以及整个保守派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第三百四十三章 灭顶之灾(上)
周一,彼得.巴莱克在总督府召开例行会议。实话实说这个会开不开都无所谓,因为在乌克兰他这个总督能决定的事情不用开会就可以决定,而搞不定的事情他就是开一万个会都没有卵用。
只不过嘛,例会总是要开的,哪怕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还是必须开。只不过这一次的例会有点意思了,因为在会上管着警察部门的叶先图基伯爵忽然就问了一句:
“总督阁下,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究竟查得怎么样了?这个案子一直悬着,警察和宪兵部门是群龙无首,如今已经积累了一批亟待解决的公务,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
彼得.巴莱克看了他一眼,这个叶先图基伯爵是舒瓦洛夫的人,以前就跟舒瓦洛夫一起狼狈为奸,并不怎么把他这个总督放在眼里,他对此人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
自然地他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对方:“这个案子不归总督府管,伯爵阁下若是有意见可以直接去向钦差大人谏言,我相信钦差大人会很乐于聆听您的意见的。”
叶先图基难道不知道这个案子归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管吗?他当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之所以要在例会上提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提醒也是给彼得.巴莱克施压,迫使其更多的施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好想办法给舒瓦洛夫伯爵弄出来。毕竟那位一直被软禁对他们这一系可是相当不利。
而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既不放人又不明确罪名,就是那么拖着,这让叶先图基等人十分恼火又没办法,他们也只能给彼得.巴莱克施压,迫使这位总督多多少少为舒瓦洛夫发点声音。
当然啦,彼得.巴莱克恨不得舒瓦洛夫立刻去死,他怎么可能愿意出手帮忙,所以面对叶先图基的质问他直接飞起一脚给皮球踢走了:你想让老子帮舒瓦洛夫说话,做梦去吧,反正这个案子已经不是老子的事情了,老子管不着,你有意见的话自己去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讲吧!
叶先图基自然是不可能去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因为他分量不够,人家完全可以不鸟他,这么说吧,整个乌克兰唯一可能能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上话的保守派只有彼得.巴莱克。
这厮如果无动于衷的话,剩下的保守派都是菜,根本不顶事!
反正叶先图基被气得够呛,但他拿彼得.巴莱克也没有太多办法,谁让人家是总督呢,地位摆在那里,他一个基辅警察总长拿什么跟人家顶牛?
只不过让叶先图基就这么算了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在他们这些舒瓦洛夫党看来,彼得.巴莱克完全是猪队友完全是自私自利,如果放任对方这么继续无动于衷下去,那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所以必须警告对方让对方多少有点顾忌,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阁下,这个案子各方面都很关注,作为总督您必须发挥影响力,否则圣彼得堡方面会怎么看您?您还是多上点心吧,否则到时候会很难看!”
彼得.巴莱克顿时心头火起,他觉得舒瓦洛夫和他的人都是一群目无上级的混蛋,以前舒瓦洛夫动不动就拿乌瓦罗夫伯爵给他施压,现在叶先图基也是如出一辙,真以为老子好欺负么!
只不过嘛,彼得.巴莱克恼火归恼火但并没有失了智,这种场合这么多人盯着,但凡只要他稍稍流露出对乌瓦罗夫伯爵的一丁点儿不满意,那传到乌瓦罗夫伯爵耳朵里的就不定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彼得.巴莱克暗暗告诫了自己一声之后,十分平静地回答道:“圣彼得堡方面的看法本人自然有数,如果伯爵您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大可以现在就去圣彼得堡告状!”
说完这句话彼得.巴莱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意思很明确,他就是这么着了有本事你告状去吧!
这种赖皮的招数给叶先图基伯爵弄得也是没脾气,他自然不可能丢下一切去圣彼得堡告状,那没有任何卵用。而且他走了基辅这边怎么办?就现在这个鸟样子他盯着彼得.巴莱克都如此懈怠,他走了那厮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顿时他恶狠狠地回瞪了彼得.巴莱克一眼之后含恨坐下了,这让后者是一阵快意,他就喜欢这种对方讨厌他但是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感觉,因为以前舒瓦洛夫也是这么对他的。
只不过彼得.巴莱克的快意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在例会行将结束的时候,他的私人秘书匆匆闯了进来贴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顿时这厮的脸色就全变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冲着秘书怒不可遏地质问道:“你确定!”
秘书胆寒的点了点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暴怒的总督大人,不免有点忐忑。
他舔了舔嘴唇回答道:“管家说是警察和宪兵抓的人……”
彼得.巴莱克顿时扭过脸转向叶先图基厉声质问道:“伯爵,你搞的什么名堂!谁给你的权力乱抓人的!”
叶先图基也是一脸懵逼,他看了看满面怒色的彼得.巴莱克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踩着这位猪头总督的尾巴了。
他皱眉站起身反问道:“您在说什么?乱抓人?抓谁?”
彼得.巴莱克却愈发地愤怒了,再次质问道:“现在城里的警察和宪兵都是你管着,没有你的命令谁敢抓梅尔库洛娃小姐!”
叶先图基又是一愣,这会儿他才明白过来彼得.巴莱克为什么愤怒了,感情是因为小蜜被抓了,不过这让他也恼火起来,觉得对方完全是不分轻重,舒瓦洛夫伯爵被软禁了你不生气不着急,好嘛一个暖床的小蜜被抓了就跳脚了,你丫是小蝌蚪上脑色令智昏了吧!
所以他立刻冷冰冰地就怼了回去:“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我没有下过这种命令,另外总督阁下我必须提醒您,和梅尔库洛娃小姐相比您应该更加关注那些更重要的事情!”
第三百四十四章 灭顶之灾(中)
叶先图基的话彼得.巴莱克自然是听不进去的,对他来说梅尔库洛娃那就是活祖宗,谁出事都不能让这个小祖宗出事,否则不光是佩特列夫伯爵放不了他,连带着皇室都可能要他的命。
所以他又吼了一声冲着叶先图基咆哮道:“这城里的宪兵和警察都是你在管,现在人被抓走了你跟我说不知道?撒谎你难道都不打草稿么!”
叶先图基被彼得.巴莱克吓了一跳,他第一见到如此暴跳如雷的总督,这厮难道是疯了,为了一个小蜜还想活吃了他不成!
不知道是被吓着了的关系还是叶先图基为了顾全大局继续忍耐的关系,他闷闷地回答道:“基辅的警察和宪兵归我指挥不假,但我绝对没有下过逮捕梅尔库洛娃小姐的命令!这跟我无关!”
彼得.巴莱克第一时间以为这是叶先图基撒谎欺骗他,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撒这种谎毫无意义,只要稍微一查就能真相大白,到时候更打脸,何必呢?
他马上就想:如果不是叶先图基干的,那么在基辅还有谁能下这种命令,而且还能指使得动警察和宪兵呢?
他首先就想到了自己,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然后他就想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现在不客气地说他才是基辅和乌克兰的老大,他的命令比自己这个总督管用多了,也只有他能命令得动警察和宪兵了!
与此同时叶先图基也同样想到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今整个基辅的暴力机关都归那位管着,他如果想抓梅尔库洛娃那就是打个响指的事。只是叶先图基有点想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突然给梅尔库洛娃抓了,没听说这位也跟那个案子相关啊?
叶先图基是一头雾水,而彼得.巴莱克则想到了点什么,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抓梅尔库洛娃的唯一理由就是上次的检举。但是上次的检举不是已经过去了,检举人被下狱,一切都摆平了吗?怎么这一下又风云突变了呢?
心里头全是疑惑的他再也没心思开例会更加没心思搭理叶先图基,草草的结束了会议之后,他立刻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先。
很快就有了确切消息,彼得.巴莱克的猜测并没有错,确实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下的命令抓人,理由是协助调查,被抓走的不光是梅尔库洛娃还包括她家里上上下下全部仆从,甚至连邻居都被带走了几个。
这自然让彼得.巴莱克更加惴惴不安了,因为这个势头太不对了。如果仅仅是协助调查问话的话,以梅尔库洛娃的身份随便派几个警察宪兵上门问问就可以了,不需要抓人。
而且这回抓人如此迅猛,一口气全给带走了,连邻居都不放过,这是什么节奏?太夸张了好不好!
反正彼得.巴莱克有点懵逼,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究竟是几个意思,这是打算干什么呢?
“要不要派人去伯爵那里问问,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这个建议彼得.巴莱克想都不想就否决了,他虽然能力有限但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番雷厉风行的动作怎么看都是项庄舞剑,虽然不知道沛公是谁,但彼得.巴莱克知道最好不要轻易沾上,万一对方是冲他来的呢?
虽然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他又没有得罪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而且这位伯爵到了基辅之后他也是尽量配合,并没有作过梗。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搞舒瓦洛夫,那也不可能冲他来啊!甚至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有那个意思,他反而是暗中配合,因为他是求之不得啊!
无论怎么想彼得.巴莱克都是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想做什么。他只能一方面派人盯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另一方面赶紧给自己朋友写信,做好迎战的准备。
应该说彼得.巴莱克这回警惕性还是挺高的,也做了一定的准备,但是他还是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他以为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准备搞他也会循序渐进一步步来,觉得双方交手的主要战场应该在圣彼得堡而不是在基辅。
他觉得自己是乌克兰总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可能强势到在乌克兰解决自己,这个官司应该会打到御前,他应该还有求援和准备的时间,只要召集了盟友和小伙伴帮忙,到时候慢慢扯皮就好了。
只能说他太不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以伯爵的性格怎么可能给他这么多时间,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懂了。所以要么他不会出手,一旦出手了就会雷厉风行直接拿下彼得.巴莱克,根本不会给他反扑的机会。
转过天来彼得.巴莱克刚刚睡醒,或者严格点说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折腾了一宿之后,外面的喧嚣声就将他从床榻上吵了起来,等他披着睡衣走出卧室的时候,全副武装的宪兵和警察已经将他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带着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一马当先的就走到了他面前。
“总督阁下,很遗憾打扰了您的清梦,您现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了!”
彼得.巴莱克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感觉右眼皮是作死地在狂跳,他知道现在事情大条了,对方太狠辣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只能强自镇定心神,佯做不悦地反问道:“您要做什么?为什么包围我的府邸!伯爵,我必须提醒您,我是乌克兰总督,您现在的行为已经是严重出格!”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平静地回答道:“作为钦差大臣,我有权采取断然措施防止乌克兰和基辅发生不测。所以不存在什么出格的!”
彼得.巴莱克恨恨道:“哪里有什么不测?我怎么不知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您就是那个不测,根据我们的侦察,您牵涉到了一起谋逆大案当中,为了保证乌克兰的稳定,我们只能采取断然措施!”
第三百四十五章 灭顶之灾(下)
彼得.巴莱克被惊呆了,他有想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搞他,但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猛地搞他,看看刚才人家说的什么?谋逆大案,这尼玛是要往死里搞他啊!
只要是俄国的官儿就知道谋逆的性质有多么严重,看看还在西伯利亚修地球的十二月党人,那里面公爵侯爵伯爵一大堆,而且关系很硬的不知凡几,不客气地说彼得.巴莱克到了那些人当中也就是个端茶送水的角色,根本上不了台面。
连那样的大人物都因为谋逆而被整得生不如死,像他这样的小虾米要是被坐实了罪名,估计连去西伯利亚受苦受罪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在彼得保罗要塞门口栓根绳子就给他吊死了。
反正一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罪名是谋逆,哪怕彼得.巴莱克平时很窝囊很没种这会儿也爆发了,他暴跳如雷地咆哮道:“这是栽赃!是陷害!这是对我的公然迫害!”
和彼得.巴莱克的暴怒相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显得那么的平静,面对这货张牙舞爪的咆哮,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栽赃?陷害?您到时候可以亲自向陛下说,不过现在请您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一趟吧,您有没有问题很容易就能搞清楚!”
彼得.巴莱克自然是不肯走的,如果他落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里头,想都不用想对方有的是手段招呼他,既然对方已经要置他于死地了,怎么可能不下狠手?
所以他自然是不肯走,顿时高声呼喊道:“我是乌克兰总督,是陛下亲自任命的,没有陛下的命令,谁也不能逮捕我!”
只不过这立刻遭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讥笑:“很遗憾,我也是陛下亲自任命派来的全权钦差,根据陛下的命令,我有权处理乌克兰一切跟人员,有权力询问一切跟案情相关的人员,其中就包括了你这个总督。”
稍微一顿,他揶揄道:“现在您是老实合作接受调查呢?还是我我派人请您过去接受调查呢?随您选择!”
彼得.巴莱克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做不得声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说法很巧妙,让他去接受问询和调查而不是逮捕他。
因为尼古拉一世确实没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逮捕总督的权力,但是因为案子很大牵涉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级别,为了查案的方便尼古拉一世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审查彼得.巴莱克的权力。
也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确实可以请彼得.巴莱克去喝茶问话,如果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实彼得.巴莱克真的有问题,也可以将其收押之后送往圣彼得堡接受审查。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要不说自己是来逮捕和捉拿彼得.巴莱克的,而是请他过去喝茶,那彼得.巴莱克还真只能老实配合。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彼得.巴莱克的脸色开始发白,他发现这是扯淡,什么狗屁的调查问询,万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硬说他有问题,直接给他押送圣彼得堡怎么办?这尼玛不就是变相地逮捕么!
这时候的他开始疯狂在心中吐糟尼古拉一世,觉得这位沙皇搞了一堆似是而非的东西,看上去好像公平合理,但最后怎么用完全就看权臣的心情。
比如说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看他不爽,硬要搞他,还让他根本没办法反抗。
只不过没办法反抗那也是要反抗的,因为不反抗对彼得.巴莱克来说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只见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对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说道:
“两位殿下,你们都看见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阁下用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攻讦陷害我,企图剥夺我的职权,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俄国数百年来还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现在我只能请你们二位给我做主了!”
彼得.巴莱克的小算盘很简单,那就是希望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拉他一把。严格点说他是希望米哈伊尔大公拉他一把,因为这一段时间米哈伊尔大公的小动作他全都看见了,这位大公殿下跟那些墙头草打得火热隐隐约约能感到他是偏向乌瓦罗夫伯爵的。
偏向乌瓦罗夫伯爵那说明这位大公就是自己人,作为自己人眼看他要受难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拿下不可能无动于衷对吧?只要这位大公能开口帮他说话,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不可能完全不顾忌!
应该说彼得.巴莱克的脑子转得还是挺快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切有利于自己的因素。只是他考虑得不够周全,因为如果能帮他米哈伊尔大公早就帮他了,如今他跟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起来到了总督府,其实这就是另一种信号!
一种完全无能为力没有办法的信号,可惜的是彼得.巴莱克并没有读懂这种信号,他押错了宝。
米哈伊尔大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变成了一声叹息:“总督阁下,您也不要着急,如果您真的是清白的,没有任何能冤枉您。但是眼下的情况很多证据对您非常不利,所以我觉得您还是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过去好好解释解释,争取早点洗清嫌疑比较好!”
彼得.巴莱克直接就凉了半截腰,因为这话透露出很多讯息,比如说有很多证据对他很不利,虽然他不知道那些证据是什么,但能让米哈伊尔大公如此说话,必然是非同小可。
这让他很是忐忑,而且最关键的是米哈伊尔大公竟然拒绝帮他说话,哪怕他看上去有点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拒绝了,这种态度太能说明问题了。
简而言之恐怕是这位大公觉得他很难脱罪,所以根本不想沾上这摊浑水。
但是彼得.巴莱克还不死心,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于是他又转向了尼古拉大公,希望这位大公能给力一点,只不过让他绝望的是尼古拉大公竟然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我觉得您还是配合伯爵阁下接受调查比较好!”
第三百四十六章 私心作祟
彼得.巴莱克被带走的时候完全是懵的,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明明这两位大公都是自己人,但怎么就不帮他说话呢?难道是自己得罪了这两位?
反正彼得.巴莱克怎么都想不明白,可是不管他明白还是不明白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宪兵和警察不会跟他客气,直接就给他请走了。
被带出总督府送上了一辆豪华囚车之后,乌克兰属于彼得.巴莱克的时代其实已经落幕了,因为不管是米哈伊尔大公还是尼古拉大公或者主导了这一切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知道这货肯定完蛋了,他的职业生涯和政治生命已经被终结——乌克兰要变天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一眼一脸严肃的米哈伊尔大公,不由得心中有些好笑,只有他才知道这位大公刚才犹豫以及现在的严肃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说服米哈伊尔大公同意“问询”彼得.巴莱克其实并没有花什么力气,他只是将相关证据往桌上一扔然后告诉他:
“彼得.巴莱克有重大嫌疑,现在必须将其控制起来,一个是方便审讯另一个也是防止他狗急跳墙利用手中的职权大搞破坏!”
稍微一顿之后,他笑眯眯地对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说道:“控制住彼得.巴莱克之后,乌克兰政局的稳定就要依靠两位殿下了,我认为由两位暂管乌克兰的一切政务是合情合理也是非常必要的,您二位觉得呢?”
一开始米哈伊尔大公是想帮彼得.巴莱克说话的,但是一听说乌克兰的政务将交给他们暂管,顿时就把这一茬直接忘记了。前面说了,这货的野心不小,尤其是收拢了一帮墙头草之后更是野心膨胀,对乌克兰生出了不少绮念。
之前他还仅仅只是打算在乌克兰安插一点人手,拿到一些实权,而现在彼得.巴莱克突然倒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将乌克兰的政务大权直接交给了他,这不禁让他大喜过望。
米哈伊尔大公觉得自己唯一欠缺的就是表现机会,之前一直被亚历山大皇储和康斯坦丁大公压着,让他根本没有发挥才华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不是来了吗?
如果他能趁这机会在乌克兰干出一番成绩,那尼古拉一世绝不可能看不到,搞不好老头子一高兴直接就任命他当乌克兰总督了。
要知道这可是乌克兰总督啊!全俄国数得着的肥缺,有了乌克兰这个基本盘他怎么也算是一号人物了,那样他的价值是直线上升,想必那时候就算是大哥亚历山大皇储也必须高看他一眼放下身段拉拢他了。
至于二哥康斯坦丁大公,哼!那位都没当过总督好不好,不客气地说他已经一举超越了这个二哥,成为皇子当中最顶尖的存在!
一想到这如此美好的未来米哈伊尔大公自然巴不得彼得.巴莱克有多远就滚多远,自然地不会真心实意地帮着说话,讲实话他没有背后落井下石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等彼得.巴莱克被带走之后,米哈伊尔大公就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他恨不得现在就坐上彼得.巴莱克的位置立刻开始发号施令,好好的过一把总督的瘾!
米哈伊尔大公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睛,他很清楚这位伪君子大公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就像一台满功率运行的锅炉,如果不赶紧给他泄压,搞不好立刻就炸了。
那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算怎么泄压呢?肯定不是让米哈伊尔大公高兴的方式,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这一位想要做什么,如果让他胡乱搞事情,也是挺麻烦的,因为他肯定会把乌克兰搅成一锅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不希望乌克兰太过于混乱,他要的是有序的混乱,是这些保守派互相制约没精力掣肘他,那样的话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而且最后还能轻易地将其各个击破。
他可不打算给米哈伊尔大公整合全局当上乌克兰保守派老大的机会,所以望着虎视眈眈的米哈伊尔大公,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两位殿下,现在我立刻就展开对彼得.巴莱克的审讯,争取尽快搞清楚真相。而乌克兰的政务就托付给您二位了,尤其是您尼古拉大公殿下,作为长兄您可要肩负起更多的责任,一定不能让陛下失望啊!”
说着,不等米哈伊尔大公有所反应,他飞快地说道:“乌克兰的大大小小政务就全交给您二位了,一切事物都由您二位商量做出决断,如果您二位有不同意见再来找我,我再帮着拿主意,这样可好?”
尼古拉大公是个不管事的,这样的安排他自然是没有意见,至于米哈伊尔大公也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合适,因为他觉得尼古拉大公就是个不管事的,只要他动动嘴皮子随便就能说服其点头,到时候乌克兰的大小事务还是由他说了算,至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什么帮着拿主意,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出现嘛!
有这样的信心米哈伊尔大公自然也是连连点头,甚至连声称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安排很合适,说事情就应该这么办。
只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个坑,他以为可以随便掌控的尼古拉大公其实并没有那么好控制,很快尼古拉大公就会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一课,告诉他天真幼稚是种病,得好好治疗!
只不过这些是后话暂且不提,且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边直接就给彼得.巴莱克押回了基辅第三部,扔到了舒瓦洛夫的隔壁关押了起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马上开始审讯这个猪头,而是写了一封长信将事情的始末详细地汇报给了尼古拉一世,尤其是重点说明了他将乌克兰的政务悉数委托给了他的两个熊孩子。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闲庭信步地走到了审讯室吩咐提审彼得.巴莱克……
第三百四十七章 找死也该死
彼得.巴莱克的脸上并不是太好,或者说脸色看上去很糟糕,仅仅是几个小时就让这位之前看上去气色红润干劲十足充满了力量的总督变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了。
看到审讯室的大门被打开然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信步走了进来,这位除了抬头瞥了一眼之外就没有任何动作,完全是听之任之的样子,这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不由得觉得有趣,随口说道:
“总督阁下的气色不太好啊!是没休息好吗?”
彼得.巴莱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不过依然没有说话,看样子是根本不想搭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对此伯爵也不是特别在意,本来这一趟提审就是走过场,彼得.巴莱克配不配合都无所谓。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椅子上,慢慢悠悠地问道:“关于对您的指控,都清楚了吧?有什么想说的吗?”
彼得.巴莱克终于抬起了头,他愤愤地瞪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咬牙切齿地答复道:“我不清楚,对于栽赃陷害和诽谤没有什么好说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仅仅是瞥了他一眼,既不生气也不威逼恐吓,而是淡淡地说道:“也就是说你继续否认跟梅尔库洛娃小姐有亲密关系,否认有开释过那几个波兰乱党,否认资助过其巨额资金,对吧?”
彼得.巴莱克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在意的态度弄得愈发地心浮气躁,因为他感觉对方根本就没把放在眼里,对他的一切辩解都没有兴趣,这让他相当的不爽。
没有人喜欢被无视,尤其是彼得.巴莱克这种大人物,养尊处优一呼百应的他哪里受得了这个,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地位比他高也不行。
所以他恶狠狠地瞪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像一头即将发狂的公牛似的。
只不过这依然不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高看他一眼,伯爵依然是用波澜不惊的嗓音平静地说道:“此外您也继续否认有过贪污、渎职行为,拒绝承认曾经收受过大笔贿赂是吧?”
彼得.巴莱克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挣扎起来双手猛击桌面咆哮道:“你什么意思,你以为稳操胜券了是吧!你高兴得太早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只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没有说过稳操胜券的话,我也没有特别高兴。我仅仅只是觉得如果您不赶紧想一想还有什么办法撇清这些指控的话,一旦这些证据和案卷送到了陛下的案头,我想您肯定死定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彼得.巴莱克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太对了,现有的证据对他极其不利,所有的东西都显示他和梅尔库洛娃关系密切,不管这种密切是情人的那种密切还是其他的密切,都是密切。
比如他给了梅尔库洛娃大量的金钱,动则数万卢布,这些钱可能都是佩特列夫伯爵委托他转手交给自己的外孙女的。但是别人是看不到的,别人能看到的是他给了这些钱,然后这些钱完全是来历不明。
这就引发了两个问题,第一就是彼得.巴莱克得好好解释一下这些钱是怎么来的,第二就是如果真像他为自己辩解的那样跟梅尔库洛娃毫无关系,那么他为什么要对这个女人如此大方呢?
我们都知道这两个问题他一个都没办法解释,他不能将佩特列夫伯爵拖进来,也不能说自己真的不是梅尔库洛娃的情夫,否则一切都会瞒不住,一旦这个丑闻以这种方式从他嘴里走漏出去,他最好的结局都是惨遭灭口。
自然地他无话可说,可是无话可说结果就是任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宰割了。因为伯爵会坐实他巨额财产来历不明以及跟梅尔库洛娃关系密切的罪名。
当然啦,和梅尔库洛娃关系密切并不是什么罪名,顶多只能算私生活不检点有道德问题罢了。一般情况是搞不死像彼得.巴莱克这样的大贵族的。
只不过那也就是一般情况,因为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因为梅尔库洛娃和波兰乱党的关系已经被证实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击抓捕了一批跟梅尔库洛娃关系密切的波兰人,然后在第三部的帮助下没费什么力气就搞清楚了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不得不说,触目惊心啊!因为这批人光是被尼古拉一世下旨通缉的就有五个之多,从他们住所搜查到了大量的书信和其他证据,能够证实他们跟境外的波兰乱党有直接往来。
光是这些人就足以钉死梅尔库洛娃了,哪怕她再巧言善辩也没办法解释她的这些朋友为啥一个个用的都是假身份,还跟境外的波兰乱党来往密切,那些书信中不约而同的都提到了她的作用,显然她就是乱党一伙的!
如果让尼古拉一世知道梅尔库洛娃从彼得.巴莱克这里拿到了大量的资金用于资助波兰复国运动,还利用彼得.巴莱克的关系伪造假身份帮助乱党逃避搜捕,以及帮助他们在基辅大肆活动。
那梅尔库洛娃就算是佩特列夫伯爵的私生女又如何?反正尼古拉一世本来就觉得那一家子是家族耻辱,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们。现在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摆脱这个耻辱,他肯定不介意快刀斩乱麻。
至于彼得.巴莱克是不是有点冤枉,是不是被无辜牵连的,对尼古拉一世来说很重要吗?
如果彼得.巴莱克有点本事,他可能还会有点惋惜,但这货没本事而且还办砸了一切。仅仅是冲他毫无底线的维护和包庇梅尔库洛娃这一点尼古拉一世就有心弄死他。
因为这就是主次不明是非不分。帮皇室遮掩丑闻可以,这是忠诚的行为,但是你也得分场合啊!梅尔库洛娃这一看就不是个善茬,都在直接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了,你还在那里帮着遮掩捂盖子,这不是通敌是什么?
所以你丫的就是找死,也是该死!
第三百四十八章 懊悔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彼得.巴莱克就是一个愚不可及的大傻瓜,上天明明给了他一个飞黄腾达的好机会,但这厮却给搞砸了,直接将飞黄腾达的机会变成了套在脖子上的绞索。这厮的愚蠢让他觉得太可笑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佩特列夫伯爵将梅尔库洛娃交托给彼得.巴莱克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被这个外孙女搞得没脾气,只能将其赶出熟悉环境,迫使其不能继续跟波兰乱党往来。
客观上说佩特列夫伯爵这个外公当得还算合格,毕竟不管私生子死活的贵族一抓一大把,像他这么“有情有义”的真的算是凤毛麟角了。
当然啦,也有可能是这个丑闻太惊人了,他担心不照顾一下梅尔库洛娃这个外孙女恐怕会大嘴巴到处乱讲,那就更要命了。
不管怎么样吧,佩特列夫伯爵将梅尔库洛娃送到彼得.巴莱克身边的初衷是让这个老朋友的儿子帮着看管梅尔库洛娃,不让她继续为非作歹搞出事端了。
可彼得.巴莱克尽到了责任吗?没有,他担心的只是丑闻,只知道一味地去遮掩,对于梅尔库洛娃的要求几乎是大开绿灯,那是要钱给钱要关系给关系。
这直接造成了梅尔库洛娃在基辅的活动比在华沙时猖獗多了,她就像脱离了牢笼的猛兽,开始肆无忌惮的想干啥就干啥了。
直接点说就是彼得.巴莱克这是害了她,他的放任不管直接导致了梅尔库洛娃失去制约,可以放手的为非作歹。
也正是因为没有了制约,很快她就开始下大力气去帮助波兰朋友,做了太多太多公然跟尼古拉一世唱反调的事情。而这些犯罪活动不光没能让彼得.巴莱克警醒,反而成为了制约他的枷锁!
是的,他也警告过梅尔库洛娃不要继续乱搞了,但是梅尔库洛娃却反过来威胁他说,一旦他不给予庇护,那么她被捕之后就会说明一切,到时候尼古拉一世就会知道他的好总督是多么称职了!
这一下子就击中了彼得.巴莱克的死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帮梅尔库洛娃遮遮掩掩了,而这就是个泥潭,只要他踩进去了就断没有拔腿退出来的可能。
而这也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鄙视他的地方了,一个堂堂的总督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三五句话给拿捏住了,这是什么水平,外面随便找个种土豆的农奴都比他强吧!
都发现了梅尔库洛娃是个不能沾染的病毒,你还无动于衷,被威胁了也不知道反制,这简直就是个猪头嘛!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彼得.巴莱克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脱困。心狠手辣一点直接杀人灭口搞死梅尔库洛娃及其朋友不就一了百了。什么?你担心没办法跟佩特列夫伯爵交代?
你丫的是猪头吗?是得罪佩特列夫伯爵比较致命还是放任梅尔库洛娃更致命呢?连这点儿轻重都搞不清楚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认为已经在官场上见到过太多太多蠢货和白痴,但是蠢得如此彻底和没救的恐怕彼得.巴莱克是第一人。
在他看来当佩特列夫伯爵将梅尔库洛娃托付给彼得.巴莱克的时候,彼得.巴莱克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弄死这个小妞。最好是悄无声息不知不觉就将其除掉。那样一来他既没有后面的麻烦还可能赢得意想不到的友谊。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解佩特列夫伯爵也了解尼古拉一世所代表的皇室,对他们来说梅尔库洛娃都是不折不扣的大麻烦,只不过是碍于身份地位和舆论他们暂时不好拿梅尔库洛娃怎么样。
可你彼得.巴莱克并没有这样的顾忌啊!随便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搞死她就完事了,那样佩特列夫伯爵可能表面上有点微词但心里头绝对高兴,而尼古拉一世所代表的皇室只会更加高兴,他们做梦都想摆脱佩特列夫伯爵这一家子的丑闻。
那时候善解圣意的彼得.巴莱克还愁不被尼古拉一世欣赏和知道吗?这就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大礼包好不好,可你瞧瞧彼得.巴莱克将大礼包变成了炸药包,直接给丫炸得粉身碎骨了!这不是蠢还能是什么?
对蠢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向是不爱搭理的,也不会跟蠢货置气,所以刚才彼得.巴莱克的那些愤怒和咆哮对他来说根本就当没看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按部就班地说着既定台词:“根据我的审讯和调查,梅尔库洛娃给予了波兰叛党大量的支持,是叛党中的重要人物,根据她的供述,总督阁下在其中是居功甚伟啊!”
彼得.巴莱克气焰顿时就消失了,他直勾勾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是在思考对方的话是不是真的,半晌他才回答道:“你诈我!梅尔库洛娃决不可能认罪,你撒谎!”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望着他摇了摇头,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傻到没药救了,他带着一丝怜悯回复道:“诈你?没有这个必要,梅尔库洛娃的证词就在这边,她已经签字画押了,白纸黑字无可抵赖……另外还要对您说一声,如果您想要撇清罪名最好干脆一点,要第一时间否认,而不是冥思苦想半天才否认,这很假,因为无罪的人总是会第一时间否认的!”
彼得.巴莱克愣住了,他分明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中听出了嘲讽的意思,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梅尔库洛娃认罪了,而且还签字画押了,这怎么弄?
一时间彼得.巴莱克神志都有点恍惚了,他很清楚梅尔库洛娃都做了些什么,那些破事一旦被抖出来,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要掉脑袋了怎么办?在线等,十万火急!
这大概就是彼得.巴莱克的心声了,只不过现在着急有点晚了,因为没人能救他了,而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会给别人救他的机会……
第三百四十九章 询问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彼得.巴莱克,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么总督阁下,您现在是主动认罪争取宽大处理呢?还是准备顽抗到底死不悔改呢?”
说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将两张纸推到了彼得.巴莱克面前,一张大部分是空白的,另一张则是黑压压的一片,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罪名,只留给他签字画押的空间。
彼得.巴莱克咽了口吐沫,他很清楚第一张白纸是给他写忏悔书的,按照俄国的传统和规矩,他认罪之后肯定要好好忏悔一番,最好是写得声情并茂。
当然啦,写得声情并茂并不会减轻他的处罚,忏悔书写得再好也不可能减轻处罚,唯一的效果就是给办案者增光添彩以及让尼古拉一世感到满足了。
彼得.巴莱克死死地盯着这两张纸,就好像这是两只噬人的魔鬼,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交替了好几次之后,他缓缓地抬起头问道:“我有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的情报和关键证据!”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于稍稍高看了他一眼,因为这厮还没有蠢到连自救都忘记的程度。看他的意思这是准备给舒瓦洛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一并卖了,借此换取网开一面。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此并不感兴趣,因为从一开始什么真相都不重要,而且就算有他彼得.巴莱克反水也不可能扳倒乌瓦罗夫,自然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可能给他生路。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仅仅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回答道:“那又如何?”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问句,而是断然的否定,意思是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老实的认罪等死就好,别枉费心机了!
可彼得.巴莱克显然不能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结局,他垂死挣扎一般手舞足蹈地说道:“这个案子的内情和真相绝对超出您的想象,伯爵,这个案子牵连到了一大批大人物,可以让无数权贵名声扫地,这其中的价值您应该是清楚的。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您马上就可以掌握这些秘密,您就可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实在没兴趣听他的废话,直截了当地打断道:“是否认罪?总督阁下快点做决定吧,这些废话就不要说了,说多了只会让您死得更快!”
彼得.巴莱克被噎住了,因为他完全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拒绝得会如此干脆,根本就不留丝毫余地。顿时他更加慌乱了,他不想死也不想失去现在的地位,所以他猛烈地挣扎道:
“我掌握的秘密可以让您更上一层楼,可以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起身转头就走,根本就不听他在那里喋喋不休,一直走到门口他才对宪兵吩咐道:“十分钟后他还是不认罪的话,直接押送圣彼得堡!对了,记得堵上他的嘴,别让他的疯话污染了耳朵!”
随着审讯室的大门嘭的一声关上,彼得.巴莱克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完蛋了,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看着桌上那张空白的悔罪书他的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转,他头一次感到了后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快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解决了彼得.巴莱克就意味着搬开了最后一块绊脚石,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尾了。
想到这儿,他对办公室里等候已久的安东说道:“康斯坦丁大公那里有什么异动吗?”
安东颔首回答道:“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直按兵不动引而不发,估计也是在等彼得.巴莱克的消息,只要确定他垮台了,他恐怕立刻就会发起最后的攻击!”
“舒瓦洛夫那边呢?”
安东顿时一愣,因为他并不负责监视舒瓦洛夫,他怎么可能知道舒瓦洛夫的情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这是将安东当成谢尔盖了,一般这种具体的情况他都会问谢尔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笑了一声:“算了,我问谢尔盖吧!”说着他摇了摇铃,将谢尔盖叫了进来。
谢尔盖走进办公室之后,首先就看了看安东,对安东他可不是很感冒,然后才转向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躬了躬身问道:“伯爵,您有什么吩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问题,谢尔盖立刻回答道:“他一直试图联系尼古拉大公,听说大公今天不在,他好像有点失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皱了皱眉头,对这个答案他并不是特别满意,因为谢尔盖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应该给出更具体的答案。
“没有其他的举动了吗?”
谢尔盖小心地回答道:“没有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眉头又动了动,不过终究没有说什么,而是摆了摆了手让谢尔盖出去了,然后才问道:“你怎么看?”
安东有些懵逼,因为这个问题干嘛要问他?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有点不对劲,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舒瓦洛夫的伯爵的作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笑道:“你很了解他的作风吗?他有什么作风?”
安东心中愈发地无语了,不过还是很老实地回答道:“大公阁下曾经详细给我介绍过这位伯爵,他对这位伯爵的判断是诡计多端必须小心应付!”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一个诡计多端很难对付的人绝对不止这点本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慢悠悠地问道:“你觉得他还有除尼古拉大公之外的对外联系通道?”
安东摇了摇头回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不负责监视他,不过就算有也不奇怪。但是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他主要的倚仗,我觉得他恐怕还有后手!”
“还有后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咂摸了一声,缓缓问道:“你的意思是他还有牌可打!”
安东直接点头道:“应该是的,否则他不可能如此镇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如果我想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你有多少把握能搞清楚?”
第三百五十章 一个建议
安东被罗斯托夫采夫的话给搞蒙了,搞清楚舒瓦洛夫的底牌?倒不是说这做不到,而是很困难,如果舒瓦洛夫没有被软禁,这可能还简单一点,可他如今那个状态,大部分调查手段都不管用,除非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同意他给对方上刑,那样他才有把握撬开舒瓦洛夫伯爵的嘴巴。
但是安东很清楚这种可能性根本不存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决不会允许他这么干的。毕竟舒瓦洛夫是高级贵族,哪怕他的嫌疑很大,但那也是高级贵族,想当年在本肯多夫管第三部的时候,对舒瓦洛夫这个级别的贵族犯人顶多也是用鞭子抽一顿。
想连续不断地弄各种酷刑去折磨高级贵族,这根本不可能好不好!
所以安东抬起头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之后回答道:“没有任何把握,除非您现在释放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呢?”
安东很干脆地摊了摊手道:“我可以用酷刑撬开他的嘴,不过您照样不会同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得愈发的有意思了,因为他对安东的回答比较满意,安东很直接地告诉他不排斥用酷刑收拾舒瓦洛夫。这话说得直接果断干脆利落,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万分满意,他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明明已经下海当女表子了还要假惺惺立牌坊的行为。摊入了这汪浑水,要么学会利用一切手段去打击敌人,要么就老老实实设法去上岸,千万别既想着要搞死对手但又不愿意弄脏手。那是最愚不可及的!
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相信,他如果问谢尔盖同样的问题,那他这位秘书绝对不会这么干脆,肯定会扭扭捏捏不愿意脏手。直到他给予更大的压力之后,谢尔盖才会“不情不愿”的动手。
这种“洁癖”毫无意义,根本就是浪费时间。你都已经跟舒瓦洛夫站在了敌对面上了,还指望大家都只用文明人的手段缠斗吗?
这层遮羞布丢得越快越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想方设法地打击敌人才能更好的生存,不明白这个道理,那终究只是个蝼蚁,迟早会被凶残的敌人一口气撕成碎片。
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是提倡冷酷无情和铁血手段,更不是希望安东变成不折手段的刽子手。他只是希望像安东这样的年轻人在找到为之奋斗的目标之后,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牵扯了注意力,从而做出错误的决断。
毕竟像他们一样的人在俄国还是太少了,如果不懂得保护自己,很快就会被舒瓦洛夫伯爵活着乌瓦罗夫伯爵一样的猛兽撕碎,那就太遗憾了。
所以他很是轻松地回答道:“我当然不会同意,此外,我怎么觉得您对舒瓦洛夫伯爵毫无怜悯,仁慈是人性中最可宝贵的品质,但我怎么没从您身上看出一丁点儿仁慈的光辉呢?”
安东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地回答道:“仁慈那也是分对象的,对舒瓦洛夫这样的人我是仁慈不起来。我的仁慈只会给予那些真正弱小需要的帮助的人,而不是他这种噬人的魔鬼!消灭他这种魔鬼才是我最大的仁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对安东刮目相看了,因为这个问题若是问谢尔盖,得到的答案肯定不是这样的。他那位秘书多半会很纠结地说一堆光明堂皇的理由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而这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才是最大的虚伪。
做都做了还找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借口干啥,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有几条狐狸尾巴啊!与其想方设法地狡辩,还不如坦率一点儿。
“您的世界观让我惊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眯眯地说道,“我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如此无耻地说出残忍的真话,您不觉得羞耻吗?”
安东愈发地无语了,他哼了一声回答道:“反正见过这位舒瓦洛夫伯爵做过什么之后,我是不会为消灭他感到有负罪感的,那只会让我感到舒畅!”
“您可真是个残忍的人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装模作样地感叹着,不过马上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我这边正好缺一个残忍的人,有没有兴趣到圣彼得堡工作?我可以介绍您去第三部总部或者御前会议上班。”
安东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了:“抱歉,谢谢您的好意,虽然我很向往圣彼得堡,但我觉得现在当前的工作更加适合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露出了玩味的神情,大概是安东的果断拒绝让他有点意外,原本他还以为安东会有点纠结,但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的果断。
“您不再多考虑一下吗?这样机会可是不会天天有的,确切地说您错过了这一次之后就不太可能有下一次了,怎么样?要不要慎重考虑一下?”
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诱惑安东依然是不为所动,再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事,那份果断让伯爵都感到惊奇。
他笑道:“你是我见到的最神奇……应该算是第二个比较神奇的年轻人了,不过想想您跟最神奇的那个关系,这份神奇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告诉我您拒绝的理由吗?”
这个问题把安东搞愣神了,不过他还是很坦然地回答道:“首先我不喜欢圣彼得堡的工作氛围,那里几乎没有志同道合的人,其次,就算您可以把我塞进第三部和御前会议,以我的资历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而我现在的工作既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又有理解和支持我的上司,我还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所以我为什么要去圣彼得堡?”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笑道:“看来理由很充分啊!只不过我觉得你继续留在现在的位置上是一种浪费,我有一个建议,完全可以让你发挥更大的作用……”
第三百五十一章 动心
安东听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时其实心里并不以为然,他确实没什么兴趣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下办事,一个是因为他跟这位伯爵不熟,另外就是在李骁手下做事比较舒服。
没有人愿意轻易走出舒适圈的,哪怕是安东这种有闯劲的人也一样。毕竟他之前没遇到李骁等人的时候,那工作环境也是糟心透顶,一想到又要回到之前的那种工作环境他就觉得头疼。
所以他原本的打算是不管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下来说出花也是照样拒绝,他就想会瓦拉几亚,还是跟着李骁干比较爽。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大吃一惊,他说道:“您现在是在安德烈大公麾下当宪兵副处长对吧?说实话,这个职务对您来说有点屈才了,您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不等安东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顾自地说道:“当然我也知道并不是安德烈大公阁下不愿意给您独当一面的机会,也不是斯佩兰斯基伯爵不信任您的能力。”
“您无法独当一面的原因完全在于瓦拉几亚的格局太小了,只容得下那些人,实话实说以安德烈大公的能力,他那个宪兵司令的职务也是屈才。但我们都知道因为某些客观原因他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更进一步的。”
“而这也连累您只能当那个可怜的副处长了!我觉得这是极大的浪费!”
安东都被说愣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这些客观因素确实很讨厌,也让人很无奈,但除了被动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尼古拉一世就是这么个沙皇,指望他突然开窍重用李骁重用像阿列克谢一样的改革派,本身就是痴人说梦。
安东也很为李骁鸣不平,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甚至告诉自己也许这是件好事,毕竟还有很多东西是他可以跟李骁学的,多学几年没坏处。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下就将盖子揭开了,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有不同的安排?
这时候安东开始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有兴趣了,他想听听这位老谋深算的伯爵都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见得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和地回答道,“让我说服陛下回心转意,我也做不到。但是我能提供给您一个新的机会,您也看到了,随着彼得.巴莱克的垮台,很快我就会开始收网,然后设法将乌克兰拿到手中。”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虽然从保守派手里夺回乌克兰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但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小了,偌大一个乌克兰绝大部分位置还是被那些保守的家伙控制的。”
说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叹了口气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拿下那些关键性的位置,比如总督,比如设法在乌克兰第三部或者警察宪兵部门安插人手,而您就很合适后面这两个部门!”
安东惊呆了,因为他一开始还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带他去圣彼得堡呢!说实话,那他真的没兴趣,因为圣彼得堡权贵遍地走,扔块转头都能砸到个伯爵。他这种出身这种资历到了那里,根本啥都做不了。
所以他不愿意去圣彼得堡,压根就没有一点儿兴趣。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供的却是基辅的职位,这就完全不同了。首先这里没有圣彼得堡水那么深,做事的掣肘少了很多。
而且也诚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言,拿回乌克兰诚然值得高兴,但是这里的保守势力不容小觑,如果不能够控制那些核心部门,就算有个倾向于改革的总督又如何?分分钟就会被架空,就会变成下一个彼得.巴莱克!
所以尽快控制住乌克兰就尤为重要了,想要控制乌克兰就必然要往里调自己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改革派力量很弱,想要调那么多有能力有合适的人前往乌克兰主持局面并不容易。自然地看上他也就很正常了。
如果仅仅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也不至于让安东如此上心,更重要的是李骁之前同他聊过,也谈到了乌克兰的重要性,作为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大后方,一旦俄国真的因为保加利亚问题同土耳其以及英法发生军事冲突,乌克兰就是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靠山了,这里要是有问题,那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跟着都会受累。
按照李骁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让乌克兰这个大后方稳定一些,不说帮多少忙,至少不能拖后腿不是。而想要乌克兰稳定,肯定不能嘴上说说或者跪求什么的,肯定要有自己的人在其中居中调解。
问题是,不管是李骁还是阿列克谢在朝中都不算有人,至少没办法往乌克兰塞自己人的。而现在有了这个机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主动发起了邀请,而且还许诺给第三部或者警察宪兵部门,这种强力政府部门的作用是什么性质就不用多说了吧?
反正安东是非常动心,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没有错,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只不过他还是有点犹豫,毕竟乌克兰比瓦拉几亚强了太多,李骁和阿列克谢还在瓦拉几亚受苦受罪,他反而高升了,这怎么看都有点不讲义气。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回答道:“阁下,感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对您提供的机会我非常满意,也有意愿前来任职,但是我毕竟还在瓦拉几亚工作,我希望听一听上级的意思再给您答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安东的印象愈发地好了,因为一般人面对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的拿下,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是十之八九的人的选择。
但是安东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为了友谊和义气选择了克制,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有这样品质的人至少不会是小人……
第三百五十二章 很失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眯眯地看着安东说道:“关于安德烈大公和斯佩兰斯基伯爵那边,我已经提前跟他们说明了情况,他们非常同意我的意见,认为您到乌克兰来工作非常合适和必要,他们没有任何异议!”
安东又一次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搞愣了,因为他怎么不知道这些?难道说伯爵已经联系过他们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安东没有怀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撒谎骗他,因为这种事情完全经不起查验,而且这一段时间跟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事对这一位的工作风格他也有所了解,很扎实,绝对没有浮夸和欺骗的成份,他不是那种大忽悠。
想了想安东回答道:“如果大公阁下和总督阁下没有异议,那我愿意前来基辅工作,不过在那之前我会首先完成瓦拉几亚的工作,只有那边的工作收尾了,我才会向您报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笑了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有始有终这是自然。而且我这边要安排您的职务调动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您安心工作就好!”
安东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鞠了一躬:“那么我没有其他异议了,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信任。”
看着安东离开的背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表情有些微妙,因为他从安东身上看到了朝气蓬勃,看到了对未来的信心,那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从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
哪怕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秘书谢尔盖也显得暮气沉沉,一点儿拼搏精神都没有,在工作上只想走最快捷的捷径,只想升官,实在是让人扼腕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暗自感叹着,谢尔盖又走了进来,他毕恭毕敬地送上了一叠公文,然后就准备毕恭毕敬地退出去,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叫住了他:
“怎么样,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如何了?”
这个问题顿时让谢尔盖慌了手脚,因为他以为以及将这事儿敷衍过去了,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突然又提起了。这让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厌烦——他真的不想留在基辅啊!
“最近的工作比较多,我都忘记了这件事了,抱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何尝不知道这依然是敷衍,只不过伯爵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因为马上一切都要收尾,各种人员安排必须提前准备,哪里有时间拖拖拉拉。
他有些不客气地说道:“是吗?那就坐下来好好想一想,现在并不忙,我又足够的时间等你思考!”
说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靠在了椅子背上,双臂枕在扶手上十个手指交替握在胸前,完全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似乎是告诉谢尔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有结果,不能再拖了。
谢尔盖也被搞蒙了,因为他很少看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如此不耐烦,不光是不耐烦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另一种情绪,这种情绪让他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顿时他心中警铃大作响起了一级警报,他知道如果继续采取拖延战术,恐怕后果会很不妙。惹毛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有什么后果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但是吧,他是真的不愿意留在基辅好不好,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高兴但他还是想说:“我不要留在基辅!”
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不耐烦和不高兴,谢尔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还是想回圣彼得堡做更重要的事情,我感觉基辅这边并不需要我……我觉得自己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话说得吞吞吐吐,足可见他自己的底气是多么虚,自然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相信这样的鬼话,他对谢尔盖的评价和感觉变得更差了,只不过他依然没有发脾气,只是很平静地说道:
“回圣彼得堡做更重要的事情?那么这所谓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发挥更大的作用,跟我详细说说您打算怎么发挥更大的作用,以及在哪里发挥更大的作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平静让谢尔盖产生了错觉,他以为伯爵并不是那么生气,以为自己还有机会,顿时鼓足了勇气说道:“我国的核心在圣彼得堡,谁在圣彼得堡更有优势,谁就能掌控这个国家。我对圣彼得堡更加熟悉,熟悉那里每一个部门的运作方式,在任何一个部门我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融洽进去,很快就能在其中发挥作用……”
一边说谢尔盖一边偷偷地观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表情,发现对方好像确实砸聆听,他感觉愈发的有希望了,马上加大了游说力度火力全开:
“而我对基辅毫不熟悉,在这根本没办法发挥影响力,而且恕我直言,基辅根本就不重要,我们和乌瓦罗夫伯爵之流决战的战场在圣彼得堡,在基辅这边落子根本是避重就轻毫无意义!”
说道最后连谢尔盖自己都被自己说服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也实在太有道理了,如果他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定会被说服。
只可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和他一样浅薄无知,他只是静静地听完了谢尔盖的讲述,然后很平静地说道:
“你让我很失望,谢尔盖!”
光是这一句话就让谢尔盖凉了半截腰,因为这说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压根就没被他说动,他刚才的努力完全做了无用功。
紧接着的话更是让谢尔盖害怕,只听得他说道:“你刚才所说的一切不外乎就是为自己缺乏奋斗精神缺乏斗志好逸恶劳严重的畏难情绪找借口。”
说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谢尔盖头皮发麻两腿发抖,倒不是说伯爵的表情有多吓人,而是谢尔盖读懂了伯爵脸上那种失望透顶的表情。
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失望的人最后会怎么样?这个问题谢尔盖还真不知道答案,因为凡是让他失望的无一例外都被放弃而且都没什么好结果……
第三百五十三章 权力很大
这还只是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失望后果就如此严重。失望透顶会是怎么结局那自然是更不用说了吧!
反正谢尔盖被吓坏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会立刻抱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大腿大声喊我错了,我愿意留在基辅,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只是他还没有那么没节操,脸皮也没有那么厚,做不出这种没皮没脸的行为来。而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有给他这么做的机会,他站了起来,看了谢尔盖一眼后说道: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留在基辅,我会在总督府给你留一个合适的职位。要么就回圣彼得堡,我也会在相关部门给你找个合适的职位。你好好考虑一下,在我回圣彼得堡前给我答复!”
说完这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转身就走了,没有一丝火气就好像刚才谢尔盖并没有让他失望和生气似的。但是谢尔盖很清楚,这一回他严重失分,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了。
望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背影,谢尔盖伸了伸手似乎想挽留,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因为那两个选择当中他很清楚选哪个才会稍微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开心一点,可那个选择他真的不想要啊!
这一刹那的犹豫直接导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走得无影无踪,此时就算他想说什么也没用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留在圣彼得堡伯爵会给我弄到哪个部门呢?财政部?内务部?外交部?
谢尔盖脑子里乱哄哄的,他觉得哪个部门都可能,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权势摆在那里,无论送他去哪里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但他又觉得这些部门又都不可能,毕竟他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么失望了,对方怎么可能给他找个好去处?
谢尔盖心里头乱糟糟的,根本没心思好好做事了。得亏彼得.巴莱克已经落网,暂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这个大秘书出马,否则就以他这个状态,估计什么都会搞砸!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但谢尔盖一点儿缓过来的迹象都没有。这无疑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其更加失望了,因为要做大事首先就必须要有坚强的心理素质。
谢尔盖不过是遇到了一丁点儿小事就这么患得患失,搞得连基本工作都做不好了。可以想象如果他遇到了真正的大事,比如1825年那种状况呢?那时候他还能做什么指望?
关键时刻才是看出一个人本质的时候,很显然以谢尔盖现在的表现看,关键时刻他恐怕是靠不住的。自然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其就更加没有期待了。
又过了三四天,谢尔盖这才稍稍好转了一点点,而这一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将安东和他一起叫到了办公室,因为接下来就要开始最后的收网行动了,安东和谢尔盖又是主要负责人,他必须交代几句,尤其是要交代谢尔盖几句,毕竟他那个状态着实让人不放心!
不过在教训谢尔盖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首先表扬了安东,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表扬,就是对其之前的工作表示了高度肯定,然后告诉他做好工作移交准备:
“将你在瓦拉几亚的相关工作尽快做移交,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大概在一个月之后,你将会接到基辅宪兵司令部司令的职务并兼任乌克兰第三部基辅宪兵队第三队的队长。”
安东都被这长长的一串头衔给搞蒙了头,基辅宪兵司令部司令是个什么职务他很清楚,其实就是基辅警察和宪兵的一把手,大概就跟李骁在布加勒斯特的职务类似,只不过李骁因为有阿列克谢的支持,他的职权其实覆盖了整个瓦拉几亚,这一点上他比安东刚才得到的职务要强一点。
但是呢,基辅肯定不是瓦拉几亚能比的,基辅宪兵司令虽然没办法把影响力覆盖整个乌克兰,但那也是响当当的实权部门了。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扶上马的乌克兰新总督对安东充分信任的话,安东的职权肯定可以超出基辅。
可后面那个兼任的乌克兰第三部基辅宪兵队第六队队长是个什么鬼?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知道安东有疑问,实际上对于不了解第三部的人来说,很容易将他们跟一般的宪兵搞混淆。第三部的虽然也是挂着宪兵的招牌,但绝不是一般的宪兵。
比如作为基辅宪兵司令安东就根本指挥不动乌克兰第三部的一兵一卒,哪怕是他们挂着宪兵的招牌,甚至有时候第三部的头目还可以反过来指挥安东这个宪兵司令,让他配合开展行动那简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也就是说安东这个宪兵司令的职权很虚,真正统管基辅宪兵和警察的其实是第三部。如果他没办法在第三部里头挂个头衔,那很容易被当成狗一样使唤。
第三部在乌克兰的负责人是宪兵少将军衔,下面下辖了各地市的其他支部,而在基辅,他除了管辖普通警察和普通宪兵之外,还有属于自己的直属力量。
这就是他手下的那些宪兵小队了,每个宪兵小队的队长至少都是中校军衔,这些人有的负责一般事务、有的负责侦察和审讯,说白了每个小队长就相当于基辅第三部这个机构下面的办事机构。
比如舒瓦洛夫伯爵,之前就是第一小队的副队长这个,这个第一小队就是负责日常一般事务的,就是处理公务文件大概相当于办公室主任这么个性质。
而安东的这个第三小队就是负责侦察工作的,说白了就是乌克兰第三部侦察处的处长。只不过没有侦查处这么名头,叫宪兵三小队而已。
搞清楚了自己的职权之后,安东立刻就明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苦心,他的长处不是办公室政治,自然去第一小队毫无意义。而让他负责侦察活动的第三小队,那等于是把基辅案件侦办权交到了他手里,这个权力就很大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习惯不同
安东立刻就明白自己未来的责任有多么重要了。作为执掌基辅暴力机构的第一人,他手里几乎掌控了基辅所有的警察和宪兵,包括第三部的宪兵和密探都得听他的。
可以说他即将获得的位置是辅佐乌克兰总督的第一人。未来那位总督能不能控制住乌克兰很大程度就看他的表现了。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安东感到压力山大,因为在答应前来乌克兰之后他就做好了迎接巨大压力的心理准备。之前他从李骁和阿列克谢那里也知道当今俄罗斯改革派的处境,那真心是处处受打压,周围全都是敌人。
实际上在瓦拉几亚这两年他就感受过各种打压和压力了,包括乌瓦罗夫伯爵包括亚历山大皇储甚至是康斯坦丁大公都在想方设法地跟他们找麻烦,有时候连尼古拉一世都会亲自出手,反正每一天都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中,想喘口气都难。
幸亏这几年有阿列克谢和李骁带领着他们一步步走了过来,虽然安东未曾有过独当一面的机会,但也确实学会了怎么正确面对压力。
所以他脸上毫无惧色,很是坦然地回答道:“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移交瓦拉几亚的工作,然后立刻投入基辅这边的工作。”
安东的坚定和沉着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非常满意,他喜欢这种能够迎难而上的年轻人,微微点了点头后说道:“很好,不过你也不用特别着急,乌克兰这边没那么快尘埃落定,你只需要有心理准备就好!”
安东也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的,不过我习惯于提前做好准备,鉴于您赋予我的职责责任不小,尤其要做好相关准备工作,否则没那么容易接管这座城市。”
稍微一顿,安东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您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未来的总督是哪位,我好提前做好配合他开展工作的准备。”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安东的主动让他越来越惊讶,因为他问的这个问题非常敏感,未来的乌克兰总督是谁绝对是个大秘密,肯定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当然啦,安东不算别人,但他这么着急去问也有点敏感,至少站在他旁边的谢尔盖是没胆子问这个问题的,哪怕他也是一样的好奇。
实际上安东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谢尔盖心中也被掀起了一阵波澜,他先是震惊安东的傻大胆,觉得安东有点傻,因为这样的问题可以随便乱问的吗?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身份,就你那个层级怎么敢这么大胆!
其次,他也是有点好奇,他想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怎么回答安东的问题:是教训一顿直接赶走,还是根本不予理睬呢?
就在他胡乱猜测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又让谢尔盖吓了一跳,因为他很平和地给出了答案:“未来的乌克兰总督?如果我的计划和安排进展顺利,很有可能未来的总督要么是沃龙佐夫伯爵,要么就是费奥多尔.费奥多罗维奇.贝格上将。”
安东倒是很熟悉沃龙佐夫伯爵,作为俄罗斯的英雄之一,这位老将是上马能打天下下马又能治天下的典型,在民间声望不是一般的高。
而后面那位贝格上将他就很陌生了,他几乎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只是大概知道此公现在在陆军总司令部当军务总监。反正听陌生的。
安东不熟悉不要紧,谢尔盖是太熟悉这两位了,沃龙佐夫伯爵虽然这些年边缘化得厉害,和他最鼎盛时期肯定没办法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是被边缘化了他的能力水平和往日的功绩都摆在那里,没人敢小看他。
至于费奥多尔.贝格,他就更熟悉了,这位也是一员老将,参加过1812年卫国战争以来的历次大战,尤其熟悉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等地方。而且还是俄国测绘方面的扛把子,现在担任军务总监也主要是负责这项工作。
只不过谢尔盖熟悉归熟悉但并没有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会给出答案,虽然还不确定究竟是哪一位来乌克兰当总督,但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这两位走马上任的可能性就最高。
而这就让谢尔盖感到很不科学了,这样的顶级机密难道不需要保密吗?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告诉安东这样的小卒子了?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反正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回绝对是孟浪了,难道是觉得大局已定心情大好所以可以随便浪了?
谢尔盖心中不断地在吐糟,总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事儿办得差水平。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让谢尔盖知道未来的乌克兰总督是谁,然后看看谢尔盖会有什么反应。
从某总意义说,这也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自己的秘书最后的机会。如果谢尔盖意识到了乌克兰总督人选是那么尊贵和重要,他就应该知道未来乌克兰的地位有多么重要了。这样的话,他也会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究竟该做什么选择了。
可惜的是,谢尔盖并没有意识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苦心,他只是傻傻地在吐糟,又一次完美的错过了机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在观察谢尔盖的表情,马上就发现这位秘书真的是无可救药,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意识,其实单单凭借这个表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可以断然他的政治前途会很一般,因为实在是太迟钝了。
至于另外一边安东就没有想这么多,他并没有意识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在敲打自己的秘书,他对伯爵吐露这个大秘密并没有太多感触,因为以前在给李骁和阿列克谢办事的时候,但凡这种重大事项他们也会提前做说明,让部下做好准备。
也就是说安东之所以会问,其实是被李骁给“惯”的。所以他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回答道:“沃龙佐夫伯爵我倒是有所了解,知道该怎么配合他。但是这位费奥多尔.贝格上将我是真的陌生,您能不能跟我说说他的习惯,让我有所准备……”
第三百五十五章 恼火(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高看了安东一眼,这种直截了当问个清楚的作风可能在官场尤其是文官群体当中肯定是犯忌讳的。按照俄罗斯的传统和习惯,长官故作高深故意装腔作势下属慢慢体会慢慢猜测才是惯例。
对俄国的官儿们来说,这么做可以极大的增强他们的威望,可以将下属拿捏得死死的,反正他们对此是乐此不疲。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并不喜欢这种传统,在他看来这种故作神秘的搞法除了让部下疑神疑鬼愈发不敢做事之外,就没有任何好处。
他认为上级就应该把话说清楚,至少要把你的命令和企图清楚地传达给下级,这样他们才能全力去完成你的命令实现你的企图。而故意模棱两可故意不把话说清楚,那下级就搞不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自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觉得俄国的官儿们之所以喜欢说话云山雾罩,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自己不想负责,模模糊糊地交代下属,最后结果如果是好的,那他自然可以大大方方去认领功劳。如果结果不好,他也可以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下级身上,不用为此负责。
讲白了,这就是官场陋习,根本是毫无意义。至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对下级的每一道命令肯定是清晰不会产生误会的,除非是有些事情涉及绝密,不能说清楚。
至于谢尔盖为什么会觉得安东孟浪了,那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俄国官场的这一套,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搞这一套,他也习惯了这一套,而且也默认了这一套。
所以他是恪守这一套,哪怕有时候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命令理解得并不清晰,但也不敢问,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以及官场上的规则去办。
而他的运气也不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大部分命令都很清楚,不会让他产生误会。而极小部分搞不太清楚的,以他的智慧也能糊弄过去,哪怕完成的不是十分完美,但也算过得去,所以也就没有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教训和敲打过。
久而久之,谢尔盖还以为是自己的水平高,深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心意呢!
其实吧,如果他胆子大一点,在接到那些极少数听不太懂的命令的时候多嘴问一句,马上就会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在故弄玄虚,那样他执行命令的时候表现会更加完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会更加满意和喜欢他,也会给他更多的机会。
可惜的是谢尔盖的惯性思维杜绝了这一切发生,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让他根本无从了解真正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而产生了很多的误解,让他没办法真正成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心腹,也无从在关键的时刻把握住关键的机会。
就比如现在,如果他真正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会知道选择回圣彼得堡是多么错误了。
可惜的是他习以为常的惯例毁掉了这一切,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官僚罢了。他的心性他的志向都达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期待,他永远也无法成为下一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俄国改革派的领导者。
此时此刻,当安东又一次提出了很冒昧的要求之后,谢尔盖愈发地觉得安东不知轻重了。他认为下级必须充分尊重上级,唯上级的意志行动,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很宽宏地回答了你那个很冒昧的问题,这已经是很破格了。这时候你只能老老实实感谢伯爵的宽宏然后毕恭毕敬地退下做好你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冒昧无力地又提出新的无理要求。
反正谢尔盖觉得安东是个不知轻重的莽撞人,如果他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肯定会狠狠地教训其一番,让他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
当然啦,我们都知道谢尔盖又一次要大惊失色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像他那么狭隘,对他心目中那种所谓的上下尊卑也毫无兴趣,所以他很坦然地回答了安东的问题:
“费奥多尔.贝格上将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他对工作的要求十分严格甚至是严苛……当然,我觉得你不需要特别关注这位上将,因为他前来乌克兰当总督的可能性非常小!”
谢尔盖是眼镜碎了一地,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几乎已经暗示下一任乌克兰总督就是沃龙佐夫伯爵了。尼玛,您要不要这么好说话,人家只是问费奥多尔.贝格的事情,你怎么连带着这种秘密也随便往外讲啊!
如果不是熟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私生子也没有安东这种亲戚,谢尔盖非得怀疑安东是不是他亲儿子了。这让他多少有点愤愤不平,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安东实在是太好了,大家都是下级您老人家怎么不一视同仁呢?
只能说谢尔盖太不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并不是他一碗水不端平,而是谢尔盖自己总要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往他既定的那个模子里面套,以俄国传统模式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办事自己就画地为牢给自己圈死了,肯定没办法获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一视同仁”喽。
只不过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咬定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厚此薄彼,等安东走了他还在那里愤愤不平呢!
而此时,就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敲打他的时候了,他马上就会深刻体会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偏颇”有多么严重!
“有考虑好去哪里工作吗?”
谢尔盖回答道:“我还是想回圣彼得堡工作,在那里我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个回答无疑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失望透顶,他给了谢尔盖这么多次机会又暗示了无数次,就是想让他明白乌克兰的重要性,可到头来这小子依然是头铁无比,顿时他就恼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恼火(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优雅的人,所以哪怕是发火也不会看到他大喊大叫拍桌子骂人什么的。他甚至连面色都没有明显的变化,如果不是接下来他说的话让谢尔盖大吃一惊的话,这货还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惹毛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你就那么喜欢圣彼得堡?”
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第一句话,这时候谢尔盖虽然感觉有点不妙但还是没往最坏的方向想,他还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准备继续做说服工作,所以他立刻为自己辩解道:
“不,我之所以希望回到圣彼得堡工作,是因为那里才能发挥我的才能,我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谢尔盖洋洋洒洒又说了一堆自己在圣彼得堡工作的好处,,只是他马上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这些辩解毫无兴趣,而且像是愈发地厌恶了。
“你之所以希望回圣彼得堡工作,在我看来不是因为什么你更适合那里,也不是那里能发挥你的作用。你想回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不愿意放弃圣彼得堡的优越生活,以及你根本不愿意脱离政治中心去踏踏实实做一点事实罢了!”
谢尔盖愣住了,因为他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说得这么直接,一下子就把他的底裤给掀开了,讲到底他不愿意来基辅还就是上面那两条。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服气,因为他觉得自己跟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多年,不说功劳总有点苦劳吧?你看看人家权贵大佬是怎么安排秘书的,不是国务会议就是御前会议,那是想尽办法往国家核心机构里塞。
而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将我是有多远赶多远,你这种搞法是不是太不讲感情了!
谢尔盖越想越生气,顿时他刺了一句:“那您也不能将我发配到基辅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啊!”
“鸟不拉屎?鬼地方?”
这又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气到了,基辅可能没办法跟圣彼得堡和莫斯科比,但那觉得也是俄国数得找的大城市,如果基辅都算鸟不拉屎的话,那西伯利亚算什么?地狱吗?
有多少十二月党人为了理想宁愿被流放也不肯向尼古拉一世屈服,这是多么崇高和伟大,你嘴上说仰慕他们的英雄事迹,可一旦到了实际行动中怎么就是另一幅嘴脸了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越来越觉得谢尔盖陌生了,他第一发现这个跟了他十年的秘书是这么的功利是这么的肤浅,这让他既失望又暗自松了口气。
失望的原因自然不用多说,松了口气就让人奇怪了。这时候不管是生气还是愤怒或者失望都正常,怎么反而还会解脱般的松口气呢?
原因很简单,在来基辅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谢尔盖是比较满意的,有意思培养他成为改革派未来的带头人。不过虽然有这种想法,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每每总是有些不安,觉得谢尔盖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只不过当时他也没找到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只是有种直觉而已,他考虑谢尔盖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不能因为自己心里念头多了点就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总体上还是愿意安排给谢尔盖一条最优路线的。只是接下来这段日子的点点滴滴终于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识到了谢尔盖的最大问题,他不是那种真正有理想的人,也不是那种愿意为了理想而奋斗的人,他之所以到自己身边兢兢业业工作,目的其实就是借助他的帮助快速往上爬。
这样一个一门心思只想当官当大官的人哪里会有坚持,也许现在他很老实,那是因为他的地位还不够高,而等他地位足够高了,那所有的劣根性全部都会暴露。而那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除了后悔莫及恐怕连哭都哭不出来。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敢想象自己将改革大业交到谢尔盖手里会发生什么。所以现在谢尔盖就充分暴露了缺点,让他看清了其本性,这就从根本上避免了未来的祸端。
自然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松一口气了。而这口气松下来之后他陡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生气和愤怒了,某些人不是那块料那正好别让他碍事,不是栋梁之材硬给他装上去当支柱,那可不得楼倒房它嘛!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瞬间就失去了继续跟谢尔盖说话的兴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你不愿意来,那就别来好了,反正几年之后你再后悔也是毫无意义了。
他摆了摆手忽然就很放松地说道:“行吧,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留不下你这种高端英才,你自己的前途和事业你自己做选择……”
谢尔盖顿时心里咯噔一跳,他终于发现自己犯了巨大的错误,恐怕是惹毛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给他吓了一跳,毕竟他的前途可是攥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里,万一伯爵一生气不搭理他了,让他自生自灭怎么办?
谢尔盖很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影响力,要收拾他就是吹口气的功夫,顿时他就阵脚大乱慌了神。一方面他想赶紧服软挽回自己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目中的印象,让伯爵不要搞死他。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服软会导致他真的被留在基辅,反正那叫一个纠结啊!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通了之后根本就没兴趣继续跟谢尔盖纠结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想回圣彼得堡,那就回去吧。我会在财政部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你就去财政部报道,希望你今后好好工作努力奋斗!”
谢尔盖顿时狂喜不已,他终于不用留在基辅了,而且去的还是财政部这样的肥美部门,以他的资历和水平以及背景,在财政部很快就能混出个人样来,想起来都是美滋滋啊!
心里头美得冒泡泡的谢尔盖并没有注意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冷淡,如果他注意到了就会知道他的未来恐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好聚好散
处理完了谢尔盖的事情,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也算是解决了一块心病。虽然解决的方式和结果并不能让他特别满意,但总归是翻篇了,而且也算得上好聚好散。
可能有人会奇怪,为啥要好聚好散呢?像谢尔盖这种没眼力劲的人直接一巴掌拍死不就完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还给他安排到了财政部,这不是太便宜这小子了吗?
如果仅仅从最后的结果看,可能会有点这种感觉。但是做事尤其是做人是不能仅仅只看最后结果的。如果像某些人希望的那样随便给谢尔盖捏死,可不可以?
当然是可以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那个实力,弄死一个秘书就跟玩儿一样。但是有这个必要吗?
做人不能太绝,谢尔盖这些年作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秘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试想一下让外人知道你连自己有苦劳的秘书都不放过,仅仅是人家不服从你的安排就给弄死,这以后谁还敢跟你做朋友?谁还敢跟你合作?
这么搞根本就是自绝于人民!在政治上是绝对行不通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那么傻也没有那么绝,哪怕是谢尔盖再让他不高兴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可能又有人要说了,不能弄死他还不能给他一个教训了?必须让他知道不服从领导安排的下场,如果以后人人都学他这个样子,还怎么做事?
好像有点道理,但依然是歪理。
正所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人家仅仅是不想留在基辅,你就给他踩到泥坑里去,这样不好。一个是样貌太难看,另一个也是后患无穷。
不服从就往死里踩,这传出去了一样的不好听,一样也会没朋友。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还说了希望先听听谢尔盖的意见,想知道他想去哪里。
总不能人家说了实话,你这边马上就翻脸不认人吧?
另外之所以说后患无穷,那是因为谢尔盖毕竟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私人秘书,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你这边砸挂人家坏人家的前途,还不许人家反抗?
可以想象但凡谢尔盖泄露点什么秘密出来,就会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麻烦。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好聚好散,虽然你谢尔盖今后不太可能成为改革派的领头羊了,但至少还能做自己人,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相忘于江湖。
综合了各方面的因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做了最后的决定。这个决定不一定让他非常爽,但绝对是最合理也是后患最小的那种。而这就是政治。
政治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想在政治中搞帝王思想搞一言堂不是不可以,但绝对是很难。纵观历史,能真正做到金口玉言言出法随的帝王又有几个。
对绝大多数帝王来说都得学会妥协,都得学会团结,否则想做事还真的很难。
对个人如此,对国家更是如此,一家独大纵横天下开无双确实很爽。但那可能吗?强如大英帝国最辉煌时候也做不到无脑开无双,反而为了维护自家地位和利益,他需要不断地拉拢和收买盟友并离间敌人,还是要团结大多数打击最主要的敌人。
看看他们是怎么对付拿破仑的,看看他们又是如何应付德国的崛起的。真是无脑开无双吗?
那是真没有,反而是能看到一个为了围堵敌人不断撒钱不断设法调和盟国内部利益的大英帝国。
独夫是做不得滴!至少暂时还没看到哪个独夫成就了大事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不是独夫,也不想做独夫,从1825年开始他就知道光靠自己单打独斗是救不了俄国的,甚至光靠一部分开明贵族也是救不了俄国的。
必须尽可能设法团结更多人,让更多人意识到毒菜统治和顽固保守对俄国没有任何好处,只有当大部分发自内心地去对抗保守势力时,俄国才有未来。
所以他并没有惩罚谢尔盖,甚至还给对方安排一个算得上不错的去处,他并没有将谢尔盖逼成敌人。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他没有反省,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培养年轻人的方法存在重大问题。看看他费尽心思培养起来的谢尔盖,最后的理想不过是个官迷,这有什么意义?
他开始意识到如果继续这种模式,那最后不管他如何努力,也只会收获一个又一个新的谢尔盖而已。
这种模式肯定无法让他找到合适的接班人,他必须另辟蹊径了!
这也是他突然将安东拉到身边的原因,因为他想看看安东和他培养的年轻人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如果能找到安东成长的秘密,那他就可以推广安东的养成模式。快速高效地培养足够多的优秀年轻人继续跟保守派斗到底。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意识到了同保守派的斗争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并不是一次胜利就可以彻底击败保守派,将其完全清除出俄国政坛。
就算未来按照他的计划,能打一个大胜仗夺走保守派对俄国政坛的把控。但那并不代表战斗就结束了,也不意味他们就赢了。这只是一个阶段胜利而已,毕竟保守势力在俄国已经存在了几百上千年,指望一场胜利就搞定他们不现实。
这将是一场长期战斗,只有支持改革和革新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只有整个俄国都意识到了保守没有出路,这场战斗才算结束。
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估计,这至少需要两到三代人的时间,他现在要做的仅仅是开一个好头,打一个翻身仗,或者说帮助俄国启明罢了。后面更重要的是对年轻人的争夺,决不能让保守派继续控制俄国的思想了。
想了想,他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张纸,开始刷刷地写信,他必须好好跟自己的政治盟友们沟通一番,一个是彻底敲定乌克兰的事情,另一个就是谈一谈未来的布局,尤其是对年轻人的争夺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宪兵司令(上)
彼得.巴莱克被逮捕的消息不出意外在基辅引起了轩然大波,保守派的拥护者根本都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然后就发现他们头上的遮阳伞被掀掉了。
有彼得.巴莱克在的时候他们没什么感觉,还总觉得这个他水平差不称职,但是没有了彼得.巴莱克之后他们立刻就难受了。
没有了遮风挡雨的人他们自然就只能自己迎风顶雨体会人生百态了。首当其中的就是基辅宪兵司令,在彼得.巴莱克垮台的第二天他就被请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办公室被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原因?原因是什么重要吗?就算他什么都做得好难道就不能鸡蛋里挑骨头吗?
更何况这位的水平很一般,很多事情都办得一团糟,那自然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寻得要怀疑人生了。
“……我只给您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内您必须给我一个结果,否则我只能对您采取强制措施了!”
可怜的宪兵司令是哭丧着脸,他努力地抬起胖乎乎地肥头大脸哀求道:“阁下您的要求太难了,您也知道这些嫌犯有多狡猾,他们隐藏得很深,哪里是三天时间能抓到的!”
“三天不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了一声,阴沉着脸问道:“那你需要多长时间?”
宪兵司令掰着指头暗自合计了一番,其实他想说就是给他十天半个月都未必够,甚至他想说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完不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冷笑了一声:“完不成那我只能换个能完成的人来当基辅宪兵司令了!”
可怜的死胖子被吓了一跳,这个位置可是他花了不少功夫搭进去不少人情和金钱才换回来的,虽然这几年他已经捞回了十倍的成本,但是这怎么够?
明明他不过是做到了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给他免职?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不合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官儿,竟然跟上级谈合理性,你这很不俄罗斯啊!
在俄罗斯上级就是天就是祖宗就是你的一切,敢跟上级这么哔哔除非是你靠山够硬。
只不过在当前的俄国,能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硬的靠山不多,所以这么跟他说话那就是纯属找抽,而伯爵也毫不犹豫地就抽了他:
“那你觉得放任危害帝国安危的要犯和乱党肆意活动就很合理喽?还是说你这个宪兵司令就是乱党的同谋和同情者。”
可怜的胖子被吓坏了,他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动,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粒粒地往下掉,看得出他真的很紧张。
也不怪他害怕,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来基辅就拿下了舒瓦洛夫然后又逮捕了彼得.巴莱克,这两位是什么身份就不用说了吧,和这两位相比这个死胖子那真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弟弟。
自然地他马上就怂了了,只能哭喊着告饶道:“阁下,您听我解释,这个案子一开始是舒瓦洛夫伯爵负责,搜捕嫌犯都是他亲力亲为根本容不得我插手,如今您突然找我要人,我真的没办法啊!”
这是实话吗?算是吧,有那么六七分的可靠性。舒瓦洛夫连彼得.巴莱克插手案子都不允许,自然更不可能让区区一个宪兵司令置喙了。毕竟这里头的干系太大,舒瓦洛夫不可能放心交给外人。
但是你要说这个死胖子一点儿事情都做不了,那也是假的。毕竟乌克兰第三部只有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跑出去满世界搜索疑犯。具体的搜查事务肯定还是交给人数更多的普通警察和宪兵负责。
而这个死胖子正是这些人的头头,所以你要说他完全没办法开展工作,那就是扯淡。
他之所以单单要将舒瓦洛夫拧出来说事,其实就是推卸责任踢皮球。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两句话就给他怼了回去:“舒瓦洛夫伯爵被免职也有大半个月了吧,这段时间总归是你负责搜查工作吧?大半个月你什么成果都没有,说不过去吧?”
稍稍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道:“更何况据我了解,虽说之前搜捕工作是舒瓦洛夫伯爵在指挥,但具体去实施是你负责的,你这个直接负责人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什么都没找到,这称职吗?”
死胖子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了,可见他现在有多么紧张,他张了张嘴继续辩解道:“您听我解释,虽说具体搜捕工作由我负责,但去哪里搜查怎么搜查都是舒瓦洛夫伯爵指挥的,之所以一直没有收获,很有可能就是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我也是很无奈啊!”
这依然是踢皮球,只不过这个皮球他踢不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仅仅是抬了抬眼皮撇了他一眼,很不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是舒瓦洛夫伯爵的问题喽?”
死胖子先是一愣继而面色大变,因为他想到了更可怕的可能性,如果他真的将所有责任全都往舒瓦洛夫伯爵身上推,那固然是可以减轻自己的责任,但舒瓦洛夫伯爵那是吃素的吗?
虽然他现在被软禁了看似要垮台,但他背后还有舒瓦洛夫家族还有乌瓦罗夫伯爵,如果让他们知道是他“落井下石”那能轻饶了他。
到时候搞不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边紧抓着他不放,另一个乌瓦罗夫伯爵一干权贵也要对他喊打喊杀,那他有九条命都不够作的。
顿时他打了个冷颤,赶紧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嫌犯非常狡猾,而且舒瓦洛夫伯爵已经尽了最大能力,能做的布置都做了,而且全城大搜捕一直都没有停,只能说这些嫌犯肯定是早有准备,实在是太狡猾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知道这厮会这么往回圆,他就知道这个死胖子不敢往死里得罪舒瓦洛夫伯爵,只不过这么做毫无意义,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宪兵司令(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瞥了死胖子一眼,直接让这厮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就像头吭哧吭哧逃亡了一路的肥猪,才以为脱离了虎口哪知道前头又冒出来一头雄师。
“嫌犯太狡猾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辩解理由。按照您的意思,那以后我们都只能祈祷那些危害帝国安全的罪犯不要太狡猾喽?”
死胖子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红,因为他也知道这个理由很扯淡很可笑,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哪一头他都得罪不起,自己又不愿意背这个黑锅,可不是只能往嫌犯身上找理由喽。
所以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嘲讽,他只能垂头不语,看那架势是准备装死蒙混过关了。
只可惜这一套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用,他马上说道:“我会将您的理由详细地汇报给陛下的,我相信陛下看了一定会哈哈大笑的,帝国有您这样的官员,那真是嫌犯们的福气啊!”
说着他摆了摆手道:“鉴于您提出来的嫌犯太过于聪明这个原因,所以我给您两个选择,要么你马上自己主动辞职滚蛋,要么在五天之内至少给我逮捕一个嫌犯回来,否则我会以渎职以及玩忽职守的罪名逮捕您,送您去圣彼得堡接受审判!明白了吗?”
死胖子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两句,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毫不犹豫地将其赶走了,跟这样的傻逼说话简直是浪费口水。
等死胖子走了,安东才从办公室的另一扇门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死胖子离去的方向,也忍不住吐糟了一句:“这样的官儿,真是让人无语……”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冷声道:“不,这一点儿都不让人无语,因为这样的官儿遍布整个俄国,上上下下大部分都是这样的货色,而某些人还觉得这很好,觉得这样的俄国欣欣向荣一派盛世景象!哼!”
不用说这里面的某些人肯定是指乌瓦罗夫伯爵和他的老板尼古拉一世。这两位近十多年一直在倡导所谓的俄国传统,倡导所谓三位一体。
“算了,不说他们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叹了口气,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失望?”
安东摇了摇头道:“不,我已经习惯了。就像您说的,他们大部分都是这个德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按照我的估计,他别说是五天就是再给五个月也抓不到任何一个嫌犯,所以你必须盯紧了彼得罗夫娜,千万不能让她跑了,你能不能取代刚才那个死胖子,就看那个女人了。”
安东点了点头,对这个他倒是信心十足,他很清楚彼得罗夫娜的重要性,自然会牢牢地看住她。
“这么做会不会对康斯坦丁大公不太友好,我看他好像是准备将那个女人收为部下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哼了一声:“不用管他,那是他的事。”
安东忽然觉得这位伯爵也是挺有个性的,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态度让他莫名地觉得有点爽。他看那位大公不爽也是很久了,虽然和李骁一起摆了那货几回,但每一次都不能让他伤筋动骨,总是一眨眼这货又活灵活现满血复活然后又开始跟他们嘚瑟找麻烦,简直是烦不胜烦。
这一次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操作必然会让康斯坦丁大公吃个哑巴亏,那才叫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注意到了安东的情绪变化,稍微一想他就知道这里头的原因了,他能理解安东的愤怒,因为当年他也有过这样的愤怒。
凭什么你是大公无论犯了什么错误都是罚酒三杯?就因为你投胎技术好?
这就是安东内心真实的想法,而当年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觉得凭什么你是高级贵族就可以罚酒三杯,你们做了那么多坏事,就没有一丁点惩罚,凭什么?
这两种情绪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对这个国家的不公平发出的灵魂拷问。只不过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拷问的已经不仅仅是罗曼诺夫家族或者其他俄国权贵家族了,他想拷问的是整个贵族圈,他想击碎这个套在俄国脖子上的枷锁。
所以他只是很平静地对安东说道:“这也就是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教训罢了,到头来他还是他,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安东也清楚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这样,但只要能让康斯坦丁大公吃更大的亏他就高兴。
“那也可以,只要能好好教训一下他就好!对了,伯爵,您打算什么收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沉思了片刻回答道:“五天之后吧,毕竟给了那头猪五天时间,必须说话算话。不过我想这五天他恐怕不会忙着去抓人,更可能是抓紧时间去求救,看能不能托关系保住官帽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判断非常正确,对某个肥头大耳的猪头来说用五天的时间去搜捕嫌犯那才叫脑子有坑,如果之前能抓到那不早就被舒瓦洛夫伯爵抓到了,怎么可能轮到现在的他。
这宝贵的五天时间就是用来跑关系托人情设法自保的。只不过他觉得五天的时间实在有点不够,因为基辅这边根本就没有有头有脸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卖面子的人,想要让某人高抬贵手必须去圣彼得堡找足够分量的大佬。
可是五天时间怎么够啊!顿时这个猪头就有点烦躁,他只能急匆匆地给圣彼得堡认识的关系最铁面子最大的朋友写了封信,然后随信送上了十万卢布的支票。
再然后,他并没有坐等,因为他知道坐下来那真的只有等死了。他现在必须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然后他又一次急匆匆地带着支票本开始在基辅四处托关系。
这边虽然没有足够分量的人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卖面子,但给足了钱还是能凑足一票人,让他们帮着求情多拖延一点时间的……
第三百六十章 普罗佐洛夫方略(上)
在某人大把撒钱凑人头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自然而然也听到了风声,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定他是很赞赏的,他觉得整个基辅的强力机关就没有一个好人。
不管是舒瓦洛夫还是这个胖胖的宪兵司令都是迫害他的混蛋,给这厮弄下来绝对是大快人心,是天大的好事。甚至他隐隐约约还有点小期待:
“子爵,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拿下那个死胖子的位置?”
是的,别看死胖子这个宪兵司令在基辅要比第三部矮一头,但怎么说也是强力部门。而且手下人手众多,要做点什么事情还是挺方便的。
如果能拿下这厮,虽然不能完全弥补别斯图热夫.留明被搞垮的遗憾,但多少也算回了点血。
普罗佐洛夫子爵想都不想就回答道:“殿下,如果能拿下这个位置自然是好的。但是恕我直言,这种可能性很小!”
康斯坦丁大公皱了皱眉头,问道:“是因为那个死胖子人脉很广,还是因为乌瓦罗夫伯爵势力太大?”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看他,犹豫了片刻回答道:“我认为都不是,他的人脉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什么作用,您也知道那位伯爵从来都是孤臣一个,想在他面前搞人情世故那一套行不通。”
稍微一顿他又说道:“至于乌瓦罗夫伯爵,不可否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要给那一位几分面子,但是圣彼得堡离基辅太远了,根本是鞭长莫及。就算乌瓦罗夫伯爵有心救人,也不赶趟啊!”
这一番解释并没有让康斯坦丁大公不高兴,反而他更加兴奋了,因为这两条对他来说都是利好消息。如果人情世故和乌瓦罗夫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没用,那么死胖子肯定是在劫难逃,那样的话位置不就空出来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叹了口气道:“殿下,您想得太简单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凭什么将那个位置给您呢?”
康斯坦丁大公一愣,因为他很想立刻反驳一句,凭什么?就凭他是康斯坦丁大公,就凭他是这起案子的受害者,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叹了口气,提醒道:“殿下,您的身份虽然高贵,但是那位伯爵是个孤臣啊!此外,他还没有给案子下结论,您是不是受害者还不好说呢!”
其实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给康斯坦丁大公留面子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不会给他一点儿面子,不是什么孤臣的原因,而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地位就摆在那里,比康斯坦丁大公高了一大截,怎么可能给面子?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软禁了舒瓦洛夫伯爵,逮捕了彼得.巴莱克,但从来都没有说过别斯图热夫.留明是无辜的,按照他对外的解释,逮捕舒瓦洛夫是因为他有重大嫌疑,抓彼得.巴莱克更是跟这个案子八竿子打不着,是因为他跟波兰乱党有牵连。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自认为的受害者身份根本就没有实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恐怕不仅不认为他是受害者,恐怕还在用放大镜找他的嫌疑呢!
在这种情况下你找人家要补偿,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喷你一脸都算好的了。
听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解释康斯坦丁大公这才恍然大悟,他这才发现自己对局势的估计太乐观了,眼下的局面其实对他并没有多好。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敲定舒瓦洛夫的罪名,也没有给别斯图热夫.留明洗清冤屈,相反他依然让米哈伊尔大公监视他,这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他!
“混帐!”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康斯坦丁大公是勃然大怒,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暴跳如雷道:“他怎么敢这么……这么……”
只能说这暴怒来得快去得也快,都不用普罗佐洛夫子爵安慰和劝解康斯坦丁大公自己就软了。因为他意识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确实有这么做的底气,人家还就是可以不鸟他,他还一点儿办法都木有。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陪着苦笑了几声,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康斯坦丁大公,实力不如人被碾压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呗。
良久,康斯坦丁大公才叹道:“子爵,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办法了吗?您也看到了这一次基辅和乌克兰将面临大洗牌,不出意外乌瓦罗夫一党将遭受重创,如果我们能抓住机会拿到一些关键的职位……”
普罗佐洛夫子爵何尝不想这么做呢?但是他很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愿意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个面子,尼古拉一世也不会答应。
他隐隐约约觉察到那位陛下恐怕确实没有将皇位传给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否则这回就不会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乌克兰收拾局面。他如果真要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清白的话,直接一道圣旨将相关人员全部押到圣彼得堡去审讯就完事了。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至少他亲自出面干预案件的欲望不强烈。他之所以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基辅,更重要的恐怕还是维持稳定,以及康斯坦丁大公真的跟乱党有牵连的话,由他的心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处理才能将影响力降到最低。
讲白了他不是真的关爱康斯坦丁大公这个儿子,而是从维持稳定出发才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钦差的。也就是在他心中康斯坦丁大公的地位并没有那么重要。
自然地,就算康斯坦丁大公真的跟乱党没有关系,他除了会松一口气之外,也不可能特别去补偿康斯坦丁大公,他不将乌克兰给康斯坦丁大公,因为那将打破现有平衡,让亚历山大皇储一系人马变得紧张,搞不好这两兄弟就提前内讧了。
这肯定是尼古拉一世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就算康斯坦丁大公受了不白之冤,他顶多也就是帮着澄清一下,然后乌克兰的大权是绝不可能交给康斯坦丁大公的,最多也就是从其他方面稍微补偿一下。
第三百六十一章 普罗佐洛夫方略(中)
普罗佐洛夫子爵仔细分析过当前的局势,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登基为帝的希望很渺茫,除非是亚历山大皇储突然谋逆或者一命呜呼,否则他真的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当然,普罗佐洛夫子爵并不是认为康斯坦丁大公这辈子也就这么回事了。也不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前途一片黯淡。他认为康斯坦丁大公还是有前途的,只不过他的未来并不是谋求帝位,而是退而求其次设法成为权臣。
必须是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级权臣。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朝这个方向努力希望还是很大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认为亚历山大皇储的地位虽然稳固,但是俄国国内的情况却真的不容乐观了,要求改革的呼声是越来越强烈,保守派是越来越不受欢迎。
而亚历山大皇储这个人怎么说呢?缺乏魄力,缺乏手腕,如果是和平时期当个守成的君王没有大问题。但是面对一团乱麻错综复杂的局面他这样的性格很有可能就会犹犹豫豫措施机会。
所以别看他现在地位稳固,可一旦国内的矛盾大爆发之后,他很有可能就只会坐视。而那时候康斯坦丁大公的机会就来了,首先他一直跟改革派关系亲密,几乎可以认为是改革派的领头羊,只要他振臂一呼改革派纷纷就会群起拥护。
当然啦,普罗佐洛夫子爵没打算造反或者谋逆,因为对改革派和俄国的中间派来说,如果尼古拉一世真的传位给了亚历山大皇储,他们只会接受这个结果,拥戴康斯坦丁大公谋逆造反是不可能的,连想都不会想。
但这不意味着康斯坦丁大公就没机会了,如果他能够抓住举国上下要求改革的大好时机,为改革奔走呼吁,那么理所当然就会成为改革派的魁首,搞不好怎么改革如何去改革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就是亚历山大皇储也不得不听他的意见。
那时候只要康斯坦丁大公真的做出一点成绩,那声望那人脉还用想吗?肯定会使他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级权臣,恐怕连亚历山大皇储都必须让他几分。
自然地,作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头号狗头军师,他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地位还用想吗?那绝对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好不好。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设定好了目标,也大概为康斯坦丁大公找到了一条他认为可行的道路。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康斯坦丁大公自己的意愿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清楚这位老板其实对皇位还是有非分之想的。只不过这种希望实在是太小了,如果继续以此为目标,未来不光是碰得头破血流那么简单,搞不好连身家性命都得搭进去。
那时候不要说什么鸡犬升天了,搞不好连带着普罗佐洛夫子爵都得一起陪葬。
自然地,他现在就在很隐蔽地做一些小动作,开始潜移默化地改变康斯坦丁大公的“雄心壮志”,试图让你接受现实变得务实一点。
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这是一项极其严峻的工作,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而且朝野上下各方面的大佬恐怕也会有意无意地配合他。
所以对于康斯坦丁大公提出的想要拿到基辅的一些关键位置的想法,他是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殿下,恕我直言,这种可能性很小。不管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乌瓦罗夫伯爵恐怕都不会给您机会。”
康斯坦丁大公生气了,问道:“为什么?难不成他们还联手了!”
“那倒不是,但是您想想这一次舒瓦洛夫伯爵搞出来的种种花样目的是什么?还不是打击您在乌克兰的势力。他之所以敢这么胆大妄为没有乌瓦罗夫伯爵的许可,您觉得可能吗?”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不说话了,因为道理很浅显,舒瓦洛夫不过是乌瓦罗夫的一条狗,没有狗主人松开链子,他怎么敢乱咬人,何况还是咬他这个大公。
显然乌瓦罗夫伯爵已经瞄准了他,开始用各种手段打压他,目的是显而易见的。而且既然已经动手了,乌瓦罗夫伯爵就不可能半路收手。所以基辅这边的争斗不过是开胃菜罢了,人家后面肯定还有手段的,至少不会允许他把持乌克兰的要害部门。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也不能完全同意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分析,他觉得就算乌瓦罗夫伯爵有这个打算,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见得就会全面配合他吧?
他虽然搞不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政治倾向,但可以肯定他应该不是乌瓦罗夫一伙的,以他老子那个疑神疑鬼的个性,肯定不会允许自己的左膀右臂好得穿一条裤子。
反正以他对尼古拉一世的了解,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这种地位的权臣,那绝对应该是敌对关系,至少要互相看不顺眼。
所以按道理说这两人不可能一起针对他搞事情,所以乌瓦罗夫伯爵要搞他的话,按道理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应该帮他才对啊!
听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心声和分析普罗佐洛夫子爵暗自叹了口气,因为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真的是一知半解。确实他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但是他忘记了最关键的因素——那就是尼古拉一世对此事的态度。
不管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好还是乌瓦罗夫伯爵也罢,说到底还是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他们唯一不能违背的就是尼古拉一世的意志,如果尼古拉一世本来就不愿意康斯坦丁大公在乌克兰势力太大,那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偏帮他都做不到好不好。
而现在恰恰是尼古拉一世不希望康斯坦丁大公势力太大,自然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不可能让他做大。这是原则问题,跟个人喜好完全无关!
只不过这个残忍的真相还不能太直接地告诉康斯坦丁大公,因为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这么突然他可能会接受不了,万一斗志全无意志消沉了怎么办。
可是不告诉他又不能打消他不切实的愿望,这还真是麻烦啊……
第三百六十二章 普罗佐洛夫方略(下)
普罗佐洛夫子爵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跟康斯坦丁大公说明情况,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观察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一阵子了,虽然不能确定他的政治倾向,但我觉得他恐怕不会……不会偏向于我们……”
康斯坦丁大公也不是傻瓜,虽然他不完全明白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意思,但也听出来了,对方怀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拉偏架。
会拉偏架吗?
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也犯了嘀咕,虽然他没少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触,但要说多了解这位伯爵那真谈不上。至少从他的了解看这位伯爵肯定不是开明人士,从生活作风到为人处世处处都流露出城府很深的老狐狸气质。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像这一号的老狐狸肯定不会轻易偏向自己,他父皇手下的这些老狐狸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维护亚历山大皇储。不说跟他那个大哥关系特别近,但至少会主动卖面子。
而这一次基辅的事情,虽说是他和乌瓦罗夫伯爵之间的交锋,但那位伯爵跟他大哥也是关系很近,为了搞他,他那个大哥会持有什么立场那还用说吗?
搞不好他那个大哥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离开圣彼得堡之前就主动做了交代,肯定会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配合着搞他一下,至少会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帮他。
所以简而言之,他根本不要想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前讨到好,想要基辅宪兵司令的位置?乘早洗洗睡了吧!
想到这儿,康斯坦丁大公有些丧气,颓然道:“难道我就只能这么看着他们为所欲为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小心地劝说道:“殿下,请恕我直言,基辅和乌克兰这边已经是这个局面了,在这里我最多能做到不继续失分就算滔天之幸……您还想在这边有所突破,实在是有些不切实际!”
康斯坦丁大公啧了一声,问道:“那你觉得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轻吁了一口气,赶紧说道:“我认为您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快摆脱基辅这个烂摊子,以壮士断腕的决心走为上策,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给您头上狗屎盆子栽赃陷害,那该放弃的就放弃!”
康斯坦丁大公张了张嘴,他很不甘心,不愿意放弃乌克兰这一块,但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建议也不能不听,至少从最近一段时间他的表现来看,这一位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发现了康斯坦丁大公在犹豫,他赶紧继续劝说道:“尽早从基辅这个烂泥潭抽腿,您可以集中精力去摩尔达维亚和黑海舰队那边发展。在我看来那边机会更大,最近不是听说缅什科夫亲王已经在严正警告土耳其人吗?一旦真的开战,那边有大把建功立业的机会,比乌克兰要强太多了!”
康斯坦丁大公有些意动,但还是有顾虑,他很不甘心地说道:“就这么一走了之,岂不是太便宜了乌瓦罗夫伯爵那帮人,这些混蛋害得我几年的心血付之东流,怎么能轻易放过!”
“更何况我们主动退让必然让他们以为好欺负,到时候他们变本加厉地找麻烦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普罗佐洛夫子爵却不认为是特别大的问题,他开解道:“我们也不算主动退让,毕竟彼得.巴莱克和舒瓦洛夫注定要垮台,说起来乌瓦罗夫伯爵的损失更大。接下来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乌克兰总督的位置,您不会以为这不需要付出代价吧?”
见康斯坦丁大公还是气鼓鼓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又道:“如果您真的觉得不解气,那也可以从中作梗在乌克兰总督的问题上给他制造麻烦,让他付出更多的代价就好!”
虽然觉得这依然不是特别解气,但康斯坦丁大公也知道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毕竟局势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他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好吧,就听你的,不过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乌瓦罗夫那个老匹夫好好地算一算!”
其实这就是死鸭子嘴硬,普罗佐洛夫子爵只是在心里头苦笑了一声,然后就随便附和了几声,他只希望康斯坦丁大公赶紧忘了这一茬,赶紧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而康斯坦丁大公喋喋不休地发泄了几句之后,也发现继续画圈圈诅咒乌瓦罗夫伯爵没有任何意义,赶紧问道:“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普罗佐洛夫子爵松了口气,康斯坦丁大公终于想起来办正事了,他赶紧说道:“您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去联系尼古拉大公!”
“尼古拉?”
康斯坦丁大公不明白为什么要去联系那个草包三弟,那货除了下半身有点用之外脑子里根本就是一团浆糊,联系他做什么?
普罗佐洛夫子爵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殿下,尼古拉大公可能没什么本事,但他现在的地位很重要。现在他可是代行乌克兰总督的职权,对乌克兰方方面面的事情发言权很大啊!”
康斯坦丁大公撇了撇嘴不屑道:“也就是发言权而已,正事上他不是照样没办法拍板做决定嘛!”
话是如此不假,但普罗佐洛夫子爵却道:“虽然做决定依然需要米哈伊尔大公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但是他毕竟有建议的权力!如果他能帮您说话,事情就好办太多了!”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苦笑道:“尼古拉怎么可能帮我说话,您又不是没看出来他跟米哈伊尔就是一伙儿的,对那个臭小子是言听计从,他不给我找麻烦我都谢天谢地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却摇了摇头道:“不对!我认为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并不是一伙的,他们顶多只能算合作关系。只要您能给他足够的利益,我相信尼古拉大公肯定会跟米哈伊尔大公分道扬镳的!”
康斯坦丁大公很是好奇地问道:“何以见得?”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一笑,很是自信地回答道:“我观察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发现……”
第三百六十三章 奇葩
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一笑,很是自信地回答道:“我观察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发现米哈伊尔大公背着尼古拉大公可是搞了不少小动作,比如勾结基辅本地势力,显然他也想分一杯羹!”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看他,疑惑道:“那又如何呢?您也知道尼古拉是个混日子的,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以及女人,他才懒得管那么多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道:“是的,看上去尼古拉大公确实没什么野心。但是没野心不代表没有欲望!”
康斯坦丁大公好奇地望着普罗佐洛夫子爵,显然希望对方好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卖关子,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尼古拉大公就算只想混日子,但绝对不希望自己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如果有更好的日子过,为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为什么要当孙子呢?别看尼古拉大公嘴上没有说过,恐怕他心里对自己和米哈伊尔大公相处的模式还是有微词的,他毕竟才是哥哥!”
这倒是没说错,尼古拉大公虽然一直在配合米哈伊尔大公,但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不耐烦和不高兴的情绪,表面上看好像是因为他不得不陪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审讯犯人让他不耐烦。
但真实的原因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固然有正儿八经工作带来的枯燥和不耐烦,但尼古拉大公有情绪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他对事情没有控制权!
不,应该说他连提建议的权力都没有。基本上都是米哈伊尔大公说怎么办他就怎么办,米哈伊尔大公让他往东他就得往东,让他往西那也只能往西。
作为哥哥,你觉得尼古拉大公会舒服?因为按照惯例来讲,该发号施令的应该是他才对,可米哈伊尔大公却后来居上骑到了他头上。
你以为尼古拉大公真的是个小白,真的不知道米哈伊尔大公背着他在搞名堂吗?
尼古拉大公或多或少都知道,但只是埋在心里暗暗不满。因为他周围的人都觉得他是个没本事的图腾或者吉祥物,根本不需要管他高兴还是不高兴。
周围人的漠视和轻视肯定挫伤了他,但是他又没办法改变,因为他确实没什么大本事,所以只能默默忍受。
但是呢,千万不要以为他觉得这样很好,或者他就会一直逆来顺受。他的忍耐只不过是因为他暂时没办法反抗罢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告诉康斯坦丁大公:“只要您适时地表达对尼古拉大公的关心和尊重,并且暗示愿意推荐他担任乌克兰总督,我想他很快就会同米哈伊尔大公翻脸的!”
康斯坦丁大公惊呆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三弟竟然隐藏着这么多心思,说实话,他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这个弟弟,觉得他就是个无用的备胎。
而现在看来这个备胎也是有情绪的,而且利用好了是可以派大用场的,就可以好好给米哈伊尔大公上一课了!
尼古拉大公真的那么容易上钩吗?一开始康斯坦丁大公是不相信的,他不觉得自己说几句温柔关心的话,暗示可以帮忙推荐就可以让尼古拉大公反水。
因为他觉得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他如果可以随便推荐别人当乌克兰总督,那他还纠结个屁啊!直接推荐自己不就完事了,何至于如此焦头烂额!
对此普罗佐洛夫子爵如此解释道:“殿下,您想错了,尼古拉大公当然知道您没有权力让他当乌克兰总督,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成为乌克兰总督的!”
这都给康斯坦丁大公弄傻眼了,尼古拉大公既然知道那他图个什么?疯了吗?
“尼古拉大公殿下当然没有疯,他想要的仅仅是尊重而已!”
这句话算是道破了事情的真相,对于长期不受重视可有可无,连弟弟都敢骑在他脖子上发号施令的尼古拉大公来说,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那个总督的位置吗?其实他对当总督并没有多少兴趣,他志不在此,他想要的是理解和尊重。如果谁能平等的对待他,那么他自然就亲近谁!
听完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剖析,康斯坦丁大公是瞠目结舌,他可没想到自己的弟弟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辛酸史。如果他早点关心和安慰那厮几句,是不是那厮早就纳头便拜可以供他随便驱策了?
如果让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当场泼一盆冷水,原因很简单,尼古拉大公是缺爱不假,但他又不是真的傻。随便关心一下就可以将他当驴使唤,那怎么可能!
对尼古拉大公来说逍遥自在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始终是第一位的,任何人都别想用一点功名利禄就驱策他,他没有那么下贱。
只不过如果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谁更尊重他,他自然也就会投桃报李喽。但是这个投桃报李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真的让他当牛做马。
而现在只能说恰逢其会,米哈伊尔大公的失误给了康斯坦丁大公钻空子的机会,而且康斯坦丁大公又没有特别过分的要求,只是让尼古拉大公帮着搅混水罢了。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换一个要求,让尼古拉大公站到他这边帮着对付乌瓦罗夫,你看看尼古拉大公还会不会这么好说话!
说白了这就是另一种形势的互惠互利,尼古拉大公不介意帮康斯坦丁大公一点儿小忙,借此提高一点自己的地位和影响力,顺便也收获一番来自哥哥的关爱和高看,满足他那颗贫瘠的内心最迫切的需求。
至于以后,以后他自然还是那个风流潇洒没啥真本事缺乏存在感的浪荡大公,依然是过他风流潇洒的小日子。什么夺嫡什么争权夺利,那啥都跟他没关系,他没那个雄心壮志,也操不起那份心!
当普罗佐洛夫子爵将事情完全解释清楚之后,康斯坦丁大公也是一阵无语,他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个弟弟,这得是多么奇葩啊!不过对他来说这也好,至少赛道上又少了一个备胎选手,也算是减少了竞争压力吧!
第三百六十四章 想多了啊
“尼古拉这家伙实在太气人了,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米哈伊尔大公气咻咻地回到了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是乌克兰总督府里最顶级的办公室之一,至于为什么不是最好的办公室,原因很简单,他毕竟不是乌克兰总督,没资格进那间最大最壕奢的办公室。
不光是米哈伊尔大公进不去,尼古拉大公一样也进不去,就算他们俩是皇子,但在尼古拉一世统治的俄罗斯,上下尊卑和规矩是绝对不能坏的。就算他们是大公也不能!
所以这两位虽然都挺想去彼得.巴莱克的办公室过过瘾,但谁都没有那个胆子。
费奥多尔.甘尼巴尔叹了口气,对米哈伊尔大公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因为这一段时间这位大公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莫名其妙,但更莫名其妙的是这一通胡闹下来结果还不算太坏。
费奥多尔能看出米哈伊尔大公确实拉拢了一批人,在乌克兰算是初步有了点势力,更关键的是彼得.巴莱克还倒了,间接地这位大公成为了乌克兰的代理总督。
虽然这个代理总督不过是暂时的,未来想要转正几乎也没有任何可能性,但这个尝试还是挺不错的,如果米哈伊尔大公手段够硬的话,就此在乌克兰立山头也不是不可能。
实际上米哈伊尔大公正是在这么做,成为代理总督之后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拉拢和提拔更多的自己人。一度进展也是非常顺利,直到最近这几天尼古拉大公接连否定了他的人事建议……
“尼古拉大公殿下又拒绝了您的提议?”费奥多尔小心的问道。
至于费奥多尔为什么会小心原因也很简单,他之前提出的种种建议米哈伊尔大公都没有听,但是那位一通胡闹竟然结果还不错,这就有点打脸的感觉了。
反正费奥多尔感觉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不够用,为什么他就看不到这些机会呢?反正他已经不太敢随便提建议了,担心又立刻被打脸。
米哈伊尔大公哼了一声,不悦道:“我想提名博诺金子爵暂管基辅的警察部门,可他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是什么意思!真当他是大哥么!”
米哈伊尔大公隐隐约约能够感到这些天尼古拉大公总是以兄长自居,总是拿兄长的派头压他,好像他才是正牌代理总督,而自己不过是个助理。
费奥多尔问道:“然后呢?您没有抗议或者表达不满?”
米哈伊尔大公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当然不高兴了,我自然是强烈地要求他重新考虑我的建议,可是那小子竟然死硬地给我顶回来了,他就是不同意!”
这个情况立刻引起了费奥多尔的重视,因为以尼古拉大公一贯的软弱个性,他不太可能这么直接这么强硬,现在搞得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难道说?
费奥多尔稍作思考之后,询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尼古拉大公很强硬很有底气?”
米哈伊尔大公又哼了一声,睁大眼睛问道:“您也觉得很奇怪是吧?那个软骨头竟然硬起来了,这是谁给他的底气!”
这个问题非常好,因为费奥多尔也想知道。所以他连忙问道:“尼古拉大公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举止或者跟某些人走得特别近吗?”
米哈伊尔大公自然知道费奥多尔想问什么,他叹了口气摇头道:“最近我忙得四脚朝天,哪里有功夫管他……不过他肯定有问题!你说会不会是舒瓦洛夫伯爵的人联系他了?”
这个问题费奥多尔自然是没办法回答的,因为他也是光杆司令一个,充当米哈伊尔大公的参谋和顾问还凑活,但是让他去做具体的事务那真心就没办法了。
只不过米哈伊尔大公提出的这个可能性,怎么说呢?费奥多尔认为这种可能性有,但并不是特别大。
是的,从舒瓦洛夫被软禁以及彼得.巴莱克被逮捕送往圣彼得堡开始,乌克兰的保守派就炸锅了,群龙无首的他们是一团混乱,胆子小的那些已经开始撇清跑路了。
乘着这个机会米哈伊尔大公也是拉拢了一批人,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保守派都这么怂,也不是所有的保守派都买米哈伊尔大公的账。至少费奥多尔知道舒瓦洛夫伯爵的人很坚定很强硬,不论米哈伊尔大公怎么威逼利诱这些人大部分都不为所动,依然是不听米哈伊尔大公的指挥。
试想一下,这些刺头连米哈伊尔大公的账都不买,怎么可能卖身帮尼古拉大公呢?
反正费奥多尔不太相信这些人会投靠尼古拉大公,也不相信尼古拉大公有这样的手腕和人格魅力。
米哈伊尔大公辩解道:“尼古拉自然是没有这样的手腕和魅力的,但是舒瓦洛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有啊!如果尼古拉跟舒瓦洛夫勾结在一起,那些人肯定会卖尼古拉这个面子的!”
费奥多尔都愣了,因为他真心没往这个方向想,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舒瓦洛夫会和尼古拉大公沆瀣一气。
米哈伊尔大公却言之凿凿地说道:“怎么不可能!之前负责跟舒瓦洛夫接触的就是尼古拉,他如果背着我搞一些花样,我又不知道。搞不好他们暗中已经达成了一致!”
费奥多尔撇了撇嘴,他依然觉得米哈伊尔大公这是以己度人了。如果负责跟舒瓦洛夫接触的是他,那他们俩绝对会背着尼古拉大公不清不楚。
但是尼古拉大公那个“与世无争”的个性,以及胆小怕事的性格,你说他会主动勾结舒瓦洛夫伯爵,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好不好!
“万一是舒瓦洛夫伯爵主动勾结和引诱他呢!那位伯爵为了脱罪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米哈伊尔大公不死心地争辩道。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他觉得米哈伊尔大公真的是想多了,于是问道:“所以您认为他们有勾结,然后现在故意破坏您的好事,请恕我直言,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或者说有什么好处呢?”
第三百六十五章 怎么办!
这个问题把米哈伊尔大公给问愣了,确实舒瓦洛夫勾结尼古拉大公坏他的好事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没有好处,这两人吃撑了跟他别矛头?
只不过米哈伊尔大公依然不肯轻易放弃这个猜测:“也许他们就是眼红我取得的成就,故意搞破坏呢!”
费奥多尔又是一阵无语,因为你要说这种可能性不存在的话,那也不尽然。但是他相信更可能这么做的是米哈伊尔大公自己,他这是以己度人罢了。
“问题是,这依然没有任何好处。现在的局面已经如此崩坏,如果他们还不收敛,最后的结果就是触怒乌瓦罗夫伯爵,到时候乌瓦罗夫伯爵能高兴?”
这让米哈伊尔大公顿时无话可说了,因为乌瓦罗夫伯爵真的不是吃素的,连他们这些皇子都害怕那位伯爵好不好。真要是惹毛了乌瓦罗夫伯爵,那后果太严重,绝对不是他们这几个小肩膀扛得动的!
如果仅仅是破坏他的好事,舒瓦洛夫和尼古拉大公就敢跟乌瓦罗夫伯爵唱反调,这简直就是找死。米哈伊尔大公知道那两个人还没有那么蠢,所以他的猜测显然是错误的。
“那尼古拉为什么要跟我做对!”
善于无理取闹的人最善于将皮球踢给别人了,米哈伊尔大公自己找不到原因就把问题丢给了费奥多尔,他做得是那么理直气壮是那么自然而然,很显然这种行为他以前就没少干,否则断没有这么熟练和自然!
甚至费奥多尔对此也不以为意,肯定是早就习惯了米哈伊尔大公的做法,他想了想回答道:“我想肯定是有原因的,也许是尼古拉大公要找点存在感,也许是他也想分一杯羹?”
米哈伊尔大公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他怒气冲冲地说道:“找存在感?为了什么?他以为现在胡搞瞎搞就能让别人注意到他吗?至于分一杯羹,凭什么?他在基辅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分好处!”
顿时费奥多尔为之愕然,因为米哈伊尔大公实在是太武断也是太霸气了,尼古拉大公可能确实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人家毕竟是大公一枚,按照继承顺序说还在你的前面,你有什么资格鄙视人家呢?
更何况人家到基辅来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冒着危险跟舒瓦洛夫伯爵取得联系,这就是大功劳。人家为此出了力承担了风险,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承担的风险比你大多了,所以人家为什么就不能分好处呢?
只不过这些话不适合说得太明白,真敞开了说就是公然打脸了。所以费奥多尔只能隐晦地提醒了米哈伊尔大公几句,告诉他尼古拉大公如果真有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而且他也确实应该分给对方一些好处。
“绝不可能!”但是米哈伊尔大公却一口拒绝了,他的理由非常充分:“整个乌克兰能拿下的职务只有那么多,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才能分个三瓜两枣,就这儿还要让给他一部分,那我不是白忙活了么!”
这个理由不是一般的强大,问题是尼古拉大公如果也这么想呢?他承担了风险出了力结果却连残羹冷炙都吃不到一口,这合理吗?
只不过不管费奥多尔怎么劝说米哈伊尔大公就是咬死了不松口,就是不愿意让出部分利益给尼古拉大公,如此这般让费奥多尔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能长叹道:
“那您就要做好尼古拉大公不断跟您找麻烦的准备,如果他真有那个心思,不达目的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谁想到米哈伊尔大公却是很不屑地哼了一声,放言道:“那就让他试试好了,我还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了!”
这两兄弟很显然要反目了,只不过尼古拉大公其实并没有米哈伊尔大公想得那么不堪,他确实跟康斯坦丁大公有接触,对这位二哥的拉拢确实也觉得很受用。
但米哈伊尔大公也确实不傻,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并不会傻乎乎地重新站队帮这个二哥。他只是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的某些话还是有道理的,他也确实需要尊重,所以他应该做点什么让人家知道他不是个吉祥物,也是有脾气的。
自然地他也就适时地展现了一下自己的脾气,否决掉了米哈伊尔大公有些过分的无礼要求。他觉得米哈伊尔大公试图将基辅警察局长换掉就是过分了,这个局长虽然跟舒瓦洛夫伯爵走得更近但也怎么说也是自己这一边的。
不能因为他不怎么买你米哈伊尔大公的账,你就要换人对吧!这完全是内讧内卷,根本就是以权谋私。
所以尼古拉大公毫不犹豫地处于公心否决了米哈伊尔大公的提议,他觉得自己做得一点儿都没错,完全是对事不对人。甚至他还有点小骄傲,觉得自己果然是个老成持重的人才,不像米哈伊尔大公那么轻浮只是一门心思地位自己捞好处。
他完全没有想到米哈伊尔大公会将这当成了他在挑衅,转过天来就设法报复了。
“我不同意!纳瑞斯男爵并没有什么大错,为什么要将其免职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跟彼得.巴莱克和梅尔库洛娃的案子有关系,不能因为一点谣言就否定一个正直的人!”
尼古拉大公都惊呆了,因为这个纳瑞斯男爵虽然跟彼得.巴莱克和梅尔库洛娃的案子没有直接关系,但是负责政治审查的他毫无疑问的渎职了。
如果他严格把关,怎么可能让梅尔库洛娃帮助那么多波兰通缉犯蒙混过关逃之夭夭?这不是渎职是什么?
尼古拉大公觉得这个人完全就是个糊涂蛋,但凡他有一丁点责任心都不该犯这么大的错误,现在仅仅是将其免职,那都是法外开恩了。
可米哈伊尔大公说什么?竟然说这个混蛋是个正直的人?还说不应该将其免职!这不是失心疯了么!
顿时尼古拉大公忍耐不了了,直言道:“这是严重的渎职罪行!如果不严惩不将其免职,今后所有的人都学他的样子,怎么办!”
第三百六十六章 都是属狐狸的(上)
尼古拉大公忍不了了,虽然他平日里马马虎虎嘻嘻哈哈得过且过,但那不代表他真的是非观混乱。他只不过没有野心由怕麻烦不愿意多事而已。
可米哈伊尔大公今天的无耻让他实在忍无可忍了,忍不了的他终于爆发了,直接喷了米哈伊尔大公一脸。
按说尼古拉大公都爆发了米哈伊尔大公应该会收敛一些,可谁知道今天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米哈伊尔大公有点唾面自干的意思,他轻描淡写地擦了擦脸然后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不觉得这是渎职,纳瑞斯男爵尽职尽责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错误,苛求他为职责之外的事情负责人,完全是不讲道理!”
好吗,这两兄弟是肯定谈不拢了。按照之前的约定,他们俩意见不一致的时候,事情就交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裁决。
“纳瑞斯男爵?”
讲实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因为这样的小卒子完全无足轻重,区区一个基辅警察局长,上面能管到他的婆婆实在是太多了,随便来一个头头脑脑都能让他这个小小的警察局长卑躬屈膝伺候。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像这样的货色以后让安东自己去解决就好,如果安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那也做不成什么大事了。
但是他没想到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会为了这个小人物吵起来,看样子好像是尼古拉大公盯上了纳瑞斯男爵的屁股下面的位置,而这个家伙为了保命则投靠了米哈伊尔大公。
这就很有趣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一脸愤慨的尼古拉大公以及一脸漠然的米哈伊尔大公,稍作沉吟之后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有分歧,无法认定纳瑞斯男爵是否又渎职行为?这个很简单,将他交到第三部审一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让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都吃了一惊,因为按照他们的估计,这么简单一件事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顺手就能给裁定了,他真正偏向于哪一方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只不过事实证明这哥俩想简单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采取了最持中的做法,既然你们无法认定纳瑞斯男爵的问题,那简单交给第三部审讯就好,有没有问题一问遍知!
如此一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等于是不偏不倚地处理这个事情,让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都没办法说什么了。
说实话,这让他俩都有些失望。因为这件事闹这么大,其实这两位都有小算盘。
比如说米哈伊尔大公,他难道不知道纳瑞斯男爵有问题吗?他知道得很清楚。之所以帮那货,主要是因为那货求到了他门口,而且基辅警察局长这个位置虽说婆婆很多,但多少也算是有点实权。
米哈伊尔大公手下投靠的走狗虽然不少,但是真正有实权的真心不多,有了纳瑞斯男爵他这边不说是如虎添翼至少也是独轮车变成二轮车,至少能跑快点了。
而且借着纳瑞斯男爵这个事情他还可以试探一下尼古拉大公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态度,看看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尼古拉大公对此不闻不问,那至少可以证明这位还是他那个毫无野心的傻弟弟。但如果尼古拉大公对此很上心,那他觉得自己就可以提早做准备,至少得提防一下了。
至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边,如果这位伯爵偏向于他,那说明这位伯爵还是偏向保守派的,至少可以说还是卖乌瓦罗夫伯爵面子的。那样的话,他以后可以更放肆地活动,不用担心这位伯爵突然收拾他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番心思是白费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费力就化解了他小伎俩,而且让他还无话可说。顿时给这厮弄得是哑口无言。
另一边尼古拉大公其实也强不了多少,一开始尼古拉大公并没有小心思的,他只是准备公事公办,适当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而已。
但是随着米哈伊尔大公这么一闹,他也意识到了这似乎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呢?
首当其冲自然是展示存在感的机会,以前你们不是觉得我尼古拉大公就是摆设,就是吉祥物么。那么今天我这个吉祥物还就要发一发飙了,连米哈伊尔这个混蛋我都敢硬顶,这下你们就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吧,也让你们尊重一下老子。
其次嘛,他也想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是偏向哪一边的,如果伯爵向着米哈伊尔大公那他后面就会多掂量一下了。
只不过这个结果嘛,只能说毫无结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用最平常的手段公平公正地就给这番试探解决了。
讲实话,这个结果让他还是有点失望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就事论事完全是出自公心,按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站在他这边才对。
可是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直接站在他这边,反而是让第三部介入了,虽说这很合理让人挑不出不是来,可他总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可以果断一点省了第三部这一茬,那样他更有面子更舒坦。
好吧,尼古拉大公其实也没有特别失望,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至少比其他那些人强不少,至少不会公然戴着有色眼镜看他公然帮米哈伊尔大公拉偏架了。
且不提这两兄弟心里头的那些小九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瞧了他们一眼,很是平静地问道:“两位殿下还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这就是下逐客令了,但是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还真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人,因为这显得他俩是个笑话。
稍微一愣,米哈伊尔大公抢先开口问道:“阁下,案件的调查进行得如何了?我们已经到了基辅一个多月,应该有结果了吧?”
尼古拉大公也赶紧说道:“伯爵,案子不能老这么拖着,父皇还在等结果呢!”
第三百六十七章 都是属狐狸的(中)
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是真的关心案情进展想要尽快结案吗?
肯定不是的,那么他们是着急回圣彼得堡享受生活吗?
自然也不是的。这俩位其实觉得基辅这地方不错,小日子过得挺惬意的。米哈伊尔大公第一次抓到了实实在在的权力,正沉醉其中,怎么想走呢?
尼古拉大公虽然没有他那么爽,但基辅罗斯的美女也是别有一方风味,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美女主动摸上他的床铺,这么爽的日子在圣彼得堡可是没有,毕竟那里的美女更愿意巴结他的大哥而不是他。
自然他也不想走,那么这两个货为什么要一起发声呢?其实就是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施压,他们希望借此彰显存在感,提升自己的地位借此谋求更大的好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这两个货的想法吗?自然是一清二楚,对他们有些什么小算盘是心知肚明。所以他是一点儿都不着急也不紧张,很平静地回答道:
“两位殿下是对鄙人的查案方式有意见吗?”
这个问题如此的直接,一下就给这两个货怼了一脸。如果他们说有意见,那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会顺理成章地问:那你们想怎么查呢?要不让你们来查算了!
这个锅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还真不敢接,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案子绝不是他们能直接上手的,以他们俩的资历和威望根本镇不住基辅这帮妖魔鬼怪,只要他们敢上手,第一个炸给他们看的就是康斯坦丁大公。
他们那位好二哥恐怕立刻就会向冬宫打小报告,说他们俩肆意妄为不尊重钦差,还会说他们反客为主这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虽然这个小报告不会让他们伤筋动骨,但一顿责骂也是肯定跑不掉的。因为出圣彼得堡之前尼古拉一世就告诫过他们不要试图直接干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行动,一切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主,他们要多看多学,顶多也就是发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可以打报告,但决不允许取而代之。
这份警告是很严肃的,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都知道这个案子他们的老子更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他们去不过是当个监督以防万一罢了。
若是他们敢越俎代庖,那尼古拉一世恐怕会狠狠地收拾他们,让他们知道老父亲的愤怒有多么可怕。
当然啦,这两位其实也有自知之明,这个案子后面牵涉到的势力绝不是他们两个愣头青可以扛得住的。他们只要真敢上手分分钟就会被这些幕后大佬教做人。
这两个货的想法很务实,那就是尽量躲到幕后,暗中巴结和跪舔一下亚历山大皇储和乌瓦罗夫伯爵就可以了。
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这个话头就是准备甩锅给他们了,自然他们不敢造次,只能陪着笑脸回答道:“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有点着急,这个案子举国瞩目,拖得越久就越麻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露痕迹地瞥了他们一眼,笑道:“正是因为举国瞩目所以我们办案的时候就需要更加小心和谨慎,必须将方方面面的情况都调查清楚,决不能给人嚼舌头的机会。你们说对吗?”
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又是一阵无语,瞧瞧人家这话说的,让他们根本没办法反驳,你说这怎么办?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死心,纠结了一番之后,尼古拉大公小心地问道:“伯爵,那最近您有没有突破呢?毕竟父皇一直关注着这个案子,时常来信询问情况,我们总不能说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个借口找得不错,其实根本目的还是打探案情进展,或者说他们想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没有什么最新发现,如果有点话就早点做准备,不能像彼得.巴莱克似的,稀里糊涂的就进了大牢。
必须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收拾彼得.巴莱克的手段让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是心有余悸,因为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表现得都是不哼不哈好像根本不关注那个案子。
但一眨眼,人证物证方方面面要命的玩意儿都被他找出来了,一巴掌就给彼得.巴莱克给拍死了,一点儿翻身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手段既隐蔽又致命,这让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觉得不能不防,要是冷不丁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丢出个王炸来,那他们别说讨好亚历山大皇储了,恐怕这马屁非得拍在马蹄子上不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尼古拉大公,脸上还是风平浪静毫无波澜,甚至有些迷惑,好像是觉得尼古拉大公问了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他反问道:“殿下,我记得每天都有将最新的案情进展通报给您吧?难道是我的秘书懈怠了忘记了我的命令?”
尼古拉大公又是一阵无语,案情通报他自然每天都收到了,但那种东西他是根本不相信的,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搞彼得.巴莱克的时候那玩意儿是毫无迹象。可一眨眼彼得.巴莱克就垮台了,你说那东西有可信度?
但是尼古拉大公又不能明着说:“您给的案情通报我不相信!别用那玩意儿糊弄我,我要更真实的东西!”
他要是真这么讲了,那就是等同于公然质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后果就严重了。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至于米哈伊尔大公他的想法其实也差不多,虽然他巴结亚历山大皇储的意愿更加强烈,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公然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叫板。
所以他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看了看尼古拉大公,动了动嘴唇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而尼古拉大公就有点骑虎难下了,他干笑了两声掩饰心虚,然后陪着笑脸说道:“您误会了,我有收到案情通报,但是那太简略了,很多细节都不太清楚……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需要更详细的说明!”
第三百六十八章 都是属狐狸的(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整以暇地望着尼古拉大公,对这个满脸堆砌着笑意的内心小子的无耻表示叹服:不愧是尼古拉一世的种儿,这厚颜无耻的作风果然是一脉相承的。
他很清楚尼古拉大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还不就是探究他的一举一动提前做好防范么!
说起来这两个小子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他搞彼得.巴莱克的套路算是被看穿了。只不过这也无所谓,因为套路千万条,这一条用不了就换一条呗,总有一条能适用的。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肚里的坏水还多着呢,收拾几个小菜鸟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比想象中还要坏,他并没有换套路的想法,至少就凭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这两个货还没资格让他换。
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很是平静地回答道:“更详细的说明?可以,以后详细说明会按时送到您的手中!”
尼古拉大公顿时就高兴了,他觉得这一波自己的表现足以打满分,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大魔王,他都能够“据理力争”达成目的,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很厉害啊!而且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不得不给他面子,这得是多长脸啊!
尼古拉大公马上就想全世界去宣传这个伟大的胜利了,反正他是没心思继续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磨牙,有这闲工夫去把妹吹一吹今天的牛皮他不美得慌么!
尼古拉大公拔腿就想走人,这可给米哈伊尔大公急坏了,因为他其实才是那个更关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动向的人,毕竟他更有野心嘛!
可显然尼古拉大公这是压根就没有跟他分享胜利果实意思,端的是拔吊无情,以及爽了就跑,来基辅之前说好的共同进退呢!
好吧,米哈伊尔大公也不想想他有跟尼古拉大公共同进退过么,他的无耻果然跟尼古拉大公和他老子是如出一辙。
眼瞧着尼古拉大公理都不理他直接准备走人,坐不住的他马上站起来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伯爵,详细的说明我也想要一份,毕竟……毕竟我也要向父皇汇报情况……”
说这番话的时候米哈伊尔大公是有点害臊的,毕竟他这算是拾人牙慧,而且还是当面拾人牙慧,还是拾的他不怎么瞧得起的废柴三个的牙慧。这委实有点羞耻!
不过为了利益,丢脸就丢脸呗,这一点米哈伊尔大公还是拿捏得很清楚,丢脸事小丢了好处那才是吃大亏呢!
这样的心态不混官场确实可惜了,官场之上要的就是这种不要脸的精神,连面皮都舍不得丢,你咋能飞黄腾达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作势欲走的尼古拉大公,微微一笑道:“没有问题,乐意效劳!”
说完之后,他自然是端茶送客了,这心怀鬼胎的兄弟俩见达成了目的也没心思继续留下来,自然是马上就走,除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办公室,就在大门外面这两个货就开始内讧了。
“米哈伊尔,父皇一直教导我们,想要的东西必须自己亲手去拿,偷窃别人的果实可不是正人君子的作为啊!”
看着尼古拉大公那副趾高气昂小人得志的样子,米哈伊尔大公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丫的就是今天聪明了一回,有什么好得意的!还偷窃别人的果实,你丫以前有少偷过吗?几兄弟里面就属你最鸡贼,有便宜就沾,有麻烦就跑。有你这样的正人君子吗?
所以他也没不好意思,冷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您以前偷偷摸摸占大哥和二哥便宜的时候,也没见你忏悔啊!”
好嘛,尼古拉大公算是被踩着尾巴了,立刻火冒三丈,瞪着眼睛就想跟米哈伊尔大公好好理论一番。只不过后者也很鸡贼,根本就不搭理他,骂完了就跑,都不带给尼古拉大公还嘴的机会。
人跑了,架自然是吵不成了。一肚子不爽的尼古拉大公只能安慰自己说:那个混蛋就是羡慕嫉妒恨,不用搭理他,尼古拉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返回了总督府之后,不管是尼古拉大公还是米哈伊尔大公都开始暗暗期待了,他们都等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详细说明,觉得只要有了这些就不怕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背后打黑枪了。
只能说这哥俩还是图样图森破,因为晚上谢尔盖代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送来的详细说明完全是秀了这两个货一脸!
说明得确实够详细的,厚厚的一叠,只不过内容实在是差强人意。完全可以说就是以前送给他们看到摘要填充之后的产物。无非就是把摘要之中精简掉的那些类似于流水账一样毫无意义的东西又补充了回去,讲实话还不如直接看摘要呢!
显然,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这二位想看详细说明还能省事一些,至少不用麻烦谢尔盖这个秘书总结摘要了,直接把那些充斥这废话和毫无意义的原本给他们看就好了。
“还可以这样?”
米哈伊尔大公目瞪口呆地望着费奥多尔,显然他也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操作手法秀了一脸。
“可以!”
费奥多尔也苦笑了一声,怏怏道:“对伯爵这种深谙官场规则的老狐狸来说,这应该就是基本操作。让您无可奈何还挑不出任何错处,确实是高啊!”
这番感慨让米哈伊尔大公也是心有戚戚焉,他算是领教了老狐狸的政治手腕了,可以给你治得服服帖帖完全没脾气。
另一边的尼古拉大公就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态了,因为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东西,他觉得自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愚弄了,对方这是红果果的对他的智商开嘲讽好不好!
“他怎么敢这样!简直是目中无人!”
尼古拉大公愤怒地拍了桌子,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反而让坐在对面的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笑话……
第三百六十九章 暗通款曲(上)
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来找尼古拉大公,本意是继续关爱一下缺爱缺自尊的小弟弟。当然顺带着刺探一下情报也是好的,不过这些都是连带着,他完全是从兄弟之情出发才来关心尼古拉大公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他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没想到才进门就吃到了一个大瓜,几秒钟之前他还在听尼古拉大公吹牛皮,说他如何如何牛皮,如何如何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得不让步,搞得好像做了什么经天纬地的大事业似的。
结果一转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边送来的所谓详细说明直接就让尼古拉大公当场翻车,秒变打脸现场,差点让尼古拉大公社死当场。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看满脸愤慨的尼古拉大公,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也不用太生气了,这些老狐狸都是一样的。玩弄文字游戏和这些小手段他们是一等一的厉害,我当年也吃了不少亏!”
听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话尼古拉大公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不过他还是耿耿于怀,只要一想到隔壁米哈伊尔大公也看到了这份详细报告之后的表情,他就觉得脸上臊得慌。
“其实吧,你也算是做得不错了,对付别人我估计那位伯爵直接当场就会拒绝,哪里会想到用这种手段糊弄事情!”
康斯坦丁大公又安慰了一句,然后有意无意地说道:“想要真正搞清楚那位伯爵的目的,这样的官面文章是没有用的,他们深谙此道,有千百种办法敷衍。”
尼古拉大公听出了点什么,立刻陪着笑脸问道:“您有别的办法?”
康斯坦丁大公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持着高脚杯晃动着里面的红酒,明显是在暗示什么。
这么明显的暗示尼古拉大公自然是看得懂的,都是一个娘生的,谁还不知道谁啊!显然康斯坦丁大公这是在问如果有办法他能有什么好处呗!
尼古拉大公稍微犹豫了片刻,斟酌着说道:“二哥,您也知道我们这一趟来是有任务的,父皇和大哥都盯着呢!您这会让我太难做的!”
康斯坦丁大公嗅了嗅红酒,慢悠悠地回答道:“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二哥我收欺负?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舒瓦洛夫都做了什么,你觉得这件事是我的错吗?”
尼古拉大公顿时不说话了,平心而论这回康斯坦丁大公确实是受害者,他也挺同情对方的。但是吧,谁让大哥才是皇储呢?您一直跟他较劲别矛头抢位置还不兴人家收拾你了?要说你这也是自找的,老老实实认清自己的位置做个太平贤王不好吗?
当然这些话尼古拉大公不会直说,直说了他和康斯坦丁大公也就没办法继续聊了,搞不好翻脸都有可能。
他只能干笑道:“谁对谁错不是最主要的问题。问题是您这边不占优势啊!我这边要啥没啥想帮您都使不上力气,您就别难为我了!”
康斯坦丁大公在心里头啐了一口:小狐狸,还敢跟我玩这一套,你小子这是翅膀硬了,愈发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翻脸,而是和颜悦色地回答道:“这是我难为你吗?又不是我让你来基辅的,你是什么性格,我还是清楚的,知道你与世无争对权力没兴趣,所以你看你二哥以前打扰过你吗?有主动把你拉到浑水里去吗?”
尼古拉大公心里头撇了撇嘴,很是屑地想道:“那是当初你压根就瞧不起我,根本没把我当一回事,否则以你的性格不坑我才怪呢!”
不过嘴上他却说道:“那是,那是,二哥您还是很照顾我的,只不过您也知道弟弟我实在是能力有限,有些事情实在是办不到啊!”
康斯坦丁大公将酒杯放在了茶几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作势要走,这下尼古拉大公忍不住了,赶紧上去一把拉住了他,求道:“您别走啊!这话都没说完,您还没教我该怎么做呢!您走了我怎么办?”
康斯坦丁大公冷笑着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道:“凉拌呗!你二哥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有能力教你怎么做事。如今这情况我们兄弟都各有难处,就各自自求多福吧!”
尼古拉大公自然不能放手,只能继续苦苦劝道:“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要不这样吧,不管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里打探到什么消息,我都悄悄告诉您一份儿,如何?”
康斯坦丁大公扭头直勾勾地盯着他,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看得尼古拉大公没由来地觉得发毛。
好一会儿康斯坦丁大公才开口说道:“你的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哥哥如果再逼你,那就是不讲兄弟之情了。行吧,我也不让你难做,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或者你打听到其他人准备从背后阴我的时候提醒一声,那我们就还是好兄弟!”
尼古拉大公赶紧点头,那叫一个干脆:“行,我们就一言为定!”
谈妥了条件,这各怀鬼胎的兄弟俩才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康斯坦丁大公端起之前放下的就被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你们想要打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行动,搞官面上那一套是没用的。他有一百种办法糊弄你,唯一的办法就是盯紧了他手底下的人,比如说他的秘书谢尔盖,不管他要做什么,总不可能亲力亲为吧?总要派人去做吧!你盯住了谢尔盖,自然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这个办法让尼古拉大公有点发愣,倒不是说他接受不能,而是觉得这么做有点龌蹉,什么时候王公贵族都变得跟第三部的狗探子一样偷偷摸摸地搞偷窥了。
这让一直接受贵族教育,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尼古拉大公有点接受不能,他觉得绅士就不应该偷看别人的信件,至于明目张胆地跟踪监视,那更是龌龊之极,他堂堂一个帝国大公能做这么没格调的事情吗?
第三百七十章 暗通款曲(下)
尼古拉大公还没说什么康斯坦丁大公就知道这厮心里头想些什么,无非是道德上的那点儿洁癖呗。
这种东西他刚刚到海军部任职的时候也遇到过,只不过后来他发现这东西就跟阑尾一样,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如果被这玩意儿束缚住了,那真心啥都别想做,还会被人当傻子嘲笑。
反正碰了几次壁之后康斯坦丁大公是主动抛弃了这些天真幼稚的念头,该咋样就得咋样,否则真心是玩不转啊!
不过这种切身体会得来的真知他自然是不会教给尼古拉大公的,他巴不得这个弟弟天真幼稚一点,如果能像个圣人一样律人律己那就更加完美了。
只不过这就是个梦,因为你见过lsp一样的圣人吗?光是这一条就注定了尼古拉大公不会如康斯坦丁大公所愿。如今的他不过是年轻幼稚图样图森破罢了。
过几年接受几番社会的毒打,甚至可能还不用几年,以尼古拉大公的资质最多也就是几个月的功夫,他自己就学乖了。
康斯坦丁大公笑了笑道:“正直的绅士当然不会做偷窥信件这么龌蹉的事情,正直的绅士应该告诉他的仆人,让那些卑劣的仆人去做那些龌蹉的事情……”
尼古拉大公直接就傻眼了,他真没想到自己老哥会给他出这么个馊主意,这不是捏着鼻子哄眼睛和掩耳盗铃么。
顿时他吐糟道:“这有什么用!”
康斯坦丁大公微笑着回答道:“这可以使你免受道德的谴责,还可以使你知道想知道的一切,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太好,那就事后谴责一下那个卑劣的仆人就好,当然如果这还不能让你舒服,那就去忏悔室,向天父忏悔呗!”
尼古拉大公的脸颊都在抽搐,因为这个主意实在太毁三观了,他真没想到康斯坦丁大公会如此毫无负担的说出这么无耻的话,这哪里还像人们交口称赞的那个贤明皇子啊!
“你以为这很龌龊?”
康斯坦丁大公讥笑了一声,告诉他说:“亚历山大也没少做类似的事情,要不要你去跟他说说,狠狠地谴责他一番呢?”
尼古拉大公顿时不说话了,他敢正大光明地鄙视康斯坦丁大公,那是因为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不可能成为沙皇,大家都是皇子,大哥别笑二哥,我就是挖苦你你又能咋滴?还能伤得了我一根毛吗?
但是谴责亚历山大皇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危险系数太高,容易事后被穿小鞋,他才不会作死所以还是算了吧!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又嘲讽了他一句:“啊哈,怎么,你的道德洁癖好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亚历山大做过不少比那还要龌蹉的事情哦,你不愤慨吗?”
尼古拉大公翻了个白眼,不过他很明智地没有说任何话,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开口康斯坦丁大公就会有数不清嘲讽的后话等着他呢!
康斯坦丁大公瞥了一眼不发一言的尼古拉大公,心说:“你小子还是太天真,我真正难听的话还没说呢!如果让你知道咱们老子用过比这些恶劣百倍的手段,那你的下巴还不惊掉了!”
这两兄弟又尬聊了一阵,然后康斯坦丁大公就告辞离开了,毕竟他跟尼古拉大公接触得太密切了不太好,毕竟米哈伊尔大公就在旁边,虽然那个小子这些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都不怎么顾得上监督他这个二哥了,但多少还是得提防一点。
“米哈伊尔最近在做什么?还在跟那些墙头草勾勾搭搭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回答道:“是的,最近他们之间的联系愈发密切了,我已经收集到了他们有直接联系的证据,如果有必要的话,完全可以拿出来让米哈伊尔殿下难堪!”
康斯坦丁大公一听就高兴了,他渴望打一个翻身仗了,这一段时间在基辅他过得太憋屈了,每每都是他受委屈还必须装孙子,如果能给米哈伊尔一点颜色看看,那简直是大快人心啊!
顿时他忙不迭地催促道:“你怎么不早点说呢!快讲讲,是怎么回事!”
普罗佐洛夫子爵在心中苦笑了一声,他之所以不主动跟康斯坦丁大公提这一茬,就是怕这位大公脑子一热直接就去打米哈伊尔大公的脸。
这么做根本毫无意义,打米哈伊尔大公的脸除了一时痛快,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从本质上说,米哈伊尔大公确实是对头,应该收拾一下,但又要注意到他并不是死对头,不是舒瓦洛夫和乌瓦罗夫那种想要致康斯坦丁大公于死地的敌人。
米哈伊尔大公顶多算次一级敌人,或者敌人的喽啰,这样的货色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去修理,尤其是考虑到起地位还很敏感,尤其需要小心对待。
抓到了米哈伊尔大公的把柄确实是好消息,但直接将把柄抛出去公之于众让米哈伊尔大公颜面扫地那就是最愚蠢的做法。
首先这么做等于是直接跟米哈伊尔大公宣战,那康斯坦丁大公同他之间就再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只能是你死我活了,等于是将米哈伊尔大公这个不算忠诚的墙头草生生逼上了亚历山大皇储的战车。
这不是在帮亚历山大皇储的忙么!
其次,把柄这东西就跟核武器一样,隐而不发的时候最又威慑力。你直接扔出去了,就毫无威慑力了。
要知道抓住米哈伊尔大公的这个把柄普罗佐洛夫子爵是费了不少功夫的,如果这么简单粗暴地就用掉,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看来,正确的做法是稍微暗示一下米哈伊尔大公,让他知道他们手里有把柄,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主动向外共布。
就用这个拿捏着米哈伊尔大公,让他不敢真的公然和亚历山大皇储一起来打压他们,如此一来,等于是又废掉了亚历山大皇储的一粒棋子,这岂不美哉!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看康斯坦丁大公,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因为这位大公脸上的表情都已经清清楚楚地说明了他想做什么了,太让人头疼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技高一筹
可是哪怕再头疼,该说的话普罗佐洛夫子爵也只能明明白白说清楚,毕竟他只是幕僚,是谋士,而康斯坦丁大公是老板,真正拍板做决策的只能是他。
“殿下,根据我的调查,发现米哈伊尔大公私下收取了几名贵族的大量钱财,然后帮助他们谋取更高的位置,甚至将一些基辅的职务直接标价出售……”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让康斯坦丁大公的眼睛都瞪圆了,因为米哈伊尔大公这番操作实在是太大胆了,根本就是公然买官卖官!这要是传出去了绝对惊天巨瓜,足以让他们老子直接拎鞭子亲自抽他屁股的。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对这一类事情是想都不敢想的,虽然他平时也有过帮人跑官谋位置的事情,也收过好处,但公然标价出卖,这是真的不敢干,而且他帮人跑官那也不是明着收钱,至少这些钱财是肯定不能跟他有直接关联的,他都是靠手下的白手套帮着洗干净好不好。
而米哈伊尔大公这番惊天泣鬼神的操作模式实在是太毁三观了,他觉得米哈伊尔大公平时看着不傻啊?怎么就公然干出了这种蠢事呢?
为什么?
其实道理很简单,米哈伊尔大公的胆子之所以这么大,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从来没有掌控过这么大的权力,陡然手握大权让他瞬间就迷失了。
然后一步步被基辅的墙头草们腐蚀,他的胆子也被越撑越大,当他发现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时,心中的魔鬼自然就放出来了。
更何况米哈伊尔大公自认为还做得很隐蔽,还觉得那些墙头草一个个嘴巴很紧,不会有多少人发觉,自然是肆无忌惮了。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不透风的强,做得再隐秘都会有曝光的那一天。更何况米哈伊尔大公的手段也确实太粗糙了,根本瞒不了别人的眼睛,也就是尼古拉大公傻乎乎没有野心根本没关注过才不知道,其他的那些有心人几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知道。
只不过知道了归知道了,有心人们对此的态度就很有趣了。像普罗佐洛夫子爵这种算有大局观的,准备放长线钓大鱼,算是水平比较高。
而康斯坦丁大公这种只图一时爽快的,准备当场暴雷的就属于蠢货之列了。其实从这件事也能很直接地看出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性格其实并不适合搞政治,他就是个半桶水,平时咣当乱响看着好像挺有水平,但实际上目光短浅做不了大事。
至于其他有心人,比如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他也知道有这些事情,但他的处理方式就更不一样了。
他没有像普罗佐洛夫子爵那样试图将其当做把柄拿捏米哈伊尔大公,也没有试图直接暴雷乱搞事情。他的做法是当做没看见,随便米哈伊尔大公折腾,但暗地里却写了详尽的带有春秋笔法的报告送给了尼古拉大公。
在报告中他很仔细地说了那些买官的贵族的问题,但又没有将矛头直接指向米哈伊尔大公,相反还用春秋笔法帮助米哈伊尔大公遮掩了一番。
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报告又足以让尼古拉一世的水平自然是能看出米哈伊尔大公都做了什么好事的。
这么一番操作那才叫高明,如果说康斯坦丁大公在第二层,普罗佐洛夫子爵在第三层,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逼在最顶层。因为他的做法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为什么呢?
这就要从尼古拉一世的心态说起了。对米哈伊尔大公的这种做法他肯定不会高兴,火冒三丈是绝对的。但是请注意这位沙皇是个死要面子,哪怕是在家里一天三顿都只能吃糠咽菜了,在外面他依然会粉饰太平穿金戴银让别人以为他的生活多么优越呢!
所以皇室绝对不可以暴雷,绝对不可以有丑闻!
这一条是尼古拉一世的命脉,那是碰都不可以碰的,谁要是敢触动这条底线,哪怕是出发点是为了俄国好,那他也不能容忍滴!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那种想法肯定是自取灭亡,只会让尼古拉一世愈发地厌恶他,觉得他缺乏大局观。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做法就完全不一样了,看似好像什么都没做,完全是放任。但他维护了皇室的脸面,连报告都写得那么精彩,既给尼古拉一世呈现了事实真相,又帮米哈伊尔大公遮羞维护了皇室的脸面。
这一套操作简直就是润物细无声,无声无息之间就把事情做了,到时候尼古拉一世对事实真相有了数,自然也知道那些买官的家伙是什么货色和路数,未来自然也不可能重用他们。
什么?你问买官的行为就不追究了?以及这些职务交给一群买官的蠢货不担心吗?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因为首先那些位置都不算特别重要,几个基辅的厅局级干部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更何况俄国官场最不缺的就是蠢货,大部分官儿都是蠢货,多一两个又如何?
你以为那些没有买官的家伙就好了吗?你以为尼古拉一世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上台的?
要么是有背景有靠山,要么就是变相的更隐蔽的买来的官儿当,这些和前头那些直接买官的家伙相比,又能好多少呢?
简单点说吧,俄国官场就是个粪坑,这里头除了粪就是翔,谁也不比谁好多少。所以别太较真,真要较真的话,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尼古拉一世是没有较真的意思,只要还能让他当这个粪坑的皇帝,只要他位置稳当,没有锱铢必较的必要嘛!
正是因为太了解尼古拉一世的个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故意装作没看见,只要米哈伊尔大公不朝他已经预定了的关键位置动手动脚,那伯爵就会装作没看见。
反正等米哈伊尔大公回了圣彼得堡,自然有他老子收拾和教训,而那些不重要的位置,想要拿回来也简单……
第三百七十二章 怎么可能
如果让康斯坦丁大公知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做法,他肯定会自惭形秽。因为双方的差距太大了,格局和对分寸的把握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可以说恐怕康斯坦丁大公就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追赶,恐怕也追不上。
更何况康斯坦丁大公还根本没有意识到差距,此时此刻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米哈伊尔大公下不来台,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缺乏大局观是葬送掉继承皇位希望的关键因素。
尼古拉一世确实很喜欢他,喜欢他的刚强希望他的果断,喜欢他不同于亚历山大皇储的性格,尤其是喜欢他一点儿都不优柔寡断。
但是这些喜欢就是有一千一万也抵消不了康斯坦丁大公缺乏大局观的重大缺点。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他认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皇位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最好还让罗曼诺夫家族能更上一个台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社会上关于罗曼诺夫家族的风评都是积极向上的。
如果能做到这些,尼古拉一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算功德圆满了。他希望后代子孙能跟他一样坚持上面的信念,好好的一代代传承好皇位和家族。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却不是这样的继承人。因为天然就没有第一顺位的继承权,以及又有着不符合身份的野心,这就让他不得不剑走偏锋。
为了争夺皇位,他不得不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不然的话他根本没有一丁点机会。
当然啦,尼古拉一世也能理解康斯坦丁大公的苦衷,所以很多时候都对他的所作所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康斯坦丁大公不触及他的底线,都能容忍。
可是这一回康斯坦丁大公的想法实在太出格了,尼古拉一世怎么可能允许他曝光米哈伊尔大公的丑事,从而从中牟利呢!
看似被打脸的是米哈伊尔大公,但米哈伊尔大公毕竟是皇族中人,是尼古拉一世的亲儿子也是你康斯坦丁大公呃亲弟弟,他如果丢人现眼了你能有面子吗?
讲白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法是损人不利己,真要曝光了这个丑闻,罗曼诺夫家族的声望绝对会被重创。连带着尼古拉一世一起他们一家子都会成为欧洲王室的笑柄。
你想想看一个皇子堂堂的大公殿下竟然为了几个臭钱就私相授受买官卖官,这得是多腐败啊!
你再想想看,尼古拉一世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恐怕都会被气得脑出血。作为一个儿子,为了一时之快就坑了弟弟还气坏了亲老子,这算什么儿子!
康斯坦丁大公真要是做了,那尼古拉一世恐怕只会厌恶他,他这辈子是再也别想跟皇位有关系了。甚至当下的职务都会被尽数扒光!
只能说康斯坦丁大公还算比较幸运,因为他有个不错的参谋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他并没有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样想得那么深渊,但是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告诉他这么做风险很大。
所以他立刻进言劝说道:“殿下,此事我认为还是不声张的好,万一让陛下知道了就麻烦了!”
康斯坦丁大公还没想到这一茬,他哼了一声嚷嚷道:“怎么能不声张,就是得让父皇知道,否则他哪里知道米哈伊尔如此不肖,若是继续让他胡搞下去,这个国家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在心中叹了口气,耐心地劝说道:“殿下,您可以将相关消息私下里告诉陛下,但绝对不要公然捅出来!那对您没有任何好处!”
说着,他赶紧详细地解释了一番其中的原因,直接就给康斯坦丁大公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真没意识到这里头有那么多小九九,安找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说法,他这么做好像确实是挺愚蠢的!
只不过知道了归知道了,康斯坦丁大公依然还有侥幸心理,他略做沉思又说道:“我直接曝光确实不太可行,那能不能像上次举报彼得.巴莱克一样,找个其他人站出来曝光呢?那样我不就没事了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是哭笑不得,这个馊主意也就是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天才能想出来。这还不是掩耳盗铃么,你真以为你老子有那么蠢,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
再说啦,你也得能找到愿意站出来曝光此事的愣头青啊!除了那些跟尼古拉一世不对的革命党可能愿意效劳,其他俄国的官儿,至少稍微有点脑子都不敢掺和此事。
康斯坦丁大公还不服气:“但是上次彼得.巴莱克那事不就有人……”
普罗佐洛夫子爵愈发地无语了,彼得.巴莱克不过是个总督,能跟米哈伊尔大公这种天家贵胄和副钦差相提并论吗?
打彼得.巴莱克的脸又不是直接得罪皇室,自然有不怕死的愣头青愿意鸟为食亡。可让他们八卦皇室的丑闻,你就是将一座金山摆在他们面前都没人愿意要好不好!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脾气,如果直接跟他说没人敢干,那他肯定不死心,绝对要犟着来去找一个这样的愣头青证明他才是对的。
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这毫无意义,而且万一真让康斯坦丁大公找到了个不怕死的乱来,那乐子就大了,反正他是没办法收场的。
所以他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好吧,殿下,我可以试着去找一找,但您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这就是缓兵之计,到时候康斯坦丁大公问起来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再推脱说找不到就完事了。
可康斯坦丁大公还就吃这一套,普罗佐洛夫子爵顺毛一摸,他就软了,点了点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对了,我觉得直接举报也有点扎眼,能不能设法将消息传给尼古拉或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让他们去暴雷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是吐糟无能了,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这依然是不死心,甚至还想着搂草打兔子顺带着坑尼古拉大公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把。
问题是,这怎么可能呢!
第三百七十三章 去试试吧
以普罗佐洛夫子爵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了解,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已经知道了米哈伊尔大公做的好事,至于人家为什么毫无表示,那是因为人家的格局大得多,怎么可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自找不痛快呢!
反正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想都不敢想的,而且觉得想了也没用,因为人家的水平太高了,不反过来坑你就是滔天之幸了。
你这点小把戏就别再人家面前显摆了,不够丢人现眼的!
至于坑尼古拉大公,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以尼古拉大公的智商恐怕是看不穿这个事情的本质的,而且以他跟米哈伊尔大公最近糟糕的状态,也不会排斥坑那货一把。
但问题是,尼古拉大公他胆子小啊!而且他也没有太大的野心。这两点平时都是坏处,但这时候就似好处了。因为又怂又胆小,哪怕是他知道了米哈伊尔大公做的好事,多半也会装作不知道。
因为他不敢冒险得罪米哈伊尔大公,对他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只是一半的小事,比如争抢基辅警察局长这种位置的事情,他有胆子跟米哈伊尔大公刚正面,因为不管是输还是赢都没有决定性的影响,不用担心把事情搞得太大!
但买官卖官的事情就不一般了,哪怕是尼古拉大公不够聪明,也知道他曝光了此时就等于是跟米哈伊尔大公割席断交了,今后真的只能做死敌,是没有一丝一毫婉转的可能性的。
这么大的风险以他的胆子怎么敢做?自然地就算知道了他也会装作不知道。
想到这儿,普罗佐洛夫子爵叹了口气,心说尼古拉一世的这几个儿子,老大亚历山大皇储那是生得好,天生就是老大,哪怕是能力一般般性格还有点懦弱,但谁让人家会抢先投胎呢!
天生的赢家是人力无法阻止的,你除了羡慕嫉妒恨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二,也就是康斯坦丁大公吧,平日里看着咋咋呼呼精明强干,好像什么都懂一点,但什么都是半瓶醋,也就是咣当乱响有点唬人。可一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就会露怯。
如果他只是安心做个辅佐哥哥的太平王爷,那这种性格也没啥,偏偏野心还很大,这就让人很挠头啊!
至于老三尼古拉大公,讲实话这位大公贪财好色性格软糯,就像一团烂泥,想要扶上墙根本不可能。但问题是人家自我定位没有问题啊,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当安乐王,所以反而能避开很多麻烦和陷阱,颇有点傻人有傻福的感觉。
让普罗佐洛夫子爵说的话,这四兄弟中间恐怕只有他活得最轻松,结局可能也最好。
至于老四米哈伊尔大公,让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那就是个各方面弱化版的康斯坦丁大公。和康斯坦丁大公比,米哈伊尔大公各方面好像都差一点点,但关键是人家的野心也差了一点点,压根就没有想当皇帝的意思,一门心思地只想抱大腿过好日子。
这让他反而比康斯坦丁大公要强,因为定位准确,所以就算会因为野心遇到不少麻烦和挫折,但头捅不破天,就算有错误也有人给兜着。所以前途也不会有大问题,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差!
算来算去普罗佐洛夫子爵认为就属康斯坦丁大公问题最大也最麻烦,能力不够然后自我地位还有大问题,眼光格局又比老鼠强不了多少,搞不好日后会栽大跟斗,被弄得很惨啊!
但是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已经上了康斯坦丁大公这条破船,想下船已经不可能了,而且以他的志向来说,就算投靠米哈伊尔大公或者尼古拉大公也没有什么意思。因为那两位的个性和野心就摆在那里,不太可能用他。
至于投靠亚历山大皇储,虽然普罗佐洛夫子爵有这个想法,但问题是人家亚历山大皇储根本看不上他,人家完全不缺跪舔抱大腿的奴才。甚至连这些奴才的奴才一个个的身份都不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能够比的。
说实话,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帮康斯坦丁大公出谋划策,为康斯坦丁大公争取最好的未来。
自然听康斯坦丁大公又有作大死招惹不能招惹的巨头的想法,他赶紧劝阻道:“殿下,请恕我直言,这种可能性很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精明,我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至于尼古拉大公,他的胆子太小了,什么都不会做的!”
一听这话康斯坦丁大公又不开心了,联想到之前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说辞,他觉得对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抽了他一巴掌。
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精明,尼古拉太胆小,合着就我一个人是胆大的二百五喽!
康斯坦丁大公的自尊心无法接受这样的“侮辱”,他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说不定他们会上当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是一阵无语,心说不用试我也知道结果。但他肯定不可能这么跟康斯坦丁大公顶牛,只能陪笑道:“好的,殿下,我设法去试一试,但您不要做太大的期待!”
这才让康斯坦丁大公稍微舒坦一点,他嗯了一声之后又教训道:“子爵,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做事缺乏冲劲。总是把敌人想得太强大,然后自己吓唬自己,结果白白错失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跟着我,你的胆子不妨大一点,不要老是畏首畏尾的,放手去做事,凡事有我担着!”
普罗佐洛夫子爵连连点头称是,其实心里是不以为然的。在他看来康斯坦丁大公这番话也就是嘴上说得漂亮罢了,只不过当你真的放手去做事的时候,就会发现遇到了危险需要他支援的时候,他就没有那么痛快了。
那时候你去向他求助,得到的答复很有可能就是:“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去解决,我是没办法的,也不要牵连我!”
第三百七十四章 小心劝说
康斯坦丁大公就是这样一个前后言行绝对不一致的人,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重大缺点啦,至少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算不上重大缺点。
因为这个时代的俄国上位者,越是身份地位高的人就越有这个毛病,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和别人一样罢了。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手段避免被老板坑死——那就是先老实答应去试一试,而且要表现得特别诚恳特别有决心,最好是让康斯坦丁大公以为他被激励和感动到了以至于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只不过千万别傻乎乎的真的去试一试,装个样子就好了。当然如果能装得像一点,让康斯坦丁大公以为你确实在执行他的命令那就更完美了。
最后呢?最后自然是不了了之,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的追问,要么敷衍拖延要么就告诉他试过了不太成功,接下来会继续努力,一定会努力达到他要求的标准的。
说实话,其实这很官僚,普罗佐洛夫子爵就是从俄国大大小小的官僚身上学到的这一套招数。你还别说虽然操蛋了一点,但是真的管用,至少不用担心被老板坑死不是。
而康斯坦丁大公显然也是没有接受过足够多的社会毒打,对官僚主义这一套把戏的认识还不深刻,他完全没想到普罗佐洛夫子爵是阳奉阴违,还对其坦诚认识到不足的态度十分赞赏,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非常不错,不愧是他的心腹。
看见没有,官僚主义对付这种人是最有效果了,因为这样的货说白了也是官僚的一份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肯定恰当没跑了!
打发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就满心欢喜地回家等消息了,他迫不及待想看到米哈伊尔大公吃瘪受罪的样子,只不过这个好消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反而他是等来了一个很糟心的坏消息——舒瓦洛夫伯爵被放出来了!
“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个消息给他惊呆了,他连声质问普罗佐洛夫子爵慌得一批。
“就在刚才,我安排在第三部的内线传来消息,舒瓦洛夫伯爵被解除监禁,可以回家了!”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经过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科普他对舒瓦洛夫伯爵的破坏性有了长足的认知,知道这位就是大魔王的角色,是他们在乌克兰最大的敌人。
顿时他慌乱道:“怎么回事?难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那些证据都视而不见吗?怎么可以将他无罪开释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苦笑了一声纠正道:“不是无罪开释,而是免职待查!”
“免职?待查?”
这两个词儿康斯坦丁大公认识,但合在一起他就迷茫了,普罗佐洛夫子爵解释道:“好像是免除了舒瓦洛夫伯爵的全部职务,但鉴于他参与构陷别斯图热夫.留明证据不充分,暂时无法给他定罪。所以他不能离开基辅,随时接受调查。”
康斯坦丁大公又是一阵无语,他相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这番操作是惊为天人。尼玛,还可以这么搞?这是几个意思?
“你觉得这会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造成影响吗?”
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提问,普罗佐洛夫子爵沉默了,因为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可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这一手打乱了他们全盘计划。舒瓦洛夫这个意外因素绝对能造成颠覆全局的影响。
首当其冲的就是彼得.巴莱克垮台之后的基辅保守势力,之前他们是一团混乱完全是树倒猢狲散的架势,可舒瓦洛夫出来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以他的资格和手段肯定会重新整合这帮乌合之众,给即将翻船的基辅保守派撑住局面。
其次就是案子的问题,之前舒瓦洛夫被软禁的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这个案子多半也就是这么回事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不可避免会垮台,但保守派也占不到便宜,双方都是损失惨重,只能暂且罢战休养生息以待来日。
可舒瓦洛夫被放出来了,那案子可能就不会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设想的那么草草结案了。如果舒瓦洛夫无罪,那么必然别斯图热夫.留明就是罪大恶极,连带着还要追究一波康斯坦丁大公是不是跟革命党有牵连的问题。
这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可是致命打击,如果这盆脏水真的泼到了他头上,不要说继续争取帝位,现在的一切他都搭进去。你说他怎么能不紧张!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着慌乱一团像火烧屁股似的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也是一团乱麻,但是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自乱阵脚。稍作思考之后他回答道:
“影响肯定会有,而且还会很大,案子究竟会怎么查,已经朝哪个方向查都变成了未知数。变数太多,一时半会儿我也无法断言,但是舒瓦洛夫伯爵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他肯定会试图重新整合他们那一派势力,然后设法给我们制造麻烦!”
康斯坦丁大公眉头紧锁,显然这样的局面让他很担忧,舒瓦洛夫那货胆子有多大他已经领教过了,既然能阴别斯图热夫.留明也就能阴他,万一他又玩阴招的话,那还真抵挡不住啊!
“不过您也不用过于担忧,毕竟现在基辅是什么局势您最清楚,他们内部已经乱成一团,又有米哈伊尔大公横插了一手,我估计舒瓦洛夫就算想重新整合也没有那么容易!”
康斯坦丁大公稍微安心了一点,眼巴巴地望着普罗佐洛夫子爵,那样子别提有多虔诚了。
而普罗佐洛夫子爵也立刻利用这个机会再次劝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设法给舒瓦洛夫伯爵制造麻烦,使其没办法从容整合内部分歧,特别是要利用好米哈伊尔大公给他制造麻烦,我估计米哈伊尔大公也不会愿意为人作嫁,更不愿意已经拿到手里的好处,所以我觉得之前那些东西还是暂时不要曝光为妙!”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事发突然
此时此刻康斯坦丁大公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搞米哈伊尔大公,对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建议自然是统统采纳,这时候别说是这几条了,就是让他学狗爬他也愿意。
普罗佐洛夫子爵继续说道:“不过这只能延缓舒瓦洛夫伯爵的行动。以我对他的了解,以他的手腕如果想要整合那根本没人能拦住他,以前彼得.巴莱克不行,现在的米哈伊尔大公更加不行!所以我们还是必须设法自救!”
“自救?”
“对!就是自救!”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是肯定地回答道,“被动挨打绝对没有活路,想要死中求活,我们还必须主动出击!”
康斯坦丁大公问道:“怎么主动出击呢?”
“您手里不是还有舒瓦洛夫伯爵的其他更致命的把柄吗?是时候展示一二了,另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说他构陷别斯图热夫.留明将军不成立吗?可能我们必须让彼得罗夫娜夫人站出来指证他了。”
康斯坦丁大公疑惑道:“您不是说彼得罗夫娜手里的证据并不充分,奈何不了舒瓦洛夫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叹道:“确实如此,但此时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手里的有什么弹药就得用什么弹药,不打死舒瓦洛夫那就会被他打死!管不了那么多了!”
康斯坦丁大公看着一脸狰狞之色的普罗佐洛夫子爵不禁也吸了口凉气,要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给他出谋划策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狰狞,足可见现在的形式有多么恶劣了。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并没有料到形式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恶劣,因为马上他的管家带着拉夫尔急匆匆地就冲了进来,慌乱之极地嚷嚷道:
“殿下,大事不妙,彼得罗夫娜夫人被抓走了!”
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都傻眼了,刚才他们还想打彼得罗夫娜这张牌,谁想到还没开始就被人废掉了,这就跟废了他们武功差不多狠了。
“怎么回事?被谁抓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拉夫尔苦笑道:“被第三部的宪兵抓走的,但是为首的负责人我并不认识,肯定不是基辅的人,应该是钦差从圣彼得堡带来的。今天早上我按照惯例去查看夫人的情况,才到街口就发现整条街被封锁了,哪怕是我拿出了宪兵的证件也不允许进入,再后来我远远地看见夫人被宪兵押上了马车,就赶紧来向您通报消息了。”
这个消息不仅让康斯坦丁大公更加慌乱,连带着让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是心神恍惚,彼得罗夫娜虽然不算他们手里的王牌,但也至少a和2级别的大牌了。突然被抓走,而且还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抓走,这里面的说法就太多了,不禁让他怀疑这位伯爵的真实政治倾向,难道他跟乌瓦罗夫是一路人?
当然,和这些相比,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有更大的疑惑,他对彼得罗夫娜的保护还是很到位的,之前几次全城大搜捕都奈何不了她,怎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随便派一路人马就那么准确地直接抓到了人?这不可科学啊!
顿时普罗佐洛夫子爵沉着脸朝拉夫尔问道:“你确定之前没有被跟踪过,或者没有发现过可疑人员出没?”
拉夫尔一口咬定道:“绝对没有,我特别小心,而且为了以防万一一个藏身点绝对不逗留超过十天,不可能被发现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盯着拉夫尔看了好一阵子,很显然权衡一番之后他觉得拉夫尔还是靠得住的,而且暂时也没有时间追究这些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搞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态度更重要。
如果那位伯爵真是个隐藏得很深的乌瓦罗夫党,那他们不论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必须好好考虑最后的退路了。
他立刻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殿下,您现在立刻去伯爵那里,询问他为什么释放舒瓦洛夫伯爵,一定要设法试探他的真实态度,如果那位伯爵其实偏向舒瓦洛夫,那我们就得做最坏的打算了!”
康斯坦丁大公一阵心神恍惚,好悬没直接栽个跟斗,半晌才镇定心神苦着脸回答道:“最坏的打算?如果……如果是,我们怎么办?”
普罗佐洛夫子爵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催促他赶紧去探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态度,他说道:“现在想这些还太早,最关键的还是搞清楚那位伯爵的真实态度,不搞清楚这一点做什么都没用!”
康斯坦丁大公也只能哀叹一声然后哭丧着脸上路了,至于普罗佐洛夫子爵却对拉夫尔说道:“最近第三部都有什么异常吗?跟往常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拉夫尔苦笑了一声,摊摊手道:“我不过是个小宪兵,根本打探不到太高级的消息,以前舒瓦洛夫当权的时候还好点,我多少能沾点光,可现在那位钦差大人根本不是我能接触得到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拍了拍额头,知道自己是问错了人,拉夫尔的地位确实没办法知道高层的动向,问他还不如直接去问康斯坦丁大公或者尼古拉大公。
“阁下,现在怎么办?您可以是答应过我们,确保我们的安全的!”
“我是保证过!”普罗佐洛夫子爵懊恼地哼了一声,“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情况已经完全变了!”
拉夫尔顿时也变了脸色,质问道:“您的意思是说之前的保证全部不作数了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他一眼,缓缓地回答道:“不是不作数,而是我没办法左右局势了。我只能告诉你尽最大努力去帮你那位女主人,但是结果我真的保证不了!”
拉夫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看得出他很犹豫,也很后悔,只不过沉思良久之后他觉得就算现在跟普罗佐洛夫子爵翻脸也毫无意义,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糟糕,所以他深吸了口气说道:
“那我就再信您一次,子爵,请记住您刚才的保证!我这个人是什么性格您清楚的!我最讨厌被欺骗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妙计(上)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脸色肯定不会好看,毕竟他算是拉夫尔的领导,没有哪个领导喜欢被下属威胁。
只不过他不高兴归不高兴,但并没有轻视拉夫尔的威胁,因为拉夫尔还是很有能力的,而且他知道了太多秘密,一旦他向外告发的话,普罗佐洛夫子爵会很难堪和麻烦。
更何况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拉夫尔还是有用的,所以也就大小不计小人过,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打发走了拉夫尔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等康斯坦丁大公的消息,没有搞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目的或者倾向性之前,他是不敢随便做决策的,那样只会给自己带到沟里去。
那康斯坦丁大公搞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想要的情报吗?简单点说吧,没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水平,哪里是康斯坦丁大公能试探明白的,对于这位大公的疑问,伯爵的回答都是那么官样文章,也就是看着像是说了很多解释了不少,但实际上一毛钱的意义都没有。
“暂时释放舒瓦洛夫伯爵是因为相关证据不足,如果大公殿下您有更确切的证据能够证实舒瓦洛夫伯爵确实牵涉此案,我自然会立刻将他抓回来!”
“但是如今并没有这方面的确实证据,自然我不能草菅人命胡乱抓人,也没办法继续监禁舒瓦洛夫伯爵,这都是按照法律规章办事!”
“您举报的其他违法事项?殿下,您难道不知道我已经免除了舒瓦洛夫伯爵一切职务吗?这就是他应得的惩罚!”
“力度太小?如果您对此有疑问,我只能说这依然是按照法律规章办事,如果您觉得我的判断有问题,可以向陛下反应,我欢迎您监督我开展工作!”
康斯坦丁大公离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办公室时,不说七窍生烟,至少也是满腔怒火,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得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顶级官僚的常规操作。
“那位殿下好像被气得不轻!”安东打趣地笑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也轻笑道:“那是自然,舒瓦洛夫可是他的死敌,现在死敌被放出来了,他要是能笑出来才怪了!”
安东很是佩服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您这一招还真是出人意料,我都没有想到您竟然敢将舒瓦洛夫放出来,这实在是太大胆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说道:“但是效果很好不是吗?原本又快变成一潭死水的基辅瞬间又沸腾了!”
确实,舒瓦洛夫伯爵被释放造成了连锁反应,不管是对康斯坦丁大公还是对保守派内部都像是一场地震。
康斯坦丁大公那里就不用说了,舒瓦洛夫伯爵就是他们的苦主,已经被坑过好几次了。
而保守派内部的动荡一点儿也不比康斯坦丁大公那里小。原因很简单,因为前一阵子随着彼得.巴莱克垮台,保守派内部已经混沌震荡过一次了,随着米哈伊尔大公的介入,这才慢慢开始恢复秩序。
原本大大小小的保守派觉得可能接下来就得这么收场,跟着米哈伊尔大公慢慢干也就完事了。
可舒瓦洛夫伯爵一放出来,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的分量可不是彼得.巴莱克之流能比的,甚至连米哈伊尔大公都不能跟他相提并论。
他“出山”之后,首先保守派就面临一个问题——该听谁的?
是听米哈伊尔大公的还是听舒瓦洛夫伯爵的呢?两头似乎都有发号施令的正当性,可这世间最怕的就是政出多头,或者天有二主。
这让基辅的保守派面临严峻的考验,何去何从恐怕要仔细斟酌了。
对米哈伊尔大公和舒瓦洛夫来说也是如此,尝到了权力甜头的前者肯定不愿意向后者拱手让出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权力。而后者也天然地觉得这些权力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不打架才怪呢!
反正保守派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瞬间就被撕得粉碎,米哈伊尔大公和舒瓦洛夫伯爵必须狗咬狗一番,谁赢了谁做老大。
而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高明之处,他肯定知道舒瓦洛夫伯爵的危害性,但是这种危害性其实是双刃剑,可能会伤及他,但也肯定会伤害基辅的保守派。
甚至,通过一些手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以让舒瓦洛夫伯爵对自己的伤害变得非常小,但是对基辅保守派的伤害变得非常大。
这些手段就是剥夺他手中的权力,或者剥夺他搞事情的名分。给这货免职之后,他想光明正大的对基辅的事情指手画脚就很麻烦,他只能依靠自身以及乌瓦罗夫伯爵的影响力给其他那些喽啰施加压力,迫使他们跟着自己的指挥棒走。
但是这种影响力能管多大用,就很不好说了,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的一连串操作已经给基辅的保守派打得灰头土脸,尤其是随着彼得.巴莱克倒台,很多基辅的保守派已经被吓破了胆,一个个都是惊弓之鸟。
在这种情况下,舒瓦洛夫命令他们做一点风险性不大的小事可能还凑活。但是如果命令他们承担极大的风险搞事情,那他们多半是不肯干的。
而且请注意还有一个米哈伊尔大公在旁边碍眼,他的别的能力没有,当搅屎棍还是合格的。如果他愿意搅和,去招揽那些被舒瓦洛夫威胁的人,那绝对可以让舒瓦洛夫焦头烂额的!
甚至退一万步说,就算舒瓦洛夫很牛逼,可以镇得住场子,连米哈伊尔大公都拿他没办法,不要着急嘛!不是还有一个康斯坦丁大公吗?
你觉得康斯坦丁大公会眼睁睁地看着舒瓦洛夫东山再起,然后跟自己找麻烦吗?
康斯坦丁大公绝对会对付舒瓦洛夫的,以他和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水平不说大麻烦小麻烦还是能制造一堆的。
更何况现在舒瓦洛夫没有了公职,正面对抗只能依赖手下人,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打不过他,还收拾不了他的狗腿子吗?
第三百七十七章 妙计(下)
请注意,这依然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全盘算计。老谋深算的他算得非常深,将方方面面的因素都考虑了进去,就算舒瓦洛夫伯爵变身成为泰日天,一个人就能干翻米哈伊尔大公、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以及其他人心各异的保守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捏着他的死穴呢!
别忘了他之前跟康斯坦丁大公说的话,只要有确实证据证明舒瓦洛夫伯爵跟案子有确实的关系,那么依然会将其逮捕的。
真到了那时候,有没有确实证据还不是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说。他说有自然就是有,根本就不给舒瓦洛夫伯爵反抗的机会。
那可能有人就会很疑惑了,既然如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啥要搞这么一出呢?这是图什么呢?
很简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要想彻底掌控乌克兰,就必须沉重打击乌克兰的保守派势力,否则仅靠空降过来一个总督或者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只有将这群货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们没能力作妖了,他们才会消停才没有能力捣乱。
而之前虽然通过一套组合拳沉重地打击了保守派,但人家的实力确实很雄厚,顶多只能算皮肉之伤。离伤筋动骨还远着呢!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放出来舒瓦洛夫,看着像是给乌瓦罗夫伯爵面子给保守派一个翻身的机会,但实际上看过前面的分析就应该知道,这时候舒瓦洛夫的作用绝对是弊大于利的。
这时候舒瓦洛夫出场完全都是负面效应,对保守派的帮助其实非常小。
那么舒瓦洛夫能看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谋吗?
应该说很难,或者说就算他能看出来也没办法抵御,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策完全就是阳谋。
你想想看,舒瓦洛夫伯爵这么骄傲的人能接受米哈伊尔大公压他一头的结果吗?
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做了那么多事情,如果这时候被米哈伊尔大公压一头,那不是功亏一篑全白忙活了么!
再说,当初他跟彼得.巴莱克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僵,还不是因为他硬压那货一头,不愿意分润好处给彼得.巴莱克。
连彼得.巴莱克这个总督他都敢不放在眼里,米哈伊尔大公这种弱势大公你觉得他又能有几分敬意呢?
几乎可以断言,舒瓦洛夫伯爵是绝对不会让着米哈伊尔大公的,也不更不会甘于打下手,也不会服气之前的失败,他出来之后绝对会设法扭转局面,绝对会重新去统一乌克兰的保守派势力。
如此一来,你觉得他能不和米哈伊尔大公和其他那些吓破了胆的保守派份子发生冲突吗?
就以他那个霸道的性格,会对那些不服从他的人心慈手软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以断定,舒瓦洛夫绝对会在乌克兰保守势力内部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接下来他们必然内讧,然后他只需要等着这帮人杀一个你死我活,最后干翻那个已经虚弱不堪的所谓胜利者就完事了。
这一套驱虎吞狼最后渔翁得利的把戏不见得有多么高明,但是却胜在这是阳谋,根本没办法防御。除非是舒瓦洛夫能够克制心中的贪欲,否则哪怕是他看穿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布置,也会心甘情愿地往里跳。
甚至他会给自己找千百个理由理由当做借口,比如他会在最后时刻击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反败为胜,比如他认为在基辅只有他才能够统筹全局才能够伯爵掰腕子啦。
总之,他自己会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然后铤而走险。当然如果最后失败了,他也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好,反而会觉得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就算没有功劳也应该有苦劳。
像舒瓦洛夫伯爵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从来都是宽于律己严于律人,对他来说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那他不管如何做已经最后造成了什么样的不可挽回的糟糕结果那都是对。
相反,凡是对他不利的,哪怕是最后的结果是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伟业对他来说那也是糟糕透顶忍无可忍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是抓住了他这一类人的心理,所以对付起他们来说是罐里捉王八手到擒来。
果不其然,舒瓦洛夫伯爵被放出去之后,虽然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放人很不对劲,但了解了基辅近期的形式之后,他果然如伯爵预料的那样准备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扭转局势”。
是的,他给乌瓦罗夫伯爵写信汇报此事的时候,给自己找的借口就是采取断然措施扭转局势。搞得好像他就是救世主似的,只要他出手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这只是臆想罢了,乌克兰的问题比他想象中大多了,虽然没有了彼得.巴莱克碍手碍脚,但却多了一个米哈伊尔大公,虽然这位大公不管是权力还是智力其实都不如彼得.巴莱克,但有一点米哈伊尔大公占据绝对的优势。
谁让他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而且还是副钦差呢!这两个名头代表着什么是不言而喻的,至少对那些已经被近期的糟糕局势折磨得焦头烂额,已经实在不想继续瞎折腾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的保守派来说,跟着这位大公至少保险啊!
但是舒瓦洛夫不这么看,他觉得保险对改变劣势毫无意义。如果不能反败为胜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所以他出来之后立刻召集了心腹和以前的部下,顺带着给其他保守派也发了一条讯息,让他们立刻按照他的吩咐办事,不准有任何推诿和拖延。
舒瓦洛夫的强势有点出人意料,不过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他很清楚米哈伊尔大公的背景带来的压力有多大。如果他不果断强势一点,用断然手段让这些家伙知道只有他才能发号施令,那么这帮货恐怕会用米哈伊尔大公做挡箭牌,甚至很可能抬米哈伊尔大公跟他打对台。
那时候舒瓦洛夫再去跟米哈伊尔大公理论扯皮那就陷入被动了,只有像现在这样二话不说就强硬下令,让这帮家伙知道他有多狠,以及让米哈伊尔大公知道他的决心,才能避免那种被动。
第三百七十八章 犹豫(上)
在果断方面舒瓦洛夫没啥好诟病的,他知道不能又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妥协,否则就当前这个形势,只要他气势上软了分毫,后面的事情就会很麻烦。
实际也和他估计得差不多,他的强硬给了基辅的保守派份子以及给了米哈伊尔大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他那几乎不讲道理的命令,这些人犹豫了。
对基辅的保守派份子来说,他们或多或少还记得乌瓦罗夫的命令,知道舒瓦洛夫才是乌瓦罗夫钦定的负责主持局面的人选。至于什么彼得.巴莱克,什么米哈伊尔大公,那都是舒瓦洛夫的临时替代品。
不客气地说这两个替代品极其不合格,尤其是彼得.巴莱克简直是一团糟,根本就没有起到领头羊的作用。
至于米哈伊尔大公,虽然他其实并没有起到过领头羊的作用,也没有主持过大局。只能说是特殊情况下基辅保守派势力临时找到的心理安慰剂。
但他这个安慰剂的真心也就是有点心理安慰作用了,眼睁睁地看着彼得.巴莱克被搞垮却暗自欣喜,后面还试图对不太买账的舒瓦洛夫一系人马进行打击,说不好听点这也是个窝里横的小能手。
反正这两人正面效应几乎没有,满满的都是负面作用。如果基辅的保守派份子有得选的话,肯定不会主动选择他们站出来主事的。
相对这两人而言,舒瓦洛夫其实还是靠谱得多,可能他多多少少也有些问题,比如自私自利什么的,但能力和水平比这两人强出了一大头,让人放心得多。
可惜的是天意弄人,舒瓦洛夫的运气太背,一开始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吃得死死的,硬生生地措施了挽回局势的最佳时机,等他被放出来的时候,局面其实已经不可挽回了。
就算他能力再强,在这种情况下其实除了内卷之外也做不了什么。而且不少保守派份子已经看出来了,不管谁上来折腾都没用,这一局只能老实认栽。
所以这些人觉得与其内讧一波,还不如平稳过渡,很混过这段时间算了。米哈伊尔大公虽然能力水平有限,但当个过渡阶段领导人还是够格的。与其瞎折腾损耗实力,不如跟着他安稳过渡算了。
在这种思想作用下,这批比较明智的保守派自然就对舒瓦洛夫一出来就搞事情的做法有意见了。自然也就犹豫了!
应该说他们犹豫是情有可原,而米哈伊尔大公也跟着犹豫就是莫名其妙了。
这孩子还是太天真太幼稚,根本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你怎么能被舒瓦洛夫给吓住呢?既然你想在基辅有所作为,想要在基辅争权夺利,那自然就得跟舒瓦洛夫打擂台喽。
人家这边还没有出拳,仅仅是上台人五人六地吆喝了两声就给你唬住了,你这心理素质也忒那啥了点吧!
其实也好理解,米哈伊尔大公毕竟没有经历过这种争权夺利的斗争,想法幼稚一点也合理。毕竟生在皇室的他哪里知道在社会上每往上爬一步都要面临超强的竞争。只要你软一点点就会有无数双脚踩在你的头上将你当成垫脚石。
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他还以为会有一团和气会有谦虚有爱,谁想到舒瓦洛夫刚刚上台就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自然是给他吓坏了。
更何况这小子其实心里头也没有真正的全盘规划,到基辅来究竟做什么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他其实并没有谱,这一步步走过来基本上算是走一步看一步,看见什么东西能够拿的到就伸手摘一把,摘到了自然是暗自高兴,摘不到他也不见得有多么失望。
这种可有可无的心态就影响了他的发挥,之前舒瓦洛夫不在,彼得.巴莱克又垮台了,他这么做事自然是无所谓,反正保守派只能摆烂了,他这边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舒瓦洛夫一回来就说不要摆烂,要继续战斗,那米哈伊尔大公就没办法适应了,一方面他确实没目标不知道要将跟他的人带到何方去,另一方面舒瓦洛夫的强势又让他想起了刚抵达基辅时的目标,那时候他只能做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捣蛋鬼,能帮帮舒瓦洛夫,能让亚历山大皇储看到他在努力地帮忙做事就很高兴了。
自然地,先是被舒瓦洛夫的高调子吓了一跳,另一方面又想起了最初的目的,他自然就在心里打鼓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说的就是米哈伊尔大公,好在呢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他身边一斤团结起了一批基辅比较胆小的保守派以及还有费奥多尔这样忠实的朋友和参谋。
当费奥多尔听到米哈伊尔大公范犹豫打退堂鼓准备见好就收的时候,他严厉地制止了米哈伊尔大公:“您这么做不是顾全大局,而是胆小怕事!”
这一句话就鞭辟入里,直指米哈伊尔大公怂胞的真相,然后他继续说道:“如果您这时候选择退让,那就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只会让之前选择相信您的那些人失望!他们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您身上,您就是这么回馈他们的信任的吗?”
米哈伊尔大公被训得有点发懵,因为他觉得之前费奥多尔一直都是劝他谨慎行事不要过多地掺和基辅的事情,按理说自己这时候选择退让对方应该表示赞赏才对,怎么反而给他臭骂一顿呢?
“此一时彼一时也!”费奥多尔语重心长地解释道,“虽然我现在依然不赞成您在基辅的那些做法,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您的冒险还是有收获的。您这时候放弃那就会前功尽弃,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稍微一顿他苦笑道:“您现在如果选择放弃,拿不仅仅会丢掉之前的全部成果,连带着还会让所有看到您所作所为的人失望。我可以断言,如果您这么做了,今后不会再有任何相信您会有所作为,愿意为您效劳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犹豫(下)
费奥多尔的话说得很重,但是却很有道理。可以想象如果米哈伊尔大公这时候选择缩卵认怂,那之前投靠他的那些人自然是失望透顶。这只会让其他围观基辅发生的一切的人觉得米哈伊尔大公就是个软蛋怂胞,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谁愿意投靠这么一个不靠谱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的老板呢?
毕竟大家拉帮结派拼着老命混官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成为金字塔顶端那一小撮人上人吗?
结果你米哈伊尔大公被人稍微吓唬一下就落荒而逃,一点斗志都没有,这还怎么带领他们往上爬,难道你以为舒瓦洛夫这种货色在俄罗斯官场算大人物算特别厉害吗?
连舒瓦洛夫都搞不定,甚至连正面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你那什么跟那些真正的巨鳄掰腕子啊!
这一点费奥多尔看得太透彻了,所以他哪怕是一直不赞成米哈伊尔大公掺和基辅的烂事,这时候也不得不提醒他,这一战米哈伊尔大公是不战也得战,你可以被揍得不成人形爬都爬不起来,但绝不能一开始就举手投降!
费奥多尔的坚决和果断极大地震撼了米哈伊尔大公,让他知道如果不应战后果会有多么严重,顿时他就犯嘀咕了。一会儿觉得费奥多尔说得对,不管打不打得过至少不能一开始就投降,怎么也得上场做个样子才是。
但是米哈伊尔大公又没有多少自信,毕竟舒瓦洛夫那一番叫嚣还是挺吓人的,人家可是抬出了乌瓦罗夫伯爵给站台,米哈伊尔大公还没有胆子跟乌瓦罗夫伯爵唱反调。
万一这时候跟舒瓦洛夫对打真的得罪了乌瓦罗夫伯爵怎么办?那不是间接得罪了亚历山大皇储吗?
而且米哈伊尔大公对舒瓦洛夫的手段还是有所耳闻的,看看人家是怎么阴别斯图热夫.留明的,那手段叫一个阴狠,这么阴狠的狠人真的是自己能对付的吗?
米哈伊尔大公是极度不自信,他知道了不能投降,但对迎战真的没有多少信心,哪怕是费奥多尔一再给他打气,他还是忧心忡忡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一直到了晚上,当基辅的那些胆小的保守派抱团一起来找他的时候,他都是这副怂胞的样子。
“先生们,听费奥多尔说,你们有事找我?”
其实米哈伊尔大公对这帮人的来意是心知肚明,除了为舒瓦洛夫那档子事儿还能是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心里头一团乱麻,真的没有主意,你让他立刻给这帮人一个答复,安定他们的心神,那宝宝真心做不到,因为他这个大宝宝还需要别人安慰呢!
“是的,殿下。您应该已经听说了,舒瓦洛夫伯爵被释放了。”
米哈伊尔大公强自镇定心神回答道:“是的,我听说了这个消息,有什么问题吗?”
这帮胆小鬼看着风轻云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米哈伊尔大公,都有心骂娘了,有什么问题?尼玛,问题大了好不好!
只不过他们也不敢当着米哈伊尔大公的面大吵大闹,只能耐着性子说道:“本来这是一件好事,我们大家对舒瓦洛夫伯爵被释放感到由衷的高兴。”
话肯定要这么说的,毕竟这是政治正确,哪怕这帮胆小鬼巴不得舒瓦洛夫伯爵一辈子都出来才好,但那不适合公开说出来,否则也太不利于内部团结了。
“但是伯爵阁下刚刚出狱,就开始指手画脚,吩咐我们干这儿干那儿,当然为伯爵阁下做事我们也是十分乐意的,但是伯爵阁下的命令却跟殿下您的指示背道而驰,这就让我们无所适从了!”
说完这些,这帮胆小鬼们眼巴巴地看着米哈伊尔大公,希望他赶紧表态,不说全盘否定舒瓦洛夫的指示,只要也要为他们撑腰帮他们抵御舒瓦洛夫伯爵不合理的命令不是。
殊不知,米哈伊尔大公此时自己都是心乱如麻,根本就没有谱,自然是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一切。但是吧,看着这群投靠自己的人,米哈伊尔大公也知道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准备投降,那样真的就是人心立刻就乱了,很可能这帮人瞬间就会抛弃他,再也不鸟他了。
所以他真的很犹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嘴唇动了又动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样的状态自然是没办法安定人心的,只会让这帮本来就被舒瓦洛夫的强势给吓倒了的胆小鬼更加胆怯也更加迷茫。
按照这种形势发展下去,米哈伊尔大公肯定要歇菜,关键时刻还是费奥多尔拉了他一把,或者说推了他一把。
他看着犹犹豫豫下不定决心的米哈伊尔大公,真心是着急上火,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简直不像个男人好不好!
实在是急不过的费奥多尔看着下面这群胆小鬼准备放弃米哈伊尔大公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他朗声说道:
“各位!听我一言!殿下对你们的处境是感同身受,舒瓦洛夫伯爵刚刚出狱就开始胡乱发布命令,根本不顾眼下的形势是多么的危急,如果按照他的命令办,那很有可能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看着这帮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费奥多尔瞥了旁边的米哈伊尔大公,发现这货还是浑浑噩噩一脸迷茫,不禁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殿下对此也是非常气愤,对舒瓦洛夫伯爵这种不顾大局的做法万分不满而且坚决反对!但是,请各位必须要注意,殿下他终究是外人,而且又有乌瓦罗夫伯爵的指示在先,贸然反对舒瓦洛夫伯爵很有可能造成新的损失,从大局出发,殿下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这番话让胆小鬼们稍微安定了一点,毕竟乌瓦罗夫伯爵谁不怕啊!哪怕他们是米哈伊尔大公也必须考虑违背乌瓦罗夫伯爵意志的后果,这他们能理解,而且他们觉得费奥多尔的话并没有完,后面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干货,不妨先听听他的说法,然后再决定怎么办好了……
第三百八十章 干预
费奥多尔看了看趋于平静的胆小鬼们,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至少这帮人打算继续听听他要说什么,而不是像刚才那样一副如丧考妣随时准备散伙回家或者转投舒瓦洛夫的样子。
只不过费奥多尔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如果接下来他或者米哈伊尔大公拿不出让这些人满意的东西,局面分分钟就会崩坏。
想到这里,费奥多尔又看了看旁边的米哈伊尔大公,他多么希望这位大公能幡然醒悟然后痛下决心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么做事。如果米哈伊尔大公能做到的话,他会非常开心,因为作为师长和朋友,费奥多尔唯一的心愿就是将米哈伊尔大公培养成真正的男子汉。
只不过米哈伊尔大公依然是巨婴一枚,他依然是浑浑噩噩,目光呆滞根本没有一点儿神采,一副听之任之走到哪算哪的倒霉样子。
这给费奥多尔气得有够呛,他最讨厌男人这副样子,因为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就应该是国家和家庭的支柱,柱子倒了家还有吗?
所以男人哪怕是受了再多的苦挨了再多的打,哪怕是被人像烂泥一样践踏也不能放纵自我,不能选择自暴自弃。那样的话,你让嫁给你的女人和弱小的孩子怎么生活?
费奥多尔觉得尼古拉一世的几个孩子都缺乏这种顶天立地的气质,尤其是亚历山大皇储,他那个多愁善感的个性让他是相当地看不顺眼。
所以在教导这尼古拉一世后面几个孩子时,他刻意地加强了对他们意志的锻炼,时不时地就要跟茹科夫斯基发生矛盾,因为费奥多尔认为正是茹科夫斯基这个多愁善感喜欢流泪的个性造成了几位皇子的软弱,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将茹科夫斯基踢出宫廷才好。
只不过他哪怕对茹科夫斯基意见再大也没有用,因为亚历山大皇储跟这个老实感情很好,而且这个人老心不老的老家伙声望还很高,根本不是他这种马术教头能够比的。
费奥多尔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对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的管教,不能说特别成功,但至少这两位不像亚历山大皇储那样喜欢流泪了。
以前费奥多尔觉得这也还算成功,觉得只要他再努力一把,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就会变得更好了。
只不过这几年,随着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逐渐成人,费奥多尔很郁闷地发现,他的教育好像也并不成功。
就拿尼古拉大公说吧,这一位根本是胸无大志,虽然作为第三号备胎他不需要什么大致,但也不能沉迷于温柔乡不可自拔吧?多少你也得做点实事吧?
可这位根本就没有做事的企图,一味的好逸恶劳,根本没有做一个国民好大公好皇帝的意思。
这一位费奥多尔是根本没办法了,毕竟关系比较远,他去抢救的话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他,根本是自讨没趣。
自然地费奥多尔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米哈伊尔大公身上。客观上说有时候米哈伊尔大公给他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他有强烈地企图心,有愿望做一番事业,这就比尼古拉大公强了百倍。
可问题是,这一位做事的风格让费奥多尔是直嘬牙花子。跪舔亚历山大皇储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为了跪舔连最基本的原则性都放弃了。
这就让费奥多尔很不爽了,他为什么一直劝阻米哈伊尔大公,让他不要掺和基辅这摊子事。原因在他看来不管是乌瓦罗夫伯爵也好还是舒瓦洛夫伯爵也罢,这两人在基辅做的这些事情太下作,根本就一点底线都没有了。
为了打击康斯坦丁大公,为了争权夺利,什么样的手段和阴谋都往外使,这还讲不讲廉耻了。
费奥多尔看舒瓦洛夫和乌瓦罗夫是很不顺眼,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根本拿对方没办法。所以他的意思就是不能兼济天下那就独善其身好了。
是的,舒瓦洛夫和乌瓦罗夫你们很牛逼,我拿你们没辙,但是我可以不同流合污,我就老老实实的做一个问心无愧的旁观者好了。
在费奥多尔多看来这一点米哈伊尔大公是绝对能做得到的,只可惜米哈伊尔大公并不认同他的意见,他没有独善其身的意思,反而还很热衷这一切。
对此,费奥多尔也只是尽力尽到了师长和朋友的义务,努力地劝说,努力地讲明利害关系。但如果米哈伊尔大公执意如此,他也拦不住。但他依然会尽自己的义务,尽量给米哈伊尔大公出谋划策,他觉得这是他的本分。
应该说像费奥多尔这样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虽然他的做法和坚持有点可笑,但能够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可以了。
而现在,他就在尽自己对米哈伊尔大公最后的义务。他要给米哈伊尔大公上最后一课以及为他争取属于他的利益。
眼见米哈伊尔大公浑浑噩噩之后,费奥多尔不再犹豫,直言不讳地对众多胆小鬼说道:
“先生们,有些话有些事殿下是不方便直接说直接做的,原因你们心知肚明!但这不意味着殿下就不关心基辅发生的一切,对舒瓦洛夫伯爵的做法殿下极其不满,认为不能任由他继续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了!”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那些胆小鬼眼前一亮,连带着旁边的米哈伊尔大公也被吓了一跳。因为他虽然有点这个意思,但绝没有这么明显好不好,费奥多尔你这么说不等是说我公然要跟舒瓦洛夫伯爵开展,公然反对他吗?
米哈伊尔大公被吓了一跳,试图说什么,但是费奥多尔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断然说道:“殿下的意思是,鉴于舒瓦洛夫伯爵现在已经不适合继续领导全局,所以你们应该自发地开会选出一个新的更合适的领导人选。”
“那些不合适的话可以通过这位新的领导人来说,也算是给舒瓦洛夫伯爵正面的回应,告诉他我们决不允许他继续胡来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办法
选一个新的领导人?
对这群胆小鬼来说,这个建议实在不怎么样,因为如果真有那么一个能够统领全局主持大局的人选,他们何至于来找米哈伊尔大公。正是认为只有米哈伊尔大公才能跟舒瓦洛夫打对台他们才过来求助的好不好?
现在,你米哈伊尔大公竟然将皮球踢走了,这怎么搞?
一时间胆小鬼们议论纷纷,对这个建议意见很大,而费奥多尔却压了压手继续朗声说道:
“大公殿下将会给予新的领导人全方位的支持,包括帮助他抵御舒瓦洛夫伯爵的施压和威胁!”
胆小鬼们的争吵声顿时平息了,因为有了后面这句话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让他们选一个人单独面对舒瓦洛夫伯爵,那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这个胆子,那风险太大了,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是那位伯爵的对手。
但是有了这句话意义就完全不同了,等于说这位新领导人就是米哈伊尔大公的代言人,作用就是帮助米哈伊尔大公表达诉求,米哈伊尔大公将给予他全方位的支持,包括对抗舒瓦洛夫伯爵。
虽然这依然要面临不小的风险,但有米哈伊尔大公做后盾,这种风险已经少了大半,而且考虑到这个新的所谓领导人是大家选出来的,自然也就代表了整个集团的利益,换句话说整个集团也会站在他身后作为靠山。
两个因素相加之后,哪怕是舒瓦洛夫伯爵确实很可怕,但也可以掰掰腕子了。
更何况这群胆小鬼还看到了另一方面的好处,那就是新领导人作为米哈伊尔大公的代言人,未来在乌克兰政坛上必然有一席之地,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不说别的,至少跟这位大公的关系绝对可以更进一步。
有米哈伊尔大公作为靠山,对往上爬有什么好处,在场的人都非常清楚,自然地一个个眼冒绿光了。
“阁下的建议非常完美,我们确实需要选举一个代言人,代表我们联合大家一起抵制舒瓦洛夫伯爵的胡作非为!”
“那就请殿下赶紧出来主持大局,尽快将这个领导人选出来!”
“是的是的!事态紧急,别浪费时间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选举吧!”
胆小鬼们是炸了锅,恨不得立刻就开始选举,这样搞不好就能将一批潜在的竞争对手排除出去,毕竟今天不是所有对舒瓦洛夫不满的人都来了,还有一批观望的家伙想先看看今天他们的成果再做决定。如果能让这批人提前出局,那竞争压力就少不少了。
下面又是一团混乱,只不过这一次米哈伊尔大公没有忧心忡忡也没有被震惊,而是喜笑颜开笑得合不拢嘴。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费奥多尔这个办法太好了!
这个办法可以避免让他直接跟舒瓦洛夫伯爵刚正面,但又可以通过扶植代理人的手段遏制舒瓦洛夫伯爵咄咄逼人的野心。
最后就算万一这个代理人和他不敌舒瓦洛夫伯爵,他也可以通过牺牲代理人的措施保全自己,这可真是两全其美万无一失,这种好办法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米哈伊尔大公恨不得用棍子敲自己的脑瓜几下才好,他觉得自己太迟钝了,如果能早点想到这个办法何至于刚才被迫装哑巴啊!
总之,米哈伊尔大公一下子仿佛又活了过来,满面春风地对着一帮胆小鬼大谈未来的设想,以及极力贬低舒瓦洛夫,就好像自己之前一点儿都没有犯嘀咕都有没怂胞过。
至于费奥多尔,他到没有多说什么,他静静地退到了一旁,就那么冷眼看着米哈伊尔大公在那里表演。当然,他并不是对此有不满,从始至终他都是帮米哈伊尔大公出谋划策帮米哈伊尔大公想办法。米哈伊尔大公如果能更上一层楼他只会高兴而不是会有其他想法。
就比如刚才费奥多尔帮助米哈伊尔大公打开了局面,明眼人其实看出来了这个办法其实并不是米哈伊尔大公的意思,而是费奥多尔的创造,所有的功劳其实都是费奥多尔的。
一般人面对这种“滔天之功”不说居功自傲,至少也得接受表扬显摆显摆吧。但是费奥多尔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他对这所谓的功劳没有分毫兴趣,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帮助米哈伊尔大公,仅此而已。
所以马上他就事了拂衣去功成身退了,甚至经此一事之后,他有了真的离开米哈伊尔大公的想法,为什么呢?
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对米哈伊尔大公的教育失败了,因为以前他一直认为米哈伊尔大公不说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至少在面对挫折或者被动态势时不会缺乏迎战的勇气。
可是这回舒瓦洛夫伯爵却用实际行动狠狠地打了他的脸,米哈伊尔大公的表现实在是糟糕透顶,连最基本的勇气都很欠缺,自然地这也就证明了费奥多尔对他教导的失败了。
费奥多尔不由得会想是不是自己这些年对米哈伊尔大公的保护做得太过分了,以至于让这位大公根本经不起任何考验,一遇到麻烦就麻爪。
所以费奥多尔觉得让米哈伊尔大公成长的唯一办法就是离开他,让他单独面对一切,不管是问题、困难还是挫折,都让他自己经历,只有经过这些东西的磨砺他才能真正成长,否则,他永远都是个巨婴,遇到了问题和麻烦又会和之前一样变得胆怯畏惧不堪一击。
对费奥多尔来说这一次将是他最后一次为米哈伊尔大公解围,基辅的事情结束之后,他就会主动辞去冬宫的职务,让米哈伊尔大公单独成长。
如果让米哈伊尔大公知道费奥多尔的想法,你觉得他会如何?震惊?遗憾?失望?亦或者是其他?
稍晚些时候,当费奥多尔正式向他提出来的时候,这位大公的表情很值得玩味,他愣了愣然后像是颇为不舍地说道:
“我的朋友,我怎么也没想到您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我……我太震惊了?难道是我有做错什么伤害了您吗?否则,您怎么突然要走呢?”
第三百八十二章 再见
米哈伊尔大公很有诚意地看着费奥多尔,好像是在竭力挽留,至少看上去像那么回事。
但是只有费奥多尔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他跟米哈伊尔大公相处了这么多年,对这位大公的一举一动所代表的真实内心活动是一清二楚。
表面上看米哈伊尔大公很诚恳,但费奥多尔却感觉不到一丁点儿诚意。这位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根本不是真心实意让他留下来。
对此,费奥多尔其实并不生气,原因嘛除了和米哈伊尔大公关系太好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让这位大公变得更好之外,他并没有其他念头。所以如果有一天米哈伊尔大公对他说双方缘分已尽应该分手,那他会平和地接受这一切,绝对不会愤懑不满或者怨气冲天。
其次嘛,是费奥多尔真的也觉得有点累了,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家教师,辅佐了米哈伊尔大公这么久,他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但结果却并不能让人满意,他有点心灰意冷,觉得米哈伊尔大公之所以是这个样子,是不是有可能因为他没有教好呢?
既然自己教不好,那费奥多尔觉得放手让其他的更好的老师来教导米哈伊尔大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已经去意已定,自己本身就想走,正所谓真正想走的人你怎么样都留不住的,所以不管米哈伊尔大公是情真意切还是虚情假意都无所谓了,费奥多尔并不在乎。
当然,你要说费奥多尔一丁点儿都不遗憾那也是假的,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是养一只小狗这么多年也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人呢?
米哈伊尔大公的虚情假意让费奥多尔很伤心,他头一次发觉米哈伊尔大公是如此的陌生,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位大公一般。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去意已决的费奥多尔没有兴趣深究米哈伊尔大公为什么会这么虚伪,他只是很平静地回答道:
“殿下您误会了,您并没有做错什么,而是我深感对您的帮助越来越少,而且随着您的成长,您的能力越来越强,需要我效劳的地方也越来越少。我继续留在您身边只会妨碍您继续成长,而且这些年忙于工作我也疏忽了对家庭的关注,现在我只能回家好好陪伴家人,等未来您如果需要的时候再为您效劳。”
米哈伊尔大公好像还是很不舍,但是“犹豫再三”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道:“费奥多尔,我的好朋友,我是万分不舍您离开的,但是您说得也对,家始终是第一位的,您想回家我不能拦着,那太不近人情了,好吧,我的朋友,希望未来我们还能一起携手向前!”
费奥多尔走了,这让米哈伊尔大公长吁了一口气,因为对这位忠心耿耿的老朋友他确实有点意见不满意他的所作所为。
怎么说呢?
米哈伊尔大公承认费奥多尔对他的帮助不小,比如刚才那一档子事情如果没有费奥多尔他估计只能抓瞎或者焦头烂额。
但是吧,费奥多尔的做法也让他心中警钟长鸣,他觉得费奥多尔越俎代庖了!
你想想看,他毕竟才是主事的人,他并没有做决定,可费奥多尔就超越他擅自做了决定,哪怕这个决定对米哈伊尔大公是有利的,但是米哈伊尔大公却不喜欢这种方式。
他认为费奥多尔最好首先跟他商量,先跟他提出建议得到他认可之后才能公布,而不是超越他擅自发号施令。唯名与器不可假于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是费奥多尔没有骑在米哈伊尔大公头上的意思,这种苗头在米哈伊尔大公看来就是不可容忍的,万一以后他手下的人都学费奥多尔的做法,那他这个老板岂不是变成了泥菩萨摆设了吗?
米哈伊尔大公从尼古拉一世身上别的没有学到,这一套东西倒是学了个八九不离十,自然对费奥多尔是万分警惕,生怕这位凌驾于自己之上。
所以哪怕是费奥多尔一心是为了他好,还帮他解决了大麻烦,他也决定要给费奥多尔一个教训,告诉他谁才是老板。
按照米哈伊尔大公最初的计划,是准备过两天找个理由和借口好好拾掇费奥多尔一番,算是警告也算是立威。但让米哈伊尔大公没有想到的是费奥多尔自己竟然主动请辞要求走人,一开始米哈伊尔大公是有点意外也有点不舍,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刚才事情,不禁心头又是一阵火起!
米哈伊尔大公为什么又生气了呢?原因很简单,他以为费奥多尔这是以退为进将他的军,借此避免因为越俎代庖的事情遭受处罚。这自然让米哈伊尔大公火冒三丈,愈发地觉得费奥多尔有“不臣之心”了,所以他干脆顺水推舟只是假惺惺地挽留,真实的想法就是先闲置费奥多尔一段时间,让费奥多尔知道谁才是老板。
米哈伊尔大公大概是觉得费奥多尔肯定不是真心想走,就是借此拿捏他迫使他让步罢了,觉得只要晾费奥多尔一段时间他就会老实了。
反正米哈伊尔大公是一点儿都不紧张,甚至还暗暗有些欣喜,因为讲实话这一趟来基辅费奥多尔总是跟他唱反调,总是给他泼冷水,搞得他有点烦躁了。
他觉得没有费奥多尔这个呱噪的绊脚石自己的行动将变得更果断更利索,搞不好效果也更好。
尤其是现在,有了费奥多尔出的那个主意,他可以安心地推一个代理人跟舒瓦洛夫伯爵大对台,那是进可攻退可守,完全是立于不败之地,这时候有没有费奥多尔都无所谓嘛!
唯一让米哈伊尔大公没有想到的是费奥多尔会走得这么坚决这么果断,跟他告别之后并没有在基辅多加停留,而是转天就直接一走了之,那是毫不留恋一点都不拖拉。
甚至费奥多尔还拒绝了米哈伊尔大公去送行,理由是基辅事态关键不需要浪费精力送他,而且又不是生离死别,今后在圣彼得堡还能见面不必这么矫情。
总之是给米哈伊尔大公弄了个目瞪口呆,让他暗暗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抓瞎
米哈伊尔大公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把握还是挺大的,认为费奥多尔的那个主意简直是太绝了,反正他如果是舒瓦洛夫伯爵的话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不过这种自信很快就遭到了迎头痛击,就在他等着那帮胆小鬼选举代理人的时候,舒瓦洛夫伯爵动手了,他指使心腹用雷霆手段收拾了几个带头的胆小鬼,直接给这几个货送进了第三部的大牢吃牢饭!
这一招可是太狠了,直接就震慑了大部分胆小鬼和墙头草,毕竟没有人想去吃牢饭,谁知道舒瓦洛夫伯爵能有这么狠,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收拾。
反正胆小鬼们被吓坏了,又一次涌到了米哈伊尔大公这里希望他赶紧想办法,不管是直接回击舒瓦洛夫伯爵还是想办法给牢里头那几位捞出来,都必须有所动作,否则都被吓坏了谁还敢选什么代理人。
米哈伊尔大公蛋疼了,舒瓦洛夫伯爵不讲道理的招数他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也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狠,这摆明了就是打他的脸。
被打脸了米哈伊尔大公当然想还击,但很遗憾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还击。
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还击才合适,让他直接出面跟舒瓦洛夫伯爵打对台他是不敢的,毕竟乌瓦罗夫伯爵和亚历山大皇储支持谁还很难说,反正米哈伊尔大公不认为这两位大佬会一致支持自己,甚至舒瓦洛夫获得支持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米哈伊尔大公一贯的做法就是躲在幕后不直接出面,你让他跟舒瓦洛夫刚正面?好吧,你真的想多了,他要是有这个胆子何至于之前被弄得焦头烂额手足无措?
既不能刚正面又要反击,好吧,这真的难为米哈伊尔大公了,他的智商还不足以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所以他又一次宕机了,他又陷入了之前的纠结状态,犹犹豫豫不知道何去何从。
而这一次可没有费奥多尔来救火了,米哈伊尔大公举目四望,四周围除了一帮朝他哭哭闹闹要求支持的胆小鬼之外,连一个出谋划策的人都没有。
此时此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他多么希望费奥多尔这时候还在身边啊!
只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吃,所以宕机的米哈伊尔大公就像个傻逼一样毫无动作,除了口头上安慰了胆小鬼们几句之外,他就是那么傻傻地看着事情一步步向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那份无助和落寞让人想放声大笑——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作死自己的人最不值得同情了。
反正舒瓦洛夫伯爵是绝不会同情他的,对这位伯爵来说像米哈伊尔大公这么猪的对手真是前所未见,不好好教育一下他让他知道社会险恶怎么行呢?
他是不会留手的,所以接下来几天里,随着舒瓦洛夫不断加大进攻力度,米哈伊尔大公这边是一溃千里几乎要溃不成军了。
“那个废物果然一点用都没有,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白痴!”
米哈伊尔大公溃不成军最着急的还不是他自己,而是一边旁观的康斯坦丁大公。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舒瓦洛夫伯爵是最大的敌人,一旦这位重新整合了保守派,那首当其冲就会立刻对付他,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打乱舒瓦洛夫的节奏,最好是有人拖他的后腿。
原本康斯坦丁大公对米哈伊尔大公还是抱有希望的,毕竟这位手里头的牌还算不错,如果换他来打,不说让舒瓦洛夫焦头烂额,至少能跟对方分庭抗礼。
可事实击碎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幻想,米哈伊尔大公不过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连给舒瓦洛夫制造麻烦的能力都没有,分分钟就要领盒饭,这可怎么弄?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叹了口气,他虽然也预估到了米哈伊尔大公不靠谱很可能不是舒瓦洛夫伯爵的对手,但米哈伊尔大公输得这么干脆几乎被吊打还是让他想不通的。
因为但凡有一点水平也不至于将一手还算可以的牌打成这样好不好!
“殿下,看来米哈伊尔大公根本不是舒瓦洛夫的对手,指望他给对方制造麻烦恐怕不现实了,我们只能提前动手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不希望这时候将手里的底牌打出去,虽然他们捏了不少舒瓦洛夫伯爵关键的把柄,但这些东西有些性质很不好界定,贸然丢出去哪怕是能击垮舒瓦洛夫但也会遭到朝野上下其他重臣的反对。
毕竟那些破事牵连太广,俄国官场最顶尖的那一票人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卷进去了,这个王炸丢出去了,会让这一票人非常不满,那时候他们会一致对康斯坦丁大公出手,后果恐怕很难预测。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不倾向于鱼死网破的,可现在米哈伊尔大公太废柴,如果不出手舒瓦洛夫分分钟就要赢,那时候就被动了。
康斯坦丁大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犹豫道:“您之前不是说牵连甚大最好慎重吗?而且彼得罗夫娜那边是什么情况还很不好说,没有她的配合,我们若是贸然曝光,后果难测啊!”
提起彼得罗夫娜普罗佐洛夫子爵就头疼,按照原本的设想,如果一定要用最后的底牌,彼得罗夫娜将是关键性的一环,不光是有她的配合和指证让证据更加充分可信,更关键的是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拿捏得准分寸,不会让打击范围变得太大。
而没有了她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就觉得自己这边的底牌变成了没装安全阀的锅炉,真要爆了天知道波及范围有多广。
“我知道,但是暂时找不到一丁点儿关于彼得罗夫娜的消息,她究竟是不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抓走的,以及抓到了哪里,以及她有没有交代什么全都不得而知,一旦她抗不过酷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东西,万一牵连到您,后果更加不妙,与其到时候被动还不如主动出击……”
第三百八十四章 代价
彼得罗夫娜肯定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抓走的,这没有任何疑问,因为负责抓人的正是安东。
被捕之后彼得罗夫娜很是绝望,因为她觉得自己落在了第三部手里,肯定没有活路。毕竟她知道太多舒瓦洛夫的秘密,舒瓦洛夫怎么可能允许她活着。
甚至在囚车上她想到了自我了断,与其被舒瓦洛夫折磨死,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来个痛快呢!
只不过她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对生命的眷恋让她活了下来,只不过对于未来她还是极其绝望。
但让彼得罗夫娜意外的是,被逮捕之后,她虽然被丢进了监狱,但生存状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还算干净的女性单人牢房,被褥床铺都算干净,牢房也没有那么阴暗潮湿,伙食也算不错,有白面包、肉甚至是酒。
彼得罗夫娜都惊奇不已,这根本就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第三部监狱,那个鬼地方他跟着舒瓦洛夫进去过一次,那里恶劣的生存状况简直令人发指。反正那一次彼得罗夫娜被倒足了胃口,差点没吐出来。
最让彼得罗夫娜惊奇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审讯。按照她的理解,这些冷酷的屠夫刽子手根本不会对她客气,只要她不老实交代很有可能各种各样的苦刑就会一一在她身上施展。
对此彼得罗夫娜虽然害怕,但还是咬牙告诉自己必须坚持,毕竟外面还有康斯坦丁大公,如果她交代了虽然能免于皮肉之苦,但未来就真的不存在了。
彼得罗夫娜已经做好了被折磨的准备,可第一天的审讯就让她一头雾水,负责审讯她的安东只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比如他跟舒瓦洛夫的关系,以及她为什么协助乱党越狱,以及乱党究竟藏在哪里。
讲实话这些问题太小儿科了,彼得罗夫娜原本以为对方会问一些更尖锐的问题,或者干脆往她身上扣屎盆子呢。难道第三部转性了?
不过彼得罗夫娜并没有深究,对她来说能挨一分钟算一分钟,问这些小儿科的问题总比受刑好吧?
她捡着一些能回答的就回答了,对一些对她不利的问题也是竭力否认,但也没有乱讲话,没有说她的行为都是舒瓦洛夫指使的。
她觉得暂时还不适合讲这些,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先摸清楚抓她的人是个什么态度比较好。
第一天的审讯就这么结束了,虽然安东告诉她,对她交代的东西并不满意,还直言不讳地说她在隐瞒真实情况,警告她最好合作。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实质威胁了。既没有吓唬她也没有真的上酷刑,简直像过家家似的。
彼得罗夫娜毫发无损的被送回了牢房,还得到了一顿过得去的晚餐,当时她并没有什么胃口,毕竟前途难料而且抓捕她的幕后黑手是什么意思也不清楚,她能吃下东西就怪了。
不光是吃不好,彼得罗夫娜睡得也不踏实,这一晚上尽在做噩梦,一会儿是老虎凳辣椒水,另一会儿又是舒瓦洛夫走进了牢房要掐死她,总之被吓得够呛。
带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彼得罗夫娜迎来了新的一天,照例是白面包鸡蛋牛奶早餐,她勉强吃了一点,但胃口还是很糟。再然后一直到上午九点她才被重新带进了审讯室。
照例安东又问了一些新问题以及重复了一些旧问题,彼得罗夫娜还是那么敷衍了事的回答,这场慢条斯理的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十一点半又一次草草收场,她照例被安东警告了一番之后就带回了牢房。
没过多久午餐时间就到了,鲟鱼肉、熏肠和白面包的组合,还赔了一瓶白葡萄酒。虽然只是廉价的货色,但考虑在监狱里,这样的伙食已经跟天堂差不多了。
至少彼得罗夫娜已经见过的那些第三部犯人们做梦都想来一顿这样的伙食。
彼得罗夫娜的胃口稍微好了一点点,主要是没有刚被捕的时候那么紧张,那么惶恐了。而且两三顿没有好好吃东西,她真的饿了,所以这一顿她多吃了不少,然后脑子里全都是疑问。
她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抓她的那一方态度实在太诡异了,按照她的理解,像她这么重要的疑犯肯定要严阵以待,怎么好像对方像是在磨洋工似的。
根本就没有仔细审讯她,一点儿真功夫都没有用,只是翻来覆去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关键性的问题她如果不回答,对方也没有逼问像是根本不在乎似的。
彼得罗夫娜被弄得一头雾水,尤其是下午三点当她结束午睡之后开始的新一轮审讯还是那个调调,又是差不多两个钟头就草草收场,然后准点开饭。
这日子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
彼得罗夫娜从来没有想到坐牢也会如此惬意,不是应该苦大仇深惶惶不可终日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是这种画风?难道这帮人怜香惜玉?
彼得罗夫娜并不觉得自己的美色有这么大的作用,对第三部来说美色不过是红粉骷髅,他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暴力机器,才不会因为你长得好就跟你客气。
所以彼得罗夫娜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尤其是接下来三四天都是这么个节奏之后,她是愈发地迷茫了。难道对方根本不想查这个案子?不过是敷衍了事?
当然她知道这个猜测肯定不对,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案子影响力有多大性质有多么恶劣她太清楚了,如果只是个小案子尼古拉一世至于派钦差过来,还把两个儿子一并派过来辅助钦差?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人家根本不可能敷衍,不然怎么向尼古拉一世交差?总不能回去之后说:“陛下,这个案子我们仔细查过了,完全没有头绪一点眉目都没有,咱们还是算了吧!”
没有人会这么缺心眼,这个案子的性质决定了肯定要有人付出代价,而且代价会比较惨重,因为这口锅不是什么小胳膊小腿能背的动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 聪明反被误
彼得罗夫娜很清楚的知道,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的黑锅太大了,必须要有足够身份地位的人才背得动,像她这种小虾米别说去背了,碰一碰都会被碾碎!
不客气点说,整个基辅能背这口锅的除了舒瓦洛夫伯爵就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两个人必然有一个要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焦点问题就是究竟谁来背锅了,反正舒瓦洛夫和康斯坦丁大公都不愿意,而且都想甩锅对方整死对方。
彼得罗夫娜很清楚在这两方的斗争中自己是个什么角色,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跟康斯坦丁大公一条路走到黑。要么她帮康斯坦丁大公弄死舒瓦洛夫伯爵,要么就被舒瓦洛夫伯爵给弄死,绝对不存在第三条路可选!
只不过被抓捕之后的这一切让彼得罗夫娜很迷惑,之前她和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探讨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倾向性。只不过他们太不了解这位伯爵,而且这位伯爵来基辅之后的种种所作所为又实在是太怪异了。
从一开始拿下舒瓦洛夫到释放舒瓦洛夫,这一抓一放之间就让人没办法揣测他的真实意图。
期间更是搞死了彼得.巴莱克这个总督,说他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吧,那确实有。但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难道看不出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中的种种问题,看不出舒瓦洛夫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要彼得罗夫娜说,这个案子一点都不难办,也根本不需要拖这么长时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一拖再拖肯定是有问题的。
只不过问题在于他是怕得罪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别有其他用心,这就很难揣测了。至少以彼得罗夫娜的智力是想不明白的。
尤其是被捕之后,彼得罗夫娜的种种魔幻经历让她愈发地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这位伯爵的目的绝对不会单纯,否则这一切根本就没办法解释了。
“我要说的一切都说完了,我是无辜的,你们无权逮捕我!”
终于,在监狱里待了一个礼拜之后,彼得罗夫娜觉得不能继续这么浑浑噩噩的度日了,不能再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了,必须主动出击。
她在安东准备结束这一天的审讯时突然站起身咆哮着要求对方立刻还她自由。
当然啦,彼得罗夫娜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不过她就是要无理取闹,否则怎么试探对方的目的?
只不过对于彼得罗夫娜的突然爆发,安东却是毫不在意,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你是无辜的?那你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帮助犯人越狱,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那位布鲁宁先生,也没有参与帮助菲奥宁先生越狱的行动。”
彼得罗夫娜顿时就不说话了,因为这确实是她最大的痛点,大量的认证和物证都可以证明她和布鲁宁关系密切,还可以证明布鲁宁帮助菲奥宁越狱的时候正是坐的她的马车。
这是赖不掉的,这也是舒瓦洛夫坑她的关键点。对彼得罗夫娜来说,如果她不能好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她就是罪犯,按照俄国的法律流放都是轻的。
彼得罗夫娜能解释吗?当然是可以的,她可以说这一切都是舒瓦洛夫指使的,可以将舒瓦洛夫的全盘计划和盘托出,这样一来她就能解释自己的疑点了。
但是彼得罗夫娜并不能这么做,或者说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因为一旦她这么做了,就算能洗清帮助菲奥宁越狱的冤屈,但是陷害别斯图热夫.留明也不是什么小事好不好。
她不光是积极参与了陷害行动,甚至还按照舒瓦洛夫的指示试图释放帝国最危险的犯人。这些主观恶意可不是她甩锅舒瓦洛夫就撇的清的。
所以说,就算她老实交代,其行为一样是严重地违反了法律,就算越狱那一条可以从轻出发,可构陷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一条可是给她扣的死死,根本没办法洗地的。
自然地彼得罗夫娜就面临极为蛋疼的局面,她不老实交代问题肯定要背锅,可就算老实交代问题一样也要被问罪,你说说她怎么办?
之前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计划,是准备让彼得罗夫娜当污点证人,将一切罪责或者大部分罪责推给舒瓦洛夫,然后慢慢给她摘出来。
可是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光是给舒瓦洛夫给放了,还说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关于舒瓦洛夫的疑点证据不足,也就是说彼得罗夫娜的嫌疑更大,这就让彼得罗夫娜根本没办法洗白了。
这时候她是交代也不是不交代更不是,是特别为难。
一句话给彼得罗夫娜怼得哑口无言之后,安东也不跟她继续废话,丢下一脸呆滞的彼得罗夫娜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了。
而彼得罗夫娜真心是欲哭无泪了,绕来绕去她就是没办法绕开这个坎,这让她非常沮丧,甚至对康斯坦丁大公许诺的帮她洗白的承诺也产生了怀疑。
因为按照现在这个节奏,她怎么看都像是要被牺牲的那一个,这不禁让她心情变得愈发焦躁,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了。
“那个女人情绪如何?还像之前那么淡定吗?”
彼得罗夫娜并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也在关注她的态度,这足以说明她的价值其实非常大,她并不是随便可以牺牲的小卒子。
安东撇撇嘴道:“这个女人很聪明,她知道情况对她非常不利,所以一直在避重就轻,可能还幻想康斯坦丁大公来救她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着摇了摇头道:“人都是这样的,不到残酷的真相出现在眼前是不肯接受现实的。她就是太聪明了,这才抱有侥幸心理。”
安东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很多人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彼得罗夫娜没有那么多小聪明就应该知道她的结局其实怎么算都不会好,最好早点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样说不定还能争取一个相对来说不是那么糟糕的结果……
第三百八十六章 深聊(上)
问题是彼得罗夫娜怎么可能放弃那些所谓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对她来说往上爬成为首屈一指的顶级交际花,最好是变得像蓬帕杜夫人那么有权势有地位才好。
而一旦她老实交代,那以她的所作所为断然没有幸免的可能。身份、地位统统都保不住,就算酌情轻判她这辈子也别想再活跃在顶级贵族圈了。
这样的结果她如何能忍受,所以明知道风险很大,但她还是想要赌一把,万一有转机呢?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安东却知道根本不会有什么转机,现在基辅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当中,最后的结果已然注定了。
所以站在他们的角度看彼得罗夫娜的行为就有点可笑甚至是可怜,对这个女人的身世和过往了解清楚之后不可避免地会为她感到可惜。
这么漂亮聪明的一个人,因为种种原因走到这个份上,太可惜了。甚至由她可以想到,在俄国还有千千万万和她一样的男男女女,为了生活得更美好为了过上体面的生活不得不铤而走险,不得不将自身的才华放在那些令人厌恶的手段上,这实在是太遗憾了。
而造成这种遗憾的本质就是俄国社会的极端不公,权贵们垄断了这个国家的一切,以权臣或者寡头的形式寄生在这个国家身体上吸血。
这些吸血鬼不仅自己吸血,还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都可以继续维持这种优越的地位,无忧无虑地继续吸血。
可以想象,如果一个国家继续按照这种模式存在下去,只会制造千千万万的奴隶,已经制造罄竹难书的罪恶。
这种罪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的人完全无法忍受的,哪怕他们完全可以和那些吸血鬼一样,但是他们不想吸血,想要终结这一切。
自然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愈发地同情彼得罗夫娜一样的人,明明这一身本事和才华可以用到更好的方面,结果却被这个腐朽的国家给耽误了,简直是作孽啊!
只不过计算再同情和怜悯彼得罗夫娜为她感到可惜,但该下狠手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对不会手软。因为他想要改变的是千千万万个类似彼得罗夫娜一样的人的命运,而不是仅仅放过她一个。
放过她一个很容易,但却会破坏大局,对见过1825年那场寒冬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他学会了坚强甚至学会了残忍,为的就是实现那些被处死被流放的朋友和同志的愿望。
所以他微微叹息了一声之后就对安东吩咐道:“一切照计划进行,有些人我们注定无法拯救,而且我们也有更重要的使命,不能因小失大!”
安东也叹息了一声,这几天都是他负责审讯彼得罗夫娜,这个女人的美貌和心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考虑到在这起案子中她扮演的角色,连安东都有些佩服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舒瓦洛夫伯爵这种狠人的算计下坚强地活下来的。
不过他也知道,彼得罗夫娜注定不会有太好的结局,因为她牵连太深,参与了那么恶劣的罪行,甚至可以说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这样的女人其实也挺可怕的,如果俄国的女人都像他一样,光是想想安东都有点不寒而栗了。
所以他赞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彼得罗夫娜的处理方式,虽然很遗憾但必须下狠手,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必须的?”
只不过当安东跟刚刚抵达基辅的李骁说起这件事之后,后者却只是冷笑了一声,他似乎并不赞同这个说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牺牲彼得罗夫娜一样的人很正常,为了达到他想要的目标,他愿意牺牲一切,甚至愿意牺牲自己,这很伟大很高尚!”
安东皱了皱眉头,他明显听出李骁是话里有话,显然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定并不认同。
对此李骁笑笑道:“我不是不认同,而是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一定能做到他想要达到的那个目标!”
安东愣了,有点不明白李骁是什么意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目的不就是促使俄国改变现状,进行大范围的改革,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吗?为什么不认同呢?
李骁耸了耸肩道:“你所谓的,或者伯爵所谓的改革就是废除农奴制度,设法给国民更多的自由,对吧?”
安东想了想,这么说也到没有错,他觉得这个目标没有什么大问题,因为他也觉得俄国的顽疾就是农奴制度,只要废除了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大半,剩下的只要稍作修饰也就好了。
李骁却撇撇嘴道:“您想的太简单了,我国的问题可不仅仅只是农奴问题,并不是废除一个农奴制度国家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安东有些惊奇,他还是第一次听李骁说这方面的事情,以前他一直以为对方也是坚定的改革派,觉得他的目的就是废除农奴制度,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完全对?
李骁又笑了笑道:“俄国的问题不仅仅是农奴问题,而是一小撮人掌握了太大的权力,他们可以放肆地为所欲为,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仅仅解决农奴问题是治标不治本!”
安东目瞪口呆地望着李骁,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因为这话从罗曼诺夫家族的子孙嘴里说出来实在太惊悚了。而且他觉得这话有点大逆不道,王权天授,上帝将治理国家的权柄交给了帝王,由他们统治不是天经地义吗?
安东顶多觉得帝王应该更开明一些,应该善于倾听各方面的意见,你告诉他俄国问题的根本在于王权太大,这有点超纲了!他接受不能!
李骁也看出这个话题有点让安东接受不能,所以耸了耸肩道:“退一步说吧,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够成功,他成功地迫使沙皇废除农奴制度进行你所谓的改革,但这种改革不过是形势所迫,一段时间以后,万一沙皇后悔了或者形势不那么紧迫了呢?他会不会有变化?如果他又变了呢?”
第三百八十七章 深聊(中)
李骁一连串的问题让安东目瞪口呆,好一会儿他才理清楚其中的逻辑关系。说白了其实也简单,就是某人觉得沙皇靠不住,如果改革这种大事完全寄托在沙皇身上,一旦其稍有变化,一切都是白搭。
这种想法在这个时代不说大逆不道,至少也有点惊人,尤其是在落后保守的俄罗斯,质疑君主妥妥属于异端,实在是太有个性了。
对这个时代的俄国人来说,冲了顶也就是提一提开明专制,只要君王能做到这一点那就是幸莫大焉了。至于像法国一样将君王送上断头台再搞一场民主革命,那真心是有点吓人,完全可以归于魔鬼一类了。
也就是旁听的是安东,要是换个其他人,恐怕立刻就要去第三部检举揭发了。
就是安东也被震得一愣一愣的,如果不是熟知李骁的性格,他恐怕会怀疑这位老上司是不是想谋反篡位了,毕竟俄国历史上打着类似借口造反的宗室不在少数,某人有这个意思也不奇怪。
想了想安东问道:“您的意思是,如果未来陛下不支持改革,要走回头路我们怎么办对吧?”
严格上说李骁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安东按照这个意思理解也无所谓,而且详细跟安东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太需要时间,还不如按照这个简单的来。
李骁点了点头,安东则继续说道:“这个可能性应该说有,但是我觉得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划成功了,陛下应该马上就能看到改革和废除农奴制度的好处了,那样的话他应该不会走回头了!”
安东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言之凿凿的意思,那意思是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也能肯定事情一定会朝这个方向发展,或者说他宁愿相信事情会这么发展。
可李骁并不是他,所以李骁不像他那么有信心,更何况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历史是怎么回事了。
“是吗?如果你错了呢?”
安东又是一愣,他觉得李骁今天实在有点奇怪,因为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像抬杠,没有理由就是纯粹的假如,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
“你觉得我在抬杠?”李骁面无表情地又问道。
安东点了点头,说道:“这种假如没有意义啊!”
李骁却肯定地回答道:“有意义!反倒是你那种想法很危险!”
安东愣了,因为李骁很少这么跟他说话,他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李骁会如此执拗,甚至有点不可理喻的意思了。
李骁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决不能只看到成功的巨大收获就盲目行动,必须要想一想如果不成功该怎么办。你自己想一想,在这个问题上是不是过于盲目乐观,是不是压根就没考虑过不成功该怎么办?”
安东又愣了,李骁确实有教导过他做事一定要考虑周全,必须把方方面面的情况想清楚,做好应付各种突发情况的可能,才能去做,否则就必须谨慎。
而在这个问题上他确实没有考虑过李骁说的那种可能性,因为他下意识的就排斥那种可能性。
顿时安东就变了脸色,他理解李骁为什么说那种假设有意义了。确实有意义,如果李骁的假设出现了,他们这些支持改革的人有办法挽回局面吗?
安东很悲哀的发现完全没有办法,因为一旦沙皇不支持改革,或者说准备走回头路,他们并没有什么办法阻止沙皇这么做,顶多也就是苦苦哀求。
可这有用吗?
如果哀求有用,俄国早在亚历山大一世时代就彻底废除农奴制度了,何至于折腾这么久还在原地踏步?
安东知道哀求并没有什么卵用,否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会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冒着将俄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来迫使沙皇点头开始改革了。
很显然,一旦沙皇不想做某件事,反对者根本没有太多的办法,除非你政变谋反,像做掉保罗一世那样换一个沙皇。
只不过那种办法需要反对的势力极大,至少现在俄国的改革支持者是没有这个实力的。
也就是说一旦李骁说的那种可能性出现了,改革派就一筹莫展,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而这难道不危险吗?
安东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从小到大他受的教育都是忠君爱国,虽说不至于让他变成死硬的保皇党,但也让他下意识的觉得有个国王或者皇帝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地位君王服务,施展自己的能力让国家变得更好。
这种想法是如此的朴素和自然,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臣子想方设法让国家变得更好但是君王却不配合该怎么办。哪怕是有了法国大革命的珠玉在前安东也觉得法国人的做法太偏激了,就算路易十六有点那啥也不能僭越臣子的本分不是。
而现在李骁的问题给他难住了,如果沙皇真的那么做了,该怎么办?
以前他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可以不用管,但是现在李骁告诉他这个问题有意义,真要去推动改革这个问题不可以不管,不管就是不负责任就是不为自己负责。
如此一来安东就算想要回避问题都做不到了,他只能直面这个问题——如果沙皇不支持改革,或者改革改了一般又缩卵了,他们这些改革派该怎么办?
是直接揭竿而起干死这个不支持改革的沙皇换一个新的开明的支持改革的沙皇,还是束手待毙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从前的努力付之东流呢?
安东的脑瓜子嗡嗡的,从表情看他很挣扎,一会儿他咬牙切齿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但过不了一会儿又显得迷茫纠结。这表情变化就跟变脸似的,看得李骁都觉得有点过于为难这可怜孩子了。
只不过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始终是不能回避的,因为总有一天他们要面对这个问题,不解决这个问题就根本没办法谈未来……
第三百八十八章 深聊(下)
气氛近乎凝滞,李骁就是那么平静地看着安东,看得让安东感到发毛,他想扭过头不再对视,或者佯装捡东西低下头喘息片刻。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念头刚刚生出来李骁的眼睛中似乎就放射出了另外一种情绪,让他没办法躲避,只能跟李骁对视以及不断地思考那个要命的问题。
良久之后,安东叹了口气:“您说得很对,这个问题确实很有意义,而且回避不去理他并不是办法。”
说着安东又叹了口气道:“但是我想不出办法,难道像法国人一样将国王送上断头台吗?您应该也看到了,那依然不解决任何问题!”
安东确实是个聪明善于思考的人,如果换做别人恐怕就会被李骁带着节奏一波给带走了。但是他没有,虽然他承认李骁的话有道理,但是他依然不认同李骁的思维方式,甚至还举出了反例,用法国的例子来驳斥李骁,意思是就算解决了国王或者皇帝也不能解决俄国的问题。
对此李骁一点儿都不以为,如果安东是那种人云亦云的应声虫那他怎么可能看好安东。正是安东区别于绝大多数俄国人,能独立思考问题,这才是其身上最珍贵的品质。
而李骁则淡淡地回答道:“我并没有说将皇帝送上断头台就能解决问题,而且法国的国情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那一套并不一定适合我们。”
安东有些诧异,他觉得李骁应该是山岳派人士,毕竟听他的潜台词明显有这方面的倾向,但李骁却说法国和俄国不一样,法国的办法不一定适合俄国,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对那些极端革命派来说,都恨不得全盘照抄法国的经验才好,难道他猜错了?
李骁看了他一眼继续平静地说道:“不过你也没有猜错,我确实比较推崇法国的办法,俄国这幢破房子缝缝补补确实没什么意思,补来补去还不是换汤不换药,还不如直接给他推倒铲平重新盖新的!”
不给安东插话的机会,李骁飞快地说道:“没有旧制度的条条框框束缚,做什么都简单容易,只不过……”
李骁忽然玩味地一笑道:“只不过对于那些对旧房子恋恋不舍的人来说,恐怕就不太友好了。不客气点说血流成河都是轻的,至少脑壳不会掉得比法国少,不杀光他们,根本没办法推倒那幢旧房子,不是么!”
安东觉得喉头有点发紧,因为李骁的话有点可怕,对于杀人或者说成片的铲除保守旧贵族这位竟然显得毫不在乎,就仿佛那些人不过是韭菜和稻草,割了也就割了。
安东不太喜欢这种冷漠甚至是冷酷的态度,更不喜欢革命搞得鲜血淋漓,难道就不能学习一下英国的光荣革命,不流血吗?
谁想到李骁却嘲讽了他一声:“谁告诉你英国人没有流血的?第一个被砍头的国王可不是路易十六啊!”
安东又愣了愣,他确实忘记了查理二世这倒霉孩子,拿国王的脑袋祭旗的革命确实不是始于法国,英国强盗在这方面可是早了一百多年。
只不过他还是强调道:“但是英国人后来发现了那是个错误,已经悔改了!”
李骁又笑了笑道:“悔改了吗?那请问如果大不列颠的国王准备违背宪章,你觉得英国人会不会再来一次?就算不再来一次,废立之事也不可避免吧!”
安东无话可说了,因为李骁说得很对,英国国王如果想要颠覆现有体制,那第一个完蛋的绝对就是他,也许手段没有两百年前那么血腥,但性质其实是一样的。
革命这东西确实不是请客吃饭,不可能一团和气。革命是铁是血,是红果果的利益之争,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是绝对没有错的。所以指望任何革命和改革都能够一团和气的完成,那才叫做梦。
“那您说这些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效仿英国和法国,要么弄死陛下要么逼迫他订立宪法喽?”安东问道。
李骁缓缓地回答道:“从原则上来说应该这么办,最好是效仿法国,将那些固执保守的家伙统统杀个干净,他们的遗产正好分给那些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安东惊愕地望着李骁,他可没想到这一位会如此疯狂,这么搞也太那啥了吧!
只不过李骁马上话锋一转又道:“只不过,很可惜,这么干虽然很爽,也能从根本上铲除那些顽固保守派。只不过打击面太广,难度太高,至少现在来看有这种想法的人在我国是不折不扣的少数派,力量太小做不成的!”
安东愈发地无语了,因为听李骁的口气,他之所以不想这么做,不是因为他觉得太残忍或者不好,而是力量不够做不成。换句话说,如果力量足够了的话他恐怕就会这么干了。
这让安东不由得有点庆幸,幸亏俄国保守派势力足够强大,否则以某人的作风那真的会振臂一挥杀他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李骁看着噤若寒蝉的安东笑了笑,他知道自己有点吓倒这可怜孩子了。只不过这也没办法,想要让抱有幻想的人面对现实就必须上猛药,否则根本叫不醒他们哟!
说实在的李骁怎么可能支持法国路线,不仅仅是俄国国内的革命势力太弱成不了气候,更重要的是李骁本人其实也是俄国现行秩序的既得利益者,他便宜老爹给留下的那么多田地和产业以及数万农奴,这些可都是钱啊!
把你让他大手一挥就给祸祸掉了,他也心疼啊!作为既得利益者他怎么可能革命得那么彻底,给自己吃饭的家伙都砸了?
说白了,他刚才讲的那一切都是套路,就是吓唬安东,其实就是讨价还价的手段,毕竟最初安东幼稚到将一切希望都放在了沙皇的配合上,这得是有多傻啊!
反正李骁是不会这么干的,看看历史上的康斯坦丁大公及其小伙伴,将一切希望都放在了亚历山大二世配合上,结果呢?
第三百八十九章 深聊(续)
李骁绝不会将希望放在亚历山大二世身上,甚至他也不会将希望放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上,在他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人老成精手段高强,但这仅仅是他自己而已。
你看看历史上十二月党人那一票神奇的操作,你就知道这帮人的组织有多么涣散了。当年但凡他们果断给力一点都不会是那个结果。
而很可惜,这帮人虽然勇气可嘉,但是组织涣散思想也不统一,执行力更是堪忧。
哪怕是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可能这些人的朋友和同情者有了长进,但是李骁依然会用最大的不信任去揣测他们,从穿越到这个该死的时代开始,他就知道在这个时代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其他人不管关系多么好都不能做完全的指望。
更何况还是改革或者革命这种天大的事情,反正李骁在这方面是高度警惕,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前科并不算好看的十二月党人。
甚至如果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容易被老阴逼尼古拉一世给坑死,他是真不想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或者十二月党人有太密切的接触。
他总觉得这帮人不靠谱,总觉得他们是猪队友,所以他一直对身边的人包括阿列克谢和安东等人不厌其烦地强调:“合作归合作,但是不能事事都依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帮人,甚至要做好随时被他们拖后腿甚至是不欢而散分道扬镳的准备。”
用李骁的话说就是自力更生比什么都靠谱,靠天靠地靠朋友靠父母都是靠不住滴!
虽然适才听安东的意思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那一套做法有点欣赏,他就知道不妙。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格魅力就不用说了,别看他平日里不哼不哈,但做事确实厉害,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而且生活方面他又没有一般高级贵族的臭毛病,对物质生活的要求很低,用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近乎于苦行僧了。
既有人格魅力又手段高超,这样的人要是吸引不了追随者那才叫见鬼了。安东对其有点着迷也就不奇怪了。
只不过着迷归着迷,李骁也不反对安东崇拜某个人,但是崇拜归崇拜不能发展成迷信,绝对不能盲从。
反正自打李骁搞清楚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目的之后,并不是特别看好他的路线,最主要的就是他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时间可以靠糟糕的局势逼迫沙皇让步,可一旦外部压力不存在了,沙皇随时都可以反悔,那时候你怎么办?
难道再像现在这么重新来一次,先不说他的办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照他那个搞法俄国能经得起几次折腾?
在李骁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思维像是被他自己上了一把锁,你都已经站在沙皇及其走狗保守派的对立面了,怎么可以再对其心怀侥幸。
哪怕是搞死沙皇彻底地终结皇权做不到,那至少也得搞一套能够行之有效限制沙皇或者保守派反扑的办法。不说君主立宪,你总得设法总览全局将大权抓到手里头吧!
可是听伊戈尔的意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此兴趣并不是特别大,而且看他的意思好像终极目标就是干死农奴制度,好像只要消灭了农奴制度俄国就能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至于保守派或者沙皇的反扑,他有想过,但是并没有特别担忧,用他自己的说法是他有办法,但具体是什么办法又不肯详细说明。
这多多少少让李骁对他的信心并不是很充足,想想也是,以李骁谨小慎微多疑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神秘买账。
自然地,李骁肯定要做准备了,虽然他也赞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现阶段的安排,确实仅仅靠俄国内部的力量想要战胜以尼古拉一世和乌瓦罗夫为首的保守集团根本不可能。俄国想要走上现代化想要有所改变,就必须沉重打击这个集团,削弱他们的力量。
所以这就必须外部力量的干涉了,更巧妙的是尼古拉一世又是个对己方实力并不是完全清楚过于迷信武力又想要有所作为的沙皇,有了镇压1848年革命带来的底气,他完全已经膨胀到没有边了。
只要稍加撩拨尼古拉一世肯定就会不管不顾地实现他的宏愿——夺回君士坦丁堡甚至是收复圣城。
如此一来他跟英法之间的矛盾完全不可能调和,只能用战争的方式分个高下,而现在的俄军和英法之间的差距已经远远超越了1812年,光靠人数的优势,俄军占不到一丁点便宜。
不出意外的话尼古拉一世和他的将军士兵会被吊打,一场惨烈地失败不可避免。那时候伴随着失败所有的矛盾都会爆发,一切地矛头都会对准他以及他所钟爱的那些保守派大臣。
那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们,要么改变要么灭亡,相信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接任的亚历山大二世都知道该怎么选。
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全盘计划,不算特别高明,但确实是唯一的路子。从历史的经验来看,这一套确实有效,尼古拉一世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烂摊子,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所以用一种屈辱的方式自行了断将收拾残局的工作交给了亚历山大二世。
而亚历山大二世跟他爹性格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么强势也没有那么死倔,有点软弱的他选择了投降和认输,被迫进行了改革。
一切似乎都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划在进行,唯一让他没有料到的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意外身亡,所以后面的安排根本没有做,或者说在一片形势大好中,他们自己也被陶醉了,忘记了危险其实还存在。
于是乎若干年后,随着亚历山大二世逐渐在改革派的帮助下真正站稳了脚跟,而国家也好像重新回到了巅峰,于是乎改革派的存在就很讨厌了,而且打心底里他恐怕也没喜欢过改革派和改革,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第三百九十章 遗憾
在李骁看来后世一些人吹捧亚历山大二世多么多么伟大,真心是有点扯淡,真正伟大的人不是他那个样子的,他顶多算是被逼无奈,根本就是不情不愿。
这样的行为如果都能算伟大的话,那伟大的标准真心就比较低了。讲实话俄国历史上能称之为伟大的统治者真心不多,彼得大帝可能勉强能算一个,再然后就得到列宁,再之后斯大林算半个,毕竟争议太大。
但再怎么算也算不到亚历山大二世头上,甚至连他曾祖母叶卡捷琳娜大帝都算不上伟大,因为罗曼诺夫家族完蛋的锅很大程度上都可以追究到她身上。
这位女皇顶多算是在关键时刻稳定了俄罗斯政局,避免了俄国又一次陷入动荡导致万劫不复。至于她有什么开创性的成就,说实话真心谈不上。
更何况就算这批人真的特别伟大,李骁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还是那句话自力更生比什么都靠谱。
反正说一千道一万,李骁就是信不过亚历山大二世,也信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加信不过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摆在明处的改革派首领。
他认为必须要设法削弱沙皇的权力,决不能让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沙皇手中,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将沙皇变成虚君,像英国女王一样当个橡皮图章就好了。
这是李骁基于当前局势做的判断,他觉得最好的结果就是这样,沙皇的权力被极大地限制住,使他以及那些保守派再也没有卷土从来的可能性。
“君主立宪吗?”
这个建议安东倒是能接受,只不过他认为要实现会特别困难,毕竟沙皇的权威还是广泛受认可的,甚至对广大农奴来说沙皇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国王,而是上帝在俄国的代言人,反对沙皇等同于反对上帝。
而且那些极端顽固的保守派也会打着保皇的旗号坚决反对,想要战胜如此顽固的敌人恐怕会非常困难。
李骁平静地回答道:“是很难,但这是现阶段唯一走得通的路子,总比什么希望都放在一个不靠谱的人上保险!”
安东顿时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说道:“您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谈过这个问题吗?”
李骁大大方方地表示:“谈过了,否则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
安东皱了皱眉头,他意识到李骁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会谈恐怕结果并不理想,难道那位伯爵不赞成这个方案吗?
不过安东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以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观察看,这位伯爵并不是不通人情顽固保守一味拥戴沙皇的极端分子。以他的聪明睿智不可能看不到潜在的风险,那为什么他不赞同李骁的方案呢?
李骁缓缓地解释道:“伯爵对君主立宪没有意见,我们俩的最大分歧是未来的俄国需要一部什么样的宪法!”
安东愣了,他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好争论的,难道这里面还能有什么说头?
李骁只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并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是什么,于是很耐心地解释道:“我想要的是一部充分限制沙皇权力,让议会或者内阁主持大局的宪法。但是伯爵不赞同,他并不想让皇帝变成一个摆设,认为俄国还是需要一个强权,否则很多政策都没办法执行。”
在这个方面李骁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分歧不是一般的大。因为李骁的意思是完全限制君权,让议会或者内阁成为国家实际的控制者。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这么做不妥,认为像俄国这种封建落后愚昧的国家,必须要有一个核心,如果将大权分摊给一群人来掌控,那结果就是内讧和分裂。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俄国必须要有一个核心,否则国家必然分裂!”
但是李骁却认为,核心可以有,但不必是沙皇,如果让沙皇变成核心,那这部宪法有什么意义,照样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不靠谱的皇权上,最后的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两人为此争论了起来,不过谁也说服不了谁,李骁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过于依赖皇权,最后必然被皇权所伤害,完全是在冒险。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说李骁太年轻根本没有政治经验,俄国的国情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决不能令出多头,那国家必然内讧,到时候争权夺利什么都做不成。
应该说这两人的意见都有道理也都有问题,像俄国这种广袤的大国必须要有强力的中央政权,否则分裂就无法避免。但是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样保留太多的沙皇权威,又不可避免的导致风险存在。
所以最后两人只能不欢而散,这个问题说到底靠他们讨论或者说辩论是没有结果的,甚至现在就讨论宪法问题还有点早,毕竟政权都不在他们手里头,说这些毫无意义。
安东点点头道:“确实有点早,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击败保守势力,最好将损失和混乱降低到最小!”
李骁看了看安东并没有搭话,因为他知道跟安东讲了这么多,对方其实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他的意思依然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差不多,这就让人很遗憾了。
不过李骁也没有责备或者强求,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对事物的都有自己的分析,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跟他一样。
当然,说没有遗憾也是假的,因为之前他在布加勒斯特跟阿列克谢等人也谈过这个问题,这些好朋友的意见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安东大同小异。
也就是说在这个问题上李骁成了不折不扣的少数派!
只能说拥有超越时代的眼光有时候也是挺郁闷的,明明知道那是个坑,可是不管你怎么说就没人相信,反而你被认为是杞人忧天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李骁强压下郁闷,告诉自己必须多一点点耐心,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明白他的苦心和忧虑的……
第三百九十一章 阴险
不继续谈这个敏感问题让气氛变好了不少,至少安东觉得轻松了不少,因为如果李骁硬要说服他硬要让他表态的话,他恐怕会很困扰很纠结。
一方面李骁以前都对了,而且对他还有知遇之恩,他不能无视人家的意见。但另一方面他又真心不能赞同对方的路线,他觉得那太超越认知了。
幸亏李骁没有继续,否则安东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岔开这个话题之后,他整个人立刻就松弛了,笑问道:
“您怎么突然来基辅了,基希纳乌那边的问题解决了?”
李骁意味深长地看了安东一眼,安东的轻松他自然是看出来了,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感到轻松,这自然让他有点郁闷和烦躁。他只能强压下这些负面感觉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算是吧,乌瓦罗夫那个老家伙是越来越疯狂了,为了对付康斯坦丁大公和我们已经有点不折手段了!”
安东好奇地问道:“他又做了什么?”
李骁苦笑了一声,这才将这一段是在摩尔达维亚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事实证明乌瓦罗夫伯爵确实很厉害,别看他在乌克兰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以及李骁联手给搞了个焦头烂额,但从一开始他就没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舒瓦洛夫伯爵身上。
或者说除开舒瓦洛夫伯爵之外,他手里头有太多的小卒子,这些人可能不一定都有舒瓦洛夫伯爵那么难缠和厉害,但是他们的能量和危害性并不比舒瓦洛夫伯爵小多少。
比如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安排,他在摩尔达维亚的人马就联合了一批当地的贵族在搞事情了,乘着康斯坦丁大公在基辅没心思管摩尔达维亚的事情,他们先是煽动暴乱,开启了打砸抢模式。
在一些中小城市里,乌瓦罗夫伯爵的人制造了大量的骚乱,比如焚毁粮仓,袭击俄国驻军,还比如暗杀某些跟他们不对付的政府官员和当地贵族。
总之是花样繁多,而且是多点开花,在摩尔达维亚大大小小的几十座城市一起发难,也许每个城市的事情都不是太大,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但是声势确实是不小。
让外人看起来摩尔达维亚像是完全失控了,或者说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新任总督完全镇不住场子。
不用说这就是给康斯坦丁大公上眼药,就是在暗示尼古拉一世,意思是康斯坦丁大公能力不行,担不起总督的职责。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也太小儿科了,就算尼古拉一世对康斯坦丁大公再失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自打嘴巴,把刚刚上任没几个月的康斯坦丁大公给换掉。
其实这就是开胃菜,乌瓦罗夫这个老贼的算计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他真实的目的就不是康斯坦丁大公,因为他知道想要搞掉康斯坦丁大公不现实。
乌瓦罗夫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冲着瓦拉几亚去的,或者说冲着阿列克谢和李骁来的。毕竟康斯坦丁大公虽然是改革派的明星代言人,但他其实暂时在改革上还没有任何建树,也就是仗着身份高嗓门大在那里充当广播小喇叭而已。
而阿列克谢和李骁在瓦拉几亚的所作所为就不同了,他们是真的做了一些事情,瓦拉几亚的农奴制度虽然名义上还留着,但已经是名存实亡。
这对乌瓦罗夫来说就不能忍耐了,可是他几次试图对阿列克谢下手都没有成功,这让他意识到必须换一种手段,至少明着打压不行,必须玩阴的。
所以他就故意在摩尔达维亚搞了上头那一幕,但其实这些人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故意在这些星星点点的骚乱中加入了瓦拉几亚因素。
他命令手下人打着学习瓦拉几亚先进经验在摩尔达维亚也开展新式改革的名头来闹事。也就是说这批造反派是学习瓦拉几亚好榜样才闹事的。
这就很阴险了!
别看阿列克谢将瓦拉几亚经营得还不错,那种暗中改革的策略好像也被默许了。可实际上乌瓦罗夫知道尼古拉一世对此特别敏感,也就是瓦拉几亚位置和地位比较特殊他才暂时没有多说什么。
但你让尼古拉一世推广瓦拉几亚的先进经验,那对不起完全不可能,甚至是强烈地反感。
李骁和阿列克谢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是闷声发大财,并没有输出他们的经验。而这回阴险的乌瓦罗夫伯爵就拿这个搞事情了,他准备帮李骁和阿列克谢输出一回先进经验,然后尼古拉一世自然会勃然大怒,肯定不会再让阿列克谢继续作妖,搞不好会全盘否定瓦拉几亚。
那样一来乌瓦罗夫伯爵就轻而易举地消灭了心头大患,而且根本不需要付出什么像样的代价,岂不是美滋滋!
乌瓦罗夫伯爵的算计很阴险,但李骁发现得也不算迟,所以他当机立断将基辅的事情丢给了安东处理,立刻赶回了布加勒斯特,开始处理这起阴谋。
说实话,这并不好处理,因为摩尔达维亚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地头,他们在那边的存在感很低,更不可能越境帮助康斯坦丁大公平叛。以康斯坦丁大公小肚鸡肠的个性,他能同意才叫怪了!
不过李骁也不是傻,既然康斯坦丁大公靠不住,不能简单直接的用镇压的方式快速消灭这些别有用心的混蛋。那就只能以阴谋对阴谋,看看谁更阴了。
李骁对尼古拉一世的个性了解得也不比乌瓦罗夫少,知道除了革命党之外,眼下这位皇帝最关心的就是土耳其以及英法了。想要转移视线,那就只能从这方面做文章。
李骁暗自操作了一番,在摩尔达维亚的骚乱发生之前,阿列克谢就向圣彼得堡方面提前预警,说有一批受英法收买的摩尔达维亚乱党正在秘密活动,准备打着改革的幌子在摩尔达维亚制造骚乱,借此颠覆摩尔达维亚的现有政权。
可以想象当尼古拉一世收到预警会做出什么反应,反正虽然骚乱发生了,但乌瓦罗夫的目的是一点儿都没达成……
第三百九十二章 局势
当然啦,这件事虽然说起来好像很简单,可具体操作还是很劳神。哪怕是李骁亲自动手也费了牛大的劲,而且结果也只能说是应付了过去,虽然避免了被乌瓦罗夫伯爵坑,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被动防守,拿乌瓦罗夫这个老混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这回李骁和阿列克谢虽然过关了,可康斯坦丁大公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尼古拉一世对康斯坦丁大公在摩尔达维亚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写信狠狠地教训了他一番,警告他立刻将主要精力放回本职工作上来,不然就别占着这个茅坑了。
李骁叹了口气道:“虽然科斯佳这个家伙确实挺讨厌的,但他当摩尔达维亚总督总比其他的混蛋来当要好。至少他不会像乌瓦罗夫的人那么明目张胆地坑我们!”
安东也叹了口气,对此颇为赞同,他也搞不懂康斯坦丁大公脑子里究竟是想的是什么,明明大家都是改革派,不说精诚合作至少不用互相拖后腿吧!
但凡他能多一点点诚意,不管是摩尔达维亚、黑海舰队还是乌克兰都断然不是现在这个鬼样子,别斯图热夫.留明不可能被舒瓦洛夫伯爵阴,他也不会搞得一身骚。
“如果他有那么明事理,你、我、阿列克谢恐怕就不会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么欣赏了,估计伯爵会倾其所有地扶助他了,自然地你也不可能到基辅来工作了!”
面对李骁的打趣安东也笑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没错,正是因为康斯坦丁大公胡搞瞎搞弄出了这么多破事才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让乌克兰脱离了乌瓦罗夫的掌控。
如果从这方面来看,那康斯坦丁大公正是善莫大焉!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因为李骁他们跟康斯坦丁大公不对付,故意不提醒他别斯图热夫.留明要出事,后面这些事情就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么看的话康斯坦丁大公还真是个活**,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又聊了一阵康斯坦丁大公的事儿之后,安东问道:“您赶到基辅来,该不会就是特意来和伯爵商讨制宪的相关问题吧?”
李骁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我还没有那么闲。瓦拉几亚那边一堆破事,伊斯坦布尔那一头也需要我关注,怎么可能专门扯闲谈就来一趟基辅!”
顿了顿李骁正色道:“这一趟来,一个是处理你的工作移交问题,乌克兰和基辅的稳定非常重要,你最好是留在这边协助伯爵的人稳定局势,抵御乌瓦罗夫伯爵的反扑!”
“其次,我还必须跟伯爵好好谈一谈同土耳其的战争问题,现在看来战争已经完全无法避免了!”
安东吃了一惊,他真没想到这一两个月没关注土耳其问题,事态发展会如此迅速,问题是他没听说有什么重大变故发生刺激了俄土双方啊?
“保加利亚人派了一个代表团抵达了圣彼得堡,已经面见了陛下,请求陛下帮他们主持公道,帮助他们脱离土耳其的掌控!”
安东一愣,很显然保加利亚这个代表团来得太巧了,很显然这是故意的!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漩涡中心的保加利亚派这么一个代表团去圣彼得堡,这等于是火上浇油好不好!
李骁点点头道:“是的,火上浇油。据说这个代表团是涅谢尔罗迭伯爵派人安排的,咱们这位老首相已经坐不住了!”
“涅谢尔罗迭!!!”
安东失声叫了出来,在他的印象中那位老首相不应该如此冲动才对,至少以前他是一贯反对尼古拉一世盲目扩张的,怎么现在一反常态了?
李骁淡淡地回答道:“他的压力太大了,国内太多人眼馋他的位置,他把持首相和外交大臣太久了,如果是和平时期也就罢了,上一次大革命让军方的胆子膨胀到没边了,自然对他那一套东西不感兴趣。国内有太多人想要建功立业想要往上爬,自然就将矛头对准了他!”
李骁轻蔑地笑了笑道:“所以老头也是被挤兑得够呛,现在是陛下和军方都想摆脱他的钳制,如果他继续墨守成规,恐怕只能黯然回维也纳养老。不甘心就此谢幕的他只能放手一搏,准备通过欺负土耳其人宣泄掉这股洪流!”
稍微一顿,李骁猜测道:“我估计他是想通过解决土耳其让军方和陛下一口气吃撑,然后通过操控谈判让渡部分利益给英法,借此缓解我们同英法的紧张关系……最后重新达到他想要的平衡,然后就一切照旧了!”
这一套操作手法安东倒是不陌生,附和那个老狐狸的一贯作风。但他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这一次英法对俄国的怨念根本不是蝇头小利能够打发的,这两家可以说从消灭拿破仑开始就跟俄国不对付了,随着上一次俄国充当欧洲宪兵镇压欧洲革命,这种怨念也渐渐快抵达顶峰。
对英法两国来说,根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俄国继续扩张,否则整个欧洲大陆都将笼罩在俄国的阴影当中,未来俄国可能一极独大!
所以给俄国当头棒喝,打断俄国扩张的脚步,这绝对是英法两国的共识,而只要这两家达成了一致,以他们的国力收拾俄国真心不是特别困难,至少打断俄国扩张的脚步给俄国一个深刻的教训是完全能做到的。
这也就决定了涅谢尔罗迭那一套先收拾土耳其迫使其割一大块肉满足尼古拉一世及其心腹爱将的需求,然后丢一小块肉打发英法的策略不可能成功。
更可能的结果是俄国遭到当头棒喝,然后一败涂地,不光从土耳其身上吃不到肉,反而还要割一大块肉让那些豺狼虎豹放手。
而这样的结果如果出现了,那涅谢尔罗迭肯定要垮台,连带着俄国的政治格局也要全盘改写,一切都要洗牌,这似乎是个好机会啊!
安东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在谋划什么,而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很显然李骁也看到了这个机会,所以他才会感到基辅来。
安东不由得想到他为此能做点什么呢?
第三百九十三章 隐患
李骁并不知道安东在琢磨什么,就算知道了也并不会奇怪,对他们这些跟保守派不共戴天的人来说,只要有机会肯定会狠狠地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只不过李骁并不支持安东在这个问题上特别去做什么,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首先这种国家大事并不是谁都能插手的,不客气地说连李骁想要插手都很难,甚至就是阿列克谢也只能算勉强够资格插手。
其次就算插手想要改变大局那也是特别难,尤其是现在局势基本已经是那个样子了,谁能扭转?
说难听点,现在唯一能让俄国避免这场战争的只有尼古拉一世本人,问题是现在谁能让这位沙皇回心转意呢?
所以就算安东什么都不做,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过如果说安东的目的是避免这场战争,那乐子就大了,他倒是能做一些事情,但能不能改变尼古拉一世的心意呢?
很悬!
最后,安东现在的位置有点特殊,很快他就要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任命为基辅宪兵和警察的头头,也就是说他会直接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扯上关系。
官场上就没有睁眼瞎,谁是谁的人,谁是怎么升的官,那是官僚们最关心的事情。不搞清楚同僚是谁的人有什么靠山,这帮家伙恐怕睡觉都会不安心。
所以根本没有任何意外,很快官儿们就会发现安东背后站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甚至尼古拉一世都可能会注意到安东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拔的。
也就是说今后安东做任何事情,都会牵扯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而这位伯爵的身份又比较敏感,是隐藏得最深的改革派。暂时来看保护他的秘密身份不泄密是很有必要的。
自然而然,安东做事就必须多掂量了,尽量不要跟改革派扯上关系,平日里最好也不要表现出太过明显的政治倾向。
讲心里话,如此一来会让安东很为难,做事需要更加谨慎,说必须谨小慎微也不为过。可这就是搭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趟快车必须付出的代价。
毕竟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有光收益不承担坏处或者完全没有坏处的事儿。
当李骁提到这一点之后安东立刻就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李骁说得很对,他今后做事恐怕确实得特别小心了,想要快意恩仇根本不可能。
实话实说这很憋屈,让安东很郁闷,他开始后悔了。
不过后悔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马上安东就将其抛置于脑后不顾了。毕竟他不是纯粹的官迷,他也是有理想有追求的人,对他来说帮助改革派获得胜利,让俄国进行深度改革是他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受这么一点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呢?
“我明白了,我会特别注意,一定将基辅牢牢地看住,不让那些顽固保守的混蛋钻空子的!”
李骁对安东还是很有信心的,他知道安东的能力有多强,也知道安东的意志有多呢坚定,有他坐镇基辅对他们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都是一种幸运。
他笑了笑道:“你在这里我绝对放心,不过听说你跟伯爵的那位秘书有点过节?”
安东没想到李骁连这种细微的小事都知道,他苦笑道:“没有过节,至少我觉得不存在过节……只不过他好像看我有点不顺眼,有种圣彼得堡来的优越感,您知道的,那些圣彼得堡的高级贵族是什么样子……”
李骁笑了,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圣彼得堡的优越感,对那些眼高于顶结果却往往眼高手低的家伙是没有一点好感。因为这些白痴也没少在布加勒斯特坏事。
尤其是他和阿列克谢刚刚掌管瓦拉几亚的时候,那些从圣彼得堡跑来的高级贵族或者高级贵族的子弟们是捅了不少篓子的,最后他们不得不杀鸡儆猴狠狠地收拾了一批这样的货色,情况才有所改变。
那些只有嘴炮和优越感的混子不敢到瓦拉几亚来乱搞了,转而去了摩尔达维亚祸害。
结果呢?时间说明了一切,没有这些高级垃圾的瓦拉几亚变得越来越好,而那些高级垃圾扎堆的摩尔达维亚则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垃圾堆。
李骁问道:“那个高级垃圾找你的麻烦了?”
安东觉得高级垃圾这个词用得很恰当,不过他还是很坦诚地说道:“那位谢尔盖秘书大人到不能算高级垃圾,至少他比高级垃圾稍微强一点,有一定的能力吧,就是官僚气息浓郁,仗着自己是伯爵的秘书喜欢发号施令,别人稍微不同意他的安排,他就要发挥秘书的影响力,很官僚是个官迷!”
李骁跟谢尔盖也打过几次交道,只不过他因为身份的关系,哪怕再落魄他也是堂堂大公,谢尔盖就算再仗着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撑腰也不可能给大公甩脸子。
所以总体而言李骁是没感受过谢尔盖垃圾的一面,而现在听安东这么一解释,他大概就知道这个谢尔盖是个什么脾气了——能力有水平也有,但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对上级和对下级完全是两副面孔。
然后就是一门心思的只想当官当大官,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都不在乎,不客气地说这种人属于有用但是需要慎重使用的那一类人。
比起那些出身好但是低能的庸才他们确实算人才,但是他们的聪明才智并不一定能完全用在对社会对国家有益的方面。这样的人如果跟了一个好领导,在其影响和制约下尚能发挥有益的作用。
反之,如果跟错了人,那搞不好妥妥又是一个舒瓦洛夫伯爵的翻版,总之,这种人必须警惕,他们的变化需要特别留心观察,尤其是谢尔盖这种接触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多秘密的,那更是需要特别留心。
一旦他为了往上爬变得不折手段,那绝对会造成前所未有的灾难!
顿时李骁皱了皱眉头,这个潜在的隐患让他很不放心,他打算先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谈一谈,如果伯爵不重视或者重视程度不够,那他会自己采取措施加以防范……
第三百九十四章 那个女人(上)
李骁打定主意准备近期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聊一聊谢尔盖的问题,他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危险因素在那里不闻不问。只不过暂时还不需要太着急,毕竟这只是一个苗头而已。
基辅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并不是谢尔盖带来的风险,而是康斯坦丁大公和舒瓦洛夫伯爵这个破案子怎么收场。
李骁不反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榨取他们最后的剩余价值,但认为最好是尽快达成目的,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因为保加利亚和土耳其那边的局势已经相当不妙,指不定什么时候双方就会撕破脸大打出手,那时候如果这个案子没有结束,那乌克兰这个大后方自然可不可能稳定。
这对于瓦拉几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反正李骁是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尽快完事,以便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稳定乌克兰的局势。
之所以是更多的时间而不是充足的时间,是因为李骁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充足的时间,哪怕是早早就开始做准备的瓦拉几亚都谈不上准备充分,可惜局势就是这个样子,谁让尼古拉一世的野心膨胀得那么快呢!
“案子最好快点结束,我们的主要精力不能一直被拖在这上面,而且一直吊着科斯佳也不合适,虽然他确实很烦,但他毕竟是摩尔达维亚总督,他如果不能尽快让摩尔达维亚稳定下来,势必会影响到我们!”
安东对此也比较赞同,之前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聊过这个话题,只不过伯爵对此并不在意,这让安东隐隐约约觉得在他心中不管是瓦拉几亚还是摩尔达维亚都不怎么重要。有了固然更好,但没有也无妨。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算是可有可无,就算这场战争将其打了个稀巴烂也无所谓。
这让安东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首先最为一个爱国者,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祖国越强大越好,之前好不容易才拿下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尤其是瓦拉几亚好不容易才被经营成现在这个样子,多么不容易啊!
如果就这么被打烂或者丢掉,那太可惜了!
其次安东很清楚瓦拉几亚对阿列克谢和李骁意味着什么,这是他们的基本盘,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这两人的核心利益有点不闻不问的意思,这多少有点过分。
可惜的是安东人微言轻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影响太小,他的意见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可有可无,想说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改变心意几乎不可能。
犹豫了片刻之后,安东对李骁说道:“我跟伯爵也聊过这个话题,伯爵显然并没有往心里去……”
李骁立刻就明白安东的意思了,他这一趟来基辅其实就是要好好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聊一聊未来的问题。未来不仅限于制宪的问题,还涉及到瓦拉几亚以及他和阿列克谢等人的利益问题。
他始终坚持自己这边的利益必须得到维护,不能随便牺牲,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定要他们做出牺牲,那也必须给予补偿,否则这合作也没有进行的必要了。
只不过李骁也知道安东夹在中间比较难过,所以他不打算让安东难做,只是轻飘飘地回答道:“没事,我会好好跟伯爵聊一聊的,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这个事儿不需要你插手。”
安东也知道李骁别看说得这么轻松,但其实心里头不一定有多沉重,毕竟那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服的人。如果说服不成功,那最后该何去何从呢?
这个问题让安东很是纠结,他其实想深聊这个问题的,但李骁明显不愿意跟他聊了,他引导了两次对方都不留痕迹的岔开了话题之后,安东就知道李骁绝对不会开口了,只能暂时搁置,看以后有没有继续继续谈了。
“对彼得罗夫娜,伯爵准备怎么处理?”
安东一愣,没想到李骁忽然又转到那个女人身上了,实话实说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不在乎彼得罗夫娜的死活,似乎这个女人最后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坐牢或者流放,对她这样的女人来说这辈子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李骁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发现她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然后跟普罗佐洛夫子爵打得火热?”
安东又愣了一下,点头回答道:“是的,她已经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跟普罗佐洛夫子爵往来密切!”
李骁缓缓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对安东说明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过安东并不傻他立刻就有了一些猜测。
难道是准备利用彼得罗夫娜做文章?可这个女人还能做什么文章?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案子她会被认定为帮凶,肯定要遭受严惩。如此一来她就毫无利用价值可言了,还有什么用呢?
安东很想问一问李骁究竟有什么打算,但李骁却只是沉思不语,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沉默了良久,李骁终于抬头问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将她发展成为间谍?”
安东惊愕地望着李骁,因为这个想法实在太疯狂了——发展成间谍?哪方面的间谍呢?
李骁很快就给出了解释:“她不是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吗?正好用她来监视这两个家伙,尤其是那个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看就不是善茬,一肚子的坏水以后不定有多麻烦,如果有个间谍提前预警,我们也好有所防范!”
安东想了想承认李骁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但他同时认为想要实现实在是太难了。毕竟彼得罗夫娜的事情太严重了,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没有免罪的可能性。
而一旦她被定罪,那什么价值都不复存在,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普罗佐洛夫子爵都不可能庇护一个毫无价值的人,更不可能继续用她了。
如此一来这个设想连实现的可能性都没有,所以那有什么意义呢?
第三百九十五章 那个女人(中)
对安东来说没有意义的事情对李骁来说就不一定了,至少李骁知道俄国的官场比他想象中还要黑暗,这里面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手段合适利益足够颠倒黑白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只不过这不适合明说,而且李骁相信过一段时间安东自己就会慢慢领悟的。
他很平静地说道:“难度虽然不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更关心的是那个女人是不是足够可靠!”
可靠?
好吧,对一个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女人来说可靠的就是她根本不可靠。不过安东知道李骁并不是在问彼得罗夫娜是不是靠得住,恐怕他想知道的是彼得罗夫娜有没有可能获得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信任。
因为李骁想要她做的是关键时刻的吹哨人,所以她必须能获得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信任,必须能进入他们的核心圈子,否则根本得不到关键的情报,那费那么大的劲救她就毫无意义了。
安东想了想回答道:“从之前的情况看,她跟普罗佐洛夫子爵走得很近,那位子爵似乎也比较倚重她,否则不会冒险藏匿她,甚至有帮她洗白的小动作。”
“只不过我们忽然动手逮捕她,打断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小动作,但是据我观察,这段时间那位子爵一直在侧击旁敲地打探关于她的消息,应该还是很重视她的。”
李骁缓缓点了点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只不过这一次安东并不焦躁,他知道李骁在考虑得失以及相关风险问题,考虑清楚之后自然会给他答案的。
只不过安东并没有等来李骁的答案,而是等来了一个新问题:“你觉得她可以利用吗?”
安东顿时皱起了眉头,如果李骁直接有了决断,那他帮着分析利弊阐明厉害之后如果对方继续坚持那他也只能执行。可李骁并没有说结果,而是问他的意见,这就很重要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意味着他的地位上升了,从最初的执行者变成了能跟李骁平等讨论问题,甚至能让李骁重视意见的角色。这肯定是好事,说明李骁愈发地看重他了。
只不过同样的这也意味着他需要背负更多的东西,比如压力。以前他只需要想方法其执行命令就好,而现在他也变成了决策层,这意味着他需要为决策的结果买单,这可不是随便的事情,一个弄不好要出大事的!
沉吟了片刻之后安东回答道:“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而且有着不一般的行动力,尤其是关键时刻她有着异乎寻常果断的决心,比很多男人都要厉害!”
李骁点点头示意安东继续往下说:“不过她的是非观念非常模糊,甚至可以说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对她来说只要能往上爬她可以和任何人做交易,哪怕是将灵魂抵押给魔鬼都在所不惜!”
随着安东的叙述李骁渐渐对彼得罗夫娜有了更深刻的印象,这个女人充满了魅力而且能力卓越但野心也是难以把握,她没有什么忠诚可言,谁能给她足够的利益她就为谁卖命,可以说人尽可夫。
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也是非常危险的。她就是一柄双刃剑,搞不好敌人没伤着自己就先挂了。
只不过李骁觉得从另外一种角度看彼得罗夫娜的话,她其实是个非常纯粹的人。她的变化莫测和不折手段其实都有明确的目的性,她就是想往上爬,谁能帮助她往上爬她就为谁服务。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简单呢?你觉得不用操心她的忠诚问题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忠诚可言,自然你也不需要过分操心这个问题,因为操心也没用。如果你能提供给她充足的往上爬的渠道,那她自然也会全心全意为你服务。反之,就算你手段再高强权势再大,她恐怕也不会鸟你,甚至分分钟就给你卖了。
李骁能够提供给彼得罗夫娜向上爬的渠道吗?应该说有但是也没有。毕竟他如今的地位都不算高,给不了彼得罗夫娜太多,但是李骁背后能沟通和影响的势力又太多了,不管是戈尔恰科夫家族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边他多多少少都能说上话以及能施加影响,间接地给她帮助还是很简单的。
更重要的是如今整个基辅唯一一个能够也是有意愿帮彼得罗夫娜脱罪的也只有他了。对彼得罗夫娜来说这就太珍贵了,如果她过不了这一关,就没有什么未来了,而为了过关相信她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李骁想了想对安东说道:“我想跟这个女人当面聊一聊!”
安东顿时一惊,因为李骁的身份太敏感了,真的不适合出面接触彼得罗夫娜,毕竟这个女人的身份太让人头疼,而且忠诚根本没保障,一旦让她意识到了李骁的身份以及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关系,那简直就是作死!
安东立刻就想制止,只不过李骁却抢先说道:“我会比较秘密地接触她,不会让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安东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但他依然认为这太冒险了,而且这个事情并不是他能拍板做决定的,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是钦差,任何人想要接触彼得罗夫娜这种疑犯,都必须得到他的许可。
而且就以李骁想做的事情来说,首先就得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商量好,如果伯爵不同意,那也是做不成的。
李骁很淡定地回答道:“我知道,我只是让你帮我给伯爵带个话,把我的意思说给他听,如果他不同意我自然不会蛮干!”
对此安东只能在心里呵呵了一声,因为他太了解这个老上司了,不客气地说这位是胆大包天,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情那是非做不可,你看看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哪一个讲出去不吓人一跳!
安东下意识得就想拒绝,但是他一看到李骁的眼神就知道这没有什么用,就算他拒绝了难道对方就不能亲自去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吗?
他只能叹了口气道:“好的,我会立刻跟伯爵说!”
第三百九十六章 那个女人(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你惊讶,比如彼得罗夫娜的事情,在安东看来他应该不会同意李骁的请求才对。
但让安东惊诧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想都不想直接就同意了,这让安东莫名觉得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了解这位伯爵。
“你很惊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淡然地问道,“觉得我应该不会同意安德烈大公的要求?”
安东点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笑道:“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政治上,在这个领域从来就不存在奇迹,因为一切都是可以做到的,区别是有些蠢人找不到正确的办法然后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什么不可能,而那些聪明人随便就能找到正确的路线,自然得尝所愿!而那位大公就是不折不扣的聪明人!”
好吧,安东明白了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他想了想问道:“那大公殿下是怎么说服您的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笑道:“他并没有说服我,也不需要说服我,因为他知道我对任何对我们有利的要求都不排斥!”
这下安东是真的明白了,很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让李骁去接触彼得罗夫娜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对他的做法还有期待。
思索了一番之后安东又问道:“您也觉得有必要在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身边安插一个间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淡然地回答道:“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位子爵,也没有注意过他,不过既然安德烈大公认为他很重要,而安德烈大公又是聪明人而且履历非常漂亮,那我自然选择相信他。更何况在康斯坦丁大公身边多安排几个间谍也没有坏处!”
安东惊呆了,他听到了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公然承认了他也在康斯坦丁大公身边安插了间谍,你奶奶的,高层难道都是这么做事的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笑了:“虽然猜测康斯坦丁大公的想法并不是很难,但如果能用更简单的办法获知更准确的情报,那为什么要用猜的呢?”
安东完全无话可说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太对了,有间谍何必乱猜呢?恐怕也只有他这种没有间谍的人才不得不每次都大费脑细胞的用猜的,难怪最近他觉得自己的头发一把把的掉。
“当然,间谍并不是万能的,也不是越多越好,不然你可能会收到一堆前后矛盾错漏百出的情报,甄别他们的真实性一样让你头秃!”
安东:“Σ(⊙▽⊙”a……难道我的头发掉得这么明显吗?”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说道:“不过如果那位女士真的能打入康斯坦丁大公最内部的核心圈,甚至被他所谓最有用的幕僚所倚重的话,那她的价值就大大提升了!”
安东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话里有话,彼得罗夫娜仅仅是价值大大提升,而不是价值非常大非常重要。这里面的区别太大了,如果仅仅是前者的话,彼得罗夫娜想要囫囵从这个案子里脱身恐怕会很难。
但如果她能够继续提升自身的价值,成为后者的话,那她还真有可能找到一条生路。
而这一切恐怕就要看李骁跟她能聊出什么结果了,一时间安东都想去围观和旁听了,因为他对彼得罗夫娜的兴趣一样不小。
如果彼得罗夫娜能听到安东的心声,恐怕心里头全是麻麻批:“老娘难道就这么没价值,只能任由你们摆布,想捏成圆的就捏成圆的,想捶成方的就捶成方的吗?”
彼得罗夫娜觉得自己还是很有价值的,至少不是个面团儿。所以当她在牢房里见到了全身被黑袍覆盖得严严实实,脸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黑木面具,连头发丝都看不到一点的李骁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她不知道李骁或者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派这么一个神神叨叨的家伙来见她,难道有阴谋?
“你想做什么?”她有些忐忑的问道。
李骁故意用嘶哑的嗓音缓慢地回答道:“看看你!”
这个答案让彼得罗夫娜明显是一愣,虽然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但不认为这能让某人特意到第三部的大牢里专门来看看她,除非对方是疯了!
她狐疑地望着李骁,又问道:“看我?为什么?”
李骁哑着嗓子回答道:“对你有点兴趣罢了。”
这个回答给彼得罗夫娜逗笑了,作为交际花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不客气地说整个基辅的lsp她都打过交道,只不过那些上流社会的sp们虽然一个个色到了骨子里,但表面上还是竭力要维持所谓正人君子和绅士风度,虚伪得很!
而看不清面目的李骁却直言不讳地说对她有兴趣,难道说第三部能放大人性中的丑恶欲念让这些lsp连最后的遮羞布都不要了吗?
彼得罗夫娜故意挺了挺丰硕的凶器,翘首弄姿道:“怎么样,好看吗?”
谁想到李骁却还是那么四平八稳不疾不徐对回答道:“一般般,我见过太多更好的。”
彼得罗夫娜被气了个半死,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解风情以及露骨的混蛋,这要是放到以前,她恐怕直接就要拂袖而去,甚至会往对方脸上泼酒了。
只是现在她既不能走而且手头也没有酒水可以泼,所以她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李骁然后气鼓鼓地啐了一口:“流氓!”
李骁却根本不生气,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彼得罗夫娜说道:“实话实说罢了,你的姿色算不上绝色,跟你的脑子比起来更是算不得什么!”
这话让彼得罗夫娜瞬间打了个激灵,她睁大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望着李骁,有些惊恐地问道:“你什么意思?想要做什么?”
李骁却还是那么波澜不惊,很是淡然地回答道:“我刚才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来看看你罢了!不相信吗?”
第三百九十七章 那个女人(续)
彼得罗夫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还是第一次跟李骁这样的奇人打交道,她已经发现以前用来对付那些lsp的手段对李骁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然后呢?看完了没有?”彼得罗夫娜故作愤怒地怼了一句,“如果看完了,那就赶紧滚!姑奶奶没工夫搭理你!”
李骁并没有中计,自然也不会生气,他依然很平静地说道:“看完了,应该说有点失望。某人对你的评价有点言过其实,你远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让人遗憾啊!”
彼得罗夫娜的激将法没气到李骁,反而给她自己气到了,她气鼓鼓地看着李骁,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李骁见她不说话了,反而愈发地来劲了,撩拨道:“这就无话可说了吗?这可不像您的作风啊。我可是听说您很厉害的,不会这么没用吧?”
彼得罗夫娜好悬没被气死,只能气鼓鼓地瞪着李骁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一会儿,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才回答道:“如果您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单纯为了气我,那我要告诉您,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现在很生气,恨不得生撕了您!”
顿了一顿,她又缓缓地说道:“但如果您不是专门为了气我来的,那我想对您说,您如果指望用这一点点小手段让我慌乱,然后借此达到您卑劣的目的,那我也要告诉您——这是痴心妄想!”
说完之后,她就那么瞪着李骁,仿佛是个不屈的斗士一般。这才让李骁稍稍满意了点,有那么一点荣辱不惊的意思,果然还是有点货的。
“是吗?”李骁依然在试探她,他故意轻蔑地一笑道:“但我怎么觉得我想怎么都能非常容易地得尝所愿呢?”
彼得罗夫娜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李骁,仿佛在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可李骁马上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并不是王八念经,他真的是可以对她为所欲为的。
李骁打了个响指,马上就有两个宪兵快速地钻进了牢房毕恭毕敬地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李骁指着彼得罗夫娜的脸说:“这张脸让我看得很不爽,你们处理一下吧!”
彼得罗夫娜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两个宪兵立刻就冲了上来,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就开始抽她的脸,直接就给她打蒙了,那种火辣辣地疼痛感告诉她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那真是说到做到!
彼得罗夫娜的脸被抽得又红又肿,这时候李骁才又打了个响指叫停了两个宪兵让他们停止施暴。
“怎么样?还觉得我在说谎吗?”
彼得罗夫娜轻抚着自己的脸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狠辣的手段教训她,让她第一次知道什么美貌都没有意义,对于那些残暴的人来说这些根本就是狗屎,随时都可以派一条狗过来狠狠踩一脚,甚至还要碾一遍!
“哼,那又如何!”
不过彼得罗夫娜并没有服软,而是嘴硬道:“真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大概在她看来觉得自己是钦犯,绝不可能随便杀掉的,杀了她对方肯定没办法交代,因为她的身份注定了在俄国只有一个人能要她的命——那就是尼古拉一世。
只可惜彼得罗夫娜太不了解李骁,也太不了解俄国官场真正的形态了。她确实是钦犯,重要性确实有,但却没有重要到必须由尼古拉一世亲自处理的程度。
不要说尼古拉一世了,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可以随随便便让她消失而且不用负任何责任。至于李骁,他虽然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么大的本事,但是他得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全面授权,吓唬彼得罗夫娜给她整得半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彼得罗夫娜话音刚落,就听见李骁不带半点迟疑地对那两个宪兵吩咐道:“解决她,快一点!”
那两个宪兵到没有李骁那么果断,然也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就一个按住彼得罗夫娜的双手,另一个掐住她的脖子,随着喉头被锁得越来越紧,随着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彼得罗夫娜终于意识到她犯了多大一个错误。人家想要弄死她根本不带任何犹豫的,更可怕的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宪兵竟然还照办了!
彼得罗夫娜立刻就意识到了李骁是她绝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在这种大人物眼中她不过是一只蚂蚁一只苍蝇,随手也就拍死了,根本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也不会受到惩罚。
顿时她后悔不迭,她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跟李骁这样的牛人抬杠讲狠那可不是傻逼了嘛!能有好果子吃?
彼得罗夫娜的眼角滑落了悔恨的泪水,她拼命想要挣扎,拼命想说点什么,但是那两个宪兵实在太强壮了,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她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甚至能感到生命力一点点消失,就在她即将眼前一黑昏死过去的时候,李骁很是轻蔑地问道:“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我没本事要你的命吗?知道错了就点点头!”
彼得罗夫娜拼命开始点头,就像一条哈巴狗似的,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愿意摇尾巴,只要能让她保住性命让她做什么都行!
宪兵们在李骁的吩咐下停手了,然后毕恭毕敬地退出了牢房,这一幕更是让彼得罗夫娜心中发寒,哪怕是止不住在剧烈咳嗽,她还是尽量站直身子微微躬身以表达自己的敬意。
“嗯,不错!”
李骁对彼得罗夫娜的态度好像非常满意,他重新评头论足地打量了她一番,看得彼得罗夫娜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她愈发地觉得李骁身份不简单恐怕是最顶级的大佬。
李骁自然发现彼得罗夫娜想岔了,不过他也是故意往这个方向引导,因为这个女人根本没有什么敬畏心,如果不能用雷霆手段将其慑服,那今后她一旦获得自由就会变成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冲我来
站在彼得罗夫娜的角度说李骁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根本不把她的生命当一回事,而且对女人没有丝毫的怜悯,这样的人她曾经见到过,比如说舒瓦洛夫。
只不过她觉得哪怕是舒瓦洛夫也不能跟李骁相提并论,因为舒瓦洛夫虽然也不把她当一回事,但那一位还会做点表面功夫,至少表面上彬彬有礼像个绅士,只要你跟他没有利益冲突,舒瓦洛夫能让你比仙女还快活。
而李骁给她的感觉就不是这样了,在她眼睛里李骁就是一头冷酷的怪兽,连最基本的绅士风度都可以不屑一顾,想怎么就怎么样,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彼得罗夫娜立刻就老实了,她怯生生地望着李骁,静静地等待着李骁的下文,她知道肯定有下文,因为像李骁这样的人不会闲着蛋疼专门跑来折磨她,肯定是她对其有什么用处,所以才会来收拾她。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问题。自然地她马上就想到,如果自己对这个很冷酷很厉害的神秘人有作用,那是不是可以找到一条生路了呢?
李骁一直在注意她的情绪变化,虽然彼得罗夫娜掩饰得很好,但李骁依然看出来这个女人已经意识到了他的目的。对此李骁也不是特别紧张,因为对方迟早都会意识到,如果对方真的意识不到那她就毫无价值可言了。
“听说你个康斯坦丁大公关系不错?”
李骁一开口就给彼得罗夫娜吓了一跳,因为她自认为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还是做得比较隐秘的,至少之前被审讯的时候根本连提都没提过这个话茬。
彼得罗夫娜还以为自己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没有暴露,这也是她一直死不开口的关键原因,因为她觉得康斯坦丁大公那一头应该会设法营救她,可一旦她招供了,那康斯坦丁大公恐怕就不会有营救她的心思,反而会想方设法地弄死她!
彼得罗夫娜对此是抱有极大希望的,但是现在希望有多大,失望或者说惊恐就有多大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李骁,似乎是想从李骁脸上看出对方是不是只是试探而已。但你知道的,李骁脸上戴着面具而且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只能亲自镇定心神,故作迷茫地问道:“什么?谁?”
李骁笑眯眯地看着她在表演,实话实说演技还是不错的,换做一般人就被蒙蔽过去了,可是对他来说这就是掩耳盗铃。
李骁很是平静地说道:“康斯坦丁大公,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
彼得罗夫娜狐疑不定地望着李骁,心中愈发忐忑,她愈发觉得不妙和危险,但又不甘心只能带着侥幸心理继续装糊涂:“阁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李骁哼了一声:“不明白?我看是装糊涂吧!你以为你和康斯坦丁大公以及和那位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关系很隐蔽吗?”
彼得罗夫娜心脏登时狂跳了起来,血液疯狂地往头脸涌去,眨眼之间就变得满脸通红。她的脑子急速运转,思考着对策,但是却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因为李骁直接掐住了她的七寸。
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彼得罗夫娜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罗网中的小鱼,不论她怎么拼命挣扎都没有用,网只会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要窒息!
李骁也不着急,更不催促她,就是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像是一头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猎豹。
良久彼得罗夫娜才幽幽地开口说道:“您一定是误会了,我仅仅是认识普罗佐洛夫子爵罢了,至于康斯坦丁大公殿下更是毫无交际,毕竟我这种身份的女人怎么可能进入他的法眼呢?”
彼得罗夫娜的选择依然没有出乎李骁的预料,他就知道她会继续否认和撇清,毕竟相对于他这种看不清头面和来路的神秘人,彼得罗夫娜还是更加信任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
李骁讥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是吗?看样子我必须将那位拉夫尔.瓦西里耶维奇先生也请到这里好好聊一聊了,您觉得呢?”
彼得罗夫娜终于失去了镇定,她面色大变像见了鬼似的,微微张着嘴发出咯咯的声音,显然是被吓坏了。
这不是装出来的,因为她确实被吓住了,因为她怎么也没料到拉夫尔竟然也暴露了。而这意味着他们的底裤都被人家扒掉了,再怎么掩饰也没有意义了!
而且彼得罗夫娜很担心李骁真的将拉夫尔请到第三部的监狱里,可能这群魔鬼对她这样娇滴滴的女贵族还矜持一点,可收拾拉夫尔这种卑贱的农奴子弟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她毫不怀疑李骁会用千百种残酷的刑罚来招待拉夫尔,而那是她绝不愿意看到的。
因为彼得罗夫娜知道拉夫尔绝不会出卖她,而那意味着彻底地激怒对方,搞不好直接就对拉夫尔下毒手了。对那个忠心耿耿的小兄弟她是有感情的,不愿意让他就这么白白送了性命。
顿时她就急眼了,着急忙慌地叫嚷道:“你们不可以这样,他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都冲我来!”
嚷嚷着彼得罗夫娜就想冲上来撕扯李骁,可没等她靠近闻讯赶来的宪兵就又一次制服了她,将其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冲你来?”李骁又轻笑了一声,轻蔑道:“我这个人就是见不得女人受欺负,所以还是勉为其难地收拾男人吧……你觉得拉夫尔先生能在酷刑下挺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彼得罗夫娜死命地在挣扎,可是没有一点用,她被死死地按住,连抬头都困难。
而李骁则继续慢慢悠悠地说道:“只要他不开口,我这边也不会停手,那个可怜的孩子好像才二十岁出头吧,啧啧,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可惜了!”
说到这里,李骁忽然走到彼得罗夫娜身前,冷冷道:“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他!”
第三百九十九章 屈服?
彼得罗夫娜挣扎得愈发激烈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宪兵压制她都有点费力,显然她是极大愤怒了,可是她的愤怒却显得如此无力,就算她能挣脱这两名宪兵的控制,也逃不出这所监狱,更不可能拿李骁有任何办法。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哪怕是集中全身的力气全力反抗也抵不过强者的一根手指头。
很快彼得罗夫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知道继续挣扎没有任何意义,根本救不了拉夫尔,终于她颓然地叹了口气道: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李骁呵呵一笑道:“不想干什么,就是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老老实实坦白交代,那一切都好说。但如果你像刚才一样不老实,那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彼得罗夫娜恶狠狠地盯着李骁,眼眸里全是怨毒,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依然没卵用,和对方比起来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谁让人家抓住了她最在乎的东西呢!
“好吧!”她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确实认识康斯坦丁大公也认识普罗佐洛夫子爵,这样你满意了吧!”
谁想到李骁却摇头道:“你还是不老实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还跟我这里磨牙,那很快你就会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了!”
彼得罗夫娜不说话了,她被李骁完全镇住了,确实她刚才依然是避重就轻,认识这个词儿实在是太有内涵了,单方面的见过算认识,见过面又交流也算认识,而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也算认识。
她轻飘飘一个认识就想糊弄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
彼得罗夫娜在心中哀叹了一声,知道今天算是栽了,对方是滴水不漏,根本不给她任何漏洞钻,面对这样老道强势的对手,只能认栽。
“出事……不,案发之后,我确实跟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取得了联系,达成了合作关系,简单点说就是我为他们服务,这样你满意了吧!”
李骁又轻笑了一声,悠然道:“不错,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不过我希望这个良好的开端能够继续,而不是戛然而止!”
彼得罗夫娜嘴角抽了抽,她知道这是对方在敲打她,让她老实交代一切,但她真心不想将最后的希望亲手给葬送掉啊!
自然地她很犹豫,在考虑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但李骁显然不会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她稍微犹豫李骁就对旁边的宪兵吩咐道:“逮捕拉夫尔,将他请到这里来!”
彼得罗夫娜顿时急了,慌忙嚷嚷道:“慢!慢!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李骁瞥了她一眼,不屑道:“那你得快一点,趁我的耐心还没有被你消磨殆尽,否则,就算你想说我也不想听了!”
彼得罗夫娜深吸了口气,她知道这一回是真的没办法了,对方就是个魔鬼,一步步将她拿捏得死死的,根本不给她一点挣扎的机会。
“我知道了!”
彼得罗夫娜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都颓废了,她缓缓地交代道:“普罗佐洛夫子爵让我协助他对付舒瓦洛夫伯爵,毕竟我之前跟舒瓦洛夫伯爵很熟悉,知道他不少秘密……”
李骁心中有些快意,这就是权力的好处了,换做以前的他碰上了彼得罗夫娜这种贵妇人,别说刁难对方了,恐怕不被吃得骨头渣渣都不剩就算谢天谢地了。
而现在的他轻而易举地就能收拾类似彼得罗夫娜这种女人,并且毫无压力轻松愉快。唯一有点儿美中不足的是李骁知道这个女人依然试图避重就轻。
什么,没看出来?因为彼得罗夫娜的手段很隐蔽,不仔细点还真没办法察觉。
你看看她刚才交代的是什么,只说了帮普罗佐洛夫子爵对付舒瓦洛夫伯爵,康斯坦丁大公的事儿呢?一个字都没提!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不交代核心问题她肯定没办法向李骁交代。但是怎么样既交代问题但又把危害降低到最小就是水平问题了。
如果稍微马虎一点,听她的供述觉得好像是交代了问题,但很明显她没有交代出和康斯坦丁大公有关的问题,她那番供述根本牵涉不到康斯坦丁大公,但是让你听起来又像是她什么都交代了。
只不过这点小手段根本糊弄不了李骁,他冷哼了一声,质问道:“普罗佐洛夫子爵为什么要对付舒瓦洛夫伯爵?”
这一下彼得罗夫娜又知道了她并没有糊弄过去,人家比她想象中还要精明得多,但事已至此她不交代也不行,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好像是舒瓦洛夫伯爵得罪了康斯坦丁大公,而普罗佐洛夫子爵想帮大公殿下出一口恶气……”
你瞧瞧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锅全部甩给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康斯坦丁大公不说完全被洗白了,但至少可以说不知情,事情都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搞出来的。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就没有责任了,就算有顶多也是御下不严或者交友不慎。很显然彼得罗夫娜还是在想方设法地保全康斯坦丁大公,只不过她越是想这么做李骁就越是不会让她如意。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背着康斯坦丁大公撺掇你私下而为喽?”
彼得罗夫娜怯生生地望着李骁,她很想立刻就点头承认,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普罗佐洛夫子爵,但她觉得那位子爵一定能明白她的苦心,只有保住了康斯坦丁大公他们才有翻身的机会,反之他们会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只不过看着李骁面具后面那双冷冽的眼眸,彼得罗夫娜怎么也开不了口,某人的精明和冷酷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总觉得只要自己点头承认,那么下面将会有个巨大的天坑在等着她。
彼得罗夫娜犹豫了,张了张嘴但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半晌之后李骁冷冷地一笑道:“怎么不继续编啊!我看你编故事的能力挺强的!”
第四百章 说服(上)
彼得罗夫娜愣了,她没想到李骁会这么直接地拆穿她,这怎么看都不是好消息,万一对方失去耐心了她岂不是完蛋了。
顿时她急了,忙不迭地解释道:“您……您听我解释……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李骁却伸出食指按住了她的嘴唇,毫不留情地教训道:“我对你说什么毫不感兴趣,你以为你这点儿手段就能隐藏你和康斯坦丁大公的真实关系?可笑!”
彼得罗夫娜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呆呆地望着李骁,不知道李骁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她总觉得只要她不主动开口,就没办法牵连到康斯坦丁大公。
而李骁则毫不留情地挖苦道:“你以为我们怎么抓到你的?你以为你藏得很隐蔽,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勾搭上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图谋什么?”
这一连窜的问题直接给彼得罗夫娜问懵了,因为她确实很疑惑自己是怎么被捕的,按道理说他的藏身地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以及拉夫尔知道,这三个人不可能出卖她,所以她不应该被抓到才对!
可事实却红果果的打脸好不好,如果那三位没有出卖她,那她是怎么被关进这个鬼地方的?
当然,彼得罗夫娜并不是怀疑自己被出卖了,而是根本想不通为什么。现在李骁提出来了,让她隐隐约约有了猜测,很有可能她的藏身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隐秘,她很有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这个念头让她立刻除了一身冷汗,因为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如果她早就进入了对方的视线,那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一举一动都完全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那种无力的感觉又一次涌上了彼得罗夫娜的心头,她呆呆地看着李骁,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良久她才深吸了口气,问道:“既然您什么都知道,那何必为难我这个弱女子呢!”
李骁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从这句话就能看出这个女人哪怕是心乱如麻但思维还难得保持了逻辑性,显然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
“为难你需要理由吗?”李骁很残忍地说道,“也许我天性残忍,就喜欢折磨人呢?”
彼得罗夫娜虽然没有立刻说什么,但从她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个答案她是不相信的。
不过李骁本来也没打算用这个蹩脚的理由糊弄她,紧接着又说道:“当然,也可能是你还有那么一丁点利用价值,直接弄死有点可惜了!”
彼得罗夫娜微微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对方果然还是觉得她有利用价值,这是准备借她来达到某种目的。至于究竟是什么目的,她猜不出来。不过她知道这种目的恐怕不是那么光明正大,甚至很可能充斥着卑鄙的算计和肮脏的阴谋。
只不过对这些彼得罗夫娜其实并不在乎,她又不是第一次跟这些上位者打交道了,早就知道这些家伙是什么个性,他们若是真有表面上展示出来的那么光明正大,那俄国能是这个鬼样子?
更何况对彼得罗夫娜来说不折手段求生甚至是保住自己向上爬的机会无比重要,如果对方给出的条件合适,她不介意给自己再卖个好价钱。
李骁笑了笑道:“看起来你是想明白了,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得说在前面,否则你恐怕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彼得罗夫娜老老实实地等着听下文,而李骁则慢条斯理地说道:“一般来说像你这种性质的问题,结果只有一种,那就是被放弃,哪怕是你死命攀咬舒瓦洛夫,将主要责任都推给他,你的结果也不可能好,很有可能被剥夺贵族的荣誉和名誉然后流放西伯利亚。”
李骁看着彼得罗夫娜带着残忍的笑意继续说道:“我想你应该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在贫困中度过余生。不过我觉得更有可能的结果是你将变成那些流放犯的玩物,像个最下贱的女表子一样苟延馋喘,直到你患上某些不可描述的疾病最后惨死当场!”
李骁每说一句彼得罗夫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因为她知道李骁说得很对,如果没人救她的话,后面那种结果的可能性颇大,而她真心不想变成那个样子,哪怕她已经是人尽可夫的交际花也不愿意!
李骁见她听进去了,轻笑一声道:“当然我估计你可能还期盼着康斯坦丁大公或者普罗佐洛夫子爵来搭救你的,我只能说着很天真很幼稚甚至很可笑!”
彼得罗夫娜不动声色地望着李骁,她确实有这种侥幸,所以她想听听李骁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你觉得你的价值大吗?”
不过让彼得罗夫娜没有想到的是,李骁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她一句。
我的价值大吗?
彼得罗夫娜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很快就意识到李骁真正想提醒她的是什么了。
她很清楚自己和康斯坦丁大公以及普罗佐洛夫子爵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性质的。不客气的说就是各取所需的纯利益关系。这种关系中一旦她的价值不复存在,那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抛弃!
顿时彼得罗夫娜心中一寒,她马上就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对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就是鸡肋。她的存在价值不救吧有点可惜,但是真的花大力气营救又不合算!
李骁看着面色大变的彼得罗夫娜笑道:“很好,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最大的危机了。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或者那位普罗佐洛夫子爵会抛弃你吗?”
彼得罗夫娜顿时心乱如麻,实话实说她对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她在官场上已经见过太多尔虞我诈了,当然知道那个圈子里的人是怎么对待没有价值的“朋友”或者伙伴的,她一点儿都不认为那两位会超越那个圈子的传统……
第四百零一章 说服(中)
李骁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他为什么一点点威逼对彼得罗夫娜“赶尽杀绝”,那就是要让这个女人对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完全绝望。只有这样她才会认清形势乖乖合作。
而现在火候差不多了,只需要再使一点点功夫她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骁笑呵呵地继续说道:“好吧,我就算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无比看重你,非常重视你的价值,下定决心要不顾一切地营救你,我就算这些荒诞的想法都是真实的,可我还要问你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李骁并没有马上说这个问题,而是静静地看着彼得罗夫娜,让这个女人顺着他的引导开始思考。
“我想问你,你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真的有能力营救你吗?”
彼得罗夫娜一愣,有点不明白李骁为什么这么问,她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可能差点意思,毕竟他只是个谋士,但康斯坦丁大公毕竟是皇子,而且是大权在握的皇子,如果他真心想要营救自己应该会有办法吧?
李骁讥笑了一声:“什么办法?你觉得你和别斯图热夫.留明相比谁更重要些?如果那位大公真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他为什么不营救对他更重要的别斯图热夫.留明呢?”
彼得罗夫娜被问得哑口无言,因为这个问题确实很有道理。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有那么厉害,面对舒瓦洛夫伯爵的挑衅他就应该强势反击,直接营救别斯图热夫.留明,可现在那一位已经在大牢里快要发霉了,而康斯坦丁大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没有那么厉害,连被诬陷的别斯图热夫.留明都救不出来,更别提她这个罪责很明显更不好救的帮凶了。
很显然指望靠康斯坦丁大公搭救根本不现实,因为他根本做不到!!
当彼得罗夫娜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脸色就非常精彩了,真心是变得一片死灰。
李骁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人一旦绝望了,那真心是神仙都没办法。而现在彼得罗夫娜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最大的问题或者说误区在哪里。
她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康斯坦丁大公想不想搭救的问题,而是那位有没有能力搭救的问题。显然她已经意识到了那一位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而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她被抓了这么久始终没有看到那位大公有所行动,最初她以为对方是慎重,可现在看来根本是没办法好不好!
沉默了好一会儿,彼得罗夫娜忽然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对李骁说道:“您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李骁心满意足地笑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彼得罗夫娜已经被他说服了。
他摆了摆手道:“先别着急,在你听我的要求之前,我们还是先谈好你的条件,否则一旦谈不拢,那事情就麻烦了!”
彼得罗夫娜小心地试探道:“有什么难办的呢?”
李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说道:“有时候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并不是好事,对吗?”
彼得罗夫娜立刻就变了脸色,她立刻就知道李骁看穿了她的想法,根本不给她一点钻空子的机会。
为什么这么说呢?
试想一下,如果李骁一点防备都没有地跟彼得罗夫娜讲清楚了他的目的,马上彼得罗夫娜就知道他或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恐怕是盯上康斯坦丁大公了,否则完全不需要安插一个间谍是不是。
而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了不得的秘密,一旦她掌握了这个秘密,完全可以先同李骁虚与委蛇,然后设法跟外界取得联系,再暗示一下康斯坦丁大公,那么她的处境可就会大大改观了。
简而言之,对彼得罗夫娜来说这简直是白捡的便宜,她什么都没有付出就白白收获了一个秘密,这不是稳赚吗?
但是李骁却毫不客气地击碎了她的美梦,甚至反而还警告和威胁了她一番——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然后又不合作,那就只能被灭口了!
显然彼得罗夫娜听懂了警告,自然不敢再起什么歪心思,很是乖巧老实地回答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能还我清白,保住我的贵族身份,我就很满意了!”
李骁笑了,因为乍听之下彼得罗夫娜的要求好像并不算高,但只要你仔细想一想就能发现这个要求其实很高,毕竟彼得罗夫娜是什么情况?
那是几乎没有活路了好不好,这种情况下帮着找一条活路,这个要求难道不高吗?
不过李骁也没说什么,因为他很清楚彼得罗夫娜只可能是这个要求,因为其他的要求对她根本没有意义。
而李骁也做好了答应她这个要求的准备,不过在那之前,他会提高一点要价,从彼得罗夫娜那边榨取更多的好处。
只见他笑笑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一点高吗?凡是有能力实现你的要求的人,都看不上你仅存的那么一点价值,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比例,你觉得这样的赔本买卖我会答应?”
彼得罗夫娜倒也不慌,她太习惯这些讨价还价的手段了,她笑了笑回答道:“这话可不对,我的价值有多大您是一清二楚,但是您想让我做什么我可是一概不知,现在都是您在自说自话,这不太公平吧?”
李骁也笑了,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就一点儿都不好笑了:“是不太公平,但是谁让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呢!想要公平,那你首先得有让我公平对待你的实力,女士,试问一下,您有这个实力吗?”
彼得罗夫娜顿时哑口无言,她算是领教到了李骁的无耻,人家根本是肆无忌惮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光如此还要说一些红果果的道理来恶心人,端的是无耻之极。
彼得罗夫娜很是不爽地反问道:“那你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身子吗?”
李骁轻蔑地一笑道:“我对你的身子没兴趣,对我而言毫无价值,我要的是……”
第四百零二章 说服(下)
李骁一字一顿很是严肃地说出了他的要求:“把你知道的有关舒瓦洛夫伯爵的所有秘密全部说出来,最好是将相关证据、证人一并交代清楚。如果你答应了,我们就可以继续聊下去了!”
彼得罗夫娜愣了,因为一开始李骁一直针对康斯坦丁大公说事的时候她认为李骁应该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敌人,否则他不可能如此在意康斯坦丁大公的一举一动。
甚至她隐隐约约推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可能也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敌人,否则李骁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进第三部的监狱,还能指使那些宪兵对她痛下杀手。
而且彼得罗夫娜被捕之后隐隐约约就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针对康斯坦丁大公,否则他怎么可能将舒瓦洛夫伯爵给放出来。
简而言之,在李骁说刚才那番话之前,彼得罗夫娜几乎已经认定了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政敌。
可让彼得罗夫娜没有想到的是,一眨眼李骁竟然公然跟她要舒瓦洛夫伯爵的把柄,这是几个意思?
一时间彼得罗夫娜都惊呆了,她觉得李骁这个人根本就是一团迷雾,她以为自己看清了对方的面目,然后一眨眼人家就变脸了,让她是措手不及好不好!
彼得罗夫娜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拼命地思考李骁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只不过她怎么样都理不清头绪,最后还是李骁打断了她这无助地努力。
“不答应吗?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再见了女士,希望你能习惯西伯利亚的艰苦生活……”
“慢着!”
彼得罗夫娜这才惊醒过来,这时候她最重要的不是纠结李骁是什么人以及李骁究竟想要做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摆脱当前蛋疼的局面,设法找一条生路才是最重要的!
“我答应你的条件,会把我知道的关于舒瓦洛夫伯爵的一切统统告诉您,至于您想要的证据和证人,我只能说尽量设法提供,毕竟在那之前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拿走了相当部分,那些我没办法再给您弄来!”
李骁满意地笑了,彼得罗夫娜的话一点儿都不让他感到奇怪和惊讶,自从安东将这一段时间基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反应全都告诉他之后,他就有种感觉——应该是有个特别了解舒瓦洛夫伯爵的人将那位伯爵的把柄告之了康斯坦丁大公,否则他不可能反击得那么犀利准确。
之前他和安东以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三人的答案也比较一致,都认为彼得罗夫娜的嫌疑最大。毕竟只有她近期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而且也只有她最了解舒瓦洛夫。
而现在这个猜测被证实了,李骁觉得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最近这么活跃,很可能就是跟他掌握了舒瓦洛夫伯爵那些要命的把柄有关。
很有可能接下来康斯坦丁大公就会丢出这些筹码打击舒瓦洛夫,如果能提前知道他手里头究竟有些什么筹码,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应付起来会更加轻松。
毕竟舒瓦洛夫的那些把柄尤其是那些比较要命的把柄影响恐怕会很恶劣,一个搞不好就会引发巨大的丑闻,而尼古拉一世那个死要面子的个性肯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家爆发恶劣的丑闻。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对不好,很有可能会被这位沙皇认为办事不力或者能力不行,哪怕是李骁并不认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某些理念,但还是知道如今的俄国有伯爵这么个聪明人当队友是多么重要。
自然地李骁对这个事儿就比较上心了,而彼得罗夫娜也不出意料地没让他失望,接下来他们会轻松不少。
“很好,”李骁冲她呵呵一笑,然后阴森森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后面的事情了,女士,在那之前我必须最后提醒你一次,这是要命的秘密,如果您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您绝对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彼得罗夫娜被吓了一跳,只不过她如今根本没得选择,只能搏一把,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李骁冷哼了一声:“希望如此,那我就不废话了,长话短说,我想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有机会重新光明正大地做您的交际花,我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彼得罗夫娜深吸了口气问道:“什么事情?”
“帮我监视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及时地反馈给我知道!”
彼得罗夫娜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李骁看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问道:“您想让我当您的探子?”
“是的!”
彼得罗夫娜咽了口吐沫,讲实话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之前李骁要舒瓦洛夫伯爵的把柄时,她以为对方可能是舒瓦洛夫伯爵的敌人,可现在看来对方还是冲着康斯坦丁大公来的,好像又绕回去了?
不过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想要舒瓦洛夫伯爵把柄的人不一定就是舒瓦洛夫那个集团的敌人,很有可能是舒瓦洛夫在集团内部的敌人。毕竟越往上爬位置就越少,想方设法地解决竞争对手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她觉得对方有点高明,通过她的手,既可以掌握舒瓦洛夫伯爵的把柄,还可以监视康斯坦丁大公,那是一箭双雕好不好。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彼得罗夫娜轻松了不少,至少她再也不纠结了,对她来说只要能让她囫囵出狱,她才懒得管对方想要做什么呢!
更何况对方的手段和实力一看就很厉害,结实这么厉害的人物就等于在未来多了一条路,搞不好未来什么时候就能救命呢!
彼得罗夫娜立刻痛快地回答道:“可以,只要您能让我清白出狱,我可以做您的探子监视康斯坦丁大公的行动,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四百零三章 说服(续)
李骁很满意彼得罗夫娜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虽然他也知道这个绝境中的女人应该不会傻到选择死路,当然他也没对这个女人的保证有多么看重。
在李骁看来像彼得罗夫娜这样已经习惯了尔虞我诈和出卖的女人,唯一靠得住的就是根本靠不住。她可以出卖舒瓦洛夫,可以出卖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那么在未来一定可以出卖他。
正确的做法就是将其当做一枚闲子,不指望她能有太大的作用,顶多算是有备无患的布局而已。
所以李骁只是笑了笑道:“很好,我也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那我们就达成了一致!”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骁注意到彼得罗夫娜眼巴巴地望着她,显然这个女人更关心的是怎么清清白白地走出监狱,对她来说说一千道一万只有这个最重要。
“以你的罪责想要不受处罚是不可能的,”李骁缓缓地说道,“毕竟你的问题十分严重,不管是哪一条被曝光,断然都没有不追究的可能性!”
彼得罗夫娜的心顿时一惊,觉得凉了半截腰,她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李骁,希望对方好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李骁笑笑道:“我这是在展现我的诚意,告诉你实情,如果我想要忽悠你就不会这么痛快了!”
见彼得罗夫娜听进去了,他才继续说道:“简单点说你和舒瓦洛夫之前的牵连太深了,如果舒瓦洛夫有罪,那你肯定跑不掉!”
彼得罗夫娜狐疑地望着李骁,有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按照对方的说法似乎她出狱唯一的希望是寄托于舒瓦洛夫不被定罪喽?
“从某种意义上说正事如此,”李骁很是平静地说道,“但是这跟康斯坦丁大公的企图肯定不符,那位大公肯定是希望致舒瓦洛夫伯爵于死地的,对吧?”
彼得罗夫娜点了点头,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已经不止一次地公开跟她和普罗佐洛夫子爵表达过对舒瓦洛夫伯爵憎恶,扬言一定要弄死对方云云。
自然地,他肯定不会放过舒瓦洛夫的!至少在他掌握了舒瓦洛夫那么多把柄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骁看着彼得罗夫娜打趣道:“从某种意义上说,你自己给自己坑得不轻,但凡你没有将舒瓦洛夫的把柄合盘对康斯坦丁大公托出,你现在的处境也不会这么尴尬和被动!”
彼得罗夫娜愣了愣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舒瓦洛夫越被动,她也越惨。一旦舒瓦洛夫被定罪了,她的干系自然也不会小。
尤其是现在康斯坦丁大公手里有太多弹药可以攻击舒瓦洛夫,她自然是也跑不掉。从某种意义上说她跟舒瓦洛夫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个发现顿时让彼得罗夫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意识到问题有多大条了,但她知道李骁肯定是有说法的,不然这番话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骁见她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则继续解释道:“所以你若是真的想囫囵走出监狱的话,最好的办法不是咬死舒瓦洛夫伯爵,而是忽悠康斯坦丁大公!”
彼得罗夫娜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不惜一切先弄死舒瓦洛夫,因为她差点被这个混蛋给坑死了,可是冷静下来想一想之后她又不得不承认李骁说得很对,这一次如果舒瓦洛夫完蛋了,她大概率会跟着一起倒霉。
也就是说想要死中求活唯一的办法就是糊弄康斯坦丁大公,使其没办法真的搞垮舒瓦洛夫,然后她才能摆脱这个烂摊子捡一条命。
“怎么忽悠呢?”彼得罗夫娜小声问道。
之所以是小声问主要是她觉得这么干有点没节操,哪怕她人尽可夫但还是有点荣辱心的。
李骁瞟了她一眼,很平静地回答道:“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而已,意思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难道你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真有那么蠢,能被现在的你随便忽悠?”
不等彼得罗夫娜说话,李骁又挖苦了一句:“就算康斯坦丁大公是个白痴,但你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是个蠢货吗?”
彼得罗夫娜顿时不说话了,这才发现自己想简单了,确实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普罗佐洛夫子爵那都不是善茬,尤其是后者精明得要死,哪里是可以随便忽悠的。
顿时她有些沮丧,觉得自己的命真不是一般的苦,为什么总是让她碰到这些奇葩,为什么她总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想着想着彼得罗夫娜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就落了下来,只不过她马上就又被李骁教训了一顿:“哭有什么用?而且这时候哭也太迟了,这时候才后悔,早做什么去了!”
彼得罗夫娜愈发地觉得堵心了,她觉得李骁就是个冷酷的变态,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难道作为一个弱女子在万般无助的时候连哭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暗骂了李骁几声之后,彼得罗夫娜擦干了眼泪怯生生地问道:“那您有什么办法吗?”
李骁知道这个女人这时候这么老实那是形势所迫,不过单纯论演技的话她确实挺厉害,而且他早就知道这一位是什么样的货色,自然也不会在乎这点破事了。
“办法是有的,”李骁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必须要你全力配合。你若是不配合,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都到了这时候彼得罗夫娜肯定只能说全力配合,而李骁接下来要讲的办法也确实让她目瞪口呆。以至于听完了李骁的办法后,她久久发呆无语,半晌才问道:“这真的可以吗?”
李骁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当然可以,不过如果你不配合,那我只能说一切后果你自负!”
彼得罗夫娜吸了口凉气,又思考了半天,然后咬了咬牙断然道:“那我听您的安排,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骁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行!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接下来我会设法安排让你跟普罗佐洛夫子爵取得联系……”
第四百零四章 不意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静静地看了李骁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问道:“你真的想用那个女人?”
李骁坦然地回答道:“是的,她应该比较有用,我认为在未来某些时候能派上用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嗯了一声,波澜不惊地继续问道:“那康斯坦丁大公和舒瓦洛夫伯爵怎么处理?”
李骁笑了笑道:“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对吗?”
这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笑了,只不过他就算是笑也仅仅是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笑容。
“你怎么看出来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双手枕在扶手上十字交叉握着,就像个正在出题考验学生的老师。
李骁笑笑道:“这并不难猜,以您的作风,肯定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明显,肯定不能让康斯坦丁大公或者舒瓦洛夫伯爵看出您的真实倾向……”
稍微一顿,李骁抬头看了伯爵一眼继续说道:“更何况我那位叔叔的脾气绝不愿意看到这个节骨眼发生牵涉到皇室或者高级贵族的巨大丑闻,所以嘛……”
接下来的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代替他说出来了:“所以处理这件事的人最好大事化小最好消灭一切引起流言蜚语的东西,最好是让这一切平平静静地消失干净!”
李骁也笑了笑道:“是的,这是最好的结果。不过适当地教训一下某些人,给某些一点教训,让他们做事更谨慎一点就更理想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笑了一下:“我不是正在这么做吗?”
李骁呵呵一笑道:“是的,您做得非常好,相信康斯坦丁大公和舒瓦洛夫伯爵都会接受教训的,需要我帮你安排几个替死鬼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摇头道:“没那个必要了,替死鬼已经安排好了,那些波兰擦脚布太适合那些角色了!”
李骁又呵了一声,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波兰擦脚布上确实是个好办法。首先这批人确实存在,其次这些人已经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锅端了,有足够的人头拿出去交代,最后自从上次欧洲大革命失败之后波兰那边就隐隐约约有闹事的迹象,尼古拉一世一直想找个借口敲打他们,现在借口也有了。
好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方方面面都被他安排得妥妥帖帖,所有的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他就像个井井有条的导演,让所有的演员都乖乖地按照他的要求上演了一出精彩纷呈的戏剧。
从这方面说这位伯爵确实厉害,至少李骁自认为是没有这种水平的,他和伯爵比起来还只能算见招拆招顶多也就是有点奇思妙想罢了。
“康斯坦丁大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呢?”李骁忽然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回答道:“你不是说他身边有个很厉害的幕僚,叫叫普罗佐洛夫吧?”
李骁嗯了一声,他实在是不太想提起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一位让他感觉别扭,有时候他都希望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家伙才好。
“看起来你对这位兄长并没有什么好感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给李骁吓了一跳,毕竟普罗佐洛夫子爵跟他的关系他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连阿列克谢那一帮好朋友也不知道他们俩的真实关系,但这位伯爵偏偏就知道,这位难道是有千里眼顺风耳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嘴角咧开得稍大了一点,可见他对这个话题感到特别愉悦,他笑着说道:“您该不会以为当年康斯坦丁.巴普洛维奇大公的风流韵事做得很隐蔽吧?”
李骁又是一阵无语,不太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专门要说这个,毕竟他那个便宜老子早就挂掉了,他的风流债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光是我知道,陛下也知道,甚至乌瓦罗夫伯爵等等权臣都知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出的解释让李骁瞬间愈发地不开心了,搞了半天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只不过有一点他很疑惑,既然这么多人都知道,那么康斯坦丁大公知道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一瞬间李骁想了很多,考虑到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的腹黑属性,那个喜欢讲寓言故事的小胖子很有可能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故意装作不知道,这么想的话,那个小胖子显得愈发地腹黑了!
“这就是皇家,很正常不是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轻松地说道,“不要太小看你的对手了,就比如你一直在想怎么样让康斯坦丁大公意识到该怎么正确的收场,其实你不需要太为他操心,以他的能力以及他受过的教育,很快就会意识到的……”
正说话间,谢尔盖敲了敲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递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伯爵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之后只是摆了摆手,等谢尔盖出去之后,他才将纸条递给了李骁。
“看看吧!”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说了一件事,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秘密同舒瓦洛夫伯爵进行了接触,双方简短地碰了一个头。
虽然纸条上并没有写明这两人为什么碰头,以及碰头之后都聊了什么,但李骁知道写不写都无所谓,因为作为死敌存在的这两个人选择碰头就意味着他们意识到继续这么对抗下去不会有好结果,这两人恐怕是密谋谈判,已经在考虑收场了。
李骁将纸条递还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后者不动声色地将纸条付之一炬,等烧成了灰把纸灰都碾碎了他才抬起头说道:“怎么样?科斯佳是不是让你意外了?”
李骁叹了口气道:“有点吧,不过也不算特别意外,虽然他有点眼高手低,但不可否认这些年他也算磨砺出来了,政治嗅觉还是有的,否则也不可能这么能折腾了!”
第四百零五章 复杂的人性
康斯坦丁大公这些年之所以能一直这么折腾其实很能说明问题。虽然有种说法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似乎只要横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康斯坦丁大公横吗?
有点,如果不横的话,也不会当着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的面说自己是皇帝的儿子而亚历山大皇储只是大公的儿子了。
但讲实话在政坛上穷横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他可以仗着尼古拉一世的宠爱横行一时,但总不能什么时候都用横来解决问题吧!
这几年虽然随着尼古拉一世的渐渐老去,以及亚历山大皇储日渐成熟,皇位的归属问题其实已经不是大问题了。但康斯坦丁大公依然能在这种环境下继续折腾,这不能说明问题吗?
很显然他不仅仅是横,相关的手段和眼光也还是有的。否则,你看看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这两位为什么总觉得比他差了一大截,难道仅仅是因为这两位生得晚吗?
很显然,并不是这样的,康斯坦丁大公能够在俄国政坛纵横这么久,自身的水平还是有的。
比如现在他就意识到了关键性的问题,如果继续跟舒瓦洛夫伯爵火并下去,只可能有一种结果——两败俱伤!
对他而言,随着别斯图热夫.留明注定要倒台,他在乌克兰和基辅的存在感几乎已经消失了,如果不是为了防止舒瓦洛夫伯爵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搞名堂朝他泼脏水,其实他最好的选择是壮士断腕,直接舍弃掉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个棋子,专心去精英摩尔达维亚和黑海舰队更加合算。
哪怕是他掌握了不少舒瓦洛夫要命的把柄,他也真的不一定干用,因为那影响力太糟糕了,他多少还是了解自己老子的脾气的,那一位最讨厌不知道顾全大局的臣子了。哪怕是出发点是好的,只要不顾全大局他就会厌恶你。
从这个角度说他就算报复性地搞垮了舒瓦洛夫伯爵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能力以及他老子的智力分分钟就能知道捅这个马蜂窝的是他,那时候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所以站在他的角度,最合算的做法就是用这些筹码跟舒瓦洛夫伯爵谈条件,他不检举揭发舒瓦洛夫伯爵的那些破事,而舒瓦洛夫伯爵也放弃继续在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上搞名堂,大家各退一步然后海阔天空多好。
甚至康斯坦丁大公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筹码,觉得自己跟舒瓦洛夫伯爵谈判的话,还能敲诈一点补偿。毕竟他觉得舒瓦洛夫伯爵手里头的筹码太少了,除了那个破案子几乎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说不定他还可以要求对方在黑海舰队问题上给他补偿一下,帮助他对抗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
只不过在康斯坦丁大公和舒瓦洛夫伯爵碰了一次头之后,这种想法立刻就消失殆尽了,因为他这才发现舒瓦洛夫伯爵有多么阴险,因为对方并不是没有牌可打,有一张牌能让他非常难受!
“该死的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个卑鄙无耻的狗杂种,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误信了这个卑鄙的小人!”
普罗佐洛夫子爵对康斯坦丁大公忽然将他叫过来,然后刚刚进门就对着他一通咒骂感到莫名其妙。他并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跟舒瓦洛夫伯爵暗中碰过头了,所以不明白这位大公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咒骂别斯图热夫.留明。
因为那一位已经在监狱里发霉好一段时间了,难道说他又被翻出来作为某种攻讦康斯坦丁大公的道具吗?
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并没有立刻插嘴,而是耐心地等待康斯坦丁大公冷静下来,因为他相信这位大公急匆匆地将他叫来绝不是为了听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好一阵之后康斯坦丁大公终于冷静了下来,他黑着脸默默地沉思了好一会儿,忽然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跟舒瓦洛夫伯爵有一次碰头!”
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是大吃一惊,不光是他不明白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突然跟舒瓦洛夫伯爵碰面,更重要的是这么重大的行动难道不需要先咨询一下他这个首席顾问吗?
很明显,康斯坦丁大公并没有这么做,他直接就去了,完全没有咨询的意思,仅仅是在事情发生之后知会了他一句。说实在的这有点侮辱人,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里头是很不舒服的。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也知道他的做法确实过分了,但是他又确实不能提前跟普罗佐洛夫子爵说明,因为他总不能告诉这位暂时还很有用的幕僚其实他一直都有些不能对外界言明的小动作么。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认为普罗佐洛夫子爵跟他的关系还没有近到有资格知道那些秘密的程度。但是吧他也确实需要稍微安抚一下普罗佐洛夫子爵,所以他装模作样地抱怨道:
“本来我是想先咨询一下您的意见,但是舒瓦洛夫伯爵这个家伙根本不给我这个时间,我要么答应立刻碰头,要么他就直接向我宣战,无奈之下我能先去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相信这个解释吗?
自然是不相信的,他知道这不过是康斯坦丁大公安抚他的借口而已,像舒瓦洛夫伯爵这样的人才不会那么鲁莽,所以显然是康斯坦丁大公因为某种原因故意不带他去跟那位伯爵碰头。
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有点失望,但也不至于灰心丧气,因为他早就知道大贵族是什么鸟样子,别看这一段时间康斯坦丁大公好像很信任他,但他知道这种信任不过是无奈之举。
现在他其实更感兴趣的是康斯坦丁大公和舒瓦洛夫伯爵碰头之后都谈了什么,为什么会让康斯坦丁大公如此失态,那些东西的价值更高。
所以他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接受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解释,然后问道:“那么舒瓦洛夫伯爵找您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四百零六章 恼火
康斯坦丁大公看着一脸坦然完全看不出又一丁点儿不高兴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做的不够地道,原本他还以为普罗佐洛夫子爵会有点小情绪,还想着应该怎么安抚一二,但对方看上去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个事儿,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了,感觉亏欠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似的。
当然,这种亏欠的感觉并不是特别强烈,毕竟康斯坦丁大公是最顶级的贵族,是皇子,而且对野心勃勃的他来说,合理地利用手下每一个人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是必须的。所以他不排斥用任何手段达到这个目的。
他那点儿亏欠心理顶多也就是有点不好意思罢了,根本不可能因此给普罗佐洛夫子爵什么补偿。
而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正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懒得纠结,因为他真的跟康斯坦丁大公理论这个事儿的话,对方那点儿亏欠心理立刻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康斯坦丁大公这种身份的大人物来说,千万别高估他们的节操,否则你会发现他们根本就没哟节操可言!
果不其然,康斯坦丁大公也就是稍微不好意思了两秒钟,然后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很是坦然地回答道:“他想跟我谈判,希望能够和平地解决当下的纠纷,体面的结束这一切……”
普罗佐洛夫子爵对此是一点儿也不意外,对舒瓦洛夫伯爵来说找康斯坦丁大公只可能是为了这个,除此之外这两人几乎都不可能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那么舒瓦洛夫伯爵打算怎么样体面的结束这一切呢?”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气愤了起来,很显然舒瓦洛夫伯爵开出的条件让他很不满意,只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感觉奇怪的是,如果对条件不满意直接拒绝就好了,反正现在的局势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又不是耗不起。
康斯坦丁大公因此感到气愤,那至少说明舒瓦洛夫伯爵手里头肯定有牌可打,而且这张牌打出去会让康斯坦丁大公非常难受!
普罗佐洛夫子爵好奇的是,这张牌究竟是什么呢?反正他回顾了种种情况根本找不出舒瓦洛夫伯爵翻盘的可能性,难道还有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
康斯坦丁大公一眼就看出普罗佐洛夫子爵想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对他来说这就省了不少事儿了,所以他简单明了地回答道:“问题出在别斯图热夫.留明那个混蛋上!这个愚蠢卑鄙的小人背叛了我,该死的!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卑鄙小人,我就不应该提拔他!”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平静地看着康斯坦丁大公咒骂别斯图热夫.留明,看着他宣泄怒气,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别斯图热夫.留明那边能出什么岔子,或者说别斯图热夫.留明能造成什么破坏呢?
不客气地说别斯图热夫.留明已经完蛋了,哪怕被证明是无辜的,可他身边的情妇搞出那么大的篓子,光是这一条就能毁掉他的前程。
他已经是死狗一条,按理说无论如何都翻不出什么浪花了,可为什么舒瓦洛夫伯爵却能利用他继续杀伤康斯坦丁大公,而且看康斯坦丁大公那架势这伤害还很要命,这是为什么呢?
一时间普罗佐洛夫子爵想了很多,假设了很多种可能性,他飞快排除掉其中那些明显不太可能的可能性之后,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知道舒瓦洛夫准备怎么做了!
前面说了,别斯图热夫.留明就算是被证明是无辜的前程也毁了,就是一条死狗。所以他本人很清楚这辈子也就是这么回事了,但如果舒瓦洛夫伯爵能够给出他无法拒绝的条件,让他认罪呢!
是的,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别斯图热夫.留明是挺无辜的,他很有可能是被陷害的。但如果他自己主动认罪承认一切都是他做的,甚至更进一步将康斯坦丁大公也牵连进去,说这些行为都是康斯坦丁大公指使的,那会有什么后果?
那乐子就真的大了!
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这就极其不利了,他必须设法好好解释清楚这一切洗清自己的嫌疑。但是想要做到真的不太容易,毕竟别斯图热夫.留明和他关系是明摆着的,前者只要咬死了他,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啊!
更何况对尼古拉一世来说,康斯坦丁大公说清楚了也没啥卵用,哪怕他知道这个儿子可能是冤枉的也会非常失望,因为这说明康斯坦丁大公御下无方而且手段很有限,明显不是能做大事的人。
一旦康斯坦丁大公给尼古拉一世留下了这样的印象,那他就几乎不可能翻身了,这样的结果肯定是他不能接受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平静地问道:“舒瓦洛夫伯爵威胁利用别斯图热夫.留明来要挟您放手对吗?”
康斯坦丁大公稍稍吃了一惊,他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很聪明很敏锐,但是如此敏锐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不过是稍稍提了一下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名字对方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这有点吓人啊!
只不过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怎么收场,所以他郁闷地点了点头道:“是的,他利用别斯图热夫.留明做文章,而那个混蛋已经被他收买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您有马上去接触别斯图热夫.留明吗?是否能确认他已经被收买了?”
其实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舒瓦洛夫肯定不会撒这种谎来忽悠他们,别斯图热夫.留明应该是反水了,但知道是一回事确认是另外一回事。在官场上这种关键信息必须确认才能采信,否则一旦出现万一的情况那就太尴尬了。
康斯坦丁大公尴尬地点了点头很沮丧地回答道:“确认过了,那个混蛋确实反水了,他还说他是迫不得已,见鬼了!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廉耻,连最基本的道德准则也丢弃了吗!”
第四百零七章 再看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抱怨完全是无动于衷,因为官场之上从来不讲道德只讲利益,从踏入这个圈子的第一天起最好就变成道德真空,否则这些所谓的道德不光会让你充满负罪感,而且每每会在关键的时刻给你的敌人提供充沛的弹药。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自己是早就变成了道德真空,而且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恐怕比他还要早变成道德真空,毕竟官场里的丑恶如果只有八分的话,皇室内部的丑恶绝对能达到十分。
他才不相信康斯坦丁大公在那种环境中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而且认识这位大公这么久了,他可是从来没看到过这位大公展现出过什么道德,更多的是红果果的争权夺利和荤素不忌的手段。
显然所谓的道德不过是他用来谴责敌人的一种手段罢了,对那些他痛恨的但是又没有任何制约手段的敌人,他也就只能过过嘴瘾在道德上诋毁对方了。
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这都是废话,甚至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恐怕是故意在他面前这么表演,借此维护他那所谓的正面形象罢了。
他也不拆穿,附和着谴责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一番之后,又问道:“具体情况呢?舒瓦洛夫伯爵是如何让他就范的?是钱吗?”
康斯坦丁大公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为什么要问,如果能搞清楚舒瓦洛夫伯爵的手段,他们也就能有样学样的反制约,说不定可以开一个更高的价格让别斯图热夫.留明闭嘴。
只不过这一招并不好用,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叹了口气回答道:“不光是钱,如果仅仅是钱那问题就简单了!你知道亚历山大.费奥多罗维奇.别斯图热夫.留明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稍作思考后问道:“那不是别斯图热夫.留明的大儿子吗?怎么,那个公子哥搞出来的篓子?”
康斯坦丁大公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舒瓦洛夫发现他搞出了人命官司,虽然别斯图热夫.留明帮着处理了,但是一些关键性的证据落到了舒瓦洛夫伯爵手里,只要这些证据丢出来他那个白痴儿子就死定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就恍然了,对别斯图热夫.留明来说他自己已经是死狗一条,这辈子也就是这么回事了,但只要儿子还在,未来他们家未尝没有翻身的机会。
可一旦他出事了而且那个宝贝儿子也跟着完蛋了,那家族自然也就垮了,那时候一切都是空的了。所以哪怕是知道认罪可能后果会非常严重,但为了儿子他也只能搏一把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叹了口气,这个消息太致命了,几乎可以说葬送了他们全部的优势,舒瓦洛夫伯爵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逼得他们只能被迫接受他的全部条件。
也说明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很显然他并不是偶然才发现别斯图热夫.留明的这个致命把柄的,他恐怕抵达基辅之后就积极地在调查别斯图热夫.留明,恐怕已经将别斯图热夫.留明完全摸透了,这一次如果不是出了一些意外因素,他们恐怕输得会更加彻底!甚至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普罗佐洛夫子爵陡然觉得心头一紧,自从抵达基辅之后他很少有过这种紧迫感了。以至于他对危机都有些不太敏感了,而这说明他确实大意了,根本就没有真正全盘地了解过这个案子的种种细节,忽略了太多关键性的因素了。
而这一次也多亏他提前掌握了舒瓦洛夫的关键性把柄,让其没有办法引爆那颗要命的炸弹,否则可以想象这一次他绝对会搞垮康斯坦丁大公让其彻底出局。
普罗佐洛夫子爵深深地吸了口气,再一次重新审视了一番当前的局势,只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绝对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答应他的条件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是遗憾地回答道,“不过事后绝对必须清理干净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个烂摊子,不能让他给您造成二次伤害了!”
其实不用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康斯坦丁大公也会这么做,因为他被别斯图热夫.留明气死了,只要这个案子一了结他就会让对方知道一个愤怒的皇子有多么恐怖!
你丫想保住儿子是吧!老子就让你断子绝孙!
这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心声,只不过那是后话,当前还是得多考虑一下该怎么收场才好!
所以他又道:“我会注意的,现在舒瓦洛夫伯爵要求我们双方各退一步,他不拿别斯图热夫.留明中伤我,我们也不能拿那些证据要挟他,最好我们双方一起出手以另一种方式平息案子。”
普罗佐洛夫子爵能想象到所谓的另一种方式是什么方式,无非是双方一起擦屁股,将那些麻烦都清理干净,然后相关的责任就由相关的人员去扛。
比如别斯图热夫.留明就必须扛下大头,但是舒瓦洛夫也不会继续那革命党跟其有牵连说事。
而他们这边需要让彼得罗夫娜管住嘴巴,不要乱说话,尤其是不要讲舒瓦洛夫的坏话……
想到这里普罗佐洛夫子爵忽然一愣,他又想到一桩麻烦事了——彼得罗夫娜怎么解决?
依那个女人的个性,肯定是不会老老实实帮舒瓦洛夫伯爵扛黑锅的,而且她知道太多秘密,如果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很有可能她就会曝光舒瓦洛夫的秘密,那样一来又是鱼死网破了。
顿时普罗佐洛夫子爵明白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找他,恐怕就是让他设法解决彼得罗夫娜这个大麻烦!
果不其然康斯坦丁大公很快对他说道:“如果想要同舒瓦洛夫伯爵和解和平解决这些问题,那彼得罗夫娜那里肯定要有所交代,这个问题我思考了良久,但没有什么好办法,您对此有什么高招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里头呵呵了一声,他有个屁的高招,但又不能直说没办法,只能含糊道:“我们先设法同彼得罗夫娜取得联系,然后再看怎么办吧……”
第四百零八章 人心险恶(上)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走一步走看一步,不管有没有办法首先都必须先联系彼得罗夫娜,得搞清楚这个女人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当然他也暗暗地有点担心,祈祷彼得罗夫娜在第三部的酷刑下并没有招供,否则一旦这个女人说了不该说的,那接下来还真不好办了。
康斯坦丁大公也知道彼得罗夫娜的事情有点难办,首先是被关押的地方难办,第三部的监狱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监督下,虽然不至于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但也决不是自家后院想怎么溜达就怎么溜达。
想要跟那里头的犯人取得联系,需要的不仅仅是面子、金钱甚至还需要运气。
不信你问问舒瓦洛夫伯爵,你看看他是个什么遭遇,看看他在遇到尼古拉大公之前是个什么情况!
只不过就算再麻烦康斯坦丁大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想办法,因为他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要求先同彼得罗夫娜取得联系是对的,确实必须搞清楚那个女人是什么情况,否则一切都不好说。
康斯坦丁大公想了想,觉得只能去找尼古拉大公想办法了,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幸亏这段时间他改善了同尼古拉大公的关系,否则真心只能干瞪眼了。
不过在那之前康斯坦丁大公还有个问题想要问普罗佐洛夫子爵:“您觉得如果能设法让那位女士直接闭嘴,我们是不是可以更省事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说我就知道你会搞这么一出!杀人灭口是吧!
这个办法不是不可以,相反确实很省事,反正彼得罗夫娜的利用价值已经几乎没有了,何必浪费时间精力和人情去营救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儿,如果有必要他也绝不会怜香惜玉,杀人灭口对他来说毫无负担。
只不过这时候杀人灭口并不是上策,至少他觉得彼得罗夫娜那边如果灭口做得太急反而有反效果。万一那个女人已经招供了,那杀人灭口又有什么用?
那么做反而会落下把柄,就算这一次逃过一劫,这个案子了结之后,舒瓦洛夫也会借此生事的。
“我觉得这些还有点早,无论如何都必须搞清楚彼得罗夫娜的情况,如果她没招供自然一切都简单了,您可以放心大胆的设法让她将这件事烂到肚子里……”
稍微一顿,普罗佐洛夫子爵很肯定地说道:“但如果她招了,那么事情就复杂了,我们就必须从长计议了!”
康斯坦丁大公对这个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其实他的目的就是试探普罗佐洛夫子爵对彼得罗夫娜的态度,看看对方是不是愿意杀人灭口。
现在看来普罗佐洛夫子爵对此并不反感,这就让他轻松了不少。否则,如果普罗佐洛夫子爵强烈地抵触这么做,说不得他也只能大开杀戒了。
是的,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个把两三条人命根本算不得什么,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不排斥将普罗佐洛夫子爵一起灭口。
很幸运的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很上道,这就省了他不少麻烦,让他心里头有了底,知道该怎么处理彼得罗夫娜的问题了。
在康斯坦丁大公忙着联系尼古拉大公疏通关系的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也叫来了拉夫尔。
“你有设法联系上你那位女主人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拉夫尔一愣,反问道:“怎么了?您不是说由您想办法吗?我这边可用的关系实在够不着,没办法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死死地盯着拉夫尔的脸,似乎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端倪,只不过不知道是拉夫尔是真没办法还是他的演技特别高超,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情况又有了变化!”普罗佐洛夫子爵沉声说道。
拉夫尔赶紧问道:“什么变化?”
“康斯坦丁大公准备同舒瓦洛夫伯爵休战,之前的事情都不追究了,他不会再针对大公殿下,而大公殿下也不会再针对他了!”
拉夫尔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圆了,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普罗佐洛夫子爵却不搭理这个问题,而是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他,然后又道:“我也是刚刚听到的,所以情况对你的女主人是相当不利。我不怕跟你把丑话说前面,她现在相当危险,几乎是命悬一线!”
拉夫尔被吓呆了,急得团团转,不住地埋怨普罗佐洛夫子爵:“您之前是怎么跟我们承诺的,您可是担保一定护住我们的安全,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您这是准备过河拆桥吗!”
拉夫尔的愤怒普罗佐洛夫子爵很理解,如果换他面对这种情况恐怕会更加愤怒。他也很满意拉夫尔的愤怒,因为只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愤怒,但凡有一点儿办法的人都不会愤怒。
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拉夫尔的愤怒能说明很多问题,至少暂时能说明这个家伙并没有撒谎,很有可能他确实没联系上彼得罗夫娜。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安慰了拉夫尔几句,宽慰道:“情况确实很不妙,我不会向你撒谎,也不会哄骗你,接下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从我们共同利益出发,我也希望能拯救你的女主人,更希望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所以接下来你必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做好了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拉夫尔似乎有些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选择继续相信普罗佐洛夫子爵,他凝声问道:“您想让我做什么?”
普罗佐洛夫子爵压低了嗓音吩咐道:“首先别继续设法托关系去联系你的女主人了,这由我去做,你现在决不能暴露同她关系,否则不光她有难你也性命难保。”
“其次,设法将舒瓦洛夫伯爵最重要的那些把柄的证据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那是我们能否保住性命的关键。最后,设法将一些你之前做过的事情留下的手尾处理干净……”
第四百零九章 人心险恶(中)
普罗佐洛夫子爵能看出拉夫尔一肚子都是疑惑,也他的吩咐也是半信半疑,所以他特别在最后又强调了一遍,如果做不好这三件事彼得罗夫娜就非常危险,这才让这个忠心耿耿的年轻人就范。
“这人啦就是不能太讲感情,否则一定会被感情所累,搞不好就会丢掉一切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站在窗户边,看着拉夫尔急匆匆地区执行他的命令,很是感叹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很显然这个狡猾的家伙是在忽悠拉夫尔,他让拉夫尔做的那些事情真实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拯救彼得罗夫娜,他恐怕另有图谋。
是的,普罗佐洛夫子爵确实另有打算,他已经从康斯坦丁大公那里嗅到了很不好的味道。很显然这位大公为了撇清麻烦已经有了灭口的心思,虽然暂时他还只是想灭彼得罗夫娜的口,但仔细想一想,万一这件事继续恶化,作为跟彼得罗夫娜牵连密切,也作为知道了太多秘密以及操作了很多隐秘事件的他会不会被灭口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可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康斯坦丁大公身上。对这位大公的性格和手段越了解他就越知道这一位是多么靠不住以及有多么心狠手辣。
他才不会犯拉夫尔一样的错误,刚才他是怎么忽悠拉夫尔的,那康斯坦丁大公就可能怎么忽悠他。不同的是,拉夫尔还毫无知觉,而他早已看透一切。
只不过这一次普罗佐洛夫子爵也犯了错误,他太小看拉夫尔了,另外他也有点过于自信,不知道在这个风云变化的时代什么都可能发生。
拉夫尔一脸凝重之色地拉开了车厢的门,左右观察了几眼之后像一只矫捷的猿猴一样飞快地钻进了车厢。
随着车门关闭,拉夫尔又一次见到了安东。只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见面的情况区别很大。上一次他在睡梦中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宪兵逮了个正着,头上套了个黑口袋双手被反剪着带到了审讯室。
当头套被摘掉之后,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安东,这个年轻敏锐精干的宪兵少校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震撼。因为对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拉夫尔先生,我可是观察你很久了,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将你请过来。对了,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因为一旦你做出了过激的举动,你和你的家人、朋友,以及你的女主人都会损失惨重!”
拉夫尔其实对他和彼得罗夫娜的关系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这种关系连精明的舒瓦洛夫都不曾发现,后面还是他主动联系普罗佐洛夫子爵对方才有所知觉。
这一切让他挺自负的,觉得只要彼得罗夫娜不开口,他永远都会隐藏在暗处。所以听到安东的话之后他立刻质问道:“你们对彼得罗夫娜夫人做了什么!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胆敢动她一根毫毛,我绝对不会……”
安东直接打断了他,很不客气嘲笑道:“你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我只要说一句话,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女主人都会立刻人头落地。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对我没用!”
“另外请你过来并不是你女主人的意思,虽然我们也告诉过她会这么做,但是并没有告诉她什么时候做,另外你的女主人也没有出卖你,只不过对于我来说你藏得还不够深罢了!”
拉夫尔直接就无语了,对安东的话是半信半疑,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安东的意图,所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看看安东究竟想要做什么。
“很好,看起来你已经冷静下来了,”安东微微一笑道,“这有助于我们接下来的对话,过一会儿我会让你和你的女主人见一面,到时候她会跟你说明相关情况的。而现在我要对你说的是另外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拉夫尔默然看着安东,对其所言既不相信也不否认,既然安东愿意自己说他听听也无妨,说不定能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简而言之,你的女主人已经决定跟我们合作,充当我们监视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耳目,至于为什么等会她会亲自跟你说明的。而请你过来,则是我觉得光是她一个人想要完成这件工作会有难度,如果你能配合她一起为我们服务,会比较妥善。”
拉夫尔又吃了一惊,他有点不敢相信彼得罗夫娜又一次选择了背叛,而且背叛的对象还是康斯坦丁大公。只不过他很快就清醒过来了,但凡彼得罗夫娜有选择她恐怕都不会这么干。肯定是眼前这群人抓住了她的痛脚,逼迫她不得不如此。
只不过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更加麻烦了,对拉夫尔来说他并没有太多雄心壮志,他其实只想安心过日子,可随着彼得罗夫娜先后背叛舒瓦洛夫和康斯坦丁大公,恐怕安心过日子只能是痴心妄想了。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被卷进来了,根本不可能有退出的机会。
拉夫尔心中是一片苦涩,他早就知道踏入了这个是非圈肯定是这样的结果,甚至可以想象在未来他那位女主人恐怕还会被卷入新的是非圈,搞不好又要背叛好几次。
这种感觉实在是糟透了,拉夫尔一瞬间就失去了说话的兴趣,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只不过安东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一个人静静,飞快地说明了相关情况之后,他直截了当地说道:“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种选择,要么老实听话跟我们合作,要么我立刻送你和你的女主人下地狱!”
拉夫尔愣住了,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给过他选择,他之所以走到今天全都是一步步被逼出来的。当年如果不是因为生活所迫他也不会得罪所谓的贵人,也不会被彼得罗夫娜搭救,也不会一步步替彼得罗夫娜做事直到今天。
一般来说,他都像是彼得罗夫娜的添头,彼得罗夫娜做选择,然后他被迫附和,哪怕是上次跟康斯坦丁大公合作他稍微主动了一把,但说到底也是彼得罗夫娜最后拍的板,如果彼得罗夫娜不同意,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按照安东的意思,如果现在他不同意的话,那么就算彼得罗夫娜同意了也没用,他们一样会死,这就太奇怪了!
第四百一十章 人心险恶(下)
拉夫尔确实挺奇怪的,因为他一直是被当做彼得罗夫娜的附庸或者奴隶的角色存在的。不管是舒瓦洛夫伯爵还是普罗佐洛夫子爵从来都没有过咨询他意见的意思,不管他们有什么要求首先想到的就是彼得罗夫娜,觉得只要彼得罗夫娜同意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实际上连拉夫尔自己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区别对待,他也觉得自己是彼得罗夫娜的仆人,只要这位女主人做出的决定他都会坚决执行。
唯一让他感到高兴的是彼得罗夫娜还是比较尊重他的,从来没有将他当成奴仆对待,而且不管做出什么决策多少都会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一二。
这和拉夫尔见过的那些贵族相比已经不知道强了多少,其他那些贵族基本上不会把农奴当人看待,那真心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是生杀予夺。
而这次安东竟然告诉他如果他不答应,那么后果就是彼得罗夫娜跟他一起去死。虽然这个结果很糟糕,但是多少还是算咨询了他的意见,第一次给了他决定权。
虽然这个权力意义不大,但给拉夫尔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至少觉得自己多少算是个人,而不是一件附属品。
想了想,拉夫尔问道:“夫人她答应跟你们合作了吗?”
安东笑了笑道:“你觉得她会不答应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以拉夫尔对彼得罗夫娜的了解,她肯定不会拒绝,虽然不至于是立刻一口答应,可能还会尝试讨价还价,但最后的结果肯定还是选择同意。
只不过这是拉夫尔自己猜到的,在没有见到彼得罗夫娜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不过这对安东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反正只要拉夫尔不死硬顽抗抵触那就没有问题。
果不其然,当拉夫尔和彼得罗夫娜见了一面之后,他的态度立刻就变了,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安东一切要求,比如按照他的吩咐去应付普罗佐洛夫子爵。
当然,最初拉夫尔还是有点愧疚的,毕竟普罗佐洛夫子爵对他还算不错,很欣赏他,还准备提拔他。而现在他竟然要伙同外人欺骗他,这多少有点让他过意不去。
只不过这种过意不去在他结束了同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会面之后就荡然无存了。拉夫尔又不是白痴,有了安东这边的情报,再加上他自己的分析,一点儿都不难猜出普罗佐洛夫子爵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准备放弃夫人,而且有对我灭口的意思……”
安东听完拉夫尔的话后也得出了同一种结论,显然康斯坦丁大公这个家伙又一次准备翻脸无情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对此他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因为那货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很正常,”安东很是平静地回答道,“他最擅长做这种没品的事情了。”
拉夫尔很是惊奇地看着安东,因为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难看出这位宪兵少校对康斯坦丁大公非常熟悉,而且听他的意思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很有可能他还见识过那位大公用过类似的手段。
这个发现让拉夫尔有点心惊胆颤,毕竟康斯坦丁大公怎么也算是帝国高层,这显然是已经涉及到了高层内斗。而这种级别的秘密方便他这样的小卒子知道吗?
而且他知道了真的好吗?该不会他也会被灭口吧?
反正拉夫尔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安东什么都没有说,只不过安东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因为李骁交代他说要设法震慑拉夫尔和彼得罗夫娜,因为这主仆二人都有点不好控制,必须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及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手段!
“我们跟那位大公以及那位子爵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熟知他们的性格和把戏,就拿你女主人的事情来说吧,按说你的女主人是他们摆脱最初被动局势的最大功臣。不说犒赏你们这样的功臣,至少也不能用完就扔是吧!”
这话说到了拉夫尔心里,对此他也是有些不忿的,没有彼得罗夫娜的情报,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恐怕会被舒瓦洛夫整得鸡毛鸭血,可他们拿到了舒瓦洛夫伯爵的把柄之后,竟然就准备丢弃他们主仆,这如何能忍!
安东又道:“这么说吧,如果你们一直为那位大公和子爵服务,就能发现他们有多么龌蹉了,你们最终的结果不外乎是被压榨利用完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就灭口。”
安东看了拉夫尔一眼,冷笑道:“不要惊讶,这是必然的,因为你们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这样的人那位大公和那位子爵是绝不会放过的!”
拉夫尔闷闷地不做声,因为这个结果他也早就有所预料,在彼得罗夫娜答应跟普罗佐洛夫子爵合作之时,他就警告过她。只不过当时他们没得选,只能跟普罗佐洛夫子爵合作。
只不过拉夫尔也不是小孩子,知道安东说这些话是什么目的,所以他也没客气,冷笑了一声道:“那您和您的主子就比他们强吗?”
安东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就回答道:“是的,比他们强很多。至少我们有人情味得多!”
拉夫尔又冷冷地问道:“从哪里能证明这一点呢?”
安东呵呵一笑,忽然问道:“布鲁宁和菲奥宁这两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拉夫尔先是一愣,继而马上面色大变,惊恐万分地看着安东,就跟见了鬼似的。
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是你们……是你们救走了布鲁宁……吗?”
安东笑了笑道:“猜得不错,很高兴你有如此敏锐的思考能力,这对未来你的工作很有帮助。是的,救走布鲁宁的正是我们,换句话说,你现在所见到的基辅的一切都是我们一手推动和造成的!”
拉夫尔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切的一切都合理了,难怪彼得罗夫娜会被逮捕,难怪对方会要求他们去监视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
第四百一十一章 聪明人啊
拉夫尔一瞬间就想清楚了很多问题,这让他对局势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显然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不管是舒瓦洛夫还是康斯坦丁大公全都被装了进去,显然真正的幕后赢家就是他眼前这个人背后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拉夫尔觉得“幕后黑手”只能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因为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种种所作所为来看,这位都符合幕后黑手的人设。
这让拉夫尔不禁为舒瓦洛夫伯爵感到好笑,想想看这一位处心积虑地对付别斯图热夫.留明,不惜铤而走险,不惜搞了这么大的场面出来。
结果呢?
结果从一开始就被人家摘了桃子,人家根本就是设计好了圈套就等着他往里跳,而他还就傻乎乎地跳进去了,一度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这是何等的可笑的。
然后拉夫尔马上又想到了他的女主人彼得罗夫娜,他为这位女主人也感到悲哀,她甚至比舒瓦洛夫伯爵还要可笑。毕竟舒瓦洛夫伯爵仅仅只能算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利用了。而彼得罗夫娜则不光是被整个案子搞得鸡毛鸭血,还连带着被舒瓦洛夫伯爵给利用并差点灭口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大概就是拉夫尔的感叹,他又一次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在这盘大棋上他们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棋子,而操控一切的都是那些你根本看不到也想不到的高人。
拉夫尔愈发地觉得官场不好混了,连舒瓦洛夫伯爵这样的聪明人都免不了被戏弄被当成棋子耍,而像他这样更低层次的小卒子恐怕连怎么死的都搞不明白吧!
他在心头哀叹了一声,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是更加忧心,只不过这一切都由不得他了,谁让他是最低级的小卒子呢!像他这样的小卒子根本连退出的权力都没有!
良久拉夫尔才问道:“那您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安东有些欣赏地看着拉夫尔,之前他还奇怪李骁为什么特意叮嘱他要好好观察这个彼得罗夫娜的小跟班。因为在他看来拉夫尔虽然有点小精明但说破天也不过是点小聪明罢了。
他觉得这种小聪明在高级场合是根本排不上用场,甚至还可能弄巧成拙。但谁想到他不过是开了个头,拉夫尔就能举一反三,一瞬间就把案情搞得七七八八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小宪兵脑子非常好使,而且眼光犀利,看问题非常准确,讲实话他比安东手下不少经过严格训练的宪兵军官都要强出一大截了。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天赋这种东西是非常恐怖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很多时候都抵不上那百分之一的天赋。
安东开始理解李骁为什么让他关注拉夫尔了,这个家伙如果使用得当绝对比彼得罗夫娜的价值要高得多。讲实话,撇开身份不谈的话,彼得罗夫娜不管是逻辑思维能力还是判断力都比拉夫尔差一截。
而且那个女人还野心勃勃,时常可能因为野心做出错误的决策,这简直是致命的缺点。而拉夫尔则不一样,这个人并没有那么强烈的野心,做事很有章法。这样的性格可能不太适合混官场,但利用得当的话绝对比彼得罗夫娜有价值。
想了想拉夫尔觉得可以给拉夫尔身上多下一点筹码,所以他平静地回答道:“我之前就告诉你了,我希望你们监视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在他们搞一些大动作前给我们通个风。其他的时候你们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我不会让你们去冒险,也不会给你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话听着倒是蛮不错的,但拉夫尔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反正经过这几次的事件之后他对贵族的承诺已经完全不当一回事了。觉得他们的承诺其实就跟放屁差不多!
不过腹诽归腹诽,拉夫尔该问的还是会问个清楚:“也就是说平时你们不会干涉我们的行动,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喽?哪怕是那两位让我们对付你们也可以喽?”
安东不得不又叹了一声,承认拉夫尔是真聪明。这位马上就开始设法给自己争取更有利的条件了,还真是个人才啊!
安东笑了笑道:“我不会干涉你们的行动,但我也说过了,那两位如果有什么大动作,尤其是针对我们的动作,你都要提前通风报信。如果你做到了,我相信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吧!”
拉夫尔暗叹了一声,他就知道对方没这么容易让他钻空子。这不一脚就给皮球踢回来了,不过他还是有办法的,只见他又问道:“那如果事发突然,我完全没时间提前通知你们呢?”
在拉夫尔看来这个问题对方肯定没办法再踢皮球了,因为事发突然这种东西虽然不是特别多见,但总归是遇得上的。如果能以这个借口让对方让步,那他和彼得罗夫娜的处境就好太多了!
只不过拉夫尔又一次失望了,因为安东还真有办法,只见安东笑了笑之后回答道:“事发突然吗?放心,对于突然情况我们也有准备,为了充分发挥两位的价值,我们全天候都有人观察着你们,只要你们放出联络暗号,立刻就会有人跟你们接头。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拉夫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安东,那表情跟吃了翔似的。
良久他才道:“好吧,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如果到时候我发出了信号没人跟我联络,那可就怪不到我了!”
安东笑笑道:“只要你按照要求发信号,我想这种糟糕的情况就不会发生!”
安东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这让拉夫尔还真没办法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扯皮,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对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命令我怎么办?”就在拉夫尔准备告辞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最关键的问题——他怎么跟普罗佐洛夫子爵交差!
第四百一十二章 好像哪里不对
拉夫尔可没有忘记那边普罗佐洛夫子爵正准备对他杀人灭口呢!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是不敢为对方服务的,那时候他的第一选择就是立刻逃跑,用最快的速度逃到国外去才是上策。
安东当然没有忘记这个问题,他笑笑道:“放心好吧,普罗佐洛夫子爵很快就不是个问题了。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老老实实按照他的命令去做就好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对你另眼相看呢!”
拉夫尔可不奢求什么另眼相看,他只希望安东足够靠谱就好,不过考虑到对方的牛逼,他觉得这个解决这个问题不太为难。
那么真的如拉夫尔所想解决问题很简单吗?其实严格说还真有点麻烦,毕竟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都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对他们来说只有死人是最靠谱的,弄死彼得罗夫娜和拉夫尔应该是最好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此外你还得注意舒瓦洛夫伯爵的态度,他也是盼着弄死彼得罗夫娜的,毕竟在他看来事情之所以变成这个鸟样子,罪魁祸首就是彼得罗夫娜。
如果彼得罗夫娜当时没有跳车逃跑,如果她老实地选择出国避难而不是投靠康斯坦丁大公,那他舒瓦洛夫伯爵能被搞得焦头烂额吗?
显然彼得罗夫娜就是个祸害,所以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
只不过嘛,舒瓦洛夫伯爵暂时是没办法弄死彼得罗夫娜,毕竟第三部的监狱已经不是他的后花园了,别说冲进去灭口,就是想打通联系他都做不到。
而康斯坦丁大公就比他稍微强那么一点点,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故意装作没看见,在尼古拉大公设法开后门的情况下他联系上了彼得罗夫娜。
“那个女人并没有招供!”康斯坦丁大公很是欣喜地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皱了皱眉头问道:“她自己说的吗?”
显然普罗佐洛夫子爵不相信彼得罗夫娜,无论她说什么他这边都会质疑。
康斯坦丁大公笑了笑道:“我怎么可能只听她一面之词,尼古拉让我看了审讯记录和口供,她确实什么都没说!”
普罗佐洛夫子爵瞬间也高兴起来了,他和康斯坦丁大公最害怕的就是彼得罗夫娜没管住嘴乱说一气,那时候就算是灭口都迟了。而现在彼得罗夫娜竟然守口如瓶,这就太妙了,只要将其灭口那死人绝对能保守秘密不是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就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这么高兴了,显然这一位跟他想的一样,准备立刻设法灭口了。
只不过他们的高兴十分短暂,因为马上他们就面临新问题了——如何灭口呢?
前面说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监狱的把控十分严格,如果不是尼古拉大公帮忙他们都没办法跟彼得罗夫娜建立联系,自然就更别提去监狱里头灭口了。
所以这两位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苦笑着说道:“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最好别由我们动手,您可以告诉舒瓦洛夫伯爵这个消息,我相信他一定会有兴趣的!”
其实不用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康斯坦丁大公也会这么做,实际上他已经这么做了,在得到确切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通知了舒瓦洛夫伯爵,打的也是借刀杀人的心思。
反正现在最想彼得罗夫娜死的除了他们就是舒瓦洛夫伯爵,甚至那位可能还更加着急些。如果能借对方的刀除掉这个麻烦,那就是一举两得,不光是解决了麻烦,搞不好还能掌握舒瓦洛夫伯爵新的把柄,这些未来肯定是用得到的!
可是舒瓦洛夫伯爵也不是傻瓜,得到消息之后他什么都没做,直接将皮球踢了回来,明确告之康斯坦丁大公这是他的麻烦,必须由他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到不了大家继续鱼死网破好了。
这给康斯坦丁大公恶心得够呛,问题是他还真没办法,既没办法回怼舒瓦洛夫伯爵,也没办法解决彼得罗夫娜。于是乎事情就陷入了僵持,反正是听让他蛋疼的。
至于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他也很想摆脱彼得罗夫娜这大麻烦,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没办法,而且他最近更关注拉夫尔,他时刻观察着拉夫尔的举动,毕竟他和彼得罗夫娜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个人,只要扫清了那些联系然后再解决掉这个尾巴,就算彼得罗夫娜事发了,他也能将自己摘出来。
如果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手干预的话,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舒瓦洛夫伯爵都只能这么僵持下去。好在这位伯爵很贴心地帮他们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就在这两伙人最纠结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宣布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的真相已经大白,可以结案了。
按照他的结论,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是波兰乱党利用别斯图热夫.留明意志薄弱贪财好色的弱点收买了热尼娅搞出来的。这些该死的波兰擦脚布始终是亡我之心不死,不惜将最危险的犯人从监狱里释放,其目的就是打击俄罗斯帝国和皇室的声望。
根据他的调查,在这起案子当中,责任最大的当属总督彼得.巴莱克和乌克兰第三部的负责人别斯图热夫.留明。这两个人完全是玩忽职守并贪财好色,完全沦为波兰乱党的棋子,这才导致了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除此之外,舒瓦洛夫伯爵、彼得罗夫娜以及康斯坦丁大公都只是间接被卷入案中,虽然没有太大的错误,但也没起到正面的作用,甚至间接帮助了嫌犯,有必要严厉警告!
这个结论直接就看傻了基辅的所有贵族,感情折腾了半天,除开别斯图热夫.留明之外嫌疑最大的几个人都是清白的,而且整个案子都是波兰人的罪责,这尼玛,怎么说呢?
感觉怪怪的,反正哪里都觉得不对劲,可是你硬要说哪里有问题,嘿嘿,谁有那个胆子啊!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满意吗?
惊呆了的不仅仅是基辅的贵族们,也不仅仅是当事人舒瓦洛夫伯爵和康斯坦丁大公,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也是莫名惊诧,讲实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的,给他们三个脑袋也想不出这样的剧本好不好。
“怎么回事?伯爵他为什么忽然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米哈伊尔大公一脸不高兴地朝尼古拉大公问道。
尼古拉大公当然知道他这个弟弟为什么不高兴,如果这个案子就此收场,那就没米哈伊尔大公什么事儿了。对他来说绝对还是希望往死里整康斯坦丁大公,借此好好地向亚历山大皇储献一献殷勤。
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结论如何成立就此结案的话,康斯坦丁大公顶多也就是被批评两句,连毛都不会掉一根,这让他拿什么去献殷勤?
对此尼古拉大公是乐得看笑话的,反正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老弟完全是个不省心的主儿,比康斯坦丁大公还要坑,老想方设法地占便宜不说,连承诺过的东西也是能拖就拖能省就省!
反正尼古拉大公是暗暗下了决心,下回还有类似的事情,说什么也不跟这家伙站一起了。
所以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去问问伯爵?”
米哈伊尔大公自然是要去问的,再怎么说他也是副钦差,这么大的案子说下结论就下结论,有通知过他?有咨询过他的意见吗?
只不过他不想一个人去,他的意思是拉着尼古拉大公一起去,毕竟副钦差是两个,如果他们一起去摆明态度那力度就不同了。
可听尼古拉大公的意思,他好像根本不想去?
米哈伊尔大公狐疑地望了尼古拉大公一眼,说道:“我一个人去不太合适,我觉得还是我们一起去比较合适,至少伯爵会比较重视!”
米哈伊尔大公原以为尼古拉大公还是懵懵懂懂搞不清楚状态,所以又一次暗示了一遍,可谁知道尼古拉大公并不是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是听不懂暗示,而是压根没兴趣。
“没有这个必要,”尼古拉大公一口就回绝了,“你觉得有问题就自己去问清楚好了,我对此不是特别感兴趣!”
米哈伊尔大公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尼古拉大公,他觉得这个老哥已经变心了,尼玛说好的统一战线呢?
顿时米哈伊尔大公有些着急了,忙不迭地说道:“尼古拉,父亲派我们来的目的就是监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查清此案。如今案子不清不楚的就结束,我们怎么能坐视!如果我们就这么不负责任的回去了,父亲会责怪我们工作不力的!”
如果是以前,尼古拉大公还真有可能被米哈伊尔大公给唬住,但现在他看得太清楚了,知道米哈伊尔大公就是不甘心就此罢休,还想撺掇他一起搞事情,而且看那架势还准备让他顶在最前面当炮灰。你说他可能上这种恶当吗?
“我觉得案子差得不错啊!”尼古拉大公直接就摊牌了,“没有什么大问题,方方面面都挺满意,相信父亲也会满意的。如果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你就去查嘛!如果查出了问题,到时候我再和你一起向伯爵进言就好!”
米哈伊尔大公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满脸愤慨地望着尼古拉大公,恨不得揪住他衣襟痛骂他一顿,但是他刚准备开骂的时候却发现尼古拉大公完全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显然,就算他破口大骂也没什么鸟用,对方是铁了心地不跟他一路了。而米哈伊尔大公很清楚,没有尼古拉大公的支持,光凭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叫板。
毕竟他只是个副钦差,而且还是副钦差之一,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意思,只有当尼古拉大公跟他一致的时候,才能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制约作用。
可现在尼古拉大公不合作,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简直连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挠痒痒都做不到。
更何况米哈伊尔大公很清楚,案子就此结束,对康斯坦丁大公和舒瓦洛夫伯爵来说也是完全能够接受的。对他们二位来说,虽然没能搞垮对方,但自己身上也没沾多少脏水,可以接受这么个结果。
反倒是继续查下去,搞不好就会身败名裂或者鱼死网破,那样的结果他们两个谁都承受不起,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宣布就此结案,他们是绝不会有意见的。
可以想象如果米哈伊尔大公想要继续搞事情恐怕会遭到这二位的一致攻击,试想一下,一下子米哈伊尔大公同时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康斯坦丁大公以及舒瓦洛夫伯爵宣战,你觉得他有胜算吗?
这也是米哈伊尔大公努力撺掇尼古拉大公一起出手的关键原因所在,他一个人的力量太弱了,根本不是这三位大佬的对手。
而现在尼古拉大公断然说不,米哈伊尔大公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甚至他都不敢对尼古拉大公放狠话,因为他很担心一旦自己这么做了那就会将尼古拉大公逼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边去。那时候他可是要面临四方围剿,更没有活路了。
所以米哈伊尔大公只能愤愤不平地走了,连放狠话都做不到,可见他现在有多么沮丧和狼狈。
当然啦,他也不会就此罢休,虽然公然质疑并推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结论他做不到。但是该打小报告该恶心人的事他依然会做。回到办公室之后他就立刻给尼古拉一世写了一封长信,狠狠地告了一通恶状,期盼着远在圣彼得堡的老父亲能为他主持公道。
只不过这不过是痴心妄想而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给他乱咬人的机会。早在宣布结案之前,他就已经将案情的真实状况详细地告之尼古拉一世知道,虽然他并没有说为什么不公布实情,但是他知道远在圣彼得堡的尼古拉一世肯定会满意他的处置方式……
第四百一十四章 无奈(上)
尼古拉一世确实很满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处理方式,至少在他收到伯爵的密报之后表情还是比较轻松的。
只见他重重地嗯了一声,将密报往桌上一扔,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说道:“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最近有些人实在是不像样子!”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并没有做声,因为首先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惹得尼古拉一世如此评价,其次作为尼古拉一世最亲密的內侍,他深知装聋作哑的重要性。很多时候这位陛下并不是想告诉你什么,也不是想征求你的建议,他仅仅是想要吐糟和宣泄而已。那时候你安安心心地当个树洞先生就好。
只不过这回的情况稍微有点特殊,因为尼古拉一世不仅仅是要宣泄,而是他也确实想知道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意见,所以他很是轻蔑地一指那份密报,说道:“彼得,你也看看,说说你的看法!”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小心翼翼地接过密报,快速地扫了一遍,上面记叙的事情让他目瞪口呆,因为这实在是有点毁三观。
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汇报,基辅的案子完全是因为舒瓦洛夫伯爵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指使炮制出来的,其目的就是打击康斯坦丁大公的声望,限制其发展。
当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更详细些,也不仅仅只是记录了舒瓦洛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的阴谋,也说了康斯坦丁大公在乌克兰的布置,重点说了别斯图热夫.留明种种问题。
只不过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在密报的末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特意说明了他的处置方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曝光这些丑闻,仅仅对舒瓦洛夫伯爵和康斯坦丁大公各打几下屁股就算完事。
说实话这样的处置方式哪怕是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看来都有些过于儿戏了。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糊弄?这是人做的事儿吗?
只不过他并没有将这种想法表现出来,跟了尼古拉一世这么长时间,他对这位沙皇有着深刻的了解,知道他是个好面子的个性,家丑不可外扬是他的一贯宗旨。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此处理,多半他是能够理解的。
唯一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点想不通的是,尼古拉一世想从他这里知道什么?是对这个案子的看法还是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处置方式的看法,或者还是对舒瓦洛夫伯爵、康斯坦丁大公看法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点拿不准,他一脸坦诚地看着尼古拉一世说道:“没想到基辅的问题这么大,这些事情太骇人听闻了!”
这就是个万金油的回答,看不明白的事情最好不要随便发表意见,如果被迫一定要发表意见,那就表示震惊就完了。
尼古拉一世好像没有意识到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在打太极,他也冷哼了一声:“是的,问题很大!一个小小的副处长就可以为所欲为。甚至不把总督和皇子放在眼里,这是谁给他的胆子!”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中一惊,尼古拉一世的怒气完全是冲舒瓦洛夫伯爵或者严格点说是冲乌瓦罗夫伯爵去的。尤其是最后那个质问,简直就是剑指乌瓦罗夫伯爵了!
显然尼古拉一世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怨气很大,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幕后指使,觉得这位伯爵已经有点超越臣子的本分了。
这就是很严重的问题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愈发地谨慎小心起来,他知道接下来自己的对答非常关键,只要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好,就会卷入滔天巨浪里去,搞不好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没有做声,低头垂眉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当然他没指望这种鸵鸟大法能够躲过尼古拉一世的追问,但至少先让尼古拉一世自己发泄掉一点怒气,接下来的谈话才稍微安全点。
果然如他所料,尼古拉一世并没有找他要答案的意思,而是一个人絮絮叨叨地在那里谴责乌瓦罗夫伯爵,将这位伯爵骂了个狗血喷头。
良久之后,大概是他骂累了,才回过头来问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彼得,你平时跟乌瓦罗夫伯爵打过交道吗?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中一片苦涩,他躲了半天就是想躲避这个要命的问题,都装鸵鸟了还是没躲过去,这叫什么事儿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中全都是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怨念,觉得那个老狐狸自己躲在基辅却将烫手的山芋丢回来让他们处理,简直太不地道了。
只不过心里头骂归骂,可尼古拉一世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跟乌瓦罗夫伯爵的私交不多,平日里舞会或者沙龙上遇到了也就是点头打招呼的交情。这位伯爵给我的感觉学识渊博思维敏锐言辞犀利,是一等一的厉害角色……”
尼古拉一世冷冷地看着他问道:“只有这些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在心里头又苦笑了一声,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不过这位伯爵总给我一种沉闷、冷酷城府颇深的感觉,我跟他聊不到一块去,也许是我们太陌生了,才会有这种疏离感。”
“城府颇深?”尼古拉一世又冷哼了一声,“这倒是没有说错,他这个人就是心思太多也太深了,不够坦率不够直接,说不好听点就是鬼心思太多!”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中愈发地苦涩,他是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再说下去他真的要摊上大事了!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显然很喜欢这个话题,他瞥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眼,忽然又问道:“那你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下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傻眼了,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咱们刚才聊的不是乌瓦罗夫伯爵的话题吗?怎么忽然又谈起那只更厉害的老狐狸了,那啥,陛下,咱们能不能不聊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无奈(下)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拒绝继续聊下去的权力吗?
有,自然是有的,但是尼古拉一世也有强迫他非得说出个子丑寅卯的权力,除非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想继续在俄国混了,否则这个问题他必须回答!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装模作样地想了半天,好像是在回忆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印象,其实是在想什么样的答案才能既让尼古拉一世觉得他是说真话,但又不得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半晌,他才回答道:“抱歉,陛下,原谅我回忆了这么久,因为我对那位伯爵实在没什么深刻的印象。在我印象中他总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除了工作就是阅读,平常更没有什么私交,反正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主动参加舞会或者沙龙。”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看了尼古拉一世一眼,发现这位陛下听得很仔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好像就算受邀参加了聚会,他也是一个人单独在一边,总是走得最早的那一个,跟谁都不亲近,就像……就像身边最熟悉的陌生人!”
“最熟悉的陌生人?”
尼古拉一世重复了一遍之后,笑道:“这个总结倒是很精辟,他确实是这个样子!不过,彼得,我想知道的是你个人对他印象,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其他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装模作样的回忆道,“感觉他的城府也很深,好像是故意不跟外人亲近,其他的,好像也挺聪明的,处理事情也很老道……”
尼古拉一世一边听一边点头,也不知道是认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意见还是其他什么意思。等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说完了,他忽然又问道:“好吧,彼得,那你对这个案子,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处置方式有什么看法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里头又哀鸣了一声,他哪里敢有什么意见,你不看看这个鬼案子牵涉的都是些什么人,乌瓦罗夫伯爵、康斯坦丁大公,对了还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是跺跺脚能让俄国官场抖三抖的大人物,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他哪里敢有意见啊!
只可惜这个问题他还必须回答,他只能回答道:“从个人感情上说我不喜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处理方式,那种卑鄙的行径被放过了,长此以往绝不是好事。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秉公处理,严惩这些混蛋!”
他一边说一边抬头观察着尼古拉一世的表情,见这位至尊听得很认真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才稍稍安心一点。
“可是我也知道,这个案子的牵涉面太大了,如果真的秉公处理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浪,造成恶劣的影响,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也是很纠结,又想惩罚他们,又有点畏手畏脚……”
尼古拉一世听到这里忽然也长叹一声,附和道:“是啊。谁说不是呢!畏手畏脚的何尝只是你一个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敢搭腔,他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应该是比较对尼古拉一世的口味,甚至可能还引起了这位皇帝的共鸣。只不过他也知道这没有什么好得意的,皇帝的心思你千万别乱猜,他们的变化绝对会让你措手不及,反正他多数时候是跟不上的,现在他只希望这个话题就此打止,那他就谢天谢地了。
尼古拉一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显然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引发的共鸣还是很强烈的,他很少有这么惆怅的时候了。良久,他才缓缓坐回到办公桌后面,沉声说道:
“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如果就这么结案,确实如你所言可能会纵容某些人,让他愈发地胆大和肆无忌惮,这绝不是好事!”
说着尼古拉一世又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究竟怎么处理此事比较合适。这段时间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来说就是煎熬了,他真不想知道尼古拉一世的决断,因为万一传出去了很容易引起误会。
万一让乌瓦罗夫伯爵一伙误以为是他对尼古拉一世说了什么才导致他们被教训,那他可就冤大了。
可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尼古拉一世的最终判决,那种滋味可真是煎熬啊!
良久,尼古拉一世忽然又叹了口气,有瞥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眼之后说道:“彼得,你去将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请来,我有……”
说到这里,尼古拉一世忽然愣了愣,因为他这才想起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已经告病个把月了,这个老家伙身体已经一塌糊涂,不得不告别冬宫在家里养病。
这让尼古拉一世又叹了口气,因为他发现顺手的老臣是越来越少了,彼得.沃尔孔斯基多半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帕斯科维奇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最近好像痛风发作连马背都爬不上去了。
除开这两人之外,缅什科夫也勉强适合去完成他的安排,可那个老家伙在伊斯坦布尔跟土耳其蛮子谈判。
好嘛,这么一看尼古拉一世觉得自己身边连一个可供使唤的心腹都没有了。
几年前他还觉得老阿德勒贝格可以顶彼得.沃尔孔斯基的缺,但那个老家伙花花心思太多,不像彼得.沃尔孔斯基那么可靠。而且他跟乌瓦罗夫的关系好像有点不清不楚,根本不适合做这件事。
想来想去,尼古拉一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身上,对他来说靠得住的似乎只有这个政治上有点愚钝的小伙伴了?
尼古拉一世熟知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个性,知道他其实并不是最佳人选,可谁让他现在没人可用呢?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想着,尼古拉一世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招了招手,让他靠近一点,然后小声吩咐了几句……
当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走出尼古拉一世书房的时候一个头已经有两个大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尼古拉一世竟然会把这个倒霉任务丢给他,他是真不想沾手,而且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第四百一十六章 解说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愁眉苦脸地找到了涅利多娃,自从他卷进了官场漩涡之后,每每遇到棘手的问题时他都会找涅利多娃商量。
其实也不是商量,应该说是找涅利多娃问计,毕竟涅利多娃比他敏锐得多,而且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说得上话,能帮着解决不少麻烦。
“陛下让您出面给乌瓦罗夫伯爵忠告,让他老实一点?”
涅利多娃听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话之后也吃了一惊,她当然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有多么牛逼,突然地尼古拉一世为什么要警告这位大佬,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叹了口气,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秘密报告详细地说了个清楚,听得涅利多娃冷笑连连。
官场以及皇室内部的烂事实在是太多了,对涅利多娃来说基辅的那个破案子就是典型的代表,从这个案子你能看到官场和皇室是多么混乱。更搞笑的是,明知道这是个烂摊子可尼古拉一世依然没有正本清源修复这些问题的打算。
反而这位陛下打算糊弄事情,准备继续涂脂抹粉掩盖这些丑陋的真相,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陛下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烂人,说明在这个泥潭里最重要的生存法则就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你能装作一切都很完美那就更好了,肯定会升官发财青云直上!
涅利多娃一点儿都不意外这个案子会以这样的结果收场,要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过去大杀四方将所有的问题都查个一清二楚那才叫见鬼了。
唯一让涅利多娃有些想不通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番操作好像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弄下去彼得.巴莱克,毕竟这货是乌克兰总督,虽然确实不咋地而且在梅尔库洛娃的问题上犯错严重。
但他毕竟是个总督,如果真要遮掩一切的话,最好是不动他的,毕竟影响也不是那么好听。
可偏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坚决给他弄倒了,而且还将这个案子中不好解释的黑锅全部栽赃给了他,这一番操作实在是有些让人看不懂。
因为在涅利多娃看来,最好的背锅人选其实应该是那些小卒子,比如彼得罗夫娜之流,杀了她们既可以有个交代,而且影响力更小,也会让乌瓦罗夫之流更加轻松和高兴。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偏偏没有选择这个最佳方案,却选择了彼得.巴莱克这个其实并不算特别合适的家伙当替罪羊,你要说这其中没有问题那打死涅利多娃也不相信。
“你的意思是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阴谋?”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失声问道。
讲实话,他真没往这个方向想,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提交报告给他坑了,但他认为伯爵的处置方式并没有大问题。若是换他去处理恐怕是想不出这么巧妙的办法解决问题。
可现在涅利多娃却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是一心为公,他恐怕也有不为人知的盘算,这多少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更加失望了,因为之前他还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这么结案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也无可奈何,也是不得不屈服,而且按照他的方式结案,不说将相关罪人都予以惩罚,至少也是给了教训的。
一时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是失望透顶,都有种立刻想逃离这个是非圈去隐居的想法。不过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一瞬间,很快他就清醒过来了,因为他早已陷入这个是非圈,想脱身走人根本不可能!
于是他叹了口气问道:“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涅利多娃并不知道这一瞬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想了那么多,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目的上,仔细地权衡和思考了一番之后,她回答道:
“相关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光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一面之词不一定能了解事情,其中的关键信息那只老狐狸肯定不会明说的!”
“不过我大概知道他想要什么了,恐怕他是看上了乌克兰总督的位置……”
不等涅利多娃说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连声否定道:“怎么可能,区区一个乌克兰总督哪里能进入他的法眼?以他的地位怎么可能舍弃圣彼得堡的优越地位去乌克兰当总督!”
涅利多娃又是一阵无语,她早就知道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政治方面并不是特别灵光,但刚才那番话实在有点太没水平了,如果不是因为爱这个老迷糊,她是真不想跟他说这些破事了。
涅利多娃幽幽地叹了口气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本人当然不可能想当乌克兰总督,但是他的朋友、部下以及同党就不一定了!搞垮了彼得.巴莱克之后,他完全可以扶植自己的人去当总督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才恍然大悟,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倒是可能,不过为了区区一个乌克兰总督的位置就跟乌瓦罗夫伯爵反目为仇,这不太合算吧?”
涅利多娃又叹了口气:“你想得太简单了,为了区区一个乌克兰总督跟乌瓦罗夫伯爵结仇当然不合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早就结仇了呢?也许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目的是搞垮乌瓦罗夫伯爵呢?”
涅利多娃循循诱导道:“你想想看,如果没有乌瓦罗夫伯爵,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陛下那里就是独一无二的了,那样的话他的权势该有多么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惊呆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毕竟对他来说不管是乌瓦罗夫伯爵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是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他们应该满意自己的地位和权势才对,至少不会为了稍微增大一点权力就跟同级别的大佬开战。
“这么搞风险太大了吧?”
涅利多娃冷笑了一声:“哪里有风险了,你看看这回的结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方方面面都让陛下非常满意,而且他还搞垮了乌瓦罗夫伯爵一个总督一个第三部实权处长,甚至还让陛下命令去警告乌瓦罗夫……”
第四百一十七章 按我说的办
“……甚至他还让陛下命令你去警告乌瓦罗夫伯爵,这一切还不明显吗?”
看着涅利多娃满是冷笑的面庞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沉默了,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是有点明显,可为什么之前他就看不出来呢?
不过他其实对此并不是特别关注,对他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的死活他一点儿都不关心,他唯一关心的是这两位大佬开战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他以及他所爱的人。
涅利多娃看着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忽然忧虑地瞥了自己一眼,顿时就知道这个男人在担心什么了。这让她觉得十分温暖,在这个人情冷漠的冬宫里,唯一给她温暖的也就是这个男人的关爱了。
涅利多娃自然也担心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担心的那个问题,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开战,后果当然十分危险,尤其是这个导火索还是攥在她所爱的那个男人手里,她自然是不能置之事外。
“其实想一想这件事虽然风险很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涅利多娃想了想忽然一笑道:“很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策起了效果,从你的话来看陛下已经对乌瓦罗夫伯爵很不满意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苦笑道:“可陛下也没有下决心一定要撤换掉乌瓦罗夫伯爵啊!”
“我知道!”涅利多娃嗯了一声,继续解释道:“虽然还没到那个程度,但是你想想以前陛下对他的态度,不说是言听计从,至少不会让你去设法警告和敲打他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不过涅利多娃能看出他对此依然不以为然认为这什么都不能代表。
涅利多娃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想法确实是对,伴君如伴虎而且帝王的心思最难猜。乱猜的话搞不好要出大事的!
“别忘了还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涅利多娃忽然补充道,“你该不会以为那位伯爵只有这点手段,以及他认为这点伎俩就能打败乌瓦罗夫伯爵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愣了愣反问道:“你是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有后招,亦或者这不过是他手段中的一招罢了?”
“那是自然,”涅利多娃很肯定地回答道,“连你都知道这点手段奈何不了乌瓦罗夫伯爵,他怎么可能只有这一招呢?我想他后面肯定还有一连串的手段,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想了想认为涅利多娃说的有道理,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只有这点水平,如果他的目的真是搞垮乌瓦罗夫伯爵的话,肯定会有后招的!
“你觉得后招是什么呢?”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好奇地问道。
好吧,涅利多娃是一阵无语,如果她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后招,那她就不只是尼古拉一世的情妇了,她实在合理分析,但是让她预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手段那就太强人所难了。
“我不知道!”涅利多娃坦然地摊了摊手道,“不过我知道肯定会有后续手段,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不懂!而我们只需要知道他有后招就可以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满脑子都是问号,他不明白怎么就可以了,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涅利多娃希望她尽快解释清楚。
只不过涅利多娃实在没心思慢慢给他解释了,而是飞快地吩咐道:“你马上去找奥尔多夫公爵,跟他聊一聊今天在御书房里的事情!”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被吓了一跳,不明白涅利多娃为什么让他给奥尔多夫公爵泄密,毕竟尼古拉一世可没说让他通知奥尔多夫公爵。而且告诉奥尔多夫公爵做什么?有什么用呢?
“你真是太……太实在了!”涅利多娃幽幽地叹了口气,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不开窍都无语了,“你忘记了,上次有线电报的事情奥尔多夫公爵一伙跟乌瓦罗夫伯爵闹得很不愉快!”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小声说道:“那已经过去很久了吧?而且那不过是一点小事,你该不会以为奥尔多夫公爵因为这点事儿就会对乌瓦罗夫伯爵痛下杀手吧?”
涅利多娃揉了揉太阳穴,很是无奈地解释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设法让跟乌瓦罗夫伯爵有旧怨的人知道这个重要的消息,积少成多,不管这些人是不是有兴趣掺一脚,你提前给他们透个风,他们自己会做出判断的!”
说着涅利多娃又拍了一下脑门提醒道:“别忘了还要告诉涅谢尔罗迭伯爵一声!”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诧异道:“没听说首相大人跟乌瓦罗夫伯爵有旧怨啊!”
涅利多娃白了他一眼:“没听说就没有吗?这么多年下来你该不会以为首相真的就跟乌瓦罗夫伯爵一直和和气气吧?有些事情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稍微一顿她又道:“更何况这么大的事情,不通知一下首相是不合适的,如果真打起来了他最后一个知道,你觉得他会不会对你有意见?”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个事儿还真应该通知一声涅谢尔罗迭,毕竟人家是首相。
涅利多娃则继续吩咐道:“反正方方面面的大人物你都拜访一遍,把消息告诉他们就行了,剩下的他们知道该怎么办的!”
稍微一顿涅利多娃又特别提醒道:“对了,皇储那里你最好也支吾一声!”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脑子又转不过来了,因为他知道这几年亚历山大皇储跟乌瓦罗夫伯爵走得是比较近的,如果将这个消息告诉亚历山大皇储那不等于是提前通知了乌瓦罗夫伯爵吗?
他疑惑道:“我们不是要配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吗?这不是……”
涅利多娃笑了笑道:“你按我说的办,皇储是绝对不能得罪的,那是我们未来的老板,你应该知道其中厉害的……至于配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你听我说……”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不妙(上)
乌瓦罗夫伯爵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所以不怎么愿意在圣彼得堡城区里住,乡下的新鲜空气对他来说更加有益,虽然他并不是特别喜欢乡村生活,但也不得不承认宁静的乡下更能让他放松。
只不过他的放松很快就被打断了,老阿德勒贝格专程从圣彼得堡赶到到了他的庄园,因为圣彼得堡最近一段时间的小道消息实在让他忧心,很多流言蜚语对乌瓦罗夫伯爵很是不利。
“你是说有人在嚼舌头,说基辅的那个案子?”
乌瓦罗夫伯爵并没有很紧张,如果你活到了他这个年纪,见惯了风风雨雨的话,就没有太多东西能让他紧张了。
“都是些什么人在八卦呢?”他满不在乎的问道。
老阿德勒贝格可不像乌瓦罗夫伯爵那么轻松,因为谣言中的一些东西让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他严肃地对乌瓦罗夫伯爵说道:“伯爵,嚼舌头的人身份都非比寻常,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这些流言最早是从冬宫里流传出来的!”
乌瓦罗夫伯爵挑了挑眉头,从冬宫里流传出的消息跟一般的流言相比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不客气地说冬宫里就是流传出一个屁那也比外面的响比外面的臭!
冬宫就是俄国官场的晴雨表,冬宫要是打喷嚏,那全国大大小小的官儿都得感冒。所以乌瓦罗夫伯爵稍稍认真了一点,他问道:“看你很紧张,恐怕推波助澜的人不一般吧?”
老阿德勒贝格苦笑了一声:“是的,奥尔多夫公爵、米哈伊尔公爵甚至是帕斯科维奇都掺了一脚……”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一愣,略显惊讶地问道:“他们都掺和进来了?”
“是的。”
这让乌瓦罗夫伯爵开始引起警惕了,对他来说如果掺和进来的仅仅是奥尔多夫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那问题还不是特别大,可是连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东西都卷了进来,那事态就有点严重了。
毕竟他跟前两位算是有旧怨,而跟帕斯科维奇并没有什么仇怨,那个老丘八不应该这么积极地掺和。
“帕斯科维奇是什么态度?”乌瓦罗夫伯爵皱眉问道。
“他说的话不太好听,严厉地谴责了舒瓦洛夫伯爵,说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还说他一肚子坏水!”
乌瓦罗夫伯爵又啧了一声,因为帕斯科维奇攻击的虽然只是舒瓦洛夫伯爵,但是圣彼得堡的人精们谁不知道舒瓦洛夫伯爵就是他的人。这么公然地攻讦舒瓦洛夫伯爵其实就跟攻讦他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乌瓦罗夫伯爵瞥了老阿德勒贝格一眼,忽然问道:“你不可能只是来告诉我这些的吧?以你的性格应该私下里做过调查,有没有搞清楚帕斯科维奇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阿德勒贝格又苦笑了一声,怏怏道:“那个老东西油盐不进,借口要安心养病根本就不见我,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是从宫里听到了什么风声,毕竟他和跟陛下的关系不一般……”
老阿德勒贝格就差没直说帕斯科维奇攻讦舒瓦洛夫是受了尼古拉一世的授意,否则以那个老丘八的个性没必要趟这摊浑水,他不是那么莽撞的人。
乌瓦罗夫伯爵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已经是高度关注了,半晌他才问道:“皇储那边?帕斯科维奇不见你,不可能不见皇储吧?”
闻听此言老阿德勒贝格苦笑得愈发厉害了,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皇储让我不要听风就是雨,让我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去管基辅的事!”
实话实说,这才是让老阿德勒贝格急匆匆地来找乌瓦罗夫伯爵的关键原因。对他们这些大佬来说,帕斯科维奇的态度是风向标不假,但仅仅是一个帕斯科维奇是吓不住他们的。
但是亚历山大皇储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是说是保守派未来的希望,而且他跟乌瓦罗夫伯爵的关系很近很近,可以说这两人已经结成了某种同盟关系。
如今盟友乌瓦罗夫伯爵被流言蜚语攻讦,作为盟友亚历山大皇储必须给予支持。可适才老阿德勒贝格的话语中他可是一点儿支持的意思都没有。几乎就是告诉老阿德勒贝格不要多事,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作没看见就好了。
这样的态度自然很让人寒心,而且会让人浮想联翩,毕竟如果没有任何危险亚历山大皇储肯定不是这种态度。而整个俄国能让他感到危险的事情和人多吗?
肯定是不多的,反正以乌瓦罗夫伯爵的智慧很快就意识到了让亚历山大皇储变成这个态度的只可能是尼古拉一世。搞不好是尼古拉一世警告他,不准他帮自己说话,甚至搞不好连带着亚历山大皇储自己都被尼古拉一世敲打了一番,否则那位皇储不可能这么“怂”。
乌瓦罗夫伯爵愈发地觉得事情大条了,他眉头紧锁苦苦思考对策以及权衡利弊,讲实话这很不容易,因为这场风波来得太突然了!
忽然乌瓦罗夫伯爵眼前一亮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马上问道:“为什么坊间会忽然流传这些关于基辅的流言?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吧?”
老阿德勒贝格愕然地问道:“您不知道?”
乌瓦罗夫伯爵直接给他问愣了,反问道:“我该知道什么?发生了什么?”
老阿德勒贝格愣了片刻才回答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撰写了一份详细的案情报告,结论是别斯图热夫.留明主要责任是他自己和彼得.巴莱克,认定康斯坦丁大公并无嫌疑……”
他详细地复述了一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报告,然后说道:“这份报告被陛下采纳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一案也正式结案,除了别斯图热夫.留明被免职下狱并追究失职及其他责任外,彼得.巴莱克也被免职并且下狱……其余的康斯坦丁大公被警告,舒瓦洛夫伯爵被免职以及申饬……”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不妙(下)
乌瓦罗夫伯爵被惊呆了,因为这么大这么关键的案子结案了居然没有人通知他一声,直到小道消息风靡圣彼得堡俄之后才由老阿德勒贝格来告之他,这是什么鬼?
要知道他不过是病休疗养而已,又不是真的退休养老了,还没到人走茶凉的时候吧!
就算是人走茶凉,可他还是国民教育大臣,内阁多少也得支吾他一声吧?
就算涅谢尔罗迭眼里没他,尼古拉一世不可能不管他这个心腹了吧?作为尼古拉一世的文胆,这么大的案子的结果,而且还是跟他密切相关的案子,怎么说也得通知他吧!
可是偏偏就没有任何一方想到了通知他,他乌瓦罗夫就这么被遗忘到了犄角旮旯里。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瞬间乌瓦罗夫伯爵是又急又气,急的是他知道这回的事情真的大条了,否则尼古拉一世不可能不通知。
很显然不通知他就是那位陛下给予的警告!
气的是,这种做法太伤人了。乌瓦罗夫觉得自己对俄国还是有功劳的,退一步说就算没有功劳那苦劳总有吧!看在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为国家服务的份上,怎么说都应该通知他一声。
可偏偏就没有,这根本是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给他了,这简直是在羞辱他!
乌瓦罗夫伯爵被气得心脏病差点发作,不过像他这样的老狐狸不太可能就这么被气死,否则他根本活不到今天,也不可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
很快他就压制住了心中怒气,十分冷静地对老阿德勒贝格说道:“最近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情况吗?”
老阿德勒贝格也被吓得不轻,聪明如他很快也想到了乌瓦罗夫伯爵刚才想到的那些问题。作为旁观者甚至他更加紧张!
毕竟这几年他的宠幸不比以前了,以前靠着尼古拉一世的宠爱和跟皇后的关系,就算乌瓦罗夫伯爵倒了,他依然可以屹立不倒。
可这几年他着实被闲置得厉害,前一段彼得.沃尔孔斯基中风养病去了,他觉得宫廷事务大臣应该是他的了,可过了这小半年了,他依然只是个副职,哪怕是有消息说彼得.沃尔孔斯基是一日不如一日,连大小便都失禁了,可尼古拉一世就是不免除他的职务,也根本不提新的宫廷事务大臣的事宜。
老阿德勒贝格不得不从皇后那边侧击旁敲地打探消息,结果让他非常失望,按照皇后的说法,尼古拉一世并不打算让他转正,彼得.沃尔孔斯基只要一天不落气这个职务就是他的!
老阿德勒贝格不失望肯定是假的,不过借此他也明白了尼古拉一世恐怕对他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如果不是看在他还好用以及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恐怕他这个副宫廷事务大臣也干不长。
反正那时候老阿德勒贝格就知道恐怕只要尼古拉一世当政一天,他就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一天了。自然地他是愈发地向乌瓦罗夫伯爵靠拢了,毕竟仅靠他自身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在圣彼得堡最顶级的权贵圈子里立足,他必须倚仗乌瓦罗夫伯爵才能站稳脚跟。
可现在乌瓦罗夫伯爵竟然也挨了当头一棒,跟他息息相关的大案子尼古拉一世竟然通都不通知他,可想而知那位至尊对其意见有多么大了。
这其实都可以看成是某种信号,意味着乌瓦罗夫伯爵的圣眷也开始不如往昔了。甚至可以看做是乌瓦罗夫伯爵走下坡路甚至是退出政坛的信号。
只不过这些话老阿德勒贝格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头嘀咕罢了。
不过就算老阿德勒贝格不说乌瓦罗夫伯爵自己其实也有所知觉,所以他才有点惶恐才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之前二十多年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毫无应对的经验。
但是乌瓦罗夫伯爵知道必须保持冷静,至少不能自乱阵脚,首先必须将这个可怕的消息限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因为一旦传开了那后果才叫不堪设想!
顿时他斜了老阿德勒贝格一眼,而这一眼就让老阿德勒贝格是心惊肉跳。这只老狐狸立刻就意识到了他有大麻烦了,因为暂时来看知道这个要命情况的就是他和乌瓦罗夫伯爵了。
乌瓦罗夫伯爵自然不可能大嘴巴自曝其丑,所以他这个外人能不能关注舌头,或者说是否足够可靠就是事情的关键所在了。
如果乌瓦罗夫伯爵觉得他不可靠,那么可想而知以乌瓦罗夫伯爵的谨慎肯定要提前处理他这个麻烦。
所以嘛!
老阿德勒贝格立刻说道:“伯爵,这个情况我认为就不需要对外传达了,有可能陛下是担心您的身体,想让您好好休养才不通知您的,毕竟这个案子跟您也没有直接的关系嘛!”
乌瓦罗夫伯爵意味深长地看了老阿德勒贝格一眼,讲心里话,一开始他是想干脆做掉这只老狐狸杀人灭口的。但是后来又考虑到最近一段时间他们这个集团内部已经是一团乱麻,这个时候忽然处理老阿德勒贝格恐怕是火上浇油,搞不好会引爆更大的乱子。
再然后嘛,这个老家伙态度还不错,而且还算机灵,想必他也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像他这样的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最有利。
果不其然,他的表态很不错,已经默认将事情烂在肚子里了,乌瓦罗夫伯爵认为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处理他,而是赶紧地搞清楚尼古拉一世的态度,以及这位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才是当务之急!
所以他马上对老阿德勒贝格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哪里还有心思养病,我必须马上返回圣彼得堡,现在就走,你和我一起走,另外通知巴里亚京斯基他们立刻开会!形势紧急,我们必须马上商讨对策!”
其实商讨对策是假的,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眼下必须搞清楚巴里亚京斯基这些小弟对此事是个什么态度,搞清楚这帮家伙是不是也背着他做了一些小动作……
第四百二十章 没那么容易(上)
乌瓦罗夫伯爵是个很谨慎的人,他知道最危险的敌人往往是来自集团内部,因为那帮想要踩着他上位的小子们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甚至他觉得可能那些外部的敌人还仅仅是想赶他下台,而集团内部的那些小家伙是既想要他的位置还想要他的老命!
讲实话,这半年以来乌瓦罗夫伯爵对内部的敌人更加警惕,一方面的原因是他感到控制力有些下降,有点压不住内部的小字辈了。另一方面则是国际形势变化得太剧烈了,给了他太大的压力,如果国际压力还要加大,那他之前二十多年来全盘布置就有点跟不上形势了。
跟不上形势就意味着必须做出调整,但只有乌瓦罗夫伯爵自己知道他所在这个庞大臃肿的集团是多么难以自我调节,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早就确定好了,谁多了谁少了一点儿都不行,你要想让某些人做出牺牲,那简直能让你头大。
不到万不已乌瓦罗夫伯爵是坚决不愿意做出调整的,因为每一次调整都是一场战争,而战争必然要流血要牺牲,而这些都是他所讨厌的。
只不过他已经意识到了,如今不做出调整都不行了,因为形势已经是如此险恶,他主动调整还能掌控事态发展,还有主动权。若是等到那些小字辈逼迫他去调整的时候,那他真心就什么都掌控不住了。
所以乌瓦罗夫伯爵决定先看看最危险的小字辈也就是巴里亚京斯基一伙的态度,看看这帮家伙是什么想法再做决策。
“相关消息我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基辅那边的案子了结了,我们虽然搞掉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但也搭进去了彼得.巴莱克,这个结果只能说差强人意!”
乌瓦罗夫伯爵的开场白让巴里亚京斯基暗暗发笑,什么叫差强人意?他觉得基辅根本是一团糟,用彼得.巴莱克兑子换了一个别斯图热夫.留明,这根本是亏本买卖好不好!
不客气地说这就是灾难,这就是惨败。让他说负责这个事情的舒瓦洛夫伯爵是难辞其咎,应该狠狠地惩罚他才对!
所以乌瓦罗夫的话音刚落,他就立刻插嘴道:“在我看来舒瓦洛夫伯爵的工作是值得商榷的,他虽然搞掉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但是却搭进去了彼得.巴莱克,让我们损失了一个总督,这是在干什么?过家家吗?”
乌瓦罗夫眼光一寒,他就知道巴里亚京斯基会跳出来搞事情,但这么咄咄逼人地进攻还时让他有点意外,看来这段日子他不在圣彼得堡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搞不好那些流言蜚语已经让他忍不住了。
面对巴里亚京斯基的挑衅,乌瓦罗夫淡淡地回答道:“舒瓦洛夫伯爵一贯还是比较可靠的,问题应该出在彼得.巴莱克身上,他一贯不靠谱!”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因为按说舒瓦洛夫伯爵也属于保守派系里的少壮派,其实也是野心勃勃的小字辈,按说他跟巴里亚京斯基很像,应该算一路人。
而彼得.巴莱克只能算保守派中的边缘份子,是靠着资历才当上乌克兰总督的,他其实应该说更倚仗乌瓦罗夫伯爵的支持,应该跟乌瓦罗夫伯爵更近亲。
可乌瓦罗夫伯爵面对巴里亚京斯基的挑衅,选择维护舒瓦洛夫却将彼得.巴莱克丢出去背锅,这份选择很是奇怪。
其实一点儿都不奇怪,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舒瓦洛夫伯爵虽然是少壮派,但少壮派也不止有巴里亚京斯基这个堂口,舒瓦洛夫伯爵也勉强可以算一个堂口,扶植舒瓦洛夫伯爵跟巴里亚京斯基打对台才是制衡他们的最好办法。
至于彼得.巴莱克已经是死狗一条,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哪怕他属于自己人,那也只有丢出去背锅的命!
巴里亚京斯基立刻就意识到了乌瓦罗夫这是弃卒保车,他自然不愿意让乌瓦罗夫伯爵轻松过关,立刻又插嘴道:“彼得.巴莱克确实有一定的责任,可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伯爵您好像将基辅相关行动的指挥权尽数交托给了舒瓦洛夫伯爵吧?”
这就是指着和尚骂秃子了,摆明了就是说乌瓦罗夫伯爵的结论不正确。
不客气地说这是很严重的指责了!
乌瓦罗夫伯爵眉头动了动,强压下不爽,依然很是平静地回答道:“是这样的不假,但是当陛下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充当钦差去了当地之后,舒瓦洛夫伯爵第一时间就被软禁,事实上失去了指挥权。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彼得.巴莱克在做决策,而他的表现很显然是不合格的!”
巴里亚京斯基暗暗在心中啐了一口:“老狐狸!”
在他看来乌瓦罗夫伯爵太狡猾了,不光是甩锅给了死狗一般的彼得.巴莱克,撇清了舒瓦洛夫,甚至在评价彼得.巴莱克的时候也刻意避免使用语气比较严厉的词语,简直是滴水不漏啊!
为什么说乌瓦罗夫伯爵滴水不漏呢?其实巴里亚京斯基的真实目的不是要攻讦舒瓦洛夫伯爵,因为客观上说他虽然有责任,但后面确实是有不可抗力的因素在其中,他指挥上其实并没有太大问题,相反倒是他前期力主搞事情的决策问题很大。
巴里亚京斯基知道光靠这点把柄搞不垮舒瓦洛夫伯爵的,所以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用舒瓦洛夫伯爵当诱饵,对他开火其实是虚晃一枪,真实目的是剑指彼得.巴莱克!
又看不懂了?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彼得.巴莱克才是乌瓦罗夫那个老头派系里的卒子,他能当乌克兰总督完全是乌瓦罗夫伯爵的支持。攻击他才能真正伤着乌瓦罗夫。
如果刚才乌瓦罗夫伯爵为了撇清舒瓦洛夫伯爵一股脑将彼得.巴莱克骂个狗血喷头,那接下来巴里亚京斯基就要问为什么要让这么无能的一个人去那么重要的乌克兰当总督了。
那时候乌瓦罗夫伯爵就很难解释清楚,自然地巴里亚京斯基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没那么容易(中)
可惜的是巴里亚京斯基的盘算不错但是乌瓦罗夫伯爵也不是呆瓜,一看就看穿了他的伎俩,人家是根本没有上当,三两句话就如太极云手一般给推得一干二净了。
这让巴里亚京斯基气得牙痒痒,无奈之下只能又说道:“话虽如此。但此事是因舒瓦洛夫伯爵而起,耗费了大量的资源却落得如此结果,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有所交代吧!”
乌瓦罗夫伯爵眼睛里闪过了一个寒芒,巴里亚京斯基愈发地让他觉得不知进退也愈发地不爽了。在他看来他已经几次三番地就此事做出了解释,这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换做以前,要是巴里亚京斯基敢这么没大没小的当众质疑他,他肯定是大嘴巴抽丫的,让丫知道什么是上下尊卑!
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牛逼,别说拿大嘴巴抽巴里亚京斯基了,就连避而不谈这个话题都做不到。因为他抬头往下一看,巴里亚京斯基周围一圈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指责他没大没小,反而一个个的都望着他,明显是对巴里亚京斯基的话心有戚戚焉。
众怒难犯啊!
乌瓦罗夫伯爵很清楚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大不了几根钉子,如今巴里亚京斯基的支持者众多,他就算再不爽也只能解释一二。
在心中冷哼了一声之后,乌瓦罗夫伯爵脸色很不好看地反问道:“那公爵阁下您认为舒瓦洛夫伯爵应该怎么交代呢?”
这话问得阴恻恻的,就像西伯利亚来的寒流,瞬间让会场里的温度降低了几度。哪怕是巴里亚京斯基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也不禁心中一凉。
他才想起虽然乌瓦罗夫伯爵越来越不行了,但瘦死的骆驼毕竟比马大。他现在还没有能力真的跟乌瓦罗夫伯爵翻脸,若是大家真的撕破了脸,以这个老阴逼的底蕴就算弄不死他也能让他损失惨重。
这可不是巴里亚京斯基想要的结果,他虽然想要取而代之,想要坐在乌瓦罗夫伯爵的位置上,但他希望是和平接位,而不是武力夺权。
而且听乌瓦罗夫伯爵刚才的口风那已经是很不对劲了,那位什么时候叫过他公爵阁下,这种敬语更像是开战前的最后警告,如果他再不知进退,那乌瓦罗夫伯爵很可能马上就放大招了!
更何况巴里亚京斯基知道别看最近一段时间周围这些墙头草好像挺支持他似的。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这帮混蛋真的能有几个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边还真不好说。
谁让这帮混蛋大部分都是见好处就沾见困难就躲的人精,指望他们为你披荆斩棘开拓一条登顶的道路,那你还不如指望狼不吃肉嗫!
巴里亚京斯基尴尬地笑着回答道:“阁下您误会的,我不是要追究舒瓦洛夫伯爵的责任,而是他的做法已经出格了。如果所有的人都学他,今后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毕竟没有人希望还出这种糟糕的事情吧?如果多来几次,整个俄国都会乱作一团!”
巴里亚京斯基没有直接回答乌瓦罗夫的质问,反而像是再解释他抓住舒瓦洛夫伯爵不放的理由。这一手也很漂亮,因为巴里亚京斯基不可能直说该怎么收拾舒瓦洛夫伯爵,那样就等于是跟乌瓦罗夫伯爵翻脸。
可是面对乌瓦罗夫伯爵的强势压迫他又不能显得太怂了,那只会让支持者以为他怕了乌瓦罗夫伯爵。所以他的办法是就事论事,不理会乌瓦罗夫伯爵的压迫,反而抓住舒瓦洛夫伯爵的痛点做文章,告诉乌瓦罗夫伯爵你也别太过分压迫,否则我也是会翻脸的!
这既保存了双方的颜面又让支持者看到了他的坚持,证明他也是有担当有坚持的。
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巴里亚京斯基的这一手确实算漂亮,如果不是双方处于对立状态,他会为这个年轻人的临机应变鼓掌喝彩。
可如果当事人是他的话,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不光是皮球被踢回来了,他必须就舒瓦洛夫伯爵的问题拿出让人信服的处理办法。而且还要应对巴里亚京斯基无形中建立起的越来越强势的印象。
不管是哪一样都让乌瓦罗夫伯爵头疼,他只能见招拆招小心应对了:“舒瓦洛夫伯爵的出发点是好的,康斯坦丁大公始终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如果让他继续做大,哪怕是他无望继承皇位,未来也必然会在内阁占据重要的位置。而且先生们,你们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越来越多的所谓改革人士都在向康斯坦丁大公靠拢,渐渐的他已经有了类似当年斯佩兰斯基伯爵一样的地位!”
稍微一顿乌瓦罗夫用不容置疑地目光扫视了众人一遍,又道:“你们应该不会忘记了当年斯佩兰斯基伯爵都做过什么吧?难道你们还想重复一遍?而且我提醒各位,康斯坦丁大公好像比那位伯爵还要激进!”
又一次停顿了几秒钟,乌瓦罗夫伯爵再一次用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震慑了众人一遍后,继续说道:“所以消灭康斯坦丁大公,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就是我们最近几年的首要任务。我们必须倾尽全力不留后患干净彻底地解决问题!”
说到这里乌瓦罗夫伯爵长叹了一声:“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们必然要做出牺牲,可能这些牺牲很惨痛,但是从长远看这是值得的!而舒瓦洛夫伯爵所做的,正是不惜代价的贯彻这个目标!”
乌瓦罗夫伯爵说了很长一段话,其实他也没有直接答复巴里亚京斯基告诉众人他准备如何处理舒瓦洛夫。因为他要真这么说就落了下层。
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舒瓦洛夫是必须死保的,毕竟是他支持并给了舒瓦洛夫伯爵巨大的权力全权处理基辅的事务。如果舒瓦洛夫伯爵被证明做错了,尤其是像巴里亚京斯基之前说的是一开始决策就错了,那等于是也是说他乌瓦罗夫错了。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所以乌瓦罗夫伯爵肯定不会直接处理舒瓦洛夫,哪怕是他对舒瓦洛夫的表现也不满意,但谁让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呢?
第四百二十二章 没那么容易(下)
巴里亚京斯基很清楚乌瓦罗夫伯爵想要做什么,只不过有时候就算知道对方的目的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化解人家的招数。因为客观上乌瓦罗夫伯爵并没有说错,康斯坦丁大公确实是保守派的心腹大患,说他是头号敌人并不为过。
为了绞杀这个头号公敌付出点代价怎么了?只要消灭了他,那未来不就高枕无忧了吗?所以何必计较这一点点得失呢?
乌瓦罗夫伯爵的逻辑很清晰,也确实有说服力,可是巴里亚京斯基并不完全认同。因为头号公敌也得看成色和威胁不是,在他看来康斯坦丁大公这个公敌的分量还不够重,给他们造成的威胁也不够大,所以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去绞杀他真的值得吗?
更何况这场绞杀行动被证明是不折不扣的灾难!赔进去了一个总督和一个基辅第三部重要负责人,怎么只伤着了人家分毫,区区一个别斯图热夫.留明就要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和实力,那搞垮康斯坦丁大公得花费什么样的代价?难道要直接给你乌瓦罗夫伯爵献祭了吗?
当然如果乌瓦罗夫伯爵愿意被献祭的话巴里亚京斯基倒是求之不得,正好踢开这个绊脚石。
只不过巴里亚京斯基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肯定没有这样的奉献精神,被献祭的更可能是派系内部一些实权中高层,比如彼得.巴莱克这个层次的,甚至是他巴里亚京斯基这个层次的。
这就让他很不爽了,明明是你乌瓦罗夫伯爵搞出的事情,凭什么牺牲我们?
只不过这些心思巴里亚京斯基肯定没办法直说,因为那意味着跟乌瓦罗夫伯爵翻脸,而且派系内部确实有相当部分1812年改革的见证者还活着,而且地位还比较高,这些人对当年那场改革是心有余悸,说什么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而乌瓦罗夫伯爵也正是利用这些人的恐慌心理在为自己也是为舒瓦洛夫伯爵辩白,这让巴里亚京斯基是完全无可奈何,毕竟他也不能无视那么多派系内部元老和实权大佬的诉求。
甚至巴里亚京斯基怀疑,如果他真的质疑针对康斯坦丁大公开展行动的正当性,那么乌瓦罗夫伯爵恐怕反过来就要倒打一耙,狠狠地给他一个教训了。
所以当乌瓦罗夫伯爵甩出这个理由之后,巴里亚京斯基只能不咸不淡地回应道:“就算要对付康斯坦丁大公,也应该注意分寸而且应该谨慎精密地着手,像这回,搭进去一个总督,让我们在乌克兰的人手损失惨重,却只搞掉了区区一个别斯图热夫.留明,那合算吗?”
甚至他还冷笑着嘲讽道:“如果这是一场战役,我只能说结果很难堪而且交换比例实在是匪夷所思,要这么搞的话,我们全都都搭进去了说不定康斯坦丁大公还活蹦乱跳呢!”
这个嘲讽很是打脸,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看,但他也没办法强行为舒瓦洛夫伯爵辩白,因为事实确实不好看很难堪,如果他强行夸奖鼓吹舒瓦洛夫伯爵一波很可能让下面的人不高兴了。
毕竟嫉妒舒瓦洛夫伯爵以及渴望向高层怕的人太多太多,他们都在眼巴巴地望着,如果舒瓦洛夫伯爵这么搞都可以漂白,那他这个老大就很难服众了。
乌瓦罗夫伯爵瞪了巴里亚京斯基一眼,冷冷道:“毕竟这次事发突然,想要做到十全十美几乎不可能。而且舒瓦洛夫伯爵的出发点是好的,康斯坦丁大公刚刚拿到了黑海舰队的控制权,如果不给他迎头痛击其气焰和野心都会疯狂膨胀,会让我们更加被动!”
“这次在基辅的行动虽然未尽全功,但也打断了康斯坦丁大公势力膨胀的苗头,阻碍了其快速发展,从这方面看还是有意义的!”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也知道他如果完全不批评舒瓦洛夫伯爵那也是没办法交代的,最后才草草地批评了两句:“当然,舒瓦洛夫伯爵的行动过于莽撞,没有经过精密策划和精心准备就仓促动手这是一大败笔,后面的失败完全在此,这样的行为极不可取,我所我必须告诫各位也是提醒我自己。未来在对付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必须更加小心,不能再轻敌大意了!”
巴里亚京斯基撇了撇嘴,对乌瓦罗夫伯爵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以及根本就没有抓住要点的经验总结完全不以为然。
他认为舒瓦洛夫伯爵之所以搞砸了一切完全是因为他立功心切以及独断专行。但凡他砸行动之前通知下彼得.巴莱克,但凡他能有点合作精神,能是这种让人喷翔的结果?
可乌瓦罗夫伯爵倒好,将失败完全推给了准备不充分以及轻敌大意,这不是扯淡么!
巴里亚京斯基可是知道舒瓦洛夫伯爵一直都在盯着别斯图热夫.留明,早就憋着搞事情。准备了这么久都不充分,那要准备多久才算充分?
至于轻敌大意,这简直是失败之后给自己找借口的最佳理由,无论什么都可以往上面套,简直是百搭配置。
可巴里亚京斯基觉得根本就没有轻敌大意什么事儿,失败的关键原因就是舒瓦洛夫伯爵独断专行以及能力不及格。
他认为舒瓦洛夫伯爵的能力就决定了他根本没有充足的智力和手段指挥这么大的行动,换成其他人,比如说他去的话,哪里会通这么大个篓子!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巴里亚京斯基有点过度自信以及小瞧了舒瓦洛夫伯爵,客观上说他可能比舒瓦洛夫伯爵厉害些,但并不是质的区别,他就算厉害也很有限。
换做他去指挥一样还是惨败,因为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意识到一点,信息或者说情报不对等,他们以为对手只有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李骁的存在。
在战场上这就是致命的失误,就算你这个指挥官再厉害,连敌人是谁以及有多少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指挥作战呢?
第四百二十三章 大小狐狸(上)
这就是为什么兵家都强调知己知彼的原因所在。没有情报的支持像个睁眼瞎一样去打仗,除非是你的敌人太过于弱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那样你才可能靠压倒性的优势碾压,否则那你只会被敌人耍得团团转。
舒瓦洛夫伯爵在基辅的失败正好诠释了这一点,只不过现在开会总结经验教训的这批人一个个是心怀鬼胎而且又盲目自信,以为失败只不过是不小心罢了。
可以想象这样的总结能有什么效果?不客气地说这种总结比没有总结还要糟糕,简直是瞎子的眼睛——摆设!
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这个会议确实也是个摆设,他又不是真心来总结经验教训的,他不过是借此探一探下面人的态度罢了,那个对他来说才更加重要。
而现在他已经基本搞清楚了下面人的态度,大部分人对基辅的事情是失望的,虽然没有上升到连带对他这个老大有意见的程度,但是质疑之声已经起来了。
而且以巴里亚京斯基为首的这批少壮派很不老实,恐怕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所以对他这个老大已经有挑战的意思了。只不过这种意图还不甚明确,或者说他们还没有下定决心。
而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这几天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非常关键了,如果他不能设法取得尼古拉一世的谅解,从心赢回这位陛下的信任,那么一旦之前那个消息流传出去,巴里亚京斯基等人肯定会有动作,搞不好就会逼宫了。
会议结束之后乌瓦罗夫的心情愈发沉重,形势很不利,而他暂时还没有破局的办法。
“要不要您直接去冬宫走一趟,亲自去看看陛下的态度?”老阿德勒贝格给他出了个主意。
乌瓦罗夫伯爵并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否决,他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太直接了,陛下的心思我清楚,我如果这么直接的话,没准他会……会不高兴的……”
其实不是高兴不高兴的事儿,而是乌瓦罗夫伯爵有点拉不下面子,毕竟之前他给尼古拉一世留的印象都是处惊不变超然物外的睿智形象。
可现在一发现有点不对就摇着尾巴跑去冬宫求安慰,这会导致他的逼格下降甚至人设都会崩掉。乌瓦罗夫伯爵可不希望自己智者的形象崩塌,那真的会导致他在尼古拉一世心中地位下降的。
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杵在那里高深莫测,而且这回那位伯爵还做得非常漂亮,对比之下如果他崩掉的话,那岂不是要被对方压一头了?
乌瓦罗夫可不想输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以直接去冬宫这个方案肯定不可取。但是他又必须设法回去,想了半天他忽然问道:“皇储最近在做什么?”
老阿德勒贝格立刻问弦歌知雅意,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是什么意思了,他马上回答道:“说起来我也有段时间没见着皇储了,要不我开个舞会请皇储过来一叙如何?”
乌瓦罗夫满意地点点头,老阿德勒贝格最让他满意的就是这点儿了,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最顶级的,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他还是吩咐了一句:“做得漂亮一些,不要太过于……太过于刻意,请几位皇储中意的夫人,你知道的!”
老阿德勒贝格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头却是有点苦涩,感情他真成了拉皮条的,涉及到妹纸你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对吧!
说起来亚历山大皇储跟他老子其实都是色中饿鬼,别看他们一个个跟老婆好像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私下里私生活是一片混乱。这对父子都喜欢收罗美女,可以说是顶级渣男。
果不其然,一听说有中意的美女亚历山大皇储二话不说就前来赴宴了。可还没等他跟一亲芳泽,乌瓦罗夫伯爵就不请自到扰乱了他的好梦。
“伯爵,您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舞会的吗?”
乌瓦罗夫伯爵看着亚历山大皇储戏谑的眼神心中也是无奈,他这个人虽然不至于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离群索居,但也确实不喜欢舞会和沙龙这种场合,尤其是年轻人的舞会和沙龙。他觉得那太闹腾了,让他脑仁疼。
可如今危机迫在眉睫他也不得不丢掉那些不喜了,不过他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是不太喜欢喧嚣的场合,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都在乡下养病,离群索居久了不知不觉就觉得寂寞了,看看你们这些充满了活力和朝气的青年人让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这样的鬼话亚历山大皇储自然是不信的,他知道乌瓦罗夫伯爵专程来找他肯定有事,所以一面暂时跟妹纸们告罪一声,另一面随着乌瓦罗夫伯爵缓缓地走到了书房。
“伯爵,您不是在加特契纳养病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乌瓦罗夫伯爵看着亚历山大皇储那副装出来的关切样子心里并不是滋味,他总觉得这位皇储有时候太假了一点。明明知道是为什么来见他,切偏要故作不知,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难道你以为靠这种拙劣的表演就能骗人,就能让我觉得你真的对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相反乌瓦罗夫伯爵觉得,亚历山大皇储越是这么掩饰就越是证明他知道那件事。恐怕尼古拉一世可能真的警告了他,让他不要跟自己保持太密切的联系。
否则这位玻璃心的皇储哪有这个胆子,以前这位是巴结他都来不及,哪里会躲着他走!
可就算乌瓦罗夫伯爵心里头跟明镜一样,他也不会表现出来,谁让这就是官场呢?捧高踩低才是常态,如果他不能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恐怕这位皇储会越来越疏远他。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也不是特别紧张,因为他知道亚历山大皇储跟他的利益是高度一致的,如果他走了背字倒霉了,这位皇储多半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心平气和地回答道:“多谢殿下您的关心,这不是听说基辅的案子了结了吗?我是特意找您问问结果的……”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大小狐狸(中)
亚历山大皇储很清楚表面上乌瓦罗夫伯爵问的是基辅案子的结果,但实际上他肯定早就知道结果了,之所以问他不过是抛砖引玉以及提醒他这个案子其实跟他们是有密切关系的。
讲实话,亚历山大皇储此时是不太想跟乌瓦罗夫伯爵打照面的,不光是因为那个案子的牵连,更关键的是尼古拉一世之前告诫过他,让他跟大臣保持适当的距离,尤其是要注意和兄弟之间的关系。
讲白了,尼古拉一世觉得他跟某些人走得太近了,至于注意和兄弟的关系,不用说就是提醒他康斯坦丁大公毕竟是他亲弟弟,就算你对其不是特别满意,也不能和外臣一起去搞自己的弟弟!
至少不能做得那么明显,让全世界都看出来你想搞康斯坦丁大公。皇室还是要脸面的,你这个君王也不能留下兄弟倪墙的恶名吧!
尼古拉一世的那番敲打还是很明显的,反正亚历山大皇储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可以搞康斯坦丁大公,但是必须做得有技巧一些,最好是就算搞了,也必须让外人觉得你们兄弟相亲相爱一团和气。
至于和外臣保持距离,这更是提醒他你过不是皇储你爹还没死呢!你这时候就跟乌瓦罗夫之类位高权重的权臣打得火热,这是想干什么?
自然地亚历山大皇储立刻就老实了,不光是写信给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让他们一定要悠着点折腾,此外还故意疏远了同几个关键权臣的距离。
那真是努力做一个附和君父期待的好儿子!
所以哪怕是乌瓦罗夫伯爵亲自找上门来,他也只能哼哼哈哈的应付,生怕消息传到尼古拉一世耳朵里之后,君父会有意见。
“找我问结果?”亚历山大皇储打着哈哈回答道,“伯爵您说笑了,这个案子我一向不怎么关注,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米哈伊尔以及尼古拉在,真相一定会大白的,反正我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稍微一顿,他又道:“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以伯爵您的地位,御前会议和内阁会议自然会通报的,何必从我这里打听二手消息呢?”
乌瓦罗夫伯爵看着急于撇清的亚历山大皇储,心中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了。能让这位皇储变成这个样子,可以想象背后的压力有多大,难道尼古拉一世已经发话了?
一时间他愈发地心焦了,继续试探道:“殿下您说笑了,我这不是养病离开了圣彼得堡一段时间吗?国务会议和内阁我都好久没去过了,而然耳闻了这个案子,让我震惊不已,又不好去问陛下,只能跟您打听下相关情况了。”
亚历山大皇储有些无奈,刚才他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乌瓦罗夫伯爵偏要假装听不懂,硬要问个明白,这实在是烦人啊!
他只能打了个哈哈继续应付道:“哪里的话,我相信您若是真的急于知道案情,不管是国务会议还是内阁都会给您说个明白的,要不我跟父皇说一声?”
乌瓦罗夫心里头顿时是一阵无语,亚历山大皇储这个皮球踢得,那真叫一个老练,想想几年前这孩子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啊!
虽然亚历山大皇储的成长让乌瓦罗夫欣慰,这是他的老练和成熟用在了自己身上的时候,那感觉却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乌瓦罗夫伯爵只能强忍着恶心继续周旋道:“这点儿小事就不要打扰陛下了,他事务繁多劳累异常,怎么能因为我的一点好奇心浪费精力呢?”
稍微一顿乌瓦罗夫伯爵放大招了,他直接问道:“殿下您不愿意告诉我,难道是有难言之隐?亦或者这个案子还需要保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当我没问过好了!”
亚历山大皇储顿时就没招了,因为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把话挑明了,他若是这个时候还拒绝,那就等于是跟乌瓦罗夫伯爵划清界限断绝交往了。
虽说这个老家伙这段时间有点走背字,但亚历山大皇储知道其地位还是很高的,如果没有了他的支持,他这个皇储想要跟越来越咄咄逼人的康斯坦丁大公掰腕子那还真有点吃力。
所以他只能苦笑着回答道:“您误会了,我就是有点奇怪您为什么对此如此关注罢了。案情不需要保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着他只能耐着性子给案情详细地说了一遍,而乌瓦罗夫伯爵也装模作样地听着,其实这两个人都是做样子,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说的重点肯定不是这个案子。
果不其然亚历山大皇储说完之后乌瓦罗夫伯爵先是千恩万谢,然后忽然就问道:“案情如此复杂,影响如此恶劣,陛下那边没受影响吧?”
亚历山大皇储在心里头呵了一声,略作思考之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父皇自然是雷霆大怒,彼得.巴莱克竟然因为一己私利置国家安全于不顾,公然放任波兰乱党猖獗活动,而别斯图热夫.留明又贪污腐化玩忽职守,导致最重要的犯人越狱逃脱……他当然很生气!”
亚历山大皇储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乌瓦罗夫伯爵的表情,他有些好奇乌瓦罗夫伯爵接下来会说什么。
“这两个家伙确实可恶,白白辜负了陛下对他们的信任,简直百死难赎其罪!”
乌瓦罗夫伯爵先是气咻咻地怒斥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又说道:“说起来彼得.巴莱克还是我推荐给陛下的,看来我是看错了人,我错信了这个混蛋,给国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这让我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挽回损失,才能让陛下宽恕我啊!”
亚历山大皇储瞪大了眼睛,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演技是万分佩服,竟然能这么把话题带过去,你个老家伙也是真厉害啊!
亚历山大皇储这回算是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真正关心以及真正想问的问题是什么了——难怪你个老家伙会让老阿德勒贝格请我过来!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小狐狸(下)
亚历山大皇储顿时恍然大悟了:感情什么案情,什么辗转反自我反省都是假的,你个老狐狸真正想知道的是老头子的态度!
不过想想也正常,基辅那个案子已经是那个鬼样子了,想继续做文章搞康斯坦丁大公是不可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消除影响,尤其是不能让尼古拉一世因此对他产生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亚历山大皇储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想起了之前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为什么忽然拜访他,又忽然说了那样一番话。
当时他还有些莫名其妙,但结合乌瓦罗夫伯爵现在的态度他才真的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感情这是他老子在借机敲打这只老狐狸啊!
至于为什么敲打乌瓦罗夫伯爵,其实理由很充分,皇储跟权臣走得近固然是皇储有问题,但权臣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错处吗?
你的臣子本分呢?
光是死扣这一点就能让乌瓦罗夫伯爵脱一层皮。更何况亚历山大皇储还知道乌瓦罗夫伯爵不光是私下结交自己,这个老狐狸还搞了无数的小动作,那些小动作严格意义上说也是僭越犯忌讳的!
亚历山大皇储不知道自己的老父亲这一次忽然敲打乌瓦罗夫伯爵除了警告他不要跟自己走得太近之外,是不是还有察觉了他其他小动作的意思。
不过想一想以他那位父皇的个性和控制欲,没有一点察觉是肯定不可能的,这一回之所以这么大动干戈,搞不好是察觉了他有些很出格的小动作,所以干脆新账旧账一起算,一次性给他敲打到位,绝了他乱搞事情的心思吧!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亚历山大皇储觉得自己的腰杆硬了,以前他跟乌瓦罗夫伯爵打交道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点面对师长的紧迫感,觉得自己好像是要第一头似的。
可现在呢?这只老狐狸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昔的骄傲,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可怜巴巴地求到他这里打探消息。这还真是挺爽的,让亚历山大皇储有种征服的快感。
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跟臣子打交道能把控节奏是多么的重要。看看他的老父亲,仅仅是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散播了一点点小道消息就让不可一世的乌瓦罗夫伯爵低头,这是何等的畅快啊!
再想想他以前,求爹爹告奶奶地巴结着这些臣子,让这些家伙一个个变得愈发骄傲不好打交道,对比之下他该自惭形秽才对。
这一瞬间亚历山大皇储决心以后多学学自己的老父亲,以便尽快掌握这些高深有用的手段,因为他受够了被臣子左右的感觉!
占据了心理优势的他连下巴都不知不觉地抬了起来,俯视着乌瓦罗夫伯爵说道:“这个案子确实影响恶劣,一个总督居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以至于放任波兰乱党横行无忌,连劫狱的时候都做得出来……昨天他们可以劫狱,明天保不齐他们就会刺王杀驾了!”
这一声冷斥听得乌瓦罗夫伯爵直皱眉头,他立刻就觉察出了亚历山大皇储的变化,显然这位皇储已经意识到了自身的价值,已经开始拿捏他了。
这让他是苦笑不已,因为以前他就意识过迟早有一天亚历山大皇储会变成真正的沙皇,但他觉得以其素质恐怕需要比较长的时间,等这位皇储真正完成蜕变的时候他很有可能已经退出政治舞台了。
但乌瓦罗夫伯爵没想到亚历山大皇储蜕变得如此快,竟然灵光一闪就开窍了,你看看他那腔调那做派,这一次他尝到了甜头之后,未来他恐怕会蜕变得更快,手段也会愈发高明!
而这意味他们这些臣子没有好日子过了!
一个好掌控的君王是臣子们最希望拥有的,而一个喜欢掌控一切又手段高明的君王就是臣子的噩梦了。
虽然亚历山大皇储还不至于立刻变成噩梦,但是考虑到这一位还很年轻,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尤其是考虑到他那个经验丰富手段高明的父亲还活着,未来有的是言传身教的机会。
可以想象亚历山大皇储未来的下限被极大提高了,未来的他恐怕没有乌瓦罗夫伯爵以前估计的那么好伺候了。
只不过此时乌瓦罗夫伯爵也管不了那许多了,对他来说怎么渡过眼前这一关重新赢回尼古拉一世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亚历山大皇储对他的态度,和这个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他又不是没伺候过尼古拉一世,提前适应一下未来沙皇的风格也不是坏事嘛!
不得不说乌瓦罗夫伯爵这心态一看就是混俄国官场的,没有这种做奴才的心态还真伺候不了俄国这些奇葩沙皇们。
反正换成李骁这种比较有个性比较直的人,不说当场跟亚历山大皇储翻脸,至少也会刺他几句。
“您的担心非常有道理,基辅的事情确实是匪夷所思,很有必要严肃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尤其是对彼得.巴莱克和别斯图热夫.留明这样的人要从严从重处罚……不过,话又说回来……”
乌瓦罗夫又是一顿,然后陪着笑脸说道:“贵族的脸面还是要的,如果惩罚得太失体统,恐怕也不是好事。毕竟不能寒了下面人的心不是吗?”
亚历山大皇储马上就听懂了,这是乌瓦罗夫伯爵告诉他你如果想立威他没意见,但是立威有个限度,如果他现在做得太过分了,那就失了情分,日后不太好相见更不太好继续合作了。
亚历山大皇储其实也不敢特别过分,他也就是想敲打一下乌瓦罗夫伯爵,打掉他的傲气罢了。如今老头表现得还算低眉顺眼,而且尼古拉一世这一次也只是想小小地惩戒一下老头,老头的圣眷还在,这时候给人得罪死了也没有必要。
所以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也是,达到了目的就好,就比如伯爵您,彼得.巴莱克虽然是您推荐的,但您也是一番好意没想到他是烂泥扶不上墙吧!所以稍微训诫一番以后做事小心点也就好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羡慕嫉妒(上)
乌瓦罗夫伯爵立刻就听懂亚历山大皇储的意思了——尼古拉一世这回就是小小惩戒他一番,并没有真的疏远或者罢黜他的意思。
这顿时让乌瓦罗夫伯爵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只要他并没有真的失宠那一切都好说,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慢慢修复同尼古拉一世的关系。
对此乌瓦罗夫伯爵还是有点自信的,以他的水平以及对尼古拉一世的了解,想要挽回尼古拉一世的心很难吗?更何况乌瓦罗夫伯爵觉得尼古拉一世根本不可能离得开他,没有他谁帮这位沙皇出谋划策,谁帮他调节臣子之间的利益纠纷,你以为这些很容易吗?
乌瓦罗夫伯爵认为自己对尼古拉一世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哪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在某些方面跟他竞争,但是那位除了能出谋划策之外其他方面完全不及他。至少他不可能整合那些心思各异的大臣,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为尼古拉一世效命。
在这方面乌瓦罗夫伯爵认为自己是俄国当仁不让的第一人,所以他立刻就忘记了之前那些惴惴不安,忘记了那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
乌瓦罗夫伯爵又满血复活了,他看穿了尼古拉一世的外强中干,觉得自己完全不必过度的担忧。
而他的这种轻松太过于显眼,以至于连亚历山大皇储都看出了这位有点不对劲——你这是不是高兴得有点太早了,还是说你没听懂我刚才的话,我老子这是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长点记性呢!
亚历山大皇储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对他的重要性,虽然这个老家伙有时候倚老卖老拿腔拿调,但是他终归是保守派的老大,能够让那些家伙为自己效命。
如果他垮台了,那保守派立刻就会群龙无首陷入内斗。那可不是亚历山大皇储希望看到的,所以他赶紧提醒道:“伯爵您最近一段时间就好好反省汲取教训,千万不要辜负了父皇对你的期待,也不要让我失望哦!”
乌瓦罗夫伯爵抬起头看了看亚历山大皇储,这番话对他来说有点刺耳,他不是特别喜欢听。什么时候他乌瓦罗夫轮到被小字辈教训了?
不过考虑到亚历山大皇储刚才也算是卖给了面子和人情,这个账他还是得认的,所以他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一定好好反省,一定不辜负陛下的重托,也一定不让殿下您失望!”
只不过亚历山大皇储明显能看出这不过是敷衍,顿时他也有点不爽了,觉得自己老子说得真没错,这些臣子一个个都不省心,一个个都必须好好敲打,否则你看看他们是什么样子?
连乌瓦罗夫伯爵这种聪明人都是这个鬼样子,其他那些丘八和老油条指不定得翻天!
亚历山大皇储有了这种觉悟之后,心里头是冷笑不已,暗道:“行吧,你觉得你没事了,你觉得可以高枕无忧是吧!行!我也不说什么了,等会儿回了冬宫,看我怎么给你上眼药,这回要是不给你长点记性,让你知道谁才是主人,那我亚历山大就不配姓罗曼诺夫了!”
乌瓦罗夫伯爵没想到他的自满情绪会给亚历山大皇储留下如此糟糕的印象,更没想到这反而让亚历山大皇储起了教训他的心思,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不会这么嚣张的。
想想也是,他乌瓦罗夫伯爵纵横俄罗斯官场近三十年,从来没有吃过一点亏,更没有人可以不给他面子。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不可避免的就会骄横,哪怕他再理智也不可能完全避免。
比如他现在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很可能对亚历山大皇储或者尼古拉一世来说就是不可容忍的。只不过他还意识不到罢了。
告别了急于把妹一亲芳泽的亚历山大皇储,乌瓦罗夫伯爵也没在舞会上过多的停留,随便跟一位夫人跳了两只舞后,他就潇洒地转身离开,这让一旁观察他举动的巴里亚京斯基恨得牙痒痒。
巴里亚京斯基当然会有怨气,因为乌瓦罗夫伯爵把持保守派已经太久了,压得他们这些少壮派根本没办法抬头。好不容易能看到他倒霉一回,按照巴里亚京斯基的设想怎么样这回也得从乌瓦罗夫伯爵那里撬回一些主导权。
这一段时间他自然也是听到了不少风声,亚历山大皇储也暗示过他最好跟乌瓦罗夫伯爵距离,因为尼古拉一世对老狐狸有意见了。
这个消息自然是让巴里亚京斯基窃喜不已,不然之前的会议上他也不会那么咄咄逼人了。
原本按照巴里亚京斯基的计划,准备乘着乌瓦罗夫伯爵被敲打的时候或多或少地抢回一些发言权,明确他在集团内部的地位。
可谁想到这个老家伙的手段确实高明,虽然有点狼狈但是却化解了他的攻讦,现在更是同亚历山大皇储达成了一致,否则皇储不可能这么爽快地告诉他尼古拉一世只是敲打和警告他。
这意味着老家伙瞬间心里头就有底了,肯定愈发地不怕他的攻讦,也意味着他想要抢夺话语权的努力又一次失败了!
巴里亚京斯基很是沮丧,丧气地对小伙伴波别多诺斯采夫说道:“康斯坦丁,看来老家伙又一次过关了,我们的计划只能作废了!”
波别多诺斯采夫的表情也不比巴里亚京斯基好看多少,他跟巴里亚京斯基同属于少壮派,而且利益高度契合,算是铁杆盟友。巴里亚京斯基不过好,他自然也会很难受。
“也不知道老东西用什么东西撬开了皇储的嘴,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底蕴不如他啊!”
巴里亚京斯基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很是羡慕乌瓦罗夫这种老妖怪的底蕴,因为这意味着不管什么情况他都有牌打有办法。
想着他也叹了口气:“是啊,看样子我们还要忍耐一段时间,不过我就不信每一次他都能这么好命可以轻松过关……”
巴里亚京斯基正羡慕嫉妒恨的时候,亚历山大皇储的內侍突然走到了他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马上他的脸色就变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羡慕嫉妒(下)
內侍刚刚离开,波别多诺斯采夫就急不可耐地问道:“亚历山大,怎么回事?殿下找你有事吗?”
巴里亚京斯基不动声色地左右望了望,小声回答道:“别嚷嚷,是好事,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稍晚点我们再聊,对了千万别露怯!”
露怯?
波别多诺斯采夫不知道有什么可露的,不过他也是聪明人,脑子里一转就明白了巴里亚京斯基是什么意思。
顿时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爹死娘嫁人的沮丧样子,像是对现状极为不满以及无奈。
不得不说巴里亚京斯基的小心非常有必要,因为乌瓦罗夫伯爵在离开之前特意交代了阿德勒贝格父子,让他们盯着巴里亚京斯基,看看他有什么举动。
对乌瓦罗夫伯爵的交代阿德勒贝格父子自然是全盘照办,他们紧盯着巴里亚京斯基的一举一动,生怕这位会搞花样!
“有不对劲吗?”老阿德勒贝格问道。
“没有,”小阿德勒贝格摇摇头回答道:“公爵情绪不是很好,除了跟波别多诺斯采夫窃窃私语了几句之外,显得无精打采。”
老阿德勒贝格又问:“有听到他跟波别多诺斯采夫说的是什么吗?这两人极为关键,搞清楚了他们在商量什么特别重要!”
小阿德勒贝格苦笑道:“他们极为警惕,而且在这里他们肯定不会公开商讨,就算有话也会在安全的场合说。”
老阿德勒贝格瞪了儿子一眼,不满道:“这都怪你无能,如果你能早点打入巴里亚京斯基的小圈子,我和至于如此费神!”
小阿德勒贝格虽然明显不满老子的批评,但也不敢顶嘴,只能在心里头腹诽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你以为人家是傻瓜,不知道你在巴结乌瓦罗夫伯爵吗?怎么可能接纳我?”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小阿德勒贝格想了什么老阿德勒贝格自然是门清,老狐狸冷哼了一声批评道:“别以为你老子是老糊涂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埋怨什么?我告诉你,这还就是你不给力,想当年你老子游走于几方势力之间都是如鱼得水,否则咱们家能有现在的地位?你若是学到了我五成本事,也不至于是如今的光景!”
一想到小阿德勒贝格的不给力老狐狸就是一肚子的怨气,当年那么好的机会被这小子给搞砸了,甚至连带着还拖累了他这个老子。若不是没有儿子比这小子强,他真想跟这小子断绝父子关系!
饶是如此他也痛骂了小阿德勒贝格几句,然后恶狠狠地命令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和手段,一定要设法进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核心圈子……我告诉你,未来肯定是那位公爵的,你如果不能跟他搞好关系,未来就真没什么出席了!”
小阿德勒贝格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也不是不理解老父亲的一番苦心,只是他实在力有不逮啊!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问题是巴里亚京斯基跟乌瓦罗夫伯爵这些人完全不同,那些老家伙讲究出身和门第,只要你肯巴结他们能跟他们走,他们就愿意带着你!可是……”
小阿德勒贝格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可巴里亚京斯基这帮人完全不同,出身门第他们也重视,但更重视你对他们有没有用,想要获得他们的认可,非得下死力气不可……但是!”
小阿德勒贝格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但是您又告诫我千万不能真的开罪乌瓦罗夫伯爵他们,这让我很为难啊!如果不下死力气就无法取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认可,可是如果下死力气又可能得罪乌瓦罗夫伯爵,这很矛盾啊!”
老阿德勒贝格也是一阵无语,现在的官场和他当年区别还是很大的,想要脚踩两只船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他当年可以滥竽充数糊弄几方势力,可现在巴里亚京斯基等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如果你不能给他们创造价值那么他们根本不带搭理你的。
这简直要逼死墙头草好不好,反正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只能叮嘱道:“你尽力而为,我观察着最近几年乌瓦罗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等人还是僵持状态,为我县观察观察走向,然后再做决定吧!”
在阿德勒贝格父子头疼不已为了未来操碎了心的时候,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其实也在谈论他们父子,对这对父子他们的印象确实不太好。
想想也正常,没有人会对出工不出力只想混好处的墙头草有好印象。如果不是这对父子都是长袖善舞的达人,有时候还用得着他们,不然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都不愿意搭理他们。
“那父子俩在搞什么?”
波别多诺斯采夫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不过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巴里亚京斯基冷哼了一声道:“康斯坦丁,幸亏你以前提醒我说他们有问题,现在看来你是一点儿也没看错这父子。既猥琐又不要脸还只想占便宜,很显然他们就是乌瓦罗夫伯爵的耳目!”
波别多诺斯采夫嗯了一声说道:“就是不知道这回他们又从乌瓦罗夫伯爵那里接到了什么指示。”
巴里亚京斯基很不屑地说道:“还能有什么,无非是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呗!”
波别多诺斯采夫却摇了摇头道:“不尽然,这对父子虽然别的本事不大,但仅仅用来刺探消息还是有点屈才了……而且这一段时间我们总是不给他们好颜色,不管是他们父子还是乌瓦罗夫伯爵都知道这一套行不通,不可能还来这一手!”
巴里亚京斯基愣了愣,他还是很重视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意见的,毕竟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智慧还是很管用的,这下子也开始重视起来了。
他犹豫了片刻之后问道:“要不设法试探一下,看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第四百二十八章 还击
巴里亚京斯基思考了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叮嘱道:“试探一下也好,正好皇储也有这方面的意愿,不过注意好分寸,千万别被他们欺骗了!”
这方面波别多诺斯采夫也是好手,毕竟他既不擅长政务也不擅长军事,只擅长操弄意识形态,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跟乌瓦罗夫伯爵很像,只不过各方面能力手段都差了一截而已。
这个插曲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就算要试探也不是马上就可以完成的,需要布局设套需要时间准备。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在舞会上跳了几支舞以及跟几位夫人小姐打趣了一番之后就飘然而去。
毕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殿下希望我们给乌瓦罗夫伯爵一点颜色看看?”波别多诺斯采夫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因为之前看乌瓦罗夫伯爵志得意满轻松离开的架势,他还以为对方跟亚历山大皇储谈得很愉快已经达成了一致呢!
怎么?
巴里亚京斯基其实也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內侍只是交代了他几句,那个场合他又不好跑到亚历山大皇储面前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也只能从內侍的只言片语中提出猜测:“似乎殿下很不满意乌瓦罗夫伯爵的跋扈,觉得他有点倚老卖老了,你知道的……”
波别多诺斯采夫当然知道,换做他是亚历山大皇储也会不爽乌瓦罗夫伯爵这种老权臣,首先是功高盖主然后是资历太厚又封无可封。任何一个皇帝都拿这种臣子没啥子好办法,尤其是这样的臣子还特别聪明,让你轻易抓不到把柄的时候,那就更烦人了!
那样的臣子对皇帝而言简直就是老贼了,如果不把这样的老贼给收拾了,皇帝自己恐怕都睡不好觉啊!
波别多诺斯采夫跟了亚历山大皇储这么多年,知道这位皇储虽然有点懦弱,但是智商并没有问题,自然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老臣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这两年随着皇储的气势和威严愈发地足了,他恐怕也是愈发地不满意这些老家伙站在他旁边颐指气使的指手画脚了。
而这次也确实是个教训乌瓦罗夫伯爵的好机会,谁让这回基辅的事情性质太恶劣了,任何一个知道实情的人都难免会对乌瓦罗夫伯爵指使舒瓦洛夫伯爵搞出来的事情瞠目结舌。
毕竟大家都是贵族,虽然分属不同的立场,但最基本的脸面和原则还是要讲的对吧。可你舒瓦洛夫这回做的事情完完全全超越了规则的最低限度,几乎就是栽赃陷害以及无所不用其极,而且就算你对敌人狠也就罢了,可你将自己人也是顶头上司也给架空了,完全当空气,这就让人忍无可忍了。
越是保守的贵族其实越是重视上下尊卑,因为这是他们维护自身利益的最有力武器,如果连上下尊卑都不要了,那靠什么维系集团?靠扯淡吗?
说到底舒瓦洛夫伯爵这回去确实是过分了,踏踏实实地踩了红线,对绝大多数保守派成员来说,如果大家都这么搞的话,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今天你舒瓦洛夫仗着乌瓦罗夫伯爵的支持可以以下克上,搞死彼得.巴莱克,明天你会不会也搞到老子头上来呢?
在这方面舒瓦洛夫伯爵算是犯了众怒,如果不是乌瓦罗夫伯爵一直帮他开脱,他恐怕连自己人那关都过不去。
而乌瓦罗夫伯爵也正是因为有点“过于袒护”舒瓦洛夫伯爵,也招致了集团内部的非议。得亏有他多年的积威在那里镇压,否则真心是沸反盈天了!
不过就算如此,对巴里亚京斯基等人来说这也是个好机会,之前开会的时候他就试图就此发难,只不过一方面乌瓦罗夫伯爵手段高强能糊弄过去,另一方面巴里亚京斯基也有顾虑不敢放手施为,毕竟他也不傻知道基辅这个事情里面多多少少有亚历山大皇储的影子,火力全开可能会误伤皇储,那时候就麻烦了。
而现在亚历山大皇储亲手打消了他的顾虑,甚至明示他可以搞一搞乌瓦罗夫伯爵,最好狠狠地扫一扫乌瓦罗夫伯爵的面子让他下不了台。
这对亚历山大皇储来说就无比惬意了,等于是拿着免死金牌随便搞事嘛,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搞他丫的!
只不过在搞事情和阴人方面巴里亚京斯基并不是特别擅长,他立刻向波别多诺斯采夫请教道:“康斯坦丁,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波别多诺斯采夫跟巴里亚京斯基利益高度一致就差没穿一条裤衩了,大哥有要求他自然是有求必应喽。
“办法当然有,还记得之前殿下跟我们说的,案情通报并没有向乌瓦罗夫伯爵传达的消息吗?”
巴里亚京斯基一愣,迟疑道:“你是说将这个消息捅出去?会不会有点迟了?”
波别多诺斯采夫自然知道巴里亚京斯基为什么说有点迟了,如果这个消息在乌瓦罗夫伯爵开集团内部会议之前捅出去,那确实杀伤力特别大,那时候会议上乌瓦罗夫伯爵恐怕想要过关肯定会更加费劲,搞不好会颜面尽失。
而现在这个风头已经过去了,乌瓦罗夫伯爵虽然有点难堪但还是给这场危机应付过去了,这时候再散播这个消息,有点不赶趟的意思。
但波别多诺斯采夫却翩然一笑道:“迟是迟了一点,但也不能说完全没用,如果乌瓦罗夫伯爵没有让阿德勒贝格父子邀请殿下参加舞会,那我们还真没办法做文章!”
说着他嘿嘿地阴笑了几声,又道:“但偏偏他要从殿下那里打探陛下的态度,这里面就可以做文章了……我们只要对外散播之前那个消息,然后故意将其跟舞会的事情联系起来,你说外面的人会怎么看?”
巴里亚京斯基想了想顿时眼前一亮,外面的人还能怎么想,只会觉得乌瓦罗夫伯爵在尼古拉一世跟前失宠了,连那么关键的案情都故意不向其传达,迫使他不得不让阿德勒贝格父子请亚历山大皇储帮忙打探案情以及试探尼古拉一世的态度……
第四百二十九章 忍一下吧
巴里亚京斯基知道若是让外人产生了这种印象,就算一时半会儿干不倒乌瓦罗夫伯爵,对其声望也是巨大的打击。
再说了,这回还有亚历山大皇储背书,就算乌瓦罗夫伯爵恼羞成怒想找他算账,那也不怕。甚至他巴不得乌瓦罗夫伯爵恼羞成怒才好,那样的话正好让亚历山大皇储跟其起冲突。
哼哼!
那时候乐子可就大了,反正巴里亚京斯基不相信乌瓦罗夫伯爵真的敢跟亚历山大皇储尥蹶子,那个老狐狸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就算一肚子火气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了。
只要一想到乌瓦罗夫伯爵忍气吞声的样子巴里亚京斯基就有点暗爽,顿时他对波别多诺斯采夫说道:“很好,就按你说的办,放心大胆的去做,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只管说!”
巴里亚京斯基如此“给力”那波别多诺斯采夫自然是更加不可能怂了,于是乎圣彼得堡的贵族圈里关于乌瓦罗夫伯爵的流言蜚语陡然增多,没几天的功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被尼古拉一世嫌弃的事。
“伯爵,情况有点不对!”老阿德勒贝格对这些流言蜚语最是敏感,发现不对劲之后第一个找到了乌瓦罗夫伯爵汇报,“市面上关于您的流言忽然多了不少,坊间纷纷传言陛下对您无比失望,已经不信任您了!”
其实这些流言蜚语乌瓦罗夫伯爵也略有耳闻,毕竟他又不聋,只不过他听到的那部分没有那么严重,顶多也就是说他被尼古拉一世敲打了一番而已。
乌瓦罗夫伯爵立刻意识到了不妙,这里头要是没有名堂没有人搞鬼那才叫见鬼了。
他立刻问道:“你有没有打听一下相关消息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老阿德勒贝格马上回答道:“我查过了,消息源头不老少,有陆军部的、有内政部的、有总参谋部的,还有……”
听着老阿德勒贝格列举出的这一串部门,乌瓦罗夫伯爵愈发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一般像这种涉及到他这种位置的权臣的小道消息,一般都会又明确的指向性。不可能是几乎同一时间从好几个部门流传出来。
以前这种消息顶多也就是冬宫那边一个两个喜欢嚼舌头的家伙管不住嘴巴咧咧几句而已。而现在竟然有六七个部门同时传这种消息,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帮人是有组织有计划精心实施的,说明肯定是幕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操控这一切!
简而言之,乌瓦罗夫伯爵知道这是有人在对他打黑枪!
只不过暂时相关情报还太少了,让他猜不出是谁在搞鬼。当然也不是说他就没有嫌疑人,以他的敏锐性,大致可以圈定出一个嫌疑范围,比如巴里亚京斯基肯定就名列其中。
稍作思考之后乌瓦罗夫伯爵立刻又问道:“最近巴里亚京斯基等人在做什么?”
其实不光是他连带着老阿德勒贝格也认为巴里亚京斯基一伙嫌疑最大,因为首先他跟亚历山大皇储关系密切,可以知道那些秘密消息,其次散步这些流言对他也是比较有利,毕竟之前他就试图在会上质疑乌瓦罗夫伯爵。
明的不行玩阴的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老阿德勒贝格有点不明白巴里亚京斯基的胆子为什么突然变大了?
“他们活动密切,”老阿德勒贝格一五一十地回答道,“连续好几天他们都在秘密集会,因为我跟他们那个圈子不太熟悉,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
乌瓦罗夫伯爵直接就冷哼了一声:“还能谈什么,不用想了,这些谣言就是他放出来的!这个家伙……”
乌瓦罗夫伯爵被气得牙痒痒,他觉得自己对巴里亚京斯基还算不错的,一直在呵护其成长,也没少给他们遮风挡雨。可这帮狼崽子现在乘着他老了竟然想着造反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乌瓦罗夫伯爵一张脸是阴晴不定,看得老阿德勒贝格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对这只老狐狸来说,自然是不希望看到乌瓦罗夫伯爵跟巴里亚京斯基发生大冲突的,因为这意味着内部分裂。
不管最后谁胜谁败,肯定会有一批炮灰被扔出去当消耗品。虽然他自己不太可能变成炮灰,但他手下的人则完全有可能被消耗掉。
对于最近一两年活得无比憋屈的老阿德勒贝格来说,手头每一分力量都是无比宝贵的,他可不想被白白浪费掉。
更何况,他还知道巴里亚京斯基等人散播的那不是流言,而是事实。乌瓦罗夫伯爵确实被尼古拉一世嫌弃了,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但不可否认万一就在这个当口双方开战了,尼古拉一世会如何抉择就很不好说了。
哪怕是那位陛下选择不闻不问,对乌瓦罗夫伯爵都是巨大的打击,毕竟下面的人都在看着,一旦让他们发现尼古拉一世并没有保护乌瓦罗夫伯爵,那不是愈发地坐实了那些流言吗?
而一旦流言被坐实,就算乌瓦罗夫伯爵最后赢了也不过是惨胜罢了。可以想象从那之后他还想像以前一张控制局面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保守派内部恐怕会提前进入后乌瓦罗夫伯爵时代,各种竞争将会更加激烈,动荡和混乱将不必可免,搞不好新的更全面的内部争夺战将全面打响!
而这些对势力大为萎缩的老阿德勒贝格就很不利了,现在他都是仰仗着乌瓦罗夫伯爵的帮助才能稳住阵脚,一旦内部大动乱,那时候忙着四处灭火的乌瓦罗夫伯爵哪里还有精力护着他。
老阿德勒贝格想着就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对乌瓦罗夫伯爵说道:“伯爵,我看巴里亚京斯基一伙这回恐怕是有备而来,恐怕是有恃无恐。您这时候如果跟他们发生冲突,恐怕是无心算有心,不一定能占据上风啊!”
乌瓦罗夫伯爵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表态,好像是在思考得失,这给了老狐狸一些信心,他又道:“我觉得不如忍一忍,等过了这个窗口再教训他们不迟……”
第四百三十章 脚踩两只船(上)
乌瓦罗夫伯爵犹豫了,他自然也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在这个时候策动搞事情肯定是有所依仗,仓促应战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风险。
如果按照老阿德勒贝格的劝说暂且忍耐,虽然会丢掉一些面子或者利益,对声望也有负面打击,但基本盘应该不会受损,以后过了这阵风头再慢慢修理巴里亚京斯基找回场子就好了。
可一想到自己竟然虎落平阳被犬欺,连巴里亚京斯基这种小字辈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口气乌瓦罗夫伯爵怎么也咽不下去。
如果就此高挂免战牌,固然不会受到太大的损失,但很有可能让下面那群小鬼愈发地人心思动。
而这人啦,一旦起了不必要的心思,一旦野心膨胀了,想要将其压回去那可就难了。
乌瓦罗夫伯爵知道自己这一回如果缩卵避战,那么下面那些小鬼们肯定一个个都要跳将起来,那时候下面就会乱成一团。
这种混乱局面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呢?
乌瓦罗夫伯爵知道保守派势力有多大,这种损失就会有多大。毕竟他们这个派系人太多了,以前他能压制住下面那些小鬼,将他们的野心限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可一旦他控制不住局势,这帮人绝对会天下大乱,到时候那个烂摊子他怎么收拾?
甚至搞不好他几十年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基业,打造出的战舰就会一朝崩盘!
这个结果乌瓦罗夫伯爵完全没办法接受,也完全没办法堵下面的小鬼会自我克制。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挑衅的时候全力以赴,一举将巴里亚京斯基等人打回去,收拾了他们就达到了杀鸡儆猴的目的,免得出现那种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的蛋疼局面。
所以沉吟了片刻之后他断然对老阿德勒贝格说道:“不行!巴里亚京斯基这回是居心叵测,这是憋着要搞大事!如果不收拾他,今后我如何继续主持大局!收拾他们!而且必须狠狠地收拾他们,以儆效尤!”
老阿德勒贝格看着杀气腾腾乌瓦罗夫伯爵有些蛋疼又有些苦涩,他不是没见过乌瓦罗夫伯爵发飙,想当年这位伯爵杀伐果断的狠辣手段让他是胆颤不已。
难说他又要那么做了?
讲实话,老阿德勒贝格一点儿也不喜欢乌瓦罗夫伯爵杀鸡儆猴,因为巴里亚京斯基这个猴实在太大了,他哪里是猴啊!简直就是个非洲大猩猩!
这么强壮的一只猩猩,而且周围还有一大群同样身强力壮的小猩猩在摇旗呐喊,这真的是已经显得年老体衰的老狮王能够收拾的吗?
老阿德勒贝格有些动摇,但马上他就清醒过来了,如果不跟着乌瓦罗夫伯爵走,那么以他的处境作壁上观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如果乌瓦罗夫伯爵最后赢了,那第一个教训的就是他这个背叛者。
反之,若是巴里亚京斯基赢了,人家跟他的关系又一般,肯定不会念他保持中立的好处。
那时候他不成了风箱里的耗子两头不讨好吗?
一念至此老阿德勒贝格立刻顶了顶心神,断然说道:“那好,既然伯爵您决定了,那我全面配合!”
乌瓦罗夫伯爵其实也在观察老阿德勒贝格的态度,这对父子是什么秉性他太清楚了,那真是比人精还要人精。而且他们父子俩一贯擅长推诿扯皮不干实事,如果这两个家伙但凡有一丁点犹豫或者模棱两可的意思,那乌瓦罗夫伯爵就再也不会信任他们,甚至可能收拾了巴里亚京斯基之后就立刻收拾这对父子。
不过老阿德勒贝格的态度还是让乌瓦罗夫伯爵比较满意,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答应全面配合,这就不错。虽然乌瓦罗夫伯爵依然不至于完全相信他的话,但至少不会提前准备怎么设计收拾他们了。
“很好!”乌瓦罗夫伯爵满意地点点头,交代道:“你立刻去联系跟我们走得近而且靠得住的人,告诉他们做好准备,等我的吩咐!”
乌瓦罗夫伯爵并没有直接说他准备怎么做,老阿德勒贝格也没有问,就像是两人同事都忘记了这件事似的。
但其实这两只老狐狸也是在互相试探。前面说了,虽然老阿德勒贝格的表态很好,可乌瓦罗夫伯爵并不是完全信任他。自然地他不可能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万一这个老狐狸从他这里套出了计划转身就卖给了巴里亚京斯基怎么办?
这不得不防!
至于老阿德勒贝格,其实他确实挺想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的计划,知道了心里头就有底了,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的计划可行,那他自然照办。但如果计划不可行或者风险太大,那他就会多掂量掂量了,搞不好真的转身就卖给巴里亚京斯基。
他其实是想问的,但是话到了嘴边立刻意识到这是乌瓦罗夫伯爵的试探,所以演戏演到底,他赶紧不问了。
那是不是老阿德勒贝格不问了,乌瓦罗夫伯爵就会告诉他呢?
答案是不会!
乌瓦罗夫伯爵这种老狐狸除了他自己其实谁都不信任。所以他压根就不可能将计划告诉老阿德勒贝格,所以他也是在演戏,只不过他的演技更好,有点以假乱真的意思。
反正只是一个眼神就打消了老阿德勒贝格问个清楚的意思,不得不承认这一山更有一山高啊!
只不过老阿德勒贝格也不是小白,可以被随便忽悠,告别了乌瓦罗夫伯爵之后,他立刻赶回了家里叫来了小阿德勒贝格,将事情经过仔细跟他说了一遍,然后嘱咐道:
“这些日子你勤快点,多往皇储那里走一走,最好是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伙多搭搭话,不管是设法套话,还是委婉地示好,这都是好机会,明白吗?”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阿德勒贝格一看就是想脚踩两只船,看他的意思,他这边跟着乌瓦罗夫伯爵,而小阿德勒贝格则示好巴里亚京斯基,不管最后是谁赢了,他们父子俩都不至于赔得血本无归!
第四百三十一章 脚踩两只船(下)
官场上从来就没有所谓完全信任,如何规避风险,如何用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的回报才是官场老油条们最热衷的事情。
只不过老阿德勒贝格的要求着实有点让小阿德勒贝格为难,他很清楚自己老头子并不是让他泄露相关消息给巴里亚京斯基一伙。因为那就不是脚踩两只船而是真正做二五仔了。
而且就算他老子想要泄露消息那也得有消息可以泄露才行。乌瓦罗夫伯爵只说了要对付巴里亚京斯基,但根本没说怎么做以及什么时候做,这让他怎么泄露消息?
总不能让他胡编乱造假消息吧?可一旦假消息被拆穿了,那不是严重地得罪了巴里亚京斯基一伙,那以后更没办法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老阿德勒贝格叹了口气,对小阿德勒贝格确实有点失望,以前他觉得这个儿子还是挺聪明的,什么东西一点就透,搞不好真的可以成为俄国官场上数一数二的存在。
而自从前几年在瓦拉几亚栽了个跟斗之后,这孩子的弱点就全暴露了。聪明是有但是不够踏实,这显得那些聪明更像是小聪明。
官场上的小聪明往往会误大事,而且也不是所有的老板都喜欢小聪明。最关键的是这些小聪明到了见真章的场合,往往派不上用场,显得他是那么让人捉急。
比如刚才那个任务,真的有那么难吗?
老阿德勒贝格就觉得没有那么难,想想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怎么当二五仔的,那就是活生生的优质范例好不好。
人家当时一样不知道十二月党人的核心秘密,而且跑去告密的时候语言艺术那个高超,好像什么都说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反正不管最后胜利的是尼古拉一世还是十二月党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恐怕都至少不会有事。
而且想一想当年人家是什么境况?搞不好就会掉脑袋好不好,可人家都能发挥得那么出色。而今天根本都没有掉脑袋的风险,这点儿小事你都做不好,简直是天壤之别好不好!
不过老阿德勒贝格也没有教训小阿德勒贝格,因为老狐狸知道教训也没用,这小子已经定型了,不是教训就能让他突飞猛进原地顿悟的。
所以他只是淡定地说道:“那你就编个故事呗,告诉他们这是你无意间打探到的不就可以了!”
小阿德勒贝格有点懵逼,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头子竟然真让他编故事,这是几个意思?难道老头子喝多了?
但是看老头脸也不红走路也不晃荡,说话条理分明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啊!
这是怎么回事?
老阿德勒贝格看着他不开窍的样子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蠢呢?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都想不明白?简直白瞎他这么多年的言传身教了!
老阿德勒贝格又叹了口气:“是不是编故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向巴里亚京斯基通报了这个消息!哪怕你编的故事不是真的,难道乌瓦罗夫伯爵要对付他们也不是真的吗?”
这一下小阿德勒贝格才恍然大悟,他懂了,其实只要他去通风报信就足够了。至于编故事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只要让巴里亚京斯基知道他是站在他们那一头的,认为他是自己人,这就比金子还值钱了!
至于编造的故事不够真?那又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也说了是无意间打探到的小道消息,小道消息哪有保真的?君不见圣彼得堡市面上流传的小道消息别说假九真一了,恐怕一百个小道消息里有一条是真的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巴里亚京斯基会不会被误导,那就看小阿德勒贝格编故事的能力喽,把故事编得恰到好处,就能既引起巴里亚京斯基的重视,又不会让其过分的重视。如此一来就算乌瓦罗夫伯爵最后动手了,他也只会以为是小道消息传播过程中出现了偏差,而不会认为是小阿德勒贝格搞名堂。
从老阿德勒贝格那里得到了真传之后小阿德勒贝格是轻松了许多,精心思考了一个晚上,编了好几个不同版本的故事,经过老阿德勒贝格的品鉴之后,他信心满满地向巴里亚京斯基讲了那个故事。
然后?
然后巴里亚京斯基就对他惊为天人引为知己了?
嘿!醒醒吧,这是做梦。实际上巴里亚京斯基对此并没有特别的表示,只是很冷淡地表示他知道了。至于原因,那也非常简单,因为这种小道消息太多了,如果他什么样的小道消息都当真,那这一天天的就别想干正事了。
实际上就在小阿德勒贝格跟他讲故事之前,就有三五个人讲了不同版本的类似故事,只不过那些的人的故事更加粗糙,而且地位比小阿德勒贝格更低,对那些人和故事巴里亚京斯基连敷衍的意思都没有,对小阿德勒贝格能敷衍一二已经算够意思了。
当然啦,这个故事巴里亚京斯基也没有白听,因为他很快就向波别多诺斯采夫复述了这个故事,并询问意见:“你觉得可信度高吗?”
波别多诺斯采夫摇了摇头道:“不够高,不管是这个消息还是小阿德勒贝格这个人都不相信,不过考虑到这个当口,恰恰又是他来说这个消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巴里亚京斯基也缓缓地点了点头:“确实。这父子俩一贯都是当墙头草的,不排除那个老家伙可能从乌瓦罗夫伯爵那里听到了只言片语,为了骑墙保命这才指使他儿子来讲故事!”
“是的,这个可能性最大!”波别多诺斯采夫讥笑了一声,“他们家最擅长搞这种事情,不过这从侧面也能说明两件事!”
巴里亚京斯基笑着问道:“哪两件事呢?”
“第一就是乌瓦罗夫伯爵可能针对我们的行动会采取措施,很有可能是比较激烈的措施,否则不会让那个老狐狸听到风声,所以我们不得不防!”
说着波别多诺斯采夫笑了笑又道:“第二件事嘛,就是连那只老狐狸都瞧出来了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是今非昔比,否则他不会选择向我们通风报信!”
第四百三十二章 惆怅
巴里亚京斯基顿时也笑了出来,波别多诺斯采夫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对老阿德勒贝格这样的人精来说,如果不是看他们势力大涨初步有了跟乌瓦罗夫伯爵掰腕子的能力的份上,那根本不会通风报信。
也就是说,这也算是某种程度的认可,而这种认可说实话让巴里亚京斯基感觉很愉悦,那种成就感不是以前在战场上打一两个胜仗能比的。
那是种全方位的愉悦,感觉身心及每一个细胞都那么巴适!
巴里亚京斯基陶醉了好一会儿才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好事,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很厉害的,这一次我们就跟他好好过过招!”
这话看似是警示,但实际上依然是骄傲。不难看出巴里亚京斯基对这次过招是有点期待的,他准备用这次的交锋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告诉派系内部那些老家伙和小年轻,他才是未来的掌门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巴里亚京斯基确定自己地位的一战,他要通过这一战彻底奠定自己在派系内部不可动摇的地位,成为乌瓦罗夫伯爵之外的第二人。
信心满满的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这让一旁的波别多诺斯采夫暗暗有点担心,倒不是说他担心巴里亚京斯基会输得很惨,这种可能性基本不存在,毕竟连亚历山大皇储都站在他们这一边,想要惨败确实有难度。
波别多诺斯采夫担心的是其他问题,他担心万一乌瓦罗夫伯爵全盘崩溃了,他们这一系人马会发生什么变化。
老雄狮倒下去意味着新的雄师站起来,在官场上这种交替一般都意味着剧烈的动荡,恐怕会造成不小的混乱。
波别多诺斯采夫有点担心这种混乱,因为他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并不准备马上取代乌瓦罗夫伯爵,他的目的是牢牢地占据二把手的位置准备等乌瓦罗夫伯爵下台之后顺利接位而已。
这也就意味着狮王的权力交替不是这一战就完成了,而是会出现类似二主共存的趋势。
而这个世界尤其是官场最怕的就是有两个老板,令出多头让人会无所适从,这会极大的削弱保守派内部的凝聚力以及执行力。搞不好不管什么事儿内部都达不成统一意见,变成巴里亚京斯基和乌瓦罗夫之间的不断推诿扯皮和明争暗斗。
这就很要命了,反正波别多诺斯采夫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所以他其实想提醒一下巴里亚京斯基,最好适可而止,就算这回确定了自己的地位,今后跟乌瓦罗夫共事的时候最好也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要搞成了党同伐异那一套。
只不过话到了嘴边波别多诺斯采夫又咽回去了,因为只要瞧一瞧巴里亚京斯基的神色就知道他对此有多么期盼,这时候上去泼冷水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更何况对波别多诺斯采夫来说乌瓦罗夫伯爵怎么说也是处于对立面,他不帮着巴里亚京斯基搞对方就够意思了,怎么能帮他说话呢?
所以最终波别多诺斯采夫也没说什么,只是陪着巴里亚京斯基一起高兴和做准备。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这对哥俩谋划着怎么大干一场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那边也在积极备战。或者说他在严密观察着巴里亚京斯基一伙的动向。
为什么呢?
这还要从他跟老阿德勒贝格说要对付巴里亚京斯基说起。乌瓦罗夫伯爵确实有收拾巴里亚京斯基一顿的意思,他也是想巩固自身地位,防止有人篡位夺权。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跟巴里亚京斯基的目的其实很类似,都没有打算给对方弄死,而是想教训教训对方巩固自己的地位。
所以别看乌瓦罗夫伯爵对老阿德勒贝格说这事儿的时候有点气势汹汹不成功便成仁的意思。但他确实没打算把巴里亚京斯基往死里弄。
甚至他之所以对老阿德勒贝格说这个事儿,也有另类的盘算。他难道不知道阿德勒贝格父子是个消息篓子,什么秘密都不可能绝对保密。甚至可以想象这种大事以那个老狐狸脚踩两只船的个性,绝对会设法向巴里亚京斯基泄密的。
说白了,乌瓦罗夫伯爵其实就是想借他的嘴警告巴里亚京斯基,然后看看巴里亚京斯基的态度。
是的,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如果巴里亚京斯基从老阿德勒贝格这里收到消息之后,立刻偃旗息鼓甚至奉茶道歉,那就是态度端正,自然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没有后面的事儿了。
如果是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但如果巴里亚京斯基不打算服软,那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也是好事。因为他可以明确对方的野心,而这种野心对他来说也是必须警惕和必须敲打的。
所以那时候他就可以放手施为,好好给巴里亚京斯基一伙一个沉重的教训,让他们知道保守派究竟是姓什么的!
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老阿德勒贝格父子不过是他用来投石问路的工具罢了。
而现在投石问路的结果基本也算明确了,巴里亚京斯基一伙积极备战的消息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巴里亚京斯基想要做什么是一目了然了。
“哎!”
乌瓦罗夫伯爵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他懂中文的话,说不定还要吟一句我本将心向明月了。
不过那种惆怅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毕竟巴里亚京斯基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而这只小老虎竟然已经生出了弑父的心思,这让他这个老父亲是感慨颇多啊!
好一会儿乌瓦罗夫伯爵才走出这种感觉,他望了望远方根本看不见的冬宫,整理了下心情之后问管家:“基辅那边有最新的消息吗?”
是的,他依然很关注基辅的情况,因为这些日子他想了很久,总觉得那里有说不出来的不对劲,感觉从始至终都像是被个看不见的对手牵着鼻子走。
可是仔细检查了舒瓦洛夫伯爵的报告,他又没有发现这个对手真的存在,所以前些天他专门给舒瓦洛夫写了一封信,让他再次重新审视相关情况,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第四百三十三章 醒悟
乌瓦罗夫伯爵确实很敏锐,他意识到了基辅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给他充足的时间去调查,搞不好不管是李骁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会暴露。
很遗憾的是,乌瓦罗夫伯爵并没有充足的时间去调查,基本上他在圣彼得堡就脱不开身,马上又要跟巴里亚京斯基一伙恶战一场,这场战役要打多久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打完了之后是个什么鬼样子,搞不好收拾烂摊子还需要大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的时间。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他想离开圣彼得堡是绝不可能的。
你说他不是有手下吗?不管是派几个得力的调查好手还是干脆让舒瓦洛夫伯爵就地调查,那不是都可以吗?
呃,这恐怕也是不可能的。派人去基辅调查?在这个即将跟巴里亚京斯基撕逼的当口?哪怕他是乌瓦罗夫伯爵是俄罗斯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也没有那么富余的人手。
至于让舒瓦洛夫伯爵就地调查,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让舒瓦洛夫伯爵开开心心地继续留在基辅?
虽然他看似高抬贵手放过了舒瓦洛夫伯爵,没有追究他阴谋陷害别斯图热夫.留明的案子。但康斯坦丁大公检举的他的其他问题可是追究了的,直接就给他免职了。
没有了职权舒瓦洛夫伯爵怎么开展调查?就算他不愿意凡事亲力亲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会给他带回圣彼得堡,绝不会允许他继续留在基辅搞事情。
所以这么说吧,乌瓦罗夫伯爵就算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但在大环境下根本没有探究真相的能力,哪怕他真的不管不顾的去设法做这件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会袖手旁观。
那位伯爵的手段可能在案子刚刚结束,所有的情况都比较新鲜的情况下没有太好的办法欺瞒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老狐狸。可是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由他来扫尾是绝对能将相关证据抹除得干干净净。
而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会让乌瓦罗夫伯爵闲着,你以为他会眼睁睁地看着乌瓦罗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撕逼无动于衷?
他怎么可能放过这种离间和瓦解保守派的机会,恐怕乌瓦罗夫伯爵不跟巴里亚京斯基撕逼还罢了,只要他们打起来,那参战规模破坏性就不由他们俩掌控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必然会倾尽全力让这两人打个天昏地暗。
实际上都可以提前为乌瓦罗夫伯爵默哀了,他教训巴里亚京斯基的出发点是维护自己的地位和保守派内部的稳定。但他绝对想不到这会事与愿违,经此一役保守派恐怕要打破狗脑壳变成一锅开水。
有点扯远了,在乌瓦罗夫伯爵焦急地等待着舒瓦洛夫伯爵的最新报告时,远在基辅的舒瓦洛夫伯爵也有点意兴阑珊。
现在他还没有收到乌瓦罗夫伯爵的最新指示,也有点无所事事的意思。案子了解了,别斯图热夫.留明也确实被他如愿整垮了,可是付出的代价有点惨重。
不光是他自己被撸成了光杆司令,连带着跟着他的那些亲密小伙伴也是损失惨重。第三部这个经营良久的窝点几乎被一锅端了,他安插在其中的所有人马几乎都被扫地出门或者调走,哪怕是剩下了那么两只三脚猫,也被派去坐冷板凳。
不光是在第三部损失惨重,在其他市政关键部门,跟他有牵连的也没跑掉几个,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用各种理由一一问责,要么免职要么降职,全都被踢出了要害部门。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舒瓦洛夫伯爵在基辅的势力说被腰斩都是轻的,几乎是被连根拔起了。
“这位钦差大人真不是一般的狠啊!”
舒瓦洛夫伯爵望着总督府的方向怏怏地叹了口气,之前他还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采取怀柔手段解决基辅的问题。连他和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首恶都随便放过了,应该不会大动干戈了。
可谁能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这位伯爵挥舞着屠刀就是一通砍杀,这时候舒瓦洛夫伯爵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看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人家根本不是来息事宁人以及和稀泥的。
唯一让舒瓦洛夫伯爵稍微感到宽心一点的是,倒霉的不仅仅是他的人,康斯坦丁大公的人也没讨到好,别斯图热夫.留明几个党羽也没逃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四十米大砍刀,纷纷做了刀下鬼。
甚至连后来的米哈伊尔大公新拉拢的那些墙头草,前一段跳得比较欢实的他们也被宰了祭天。反正这一通砍杀下来,基辅或者说乌克兰贵族们是人人自危,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抓去给砍了。
这让恰逢剧变人心思动的他们瞬间变得比鹌鹑还要老实,没有人敢放肆活动,更没有人敢托关系或者花钱买乌克兰的官儿当。只能一个个躲在家里暗暗祈祷,盼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杀神快点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胡来,恐怕会触犯众怒,到时候他一样没办法交代吧?”
对此舒瓦洛夫伯爵只是冷哼了一声,很不客气地教训道:“天真,你以为他这么做是胡来?恐怕他是受了陛下的授意,故意这么做的!”
那人被吓了一跳:“陛下也支持这么做?”
舒瓦洛夫伯爵幽幽地叹了口气,他这才想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做了些什么。恐怕除了那个公开的结案报告之外,那位伯爵私下里应该将事情的原委和真相都一一禀明了尼古拉一世。
之所以为他们遮羞,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惧怕乌瓦罗夫伯爵,人家根本不是想和稀泥糊弄事情,而是为了保全尼古拉一世的颜面。
所以别看他并没有被公开处罚,那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但私下里还是会狠狠地收拾他们的。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会那么疯狂的乱砍人,你以为人家是疯狗,可其实人家都是照章办事有尼古拉一世背书的!
第四百三十四章 再见(上)
想明白这些问题之后舒瓦洛夫的心情就变得非常恶劣了,一点儿也不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高抬贵手”有多好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觉得还不如这位钦差伯爵将一切都曝光,该咋滴就咋滴算了!
只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马上舒瓦洛夫伯爵就将这种幼稚可笑的念头丢在了一边。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那么做了,等待着他的恐怕就是牢狱之灾了。
那时候他跟没有什么前途可言,而现在虽然被尼古拉一世给记住了,估计在这位沙皇的统治期间不太可能有前途。但好歹可以等他翘辫子嘛!
只要尼古拉一世死掉了,换成亚历山大皇储当沙皇,那时候他不就可以东山再起了。虽然那需要一些时间,但总比直接被pass出局来得强吧?
反正舒瓦洛夫伯爵再也没了心思在基辅谋划什么,他只想赶紧返回圣彼得堡为自己蛰伏生涯做好必要的准备。
他很清楚这一段蛰伏期非常关键,如果不做好准备的话,未来想东山再起难度将非常大,毕竟官场是个特别容易遗忘人的地方,几年的蛰伏下来足够能让全世界人忘记你了。
也就在这时候舒瓦洛夫伯爵收到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命令,虽然他不明白乌瓦罗夫伯爵究竟让他查什么,但这终究对他是件好事。
毕竟这意味着乌瓦罗夫伯爵还没忘记他,还记得有他这么一号人物,还乐于继续利用他。
一瞬间舒瓦洛夫伯爵都有点热泪盈眶了,只有经历过绝望你才能懂的希望是多么温暖。
意识到自己对乌瓦罗夫伯爵还有用之后,舒瓦洛夫伯爵几乎要原地一蹦三尺高,他知道如果自己好好表现的话,未尝没有争取更好的蛰伏待遇的机会。
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让他查的东西让他感到棘手,既没有给一点线索,又没有给具体的策略,一切都让他自己去发掘。舒瓦洛夫伯爵都觉得乌瓦罗夫伯爵是太看得起他了,是不是对他的能力产生了误解。
不过这样的误解也好,能力越大利用价值也越大,总好过被当成垃圾随手给扔了吧!
可是怎么查呢?
舒瓦洛夫伯爵想了想自己能在基辅动员的人手,愈发地感到为难,几乎没人可用,总不能让他一个光杆司令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去查吧?那就是查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结果。
不过舒瓦洛夫伯爵还是有点急智的,他开始用全新的视角审视自己从头到尾的行动,看看什么地方会有问题。
你还别说,他立刻就找到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结论的越狱案发当天的情况,很明显布鲁宁一定有问题。哪有那么巧本路跑出一群不速之客就给他精心策划的行动全部搅和了?
之前舒瓦洛夫伯爵也想过这个问题,他一开始以为是彼得罗夫娜有问题,认为这个女人可能意识到了他想要杀人灭口,所以故意串通布鲁宁劫走了菲奥宁,借此跟他谈条件。
可是后面随着事态发展,这种可能性变得无限的小,根本不可能,否则后面的那一切都没办法解释了。
舒瓦洛夫伯爵一直也试图搞清楚究竟是哪路豪杰坏了他的好事,可是经过长久的排查他根本就找不出这一路人。布鲁宁和菲奥宁直接凭空消失了,甚至连布鲁宁的家人都消失了。
很显然对方将一切痕迹都抹除了,让他无从查起。如今乌瓦罗夫伯爵又要他查幕后隐秘势力,他立刻就想到了导致这起案子走向完全不同方向的那些神秘劫狱者。
他知道这些人很有可能就隶属于那个幕后黑手,如果能抓到他们的尾巴,搞不好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舒瓦洛夫想了想,觉得这个方向应该没有问题,只不过如何进行却是大问题。因为案发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有留下哪怕一个劫狱者,人家快速地消失干净,根本就没有线索可查。
这让舒瓦洛夫伯爵很是抓狂,明明线索就在那里,可他却完全没有办法捅破窗户纸,这种感觉太恶心了。
好半晌之后他悠悠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嘟囔道:“看来必须跟彼得罗夫娜见一面了,看看那个女人知道些什么!”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舒瓦洛夫伯爵是不愿意跟彼得罗夫娜打交道的,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恨他入骨,想撬开她的嘴恐怕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尤其是她现在还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背靠那位大公的她恐怕更难对付了。
可是不管再难舒瓦洛夫伯爵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试一试,不光是因为这是他唯一的线索,更关键的是这还关系到他的前途,为了前途他什么都敢做也能忍。
“伯爵阁下,听说您最近可是大忙人啊!您这么急匆匆地找我,有什么见教啊!”
彼得罗夫娜也没想到舒瓦洛夫伯爵会忽然通过拉夫尔递消息给她要求见面。熟知舒瓦洛夫的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儿恐怕不简单。
不过她其实并不想去,别看案子已经了结,她好像无罪开释了,但安东告诉她这不过是表面现象。她现在已经在尼古拉一世心里头挂上了号,现在就想去圣彼得堡开堂口那属于作死。
安东还警告她,让她最近一年之内都尽量低调,否则等案子的风声过去了,看她不爽的尼古拉一世真的会让第三部搞死她的。
这些警告彼得罗夫娜不敢不听,因为安东一伙人的大能让她十分忌惮。那么大的案子都能以那种方式糊弄了事,能给她囫囵摘出来,这是什么能力?
她一门心思想要往上爬成为交际花之王,但也知道她的那些手段跟对方相比根本就是小儿科,所以千万别把人家的警告当耳旁风。
而且最关键的是彼得罗夫娜就算想要活跃也做不到,偌大一个基辅被这个案子折腾得鸡飞狗跳。倒掉了一大批贵族,这让整个圈子都变得死气沉沉,根本没人敢跳出来乱晃,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走,谁知道这位钦差大人还会不会举起四十米大刀……
第四百三十五章 再见(中)
自然地彼得罗夫娜也不敢跑出来作妖了。所以当拉夫尔带来舒瓦洛夫伯爵的要求时,她不是一般的犹豫,准备直接拒绝了事。不过后来又觉得舒瓦洛夫伯爵好像也是自己幕后老板关注的目标,他有异动似乎有关注的必要,所以就秘密请示了一下安东。
此时安东也已经走马上任,接管了基辅大部分宪兵和警察,正忙着清洗和整合。陡然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意外,事关舒瓦洛夫伯爵他不能不重视,请示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后,吩咐彼得罗夫娜可以走一趟,看看舒瓦洛夫伯爵究竟想干什么,但不要立刻答应他的任何事。
其实不用安东叮嘱彼得罗夫娜也会这么做,舒瓦洛夫伯爵有多危险她最清楚不过了,这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而对于彼得罗夫娜略有些阴阳怪气的话语舒瓦洛夫却很平静,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心跟针眼一样小,被自己摆了一道差点丢掉性命肯定是一肚子怨气。怼自己几句太正常了,而且他总觉彼得罗夫娜会投靠康斯坦丁大公其实就是为了找他报仇。
基于此,彼得罗夫娜一见面就朝他拔枪都不奇怪,而且被怼几句又如何,他又掉不了一根毛。只要能完成乌瓦罗夫伯爵的任务,别说被怼了,就是让他喝彼得罗夫娜的洗脚水都可以。
“没什么,”舒瓦洛夫伯爵很淡定地一笑道,“就是觉得跟夫人您存在某种误会,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影响了我们多年的友谊。”
彼得罗夫娜立刻冷笑了一声:“多年的友谊?伯爵阁下您可真是在说笑,我哪里能高攀您啊,之前您不是跟第三部说根本不认识我吗?跟陌生人哪有什么友谊可言呢?”
“小肚鸡肠的女人!”
舒瓦洛夫伯爵腹诽了一声,不过还是挂着笑脸说道:“跟第三部那些妖魔鬼怪自然只能见鬼说鬼话了,鬼话怎么能当真呢?我想夫人您也不会什么都对那些妖魔鬼怪直说吧!”
彼得罗夫娜心里头呵呵了一声,暗道:“那你还真说错了,老娘还真的就什么都交代了,不交代老娘也活不到今天了。”
“是吗?”彼得罗夫娜又冷笑了一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指着舒瓦洛夫说道:“伯爵,我记得你也是第三部的人,那我是不是应该继续跟您说鬼话呢!”
又被怼了的舒瓦洛夫伯爵自然心里头是不爽的,心说要是几个月前你敢这么跟老子讲这些阴间怪话,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别以为你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就觉得翅膀硬了,你也不看看你的老板拿我都没办法,你丫的凭什么跟我阴阳怪气。
“那是您的自由,”舒瓦洛夫伯爵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不过我今天找您是再续前缘的,我是一直拿您当朋友,就算之前有些误会也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彼得罗夫娜心里头又冷哼了一声,自然是不信舒瓦洛夫伯爵的话,不过她也没兴趣继续陪对方磨牙,搞清楚对方的目的才是主要的。
所以她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时间宝贵,如果伯爵阁下您是来叙旧的,讲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那等以后去了圣彼得堡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现在我还忙着收拾行装,没那个闲工夫!”
舒瓦洛夫伯爵也没想去继续掰扯这些没用的,他其实巴不得赶紧进入正题才好,所以他也只是淡然一笑道:“行吧,那以后再叙旧。相信今后我们还有得聊的!”
舒瓦洛夫伯爵很是自信,他认为就算自己混得再差也能稳稳地吃住彼得罗夫娜,在他看来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少有还有点用处的玩物罢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彼得罗夫娜说道:“说起来上次事发的时候,有些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我和康斯坦丁大公都可能错过了一些东西……现在回想起来,有些东西如鲠在喉让我很在意……弄清楚这些事情对我以及对康斯坦丁大公都有好处,你说对吧?”
彼得罗夫娜有些不以为然,她知道舒瓦洛夫伯爵以为她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人才会这么说,如果让这个阴险小人知道她又换了一个主人,估计会惊爆眼球了。
这些小得意彼得罗夫娜肯定不会讲出来,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舒瓦洛夫伯爵,很是平静地问道:“你所说的有些事情指的是什么?”
舒瓦洛夫伯爵并不知道彼得罗夫娜这是在套他的话,还以为对方接受了他探究此事的借口,他立刻问道:“布鲁宁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将他和菲奥宁救走的?那个家伙是你找来的,你应该知道他的底细对吧?”
彼得罗夫娜愣了,因为舒瓦洛夫伯爵明显这是准备追查越狱的事情,而且目标直指救走菲奥宁的幕后黑手。彼得罗夫娜以前对此也是一肚子的疑惑,但投靠了新主人之后,这些疑惑早已被解开了。
她很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又是谁救走了布鲁宁和菲奥宁,这些都是最顶级的机密,是绝对不能泄露的。
心眼一动她故意反问道:“说起来,我还想问你呢,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的人走漏了消息?”
面对彼得罗夫娜的质问舒瓦洛夫伯爵眼中寒光一闪,他本能地觉得彼得罗夫娜没有说实话,哪怕她装作很疑惑的样子,他太熟悉这个女人的表情动作,只要是她撒谎那绝对骗不了他!
“我的人绝对可靠!”舒瓦洛夫伯爵缓缓地说道,“唯一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就是你和布鲁宁,看你那天仓皇逃命的动作,应该是有所准备,布鲁宁是不是从你这里察觉了什么!”
彼得罗夫娜的心脏砰砰跳,她意识到舒瓦洛夫伯爵已经怀疑她了,就像对方熟悉她的所有表情动作一样,她也同样了解对方,她知道现在必须保持镇定,否则真会被这个卑鄙阴险的家伙看出端倪……
第四百三十六章 再见(下)
彼得罗夫娜知道舒瓦洛夫伯爵有多难缠,但凡她只要露出了一点儿破绽,对方立刻就会顺藤摸瓜给她查个底朝天。
不过彼得罗夫娜也不是第一天被舒瓦洛夫伯爵怀疑了,她早就有了一套应付之道。
只见她冷笑道:“听您的意思是我走漏了消息,才让布鲁宁坏了事情,没错我是提前做了准备,也提前意识到了您有多么不怀好意,但我会傻到明知道那是一个坑还往里跳?”
说着彼得罗夫娜恨恨道:“若是我早知道你那天准备做什么,我才不会傻乎乎地继续往里掺和,直接将你卖给康斯坦丁大公不就完了!”
“何必冒那么大的风险跟你走那一趟,你当我吃饱了撑着了吗?”
舒瓦洛夫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果彼得罗夫娜知道他想怎么做,那肯定不会毫无防备按照他的指示去办事。顶多只能说这个女人可能意识到了风险很大,所以做了一些防备。
但是她也没想到布鲁宁和菲奥宁竟然会被人救走,看来问题还是出在这个布鲁宁身上。
顶了顶心神,舒瓦洛夫伯爵有了大概的猜测,觉得侦察重点还是得放在布鲁宁那一头,很有必要将这个该死的骗子的人际关系翻一个底朝天,查一查他是不是幕后黑手故意安插过来的棋子。
只不过舒瓦洛夫知道布鲁宁要查但是彼得罗夫娜也不能放弃,虽然刚才这个女人的表现很正常,但舒瓦洛夫伯爵就是觉得她说的话不真不实,肯定有水分。
“是吗?”舒瓦洛夫伯爵故意笑了笑道:“可能您那天逃走的时候确实有点狼狈,但这能保证不是你的苦肉计呢?更何况你逃走之后这么快就能联系上康斯坦丁大公,而且藏得让我掘地三尺都找不出来,你觉得这正常吗?”
彼得罗夫娜一听,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了地,怀疑她根本无所谓,反正她现在名义上跟着康斯坦丁大公混,跟舒瓦洛夫伯爵是敌对状态,就算她什么都不做舒瓦洛夫伯爵也会搞她,被针对根本无所谓。
反倒是能将舒瓦洛夫伯爵的焦点转移到她这边,让他忽视了布鲁宁那个更重要的线索,这其实是好事。
心情轻松的彼得罗夫娜冷笑着回答道:“是不正常,那您就当这一切全都是我精心策划的好了,反正您早就想弄死我不是吗?大家开诚布公倒也是好事,至少我是不用再对着您这张假惺惺的伪君子面子作呕了!”
彼得罗夫娜的态度让舒瓦洛夫伯爵有点摸不准了,刚才他的意思是撩拨和刺激一下彼得罗夫娜,看能不能激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不。
可彼得罗夫娜确实像是受了刺激,但反应却出乎了舒瓦洛夫伯爵的意料,对方直接就开始叫板,一副根本不怕他的架势,看起来像是根本没把他放眼睛里了。
这让舒瓦洛夫觉得有点好笑,难不成你以为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就可以日天了?你以为康斯坦丁大公有多么牛逼?
舒瓦洛夫伯爵始终坚定地相信康斯坦丁大公成不了气候,未来必然还是属于他们这些保守派的。现在有尼古拉一世护着他,他还能蹦跶两下,只要未来亚历山大皇储登基,那康斯坦丁大公就是砧板上的肉末了。
所以他觉得彼得罗夫娜有点可笑,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始终是鼠目寸光,根本看不穿本质,你以为抱着的是一条大粗腿吗?其实你抱着的是颗炸弹,一旦炸了你就将尸骨无存!
自以为已经看穿了彼得罗夫娜的舒瓦洛夫伯爵一下子就失去了继续跟她聊天的意思。以前他还觉得彼得罗夫娜算是个聪明人,跟其他那些花花草草有区别,现在看来果然还是那么浅薄无知。
所以面对彼得罗夫娜的叫嚣舒瓦洛夫伯爵只是很平静地回答道:“是吗?我还以为之前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呢!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没办法好聚好散,但终归还是有感情的……现在看来您对我的意见好像很大啊!作为一名绅士,我只能说非常抱歉,抱歉伤害了您脆弱的心灵,希望今后您一切都好!”
舒瓦洛夫惺惺作态的样子让彼得罗夫娜很是作呕,这个虚伪到了极点的男人又一次刷新了她对人类下限的认知,很显然对方根本就没有下限,有的只是卑鄙和无耻!
彼得罗夫娜一瞬间就失去了继续跟这种人渣磨牙的兴趣,也不说什么,直接扭头就走,直到她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才对着一脸关切的拉夫尔吁了口气:
“这个家伙真是难缠!”
拉夫尔皱眉问道:“他又想做什么?”
彼得罗夫娜冷哼了一声,轻蔑道:“还能干什么,试探我呗!这个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嗅到了味道,开始追查布鲁宁和菲奥宁被劫走的事情,他竟然怀疑我牵涉其中!哼!”
拉夫尔先是一愣,继而笑道:“这回他可是猜错了,不过我若是他也猜不到背后竟然是罗……”
拉夫尔话没说完就被彼得罗夫娜一个眼神制止住了,他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赶紧左右望了望,然后致歉道:“抱歉夫人,是我大意了……”
彼得罗夫娜点了点头:“以后注意点,很多时候都是祸从口出,管住嘴巴比什么都重要……哎,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想知道,可现在知道了我却恨不得根本不知道才好,这些该死的麻烦,真是……”
彼得罗夫娜低声咒骂了几句,拉夫尔看着也是苦笑不已,在这件事上他跟彼得罗夫娜的态度差不多,他也不想知道真相,知道了确实很麻烦,比如现在舒瓦洛夫想要追查,不可避免的又将他们牵连进去了。
想了想他对彼得罗夫娜说道:“夫人,我找个机会通知那边,让他们知道舒瓦洛夫的行动,我相信他们肯定比我们更重视,也更有办法解决这个麻烦,要是他们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舒瓦洛夫那就更理想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抉择
彼得罗夫娜何尝不希望安东或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举解决舒瓦洛夫伯爵,只要一想到那只财狼在暗中盯着自己,她就浑身不舒服。
可是彼得罗夫娜也知道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毕竟基辅这个破案子还在风头上,如果这时候搞死舒瓦洛夫那实在太扎眼了。搞不好又会掀起波澜。
而现在哪怕是她这个当事人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了,这顿时间她已经被折腾够了,只想过两天安心日子缓缓劲。
所以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道:“那太冒险了,这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而且他也查不出什么,布鲁宁和菲奥宁早就被送走了,根本是查无可查。”
拉夫尔先是点点头,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依我看来伯爵他们还是太妇人之仁了,布鲁宁和菲奥宁还是灭口的好。哪怕是送走了,但总归是个祸患!”
彼得罗夫娜其实很赞同拉夫尔的意见,在她看来菲奥宁和布鲁宁直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就完事了,何必送走呢?虽说暂时舒瓦洛夫找不到他们,但谁能保证一直都找不到,万一哪天被找到了,或者干脆那两个家伙处于某种原因将实情说出来了,那就麻烦了!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彼得罗夫娜心里头打了个转转,觉得不杀人灭口其实对自己和拉夫尔才是好事。
只见她叹了声说道:“杀人灭口确实简单,一了百了。但如果让我选的话,我还是跟赞同伯爵他们的处置方式,更有人情味,更让人放心!”
其实拉夫尔也有这个感觉,无论哪个做事的人都不希望自己的老板刻薄寡恩不把人命当一回事。跟那种做事,你时时刻刻都得考虑一下后路,搞不好一不留神就被灭口了。
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拉夫尔在舒瓦洛夫伯爵手下可是受够了,而新老板连布鲁宁这种角色都可以放过,想必只要他们老实做事就没有生命危险。
他也只能祈祷新老板的运气足够好,让舒瓦洛夫伯爵找不到布鲁宁和菲奥宁,另外就是期望那两个家伙嘴巴足够紧将这个事情永远地埋藏在心底。
彼得罗夫娜自然也看出了拉夫尔在想什么,她又叹了口气道:“行了,这些我们操心也没用,现在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你找个机会提醒一下那位安东少校,以后尽量低调些,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到我这里来……”
说着她一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又问道:“联系上叶普盖尼了吗?今后有事你让他转达,我们之间尽量不要直接接触!”
拉夫尔点了点头道:“联系上了,热尼亚大哥说安排好了在布加勒斯特的事后立刻就回来!”
彼得罗夫娜愣了愣问道:“还没安排好吗?那边真有那么好?”
是的,彼得罗夫娜没有想到叶普盖尼竟然会选择瓦拉几亚作为藏身处,据说这几个月拿着彼得罗夫娜提供的资金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赚了一笔钱。
拉夫尔轻笑道:“是的,热尼亚大哥说那边的商业环境比国内好太多了,说那位斯佩兰斯基总督是个人才,将瓦拉几亚治理得井井有条。还说让我们干脆一起过去发展算了,比国内的糟心事少太多了!”
彼得罗夫娜苦笑了一声,她是真没想到叶普盖尼对瓦拉几亚的评价如此高,听拉夫尔的意思叶普盖尼在那边发展得不错,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对此嗤之以鼻,瓦拉几亚那种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能有什么好的,怎么跟基辅比?
但她也知道叶普盖尼是个稳重的人,而且他这些年在基辅的摸爬滚打不是白给的,那边如果不是真的不错,他肯定不会给那么高的评价。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这次虽然化险为夷但过程其实也是惊险万分,差一点就要交代。这说明什么,说明狡兔三窟非常有必要,干脆让叶普盖尼提前在瓦拉几亚经营一番,也算是有个退路。
“是吗?那就让叶普盖尼不要着急,把那边安顿好了再回来。如果那边真有他说得那么好,也算是个退路!”
彼得罗夫娜这么说让拉夫尔非常高兴,这一次他也是被吓得够呛,巴不得彼得罗夫娜别再瞎折腾了才好。只不过这位女主人显然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依然还要继续折腾。
拉夫尔又没办法劝,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提前安排退路和后招,尽量避免再次陷入相同的尴尬之中了。如今彼得罗夫娜不反对在瓦拉几亚谋划后路,对拉夫尔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如果不是他根本走不开,恨不得立刻也跑去胖叶普盖尼的忙才好。
既然叶普盖尼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彼得罗夫娜除了吩咐拉夫尔今后跟她见面时更加谨慎小心之外,也就只能跑去普罗佐洛夫子爵那里给舒瓦洛夫伯爵上眼药了。
“他找你是为了查那个案子?”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是聪明人,他自然也关注过案子的情况,对于搅和了舒瓦洛夫伯爵好事的幕后势力也比较好奇。这些人虽然没有帮他们什么忙,但至少在上次事件中搅和了舒瓦洛夫伯爵的计划,几乎让其功亏一篑。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些人搅局,让舒瓦洛夫伯爵惬意的施为最后该是什么结果。搞不好现在乌克兰已经变成了对方的天下,康斯坦丁大公输得更加彻底连裤衩都不会剩下。
不过这些幕后势力除了当时惊鸿一现之外就再没有了踪迹,一度让普罗佐洛夫子爵以为他们很有可能真是菲奥宁的同党,他们出面买通了布鲁宁然后设法营救菲奥宁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因为俄国的革命党人如果有这种行动力,这些年也就不会被第三部追得鸡飞狗跳了。
现在舒瓦洛夫伯爵又突然来查相关线索,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愈发地认为当时那帮人恐怕来头不小,而且很可能跟舒瓦洛夫伯爵有旧怨,如果能跟对方合作一把……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不喜
普罗佐洛夫子爵和康斯坦丁大公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多“纠结”,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跟李骁跟阿列克谢合作。对他来说只要能达成目的,怎么做以及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可康斯坦丁大公不一样,对他讨厌的或者他老子讨厌的人他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提合作了。
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没把握说服他开展合作,更何况这还只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单方面的一厢情愿,他连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都没有搞清楚,还谈什么合作呢?
所以他问彼得罗夫娜:“夫人,对这些神秘客您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如果能找到他们,对我们将极为有利!”
彼得罗夫娜心说线索我是没有,但是我能领你去见他们,只不过人家根本不愿意跟你合作罢了!所以就算我同意带你去也没啥子用处。
这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忽然又道:“如果您能提供相关线索,那我一定在殿下面前为您美言几句,到时候您去圣彼得堡就不用发愁了!”
说实话彼得罗夫娜很是动心,只不过理智还是阻止了她这么做。因为她想起了安东的警告,也想起了这一次所经历的危险。也许暂时来看将安东卖给普罗佐洛夫子爵很吸引人,但这无疑会得罪安东一伙人。
对安东一伙人的能量彼得罗夫娜已经深有体会了,知道这会造成什么样可怕的后果。更何况她都决定狡兔三窟了,对她来说多留点后路才足够保险。
“真的吗?”彼得罗夫娜装作对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提议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她眼睛里都像冒着星星似的问道:“如果我能找到线索,殿下真的会支持我?”
普罗佐洛夫子爵干笑道:“那是自然的,只要您的线索管用,殿下他绝对不会吝啬的!”
彼得罗夫娜似乎是迫不及待了,她跃跃欲试地回答道:“那我去试试,如果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普罗佐洛夫子爵则继续干笑,还鼓励了彼得罗夫娜几句,只不过等彼得罗夫娜转身离开之后他的脸色立刻就垮了。
“舒瓦洛夫伯爵都没有线索,你以为你能找得到!害得老子还以为你这里有线索呢!”
显然普罗佐洛夫子爵以为彼得罗夫娜隐瞒了线索,所以舒瓦洛夫伯爵才会去找她,可发现彼得罗夫娜什么线索都没有之后,他立刻就丧失了兴趣。
对他来说与其寄希望于彼得罗夫娜运气爆棚忽然找到线索,还不如好好和康斯坦丁大公聊一聊未来的规划,毕竟基辅这边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在其他地方开疆拓土建立功勋。
“我也准备走了,后天我就去塞瓦斯托波尔,您跟我一起去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皱起了眉头,看着有点无精打采的康斯坦丁大公很想说:“您去塞瓦斯托波尔做什么?找不自在吗?”
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看来康斯坦丁大公这个黑海舰队代理司令根本就是个挂名的闲职,尤其是在跟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已经撕破脸的情况下去那一头简直是自找没趣。
而且去了又能做什么,有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等人沆瀣一气,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代理司令更像是个橡皮图章,如果不管不顾地硬要插手,肯定是自找没趣,那时候会更加丢人现眼好不好!
普罗佐洛夫子爵认为康斯坦丁大公现在应该去摩尔达维亚,那里才是能大展手脚的去处。
“殿下,”普罗佐洛夫子爵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请恕我直言,此时去塞外斯托波尔毫无意义,简直是浪费时间!”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很不好看了,显然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直言不讳让他很不舒服。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不会给普罗罗祖父子爵一点好颜色,当场痛斥他几句都有可能。
可是考虑到普罗佐洛夫子爵最近表现非常不错,在此次基辅事件中不说居功至伟,至少也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这时候骂他显得自己太没格调不尊重功臣,传出去了名声不好听。
他强忍着不爽冷冰冰地回答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黑海舰队的司令官,父皇将这支功勋卓著的舰队交给我管理,我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只能说康斯坦丁大公没学到尼古拉一世的优点,但死要面子的缺点是学了个有模有样。显然他之所以要去塞瓦斯托波尔根本是自尊心作怪,他想证明自己才是黑海舰队的老大,哪怕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一伙已经给他架到了半空中,他也要端起老大的架子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普罗佐洛夫子爵暗叹了口气,他很想对康斯坦丁大公说你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察觉到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确实很难,他还是尽量说得委婉了一些:“殿下,黑海舰队自然是一等一的重要,但是您不要忘记了,陛下还将摩尔达维亚也交给了您治理……如今您离开摩尔达维亚已经好几个月了,作为总督这传出去恐怕又会惹人非议!”
康斯坦丁大公一愣,似乎这才想起了自己还是摩尔达维亚总督,讲实话对那个破破烂烂的大公国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当初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他也不会主动要求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总督。
和塞瓦斯托波尔和黑海舰队比起来,康斯坦丁大公觉得摩尔达维亚连个添头都算不上,可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毕竟他是那里的总督,一连好几个月都不见踪迹确实有点不像样子。
要不过去兜个圈子?
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浮现了这个念头,只不过他还是很抗拒,他不要什么摩尔达维亚,他就要黑海舰队,就要让科尔尼洛夫以及纳西莫夫知道谁才是黑海舰队的老大,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不懂就问
康斯坦丁大公那副纠结万分的表情告诉了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位老板究竟在想什么。说真的他理解不来康斯坦丁大公的思维模式,以利益为先的他怎么也理解不了争口气有什么可重要的。
不过虽然普罗佐洛夫子爵无法理解康斯坦丁大公的脑回路,但他知道该怎么劝:“殿下,陛下上次的来信也提醒过您要重点关注摩尔达维亚的情况,要做好万全准备,您该不会忘记了吧?”
康斯坦丁大公还真是忘记了,这一段时间忙着在基辅扯皮他哪有心思管摩尔达维亚的那点小破事。而且哪怕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提醒了,他对那个鬼地方也没有一点儿兴趣。毕竟在他看来摩尔达维亚捞不到太多好处(or功劳)。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呢?原因很简单,首先摩尔达维亚虽然也处于对抗土耳其的一线,但这个第一线其实要打引号的,毕竟还有更外围的瓦拉几亚顶在最前面,被瓦拉几亚挡住的摩尔达维亚哪怕是真开战了也顶多当个后勤基地。
当个后勤主管能混多少功劳?更何况俄军还是一贯不重视后勤,不客气地说简直就是个鸡肋。
而且康斯坦丁大公跟李骁和阿列克谢翻脸之后,他巴不得这两个家伙倒霉才好,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给他们当绿叶当衬托他们的后勤大队长呢?
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想法,干脆让摩尔达维亚摆烂拖死瓦拉几亚算了,正好报了那一箭之仇。
而这些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看来就是实打实的幼稚了,因为他觉得不管是摩尔达维亚还是瓦拉几亚在未来的俄土战争背景下其实都是后勤大队长的角色。
他不认为土耳其人有能力从保加利亚反推俄国,更可能的情况是俄军在保加利亚带路党的欢迎下一路所向披靡剑指伊斯坦布尔。
这场战争更可能是在保加利亚境内展开,跟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没太大关系,这两块地都是俄军的后勤基地。所以阿列克谢和康斯坦丁大公的职责是一样的,不存在谁给谁当嫁衣的情况。
而基于这种情况,按照康斯坦丁大公这种消极态度,那摩尔达维亚的后勤工作恐怕会一塌糊涂。而以普罗佐洛夫子爵对瓦拉几亚和阿列克谢的了解,那边就是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尼古拉一世,看到两个后勤基地截然不同的表现会作何感想。除了角色康斯坦丁大公烂泥扶不上墙不堪教化之外恐怕也没别的了吧?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的选择摆烂,那真的会被衬托得很不堪。那时候失望透顶的尼古拉一世会怎么教训他?
“你的意思是,瓦拉几亚的角色跟我们一样,都是为人作嫁的命?”
听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分析之后,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他只要一想到某人一通折腾和忙活结果也是个陪衬就暗暗觉得好爽!
顿时就把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警告听了进去,死要面子死要强的他怎么也不能接受再次被阿列克谢和李骁吊打的结局,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输给这两人了!
“你说得很对,子爵!”康斯坦丁大公很是高兴地拍了拍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肩膀,像是满血复活了,他挥了挥拳头道:“那就立刻赶回基希纳乌,我们必须大干一场,决不能被瓦拉几亚的混蛋比下去!”
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松了口气,只要康斯坦丁大公肯去摩尔达维亚就好,只不过马上这位不省心的大公又让他大吃一惊,只见他原地踱步想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
“子爵,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去修铁路?我听说瓦拉几亚那边正在赶工,到年底好像就能通车啊!”
说着不等普罗佐洛夫子爵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我派人去英国考察过,铁路对后勤意义重大,他们那边有铁路的加成肯定要强过我们,如果不想被甩下太远,我们也必须马上修铁路!”
普罗佐洛夫子爵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真的是魔障了。修铁路当然是好事,但问题是火烧眉毛了你才想到修铁路是不是太迟了。
难道以为修铁路很简单,您一没钱二没技术三还没那么多时间,赶工修铁路有啥用?
他干笑了一声道:“修铁路当然有用,但是时间上也来不及了,而且我听说很花钱啊!”
康斯坦丁大公认真的想了想,认为这话还是有道理的,他确实不具备修铁路的条件,如果强行上马可能会闹笑话,于是他说道:“铁路虽然暂时修不成,但相关的计划可以提前做,斯佩兰斯基伯爵能做的事情没道理我们就做不成!我们不光要做,而且要比他做得更加好!”
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这是康斯坦丁大公死要面子的个性又发作了,他始终觉得上次被阿列克谢和李骁摆了一道很是不爽,总是想方设法地想要找回场子。所以任何事情只要涉及到那二位他就会变得极其执拗,实在是让人头疼。
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不服输是个优良品质,但是不服输不等于死鸭子嘴硬,更不等于不管不顾鲁莽行事。而康斯坦丁大公的不服输就无限接近于后者。
可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笑笑道:“您说得很对,铁路确实很重要,我相信只要由您亲自牵头主持这项工程,超越瓦拉几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要么不做,要做那就做最好的!”
这话让康斯坦丁大公浑身都舒坦了,比吃了人参果还管用,那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人还是挺会说话的,每每能直指他的内心。
顿时他摆了摆手,有点骄傲又有点得意地说道:“没错,您说得很对,我们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跟斯佩兰斯基伯爵那种凑活的做法完全不同!”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子爵,那你觉得我们怎么做才能表现得比他们更好呢?”
第四百四十章 工作不好干啊(上)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里头只剩下呵呵了,感情大公殿下您刚才不过是唱高调啊,说到底您心里头是一点儿谱都没有,根本就是胡咧咧!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习惯了,对他来说给老板出谋划策就是他的工作,实际上欧洲千百年来的习俗也是如此。贵族老爷们负责整顿武备操练武艺,家臣负责出谋划策行政管理。
虽然近一百多年来对统治者的要求越来越高,不是文盲和一根筋能胜任的。但终究来说,统治者不需要超凡脱俗的智谋,也不需要什么都懂,只要知人善用足以。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是不是真的知人善用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至少普罗佐洛夫子爵不是没有微词的,他觉得这位大公殿下但凡能多信任他一点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也知道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信任也是如此,如果没有平时的积累,谁会信任一个陌生人呢?
所以他必须抓住每一个能够赢得康斯坦丁大公信任的就会好好表现,比如说现在!
普罗佐洛夫子爵信心满满地说道:“殿下,临时抱佛脚修铁路不可取,但是整修摩尔达维亚主要道路还是应该做的!”
康斯坦丁大公一愣,真没想到普罗佐洛夫子爵提出的第一个建议竟然也是修路,整修道路吗?
他想了想,承认这有道理,但是却并不甘心,因为他总觉得缝缝补补地整修道路没有修铁路那么有逼格。今后人家说起来人家瓦拉几亚是高大上的铁路,而他们摩尔达维亚则是小家子气的补路。这怎么可能压过对方一头呢?
好吧,普罗佐洛夫子爵听到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心声也有点蛋疼,这一家子还真是祖传的好大喜功,不管做什么都是越大越好越隆重越好。反正就是花钱如流水的可劲折腾。
普罗佐洛夫子爵并不反对折腾,如果财大气粗他也愿意康斯坦丁大公放肆折腾,毕竟老板不折腾他们这些小卒子怎么捞钱?
可问题是摩尔达维亚那是个烂摊子,而且您康斯坦丁大公也没又财大气粗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本事,咱们只能缝缝补补的过日子好不好!
只不过这些话是不能明说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很委婉地提醒道:“修补道路确实格局是小了些,但是也花不了太多钱,花小钱办大事才显本事……而且从时间上来说,这时候大兴土木也来不及了,我们只能做一些立竿见影的事务……”
康斯坦丁大公也不傻,立刻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钱确实是个大问题,他查过摩尔达维亚这几年的财政情况,只能说一言难尽。反正账面上摩尔达维亚是没几个钱的,时不时还得朝圣彼得堡伸手要救助。
反正这几年一到了冬天就是摩尔达维亚贵族上圣彼得堡哭穷的传统节目,按照这帮家伙的说法,如果圣彼得堡不给援助的话,摩尔达维亚的东正教兄弟都会饿死冻死,那叫一个惨啊!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也知道,这些援助十之八九都不会真正用在摩尔达维亚穷人身上,绝大部分都是这些哭穷的贵族们私分了。甚至他知道尼古拉一世也清楚真实情况,但他并没有拒绝援助也没有拆穿这个西洋镜。
原因?
原因是摩尔达维亚已经变成了一面镜子,如果它不光鲜靓丽一点,很有可能英法等国会冷嘲热讽,说尼古拉一世和俄国的不是。
于是乎花一点点小钱让这帮摩尔达维亚骗子帮着歌功颂德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至少尼古拉一世觉得不是大问题。
康斯坦丁大公很清楚,摩尔达维亚没钱,根本没办法大兴土木,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办法是很务实的手段,只不过他有点怀疑这种程度的整修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了笑道:“以摩尔达维亚的财力和交通状况,如果铺开了修正道路确实做不出什么成绩,但是……”
康斯坦丁大公眼前一亮,问道:“还有什么说法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道:“那就是我们没必要全面整修摩尔达维亚所有的道路!”
康斯坦丁大公一愣,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如果不把路修好,意义不大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摇摇头道:“您想一想,我们修整道路的目的是什么?”
康斯坦丁大公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自然是方便向前线输送补给……”
好吧,康斯坦丁大公忽然就明白了,摩尔达维亚的地形很有意思,西边全是高原和山地,只有东边靠海的狭长走廊地带比较好利用。
简单点说西边的山地现在去修路毫无意义,根本修不出什么名堂来,而且对俄军来说也没太大意义,因为根本用不上。还不如集中财力整修东边的通道,如此一来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
“这么说倒是没错,西边的山地可以暂时不管,只要把东边的路修好就可以了!”
见康斯坦丁大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普罗佐洛夫子爵笑着说道:“是的,我们只要修好东边的路就可以了,这完全可以做到而且可以做得很好!”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龙颜大悦”,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思路,不说将路修得有多么好,但至少不会比瓦拉几亚差太远。对他来说只要不输得太难看就可以接受,至于什么狗屁的只要做就要做到最好,那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可以,就按照你说的办,要不修补道路这件事就由您负责如何?”康斯坦丁大公和颜悦色地问了一句。
普罗佐洛夫子爵赶紧回绝道:“殿下您说笑了,修路我帮着出出主意还可以,但让我全权负责那就力有不逮了。这件事十分重要,我认为您还是选择一个内行的人全权负责比较好!”
康斯坦丁大公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又说道:“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您就先顶上干着如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工作不好干啊(下)
普罗佐洛夫子爵真的对修整道路不感兴趣吗?那肯定不是的。谁都知道干工程油水多,尤其是修桥补路指甲缝里漏一点都是真金白银啊!
像普罗佐洛夫子爵这种人怎么会不感兴趣?
但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就算再有兴趣这个工作也落不到他手里,正是因为这是实打实的肥缺,所以大家都喜欢。这也就决定了这项工程肯定只有康斯坦丁大公最信赖最倚重的心腹才能拿得到。
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很自信,但他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康斯坦丁大公最信赖最倚重的心腹,他离那个位置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呢!
更何况在摩尔达维亚修路不是那么好干的,再怎么也必须照顾摩尔达维亚本地贵族和地头蛇的情绪。这个工程肯定得做成一个大蛋糕,必须让方方面面都满意和服气才好。
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自己还缺点分量,至少他搞不掂摩尔达维亚的地头蛇,所以这个活计肯定轮不到他。
而且他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康斯坦丁大公看似热情的态度里其实潜藏者危险呢!
你以为康斯坦丁大公是傻瓜吗?难道他不知道这种工程必须得协调方方面面的势力,必须将好处分润出去才办得好吗?
明知如此他还不厌其烦地问普罗佐洛夫子爵愿不愿干,这不是试探是什么?
很显然他就是想看看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不是膨胀了,如果是的话,那就得好好敲打教训一下。
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如果自己傻乎乎地一口就答应了这个差使,接下来他就会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无情敲打,然后主持工程期间恐怕什么都不会顺心,会被折磨得鸡毛鸭血最后只能黯然下台。
而那时候他不说颜面扫地,至少基辅的这一趟功劳就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了,那有什么意义。
所以最明智的态度就是坚决拒绝,既得了出谋划策的好处,又不引起康斯坦丁大公的猜忌,而且最后这个办法有用的话,再怎么样康斯坦丁大公也会分给他一点汤汤水水吃喝的。
果然,当普罗佐洛夫子爵严词拒绝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十分高兴,看他的眼光都柔和了不少,就差没明说你小子还算有自知之明了。
“除了修整道路呢?您还有其他的好办法吗?如果像修路一样有用,我也会立刻采纳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要说心中一点意见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你瞧康斯坦丁大公这副做派也不会高兴。但谁让人家是老板是皇子,只能小心伺候着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想了想又道:“如果有余力的话,最好可以整合摩尔达维亚的武装力量,最好是编练一只义勇军协助作战。”
康斯坦丁大公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觉得整合摩尔达维亚武装力量是必须要做,但是编练义勇军有什么用?
普罗佐洛夫子爵马上解释道:“意义很大!据我所知,摩尔达维亚国防军其实大部分都掌控在那些摩尔达维亚贵族手中,虽然名义上归总督节制,但实际上您懂的,他们并不可靠!”
康斯坦丁大公点了点头,他刚才确实忘记了这一茬,可是他不觉得仅仅因为这帮摩尔达维亚靠不住就需要再搞一个什么义勇军来打对台。
普罗佐洛夫子爵继续解释道:“这些年摩尔达维亚之所以一直乱哄哄的,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掌握了枪杆子的摩尔达维亚本地草头王不老实。之前的总督为了稳定只能虚与委蛇同他们周旋,但是您看到了这么做效果并不好!”
确实,这些年摩尔达维亚一直是乱个不停,隔三差五就有叛乱,每一任总督光是平叛就要花费大力气,根本没精力做其他事情。
“所以我们不能只依靠这些摩尔达维亚地头蛇维持秩序,他们为了对抗中央和您,肯定不会心甘情愿地任凭摆弄。想要让他么老实就必须有足够的实力镇压他们!”
“而且您在摩尔达维亚也是要推行改革的,万一那些地头蛇不接受呢?那时候您拿什么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跟您走呢?这些都需要军力配合,而我国在摩尔达维亚的驻军实在有点不够看,维持大局可以,但是一旦不老实的人多了,也是顾不过来的!”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脱口而出:“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一只足够强大也足够可靠的部队,所以就必须编练义勇军,这才是我们的亲卫队对吗?”
见康斯坦丁大公终于明白了这么做的重要意义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附和道:“是的,义勇军将成为您最忠诚的亲卫队,将成为您治理摩尔达维亚最可靠的工具!”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开怀大笑起来,拍着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肩膀给他一通好夸。
“这比修路关键而且管用,是头等大事!如果不是您及时提醒,我险些耽误了大事!”
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又谦虚了一番,而且他也不会将康斯坦丁大公随口几句表扬当真,别看这位大公现在这么兴奋和热情,好像你就是他的救世主似的。
可等你办砸了事情再看,那时候他也会让你知道你就是他的生死仇敌!
“义勇军不仅仅能帮助您控制摩尔达维亚,甚至在未来同土耳其的战争中也能发挥作用!”
普罗佐洛夫子爵乘热打铁又补充了一番:“摩尔达维亚义勇军可以响应陛下的号召出国作战,帮助保加利亚兄弟摆脱土耳其的奴役。”
康斯坦丁大公眼前又是一亮,这个提议让他立刻又想到了另一种好处。如果他能积极提供义勇军的示范作用,尼古拉一世肯定会龙颜大悦,到时候作为首先推广这个点子的人,他在政治上收获的好处能少得了吗?
他沉思了片刻之后断然道:“义勇军非常重要,我立刻去信跟父皇聊一聊这个想法。嗯,你立刻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计划,越详细越好,我会将计划也一并报告给父皇知道,让他明白我正在积极为其分忧!”
第四百四十二章 缅什科夫踢皮球
要不怎么说康斯坦丁大公聪明呢?看看他这反应速度,普罗佐洛夫子爵刚刚提了提义勇军的事儿,他就知道赶紧通知他老子。这可是个妙招。
首先吧,他这好几月都不在摩尔达维亚坐镇,尼古拉一世肯定有意见,只不过因为某些缘故还没有敲打他罢了。可以想象基辅这个案子了结之后,尼古拉一世绝对不会继续无动于衷,于情于理都得提点一下小胖子了。
而这时候他抢先把义勇军的计划和实施方略报上去,意思其实就是告诉尼古拉一世:爸爸,我并不是不管摩尔达维亚,这些日子我还是做了一点事情的,我这是在积极准备,找到了合适的切入点立刻就开工!
有了这份计划打底,尼古拉一世那点儿不满自然也就消散了,之后他再好好地把路修一修,一个能干有为的好儿子的形象不就立住了嘛!
其次,将筹备建立义勇军的事情提前告之尼古拉一世还有别样的好处。
这首先是试探尼古拉一世对摩尔达维亚贵族的真实态度。以尼古拉一世的智商怎么可能看不出成立义勇军的真实目的。如果他觉得这么做太敏感了,暂时不合适,那自然会提醒康斯坦丁大公。那他就得悠着点来了。
此外,康斯坦丁大公这么兴致勃勃地将计划交上去,也是伸手要钱的意思。成立义勇军得花钱吧?可是老父亲您也知道摩尔达维亚是什么鬼样子,我这儿又要修路又要建立军队,资金上只在周转不开,要不您支援一点!
以尼古拉一世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喜爱,只要这个小胖子是真心做事,而且是真心做对他有利的事情,尼古拉一世或多或少还是会意思一下的。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写了封信的功夫既化解了老父亲潜在的不满,又要来了急需的资金,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典型好不好。
所以这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的,你看看当年阿列克谢和李骁到瓦拉几亚打天下的时候,要啥没啥不说还得自掏腰包当***,一股子筚路蓝缕的屌丝气质。
可康斯坦当大公这边张张嘴什么都有了,这公平吗?
肯定是不公平的,可惜这还真没办法说理去,谁让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有理走遍天下。
言归正传,搞定了那封空手套白狼的信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又对普罗佐洛夫子爵吩咐道:“子爵,这次的案子多亏了你帮着出谋划策,虽然结果并不是特别理想,但也避免了最坏的局面。按说您居功至伟我理应让你休息一段时间……”
“但您也看到了,我们时间紧迫,摩尔达维亚还有一堆事情需要我们处理。所以我希望您尽快赶往基希纳乌,将相关工作抓起来,最好在我返回摩尔达维亚之前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
普罗佐洛夫子爵皱了皱眉头,因为听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他并不准备第一时间返回摩尔达维亚,难道自己之前说的那么多他都当成了耳边风吗?
犹豫了片刻,普罗佐洛夫子爵问道:“那殿下您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基希纳乌呢?”
其实普罗佐洛夫子爵想直接问你不回摩尔达维亚准备先干什么。不过他想了想觉得这么问有点太冲,毕竟人家是老板,还是婉转点好。
康斯坦丁大公轻笑道:“我准备先去塞瓦斯托波尔,把黑海舰队的事情处理好,然后乘船走海路返回摩尔达维亚。”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看康斯坦丁大公,肚子里有一万个麻麻批,感情他之前说了那么多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一点儿,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没有继续劝了,因为他知道劝也没用,康斯坦丁大公根本不会听,这人啊硬要撞南墙你也是拉不回来的。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是没兴趣继续拉了,他已经尽到了幕僚的义务,不听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好的,殿下。”普罗佐洛夫子爵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明天就启程赶赴基希纳乌做准备,祝您一路顺风!”
康斯坦丁大公很满意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态度,他自然也看得出对方其实并不满意他的决定,但是并没有继续劝说,说明这个人还是知进退的。
想了想他对管家吩咐道:“让下面的人都注意点,到了基希纳乌一切行动听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安排,他的命令就等于是我的命令……若是让我发现有人当耳边风的话,别怪我翻脸无情!”
康斯坦丁大公很清楚以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资历和背景恐怕是压不住他手下这帮骄横的部下。毕竟这帮人不是公侯家的公子哥,就是显贵的后代,一个个都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人物,怎么肯全心全意老老实实地服从一个出身不明的子爵的调遣。
康斯坦丁大公也知道自己其实最好将黑海舰队的事情放在一边,优先解决摩尔达维亚的问题。可是一方面他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恶气,另一方面他留在黑海舰队的小喽啰也给他带来了最新的消息——缅什科夫跟土耳其大维齐尔的会谈并不顺利,双方的分歧太大,根本谈不拢!
鉴于土耳其人这么硬骨头,缅什科夫认为仅仅从外交上施加压力是不够的,最好由军方配合他一起施压,这样才让能土耳其就范。
如何施加军事压力呢?
按照缅什科夫的意思,在瓦拉几亚和保加利亚继续大搞演戏,那风险太高,容易擦枪走火搞出大事。毕竟他还是希望兵不血刃地解决土耳其拿到保加利亚,而不是真的引爆火药桶搞出一场战争。
缅什科夫觉得继续在陆地上施压风险有点高,还是让黑海舰队出面在土耳其外海耀武扬威地展示一番肌肉比较合算。
所以嘛,黑海舰队就必须站出来把责任挑起来,作为海军大臣缅什科夫直接就给黑海舰队下了命令,要求黑海舰队在近期不管是通过军事演习还是其他方式务必恐吓土耳其一番……
第四百四十三章 康斯坦丁大公的小心思
其实吧,这一类任务已经不是黑海舰队第一次做了,之前科尔尼洛夫就出手干过一票大的,差一点搞出国际纠纷来。这一次缅什科夫顶多算故技重施,或者说黔驴技穷没有别的办法了。
确实,土耳其人虽然惧怕俄国,但是保加利亚委实离伊斯坦布尔太近了,若是没有了这个屏障,俄国几乎就可以在伊斯坦布尔城墙下牧马了。对土耳其来说这一点儿安全都没有了好不好!
土耳其人的意思是顶多给保加利亚某种程度的自治,但是决不允许俄国军队进入保加利亚境内,而且保加利亚只有自治权,其国防依然由土耳其负责,也就是说土耳其军队依然留在保加利亚境内。
这种结果自然跟尼古拉一世的要求相差甚远,尼古拉一世最低目标也是让保加利亚变成当年的瓦拉几亚,成为自治大公国,最好还由俄军负责保护个几年。
现在既不让他驻军保护,土耳其军队还要留在保加利亚境内,这等于只是个形势上的自治而已。这跟尼古拉一世想要达成的渐进式吞并保加利亚的目的可是有天壤之别,他自然不可能答应。
自己觉得优势很大无所顾忌的尼古拉一世自然要给缅什科夫施加压力,命令他必须尽快让土耳其屈服。
这下缅什科夫就是宝宝心里头苦但是说不出来了,尼古拉一世命令他不顾一切地施加压力,而另一边首相涅谢尔罗迭却告诉他施加压力可以,但是决不能谈崩了,因为以帝国的财政根本打不起一场大战了,如果他挑起了战争,这个黑锅他自己背!
缅什科夫虽然有点老,但还不算特别糊涂,涅谢尔罗迭的警告他还是知道厉害的。而且从他本人的意愿来讲,也不愿意真正开战。毕竟他已经老了,不是二三十年前可以骑马提剑开疆拓土了。
他这把老骨头只想回圣彼得堡海军部的办公室,坐在壁炉边打盹休息。也就是说真开战了,他既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去指挥战斗,自然也不会有功劳进账。
而且万一这场战争要是出了幺蛾子,那他这个点燃导火索的人肯定得背黑锅,全是坏处没有好处的事情缅什科夫怎么愿意做呢?
可以想象这个老太监是什么的心理又是什么样的工作态度了。不客气地说抵达伊斯坦布尔之后,他更多的是磨洋工,只盼着要么土耳其人忽然就屈服了那他自然可以回圣彼得堡交差,如果土耳其不屈服的话,他就希望尼古拉一世不耐烦了将他召回去换一个人去干这个破差事。
只不过了磨了几个月,两种目的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达成,虽然伊斯坦布尔的气候还是比较怡人的,但缅什科夫心烦啊!尤其是随着尼古拉一世一天天地在那里催促,简直是让他烦不胜烦,他又不能真的违背尼古拉一世的意志,可以想象老头过得有多么纠结了!
无奈之下缅什科夫唯一的办法就是踢皮球,尼古拉一世不是说他施压不到位不够给力吗?那行,他换个人来施压,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还不行吗?
所以命令黑海舰队搞事情,其本质就是缅什科夫在甩锅。因为他觉得黑海舰队上次已经极限施压过一次了,那时候土耳其人都没有屈服,这一次自然也不会就范。
只要照单抓药再来一次,尼古拉一世那边他就有交代了,可以说他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但是土耳其人很顽固。
就算是尼古拉一世不满意结果,黑锅也是由黑海舰队背,谁让这帮人不够给力不能给土耳其人更大的压力呢!
而且还不会惹涅谢尔罗迭不高兴,想必那位首相应该能看出他的苦心,知道他已经足够给面子了。
那时候他缅什科夫就撇的一干二净,别的不说至少又能给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缅什科夫甩锅的办法很好,唯一的问题在于黑海舰队刚刚换了主人,如果是以前那位,还真看不穿缅什科夫的图谋,而且就算看穿了也没办法。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不一样啊!这种官场之中踢皮球的手段他太清楚了,所以他一眼就看穿了缅什科夫的居心,知道这货是憋着一肚子的坏水往他这里倒,自然地他不能忍耐啊!
康斯坦丁大公很清楚,如果按照缅什科夫的剧本来他肯定讨不到好。不光被自己老子埋怨,还要面临国内强硬派的压力。
这种黑锅康斯坦当大公自然不愿意背,所以不是他不想去摩尔达维亚,而是黑海舰队这边他真不能不走一趟,因为他怀疑如果自己不去的话,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想都不用想就随便糊弄了事。
因为就算结果不好,出去顶雷的也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代理司令,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几方面的因素叠加起来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是坐不住了,哪怕是黑海舰队那边他确实没多少发言权,但平白无故让他背黑锅他就是不干!
更何况他觉得缅什科夫搞出的幺蛾子对他来说也不全是坏事,缅什科夫会踢皮球难道他就不会了?他不光会踢皮球而且还会一边踢皮球一边阴人呢!
康斯坦丁大公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敲打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夺回舰队的部分发言权。如果他能成功地将相关责任全部推给那两位,事成之后自然就可以借此问责,那时候还怕抢不回发言权吗?
基于此,康斯坦丁大公自然说什么也不愿意先回基希纳乌了,他憋着一肚子坏水准备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收拾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
他的动作也不是一般的快,不等第二天,当天晚上他就轻车简从快马加鞭地往塞瓦斯托波尔赶,如果平时他干正事也有这种劲头何至于是如今这副光景啊!
不过他的动作还不算是最快的,早在他之前李骁就已经提前赶到了塞瓦斯托波尔,土耳其的任何风吹草动牵动着他的神经,他深知这其中的水有多深……
第四百四十四章 甩掉黑锅
“缅什科夫的这一手是不怀好意,摆明了就是让黑海舰队帮他背黑锅!”李骁对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说道。
“老太监的压力很大,据我所知涅谢尔罗迭伯爵和陛下都对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哪一边他都不敢得罪,所以这才被迫踢皮球!”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点了点头,他们之前虽然觉得缅什科夫的命令有点奇怪,但并没有往深处想。如今李骁帮他们捅破了窗户纸,他们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这二位顿时就气愤了,上一次他们已经间接被缅什科夫坑过一回了,虽然最后李骁帮着想办法他们棋高一手安全过关。但是可以不可二吧,你丫还来就过分了吧!
只不过让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没想到的是,李骁摆了摆手道:“不过这一次老太监那边其实还不是最要命的,老太监顶多是有点损,还不至于要命,但我估计科斯佳不会坐视,他可是真的坏!”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按照缅什科夫的搞法。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代理司令官才是最惨的。如果他不愿意被坑那么显然只能祸水旁引去坑别人,而在黑海舰队还有什么比他们哥俩更合适被坑的目标呢?
想明白之后,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是相识苦笑,他们也不知道当初搞下去别尔赫是不是对的。和那位不干实事的司令官相比,一肚子坏水的康斯坦丁大公好像更加难缠啊!
搞本职工作,让科尔尼洛夫去训练部队或者打仗,哪怕是在顽劣的士兵或者再凶恶的敌人他也不怕。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些家伙老实。
可是让他搞权谋,跟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家伙玩心眼,他就真的不擅长了,而且也不喜欢。这些东西他打心眼里抵触,是能不沾手就不沾手。
纳西莫夫也相差无几,他们两人其实很类似,否则关系也不会如此和睦。
所以他们只能瞪大眼睛望着李骁,希望李骁能帮他们想办法。
李骁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让这两位跟康斯坦丁大公斗法,那真心是小绵羊陪大灰狼玩过家家,最大的可能性是小绵羊变成烤全羊摆上大灰狼家的餐桌。
李骁缓缓地说道:“事情很棘手,我估计康斯坦丁大公获知这个情报之后就会立刻往塞瓦斯托波尔赶,你们通知他了吗?”
作为黑海舰队的代理司令官,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通知的,而且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怀疑就算他们故意不通知,黑海舰队里也会有人向康斯坦丁大公通风报信。
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真正杜绝的,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
科尔尼洛夫好心提醒了一句:“通知了,不过我怀疑他获知这个消息会更加提前……”
其实李骁根本不用他提醒,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于是他点点头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最迟不要一个星期科斯佳就能回来。那时候他肯定要搞事情,所以我们必须充分利用好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做准备……”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一听说康斯坦丁大公最快个把星期就会回来也是觉得头疼,从拉扎列夫去世开始他们就持续有这种头疼。不管是别尔赫还是康斯坦丁大公都是那种喜欢搞事情,喜欢胡来的阴险小人,跟这种小人打交道太费劲了!
“怎么准备呢?”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问道。
这个问题很好,因为李骁也没有十足有效的办法,毕竟康斯坦丁大公名义上是黑海舰队代理司令官,他如果硬要胡搅蛮缠,办法还真不多。
如果是以前,还可以干脆打着执行缅什科夫命令的借口便宜行事,但如今缅什科夫那边也是不怀好意,坏人都扎堆在一起搞事情,你说这怎么弄?
说到缅什科夫,李骁忽然想到那个老家伙既然摆明了是踢皮球撇清责任,那可不可以利用一下呢?
之前他就觉得有点憋气,凭什么你们神仙打架却让干正经事的小鬼遭殃,哪有这种道理嘛!
“撩拨缅什科夫跟康斯坦丁大公碰一碰如何?”李骁说道。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反正这两都不是什么好人,让他们去狗咬狗倒也是省事了。只不过想让这两人咬起来好像也不容易吧,毕竟这两个货鬼精鬼精的。
李骁也知道不容易,但怎么也得试试不是,于是他对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说道:“如果现在抢在康斯坦丁大公抵达塞瓦斯托波尔之前你们拿出个比较激进的方案怎么样?”
比较激进的方案?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想了想,大概明白了李骁的意思。缅什科夫的本意是踢皮球,撇清责任的手段而已。所以他肯定不希望黑海舰队搞激进的方案,毕竟真打起来了他也不好跟涅谢尔罗迭解释。
所以如果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提供给他个异常激烈的方案,他首先就不可能同意,必然会反对或者干脆将方案打回来,让黑海舰队重新做。
而那个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很有可能就回到了塞瓦斯托波尔,这时候缅什科夫否定了激进方案,那么康斯坦丁大公就不能让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重新拿一份同样激进的方案挖坑了。
如此一来,最坑的可能性就被排除了,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不服气,那么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直接飞起一脚将皮球提给缅什科夫,让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去打对台。
如果他们真吵起来了,那李骁以及科尔尼洛夫他们就轻松了,直接搬小板凳看戏就好了。
当然,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不搞事情,不主张激进方案,按温吞水一样的方案自然不可能刺激土耳其,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害。而且缅什科夫那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那最后的结果恐怕就是尼古拉一世不满意。
只不过那跟科尔尼洛夫他们有什么关系呢?这个方案是你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共同认可的,这个锅得你们自己背!
第四百四十五章 傻眼了吧(上)
说干就干,那定主意之后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立刻就炮制出了一份异常激烈几乎是耀武扬威的激进方案,然后立刻以黑海舰队参谋部的名义将这份草案分别发给了尼古拉一世、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
为什么要发给尼古拉一世呢?不是只撩拨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吗?把方案发给尼古拉一世不是多此一举了吗?
那肯定不是的!
发给尼古拉一世非常有必要,因为不管是缅什科夫还是康斯坦丁大公那都是老阴逼,搞手段他们绝不可小视!
比如就算缅什科夫将激进方案踢回来,那康斯坦丁大公也还是有办法坑人的,比如专门让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制定那个不够带劲的方案糊弄事情。
然后等尼古拉一世发现效果不好追问起来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就顺手将责任全部撇给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说之所以黑海舰队没能表现得足够强势,完全是因为这两人太怂!
而将激进的草案发给了尼古拉一世,而且是以黑海舰队参谋部的名义发的,那尼古拉一世立刻就知道这个方案是谁制定的。今后这个方案被否定了,就算是康斯坦丁大公让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制定了比较草鸡的方案,那责任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尼古拉一世只可能追着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问为什么他们不够强势,为什么不用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给力方案。那时候就轮到那两位扯皮了。
所以说将事情做在前面,让搞事情的领导无从挑刺和发挥就非常重要了。如果被动应付,那结果肯定是你被耍得团团转,然后累得跟狗一样还落不到一点好。
而现在,随便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折腾,无论他们搞什么花样,最后的黑锅也只能由他们自己承担。
只不过虽然这样做可以解决大麻烦,但不管是李骁还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不喜欢这个结果。他们更希望上下一心同舟共济解决麻烦,而不是内部一盘散沙,都想着坑人或者撇清责任,这真的没什么意思,就算他们能撇清自己也没有成就感。
李骁叹息了一声道:“谁不希望能够上下一心团结一致呢?可你瞧瞧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他们有过团结的念头吗?一个只想着糊弄事情,另一个则只想打击异己。和他们谈团结不易于与虎谋皮,毫无意义!”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点了点头,也比较同意李骁的说法。这一段时间他们看得太清楚了,整个俄国的上层建筑都是一团稀烂,所有的决策者都只顾着自家一亩三分地,都只想着谋私利,这样能有能什么执行力呢?
如此这般,就算最高决策者的决策是正确的,那最后能不能有效执行都是个问题。
更何况尼古拉一世这个最高决策的决策还很有问题,可以想象最后能是个什么结果了!
反正李骁觉得按照这群人的折腾方式,最后的结果就是给他们这群脑子清醒而且也想要做事的人给累死。看看历史上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结局,那就是典型的代表。
只不过这些东西心里头知道也就够了,就算他们哥三个一起抱头痛哭除了发泄点怨气之外,对解决实际问题毫无意义。他们如今能做的也就是见招拆招避免被带坑里去!
康斯坦丁大公并不知道他兴冲冲地往塞瓦斯托波尔赶其实并没有啥子卵用,他原计划是赶到塞瓦斯托波尔利用代理司令官的职权给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挖坑,至少也得给穿小鞋。
但谁想到纳西莫夫和科尔尼洛夫提前就以黑海舰队参谋部的名义拿出了草案,还满世界的送了一圈。这时候他就比较被动了,他想要拿捏那两个根本不可能,而且更糟糕的是他还没能提前收到这份草案,毕竟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不能未卜先知知道他在往塞瓦斯托波尔赶,所以草案是送往他在基辅的公馆。
也就是说康斯坦丁大公的积极导致他完全错过了获知关键信息,如果他没有那么积极主动,提前看到了这份草案,那就会明白往塞瓦斯托波尔跑一趟根本是浪费精神毫无意义。
搞不好他立刻就直接去了摩尔达维亚,根本不用白高兴一场。
只能说这位的运气也是有够差的,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到塞瓦斯托波尔召开高级军官会议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份草案的存在,当场就懵逼了!
因为他立刻就意识到搞事情已经不可能了,因为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已经将最大的那个坑填平了,甚至不光是填平了巨坑,还反手给他装了一个捕兽夹。如果他不管不顾地继续搞事,那一准会踩到捕兽夹!
憋了半天,被浇了一头冰水的他很不高兴地质问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两位,虽然我是代理司令官,但这么重要的大事你们再怎么样也要通报我一声吧!”
这货一看就是要搞事情,只不过这个漏洞并不存在,因为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马上就告诉他草案是一式三份,分别给了他、缅什科夫和尼古拉一世,他之所以没有看到,完全是因为长期不在塞瓦斯托波尔,就算如此,他们也提前往基辅送了一份。
康斯坦丁大公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个岔子也找不成了,但是他真的憋得难受好不好。你想想,他兴冲冲地跑过来,抱了多大的希望,可什么都搞不成,换成你一样也会郁闷。
所以他只能继续找茬:“就算如此,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单独就做了决断,根本就没有咨询过我的意见,而且直接就以舰队的名义通报给了海军大臣和父皇,这也不合适吧!”
这就是典型的没事找歪了,就是揪着程序不正确找茬。只不过这个程度上的漏洞依然是不存在的。有了李骁的提醒,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第四百四十六章 傻眼了吧(下)
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质疑,科尔尼洛夫立刻朗声反驳道:“殿下,我必须要说这是无端的质疑,是对我和舰队上下的猜忌和挑刺!”
“首先缅什科夫亲王的要求非常急迫,他要求我们尽快给出相应的方案,而且是越快越好。如果等您慢悠悠地返回塞瓦斯托波尔再提供草案,那什么事情都耽误了。那所有的责任都由我们承担了,时候他和陛下都会雷霆大怒,请问您,这个责任您承担得起吗?”
科尔尼洛夫的反驳很是犀利,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打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说他占着司令官的位置却不干正事,跑到基辅去胡乱浪,根本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别着急,这还是第一层,因为不等康斯坦丁大公说话,科尔尼洛夫继续批判道:“此外我们也没有冒用舰队的名义发表命令,我们呈送给海军大臣和陛下以及您的草案是以黑海舰队参谋部的名义出具的。而不是黑海舰队司令部,这其中的区别我想您一定是能搞清楚的!”
这脸打的简直是啪啪作响!
用黑海舰队或者黑海舰队司令部的名义呈送草案,那肯定要经过康斯坦丁大公的同意,毕竟他才是舰队的司令官,哪怕仅仅只是个代理的,那也不能不当一回事。
可是用黑海舰队参谋部的名义呈送方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是黑海舰队参谋部的决策,跟康斯坦丁大公没有关系。虽然说有点僭越,但事急从权,而且尼古拉一世早就有言在先,因为康斯坦丁大公还兼任着摩尔达维亚总督的职务。
或者说摩尔达维亚总督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正职,黑海舰队司令官不过是顶岗,所以黑海舰队的事务由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处理,只有重大事务才需要康斯坦丁大公的首肯。
虽然这种草案也能算重大事务,但尼古拉一世也说了,重大紧要事务一样可以酌情处理。
至少这一回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酌情处理是让人挑不出刺的。哪怕是官司打到尼古拉一世那里,他也只能说康斯坦丁大公不占理——谁让你丫赖在基辅的。而且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又没有冒用你的名义,人家很本分好不好!
更何况以尼古拉一世的性格,他对这个激进的草案恐怕非常满意,若是康斯坦丁大公说这个方案不好太激进,要借此敲打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做不到。
实际上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自然他也也就不敢借题发挥了,而且他马上就意识到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给他布置的捕兽夹有多么阴损。
如果他公开表示不喜欢这个激进方案,那他就要好好跟尼古拉一世解释清楚。最后他老子肯定高兴不了!
而如果他表示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激进草案做得很好,虽然避免了被老子敲打,可那他就得跟缅什科夫好好掰一掰腕子,老太监肯定不会接受这个草案的。
反正不管他怎么选择,总有个对手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蛋疼。而且不光是这些,现在面对咄咄逼人的科尔尼洛夫他就已经很蛋疼了。
“呃,原来如此。”
康斯坦丁大公打了个哈哈,十分不情愿地说道:“是我误会了,如此是这样的话,那您做得十分恰当,十分尽职的完成了工作,无可挑剔!”
康斯坦丁大公那表情看得科尔尼洛夫那叫一个爽啊!让这位吃瘪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这还不够,科尔尼洛夫乘热打铁地追问道:“殿下您谬赞了,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不过既然您问起了这件事,而且鉴于您是黑海舰队的代理司令,对于这份草案,您是否赞同呢?”
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他现在真心不想马上就草案表态,因为不管是赞成还是反对都不合适,只要他在这个会议上表明了态度,那他必然就要面临尼古拉一世或者缅什科夫的不爽了。
而他暂时没兴趣跟这二位掰腕子,所以他只是打了个哈哈:“不着急,我也是刚刚才听闻这个消息,所以才问问看看舰队方面是不是能给我什么建议,至于这个草案的内容我还需要仔细研究一二,所以我暂时不适合发表什么意见,下次再说吧,哈!”
康斯坦丁大公灰溜溜的走了,他来的时候有多么嚣张走的时候就有多么狼狈。纳西莫夫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安德烈大公算是看透了他,果不其然如期所料,这个家伙选择了回避!”
科尔尼洛夫也叹了口气道:“他不原则回避才怪,原本他是想让咱们背黑锅,可现在这个锅被强塞进了他怀里,他敢接才怪!”
纳西莫夫问道:“你觉得他会怎么做?作为舰队的司令官,他总不能真的不表态吧?”
科尔尼洛夫又叹了口气道:“随他去,反正不管他表态还是不表态,都不影响我们的工作……与其关心他作何感想,还不如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
科尔尼洛夫就是这么实在,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有他一半的实在,那也不会跟李骁的合作搞成这副德行。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他回到了司令部,望着窗外的黑海那真心叫一个惆怅。明明来的路上他都把一切都规划好了,怎么敲打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怎么一点点夺回话语权,怎么利用黑海舰队展示自己超强的能力。
可谁想到这剧本根本不按他设想的走,别说敲打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了,今天的会议上如果不是他见机不妙赶紧闪人,恐怕会被那两个人弄得灰头土脸无法下台。
这下好了,连带着他的雄心壮志,连带着他的长远规划,通通胎死腹中,这还真是想法跟不上变化,早知道跑这一趟除了自找没趣就是捡了个烫手山芋,那打死他也不会这么积极地跑过来找罪受!
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情啊!
越想越委屈的康斯坦丁大公,面对着窗外的大海不禁流下了恶虎的眼泪……
第四百四十七章 拉人
康斯坦丁大公如果遇事只知道哭鼻子,那他肯定不会有今天的地位。虽然说这个小胖子有很多糟点,但是优点也还是有的。比如他很想得开,觉得既然塞瓦斯托波尔这边已经变成了巨坑,那与其在这边哭哭啼啼的做小女儿状,还不如赶紧撒丫子闪人,再不走等着跟缅什科夫真人pk吗?
不过他也不是一走了之,很快他又想起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那些建议。既然普罗佐洛夫子爵认为义勇军是接下来他们的重点,那么他这个老板就应该引起重视,围绕这个重点做文章。
做什么文章呢?
自然是想办法尽快地将义勇军建立起来,那建立义勇军最缺的是什么呢?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是人才,散兵游勇和炮灰或者灰色牲口满大街都是,花几个钱就能拉过来一大堆。可这些人哪怕就是聚在一起再多也不能称之为军队。
不是穿着军服有杆破枪就能叫军人的!军人是有独特灵魂的,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自己要去摩尔达维亚拉队伍,最缺的就是军官!
摩尔达维亚虽然不缺贵族,也不缺上过军校的贵族,但这些人多半都是本地的地头蛇。
当地的地头蛇怎么也不可能跟他是一条心,如果建立义勇军都必须大规模的任用这帮孙子,康斯坦丁大公觉得那还不如不建,因为地头蛇太多这只义勇军就绝对不可能只听他的。
康斯坦丁大公还指望用义勇军去震慑那些不老实的地头蛇,所以他怎么可能任用那些地头蛇去义勇军里当头呢?
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估计,以他们现有的财力估算,义勇军的规模不可能太大,最多也不超过两万人。两万人需要多少军官呢?
不说多了,大几百军官是要的吧!
问题是这些军官从哪里来呢?
前面说了当地的地头蛇是不能用的,至少是不能用太多,这就决定了大部分军官都得从俄国找。问题是这个时间点上又不是军校的毕业季,康斯坦丁大公从哪里找几百个军官去充实自己的队伍呢?
更何况俄国军校的学员们其实是满足不了康斯坦丁大公的需求的。一群没打过仗的新兵蛋子仅仅是念过几年书能管什么用?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更倾向于挖墙脚,他更希望从俄军当中挖一些精干的军官去充实自己的队伍。这些人要经验有经验,要手段有手段,震慑新兵蛋子最合适了。而且俄国军官是肯定不会卖摩尔达维亚地头蛇账的,这样也就保证了义勇军的忠诚。
可问题是这么多军官想要挖墙脚可不容易。虽然俄军的待遇很糟糕,恨难留住基层军官。只要给足了钱有的是军官想去摩尔达维亚捞外快。
可薅羊毛也是讲水平的,如今跟土耳其的冲突愈演愈烈,只要稍微有点政治敏感性的军官都知道接下来一场大战可能迫在眉睫。
这时候俄军当中的将领们肯定是积极备战,想从他们那里薅羊毛,根本不现实。让他们把军官都给了你康斯坦丁大公,那谁帮他们指挥部队作战去!
康斯坦丁大公在基辅就联系了几个老关系的老将,托他们的关系联系了一些军官。这帮人一听说现在就要去摩尔达维亚,那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费了牛大的劲,把待遇提高了近五成,才勉强找到了几十个军官。其中一半以上还是五十多岁的退休军官,也只有他们才有兴趣以及有自由身去摩尔达维亚捞钱。
这点儿人头肯定是不够用的,康斯坦丁大公又不能坏规矩到处去花钱抢人,那绝对会惹恼军方的将领。而现在黑海舰队正好让他很没有面子,他自然也就不怕得罪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既然这两个家伙不给他面子,那就不能怪他薅羊毛了。
一肚子火气的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以代理司令的名义在黑海舰队内部发布了“征兵广告”,诱惑那些基本上升迁无望但有经验丰富的壮年军官去摩尔达维亚给他打黑工。
不得不说这一招可是够狠的,因为哪怕是在黑海舰队这种金牌部队当中缺钱的俄国军官依然是主流。尤其是那些接近五十岁,又没能混上个校级军衔的老君关们对此更是非常有兴趣。
毕竟他们本来也没有上升的空间了,而且年纪又大了,也争不赢那些年轻人。他们现在是上有老下有小还没有前途,金钱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如今康斯坦丁大公发布了征兵令,工资是黑海舰队的三倍,这种好事谁能不动心啊!
反正看到征兵令的当天,就有近两千名基层军官跑到康斯坦丁大公这里咨询相关情况,这些人显然是动心了。
这自然是让康斯坦丁大公大喜过望,最初他还以为只能来几百人呢!谁想到一下子来了两千人,这些人可都是宝贝啊!
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觉得这些军官是宝贝呢?不光是因为这些人可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两千人多人有意向,那挑个几百人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而且请注意这两千人是黑海舰队的军官,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肱骨。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让近两千名黑海舰队军官对他有了好感,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觉得只要自己真的能够落实相关待遇,有了那些做示范的军官,这两千人肯定对他充满了期待。虽然这些基层军官并不能起决定性作用,但这也在黑海舰队上开了一个窟窿,让所有的军官都知道了他这个代理司令,知道了跟着他混的好处。
如果在未来他能够转正的话,稳扎稳打说不定很快就有了跟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掰腕子的能力。到了那一天,康斯坦丁大公发誓一定要将新仇旧恨一起算个清楚!
所以嘛,他对这件事是愈发地热情起来,亲自在黑海舰队的礼堂里接见了那些有意向的军官,将相关待遇以及福利是不厌其烦地说了又说……
第四百四十八章 咨询
康斯坦丁大公的举动自然是瞒不过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毕竟人家是光明正大的挖墙脚,根本一点儿避讳都不带的,除非这两位变成瞎子和聋子,否则不可能看不见。
“第三个,这是今天第三个跑到这里投诉的军官,”科尔尼洛夫苦笑着对纳西莫夫说道,“我们这位大公殿下还真不是一般的能找事!”
纳西莫夫也是头疼不已,不光是科尔尼洛夫接到过军官的投诉,他那边也是少不了的。毕竟康斯坦丁大公这么一弄搞得下面的基层军官是人心浮动,如今又是大战在即,他和科尔尼洛夫又一再强调要备战,这让下面的中层负责军官怎么备战嘛!
“要不要叫停他!”纳西莫夫苦着脸问道。
科尔尼洛夫苦笑道:“怎么叫停,他本来就是舰队的司令官,而且发出的告示征集的又是可以退役的那一部分军官,基层军官的生存状态你我都清楚,尤其是那些苦哈哈的爬不上去又要养家糊口的,怎么好堵死他们的路子?”
确实,康斯坦丁大公也学狡猾了,这回是将方方面面的分寸拿捏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他们一点儿破绽抓。更何况从人情世故出发,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不好真的堵死那些苦哈哈的基层军官的路子。
“那就任由他这么折腾?”纳西莫夫脸色愈发地难看了,犹豫了片刻他提示道:“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从这位大公一贯的作风看,他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定是有什么图谋才故意这么大张旗鼓地给我们难堪的!”
科尔尼洛夫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恐怕是一方面要抱那一箭之仇给我们难堪,另一方面也是刁买人心,你想想看想挣大钱的基层军官能少吗?只要收买了他们,未来他未尝没有翻身的机会!”
纳西莫夫顿时就急眼了:“那就更不能让他得逞了!必须马上制止他!”
科尔尼洛夫赶紧叫住了他:“别冲动,我的朋友。想来他是盼着我们去制止的,因为我们制止不了!而且一旦传出去我们有意制止,那反而是将我们推到了那些基层军官的对立面,他恐怕巴不得我们这么做呢!”
纳西莫夫恼怒道:“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喽?”
科尔尼洛夫摊了摊手道:“谁让人家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呢!等安德烈大公回来吧,他应该今晚能到吧?到时候我们再问问他的意见,看有没有办法。”
纳西莫夫怏怏地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暂时只能忍耐,可这口气憋着实在是不爽,而且他觉得就算李骁也不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毕竟就像科尔尼洛夫说的,康斯坦丁大公这是正大光明的阳谋,根本无从抵挡。
先不提这哥俩的郁闷,说起来李骁这又是跑到哪里去了?
答案是伊斯坦布尔。
李骁可不会在塞瓦斯托波尔傻等康斯坦丁大公,乘着他还没到的当口,他赶去了伊斯坦布尔见大卫.勒伯夫。
作为法国驻伊斯坦布尔大使馆的参赞,大卫.勒伯夫最近几年的地位是直线上升,自然地能获取的情报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要。
自从缅什科夫抵达伊斯坦布尔之后,李骁就拜托大卫.勒伯夫关注着俄国和法国方面的动向。所有关于缅什科夫的第一手讯息几乎都是大卫.勒伯夫提供给他的。
在这方面李骁对涅谢尔罗迭把持的外交部是一肚子意见,明明缅什科夫的相关动向跟瓦拉几亚关系密切,可那位首相不光没有主动传达给他们一点消息,反而还有意无意地对阿列克谢封锁消息。
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如果不是有大卫.勒伯夫当眼睛和耳朵,瓦拉几亚简直就是瞎子和聋子,搞不好土耳其人打上门了还蒙在鼓里呢!
“大卫叔叔,土耳其人现在究竟是什么态度呢?”
大卫.勒伯夫摸了摸越来越圆滚滚的肚子回答道:“苏丹和大维齐尔其实都是胆小鬼,怕你们怕得要死,如果能不打仗那就不打仗,哪怕是稍微多让步一点儿也是能够接受的,但是……”
李骁赶紧竖起了耳朵,知道这个但是很重要,大卫.勒伯夫幽幽一叹道:“但是英国和我们不希望看到你们继续在巴尔干扩张,强烈要求土耳其坚持立场抵制你们不合理的要求。甚至暗中联合了一批土耳其内部的强硬派,给了苏丹和大维齐尔很大的压力,这也是现在僵局的关键所在。”
李骁一点儿都不意外英法两国会给土耳其撑腰,毕竟这回的事情怎么看都是北极熊过分了,说是欲壑难填都不为过。如果放任俄国继续扩张,那很快北极熊就冲破黑海的束缚进入地中海了。
这是英法两国都不愿意看到的,毕竟地中海现在算是这两家的内湖,在地中海沿岸这两家都有广泛的利益存在,现在突然来了一头抢食的北极熊,这谁受得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北极熊封锁在黑海当中,自然地也就只能加大力度地给土耳其打气撑腰了。
李骁叹了口气道:“大卫叔叔,您能不能告诉我对于保加利亚问题,法国方面是不是已经做好了武力干涉的准备?”
这其实就是国家机密了,按道理说大卫.勒伯夫应该保密的,但谁让他跟李骁的关系非比寻常呢!更何况之前李骁也已经基本上猜透了拿破仑三世的心思,知道法国肯定会武装干涉。
只不过从前他没有问那么直白罢了,大卫.勒伯夫叹了口气道:“情况和你之前的预测相差无几,国内因为圣地的问题反俄的声音很强烈,而夏尔—路易.波拿巴又希望利用宗教方面的助理稳定他的位置,所以你懂的……”
李骁点点头,再次问道:“那您估计战争最快什么时候会爆发呢?”
大卫.勒伯夫一愣,完全没想到李骁会问这个问题,说实话这有点为难他了,毕竟他仅仅只是个参赞,这个问题恐怕连大使都未必知道……
第四百四十九章 眼见未必属实
大卫.勒伯夫苦笑道:“这谁也说不准,我只能告诉你,按照当前的形势和状态,战争很有可能爆发,但你要说具体什么时候爆发,那得问尼古拉一世了!”
李骁也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强人所难了,现在唯一能够确定战争何时爆发的人确实是尼古拉一世。如果他不改变对保加利亚不切实际的野心,如果他继续咄咄逼人地以武力威胁土耳其,那战争随时都会爆发。
反之,如果他悬崖勒马,但凡他能够理智那么一点点,这个事情都不至于演变成历史上那个样子。
只不过李骁知道事情终究还是会变成历史上那个样子的,不仅仅因为尼古拉一世的野心没有安全阀。更重要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伙革新派也一直在拱火,就盼着尼古拉一世栽跟斗。
而且国内的那些对军功已经眼睛发绿的贵族军官们也是盼着了开打。如此多方位的因素影响下,神仙也没办法将俄国拉回来好不好。
李骁苦笑了一声后,对大卫.勒伯夫说道:“大卫叔叔,冒昧的问一声,您是否有察觉到法国正在做战争准备呢?”
大卫.勒伯夫愣了,这个问题就更机密了,不过他依然是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安德烈,有了这方面的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这么看的话大卫.勒伯夫有点像卖国贼了,不过他并不是很在乎,而且他也知道李骁如此关心法国的战备问题并不是想要提醒尼古拉一世或者俄国,他仅仅是想保护瓦拉几亚罢了。
瓦拉几亚投入了他太多心血,一旦战争爆发,瓦拉几亚首当其冲会被卷入其中,很有可能让他这些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所以提前做一点准备也是很正常的,另一方面大卫.勒伯夫之所以毫无顾忌地将消息泄密给李骁知道,也是因为他在瓦拉几亚也有广泛的利益存在。
简而言之,李骁这一伙人已经紧密地跟瓦拉几亚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是能提供消息的帮忙提供消息,能帮忙的也是绝不会吝啬。
只不过越是关心瓦拉几亚大卫.勒伯夫等人就是越是发现局势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您打算如何做呢?”
大卫.勒伯夫下意识认为李骁不会坐以待毙,会选择干涉,哪怕是不能阻止战争爆发,也会积极地拖延战争爆发的时间,给瓦拉几亚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只不过这一次李骁却只是苦笑道:“我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战争不要马上爆发!”
大卫.勒伯夫惊呆了,因为这可不像他了解的那个足智多谋的李骁,以前不管是面对何种情况李骁都不会放弃,哪怕是再困难也会挖空心思的想对策。这回是怎么回事?
李骁摊了摊手道:“因为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我做不到的就是我再去想办法也没有用,这场战争已经注定要爆发,甚至一大堆人巴不得越快爆发越好,我一个人就算有万斤之力也拉不动一辆一心往悬崖冲的马车啊!”
这话的信息量很大,大卫.勒伯夫立刻就听出了其中的隐情,他立刻问道:“是那位伯爵的问题?”
李骁叹了口气道:“那位伯爵确实有问题,但他不是最关键的问题,甚至他带来的那些问题还算是好的。更糟糕的是尼古拉一世和他的那些大臣的问题,他们才是最大的问题!而您知道的,我对他们的影响力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大卫.勒伯夫也叹了口气,只有他知道李骁过得有多么艰难,明明也算是天家贵胄,但谁能想到摊上了那么个爹,然后有有个老阴逼的叔叔。
反正天家的福利是一点儿也没有赶上,而糟心的事情却是一抓一大把,换做是他早就爆发了,哪里会这么苦苦支撑。
其实李骁也不想这么苦苦支撑,你以为他不想爆发吗?问题是爆发有什么用?而且怎么爆发?
他对俄国官场的影响力不客气地说就是个无名小卒,只有横尸当场可能才会有几个人关注。
所以怎么爆发?恐怕不等他爆发,尼古拉一世就抢先一巴掌拍死他了。
李骁很清楚,如果他想要活着,而且活得像个人样,那绝对不能指望靠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的怜悯。那一家子压根就不会怜悯他,巴不得弄死他才好。
他想要活着就只能拼搏,就只能死中求活,就只能咬紧牙关一步步地撑下去。只有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强大,将敌人拖得越来越衰弱,他才有自由自在生存的可能。
李骁深吸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现在战争之所以没有立刻爆发,关键的原因在于涅谢尔罗迭伯爵的态度。他应该给缅什科夫施加了不小的压力,迫使老太监按照他的指示去压迫土耳其。他恐怕以为能够吓住土耳其,让其乖乖就范!”
大卫.勒伯夫想了想道:“也就是说,现在唯一在阻止战争爆发的就是涅谢尔罗迭喽?”
李骁点了点头,这个结果让大卫.勒伯夫感到好笑,只有他这种外交人员才知道里头弯弯绕绕有多可笑。就拿他自己的感受来说,他能感到俄国外交部的外交官们一个个是张牙舞爪对着土耳其喊打喊杀,一副立刻要开战的样子。
但谁能想到这些都是假的,他们的老大涅谢尔罗迭其实一直在暗中拖后腿,不让俄国战车迈过最后的红线。而现在整个欧洲其实都在骂涅谢尔罗迭,说他被俄国人带坏了,成为了尼古拉一世的走狗,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争贩子。
若是让这些辱骂涅谢尔罗迭的人知道真相,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反正想想挺有趣的。大卫.勒伯夫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眼见未必属实,尤其是在外交领域,这一行里头的影帝实在是太多了……
地四百五十章 都有私心
大卫.勒伯夫心念一动,这个情报非常关键,如果让土耳其或者英法两国的外交官知道了涅谢尔罗迭的底细,那这位老首相估计也就混到头了。
只不过他不会大嘴巴到处去乱讲这个事儿,毕竟他还是站在李骁这一头的,不可能干这种蠢事。
大卫.勒伯夫也理解了李骁的难处,你说尼古拉一世和涅谢尔罗迭这对君臣,也是奇葩,表面上好像利益一致,但实际上是面和心不和,这要是能干成事儿那才叫见鬼了。
这么个局面,换做大卫.勒伯夫自己也麻爪,说服尼古拉一世回心转意根本不可能,让涅谢尔罗迭跟尼古拉一世摊牌把话说明白也不可能,不论怎么做,事情都不可能有好结果。
唯一能做就如李骁所说那就是祈祷,祈祷局势能继续僵持下去,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不过大卫.勒伯夫也知道不可能拖太久了,毕竟尼古拉一世是出了名的没耐心,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英法迟早也能看穿俄国的虚实,那时候土耳其更不可能让步了……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大卫.勒伯夫叹息了一声问道。
李骁笑了笑道:“大卫叔叔,还是您最了解我!”
大卫.勒伯夫也笑了,因为他知道李骁的个性,不可能专门跑到伊斯坦布尔找他诉苦吐糟,这小子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其实想要破局还有一种办法!”李骁忽然说道。
大卫.勒伯夫好奇道:“什么办法?”
“很简单,如果英法能够拿出足够强硬的态度,摆明态度支持土耳其,那尼古拉一世绝不敢造次了!”
大卫.勒伯夫愣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骁说的办法竟然是这样的。
这个办法管用吗?
肯定管用的,大卫.勒伯夫很清楚别看尼古拉一世嘴上有多么骄傲多么自豪,好像他有多么强大打遍天下无敌手似的。但只要英法两国联合起来对俄国发出最严厉地警告,那尼古拉一世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怂。
那时候他只会灰溜溜地退回去,然后再也不敢提这一茬,顶多在茶余饭后吐糟英法几句而已。
如果英法两国能表明态度硬撑土耳其,很显然这场危机立刻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问题是,英法两国很难这么做。对英法两国的政客们来说,北极熊张牙舞爪还真有点吓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愿意跟北极熊发生正面冲突。
更何况这帮政客一贯的尿性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别以为最近他们在报纸上一直对俄国口诛笔伐,一直在声援土耳其,那并不是他们有多喜欢土耳其或者同情土耳其。
而是希望土耳其干了这碗迷魂汤装起胆子跟俄国打对台,最好是豁出去跟俄国干。这样既可以挫败俄国的野心,也能削弱土耳其。
算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可你让这帮政客直接跳到前台跟土耳其站在一条战壕里直接跟俄国开干,他们还真不一定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也不愿意花这么多钱。
比如大卫.勒伯夫就很清楚,法国外交部对俄土之间的冲突的态度很明确,暂时声援土耳其给土耳其壮胆,有必要的时候可以威吓俄国,但暂时不主张直接同俄国发生任何形式的冲突。
这个任何形式的冲突其实还包括外交冲突。也就是说法国外交部很克制,连跟俄国正面打嘴炮都得思考再三。
这么怂的态度你还指望法国强硬表态发出最后通牒警告俄国,这现实吗?
“所以你的希望根本不切实际,外交部不会答应的,他们现在跑到报纸上骂俄国都得换一身马甲,生怕惹祸上身,指望那群怂胞……哼!”
看得出大卫.勒伯夫对自己怂胞的同胞很是不屑,其实这个胖老头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别看他对波拿巴家族百般鄙视,口口声声都是独裁者毁掉了大革命毁掉了法国。
但是每每不经意之间他又十分怀念法国威震欧洲的好时光,对现在越来越草鸡和面条的政府一肚子意见,很鄙夷他们的软弱和怂胞。
“英国方面呢?”李骁笑着问道。
大卫.勒伯夫讥笑道:“英国人?你指望那群吝啬的清教徒自掏腰包冲锋在前?他们不背地里扯后腿搞名堂我就谢天谢地了!”
李骁笑了,看来英国人捣蛋搞名堂的名声已经是深入人心了,从大卫.勒伯夫的态度也不难看出英法之间虽然在遏制俄国的问题上是一致的,但内部的分歧也不小。
想想也是,英法之间是世仇,前有百年战争后有将拿破仑扯下神坛,两家谁也不可能信任谁,更何况英国的大陆政策又决定了他不可能允许法国这样的强权在欧洲主事。说他们是同床异梦可能都算好听的。
李骁叹了口气,因为他确实希望英法两国能够施加压力迫使尼古拉一世让步,历史上英法刚刚对俄国宣战,你看看尼古拉一世的态度,立刻就怂了,赶紧地就撤出了瓦拉几亚,跑得比兔子都快。
若不是英法两国觉得既然已经宣战了,不教训一下北极熊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后面对塞外斯托波尔的围困其实根本都没必要。毕竟尼古拉一世已经当场认怂了。
若是英法现在就能给尼古拉一世吓回去,那战争根本不可能爆发,然后他和阿列克谢就可以回瓦拉几亚安心发展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提多爽了。
当然啦,这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干人来说就有点难受了,毕竟他们的愿望是借英法这柄刀削弱俄国保守派的实力,为后面抢班夺权打击异己。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很有可能未来的改革也就无从谈起了,甚至尼古拉一世都未必会和历史上一样“郁郁而终”。那样一来俄国的黑夜恐怕会更长一些。
只不过对李骁来说这些跟他有关系吗?他的利益重点在瓦拉几亚,这个基本盘若是完蛋了,他就血本无归,哪怕是从长远看打仗更有利,他还是不愿意真的打仗!
第四百五十一章 人是第一位的
这就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了,甚至可以说李骁有点没有大局观。但不管是谁处于他的位置,恐怕都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毕竟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成功了,俄国如历史上一样开启了改革,好像是重新富强起来了。可这些跟李骁有关系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或者亚历山大二世会弥补他在瓦拉几亚的损失,会铭记他做出的牺牲吗?
很可惜,显然是不会的。
官场始终是弱肉强食,弱就是原罪,弱就意味着你天然就是被欺负被牺牲的对象。哪怕是你做出了感天动地的牺牲,最后也没有几个强者会念你的好,会补偿你的损失。
看看华夏在二战中的牺牲,还不惨重吗?最后到了胜利分赃的时候因为弱小所获得的补偿恐怕连法国这种二战之耻都不如。
究根结底弱就是原罪,想要不被欺负那只能自立自强。
丛林法则之下,千万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所以李骁如果自己都不维护自己的利益,那就更别指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或者亚历山大二世和其他什么人来维护他的利益了。
所以就算李骁没办阻止历史的大潮或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等人的设计,他也会想方设法地维护自己的利益,哪怕是其中的手段很卑劣那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对大卫.勒伯夫说道:“如果您将涅谢尔罗迭的一部分底细泄露给相关方面,有没有可能让国内的胆小鬼们稍微胆大一点呢?”
大卫.勒伯夫明白李骁的意思了,法国和英国之所以如今这么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惧怕俄国的战争威胁。可是如果让他们知道涅谢尔罗迭不过是虚张声势,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大卫.勒伯夫眉头紧锁,他仔细权衡着方方面面的关系以及反应,讲实话,他也没办法预测国内获知这个消息之后究竟会如何抉择。毕竟这种小道消息的说服力并不是特别强,国内被吓破胆的政客又不在少数,你永远也不能指望已经跪下的人能重新站起来。
这些家伙会下意识的认为这是流言,是假消息,然后继续渲染俄国恐怖论,反对同俄国发生正面冲突。
这种可能性最大,因为这最符合那些说一套做一套的所谓政治家的本性。至少大卫.勒伯夫了解的他们都是这个德行。
“不好说,主张强硬的人不需要小道消息打气也会一直强硬,而被吓破了胆的人你就算给他武装到牙齿,他也硬不起来!”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并不完全是国家利益问题,国内的那些臭屁倒灶的破事其实影响更大!”
李骁自然知道所谓狗屁倒灶的破事是什么,还不就是拿破仑三世的那点破事呗。这位前皇帝的侄儿通过政变坐稳了总统宝座之后,野心自然是水涨船高,哪怕是通过修宪等一系列操作基本上获得了毒菜的权力,但哪怕是总统任期再长也终究有到期的那一天,更何况家族曾经的辉煌也刺激着他的野心不断膨胀。
自然地成为真正的君王就变成了拿破仑三世的第一选择,更何况他离这一步真心也不算特别远了。议会早已被他搞定,只要有合适的舆论以及稍微讨好一下可以收买的反对派事情也就完了。
整个1952年拿破仑三世其实都在忙这么一件事,那就是恢复帝制,自然地对外部事务的变化他就不是那么敏感了。毕竟土耳其再惨那也是土耳其人的事情,不可能让千里之外的法国利益阶层感同身受。
更何况刺激俄国对他的称帝大业还有妨碍,没有完全把握之前他也不敢盲目跟俄国翻脸。这也是法国对保加利亚问题显得那么纠结和暧昧的原因所在。
他既要反对俄国扩张,又不敢冲在第一线直接跟俄国交锋,毕竟内部都没有完全稳定的拿破仑三世可没胆子开外战。
大卫.勒伯夫叹了口气对李骁说道:“我只能尽力帮你传播这个消息,以及尽力说服国内那些人采取强硬立场,但究竟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证!”
李骁自然也知道这已经是大卫.勒伯夫能做的极限了,换做是他自己也不敢大包票,实际上对方肯答应帮忙他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告别了大卫.勒伯夫之后,李骁立刻乘船返回塞外斯托波尔,毕竟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搅屎棍还没走,在他老实返回摩尔达维亚之前李骁都不敢大意,因为只有天知道他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而他抵达塞瓦斯托波尔之后立刻就收到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诉苦,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竟然挖墙脚了。
应该说这一招确实挺高明的,以李骁的切身体会来说,不管做什么事情人都是第一位的,你的计划再好也需要人去执行,而执行的人往往就决定了你的计划是不是能够奏效。
很多时候往往出现计划是好的,但执行得一塌糊涂甚至事与愿违的情况。那时候若是不了解实情,以为是计划不够完美,傻乎乎地修缮计划去不改变计划的执行者,最后的结果依然是一塌糊涂。
李骁认为想要做事首先就得有人,只有拥有足够多足够合格的人才事情才能做好,否则你还是当个空想家好了。
而康斯坦丁大公要成立义勇军,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人,这一步他就走对了,从黑海舰队掠夺人才确实可以省掉他很多功夫,避免走很多弯路。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义勇军应该能搞得成,而有了义勇军的加持他拿捏住摩尔达维亚那帮不老实的地头蛇问题也不是特别大。
“这是好事!”李骁如此回答道,“摩尔达维亚应该会更加稳定,在未来的战争中至少不用担心他们过分的拖后腿了!”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有点面面相觑,那啥,他们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好不好。摩尔达维亚是不是稳定他们不太关心,他们只关心自己的舰队会不会被康斯坦丁大公搞得人心浮动……
第四百五十二章 没那糟糕
屁股决定脑袋的可不止李骁一个,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这也是典型的。不过也可以理解,对李骁来说摩尔达维亚稳定了就没有人拖后腿了,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有了黑海舰队的军官就可以大展拳脚有所作为,甚至对俄国来说有了这些军官去帮助康斯坦丁大公也是好事。
可对于当事人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来说,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跑掉了,那可是能给基层连队带来颠覆性影响的,会严重影响战斗力,这么搞不是影响他们哥俩备战吗?
可见再好的事情那也得分对谁,毕竟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对所有人都有利的事情。更多的是只对部分人有利但却要牺牲另一部分的切身利益。那时候如何取舍就是关键性问题了。
如果人人都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的私利,都像明末的士大夫阶层那么自私自利,那就是银河战舰都得给搞沉不可。
好在不管是李骁还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不是那种极端自私自利的人。合理的利益取舍他们可以接受,只要不是恶意妨害他们的利益就成。
而这也是李骁能让这哥俩放宽心任由康斯坦丁大公折腾的原因所在,他笑着告诉他们:“短期来看对舰队尤其是舰队所属的海军步兵影响确实较大……”
是的,康斯坦丁大公挖角的重点正是黑海舰队的海军步兵,毕竟正儿八经的海军军官对他没什么用处,他的摩尔达维亚又不靠海,而且他也没有财力去捣鼓建立一只舰队。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挖角的重点目标就是黑海舰队的海军步兵军官,虽说海军陆战队跟正儿八经的陆军还是有区别的,但不管是从世界范围还是从俄国历史上看海军步兵确实比一般的陆军部队更加精锐善战,其军官水平自然也是更加好。
拉一批海军步兵军官去充实义勇军,应该说好处大大的,康斯坦丁大公算是赚到了!
而正是因为海军步兵要求更高,自然地对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影响也就更大了,所以李骁才会这么说。
不过李骁要说的重点并不在这里,而是马上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从长期来看,科斯佳其实帮你们解决了棘手的麻烦事!”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愣了,不明白这是从何说起,他们怎么没发现康斯坦丁大公帮他们解决了什么麻烦事!
李骁微微一笑道:“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些军官是大麻烦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能被科斯佳看上的这些人,基本算是年龄到点但又晋升无望,而且也没有其他养家糊口技能的问题军官啊!”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愣了,如果从这个角度说的话,那还真没错,对康斯坦丁大公招聘有兴趣的正是这一类人群。有能力有关系的肯定晋升有望不会走,而更年轻一些的军官上升通道也还存在而且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熬,也不可能走。
只有那些毫无希望生活压力又特别大的军官才会对康斯坦丁大公的义勇军感兴趣。而这一批人对黑海舰队来说重要性其实并不是那么大!
李骁为他们仔细分析道:“这些军官一方面上升无望,自然会变得对一切都无所谓,荣誉、奖章或者军功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他们自然不会为了这些东西去拼搏!”
“除此之外,因为家庭生活压力巨大,他们对部队的日常管理自然也不会特别尽心尽力,搞不好就会敷衍了事糊弄事情。”
“甚至不排除个别人特别油,还会设法上下其手贪墨财物,将部队搞得乌烟瘴气!”
“你们说说这么一批活宝,留在队伍当中就是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炸了。搞不好一旦真的战争爆发,这批人对军心士气的影响全都是负面的,你们那么宝贝他们留着他们做什么呢?”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愣了,如果从这个角度看问题的话,李骁的话是一点儿也没错,这批人确实没有那么宝贝,让他们早点离开部队说不定还是好事。
只不过这两位也不傻,脑子里一转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哭笑不得地对李骁说道:“您说的有一定道理,确实也存在这样的军官,但是这一类军官始终是少数……那些对义勇军感兴趣的军官当中这一样的人并不是普遍存在的,还是有不少优秀的好军官的!”
李骁撇撇嘴道:“但是那其中优秀的好军官那也不是普遍存在的,而那个群体当中散漫懈怠的习气更加普遍,我才不相信你们黑海舰队就是例外!”
李骁说得斩钉截铁,原因是他对俄军军官这个群体了解太充分了。俄军当中不缺乏优秀的好军官,也不比他们西欧的同行差,但是这一类军官始终抵御不了俄军糟糕待遇带来的恶劣影响,***可以干一时但不可能干一世,只靠着荣誉和鸡汤是不可能让人永远当***的。
因为就算***自己可以不吃饭不穿衣不住房子,***的老婆孩子和父母也得吃饭穿衣上学住房,总不能让***都不结婚不生孩子不孝敬父母当天煞孤星吧?
这些现实问题始终都是存在的,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承认,他们总会在特定的时间施加影响力。当年轻热血消退之后,如何鼓舞士气如何维持军队的信念?
光靠心灵鸡汤可是不成的!
而这就是俄军最要命的问题,待遇实在反人类,劝退效果实在太强。在俄军当中也许除了几个像列昂尼德一样既有钱又特别有信念的贵族军官能够始终如一的坚持信念,其他的军官你绝对不要指望太高。
如此一来,俄军军官当中腐败和懈怠也就成了普遍现象,哪怕是黑海舰队待遇好一些军官素质更高些,那也是强得有限,适用于俄军普遍现象的道理在黑海舰队依然也是适用的。
这也就决定了对康斯坦丁大公义勇军有兴趣的军官当中可能有优秀人才,但普遍来说问题军官的比例恐怕会更高!
第四百五十三章 千万别客气啊
这也就是李骁为什么坚持认为这件事对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来说没有那么糟糕的原因所在。
甚至他认为从某些方面说这还可能是好事,他如此说道:“你们想想,这一批军官大部分都是上尉或者大尉军衔,基本上算是基层连队的主管者,少部分可能担任副营长或者营团参谋的职务,算起来在基层当中他们算高层了吧?”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一齐点头,李骁则继续说道:“所以他们个人的状态和习气很容易影响整个连队,弄不好就是一个人带坏一窝人,现在这些坏榜样走了,你们不付吹灰之力就可以纠正连队习气,这是好事吧?”
不等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说话,李骁又道:“此外,他们这么一走,空出了大量的基层连队负责人的职位,这对那些更年轻的富有朝气的肯上进的青年军官来说就是莫大的机会……”
“你们想想,如果这些老油条继续留在部队,因为没办法晋升,就会连带着压制这些青年军官的晋升,从而影响他们的精神面貌。现在他们走了,不正好让这些年轻富有朝气的军官变得死气沉沉之前提前打了一针强心剂吗?”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对视了一眼,显然这是有道理的,诚如李骁所言,这一批没办法晋升为校级军官的连队负责人确实影响士气,并且没有一技之长的他们也不会轻易选择退伍,所以只能在部队里面熬年头。
可他们这么苦熬连带会让年轻人很郁闷,会连带着压制年轻军官的晋升,如此一来就形成了恶性循环,自然会搞得军队当中死气沉沉了。
而康斯坦丁大公弄走了这么一批人,不说问题立刻就解决了,至少最近五年左右的晋升问题被释放了。年轻富有朝气的军官可以提前提拔到连长或者副营长的岗位上接受锻炼,一方面他们未来晋升会跟容易些,而且他们的气质跟那些老油条完全不同,不至于尽在拖后腿。
这么一想的话康斯坦丁大公哪里是捣乱,简直就是做好事好不好!他这么一弄将黑海舰队基层的问题解决了大半,接下来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只要按部就班地提拔那些青年才俊顶替那些老油条就好了。
不客气地说这简直提前帮黑海舰队完成了换血,对战斗力只有正面影响。
不过科尔尼洛夫还是有另一方面的担心,他小声说道:“可是让他这么刁买人心,未来他要是裹挟这股民意闹事的话……”
李骁却摆摆手大笑道:“哪里有什么民意可以裹挟,你想想,这帮人要去科斯佳那里,首先就得退出现役,否则他们根本走不了。而他们一旦退役,那就跟黑海舰队没关系了,你以为他们还能回来吗?”
“可是,青年军官……”
李骁继续笑道:“至于青年军官,这就需要你们好好选拔了,总不会你们自己提拔上来的青年才俊反而还跟你们呲牙吧?”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笑了,一个拍了拍脑门,一个捏了捏额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确实,如果连他们提拔起来的军官都不跟他们一条心,那还混个毛线啊!
简而言之,他们有点杞人忧天了。康斯坦丁大公这么一通折腾对他们是大好事,不光不需要反对,甚至还要大力提倡。
闻听此言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苦笑道:“大力提倡还是算了,万一连带着青年军官也产生兴趣那就糟糕了,而且陛下那里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按照这哥俩的想法,黑海舰队突然一下子退役几百名军官,哪怕都是低阶军官,那也得好好跟海军部解释一番。毕竟按照缅什科夫和尼古拉一世的想法,认为军官还是老一点的才够可靠,如今一下子走了这么多老道可靠的军官,这怎么可能是好事呢?
反正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觉得他们得好好跟尼古拉一世解释一番,不然很有可能被那位陛下斥责和教训。
只不过李骁对此却嗤之以鼻:“多么简单的事情啊!把事情全部推给康斯坦丁大公,你们就给海军部写个报告,说这些军官之所以退役那是康斯坦丁大公策动的,而你们为了支持这位司令官的工作只能忍痛同意了!”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眼睛都瞪圆了,因为李骁接下来继续说道:“你们按我说的去做,不光不会被斥责,反而陛下还会嘉奖你们,缅什科夫也不肯挑你们的刺!”
这哥俩想了想,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只不过这么打着康斯坦丁大公的名头搪塞责任有点不太地道吧?按说这位大公帮着解决军官的问题已经够意思了,现在他们不光不感激,还这么编排人家,实在是有点那啥啊!
李骁却满不在乎地回答道:“问题是这都是事实啊?科斯佳搞这一出的时候有知会过你们?有征求过你们的意见?有在乎过你们的感受?既然他都没有,你们那么老实做什么?”
这么一说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觉得也对,虽然康斯坦丁大公搞的这一出从结果上说是好的,但从他的本意出发恐怕就是憋着搞事情来的。所以干嘛要感谢他?感谢他坏心办了好事吗?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又不是小受,没道理康斯坦丁大公都憋着上门打脸了他们还要念人家的好,那不是傻吗?
一念至此,这二人心里立刻就敞亮了,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就是咎由自取,完全不值得同情。
李骁也笑道:“这就对了,千万别跟科斯佳客气,否则啊,那个死胖子只会愈发地蹬鼻子上脸!哦对了,如果陛下追问起这件事,你们就回答说这是你们克服困难支持康斯坦丁大公,只有摩尔达维亚稳定了,帝国才能稳定……这一类的漂亮话可千万别忘了说。搞不好陛下还会补偿你们这次的‘损失’嗫!”
好吧,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只能相视苦笑,谁让某人越来越没有节操了呢!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吃鸡
尼古拉一世会弥补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损失”吗?
还真让李骁给说着了,尼古拉一世还真会弥补。当他收到康斯坦丁大公要求成立义勇军的报告,然后没多久又收到了科尔尼洛夫的报告后。立刻就意识到康斯坦丁大公在做什么了。
说实话,此时尼古拉一世的感觉怪怪的,之前康斯坦丁大公要成立义勇军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个儿子终于开窍了,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时候他有点欣喜康斯坦丁大公的成长,觉得这些年来一直宠着这孩子没有白搭,很有点老父亲的成就感。
只不过一转眼当科尔尼洛夫的报告送到案头之后,尼古拉一世却有点百味杂陈,原因是他虽然欣喜康斯坦丁大公的成长,但这孩子是不是长得有点快啊!
一眨眼的功夫就学会了公器私用了,你看看这手掏空黑海舰队的做法,那叫一个厚颜无耻和理直气壮。尼古拉一世都有点心疼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觉得好好一个舰队眨眼之间就被挖走了这么多军官,不说一片混乱,至少也是焦头烂额吧?
更何况尼古拉一世还收到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那份激进方案的草案。对这个草案他自然是一万分的满意,觉得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虽然跟着自由派走得近,但是在王事上还是一点儿都不含糊,跟他们的老师拉扎列夫一模一样。
这样的大臣他虽然不见得特别喜欢,但欣赏绝对还是有的。尤其是后面军官被抢了科尔尼洛夫也没有一味的埋怨,甚至给海军部的报告中也没有控诉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就像是陈述一件小事那么提了一嗓子,若不是事情涉及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而且一口气少了几百名海军军官有点不好交代必须通报给他这个沙皇,这个事儿搞不好就无声无息的淹没掉了。
尼古拉一世很喜欢这种做事的态度,不抱怨不发牢骚,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甚至还很知进退,这样的大臣谁不爱呢!
稍作沉思,尼古拉一世就给报告批了文,命令海军部划拨给黑海舰队一笔特别经费,然后还下令让黑海舰队可以获得明年海军军官遴选的优先权。
这就是尼古拉一世的补偿了,当然他也没有忘记鞭策科尔尼洛夫,他要求科尔尼洛夫尽快平息康斯坦丁大公胡来造成的混乱,用最快的速度恢复黑海舰队的稳定,此外最好马上进入临战状态,越快越好!
可以想象当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收到这份命令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因为他们真心没想到按照李骁的指点上一份报告竟然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凭白就得了一百万卢布的特别经费,他奶奶的!就冲这笔钱,康斯坦丁大公就是再挖一批人他们都认了。
“这笔经费太及时了!”科尔尼洛夫很是唏嘘地说道,“防御工事那边缺钱缺得厉害,工料什么都涨价了,你敢想象那**商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多少钱吗?”
李骁笑了笑并不说话,因为他从来不对资本家的节操做任何指望,古往今来所有的奸商都是一个路数,看看后世资本主义国家在疫情期间的各种反智的骚操作,你以为那些资本精英真的是傻吗?那是坏好不好!
那群家伙根本是坏道了骨子里,反正被忽悠瘸了去送死的又不是他们,自然是怎么确保自身利益怎么来喽!
纳西莫夫也感叹道:“有了这笔钱,还可以将之前拖欠的工资发一发,海军部那群混蛋只知道苛扣,根本不管下面人的死活!简直是该杀!”
一百万卢布就给这两位名将高兴成这样了,可以想象俄军军官过得都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只不过李骁对此的感触并不深,因为他不缺钱,而且当年当兵的时候虽然不受尼古拉一世待见,但也没有哪个敢苛扣他这个大公的军饷,虽然那点儿军饷也不够过日子的。
李骁相信这一百万他们两位肯定会物尽其用,而现在需要关心的其实不是钱的事情。
“缅什科夫回信了吗?”
说起这件事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是冷笑不已,他们讥笑道:“回了,那个老家伙气坏了,骂了我们一顿,说我们的方案根本就是笑话,根本不具备任何操作性,让我们重新弄!”
其实可操作性什么不是关键原因,他们都知道缅什科夫反对的真实原因是什么,那个老太监肯定不想要这么激进的方案,但他也知道直接说反对激进方案那没办法跟尼古拉一世解释。毕竟他跟涅谢尔罗迭偷偷摸摸搞的那点小动作是不能公开说的。
自然地,他也只能含糊其辞地说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草案不具备操作性了。
李骁冷笑了一声,问道:“那科斯佳是什么态度?”
说到这儿科尔尼洛夫又开始不高兴了,吐糟道:“你那位堂兄就知道装傻,说什么需要研究,然后就给我打发走了……这有什么好研究的?同意还是不同意多简单的事情啊!”
纳西莫夫也吐糟道:“看着他那副样子我就来气,明明是畏惧缅什科夫还跟我们这装大尾巴狼,什么玩意儿啊!”
李骁点了点头道:“看样子科斯佳已经是打定主意装糊涂拖延了事了,只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高招,他有可能适得其反!”
李骁太清楚尼古拉一世对土耳其是什么态度了,在1829年他其实就想解决土耳其人,当时也确实有这个可能,只不过一番权衡之后他发现解决了土耳其收获最大并不是俄国,而是英国人的时候,尼古拉一世就犹豫了。
最后他忍痛放弃了那个很有诱惑力的想法,转而见好就收放了土耳其一马。
只不过在他心中始终没有忘记君士坦丁堡,也始终没有忘记几代沙皇都念念不忘的伟业。而现在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所以别指望他继续保持理智,这回谁劝阻都没用,土鸡他是吃定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无需担忧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在土耳其问题上含糊其辞,看似避免了同缅什科夫之间的冲突,但实际上却会让老父亲很不高兴。比较之下尼古拉一世和缅什科夫孰轻孰重,这很难掂量吗?
科尔尼洛夫问道:“您确定陛下百分百持有强硬立场?”
李骁苦笑道:“我不是确定,而是百分百肯定。保加利亚的风波完全是陛下一手捣鼓出来的,以他的性格不达目的怎么肯罢休?”
纳西莫夫则道:“也就是说在这个问题上康斯坦丁大公要碰壁了?”
“不是碰壁!而是被教训,等一等你们就能看到了,他他讨不到好的!”
科尔尼洛夫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么说的话,如果陛下真的教训了大公殿下,那他会不会……”
李骁知道科尔尼洛夫担心的是什么,被教训之后康斯坦丁大公若是还不醒悟那他也不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了。很显然以他的智商立刻就能意识到他的老父亲在保加利亚问题上是什么立场。
如此一来,千方百计要当个好儿子的他肯定会百般逢迎,以他的没有下限搞不好就会从犹犹豫豫地骑墙派转变为喊打喊杀的暴躁激进派了。
那样的话,他肯定会逼迫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采取强硬措施,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李骁也陷入了沉默,因为这种情况出现之后,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选择就不多了,要么配合康斯坦丁大公一起喊打喊杀,要么就会暴露假激进派真保守派的本质。
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他会怎么看,那肯定是打心眼里厌恶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这才叫蛋疼呢!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个风波平息掉!”李骁叹了口气道,“必须在康斯坦丁大公获知陛下的真实态度之前搞定这件事,决不能拖,越拖越被动!”
“那怎么办呢?”纳西莫夫问道。
李骁苦笑道:“除了让缅什科夫满意,还能怎么办?”
“你说是?”纳西莫夫有些犹豫。
而李骁则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是的,拿出一个能让缅什科夫接受的草案,只要那个老太监满意了,就算科斯佳含含糊糊不给个准信也无所谓了!”
道理是个这个道理,问题是想让缅什科夫满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个老太监虽然背后跟涅谢尔罗迭勾勾搭搭,但表面上却是尼古拉一世的忠狗,一副全心全意为主子分忧解难的架势,反正光看表面谁也不会觉得他其实是个保守派并不想跟土耳其开战。
为了维护自己的伪装,缅什科夫肯定不能接受那种一看就没啥子卵用敷衍了事的方案,他需要的是那种看上去好像很强硬,但实际上又不会实际上刺激土耳其敏感神经的方案。
这种方案哪有那么容易搞出来,至少李骁自己都没有什么想法,可就是这儿他还给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出主意让他们想办法,这也是个坑货啊!
“我们尽量吧!”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搔了搔越来越稀疏的头顶哀叹道:“但是这也太强人所难了,我们可没有把握一定能搞出来!”
李骁也知道也确实有点困难,所以他也叹息了一声道:“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就拿激进的方案去糊弄他,他要是不同意你们就继续弄同样激进的方案,哪怕最后康斯坦丁大公反应过来了也无所谓!”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对视了一眼,觉得这有点自暴自弃了,万一被康斯坦当大公这么一拱火真给战争搞出来了,这有点不好交代吧?
“没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李骁长叹了一声道,“总不能让我们螳臂拦车吧?有些人要作死那是拦不住的。与其费尽心思去想那些破事,还不如提前做好准备,两位,你们也别有太大的压力,努力做好该做的事情,方案该弄就弄,坚持激进态度就成。重点还是督促防御工程,这才是根本!”
显然李骁这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与其费尽心思跟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这两个磨人精周旋,还不如干脆跳出来做自己的事情。做好战争准备做好应对最糟糕情况的准备比什么都强!
“我这边也准备返回布加勒斯特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我是不太可能再来塞瓦斯托波尔了。”李骁很是感叹地对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说道,“朋友们,希望你们一切顺利,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好充足的物资,最坏的时节很快就要来临了!”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不光是李骁的判断让他们觉得悲观,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也让他们心烦。不过他们也知道吐糟和抱怨没有用,唯一有用的就是脚踏实地做好准备。
李骁带着决然的心态离开了塞瓦斯托波尔,乘船离开码头的时候,他从海上远眺了这所要塞城市。历史上这座城市遭受了残酷的摧残,英军、法军、俄军展开尸横遍野的对垒,可以说这座城市外围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不光是军人损失惨重,城内的军民也不好过,惨烈的围困持续了一年,瘟疫横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只不过就算李骁知道这惨烈的后果,但他也无力阻止。他只能希望自己的朋友们运气能好一点,不要白白丢了性命。
瓦拉几亚和塞瓦斯托波尔的气氛完全不同,虽然按照李骁和阿列克谢的命令瓦拉几亚早早就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囤积物资修缮工事操练新兵几乎是一刻不停。
但对瓦拉几亚人尤其是瓦拉几亚贵族们来说,根本没有紧张的心态。他们普遍对未来可能爆发战争感到乐观。倒不是说他们觉得战争不会爆发,而是觉得战争就算爆发也会很快结束,和兵强马壮的北极熊相比,土耳其简直就像个风粗残年的老头子。
大部分瓦拉几亚贵族都相信土耳其一打就垮,解放保加利亚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根本无需为此担忧……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不是问题
瓦拉几亚的贵族基本上就是一群啥实力都没有但偏偏又盲目自信的战五渣。
这些家伙盲目乐观的情绪直接导致阿列克谢的备战工作进行得磕磕巴巴,总感觉这个国家的人没有什么心气,做事情毫无动力。
对此阿列克谢是无奈至极,毕竟在他看来马上火就要烧到房顶了,可房里的这群呆逼还是一脸懵逼的在打哈哈,换做是你天天面对这些奇葩不被气死也被气得肝疼。
所以李骁返回布加勒斯特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找了过去大倒苦水:“这群混蛋一个个根本不把战争当一回事,真把土耳其人当近东病夫了,简直是气死我了!”
李骁只是静静地听他诉苦,最多时不时点点头表示附和而已。只不过阿列克谢究竟说了些什么,他基本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因为阿列克谢就是单纯想要倾诉和发泄,至于说了些什么,毫无意义。
“铁路最快明年二月份才能完工,而且是单线!”
吐糟了一会儿之后阿列克谢终于发泄完毕,开始说正经事了。
李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其实不用阿列克谢特别说明他也知道铁路没那快搞定,明年二月能通车已经算不错了,毕竟你不能拿后世大天朝干基建的标准和速度来要求这个时代的小可怜们,那除了把你自己气晕之外毫无益处。
其实这条铁路原本规划的时候并不是单线,而是复线,毕竟单线的效率和价值有点低,只不过因为战争的关系,为了赶在战争爆发之前让铁路投入使用,修复线就不现实了,只能先修一条单线,然后一边使用一边修另外一半。
“车头怎么解决的呢?”李骁问道。
“从法国进口呗,还能怎么办!”阿列克谢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只要一想到必须使用进口的车头就感到担忧,毕竟未来很有可能会跟法国开战,那样的话想要继续从法国引进车头以及备件就很麻烦。一旦对方封锁,你就只能干瞪眼的。
“尽量多采购一些备件吧!”
李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谁让这个年月俄国的工业几乎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呢!要啥没啥的,车头之类的重型机械完全依赖于进口,本国的相关工业可以说才刚刚起步,三五年内都不要做任何指望。
阿列克谢一脸纠结地回答道:“法国人那边开价不便宜,多备一点会占用大量的资金!”
李骁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位第一时间上门究竟是什么意思了。要么是资金有问题、要么就是希望帮他跟法国人砍砍价。
不管是哪一种,李骁还都没办法不管,毕竟这条铁路他也是投入了巨资的,还盼着这条铁路变成下金蛋的母鸡呢。
“我跟大卫叔叔说说吧,让他出面联系下供应商,”李骁叹了口气道,“不过指望特别优惠是不现实的,那些奸商鼻子一个比一个灵敏,这时候别指望他们讲信誉。”
阿列克谢也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但凡战争将起资本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这时候这帮资本家都会变成吃人的野兽,别指望他们有节操。
更何况是俄国还处于法国的对立面,面对敌人他们就更不会讲客气,不活吃了你就算够客气的了。
李骁提醒了一句:“还是尽量多联系几个国家的供应商,又不是只有法国人能生产车头!”
“我知道!”阿列克谢又叹了口气,沮丧道:“能生产车头的国家不少,但是跟我们关系足够好的并不多,另外你还得考虑运输成本,法国离我们最近……美国人倒是愿意卖给我们车头,可问题是那个运费……”
李骁也不说话了,这就是受制于人的蛋疼,他苦笑道:“所以说之前我才说大搞工业是未来的趋势,没有工业就只能任人宰割,那时候你们还颇有微词,你看看要是没有我强硬要求,枪炮厂你们也是不愿意开的,那样的话,现在你需要头疼的就不仅仅是车头备件的问题,连未来从哪里采购子弹都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阿列克谢一阵无言,李骁刚才说的是一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他强烈要求升级国内同戈尔恰科夫公爵家一起建的那个枪炮子弹厂,要求购入最新式的镗床和车床,以便能够生产更先进的步枪和子弹。
可是对这笔投资,不光是戈尔恰科夫家族不同意,连带着阿列克谢等几个小伙伴也不赞同。他们认为现有的枪械设备已经足够俄军使用,完全不需要加大投资去生产什么旋转后拉步枪和铜壳子弹。
甚至认为光是这些子弹的费用就能让他们破产,还说军队根本不需要这样奢侈的弹药,油纸包的纸壳弹药不是已经很好用了吗?何必费那个神呢?
李骁自然是不可能同意这种浅薄无知的意见,最后跟戈尔恰科夫家是不欢而散,而阿列克谢以及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也是实在挨不过情面才勉强容易投资。
只不过今年当第一批新式单发后拉枪机使用铜制定装弹的步枪装备瓦拉几亚国民军之后,其强大的效能就震惊了所有围观的军官。
那发射速度!那精准度!以及良好的勤务性能!简直是全方位地吊打以前的一切步枪,包括瓦拉几亚之前装备过的纸壳后装步枪。
尤其是试用大半年之后,铜制定装弹药的优势也全面展现出来了,储存方便,完全不需要担心潮湿问题。甚至泡水都不影响试用,反正基层部队是一致好评。
也正是因为其强大的效能,连围观过瓦拉几亚国民军演习的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心动不已,这哥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通了海军部的工作,从李骁他们这里采购了两千只试用。
甚至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直接就认为俄军现役的步枪都是垃圾,最好是用瓦拉几亚的新式步枪予以替换。反正看那趋势,如果新式步枪和子弹在未来的战争中表现出色的话,销路肯定不是问题!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下半身动物
对李骁的吐糟阿列克谢只是打了个哈哈,因为这个事儿虽然李骁是对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那么有预见性。毕竟之前生产的那些武器已经很不错了,继续在上面重复投资肯定不合理不是!
甚至阿列克谢知道就是在新步枪和新弹药展现出了无以伦比的优越性之后,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那笔投资有必要。比如维什尼亚克就认为新弹药的成本太高了,根本用不起。
至于一开始就拒绝投资的列昂尼德,这位甚至认为更新式的步枪和弹药完全是浪费,是种毫无意义的奢侈品。
那位圣人兄认为纸壳弹药和没有膛线的铰链式后膛枪已经足够好用了。认为如果继续在武器上搞一些“华而不实”的道道反而会影响士兵的斗志。
他始终认为士兵最重要的是勇气,认为一群手持刀叉的英勇无畏的士兵也能击败一群拿着最新式步枪但毫无斗志的胆小鬼。
每到了讨论新式步枪效能的时候列昂尼德就会引用他最佩服的苏沃洛夫在《致胜的科学》一书中的话“刺刀是好汉,子弹是笨蛋”来说是。
显然列昂尼德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也挺保守的,他对于战争的理解始终被贵族的那一套条条框框所束缚。哪怕是他能看到新战术和新武器的威力,但不由自主地还是想维护传统。
而每当他引用苏沃洛夫的话时李骁也会立刻反唇相讥,告诉他苏沃洛夫的本意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告诫指挥官不要纵容士兵胡乱射击盲目乱射,人家其实相当重视射击战术,完全不是只知道拼刺刀的莽夫。
这时候这两个人就会吵成一团最后不欢而散。
反正阿列克谢是没兴趣跟这两人一起去探讨新步枪和新弹药的军事意义,这只会火上浇油,让李骁和列昂尼德之间本来就很紧张的关系雪上加霜。
当然啦,总体而言阿列克谢还是站在李骁这边的,哪怕他跟列昂尼德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但是在科学问题上他还是觉得李骁更加靠谱。
尤其是前一段时间他接到了国民军方面的报告,阐述了一场剿匪作战的经过之后,他是彻底认可了新武器的效能。
在那场战斗中,从保加利亚越境而来的土耳其“马匪”准备洗劫国民军一处哨所。数百名马匪仗着人多势众将哨所团团包围,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而哨所内二十余名国民军士兵用试用的新式步枪依托工事一共打退了他们七轮攻击,击毙了上百名匪徒。最终他们仅仅付出伤亡五人的轻微代价撑到了援军抵达。
这个战例充分说明了新步枪的效能,如果是老式步枪,尤其是那些慢悠悠的前装步枪,别说二十人了,就是两百人恐怕都挡不住骑兵的冲击。
阿列克谢认为如果能够尽快普及新式步枪和新式弹药,在未来的战争中依托较为坚固的工事,瓦拉几亚国民军的防御力应该能够顶住土耳其和其他西方部队的冲击,反正挡住土耳其人问题是不大。
当然如何普及就是个大问题了,新式步枪和新弹药的价格确实不够亲民也不够友好,大半年下来瓦拉几亚国民军也只采购了四千余只试用。
不光是价格有问题,产能也是大问题。以他们那个兵工厂的产能,每天大概能生产三五十只新式步枪,也就是说一年356天不休息的开工生产,一年也就是一两万只步枪的量。
这点量别说普及了,连满足瓦拉几亚国民军的需求都做不到好不好!
此外子弹的产能也是大问题,这大半年他们一共生产了一百万发弹药,好像很多?但是你算算账就知道,现在国民军和黑海舰队一共有大约五千只新式步枪。
按照训练要求,每年俄军新兵应该不少于消耗180发弹药。五千乘以九十,这几乎就要用掉五十万发弹药。然后呢?剩下的这点如果平均分给这五千只步枪,每支枪才能分多少?
更何况你不可能不留一丁点储备吧?
如此算下来,这点儿弹药还不够打一场像样的战役,简直是少得可怜好不好。
如何扩大产能就成了关键性问题,之前阿列克谢也跟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提过这个问题,但这两位兴趣不大,说白了就是不太想继续花钱。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虽然这些年他们哥几个在瓦拉几亚捞了不少钱,但大部分的钱财其实是左手转右手,刚刚拿回来就又投资出去了,真正落到他们哥几个口袋里的真心不算多。
甚至李骁和阿列克谢这种带头的狗大户不光没能赚到钱,反而还得自掏老婆本往里面赔钱。
也就是李骁拿回了他便宜老子的财产还能撑得住,像阿列克谢都感觉紧巴巴的,只能过苦日子了。
“该投入还是得投入!”李骁叹了口气,“我再拿二十万卢布,你看看还能拿多少,我们再购置一批设备吧!另外也要加强工艺和工人技术的提高,再挖掘一下潜力!”
阿列克谢也苦笑了一声,不过他还是有点感动,毕竟现在这种状况下还愿意往瓦拉几亚投钱的,那绝对是真爱。你看看列昂尼德的叔叔和老父亲,早就变成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了!
“希望战争迟一点爆发吧!”阿列克谢哀叹了一声,“希望外交部那群官僚能给力一点吧!”
李骁嘴角抽了抽,没并没有说什么,因为现在他也只能祈祷。缓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对了,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最近在搞什么?好久都没见着他们了!”
阿列克谢撇撇嘴道:“一个忙着筹备婚礼,可能近期还要请假回一趟莫斯科。维什尼亚克的话,好像是有段时间没见着他了,反正神神秘秘的,也许又在和哪家的小姐和夫人勾勾搭搭吧!”
“是吗?”
李骁点了点头,觉得在泡妞的可能性确实很大,因为那位确实是个地地道道的下半身动物……
第四百五十八章 姑姑
维什尼亚克确实是个下半身动物,而且现在也确实跟某位名媛小姐混在一起,只不过他并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意思,反而是一脸的嫌弃。
当然,并不是因为他太渣男,始乱终弃什么的。而是眼前这个女人让他厌恶。
“怎么样,我的提议考虑得如何了?这种好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
维什尼亚克抬起头有点困惑地看了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一眼,如果仅仅从外貌上说这个女人大概只能打70分,但搭配上华贵的首饰和衣物以及她独特的气质之后,这个分数能提高到85分。能算是一流的美女了。
可是对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维什尼亚克来说,这个女人在他眼里没有美感,只有厌恶,哪怕是从血缘关系上说这一位算是他的姑姑,但他就是讨厌这个女人。
维什尼亚克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大概是十年前,他刚刚从军校毕业,被分配到了莫斯科。某一天他跟某个眼红他女人缘的同僚大打出手痛揍了对方一顿之后,他这位姑姑突然就出现了。
当时她恶狠狠地命令六个壮实的农奴痛打了他一顿,并警告他:“不要以为你是跟乌瓦罗夫伯爵有那么一丁点关系就沾沾自喜,就可以无法无天!你不过是个卑贱的私生子,屁都不是,最好夹起尾巴做人,做个规矩人!”
讲实话,维什尼亚克都被打懵逼了,因为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跟乌瓦罗夫伯爵有什么关系,他厌恶那个让他作呕的生理学上的父亲。一点儿都不觉得跟乌瓦罗夫伯爵有关系是件好事!
反正从那一天开始,他对这个所谓的姑姑以及那个所谓的父亲以及乌瓦罗夫这个姓氏都是愈发地痛恨了。
维什尼亚克原以为这辈子双方都不会有什么接触了,乌瓦罗夫是乌瓦罗夫,而他是他。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恨不得踏平了那个恶心的家族才好。
可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所谓的姑姑又一次出现在了他面前,对他说现在家族觉得他还有点人样,愿意给他一个效力家族的机会,如果他识时务的话,这个机会会让他飞黄腾达。
港真的,维什尼亚克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喷这个女人一脸——尼玛,你丫的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过于良好了,谁愿意为你们服务了?
而且什么叫他现在还有点人样?
维什尼亚克从来不认为自己不像个人样,他始终觉得那个恶心的便宜父亲不具备人样,完全是个人渣。
所以他这位姑姑自信满满骄傲过头的种种表现愈发地让他恶心和厌恶,谁特么给你的自信让你自我感觉这么好的!
别以为你丫的是个女人,老子就会给你好脸子,咱们之间还有一笔旧账没算清楚呢!
叶莉扎薇塔,也就是维什尼亚克的便宜姑姑并不知道这个便宜侄儿心里头究竟在想些什么。因为她并不是特别了解也并不是特别关注维什尼亚克的动态。
上一次听说这个侄儿的事情,还是在莫斯科的时候。那时候某人因为争风吃醋暴打了萨尔特科夫公爵家的小儿子,让那位公爵对乌瓦罗夫伯爵很有点不满,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为了让这个不省心的侄儿懂点规矩,叶莉扎薇塔亲自出面给了某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并且将某人赶出了莫斯科丢掉了高加索接受锻炼。
那件事之后叶莉扎薇塔就没怎么听说过维什尼亚克的事情了。当然她也不怎么关心,在她眼里某人不过是个卑微的私生子罢了,哪怕这个私生子的父亲是她最尊敬的大哥,那也依然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
像这样的私生子家族里面还有很多,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废物,根本不能给家族带来什么收益,所以根本无需特别关注。
只不过在摩尔达维亚吃了一个大亏被搞得灰头土脸之后,叶莉扎薇塔忽然发现原来在瓦拉几亚在阿列克谢身边家族竟然还有维什尼亚克这么一颗棋子,当时她只感觉柳暗花明只感觉皇天不负有心人。
鉴于维什尼亚克跟阿列克谢之间的关系,如果能将其发展成为间谍,那不光可以监视阿列克谢的一举一动,连带着还能设法将很多自己人布置在阿列克谢周围,安排得当的话可以一举从内部攻破阿列克谢的防线,让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个发现自然让叶莉扎薇塔激动不已,顾不得跟乌瓦罗夫伯爵汇报,她直接就去找到了维什尼亚克,然后就有了上面那个问题。
这个女人确实有点自视甚高,确实有点太高看自己了。她根本就不知道维什尼亚克的想法,天然的以为只要自己抛出橄榄枝对方就一定像个舔狗一样毕恭毕敬地接过去。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并不是舔狗,而且他对姓乌瓦罗夫的是深恶痛绝,更何况跟这个所谓的姑姑还有陈年旧恨,自然地叶莉扎薇塔只能自讨没趣了。
“我没兴趣!”维什尼亚克一口就回绝了她,甚至还讥嘲了她一番:“这种狗屁机会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从来都不是乌瓦罗夫家的人,请记住我的姓氏,我姓波戈洛夫斯基,你们家我可是高攀不起,今后就不要来往了!”
说完,维什尼亚克直接飘然而去,那份决然给叶莉扎薇塔弄得目瞪口呆,因为她怎么也想不通区区一个私生子凭什么敢这么跟她说话,竟然胆敢拒绝她,他这是哪里来的胆子!
甚至最后一段关于姓氏的话更是红果果的挑衅!绝不可容忍!
叶莉扎薇塔立刻就跳脚了,对着维什尼亚克的背影破口大骂,难听的话比最粗俗的村妇还要低俗,完全看不出一丁点雍容华贵的意思。
看起来所谓的贵妇人被踩了尾巴之后也不比村妇强多少,照叶莉扎薇塔的脾气,肯定要给维什尼亚克一个深刻的教训,就像当年让他懂规矩一样,得好好地让某人长记性!
但是如今,哪怕是叶莉扎薇塔火冒三丈,对维什尼亚克也没什么办法,既没办法让农奴毒打某人也没办法将某人赶出瓦拉几亚……
第四百五十九章 疑惑(上)
“你姑姑?”
当李骁获知叶莉扎薇塔找过维什尼亚克的消息之后,有些惊奇。
因为以前维什尼亚克总是说乌瓦罗夫家族如何苛刻地对待他们母子,他跟那个家族的关系有多么差,但是突然之间就有个姑姑找上门了,这是要认亲的节奏吗?
“认个屁的亲!”维什尼亚克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灌了一口啤酒,嚷嚷道:“那一家子都是势利眼,哪里会认我这种有辱门庭的亲戚,顶多也就是利用罢了!”
李骁笑了,他能看出维什尼亚克的心情很糟糕,显然虽然他嘴上说根本不在乎乌瓦罗夫一家,但实际上是憋了一口气的。
“利用?怎么利用?利用你的色相吗?”李骁笑着打趣道。
维什尼亚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只是闷闷的喝酒,连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了。
李骁笑着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催促道:“别不说话,赶紧说说,他们想怎么利用你?”
维什尼亚克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利用,想让我当二五仔呗,我估计他们是冲阿列克谢去的!”
其实维什尼亚克不说李骁也知道,毕竟维什尼亚克的军衔只有那么高,在瓦拉几亚所处的位置也不是非常关键的那种,以乌瓦罗夫伯爵的格调根本不需要派亲妹妹来拉拢这么一个丁点大的小军官。
维什尼亚克最重要的价值其实是他同阿列克谢的关系。作为总督府警备司令,他负责阿列克谢的贴身保卫事宜,跟阿列克谢走得很近。
如果能收买维什尼亚克,那意味着乌瓦罗夫伯爵就有了近身监视阿列克谢的眼线,那时候阿列克谢的一举一动以及一切隐秘活动就都瞒不过乌瓦罗夫伯爵的眼睛了。
这里面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如果李骁有这么个机会给死敌身边安插这么一枚眼线,那他肯定也会不计成本和代价去做。
只不过看维什尼亚克的意思,这一次接触似乎并不是特别愉快?
“这是好事啊!”李骁大笑道,“不如你就假装答应他们,设法打入他们内部,这样他们想针对我们搞名堂我们第一时间就能发觉!这多好!”
维什尼亚克又犯了一个白眼,哭笑不得地对李骁说道:“也就是你能想出这种鬼主意!我可不像你脸皮那么厚!”
李骁也笑了,因为他知道维什尼亚克明显对他这个提议心动了,因为这个家伙一直以来其实都很骄傲。他一直都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他要向抛弃他们母子的乌瓦罗夫伯爵证明自己有多么优秀,要让对方后悔莫及。
所以别看他平日里有点懒洋洋的,好像只对美女感兴趣,但实际上你看他的工作方式就知道,他这个人不像你看到的那么慵懒和颓废。
维什尼亚克非常聪明,也非常能干,他之所以一直看上去懒洋洋的,那是因为他做事的方式与众不同。他最善于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提前就能把日常工作处理干净,所以才光明正大的偷懒。
而且他跟鲍里斯和列昂尼德还很不一样,他既不想前者那么脑子里全是肌肉,喜欢冲锋在一线亲力亲为地解决问题。也不像列昂尼德那么古板固执,相反他非常灵活,能不硬拼就坚决不硬拼,善于用智慧解决问题。
用鲍里斯老丈人克里莫夫男爵的话说,维什尼亚克是最优秀的参谋军官,他能解决你一半以上的麻烦,一个他就能抵得上半个参谋部。
由此可见维什尼亚克是多么优秀,可就是这么优秀一个小伙子,因为出身问题一直在苦恼,一直在较劲,也是有点可怜啊!
“要不要去找你那个姑姑道歉,说你回心转意想通了……正所谓牺牲你一个,幸福我们大家,何乐而不为啊!”
维什尼亚克直接无语了,他知道某人有时候挺没节操的,但是能将这么无耻的话大大方方讲出来,这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吧!
只不过当李骁一直笑嘻嘻地看着他时,维什尼亚克才意识到这厮并不是在开玩笑,那是玩真的!
顿时维什尼亚克打了个冷颤,他想了想自己再去找叶莉扎薇塔的场景,只要一想到那位趾高气昂阴阳怪气的姑姑的德行,他立刻就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我是绝不会去找那一家子的!这是原则!”维什尼亚克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骁只是耸耸肩,他确实有想法让维什尼亚克牺牲一二,设法打入乌瓦罗夫伯爵内部,这样搞情报会容易太多了。
只不过他也知道维什尼亚克的心结是什么,这种事情只能建议,但如果对方很反感他也不会强求,因为他还是很重视维什尼亚克这个朋友的,并不想失去他。
“行吧,想一想你也不是做这种事的料,”李骁笑了笑“挖苦”道:“搞不好人家第一眼就识破了,哈哈!”
维什尼亚克翻了个白眼,不过心里头暗暗还是有点感动,他知道李骁一直都想在乌瓦罗夫那帮保守派中安插棋子,之前也试过好几次,但都不太成功,这一次人家直接送了个机会上门,他肯定还是希望抓住的。
但是最后还是尊重自己的意见,没有强迫自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这说明对方还是很在乎他的感觉,很重视这段友谊的。
有这样的朋友对维什尼亚克来说非常重要,毕竟他成长阶段缺失了最重要的父爱,这让他从小打到都有些偏执,对感情问题其实看得比一般人要重得多。
所以他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和他一样尊重友情,一旦有所僭越他就会非常难过,甚至完全不能接受。而李晓从来没给过他这种感觉,让他非常舒服!
“你打算怎么办?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专门为了对付阿列克谢来的,我了解她,和那个男人一样百无禁忌无所不用其极,她不达到目的是绝不肯罢休的!”
稍微一顿维什尼亚克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和她哥哥不同,她有时候会非常癫狂,根本不管后果!”
第四百六十章 疑惑(中)
李骁望着维什尼亚克笑了笑,显然他这位小伙伴很了解他那个便宜姑姑,甚至很有可能吃过那个女人的大亏,不然不会了解得这么深刻。
想一想那些权贵们的德行,再想想维什尼亚克的出身,李骁莫名地为这个好朋友感到心痛。当年恐怕发生十分惨烈地事故,难怪维什尼亚克如今一提到乌瓦罗夫这个名字就会立刻变脸,那仇恨值简直能突破天际。
维什尼亚克马上就感觉不对,质问道:“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李骁干笑了一声,打哈哈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这个姑姑既然那么难缠,该怎么对付她才好!”
说着他嘿嘿笑了出来,又问道:“话说,那毕竟是你姑姑,是不是多少还是给点面子呢?”
维什尼亚克冷哼了一声:“不用了,我从来没当她是我姑姑,你有什么手段只管用好了……另外那个女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最好小心一点!”
说完,维什尼亚克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份决然让李骁悠悠地叹了口气,他喃喃道:“多事之秋啊!麻烦事真多……”
其实不用维什尼亚克提醒李骁也注意到了叶莉扎薇塔,从这个女人进入瓦拉几亚开始李骁的间谍网络就时刻紧盯着她。毕竟乌瓦罗夫伯爵的妹妹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人物,不客气地说整个瓦拉几亚甚至连带加上摩尔达维亚的大小贵族,能跟她相提并论的都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身份如此敏感的人物在这么敏感的时刻突然千里迢迢跑到瓦拉几亚来,这本身就不合理,要没有名堂李骁将脑袋拧下来当马桶使。
李骁判断叶莉扎薇塔应该是肩负着特殊使命,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后竟然会在第一时间找到维什尼亚克,这实在是有点不合常理。
客观上说维什尼亚克如果能发展成为他们的内线确实很有价值,但是价值没有大到让叶莉扎薇塔亲自出马摆明车马直接发邀请函吧?
毕竟叶莉扎薇塔也不能完全肯定维什尼亚克一定愿意合作,毕竟他们之前是有旧怨的,万一维什尼亚克睚眦必报直接向阿列克谢举报了此事,那么叶莉扎薇塔这一趟不就暴露了吗?
李骁从来不敢小觑天下英雄,尤其是像乌瓦罗夫伯爵这种级别的枭雄。那一位纵横俄国政坛二三十年不可能行事如此莽撞,真要是这么莽的话,那一位也活不到今天了。
李骁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而叶莉扎薇塔也不像表现出的那么糙,这个女人突然找到维什尼亚克目的应该不单纯是为了拉拢和收买他,这更像是试探!
只不过对方在试探什么李骁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想出来,毕竟他也不是那两位肚子里的蛔虫,猜不透实在太正常了。
那么叶莉扎薇塔突然试探是什么意思呢?
这还要从之前乌瓦罗夫伯爵在摩尔达维亚的好事被李骁给搅和了说起。那一次乌瓦罗夫伯爵其实把握还是挺大的,不说十拿九稳吧,七八成把握还是有的。
但就是这么有把握的事儿,最后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几乎是满盘皆输。尤其是基辅那边一跟着极为不顺利,乌瓦罗夫伯爵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光是事情不对劲,甚至摩尔达维亚、瓦拉几亚和乌克兰这一整盘棋都不对劲了。有个看不见的对手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让他损失惨重!
可乌瓦罗夫伯爵一时半会儿又没办法判断这个对手究竟是谁。而且基辅那边的事情又是焦头烂额,他原本还指望舒瓦洛夫伯爵牵头调查此事,但舒瓦洛夫也折进去了。
舒瓦洛夫是什么水平乌瓦罗夫伯爵自然是一清二楚,能让舒瓦洛夫伯爵吃这么大亏的势力,那绝对不可小觑,必须给予高度重视!
所以乌瓦罗夫伯爵也就打消了派其他部下来追查此事的想法,而是让他最信任的小妹妹叶莉扎薇塔出马。
对这个妹妹乌瓦罗夫伯爵是一百个放心,不光是完完全全跟他一条心,行事手段魄力以及智力都不缺乏,而且她一个女人出面目标小能更加隐秘地展开调查。
也就是说叶莉扎薇塔这一趟的主要任务就是调查之前失败的原因,找到隐藏在幕后的敌人。只不过当她在乌克兰转了一圈之后立刻发现想要从那边找到线索实在是太难,整个乌克兰已经变了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说将保守派势力一网打尽,也基本上瘫痪了乌瓦罗夫的关系网。
总而言之,在乌克兰叶莉扎薇塔是各种不顺利,根本找不出什么线索。
思考再三,这个聪明的女人就将目标对准了康斯坦丁大公,因为不管是乌克兰还是基辅的这两次失败究根结底都跟这位大公有关系,搞不好幕后的敌人也跟他有关呢?
二话不说叶莉扎薇塔就秘密进入了摩尔达维亚展开调查,不得不说康斯坦丁大公真心是个棒槌,当上摩尔达维亚总督老长一段时间了,结果是什么都没做。
既没有掌控局势,而且也没有设法加强警备,上上下下就跟个破筛子似的。根本都没有察觉到叶莉扎薇塔的到来。
反正叶莉扎薇塔在摩尔达维亚溜溜达达赚了小半个月,算是把摩尔达维亚的情况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说实话,她也很鄙视康斯坦丁大公,换做她或者她哥哥来当总督,绝不可能做得这么烂,哪怕是没有政绩至少也要紧紧地抓住摩尔达维亚的权力命脉,防止其他敌人来搞名堂。
可在叶莉扎薇塔看来康斯坦丁大公压根是什么都没做,几乎就是躺平了治理摩尔达维亚。所以她毫不费力地就得出了结论,以摩尔达维亚的现状和康斯坦丁大公的水平,他肯定不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敌人。
讲实话,这个发现让叶莉扎薇塔很失望。因为如果敌人不是康斯坦丁大公,那又能是谁呢?哪里有线索呢?
第四百六十一章 疑惑(下)
像叶莉扎薇塔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注意不到瓦拉几亚呢?很快她就将目光对准了摩尔达维亚旁边的瓦拉几亚。因为这里不光由她哥哥最讨厌的最想除之而后快那个人当总督,而且最近几年实力膨胀得厉害,最关键的是对方也完全有理由针对他们。
既有实力又有动机,叶莉扎薇塔肯定要去看一看虚实,哪怕隐藏在幕后的敌人不是阿列克谢,那看看这个敌人发展得如何了,是不是可以有针对性地打击一二那也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乎叶莉扎薇塔就进入了瓦拉几亚,刚刚过边境线她就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摩尔达维亚那边简直是个筛子,一群贪婪成性不负责任敷衍了事的警察和士兵能起什么作用?
是人是鬼只要花点钱就能进入摩尔达维亚,甚至再多花点钱搞到合法的证件也是小菜一碟。窥一斑可知全豹,既然下面是这个鬼样子,可想而知康斯坦丁大公对摩尔达维亚根本就没有任何掌控力。
而瓦拉几亚就完全不一样了,光是警察和士兵们的精神面貌就完全不同。摩尔达维亚那边的一看就像群散兵游勇乌合之众,而瓦拉几亚这边不说有多精锐,至少看着就那么精神。
然后入境检查的力度也完全不一样,摩尔达维亚那边完全是看钱,而瓦拉几亚这边不光仔细检查证件,而且还会有针对性地提出一些问题,哪怕是走流程都仔细些。
更重要的是这边的士兵和警察根本不敢收钱徇私舞弊,任何试图直接花钱收买他们的人都会被立刻逮捕,那样倒也可以进入瓦拉几亚,只不过是直接进了瓦拉几亚的监狱。
叶莉扎薇塔对瓦拉几亚这边的评价非常高,因为瓦拉几亚首先就不是一个正常的政权,算是俄国的傀儡国。这一类傀儡国的警察和政府人员是什么德行叶莉扎薇塔非常清楚。
指望这批人爱岗敬业乐于奉献根本不可能,能一板一眼的做好一般性工作就谢天谢地了。可瓦拉几亚不一样,至少一眼看过去像个正常的国家,感觉有灵魂,不像行尸走肉。
光是这一点就让叶莉扎薇塔对阿列克谢的评价非常高。因为只有真正混过官场和政坛的人才知道要做到有多么难。
也正是这一点让叶莉扎薇塔觉得阿列克谢非常危险,这份能力太可怕了。若是让这样危险的对手成长起来,那还了得!
叶莉扎薇塔立刻就理解了自己老哥为什么一定要如此针对阿列克谢,这个家伙确实跟他老子一样可怕,坚决不能让他成长起来,否则真心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正是因为感觉阿列克谢太过于危险,叶莉扎薇塔立刻就开始着手调查。她有种预感,很有可能那个所谓的隐藏在幕后的敌人就是阿列克谢。
只不过她的调查工作进展很不顺利,不光是在瓦拉几亚跟乌瓦罗夫伯爵保持联系的地头蛇太少了,而且一个个都不在关键性位置上,很难帮上什么忙。
而且随着她开展调查,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开始频繁出现在她周围,这些人看上去很正常,好像就是当地的普通人。但是叶莉扎薇塔能感觉到自己被他们监视着!
这个发现让她大感疑惑,因为她自认为隐蔽工作还是做得不错的,进入瓦拉几亚很是低调,并没有显露行迹,可为什么会被人盯上呢?
直到有一天,她拜访了当地一位还算有点能力的地头蛇之后,这位地头蛇告诉她,整个瓦拉几亚都在总督府的监控之中。有无数的暗探活跃在大街小巷和各行各业之中,他们会监视可疑的目标然后汇总给总督府。
“第三部的宪兵吗?”
面对叶莉扎薇塔的问题地头蛇苦笑道:“不是第三部的人,第三部那些家伙人手没有那么多,根本覆盖不了瓦拉几亚,而且……而且第三部那些家伙更关心怎么捞钱,而不是……”
叶莉扎薇塔立刻就明白了阿列克谢并不是靠第三部监控瓦拉几亚,这位总督很有可能成立了一支专属于他的密探队伍。而这就有点吓人了,毕竟不是每个总督都有这份魄力和手段的。
只不过这也意味着她在瓦拉几亚的活动很有可能暴露了,因为她虽然进入瓦拉几亚很低调,但再低调入境的时候也留了底,如果阿列克谢对这个国家的掌控度真有那么高的话,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她来了。
叶莉扎薇塔可不会奢望阿列克谢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他们两家是死敌了,当年阿列克谢的老子就跟她哥哥水火不容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当年老斯佩兰斯基伯爵被流放她哥哥可是出力最大。
后来乌瓦罗夫伯爵又针对自由派和改革派搞了一系列的手段和动作,一度整得对方很难过。这些仇恨是可以随便忘记的?
所以叶莉扎薇塔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已经被阿列克谢给盯上了,只不过她又不能完全肯定。所以她觉得有必要试探一下对方,看看对方是不是有传说得那么恐怖。
很快叶莉扎薇塔就想起了自己有个便宜侄儿好像在布加勒斯特混得还算不错。好像跟阿列克谢关系还很近,于是乎就有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只不过那一次试探的结果确实有点给叶莉扎薇塔气到了,因为维什尼亚克的态度确实让她很恼火。
她承认家族对维什尼亚克并不在乎,也没有提供过什么像样的帮助。但她始终认为乌瓦罗夫家族是俄罗斯最高贵最显赫的家族,不说人人向往之,至少对家族里的后辈尤其是像维什尼亚克这样的屌丝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可维什尼亚克表现出来的不屑一顾深深刺痛了她,而且她还从维什尼亚克身上感觉到了浓郁的怨恨。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如果连维什尼亚克这样的小杂种都不把家族放在眼里,竟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仇视情绪,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的认知力家族并不可怕是可以为敌的,先不管这种认知是否正确,至少在给外人的印象中乌瓦罗夫家族已经没有从前的震慑力了,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第四百六十二章 伤脑筋
叶莉扎薇塔很清楚顶尖的豪门衰落后结果会有多惨,可以说以前有多么繁花似锦那衰落之后就有多么虎落平阳。她已经看到过太多衰落之后的豪门后人挣扎生存的惨状了。她绝不希望自己的子侄后辈也跟那些人一样。
甚至叶莉扎薇塔还有种隐忧,那就是她哥哥乌瓦罗夫伯爵得罪过的人太多了,他位高权重的时候还没什么,一旦他落下来了,结局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如何维持家族的繁荣就是最近几年叶莉扎薇塔最关心的事情了,一方面她努力地帮助乌瓦罗夫伯爵维持权势和地位,消灭那些试图找麻烦的隐患。另一方面她也试图从家族后辈中找到几个天资聪颖有前途的目标加以培养。
只不过第二件事她做得很郁闷,不知道是乌瓦罗夫伯爵太过于显赫耗尽了家族的底蕴,还是乌瓦罗夫家的后辈一个个不堪教化,反正折腾了几年叶莉扎薇塔是一无所获。
其实也不能说一无所获,她倒是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大侄子瓦西里.谢尔盖耶维奇.乌瓦罗夫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除了花钱喝酒以及找女人之外,那个家伙一无所长。
指望这样一个废物支撑起家族的未来根本不可能,叶莉扎薇塔试图过唤醒这个侄儿,因为她听说当年老乌瓦罗夫也是个花花公子,然后突然某天就开窍了。
叶莉扎薇塔不奢望瓦西里.谢尔盖耶维奇能和他父亲一样一鸣惊人,但至少得智商在线像个人样。可是不管叶莉扎薇塔怎么努力,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以至于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那个侄儿完全无可救药!
那么乌瓦罗夫伯爵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吗?
那当然不是,虽然乌瓦罗夫伯爵不像他的主子尼古拉一世那么滥情以及情妇一大把,但是在生儿子这方面他的效率更高。仅仅靠一个老婆以及少数几名情妇,他就跟尼古拉一世打了个平手。
只不过这仅仅是数量上的平手罢了,质量上乌瓦罗夫伯爵输了太多。比如他的老二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乌瓦罗夫跟他的哥哥虽然完全不一样,对搞女人没有一点兴趣,但这厮却喜欢被男人搞,是个该死的死玻璃,这比花花公子还要糟糕百倍好不好。
反正伤透了脑筋的乌瓦罗夫伯爵为了防止这个老二继续给他丢人现眼,将其关进了修道院当苦修士,其实就是软禁了起来。
再说乌瓦罗夫伯爵的老三费力克斯.谢尔盖耶维奇.乌瓦罗夫,这孩子到既不喜欢跟女人花天酒地也不喜欢跟男人不清楚,但是因为患有小儿麻痹,这个小可怜根本不可能继承家业,实际上他连生活自理都成问题。
这就是乌瓦罗夫家正牌嫡出的三个继承人的情况了,至于庶出的那就是维什尼亚克了。
有时候叶莉扎薇塔都觉得郁闷,明明她哥哥那么雄才大略英武不凡,怎么几个嫡出的儿子都是奇葩呢?反倒是跟女奴一夜春宵之后生出来的维什尼亚克看着有他几分风采,至少习性和智力都没有问题。
叶莉扎薇塔觉得这是老天爷嫉妒她的哥哥,所以才故意跟他开了这么一个不好玩的玩笑。
当然啦,让维什尼亚克回来继承家业这种想法她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对她这种保守贵族家庭出来的人来说这种想法哪怕是想想都太过于邪恶。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哪怕是再聪明也是狗肉端不上台面。甚至若是让其他贵族知道了乌瓦罗夫家族要靠私生子撑门面,那不知道会怎么嘲讽呢!
反正这个人他们是丢不起的,按照叶莉扎薇塔的想法哪怕是维什尼亚克再天赋异禀那也只能当家族里的二把手,成为族长最犀利的工具,而不是取代族长。
只不过现在看来哪怕是这种想法都是痴人说梦,维什尼亚克对乌瓦罗夫家族没有一丁点儿好感,甚至还恨得咬牙切齿,说他是家族的敌人都不为过,怎么可能成为助理呢!
对此叶莉扎薇塔既是无奈也微微有点后悔,无奈的是维什尼亚克的身份摆在那里,不可能成为乌瓦罗夫伯爵的继承人,后悔的是当年应该对这个便宜侄子稍微好一点的。
想着,叶莉扎薇塔叹了口气,因为她也没有料到当年那个小杂种竟然会攀上高枝变成凤凰,而且本身能力还真不错。这还真是让人预料不到。
不过要说叶莉扎薇塔有多后悔也不至于,像她这种保守贵族,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高看维什尼亚克,顶多也就是早一点发现其利用价值,以蝇头小利加以收买收为己用罢了。
更何况她始终觉得维什尼亚克眼光有问题,你说跟谁混不好偏偏跟阿列克谢混,不知道他老子当年得罪了多少人吗?
在俄国始终是保守派当家,怎么可能允许离经叛道的自有改革派当权?
甚至叶莉扎薇塔已经预料到了维什尼亚克的结局,搞不好几年之后阿列克谢就会身败名裂跟他那个死鬼老子一样被流放。而他的同党肯定会被斩尽杀绝,像维什尼亚克这种小虾米恐怕直接就会被弄死。
在心中鄙视了维什尼亚克一番之后,叶莉扎薇塔重新将自己的思维拉回了正道。毕竟她到瓦拉几亚来的目的不是观察维什尼亚克的,更重要的还是看看阿列克谢究竟是不是幕后黑手。
“总督府那边有什么异动吗?”
跟乌瓦罗夫伯爵家亲近的地头蛇立刻回答道:“夫人,并没有异动,一切照旧。”
叶莉扎薇塔为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又问道:“那盯着我的那些人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那是那些人,没有发现有增加……”
叶莉扎薇塔幽幽一叹,有点想不通了,因为她是故意去试探维什尼亚克的,按道理来说总督府不应该没有反应才对,难道那个小子是面冷心热并么有向阿列克谢告密?
这个想法一闪就过去了,叶莉扎薇塔可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和感情上……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主动邀请
“继续密切观察!”
叶莉扎薇塔摆了摆手打发走了地头蛇,然后缓缓地一扭一扭地走到了窗前打量着布加勒斯特的街景。
如果手下们的报告是可信的话,她的大门外就有两个密探在盯梢。一个假装看报纸,另一个则伪装成醉醺醺的酒鬼坐在街角。
只不过叶莉扎薇塔不敢确认只有这两个密探,原因是这两人一看就不是特别内行的那种,更像是半路出家的。
换做是圣彼得堡第三部的探子,绝不可能做得如此拙劣,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圣彼得堡,而且阿列克谢也不是奥尔多夫公爵,比第三部差一些也可以理解。
“仅仅只是例行盯梢吗?”
叶莉扎薇塔有些怀疑这些密探之所以会盯住她,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和目的暴露了,而是阿列克谢的谨慎。
搞不好这位总督大人对每一个进入瓦拉几亚的权贵都会例行关注,会派几个探子盯着。万一真有发现也算是有备无患对不对。
只不过叶莉扎薇塔不敢赌,如果事实不是这样的话,那她就会输得清洁溜溜,以她的谨慎肯定不会去赌的。所以她决定继续观察,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再说。
也就在这时,她的贴身女仆突然托着银质托盘走了进来:“夫人,总督大人送来了请帖,请您赏光参加明晚在总督府举行的舞会!”
叶莉扎薇塔一愣,继而立刻从托盘中抓起了那张请帖,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份请帖来得有点怪,她也不敢肯定阿列克谢究竟是什么意思,是鸿门宴吗?
因为按道理说乌瓦罗夫家族和斯佩兰斯基家族关系很恶劣,别说互送请帖了,恐怕走在路上遇到了都会心照不宣地互相装作没看见。
就这样的关系,突然送请贴过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捏着请帖叶莉扎薇塔皱起了眉头,沉思再三之后回答道:“去回复总督大人,说我一定准时赴会!”
叶莉扎薇塔虽然觉得不对劲但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看看阿列克谢究竟想搞什么名堂,鸿门宴又如何?她又不是没参加过鸿门宴,区区一个瓦拉几亚总督的鸿门宴还吓不到她!
“你让我请那个老巫婆是几个意思?”
叶莉扎薇塔不知道的是,请她赴会并不是阿列克谢的意思,而是李骁的意思。对阿列克谢来说两家之间的恩怨和基操他是懂的,反正装作没看见就行了,还发请帖?见鬼去吧!
“这个女人来者不善,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李骁平静地回答道。
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嚷嚷道:“你都知道她来者不善了,干嘛还请她过来,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李骁摇了摇头道:“之前她故意用维什尼亚克来试探我们,如果我们一点儿回应都没有,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再说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怎么被她唬住?”
阿列克谢不说话了,只不过看神色还是不太情愿请叶莉扎薇塔,他嘀嘀咕咕地跟李骁解释道:“可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你应该知道的!”
李骁点点头道:“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是他们占据绝对的优势,你没办法跟他们掰扯,自然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得告诉乌瓦罗夫家的人,瓦拉几亚究竟是谁当家作主!”
这话倒是让阿列克谢挺爽的,只不过他还是有点犹豫:“可是请她过来做什么呢?尬聊吗?”
“不是尬聊!”李骁叹了口气,解释道:“而是展示肌肉!”
阿列克谢疑惑道:“展示肌肉?有什么用?”
李骁吸了口气缓缓地回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乌瓦罗夫伯爵应该意识到康斯坦丁大公和基辅的案子不对劲了,所以才会派亲妹妹来追查。你想想她都追到布加勒斯特来了,这说明什么?”
阿列克谢脱口而出道:“她怀疑我们?”
李骁呵呵一笑道:“应该是怀疑你,所以我们必须设法打消她的怀疑!”
阿列克谢倒吸了一口凉气,两条眉毛拧成了一团,迟疑道:“那怎么做呢?光靠故作大方邀请她上门没什么用吧?”
“当然有用!”李骁耐心地解释道,“我估计她那边也是疑神疑鬼,还只是有所怀疑。所以我们就要大大方方地亮肌肉,告诉她不要搞名堂,否则就不客气了!”
阿列克谢愕然道:“这有用?”
李骁断然道:“有!我们越是大方,越是展示肌肉,她的疑心就会越少,毕竟之前暗中搞他们名堂的人不是我们这种风格!”
阿列克谢直接就笑出来了,他明白李骁是什么意思了。之前他们是暗箭中伤躲在背后搞名堂,而现在他们则故意装出一副很好很强大的样子,为的就是让叶莉扎薇塔将现在的他们和以前的他们区分开来。
毕竟按照传统思维暗中搞名堂的人一般不会正面碰撞,既然他们选择正面碰撞,那么他们就不是之前暗中搞名堂的人。
道理说起来挺简单的,但是能想到这种歪招的也只有李骁了。反正若是让阿列克谢来处理此事的话,他是绝对想不到这种招数的。
“所以你到时候别抠抠索索的,得大气得豪放甚至是骄横一点。得让对方知道你已经不是吴下阿蒙早已今非昔比了。最好是直接警告她一番,让她知道瓦拉几亚你才是主人,在布加勒斯特她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明白了吗?”
阿列克谢苦笑道:“我怎么觉得这很傻,有点像以前我在圣彼得堡认识的一些二世祖,他们好像最喜欢这个调调了……”
李骁则笑道:“如果你能让她以为你不过是个走狗屎运的二世祖或者稍微有点成绩就无限膨胀看不清形势的二傻子,那就最好不过了!这会减少不少麻烦,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毒蛇给盯上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说起来这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锅,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他嘛!搞得我们还得帮他遮掩……”
第四百六十四章 惊闻(上)
如果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李骁在背后如此编排他,估计要让某人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了。
好在这里是布加勒斯特没人敢乱嚼舌头,只不过阿列克谢听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名号总感觉怪怪的,因为从小到大他都以为某人是十二月党人中的叛徒,是卑劣的叛徒。
当他从李骁这里知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之后,理所当然地惊掉了下巴,根本没有想到人可以隐忍到这地步。
不过也正是知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真面目之后,阿列克谢才觉得在俄国搞改革有希望,毕竟连这种大佬其实背地里都是支持改革的,那不正说明了改革是大势所趋吗?
只不过李骁对此却不以为意,总是说别太指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一位不到图穷匕见的时候是绝不会暴露真实政治取向的,指望他帮着解决问题和麻烦简直是痴人说梦。
反正李骁是绝不指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救他们的,那位伯爵更可能的是为了大局舍弃他们。
“那位伯爵真的那么无情吗?”阿列克谢很有兴趣地问道。
李骁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道:“当年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想看,像他那么能隐忍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我们几个小卒子不顾大局呢?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位伯爵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无情的人,因为他所有的感情全部都投入到了他唯一在乎的那件大事上,其他的事情根本无法再让他动情分毫了!”
阿列克谢有点想象不出一个人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样会是什么样子,不难受吗?反正他是不可能变成那样的,舍弃一切感情就为了那个目的?那样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李骁心里头呵呵了一声,他自然知道阿列克谢是不可能变成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跟后者相比阿列克谢简直就是个公子哥,没有受过挫折没有失去过朋友亲人没有经历过痛彻心扉的往事。
自然地就无法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种崇高的目的了。当然李骁也成不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哪怕他能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选择,以及敬佩他的崇高性,但他就是一个俗人,做不了同样崇高的事情。
“做好准备没有,老巫婆很快就要到了!”
阿列克谢呵了一声,知道某人是故意岔开话题,不过他其实也没兴趣继续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事情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成不了那样的人。
“放心好了,我会将一个嚣张跋扈给点颜色就灿烂的公子哥演得活灵活现的!”阿列克谢笑嘻嘻地回答道。
李骁没有说什么,因为这点儿信任还是有的,这些年阿列克谢长进很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幼稚了。这次跟叶莉扎薇塔过招也算是对他成长的考核吧。
如果能轻松给那个老巫婆应付过去,未来应付那些很难缠的人物也不会太难了。
舞会正式开始之前李骁离开了会场,转身去了阿列克谢的书房,对这种贵族交际场合,他是毫无兴趣,而且今天来的人还比较敏感,他也不太适合同阿列克谢一起出现,否则很容易露馅。
“场面还挺大的啊!”步入了会场之后,叶莉扎薇塔对旁边跟她一起来的地头蛇说道:“看来总督大人很有面子啊!”
那位地头蛇只是干笑了两声,并没有搭这个茬儿,因为他能说什么?如果阿列克谢面子不大的话,他这几年怎么会过得如此艰难,如今谁不知道瓦拉几亚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就是得罪瓦拉几亚大公阁下也别得罪这位总督大人,否则你将被整得生不如死。
这些年他已经不止一次的领教过这位总督的手段了,亲眼看到曾经在瓦拉几亚说一不二多一跺脚就能造成一场地震的大人物一个个是怎么被收拾得如哈巴狗一样的。
如果不是实在搭不上总督大人那辆车,双方的利益天差地别矛盾完全没办法调和,你以为他愿意投靠乌瓦罗夫伯爵?
只不过这些心里话他也是万万不敢当着叶莉扎薇塔说出来的,所以只能尴尬地赔笑打哈哈,赶紧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
只不过叶莉扎薇塔还就是只想聊这个话题,她看了看四周围盛装打扮的贵族男女们,又问道:“这些人这些年都捞饱了吧?不然能这么低三下四的跑过来巴结?”
这一点上地头蛇还真能告诉叶莉扎薇塔并不是那么回事,他小声回答道:“夫人,捞钱肯定是不能捞的,至少不能像以前那样明着捞!伯爵对此非常严厉,严禁受贿和腐败行为,发现一个处理一个!”
叶莉扎薇塔愣了,因为她真没想到地头蛇竟然会这么说,谁不知道千里当官只为财,如果当官不让捞钱,那有什么吸引力呢?
地头蛇小声回答道:“如今在瓦拉几亚各行各业如果没有总督府的默许那是什么都做不下去,如果不老老实实地跟总督府合作,那什么生意都做不成!”
做生意?
叶莉扎薇塔脑子里全都是问号,做生意能赚几个钱又有什么吸引力?
可地头蛇却如此回答道:“当然赚钱啦!这几年瓦拉几亚商业繁荣,能赚到的钱比地里刨食强太多了,辛辛苦苦种一年地真不如经商办厂,如今只有一点门路都没有的人才会傻傻地守着那几块破地过日子!”
叶莉扎薇塔又一次被震惊了,因为这番解释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她一直认为土地才是最重要的财富,在俄国衡量一个家族是否兴盛那就得看有多少地和多少农奴。这两样越多就越有钱!
可瓦拉几亚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是这里的贵族被忽悠瘸了还是没意识到土地的重要性呢?
“经商能赚多少钱?”叶莉扎薇塔忽然问道,“还有办厂?办什么厂?”
地头蛇很是羡慕地给叶莉扎薇塔报出了一组数字,直接就给这个女人惊呆了,因为那确实太多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惊闻(下)
传统地主当然想不到工业革命能制造多少财富,瓦拉几亚这点充其量也只能算小手工作坊似的工业化制造的财富就足以吊打土里刨食的地主们了。可以想象若是俄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充分工业化之后将变成何等的怪物。
只不过类似叶莉扎薇塔或者说类似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传统地主永远也无法想象那样的盛况,他们眼睛里只有最传统的剥削方式,只知道压榨那些可怜的泥腿子,讲真的,很不上不得台面!
“这些数字可信吗?”
叶莉扎薇塔第一时间就表示怀疑,因为这个数字实在太离谱了,在她看来瓦拉几亚这种穷乡僻壤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收成。
地头蛇迟疑了片刻后回答道:“一部分是预估的,另一部分是我打听到的。”
叶莉扎薇塔刚想说我就知道不靠谱,但谁想到地头蛇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这个数字绝对只被低估,而不是被高估。以我的了解,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那位总督大人是不可能让整个瓦拉几亚的贵族基本就范的!”
叶莉扎薇塔愣了,因为这个理由确实比较充分,瓦拉几亚贵族的表现就是硬道理。之前她哥哥也试图拉拢一批瓦拉几亚贵族给阿列克谢制造麻烦,但是愿意响应的寥寥无几,最后只拉来了几只三脚猫。
大部分还都是类似她眼前地头蛇之类的小角色,根本没有什么大用。而这足以说明阿列克谢在瓦拉几亚的成功了。能将这个国家治理得服服帖帖那就是本事。
哪怕是他们处于敌对状态叶莉扎薇塔也承认这一点,因为这是客观事实根本不以他们的意志转移。
既然这是客观事实,那么地头蛇刚才所说的那些自然也比较可信了。可如此一来那庞大的收益又跟叶莉扎薇塔的认知起了冲突,因为在她看来这是绝不可能的!
一时间她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些数字了,正在这时她耳边就传来了阿列克谢的声音:“欢迎您,尊敬的侯爵夫人,能在异国他乡见到圣彼得堡的老朋友,这实在太让人高兴了!”
叶莉扎薇塔赶紧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脑子,笑吟吟地回答道:“您太客气的伯爵,确实,能在异国他乡见到老朋友的感觉很不错!”
微微一顿之后,她继续笑道:“话说伯爵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我都快记不得上一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
阿列克谢心里头麻麻批了一句,知道眼前的女人决不可小觑,赶紧打起精神应付道:“有那么久吗?我倒是总感觉圣彼得堡的昨日总是在昨天似的,那些事那些人总是在我眼前浮现。正是那些美好的过去激励我在瓦拉几亚奋斗,给了我无尽的动力!”
叶莉扎薇塔脸色也微微变了变,以前她也不是没跟阿列克谢打过交道,只不过当年在圣彼得堡阿列克谢属于被她吊打的存在,总是被欺负得哑口无言,有时候还得靠戈尔恰科夫公爵的那个小子帮着救场。
而现在某人竟然告诉她,这些往事还历历在目还激励着他奋斗,这不是当面下战书吗!
叶莉扎薇塔也提高了警惕,愈发地觉得这回是宴无好宴了,当然表面上她依然是不动声色,很是淡定地回答道:“是吗?那些事情我倒是记不得了,类似的小事实在太多,要是没人提起来,我真的懒得去记!”
阿列克谢心里头呵呵了一声,他也能感觉到叶莉扎薇塔的反击很犀利,毫不费力地就给他顶了回来。不过他也不是吴下阿蒙了,笑着又刺了一句:
“是吗?那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像我这样的劳碌命就没办法了,只能将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以免以后算账的时候忘记了,您说是吧!”
算账这个词有点刺耳,叶莉扎薇塔很清楚阿列克谢想跟她算什么账。唯一让她有点意外的是阿列克谢竟然摆明车马跟她明说了,这是什么意思?
叶莉扎薇塔脑筋转得飞快,她这一趟的目的自然是试探阿列克谢,看看阿列克谢是不是导致她哥哥两次三番失手的幕后元凶。在她看来阿列克谢如果是元凶,那么就应该很好地将对乌瓦罗夫家的仇恨隐藏起来,慢慢积攒力量然后伺机报复,最好是将自己掩饰得越人畜无害越好。
可现在阿列克谢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不光一上来就跟她大谈之前的仇恨,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威胁她,好像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报仇雪恨似的。
这在叶莉扎薇塔就太幼稚了,是的,你阿列克谢在瓦拉几亚算是个人物,但瓦拉几亚算什么?放在俄国不过是一州之地,你这个总督充其量也就是个高官,有什么资本在金字塔顶端的乌瓦罗夫家族面前嘚瑟?
这样的表现简直幼稚得可笑,就跟个争风吃醋的少年似的,一点城府都没有,这能成什么事儿?
叶莉扎薇塔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高看阿列克谢和瓦拉几亚了,如果对方就这点水平的话,那跟幕后元凶是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叶莉扎薇塔也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乌瓦罗夫伯爵曾经告诉过她,有些最危险的虫子最善于伪装,而伪装并不只有装弱小一种,相反也是可以伪装得很强大,伪装成你最希望看到的那个样子。
而这一类虫子特别危险,也最不好对付,至于阿列克谢是不是这一类虫子叶莉扎薇塔觉得还有待观察,最好不要急于下结论。
“是吗?”叶莉扎薇塔微微一笑,反讽道:“那您可是有点记仇,不过这么一笔笔都记清楚不累吗?而且很有可能您一辈子都没办法算账呢?那不是让您更痛苦吗?”
这话也是够扎心的,几乎就是在说阿列克谢一辈子都没办法报仇雪恨。那么阿列克谢听了生气吗?自然是有一点的,只不过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他,这一类垃圾话伤害不了他……
第四百六十六章 呵呵
面对叶莉扎薇塔的扎心话阿列克谢笑了,很有点举重若轻的感觉,只见他笑着回答道:“怎么会呢?比如最近我的心情就特别好,感觉离算账那一天是越来越近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来了个大喘气,然后狠狠地扎了一刀道:“对了,听说乌瓦罗夫伯爵最近身体不太好?而且好像政务上也是诸多不顺?这可不是好事啊!我可是希望伯爵多坚持几年,毕竟我还没回圣彼得堡,还没有跟他当面讨教,没问问他算账的事情怎么了结呢!您可得多帮我劝劝伯爵,让他注意身体,一定要等我回去!”
这就是红果果的嘲讽了,那力度是刚刚的,哪怕是叶莉扎薇塔这种狐狸精也被气得不轻,只不过这让阿列克谢更加不像幕后黑手了。因为这么说话还真有点愤青的风格,而愤青是当不了幕后黑手的,因为这些愤青太急躁太急于表现,这样的人肯定成不了事儿。
所以阿列克谢这番话虽然有点刺耳和不中听,但对叶莉扎薇塔的伤害其实并不算大,甚至她还有点窃喜,巴不得阿列克谢这么愤青下去才好。
只见她风轻云淡地一笑,满不在意地回答道:“我会提醒哥哥的,相信哥哥知道您的好意之后会铭记您的好意,会愈发地关照您的!也希望您好好努力,希望能回圣彼得堡吧!”
这就是当面嘲讽阿列克谢,说他根本不可能返回圣彼得堡一辈子都只能窝在瓦拉几亚这种穷乡僻壤。
经过这几轮夹枪带棒地交锋,阿列克谢大概知道了叶莉扎薇塔处于什么段位,站在他的角度看叶莉扎薇塔确实很厉害,有老狐狸的圆滑和隐忍,处事好像很平和但每每都能打到你的痛处,确实不好对付。
只不过阿列克谢也隐隐超绝到叶莉扎薇塔的心态有变化,从最开始极其警惕他的一举一动,到刚刚有点不太在意,显然李骁给他出的主意管用了。
阿列克谢暗道:看来某人的办法确实管用,接下来只需要按照某人给的人设好好表演就行了。
心情有所放松的阿列克谢接下来同叶莉扎薇塔的交锋愈发地自如,说起来这么怼乌瓦罗夫家的人确实让他有点暗爽。他青少年时期就盼着有这么一天能够当面打乌瓦罗夫伯爵的脸出一口恶气。
虽然现在他面对的仅仅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妹妹,但这个女人有多厉害他当年在圣彼得堡也是见识过的。一度给他整得那叫一个酸爽,当时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背地里气恼掉眼泪。
而现在他虽然没能狠狠地抽这个女人的脸,但是能跟她当面锣对面鼓地互怼也是巨大的进步了。他相信别看这个女人好像表现得一点儿都不在乎似的,但背地里恐怕和曾经的他一样不知道气成啥样呢!
自然地阿列克谢是愈发地来劲了,借着舞会的由头各种冷嘲热讽各种挖苦讽刺,总之整场舞会下来,他是觉得神清气爽比吃了兴奋剂还来劲。
至于叶莉扎薇塔就如阿列克谢预料的那样,虽然她巴不得阿列克谢混不吝点,但这么被怼了一整场,那滋味自然是别提了,高兴是肯定高兴不起来的。
唯一让她稍有安慰的就是她觉得阿列克谢不过是小人得志,只要乌瓦罗夫伯爵缓过劲来,肯定有一百种办法帮她抱今天的仇恨。
所以她在信中跟乌瓦罗夫伯爵说道:“……亲爱的哥哥,斯佩兰斯基伯爵应该不是那个幕后捣乱的人,此人是个典型的小人,稍微得意一点就会急不可耐地四处表现……他对瓦拉几亚的治理虽然手段了得,但有可能是运气或者另外有人帮其出谋划策!”
“虽然我倾向于是他一时的运气,但我会继续探查,看看是否有人在帮助他……如果有,那么这个幕后出谋划策的神秘人很有可能跟我们要找的敌人有关系,我会密切关注此事!”
“另外,我在布加勒斯特见到了维什尼亚克,这个小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他对您对家族有很深的怨气,如今他又同斯佩兰斯基伯爵搅和在一起。我很担心他会利用同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关系跟您找麻烦,要不要提前解决他呢?我静待您的吩咐……”
这位好姑姑很显然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只不过跟维什尼亚克谈不来,为了防止维什尼亚克找麻烦竟然就想抢先动手,这是何等的无情。
这封信送到乌瓦罗夫伯爵手中的时候大约已经过了半个月,对叶莉扎薇塔的工作他基本比较满意,唯一让他觉得又瑕疵的地方就是关于阿列克谢的报告。
他认为阿列克谢应该不是个傻乎乎的愤青,因为愤青不可能当上瓦拉几亚总督还把这个火药桶一般的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他觉得要么是叶莉扎薇塔被欺骗了,要么就是其中还有内情。想了想他决定提醒一下叶莉扎薇塔,让其持续观察阿列克谢,看看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至于维什尼亚克,关于这个私生子乌瓦罗夫伯爵其实并不关心,对他来说私生子根本算不上儿子,只能算是意外产物。反正他没兴趣搭理这个私生子。
只不过叶莉扎薇塔在信中详细汇报了维什尼亚克近期的详细情况,其中的某些细节让乌瓦罗夫伯爵产生了兴趣。关于维什尼亚克能力的描述让他有些诧异,他真没有想到从各方面来看这个私生子比那些嫡子都要强出一个位面。
这不禁让乌瓦罗夫伯爵有些疑惑,明明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是名门闺秀,血统应该更加优秀,但为什么生出来的孩子还比不上卑微的奴隶呢?
一想到自己那几个活宝一样的嫡子,乌瓦罗夫伯爵就莫名地觉得心痛,他何等的英明怎么生出这么杂碎的儿子呢?
“有点能力是吧?”
“还有点小脾气?”
“呵!”
放下信笺乌瓦罗夫伯爵冷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第四百六十七章 意外情况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眼看着进入了1852年9月底。这个季节对于其他温带或者亚热带国家来说是一年当中最舒适的季节,但对高纬度的俄国来说却意味着冬天即将来临。
一般到了这个季节,意味着俄国即将进入冬眠状态,而冬眠状态的俄国显然不太可能睡着跟土耳其打仗。自然地尼古拉一世非常气愤,先是将涅谢尔罗迭叫进了御书房臭骂一顿,说他对外交工作极其不负责,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也未能让土耳其屈服,简直就是尸餐素位不干人事。
挨骂的不仅仅是涅谢尔罗迭一个,远在伊斯坦布尔的缅什科夫这是不在圣彼得堡,否则他会被骂得更惨。只不过尼古拉一世虽然不能当面骂这个老太监,但派个特使去骂那个老家伙一顿是完全可以的。
跟着老父亲一起在冬宫厮混的小阿德勒贝格很荣幸地就接过了这个差事,在冷空气即将南下的时候踏上了南下的道路,一路向南径直前往伊斯坦布尔臭骂缅什科夫。
“注意分寸,既要让陛下满意,又不能让亲王阁下下不来台!”
对于老父亲的告诫下阿德勒贝格忙不迭地点头,只不过跟若干年前他前往瓦拉几亚当特使那回差不多,他依然没怎么往心里去。
或者说他虽然听进去了,但是完全没办法做到老阿德勒贝格的要求。对他来说要么得罪缅什科夫要么就得让尼古拉一世不爽,比较之下他还是更愿意得罪前者。
小阿德勒贝格走了,挨了一顿骂的涅谢尔罗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显得有点呆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身材,一副乌云盖顶愁云惨淡的样子,看着让人揪心。
“首相大人,就算陛下派遣特使前往督促缅什科夫亲王,恐怕也没有战争风险吧?冬天一到,根本不适合大军展开,如何作战?”
这个道理涅谢尔罗迭当然懂,客观上说拖到了现在这个月份,基本上也就决定了在明年五月份之前不可能爆发战争。可是对他这个首相来说,这很值得庆幸或者高兴吗?
毕竟按照他的本意,压根就没想跟土耳其开战,现在虽然将战争的风险延迟到了明年五月份之前,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次的延迟反而让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变得更大了。
毕竟之前尼古拉一世虽然急不可耐,但并没有决定一定要用武力解决问题。那时候他还是讲道理的,武力不过是他最不优先的那个选择。
可拖了这么久之后,那位陛下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他已经没心思也没兴趣继续跟土耳其周旋,更倾向于用武力解决问题。
如果在明年五月份之前土耳其人继续这么顽固死扛,那么战争必然会爆发,那时候最坏的局面就可能出现,他这个首先搞不好都会受牵连。
涅谢尔罗迭更担心的是欧洲自消灭拿破仑之后的秩序崩溃,那才是最大的噩梦。而现在这个噩梦极有可能变为现实!
涅谢尔罗迭有种预感,一旦俄国跟土耳其开战,潘多拉的魔盒就会被打开,各种妖魔鬼怪和瘟疫都会跳出来,然后整个欧洲就会被重塑,一切都变得不可预知,搞不好最坏的那种可能性会出现。
一想到这个涅谢尔罗迭就莫名觉得很是烦躁,明明冷空气带来的寒意让人发凉,可他却觉得浑身燥热,心里头就像有把火正在一点点将他熬干。
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涅谢尔罗迭只能暂时先不去想这个让他上火的问题,忽然问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近跟乌瓦罗夫伯爵有冲突?”
手下人虽然不明白涅谢尔罗迭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件事,毕竟事情并不是很大,说是冲突,还不如说是有一点点摩擦,双方不过是在御书房关于乌克兰总督问题发生了纠纷,乌瓦罗夫伯爵中意的候选人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情地三振出局,并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将自己推荐的候选人推上了总督宝座,自然地乌瓦罗夫伯爵生气也是正常。
个把总督的变化其实引不起涅谢尔罗迭的注意,但是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了一个总督的位置发生直接摩擦,哪怕是很快就平息了也值得他关注。
毕竟这两个人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作为尼古拉一世的左膀右臂,他们之间要是有问题,很容易引起朝廷内部的震荡。
如今外面的事情一团糟,如果俄国内部的两位顶级大佬也内讧了,那涅谢尔罗迭真心是要抓瞎,哪怕是为了他自己也得调解这二人之间的纠纷。
“开个舞会吧!”涅谢尔罗迭叹了口气说道,“将两位伯爵都请过来,我要跟他们聊一聊。”
显然涅谢尔罗迭是准备出面当和事佬了,以前这一类的事情他没有少做,他府上的舞会一度成为俄国官场上消解内部矛盾的最佳场所。
只不过最近这些年他是越来越力不由心,类似的舞会越开越多,每每解决一个问题连带着会带出一窜问题。搞得他是十分头大,完全搞不明白舞会这一招为什么越来越不好用了。
其实并不是这一招不好用了,而是俄国内部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无法自我调节解决,哪怕涅谢尔罗迭跟个裱糊匠似的四处补漏也忙不过来。
究根结底还是俄国现行的制度已经暗藏了太多问题,已经无法自我修复,哪怕是涅谢尔罗迭拼尽全力地区修补,也跟打地鼠似的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
又处理了一批杂七杂八的破事,涅谢尔罗迭愈发地觉得心力憔悴,他不得不摘下眼睛缓缓地挪到窗口,推开窗户借着外面干冷的空气降一降心火。
只不过这只能治标,虽然暂时舒服了一点,但不一会儿他就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凉,他赶紧合上窗户,准备去沙发上坐一坐暖和暖和,可他刚刚转过身,刚迈出左腿就觉得天旋地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头栽倒了地毯上晕了过去……
第四百六十八章 难办(上)
“首相晕倒了?”
第一个获知涅谢尔罗迭突然晕倒不省人事的奥尔多夫公爵,然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御书房前去报告。
这个消息让尼古拉一世大惊失色,几次三番地追问了几遍,有点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消息千真万确,据说首相摔倒在了窗前,完全不省人事,请来的大夫说有中风的迹象……”
中风!!!
这让尼古拉一世愈发地觉得棘手了,如果涅谢尔罗迭仅仅是偶然晕倒或者太累了什么的,问题还不大,修养修养过了这一段就可以继续上班为他当牛做马了。
可中风就不一样了,不管是半身不遂还是脸歪嘴斜,这都意味着涅谢尔罗迭没办法继续当首相了,哦,对了外交大臣也当不成。俄罗斯一下子少了首相和外交大臣这两个最重要的大臣,不说天下大乱,肯定多少也会乱一阵子。
更糟糕的是尼古拉一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虽然最近几年他跟涅谢尔罗迭的分歧很大,很多事情上都有分歧,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家伙暂时还离不开,至少他能维持俄国政坛的稳定。
而且尼古拉一世压根就没有找过涅谢尔罗迭的接班人,这个老家伙要是必须退休了,他上哪找一个老成持重能维持朝堂稳定的人呢?
甚至尼古拉一世想一想这个问题就觉得头疼,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涅谢尔罗迭倒下了,那谁来维持政坛稳定,谁来主持外交工作,很土耳其还在谈判呢!
“该死的!”
尼古拉一世陡然站了起来,绕着办公桌走了三五圈,烦躁得想要砸碎办公桌才好。
“再去打探一下,算了,我派个內侍去慰问看看情况吧!”
尼古拉一世刚想就这么办立刻就发现奥尔多夫公爵似乎有点欲言又止,他皱了皱眉,问道:“有什么问题?”
奥尔多夫苦笑道:“陛下,这个事情并没有传开,只是我在首相府的内线打探到的消息,是否确实还无法肯定,一旦您派人前往……”
尼古拉一世立刻反应过来了,他之所以头疼涅谢尔罗迭的病情,最重要的担心影响稳定,而现在首相府那边还没有向他通报相关情况,消息也没有传开。一旦他派人过去慰问那等于是直接揭盖子了。
要知道盯着涅谢尔罗迭屁股下面位置的人可不是一两个,谁不想当首相啊,一旦让这些人知道了这个情况,那还不闻风而动,恐怕小事会被他们搞成大事,大事就直接变得没办法收场了。
尼古拉一世愈发地烦躁了,派人过去探查不行,可他又想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这怎么弄?
这时候奥尔多夫公爵又说话了:“陛下,要不我亲自走一趟去看看情况?”
尼古拉一世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不行,你太扎眼了,平白无故跑过去算怎么回事?圣彼得堡消息灵通的又不止是第三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首相呢!”
其实奥尔多夫公爵也就是这么一说,他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去,因为涅谢尔罗迭晕倒的时机实在太敏感,刚刚尼古拉一世才教训了他一番,土耳其的事情又是一脑袋包,这个时候怎么就晕倒了还不省人事,看着好像有点不对味啊!
如果他跑到涅谢尔罗迭的府上这么一看,要是涅谢尔罗迭真的中风了不省人事了,那接下来俄国政坛就是一场腥风血雨。至于涅谢尔罗迭装病,那他是如实跟尼古拉一世反馈呢?还是帮着一起撒谎呢?
如实跟尼古拉一世反应,那涅谢尔罗迭的西洋镜直接就穿帮了,等于破坏了老首相的一番心思。这不是让他直接得罪涅谢尔罗迭吗?
至于帮着撒谎,那风险也是不小,毕竟他虽然是第三部的总长,但绝对做不到一手遮天,这种要命的消息尼古拉一世肯定不止他这么一个渠道。而且他手下那些人也靠不住,盯着他位置的不是一个两个,一个个都巴不得他赶紧下台,怎么会放过这个打小报告的机会!
那奥尔多夫公爵为啥还要主动提出来呢?
道理很简单,御书房就他跟尼古拉一世两个人,他又是第三部总长,如今皇帝如此焦躁他必须帮着排忧解难,至少也得装作愿意帮助皇帝分忧解难不是。
而且奥尔多夫公爵也知道尼古拉一世不见得会同意让他去,以他对这位沙皇的了解,这种大事上他一贯很谨慎,宁肯多看看也不愿意冒险。
果不其然,尼古拉一世立刻就否决了他的建议,这让奥尔多夫公爵有点窃喜又有点得意,这说明他把准了尼古拉一世的脉,只要不出意外,这件事上他应该不会受牵连。
“皇储在做什么?”
奥尔多夫公爵还在窃喜的时候尼古拉一世忽然就问到亚历山大皇储那边去了,这让他有点诧异:咱们不是在说涅谢尔罗迭的事情吗?怎么忽然扯到皇储那里去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赶紧回答道:“皇储好像跟一帮朋友去围猎了。”
尼古拉一世点点头,吩咐道:“那就让皇储走一趟,他去正合适!”
讲实话,奥尔多夫公爵并不觉得这个主意多么好,因为皇储的目标一样很大,盯着皇储动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突然往首相府跑一样的扎眼好不好。
只不过奥尔多夫公爵也不好多说什么,也许尼古拉一世有自己的考量呢?他又不是沙皇,怎么知道这位至尊究竟有什么打算。
那么尼古拉一世为什么要让亚历山大皇储去呢?原因很简单,他就是故意的!
他直接派內侍去慰问和让亚历山大皇储去拜访可能都会把事情闹大,但这里面还是有区别的。直接派內侍那就等于是直接对外共布涅谢尔罗迭不行了,是选新首相的信号。
但是派亚历山大皇储去拜访虽然一样让人浮想联翩,但并不是选新首相的信号,就算被人知道了,顶多也就是以为他派皇储去了解首相的病情,然后看看情况好坏再做以后的决定。
第四百六十九章 难办(中)
也就是说,派亚历山大皇储去慰问的看情况的意思更明确,如果亚历山大皇储说首相还行,那就不用换首相,如果他说涅谢尔罗迭情况很糟糕,那才会进入选拔新首相的程序。
这跟直接派內侍有天壤之别,如果是后者那外面那些大臣肯定会立刻拉帮结派设法谋求首相宝座。而前者则会让他们暂时观望,是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虽然可能只是稍作延误,但毕竟还能维持当前的稳定,为尼古拉一世多争取一点时间。
争取时间干什么?
自然是考虑让谁来当涅谢尔罗迭的备胎喽,这种大事尼古拉一世并不打算自己乾纲独断,他想先听听几个肱股之臣的意见,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那么尼古拉一世的肱股之臣都是谁呢?其实并不多,他真正能信任并倚重的其实只有三个人,一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个乌瓦罗夫伯爵,还有一个是正在养病的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
这三个人前两者足智多谋足以帮他分析清楚各方面的利弊,而最后那个虽然智慧很一般,但胜在老成持重而且沃尔孔斯基家族在政坛的影响力非同寻常,算是贵族阶层的精神领袖。
让尼古拉一世感到很遗憾的是彼得.沃尔孔斯基恐怕是来不了了,这个老家伙病得一塌糊涂,别说来见他,就连下床都做不到,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所以能被叫来商量对策的也只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了。而这两个人讲实话让尼古拉一世也觉得有点蛋疼。前面为了乌克兰总督的人选,这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搞得很不开心。
尼古拉一世很怀疑在首相人选上这两个人会继续争吵,要是这两个人又是各执一词他该怎么办?
以前还有个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帮着做最后的取舍,而现在……
想一想尼古拉一世就觉得头疼,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那两位伯爵请到了御书房。
“……现在有这么个消息,首相的身体似乎出了问题,为了确保稳定,你们觉得谁适合在首相暂时无法理事的情况下暂代呢?”
尼古拉一世说的是暂代,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都清楚这其实就是问谁能取代涅谢尔罗迭伯爵成为新首相。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前者很是淡定,并不急于给出自己的建议,而乌瓦罗夫伯爵则有点心急了!
乌瓦罗夫伯爵为什么会心急呢?
因为他其实是最希望涅谢尔罗迭没事的那个人,他最希望维持稳定,哪怕是社会毫无发展,只要维持稳定他的利益就可以得到保障。
而一旦涅谢尔罗迭不行了,必须换首相,不可避免的会造成动荡,若是换个跟涅谢尔罗迭一样的首相那还好,他能接受,可若是换一个跟他不太对付,或者利益有冲突的来当首相。
可以想象俄国官场现有的秩序肯定会遭到莫大的冲击,相关利益都要重新洗牌。对现在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乌瓦罗夫伯爵来说,这肯定没办法接受。
自然地,一听说涅谢尔罗迭出事了,乌瓦罗夫伯爵就有点着急,甚至觉得最近一段时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有点诸事不宜的感觉呢?
为了确保自身的利益不受损失,乌瓦罗夫伯爵觉得必须要推一个“自己人”来当首相。所以他立刻就活动开了心思,挖空心思地去找那个备胎了。
以他的智力水平,找这么一个人选那不要太简单,所以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抢先回答道:“我认为能暂时接替首相处理政务的恐怕只有缅什科夫亲王或者帕斯科维奇公爵。他们二人老成持重,是最合适的人选!”
乌瓦罗夫伯爵推荐的这两个人,都是保守派。而且不管是缅什科夫还是帕斯科维奇都是尼古拉一世最信任的人。推荐这两个人不会有任何风险,而且都能为尼古拉一世接受。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尼古拉一世中意的人选恐怕也只有这两个了,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人要么资历不够,要么不是他喜欢的老臣,根本没希望接任首相。
反正他觉得将这两个人选推上去,自己这边是万无一失的,而且那两位若是知道是自己推荐的他们,恐怕只会感激他,这对稳固他的位置也有帮助。
甚至乌瓦罗夫伯爵觉得这个事情若是办成了,比当前涅谢尔罗迭当首相对他更为有利。那时候他和新首相相辅相成谁还敢造次?
乌瓦罗夫伯爵的盘算对吗?
只能说既对也不对,若是那两位真的接了涅谢尔罗迭的班,那自然对他是重大利好有百利无一害。可问题是,在选择谁当首相的问题上你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得失对不对!
毕竟这个国家是尼古拉一世的,他是沙皇,选择谁当首相应该首先对他最为有利才对。
可能乌瓦罗夫伯爵要说,选缅什科夫或者帕斯科维奇对尼古拉一世也很有利啊!绝对不会有问题!
但尼古拉一世不这么看啊!作为皇帝,他首先要平衡臣子之间的权力,不可能让某一派人一家独大,而现在若是缅什科夫或者帕斯科维奇当首相,那绝对的是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一系人异常壮大,几乎可以一手遮天了。
这绝不是尼古拉一世希望看到的,他为什么对涅谢尔罗迭不太满意但依然让他一直当首相,还不是因为这位跟保守派并不是完全一路人。
涅谢尔罗迭既能够保持俄国政坛稳固,又能避免以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保守势力一家独大。
这才是尼古拉一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若是必须换一个首相,哪怕不能完全做到跟涅谢尔罗迭一样好,他也希望能有类似的效果。可缅什科夫或者帕斯科维奇上台能有类似的效果吗?
显然是没有的,所以尼古拉一世对乌瓦罗夫伯爵的建议自然是毫无兴趣,只见他转头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您的意见呢?”
第四百七十章 难办(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希望换一个支持改革的首相吗?
肯定是希望的,但是他知道希望并不一定都能变成事实。很多时候不切实际的希望反而只会坏事。与其做这样的白日梦不如踏踏实实一步步的去做点能实现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与其想着怎么换首相能让己方得利,不如想想尼古拉一世找他们过来咨询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能有人要说了,都说了是找你咨询提供意见的,还能有什么意思?
这就把问题想简单了,难道尼古拉一世心目中一点儿谱都没有,没了涅谢尔罗迭就找不出第二个合格的首相了吗?
显然事实不是这样的,以尼古拉一世的智力水平,哪怕是找不到涅谢尔罗迭那么合适的首相,找个七八分相似的并不是太难。
可权力欲望特别重的他明明可以乾纲独断却偏偏选择了叫他们过来出主意,这里面没有名堂才怪。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到的第一点就是:恐怕他和乌瓦罗夫伯爵已经上了尼古拉一世心中那本值得警惕的名单了。恐怕这位沙皇之所以找他们来商量,就是觉得他俩有点像权臣,极有可能左右官场上大部分官员的实力,所以这才来问计。
一个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当权臣的意图,另一个也是从试探他们俩的态度看看究竟让谁取代涅谢尔罗迭才能稳定局势。
所以,千万别傻乎乎地真以为尼古拉一世是找你问主意的,这摆明了就是试探,就是来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忠臣,另外也是放个风看看如果真要换首相,你们会是什么态度。
显然,乌瓦罗夫伯爵并没有意识到尼古拉一世究竟想做什么,一听说可能要换首相,而且特意叫了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计,就生怕尼古拉一世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带偏了,换一个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加有利的新首相。
自然地,不管乌瓦罗夫伯爵推荐什么人取代涅谢尔罗迭都不是最优解。反而,他推荐任何人都会让尼古拉一世觉得这是试图抱团当权臣。
而尼古拉一世最讨厌的就是权臣,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凌驾于皇权之上。自然地,这回乌瓦罗夫伯爵讨不好好处,甚至连带着还会坑惨了缅什科夫和帕斯科维奇。
因为尼古拉一世下意识地会认为他们是一党,你再想想,不管是缅什科夫还是帕斯科维奇那都是大权在握,本来就位高权重,而现在你们三个还要抱团,这难道不值得警惕吗?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用看尼古拉一世的脸色就知道这位沙皇恐怕是暗暗地记住了他们三个,未来这三个人恐怕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么受宠了。
至于尼古拉一世问他的态度,有了乌瓦罗夫伯爵这个反面典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犯同样的错误。而且他也意识到了之前跟乌瓦罗夫伯爵争乌克兰总督恐怕就是这回试探的导火索。
那一次他和乌瓦罗夫伯爵争得太厉害了,以至于让其他大臣都不敢随便发言,这恐怕引起了尼古拉一世的警惕。毕竟他原本以为他们俩都是那种孤臣或者谋士的角色,可那么一看好像不对味,这有点像权臣好不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中叹了口气,尼古拉一世还是那么敏感,稍微有一点不对味都会引起他的警惕。那一次他不得不跟乌瓦罗夫伯爵争,否则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谁想到就是这么一丁点出格就引起他关注,看来今后必须更加小心,决不能有一丁点儿马虎大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垂下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陛下,关于谁能暂代涅谢尔罗迭伯爵的问题,我认为这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举国上下全都遵循陛下您的意志,您认为谁当代替涅谢尔罗迭伯爵谁才能取而代之。只要所有人都遵循您的意志,我相信不管谁来当首相都不是问题。”
此言一出,乌瓦罗夫伯爵明显是一愣,继而马上眉头紧锁,显然这只老狐狸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犯错了。
只不过没等乌瓦罗夫伯爵想到怎么去弥补,尼古拉一世就又笑吟吟地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道:“伯爵,我就是不知道谁更加合适才问您的,您就不要推脱了,畅所欲言就好……来!说一说,谁合适接替涅谢尔罗迭伯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诚恳地回答道:“陛下,我不是在推脱,而是实话实说,您认为谁合适当首相,我就尽心尽力地配合和辅佐新首相为您服务,这才是我的职责,仅此而已!”
不管尼古拉一世怎么逼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说一切唯他圣裁,那态度别提有多端正了,应该说尼古拉一世还是非常满意的。他觉得不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是真心的,至少这个表态就很正确,不像站在他旁边的某人,一听说首相出缺了就恨不得将自己的同党送上去。
当然啦,尼古拉一世也没有完全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毕竟人心隔肚皮,而且搞不好也许某人特别聪明意识到了这是试探呢!
看人终究还是要听其言观其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怎么样是不是忠诚,他觉得还需要观察。至于乌瓦罗夫伯爵说实话尼古拉一世很失望,他觉得这个跟随他这么多年的文胆恐怕已经起了歪心思,不说要当权臣,至少并不完全为他考虑,这个人恐怕需要特别留心了。
不过尼古拉一世也没马上就说什么,他只是轻飘飘地岔开了这个话题,忽然又道:“最近一段时间我跟首相之间很有问题都有分歧,尤其是在保加利亚问题上,外交部的不作为尤其让我恼火,有时候真想换一个去主持外交部才好!”
尼古拉一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特别重视,很显然尼古拉一世这是话里有话,搞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就特别重要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马屁
尼古拉一世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慢慢悠悠地继续说道:“首相这些年也算是辛苦了,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可能难免有所埋怨,你们觉得呢?”
尼古拉一世的话乍听之下有点吓人,好像是在说涅谢尔罗迭伯爵心怀怨怼不满皇帝。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都是聪明人,脑子里一转就知道了尼古拉一世的真实意思。
很显然这位沙皇真正想说的是,这次涅谢尔罗迭突然就病倒了,会不会是因为之前土耳其和保加利亚问题跟他矛盾太大受了气,所以无奈之下只能装病,借此躲避他的纠缠又顺带着表达不满情绪。
这种手段其实不少大臣都会,只不过以前涅谢尔罗迭没用过罢了。只不过混了这么多年,不用不代表不会,有可能那个老家伙觉得这回的事情实在是太麻烦太头疼,不得不用一下这一招呢?
实际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获知涅谢尔罗迭病倒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设身处地的站在涅谢尔罗迭的角度想一想,老家伙这么干还真有可能。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如此严肃地咨询他们谁能当涅谢尔罗迭的替代者这个话题让他们下意识的就认为涅谢尔罗迭可能是真病了。否则尼古拉一世完全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好不好。
只不过当尼古拉一世忽然又提到了装病的话题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都感觉怪怪的。他们表情复杂地看着尼古拉一世,仿佛在问:陛下,您这是在逗我们玩吗?
尼古拉一世的举动确实有点像逗闷子,因为更换首相这种事情能随便开玩笑的?这种玩笑哪怕是最随便的场合都不能提,因为一旦提了就会出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事情。万一旁听玩笑的人当真了怎么办?
那是真能搞出大地震的,所以一般没有哪个统治者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而尼古拉一世的举动偏偏就有点像开玩笑,您难道都没有确定消息的真实性吗?都没办法确定涅谢尔罗迭是不是装病您叫我们两个过来这是闹哪样?
面对如此奇葩的皇帝,不管是哪个臣子都会一肚子的麻麻批,什么都不确定这是搞毛线啊!也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一贯是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什么,换做一般的臣子估计已经当场想要骂娘了。
饶是如此这二位也有点面面相觑,觉得尼古拉一世实在是没溜儿!
尼古拉一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点那啥了,所以他赶紧笑了笑说道:“我也就是提前做个准备,万一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不至于手忙脚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立刻就领会了尼古拉一世的心意,恐怕这位皇帝也是摸不清楚涅谢尔罗迭是真病还是假病,而且又不好光明正大的去探访,毕竟相关消息一旦传出去那就是一场轩然大波,搞不好没事也要整出事情来。
站在尼古拉一世的角度想想,也确实有点投鼠忌器,不搞清楚涅谢尔罗迭是真病还是假病他还真不好做决策,如果那个老小子是假病,那自然是没什么大事,稍微教训他一顿或者干脆晾他几天就好了。
可万一那厮是真病了,如果不早作准备恐怕会被整得措手不及好不好!
乌瓦罗夫伯爵立刻说道:“陛下,不如由我前往首相大人府上看看?”
尼古拉一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几乎同时瞥了他一眼,两人的想法也相差无几:呵,老东西,看来你也着急了啊!
乌瓦罗夫伯爵确实着急了,因为他刚刚才意识到之前他犯了多大的错误。换首相这么大的事情,虽然沙皇确实有必要咨询一下其他人的意见,但一般来说正确的咨询模式应该是:
“先生们,涅谢尔罗迭伯爵病了,可能无法继续担任首相一职,虽然他的离开是巨大的损失,但各项事务不能无人主持,尽快选拔一个新首相接替他是当务之急,你们是我最信任的臣子,你们觉得某某伯爵、某某公爵或者某某大臣谁更适合接替涅谢尔罗迭伯爵呢?”
看见没有,这才是皇帝正经的咨询态度,他必须要首先给出自己中意的候选人名单。或者说他首先圈定候选人范围,然后其他人才能畅所欲言说谁谁谁更合适。
而不是一上来就问你们觉得谁更合适当心首相,简单点说如果一个统治者真的这么咨询下属的意见,那这个或者这些下属恐怕不是一般的有权势有发言权,这几乎就是权臣的标配。
否则你凭什么能让统治者低下高贵的头颅问你这么关键的问题。还不是因为你的分量太重权力太大威望太高,让他不得不低三下四。
问题是尼古拉一世是这种低三下四的皇帝吗?
他显然不是,恰恰相反他反而是那种要将一切权力牢牢抓在手里头乾纲独断的皇帝,你让一个乾纲独断的皇帝忽然就低三下四了,可以想象你在他心中是个什么样子?
如果不赶紧挽回或者澄清的话,可以想象接下来他对你会多么忌惮,会怎么慢慢地收拾你。
乌瓦罗夫伯爵又没有狂妄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跟尼古拉一世掰腕子的地步。相反,他很清醒,知道自己现在的地位现在一切都是从哪里来的,他怎么敢被这个权臣的黑锅呢?
自然地他必须马上端正态度,告诉尼古拉一世他真不是权臣,而是一条忠心耿耿毫无威胁的老狗。所以他赶紧去抢活干呗!
只不过这个活计他抢不到,尼古拉一世瞥了他一眼之后,淡淡地说道:“不用劳烦伯爵您走一趟了,我已经命令皇储去探视首相了!”
乌瓦罗夫伯爵立刻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原来如此,皇储殿下前往探视最合适不过了,以殿下的能力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的,陛下果然是深谋远虑远超我等啊!”
第四百七十二章 被气到了
乌瓦罗夫伯爵光明正大的拍了一记马屁,说起来好多年他都没干过这个事儿了。都感觉技艺有点生疏了,他觉得有必要将这么技术捡回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关键时刻还必须有这么技艺保命不是!
哪怕是尼古拉一世对这记马屁并不是特别感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过乌瓦罗夫伯爵并不在意也并不灰心,他知道尼古拉一世还在气头上,而且他刚刚才犯了那么大的错误,想靠一记马屁就翻盘,你真当尼古拉一世是草包吗?
尼古拉一世肯定不是草包,相反他是俄国有史以来最会玩弄权术的皇帝,你在他面前搞这些小动作,真当他看不出来吗?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就是要尼古拉一世看出来,为啥呢?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吗?那倒不是,而是拍马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你想想什么样的人才会去拍马屁,还不是想巴结和讨好呗,简而言之这都是地位低的人对地位高的人的招数,你听说过反过来的事例吗?
显然是没有的,所以乌瓦罗夫伯爵放下身段去拍尼古拉一世的马屁本身就是一种服软的表现——等同于向尼古拉一世认错,说我错了我该死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为大哥您做牛做马。
这才是乌瓦罗夫伯爵拍马屁的本质,人家可是算得清清楚楚谋定而动好不好。
所以哪怕是接下来尼古拉一世并不怎么搭理他,乌瓦罗夫伯爵也是浑不在意,始终是一副毕恭毕敬任凭驱策的态度,那姿态别提摆得有多端正了。
这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得有些好笑,因为一十二年他都没看到过乌瓦罗夫伯爵这么谨慎过了,这还是当年他刚刚被尼古拉一世看重的时候才有过的表情。
后来随着他的地位不断提高,这副奴才样子就再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超然的那种骄傲或者说高傲,搞得好像他多么牛逼似的。
当然啦,他也确实很牛逼,几乎以一己之力压制了俄国整整二十年,让无数渴望变革的贤才只能望洋兴叹只能背地里咒骂他。而现在,这个人又一次恢复了到了最初的样子,还真有点大快人心的意思。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高兴,反而愈发地有种紧迫感,这个机会他已经等了太长时间,如果这次不抓住机会打死乌瓦罗夫伯爵这条毒蛇,那这辈子恐怕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略作思考,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尼古拉一世说道:“让皇储殿下前往探视是万全的好办法,可以避免情况进一步恶化,不过您也必须早做准备,万一首相大人是真的病了,那问题就严重了!”
其实这也是尼古拉一世最心焦的问题,如果涅谢尔罗迭是来真的,那他真的是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布置。哪怕是有那么一个合适的备胎给他装上去,指望这个备胎立刻就稳定住局势那也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这个节骨眼还在跟土耳其扯皮,虽然尼古拉一世对涅谢尔罗迭的拖拖拉拉很不满意,但他也不敢肯定换一个人去主持外交工作就一定比涅谢尔罗迭强。
毕竟涅谢尔罗迭这些年来还是非常可靠的,而且他的老本行也是外交官,在俄国找一个比他更强的人不是有点难,而是特别难!至少尼古拉一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更何况涅谢尔罗迭占据的还是两个位置,既是首相还是外交大臣,尼古拉一世可不敢奢望那个备胎能像他一样全能,在办好外交的同时还能将内阁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想到同时要找两个备胎尼古拉一世就觉得脑仁痛,找一个都那么难,找两个那肯定是更加麻烦了。
随着尼古拉一世勃然变色,乌瓦罗夫伯爵心里头全都是麻麻批。为什么呢?
原因非常简单,现在他最不想提起的话题就是新首相和新外交大臣,因为只要一涉及这个话题尼古拉一世不可避免的就会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些话。
自然而然就会将那些怨念重新翻上来,你以为乌瓦罗夫伯爵为什么突然没节操的拍马屁,那其实就是为了暂时扯开话题,不给尼古拉一世加重对他意见的机会。
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倒好,一嗓子就给尼古拉一世勾回来了,看这位至尊的表情,显然是非常头疼。
你想想他心情本来就很糟糕,再一想到乌瓦罗夫伯爵刚才的表现,那心情岂不是更加糟糕,那能随便让这件事翻篇?
可是乌瓦罗夫伯爵又没办法去岔开话题了,一个那太刻意了,显得他故意在回避,这反而又会引起尼古拉一世的疑心病。另一个也极为不合适,没看见国君正在头疼吗?你这里插科打诨不谈正经事是几个意思,是不是你也没主意所以准备糊弄事情呢!
乌瓦罗夫伯爵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相关的打算确实要有所准备,但也不必过于杞人忧天,在皇储殿下没有回来之前,任何盲目的猜测只能坏事,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保持镇定,稳定心神,切忌关心则乱忙中出错!”
这话倒也没错,只不过对尼古拉一世的安慰作用并不强,因为他现在的心情更希望在亚历山大皇储回来之前就能拿出一套策略,不管涅谢尔罗迭是不是真的病了,都能行之有效地应付过去。
而不是像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空谈高调,好像是老沉之言但实际上对解决实际问题一点屁用都没有。
所以尼古拉一世又嗯了一声,干脆不搭理他,直接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您觉得应该做什么准备呢?”
尼古拉一世的态度给乌瓦罗夫伯爵气到了,他原以为自己这一番话不说有多出彩,但至少能吸引尼古拉一世的注意,可谁想到尼古拉一世干脆就无视了他,反而去问计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不亚于直接抽了他一嘴巴,你说说他能好过吗?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不能同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是注意到了乌瓦罗夫伯爵脸上的不爽,但他就是要让这个老家伙不爽,若是让他爽了自己就该不爽了。
所以他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如果首相大人的病情并不是特别严重,我认为应该将外交部的部分权力下放,比如敦促缅什科夫亲王尽快迫使土耳其就范,争取在年内解决保加利亚问题!”
尼古拉一世愣了愣,他是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会出这么个主意,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尼古拉一世犹豫了,虽然他对涅谢尔罗迭和缅什科夫的工作效率很不满意,但是并没有想要直接给涅谢尔罗迭撤掉,这个动作太大了。
毕竟这些年涅谢尔罗迭办外交还是搞得不错的,不说功劳总有苦劳,这么突然剥夺他的权力好像有点过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会看不出尼古拉一世在想什么,他马上解释道:“将权力下放并不是免除首相大人外交大臣的职权,也不是架空他。而是在保加利亚问题上他和缅什科夫亲王的工作始终不尽如人意,没有取得值得一提的成果。”
微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此次首相阁下突然病倒我觉得跟保加利亚问题有着莫大的关系,很显然这个问题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他对此一筹莫展,根本没有好的行之有效的办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差没明说保加利亚问题是促使涅谢尔罗迭晕倒的罪魁祸首了,不过尼古拉一世能听得明白,而且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分析很有道理。否则涅谢尔罗迭为什么迟不晕早不晕偏偏在被他训斥了之后就晕了——这显然是在逃避嘛!
尼古拉一世点了点头示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往下说:“所以继续将这项事务交给他,我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起色,相反这只会给首相阁下更大的压力,搞不好会让他的病情变得更加棘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着尼古拉一世说道:“与其这么干耗着,不如干脆让首相阁下不再负责此事,反正陛下您已经任命缅什科夫亲王作为全权特使,一件事何必劳烦两个人,不如将这项工作完全交给亲王阁下负责,我想这反而可能会让事情变得简单许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很简单,保加利亚问题之所以一直没进展,那就是因为涅谢尔罗迭和缅什科夫都掺和在里面,两人互相扯后腿,没办法形成统一的意志,这才让事情一直拖着。
与其这么浪费时间,不如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涅谢尔罗迭出局,让缅什科夫全权负责,这样一来既避免了令出多头又避免了涅谢尔罗迭压力太大,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顿时尼古拉一世眼前一亮,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太对了,最近一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了涅谢尔罗迭和缅什科夫这两个人跟他玩名堂,互相踢皮球互相推诿,恐怕这才是事情一直没办法解决的关键所在。
干脆一点让涅谢尔罗迭别管这件事,不给他指手画脚的机会,让缅什科夫一个人全权负责,到时候就算是追责打屁股也没人能推诿,这确实是好办法!
尼古拉一世立刻就动心了,这让乌瓦罗夫伯爵急了,虽然他也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办法很好,说不定有奇效,但是他就是不甘心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出风头。
今天这一场下来,他这边都被扣成了负分,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是赢得了满堂彩。一进一出极大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差距,若是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这么赢着回家了,未来他岂不是要矮对方一头了!
乌瓦罗夫伯爵肯定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说什么他都要给搅和了,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话音刚落他就插嘴道:“这不妥吧!缅什科夫亲王固然是值得信赖,但外交工作他并不熟悉,之前委任他担任特使也没有取得什么值得一提的成绩,如果贸然让首相阁下不再负责此事,亲王阁下能处理好他跟外交部的关系,统领那些外交官完成任务吗?我认为这很值得怀疑!”
其实不用怀疑什么,缅什科夫对外交不说是一窍不通那也不比七窍通了六窍强多少。他之所以能当特使最关键的原因是尼古拉一世对他的信任,以及尼古拉一世希望有个立场强硬的军人去施加压力。
你让他全权负责外交谈判,那确实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乌瓦罗夫伯爵这番看似有道理的话其实就是抬杠,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既不生气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解释道:
“那伯爵您的意思是让缅什科夫亲王回来,将谈判工作全权委托给首相阁下喽?”
好吧,乌瓦罗夫伯爵直接就被怼得哑口无言了,为什么呢?
因为继续让涅谢尔罗迭负责谈判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原因很简单,你想想那个老家伙都因为谈判问题“生病”了,压力那么大你都不放过他,万一让他病情恶化直接撂挑子怎么办?
那时候朝堂的稳定就无从谈起了,搞不好尼古拉一世一次得换两个最重要的大臣,可这位陛下现在都在为找备胎的事情头疼,你觉得这一时半会儿他能解决这个麻烦吗?
更重要的是尼古拉一世其实已经不信任涅谢尔罗迭了,他肯定不相信那个老家伙能按照他的要求迫使土耳其就范,所以他怎么会愿意将这件事全权托付给涅谢尔罗迭。
这么说吧,从尼古拉一世特意派了缅什科夫作为特使前往伊斯坦布尔的时候开始,就意味着在这个问题上涅谢尔罗迭已经失去了他的信任,否则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嘛!
而你乌瓦罗夫现在竟然准备甩开缅什科夫重新将此事的主导权全权交给涅谢尔罗迭,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是给尼古拉一世上眼药吧?
可想而知,尼古拉一世根本不可能同意!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不喜欢
明明尼古拉一世根本不可能同意的提议你乌瓦罗夫却要开倒车,不说你吃饱了撑的,至少是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个问题直接让尼古拉一世就变了脸色,看乌瓦罗夫伯爵的眼神更加可怕了!
可想而知乌瓦罗夫伯爵自然是被吓了一跳,他赶紧解释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好吧,一心只想抬杠的他刚才只想着怎么破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好事,根本就没往深里想这个事儿,被怼回来之后自然是有点慌了,只能临时抱佛脚,稍作思考就慌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既然首相阁下压力大太,缅什科夫亲王又不够熟悉外交事务,不如另外派一个既熟悉外交事务又足够可靠的人选负责此事,这样一来就两全其美了!”
这个解释看上去像是那么回事,只不过却没有多少说服力,反正尼古拉一世是不相信的,而且也不觉得这个主意有什么高明的。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乌瓦罗夫伯爵所说的那样一个人选,就算有,首先得把这个叫到圣彼得堡叮嘱一番吧?若是这个人就在圣彼得堡那还好说,可万一他不在呢?
按照乌瓦罗夫伯爵框定的条件,既可靠又熟悉外交事务,那自然只能在外交官或者外交部里面找了。并且他还能取代缅什科夫,这又决定了他必须有类似的身份和地位,如此一来人选是少得可怜了好不好。
不客气地说恐怕只能在几个驻外大使而且是驻主要强国的大使里面挑。
这些人离圣彼得堡可是都不近,派人给送信请回来恐怕路上就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请回来交代完了再去伊斯坦布尔又是一个多月,光是这儿就折腾了两个多月。
你想想看现在已经是九月底了,两个月后都入冬了,不管谈判是否顺利,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绝对不可能用兵了。
没有武力的威胁尼古拉一世很怀疑土耳其会不会乖乖听话,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年内就解决这个问题不要拖到1853年了。
可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建议,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么折腾有啥子意义?
尼古拉一世之所以前些日子要训斥涅谢尔罗迭还不是因为他拖拖拉拉,可现在训斥也训斥了,甚至连职权都给免了,结果还是不能年内解决问题,这么折腾有什么意义?
而且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建议去做还会产生另外一个附带的棘手问题。如果这位新的特使表现出色,完成了使命,那么接下来如何表彰?
人家本来就已经是大使了,在外交部也是实权大佬,你若是让他更进一步,那必然要威胁涅谢尔罗迭的地位。前面说了尼古拉一世暂时并没有换个外交大臣的意思,你这么搞不是让这两人内斗撕逼吗?
不光是外交部的问题,前面还给缅什科夫也免除了特使的差事,也扫了他的面子,虽然这不是大问题,但总归是打脸的事儿。而且尼古拉一世还是挺喜欢这个老家伙的,不想让他这么没面子。
这么说吧,乌瓦罗夫伯爵的建议一下子得罪了涅谢尔罗迭和缅什科夫,还有可能造成外交部甚至内阁的权力纠纷。对于一心希望维持稳定的尼古拉一世来说这能接受吗?
肯定是没办法接受的,所以他看乌瓦罗夫伯爵的样子才那么可怕。
而乌瓦罗夫伯爵很快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出了个什么馊主意,这只老狐狸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两个嘴巴才好——让你丫乱说话,搞砸了吧!
一时间御书房里的气氛有点诡异,尼古拉一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怪异地看着乌瓦罗夫伯爵,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了。
好在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打破了沉默:“伯爵您的建议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略显繁琐,现在时间紧迫而且缅什科夫亲王还是值得信任的,更何况他这样的老将能带给土耳其不一般的心理压力,我觉得还是继续信任他比较合适!”
这话尼古拉一世就喜欢听了,这位沙皇最喜欢军人,他始终觉得军人最可靠而且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让他失望,尤其是缅什科夫这种忠诚满满的老将那更是他的心头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信任老将在他看来这就是典型的跟他一致。
所以不等乌瓦罗夫伯爵说什么就看见他大手一挥道:“那就这么决定了,让缅什科夫全权负责一切对土耳其谈判事宜,派人给首相和外交部下指令,让他们全力配合服从缅什科夫的一切指示!”
乌瓦罗夫伯爵自然是不爽的,但他也不敢乱开口了,毕竟刚才惨痛的教训就摆在那里。他只是冷冷地望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算是记住了!
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发觉了没有呢?
自然是看到了,不过他并不紧张,因为他又不是吓大的,而且乌瓦罗夫伯爵这么做其实毫无意义,你真当尼古拉一世是瞎的吗?怎么可能看不见你的敌意,你这么红果果地在皇帝面前显露敌意真的明智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判断非常准确,尼古拉一世确实是看到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敌意,这让他确实有点不高兴,因为首先你乌瓦罗夫伯爵出了个馊主意不说,人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刚还帮你下台阶避免了你尴尬,怎么说你都应该表示感谢。
可你这个老家伙不光不感激还心怀敌意,这简直就是以怨报德啊!
显然你这个老家伙就是个小人,根本不知道好赖,完全没有一点感恩之心。
对这样的人尼古拉一世自然是不喜欢的,这也就决定了未来他肯定不会再如从前那么信任乌瓦罗夫伯爵了。不过尼古拉一世对于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起了龌蹉倒是乐见其成,对他来说两个权臣互相制衡那是再好不过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意外
御书房里的交锋落下了帷幕,乌瓦罗夫伯爵成了最大的输家,他这也算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如果不是他太心急以为涅谢尔罗迭真的药丸,然后脑子一热就傻乎乎地举荐了首相备胎,结果谁料到这竟然是尼古拉一世挖下的坑。
此时此刻乌瓦罗夫伯爵心中充满了悔恨,如果历史可以重来的话他一定管住自己那张臭嘴,什么都不说。
咦,不对,不是什么都不说,而是学着他旁边这位装老实。
用余光瞥了瞥旁边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乌瓦罗夫伯爵愈发地觉得这个共事了二十年的同事高深莫测。当然更多的是嫉恨,乌瓦罗夫伯爵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地位不稳,以前他还觉得能给自己造成威胁的仅仅是巴里亚京斯基一伙,可现在看来……
他又小心地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觉得自己真心是瞎了眼,亏他以前还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老实人,没什么野心和权力欲望只想当孤臣。
可现在看来,这老实人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跟自己争乌克兰总督的位置,刚才又坑了他一把,这摆明了就是想取而代之嘛!
乌瓦罗夫伯爵心中警铃大作,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是相当忌惮,恨不得现在就赶紧召集一帮同伙设法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挖坑设陷阱,至少也得造谣中伤一波,反正必须败坏他的形象,不能让尼古拉一世太信任他了。
乌瓦罗夫伯爵一肚子都是坏水,脑子里的阴谋诡计是一茬又一茬的往外冒。只不过没等他动手,亚历山大皇储回来了,他只能暂时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欲念,先听听亚历山大皇储怎么说。
那亚历山大皇储是什么态度呢?他有点怏怏的,显得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有点浑浑噩噩的感觉。
这副做派自然不能让尼古拉一世满意,因为这实在太没有储君的样子了。作为储君必须时时刻刻注意仪容仪表,始终表现出蓬勃的精神状态,必须像高悬在天顶的太阳一样放射光和热,怎么能是一副没睡醒的死样子!
只不过当着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面尼古拉一世不好当面训斥他,他只能微微皱了皱眉头,朗声问道:“首相的情况如何?”
亚历山大皇储抬头望了自己的老子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这个事儿让他觉得一言难尽啊!
为什么亚历山大皇储会这么纠结呢?
那还要从他拜访涅谢尔罗迭说起,原本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他觉得事情其实挺简单的,去首相府转一圈看看涅谢尔罗迭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让后将实情汇报一下也就完活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刚出了冬宫,半路上就被彼得.彼得洛维奇.沃尔孔斯基给拦了下来。
这一位是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的儿子,如今正在外交部某司工作,算是跟涅谢尔罗迭走得很近。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跟亚历山大皇储走得更近,算是他的铁杆支持者。
对这个心腹突然前来拦车,亚历山大皇储既意外又觉得正常。意外的是来的竟然是彼得.彼得洛维奇。亚历山大皇储觉得就算涅谢尔罗迭的病情真的有名堂那来的人也应该是涅谢尔罗迭的心腹,而这位其实算不上涅谢尔罗迭的铁杆心腹,毕竟他是俄国人不是德意志人。而那位老首相办外交最信任的其实是德意志人。
只不过彼得.彼得洛维奇既然来了,那亚历山大皇储也不能避而不见,正好他也可以从彼得.彼得洛维奇这里探一探涅谢尔罗迭的底牌。
“殿下,出大事了,首相晕倒了,您知道吗?”
亚历山大皇储看着彼得.彼得洛维奇一脸急切地表情有点摸不准此人的态度,说白了就是不明白这位是真的来通风报信的,还是借着通风报信地借口来试探他以及他老子态度的。
亚历山大皇储沉稳地点了点头道:“已经听说了,据说情况很不好?”
看见没有,亚历山大皇储这也是学坏了,其实尼古拉一世并没有说涅谢尔罗迭的病情很糟糕,反而指示他去探探那个老狐狸的底,搞清楚他的病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而亚历山大皇储却故意对彼得.彼得洛维奇说涅谢尔罗迭病情很糟糕,这其实就是试探了。他想通过彼得.彼得洛维奇对此的反应看看情况究竟是怎样的。
只不过彼得.彼得洛维奇也是人精,他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惊愕”地反问道:“是吗?我只是在外交部里听小道消息说首相阁下晕倒了,难道病情如此严重吗?”
亚历山大皇储也很是无奈,俄国官场上这些老油条一个个都太难对付了,哪怕是彼得.彼得洛维奇这种小字辈也跟着家里的达人们学坏了,一个个油滑得让你都拿捏不住了。
亚历山大皇储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只能应付道:“我也是听说,所以这不是去首相府探视一下首相阁下嘛!”
亚历山大皇储直接道明了来意,他知道这下就算对方再油滑也不能避而不见了,果不其然彼得.彼得洛维奇立刻变了脸色,左右望了望小声问道:“这是陛下的意思吗?”
亚历山大皇储也懒得打哑谜,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是的,父皇很关心首相阁下的病情,毕竟国事繁重不容耽搁!”
其实这话还有敲打对方的意思,言外之意就是尼古拉一世觉得国家大事比涅谢尔罗迭晕倒重要多了,如果涅谢尔罗迭真的不行了,那他就会立刻换个人当首相和外交大臣。
果然,一听这话彼得.彼得洛维奇就有点着急了,慌忙说道:“现在情况不明,仓促之下就做决定是不是……是不是有点过于急躁了!”
亚历山大皇储却不吃这一套,一摆手道:“现在是多事之秋,如果首相不能理事,那大量的事务都会被耽搁,俄罗斯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不太妙的样子
亚历山大皇储这话有点霸道也有点不近人情,甚至是有点不客气了。只不过彼得.彼得洛维奇或者说俄国官场上的官僚还都吃这一套。
那帮家伙都是吃硬不吃软的,若是觉得你这个统治者好说话好欺负,那蹬鼻子上脸都是常规操作,谋杀君父造反都是有可能的。
亚历山大皇储也是近几年才知道对待臣下决不能以为怀柔,毕竟刚柔并济,比如彼得.彼得洛维奇虽然平日里对他很恭敬跟着他的指挥棒走,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试图帮涅谢尔罗迭搞名堂那就必须好好敲打,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果然,亚历山大皇储硬给他顶回去之后,他马上就老实了,只见他毕恭毕敬地小声说道:“殿下,您知道的,首相大人一直都是敬重您的,这一次也是事出有因,况且医生也说他是操劳过度实在经不起折腾了……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想休息几天缓口气……”
好吧,亚历山大皇储立刻就明白了,涅谢尔罗迭这病确实有名堂,听彼得.彼得洛维奇的意思那只老狐狸可能确实病了,但绝不是特别严重。那个老家伙不过是想借机脱身找个喘息的机会罢了。
搞清楚这一点之后,亚历山大皇储心中就有底了,但是究竟如何回禀他老子,他又有些犹豫。照实说的话,最简单,但结果未必理想。
你想想,照实说涅谢尔罗迭这是故意装死搞名堂,那尼古拉一世还不炸了。可想而知,以他的性格和脾气说不得就会狠狠地教训涅谢尔罗迭一番。
问题是,这时候教训涅谢尔罗迭真的合适吗?
亚历山大皇储很理解涅谢尔罗迭的处境,知道那只老狐狸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否则不可能想出这种损招。而且站在他的角度看,这次保加利亚的事情是尼古拉一世过分了。
亚历山大皇储并没有他老子那么大的野心,没准备一口气吞下保教利亚威逼伊斯坦布尔。他觉得这有点过于冒险,毕竟英国和法国早已摆明态度,不光不支持反而是强烈反对。
虽说这种强烈反对并不一定代表英法就会武力支持土耳其,但终究是有这种风险的。为了区区一个保加利亚冒那么大风险得罪英法在亚历山大皇储看来很不明智。
所以总体上看他并不支持尼古拉一世在保加利亚问题上冒险,而涅谢尔罗迭的那一套手段暂时来看虽然并没能达成尼古拉一世的目的,但也确实迫使土耳其做出了让步。
从外交的角度说,其实是有成果的,只不过尼古拉一世欲壑难填根本不满足罢了。
所以亚历山大皇储还是很同情涅谢尔罗迭的,虽然他也没胆子当面跟尼古拉一世说什么,但至少能理解涅谢尔罗迭的苦衷。
一旦他直言不讳地跟尼古拉一世报告说涅谢尔罗迭装病,这就等同于落井下石,这他还真有点不忍心。
不光是不忍心的问题,此时教训涅谢尔罗迭只会进一步打击他的威信,让国家陷入动荡。万一真给涅谢尔罗迭逼急了直接撂挑子了,那乐子就大了!
这么说起来亚历山大皇储还是比较同情和理解涅谢尔罗迭的,可能愿意帮他说说好话,但是你让亚历山大皇储帮着涅谢尔罗迭撒谎糊弄尼古拉一世,那他也没有那么蠢。
毕竟涅谢尔罗迭和尼古拉一世孰大孰小亚历山大皇储还是分得清的,后者不光是他爹还是能决定他是否能当沙皇的那个人,得罪谁亚历山大皇储也不敢得罪尼古拉一世不是。
他只能叹了口气对彼得.彼得洛维奇说道:“首相阁下的境遇我是能理解的,但事情并不是这么做的,我只能帮首先说说话,其余的也没办法啊!”
彼得.彼得洛维奇其实也知道指望亚历山大皇储完全站到他们这边是痴心妄想,对方能帮着说好话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自然是千恩万谢。
末了,他说道:“殿下,保加利亚的事情远比您想象得要复杂得多,牵涉的人和事更是远远超出您的预料,陛下的愿望是好的,但有时候……哎,这么跟您说吧,局势相当复杂,如今在圣彼得堡有一伙人是盲目地在推动此事,根本没有将俄罗斯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亚历山大皇储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听进去了,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不光是因为他谨慎不敢乱表态,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彼得.彼得洛维奇的话是真的。
在圣彼得堡确实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推动这件事,这股势力其中就包括有他,虽然他并不是主动参与,但谁让巴里亚京斯基等一干军人心腹对此十分热衷,他这个当头的也不能泼自己人凉水不是!
自然地,亚历山大皇储就被夹在了中间,理智上他能理解涅谢尔罗迭的担忧,但处于己方利益的考虑他又不得不帮着一起对这位老首相施压,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说话间,首相府也就到了,在彼得.彼得洛维奇的带领下亚历山大皇储一路畅通无阻地见到了涅谢尔罗迭,此时这只老狐狸躺在病床上被天鹅绒包裹得严严实实。
说实话,虽然仅仅是一两天不见,亚历山大皇储还是觉得眼前这个涅谢尔罗迭跟之前他熟悉的那个涅谢尔罗迭差别极大。
老头的脸色蜡黄,黑眼圈几乎占据了小半张脸,消瘦的两颊几乎能看到骨头,嘴唇也是煞白,看上去还真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亚历山大皇储觉得涅谢尔罗迭的精气神变了,以前的他不说多精神多有活力,至少能让人觉得他有一股子劲。
可现在他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或者更直接点就像个晒蔫了的老丝瓜似的,毫无精神。你要说他下一秒钟就要落气可能不至于,但绝不像继续能当首相能处理一个国家千头万绪的麻烦事。
简而言之,涅谢尔罗迭有点不行了,他恐怕撑不下去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如何选择
亚历山大皇储吃了一惊,之前听彼得.彼得洛维奇说那些话之后他还以为涅谢尔罗迭真的是小题大做的装病。对这位老首相的节操很是鄙夷了一番。
可现在看到涅谢尔罗迭的状态之后,他觉得自己可能对装病有误解。可能这个老狐狸确实没有病到立刻就要蹬腿的地步,但也绝不是躺床上无病呻吟。
很显然这位确实是病了,只不过没有那么重而已。这让亚历山大皇储有些唏嘘,心中的歉意也更多了几分。
陪着涅谢尔罗迭聊了一阵,眼瞧着老狐狸的呼吸愈发地急促和微弱之后,亚历山大皇储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赶紧地致歉道别走人。
“真没想到首相竟然病得这么重!”
走出了首相府亚历山大皇储长叹了一声,像是很有感触,而他旁边的彼得.彼得洛维奇赶紧打蛇随棍附和道:“这些年首相一直兢兢业业地在操劳……可就是这还有一帮不知所谓的小人在背后攻讦他……简直让人寒心啊!”
亚历山大皇储瞥了彼得.彼得洛维奇一眼,他有点搞不懂这位准公爵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地为涅谢尔罗迭说好话,要是让你病床上的老子知道你这么维护一个外国人,恐怕他会气得跳起来吧!
彼得.沃尔孔斯基跟涅谢尔罗迭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表面上看他对涅谢尔罗迭还算恭敬,但实际上并不是特别买对方的账。甚至不止一次地公开说涅谢尔罗迭就是个该死的德意志奸细。
显然彼得.沃尔孔斯基跟涅谢尔罗迭不是一路人,可他这个儿子是怎么回事?竟然公然跟涅谢尔罗迭搞到一起去了?
“首相这些年确实辛苦了,”亚历山大皇储打了个哈哈,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一想到他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国事操劳我就于心不忍,要不等我面见父皇,向父皇建议让首相多休息调养一阵,暂时不要管国事了,如何?”
彼得.彼得洛维奇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他这边帮涅谢尔罗迭卖惨可不是为了让老狐狸早点退休的。虽然亚历山大皇储也没有说退休的事儿,可让他多休息不要管国事,这不是间接地让他退休么!
彼得.彼得洛维奇立刻就明白了亚历山大皇储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指望靠卖惨想让他帮涅谢尔罗迭说话那是根本行不通的。
不过他早就知道这一套作用可能不大,涅谢尔罗迭也告诉过他,想要打动这位皇储,必须拿出真东西去交换!
彼得.彼得洛维奇定了定心神,小声说道:“那我就代替首相阁下感谢您的厚爱了,首相大人一直跟我们说殿下您是百年以来俄罗斯最出类拔萃的继承人,未来有您带领我们,一定能创造辉煌的未来!”
亚历山大皇储心里头呵呵了一声,这种马屁对他不说完全无用至少也是意义不大。他只对实实在在的东西感兴趣,这种奉承话他要是喜欢听随便去个舞会或者沙龙就会有排着队的公爵侯爵等着说嗫!
他只是摆摆手很是随意地回答道:“这主要是父皇对我的言传身教,以及众位臣工的辅佐……”
彼得.彼得洛维奇赶紧又是一阵马屁,然后才进入正题道:“那也是殿下您天赐聪颖……首相大人之前就说过,有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殿下您去做了……就算不让殿下您亲自去做,让您的朋友们去做也是一样的好,比如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有比他更合适的高加索总督吗?首相大人就认为没有人比他更合适那个位置了!”
高加索总督!
亚历山大皇储有些动心了,高加索也是俄国扩张的主要方向之一,之前就委派巴里亚京斯基去那边修理过波斯人。后来尼古拉一世认为巴里亚京斯基还太年轻,暂时不适合当高加索总督,这才派了另一个老将过去。
如果这回能将高加索总督的位置拿到手,对巴里亚京斯基来说绝对是重大利好。以他的年纪和资历如果能干一任总督镀镀金,未来返回圣彼得堡陆军大臣的位置就唾手可得了。
而陆军大臣这个位置在军方的影响力绝对是最一流的,有了巴里亚京斯基控制这个位置,亚历山大皇储觉得睡觉都会踏实许多。
总之,这个提议让他动心了,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因为之前巴里亚京斯基也跟他提过类似的事。只不过巴里亚京斯基更愿意去针对土耳其的第一线。
说白了巴里亚京斯基有点渴求成为未来指挥对土耳其作战的总司令。想一想这个位置也确实更有吸引力,毕竟土耳其并不是什么军事强国,这些年已经彻底沦为了病夫。
而且保加利亚又是向着俄国的,真要开战了,有保加利亚的配合,以巴里亚京斯基的军事能力收拾土耳其简直是轻而易举。
如果能成功夺下保加利亚,那绝对是盖世奇功,以巴里亚京斯基的背景那绝对会成为军方数一数二的存在,其威望将直逼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那时候陆军大臣一样是唾手可得。
所以亚历山大皇储有点犹豫,是帮巴里亚京斯基争取对土耳其战争总司令还是争取高加索总督,这还真有点难以抉择啊!
彼得.彼得洛维奇仿佛看穿了亚历山大皇储的心思,马上说道:“殿下,请恕我直言,您觉得陛下是更信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呢?还是更信任帕斯科维奇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呢?”
这个问题有点打脸,因为亚历山大皇储知道他老子的个性,在他心中帕斯科维奇绝对是军事上的首选,其次是米哈伊尔公爵,至于巴里亚京斯基,如果没有他这个皇储帮着说话,缅什科夫那个老太监恐怕都排在他的前面!
显然彼得.彼得洛维奇这是告诉他,打土耳其的总指挥巴里亚京斯基是很难争取到的,而高加索总督这个位置,有了他和涅谢尔罗迭一起发力,那就是囊中之物好不好!
第四百七十八章 点醒
彼得.彼得洛维奇的这一番分析就是亚历山大皇储在御书房纠结的根本原因所在了。帮涅谢尔罗迭说好话忽悠自己老子,那么基本上高加索总督就是巴里亚京斯基的了,这很简单一点儿难度都没有。
但是亚历山大皇储却有点担心,他很担心尼古拉一世会看出来,如此一来这不是背着老子搞名堂吗?
站在尼古拉一世的角度想一想,这么点儿小事你这个当儿子的都搞名堂,还有一点儿对父亲的忠诚吗?
亚历山大皇储可不想得罪尼古拉一世,尤其是如今这种地位已经逐渐稳固,只要老老实实地混时间就一定能登上皇位的状况下,他就更不愿意冒险了。
可你让他一口就回绝涅谢尔罗迭丢出来的蜜糖,放弃这个机会帮巴里亚京斯基争取那个总指挥的位置,他又很犹豫,因为他知道涅谢尔罗迭说得很对,和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相比,巴里亚京斯基的机会不大。
总之,他有种鱼与熊掌难以取舍的纠结,真心是蛋疼不已。
犹豫了很久,亚历山大皇储还是做出了抉择,他如此这般地对尼古拉一世说道:“父皇,我已经探视了首相阁下。他的状态确实有点糟糕,筋疲力尽相当憔悴,确实需要修养。”
这话就有意思了,能看出亚历山大皇储这是打了一个擦边球,他既没有夸大涅谢尔罗迭的病情也没有说其装病,而是“实话实说”。
这个选择就有意思了,至少御书房里的其他三个人都很是玩味,不管是尼古拉一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乌瓦罗夫伯爵一瞬间都想到了很多,也立刻有了决断。
“这样啊!”
尼古拉一世幽幽地说道:“首相的病情如此严重,显然不适合继续操劳了,亚历山大,你再代表我去慰问一番……”
说到这里尼古拉一世忽然顿了一下,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嘱咐道:“既然首相身体不好继续修养,继续让他那么操劳也就不合适了,这样吧,跟土耳其谈判的工作他就不要管了,让缅什科夫去负责好了!”
亚历山大皇储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原本按照他的想法,真相大白之后尼古拉一世肯定是勃然大怒,肯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涅谢尔罗迭,那时候他就站出来帮涅谢尔罗迭说好话,晓之以情应该能保涅谢尔罗迭一次。
如此一来,涅谢尔罗迭就得买他的人情,而他也没有欺骗尼古拉一世的危险后果,可以说是最恰当的策略了。
可现在尼古拉一世竟然没有愤怒,也没有要公开处罚涅谢尔罗迭的意思,反而轻描淡写的免除了涅谢尔罗迭的一个差事,这是几个意思呢?
亚历山大皇储有点发愣,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以至于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当口尼古拉一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御书房,压根就没给亚历山大皇储开口说话的机会。这让他想为涅谢尔罗迭求情都办不到了!
“这……”
亚历山大皇储要多懵逼就有多懵逼,他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苦笑着问道:“父皇这是什么意思?首相虽然有点小过失,但不至于如此处理吧?”
乌瓦罗夫伯爵并没有出声,完全是一副看戏的态度,显然他知道亚历山大皇储之前是什么想法了,而现在尼古拉一世听从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显然是坏了亚历山大皇储的好事,嘿嘿,对此他倒是喜闻乐见。
“你能博得尼古拉一世的欢心又如何?还不是会得罪小的,得罪了小的,恐怕后果更加严重,你这一趟也未能讨到好吧!”
乌瓦罗夫伯爵甚至觉得事后有必要跟亚历山大皇储好好聊一聊,告诉他究竟是谁让他无功而返的,他相信这绝对会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未来非常难过。
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太低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因为伯爵根本没给他打小报告的机会,直言不讳地对亚历山大皇储说道:
“殿下,陛下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首相阁下首先是办事不力,然后身体状况又不佳,继续让他负责同土耳其的谈判工作只会加重他的负担。所以我建议陛下干脆让首相不再负责此事,交给缅什科夫亲王全权处理比较合适。这样一样首相没了压力,亲王阁下也可以大施拳脚,算是两全其美!”
亚历山大皇储又呆了,他没想到这个主意竟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的,如果仅仅是站在尼古拉一世的角度来说,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既敲打了涅谢尔罗迭又不至于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更关键的是谈判由缅什科夫全权负责也算是给涅谢尔罗迭减压了。算是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好办法他却偏偏感到蛋疼,明明他可以从中捞点好处的,这么一弄,他不是什么都捞不到了么!
更气人的是亚历山大皇储还不能指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总不能明说他还指望从中捞好处你们这些人都让着我点吧,那吃相就太难看了。
反正亚历山大皇储有够堵心的,只能是一脸烦闷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半句话都不想说了。
只不过他不想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有话要对他说,只见他笑吟吟地说道:“殿下,您今天的表现陛下都看在眼里,您能够直言所见所闻陛下肯定非常高兴。尤其是您能隐晦地位首相大人说好话,这种顾全大局的做法陛下也完全能理解……”
好嘛,这话直接让亚历山大皇储心脏咯噔一跳,显然他这点小心思谁也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出来了,而且还告诉他尼古拉一世也看出来了。
与其说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夸奖他,还不如说是在点醒他,告诉他不要在尼古拉一世面前耍小心思,你的那点儿小九九根本瞒不过你老子,你若是不老实,很可能就是跟涅谢尔罗迭一个下场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再次提点(上)
亚历山大皇储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心中那点不满立刻烟消云散,很显然这一段时间他有点膨胀了,自以为地位稳固可以浪了,但想一想只要他还没有登上帝位,他始终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想到这儿,亚历山大皇储有点悲哀,他都快三十五岁了,想当年这会儿他父亲已经坐稳了皇帝宝座,而他却依然只是个皇储。
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这就跟前途是光明的可道路却异常曲折一个道理。他能看到皇位,但怎么也不能马上坐上去,时不时还要被敲打一番,还有不省心的弟弟们觊觎他的地位。
这个皇储的位置你以为坐着舒服啊!
如果可以的话,亚历山大皇储是一天都不想干了,但悲哀的是他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谁让他是长子,谁让他的父亲又是个“暴君”呢!
只要他胆敢违抗其意志,那什么父子之情什么舔犊情深都将不复存在,他那位父亲会用最暴戾的手段让他回心转意,会整得他生不如死。
反正只要想一想亚历山大皇储就要打冷颤,他太怕这位父亲了,怕到了骨子里!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醒顿时让他有些惶恐,觉得自己的小算盘已经完全暴露,恐怕老父亲刚才头也不回的走掉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顿时亚历山大皇储又出了一身冷汗,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母亲那边暂避。
“殿下,微臣觉得您如今最需要做的就是遵循陛下的意志和意愿做好自己的事情。凡是多站在陛下的角度多想想,跟陛下保持一致比什么都重要!这是本分也是义务!”
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警告,亚历山大皇储深吸了口气,他知道这位伯爵是在教导他怎么渡过眼前的难关,所以听得格外仔细。
“当然啦,在不妨碍陛下贯彻其意志的前提下,您稍微做点其他事情也是没有大碍的,比如首相大人这次突然病了,影响甚大,您帮着遮掩一二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国家稳定最为重要,不是吗?”
亚历山大皇储这才松了口气,事情应该不是太大,可能他的小动作还不是那么遭老头子记恨,但他还是有些不安,小心地问道:“可是父皇刚才好像有点不高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笑道:“首相突然病倒,极有可能让国家政务陷入瘫痪,如今又是多事之秋,陛下会烦躁也是很正常的!而这正是您表达孝心的最好机会,您应该多关心陛下才是!”
亚历山大皇储先是一愣继而又恍然大悟,顿时高兴了起来,还连连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道谢:“您说得对极了,伯爵,谢谢您的提醒!”
亚历山大皇储高兴地走了,冬宫的走廊里只剩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这对老对手。
在这座宫殿里共事了近三十年,他们俩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单独面对面。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的意思,都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对方,仿佛仅仅靠眼神就能完成交流。
事实上也是如此,聪明绝顶的他们确实只需要一个眼色就能清楚地表达出意图。而且在冬宫这个到处隔墙有耳充满了窥视和监视的地方,眼神交流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了。
只是两人交流的内容很难被解读,只是大体上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发出了明确地警告,甚至都有点宣战的意思。很显然,这次他被逼急了!
这番警告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什么用处,他是个意志更加坚定和坚韧的人,三十年来他都在等着这一天,随着这一天越来越近,他的气场自然是愈发地强烈。别说是乌瓦罗夫伯爵了,就是尼古拉一世他也不怵!
自然地乌瓦罗夫伯爵失望了,他只能丢下一个咱们等着瞧的眼神之后匆匆离开了冬宫,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露出了轻蔑地笑意。
涅谢尔罗迭病倒的消息就像台风,来得既猛烈又快速,但持续效力却不怎么样。一阵风吹过之后就完了,虽然他被解除了对土耳其谈判的职责,但对朝堂的影响并不是特别大。
虽然有些有心人已经意识到了俄国即将进入后涅谢尔罗迭时代,虽然这位老首相暂时保住了外交大臣的职务,但其权力也被剥夺了很关键的一部分。
试想一下外交大臣被排斥在一场关乎国运的重大谈判行动之中,这正常吗?
这简直就是涅谢尔罗迭即将落幕的信号,一时间圣彼得堡的有心人开始蠢蠢欲动,开始设法在后涅谢尔罗迭时代谋求更大的利益或者保住既得利益。
不管怎么样,俄国官场虽然表面上好像还算平静,但实际上已经是暗流涌动,尤其是半个月后当巴里亚京斯基被任命为新的高加索总督之后,这种趋势愈发地明显了。
“巴里亚京斯基走了,你做事应该方便不少了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着对德米特里.米柳京说道。
后者尴尬地笑了笑,这已经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第二次帮助他弄走巴里亚京斯基了,上一次给那家伙弄走之后,他确实获益良多,直接跃身为亚历山大皇储身边的第二重要人物,地位都超过了波别多诺斯采夫。
而这一次,应该可以极大的巩固这个第二的位置了!
但是德米特里.米柳京却没有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告诉他:“弄走巴里亚京斯基可不是为了让你当老二的!当老二有什么意思?我的朋友,您必须当老大,就算不能压制巴里亚京斯基也必须跟他平起平坐!”
德米特里惊呆了,因为这在他看来简直是痴心妄想,谁不知道亚历山大皇储跟巴里亚京斯基的关系,想要取代巴里亚京斯基这如何可能!
更何况,巴里亚京斯基这回虽然走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去镀金的,一旦他从高加索回来了,必然要更进一步,那时候别说取而代之,不被他吃得死死地就算不错了!
第四百八十章 再次提点(中)
“您太让我失望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着头说道,“难道您一点儿雄心壮志都没有吗?难道您就愿意一辈子屈居人下被巴里亚京斯基压制吗?”
德米特里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激将法还是有用的,但他又不是愤青一激就跟河豚似的气鼓鼓的膨胀。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明知道不可为的事情怎么可能会那么头铁去做呢?
“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德米特里的辩解很不以为然,他傲然道:“这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而且巴里亚京斯基去镀金也未必是最正确的选择!”
德米特里愣了,因为高加索虽然不算是肥缺但绝不缺少立功受奖的机会,更何况巴里亚京斯基对那边还熟门熟路,机会更是一抓一大把。
以他的能力以及亚历山大皇储对他的喜爱和信任,德米特里敢肯定用不了三年陆军部的大门就得为其敞开,至少是一个副的陆军大臣是跑不掉的!
“是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您说的很有道理,按照常规进程巴里亚京斯基确实希望很大!但是……”
德米特里竖起了耳朵,他倒想听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什么高见,而后者徐徐说道:
“但是现在不是常规状态,保加利亚问题上涅谢尔罗迭已经出局了,以缅什科夫的个性,您觉得他能拦住陛下吗?”
德米特里先是一愣,继而忧郁道:“缅什科夫拦不住陛下,没有了涅谢尔罗迭的牵制,他会一五一十地按照陛下的意图去做,恐怕战争很难避免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的,几乎可以肯定跨过年,一旦天气好转,最多到六月份战争就会爆发。那将是一场空前激烈的大战,多得是建立功勋的机会,而巴里亚京斯基又提前出局了,您不觉得自己的机会很大吗?”
德米特里愣了,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不会骗他,既然他笃定战争一定会爆发,那一场大战绝对是不可避免了!
然后他马上又激动起来,没有人不愿意建立功勋,尤其是他这样的军人世家,他很是激动地问道:“您能够让我去指挥这场战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对他说道:“我的朋友,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还是说您已经狂傲得没有边际,以为自己是俄罗斯军人中的第一名?”
德米特里脸色一红很是不好意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继续说道:“您不光是资历不够,而且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既往功勋,哪怕是巴里亚京斯基去当总指挥的可能性都比你大,这方面您就不要多想了,没可能的!”
德米特里窘迫地问道:“那您刚才又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直接打断道:“我的意思是战争无法避免,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至少机会比当高加索总督多得多!但我可没说过能让您当总指挥!”
好吧,德米特里虽然依然有点腹诽,但也必须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确实没有那么说过,但那意思很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大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说道:“就算是我误导了你吧,不过你猜得也不完全算错,我确实有意让你去指挥这场战争,不过不是做总指挥,而是其中一部分!”
德米特里听得很仔细,他很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不会跟他开玩笑的,既然说能让他参战镀金那就一定能做到,只不过他更关心的是这所谓的一部分是怎么回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解释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战争的总指挥肯定还是帕斯科维奇,陛下只相信那个老丘八,只要他活着始终就是第一人选!”
这个消息让德米特里有些沮丧,因为帕斯科维奇这两年老得实在有些厉害,在他们这些年轻人看来那货真的只能颐养天年了,可就是这儿尼古拉一世还让他挂帅,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任他们这些“年轻人”吗?
“你也不要太沮丧,这是没办法的,只不过帕斯科维奇就算能挂帅,但指望他真的去履行主帅的职责去指挥战斗也是不现实的,他的身体扛不住的!”
德米特里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咧了咧嘴,有点残忍地回答道:“所以真正负责指挥战斗的应该是米哈伊尔公爵,他可能会以总参谋长的身份指挥战斗!”
德米特里差点没被气晕,这大喘气让他还以为自己有希望呢!结果负责指挥战斗的竟然是米哈伊尔公爵,不过他稍微冷静地想了想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安排还是合理的。
从各方面来说让帕斯科维奇挂帅当精神图腾,让米哈伊尔公爵负责实际指挥都是最稳妥的做法,毕竟这十几年来这两位几乎就是俄军的中流砥柱,几乎所有的胜仗都是这二位包办的,和这二位相比,不管是他还是巴里亚京斯基都缺点有说服力的战绩。
“很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德米特里已经冷静下来了才微笑着往下说:“所以总指挥权你是想都不用想了,轮不到你的,除开那个之外,其实这场真正真正出彩的职位并不是特别多,海上那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事情,陆地上我估计各方面的焦点是保加利亚,估计很多人都想抢那边的职务对吧!”
德米特里点点头,这在陆军当中确实不是秘密,毕竟在众人看来解放保教利亚是手拿把攥的事情,最容易出彩,自然盯着的人是最多的。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不建议你去保加利亚,我的朋友,听我一句,那里不会有什么功劳,只会有流血牺牲,这场战争恐怕会超出你的想象,绝不会一帆风顺!”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建议你去瓦拉几亚,那里才是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第四百八十一章 再次提点(下)
德米特里对瓦拉几亚并不陌生,不管是官方公报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里他都听到过无数次关于瓦拉几亚的消息,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乌克兰回来之后,对瓦拉几亚的几位小伙子评价更是上了一级台阶。
但是不管外人怎么说,瓦拉几亚对德米特里还是相当的陌生,可能其战略地位对俄国很重要,也可能那里发生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但是他不认为自己去瓦拉几亚带兵能建立什么功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立刻劝说他,而是静静地靠在沙发上,缓缓地抿了一口茶:“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保加利亚现在是个香饽饽,是谁都想冲上去咬一口,而您的竞争力并不强。更何况那里也不是什么香饽饽,而是个致命的陷阱,如果我预料得不差的话,在那里我们将遭遇土耳其以及英法联军的迎头痛击!”
德米特里心神一颤,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确实,在俄国陆军总参谋部的推演中,武力解放保加利亚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以土耳其军队的战斗力,精锐的俄军不说一个照面就能将其击退,至少正面将其击败并围困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就算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说英法联军协助土耳其人作战,可能会造成一些麻烦,但是考虑到英法两国远离保加利亚不可能派遣重兵劳师远征,几万人的英法联军能有多大作用呢?
在德米特里看来这种动辄几十万人的大决战中,几万人的作用微乎其微,只要俄军的主要对手是土耳其病夫,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胜利应该不是大问题。
他认为俄军最大的问题是脆弱的补给线能不能维持部队的消耗,一旦补给出问题很有可能又是功亏一篑。
“我好像听说瓦拉几亚的第一条铁路有望明年通车?另外康斯坦丁大公正在摩尔达维亚整修道路?这应该能改善补给状况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笑了笑,他知道德米特里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说能击败俄军的只有糟糕的后勤补给能力。至于吐军甚至是英法联军根本不值一提。
连这位睿智的年轻人都如此轻视对手,可以想象陆军部以及陆军的那些头头脑脑会是何等的骄纵,恐怕一个个的心已经飞到了如何抢夺胜利成果上去了吧!
不过这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并不是什么坏消息,不给俄国这台机器最沉重的打击,就没办法将其从深渊中拉出来。对俄国军事力量的打击越大,那些保守的军功集团就越无法干扰未来的变革。
唯一遗憾的是德米特里也被带偏了,他知道打击保守军功集团是必须的,但同时也必须扶植自己的军方代言人上马,否则一样无力干涉政局。只有己方在军队中的声音足够大才能让沙皇乖乖听话!
所以他耐心地对德米特里说道:“你的想法过于乐观了,首先说土耳其人吧,诚然他们战斗力有限,但不可否认他们的数量还是足够多的,而这一次在保加利亚问题上我们等于用枪对准了土耳其人的太阳穴,他们已经退无可退,据我了解到的消息,土耳其国内要求同我们死战到底的呼声很高!”
不等德米特里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那些异教徒狂热的宗教情绪一旦被煽动起来,悍不畏死的他们会变得多么可怕我相信您一定是清楚的!”
“更何况土耳其人不需要主动出击,他们只要守卫好保加利亚就行,他们可以利用棱堡极其一切防御设施迟滞我们的攻势,而从之前历次战斗的结果看,如果贡献城堡我们办法不多,恐怕想要一举歼灭或者击溃土耳其并不现实!”
德米特里的表情变得有些严峻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是实话,从近三次俄土战争的结果看,土耳其人只要龟缩死守,利用棱堡或者城堡就能让俄军遇到大麻烦。
以俄军现有的火力来说,拔点作战难度很大,要不然当年缅什科夫也不会在围城的时候被轰掉小兄弟了。
从这个角度看,一旦土军死守顽抗,那么就算俄军兵力再多也只能打成消耗战,真心是快不起来。至少可以说想一战而下夺取保加利亚并不现实。很有可能在保加利亚俄军将要面临苦战!
而这种苦战就算靠堆人头赢了也没有太大的意思,尤其是考虑到如果一路都要这么拔点苦战下去,那不等打到索菲亚俄军就会筋疲力尽,而那时候就非常危险了!
“别忘了还有英法联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提醒道,“只要土军不会一战而溃,他们必然会干涉这场战争,不管是派舰队夺取黑海的制海权还是派遣远征军协助土军作战,这都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只要土军坚持得足够久,以他们的能力,不说多了十几万人还是能派得出的!那时候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抉择?”
德米特里还在想万一英法联军参战怎么应付,谁能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问他尼古拉一世会怎么抉择。这直接给他问愣住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一声,又问道:“您觉得一旦英法正式对我国宣战,要求我们立刻退出保加利亚,陛下会怎么做?”
德米特里不说话了,因为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英法两家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如果神圣同盟不能一致抗争的话,那光靠俄国根本顶不住英法,而现在的神圣同盟,好吧,这就是个摆设!
德米特里很清楚奥地利和普鲁士跟俄国都已经是离心离德了,让他们陪着俄国一起卷入这场漩涡根本不可能。这两家若是作壁上观都算是好的,搞不好还会参与进来跟着英法一起打秋风。
一旦这种情况出现,那尼古拉一世根本没得选择,只能老老实实地退出保加利亚,如此一来根本就是白折腾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去吧少年
德米特里立刻就明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说保加利亚并不是什么香饽饽,而是个要命的陷阱了。
试想一下,前期俄军付出巨大的牺牲去艰苦拔点,那能捞到多少功勋真的很难说。就算有那也得拿命去拼,显然这是不合算的。
然后一旦英法真的对俄宣战,这些辛辛苦苦付出巨大牺牲得来的功勋立刻就要拱手让出,等于是白折腾了。
你想想这不是坑是什么?
反正德米特里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保加利亚确实没什么意思,根本不值得费那个心思去争取!
但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就算保加利亚没有功勋可捞,那待在瓦拉几亚又有什么意义呢?当后勤大总管或者眼巴巴地当个后卫部队指挥官能有什么意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惑,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会儿茶,才说道:
“可以预见,一旦英法正式对我国宣战,要求我国立刻退出保加利亚,以陛下的性格就算一万个不服气也只能忍痛退出。”
“但是您想一想,这些年来我国同英法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在各项问题上分歧极大,之前是有神圣同盟在,以及英法之间内部有问题无法形成统一意见。”
“而现在,因为对保加利亚的战争让他们形成了统一立场,你觉得就算我们乖乖收手,他们就会见好就收吗?”
“宣战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不光是我们俄国的军官希望建立功勋,英国人和法国人,尤其是后者恐怕在这方面的企图和野心会更加强烈!”
德米特里并没有做声,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非常对。干掉拿破仑之后,法国人已经在低谷里躺了三十多年,他们恐怕早就想恢复从前的荣光,重新夺回自己在欧洲的话语权。
看看这些年俄法之间的矛盾焦点,几乎都是荣誉性质和面子性质的争端,为什么法国人要那么斤斤计较,还不是当年拿破仑那口气,他们输得肯定不服气,肯定想要拿回原本就属于他们的一切呗!
还有什么比击败当年击败过拿破仑破坏法国称霸欧洲美梦的最大祸首俄国更能提气的呢?
德米特里可以想象只要法国人决定宣战,那么就算尼古拉一世最后选择退让,法国人也不会见好就收,他们肯定要乘胜追击,狠狠地出一口当年的恶气。
而只要法国人有这样的决心,英国人虽然鸡贼,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教训俄国的机会,毕竟英国从来都不希望欧洲大陆上出现霸主。
拿破仑太强大就搞死拿破仑,而现在俄国显然也有当霸主的趋势了,至少1848年革命就给英国敲了警钟,俄国这个欧洲宪兵已经过于强势和强大,必须削弱!
现在有法国人配合,还有土耳其当炮灰,已经有着无比光明正大的借口,英国那些奸诈的政客要是不利用这个机会搞事情那他们真的就不是英国佬了。
可以想象,哪怕是尼古拉一世退缩了,英国人、法国人以及被鼓舞的土耳其人都不会选择见好就收,他们必然会乘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打击俄国让俄国颜面扫地,那么怎么做呢?
保住保加利亚之后瓦拉几亚可就摆在面前了,当年俄国乘着1848年革命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抢到手里可并不能让英国和法国服气和舒服。
既然保加利亚可以保住,那就乘机再搞一波瓦拉几亚,不光要在保加利亚狠狠地痛歼俄军主力,顺带着将这一块也夺走,将俄国在巴尔干地区的势力范围赶回多瑙河北岸,这绝对是很有吸引力的方案。
这一下德米特里也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要让他先去瓦拉几亚了。当前面那些将领在保加利亚碰壁的时候,他可以抓紧时间整修保加利亚的防御工事,如果能将瓦拉几亚变成坚固的堡垒,让来犯的三国军队碰个头破血流,戳破他们夺回瓦拉几亚的迷梦,这肯定是大功一件!
“很好,显然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任务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容易一些。因为从今年开始斯佩兰斯基伯爵和安德烈大公就已经在不遗余力地整修工事训练部队,做好了严防死守的准备!”
德米特里顿时大吃一惊,因为这话听着怎么像天方夜谭呢?要是谁告诉他几乎在十个月前就有人预见到了未来的走向并积极地做应对准备。那他一定会轻蔑地嘲笑对方,说对方是神棍或者干脆就是扯谎。
但偏偏这话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这位伯爵从来不开玩笑也不鬼扯,所以这个事儿很有可能是真的。
再然后德米特里立刻又想到了瓦拉几亚那么急匆匆修铁路的事情,据说那些斯佩兰斯基伯爵不是一般的着急,不惜砸下重金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抢修铁路,这显然也是有目的的。
瓦拉几亚整修铁路为了什么?除了改善俄军脆弱的后勤线,以及方便俄军从乌克兰方向增调援兵,还能有什么大用?
显然这也是为战争做准备,对方确实是早就预见到了这场战争会爆发,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德米特里的惊愕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事后他观察阿列克谢和李骁的行动轨迹时也被吓了一跳,很显然这两人已经预见到了大势走向,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不得不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应该说这一套准备工作实在是给力,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忍不住想要赞叹一声,更何况是刚刚才意识到那两人做了什么的德米特里喽。
“所以让你去瓦拉几亚还有一件好处,那就是可以获得来自斯佩兰斯基总督的大力支持,只要您和他们保持一致,那获得的助力绝对是难以想象,可以说他们会集中整个瓦拉几亚的力量帮助你打赢这场防御战,你觉得如何呢?”
第四百八十三章 拿不准
<!--go-->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劝说下德米特里最终决定去瓦拉几亚碰碰运气。虽然他觉得伯爵说得那些并不一定会变成了现实,比如土耳其万一屈服了呢?
只不过不管土耳其人如何抉择,他也确实有必要去瓦拉几亚拼搏一把了,不然未来会被巴里亚京斯基甩得远远的,那对他们将来的计划是非常不利的。
而想要去瓦拉几亚德米特里首先要说服的就是亚历山大皇储,毕竟这位皇储可不知道去瓦拉几亚的好处,对他来说瓦拉几亚毫无吸引力很有可能不会同意德米里特去那里。
而且德米特里还不能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预测和分析告诉这位皇储,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位皇储现在还是保守派的第二号的利益代言人,若是让那些保守分子知道了瓦拉几亚的重要性,以及阿列克谢和李骁做过些什么,那乐子就太大了。
反正这个问题让德米特里有些头疼,唯一的好消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会帮他,至少说服尼古拉一世并不是难事。
不过在俄罗斯知道瓦拉几亚重要性的其实不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个,另一边听闻谈判事务全权由缅什科夫负责的消息后,米哈伊尔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立刻就碰头了。
“这一次对涅谢尔罗迭的打击有点大,虽然只是不让他负责谈判并没有免除他外交大臣的职务,但谁都能看出来他独掌外交部的时代结束了。”
“未来很有可能涅谢尔罗迭将会逐渐失去对外交事务的控制权,这对亚历山大来说可是个好消息啊!”
米哈伊尔公爵只是笑了笑,确实,亚历山大公爵之前在外交部一直被涅谢尔罗迭针对,本来以他的资历留在圣彼得堡当个副外交大臣是合情合理的,可就是因为涅谢尔罗迭的坚决反对,亚历山大公爵才不得不屈尊去当驻奥地利大使。
如今涅谢尔罗迭对外交部的掌控开始力不由心,这意味着被压制已久的亚历山大公爵可以设法争取更进一步了。
当然啦,米哈伊尔公爵也知道指望亚历山大公爵一步到位直接取代涅谢尔罗迭当外交大臣是不现实的。不过有些工作还是可以提前做的,比如争取外交部更多的支持者,比如拉拢一批人壮大势力。
之前他已经给亚历山大公爵写了信,提出要设法拉人了,虽然暂时还没有收到回信,但他相信亚历山大公爵不会反对的。
所以他笑着回答道:“涅谢尔罗迭一个人把持大权主导一切的时代早该结束了,这仅仅是第一步,未来如果亚历山大能当上外交大臣,以我在陆军的影响力以及您在宫中的影响力,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什么麻烦都是能解决的!”
这种美好的未来奥尔多夫公爵也希望能早一点看到,只不过他对未来继续留在第三部却没什么兴趣了,虽然那里消息灵通,但是责任太大,而且权力太大,也就是尼古拉一世信任他他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否则……
否则奥尔多夫很怀疑一天到晚都会有人告他的刁状打他的小报告,让他一刻都不得安宁。
哪怕是现在暗地里觊觎他的位置的人也不在少数,各种小动作也是没有停歇,一天天的尽陪着这些卑鄙小人周旋,讲实在话他累了。
只见奥尔多夫公爵摇了摇头道:“我在第三部呆的时间太长了,这不是好事,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换个位置!”
米哈伊尔公爵对此一点儿都不意外,因为奥尔多夫公爵每天要面临什么样的压力和环境他是有所耳闻的,讲心里话那种日子换他真的受不了。
扳倒涅谢尔罗迭之后,内阁大洗牌,奥尔多夫公爵想换个舒心舒坦的位置也是合情合理。
他笑着问道:“您对哪里有兴趣呢?”
奥尔多夫公爵很平静地回答道:“如果能去陆军部自然是最好,这一次不管胜败我估计切尔内绍夫这个陆军大臣都干到头了,如果能接替他自然是最好!不过……”
米哈伊尔公爵听得很仔细,显然陆军部并不是奥尔多夫公爵最心仪的去处,不过后面才是他最有想法的位置,不妨好好听听。
“不过以我的资历和人望当陆军大臣又有点勉强,让我当副职我又觉得划不来以及丢面子,想来想去,好像彼得.沃尔孔斯基快要不行了吧?”
宫廷事务大臣!
米哈伊尔公爵吃了一惊,因为他真没想到奥尔多夫公爵会对那个位置感兴趣。因为说实话,这个位置权力并不大,也不够显赫,别说跟陆军大臣相比甚至比第三部的总长还要不起眼。
如果奥尔多夫公爵去那里,可以说是屈就了。但他为什么偏偏愿意屈就呢?
以米哈伊尔公爵的智慧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宫廷事务大臣虽然权力不大但是离皇帝近,几乎就是皇帝的大管家,天天陪着打转转。而且虽然杂七杂八的事情不少,但是只要把握好了分寸维持宠幸并不算难。
而且因为离沙皇近,什么消息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而且能熟知沙皇的想法和念头,什么事情都能提前有所准备。
更何况以奥尔多夫公爵的资历和水平,当宫廷事务大臣简直是手到擒来好不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彼得.沃尔孔斯基快不行了。作为他们这个圈子里比较边缘的盟友,那一位虽然大忙帮不上但帮着在尼古拉一世面前敲边鼓还是绰绰有余的。
若是让老阿德勒贝格获得了那个位置,以那个老狐狸的个性肯定不会有老彼得那么顺眼,甚至搞不好他还会帮着乌瓦罗夫伯爵给他们上眼药。
所以让奥尔多夫公爵过去占坑,就可以堵死老阿德勒贝格上升的通道。唯一比较棘手的是第三部这个坑怎么办?
“您觉得如果您走了,陛下会任命谁当第三部的总长?”米哈伊尔公爵沉吟了片刻之后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奥尔多夫公爵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他有点拿不准……<!--over-->
第四百八十四章 让人讨厌的乌瓦罗夫
奥尔多夫公爵很清楚第三部对尼古拉一世的重要性,这位陛下命令本肯多夫建立这么一个秘密警察部门,就是为了监控国内。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那些让尼古拉一世不放心的自由派或者是王公大臣统统都在第三部的监控之内。
可以说只要你进入了俄国,那就等于落入了第三部的管辖和监视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意外。
如此重要的部门,尼古拉一世肯定会选择他最信任的大臣当头头,以前是本肯多夫,现在是他奥尔多夫,至于未来,看看尼古拉一世最信任人员的名单基本上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问题是,现在这份名单上的人似乎是越来越少了。而且基本上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位置,贸然调动总感觉会乱套。
这也让奥尔多夫公爵有些拿不准了,思考了片刻他猜测道:“人选应该不多,缅什科夫、帕斯科维奇绝对名列前茅!”
只不过这两个人选绝对是奥尔多夫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都不愿意接受的。这两个货跟他们的关系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有点糟糕。要是让他们掌控了第三部,那乐子就大了。
只不过这一次米哈伊尔公爵却断然说道:“缅什科夫断然没有机会接管第三部!”
这个判断让奥尔多夫公爵愣了,他不知道米哈伊尔公爵为什么能得出这个结论,毕竟缅什科夫虽然这几年有点走下坡路的意思,但他绝对是尼古拉一世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且以他的资历和水平接管第三部也有点顺理成章的感觉。
“海军部怎么办?”
奥尔多夫公爵被这个问题给搞愣了,确实,如果缅什科夫去管第三部,那海军大臣自然是不能继续干了,哪怕是尼古拉一世再信任他也不可能让他同时掌管海军部和第三部,那权力实在太大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涅谢尔罗迭一样身兼两职的,至少缅什科夫肯定不行!
米哈伊尔公爵慢悠悠地解释道:“缅什科夫若是去第三部,那肯定要交出海军部。那让人当海军大臣?以当前海军高级将领的储备看,能接缅什科夫位置的都是自由派,你觉得陛下愿意看到自由派掌控海军?”
奥尔多夫公爵顿时不说话了,确实如米哈伊尔公爵所言,海军高层中的自由派太多了,这跟海军将领普遍接教育程度高以及见过世面有关系。但尼古拉一世决不允许自由派彻底掌控海军,哪怕是让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亲儿子去当海军大臣都不行!
显然缅什科夫肯定不能动,那么只能动帕斯科维奇喽?
只不过这个答案连奥尔多夫公爵自己都给他否定了,目不识丁的帕斯科维奇其掌管第三部,那个老丘八恐怕会毁掉那个部门,第三部绝不是糙哥能管理的部门,需要高超的情商以及政治智慧,而这两样那个老丘八真的都缺。
可是除了这两个人选之外,尼古拉一世还能信任谁呢?
米哈伊尔公爵倒是给出了他的答案:“我倒是觉得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替您的可能性更大!”
奥尔多夫公爵先是一愣继而皱起了眉头,因为稍微想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那两位绝对是朝中最隐秘的高能大佬,可以说是尼古拉一世的智囊,他们两人都有着超高的掌控艺术。
就以奥尔多夫公爵自己来说,以那两位的水平代替他可不是绰绰有余,搞不好能让第三部再上一个台阶,至少恢复本肯多夫时代的辉煌是绝对没问题的。
是的,别看在奥尔多夫公爵的掌控下第三部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好像是非常出色。但只有奥尔多夫公爵自己才知道,他跟本肯多夫差距颇大。
在本肯多夫时代第三部简直是凌驾于所有权贵头顶的达摩利克斯之剑,没有人不恐惧。但是到了他手里,他就只能让权贵们感到害怕了。
害怕和恐惧可是相差万里,更关键是本肯多夫跟尼古拉一世的关系,那真心是好到穿一条裤子,可以说那个时代的本肯多夫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什么乌瓦罗夫伯爵什么缅什科夫什么帕斯科维奇甚至是涅谢尔罗迭都不配跟他相提并论。
这就是本肯多夫的可怕,在那个时代本肯多夫若是盯上了你那你连自求多福都做不到,只能老老实实地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刀,或者麻溜地准备墓地。
可惜的是本肯多夫死了,虽然当时几乎所有的权贵都松了口气,都偷偷地庆贺这个老混蛋下地狱了。但哪怕是最忌惮他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的很厉害,确实是万中无一的人才。
既然是万中无一,自然地替代者就不好找了。反正尼古拉一世并没有找到逞心如意的替代者,换上奥尔多夫公爵只能说勉强合格。
这一点连奥尔多夫公爵自己都承认,他确实跟本肯多夫相差甚远,虽然他不缺乏一些阴暗的手段和方法,但那个人简直就是托生于黑暗中的魔鬼,一切阴暗的伎俩和招数他都门清。
和本肯多夫比起来奥尔多夫公爵觉得自己能算是纯洁的圣人,而且实话实说他的本行是带兵打仗,这一套秘密警察的把戏他真的不擅长。
至于谁擅长这些,不用米哈伊尔公爵说他其实也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就不用废话了,跟这只老狐狸打了这么些连的交道,他当然知道这只老狐狸的卑鄙无耻和狡诈。
他确实足够资格掌控第三部,也有足够的能力重新焕发第三部的生机,第三部要是到了他手里,恐怕会变得比本肯多夫时代还要恐怖。
倒不是因为乌瓦罗夫伯爵的能力比本肯多夫强,而是那个老家伙自以为掌控了舆论的喉舌,以为自己是俄罗斯利益的代言人,没有舆论的制约他敢于做任何卑鄙的事情,因为他无所顾忌!
反正奥尔多夫公爵最不希望第三部落到乌瓦罗夫伯爵手里,那样的话将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噩梦!
第四百八十五章 有点麻烦啊
奥尔多夫公爵的判断米哈伊尔公爵也十分认同,如果让乌瓦罗夫掌控了第三部,那个老混蛋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打击报复曾经得罪过他的人。那时候他会以大义的名分做最卑鄙的事情,确实是噩梦!
所以他直言不讳地对奥尔多夫公爵说道:“所以如果您真的想离开第三部,那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防止乌瓦罗夫伯爵入主第三部!”
奥尔多夫公爵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深有余悸地说道:“那个老家伙如果拿到了第三部,那我们几乎就没有活路了!所以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喽?”
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就沉默了,实话实说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坊间的风评比乌瓦罗夫伯爵强不少,但对他们来说一样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选择,那位伯爵一贯孤僻惯了,跟谁都不交往也不亲近,简直是生人勿近。
在米哈伊尔公爵看来那一位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之外还特别难对付。因为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利益诉求,所有的行动都是围绕尼古拉一世打转转,几乎就是惟命是从。
他就是尼古拉一世的孤臣,只为那位陛下服务。这对尼古拉一世来说自然是好事,但对米哈伊尔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来说就不太好了。
对他们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既没办收买又没办法谈感情拉拢,若是他掌控了第三部,那可以说第三部又迎来了第二个本肯多夫。
本肯多夫虽然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么不近人情,但本质其实也是孤臣,对其他的大臣来说特别不友好。谁会喜欢这么一个特别不友好的人掌管那么一个特别要命的部门呢?
如果让米哈伊尔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选的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最好都滚蛋出局的好。哪一个都不是最佳人选!
“那您觉得谁有资格跟他们竞争?”奥尔多夫公爵沮丧地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因为答案让他们很沮丧,那就是根本没有。
除开这两位之外,其他的人比如老阿德勒贝格之类的都差点意思,不可能成为第三部的掌控者。
沉思了良久,米哈伊尔公爵幽幽地叹道:“算了,现在想这个问题没什么意思,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涅谢尔罗迭都还没倒呢!想那么远做什么!”
奥尔多夫公爵也干笑了两声,只不过他很清楚这个问题根本没办法回避,或迟或早总归有要做选择的那一天,早点做好心理准备才是上策。
他悠悠地问道:“如果一定要在这两个人中选一个呢?您选谁?”
米哈伊尔公爵又沉思了良久,很是纠结地回答道:“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的话,那我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这位伯爵去管第三部也是糟糕透顶,但总比疯狗一样的乌瓦罗夫伯爵来得强,至少他对咱们不偏不倚!”
奥尔多夫公爵也点了点头,他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虽然选个不偏不倚的人选不是最佳的,但总比乌瓦罗夫伯爵强,那位的偏向性太强了,会坑死他们的!
“行吧,我大概明白了,还好还有时间,真希望这两年能有更出色的人选冒出来,能不选那两个家伙还是不选的好!”奥尔多夫公爵深有余悸地说道。
只不过米哈伊尔公爵却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首先尼古拉一世就不是一个喜欢启用新人的君主,他跟相信身边的老臣并不愿意给新人出人头地的机会。这也就决定了新人上位只能靠慢慢磨时间,不磨到头发花白根本不可能出头。
想要在一年两年出人头地成为能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大佬掰腕子的候选人,这根本就是梦话!
所以结果基本上就是注定的,米哈伊尔公爵也只是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不在说这个事儿了,他转而提起了战争的话题:
“涅谢尔罗迭这一回恐怕是很难阻止陛下对保加利亚的野心了,可以想象接下来局势恐怕会当方面的恶化,一旦土耳其人不屈服,那只有一战了!”
讲实话,米哈伊尔公爵其实并不赞成在这个时候打仗,尤其是继续跟土耳其撕逼。因为前几年才搞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现在又继续搞保加利亚,这在国际上的影响很糟糕,会给其他列强贪得无厌的印象。
一旦这样的印象形成了,列强很有可能就会选择干涉,那时候就算能占据保加利亚在国际压力的影响下也保不住。
这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上一次希腊发生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俄国前前后后布置了几十年,付出了牛大的代价好容易让希腊独立了,结果最大的受益人居然不是俄国而是英国。
你说说这叫什么破事!
反正这种糟心的情况米哈伊尔公爵不愿意再经历一次,这一次在保加利亚搞事,他认为很有可能又会让保加利亚变成第二希腊。哪怕是让保加利亚摆脱土耳其的奴役和控制,最后保加利亚也落不到俄国的口袋里。
那么搞不是累傻小子么,米哈伊尔公爵认为尼古拉一世应该缓一缓,最好不要继续在巴尔干这一带搞事情了,先稳住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这两块。稳稳地控制住这两个桥头堡就好。
如果真想用兵,高加索方向和远东方向才是最好的选择,在这两个方向搞事情不太可能引起列强的剧烈反应,投入小收益大。
只不过这些话米哈伊尔公爵是不敢跟尼古拉一世明说的,那位陛下就是个死心眼,认准了的事情是非做不可,谁劝都没有用。你劝狠了反而还自讨没趣。
所以在保加利亚问题上米哈伊尔公爵干脆保持沉默,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随便尼古拉一世自己去折腾。
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就算他不说话保加利亚最终还是跟他脱不开关系,如果真当到了打仗的那一步,他绝对是指挥作战的关键人选。他需要做的就是如何恰当地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这就需要跟奥尔多夫公爵等人好好商讨一番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没有选择
对米哈伊尔公爵来说,如今的他已经没有太多意愿继续上战场了。倒不是怕死,而是他的功勋实在已经太多了,已经不需要继续为了功勋去拼搏去给自己找麻烦了。
可能有人要问,功勋难道不好吗?怎么会是找麻烦呢?
对一般人来说建功立业肯定是好事,但米哈伊尔公爵并不是一般人,他早已建功立业过了。你想想他现在的身份,又是公爵又是陆军元帅,是当前俄军中数一数二的灵魂人物,都这么牛逼了还建什么功立什么业呢?
功业对他来说反而是累赘和废物了,以他的家庭背景来说尼古拉一世断然不可能给他亲王头衔的,毕竟他还有一个当公爵的本家兄弟,一门两公爵而且还都掌握实权本来就有点碍眼,再来个亲王头衔那不是跟招人嫌了么!
米哈伊尔公爵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元帅就是他的定点了,继续拼搏卖命多半是无用功。除非是他能建立不世功勋,但不世功勋是那么好搞的吗?别到时候晚节不保阴沟里翻船才好!
更何况他都这么显赫了总要给后面的年轻人留点机会,总要给人出人头地的机会,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跟年轻人抢机会那是要招人恨的!
官场之上堵了别人的门路那就是杀父杀妻之仇,会被记恨一辈子的。米哈伊尔公爵可不希望被后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年轻人盯上,就算终其一生这些年轻人可能威胁不到他,但他还有子女还有一堆后人要在俄国混饭吃,人家收拾不了老的还教训不了小的了?
米哈伊尔公爵已经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显赫人物身后凄凉的,其后辈为什么达不到先人的成就最后泯然众人或者干脆就此沉沦?除了后人确实智商能力有限之外,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仇人太多。
你想想你可怜的后人本来能力就不如你,还被这么多人惦记,那日子能好过吗?
只有像米哈伊尔公爵这种大家族出身维持了好几代富贵的才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他们这种家族并不追求一时能登顶权力的最高峰,那没有太多意义,显赫那么几年或者十几年有什么用?
他们追求的是世世代代都能混到金字塔的上层,不用都站在最高的位置,但绝对要处于第一集团。所以在做人做事的时候,他们不会选择走极端,能广结善缘就广结善缘,能提携和拉拢盟友也是不遗余力。
正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哪怕是后人能力差一点,只要关系好总会又贵人拉扯,总能维持在相对过得去的位置上。然后只要不是一代代都是废柴,只要隔三差五地出几个智商在线的,那地位不就稳固了!
所以米哈伊尔公爵确实没兴趣继续去保加利亚建功立业了,相反他认为那是个烫手山芋,他一点去抢的兴趣都没有。你能看到陆军当中一众老将对那里兴致盎然,但他总是三缄其口,根本就不去主动争取,反而是能躲就躲。
只可惜摊上了尼古拉一世这么个头铁是相信老将的沙皇,米哈伊尔公爵是躲也躲不开,他也只能想方设法地将青年将领们的仇恨转移开,他找奥尔多夫公爵就是商量这个事情的。
“如果真要开仗,我估计我是躲不开了,虽然我是真的不想去了!”米哈伊尔公爵哀叹了一声,苦恼道:“但我若是去了,绝对有人会眼红会说怪话,会煽动一批青年人敌视我,这让我很是为难啊!”
奥尔多夫公爵到没有觉得米哈伊尔公爵凡尔赛,他很能理解这个老朋友在苦恼什么,为老不尊挡路是官场大忌,他为什么谋求从第三部脱身,其实也是因为这个。
“要不你学学涅谢尔罗迭?”
米哈伊尔公爵又苦笑了一声,叹息道:“装病?难道我还没有装够吗?从匈牙利回来之后我就一直称病,可有什么用。一到了关键的时候,陛下脑子里永远都只有那么几个名字,根本是躲都躲不掉!”
奥尔多夫公爵也是深有同感,尼古拉一世永远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人,哪怕是这些人一天比一天老一天比一天有变化有贰心,但他还就是认这个死理。
米哈伊尔公爵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也不知道战争会不会爆发以及什么时候爆发,我总不能一直病重不出吧!”
奥尔多夫公爵心里呵呵了一声,这确实是个烦恼,装病也是需要手段的,时机非常重要,如果你在错误的时间选择装病,不光不能得偿所愿反而会事与愿违。
看看现在的涅谢尔罗迭那就是反面典型,那个老狐狸原本是准备装病缓一缓,谁想到尼古拉一世直接釜底抽薪不让他继续插手跟土耳其的谈判了。
这等于是将他赶出了局,在保加利亚和土耳其问题上他这个首相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瞪眼了。这也等于是宣告他之前的新外交策略彻底失败,甚至可能危急他的首相位置。
米哈伊尔公爵可不想落得跟涅谢尔罗迭一个下场,所以他也拿捏不准要不要装病,这才纠结不已。
“我觉得装病对你没有任何用!”奥尔多夫公爵直言不讳地说出了他的看法,“像我们这种无可替代的职务一旦选择装病,那等于是给陛下上眼药,陛下会认为你是在表达不满是在跟他谈条件,能有好结果就怪了!”
米哈伊尔公爵犹豫道:“那我就去?可是我若是主动请缨,搞不好司令官的位置就真是我的了,那帮眼睛都绿了的小字辈能放过我?”
奥尔多夫公爵叹道:“所以你去归去,但是别太主动,最好是将总司令的位置推给帕斯科维奇,让他去顶缸好了!”
米哈伊尔公爵苦笑道:“你以为帕斯科维奇是傻瓜吗?既让他顶缸又不让他实际指挥,他怎么肯干!”
奥尔多夫公爵却神秘一笑道:“他不想干也得干,你以为这能由着他来选择吗?”
第四百八十七章 有点后悔
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这里是两头为难,但帕斯科维奇又能比他好过多少呢?
尼古拉一世只信任老将,这就决定了不管是帕斯科维奇还是他都没有选择余地,只能老老实实服从安排。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缅什科夫不是摊上了更糟心的谈判工作,恐怕这回也在总司令备选名单上。
虽然那个老太监打仗确实不太在行,但谁让他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腹呢?
所以按照尼古拉一世的信任排序的话,首当其冲的总司令人选就是缅什科夫和帕斯科维奇,然后才是他。
如果他主动谦让并强烈推荐帕斯科维奇,那么十有八九那个老丘八就肯定是总司令了。但是近年以来那个老丘八身体很差劲,带兵打仗根本是力不从心,所以他这个总司令更多的是象征性的。
米哈伊尔公爵考虑了一会儿,问道:“要是那个老丘八不甘寂寞一定要指手画脚呢?”
奥尔多夫公爵冷笑了一声:“那您就正好顺水推舟让他去折腾呗!您正好乐得清闲!”
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反应过来了,反正他正好不想去背黑锅,如果帕斯科维奇愿意折腾那确实就随他去。
只不过以他对帕斯科维奇的了解,这个老丘八恐怕也知道保加利亚是个坑,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升无可升赏无可赏,继续立功只会招惹祸事,他恐怕也是避之不及。
至少从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发声看,虽然他对尼古拉一世强硬施压土耳其大唱赞歌,但谁都知道那只是马屁。而且一旦涉及到军事问题他又三缄其口从不随便说话了就能看出,这货也是在避嫌。
想到这儿,米哈伊尔公爵不禁有些悲哀,谁能想到局面竟然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一干为国立下过盖世功勋的老将不情不愿地被尼古拉一世硬推上战场,只能选择出工不出力。
你说说这叫什么破事!
一念至此米哈伊尔公爵不禁为可能爆发的战争感到担忧了,打仗打的是人员素质士气和装备,而现在战争还没开打,领头的将领们考虑的不是怎么击败敌人,反而是怎么出工不出力避嫌。
也就是对手是土耳其,换个其他的对手,米哈伊尔公爵几乎可以断定必败无疑。
只不过虽然土耳其很菜,但再菜那也是人头啊!就是几十万头猪你也得有那个水平去抓不是。
一想到那些已经有些急不可耐建立功勋的中青年军官米哈伊尔公爵更是头疼,青年军官想要建立功勋是好事,但一个个乱哄哄地跟抢粮食饥民一样一哄而上就不是好事了。
而且看这帮人的架势那根本没把土耳其人放在眼里,根本就把对方当一盘菜,好像胜利就是手到擒来一样。
未胜先骄也是兵家大忌,反正米哈伊尔公爵怎么看这次的事情怎么觉得忧心,总觉得这次不会那么顺利!
“你说万一要是失败了……”
米哈伊尔公爵刚开了一个头就不敢往下说了,旁边的奥尔多夫公爵也是一脸严肃,因为俄国别看好像是花团锦簇,但只有他们知道这是烈火烹油,如果一直胜利下去还没啥,可一旦败了,那之前埋下的那些祸根就会一同发作,那场景……
奥尔多夫公爵是不敢想象的,他立刻打断道:“所以您千万要做好准备,无论如何也不能败,哪怕是平局也好!”
米哈伊尔公爵又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他知道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平局,一旦尼古拉一世打破巴尔干脆弱的平衡,那一切都会被粉碎,不分出胜负根本不会收场。
而这也是他那么排斥去领兵的关键原因,压力实在太大了,非胜不可的战斗哪里是那么好弄的,反正他不认为自己能百战百胜,也不认为俄军已经战无不胜了。
“尽量多做准备吧!”
奥尔多夫公爵也叹了口气,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在第三部当秘密警察头子,但其实他也是带兵打仗出来的,水平比缅什科夫之流高得多,仅仅是表现机会不如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多,所以声望才没那么高。
作为军中老将,他也知道这回事情有多么棘手,但他也没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提醒米哈伊尔公爵做好准备工作。
“对了,瓦拉几亚方面你最好上点心,如果你这次不可避免要带兵,就不能用之前的态度跟他们打交道了!不需要我提醒,你应该知道瓦拉几亚的重要性!”
米哈伊尔公爵又叹了口气,觉得之前两年的一些策略确实有点急躁甚至是肤浅了。原以为瓦拉几亚不再是重点,为了撇清同斯佩兰斯基和改革派的关系他们才故意冷落那边。
可谁能想到尼古拉一世突然又搞了保加利亚这一档子破事,又一次将瓦拉几亚推到了风口浪尖。作为对抗土耳其的最前线,瓦拉几亚的军事价值自然是不需要多说的,只要是个带兵的就知道瓦拉几亚极其重要。
如果瓦拉几亚方面好好配合,那可以省掉很多麻烦事。反之,光是个后勤问题就能让你天天掉头发。
“我知道!”米哈伊尔公爵没精打采地回答道,忽然问道:“我听说他们修了一条铁路?”
奥尔多夫公爵纠正道:“正在修!希望能在战争之前修好吧!”
米哈伊尔公爵呵了一声:“那几个小子还真能干啊!”
奥尔多夫公爵怪异地看着他,似乎是欲言又止,显然这是在说你既然觉得人家能干之前怎么又是那个态度。
换做别人肯定会不好意思,但对米哈伊尔公爵这样皮厚的老狐狸来说,这根本就不叫事,他脸都没红一下就岔开了话题:“行吧,那就这样决定了,过一段我会找机会向陛下进言,推荐帕斯科维奇!”
“至于瓦拉几亚的事情,我会跟列昂尼德写信,有他居中调解,那几位应该还是会给点面子的!”
奥尔多夫公爵只是呵呵笑着不说话,反正这些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他才不关心米哈伊尔公爵怎么解决瓦拉几亚的小麻烦呢!
第四百八十八章 要会哭
随着涅谢尔罗迭正式宣告丧失了对土耳其谈判的控制权,俄罗斯官场内部的头头们几乎都心照不宣地意识到了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这些头头脑脑们都背地里开始了一些小动作,不管是为未来做准备未雨绸缪,还是及时调整策略做好战略收缩,这些都必须做在前头了。
这股潮流很快就席卷了整个俄罗斯大地,只要是帝国的官员或多或少都了解了一些小道消息,只不过对基层的小官僚来说,那些都有点远,无需过分关注。
倒是在帝国最外围的瓦拉几亚,当李骁和阿列克谢获知了涅谢尔罗迭“因病”退出对土耳其谈判的消息时,脸色是很不好看。
他们都明白之前如果不是涅谢尔罗迭一直在牵制或者说拖后腿,缅什科夫不会表现得那么纠结,更不可能将谈判拖这么长时间。
现在最大的绊脚石涅谢尔罗迭走了,可以说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尼古拉一世“胡作非为”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冬天快要到了!”阿列克谢幽幽地叹了口气。
确实,如果不是冬天用兵不方便,以尼古拉一世的性子,只要土耳其人的反应不符合他的心意,那么战争立刻就会爆发。
对李骁来说问题是这个冬天不够漫长,这也是他第一次希望冬天变得长一些,能为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这个冬天我们会无比繁忙!”李骁也叹了口气回答说。
是的,这个冬天他们要做的准备太多了,练兵、继续抢修工事和堡垒,以及储备迎接一场极有可能要延续两年的残酷战争的物资。
这里面哪一项都不轻松,而且需要大把的花钱。
讲实话,瓦拉几亚的财政很紧张,近乎于捉襟见肘。甚至阿列克谢已经考虑四处借债应急了!
“还有人愿意借钱给我们?”李骁听了有些吃惊。
阿列克谢有些奇怪地反问道:“为什么没人愿意借钱给我们,以我们这几年的表现看,我们相当受资本欢迎好不好!”
李骁有点哭笑不得地说道:“资本愿意借钱给我们打仗?”
阿列克谢顿时不说话了,虽然他并不太懂什么叫资本主义,但他也知道那些资本家的尿性,帮他们赚钱的买卖他们十分乐衷,但除此之外的一切他们就毫无兴趣了。
比如之前瓦拉几亚准备融资改善基础设施比如交通状况的时候就找过这些吸血鬼,可他们一个个要么是狮子大开口附带一系列昂贵的其他条件,要么就是直接避而不见。
很显然这些资本特别现实,根本不会将感情更别提无偿做慈善了。
所以指望从这些吸血鬼手里拿到战争准备金根本就是痴人说梦,甚至这些家伙一听说瓦拉几亚可能要陷入战争的泥潭,听说俄国有可能跟英法爆发直接冲突,那他们恐怕跑得比兔子还要快些。
实际上这一类的小道消息已经影响了瓦拉几亚的一些项目了,之前对投资瓦拉几亚很有兴趣的一批国际资本一听说有战争风险,立刻就叫停了项目规划。甚至一些已经开展了的项目也面临被迫停工的窘态。
“后面情况只会越来越恶劣,”李骁有些沉重地说道,“我们最好想一想怎么应付未来两年极端恶劣的财政状况吧!”
“要不要发行一些公债应急?”阿列克谢问道。
发行战争公债是欧洲国家没钱打仗时的一贯做法,只不过李骁却不太想这么搞。虽然确实能搞来钱,但是以瓦拉几亚现在的形式看,想要发行足够的公债,那么必然要给出高额的利息,毕竟只要不是傻瓜就知道其中的风险有多大,没有高息市场不会接盘的。
但是高息必然会导致后面一系列问题,尤其是考虑到瓦拉几亚作为战场一线,在未来的战争中将承受巨大的损失和破坏,未来瓦拉几亚的财政状况会非常紧张,既要维持战争开支还要稳定瓦拉几亚内部的局面这里面哪一项不是吞金兽啊!
甚至考虑到战后重建问题,这时候选择发行战争公债就是饮鸩止渴,很有可能得不偿失。
“先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吧!”李骁叹息了一声,“你那边也得好好跟我那个叔叔哭穷,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他搞出来的这些破事我们花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去摆平,总不能让他一毛不拔吧!”
阿列克谢闻听此言也是苦笑不已,确实,他们为了应对战争付出了太多,远远超过了一般总督的工作量。不说表扬嘉奖总不能让他这样埋头干实事的人吃闷亏吧?
比如说能将瓦拉几亚未来向中央进贡的那些钱给免掉,那就能让他们喘一口气了。
不过阿列克谢也知道这很难,因为尼古拉一世并不喜欢他,能让他当瓦拉几亚总督都是破天荒也是看他能搞钱的份上。现在他要是搞不到钱,那尼古拉一世分分钟就可能变脸。
“不管如何您先得去哭穷,总要嚷嚷几声,必须要让上面知道我们的困难,否则那帮王八蛋指不定还以为我们多么好过,搞不好还要来找我们要钱呢!”
李骁的话虽然不中听但道理是实实在在的,在俄国国内确实有一大批混蛋玩意儿以为瓦拉几亚是金山银山,一个个馋得口水四溢,巴不得多榨点油水才好。
若是让他们继续放肆搞事情,那么李骁和阿列克谢也不用过日子了。
李骁很没好气地说道:“我也会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写信的,让他也给我们想想办法,就算不给钱,至少也得帮我们解决掉那些眼红的恶狼!”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知道李骁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这边也会全力配合,不就是哭穷喊苦吗?他也会!
当然仅仅是哭穷也是不够的,具体的那些麻烦事还得他们自行解决,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不等他们大声嚷嚷,瓦拉几亚在圣彼得堡就已经成为了新的焦点,一大批金字塔顶端的大佬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第四百八十九章 破事多(上)
不过金字塔顶端的大佬们暂时不是李骁关注的重点,就算这些大佬想要做什么,暂时也影响不到瓦拉几亚。反倒是离得比较近的某些人搞出来的动作却跟瓦拉几亚息息相关。
所谓离得比较近的某些人自然不是指土耳其人,而是指隔壁的保加利亚以及摩尔达维亚的所谓东正教斯拉夫兄弟。
表面上看这两家跟瓦拉几亚算盟友或者朋友关系,应该互相帮扶,但不是有那么句话叫猪队友吗?很不幸的是这两家都有点猪队友。
先说保加利亚吧!
暂时他们还属于土耳其,是土耳其统治下的大公国,其实就是傀儡。只不过随着土耳其越来越衰落,保加利亚的贵族大公们已经有了蠢蠢欲动的想法,这一次尼古拉一世之所以这么坚决要拿保加利亚问题做文章,很大一部分功劳就是他们的。
只不过这些保加利亚贵族集团跟下层平民的差距有点大,贵族集团迫切想要独立,因为那对他们有好处,至少能当家作主权益暴增不是。
但是对普通保加利亚人来说,独不独立都只是那么回事,虽然他们也渴望民族独立,但若是独立需要牺牲他们的权益乃至生命,那他们就会多考虑一二了。
简单点说对保加利亚民众来说,既渴望独立,但又不至于豁出去了玩命。甚至很有一部分人觉得在土耳其的统治下还算能过日子,所以斗争的欲望真的不强烈。
这也就造成了保加利亚整个国家意识形态的撕裂,上层一肚子劲想要搓火,而下层则是得过且过随波逐流。简而言之,保加利亚反土耳其的主要力量并没有被动员起来,仅靠几个上层贵族摇旗呐喊意义并不是很大。
可惜的是,不管是保加利亚的这些贵族统治阶级还是以尼古拉一世为首的俄国激进派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以为只要振臂一挥整个保加利亚的东正教徒都会被发动起来,然后跟土耳其玩命。
很遗憾,这真心是妄想。所以当保加利亚贵族拼命地位独立造声势的时候下层民众十分冷淡,几乎没有什么人出来相应。
按理说保加利亚贵族集团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头应该有点逼数才是,但他们根本不这么想,相反他们认为民众之所以冷淡是他们的声势还不够壮大,没有起到足够的宣传效果。
所以一方面保加利亚贵族加强了宣传鼓动,另一方面为了让一潭死水的民众振奋起来,他们也不断地憋着搞一些大动作,比如暗杀土耳其在保加利亚的高官,比如公开搞一些针对土耳其的示威抗议活动,甚至干脆就是纠结了一批打手打砸抢搞破坏。
这一系列行为确实让国际社会看到了保加利亚的动荡,好像是独立运动如火如荼。但实话实说,这么搞也是在撩拨土耳其人的神经,将他们往墙角逼。
也就是尼古拉一世不断地挥着大棒站在俄土边境上耀武扬威让土耳其不敢公然对保加利亚下狠手,否则那绝对会让这批不知好歹的保加利亚贵族大出血的。
更糟糕的是,土耳其的克制和忍让反而让保加利亚贵族集团愈发地嚣张得意起来,他们误以为土耳其真的是纸老虎不敢对他们的俄国主子呲牙,那是愈发的变本加厉,搞出来的事情也是一天比一天出格。
仅仅秋季的前两个月,土耳其在保加利亚的地方官就被刺杀了不下十余次,死了七八个市长,还重伤了一个高官,在十月底的最后几天,这帮保加利亚贵族干脆冲击了边境城市大弗兰诺沃,宣布该市转为自治城市!
这就是红果果的挑衅了,你丫的武装夺取政权宣布自治,虽然仅仅是个不大的小城市,但若是你这个榜样传开了,保加利亚其他城市都有样学样,那不等于是直接颠覆了土耳其的统治吗!
自然地土耳其人是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的,所以在事发之后,鲁塞和锡利斯特拉两座城市的驻军立刻就从两个方向朝大弗兰诺沃进军,一万余人的部队很快就兵临城下给大弗拉诺沃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能说土耳其还是比较克制的,因为以他们的兵力完全可以直接打进去,将所有的叛乱份子统统消灭。但他们很克制的只是包围,然后对城里喊话,要求所谓的自治政府立刻投降,只要他们投降就保证不伤害他们的性命。
讲实在的,这很克制了。但城里头的“乱党”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者干脆就是仗着离瓦拉几亚近,有俄国爸爸当靠山,那真心是为所欲为。
对土耳其进城谈判的使者他们直接予以枪毙,还将此人的尸首直接悬挂在市政厅上示众。甚至还很不屑地挖苦了城外的土军一番,那份嚣张跋扈哪怕是旁人看了也会七窍生烟。
讲实话这就很过分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最基本的原则。更何况你丫本来就是叛乱,人家外面的军队比你还强大得多,你有什么嚣张的资本呢?
自然地城外的土军被激怒了,不过土耳其人还是只用了最克制的手段予以还击。转过天来,土军开始猛烈地炮击城内“叛军”的哨所和碉堡,毫不费劲地就拔除了大部分钉子。
这一下城内的保加利亚贵族才有点慌神了,一方面慌忙向瓦拉几亚求援,另一方面则是继续恐吓土耳其人说他们叛乱的行为是民心所向是获得了俄国首肯的!
不用说,自然是捅了大篓子。因为俄国确实没有首肯过,至少包括阿列克谢或者缅什科夫这样的大人物是没有承诺过什么的。保加利亚人顶多也就是被俄国国内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怂恿了,误信了一些根本不真不实的谎言。
不管怎么样吧,一旦这件破事牵扯到了俄国,事情肯定性质就变了。土耳其人也有点麻爪,只能一方面请求英法调停一方面又大声抗议俄国粗暴干涉土耳其内政了……
第四百九十章 破事多(中)
事情的性质很恶劣,关键的是俄国在这件事情中一点儿道理都不占。哪怕是你再打着为保加利亚东正教兄弟张目的理由,也不能直接无缘无故地颠覆人家的政权。你要是这么做了那就是摆明了要搞事要与土耳其为敌。
再怎么说保加利亚现在名义上也是属于土耳其的,这可是一系列的国际条约所认可的。现在你们北极熊这是公然要跟国际秩序为敌,推翻以前的一切吗?
反正事发之后,在国际舆论上俄国是非常被动,整个欧洲都是一边倒的声音痛斥俄国的暴行。尤其是英国和法国更是直接照会俄国大使,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要求俄国立刻悬崖勒马!
尼古拉一世虽然有点莽,但是做事情并不是完全失心疯。而且他又是要面子的人,现在国际上被人指着鼻子骂,自然是一肚子的窝火。
为什么窝火呢?因为他确实没有授意任何人去煽动大弗兰诺沃的事变。他对此一点儿都不知道,自然地被骂了之后觉得这是为某个混帐臣子背了黑锅。
他可不是喜欢背黑锅的人,所以他一定要找出这个幕后黑手好好教训一顿,否则这口气他受得憋屈啊!
那幕后黑手是谁呢?作为离事发地点最近的瓦拉几亚自然是嫌疑最大。所以尼古拉一世立刻给阿列克谢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训斥信,让阿列克谢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吧,阿列克谢简直哭笑不得,他这也算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哪里知道保加利亚人是抽的什么疯,忽然就搞了这么一票混账事情。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严厉要求下属,不让他们参与保加利亚的破事。
谁想到就这么严防死守还是出了事,还是出的这么大的破事。
“怎么解释?”阿列克谢骂骂喋喋地嚷嚷道,“我特么怎么知道保加利亚人抽的什么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让我解释,我解释什么!”
阿列克谢觉得事情说到底还是尼古拉一世的锅,若不是你这个沙皇一直嚷嚷着要搞保加利亚,否则下面的人能如此猖獗?现在你怂恿搞出大事来了,就随手拍拍屁股不认账了,哪有这种道理!
只不过阿列克谢还没办法直接这么回复尼古拉一世,毕竟搞保加利亚现在是政治正确,不谴责土耳其那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他不能吃俄国的饭砸俄国的锅。
但是这口黑锅阿列克谢是真心不想背,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明明他都竭力严防死守了,但谁能挡得住保加利亚人自己作死呢?
李骁笑了笑道:“其实这个事儿没你想的那么难,反正你就说事情完全是保级利亚人搞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谁让现在保加利亚境内几乎所有反土耳其的势力都拿我们说事,从另一方面看这也说明我国对保加利亚的影响力非常大,获得了保加利亚的高度认可!”
阿列克谢差点喷出来了,这种鬼话简直是胡扯。不过用来应付尼古拉一世倒是正好合适,总不能您听了还要教训我,说我不该让俄国在保加利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的吧?
死要面子的尼古拉一世听了这番话,估计有什么气也都消了。毕竟俄国在保加利亚的影响力越大,那么保加利亚就跟俄国越近亲,这绝对是好事。而做了这些好事的阿列克谢又怎么能批评呢?
批评他不是批评对保加利亚的政策不正确,不等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嘛!
这种蠢事尼古拉一世肯定是不干的,而且李骁也给了他一个能在国际上交代过去的理由,那就是一切跟俄国无关,是某些心怀叵测的人搞出来栽赃俄国的。
反正看英法两国的意思也没有立刻翻脸宣战的感觉,有这么个交代也就能说得过去了。
可是阿列克谢却忽然问道:“那大弗兰诺沃怎么办?若是这么答复土耳其人,那他们肯定会立刻进攻收复那座城市的!”
李骁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些想要搞事情的保加利亚人既然胆敢搞事,那就要做好被算账的心理准备,没道理不收拾他们吧!”
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从感情上说他还是比较同情保加利亚人的,也希望帮助保加利亚摆脱土耳其的奴役。哪怕是大弗兰诺沃的这批人手段很恶劣,但他还是同情他们的选择。
可是按照李骁的意思,那就是对其不闻不问,随便其自生自灭了。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阿列克谢刚提出这个想法就遭到了李骁无情地反驳:“这不是不近人情,而是审时度势的选择。你若是选择介入,那么必然会进一步激化同土耳其的矛盾。我的朋友,可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是反对战争的。你若是让让瓦拉几亚跟着一起陪葬,那大可以同情那些搞事的保加利亚杂碎!”
阿列克谢顿时不说话了,但还是有点不死心地问道:“就不能设法和平地解决大弗兰诺沃的问题,至少保住那些保加利亚人的性命也好啊!”
李骁却不屑地反问道:“为什么要保住他们的狗命?他们乱搞事情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可能会丢掉性命吗?就算他们没有想过,那他们屠杀土耳其使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么残暴会造成什么后果?”
李骁稍微一顿瞥了阿列克谢一眼,断然道:“不客气点说,他们死得越惨越好,正好震慑一下保加利亚那些蠢蠢欲动准备胡搞瞎搞的混蛋,若是不惩戒他们,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列克谢是哑口无言,因为李骁说得很对,如果不给保加利亚贵族集团一个深刻的教训,接下来他们依然会肆无忌惮的乱搞,只会让事情变得愈发不可收拾,给阿列克谢和李骁的战争准备工作制造麻烦。
杀鸡儆猴也许能让他们稍微克制一下呢!反正李骁是赞成好好杀一杀鸡的,因为保加利亚猴子真的让他烦不胜烦!
第四百九十一章 破事多(下)
只不过最让李骁烦躁的还不是保加利亚贵族猴子搞出来的破事,因为这帮家伙一直都在不遗余力的搞事,不论做什么对李骁来说都在情理之中。相反,若是他们老老实实安分守己起来李骁反而会比较意外。
让李骁愈发烦躁的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位大公从回到基希纳乌开始也搞起事情来了。先是轰轰烈烈地成立了一个所谓的义勇军,自任为司令官,然后二话不说又开展了大修路运动。
李骁一眼就看出来这厮想做什么了,无非是设法抓住军权彻底控制住摩尔达维亚,然后顺带着修路在他老子面前卖个好,混个表扬。
对李骁来说康斯坦丁大公如果仅仅是老老实实地做这些事情,那他不光不会烦恼反而还要拍手叫好:“你丫终于开始做人事了!”
只不过显然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哪怕是正经做事也非得搞出一点幺蛾子,否则他心里头就不痛快。
很快就因为修路的问题跟瓦拉几亚这边发生了矛盾,奇葩吧!一般来说修路是好事,而且两家都是为了今后的战争做好准备工作,应该同心协力才是。
但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这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摩尔达维亚在修路瓦拉几亚也在修路,必然地都需要物料资源,比如人工、钢铁、水泥、沥青和其他物资。
但是呢,这些物资都是有限的,甚至有一部分还依赖进口。瓦拉几亚可能还好点,毕竟李骁在普洛耶什蒂有油田以及一家小炼油厂。众所周知沥青这玩意儿就是石油工业炼油的残渣,所以嘛,沥青这东西瓦拉几亚还是不缺的。
可是摩尔达维亚就很缺了,康斯坦丁大公原本也没打算用沥青修整路面,但是他跑去视察的时候发现隔壁的瓦拉几亚修的路比他这边漂亮得多,而且更加坚固耐用,比较之下他这边修的简直就是个土坯房。
而康斯坦丁大公修路的目的是什么?根本上说就是为了讨好他老子,自然是怎么漂亮怎么来。两家一对比,瓦拉几亚那边的路面像是在天上,而他这边则是在烂泥坑里。
可以想象,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了,那些走过两国道路的俄军官兵和将领肯定会将相关情况向他老子反应。那时候他辛辛苦苦话了无数精力和金钱修整道路的行为不就白搭了?
说是起来康斯坦丁大公也确实有点悲哀,这世间的事情最怕的就是又比较,人家年薪百万,你月薪三千,那自然是没得比。
如果摩尔达维亚没有瓦拉几亚这么个高大上的邻居在那里衬托,康斯坦丁大公整修道路的举措绝对可以赢得满堂彩。
可这么一比较下来,摩尔达维亚就变成了烂泥地,康斯坦丁大公的一番心思自然也是付之东流了。
自然地康斯坦丁大公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而这个厚脸皮的家伙立刻就恬不知耻地对阿列克谢放话了,他要求要么瓦拉几亚降低修路的标准,要么就得像他也提供沥青之类的物料。
让李骁和阿列克谢降低修路标准自然是不可能的,你丫以为自己是谁,老子家里修路轮得到你说三道四的!
至于向摩尔达维亚提供沥青等物料,这到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康斯坦丁大公那边修整的道路并不是那么多,基本上也就是围绕几条主干道打转转,用不了太多沥青。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这厮比较气人的是,他是伸手白要沥青,钱呢他暂时没有,要求先赊欠。但谁都知道若是李骁他们接受了这样的白条,那指定永远也别想把钱要回来了。
所以李骁他们肯定不干,直接就讲明了,想要沥青可以,要么真金白银来买,要么以物易物来换,否则免谈!
按说话都已经讲明白了,要么康斯坦丁大公花钱买要么拿东西换,但这位哪里有钱有东西?他修正道路的钱都是拆东墙补西墙凑出来的,而且就算有钱他也不想给,让他花钱跟李骁他们买东西——姥姥,他才不干呢!
于是乎两边就闹翻了,不过闹翻其实也没啥子事情,至少李骁和阿列克谢原来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他们还是低估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无耻和没下限,很快那厮就给他老子写信告刁状:
说阿列克谢不向摩尔达维亚提供修整道路必须的物料资源,是卑鄙自私的小人行径!
尼古拉一世自然是向着自己儿子的,立刻就斥责了阿列克谢一番,要求阿列克谢必须提供沥青。
你看看这叫什么破事,明明自己一点儿道理都不占,还倒打一耙。而尼古拉一世这一家子几乎都是这个性子,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其中的代表而已。
这口气阿列克谢自然是咽不下去,他也没客气,直接就回信硬顶了尼古拉一世,说康斯坦丁大公是不付钱白嫖,而瓦拉几亚财政极其紧张,没那么多钱为他买单,而且他是瓦拉几亚总督不是摩尔达维亚总督没道理为邻国出这笔钱。
甚至阿列克谢还直言不讳地说康斯坦丁大公就是搞面子工程,自己没能力修好一点的道路还不让瓦拉几亚修,为了沥青甚至要瓦拉几亚降低修路标准照顾他的面子,简直是不顾国家利益胡作非为!
好吧,阿列克谢这一通发泄是痛快了,但是卵用没有一点。他的回信到了圣彼得堡就是石沉大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反正尼古拉一世既没有说怎么解决沥青的问题,也没说收回之前的命令。反正就是装聋作哑。
这一套李骁是太熟悉了,就是他那个无耻的叔叔故意的,摆明了是不想主持公道,给康斯坦丁大公留面子以及让他那个儿子占便宜。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尼古拉一世对此没有反应,而之前他又下令必须向摩尔达维亚提供沥青,很显然就是偏帮康斯坦丁大公,准备白嫖。
于是乎形势对李骁他们就很不利了,毕竟尼古拉一世的命令摆在那里,你总不能不听吧!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不太可能
坑爹吧,反正厚颜无耻的康斯坦丁大公是不断地挥舞着他老子的命令找阿列克谢讨要沥青,摆明了就是要白嫖,这给阿列克谢气得七窍生烟,但是又拿他没办法,毕竟人家有皇帝的命令不是。
“找他要钱!”李骁也很生气,但是他依然坚持必须收钱,毕竟他们财政紧张,每一分钱都是好不容易挣下的,凭什么白送给康斯坦丁大公。
阿列克谢很是为难道:“可是陛下的命令!”
李骁冷哼了一声:“陛下的命令是让我们提供沥青,这我们确实不能违抗,但是陛下也没说要白送吧!”
阿列克谢愣了愣,哭笑不得地对李骁说道:“虽然没有明说白送,但那意思也差不多啊!”
李骁却坚持道:“没有明说那就不理会,他就是摆明了欺负你,故意不把话说明,大概他也知道若是明明白白地让我们白送面子上和道理上都说不过去。他就是欺负你不敢跟他动真格的!”
阿列克谢很是纠结,因为李骁说的是对的,他的回信石沉大海就说明了尼古拉一世的态度,就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反正就是欺负实在人。
但阿列克谢还真没胆子像李骁说的那么硬顶,毕竟人家是沙皇,真要不高兴了直接给他撤职,那一切不都白搭了!
可李骁却不这么看,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是太不了解我那个叔叔了,就算你老老实实地受这次的欺负,你以为他就会念你的好处?会提拔你?”
“我的朋友,我这么跟你说吧,只要您坚持您父亲的理念,那有我那位叔叔在位一天,你就别想继续往上升,在他手下您当个总督就是到顶了!”
阿列克谢不说话了,倒不是他不相信李骁的断言,这两年来他隐隐约约也搞清楚了尼古拉一世对他的态度,会用他,但绝不会大用。当个封疆大吏就是顶点,想去中央搅风搅雨,对不起!不可能!
虽然他也知道在尼古拉一世手下继续往上爬不可能,但他还是想尽量保住自己总督的位置,虽然不能回俄国实现他父亲的理念,那么治理好瓦拉几亚,让瓦拉几亚变成一面镜子,好好地照一照俄国的落后也不错啊!
所以他很宝贵瓦拉几亚总督的位置,很珍惜这个机会,如果因为沥青的事情得罪了尼古拉一世而被免职,那不是得不偿失么!
“这怎么叫得不偿失呢!”李骁又冷哼了一声:“您根本就没搞清楚事情的本质!你以为在沥青上让一步就可以海阔天空吗?你错了,摩尔达维亚是什么鬼样子你不知道吗?以科斯佳的个性,沥青得手之后他绝不会收手的,接下来他会像蚂蟥一样吸附过来不断地吸我们的血,沥青你给了,后面他继续玩这一套,你还给不给!”
阿列克谢愣了,因为他真没想到人性会恶劣到这个程度,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像蚂蟥一样吸着不放,那怎么办?
他稍微想了一下那种可能,还真不敢说完全没道理,之前他就见识过康斯坦丁大公是多么无耻了,这种事情他真的做得出来,而已这回尼古拉一世的态度来看,未来他肯定还是会偏帮康斯坦丁大公,就那么装聋作哑地坑他们。
这时候李骁继续厉声提醒道:“我必须提醒你,我的朋友,我的财政很紧张,还有一堆花钱的项目在等着,而科斯佳则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填不满的!”
阿列克谢顿时打了个冷颤,这才想起自家也不是开银行的,什么铁路、什么工事、什么修路、什么武器装备哪一项不是吞金兽,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资金去挥霍。
他皱了皱眉犹豫道:“但是那么直接去顶,不太好吧!”
李骁重重地哼了一声:“他们这对父子摆明了就是想占便宜,你态度越坚决,就越能让他们知道你不好欺负,必须硬,只有摆明态度才能让他们老实!”
阿列克谢咽了口吐沫,虽然他已经被李骁说服了,但还是不免有些忐忑,毕竟这等于直接打脸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一世,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沉思再三当阿列克谢想到了被那对父子白嫖支配的恐惧,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决不能软,否则肯定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所以马上他就写了回信给康斯坦丁大公,还是那副态度,要沥青可以但是要么给钱要么给物,否则免谈。
康斯坦丁大公收到这封回信的时候被气得七窍生烟,他真没想到阿列克谢的态度如此坚决,哪怕是他打着他老子的旗号也白嫖不成,难道那厮真的是头铁吗?
“子爵,你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白嫖沥青的主意其实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给康斯坦丁大公出的,毕竟他们要啥没啥,连修路都要被隔壁恶心,不想点办法给隔壁添堵以及沾点便宜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普罗佐洛夫子爵算准了尼古拉一世的态度,知道他不会主持公道,很有可能就是背地里拉偏架,原本以为阿列克谢顶不住尼古拉一世的压力很快就会服软。
但谁能想到对方不是一般的强硬,愣是给硬顶了回来,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想法,如果这回能白嫖沥青,那接下来他们就要将白嫖事业发扬光大,反正瓦拉几亚有什么他们就要什么,他相信尼古拉一世到时候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白嫖美梦刚刚开头就被无情地击碎了,人家还就不鸟尼古拉一世的旨意了,你怎么办?
不等普罗佐洛夫子爵说话,康斯坦丁大公自顾自地愤愤道:“我立刻给父皇写信,让父皇撤了那个混蛋,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他了!”
听了这话,普罗佐洛夫子爵叹了口气道:“殿下,恐怕不太可能!”
康斯坦丁大公一愣不解道:“为什么不可能?”
普罗佐洛夫子爵缓缓地回答道:“如今大战在即,瓦拉几亚又是第一线,陛下不可能换人的,更何况也没有理由将其撤职啊!”
第四百九十三章 再生毒计
康斯坦丁大公不说话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理由很实在,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临阵换将,尤其是撤换阿列克谢这种很得力的总督。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想到,很有可能阿列克谢正是意识到了尼古拉一世不可能真的将他怎么样才敢肆无忌惮地拒绝他的要求。一想到这一点康斯坦丁大公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混蛋根本是有恃无恐!”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会这么生气,关键的原因是他对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计策报以了莫大的希望。如果阿列克谢中计的话,他接下来他将一步一步地予取予求,那等于是间接实现了他离开圣彼得堡时的计划。
可谁想到了阿列克谢竟然如此不讲道理的硬给这计策整黄了,等于是让他白高兴了一场……哦,对了,还有比白高兴一场更严峻的问题——之前他们已经计划了白嫖的相关计划,所以一高兴就提前花掉了不少相关资金。
简而言之,康斯坦丁大公将修路的摊子已经铺出去了,钱已经花掉了,如果没有白嫖到沥青,接下来的工程可以直接宣布停工了。
不仅仅是停工的问题,因为修路的相关工程已经被他做成了一张大饼,除开他自己吃掉了一大部分,其他还有相当部分是用来收买摩尔达维亚地头蛇的。
是的,虽然康斯坦丁大公已经在筹备建立义勇军,但该拉拢的人还是得拉拢,毕竟朋友总比敌人好嘛!
而这些工程蛋糕就分给了那些摩尔达维亚朋友,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原计划,修路的大头应该由阿列克谢买单,自然是不心疼钱。可如此一来,这笔钱根本没来源,这让他如何拉拢那些好朋友。
“现在怎么办?”康斯坦丁大公焦躁地问道。
一旦他这回失信在前,想必会给摩尔达维亚朋友留下很糟糕的印象,那些人本来就蛇鼠两端,自然会更加不信任他了!
“继续给斯佩兰斯基伯爵施加压力,另外给陛下继续写信,看能不能让陛下也给他施加压力,争取迫使其就范!”
普罗佐洛夫子爵这番话并没有多少把握,康斯坦丁大公也清楚,以他老子的个性,拉偏架偏帮他是必然的,但是这种偏帮不会特别明显,至少不会做得那么明显。顶多是暗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老子死要面子啊!
所以指望尼古拉一世直接下旨命令阿列克谢屈服,那肯定不可能。估计就算他写信求助,他老子也只能在国务会议上多嘴问这个事儿两句,侧击旁敲地给阿列克谢一点儿压力。
但是这点压力恐怕是不够看的,如今看对方的架势是不顾一切地硬顶,哪怕是明知会得罪尼古拉一世也是无所谓。人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能怎么办?
“如果斯佩兰斯基伯爵不肯就范呢?”康斯坦丁大公怏怏地问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苦笑道:“那就只能伸手找陛下要钱了……”
找尼古拉一世要钱不是不可以,但康斯坦丁大公不太情愿这么做,因为他想要给尼古拉一世留下个白手打天下的印象,那印象分肯定是超级高。但若是找老爹要钱然后才能做事,就算做好了,那得分也不会高。
康斯坦丁大公张了张嘴,不过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该要钱的时候还是得要钱的,死要面子恐怕只会丢掉更多的里子。
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是看出了康斯坦丁大公的纠结,这时候不正是他为君分忧的时候么,他立刻建议道:
“殿下,还是先施加压力,前面大弗兰诺沃的事情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压力就不是一般的大,这时候如果他再跟陛下对着干,那压力更是大,只要您表现得强硬一点,然后揪住大弗兰诺沃的事情也发声,他未必敢一味地强硬下去!”
康斯坦丁大公点了点头,大弗兰诺沃的事情他自然是清楚的,作为摩尔达维亚总督,如果他站出来说这个事儿阿列克谢确实负有责任,那么杀伤力还是很强的。用这个要挟对方应该有用。
这让康斯坦丁大公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点,他表扬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几句,然后就返回书房赶紧写信。毕竟修路的工程决不能耽搁,没钱实在是等不起啊!
“那个混蛋用大弗兰诺沃来要挟我们!”
阿列克谢抖了抖手中的信笺愤怒地将其拍在了桌上,大声怒斥道:“这就是我们国家的大公,这就是所谓的一心为国的栋梁,我艹他@#¥%……”
李骁还是第一次看见阿列克谢如此的失态,他冷静地将那张信笺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冷笑了一声一把将其揉成了团扔进了垃圾桶:
“这不是很正常么,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卑鄙和无耻就是他的代名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主意肯定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给他出的!”
阿列克谢苦笑了一声:“我不关心是谁出的主意,但如果他真的这么搞,我们恐怕会很被动!”
李骁点了点头:“确实,他这就是趁火打劫!”
阿列克谢问道:“那我们怎么应对呢?”
“不能屈服!”李骁依然是这个意见,他强调道:“我已经调查过科斯佳的计划了,他准备拿修缮道路的工程利润收买摩尔达维亚的墙头草,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才想从我们这里打秋风。”
阿列克谢一愣,更是生气:“这个混蛋,还真是好算计啊!”
李骁冷笑道:“确实是好算计,不过这也是他致命的弱点,如果我们继续不搭理他硬顶,那么就看我们中间谁能顶得住了。那些摩尔达维亚地头蛇若是没捞到好处,你觉得会卖给他面子吗?”
阿列克谢恍然了,若是康斯坦丁大公搞不定摩尔达维亚内部的问题,后面自然会有一堆问题让他焦头烂额,那时候就算他一肚子都是坏水恐怕也没精力往瓦拉几亚这边倾倒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拆墙大法(上)
这个办法倒是没问题,但阿列克谢却知道这其中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能不能顶住压力,如果尼古拉一世硬要将大弗兰诺沃的破事栽赃在瓦拉几亚的头上,那真心是百口莫辩,那时候压力比山还大。
甚至以康斯坦丁大公邪恶,搞不好会玩命地在尼古拉一世面前打小报告说他们的坏话,万一尼古拉一世一怒之下真给他撤职了,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在圣彼得堡可没多少人愿意帮阿列克谢说好话的,反倒是以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一伙人可是一直憋着想要弄死他,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和乌瓦罗夫伯爵同流合污狼狈为奸,那真心是顶不住的!
这就是阿列克谢最担心的问题,虽然他知道尼古拉一世不会那么没理智,但万一这种东西怎么说得准呢?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运气和巧合,万一他们运气差碰上了怎么办?
反正阿列克谢很是纠结,屈服吧,那恐怕会被吃得死死的,最后结果一样很糟糕,坚持到底吧,就怕尼古拉一世抽风。
良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声:“想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闻听此言李骁笑了:“做事情本来就很难,尤其是在俄国。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吗?如果我们只是想浑浑噩噩地混完这一生,那何必来瓦拉几亚?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怨天尤人的埋怨,那没有用,我们只有坚持自己的路,矢志不渝地往下走,哪怕最后的结果并不是特别好,但至少我们可以告诉我们的后人,我们努力过奋斗过我们永远也不会后悔,永远也不会跟那些庸庸碌碌的人一样虚费光阴!”
阿列克谢看着李骁,并没有说话。因为李骁很少给他灌鸡汤,虽然这鸡汤还真有点振奋人心的意思,但李骁自己都说过他不喜欢鸡汤。
而现在竟然破天荒地给他灌鸡汤了,看来压力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感受到啊!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不禁有点高兴起来了,没有比孤独一个人在一条看不到希望的道路上摸索前进更绝望的事情。但他并不是一个人,至少李骁会陪着他一直走到底,就如李骁所说不管结果如何,努力过奋斗过就不会后悔。
顿时阿列克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行,就冲你这番话,那我们就跟他们卯上了,看看究竟谁先撑不住!”
然后他一指被李骁丢进垃圾篓里的信笺问道:“那怎么回信呢?”
李骁冷笑了一声:“有什么好回的?就当听了几声狗叫呗!”
阿列克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在俄国也只有某人敢说康斯坦丁大公是狗吠了。不过听着确实解气,甚至他不由自主地想想了一番康斯坦丁大公的脑袋安在狗身子上的狂吠的样子。
康斯坦丁大公没有想到,他的威胁毫无意义,甚至还被人称之为狗叫。待在基希纳乌的他一天天地盼着阿列克谢的回信,他多么希望早一点看到某人屈服的样子啊!
只不过左等右等,几乎等了半个月也没见布加勒斯特回个只言片语,以至于他怀疑自己的信是不是半路遗失了。
“不可能!”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有把握地回答道,“信肯定送到了,不过我估计他们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康斯坦丁大公想了想,还真有这样的可能,如果假装没收到信,能拖一天就是一天,万一大弗兰诺沃的破事很快就平息了呢,那他的威胁不就没意义了!
这一招确实有点狠,毕竟康斯坦丁大公也不能不管不顾地立刻把最后的底牌打出去,一旦打出去了那就意味着谈判破裂,那阿列克谢肯定不会跟他善罢甘休,那结果就是看谁能撑得住了。
“该死的!那我们怎么办?”康斯坦丁大公气恼地问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觉得棘手,对方要是一心拖延的话,对他们确实不利,毕竟他们这边只是想敲诈勒索,而不是真的不死不休。一旦变成了不死不休那以阿列克谢的狠劲,那肯定不会给他们一点好颜色,什么沥青都不要想了,甚至对方还会不计代价地扰乱摩尔达维亚给他们制造麻烦,那时候乐子就大了。
一时间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有点头疼,他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错误地估计了阿列克谢的决心,没有料到人家如此强硬。结果自然是踢到了铁板煮了一锅夹生饭。
但他又不能告诉康斯坦丁大公说他没有办法,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么,于是他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半晌才回答道:“必须设法让斯佩兰斯基总督知道您并不是开玩笑的,最好能设法给他们明确地警告!”
康斯坦丁大公大概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意思了,那就是设法在朝中找个有一定发言权的大臣就大弗兰诺沃事件谴责阿列克谢,而且最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大臣跟他的关系密切。那样的话警告的目的就达到了,而且又不至于真的鱼死网破。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但康斯坦丁大公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管用,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说的去做了。
只不过这个办法需要时间,毕竟摩尔达维亚离圣彼得堡实在太远了,这么一通折腾至少又是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而且就算一切顺利阿列克谢真的能get到这番警告,很可能都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问题是人家若是继续不理会呢?那样就算康斯坦丁大公选择鱼死网破将威胁变成现实,那最快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好不好。
可是他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如果没有新的资金和沥青等物料,修缮道路的工程就玩不下去了,那时候那帮好不容易拉拢的摩尔达维亚友人还不得炸锅!
康斯坦丁大公叹了口气问道:“怎么安抚那些摩尔达维亚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苦笑道:“为今之计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先应付一阵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拆墙大法(下)
拆东墙补西墙也是一门艺术,如果谋划得当那肯定是能将艰难的时光应付过去的。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并不擅长这门艺术,这跟他的出身有莫大的关系,作为皇子,他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一生下来就不愁吃不愁喝,金钱什么对他来说都不是特别又概念。
而对金钱没概念不懂得一针一线物力维艰的天家贵胄肯定没办法精打细算合理筹划地拆东墙补西墙喽。毕竟他都没经历过这个,自然不懂得怎么做安排。
至于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他的出身比康斯坦丁大公差了些,但实话实说也比俄国90%的普通人强太多。基本上也是物资不愁的状态下长起来的,对钱也不是那么敏感,自然也不懂拆东墙补西墙了。
这么说吧,对俄国绝大部分贵族,不包括破落贵族来说,拆东墙补西墙是一门很陌生的技艺。再不济,家里只要有田有农奴日子就能过得去。自然体会不到生活的艰难,也就不懂得合理的规划和利用好能利用的资源了。
拆东墙补西墙的关键诀窍不在于拆哪些墙,而是在于能不能在恰当的时间里将原本拆掉的墙补起来。此外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必须做到隐蔽,不能弄得天下尽知,越隐蔽越不被察觉就越好。
康斯坦丁大公手里还是有不少墙可以拆的,比如他老子一直在做的对土耳其的战争准备,虽然涅谢尔罗迭之前一再保证可以迫使土耳其就范,但尼古拉一世谨慎的个性还是让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这大半年来俄国一直将大量的战争储备物资往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运输,包括大量的粮食、弹药。虽然从总量上看可能满足不了几十万大军的需求,但对摩尔达维亚这种小国来说,这些物资也真心不算少了。
这些物资会一直储备到战争爆发,将供应给第一批进入保加利亚的俄军使用。当然如果战争没有爆发,这批物资才会运回俄国。
很自然的,康斯坦丁大公就盯上了这些物资。军火他肯定不敢打主意,一则那个罪过太大,哪怕是他都可能扛不住。另外就是军火的买主不好找,总不能卖给敌对的土耳其人吧。
可是粮食不一样,这东西属于硬通货,毕竟无论何时人都是要吃饭的,国际市场上粮食也一直是俄国出口赚外汇的重要商品。
卖掉一批粮食,换点外汇或者其他物资,应付过去当前的难关,等阿列克谢被迫屈服了,再从瓦拉几亚搜刮一笔将坑填上,这不就是应付当前危机的最好办法么!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检视了摩尔达维亚一大圈,发现除了这一面墙比较好拆之外,其他的墙要么太小补不上坑,要么就是那些墙其实也是摇摇欲坠,可能还需要补坑。
总之摩尔达维亚这间破房子真心只有这么一面好墙,不拆它都不行。
而且康斯坦丁大公也没太把这当一回事,在他看来他不过是暂时挪动了一批粮食,换取了一笔关键性的修缮道路的经费。和修缮道路相比那么一丁点粮食没有那么重要,更何况这些粮食暂时都用不上。
反正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把这个坑给补回来,所以想也不想就命令开干。
随着他一声令下,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亲自指挥和协调下,仓库里的粮食无惊无险地被拖出来卖掉了,都不用送到国际市场,不管是摩尔达维亚本地的贵族还是瓦拉几亚或者奥地利控制的特兰西瓦尼亚甚至是敌对的土耳其人都在屯粮,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康斯坦丁大公想要的钱就到账了。
“做得好!”
他对此十分开心,还专门表扬了负责此事的普罗佐洛夫子爵。
“对了,粮食都卖给谁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马上回答道:“为了保密,并没有在摩尔达维亚本地大量出售,而是卖给了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他们都在收购粮食,价钱还不错。”
听到了瓦拉几亚康斯坦丁大公有些不高兴,质问道:“卖给了斯佩兰斯基那个混蛋?这是不是有点危险,而且那个混蛋如此不上道,为什么要卖给他?”
普罗佐洛夫子爵苦笑着解释道:“您要求资金快速到账,所以我们没办法卖去西欧,只能就近处理,而现在对粮食比较渴求的除了他们就剩下土耳其人,我们总不能资敌吧?”
“而且瓦拉几亚给出的价格比较公道,现款现结不用担心其他问题……至于安全问题,倒也不用过于担忧,我是让摩尔达维亚人出面卖粮,斯佩兰斯基伯爵绝不会想到粮食真正的来源!”
康斯坦丁大公这才安心了一点,嘱咐普罗佐洛夫子爵卖粮食的时候多留几个心眼,既不要低价便宜了阿列克谢又不要暴露了老底。然后他轻松惬意地拿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交上来的支票,这些钱足够他应付那些黑心肠的摩尔达维亚地头蛇,甚至还略有结余。
而这也是他默许普罗佐洛夫子爵继续跟瓦拉几亚做生意的根本原因所在,只要能搞到钱填上窟窿,还能顺带着让他也小赚一笔,他才懒得管那么多呢!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根本想不到这件事的水有多么深,更想不到他们所谓的秘密行动其实根本就是个筛子。他们的所作所为根本瞒不过李骁的眼睛,后这几乎是满心欢喜地看着他们往作死的道路上策马狂奔。
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就得先说水深的事儿。康斯坦丁大公要盗卖粮食,那肯定需要仓库管理员的配合。毕竟他只是摩尔达维亚总督,而仓库里的粮食并不是摩尔达维亚的,严格来说并不归他管。
若是仓库管理员不买账,康斯坦丁大公一粒粮食都混不到。那怎么让仓库管理员买账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办法很简单,一个是拿康斯坦丁大公的面子开路,另一个就是答应卖掉了粮食分仓库管理员一杯羹……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上梁不正下梁歪从来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当头的不守规矩就别指望下面的人奉公守法,可能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他觉得自己“挪用”一下粮食有着充足的理由,不应该被谴责,而且这也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对下面的人来说可不会认可这一套歪理邪说,对下面的人来说他们只看到了你带头违法乱纪,至于你说的那些所谓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个屁!
和尚摸得我为什么摸不得?
是人都会有这样的念头,更何况是对本来就不算廉洁的俄国官员,对他们来说既然你康斯坦丁大公都带头了,那我们自然也是要跟上的,大不了您吃肉我们喝汤嘛!
不光是这些基层的小喽啰,其实普罗佐洛夫子爵又何尝不是这个想法呢?
自然地他跟仓库管理员是一拍即合,反正有康斯坦丁大公这座大山在前面挡着,他都拿了我们也拿一点不是很正常嘛!就当是帮这位总督大公的劳务费嘛!
于是乎口子一下子就被打开了,也许最开始康斯坦丁大公的意图是拆东墙补西墙,稍微挪用一点粮食应急就好。但是随着他带头普罗佐洛夫子爵跟上,下面管理仓库的大小鬼们自然都会一起伸手。
可能最开始数量还不是很大,也就是点福利性质的油水,但这个坏头一旦开了,那就关不上了。很快仓库管理人员就开始纷纷行动上下其手想方设法地“挪用”粮食了。
积少成多,如果有统计资料的话,康斯坦丁大公就能看到,远远超出他拆东墙补西墙能力上限的粮食就在极短的时间里不翼而飞了。
反正现在就算他反应过来了,也补不上这个大窟窿了。更何况他还一无所知,还觉得自己机灵有办法,等着阿列克谢屈服呢!
只不过阿列克谢是不可能屈服的,哪怕是因为保加利亚问题,他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不断地有大佬暗示让他服软,但他就是硬扛着。
这顿时让包括尼古拉一世在内的很多大佬很是郁闷,因为他们都低估了阿列克谢的韧性,根本没想到对方会死扛到底。
而到了这个时候,摆在尼古拉一世面前的选择也不多,要么他们就只能干脆给阿列克谢撤职,要么就只能雷声大雨点小的让这个事儿过去。
后一种选择自然不是尼古拉一世愿意看见的,包括乌瓦罗夫伯爵在内的一众保守派也是竭力地煽风点火说阿列克谢的坏话,大有一举搞死阿列克谢的意思。
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关键时候派上了用场,他三两句话就说服了尼古拉一世,理由很简单,瓦拉几亚必须维持稳定,现在换总督容易引发混乱。更何况完全可以将这笔账记下来,等以后保加利亚那事儿结束了再慢慢跟阿列克谢算总账就是了。
此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隐晦地告诉尼古拉一世,说有不少人对康斯坦丁大公的那一套做法很是不齿,认为他没有一个皇子应该有的表现,拉低了皇家的格调。
好吧,尼古拉一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因为他也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做的那些事儿确实上不得台面,若是公开出去,恐怕会遗臭万年,甚至会连累他这个当爹的,所以嘛,还是不能太出格的。
于是乎一番喧嚣之后,尼古拉一世选择了暂时忍气吞声,不过他也暗暗下定了决心,搞定了保加利亚之后就给阿列克谢撤职,让他知道开罪皇室是什么结果。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最大的倚仗算是落空了,连尼古拉一世那边都大事化小不闻不问了,自然是别指望靠这个拿捏阿列克谢了。
再然后,到了十一月下旬,随着缅什科夫跟土耳其的谈判陷入了僵持,土耳其人依然死活不肯屈服,几乎是已经宣告了战争势在必行了。
反正尼古拉一世已经下定了决心,转过年来等化冻了就立刻用兵,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他用大炮和刺刀也要得到!
在这种方针指引下,俄国自然是全力备战,第一批先遣军大约八万余人从乌克兰方向进入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开始适应环境并做好相关准备。
应该说八万人并不算特别多,当年平息匈牙利革命的时候,尼古拉一世大手一挥可是派了将近五十万人。八万人对俄国来说就是个开胃菜而已。
只不过这道开胃菜却要了康斯坦丁大公的亲命喽,他那仓库里的粮食可是被挪用了,他又根本没想到战争会这么快进入预备状态,一下子涌入摩尔达维亚几万张吃饭的嘴巴,那肯定是焦头烂额了!
“为什么少了那么多粮食!”
当康斯坦丁大公收到报告,说仓库里的储备已经见底,顶多也就是能支撑十天半个月的时候,他自然是大惊失色。因为按照他的记忆,貌似他并没有挪用那么多粮食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知道这里头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也是雁过拔毛捞了好处的,但是这事儿又不能明说,否则康斯坦丁大公非得原地爆炸不可。
他只能尽量解释道:“殿下,您挪用的粮食可能没有那么多,但是您想一想,这么大的事情,想要保密那就只能堵上那些悠悠之口,所以必须……您懂的,只有他们跟我们坐在一条船上才牢靠……”
康斯坦丁大公听懂了吗?
听是听懂了,但他心里有一口气啊!因为明明之前不是这么说的,而且凭什么下面那群混蛋要占这么多便宜,尼玛,挪用了几乎跟他一样多的粮食,这不是要命么!
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宣扬,但凡他要跟下面那些混蛋算账,那肯定会炸锅,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爆出如此大的丑闻,那可以想象阿列克谢以及他那个好大哥都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沉思再三,康斯坦丁大公阴沉着脸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没有粮食军方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不能帮
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也是头疼不已,因为他也没想到尼古拉一世会对土耳其动真格的,这些该死的土鸡怎么就不服软呢?真当你们是硬汉子么!
只不过不管他怎么问候土耳其人都没办法改变当前的被动,粮食是硬道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那些丘八可不管你是谁,不给饭吃那是真的会闹事的!
“为今之计只能跟军方的人说好话,让他们设法遮掩和宽限一些时日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小声回答道。
康斯坦丁大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他们凭什么给我这个面子,你以为我在陆军很有面子吗?这么大的事情,以亚历山大在陆军的关系迟早会知道,你认为他会给我这个面子嘛!”
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这是动了真怒,如果他不想办法摆平这个事儿,那康斯坦丁大公搞不好就会用他的脑袋去填坑做交代,说什么是他和仓库管理员监守自盗盗卖了粮食去挥霍。然后再给他弄个畏罪自杀的假象一切不就糊弄过去了。
这种事情他相信康斯坦丁大公还是做得出来的,为了保住性命他必须拿出点本事了,只见他赶紧说道:“殿下,他们可能不会买您的面子,但不会不给钱的面子,只要肯花钱,收买他们并不是特别难!”
康斯坦丁大公还是阴沉着一张脸,他真想一巴掌拍死普罗佐洛夫子爵,因为他们哪里有那么多钱!
好吧,可能盗卖粮食确实挣了点钱,可这些钱是他冒了多大的风险才攒下的,现在听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意思还要再掏出去收买陆军的人,这尼玛不是白忙活了么!
康斯坦丁大公能不生气吗?本来多简单一件事情,结果却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便宜没占到多少却搞得一身骚,简直是得不偿失!
只不过得不偿失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摆平,否则事情一旦曝光,他恐怕真心就歇菜了。
只不过他心里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所以他很严厉地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事情如果曝光了,受牵连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你也给那些占了便宜的人说说,这笔钱不能我来掏,凡是之前拿了钱的人都要出力,不然我不介意杀几个贪官污吏!”
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心中一凉,他有想过康斯坦丁大公会发狠,但是这么狠还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前他觉得由康斯坦丁大公自己出面掏钱把事情摆平也就完事了。
可谁想到这一位根本是一毛不拔,竟然要求所有涉事人员一起买单,这有点无赖好不好!
普罗佐洛夫子爵有点不忿又有点鄙夷,觉得堂堂皇子这么小气实在没格调,但康斯坦丁大公明显已经发狠了,若是不答应那很有可能真的杀几个贪官污吏应付这件事了。
和项上人头相比,钱自然是身外之物,反正他是惜命的,所以哪怕是不太情愿和有些不满但也只能憋着,不光是憋着他还得麻溜地去通知其他同伙,告诉他们赶紧地凑钱买命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忙不迭地走了,但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还是那么阴沉,他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其实尼古拉一世曾经告诫过他,只是他忘记了老父亲的叮嘱!
当年尼古拉一世就一再告诫他,千万要小心下面人的私心和小动作,说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贪婪,会抓住一切机会用一切手段搞名堂,稍不留心就会被他们给坑。
而这一次康斯坦丁大公算是了解透彻了,果然跟他老子说的一点儿不差,下面这帮家伙果然是这个样子,确实是信不得地!
好在他老子也告诉了他被坑之后的解决之后,那就是毫不犹豫地拿出手里的权力威胁他们,要用最狠辣的手段用最狠的心胁迫他们。而且到了必要的时候不要有任何慈悲之心,该杀人的时候就必须杀人,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康斯坦丁大公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他得想好万一军方不是那么买账,或者干脆就是亚历山大皇储的那些舔狗要跟他对着干该怎么办了。
想到这儿他悄悄叫来了自己的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
康斯坦丁大公头疼的事情李骁自然是知道的,不光是知道,李骁一直在暗中收集相关证据,就准备在恰当的时候给康斯坦丁大公来一下。
只不过连李骁都没有想到窟窿会那么大,这么说吧,康斯坦丁大公所知道的那些其实都是粉饰过的,实际情况比他了解到的糟糕得多,这么说吧,就摩尔达维亚仓库里那些粮食,完全不够进入其境内的驻军吃五天的。
甚至这都是那些仓库管理员和普罗佐洛夫子爵想方设法掺沙子搞名堂对付之后的结果。真要实打实的拨付,那恐怕三天都够呛。
“看了看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李骁幽幽地叹了口气,“那些当兵的要过一个寒冬喽!”
唯一幸运的是开拔的部队在进入摩尔达维亚之前就已经换完了冬装,否则以普罗佐洛夫子爵和摩尔达维亚那些王八蛋的玩法,这些衣物也肯定少不了被他们搞名堂。
那时候部队恐怕就是饥寒交迫了,如今还仅仅是饿肚子,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康斯坦丁大公会怎么收场?”
阿列克谢也叹了口气,他也是心累不已,因为康斯坦丁大公那边的搞法实在是有点让人寒心,更是让人鄙夷,他很为那些可怜的士兵担忧。
“不行我们先支援一点……”
阿列克谢刚提出这个建议李骁马上就反驳道:“不行!”
稍微一顿,迎着阿列克谢不解的眼神李骁沉声解释道:“你这么做好像是帮了那些可怜的士兵一把,但其实是助纣为虐,如果这一次不能让科斯佳长个记性,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否则以后他肯定还会打类似的主意,那时候你怎么办?一直帮他擦屁股吗?”
第四百九十八章 天真
阿列克谢愣住了,李骁的话非常现实,除非他能一直给康斯坦丁大公擦屁股,否则那货根本不会收敛的。必须像李骁所说的,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不然他根本意识不到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坚决不能做。
所以显然不能帮他擦这个屁股,不光不能帮忙,还要想方设法地教训他,让他长记性。
阿列克谢呃了一声,望着李骁不出声了,因为他认同这个道理,但是他又觉得这么做有点太冷血,毕竟那些可怜的士兵是无辜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这滋味并不好过。
“我也赞同安德烈的意思,不能帮那个家伙,必须给他一个教训!”维什尼亚克突然插嘴道。
阿列克谢案子叹了口气道:“可那些士兵……”
维什尼亚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就算你这次能帮那些可怜人,但以后呢?不给那厮一个教训,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就像安德烈说的,你能帮他擦一辈子屁股吗?”
说着维什尼亚克愤愤不平地补充了一句:“就是他爹都不可能如此纵容他吧!”
阿列克谢不说话了,他转头向鲍里斯望去,希望这位高大强壮的伙伴能帮自己说两句,但鲍里斯只是干笑了两声然后闷闷地回答道:“我觉得安德烈说得对,必须教训他!”
阿列克谢长叹了一声,知道这件事上他不可能说服自己的朋友了,他可怜巴巴地说道:“行吧,那就教训他,但能不能快一点,早点完事,别拖太久,毕竟那些可怜的士兵还在挨饿呢!”
李骁其实早就看穿了阿列克谢的意图,他早就知道不可能说服他们放弃教训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一直坚持那就是以进为退,借此说服他们快点结束这件事,帮那些可怜的士兵一马。
这种行为其实很值得钦佩,毕竟在俄国贵族中这么有良心有人情味的封疆大吏实在太少了。更多的俄国官儿都是混蛋王八蛋,一个个自私自利完全不把普通老百姓当人看,那真心是作威作福比大老爷还大老爷。
阿列克谢的好心肠当然是好事,至少作为他的朋友李骁觉得是好事,可能有人会认为他太幼稚,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下还讲什么可笑的良心,这不是送菜吗!
但李骁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良心这东西还是有点好。没有良心就算官儿当得再大也不会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做好事。如果阿列克谢真的变成那个样子,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李骁觉得良心或者信念这种东西还是必须要有的,不然根本就没有底线,自然地做事情就会不折手段唯利是图,反正他是不希望阿列克谢变成那个样子。
“行吧,快点教训他也有好处,科斯佳那边若是搞得太不像样子,恐怕也会连累我们备战。早点结束这破事让他老实点也好!”
李骁一锤定音做出了决断,而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立刻就同意了,对这两位来说只要不给康斯坦丁大公擦屁股就行,至于其他的都可以随便。
从某种意义上说像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这样的小伙伴遇上了也是李骁的福气,因为一般来说哪怕是好朋友但至少涉及到利益问题,或多或少都会有不同意见的。
这些不同意见一旦变成了分歧,就会变得很麻烦,搞不好最后就是不欢而散的结局。
但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甚至包括阿列克谢却异乎寻常地信任李骁,哪怕是有时候有分歧,但只要李骁能拿得出手理由,最后还是会按照李骁的意见去办。
这非常不容易,反正李骁哪怕是穿越前也没见过这么给力的朋友。不过也正因为这个,让李骁是愈发地尊重这几位好朋友,做任何决定都不会任由自己的性子来,总是会站在他们的角度做考量。
这也算是良性循环吧!
至于维什尼亚克、鲍里斯和阿列克谢为啥会这么信任李骁,大概是某人一直没有让他们失望过吧。
很快李骁就命令手下的宪兵采取了行动,先是根据匿名举报逮捕了几名从事粮食生意的瓦拉几亚商人,然后毫不费力地就从这些商人嘴里挖出了曾经购买过不少来自摩尔达维亚的粮食的真相。而这些买来的粮食很快也被证明曾经属于俄国,你问有什么证据?
证据太显眼了,因为装面粉的袋子上都印着俄国陆军的字号,毕竟对一心只想赚钱的某些人来说不可能大费周章地换一批包装袋。
然后李骁立刻就将相关案情通报给了总督阿列克谢,而阿列克谢在收到相关情况之后立刻就高度重视起来,一方面发正式公文通报给康斯坦丁大公和摩尔达维亚官方,提醒他们注意这一重大案件。
当然啦,其实阿列克谢很清楚,这封信写给康斯坦丁大公那是毫无意义的,那一位除了装聋作哑否认此事之外,恐怕马上就会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所以呢,阿列克谢还写了一封信给陆军部,提醒陆军部注意相关情况。不出意外的话,陆军部的有心人很快就会注意到的,只要他们不太傻立刻就会将此事通报给亚历山大皇储。
而亚历山大皇储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整死康斯坦丁大公的好机会,不给这个宝贝弟弟好好上一上眼药就白瞎他这么多年的皇室教育了。
反正只要到了这一步,事情大部分就完成了,李骁等人只需要搬起小板凳坐着看戏就好。
到时候康斯坦丁大公肯定有的是乐子可看,不过以他的狠心肠,估计那些跟他合作的仓库管理者一个也别想活,他杀人灭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然你还指望他认罪伏法接受国法法的制裁?
天真!
反正到时候背锅侠一抓一大堆,有罪的肯定都是他们,绝对跟康斯坦丁大公没有半毛钱关系,顶多也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疏忽大意没有发现他们的卑劣行径,然后被尼古拉一世抓着批评教育几句也就完事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见闻
十二月初的摩尔达维亚已经初见了冬天的威力,有条件的贵族老爷或者官僚都穿起了各式皮袄围着壁炉享受人生。没条件的穷鬼或者农奴只能掖紧衣袖将将两只手夹在腋窝里苦逼地继续搬砖。
在一派萧瑟当中,德米特里.米柳亭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地踏入了基希纳乌城中。
这并不是德米特里第一次进入这座城市,十多年以前的第八次俄土战争中,还只是个中级军官的德米里特就跟随着季比奇将军一路摧城拔寨路过这里。
“跟当年一模一样啊!”德米特里感叹道。
只不过这并不是好话,毕竟现在已经接近1853年,和1828年一模一样只能说这座城市根本就没有发展,几乎是原地踏步。
德米特里摇了摇头,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评价不由得低了几分,这位大公上任有大半年了,几乎没做一点儿值得一提的事情,就这种表现恐怕当不起未来改革派的领导核心。
“前面为什么乱哄哄的?”
在基希纳乌的街道上走了不一会儿,德米特里就发现这座城市的氛围有问题,不安定!
他能从街头匆匆而过的行人脸上读出焦虑、担忧以及怨恨的情绪。如果一座城市的大部分老百姓都是这种心性,那只能说这座城市肯定不是宜居之所。
“去问问怎么回事?”
虽说摩尔达维亚的事情不归德米特里管,但作为即将上任的瓦拉几亚俄国驻屯军司令官,他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邻居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摩尔达维亚可是卡着瓦拉几亚的补给线,有点风吹草动都会牵连瓦拉几亚。
十几分钟后,去打探消息的副官回来了,他告诉德米里特:“粮食价格飞涨,而且限制供应,据说很多面包房已经有一个礼拜都没开门了!”
这个消息让德米特里大吃一惊,民以食为天可不是开玩笑的,想要国家稳定首先就要保证粮食供应。什么粮价飞涨以及无粮可供绝对是要搞出大问题的。
“有说是为什么吗?”德米特里沉着脸问道。
副官回答道:“我只是随便问了问,好像是说粮食供应紧张,好像有人囤积居奇……”
副官越说声音越小,毕竟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奸商囤积居奇,至少老百姓为了抢粮发生骚动这就问题很大。他也知道摩尔达维亚的总督是谁,所以也不敢公然说康斯坦丁大公的坏话。
德米特里的脸色像被笼罩了一层寒霜,每逢大战将起,作为将领最怕的就是后方不稳,而导致后方不稳的大忌就是囤积居奇。
虽然这种行为千百年来都没办法根绝,但德米特里真不愿意看到战争还没打响自己的大后方就被一**商搞成一锅粥。
想到这儿,他不禁愈发地埋怨起康斯坦丁大公了,觉得这位在圣彼得堡被吹得古代没有现代少有的贤王实在是个棒槌。你治下都变成这个卵样子了,你难道都没有知觉吗?
“去总督府吧!”德米特里叹了口气,又望了一团骚乱的民众,然后忧心忡忡地打马走了。
作为新任瓦拉几亚驻屯军的司令官,德米特里其实不需要特别去拜见康斯坦丁大公的,只不过他这一趟不光是走马上任,还肩负了押送新一批战备物资的任务。其中就有部分粮食和军火是送给康斯坦丁大公保管的,所以必须去办个交接。
不多时总督府就到了,康斯坦丁大公并没有亲自前来迎接德米特里,倒不是德米特里没有这个面子,而是康斯坦丁大公知道德米特里的跟脚在哪里。
作为他的好大哥的侍从武官,他就算热情笼络想必也不可能让德米特里“弃暗投明”,所以他也就懒得费那个精神做样子了,一切公事公办就好。
“将军阁下,您这一趟押送了多少粮食?”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就急不可耐地问起了粮食问题。他猴急的样子让德米特里不由得心中一动,愈发地觉得摩尔达维亚的粮食问题可能不是小事了。
不过德米特里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平静地回答道:“按照陆军部的命令,我押送的粮食绝大部分都将直接运往瓦拉几亚,留在摩尔达维亚的大约是……”
听到德米特里报出的那个数字,康斯坦丁大公立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显然那点儿粮食根本填不满他的胃口,他有些不高兴地问道:“为什么运那么多粮食去瓦拉几亚,这不是厚此薄彼吗!”
德米特里先是一愣继而又有些好笑,因为这些粮食又不是送给你们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使用的,那是战备储备,是留给大军进攻保加利亚使用的。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这些粮食就是你家的似的。
所以德米特里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殿下,这些粮食未来将直接供应给进攻部队,肯定是离前线越近越好,不送往瓦拉几亚留在摩尔达维亚有什么意义?”
康斯坦丁大公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他其实也是一不留神说出了心声,如果粮食能留在摩尔达维亚,那他自然可以继续拆东墙补西墙渡过难关。
可就留下那么点儿根本于事无补,你说他气恼不气恼。所以他强行为自己解释了一波:“我这不是担心瓦拉几亚的储备能力有限,一股脑运那么多粮食过去,他们的仓储跟不上导致粮食受损不是会耽误大事么!而我们摩尔达维亚就不一样了,我一直亲自在抓这项工作,储存条件优良,保管让粮食不受任何损失……”
看着康斯坦丁大公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废话,德米特里很是不屑,虽然他不知道瓦拉几亚的仓储条件是啥样子的,但以阿列克谢和李骁一贯的作风来看,不太可能是康斯坦丁大公说的那个样子。
至少那两位的可信度比这位满嘴跑火车的大公是过硬的,不过他也没兴趣跟康斯坦丁大公嚼舌头,根本就不搭理这个话茬……
第五百章 发现
德米特里.米柳亭不是那种特别多事特别喜欢搬弄是非的人,他对康斯坦丁大公和亚历山大皇储之间的恩怨并不是特别感兴趣,甚至如果这位大公殿下真有圣彼得堡的某些自由派宣扬的那么贤明,他不介意暗中帮其一把。
只不过不管是在圣彼得堡时的所见所闻,还是抵达了基希纳乌之后看见的这些都让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徒有其名,真心是见面不如闻名。
所以对这位所讲的那些鬼话他真心是一个字都不想听,态度也变成了公事公办。甚至今晚回到了下榻的馆驿他会立刻向亚历山大皇储报告此事,提醒皇储好好地敲打一下康斯坦丁大公——毕竟兵者国家大事也,决不能容许有人在里面胡搞瞎搞!
德米特里的冷淡康斯坦丁大公也不意外,若是这位十分热情那反而是见鬼了。对他来说只要德米特里公事公办不找麻烦那也就随他去,于是交接完公务随便寒暄了两句之后他就端茶送客了。
等德米特里一走他立刻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这回的粮食依然不够,那么一点点根本不顶事,还得再想办法!”
粮食问题让康斯坦丁大公是焦头烂额,自从挪用了那该死的粮食开始他做什么都不顺心了,先是战争爆发成为必然,接着又被李骁暗中摆了一道,让他老子已经注意到了粮食问题,已经来信措施严厉地质询是怎么回事。
这封信可是不好回,因为他要是敢梗着脖子说没这回事,那事后出了岔子他老子绝对饶不了他。可要是实话实说那等于是自揭其短,也讨不到好。
无奈之下康斯坦丁大公也只能挖空心思地想办法填窟窿了。一方面命令经手了粮食问题的那些家伙跟他一起出血贿赂远道而来的俄军指挥官们,另一方面也是四处搜刮粮食。
康斯坦丁大公这是下了狠手,竭尽所能地将市面上的粮食劫掠一空,强行“征调”以及“没收”了一大批民间的粮食,勉强又凑了能继续维持的粮食送给军队。
只不过这么一来市面上就开锅了,先是被没收了粮食的那些摩尔达维亚地主和贵族炸锅,哭着喊着要求康斯坦丁大公给说法,不然他们就要去圣彼得堡告御状。
还没等康斯坦丁大公安抚好这些家伙,闻风而动的奸商们又开始群起而动哄抬物价,粮食的价格一天三天,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就翻了三倍。
甚至就算你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因为这股风潮下只要不傻都知道囤积粮食的重要性,才这么几天就翻三倍,若是囤一个月那能翻多少倍!
于是乎摩尔达维亚的市场立刻就混乱了,老百姓本来就没有多少存粮,粮食价格一天三变本来就让他们怨声载道,可就是这儿还没有粮食可买,那可不就更吓人了。
一时间,坊间什么样的流言都有,有的说马上就要开战了,有的说粮食被俄军垄断了,不允许私人交易,还有的干脆说俄军这是在刮摩尔达维亚的地皮,吸摩尔达维亚人的血,号召广大摩尔达维亚同胞跟俄军拼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是愈演愈烈,哪怕是第三部和摩尔达维亚的警察以及密探抓了以及杀了一批传播流言的家伙也于事无补,只要老百姓饿着肚子,那这些流言就平息不了。
更何况这些流言中也不乏真相,比如刮地皮那就是真的。当奸商们开始囤积居奇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身边的这批人,比如以普罗佐洛夫子爵为首的这些头头立刻意识到了发财的机会到了。
他们和摩尔达维亚权贵们勾结在一起,垄断了几乎80%以上的粮食库存,这就等着翻几倍赚大钱呢!
难道普罗佐洛夫子爵意识不到其中的风险吗?
他当然是知道的,吃不饱饭的老百姓肯定会闹事的,如果被有心人挑唆一下,闹成巨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那么聪明如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狗胆胡作非为呢?
原因很简单,他有恃无恐!
普罗佐洛夫子爵根本没把摩尔达维亚人一回事,先不说跟他沆瀣一气的都是摩尔达维亚的权贵地头蛇,就说摩尔达维亚驻扎的俄国驻军,就是这些俄军就足以吊打手无寸铁的饥民。只要这些饥民敢闹事,那就是用枪炮和刺刀让他们老实呗!
这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想法,在他看来老百姓的力量不值一提,就是取之不尽割之不绝的韭菜。如今这么好的割韭菜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更何况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没有吃独食,利益的相当部分都被他用来收买康斯坦丁大公以及康斯坦丁大公身边的亲信和仆从了。
可以说他们上上下下都是一体的,真心是一起赚钱一起发财,其乐融融啊!
只不过这样的其乐融融是不是真的合适,是不是对俄国有好处,又是不是让别人看得顺眼,那就很不好说了。
停留下基希纳乌的德米特里就很看不顺眼,这几天他在市面上走了好几趟,所见所闻算得上是触目惊心,人心混乱民生凋敝的摩尔达维亚在他看来就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如果局势继续恶化,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一伙继续这么胡搞瞎搞下去,那么在后面更严寒的气候来临之际就是摩尔达维亚人爆发的时候。
弄不好俄国还没跟土耳其开仗就得首先去平定摩尔达维亚的叛乱。那会造成什么后果只要不是脑瘫都知道,反正他是真有点着急了。
而就在此时他的副官又跟他报告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情报:“将军,据我的观察和了解,我军在摩尔达维亚的战备仓库存在极大的问题,不少军官都反应,我们刚刚交接送达的粮食很快就消失了!”
德米特里一惊,讶然道:“消失了?怎么消失了?”
副官很是尴尬地回答道:“据说粮食刚送达仓库,然后直接就被运走了。”
德米特里又是一惊,愕然道:“运走?运到哪里去了?”
第五百零一章 传讯
这个问题副官还真没办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粮食去哪里了,他只知道粮食肯定不在战备仓库里,至于去了何方不如去问问仓库管理员?
德米里特脸上笼罩这一层寒霜,之前拜会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他就奇怪对方似乎特别关心粮食的事儿,甚至对大部分粮食运往瓦拉几亚还颇有微词。
那时候他还没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以为康斯坦丁大公可能就是眼红瓦拉几亚,就是想方设法地诋毁阿列克谢。
可现在看来,结合摩尔达维亚粮食价格飞涨来看,这里面恐怕有大问题!
德米特里想了想,对副官吩咐道:“你派几个机灵的人去战备仓库那边盯着,搞清楚粮食究竟去了哪里,对了,最好设法打探一下仓库里究竟有多少粮食!”
副官刚想去执行命令,德米特里却又叫住了他,再次叮嘱道:“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被发现了。有了发现立刻来告诉我!”
德米特里意识到了大事不好,若是摩尔达维亚战备仓库里的粮食没了,那乐子可是大了。若是这些粮食被证明是康斯坦丁大公中饱私囊盗用了,那乐子就更大了。
他很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也知道光凭他一个人恐怕奈何不了康斯坦丁大公也追查不到真相,他需要帮助了!
作为亚历山大皇储的二号心腹,德米特里虽然官职不够高,但地位摆在那里,只要打出亚历山大皇储的名头,找几个能给康斯坦丁大公颜色看看的人不要太容易。
德米里特立刻就给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写了一封信,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波别多诺斯采夫,希望他立刻采取相关措施,不能任由康斯坦丁大公胡来。
那么波别多诺斯采夫有能力阻止康斯坦丁大公吗?还真有这个能力,在德米特里被任命为瓦拉几亚驻屯军司令官的同时,亚历山大皇储也给波别多诺斯采夫谋了个可以建立功勋的位置,那就是乌克兰、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俄军的总监军。
是的,俄军也是有监军的,尼古拉一世哪怕是在信任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但是该做的防范手段那也是会一点二不拉的做到位的。
波别多诺斯采夫虽然不是军人,也不会打仗,但作为亚历山大皇储的亲信去当个监军还是合格的。
而作为监军,可能波别多诺斯采夫牵制或者掣肘帕斯科维奇、米哈伊尔公爵这样的大佬不是特别给力,但查一查军内腐败问题,那还是小菜一碟的。
他天然可以去乌克兰、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所有俄军以及俄军管辖的地域视察,自然也可以到基希纳乌给康斯坦丁大公上眼药。
唯一的问题是波别多诺斯采夫离基希纳乌还有点距离,虽然他和德米特里几乎是一起离开的圣彼得堡,但德米特里抵达基希纳乌的时候那一位好像还没进入乌克兰。
万幸的是德米特里知道波别多诺斯采夫的目的地是基辅,他会在基辅等待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配合他们开展工作。不出意外的话,在开战以前他都会留在基辅,不会到处乱跑。
“希望来得及吧!”
德米特里用火漆缝好信封,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叹了口气。
如果天气继续恶化,而粮食问题依然不能解决,那么摩尔达维亚很快就会陷入动荡和混乱,那时候就算波别多诺斯采夫来了意义也不大了。
除了希望波别多诺斯采夫能给力动作快一点之外,德米特里也没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那一头,他又给李骁写了另外一封信,希望李骁也帮忙一起想想办法。
做完这些之后德米特里又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这些措施最多只能算亡羊补牢,甚至还可能补不上,对解决摩尔达维亚的危机意义不是特别大。
这种该死的无力感像毒药一样腐蚀着德米特里的心,让他痛恨造成这一切的康斯坦丁大公之余,也埋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他觉得若是自己能更强大些,不必借着其他人的力量就可以阻止康斯坦丁大公,那就不会有悲剧。
他愈发地想要尽快向上爬,想要尽快获得能够改变这一切的权力。
不得不说康斯坦丁大公有时候会坏心办“好事”,若不是他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他不给力,像德米特里一样的精英也不会那么着急那么快醒悟,讲实话,若是尼古拉一世一家子都这样,俄国可能会更快地获得新生。
当然,这是开玩笑,因为哪怕是坏心做了“好事”,那出发点也不值得提倡,因为这一回可能是“好事”,但以后就未必是了。
先不说德米特里送出去的那两封信,因为那还需要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先说说康斯坦丁大公那一头,被粮食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的他最近也有点迷惑。
为什么呢?
一方面到处都是粮食短缺闹粮荒,好像一夜之间摩尔达维亚收获的那些粮食就凭空蒸发了似的。可他明明记得今年摩尔达维亚是丰收来着,至少官方的文件上是这么说的。
既然是丰收,那就应该有粮食,可他四处去寻摸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几粒粮食,搞得他都是莫名其妙。
更莫名其妙的还在后面呢?
明明是粮食短缺,可是他的管家却隔三差五地汇报告诉他,他经营的粮店生意火爆买卖兴隆,个把星期的功夫就赚了一整年都赚不到的钱。
康斯坦丁大公也不傻,自然意识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囤积居奇。只不过以前在书本上看到这种恶劣的行为时跟现在收获满满的金钱时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的他会跟着父兄一起谴责那些囤积居奇的商人,尤其是那些黑心肠的犹太商人,恨不得将其抽筋扒皮。
可现在他觉得这些钱实在来得太及时了,若是没有这些宝贵的资金,他哪里能按部就班地开展道路修整工程,哪里能让那些摩尔达维亚地头蛇俯首称臣,哪里能让那些军官闭嘴?
他由衷地感叹道:钱果然是好东西啊!
第五百零二章 沆瀣一气
钱当然是好东西,只不过老话说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康斯坦丁大公的搞法肯定不算取之有道,所以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当然他自己也清楚这么搞多少会有点那啥,只不过他并不是特别紧张,不光是因为他自持身份地位高,更主要的是他觉得在摩尔达维亚他就是老大,没有任何能拿他怎么样。
就算有人发现了他的勾当,也不敢来查,而等到消息慢慢传到圣彼得堡的时候,他已经吃干抹净将屁股擦干净了,那时候就算他老子派钦差过来也查不到什么。
必须说康斯坦丁大公的盘算是对的,正常情况下确实几乎没人能奈何他,利用基希纳乌和圣彼得堡之间遥远的距离优势,他可以从容地应对一切麻烦。
不过这也仅仅是几乎,随着德米特里给波别多诺斯采夫写信告之相关情况,他作为倚仗的距离优势立刻就削弱了大半。只要波别多诺斯采夫不傻立刻就会快马加鞭地往基希纳乌赶,然后上演一出抓贼抓脏的好戏。
而这一刻真的不太远了,仅仅五天之后,刚刚抵达基辅没两天的波别多诺斯采夫就收到了那封要命的信。第一时间他就立刻命令随从轻车简从快马加鞭往基希纳乌赶!
为了节约时间,这位文质彬彬的“皇家家庭教师”竟然舍弃了舒适的四轮马车,改为亲自骑马赶路。一路上跑死了六匹马后,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他就冲进了基希纳乌。
然后他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战略储备仓库,二话不说就宣布开始全面检视!
他打开了所有的粮仓,一个一个仔细的检查了个遍。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仓库大部分都是空的,连耗子都找不到一只的空仓根本就是一目了然嘛!
“先生们,你们必须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的仓库全都是空的,为什么连一粒粮食都没有!”
此时此刻仓库管理人员自然是如丧考妣一般,他们根本就没有料到波别多诺斯采夫会突然跑来检查,更没有料到人家直接就盯着粮仓看。
因为以前就算又检查也会提前通知,也不会专门只看一种物资。如果按照常规来,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糊弄事情。
可今天明显是没办法糊弄了!顿时这些为一个个是大汗淋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大夏天呢!
“将这些该死的蛀虫统统逮捕,严加看管,一定要查明真相追回粮食!”
波别多诺斯采夫也没兴趣跟这些小喽啰浪费时间,他来基希纳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康斯坦丁大公。只要能坐实康斯坦丁大公盗卖粮食的事实,那么尼古拉一世就绝对饶不了他。
如果他能钉死这个案子,自然是大大的为亚历山大皇储出气和长脸,沉重地打击了康斯坦丁大公一伙的气焰,也几乎宣布了皇位争夺赛的落幕。
“将整个仓库区全部封锁,给我一个个仔细的找,看看究竟丢失了多少物资!”
固定好证据之后,波别多诺斯采夫也没有闲着,立刻就去找德米特里,虽然他跟巴里亚京斯基的关系更好,跟德米特里有那么一点点不是特别和睦。
但这回的事情不一样,大家都是亚历山大皇储的人,肯定要一致对外。以波别多诺斯采夫对康斯坦丁大公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要么垂死挣扎销毁证据,要么就会撇清关系送几个替死鬼顶罪。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波别多诺斯采夫想看到的,他顶寒冒雪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可不是收拾几个替死鬼的。
“德米特里,我已经派人控制了仓储区,正在仔细的检视每一座仓库,很快就能确定究竟有多大损失了!”
波别多诺斯采夫难得地对德米特里露出了笑颜,虽然他们俩分属不同的小集团,但德米特里这回送了一份大功劳给他,再怎么他也得投桃报李给几分面子不是。
德米特里叹了口气道:“这就好,不过我必须提醒您,康斯坦丁大公的胆子绝对比您估计得要大。这件事的性质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不会坐以待毙的!”
波别多诺斯采夫也点了点头,虽然他不见得完全赞同德米特里的话,但多做一点准备不是坏事。
“我估计他可能会推卸责任,丢几个替死鬼顶罪!”波别多诺斯采夫回答道。
谁想到德米特里却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道:“这种可能性不小,但请您注意,他毕竟是摩尔达维亚总督,在这边大权在握,很有可能铤而走险毁灭证据!”
波别多诺斯采夫愣了,不解地反问道:“怎么毁灭证据?”
德米特里郑重地回答道:“烧毁仓库,来个死无对证!”
波别多诺斯采夫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么搞实在太嚣张了,他很怀疑康斯坦丁大公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德米特里赶紧解释道:“我在这边已经观察了半个月,摩尔达维亚的情况比您想象得要复杂得多,他不光是盗卖挪用粮食,还在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谋取暴利……这么说吧,整个摩尔达维亚算得上人物的权贵都参与了此事,他们跟康斯坦丁大公利益高度一致,如果您真的揭露了其中的黑幕,恐怕……”
波别多诺斯采夫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如果整个摩尔达维亚的上层都参与了此事,那么为了擦屁股这些人会有多么疯狂是可想而知的。
但他还是有些纳闷,问道:“不是说他跟摩尔达维亚人的关系并不和睦吗?怎么突然就好到穿一条裤子了?”
德米特里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之前也困扰了他一阵,后来有人告诉他财帛动人心,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仇恨也没有永远的友谊,但是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利益足够大,杀父仇人都能把酒言欢,很不巧在这个案子中康斯坦丁大公和摩尔达维亚那些混蛋玩意儿的利益高度一致,自然是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喽!
第五百零三章 大惊失色
德米特里详细地为波别多诺斯采夫解释了其中的缘由,重点说了其中的利益究竟有多么惊人,这让见惯了金山银山的波别多诺斯采夫也吓了一跳,他不可思议地问道:“利润这么惊人?”
德米特里叹道:“是的,几乎能翻三倍到五倍,你说说谁不为此疯狂?”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康斯坦丁大公还是空手套白狼!”
波别多诺斯采夫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摩尔达维亚其他权贵的粮食还是有成本的,毕竟那都是他们地里种出来的,也许剥削农奴的代价很低,但多少还是得算点本钱的。
而康斯坦丁大公就不一样了,他的粮食是白嫖来的,空手套白狼从战备仓库里顺手牵羊拿来的,根本是无本的买卖,你说这里面利润得有多惊人。
别的不说波别多诺斯采夫自己都有点眼馋,如果有机会他都想干一票了。当然他不会像康斯坦丁大公那么肆无忌惮,更不会将事情做得如此粗糙。
这种事交给他处理,绝对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让人看不出一点端倪来。像康斯坦丁大公在这套操作手法,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好不好。
德米特里不用看波别多诺斯采夫的脸色就知道这厮在想些什么,其实这些对俄国官场的权贵来说根本就是常规操作,在俄国当官可以不懂民生也不懂民情但绝不可以不会捞钱,否则不是白瞎当这个官了!
只不过德米特里还是很鄙夷这种风气,如果当官只是为了捞钱,那跟犹太钱串子有什么区别。总不能一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鄙夷那些犹太佬,另一方面却比他们还要贪婪吧?
“接下来我们必须防备康斯坦丁大公铤而走险,决不能让他毁灭证据!”德米特里将话题转了回去,再次提醒道。
这一次波别多诺斯采夫也麻利地点了点头,如果摩尔达维亚上上下下已经形成了利益联盟,那他们确实得好好防范,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您觉得我该怎么做呢?”波别多诺斯采夫问道。
“做两手准备,”德米特里缓缓地回答道,“仓库那边必须加强守备,光靠您带来的那些人恐怕是不够的!”
波别多诺斯采夫点点头,回答道:“在这边我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您,您在这边还有多少人马?”
“现在只剩两千多人了,如果您再晚来两天,恐怕连这点人都没有,甚至连我都不能继续窝在这里了。”德米特里苦笑了一声。
波别多诺斯采夫也能理解,毕竟德米特里只是路过摩尔达维亚,他不可能让大队兵马不管不顾地留在摩尔达维亚赖着不走。
“两千多人,差不多也够了!”波别多诺斯采夫盘算了一番之后回答道,“看守仓库应该是够了,只不过做别的事情就不够了!”
德米特里一点儿都不奇怪波别多诺斯采夫还想做别的事情,虽然盗卖粮食可以让康斯坦丁大公颜面扫地焦头烂额,可对他们这些皇储党来说,光是这些还不够,最好是能让康斯坦丁大公再也没办法留在朝堂之上,让他滚蛋回家抱孩子才好。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光靠盗卖粮草的罪名是不够的,肯定还得找点别的罪名一起给他贴上,一次性让他遗臭万年才好。
比如什么囤积居奇,最好还有其他的罪名越多越好!
所以波别多诺斯采夫肯定想要借题发挥一番,不管是网罗罪名还是栽赃陷害都得一次性安排个够。而要做到这些在摩尔达维亚没有足够的人手肯定不行。
以康斯坦丁大公的身份和权力,只要发现波别多诺斯采夫在找他的麻烦,不可能不防备不反扑,没有人怎么跟他打擂台?
“早知道我应该多带点人来的!”
波别多诺斯采夫很是沮丧地叹了口气,只不过德米特里却知道这是痴人说梦,因为说到底他不过是个监军,根本没资格调动大队兵马。这回能带几百人来端了仓库都已经是意外之喜,是帕斯科维奇卖给亚历山大皇储面子好不好。
叹息了一番之后,见德米特里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波别多诺斯采夫也不多磨蹭,立刻让他带着部队前往仓库驻防,毕竟案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搞不好康斯坦丁大公已经得到消息准备搞事了,还是先把基本盘给稳住了再说。
波别多诺斯采夫并没有猜错,康斯坦丁大公确实收到了消息,毕竟波别多诺斯采夫气势汹汹地跑来第一时间就冲进了仓库,只要不傻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康斯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怎么突然来了,仓库那边有什么消息?是不是事情已经败露了?我们要不要立刻采取对策?”
康斯坦丁大公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每每不等普罗佐洛夫子爵开口新的问题就蹦了出来,直接让他有些无语。
对波别多诺斯采夫的突然到来普罗佐洛夫子爵也很是吃惊,因为这是根本不在他们预料之中的变化,按照他们原本的估计,等圣彼得堡来人了,屁股早就擦干净了。
可现在波别多诺斯采夫实在来得太快了,快到他们有一堆手尾还没收拾,而且仓库那边一下子连锅给端了,痛脚直接就被人家给拿住了,这就好比一上来就被人家抓住了命门,还能怎么反抗?
“殿下,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了!”普罗佐洛夫子爵阴沉沉地回答道,“必要的时候必须壮士断腕了!”
康斯坦丁大公大吃一惊,因为他真心不希望走到那一步,而且他也不知道命门被抓住的时候还怎么壮士断腕,难道自己把脑袋割下来丢给人家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飞快地解释道:“为今之计只能设法销毁证据,而仓库那边就是最要命的证据,必须毁掉仓库!”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大惊失色,毁掉战略储备仓库是什么性质,这么搞事情得有多大,让他老子知道了该多么生气,那样他能有好果子吃?
第五百零四章 无理取闹
康斯坦丁大公犹豫了,摧毁战略储备仓库是什么性质,如果换成一般的大臣,掉脑袋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在当下这个备战的大环境下,恐怕还会罪加一等,搞不好全家都会被安排得整整齐齐的。
当然,如果是他做的,死全家是不可能的,毕竟尼古拉一世就算再暴虐也不可能弄死自己的亲儿子。毕竟虎毒不食子嘛!
但是一旦消息走漏了,康斯坦丁大公知道自己的前途肯定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帝位是肯定不用想了,甚至当个大权在握的实权大公都不可能。
这个事儿风险太大,他真不想做。
但是不干的话,挪用以及盗卖粮食的破事一旦曝光,那他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是前途无望。
摆在康斯坦丁大公面前似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拼尽全力去搏一把,成功了就可以甩锅,勉强还算有来日再战的机会。不成功自然是梭哈一把输精光,做好永世不得翻身的心理准备吧!
康斯坦丁大公并不是赌徒,但他知道自己好像只能硬着头皮去赌这一把了,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绝大部分摩尔达维亚的权贵都在他这条破船上,都必须陪着他一块去赌。
不说人多力量大,至少只要他们上下一心串通一气,还是能免除不少麻烦的。
沉思良久,康斯坦丁大公重重地砸了一下拳头,恶狠狠地说道:“召集人手,把事情做漂亮一点,对了,让那些摩尔达维亚冲在前面,不要脏了手!”
说完,康斯坦丁大公扭头就走,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连声应是,心中也是暗自一松,他刚才真担心康斯坦丁大公犹犹豫豫不肯下决心,那样麻烦就大了。
而现在看这位大公的态度很坚决,恐怕是已经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那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反正现在的摩尔达维亚虽然不完全在他们的掌控当中,但仅仅就粮食这事儿,大部分摩尔达维亚权贵都会跟着他们走,否则之前特意让利给他们是喂猪的么!
普罗佐洛夫子爵快步离开了总督府,立刻找来了摩尔达维亚为头的几个权贵,毫不费劲地就说服了这帮家伙。很快趁着夜色他们纠集了一批荷枪实弹的人马就朝仓库那边出发了。
只不过当他们抵达仓库的时候却傻了眼,因为原本死气沉沉看不到几个大活人的仓库区竟然是灯火通明,外围有荷枪实弹的巡逻队来回巡逻,里面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严防死守。
“怎么回事!这些士兵是哪里来的?”普罗佐洛夫子爵纳闷地问道。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整个基希纳乌有兵权的人都数得着,而且大部分都上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贼船,肯定不会去把守仓库,这批陌生的士兵肯定不是摩尔达维亚本地的。
“子爵阁下,怎么办?”
普罗佐洛夫子爵皱了皱眉头,吩咐道:“派几个人去打探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来路!”
这倒是不难,很快消息就传回来了,竟然刚刚抵达基希纳乌的俄军,这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是无比头大,外来的俄军为什么占据了仓库,事情发了?不应该啊!
“他们的司令官是德米特里.米柳亭中将。”
这个消息又让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是挠头,他知道德米特里是亚历山大皇储的人,跟康斯坦丁大公天然的不对付,这位死敌的部下为什么突然占据了仓库,这怎么看都是有问题,再联想到波别多诺斯采夫的突然行动,搞不好这就是亚历山大皇储发动的背刺!
这一计背刺还真是狠啊!在康斯坦丁大公最难受的时候狠狠地插了一刀,几乎一刀插入心脏当中让他们当场毙命。
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形势严峻,只不过看着被严加把守的仓库他知道不能硬来,这么明火执仗地撞上去一点儿便宜都捞不到,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暂缓行动,严密地监视这些人,我去向大公殿下通报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普罗佐洛夫子爵快马加鞭地赶回了总督府,将相关情况说明之后,建议道:“殿下,恐怕来硬的是不行了。我已经看过了,他们将仓库把守得很严密,硬攻也占不到便宜!现在我们只能先试探一下他们究竟想搞什么花样,我觉得您有必要将德米特里.米柳亭叫过来问一问情况!”
“问情况?”康斯坦丁大公很是焦躁地走来走去,让后嚷嚷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他准备向我那位大哥表忠心,准备拿我开刀呗!”
“那也必须问一问,毕竟德米特里.米柳亭将军接到的指令是去瓦拉几亚,而不是来我们基希纳乌看守仓库,这不合规矩,明显是违规了!”
康斯坦丁大公拍了一下脑门,刚才他都气糊涂了,以为大势已去都忘记了德米特里没资格占据仓库,作为摩尔达维亚总督于情于理他都有理由问个清楚,甚至命令德米特里遵照陆军部的命令做事,最好是立刻滚蛋!
康斯坦丁大公急不可耐地吩咐道:“那好,还等什么,立刻将他叫过来,我要好好地问一个明白!”
德米特里自然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请他去是什么意思,肯定是兴师问罪呗,理由他都不用猜,太明显了,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所以当康斯坦丁大公气势汹汹地发出了质问,要求他做出解释后,德米特里很平静很轻松地回答道:
“殿下,按照陆军部的命令,我确实无权接管基希纳乌战备仓库的相关工作,但是我接到了最新的命令,该仓库发生了耸人听闻的贪污渎职案件,为了避免相关人等销毁证据,我奉命严加看守仓库确保证据和证物完好无损。”
康斯坦丁大公对这些废话没有一点儿兴趣,他恶狠狠地质问道:“谁的命令,我想知道谁有权下这种无厘头的命令,将军,请你立刻说个清楚!否则我只能认为您是故意违抗陆军部的命令胡作非为!”
第五百零五章 悬崖勒马
康斯坦丁大公的质问不说是气势汹汹,至少也是“义正词严”,如果光听他说的话,真以为是德米特里.米柳亭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呢!
问题是这叫恶人先告状,或者叫贼喊抓贼。任何一个清楚内情的人听了这些话不免都会暗自发笑,讥笑他的装腔作势和无理取闹。
只不过德米特里既没有笑也没有闹,他依然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殿下,对于您的问题,我可以很清楚和简单的告诉您,是康斯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下达的相关命令,作为总监军,他有权力下这样的命令,我必须服从!”
康斯坦丁大公当然知道波别多诺斯采夫是总监军,只不过他根本没把什么总监军放在眼里,因为以前的历次战争中,总监军都给人一种有名无实的感觉。
好像这个职务纯粹就是个摆设,哪怕是栓条狗放在那个位置上都可以!
“那又如何!”康斯坦丁大公的口气依然很强硬,看上去像是要把德米特里撕成碎片,“总监军就可以胡作非为了,他是总监军不假,但凭什么干涉我摩尔达维亚的事务,那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难道不觉得手太长了嘛!”
德米特里被这话逗笑了,他觉得要么康斯坦丁大公是个憨批,要么就是他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康斯坦丁大公,十分贴心地提醒道:“殿下,战备仓库并不归摩尔达维亚管,这所仓库的一应人员和物资都归以帕斯科维奇亲王为司令官的军团管辖。作为该军团的总监军,波别多诺斯采夫阁下对该仓库享有充分的管辖权。”
稍微一顿他很“热心”地提醒道:“该仓库不过是位于摩尔达维亚境内罢了,但既不归摩尔达维亚管辖其中的物资也不属于摩尔达维亚,您才没有资格对该仓库说三道四呢!”
康斯坦丁大公被弄了个大红脸,这个错误犯得有点低级,因为他已经习惯性地以为这个仓库是他的了,可德米特里三两句话就戳穿了真相,他才是真正的小丑呢!
“这个……这个……”
康斯坦丁大公被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旁边的普罗佐洛夫子爵赶紧上前帮抢打圆场:“殿下当然知道仓库归谁管辖,但是作为帝国的大公爵以及摩尔达维亚总督,他十分关心战备情况。如今你们突然闯入和强占了仓库,万一耽误了战备事宜,这个责任算谁的?总不能让我们摩尔达维亚帮你们背黑锅吧!”
这个无理搅三分也算是有水平了,算是比无理取闹更进一步了。只不过这对德米特里依然没用,他还是那么四平八稳地回答道:
“我已经告诉过殿下您了,波别多诺斯采夫发现该仓库存在严重问题,这才委派我接管仓库锁定证据,这是完全符合程序的。您如果对此有异议可以向帕斯科维奇亲王提,也可以直接给陛下写信。”
“至于耽误战备问题,正是因为这个仓库发生了严重的渎职和贪污案件,严重影响了战备事宜,波别多诺斯采夫阁下才不得不断然采取措施。这不光不会耽误战备工作,反而会消除相关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忧,跟不存在什么背黑锅一说。”
德米特里根本不给普罗佐洛夫子爵和康斯坦丁大公插嘴的机会,他一口气说道:“所以殿下您的担忧完全是没有道理的,也是毫无意义的。如果没有其他疑问,那我就要返回仓库那边继续协助波别多诺斯采夫阁下开展工作,现在最迫切地工作就是将这伙鼹鼠一个不留地全部找出来,然后明正典刑!”
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清楚德米特里根本不会买账,也根本不鸟他们,因为人家的程序清晰明确,根本挑不出骨头来。他们就算狂吠一气又能如何?
但如果就这么让德米特里回去了,他们又有些不甘心,普罗佐洛夫子爵就不断地用眼神暗示康斯坦丁大公,希望能将德米特里给扣留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康斯坦丁大公是有些意动准备铤而走险了,但当他看到德米特里十分镇定完全不把他和普罗佐洛夫子爵当一回事的眼神后,康斯坦丁大公放弃了冒险。
就算他扣留德米特里又如何?波别多诺斯采夫还在仓库那边,光抓一个德米特里毫无意义,而且一旦抓了德米特里那事情就很难收场了。
人家毕竟是亚历山大皇储的人,他这么做等于是直接向亚历山大皇储宣战,而且他以什么理由扣押德米特里,人家既不归他管,又有明确地指令,程序上毫无瑕疵,他若是强行扣人,亚历山大皇储可以怼得他吐血。
这么做简直跟直接送人头没啥区别,现在本来在仓库问题上他就是一屁股屎,若是再不管不顾地胡来,那不等于是将大把的把柄送给亚历山大皇储,让人家玩命k他嘛!
康斯坦丁大公还没有那么蠢,虽然他现在确实很被动,但就算仓库一事案发了,他还是可以丢几个替死鬼去背锅,虽然免不了被他老子diss,但保留最后一点体面还是做得到的。
所以他最终无视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不断地暗示,选择放任德米特里离开。
“殿下,怎么能就这么放他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是急了。
康斯坦丁大公没好气地反问道:“不然呢?扣下他,送把柄给亚历山大,让他往死里搞我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而康斯坦丁大公则继续说道:“我们一点儿道理都没有,拿什么扣押他。真要翻脸了,就不仅仅是仓库的那点小问题,搞不好我这个摩尔达维亚总督以及黑海舰队代替司令都当到头了,那时候就只能夹起尾巴灰溜溜地滚回圣彼得堡,不光要被父皇鄙视,未来也只能仰人鼻息过日子了!”
康斯坦丁大公挥舞了下拳头,恶狠狠地说道:“我绝对不要这样的未来,所以你马上给我去清理手尾,把一切能涉及到我的不利证据全部清理干净,这个案子必须跟我无关,我完全不知情,你懂了吗?”
第五百零六章 背锅侠(上)
康斯坦丁大公不负责任的当了甩手掌柜,他已经表明了态度,粮食和仓库的案子必须跟他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那么肯定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问题,一切后果都将由子爵承担。
通俗的说法就是如果这个按照查到了康斯坦丁大公头上,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普罗佐洛夫子爵扔出去当背锅侠。
什么,你说要是普罗佐洛夫子爵不甘于当背锅侠怎么办?
其实很好办,死人是不能开口说话的,康斯坦丁大公有一千种办法让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上去像畏罪自杀,他会悄无声息的死去,然后留下一封承认一切罪行都是他个人行动的自白书。
总之,康斯坦丁大公必须是被蒙蔽的,也必须是无辜的,只负有疏忽大意以及错用坏人的责任。
当然,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做不到这一切,尼古拉一世最后也会帮他做好这一切的。对尼古拉一世来说,知晓事情真相是一回事,但是让真相对外共布出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上一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基辅做得那些为什么特别让他满意和高兴,原因就是伯爵既帮他了解了案情真相,又采取了最恰当的手段防止了真相被恶意传播,最大体面地维护了国家和皇家的面子。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做不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么好,那尼古拉一世会派一个能做好的人帮他擦屁股,让一切都体体面面不留一点儿问题。
普罗佐洛夫子爵不是小白,他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康斯坦丁大公这是摆明了要丢人出去背黑锅了。只不过他还比较仁慈地让他自己选择究竟用谁来背这个黑锅。
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其他人,不过如果让他来选的话,他肯定不会牺牲自己不是。
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就意识到了必须马上找一个分量足够重,有深刻牵连到了这件案子中的倒霉鬼来背锅。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保全己身他肯定也不介意让其他可怜虫背锅的。
第一个被普罗佐洛夫子爵想到的可怜虫就是仓库的管理人员,那帮人作为直接责任人,肯定是跑不掉的,如果能说服他们将案子扛下来,那么自然就没有他也没有康斯坦丁大公的责任了。
只可惜这个想法很快就胎死腹中,因为他刚刚听说那帮可怜虫已经被逮捕,如今被严密地看管起来,别说说服他们慷慨就义主动背锅,就连见一见这些可怜虫都不可能。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清楚,这帮货色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以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手段撬开他们的嘴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了想,普罗佐洛夫子爵决定去见见他在基希纳乌收的几个手下,这几个人都是听闻康斯坦丁大公上任之后第一批前来投靠的摩尔达维亚土著,也是最近一段时间积极为康斯坦丁大公“排忧解难”的先锋。
当然他们也很有可能是最合适的背锅侠,毕竟整件事情都是普罗佐洛夫子爵遥控指挥他们去做的,和仓库管理员们打交道的是他们,转卖粮食的也是他们,最后负责收钱的还是他们。
说实话,丢他们出去背锅普罗佐洛夫子爵真有点舍不得,因为这帮摩尔达维亚人既热情工作态度有积极,不管什么样的活计都是抢着做。这么合格的炮灰实在是不多,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真想继续让他们当牛做马。
“请潘蒂利蒙伯爵、齐里切斯男爵和格罗扎夫男爵到我的办公室来,说我有紧要的事情同他们商议!”
其实原本普罗佐洛夫子爵手里丢出去背锅的名单还要更长一点,但剩下的那几位要么跟他的关系更加密切,孝敬他尤其用心,要么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也比较倚重的人,比如库图德安子爵。
这位子爵别看爵位不高,但在基希纳乌影响力还是可以的,尤其是愿意为康斯坦丁大公卖命,所以丢他出去背锅不合适。
“先生们,我也不哄你们,仓库的那事儿发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尽量使自己显得特别坦诚,好像是毫无隐瞒,好像是专程找这三位来商议大事,看看怎么渡过难关的。
这一招确实让这三位稍微安心了一点点,因为他们熟悉的剧本都是坏事发生之后,上头拼命辟谣拼命安他们的心,可一旦他们真的信了那些鬼话,马上就会发现上头已经收拾好了铺盖和细软跑路了,只留下他们一脸懵逼的面面相觑。
所以辟谣等于承认,安慰等于忽悠,他们已经熟悉了这一套把戏。可普罗佐洛夫子爵不安他们的剧本来,上来就告诉他们大事不妙,这至少显得真诚值得信任。
只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正是想要他们这么想,才这么坦然的,因为他的根本目的比这三位从前的那些上级和老大还要恶劣,毕竟自己跑路和丢他们出去背锅是两个概念。
普罗佐洛夫子爵继续很真诚地说道:“事情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从基辅来的波别多诺斯采夫突然查封了仓库以及逮捕了仓库管理员,挪用和盗卖粮食的事儿肯定是瞒不住了。我估计那些管仓库的也不是英雄好汉,能管住自己的舌头不乱说话,这会儿我估计他们已经痛哭流涕哭着喊着招供了一切!”
三个背锅侠被吓了一跳,因为下午普罗佐洛夫子爵让他们召集人马准备去仓库毁灭证据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妙,但竟然能严峻到这个地步,有点太快了!
“阁下,消息确实吗?”潘蒂利蒙伯爵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位长着一张猪腰子脸的伯爵,这位伯爵在他看来是不折不扣的饭桶,脑子里除了吃饭别的什么都不会。
可谁让这货家族势力大呢!
只要足够有钱有势,哪怕就是个弱智也能当一个像模像样的贵族老爷。
正是因为潘蒂利蒙伯爵足够蠢,普罗罗佐夫子爵才扔他出去背锅,所以他立刻和颜悦色地解释起来……
第五百零七章 背锅侠(下)
普罗佐洛夫子爵和颜悦色地解释道:“亲爱的伯爵,事态发展也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很显然波别多诺斯采夫早就盯上了我们,所以这才会如此迅速地采取措施,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缓了一缓,他瞥了一眼对方的猪腰子脸,在心中又鄙夷了一番之后,继续解释道:“不过不要紧,虽然形势看上去很糟糕,但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听说有反制的手段,三个背锅侠顿时竖起了耳朵,他们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找他们来开会,很可能就是布置对策准备反击的。对于能够有幸为康斯坦丁大公分忧,而且还是在这么重要的事件当中出力,这三个背锅侠显得非常荣幸以及异常高兴。
格罗扎夫男爵立刻拍着胸脯抢着问道:“子爵,您就说吧,希望我们做什么,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其他两个背锅侠也不甘落后赶紧也说道:“是的,您和大公殿下一直在为我们摩尔达维亚谋福利,我们断然不允许宵小之辈陷害诋毁殿下,你就下命令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双手向下压了压,笑容满面地说道:“很好,先生们,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你们确实最值得倚重和信赖……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们必须严格保守秘密,哪怕是至亲之人也不能透露半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三个背锅侠赶紧连连点头,就差赌咒发誓保证关注舌头了。
“形势很严峻,波别多诺斯采夫确实抓住了我们的把柄,”普罗佐洛夫子爵小声对他们说道,“这是无法回避和否认的事实。哪怕是殿下面对这些铁证也难免会被动,所以我们必须采取断然措施解决这个麻烦!”
三个背锅侠继续点头,看得出他们非常专注,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要做好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那些手尾,尽可能地抹除殿下以及我们跟此事的关系,这件事我打算交给你们三位负责,请你们立刻开展行动,将那些粮食以及赃款尽快转移,千万不要被波别多诺斯采夫一伙人连人带赃一齐抓获。”
说到这里,普罗佐洛夫子爵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睛里放射着信任以及倚重的光辉,照得三个背锅侠心里头暖暖的,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关键人物要负责关键事务。
顿时三人一齐回答道:“请您放心,我们回去之后立刻着手行动,保证将一切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丁点隐患!”
普罗佐洛夫子爵满意地点了点头,感叹道:“我就知道三位一定靠得住,那这项关键性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开展行动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也会配合你们的!”
说到这里,普罗佐洛夫子爵突然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左右望了望压低了声音说道:“但是,我们都清楚,想要完全清理干净那些痕迹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么大的案子怎么说也必须给上面一个交代,所以……”
三个背锅侠顿时竖起了耳朵,他们知道所以后面的话将非常关键也非常重要,是一个字都不能错过的。
“所以我们必须牺牲一些人将相关责任肩负起来,只有他们将所有的罪责都扛过去,我们才能安然过关。虽然这么做有些残酷,但这个残酷的世界就是这么无情,迫使我们不得不做出违背意愿的无奈之举!哎……”
随着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声长叹,三个背锅侠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们交换了下眼色之后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知道刚才普罗佐洛夫子爵所说的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显然,这个案子肯定要丢人出去背黑锅了,否则都没办法交代,而被选为背锅侠的应该不是他们三个,他们三个的任务应该是配合普罗佐洛夫子爵将那些被选为背锅侠的人忽悠瘸了。
说实话,这么做虽然有点不讲道义,但这三位却毫无心理负担,甚至听完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还深深地松了口气。死道友总比死贫道好不是么!只要背锅的不是他们,他们乐意做一切事情!
潘蒂利蒙伯爵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装模作样地说道:“子爵阁下,我们都能理解被迫放弃朋友的痛楚,但是为了集体的利益,为了确保绝大多数人的安全,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但我认为这应该能被原谅被理解,哪怕是上帝都不会予以谴责,因为实在是被迫,实在是没办法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里头为潘蒂利蒙伯爵的话喝了一声彩,他就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能够被理解能够被原谅的,看见没有这可是潘蒂利蒙伯爵自己说的,连他都能理解能原谅,那想必上帝也确实不会有任何意见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高兴地送走了潘蒂利蒙伯爵三人,临行时一一同他们握手并一再叮嘱他们要小心行事要保守秘密,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那郑重其事的样子打消了三哥背锅侠心中最后那一丁点疑虑和担忧,他们高高兴兴地按照吩咐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任何异动就立刻正法,不准又丝毫迟疑!”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显然并不是特别放心,所以专门派遣了人手盯梢,一定要确保这三个背锅侠按照他的指示行动。
那么他的指示究竟有什么微妙之处呢?
很简单,你看看普罗佐洛夫子爵交代给他们的是什么任务——让他们清理收尾销毁证据,尤其是叮嘱他们要将那些挪用的粮草和赃款处理干净。
但是你仔细想一想,这时候做这些真的合适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这三个背锅侠带着那些粮食和赃款被逮捕。一旦他们被抓,那就是人赃并获。那时候就可以将所有的罪责一股脑地都扣在他们的脑袋上,再然后不就天下太平就平安无事了么!
第五百零八章 不是一路人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小动作很快就起到了效果,两天之后,当那三个背锅侠带着几十车粮食以及赃款被康斯坦丁大公人赃并获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可怜的背锅侠。
只不过任凭他们哭喊闹事或者大呼小叫威胁谩骂都没有一点儿作用。在康斯坦丁大公的指令下,他们很快被如狼似虎的宪兵们抓走丢进了严密设防的监狱严加看管,连探视的权力都没有。
不光是逮捕了这三个可怜虫,康斯坦丁大公还火速抄家,将这三个背锅侠抄了个底朝天,将他们全家老小包括亲信仆从一个不拉全部抓走。
按照康斯坦丁大公对外共布的消息,他是经过严密的侦察发现了这三人暗地里渎职以及盗卖粮草的犯罪事实,然后果断行动一举将其擒获。
现在已经收缴了大量的赃物和赃款,并且还要穷追猛打坚决不放过一个蛀虫!
当这个消息传到波别多诺斯采夫耳朵里时,他对德米特里.米柳亭笑了笑道:“那位殿下还不是太蠢,至少还知道赶紧自救,您觉得那三个可怜虫还能活多久?”
波别多诺斯采夫的话充满了嘲讽意味,听起来真的很刺耳,尤其是对德米特里这样的人来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悲剧就是个丑闻,对他们这些旁观者来说有什么值得好笑的,哪怕是讥笑也毫无意义,因为这是发生在他们的祖国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丑闻,这种笑话简直就是在打俄罗斯的脸面,根本就是个悲哀。
不过他也懒得跟波别多诺斯采夫掰扯这个事儿,因为他知道波别多诺斯采夫跟他完全不一样,他是皇室和皇储的忠犬,只要是对他的主人有利的事情,他都会乐不可支。他巴不得看康斯坦丁大公的笑话才好,只会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别指望他深刻反省什么东西。
“应该很快会被灭口。”德米特里平静地回答道。
是谁都能看出那三位并不是主动情愿背锅的,很明显他们是上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恶当,被诓骗去顶缸的。所以只要有机会他们肯定会伸冤会鸣不平,搞不好直接就把康斯坦丁大公给供出来了。
想要让他们老实接受现实心甘情愿地区背锅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畏罪自杀。只要他们一死,那就是死无对证,若是再留个自白的遗书那一切真相就大白于天下,就跟康斯坦丁大公毫无关系了。
事情就此打止,康斯坦丁大公可以继续逍遥快活,顶多是给他老子写一份言辞恳切地道歉信,说自己用人有误让国家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什么的。
这些把戏德米里特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不用过脑子他就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下一步想要做什么。说实话,这真的并不高明。
不过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么有意思,高明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管用就好。这个老办法用了数百年,一代又一代的背锅侠用生命和血泪诠释了这个办法的实用性,根本不需要怀疑。
“如果您动作快一点的话,可以让那为殿下很难堪。”
对德米特里的平静波别多诺斯采夫已经习以为常,有时候他都怀疑这位仁兄是面瘫,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怒哀乐,不过他的话倒是很有道理。
既然已经知道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打算,波别多诺斯采夫自然就会设法添堵,虽然并不能真的让康斯坦丁大公怎么样,但是让他更加难堪一点相信亚历山大皇储会非常高兴的。
“我已经通知了那位殿下,让他立刻将那三个可怜虫交过来,并且严厉地警告他一定要确保其人身安全不得有误!”波别多诺斯采夫笑嘻嘻地说着。
这番话实在有些残忍,因为波别多诺斯采夫的要求对那三个可怜虫来说就是催命符。在康斯坦丁大公接到信的时候几乎就是他们一命呜呼的时候,因为那位大公不可能交人的。
波别多诺斯采夫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相信那位殿下手脚再慢也应该做完了吧!”
德米特里一点儿也不同情那三个可怜虫,当他们踏上贼船干坏事的时候就完全不值得同情。而且只要你到基希纳乌的街头走一走看一看,看看那些饥寒交迫的人们,你就会觉得他们死不足惜。
德米特里唯一可惜的是死的仅仅是他们三个而已,幕后黑手康斯坦丁大公以及他那个狗头军师,以及参与此事的其他摩尔达维亚权贵都轻松被洗白了,不能将这些混蛋玩意儿一起绳之以法才是真正可惜的事情。
“您准备就这么算了?”德米特里忽然问道。
波别多诺斯采夫抬头看了他一眼,稍作迟疑后回答道:“当然不会,我会让世人看到那位殿下的把戏是多么拙劣,让世人都看清他的面目和把戏!”
稍微一顿,他呵了一声又道:“但我也不会戳穿这个脓包,把事情弄得很不体面,我会给他最大程度的敬意的。”
德米特里心道果然如此,这个结果亦在他的预料当中,他就知道波别多诺斯采夫不可能真的下狠手去撕康斯坦丁大公的面皮,哪怕这么做其实才真的对俄国更有利。但是他没有这个胆子和魄力,他必须维护皇室的体面。
想到这儿,德米特里在心中叹了口气,早在数天之前就有人告诉了他全部的结果,现在那个人的预测一一应验了,讲实话他既有点佩服又有点恼怒。他多么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希望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打破常规啊!
可惜,在俄国这台腐朽专制的暴力机器面前,个人的良心和勇气完全不值得一提,他知道就算有那么一个无所畏惧的人真的敢揭露一切,可最后依然什么都无法改变,只要尼古拉一世还活着,他就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顿时德米特里对这些鸡零狗碎的破事厌恶至极,他不想继续跟波别多诺斯采夫聊这个事儿,甚至都不想看到波别多诺斯采夫那张讨厌的脸,他必须一个人好好清静一下,否则他真的会抓狂!
第五百零九章 佩服
波别多诺斯采夫不知道德米特里心里头在想什么,如果知道恐怕会显示莫名地诧异继而呵呵地发笑,对他来说有这一类想法的人该是多么天真幼稚啊!
俄国就是个大粪坑,除了作为主人的沙皇可以活得舒心自由一点点,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得忍受那些污浊之物以及臭气。想要清清白白地做人,那赶紧自我了断并且跟上帝好好说说,争取以后投胎不要再落到俄国了。
在波别多诺斯采夫看来,要想在俄国生活得舒服,那就得丢掉那些所谓良心,没心没肺还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最好能做到乐在其中。只有当你彻底地融入以及适应了这个大粪坑,你会发现生活将变得特别容易以及特别舒适。
反正波别多诺斯采夫是不会触发所谓的良心,更不会悲天悯人试图改变粪坑的现状,那在他看来不光是费力不讨好还很有可能会自取灭亡。
正所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波别多诺斯采夫就是燕雀,而德米特里则是鸿鹄,双方的追求完全不一样,自然这两个人就不可能聊到一块更不可能成为朋友了。
而德米特里和李骁就不一样了,严格意义上说李骁也不像他那么忧国忧民,但至少李骁希望改变自己的生活和命运,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反对让俄国变得更好些。
而这就跟德米特里的追求很契合了。双方自然能聊到一块去。
之前告诉德米特里整个案子走向的人正是李骁,在康斯坦丁大公试图白嫖瓦拉几亚的好处时,李骁就频繁往来于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之间,不光是为了就近观察康斯坦丁大公的阴招,也是为了出现突发情况之后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你问李骁为什么会觉得康斯坦丁大公一定会搞出突发状况,那倒不是他未卜先知,而是他知道像康斯坦丁大公这么折腾不出意外才怪。尤其是当阿列克谢摆明坚决不妥协不屈服硬顶了各种压力之后,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那边迟早就会发声状况。
以李骁这几年经营的情报网络的实力,自然是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小动作,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情报网络,只要你跟摩尔达维亚的贵族们有点交情,就能明白无误地打探到相关消息。
因为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摩尔达维亚的权贵们压根就没有遮遮掩掩,他们几乎是正大光明心照不宣地盗卖粮食哄抬物价。
相关的消息李骁早就汇报给了阿列克谢,也送往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边,比德米特里给他们和波别多诺斯采夫写信还要早得多。
只不过对李骁来说知道归知道,但他还真没办法对此做些什么,因为这里毕竟是摩尔达维亚,康斯坦丁大公又在这个事情上获得了摩尔达维亚权贵的一致欢迎。
他就算想要插手干预都无处发力,不管是官面上还是民间私下里他都没有施力点。李骁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着康斯坦丁大公的贪婪将窟窿越搞越大,等待着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讲实话,那一段时间他也很受煎熬。因为看着摩尔达维亚一天比一天动荡和混乱,他就想掐死康斯坦丁大公。作为瓦拉几亚的后方,摩尔达维亚的稳定至关重要,一旦这个国家陷入动荡和混乱势必要牵连瓦拉几亚。
到时候不管是备战还是后勤问题都能搞得瓦拉几亚焦头烂额,甚至一旦摩尔达维亚老百姓被外国势力煽动起义造反,那瓦拉几亚还要面对平定叛乱以及收拢难民的大麻烦。
你说李骁能不忧心能不焦躁吗?
可惜他无能为力,因为他无法干涉摩尔达维亚的政务,尤其是当康斯坦丁大公还是总督的时候,他就更没办法了,他只能祈祷基辅或者圣彼得堡早一点发现摩尔达维亚的乱象派遣得力人员前来干涉。
否则真的只能坐看康斯坦丁大公在玩火作死。
不知道是不是上帝他老人家终于仁慈了一回,还是他听到了李骁的祈祷,终于在摩尔达维亚即将陷入万丈深渊之前德米特里抵达了基希纳乌。
李骁之前并不认识德米特里,不过他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里听闻过德米特里的名声。在伯爵离开基辅之前曾经告诉他,会设法让德米特里去瓦拉几亚主持军务,希望他们这些年轻人能好好相处配合无间。
当时李骁还以为跟德米特里碰头的那一天还需要很久,但谁想想到一两个月之后两人竟然在基希纳乌见面了。
就在德米特里开始召唤波别多诺斯采夫,准备设法阻止康斯坦丁大公作死的时候,李骁找到了他。
对李骁的突然拜访德米特里也是大吃一惊,之前他也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过李骁的不少事迹,知道李骁也是自己人。他也是有些期待到瓦拉几亚之后跟对方合作,看看对方是不是真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那么厉害。
可是谁能想到还不等他抵达布加勒斯特,在基希纳乌对方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而李骁的突然拜访也让德米特里感觉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确实没骗他,某人确实有点神通广大。作为布加勒斯特的宪兵司令某人却堂而皇之地在基希纳乌活动,这里面的信息量就不小。
更关键的是对方还能直接找到他门上,要知道他在基希纳乌可是很低调的,除了拜访了一次康斯坦丁大公几乎没有跟摩尔达维亚贵族打任何交道,甚至可以说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已经抵达了基希纳乌。
可某人就知道他来了,这至少说明了对方消息灵通,既然消息如此灵通那没道理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搞出的那些破事。
德米特里立刻就意识到了李骁突然来找他恐怕正是为了那个案子,那时他对李骁的期待也就愈发地大了。
再之后李骁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然后又分析了一番事态发展趋势,句句在理,让德米特里是佩服不已……
第五百一十章 了解情况(上)
“跟您的预计几乎分毫不差,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没有直接针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按照他的想法大概就是要让那位大公殿下颜面尽失,仅此而已!”
李骁听得出德米特里.米柳亭是比较失望的,很显然这位未来的陆军大臣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意,哪怕双方都处于改革派阵营,但明显希望这位大公受到应有的惩罚。
李骁也希望康斯坦丁大公受到惩罚,而不是不痛不痒的内部处理,那有什么用?根本就是掩人耳目遮羞饰丑的玩意儿。康斯坦丁大公不受惩罚法律的公平正义和尊严根本就没办法体现和维护。
若是始终坚持这种“刑不上大夫”的搞法,那未来只要你位高权重是不是就等于获得了“免死金牌”,那不是鼓励权臣胡作非为么!
李骁是不喜欢这个调调的,只不过他也承认,像波别多诺斯采夫那么做不惩罚康斯坦丁大公才是正确的。客观上说也对他们比较有利。
顿时他叹息了一声:“这时候撤换康斯坦丁大公必然是牵一发动全身,摩尔达维亚、黑海舰队都要受牵连,影响太大了,不利于稳定!哎……”
李骁真的不想维护这所谓的稳定,因为这稳定实在是憋屈,也实在是不合理,完全是给坏人逍遥法外为所欲为的幌子。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被撤职,那他留下的两个职位必然会被乌瓦罗夫伯爵觊觎,以那只老狐狸的手段,不说抢回去两个,至少也会抢走一个。那时候我们会更加被动!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忍受科斯佳那个混蛋了!”
德米特里也呵了一声,这个道理他也懂,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冷静地任由波别多诺斯采夫去处理了。现阶段留下康斯坦丁大公确实更加有利,虽然这很恶心,但没办法。
“您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殿下会吸取这次的教训老实一点吗?”他又问道。
李骁又呵了一声,轻蔑道:“我跟科斯佳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不说特别了解他,但他的心思我还是能猜到一二的,他这个人自负又自私,为了达到目的不计手段。他怎么可能吸取教训?搞不好一眨眼他就忘记了,然后又开始搞其他名堂看有没有空子钻,因为局势对他特别不利,他如果不甘于寂寞,只能不断地折腾下去!”
德米特里也知道所谓的不断折腾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他愈发觉得尼古拉一世完全是个脑残,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要给康斯坦丁大公留下那点念想,总是刺激他想入非非,如果能早点明确他和亚历山大皇储的地位,断了他的非分之想,哪里有这么多破事!
李骁瞧德米特里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帝王的心思你别猜,因为猜来猜去都是些利益算计,对俄国有利对朝堂稳定有利的事情并不一定对尼古拉一世有利。
这位沙皇疑心病非常重,几乎每一天都生活在怀疑和恐惧当中,他天然的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的儿子们。所以他必然要采取一些钳制手段,避免他父亲保罗一世的悲剧在他身上上演。
客观上说康斯坦丁大公也不过是个被他老子利用的可怜虫,有点悲哀和可怜,尤其是他不断地努力证明自己试图引起他老子注意的事情,愈发地显得他可怜。
李骁又叹了口气,岔开了这个话题:“将军,您大概什么时候前往布加勒斯特?”
“等这边的事情差不多结束,当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搞定了仓库那边的清理工作之后,我就会走。这幕丑剧实在让人不忍直视,我也想早点走,但是不行!”
李骁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是的,这种破事简直是国家的悲哀,完全不值得高兴。希望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能杀一杀康斯坦丁大公的威风,让他老实几天,让我们的备战工作少一点阻碍。也让摩尔达维亚的平民过几天安心日子吧!”
德米特里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瓦拉几亚那边的战备工作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李骁望着他笑了笑,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他讲了阿列克谢和他做的事情,否则德米特里不会这么问。
不过这也不是秘密,而且鉴于双方的盟友关系,详细介绍实情也有助于德米特里开展工作。
李骁很坦陈地回答道:“工作总体上还算顺利,铁路单线将于明年二月贯通,大部分公路也重新修缮拓宽,基本能满足大兵团作战的补给需求。在保加利亚边境一线以及重要的交通枢纽我们还在新建堡垒,只不过受制于资金和人手的问题,这些工程还需要时间!”
德米特里没有一丁点不满意,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诉他瓦拉几亚在积极备战,他还以为有虚构的成分,但听李骁的介绍,这些工程至少已经进入了实际工程阶段,这就比一般的地方强太多了。
这一路上德米特里详细考察了乌克兰、摩尔达维亚的相关情况,他眼睛看到的那些说实话并不乐观。乌克兰的交通状况跟二十多年前相比没有任何提高,而且不管是地方官员还是官兵上上下下都存在侥幸心理,认为土耳其不堪一击,胜利将唾手可得。
虽然德米特里也不认为土耳其人很抗揍,但是这种骄纵侥幸心理绝不是好事。这不光会让战备工作随随便便敷衍了事,还会极大影响部队的士气,一旦战争并没有按照理想中那么进展,部队的士气会马上垮掉,然后就是兵败如山倒。
一想到这些问题德米特里就觉得头疼,因为哪怕是他不断地告诫自己的士兵和军官,让他们重视这场战争,但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依然是松松垮垮,根本进不了自己的角色。
想到这里,他问道:“部队的士气和精神面貌呢?”
第五百一十一章 了解情况(中)
德米特里主动问起部队的精神面貌这让李骁稍微松了口气,因为他真担心德米特里也会跟其他那些从俄国开过来的军官一样,一个个满不把土耳其当回事,以为接下来的战争就是胜利大游行。
这样的人,最近一个月李骁见了太多太多,阿列克谢也不断地跟他吐糟这些俄军将领的骄纵,反正是怎么看怎么让人不放心。
德米特里显然也是发现了问题,觉得这种骄纵气氛很糟糕,否则他就不会主动去问了。
李骁叹了口气回答道:“瓦拉几亚原本的驻军除了一部分也有轻敌大意的风气之外,其他的在总督阁下的强烈要求和督促下心态还比较好……”
说到这里李骁就想吐糟列昂尼德,作为他们一波的好朋友,这位圣人兄的部队就是轻敌大意风气比较重的那支部队。他麾下的那个旅,虽然训练刻苦战术高超,但这个心态也确实是大问题。
大概是因为他们自诩为精锐,本来心气就高,然后又有列昂尼德这么一个渴望建功立业的司令官,所以上上下下巴不得立刻开战,立刻就去解放保加利亚,然后就可以将土耳其大切八块升官发财了。
讲真的,若是再结合列昂尼德拒绝新式武器装备,认为现有的武器就足够他打遍世界了。就可以知道他是多么骄纵了。
李骁是怎么也不看好他和他的部队能有多大作为,若是遇上了土耳其还好说,若是遇上了装备米涅步枪的英法军队,恐怕就要被好好地割韭菜了。
“问题比较大还是从乌克兰紧急调往瓦拉几亚的部队,这些部队普遍训练不达标,相当部分都是新入伍凑数的农奴士兵,而军官更是普遍轻视敌人,抵达瓦拉几亚之后热衷于享受异国风情,出外游玩猎艳的时间比整训部队侦察敌情要多十倍……”
随着李骁一件件地将俄军将领们的好事说了个遍,德米特里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之前他还以为虽然俄军将领们比较骄纵有轻敌情绪,但还不至于将战争当儿戏。
可现在看来完全是高看了他们,这帮人根本就没把战争当一回事,未战就先嗨起来了,指望他们尽快进入状态恐怕是痴人说梦了。
德米特里也叹了口气问道:“瓦拉几亚国民军呢?”
李骁眨了眨眼,苦笑道:“瓦拉几亚国民军整体上说只能从事二线治安工作,在我们的监督下维护后勤线路维持地方秩序还凑活,上战场普遍靠不住。虽然我和总督阁下已经全力训练他们,设法鼓舞他们的士气和斗志,但效果很一般!”
德米特里立刻就明白了,这等于是告诉他瓦拉几亚国民军根本不能上战场,别指望他们配合俄军一起作战了。不过他也不是特别失望,因为看了摩尔达维亚国民军的状况之后,他对瓦拉几亚国民军是什么样子大体上就有数了。
二鬼子普遍不靠谱,这放之四海而皆准。瓦拉几亚也不能例外。
不过在德米特里看来瓦拉几亚国民军如果能做好李骁刚才说的那些工作就算是特别不错了。比摩尔达维亚国民军那是强出了一个位面,摩尔达维亚那帮所谓的国民军简直就是一群带枪的土匪,无组织无纪律鱼肉乡里是一把好手,上战场就会窜稀。
前几天德米特里就听说一群摩尔达维亚国民军奉命去剿灭乡下缺粮起义的农民,结果一千人没打过三百人,像兔子一样被人家拿着镰刀粪叉追得溃不成军。
这样的货色根本就不用指望,瓦拉几亚国民军虽然士气和斗志不咋地,至少纪律还是合格的,不至于变成带枪的土匪。
作为瓦拉几亚新上任的驻屯军司令官,德米特里管辖的部队包括原本驻扎在瓦拉几亚的四个旅俄军,以及他从国内带过去的一个师又一个旅俄军,然后就是瓦拉几亚国民军。
除开那十万只能维持治安的瓦拉几亚国民军,德米特里实际上能管辖的部队也就是三万人的样子。
讲实话这并不多,偌大一个瓦拉几亚如果只靠这三万人肯定是守不住的。毕竟土耳其方面别的没有就是人多,凑个几十万大军还是不算困难的。
“防御工事得加紧了!”德米特里感叹了一句,然后想起了李骁刚才说资金紧张,赶紧问道:“瓦拉几亚经济状况不是还不错吗?怎么拿不出钱修建工事?”
李骁摊了摊手回答道:“要花钱的地方太多,铁路公路都是大头,而且还有一大群来打秋风的混蛋,入不敷出啊!”
德米特里顿时了然了,瓦拉几亚这块大肥肉在圣彼得堡的权贵眼里那就是肥得流油,谁都想咬一口,可问题是瓦拉几亚的体量就那么大,能经得住几个吸血鬼祸祸?
一想到阿列克谢和李晓在这种极端艰难的情况下还能搞出当前的局面,德米特里都是佩服不已。你看看隔壁的康斯坦丁大公,没人敢找他打秋风,还有个当沙皇的老子暗中输血,结果却干成那个鬼样子,还有脸说自己是国之栋梁,简直是恬不知耻!
“我会设法让圣彼得堡知道你们的难处。”德米特里很诚恳地回答道。
“谢谢!”李骁挤出了一些笑容,然后叹道:“谢谢您仗义执言,但想要改善瓦拉几亚窘迫的状况恐怕很难。毕竟陛下不待见我们,而且国内普遍不认为我们跟土耳其打仗需要修建防御设施,所以……”
德米特里也知道这是实话,所以指望圣彼得堡方面拨款给瓦拉几亚修防御工事根本不现实。反倒是你伸手找尼古拉一世要钱说买枪买炮买炸药恐怕还可能被批准。至于修碉堡,那真心会被群起diss。
这时李骁继续介绍道:“仅靠驻屯的俄军守住瓦拉几亚不太现实,所以我们打算从国内征募一批义勇军,我已经联系过沃龙佐夫公爵,公爵也答应过施以援手了。”
德米特里惊呆了,因为所谓征募义勇军是什么路数他很清楚,其实就是请雇佣兵嘛。问题是李骁刚才不是还说没钱吗?
第五百一十二章 了解情况(下)
雇佣军是很花钱的,想当年欧洲的瑞士和德意志就以盛产雇佣军而闻名于世。哪一场战争都少不了他们的参与,以至于后世梵蒂冈的教宗依然雇佣着瑞士雇佣军当警卫。
俄国到没有雇佣兵的生存土壤,毕竟大部分士兵都是农奴,根本就没有自由身,不可能像德国人和瑞士人那么满世界打零工。
德米特里觉得李骁所谓的雇佣军就是类似清末的团练或者乡勇那种性质的志愿军或者联防队。这个在俄国倒是很常见,每每大战爆发,总有有些老将军会振臂一挥组织起一票人马协助正规军去作战。
不过这一类性质的部队跟雇佣军性质也差不多,他们的武器到粮草都需要自负盈亏,毕竟人家也是要吃饭穿衣的。
哪怕是俄国人命比较不值钱,多多少少给安排一身衣裳以及武器另外带点安家费也是必须的。
如果只有几十几百人一般的乡绅贵族也还算负担得起,但瓦拉几亚需要的显然不止这点儿人马,少说也得上万人,这笔开销可是不小!
李骁干笑了一声,小声解释道:“其实花不了什么钱,军装和武器都是现成的,安家费也基本不用给,毕竟现在国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在保加利亚大干一场建功立业呢!”
德米特里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情况确实比较特殊,若是以前那安家费甚至是路费生活费是少不了的。可现在国内对保加利亚是望眼欲穿,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保加利亚是个大金矿,只要拿起枪召集一票人马跟着大军过去扫荡一番,不要说面包黄油,搞不好封官进爵也是很有可能的。
现在的问题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去保加利亚淘金,没看见各路贵族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军队跑,都希望跟着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去建功立业呢!
这就导致了严重的内卷,只有那些最有面子最有影响力的家族才能将子弟塞进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的军队。至于其他一般般的贵族家庭,那真心是只能看看。
如果这时李骁突然对这些人说瓦拉几亚需要雇佣军,你觉得这帮人会不会欣喜若狂?
虽然为瓦拉几亚服务跟直接进入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的部队差别很大。但是瓦拉几亚离保加利亚近啊!按照这些小贵族的想法,只要战争打响,他们跟着大部队一样有机会上战场,一样可以建功立业。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还要什么安家费?让他们当***也无所谓啊!钱不钱的那都不叫事儿,只要能给个机会就好!
想明白这点之后,德米特里不得不承认李骁实在是太精明了,一毛钱都不用出就白嫖了一只队伍,这买卖实在太合算了!
不过德米特里也承认,这种买卖还只有瓦拉几亚能做,原因很简单,首先瓦拉几亚离保加利亚近,就顶在第一线,你若是让那帮渴望建功立业的家伙去摩尔达维亚试试,你看看他们还有那么热情吗?
其次,想要拉扯起队伍,还得又物资基础,瓦拉几亚因为早早开始做战争准备,所以不管是枪炮还是物资都比较充足。你看看康斯坦丁大公临时抱佛脚建的那个义勇军,绝对大部分士兵连人手一只步枪都做不到。甚至还必须跑到国内去捡垃圾凑数,现在又不是冷兵器时代,弄个木棍或者耙子就能凑活着上战场。
德米里特很清楚战备有多么重要,在这方面瓦拉几亚比俄军都强不少,人家能做到军容整齐训练有素,可大部分俄军都是些农奴兵,不少人连鞋都没有,陆军部之前为了满足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是举国上下想办法凑数,这才勉强凑齐了物资。
可就是这儿,在摩尔达维亚还被康斯坦丁大公摆了一道,大批粮食不翼而飞,窥一斑而知全豹,看到这些细节你就知道想要将一台战争机器发动起来有多么困难了。
“你们打算招募多少雇佣军?”德米特里问道。
“一万人左右吧,”
李骁说着又叹了口气,因为越是接近现代战争的规模也就越巨大,拿破仑时代以前,有个几万人参战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会战了。
可到了拿破仑时代,动则十万甚至几十万的大决战都不算稀罕了。尤其是面对人力资源相对充沛的土耳其军队,没有足够的数量恐怕还真不一定顶得住。
只不过他们实在是财力有限,再招募一万部队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点他们的财政就要崩盘。
德米特里掐着指头算了算,满打满算他手里头有四万部队,你要说少吧,也不算少了,但一向谨慎的他觉得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比较好。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英法两国不会派遣军队协助土耳其作战。
如果英法两国掺和进来,那这四万部队真心是不够用的。不过他也没有提要求让李骁招募更多的雇佣军,因为他也知道李骁和阿列克谢尽力了,已经比他预估的情况要好不少。
“我设法跟陆军部打个商量,让他们支援你们一些物资,虽然派不上大用场,但有总比没有强不是么!”
德米特里肯帮忙在李骁的预料之中,有他在陆军部多少会卖一点面子,毕竟人家是亚历山大皇储的红人,就算不给德米特里面子也得给亚历山大皇储面子不是。
“下一阶段我将重点督察防御工事工程,”德米特里直接点明了他的工作重点,“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估计,这场战争恐怕不会顺利,一旦英法干涉,我们在保加利亚的行动将戛然而止,甚至还可能遭到土耳其军队以及英法干涉军的追击。我们必须做好打防御战的准备!”
对此李骁举双手赞成,只不过该怎么修筑工事他和德米特里却有了分歧。
德米特里的意思是好钢用在刀刃上,既然瓦拉几亚财政紧张无法遍地修堡垒,那么干脆就将保加利亚一线作为重点,集中财力在这一线修筑坚固的防线也就行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忠告
德米特里的想法很务实,但是李骁却不能完全赞同,他的意见是重点营建保加利亚一线的防御工事没有错,但也不能完全忽视了其他方向。
他提醒道:“虽然土耳其方向最为危险,但我们也不能忘记了薄弱的侧翼,我必须提醒您注意特兰西瓦尼亚!奥地利人不得不防!”
德米特里愣了,虽然这几年神圣同盟有点暗淡,但奥地利和普鲁士名义上还是俄国的盟友。哪怕是指望不上他们的支持,但至少不用担心他们背后捅刀子吧?
李骁很坦诚地告诉他:“将军,不是我危言耸听,自从匈牙利爆发叛乱以来,我们同奥地利的关系就跌入了冰点。在巴尔干问题上奥地利跟我们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如今我们独占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然后又在谋求保加利亚,奥地利人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德米特里问道:“所以呢?”
“所以,”李骁叹了口气道,“所以一旦英法摆明立场,那么奥地利很有可能不会站到我们这边,甚至会暗中拆台,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集中兵力在特兰西瓦尼亚搞几次军事演习,给我们的压力就特别大了!”
李骁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所以千万不能忽视我们侧翼的威胁,在特兰西瓦尼亚方向务必修建一定的工事,不用建筑一条完整的防线,但一定要遏住关键的节点,让奥地利人知道我们不是没有准备!”
闻听此言,德米特里立刻摊开了军用地图仔细查看了一番,瓦拉几亚和特兰西瓦尼亚接壤的这一块若是毫不设防,那奥地利人若是真的有动作,就比如陈兵摆在边境线上就能让他们十分难受。
那时候除了调遣兵力去跟奥地利人对峙,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了。可是瓦拉几亚的正面本来就面对土耳其的巨大压力,而且他手头上也就那么四万人,哪里有多余的兵力跟奥地利人大眼瞪小眼?
如果能提前在关键的枢纽修筑坚固的工事,派遣精干力量加以驻守,面对奥地利的威胁时,可能会轻松不少。
“这要花不少钱吧?”德米特里犹豫了。
李骁回答道:“要不了太多的资金,那边本来就是奥地利防备土耳其的重点方向,历史上土耳其和奥地利都修建了大量的堡垒,只要加以整修加固以及修建一些新的配套设施,就能起作用!”
德米特里想了想,认可了这个建议,特兰西瓦尼亚方向确实不能不防,反正他是信不过奥地利人的。
“除此之外呢?您还有什么建议吗?”
如果说之前德米特里询问李骁建议还是礼节性质的,毕竟在他看来李骁不过是个小年轻,根本就没打过什么仗,也没有接受过特别严格的军事教育和训练,对战争是一知半解。自然提不出什么像样的建议,可听了某人刚才一番话,他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李骁,这位在军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更多的建议我也没有了,毕竟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李骁很谦虚地回答道,“除了做好军事备战准备之外,我建议您最好做好防疫工作的准备,我前往过一些部队的驻地,发现卫生状况十分堪忧!”
德米特里愣了,作为这个时代的将领,他们更关注的是战略和战术问题,也习惯于从这两个方面去备战。可李骁却告诉他要做好卫生工作,这简直有点答非所问好不好!这事儿需要他去管吗?
李骁很理解德米特里的不理解,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就在这里,历史上也是从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各国才开始重视战争中的卫生和防疫工作,而这些经验都是血的教训换来的。
不客气地说克里米亚战争中,传染病以及恶劣的卫生状况造成的伤亡比战场上多得多。交战双方都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这些其实也是可以提前做好应对的。
至少李骁不希望看到大批士兵因为饮水或者饮食不洁感染瘟疫死亡,也不希望看到好不容易在战场上捡回了一条性命的伤兵因为卫生状况堪忧感染死去。
所以他细致地对德米特里解释道:“将军,我仔细研究过之前几次对土耳其战争的伤亡情况,发现直接死于敌人枪炮之下的士兵并不是特别多,更多的士兵是因为传染病、瘟疫以及救治不及时死亡,尤其是在我军当中其占据的伤亡比例高得惊人!”
怎么会不高呢!你看看俄军灰色牲口的状况就知道了,本来就是一群大字不识几个的农奴,仓促之间就被赶上了战场,原本他们的生活习惯就不健康,一旦有点传染病在密集不设防的军营瞬间就会爆发。
上一次俄土战争中,俄军后继乏力的主要原因除了补给跟不上之外,就是这些该死的瘟疫,大量的士兵染病,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导致俄军的人力资源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有这么严重?”
德米特里听到那些可怕的数字之后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认为这不太可能,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尸山火海的战场才是修罗场,才是大量伤亡的根本原因。
可李骁却告诉他,瘟疫和疾病才是死神的镰刀,这多少有点超出了他的认知。
“有!”
李骁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详细列举了一些数据以及当年老兵的回忆录,这马上就勾起了德米特里的记忆——当年在军队当中确实广泛流传瘟疫,导致大量的非战斗减员。
只不过这些印象都被击败土耳其的辉煌胜利给掩盖了,以至于德米特里都快忘了那些惨痛的记忆。
“那怎么才能减少您说的瘟疫爆发呢?”德米特里虚心问道。
“很简单,”李骁见他能听进去意见,也是松了口气,详细地解释了一番做好卫生工作的重要性,然后建议道:“必须强制让士兵养成好的卫生习惯,灭杀老鼠等害虫,严禁饮用生水……经过我在瓦拉几亚的实验,这么做就有显著的效果!”
第五百一十四章 固执和开明(上)
德米特里是个很开明的人,一点儿都不像这个时代的其他老顽固,总是固执地坚持一些所谓的经验。虽然他不见的完全认同李骁的建议,但并不妨碍他拿出小本本将其记录下来,光是这一点也就难怪人家后来能当陆军大臣了。
按照他记录时的认真程度,李骁的所有建议他都会一一核实检验,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聊完了卫生工作的事情,这两个人又聊了聊瓦拉几亚民间的情况,一直到深夜十二点李骁才告辞离去。
只不过这个夜晚对德米特里来说根本是无心睡眠,一下子接受了这许多关键信息,于情于理他也要好好整理一番。
一直到天亮,德米特里才大概整理出了头绪,知道抵达瓦拉几亚之后首先要做什么然后再做什么,轻重缓急分的明明白白,算得上是有条有理。
这时他的副官一面端来早餐请他享用,一面通报了康斯坦丁大公那边的最新情况。
三个可怜的背锅侠不出意外的死在了牢房里,还留下了发人深省的遗书,所有的责任都明了和清晰了,康斯坦丁大公可以安心了。
“总监军在做什么?”德米特里沉声问道。
他不关心康斯坦丁大公,对那些恶心的糊弄事情的官样文章毫无兴趣。他只想知道波别多诺斯采夫做了什么,以这位“托尔克马达”的个性,不可能轻易放康斯坦丁大公过关的。
“总监军在核查那三名罪犯的财产情况,”副官一五一十地回答道,“正在仔细核对那些赃款和赃物。”
德米特里摇了摇头,不出李骁的预料波别多诺斯采夫果然不会轻易放手,可能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丢出去三个背锅侠就算是有交代了。但对波别多诺斯采夫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仓库里少了多少粮食他是一清二楚,这些粮食的去向是哪里,最后的赃款和赃物能不能对得上账他都会查个清楚。
康斯坦丁大公指望白嫖这批粮食那绝对不可能,波别多诺斯采夫会告诉他追债的人有多可怕,不把这些丢掉的粮食连本带利息弄回来,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你去问问看他还需要查多久,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去布加勒斯特上任了!”
发现局势严峻之后德米特里是一天也不愿意浪费,恨不得立刻赶往布加勒斯特整顿军务才好。可是波别多诺斯采夫肯定不希望他走那么快,虽然现在康斯坦丁大公不得不选择壮士断腕,可一旦掌握兵权的德米特里走了,对光杆司令波别多诺斯采夫还会不会那么尊敬就很难说了。
波别多诺斯采夫想要搞臭康斯坦丁大公必然就需要德米特里的支持,自然不愿意放他走喽!
可德米特里实在没兴趣掺和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这些事情只会恶心他,搞坏他的心情,他没有自虐倾向,自然不想沾手。
“总监军阁下希望将军在基希纳乌多停留一段时间,至少是半个月……当然若是将军您军务繁忙,总监军也表示理解,他希望您能留下一部分部队协助他处理那些收尾工作……”
波别多诺斯采夫的答复有点出乎德米特里的预料,对方并没有强留他,只是稍微客气了一下就表示他可以离开,只要能留下部队帮他撑腰就好。
德米特里稍作思考就同意了波别多诺斯采夫的要求,这两千多人就算到了瓦拉几亚意义也只有那么大,不妨给他一个面子换取脱身的机会去干正经事。
那么波别多诺斯采夫为什么这么痛快呢?原因很简单,这个案子其实就算继续往下查,也就是多收拾几个小鱼小虾恶心一下康斯坦丁大公的事儿了。
案件的性质已经被确定了,哪怕是德米特里带着部队走了康斯坦丁大公也没胆子搞花样翻案。这个目的达成之后,波别多诺斯采夫也不会继续极限施压,这点儿工作量有没有德米特里都一样。
更何况如果德米特里不走,那么剩下的功劳肯定要被他分走一大半,虽然这一次狠狠打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让他少不了被尼古拉一世教训和敲打,沉重地打击了他的嚣张气焰,对亚历山大皇储来说是重大利好。
但功劳没有人嫌弃太多,本来这里头的功劳就要被德米特里分走一大截,剩下那点汤汤水水虽然不算可口,但波别多诺斯采夫还是希望自己尽可能多吃一点。
德米特里想要走,他正好乐得少一个分功劳的人,到时候剩下那些功劳和好处就是他一个人的,也能巩固他在亚历山大皇储身边的地位不是。
德米特里轻轻地来了基希纳乌,然后又轻轻的走了,就像个过路的过客一样,但他却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一丁点好消息,姑且算是好消息吧!
惩治了几个贪官污吏,帮阿列克谢和李骁解了围,还巩固了在亚历山大皇储身边的地位。算起来应该是皆大欢喜,只不过德米特里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原因非常简单,他出城的时候又看到了进城时见过的那一幕,成群饥肠辘辘的基希纳乌平民排着长长的队伍将面包房围得水泄不通。
食品依然非常紧张,而且价格依然是居高不下。打死了几只蛀虫却根本不能让老百姓的生活稍稍有点起色。那沉沉的黑幕依然笼罩这天空,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德米特里看来这件事情从始至终跟老百姓没有一毛钱关系,也带不来任何好处,能得到好处的那些人眼睛里始终没有平民百姓的影子,杀掉几个贪官污吏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坐在马背上的德米特里转身望了基希纳乌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打马走了,因为他知道就算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情愿,他也没办法改变这座城市以及这个国家。
只要俄国依然被康斯坦丁大公或者波别多诺斯采夫一样的人掌控,就永远跳不出这个怪圈,只能天复一天年复一年地重复这些可笑又可悲的事情……
第五百一十五章 固执和开明(中)
列昂尼德抬起望远镜仔细查看着一河之隔的土耳其人的状况,自从大弗兰诺沃的事件爆发后,瓦拉几亚和保加利亚边境就算是进入了高度战备状态。
对面的土耳其军队加强了巡逻,整天都有荷枪实弹的巡逻队在边境上来回巡逻,以前那些土耳其人可没有这么勤快,能偷懒的时候他们绝不会错过。
现在的土耳其军人多少有了点紧张感,他们会仔细巡逻并盘查任何一个出现在他们眼睛里人,尤其是那些看上去鬼鬼祟祟的保加利亚人,更是他们重点盘查的对象。
列昂尼德已经从望远镜里看到过好几个东正教兄弟被土耳其军人抓走了。
讲实话,土耳其人的举措让他十分不满,在他看来这是土耳其人红果果的报复行为,就是报复大弗兰诺沃的保加利亚人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面,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地刁难那些可怜人。
“有种冲我们来啊!”
列昂尼德恨恨地嘀咕了一句,他就是看不得东正教兄弟受到土耳其欺压,如果不是阿列克谢严令禁止一切挑衅尤其是擦枪走火的行为,他恐怕会立刻命令一营人马杀过河去解决那些土耳其小丑。
对此他跟阿列克谢大吵了一架,他觉得阿列克谢根本就不关心保加利亚东正教兄弟的死活,是个冷血的官僚。而且指责阿列克谢对天父和国教也是愈发地不忠诚,跟土耳其异端决战,驱逐他们杀光他们有什么问题?
“他竟然被一纸空文给束缚了……”
列昂尼德又嘀咕了一句,听得出依然是在抱怨阿列克谢对他的限制,他真心希望尼古拉一世马上换一个瓦拉几亚总督,最好是换一个态度强硬鲜明的军人来当总督。
“将军,驻屯军司令德米特里.米柳亭将军来了!”
对德米特里的到来列昂尼德一点儿都不感觉奇怪,上面提前三天就通知过他说德米特里要来视察情况。这倒不是提醒列昂尼德做点表面功夫应付检查,因为列昂尼德对自己的部队很有信心,他觉得自己的所有工作都经得起最严厉地最苛刻的检视,不会有任何纰漏。
自然地,上头要来检查那就随便他查好了,反正列昂尼德是信心十足。甚至他觉得上头有功夫通知他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帮帮河对岸那些可怜的保加利亚东正教兄弟吧!
“立正,敬礼!”
德米特里的排场并不大,甚至算得上是轻车简从,除了副官和三个警卫,多一个人他都没有带。
这让列昂尼德对他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因为他已经见过太多前呼后拥动则数百人开道的俄军将领了。那种排场有什么用,除了能唬人之外,对检查工作丝毫帮助都没有。
反而还会加重他们这些接待人员的负担,凭空多了这么多白吃白喝的嘴巴,一顿两顿也就算了,若是长期检查,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好不好!
列昂尼德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时候,德米特里也在观察这位年轻的贵族将领。他自己这么年轻的时候可没混上少将军衔,实际上他现在也不过是个中将而已。
可是考虑到列昂尼德的家庭背景,就他叔叔米哈伊尔公爵的势力也足以让他年纪轻轻就平步青云了。更何况他在军队中的风评还很好,建立过不傻功勋,并不是那种躲在司令部里镀金的绣花枕头。
如果是平常,德米特里会很高兴自己麾下有这样年轻能干的棒小伙。但现在,他只觉得列昂尼德是个麻烦的刺头。
对瓦拉几亚驻屯的俄军来说,德米特里在上任之处就明确了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那就是完善防御设施,做好就地坚守的准备。他明确要求各部队将这件事作为头等大事对待。
虽然这道命令在驻屯军内部引起了一些争议,但以德米特里的地位和权威谁也不敢明着跟他唱反调,除了列昂尼德!
是的,列昂尼德在接到命令之后就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他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德米特里,大概意思就是防御驻守毫无意义,驻屯军应该重点磨练进攻战术,做好攻坚的准备。甚至还直言不讳地说只有懦弱的胆小鬼在面对土耳其军队的时候才会选择防守。
这封信德米特里一字一句都看了好几遍,他承认列昂尼德是个很有激情和感染力的将领,他对宗教和东正教兄弟的情谊真挚热烈,就像一团熊熊火焰。
但是这种东西对德米特里毫无意义,他虽然信教,但并不迷信,对类似于新时代十字军之类的东西毫无兴趣。而且前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李骁反复为他分析局势,他也认同了这两位的观点,认为对保加利亚下手毫无意义甚至是得不偿失。
自然地他对解放保加利亚就没兴趣了,列昂尼德那些热情洋溢的发言自然也是明珠暗投。德米特里给他的回信非常简单,就几个字眼——执行命令!
这让列昂尼德多少对这位新上任的驻屯军司令有点失望,若不是德米特里接下来雷厉风行的作风和手段让战备工作进入了快车道,他恐怕会直接越级向上反应说德米特里不称职了。
反正这么说吧,这两个人多少都有点看对方不顺眼,在德米特里眼里列昂尼德是个刺头加愣头青,而在列昂尼德眼里德米特里则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将军,我完全不明白您为什么下令修筑这些毫无意义的防御工事!”
愣头青列昂尼德是个认死理的,上次在信里他的建议被无情驳回了,但这不代表他就屈服了。这回跟德米特里面对面他立刻又旧事重提很是咄咄逼人地嚷嚷了一嗓子。
德米特里有点头疼,这下他明白李骁之前为什么跟他说最好将列昂尼德给调走了,这么一个不顾场合不顾身份胡乱开炮的家伙,留着确实是个麻烦事。
他又不能说自己不看好这次跟土耳其开战,所以只能含糊地回答道:“我们驻屯军的使命就是确保瓦拉几亚的安全,所以做好防御工作有什么问题?!”
第五百一十六章 固执和开明(下)
列昂尼德自然是不可能满意这样的解释,他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道:“我认为执行上级命令并不能太过于机械,对面的土耳其军队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如果一旦开战,我们应该主动出击狠狠地痛打他们,而不是像个呆头鹅一样傻傻地站在壕沟里看着他们屠杀我们的保加利亚兄弟!”
德米特里顿时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之前李骁警告他说列昂尼德头铁的时候,他还不是特别相信。他觉得就算头铁又能铁到什么程度?
而且头铁的刺头他又不是没收拾过,就算是列昂尼德背景深厚心高气傲他也有信心给掰回来。
只不过亲自打过交道之后德米特里才明白这厮的头铁有多么可怕。毕竟这里是俄国,是个上级享有绝对权威的国家,公开质疑和顶撞上级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哪怕是你再有背景也或多或少得遵守这项潜规则。
可站在德米特里面前的列昂尼德,你瞧瞧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有那么一丁点遵守规矩的意思吗?
显然是没有的!
德米特里盯着他很不客气地答复道:“首先,我不喜欢您同上级说话的语气,作为下级你必须遵守我发布的一切指示,否则你就不是个合格的军人!”
“其次,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如果不喜欢我的命令,大可以申请调岗,我绝不会阻拦。因为我绝不会接纳一个连合格军人该做什么都不知道的部下!”
德米特里的气势很足,如果是一般的头铁娃恐怕就被吓回去了,但列昂尼德并不是一般的头铁娃,他根本不怕!
只见他梗着脖子轻蔑地回答道:“我已经向上级申请调岗,我希望到真正的军人麾下服役,而不是跟着胆小鬼逃避军人的职责!”
德米特里被气坏了,因为列昂尼德这么搞影响真的很坏,他带头质疑权威,跟他唱反调,这让旅里的其他军官会怎么看?不光是列昂尼德这个旅的问题,其他部队呢?若是所有人都学他的样子,那德米特里干脆什么都不用做了。
所以一直算比较克制的德米特里是真恼火了,他毫不犹豫地反怼了回去:“那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旅长了,请你离开指挥室,我相信俄国不缺少善于执行上级命令的军官!而您这样的,我既不会用也不想用!”
说着,德米特里一指司令部的大门,意思很明确:不遵守命令那就滚蛋!
谁想到列昂尼德竟然是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那份果断和决然让人看了都心惊。
如果仅仅是他一个人走了也就罢了,问题是他手下的那些参谋和营长们也是一个个跟着头铁,竟然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一起走了,直接将德米特里给晾在了司令部里。
这一下,事情就大条了,哪怕是德米特里想给列昂尼德留面子也不可能了,因为这等同于公然打德米特里的脸,这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自然地,德米特里很快就给摩尔达维亚总督府以及帕斯科维奇的司令写了信,详细阐述了事件的经过,然后强硬表示必须将列昂尼德撤职,和他一起“闹事”的那些军官也一个不能放过,统统降职或者送交军事法庭处理。
事情真的就大了!
首先感到头疼的就是阿列克谢,俄军在瓦拉几亚驻屯的部队理论上算是他的部下,所以这个事儿确实归他管。但他怎么也料不到列昂尼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就给他搞了个大的,直接跟德米特里顶牛了,这怎么收场。
作为列昂尼德的好朋友,阿列克谢自然不希望列昂尼德倒霉,可是他跟德米特里也聊过,双方理念一致高度契合,连他也承认德米特里是最适合瓦拉几亚的指挥官。
换一个其他的人来当驻屯军司令官,恐怕就没那么舒服了。更何况德米特里的命令其实也是总督府的命令,高度重视防御是他们一直意见,而列昂尼德偏偏就在这件事上炸刺,这其实等同于同时打了德米特里和总督府的脸。
不论是从道理出发还是实事求是,阿列克谢都不可能偏帮他,甚至不光不能偏帮,他还很理解列昂尼德的处置措施,如果不用最强硬的手段震慑那些人,那么天知道会有多少人站出来效仿,那他们的战略规划真心就是一纸空文了。
但鉴于他和列昂尼德之间的感情和友谊,阿列克谢又不能这么直截了当的快刀斩乱麻,他决定好好地跟列昂尼德谈一谈。
“你准备跟他谈什么?”
坐在马车上,李骁看着一脸忧郁的阿列克谢突然打破了沉默。
阿列克谢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叹了口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尽一切可能说服他回心转意!”
李骁听了也叹了口气,他用头靠着车厢缓缓地说道:“虽然我很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我不得不给你泼冷水,列昂尼德没那么容易说服,你这一趟不光将无功而返甚至可能自讨没趣!”
阿列克谢没有说话,因为他其实也有这种预感,这两年他感觉列昂尼德越来越偏执,越来越像那些老顽固。虽然他和从前一样工作认真负责,对待所有人都是高标准严要求,但那种感觉就不好,明显是钻了牛角尖的那种人才有的偏执。
“可我们是朋友!”阿列克谢最后又叹了口气,“哪怕是希望渺茫,我也必须去做!”
李骁点了点头,他其实也理解阿列克谢的做法,只要有一线希望谁愿意放弃朋友?把能做的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最后哪怕是结果不尽如人意,至少也没有遗憾了!
当阿列克谢和李晓走进列昂尼德的家门时,发现来的人不光是他们,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竟然先到了一步,四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很显然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列昂尼德在哪?”阿列克谢小声问道。
鲍里斯嘟了嘟嘴,小声回答道:“正和他的军官在沙盘上模拟作战呢!”
第五百一十七章 狂热
闻听此言,阿列克谢的脸色顿时又灰暗了两分,显然这个时候还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跟土耳其打仗的某人恐怕很难听进他的劝告。
“诸位阁下,主人请你们去书房一叙!”
阿列克谢捏了捏太阳穴一马当先地跟在管家后面往书房走,紧接着是鲍里斯,李骁和维什尼亚克落在了最后面,他们俩小声交谈道:
“阿列克谢能说服那头倔驴吗?”
“我看够呛,搞不好会不欢而散!”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认为列昂尼德是个听劝的人吗?”
三两句话的功夫,书房就到了。管家毕恭毕敬地开门将他们四个请了进去,刚进门他们就被里面的热闹给吓了一跳。
书房的正中间是个硕大的沙盘,河流、山峰、城市一目了然,列昂尼德正带着他可爱的部下围绕沙盘展开讨论,气氛很热烈,因为所有人都不拘小节,连列昂尼德都难得地解开了风纪扣。
他满面潮红看上去很亢奋,手舞足蹈地正在说些什么,马上他的部下就发出一阵哄笑,显然他们的心情好极了。
很快列昂尼德就发现了他们,他立刻带着那些同样满面潮红的部下快步向阿列克谢他们走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列昂尼德笑呵呵地对阿列克谢说道。
看他的精神状况似乎还不错,完全没有捅了大篓子的自觉。不过这也正常,以他的背景,得罪了德米特里也不至于在陆军混不下去。
列昂尼德一边说一边向李骁等人致意道:“但是我没料到安德烈你们也会来!”
说着他突然拍了拍巴掌,冲他可爱的部下们说道:“伙计们,总督阁下这是来做说客的,请你们稍稍给我们几分钟时间,你们可以去客厅抽根烟或者吃点点心,拉夫尔!拉夫尔!快过来,带我的伙计们去休息一下!”
列昂尼德似乎笃定阿列克谢会来找他,甚至已经猜到了阿列克谢想说什么,但是从他的情绪看,他似乎对此一点儿也不担心,完全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信心满满的样子。
等军官们都走了,五个朋友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这两年他们一起围坐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时候都在忙着各自一摊,当年在748团简陋的军营里齐心协力各出奇谋的小团体似乎无形中就消解了。
阿列克谢看了看列昂尼德,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将准备好的台词一股脑全部说出来,只不过他还没张嘴列昂尼德就抢在了前面:
“阿列克谢,我知道您要说什么。认为我太冒失,认为我根本就是在胡来。如果您想说的是这些,那大可不必浪费口水了!”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也很清楚你偏执的认为我的想法是错误的,但我依然要说这一次错的是你!”
说着列昂尼德突然站了起来,突然走到了那个硕大的沙盘前面慷慨激昂地说道:“保加利亚一直到君士坦丁堡这一线几乎是一马平川,几乎无险可守。以土耳其的军力和战斗力拿什么跟我们打?这是自1829年之后我们彻底解决异教徒光复君士坦丁堡最好的机会!”
“如果我们错失了这样的天赐良机,我们的后代都不能原谅我们!天父也不会原谅我们!丢掉你们那些谨小慎微吧,这将是对异教徒最后的圣战,此战将彻底将他们扫进垃圾桶!”
“作为一个笃信天父忠君爱国的军人,我有什么理由不参加到这场最后伟大的圣战中去?就因为你们那一定点微不足道的杞人忧天吗?”
“先生们,丢掉那些束缚着你们的条条框框吧,和我一样敞开身心迎接这场伟大的圣战,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必然能创造更辉煌的胜利!”
列昂尼德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确实很有感染力,尤其是那些本来就笃信宗教的人,更是容易被煽动。只不过这屋子里除了他之外并没有类似的人,唯一算得上有点信仰的只有阿列克谢,而阿列克谢显然并不接受这种心灵鸡汤的忽悠。
“我看不到您说的美好未来,也看不到什么辉煌的胜利,”阿列克谢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我能看到的仅仅是一部分人鬼迷心窍,为了一己野心不惜铤而走险拿成上千万的性命和幸福生活开玩笑。”
这下列昂尼德愣了,因为他原以为只要晓之以理应该不难说服阿列克谢,而只要说服了阿列克谢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可是他在第一步就踢到了铁板,显然阿列克谢不认同他笃信的一切。
“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观和偏激了,难道您看不到我们的大好形势吗?”列昂尼德不死心地又说道。
阿列克谢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我可能有点悲观,但远远算不上偏激,至少……算了,我也看不到你说的大好形势在哪里……”
列昂尼德急了,指着沙盘就嚷嚷道:“您看看我们的部署,以及我们的军力,还有保加利亚民众的支持……以及东正教徒们的欣喜……您怎么会看不到呢?”
但阿列克谢还是坚定地摇头,甚至逐一反驳道:“可能我军装备乃至战斗力比土军强点,但是他们拥有足够的战略纵深以及坚固的堡垒,更何况他们的兵力不在我们之下,拼消耗就足够让我们头疼了!”
“至于你所谓的保加利亚民众的支持,如果您所谓的民众仅仅是那几个跳梁小丑一样的老爷的话,那确实有。但普通民众真的很支持我们吗?不尽然吧!”
其实阿列克谢这已经算是给列昂尼德留面子了,保加利亚民众反应很是冷淡,对被解放或者参加所谓的“圣战”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你胡说!”
列昂尼德终于急眼了,他很是激动地挥舞着胳膊说道:“你难道看不见那些东正教兄弟的呼唤,看不见他们正在遭受的苦难吗?将他们从异教徒的奴役中解放出来有什么不对?又有什么不好!他们怎么可能不支持?!”
第五百一十八章 坚决
阿列克谢深吸了口气,很是凝重地对列昂尼德说道:“您说的这些我不否认,但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胡来,莽撞硬来不光达不到目的反而会失去更多。”
“作为瓦拉几亚总督,以及俄罗斯帝国的臣民,我首先要确保瓦拉几亚和俄罗斯的利益不受损害。我的职责是保卫祖国以及保卫瓦拉几亚,除此之外的其他事项,只有当我有能力的时候我才会去做。而现在我认为做那些事情时机很不成熟,太冒险!所以我不支持!”
列昂尼德怎么也想不到阿列克谢会这么回答他,因为他始终认为阿列克谢跟他是同一类人,拥有虔诚的信仰和丰沛的爱国情操,像他们这样的人肯定能达成一致。
可当阿列克谢明确告诉他他反对的时候,列昂尼德心中的幻想破灭了,他理想中的那个阿列克谢瞬间就被粉碎了。这种落差让他实在无法接受。
“你变了!”列昂尼德红着眼睛愤怒地谴责道,“变得那么市侩变得那么丑陋,竟然连理想都忘却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只不过阿列克谢却很平静地回答道:“我没有变,我也没有忘记我的理想,是您变得偏执不可理喻,变的是您!”
“我哪里偏执了!”列昂尼德又怒吼了一声,“是你看不到这澎湃的斯拉夫民族解放浪潮,你只知道躲在那座豪华的总督府里享受阿谀奉承和马屁,你哪里懂那些民间的疾苦,哪里知道那些斯拉夫兄弟痛苦的呐喊,不!你不是不懂,你是根本就不关心!”
列昂尼德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他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看得出他是出奇愤怒了。
这给围观的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吓了一跳,生怕这两位发小好友厮打起来。不过不等他们上前劝阻,阿列克谢就坚定地向前迈了一步,毫不迟疑地反驳道:
“不偏执吗?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多么扭曲多么丑陋,这还是从前那个温文尔雅容许别人提意见的列昂尼德吗?你说我只知道躲在总督府里享受声色犬马,这就是纯粹的臆想!”
稍微一顿,阿列克谢稍显激动地说道:“你知道我每天要走访多少部门,要接见多少官吏,要批阅多少文件吗?你不知道!你只是待在自己的象牙塔里,聪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地闭门造车,为了那点儿所谓的理想想入非非,殊不知你憧憬的那一切早就过时了,完全是不合时宜!”
阿列克谢着重强调道:“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完全已经跟这个时代脱节了,也根本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备受压迫和奴役的保加利亚东正教兄弟究竟是什么想法。因为你根本不关心他们的想法,你关心的只是你自己是不是能建功立业,是不是能实现你那个如空中楼阁一般的梦想!”
“需要好好清醒一下的是你,而不是我。正是因为我了解这一切,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我才会谨慎从事,才不会像你一样头脑发热像头公牛一样看见什么都追!”
这一番话阿列克谢说得畅快淋漓,根本不给列昂尼德插嘴打断的机会,看得出这些话他在心里头憋了很久,终于在今天一次性全部倾述出来了。
一时间书房里鸦雀无声,不管是怒气冲冲的列昂尼德还是慷慨陈词的阿列克谢,或者在一旁看戏的李骁三人,谁都没有主动打破沉默的意思。
良久之后,阿列克谢长叹了一口气,动情地对列昂尼德说道:“醒一醒吧,我的朋友,以你的智慧怎么可能看不清这一切?不要再让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干扰你的判断力了,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排除这些干扰吧,让那个真正的你回来吧!”
阿列克谢深情地望着列昂尼德,后者此时的表情十分丰富,能看到迷茫、抗拒以及不舍。
很显然,尼古拉一世画的那张大饼对他这样的人吸引力太大了,简直就是无法摆脱的诱惑。哪怕是阿列克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仅仅只能让他有所触动。
果然,列昂尼德忽然叹了口气,悠悠道:“阿列克谢,我始终坚信我看到的我坚持的是正确的。我毕生的理想就是为此奋斗,所以我是坚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一瞬间列昂尼德的神色又变得坚定起来,显然阿列克谢的劝说并没有起作用。对此阿列克谢也只能长叹一声:“好吧,你有你的选择和坚持,我能够理解!”
说着阿列克谢忽然抬起头坚定地说道:“但我也有我的选择和坚持!”
列昂尼德深吸了口气,他大概猜到阿列克谢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果不其然阿列克谢马上断然说道:“列昂尼德少将,我现在以瓦拉几亚总督的名义正式通知您,鉴于您拒不执行上级的命令,公然羞辱和对抗上级的恶劣行为,我正式宣布解除您旅长的职务,请您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刻交接职务,然后去军法处报道!”
阿列克谢的坚决似乎让列昂尼德有点欣赏,虽然他被解职了,但他还是为自己的朋友终于学会了坚持原则感到高兴。
所以他很是淡然地回答道:“我会尽快交接职务的,不过我也会向上级反应你们备战的真实状况,谴责你们畏敌避战的恶劣行径!”
“那是您的自由!”阿列克谢淡然地回答道,“另外您的那些部下也一并被解除了职务,鉴于他们恶劣的行为,将给予降职处罚!”
列昂尼德终于有点动容了,他原本以为阿列克谢顶多就是将他免职,然后就此打止,谁想到阿列克谢竟然是追究到底,这是摆明了要严厉惩处这次的所有人了。
“他们都是优秀的军官,而且大战在即……”
列昂尼德刚想为自己的部下说好话,阿列克谢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再优秀的军官也必须服从命令!不遵守命令的人不配留在瓦拉几亚,我决不允许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必须以儆效尤!”
第五百一十九章 太气人
列昂尼德造成的风波被马上镇压了下去,他本人被解职然后送往军法处审查,而他手下的军官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挨了板子,最轻的也是降职处理,重一点的直接就强制退伍,直接撵走了。
而这也极大地震慑了驻屯军其他部队的军官,之前和列昂尼德一样对总督府命令颇有微词的他们立刻就老实了。毕竟连后台这么硬的列昂尼德说收拾就收拾,拾掇他们还不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驻屯军内部立刻就老实了,再也没人敢跟德米特里顶牛,这让他接下来的工作顺利了不少。
只不过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并没有就此结束,随着列昂尼德向帕斯科维奇上书痛斥瓦拉几亚消极懈怠的备战状况,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首先为此感到头疼的就是米哈伊尔公爵。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作为对土耳其作战的总参谋长和实际上的总指挥,他肯定会好好地提携一下列昂尼德。
按照他的意思,列昂尼德在瓦拉几亚那么多年,对那边的情况非常熟悉,想要建功立业不要太简单。
可谁想到一眨眼列昂尼德就被免职而且赶出瓦拉几亚,看那架势恐怕是跟阿列克谢闹翻了,你说他能不头大吗?
深知此战重要性的他太知道瓦拉几亚的重要性了。那里不光是第一线战场,而且还是最重要的后勤基地,没有瓦拉几亚作为后盾,哪怕他手下有大几十万部队也依然拿土耳其没办法。
而现在他那个傻侄儿竟然跟如此重要的封疆大吏闹翻了,在考虑到双方是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这就愈发地可惜了。
“那个傻小子难道没长脑子吗?这个时候给我闹这么一出!”
米哈伊尔公爵气得想要掀桌子,他叫来了副官详细地询问道:“列昂尼德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就翻脸了?”
当副官讲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尤其是说列昂尼德直接顶撞和羞辱了德米特里.米柳亭的时候,米哈伊尔公爵感到脑袋更疼了。
如果仅仅只是跟阿列克谢置气那也是无所谓的,毕竟这么多年的友情还在,未来还有修复关系的机会。可是莫名其妙地得罪德米特里.米柳亭就是脑残了!
米哈伊尔公爵可是一点都不敢小看德米特里,哪怕他不过是个中将驻屯军司令,手底下拢共也就那么点儿人。但你得看看他背后是谁啊!
作为亚历山大皇储的二号心腹,那是能随便开罪的吗?你倒好在人家刚刚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的时候就带头跳反。那不收拾你手是谁?
换做米哈伊尔公爵是德米特里也得放肆教训列昂尼德,否则后面根本没办法指挥部队了,这乃是为将者的大忌。
更糟糕的是你还带着一帮中低级军官一起跳反,你这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就冲这两点看,换米哈伊尔公爵是阿列克谢也不可能偏帮他,也得大义灭亲让他卷铺盖滚蛋,甚至直接给这厮送上军事法庭都有可能,因为这已经是妥妥的抗命不尊了。
“列昂尼德为什么看德米特里不顺眼?”米哈伊尔公爵揪了揪胡子问道。
副官瞧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好像是对修建防御工事不满意,列昂尼德将军认为那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好吧,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就了然了,他自然知道那个侄儿是什么性子,只要扯上民族大义或者宗教圣战那他立刻就会变一个人。而很不幸眼前这场破事儿正好跟这两者相关,所以他会抽风也是正常。
“跟军法处打个招呼,”米哈伊尔公爵捏了捏额角吩咐道,“让他们好好修理一下那个混小子,给他点厉害尝尝!”
副官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米哈伊尔公爵难道是失心疯了不帮自家人出气还要拾掇自家人,这是为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位列昂尼德说了几句好话:“元帅,虽然不执行上级的命令性质有些恶劣,但这次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缘故的,在我看来这个节骨眼上放着备战工作不去做,反而去修什么防御工事,这不是乱弹琴么!列昂尼德将军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米哈伊尔公爵抬头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道:“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备战就不需要修筑防御工事了?”
副官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对付土耳其人哪里用得上防御工事,我们凌厉的攻势就能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哪里会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又捏了捏太阳穴,他觉得头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好像当他被迫当上这个倒霉的总参谋长开始,他的头疼病就一天比一天厉害。
“战场无侥幸!”米哈伊尔公爵教训道,“哪怕是面对懦弱的土耳其人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修筑防御工事没有任何问题,这不是违抗命令的借口!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若是列昂尼德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还当什么兵!”
说着米哈伊尔公爵冷哼道:“让军法处好好地磨一磨他的心性,这一次还算是走运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以后若是我不在了呢?谁帮他擦屁股!”
副官唯唯诺诺地走了,不过看得出他还是为列昂尼德鸣不平,觉得自家元帅太严厉了。
可他并不知道米哈伊尔公爵并不认为自己过于严厉,甚至认为这样的处罚还不够,他知道以列昂尼德的脾气恐怕很难接受教训。这点儿小惩戒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当年亚历山大公爵将犯错的他关进马厩里面壁思过,可你看他有思过吗?
还不是那么偏执那么固执己见,有时候让你都想抽他丫的,因为着实是太气人了。
“关一关吧,也算是聊胜于无!”
米哈伊尔公爵又叹了口气,然后对着墙上硕大的保加利亚和瓦拉几亚地图直发呆。
其实这张图早就在他脑子里了,该怎么进军该攻占哪里他心里头都有数,可正因为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他知道的土耳其人也肯定会知道,那么只要土耳其不傻的话,肯定会有所防范和布置……
第五百二十章 分析
像米哈伊尔公爵这样的老将心态肯定跟列昂尼德这种愣头青完全不一样。他绝不会只凭着一腔热血去打仗,更不会以为自己的对手真的就是一群怂胞一打就垮。
虽然土耳其在最近几次战争中的表现都不咋地,确实像个可以随便拿捏的面团子,可米哈伊尔公爵依然知道自己赢得并不轻松,尤其是当土耳其一心固守的时候,那种攻坚战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他头大。
一座棱堡坚守几个月根本就不稀奇,甚至半年一年的反复拉锯战也很正常。
如果没有其他国家干预,光是俄国和土耳其单练,这么慢慢磨一点点地磨死土耳其人没有问题。但这一次米哈伊尔公爵知道完全不一样了,俄国外部的压力从来没有这么大过,英法都站在了反对的那一边,甚至连盟国也是支支吾吾不给个准信,一点儿支持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他必须考虑到万一英法加入战争的可能性,虽然他并不认为这种可能性特别大,但现在的国际形势谁说得准呢?
就算英法没有直接加入战争,哪怕是间接地给土耳其输血,那也会让俄国很难受。毕竟拼消耗俄国肯定是耗不死英法支持的土耳其的。
所以作为实际上的主帅他必须考虑一切相关因素,制定好相关对策,哪怕是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也必须能够设法应付。
这其中就包括万一英法对俄宣战介入战争之后怎么办?
米哈伊尔公爵的参谋班子已经就这个可能性进行了不少次军棋推演或者说图上作业。
他的参谋们一致认为如果英法真的介入战争,那也将是有限介入,最有可能的方式就是派遣海军帮助土耳其作战。
包括争夺黑海的制海权,还包括封锁以及炮击黑海沿岸的俄军设施。
至于直接派遣远征军到巴尔干作战,这种可能性参谋们认为太小了,因为代价过于高昂,而且可能导致三国关系完全崩溃,甚至引发同神圣同盟的全面冲突。
所以参谋们认为英法就算参战也会比较克制,而海军无疑是投入小见效大的典型。
对此米哈伊尔公爵也比较认可,他也不认为英法会派遣远征军到巴尔干作战,那后勤负担和代价太大,哪怕是英法恐怕也承受不住。而出动他们占据绝对优势的海军肯定是首选。
“这么说的话,黑海舰队的压力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米哈伊尔公爵望着地图上的黑海皱了皱眉头,黑海舰队对他自然是有特别的意义,不光可以从海上压制土耳其人封锁土耳其的海上运输线和运兵线,还可以协助己方补给物资,意义重大。
一旦没有了黑海舰队,补给线几乎就断掉了一半,米哈伊尔公爵至今也忘不了之前几次战争中泥潭一样的补给线路带来的麻烦。那简直就是噩梦,只要一回想起就脑仁疼!
唯一的好消息是好像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都在整修道路,瓦拉几亚甚至还修了一条铁路,算是大大地缓解了运输压力。
“又是瓦拉几亚……”
米哈伊尔公爵又叹了口气,列昂尼德那个事儿虽然他能理解,但总归还是有点不爽的,因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这个总参谋长难道连这点面子都没有了吗?
只不过碍于亚历山大皇储他没办法表现出来而已,但有点芥蒂是肯定的,也不是没想过去了瓦拉几亚要敲打一下阿列克谢。但是一想到瓦拉几亚的重要性,米哈伊尔公爵的这点心思也就淡了。
这时候他也不得不佩服起阿列克谢和李骁起来,不知不觉间这两个年轻人已经抓了一手的底牌,不像从前连上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只要尼古拉一世决定动武,那么不管是谁来指挥这场战争,那都必须给瓦拉几亚几分面子。不然各种头疼的问题就足够你头大了。
想到这儿,米哈伊尔公爵又拿起了副官送来的列昂尼德的那份报告仔细研读起来。
好一阵子之后,米哈伊尔公爵突然凝重起来,最开始他看到列昂尼德的报告时也觉得阿列克谢和李骁的选择有点奇葩。就我们俄国这么大的优势,打土耳其用得着防御?
当时他也比较认同列昂尼德意见,觉得己方重点要解决的不是防御问题而是攻坚问题,怎么样在缺少炮火支援的情况攻占坚固的堡垒,这可是个老大难问题。
他觉得解决了这个问题,可以说战争就胜利了一大半。可现在仔细研读了这份报告再结合国际形势,米哈伊尔公爵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如果攻坚不畅,英法又强势介入,那确实战争会变得极为不顺利。
如果久拖不决,那变数就会更加大,一旦又像从前那样瘟疫蔓延后勤崩溃,那搞不好还真有点危险。
未算胜先算败,这么用兵也不是坏事。至少稳妥,按照瓦拉几亚的搞法,对攻坚的投入并不多反而一门心思地搞防御,这至少哪怕是遇到了大麻烦至少还有依托。
“有点意思啊!”
米哈伊尔公爵喃喃了几句,然后又转身去看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了一番之后,又转身再看那份报告,顿时有些了然了。
“这两个家伙真是鬼精鬼精的!”
米哈伊尔公爵自认为看穿了阿列克谢和李骁的意图——你们俩大概是觉得进攻作战不会一帆风顺,甚至潜藏着危险,继续往这方面投入以你们的力量来说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将宝贵的资源投入到防御上就不一样了。
如果战争顺利那以尼古拉一世的脾气也不见得会追究瓦拉几亚的保守备战措施,都辉煌胜利了谁还想得到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但如果失败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有了瓦拉几亚这块要冲设防应该能抵挡土军的攻势。毕竟俄军攻坚拔点作战都不行,就更别提装备更差的土耳其人了。
这么看的话,这番盘算简直太合理了,完全符合阿列克谢和李骁出其不意的性格,那两个家伙确实擅长搞这种花样!
第五百二十一章 有难同当
米哈伊尔公爵想到这里陡然长叹了一口气,愈发地觉得列昂尼德这两年长进实在不大,已经远远落后于阿列克谢和李骁了。
他觉得列昂尼德看问题太浅显了,一点儿深度都没有,反而那两个人将方方面面的可能性全部考虑进去,然后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而他那个傻侄子还只懂得直来直去,简直是蠢得可笑!
顿时米哈伊尔公爵再看列昂尼德的那份报告是愈发地觉得刺眼了,你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玩意儿,说得都是一些白痴都知道的东西,还说人家愚不可及。
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就来气了,直接给这份报告批了个封存字样就丢在了一边,心里头想的却是该怎么给这个侄儿安排新工作了。
只不过这谈何容易啊!
瓦拉几亚一线的部队现在都是香饽饽,早一个月就有无数权贵带着子侄上门说情,都指望谋个好位置建功立业。
那时候米哈伊尔公爵自持列昂尼德已经被塞进了瓦拉几亚,到时候只要他稍微点拨一二,不愁没有立功的机会。所以也就没往这方面去使劲,可现在临时搞出了这么大个篓子,让他再去帮着谋个差事,这难度就有点大了。
原因很简单,好的去处人家早就瓜分完毕了,剩下的那些不是猫弃狗嫌的岗位就是费力不讨好的岗位,就算将列昂尼德塞进去也没什么意思。
“真会给我找麻烦啊!”
米哈伊尔公爵叹了口气,随后叫来了副官问道:“我最近的行程安排是什么?”
“您将在基辅停留一周,检视备战情况并召开参谋会议,然后您将前往塞瓦斯托波尔,同黑海舰队副司令科尔尼洛夫中将讨论相关事宜,然后前往伊兹梅尔慰问一线部队……”
米哈伊尔公爵摆了摆手道:“我什么时候去布加勒斯特?”
副官被问得一愣,翻了翻行程记录回答道:“您今年应该都无暇去布加勒斯特,最快也要明年……”
米哈伊尔公爵又一次打断了他:“不去伊兹梅尔了,直接去瓦拉几亚慰问我国驻军部队,并视察一线备战情况!”
“这……”
副官很想说这不合规矩,但一抬头看到米哈伊尔公爵那决然的眼神,立刻就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那我立刻去安排!”
米哈伊尔公爵为什么突然想去布加勒斯特呢?还不是为了列昂尼德,因为仓促之下他根本没办法安排个好岗位给列昂尼德,至少在国内陆军这一块是完全不可能了。
所以他只能在阿列克谢那里想办法,他考虑设法说服对方让列昂尼德回去继续任职,这样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唯一的问题是阿列克谢会不会同意,他沉思了一会儿喃喃道:“这点面子我应该还是有的吧?不行就只能给那两只小狐狸一点甜头了……”
阿列克谢和李骁并不知道米哈伊尔公爵已经盯上他们了,“赶走”了列昂尼德之后,瓦拉几亚的备战工作终于进入了快车道,再也没有人敢对修建工事说三道四,连总参谋长的面子都不给,这得有多牛逼,换成其他人那恐怕就不只是撤职的事儿,搞不好就要蹲监狱了。
没有人想吃牢饭,自然是一个比一个老实了。
一晃将近一个月就过去了,这就到了1852年底,随着无数的碉堡被修建起来,阿列克谢和李骁总算是多了那么一丢丢安全感。
“最近一个月,瓦拉几亚全国共修建了大型堡垒153处,中型堡垒368处,小型堡垒984处,初步构建了一条沿多瑙河展开的防线。接下来除了继续加固已有的堡垒设施之外,将积极在西部国境修筑堡垒,争取在明年一月底前初步构建起一条完成的防线。”
德米特里这一月可以说就是在东奔西走中度过的,他视察了多瑙河一线几乎所有的支撑点,检查工事修建情况,巡视仓储物资保存情况,等回到布加勒斯特的时候人黑了也瘦了,但是更加精神了。
“感谢您的努力工作,”阿列克谢由衷赞叹道,“您真是帮了大忙了,我和安德烈都不擅长军事,有您监督他们我们就能放心了!”
稍微一顿,阿列克谢继续说道:“针对您之前反应的问题,我们也做出了调整,接下来会尽全力保障物资补给,不让您的部队因为缺少物料而被迫停工,争取尽早完工!”
德米里特点了点头,这一个月的配合他也觉得比较舒服,将防御工程修筑计划交给他负责之后,不管是阿列克谢还是李骁都是要钱给钱要物资给物资,而且决不胡乱指手画脚,充分信任他任由他指挥安排。
这种不干涉充分信任的态度不光是尊敬,更是信任,让德米特里完全没有后顾之忧,跟不用为狗屁倒灶的扯皮事浪费精力。这种配合无间的感觉实在太爽了,哪怕是在陆军部有亚历山大公爵给的尚方宝剑那群该死的官僚也没有这么合作过。
“我听说米哈伊尔公爵要过来了?”德米特里忽然说了句题外话。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是的,突然接到的通知,公爵阁下要到布加勒斯特视察备战情况。”
“什么时候到呢?”
阿列克谢抬眼望了德米特里一眼回答道:“就在几天后吧!他已经离开了基希纳乌了。”
“那好!”德米特里淡然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多留几天,和你们一起迎接公爵阁下的检查!”
德米特里的表态让阿列克谢有些吃惊,因为只要是智力正常的人都知道米哈伊尔公爵突然改变形成跑到布加勒斯特来是为了什么。毕竟列昂尼德是他的亲侄儿,而接下来的战争又在无数人看来就是飞黄腾达的进身之阶,那戈尔恰科夫家族怎么可能错过。
可他们之前偏偏就很不给面子撵走了列昂尼德,如果米哈伊尔公爵毫无反应那就叫见鬼了,搞不好这一次突然跑过来就是兴师问罪的。
这时候躲都来不及德米特里却要主动留下,其意思非常明确,就是向他们表明有难同当!
第五百二十二章 防止意外
米哈伊尔公爵抵达布加勒斯特的时候,受到了热烈欢迎,对瓦拉几亚各界来说,他的到来意味着俄国将决定对土耳其动武,意味着一场新的狂欢盛会将要开始,更意味着他们期盼已久的时刻即将到来,你说怎么会不欣喜惹狂?
米哈伊尔公爵的情绪也很高涨,进入瓦拉几亚之后,他发现情况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好不少,看看瓦拉几亚新修整的道路,一水的沥青公路,比摩尔达维亚和乌克兰那些烂泥路强了不知道多少,这意味着后勤保障的老大难问题解决了一大半。
剩下的各种动员以及物资储备问题也是毫无差池,比摩尔达维亚那个半死不活的鸟样子强了万倍,一想到基希纳乌跟康斯坦丁大公和波别多诺斯采夫聊过之后了解到的情况,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直接一脚给康斯坦丁大公踢飞。
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胆敢在临战状态下打战略储备物资主意的事情,这不是摆明了破坏战备,跟他对着干么!
反正当时他对康斯坦丁大公也没有好颜色,强硬地要求摩尔达维亚必须尽快弥补损失,将被盗卖的粮食全部还回来。
那一次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可是非常难看,只不过最后迫于他和波别多诺斯采夫的压力只能被迫点头同意。
只不过米哈伊尔公爵觉得那位完全没资格生气,这种破事你都好意思做,这回的案子最后已经算是给你留面子了,换做别人脑袋都得交出来,你还有什么资格摆脸色,什么玩意儿!
摩尔达维亚之行算是不欢而散,这也让米哈伊尔公爵对未来的战斗很是忧心,连康斯坦丁大公都这么糊弄事情,不帮忙还添乱,别的其他官儿肯定更是不堪,所以情况能好得了才怪!
可是到了瓦拉几亚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所有的战备工作都有条不紊的开展着,除了阿列克谢和李晓更热衷于修防御工事有点糟点外,其他的真的太完美了,完美得米哈伊尔公爵都想给他们打满分!
当然最后肯定不可能打满分的,毕竟还是得给沙皇的儿子留点面子不是。
“先生们,我对你们的战备工作总体上说比较满意,至少暂时我所见到的情况还算不错,”在总督府召开的军事会议上,米哈伊尔公爵瓮声瓮气地表态了,“但是有些细节我认为还需要调整,比如铁路工程必须加快进度,争取一月份就通车,这至关重要,不得懈怠!”
其实铁路工程并不能算糟点,毕竟这算是俄国自主修建的第一条真正成规模的铁路,和国内相比,别说铁路,连公路都是一摊烂泥,如果铁路算糟点,那烂泥路算什么?
只不过米哈伊尔公爵硬要批评,那也只能随他了。
阿列克谢也知道这是米哈伊尔公爵没事找事,故意找茬批评他,他自然也不甚在意地回答道:“我们会尽量加快工程进度,不过冬天不利于施工,难度非常大,请您谅解!”
米哈伊尔公爵除了谅解也不能做什么,所以他也只是提了一茬之后就岔开了话题:“我听说你们在大范围的修筑工事?”
阿列克谢和德米特里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聊到了米哈伊尔公爵肯定会提这一茬,只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是特别愤怒?
“是的,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我们打算先构筑好防御体系。”
“是吗?”米哈伊尔公爵微微一笑道,“可是规模也太大了,听说你们甚至打算在奥地利边境线一线也修筑防御工事?奥地利可是我们的盟友,你们究竟打算防御什么样的敌人?”
阿列克谢又看了德米特里一眼,心中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小心地回答道:“奥地利人并不可靠,更何况他们一直觊觎瓦拉几亚的领土,为了防止最坏的情况出现,多做一点准备没坏处!”
说真的,当米哈伊尔公爵发现阿列克谢竟然在对特兰西瓦尼亚一线也修筑工事的时候,一度以为某人这是真的疯了,但后来外交部转给他的谈判最新进展以及亚历山大公爵写信发来的奥地利国内的最新动态之后,觉得奥地利确实有点不对劲。
首先是他们拒绝了尼古拉一世的提议,不打算一起对土耳其施压,更不打算干涉保加利亚问题。其次就是其国内弥漫着对俄国的不信任思潮,甚至在反思神圣同盟的存在是否有必要。
在米哈伊尔公爵看来这就是明显的信号,显然奥地利人跟俄国并不是一条心,虽然这不至于要到防一手的地步,但显然也是值得注意的。很有必要做点什么给奥地利人看看,让他们多少注意点!
而在特兰西瓦尼亚一线修筑工事就无疑是力度恰当的回应,即表明了态度告诉奥地利人我注意到你的异动了,但又不至于将事情搞得特别大,连米哈伊尔公爵都不禁要为阿列克谢和李骁叫好——做得漂亮!
只不过李骁和阿列克谢并不觉得做得有多么好,因为他们很清楚这真的只是提防奥地利人使坏的被迫措施,若是上次奥地利爆发革命的时候就应该设法将其拆分,彻底将其肢解的,那样一来虽然神圣同盟被瓦解了,但其实对俄国反而有利。
毕竟神圣同盟其实已经名存实亡,威慑力几乎等于没有,搞死奥地利之后,虽然会导致欧洲腹地陷入动荡和混乱,但乱其实比稳定对俄国更有利。
没有了奥地利这个强权,俄国在巴尔干地区就成为反土耳其的支柱性力量,那一堆小国只能唯俄国马首是瞻,大义名分上俄国反而有制高点。
而且没有奥地利的干涉,俄国想在这个方向扩张就不会有队友的掣肘,可以放手施为,甚至在肢解奥地利的时候放任普鲁士吞噬部分奥地利的基本盘,巩固俄普之间的联盟也能部分弥补神圣同盟崩盘的损失。
有普鲁士的牵制,法国也不能一直瞄着俄国,多少会分心,自然也不敢在巴尔干问题上过于激动……
第五百二十三章 老狐狸
可惜的是尼古拉一世死死地抱着神圣同盟不放手,硬要给奥地利输血,结果导致了尾大不掉,养出了一只白眼狼,讲实话真的得不偿失。只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卵用了,木已成舟只能将就了。
米哈伊尔公爵虽然也不见得赞同肢解奥地利,但是对奥地利这个所谓的盟友不给力也是心知肚明。既然阿列克谢和李骁提前动作帮着他警告了越来越不老实的奥地利人,他自然也不会去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所以他点点头道:“很好,你们能够主动规避风险,这非常好。但是凡事都有个度,保加利亚问题始终只能靠进攻解决,一味防御并不是办法!”
这其实是米哈伊尔公爵强行为列昂尼德找补一波了,毕竟他的目的是帮侄儿照会工作,免得错过了这次的盛会,总不能事事都顺着阿列克谢他们说话,那还怎么讨价还价?
阿列克谢大概也知道米哈伊尔公爵这是故意找茬,可他又没办法反驳,因为现在的大势就是打过多瑙河解放保加利亚,这时候说解放不了保加利亚那就是政治不正确,就是找抽了。
他自然不会找抽,所以勉强着解释道:“为了协助主力部队完成攻坚任务,我们储备了大量的火药,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坑道作业炸毁敌人坚固的堡垒。”
这其实也是瓦拉几亚唯一做了的攻坚准备,谁让这个时代的大炮不给力,对坚固的堡垒毁伤效果很有限,毕竟靠实心铁弹子硬砸墙还是比较费劲的,而坚固的棱堡经过几个世纪的演化,其防御力真的很惊人。
“这远远不够!”
米哈伊尔公爵自然知道阿列克谢这是避重就轻的把戏,他断然就给顶了回去:“光靠坑道作业和炸药费时费力,效果也不一定好,必须要多想办法,我相信以你们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想出更多的办法来。而你们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根本没有去想,甚至很抵触攻坚作战,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也算是图穷匕见了,米哈伊尔公爵一瞬间就撕掉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上来就是恶狠狠地一大口,咬得可是真疼啊!
不过他也没说错什么,阿列克谢和李骁以及德米特里.米柳亭确实对攻坚作战不慎上心,就是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防御怎么死守。从这点上说米哈伊尔公爵的指责也不算冤枉他们。
阿列克谢顿时觉得有点棘手,米哈伊尔公爵摆明了这是要兴师问罪,而他们又没办法在大环境的劣势下为自己辩护,真心只能吃哑巴亏。
不过阿列克谢也不是从前那个刚刚步入官场一点儿都不懂得怎么油滑地打太极的他了,他只是干笑了两声,应声道:“您批评得对,我们立刻改正,马上就开始研究怎么完善攻坚战术,设法拿出一套办法来……”
米哈伊尔公爵看着滑不溜丢的阿列克谢心里头又叹了口气,你看看人家这长进,完全是进退有据,该说什么话该办什么事,该怎么应付上级的刁难,这完全是历练出来了。
在看看他们家那个愣头青,完全是个头铁娃,只知道傻乎乎的硬碰硬,毫无策略,毫无计谋,简直就是个傻帽。
米哈伊尔公爵怎么不知道阿列克谢这就是糊弄他,但这种糊弄的策略就非常高明了,既应付了他的刁难,让他不好继续发难,事后又好交代,人家说的是回去想办法,至于能不能想出好办法以及怎么去想办法,那就得看人家的需求了。必要的时候对付一下糊弄了事也是完全可以的嘛!
当然米哈伊尔公爵也可以不吃这一套,继续强势施压,但那就有点倚老卖老和不讲规矩了,更何况一边还有德米特里.米柳亭坐着,米哈伊尔公爵还必须给亚历山大皇储面子,不能过分的压迫。
所以他也只能见好就收,只见他哈哈一笑道:“这就好,你们只要端正态度,那就非常好。对了,列昂尼德呢?怎么没见他跟你们一起过来?”
阿列克谢看着和颜悦色笑眯眯的米哈伊尔公爵,心中不禁啐了一口。这时候突然提列昂尼德,那还有什么不知道,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不然您一个堂堂元帅总参谋长还不知道自己侄子被免职了?
“列昂尼德最近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瓦拉几亚驻屯军,所以就没有前来迎接您。如果您想见他,会后我立刻安排!”
“离开了驻屯军!”米哈伊尔公爵装模作样地惊呼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嗨,我就知道那小子是个不省心的,阿列克谢,作为长辈我得说一句,您和列昂尼德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好朋友,还不知道他的性格脾气吗?那小子有时候做事就是固执己见能气死个人,但他绝对没有坏心眼,绝对是个棒小伙子!”
米哈伊尔公爵说这番话的时候,样子就像个偷到鸡的狐狸,那个鸡贼啊!
“作为朋友,您多担待一点,别跟他一般见识,跟别跟他置气。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我去教训那个臭小子,让他老实!如何?”
阿列克谢顿时就为难了,他不怕米哈伊尔公爵来硬的,那样有德米特里和亚历山大皇储的面子,可以给顶回去。但就怕米哈伊尔公爵来软的,他要是放下身段拿着感情说事,他还真不能驳了面子。
顿时阿列克谢只能频频目视德米特里和李骁,希望这两人赶紧帮忙解围,他要顶不住了。
德米特里和李晓自然也知道米哈伊尔公爵这一手的厉害,换做他们上去一样得坐蜡。人家都这个态度了,你要是还不给面子,那真的就说不过去了,可是让列昂尼德回来吧,那又是自打耳光,那还怎么服众,简直是让人头大好不好。
反正德米特里是没什么好办法,看见阿列克谢这么为难,他觉得只能自己站出来当恶人了,由他出面顶米哈伊尔公爵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可是他刚想站出来李骁却抢在前面说话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谈条件(上)
李骁当然知道德米特里.米柳亭想做什么,只不过那么做的话恐怕就会得罪米哈伊尔公爵,讲实话,这有点蠢。
虽然米哈伊尔公爵很多时候都跟老油条一样难缠,甚至有时候处于利益考虑还会坑你,但不得不承认在俄国官场这个粪坑里,他属于可以团结的那一部分。
李骁很清楚他们的敌人有多强大,历史上哪怕是借着克里米亚战争的惨败改革派狠狠地打击了保守派,将主导权抢了回来,但最后的角力中胜出的还是保守派。
亚历山大二世的改革变成了昙花一现,稍微让俄国看到那么一丁点希望之后很快又熄灭了。
更何况是如今,尼古拉一世当政,保守派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这时候你还不珍惜朋友,将小伙伴往外面推?那不等于是作死么!
李骁就从来不作死,所以他决定给米哈伊尔公爵一个面子:“公爵,关于列昂尼德的事,对阿列克谢来说这是原则问题,如果他一直不服从命令,反对我们的正常决策,那么让他回来也没什么意思,矛盾迟早要再次爆发,那样反而更伤感情!”
米哈伊尔公爵啧了一声,刚才他之所以那么油滑,还不是想混弄这个问题。因为他也知道列昂尼德的臭脾气,让他屈服根本不可能。
他的意思是先把事情糊弄过去,等战争真的爆发了,他随便找个由头让列昂尼德跟着他的主力一起进攻,自然也就不会跟阿列克谢发生冲突了。
但李骁却直接把话说穿了,让他根本没办法和稀泥,这多少让他有点蛋疼。
老狐狸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已经批评过他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管有什么理由拒绝执行上级的命令是不能容忍的,我相信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了!”
李骁呵了一声道:“是吗?知道错误就应该用于承认,这样吧,列昂尼德什么时候就此做出公开检讨,我们什么时候就恢复他的职务,如何?”
米哈伊尔公爵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列昂尼德根本不可能公开检讨,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让他不由得又啐了李骁一口,认为这小子就是个难缠的狐狸精!
米哈伊尔公爵不说话了,李骁也不主动说话,就是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一直看到老狐狸都有点尴尬了,李骁才又说道:“如果这个办法不行,那么让列昂尼德官复原职就不合适了……”
似乎事情僵住了?
没有,因为李骁是故意这么说的,上面那些话不过是用来堵米哈伊尔公爵耍流氓的,因为李骁他们肯定不能接受让列昂尼德直接官复原职这个方案,那等于是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直接就是威信扫地。
更何况,让列昂尼德回来,再给他一个机会,这怎么都是一份人情,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反正李骁是不能接受米哈伊尔公爵红口白牙随便一张嘴,然后就把列昂尼德这个大麻烦塞回来的结果,那也太坑了!
李骁的方案是如果一定要列昂尼德回来,那么必须给出足够利益,否则就免谈!
“公爵,”李骁笑眯眯地说道,“总督阁下,和德米特里将军一致认为有必要在瓦拉几亚新建一只志愿军,兵源主要来自于雇佣国内退役的老兵,相关工作我们已经着手做了一些,但是如果您能亲自响应,我想国内的老兵应该会更加踊跃报名,对此,您有兴趣吗?”
阿列克谢和德米特里都有点愣,不明白李骁为什么突然说起了雇佣军的事儿,这个事儿不是已经拜托了沃龙佐夫元帅吗?干嘛又去找米哈伊尔公爵?
更何况就你刚才那强势拒绝的做派,人家凭什么卖这个面子给你?你以为人家有自虐倾向啊!
只不过阿列克谢和德米特里没听懂,可老狐狸米哈伊尔公爵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告诉他,让列昂尼德官复原职除非他公开检讨,否则没戏。但是呢,他们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这不是有个志愿军吗?如果他能够支持一二,那么将列昂尼德塞入志愿军一点儿都不难。
不过米哈伊尔公爵也是千年的狐狸,什么志愿军、义勇军最近一段时间他见了太多,比如康斯坦丁大公那个义勇军,讲实话对这些杂牌部队他的感觉并不是太好,兵源参差不齐,大部分士兵都是为了赚钱来的,在他看来毫无信念可言。
反正他认为大部分志愿军和义勇军战斗力都堪忧,而列昂尼德是他侄儿,是戈尔恰科夫家族重点培养对象,让他带着一帮鱼腩上战场,这是给机会还是打他们的脸?
自然地,米哈伊尔公爵并不准备立刻接受李骁的建议,除非李骁能证明这些鱼腩是有价值的。
见米哈伊尔公爵不说话,李骁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了笑道:“既然是招募已经退役的士兵和军官组成的志愿军,自然是优先招募那些最有经验的战士,如果公爵您有推荐的人选,我相信总督阁下一定会乐于任命的!”
米哈伊尔公爵又听懂了,这是告诉他志愿军的军官可以由他或者由列昂尼德指定一部分,这方面阿列克谢会开绿灯。
米哈伊尔公爵想了想,如果能保证军官素质,然后兵源上他再帮着把把关,凑出一只还算有战斗的部队也不算太难。
“那你们打算招募多少志愿军呢?”
李骁笑了,因为米哈伊尔公爵这是动心了,他立刻回答道:“三到五万人吧!最低以三万人为限!”
一听说部队规模这个大,米哈伊尔公爵更是动心了,毕竟列昂尼德之前不过是个旅长,麾下不过是五千人马,这点儿人用来建功立业其实有点不够看的,如今有三五万人,如果能全部交给列昂尼德指挥……
只不过李骁立刻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因为瓦拉几亚财力有限,而且迫切地需要有生力量完善防御工程建设,我个人认为用于进攻作战的志愿军最好在万余人左右……”
第五百二十五章 谈条件(下)
米哈伊尔公爵一听心里头就呵呵了一声,什么狗屁的财力有限,恐怕你们是真心只想守卫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愿意将宝贵的有生力量投入到对土耳其作战才是真实原因。
一万人虽然在他看来也有点少,但考虑列昂尼德的年龄以及能力,暂时来看这个数字确实比较适合他,倒也不是不能答应。
可是让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米哈伊尔公爵又觉得有点划不来,因为听李骁的意思,瓦拉几亚财力有限,如果列昂尼德不参与防御工程,那么这一万志愿军的相关费用大头都得他掏腰包,这有点坑爹!
“我这边军费也是有限的,没理由凭白无辜地划拨给志愿军,这不合适!”
李骁笑了笑道:“公爵,您是在开玩笑吗?几乎所有的后勤补给都由您分配,您就是从指头缝里漏一点,也够那一万志愿军吃喝拉撒。总不能我们瓦拉几亚出钱养一群对我们毫无帮助连指挥权都没有的闲汉吧?”
米哈伊尔公爵哼了一声:“事情本来就是你们搞出来的,由你们解决也无可厚非吧!”
李骁直接摊了摊手道:“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当我什么话都没说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瓦拉几亚太小,容不下列昂尼德这尊大佛……”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又啧了一声,咬牙切齿地瞪了李骁一眼,恨恨道:“那行吧,物资什么的我出,但是装备什么的你们瓦拉几亚负责!”
这一番讨价还价看得阿列克谢和德米特里目瞪口呆,之前他们还以为谈不拢,但李骁提到志愿军的事情发现米哈伊尔公爵态度大变,以为这个麻烦算是解决了。
但谁想到李骁竟然不愿意为那一万人买单,让米哈伊尔公爵出钱,这让他们是想都不敢想,可谁想到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米哈伊尔公爵竟然还让步了,这是什么谈判手段?
简直是逆天好不好!
而更逆天的还在后面呢,米哈伊尔公爵刚提出条件,李骁就马上说道:“装备我们出可以,但是战争结束之后,必须原样归还,缺少损坏的要赔钱,还要出租赁费!”
米哈伊尔公爵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思议地看了李骁半天,他是第一次发现这么猴精猴精的人,简直是一毛不拔好不好!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道:“你小子不去做生意真是屈才了,行吧,就按你说的办,但是有一点,别弄一堆垃圾糊弄事情,我要检查的!”
李骁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您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再怎么说我也是列昂尼德的好兄弟,怎么可能坑他,保证给他的装备不比他之前部队的差,您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米哈伊尔公爵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李骁一眼,然后对阿列克谢说道:“阿列克谢,你千万别被这小子带坏了,一肚子都是算计……另外你跟列昂尼德是一起长起来的朋友,应该知道他的脾气,千万不要因为一丁点纷争伤了感情!”
说着米哈伊尔公爵又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装出一副感触良多的做派。
老狐狸就知道阿列克谢吃这一套,果不其然阿列克谢似乎也是触景伤情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也沉默了起来。
眼见有戏老狐狸还准备乘热打铁可没想到李骁插进来多嘴道:“那您首先得好好教育一下列昂尼德才是,你看看我和阿列克谢,哪一次不是让着他,要不然能纵容他搞得实在没法收拾了才摊牌?说起来,您这个叔叔可当得不合格,老是纵容侄儿肆意妄为,这可不是好事啊!”
米哈伊尔公爵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又拿李骁没什么办法,人家摆明了看穿了他的算计,根本就不上他的套,他继续表扬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赶紧见好就收。
“行吧!”米哈伊尔公爵干咳了一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把那个什么志愿军搞起来?如果你们忙不开,我这边倒是可以派几个人帮你们弄一弄!”
李骁又是呵呵一笑:“劳您费心了,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妥当了,人都招得差不多了,只差您同意!而且我们也不敢劳烦您的人费心啊!不然天知道这只志愿军是不是只听您的了!”
米哈伊尔公爵嘬了嘬牙花子,没好气道:“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小子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惹人嫌,难怪陛下讨厌你!”
这么一番插科打诨之后,事情也就带过去了。对米哈伊尔公爵来说这一趟虽然没有完全达成目的,但结果也不算差。而对李骁他们来说,虽然列昂尼德又回来了,可以想象他依然会固执己见,但多少缓和了一下跟他叔叔的关系,也算是冰释前嫌,至少不用担心后面会被米哈伊尔公爵穿小鞋,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也算是峰回路转吧!”
阿列克谢感触颇多地叹了一声,之前他以为列昂尼德这事儿还有不少麻烦,因为他太了解这个发小了,说会去举报那肯定就会举报,绝不会徇私舞弊。
虽然被举报不太可能真正伤害瓦拉几亚和他们接下来的布置。但终归是个大麻烦,尤其是被那些敌人咬住不放,烦都会烦死。
如今这个结果虽然不是最完美,但至少少了很多麻烦,让他算是松了口气。
想着他感叹道:“就是经济负担更重了,又要多养一万人,这开销不小啊!”
确实,虽然李骁和米哈伊尔公爵谈妥了条件,列昂尼德那一万人大头由米哈伊尔公爵负担,但小头又能小到哪里去呢?就拿一万人的武器装备来说,这就是个麻烦事儿!
只不过李骁却不这么看,他摆了摆手道:“将之前列昂尼德的那个旅的武器装备全部换下来给他送去,另外瓦拉几亚国民军不是也在换下来了一批老装备吗?凑一凑我想大概也就差不多够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麻烦多
阿列克谢震惊了,他瞠目结舌地对李骁说道:“你这么搞不太好吧?都是志愿军,不能厚此薄彼吧!”
可李骁却哼了一声反驳道:“这不叫厚此薄彼,虽然都是志愿军,但列昂尼德那一万人能听咱们的?能帮着我们守卫瓦拉几亚?”
这倒也没说错,米哈伊尔公爵的意思很明确,那一万人其实就是打了个志愿军的名,借了他们一张皮而已,肯定不会给他们指挥权。说不好听点这些人马就是列昂尼德的私军,跟瓦拉几亚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但是阿列克谢依然认为区别对待有点过分,毕竟大家都是好朋友,虽然有矛盾有分歧,但不能做得这么过分。
“我这哪里是过分!”李骁却轻蔑地哼了一声,“你忘记了,之前我们换装的时候,列昂尼德是什么态度?他对我们的新装备完全不屑一顾,说原有的武器装备足够好了,还说什么刺刀是好汉,你忘记了?”
阿列克谢顿时一愣,这话确实是列昂尼德说的,而他确实对新武器没啥兴趣,认为新式铜壳子弹完全是奢侈浪费,应该坚决取缔,还说他和李骁是败家子儿。
“就算如此,那也不太好吧!”
李骁却一摆手道:“没有什么不好的,你给他新式装备他还不领情呢!搞不好还会大发雷霆,让你把老式装备还给他,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阿列克谢问道。
“更何况他装备过于先进的武器也不一定是好事,后勤补给就特别麻烦!”
说到这儿,阿列克谢突然想起来了,列昂尼德肯定要参与进攻作战,不可能跟他们一起留在瓦拉几亚。而米哈伊尔公爵的主力部队讲心里话武器装备不是一般的***1812年强不了太多。
别说后膛步枪了,他们供应充足的弹药恐怕都危险,如果列昂尼德的部队装备新式步枪,脱离了瓦拉几亚之后还真不一定供应得上足够的弹药。那时候他的新式装备反而变成了烧火棍!
德米特里也说道:“你们装备的新式步枪确实不错,但跟我军的后勤体系完全不兼容,在瓦拉几亚用一用还凑活,进入保加利亚后,恐怕会非常麻烦,还不如给他们旧式装备,至少有充足的库存弹药可以供应。”
德米特里这话在理,虽然瓦拉几亚已经开始全面普及金属弹壳后膛装填步枪,但子弹的供应问题确实不小,俄国根本无法生产这种新式弹药。全靠瓦拉几亚一个刚刚投产的厂子在生产,其产能和产量都十分有限,至少暂时是不稳定的。
而之前瓦拉几亚装备的纸壳弹药库存量不小,满足列昂尼德那一万人的需求问题不大。
说到这儿,阿列克谢突然插嘴问道:“弹药厂的问题解决了吗?”
说起这个李骁就蛋疼了,一枚金属弹壳的子弹看上去不起眼,但涉及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光是覆铜的弹头就够你头疼几天的,后面弹壳的冲压成型以及火帽的工艺问题更是一大堆。
瓦拉几亚弹药厂从建成到投产大概已经有一年了,可始终是磕磕绊绊不利索。
他叹了口气道:“工艺和机器的问题七七八八解决得差不多了,但是黄铜的供应有问题,我们的需求量太大了,只能从国内进口,但是国内因为要备战,铜也是很紧张!”
阿列克谢和德米特里对视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首先这就是个工业基础的问题,其次呢,俄国忙着备战,而铜矿又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造枪造炮都需要。不可能让国内紧着你用不是。
“能从国外进口吗?”阿列克谢问道。
李骁又叹了口气道:“可倒是可以,但一个是贵,现在这个当口容易被宰。另外就是供应链不稳定,奥地利毕竟靠不住,他们随时都可以断供,影响太大了!”
这个事情确实比较麻烦,肯定不能将宝押在外国人身上,不管是英国法国还是奥地利或者普鲁士都靠不住,甚至连俄国也是个靠不住。
就算奥地利人遵守商业契约,瓦拉几亚也没有足够的财力去当猪宰。这个当口铜的价格那是高得吓人,也难怪之前列昂尼德那么轻视铜壳子弹,说他们是败家子了。因为真的很贵!
“让部队务必回收弹壳吧!”德米特里叹了口气道,“尽量将所有的弹壳都回收利用,降低损耗!”
这也就是铜壳子弹唯一的优点了,复装使用比较简单,将底火换个新的,装填好火药和弹头就成。如果部队真的能够回收每一颗使用过的弹壳,那问题倒也不是太大。
李骁叹了口气道:“先这么办吧,至少训练中是没问题。”
确实,战场环境和训练环境绝对不同,你很难要求士兵在战场环境下打一枪还回收一个弹壳,真正拼命的时候谁顾得上啊!
三人又商议了一阵,只能暂时将这个问题对付过去,因为和这点麻烦相比铜壳弹的优势也特别明显,首先是精度好,其次是装填简单,最后还防潮。
别小看了这三点,在战场上这可是关键性因素。光是装填简单这一条就大大简化了训练新兵的难度,久以前前膛枪那个繁琐的装填过程,哪怕是训练充足的老兵到了真实的战场环境下也难免忙中出错。
李骁就曾经检查过俄军士兵的战场实际武器使用情况,发现不少士兵不止一次地错误装填弹药,他曾经看到一只滑膛枪被错误地装填了十七次,十几颗铅弹完全给枪管都堵死了。
前膛滑膛枪一旦发生了这样的错误,那真心就是烧火棍一根,更何况这种现象非常普遍,毕竟人紧张害怕起来什么样的低级错误都可能发生。
而后膛装填的铜壳定装弹就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除开子弹本身因为质量问题或者撞针问题导致的瞎火外,不可能被错误装填。
再加上其优质的防潮能力,这让在冬季潮湿环境或者雨雪环境下作战变得更加有保障。反正用过新式步枪的人真心不会去怀念那些老古董!
第五百二十七章 有信心
不知不觉间1852年就过去了,这一年在历史上不算特别瞩目,但影响却很深远。最瞩目的事情就是12月份拿破仑三世被元老院尊为“拿破仑三世”,法国宣布恢复帝制,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变成了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皇帝。
讲实话,这并不出人意料,自从拿破仑三世发动政变延长总统任期之后,不少人就预见到了他的野心会进一步膨胀。
只不过一夜之间就将法国带回到了曾经的“帝国时代”还是让不少人都大吃一惊,比如尼古拉一世!
作为整个欧洲或者这个世界上最仇恨和敌视法国的君王,对拿破仑三世的称帝,尼古拉一世的反应是愤怒、惊惧以及歇斯底里!
“那个魔鬼又回来了!”他愤怒地在御书房挥舞着拳头,“我早就说过,那个魔鬼的家族没有一个人值得信任,那一家子都是野心勃勃的魔鬼,都只想着颠覆欧洲的传统!你看看!你看看!不相信我的预言,我们又要犯1804年的错误了!”
尼古拉一世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他的焦躁显而易见,作为帝制和君主集权的死忠,他最厌恶的就是谋反者,不管是打仗革命旗号造反的叛党,还是因为野心谋朝篡位的奸雄,在他看来都是不可容忍的,必须除之而后快。
之前他就给维多利亚女王写过信,警告她注意法国的动向,说法国将又一次变成欧洲动乱的策源地,有必要对共和法国采取行动,重新帮助波旁王朝恢复统治,还说只有这样欧洲才能恢复安定。
只不过这些话并未得到维多利亚女王的积极回应,因为相比政治动荡的法国,英国认为俄国更加危险,尤其是在他不断地施压土耳其谋求保加利亚之后,英国将俄国已经视为心腹大患,联合法国遏制俄国还有可能,反过来是根本不可能。
“我会立刻再给维多利亚女王写信,”尼古拉一世万分忧虑地宣布,“路易.拿破仑复辟之后,肯定会重复他那个邪恶伯父的道路,对外侵略扩张颠覆欧洲传统秩序将成为必然,我们必须立刻组织新的反法同盟应对这一威胁,最好是立刻派兵消灭他!”
说着尼古拉一世突然冲着涅谢尔罗迭喊道:“首相,我要求你立刻照会英国公使,将我的意思准确无误地传达过去……不光是英国,奥地利、普鲁士以及其他一切拥护君主制度的国家都要联系,这将是我国近期的头等大事!绝不容耽搁!”
涅谢尔罗迭最初兴致并不高,对尼古拉一世的要求反应不算强烈,可听到头等大事的时候,他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立刻连声应是,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陛下,鉴于法国的恶劣形势,要应对这一威胁我们必然要同英国积极协调,最好是能释放善意,这样更容易取得他们的认同……”
尼古拉一世看着欲言又止的涅谢尔罗迭很是奇怪,他不知道涅谢尔罗迭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有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涅谢尔罗迭赶紧解释道:“陛下,我的意思是在保加利亚问题上,我们同英国的关系很僵硬,如今法国才是心腹大患,当务之急应该搁置部分争议,避免刺激英国……”
尼古拉一世皱起了眉头,他真没想到涅谢尔罗迭拐一个弯又提起了保加利亚的事情。因为这个事儿已经基本定下来了,那就是好好教训土耳其人,彻底解放保加利亚,如果时机成熟的话,彻底解决土耳其问题也不是不可以。
但现在涅谢尔罗迭的意思是在这个问题上做一定让步,释放善意缓和同英国的关系,或者说换取他们同意成立新的反法同盟,这让他有点不高兴了。
“这是两个问题!”尼古拉一世死死地盯着涅谢尔罗迭说道,“不能混为一谈!”
涅谢尔罗迭却知道这是他阻止那场战争最后的机会了,立刻寸步不让地反驳道:“陛下,如果我们继续在保加利亚问题上保持强势,那英国方面势必不能接受,他们很难接受法国才是敌人的判断,只会认为我们才是威胁。自然不会对新的反法同盟有兴趣!”
稍微一顿,他继续提醒道:“而且,如果我们同土耳其开战,那么又如何干涉法国?没有武力作为保障,如何逼迫法国重回正轨?”
尼古拉一世沉默了,虽然他依然不接受法国或者保加利亚只能二选一的说法,但涅谢尔罗迭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比如对土耳其动武,确实就没有能力武装干涉法国了。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想着他转头问切尔内绍夫:“我们需要多长时间解决保加利亚问题?”
切尔内绍夫一愣,刚才尼古拉一世和涅谢尔罗迭之间的对话他听懂了,很明显俄国的能力只有这么强,法国和保加利亚肯定只能解决一个。搞法国就没办法搞保加利亚,作为陆军大臣他肯定得好好考虑一番怎么取舍。
名义上看搞法国肯定规模更大能获得的荣誉可能更多,上一次1814年进入巴黎的盛况大家伙都还记得呢!谁不想和那些先辈一样重温一遍?
但是切尔内绍夫很清楚,高法国不确定因素太多,先不说新的反法同盟能不能建立起来,就算建起来了大家伙决定要出兵干涉,这都是个极其漫长讨价还价的过程。
哪怕是一切顺利大半年的时间是肯定要的,更何况就当前俄国这国际人缘,这个新的反法同盟能不能建立起来都很难说。
毕竟人家拿破仑三世虽然恢复了帝制,但并没有跟他伯父一样四面树敌好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建立新的反法同盟恐怕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所以反法同盟那是镜中月水中花,而保加利亚则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何取舍很难决定吗?
心中一定,切尔内绍夫立刻躬身回答道:“陛下,我们有把握在半年内解决保加利亚问题……”
第五百二十八章 犹豫
切尔内绍夫信心满满地对尼古拉一世打包票道:“陛下,我们有信心半年内解决保加利亚问题!”
一听这话尼古拉一世自然是高兴了,如果半年内解决了保加利亚的问题,正好携着这场大胜的声势号令欧洲,促成新的反法同盟也就更加容易了。那时候再次踏平巴黎,不就能重现1814年的辉煌了吗?
顿时尼古拉一世是非常满意,他决定按照原定计划先搞定保加利亚,然后再修理法国。
“很好!”尼古拉一世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按照原定计划,先解决土耳其人,再收拾法国!”
涅谢尔罗迭好悬没被气死,他的意图是叫停对土耳其的战争,用法国那边的乱子转移尼古拉一世的注意力,可切尔内绍夫一句话就坏了他的好事!
他当然不干了,立刻插嘴道:“陛下,我觉得此事还需要斟酌,当年拿破仑可是搞得欧洲鸡犬不宁,我们不能重复从前的错误,错失将灾祸消灭在萌芽状态的机会啊!”
可是谁想到尼古拉一世却只是满不在乎地一挥手道:“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可不是他那个伯伯,姓波拿巴的可不一定都厉害,那个浪荡子不过是一时侥幸才篡权成功。不足为虑!”
是的,尼古拉一世打心眼里瞧不起拿破仑三世,觉得那货就是个十足的浪荡子,之所以能篡权夺位完全法国国内的那些政客们内讧,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若是换做他当政,一只手就能捏死拿破仑三世,根本不给他蹦跶的机会。
其实从他给拿破仑三世写信的口吻和语气也能看出他从未把对方看在眼里,他在给拿破仑三世的信中从未像称呼其他欧洲君王那样叫他“我的兄弟”。
显然尼古拉一世根本就不认可拿破仑三世的君主地位,也不认可他的皇室身份。在他心中恐怕只有波旁家族才算得上正统,包括奥尔良支系都不见得能进的了他的法眼。
涅谢尔罗迭顿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地盯着切尔内绍夫,看那架势仿佛要给这位陆军大臣生吞活剥了。
切尔内绍夫自然也发觉了他的仇视,只不过并不是特别在意。因为这几个月涅谢尔罗迭的地位是直线下降,对内阁对朝政的掌控力是肉眼可见的消退。
而他这个陆军大臣本来就强势,只要尼古拉一世喜欢他,地位就稳固,本来就不需要特别买涅谢尔罗迭的账。如今随着对土耳其的战争一触即发,他的地位更是炽手可热,根本不需要仰人鼻息。
所以他轻蔑地一撇嘴,根本就懒得搭理涅谢尔罗迭,给老头气得嘴角都抽抽了。
说起来涅谢尔罗迭也是个悲剧,从1852年下半年开始地位就悬崖式下跌,到了1853年,他这个首相几乎是人见人烦,大家伙都不想鸟他,都巴不得他赶紧滚蛋将位置让出来才好。
“也许,也许确实到了我该走人的时候了!”
回到首相府的涅谢尔罗迭有点万念俱灰,看着奋斗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一朝变得完全陌生,那种失落感是难以形容的。尤其是尼古拉一世越来越无视他,让他感到痛心疾首。
涅谢尔罗迭毫不怀疑,一旦对土耳其的战争开展顺利,一旦肢解土耳其夺取保加利亚成功,他这个首相立刻就会被抛弃,就会被尼古拉一世无情地扔进垃圾篓,只能灰溜溜地走人。
作为贵族,涅谢尔罗迭虽然老奸巨猾,但他还是要面子的,他可不想变成笑话,所以不等尼古拉一世赶人,自己主动走人,说不定还能保全几分颜面?
想到这儿,他拿起鹅毛笔摊开信笺,刷刷地用漂亮的花体字给尼古拉一世写了一封辞职信。
“……鉴于鄙人年事已高,对政务越来越力不从心,逐渐已经无法适应繁重的首相工作,而且鉴于鄙人和陛下您的理念分歧日益严峻,勉强为您服务也是有害无益,鄙人认为是时候辞去在俄国的一切职务返回家乡颐养天年了……”
写到最后签名的时候涅谢尔罗迭已经是老泪纵横,几次提起笔几次又放了下来,哪怕是最熟悉的签名但他怎么也无法下笔,他的心是那么痛,痛得他简直无法呼吸。
“哎……”
一声长叹后,涅谢尔罗迭颓然地放下笔,他有太多不舍,也有太多寄挂,更是又太多遗憾,这么一走了之虽然简单,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良久之后,他长叹一声,低下头看了看信笺,然后将其收了起来丢进了抽屉里,颓然地靠在椅子背上默默地看着窗外发呆。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并不知道,在冬宫一场关于他命运的对话也在尼古拉一世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之间展开。
“首相的情绪很糟糕?”尼古拉一世漫不经心地问道。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小心地回答道:“是的,在一些私人场合首相不止一次地谴责了内阁的同僚,说他们在联手拆他的台,将国家往邪路上带!”
尼古拉一世皱了皱眉头,哼了一声问道:“邪路?那他所谓的正路是什么?”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若是回答感觉立场太鲜明针对性太强,一向与人为善不参与是非的他可没兴趣卷入这种破事,所以干脆装聋作哑比较好。
只不过他没想到尼古拉一世似乎一定要知道他的答案,竟然又问了一遍,这下他不回答都不行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首相大人好像反对同土耳其打仗,嗯,他好像是反对我们继续打仗!”
尼古拉一世抬眼看了看他,冷笑道:“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他是坚决反对我解放保加利亚的决策,认为这会破坏战略平衡,引发一场灾难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点儿都不奇怪尼古拉一世消息灵通,毕竟第三部不是摆设,更何况就那些虎视眈眈觊觎涅谢尔罗迭位置的家伙也会争先恐后地打小报告,将涅谢尔罗迭的话一字不差地反馈给尼古拉一世……
第五百二十九章 拖吧
官场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涅谢尔罗迭的遭遇虽然值得唏嘘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相信如果哪一天他在尼古拉一世跟前失宠了,恐怕下场比这位首相还惨。
毕竟涅谢尔罗迭这么多年还是提拔了不少心腹,有那么一干死党,就算是落魄了也还是有人帮着说话的。
所以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肯定不会帮着涅谢尔罗迭操心,也不会帮他说话,他只会静静地看着,能做到不落井下石在这个粪坑一样的官场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就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想心事的时候,尼古拉一世却愤愤地继续在那里叨咕个没完,能听出他对涅谢尔罗迭的意见可是不小!
“卡尔这个老家伙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盘算么!”
“他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暗地里偏袒奥地利吗?”
“如果不是看在他做事还算妥帖,我早就将他免职了!”
“还有对土耳其的谈判,他一直阳奉阴违,完全是敷衍了事,绝不可原谅!”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在心中叹了口气,其实大家伙都知道涅谢尔罗迭对奥地利的偏爱,只不过之前奥地利在神圣同盟中地位更高而且国力更强,所以大家哪怕是知道了他的偏向性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最近几年不一样了,奥地利在1848年革命中元气大伤,国力和影响力是大不如从前,而普鲁士则有点蒸蒸日上的意思。自然大家觉得普鲁士更可爱些。
更何况奥地利人一直心高气傲,不怎么看得起俄国,哪怕是在1848年革命中因为俄国的拯救才稳定了局势。可一转眼他们就将这一茬忘记了,又不怎么把俄国放在眼里了,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朝中的贵族大臣们对此都颇有微词,觉得之前一番好心是喂了狗。
因为这个缘故自然是更加看奥地利不顺眼,连带着一直为奥地利说好话和摇旗呐喊的涅谢尔罗迭也遭了敌视和仇恨。大家伙觉得尼古拉一世之所以被奥地利人给骗了,就是上了涅谢尔罗迭的当!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知道尼古拉一世可能不知道这些,但这些东西绝对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反馈和影响他,看看这两个月他的态度变化就可见一斑了。
之前尼古拉一世虽然对涅谢尔罗迭也有所不满,但认为涅谢尔罗迭留在首相位置上还是有利于朝政稳定的。并没有撤换他的意思。
但是现在呢?
你看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么讨厌涅谢尔罗迭了,可见三人成虎的威力有多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估计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持续不断有人在尼古拉一世耳边说涅谢尔罗迭的坏话时,那位老首相恐怕是想不下台都不可能了。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可是很清楚现在想要搞涅谢尔罗迭的都是些什么人,比如说乌瓦罗夫伯爵,比如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甚至今天看切尔内绍夫的意思,也未尝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
墙倒众人推,他又不是擎天柱能撑起这堵危墙,更何况他跟涅谢尔罗迭也没那交情!
“彼得,你觉得现在换首相合适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边正在想些有的没有,尼古拉一世突然这么一问给他吓了一跳。听这意思,是真打算换人了?
这种事他可不敢掺和,如果最后没换成,让涅谢尔罗迭知道了肯定记恨他,就算是侥幸换成了,上来的新首相也不见得领他的情,何必冒这个险呢!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陛下,我不知道,您知道的,我是个军人,只知道为您尽忠。”
尼古拉一世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打趣道:“彼得,你真是滑头,你敢说你是纯粹的军人?!”
见尼古拉一世心情还不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知道这不过是句玩笑话,马上赔笑道:“我这个军人自然是纯粹,只要陛下有命令,刀山火海我也敢闯一闯,就是怕能力有限不能为陛下分忧!”
尼古拉一世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句话是真的,这个小伙伴忠心自然是不用说的,就是能力有限,不能真正帮他分忧解难。
不过如果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真有那个分忧解难的能力,尼古拉一世也知道自己恐怕就不会跟他那么亲密了。毕竟皇帝都是孤家寡人,能力强的臣子可以用但是不可以当朋友,更不能当兄弟,否则后患无穷啊!
叹了口气,尼古拉一世觉得就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能力平平其实也蛮好,至少还能当自己的朋友,否则他身边连个陪着说私房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太闷了!
就在这时,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忽然插了一句嘴:“陛下,如果您真的为首相的事情烦恼,不如多问问其他人的意见,看看他们都怎么说。如果大家一致觉得首相已经难以胜任他的职务,那么换人也无可厚非!”
听其他臣子的意见?
这个选项真心不在尼古拉一世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皇帝从来都不是兼听则明,几乎所有的臣子都是有派系有利益所属的,他们都只会从各自的利益出发给他出谋划策。
可问题是,皇帝的利益并不可能跟臣子完全一致,这就造成了听取臣子的意见也不一定靠谱,尤其是换首相这种大事,牵一发动全身,鬼才知道那些给他出谋划策的家伙是不是是一心为公!
反正在这个问题上尼古拉一世谁也信不过,如今俄国的政治格局是微妙的平衡,一旦他决定换首相,这种平衡肯定就不复存在,搞不好就会造成某一方独大,那就不利于他掌控全局了。
想了半天尼古拉一世始终下不定决心,只能继续就这么僵持着过吧,能拖延一天是一天,也许搞定了土耳其人之后事情会有积极的变化呢?
尼古拉一世深吸了口气,正准备岔开话题,谁想到国务秘书突然闯了进来,一脸慌张地对他说……
第五百三十章 突发情况(上)
匆匆闯进来的国务秘书一脸慌张地说道:“陛下,缅什科夫亲王加急来信,土耳其方面正式拒绝了我们提出的要求,正式宣布终结关于保加利亚的一切谈判,说其主权和尊严不允许受到侵犯!”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实在不觉得这个消息有必要这么慌张,因为跟土耳其摊牌狠狠教训一下这些异教徒几乎已经是俄国上下的共识,这场战争恐怕是打定了。
更何况陆军方面的将领一个个都是迫不及待,巴不得早点开打才好,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尼古拉一世也是这个意思,觉得国务秘书实在是一惊一乍没有一丁点定力和气度,这种小事也慌慌张张的,看来有必要换一个新的国务秘书了。
只不过这君臣二人马上就被教做人了,因为国务秘书马上又道:“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法国和英国驻土耳其公使就发表了公开宣言,宣称会尽一切可能维护土耳其的合法权益,警告我们悬崖勒马!”
好吧,这个消息就有点意思了,但也不至于需要大惊小怪,毕竟之前英法两国已经警告过很多次,再警告也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
尼古拉一世直接就呵呵了一声表示自己的轻蔑,只不过还没等他发表“高见”,这位国务秘书继续说道:“根据缅什科夫亲王的报告,英法两国舰队已经抵达伊斯坦布尔,将马上同土耳其海军一起在黑海开展军事演习!”
好吧,这下尼古拉一世终于勃然变色了,因为外交上嘴炮一万遍也不比实际派兵舰去溜达一次好用。英法两国同时派遣舰队抵达伊斯坦布尔,还要跟土耳其在黑海开展军事演习,这里头展示的信息量就太大了。
大到连他都不得不慎重,毕竟之前土耳其同英法并没有进行和任何形式的军事演习,更没有英法舰队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黑海里。
一下子就破了两个例,这个信号实在太强了!
稍作沉思,尼古拉一世立刻问道:“还有什么别的情况没有?”
看来他也对国务秘书一气不把话说完感到烦躁,生怕后面英法还有动作。只不过这一次话说完了,国务秘书立刻表示暂时就只有这么多消息,英法的反应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不过这些也足够尼古拉一世喝一壶的了,他必须掂量清楚,分辨英法这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最后的警告。
当然啦,他个人倾向于前者,毕竟英法之前已经嘴炮了太久,大概是自己也觉得继续嘴炮没啥子用处,干脆派舰队吓唬一下他,如果能唬住不就没事了!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并不是好唬的人,相反,他十分头铁,认准了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哪怕是英法强烈反对,他也要尝试一二。
他立刻吩咐道:“请首相、陆军大臣以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以及奥尔多夫公爵立刻到御书房开会!”
打发走了国务秘书,他又转头问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我的朋友,你觉得英法这是想做什么?”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想了想很严肃地回答道:“恫吓!”
尼古拉一世沉重地点了点头,他也认为这就是恫吓,他觉得英法应该没有胆子真的跟他翻脸,毕竟以当前俄国强大的军力,至少在陆地上是打遍欧洲没有敌手。就英国陆军以及懦弱的法国菜鸡哪里敢跟他炸刺!
那么面对恫吓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尼古拉一世觉得就是恫吓回去,他也要吓一吓英法,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只不过做之前还是有必要听一听臣子们的意见,倒不是他觉得那很重要,而是他觉得借此看一看这些人的真实立场比较有必要。
很快涅谢尔罗迭等人就被请进了御书房,讲实话这让他们有点措手不及,毕竟他们才走没多久,这是出什么事了?
当尼古拉一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之后,涅谢尔罗迭先是长出了一口气,继而立刻说道:“陛下,我认为这是危险的信号,我们不能冒着跟英法开战的危险继续极限施压了。一旦发生不测,后果难料啊!太危险了!”
尼古拉一世对涅谢尔罗迭的态度毫不意外,这个老家伙就是喜欢危言耸听,而且他一贯是反对极限施压,总是畏手畏脚。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的话音刚落切尔内绍夫就第一个反驳道:“这不过是英法故作姿态罢了,他们在巴尔干没有任何陆上力量,根本无法影响大局,现在指望用一些破船吓唬我们,说到底,他们还是不敢跟我们真的动手!”
尼古拉一世心中暗暗点头,认为切尔内绍夫不愧是他的陆军大臣,果然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
涅谢尔罗迭自然不服气,立刻反驳道:“请您注意,英法此前从未派遣舰队进入黑海,跟没有同土耳其一起开展军事演习,这是明确的信号,我们不能视而不见!然后自欺欺人地说他们什么都不敢做!”
切尔内绍夫刚想还击,谁想到尼古拉一世抢在了前面问道:“那首相您认为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涅谢尔罗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停止施压,通过外交渠道跟英法进行沟通,设法和平地解决这一问题!”
不用说尼古拉一世肯定不能接受这么搞,他立刻愤怒地瞪着涅谢尔罗迭质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就缩回去,然后像只遇上了猫的耗子一样躲在老鼠洞里让他们看笑话么!这么做跟直接宣布我们胆怯了有什么区别,根本就是在投降!”
不能涅谢尔罗迭解释尼古拉一世愤怒地拍了下桌子咆哮道:“俄国绝不可以这么软弱,简直是丢人现眼。面对威胁我们首先要站稳脚跟明确立场,用最强硬的态度告诉他们,我们并不害怕,也是吓不到的!这才是俄国应该有的态度!”
涅谢尔罗迭是欲言又止,只不过不等他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发言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突发情况(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脸严肃地说道:“陛下说得很对,如果我们不对英法的反应做出有针对性的回应,那将会被英法视为心虚,视为胆怯,自然也就认为我们没胆子跟他们正面交锋!如此一来,我们将在外交上陷入全面被动,根本就别想跟他们在谈判桌上公平合理地进行谈判。那时候我们什么都得不到了!”
说着他还批评起涅谢尔罗迭来:“首相您的建议等于是让我们间接投降认输,那不是白费了之前全部努力,而且还将使我们成为整个欧洲的笑柄!”
他十分坚定地说道:“就算是不同英法翻脸,我们也不能如此狼狈地处理此事。我们必须做出坚决回应,然后再看英法两国的反应。如果他们并不是那么坚决地要同异教徒为伍,那么面对我们的强势反应,必然会退缩。”
涅谢尔罗迭冷冷地插嘴问道:“如果他们一定要跟异教徒为伍呢?你打算怎么办?开战吗?伯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很平静地回答道:“如果他们真的如此选择,也不见得一定要开战,只要表明了我们的强势,至少不会使我们在谈判桌上陷入全面的被动,一样可以继续谈判!当然,如果陛下决定要用刺刀和大炮解放保加利亚兄弟,我个人也不会胆怯,我会直面英法的枪炮,用满腔热血告诉他们,俄国军人有信心也有决心捍卫俄罗斯的荣誉!”
这番话不光是给涅谢尔罗迭怼得说不出话来,更是让尼古拉一世万分满意,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出了他的心声:怎么能被英法稍微恐吓一下就缩卵了,那不是告诉全世界他害怕了不敢得罪英法吗?那样一来谈判桌上还谈个屁啊!
而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强势反应对英法的行动开展争锋相对的措施,可能有点剑拔弩张,但擦枪走火的风险真有那么大吗?
恐怕不见得吧?说不定一番操作下来,给英法吓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算没给他们吓回去,至少在谈判桌上俄国不会处于被动,不会一点儿底牌都没有,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鉴于此,尼古拉一世断然道:“陆军部和海军部要立刻拿出相关方案,搞一个争锋相对的措施,明确告诉英法我们不畏惧他们,俄罗斯不可轻辱!”
涅谢尔罗迭还想再说什么,可尼古拉一世却直接对他下命令了:“首相,外交渠道你要立刻有所反应,立刻照会英法两国公使,表达最强烈的抗议和警告,告诉他们,他们这是在玩火!而我们绝不怕玩火!”
涅谢尔罗迭顿时苦了脸,他根本不想接这个差事,他觉得这就是玩火,可尼古拉一世都下命令了,他不同意也不行。
对他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尼古拉一世没有绕开他直接给外交部下命令,那样一来他这个首相更加尴尬,而且由他亲自操办此事,可以避免其他好战分子借机故意使坏,至少他能控制好警告的力度,不至于继续火上浇油。
他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回答道:“遵命,陛下!”
看着一脸不情愿的涅谢尔罗迭,切尔内绍夫倒是有些快意,在他看来涅谢尔罗迭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明知道保加利亚问题上尼古拉一世的意志不容违抗,硬是要头铁地唱反调,这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
而且收拾土耳其解放保加利亚有什么不好,如果你丫的能主动痛快一点,陆军方面会很高兴,自然也不会忘记你这个首相。可你丫偏偏要在大伙升官发财的康庄大道上动土,那能给你好颜色。
如果你丫的继续这么不知趣,你这个首相恐怕就真的当倒头了!
想到这儿,切尔内绍夫决定警告一下涅谢尔罗迭:“首相,陛下交代的是警告英法两国公使,可不是让你去服软的,我们大家伙都在看着,您可不能丢我们俄罗斯的脸啊!”
切尔内绍夫的意思涅谢尔罗迭有什么不懂的,看着这个从前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草鸡陆军大臣他就是一肚子气,如果不是陆军一干将领一直在上蹿下跳怂恿尼古拉一世,那位沙皇能如此头铁?
在涅谢尔罗迭看来最坏事的就是这帮一心只想建功立业升官发财的陆军将领。这帮短视的家伙早就被之前的所谓胜利冲昏了头脑,真以为英法是土鸡瓦狗,以为自己是欧洲第一陆军,以为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可实际上俄国的陆军规模大归大,但战斗力跟规模完全不是一回事。盲目发动战争四面树敌,你看看现在你还有信得过的盟友吗?
涅谢尔罗迭是心急如焚,可当前的局势又让他毫无办法,因为他说什么陆军方面和尼古拉一世都听不进去,他们只记得1814年的辉煌胜利,只记得上一次在1829年吊打了土耳其,只记得1848年拯救了欧洲。这些已经让他们彻底地飘飘然了!
涅谢尔罗迭在心里头叹了口气,面对切尔内绍夫的挑衅并没有做任何回应,直接埋头就走了。
可这在切尔内绍夫看来就是他胆怯了,怂胞了!自然是愈发地得意,回到陆军部之后是逢人就说涅谢尔罗迭是如何软蛋,那洋洋得意的样子别提有多嚣张了。
这一切自然也被其他几个刚刚从御书房里出来的人看了个真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默然不语,装作没看见,乌瓦罗夫伯爵则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对切尔内绍夫的嚣张和得意没啥子兴趣,只是觉得涅谢尔罗迭这基本盘是越来越不稳了,看起来要早做准备了。
至于奥尔多夫公爵,他倒是很清醒,首先他不赞同切尔内绍夫的搞法,其次还觉得涅谢尔罗迭虽然保守虽然看上去有点怂,但其意见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毕竟争锋相对地跟英法叫板确实有点彪,一旦被英法误读,后果肯定很严重。尤其是联想到米哈伊尔公爵最近的来信,让他愈发地忧心忡忡起来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无语
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指示,英法两国驻俄国大使立刻就接到了俄国外交部措辞严厉地照会,警告他们同异教徒同流合污是对基督的背叛,将遭受最严厉地惩罚。
除此之外,一道加急命令星夜兼程发往了黑海舰队,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命令,黑海舰队必须倾巢而出,争锋相对地跟英法联合舰队对峙,以展示俄国无所畏惧的气势。
如此一来黑海沿岸地区的形势自然是愈发紧张,大有大战迫在眉睫一触即发的样子。
只不过不管是俄国还是英法两国都没有真的做好翻脸开打的准备。从某种意义上说尼古拉一世的猜测是对的,英法不过是做做样子,派遣舰队不过是给土耳其加油打气,让土耳其坚定意志强硬到底。
所谓的联合演习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更多的就是走个形势罢了。不过他们的目的也基本达成了,土耳其合适吃过这样的强心剂,英法联合舰队抵达伊斯坦布尔之后,举国上下都沸腾了,一度有点缩卵的苏丹也跟吃了大力丸一样,腰不酸腿不疼敢跟北极熊瞪眼了。
更关键的是,俄国方面虽然有针对性的做出了反应,看上去也比较吓人,但俄国人并没有真的选择一意孤行,张牙舞爪了一番之后又做回到了谈判桌前,好像还算理性。
反正英法两国判断俄国可能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依然是打算在谈判桌上捞一票。既然可以谈,那就继续好好谈一谈呗,反正能不动武总是好的。
而尼古拉一世这边发现英法两国也愿意谈判之后,进一步地认为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西洋镜,觉得英法就是在放烟雾弹吓唬人罢了。只要进行一步在谈判桌上施压,没准就给他们吓住了,然后目的就达成了!
应该说双方都做出了正确的预判,但同时又都做出了错误的预判。都错误地估计了对方的心理,都以为对方是虚张声势。
如此一来就算回到了谈判桌上,自然也是谈不出什么的。
李骁又亲自跑了一趟伊斯坦布尔,跟大卫.勒伯夫详谈了一次之后,马上就发现了新的谈判肯定不会有结果。唯一的作用就是消磨时间,所以他立刻返回布加勒斯特告诉阿列克谢和德米里特不要想太多了,赶紧加紧时间做好战争准备吧!
1853年的一月份就这么平平无奇的过完了,当英法俄土四国在谈判桌上无意义的消磨时光时,瓦拉几亚的备战工作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首先是新的志愿军正式宣告成军,这支四万人规模的部队组建只能用神速来形容。
仅仅用了两个月的功夫,这支部队就从无到有装备齐全,就仿佛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
不光是成军快,重要的是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也不算差,甚至比一般的俄军可能还要强点。主要原因是这支部队的军官几乎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尤其是军官,几乎每个人都参加过不止一次战斗,不少人还是赫赫有名的战斗英雄。
军官给力问题就好办,在这些精锐军官的督促下,哪怕是农奴兵也能给整出格人样来。更何况志愿军绝大部分士兵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只要稍微磨合一下就成型了。
反正列昂尼德对自己的士兵很满意,最初米哈伊尔公爵将他丢到志愿军来的时候他是一肚子的意见,一度是根本不想来。后来还是米哈伊尔公爵给他下了严令,命令他必须去,他才勉为其难的走马上任。
他原以为自己的部队将是一群散兵游勇构成的乌合之众。谁想到抵达新部队的第一天就收到了意外惊喜,他原来部队的那些军官几乎都被调过来了,这些跟他共同进退的军官瞬间就让他的怨气消灭了大半。
再然后当发现他的士兵全都是老兵,而且装备也跟原来的部队相差无几之后,他所有的怨念自然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瞬间满血复活的他立刻就挽起袖子开始工作,重新训练士兵,重新磨合战术,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他都利用了起来,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来用才好。
按说列昂尼德高兴了满意了米哈伊尔公爵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当他亲自到志愿军去视察了一番之后,立刻又找到了阿列克谢和李骁兴师问罪:
“为什么列昂尼德的部队装备比其他志愿军差那么多,你们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地糊弄我的!”
讲实话,李骁和阿列克谢正没想到米哈伊尔公爵气咻咻地是因为这个,如果早知道了他们会告诉老头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与他们无瓜啊!
“公爵,这真不是我们区别对待!”李骁耐心地解释道,“而是您的侄子列昂尼德强烈要求的!他不喜欢新武器!”
“扯淡!”米哈伊尔公爵冷哼了一声,根本就不相信:“列昂尼德怎么可能那么蠢,摆着新武器不要,用破烂?你当我傻啊!”
李骁哭笑不得地回答道:“您当然不傻,但是列昂尼德傻不傻我是真不知道。反正之前我们给他的部队换装新武器的时候,他是强烈地反对而且还很不屑地说完全没必要,还说我和阿列克谢是败家子儿!阿列克谢,你跟公爵说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米哈伊尔公爵立刻转向了阿列克谢,后者赶紧点了点头:“安德烈没有说谎,列昂尼德确实是这么说的。”
这下子米哈伊尔公爵顿时就郁闷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通列昂尼德为啥会这么傻?难道就看不出新式步枪的好处吗?换做是他肯定要新式步枪,越多越好。
只不过看李骁和阿列克谢的表情也不像是撒谎,再想到他那个侄儿有时候脑回路确实有点清奇,说这种话也是有可能的。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叹了口气,怏怏道:“行吧,这个事儿我就不追究了。但你们那种新式步枪必须给我提供十万只,我有大用!”
闻听此言,李骁和阿列克谢差点没吐血,别说十万只新式步枪,就是五万只他们也没有啊!
第五百三十三章 讨价还价
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简直就是强人所难,李骁和阿列克谢自然是不可能答应,只不过这只老狐狸也不是好打发的,发现了新式步枪的优点之后他怎么肯罢休,怎么样都要薅一把羊毛。
“没有十万只至少也要给五万只!”
老狐狸的口气十分强硬,一副完全没得商量的意思。只不过他这副做派能唬住别人,却唬不住李骁。
“别说五万只了,五千只都没有!如果您一定要,我们可以考虑匀三五百只给您!”
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吹胡子瞪眼睛了:“五百只管什么用,五万只,少一只都不行!”
李骁也不客气地,直接怼了回去:“三百只,多一只也没有,您爱要不要,不要的话我们正好自己留着用,正巧我们自己也不够用呢!”
米哈伊尔公爵被李骁气得要死,上来就要好好教训一下某人,阿列克谢只能跳出来“打圆场”,他告诉米哈伊尔公爵:
“伯父,真不是我们小气,新式步枪的生产十分麻烦,我们瓦拉几亚都做不到全面换装,哪有能力给您搞个几万只?”
只不过米哈伊尔公爵却不肯罢休,气咻咻地指责道:“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这么好的武器为什么不提前多生产一点,到了现在只能临时抱佛脚,这就是你们的工作失误!只能怪你们!”
只不过他话音未落李骁就给他怼了回去:“怪我们?去年我们就联系过你,让你赶紧从国外购买机床,再多聘请一些工程师,以便生产新式步枪。可您是怎么回答的,什么都不肯答应!好嘛,现在发现新枪的好处了,还有脸倒打一耙了?明确告诉您,没有那么多新枪使用,全都怪你自己,谁让你抠门的!”
这下米哈伊尔公爵真心是说不出什么了,因为他确实拒绝了李骁的要求,因为那时候他跟列昂尼德的想法差不多,都觉得之前生产的步枪已经够先进了,一只破枪而已,再先进再好用又能到哪里去?
与其花那么多冤枉钱,还不如揣进自己口袋里安逸。当时他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李骁的建议,谁想到现在就傻眼了呢!
只不过他还是不肯放弃,死鸭子嘴硬道:“我不听你们这些废话,我只要新枪,不管你们怎么办,都必须给我准备足够的数量!否则唯你们是问!”
李骁顿时也来气了,毫不客气地回答道:“唯我们是问?那你就问呗,反正最多三百只,多一只都没有!”
李骁的强硬怼得米哈伊尔公爵是毫无办法,因为他还真不能跟李骁他们翻脸,一旦翻脸了,那瓦拉几亚肯定就不买他的账,别说三百只新枪,一只恐怕都不会有,而且列昂尼德肯定也会再次被赶走。
后面他还有太多工作需要瓦拉几亚方面的配合,翻脸的话损失最大的还是他自己。
但是李骁这态度也是太气人了,大小他也是公爵和陆军元帅,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这尼玛也太狂了吧!
最后还是阿列克谢站出来打圆场:“伯伯,真不是我们故意不配合您,而是我们真拿不出来。而且就算能拿出来,您也用不起!”
米哈伊尔公爵先是一愣,继而轻蔑地一笑道:“用不起?你们这也太小看我了吧!五万只步枪能多少钱,就算比旧式步枪贵一倍,又只有几个钱?”
李骁立刻也冷笑了一声,挖苦道:“还真不怕告诉你,新式步枪价格是旧式步枪的十倍,贵一倍?您也太小看了技术成本了!另外还不怕告诉你,用不起可不仅仅指您买不起强,弹药的价钱那也是不便宜,五万只新式步枪就足够您那些灰色牲口当掉裤子!”
不信邪的米哈伊尔公爵立刻追问弹药的价格,结果阿列克谢报出数字之后他立刻变了脸色,这个价格确实有点夸张,他还真心是用不起!
“为什么这么贵!”米哈伊尔公爵既惊讶又气愤地质问道。
“铜不要钱吗?生产新式弹药需要的器械设备不要折旧没有损耗吗?嫌贵的话,继续用燧发抢嘛,那个烂便宜!”
面对李骁的挖苦米哈伊尔公爵真心是说不出话来了,他发现战争跟他年轻那会儿的区别是越来越大了,那时候燧发抢可能都是几十年前的存货,反正和一百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多的技术进步。
而现在,仅仅是三五年的功夫,新武器新装备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来,杀伤力和威力远超从前。让近百年来总结出的战场经验和战术越来越显得过时。
米哈伊尔公爵很怀疑,再过个几年,像他这样的老将恐怕根本都没办法适应新的战场环境,只能老老实实地退休养老了。
想到这儿米哈伊尔公爵长叹了一声:“行吧,给我弄一千只新式步枪,我拿去检验一下实战效果,顺带试验新战术,记住,必须是一千只,再少了就不顶事了!”
说实话,哪怕是一千只李骁也不想给,最后还是阿列克谢拉住了他答应了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
“一千只虽然有点多,但还是给老头一点面子,说不定咱们后面还要仰仗他呢?”
李骁知道阿列克谢为什么这么说,原因很简单,最近一段时间他们连续得罪了乌瓦罗夫伯爵和康斯坦丁大公,虽然说都有足够的理由顺利过关了。但那两位绝不是善茬,后面肯定要生事。
而如今大战在即,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发生意外,而且尼古拉一世显然是不会偏向自己这边的,到时候恐怕会很被动。
而如果米哈伊尔公爵能帮着说说好话,分担一点压力,那他们就能轻松不少。冲着这个送一千只步枪给他用也算是结个善缘了。
只不过李骁虽然能理解,但还是认为阿列克谢太好说话了,跟这帮老狐狸打交道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否则这帮为老不尊的家伙会想方设法地跑过来占便宜,他们这帮老货可是一点廉耻都没有的,占便宜是绝不会手软的!
第五百三十四章 前夜
不过阿列克谢已经发话了,李骁也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再怎么说人家才是总督,多少也得尊重人家的决策。而且一千只步枪也确实不算很多,咬咬牙也就认了吧!
这一千只新式步枪很快就被打包送往了米哈伊尔公爵那边,为此瓦拉几亚不得不延迟了部分部队的换装,否则还真腾不出这么枪来。
而米哈伊尔公爵收到这批新式步枪之后高兴得像个孩子,二话不说立刻抽调了最精锐的近卫部队进行试用。
新枪的性能当然是没的说,射速和精度都可以吊打俄军装备的老式滑膛枪,甚至可以吊打英法装备的米涅步枪。
只不过试用之后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就发现了问题,首先是部队早已适应了旧式滑膛枪的战术法则,哪怕是换装了新式步枪依然是用的老式操典。还是用的排队枪毙的老一套。
讲实话,这真心是不伦不类,看着明明可以开一枪拉一下枪栓换弹上膛继续开火的部队却还是用着老旧的三段射击战术,米哈伊尔公爵就觉得蛋疼。
他不得不立刻叫停了这种搞法,命令部队试验新的战法。只不过试验之后效果并不理想,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很不适应。所有的操典以及战术条例都需要重新改写。
实际使用中一度让军官和士兵无所适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无奈之下米哈伊尔公爵只能让他们继续从前的战法,反正怎么看都是不伦不类。
唯一的好消息是部队认为新步枪确实用着舒服,士兵们普遍反应装填轻松了太多,而且精度比滑膛枪高出了一个位面,哪怕是射术最差的士兵都有长足进步。
当然,问题也不是没有,那就是部队普遍反应新式步枪保养太繁琐了,枪管要仔细擦拭也就罢了,枪机也必须在射击之后拆开一个个的擦拭干净。
对于文化水平堪忧的俄军灰色牲口来说,这些繁琐的步骤实在是太麻烦,不少新枪在拆开之后就莫名地少了零件,变成了烧火棍。要不就是士兵压根就装不回去。
反正是喜忧参半,多少也打消了米哈伊尔公爵继续薅羊毛多搞一点新式步枪的心思。因为他的士兵用不太好,俄军灰色牲口真的素质态度,只能适应那种傻瓜式的武器,太精密太复杂的武器有点玩不转。
米哈伊尔公爵据此认为新式步枪只适合装备给近卫部队,因为他们素质更高,才能勉强适应新武器的使用要求。而且相对于广大炮灰一样的灰色牲口,俄军也只负担得起让少数近卫部队使用新步枪。
真要全面换装那财政首先就会破产,而且也不划算,毕竟低等灰色牲口根本发挥不出新式步枪的威力,勉强装备给他们也是浪费。
就在米哈伊尔公爵盘算着怎么装备新式步枪的时候,在伊斯坦布尔英法俄土四国之间的谈判最终宣告破裂。分歧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可能谈拢。
双方都不肯让步,都认为对方是虚张声势,要是能谈拢那才叫见鬼了。
当这个消息传回圣彼得堡的时候,除了涅谢尔罗迭是一脸沮丧之外,其他人包括尼古拉一世都是欢欣鼓舞,根本就没把谈判破裂当成什么大事。
在收到这个消息不到两个小时,御前会议马上就做出了决策,命令缅什科夫给土耳其方面下达最后通牒,一旦土耳其拒绝,那就立刻以武力解放保加利亚!
这个消息一点儿都不让李骁感到意外,虽然和历史上稍有出入,但尼古拉一世的野心依然让他走到了这一步,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场毫无意义的谈判总算是又为瓦拉几亚争取到了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让那条铁路赶在战争爆发前通车了。
“……战争爆发已经不可避免,我认为黑海舰队必须提前行动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布雷行动越快越好,否则一旦英法联合舰队进入黑海,那就毫无意义了!”
在获知圣彼得堡的决策之后李骁第一时间就给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写信,希望他们赶紧集合舰队去布雷,否则正在爱琴海晃荡的英法联合舰队真的说不好就会闯进来。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有点犹豫,因为尼古拉一世虽然下令发出最后通牒,但并不一定意味战争马上就爆发。总不能在战争爆发之前就去布雷吧,那样实在有点不好交代。
可是真让他们等战争爆发再行动,李骁的警告也不无道理,英法联合舰队确实没有走远,相关情报显示他们一直在爱琴和克里特岛附近活动,离黑海真心没有多远,只要他们愿意的话,进入黑海根本不要多少时间。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去布雷?”纳西莫夫有些为难地问道。
科尔尼洛夫也有点蛋疼,如果尼古拉一世不搞什么最后通牒直接宣战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他们直接出海开干就好。但偏偏这位命令缅什科夫来个最后通牒,让他们提前行动也不是不提前行动更不是,真心是为难人。
“先出海吧!”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让相关舰只做好布雷的准备,一旦正式开战,我会派遣水星号通知你!”
纳西莫夫点了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这么办了,他只希望尽快出结果,否则一旦土耳其人发现他的动向,肯定会有所防范,那样一来可能会干扰他的布雷行动。
科尔尼洛夫也是个狠人,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你将舰队主力全部带出去,护卫布雷行动,如果真的遇上了土耳其舰队,那就直接消灭他们!”
纳西莫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犹犹豫豫地问道:“出动舰队主力要不要先征得康斯坦丁大公的同意,毕竟他是代理司令,总要通知一声吧?”
科尔尼洛夫却摇了摇头道:“没那么多时间耽误了,去基希纳乌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而且那位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就以舰队演习的借口出海!”
第五百三十五章 摊牌
黑海舰队主力突然倾巢而出肯定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更何况自从俄国和土耳其关系紧张以来各国的探子都盯着黑海周边,不说多了在塞瓦斯托波尔至少有几十号间谍和探子。
黑海舰队主力突然出动的消息马上就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了,三天之后,刚刚进入雅典港访问和休整的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主力就接到了国内的命令,要求他们立刻出海再次前往伊斯坦布尔。
虽然命令上只是让他们去伊斯坦布尔给土耳其加油打气,但皇家海军很清楚,他们真正的使命是监视黑海舰队,防止黑海舰队乘机偷袭土耳其海军。
而稍微迟了一天之后缅什科夫在伊斯坦布尔也获知了黑海舰队的动向,他虽然有点惊讶黑海舰队突然开展行动,但鉴于尼古拉一世下达的命令,他以为黑海舰队这是收到了国内的指令配合他做最后通牒,也就没有特别奇怪。
“土耳其人还没有回应吗?”
缅什科夫其实也是焦躁不已,他已经在伊斯坦布尔窝了大半年了,虽然这里气候温暖,比冰天雪地的圣彼得堡舒服百倍。但他真心不喜欢这座城市,巴不得赶紧回圣彼得堡才好。
毕竟伊斯坦布尔再好这里也没有尼古拉一世,而他的荣华富贵全仰仗于尼古拉一世的宠幸,离开得越久他心里就越没底。
“暂时还没有消息,土耳其依然说他们正在考虑,需要时间!”
缅什科夫冷哼了一声,不悦道:“这么简单的事情需要考虑多久?已经三天了,我看他们不是在考虑,而是在拖时间,恐怕还等着英国佬和法国佬来救他们嗫!”
说着缅什科夫烦躁地来回走了好几圈,再次吩咐道:“你再去走一趟,告诉土耳其人我们耐心是有限的,他们最好尽快做出答复,否则发生了任何不测后果都由他们承担!”
缅什科夫的猜测很正确,土耳其人确实在眼巴巴地瞪着英法两国救命,再接到最后通牒呃第一时间他们就照会了英法两国公使,希望英法立刻过来帮忙主持公道。
只不过显然英法两国的反应速度并没有那么快,过去了两三天英法都没有做出决定,所以他们只能继续拖着。
当然,土耳其人也做了最坏的打算,苏丹决定如果缅什科夫准备闪人的话,那就做最后的让步,让保加利亚获得高度自治权以换取俄国承认土耳其继续享有保加利亚主权。
这样的让步不可谓不小,苏丹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不得不低头。当然这也是最后的办法,如果缅什科夫没有走人的意思,那么他们也不会主动提出让步。
只不过苏丹并不知道,在尼古拉一世发给缅什科夫的公文里已经明确了他的要求,那就是保加利亚必须彻底独立,而且必须接受俄国的保护。苏丹那个最后让步的方案根本就不在尼古拉一世的考虑范围之内,而且缅什科夫也无权答应,所以结果其实是注定的——战争爆发已经不可避免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天,终于已经不耐烦的缅什科夫丧失了最后一点耐心,他命令驻土耳其公使最后一次照会土耳其,告诉他们如果在二十四小时内不给出答复,那俄国将直接对土耳其宣战!
如此一来苏丹也没有了办法,只能祭出最后的办法做出最后的让步。
如果缅什科夫有决策权的话,这样的让步他也就接受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决策权,他只能贯彻尼古拉一世的意志。更何况苏丹最后时刻的让步让他觉得土耳其就是软柿子,再狠狠地拿捏一番,一定可以榨出更多的油水。
所以想也没想缅什科夫就断然拒绝了苏丹的让步,直接宣布如果苏丹不在二十四小时内答应俄国的全部要求,那两国就处于战争状态!
这样的极限施压自然是吓坏了苏丹,但俄国的咄咄逼人也激怒了土耳其,这回他们的反应速度就快多了,立刻就直接拒绝了缅什科夫的讹诈。
这下子缅什科夫也有点傻眼,因为放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而且尼古拉一世的命令摆在那里,他也根本没有选择,无奈之下只能带着驻土耳其公使启程离开伊斯坦布尔,在登船之前宣布:俄罗斯帝国正式对土耳其宣战!
靴子终于落地战争终于爆发了,不管是对缅什科夫还是对土耳其来说都算是解脱了,再也不用绞尽脑汁虚与委蛇地讨价还价,大家直接战场上见真章吧!
只不过缅什科夫乘船离开伊斯坦布尔的时候差一点就喂了鱼,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几个小时之前纳西莫夫的舰队已经在伊斯坦布尔进行了一番布雷作业,所以当他乘坐的客船出海之后,很快就目睹了一艘土耳其商船在眼前被炸成了渣渣的全过程!
讲实话,老太监被吓坏了,因为土耳其商船四下飞溅的碎片差一点就给他开了瓢,更关键的是没人知道土耳其商船为什么会爆炸。因为那艘商船被炸碎之后漂了满满一大片的小麦颗粒,很显然这船装载的是粮食。
粮食自然是不会炸的,所以包括缅什科夫在内的所有俄国人真心是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到三天后缅什科夫抵达了塞瓦斯托波尔跟科尔尼洛夫聊起此事之后才知道他的海军竟然对伊斯坦布尔进行了布雷。
一想到自己竟然在一大片雷区里穿行过去,缅什科夫就有些后怕,看科尔尼洛夫的眼神明显就不对了,有种想立刻弄死对方的意思。
至于科尔尼洛夫倒是有些遗憾,如果能炸死缅什科夫这个老王八自然是最好不过了,等于是为海军除害了。可惜,看来布雷的密度还是不够一,有必要督促纳西莫夫继续密集布雷,不然缅什科夫能安然无恙的闯过来,说不定英法舰队也可以呢?
只不过此时的英法两国舰队倒是麻爪了,因为他们确实试图闯入黑海,可马上接连不断地的土耳其商船被炸毁让他们发现了情况很是不妙,硬闯的话下场会很惨……
第五百三十六章 不顺利(上)
布雷战术初步取得了效果,让英法两国舰队只能望洋兴叹。不过麻烦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那就是最初遭殃的都是民船,虽然英法两国搞不清这些船是怎么爆炸的,但是凶手是谁还是一清二楚的,自然是在国际舆论上发起了新一波强烈的攻势,谴责俄国非法攻击商船,是海盗云云。
不过他们也只能暂时过过嘴瘾,无法跨越雷池一步的他们拿俄国毫无办法,更何况这两国并没有做好立刻同俄国宣战的准备,所以他们也没有想办法去扫雷,或者强闯黑海,仅仅是在伊斯坦布尔的码头上坐了坐样子罢了。
土耳其人对此自然是气得够呛,之前他们还以为有英法舰队撑腰俄国人就拿他们毫无办法,可谁想到一转眼英法舰队是来了,但只能在码头上歇着,而俄国黑海舰队则耀武扬威地四处横行,不断地猎杀土耳其船只,让他们损失惨重。
“对贵国的遭遇我们也是非常同情,但如今海峡外侧存在不明危险,贸然派遣舰队强闯风险太大……贵方暂且忍耐,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这样的回应自然是让土耳其人愈发地失望,国内的软骨头开始长吁短叹或者怨声载道。谴责之前保持强硬的官员误国,还建议苏丹赶紧重新跟俄国进行谈判,赶紧割地赔款解决麻烦。
这股声音不能说小,但影响力却没有那么大,主要原因有两个,首先是英法虽然有点不靠谱,但这回支持力度还是够可以的,就在俄国宣战的当口,英法都通过了一个谴责俄国的决议,声势真的很大,壮胆是真不错。
其次嘛,之前俄国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明摆着要保加利亚,其他的条件根本没得谈。可保加利亚是土耳其最后的屏障了,一旦没了保加利亚,俄国的兵峰就直接指向了伊斯坦布尔,苏丹肯定不能接受这结果。
最后嘛,土耳其国内的强硬派也一直在给苏丹做工作,希望苏丹跟俄国打一场,给他们机会挫一挫俄国的锐气,如果能让俄国吃瘪,说不定俄国就不会那么咄咄逼人,后面就好谈判了呢?
综合这几个原因,苏丹暂时维持住了强势态度,进一步向保加利亚增兵,准备跟俄国好好的碰一碰。当然,这其实也是个姿态,就是做给英法看的,意思是:两位大佬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回我可是豁出去老命跟俄国死磕,你们总不能视而不见吧?就算是可怜我们也得多给点援助吧!
土耳其的行动还是比较迅速的,在缅什科夫和俄国公使登船离开伊斯坦布尔的当天,就有接近三万土耳其新军开始向保加利亚方向移动。
这还仅仅是先头部队,在后面从亚细亚半岛集结的部队正源源不断地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向保加利亚进军。初步估算,土耳其大约动员了近五十万大军,如果再加上早就在保加利亚境内备战的三十万大军,小小的保加利亚境内竟然差不多集结了近百万土耳其军队,可想而知俄国想要速战速决难度有多大了!
实际上俄军已经发现情况不对劲了,缅什科夫宣布断交宣战之后,米哈伊尔公爵就指挥三十万俄军分三路强渡多瑙河,然后马上就发现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势力最大的中路军目标是鲁塞,但是光渡河就付出了万余人伤亡的惨重代价。然后围绕着鲁塞城外的土耳其防线是一筹莫展。
哪怕是有重炮集群支援,攻坚战也是极其不顺利,每前进一步都需要用人命去填,可以说每一个脚印都被俄军的鲜血浸透。
西路军和东路军遇到的麻烦一点儿也不比中路军小,在普列文附近西路军遭到了土军强势反扑,前锋直接被击溃,若不是俄军主力反应及时立刻占据有利地形进行防御,恐怕西路军会被直接撵回瓦拉几亚。
至于东路军也在康斯坦察碰到了大麻烦,组织了几次强攻都被土军坚决顶了回来。反正俄军在开展前有多么气势汹汹现在就有多么焦头烂额,他们一夜之间突然发现土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那个近东病夫似乎不见了!
米哈伊尔公爵也是头疼不已,按照他的计划,三十万大军应该能凿开土军的防线,接下来后续的二十多万大军只需要从打开的缺口长驱直入横扫保加利亚纵深。
可是谁曾想到土军的防线竟然如此坚固,顽强地挡住了他的强攻,让他的作战计划从一开始就落空了。
更糟糕的是,李骁还告诉他,土军主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保加利亚,初步估算兵力在三十万以上。如果他不能尽快击溃多瑙河这一线的土军,那么一旦等土军主力抵达了战场,俄军将处于极端不利的态势,背水作战的他们将十分危险!
米哈伊尔公爵知道李骁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的,他确实必须督促部队加紧行动,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调整策略,后续主力部队调往康斯坦察方向,尽快将这一片地区占领,而多瑙河一线的部队暂时转入防御,做好坚守防线的准备!”
其实这一番调整是远远不够的,土军防线出乎意料的坚固,这说明强攻多瑙河一线是极其不智的。最好是将渡河的部队撤回来,依托多瑙河展开防御,这样才安全。
只不过这么做米哈伊尔公爵要承受的压力会特别大,毕竟国内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争会十分轻松愉快,可谁想到俄军一上阵就碰了个大钉子,被一直瞧不上眼的土耳其人整得灰头土脸。
这让特别要面子的尼古拉一世怎么受得了?如果米哈伊尔公爵真的将部队撤回多瑙河以北,估计这个消息传回圣彼得堡的之后,尼古拉一世就该问候他八辈祖宗了!
所以无论如何米哈伊尔公爵都不能撤,哪怕只是过河占据了个桥头堡,他也得坚守这个桥头堡,只能硬着头皮死撑!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不顺利(下)
当然米哈伊尔公爵也不仅仅是死撑,他还是及时做出了调整,强渡多瑙河被证明效果不好,那就调转进攻的重点先解决多瑙河东岸康斯坦察这一片的敌人,这一片区域俄军可以从两个方向夹攻土军,还能获得黑海舰队的海上支持,优势很大。
唯一的问题是康斯坦察西边多瑙河沿岸地形不理想,菏泽遍布颇多沼泽,不利于大集团作战。
反正之前东路军费了牛大的劲才通过了沼泽区,几乎人人都变成了泥猴。
这一代米哈伊尔公爵其实挺熟悉,早年间俄军就一直在这一片跟土军拉锯,被糟糕的地形弄得一肚子火气。
这也是他之前没有将进攻的重点放在这一片的重要原因。毕竟中路和西路交通条件好得多,如果能攻陷土军的据点,后面几乎就是一马平川了。
可惜的是想法很好,但实力跟不上,俄军根本拿不下坚固的堡垒,所以米哈伊尔公爵只能将重点转回到康斯坦察方向,希望能尽快在这边打开局面。
不得不说米哈伊尔公爵的运气还算不错,土军在康斯坦察方向虽然构筑了比较坚固的防御工事,但兵力并不是特别充足,至少跟中路和西路相比兵力不算特别充足,尤其是他们并没有做好迎接黑海舰队海上攻击的心理准备。
所以在开战四十天后,随着俄军源源不断地涌向康斯坦察,发动了一轮一轮强攻,守军日夜都暴露在黑海舰队强大的火力打击之下,终于崩盘了。
康斯坦察陷落算是给了土军当头一棒,也给了开局不顺利的俄军注入了强心剂。
在康斯坦察他们歼灭以及俘虏了大约六万土军,算得上是辉煌的胜利,关键的是拔除了康斯坦察这颗钉子之后,他们可以从东线沿海地区长驱直入,威胁瓦尔纳和布尔加斯甚至是埃迪尔内。
一旦这一线的通路被打开,那离伊斯坦布尔真心就不远了。反正康斯坦察的沦陷让土军也是措手不及,之前在中路和西路的成功让他们信心倍增,认为北极熊不过是纸老虎,只要他们足够强硬就可以给俄国一点颜色看看。
可现在康斯坦察一线沦陷,迫使他们也不得不调整防御重心,赶紧地从保加利亚中部调兵遣将日夜兼程地往瓦尔纳和多布里奇方向赶。
其实土耳其人完全不必那么紧张,因为俄军的动作并没有那么快,攻陷康斯坦察之后俄军也是筋疲力尽必须休整。连日的强攻除了让他们伤亡惨重之外,就是耗尽了他们大半的精力。
再然后突如其来的强降雨又打了米哈伊尔公爵措手不及,你想想康斯坦察这一带本来就是菏泽遍布到处是沼泽,被雨水浇灌了一遍之后那更是跟烂泥潭没两样。
不光是行军成问题,后勤补给也是断断续续,尤其是那些对攻城非常重要的重炮群,那更是难以挪动。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尽快南下的愿望是落空了,俄军在康斯坦察是泥足深陷难以动弹。
而等这一阵子降雨过去天色放晴之后,土军援军也逐渐抵达,米哈伊尔公爵就算想快速南下也做不到了。
“争取尽快攻陷多布里奇吧!”
米哈伊尔公爵知道现在着急也没用了,现在的情况就跟之前历次俄土战争差不多,围绕多瑙河南部地区拉锯交锋,谁先扛不住谁就得倒下。
好消息是,这样的仗俄军很熟悉,按照以前的药房照单抓药就好。坏消息是土耳其人似乎比以前强硬和给力多了,他们顽强地坚守每一处阵地,时不时还发动反击让俄军措手不及。
不知不觉间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交战双方都付出了近十万的伤亡。这么惨烈的拉锯战让米哈伊尔公爵这样的老将都为之变色。尤其是回想起李骁之前的分析和判断,对这场战争的前景他实在乐观不起来。
唯一能让他安心点的是英法并没有对俄国宣战,这两家虽然不断地谴责俄国,也不断地给予土耳其经济和军事援助,但只要他们不直接参战,问题就不是太大。
米哈伊尔公爵觉得他还是赶紧想一想怎么搞定土耳其那些烦人的堡垒比较好。重炮轰击的效果只能说一般般,唯一有用的战术就是坑道作业爆破敌人的碉堡,只不过这太耗时间了,每拔除一颗钉子都需要个把星期的准备,这样的效率实在算不上高。
要是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十年都不一定能拿下保加利亚,而且根据前线部队的侦察,土耳其人还在修筑堡垒,也就是说他们是跟自己卯上了,准备死守到底了。
一想到要这么持续不断地拔钉子米哈伊尔公爵就蛋疼不已,这样的战术根本就是耍流氓,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打仗,有本事就真刀真枪摆明车马大家打一场,那才是战斗!
现在这么搞摆明了就是回避战斗,就是不想野战,算什么军人!
虽然米哈伊尔公爵很是鄙视土军,但土耳其的战术选择很对路,如果他们真的跟俄军进行野战,那真心不是对手,分分钟就会被击溃。
但依托坚固的防御不断地消耗俄军,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土军因为装备和火力的弱势依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同样也让俄军痛不欲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惨烈的伤亡让米哈伊尔公爵是头大不已,好在俄军的传统一向不怎么在乎伤亡,只要他能不断地胜利,不管是沙皇还是普通老百姓都不会在乎死了多少人。
从这方面说俄国确实很残忍!
只不过就算俄国的忍耐力很强,也不是没有底线的。又过了大约十来天,就在米哈伊尔公爵又拔除了一片土军堡垒又向前挺进了一步的时候,海军方面传来了“好消息”!
在锡诺普湾纳西莫夫如历史上一样逮住了土耳其舰队的尾巴,一通如狼似虎的猛冲猛打之后,土耳其舰队被全歼,而锡诺普港也和历史上一样惨遭重创……
第五百三十八章 宣战
锡诺普海战的胜利宣告土耳其海军基本覆灭,在黑海再也没有任何海上力量能够阻止黑海舰队了。
当胜利的消息传到圣彼得堡时,尼古拉一世高兴坏了,第一时间宣布晋升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为海军上将,命令他们再接再厉给予土耳其更严重的打击,配合陆军尽快解放保加利亚。
这场胜利掩盖了很多问题,比如海军建设的问题,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只看到了纳西莫夫压倒性的胜利,但根本没有意识到土耳其海军根本不是值得一提的对手。
可能俄国海军能够碾压土耳其海军这一类的鱼腩,可对上了英法两国舰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不过纳西莫夫和科尔尼洛夫还是比较清醒的,从这场辉煌的胜利中他们也看到了不少问题,比如黑海舰队的战列舰厉害归厉害,但机动性实在难以恭维。
面对蒸汽动力的船舶,根本就追不上,如果不是土耳其海军太弱小,根本不可能跟黑海舰队正面对抗,否则结果很难说。
从这场海战中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帆船真的已经过时了,可能对民船或者商船来说他们还有廉价的优势,但对军舰来说,真心是不合时宜了。
所以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在胜利之后立刻提交了一份备忘录给海军部和尼古拉一世,要求尽快兴建更多的蒸汽动力军舰,最好是设法从西欧引进相关的造船技术,否则俄国海军将被远远甩在后面了!
对于这份备忘录尼古拉一世的态度还算可以,因为他对打了胜仗的将军一向是比较宽容的。哪怕是他本人很不喜欢蒸汽船,但还是同意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部分要求,命令首相涅谢尔罗迭在新一年度的海军预算中列编更多的蒸汽船的预算。
至于从西欧引进相关技术发展本国的相关产业,原则上他也表示同意,不过他要求海军部先好好去考察一番,有了结果再慢慢来。
这就有点敷衍了,谁不知道海军部的高官都唯缅什科夫马首是瞻,那位海军大臣就很讨厌蒸汽船,所以能考察出什么结果真心是不好,很有可能最后就是敷衍了事。
对此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不是海军大臣对尼古拉一世的影响力也非常有限,这一次若不是创造了辉煌的胜利,恐怕连第一个要求也不会得到满足。
言归正传,这场胜利肯定是极大的鼓舞了俄国的士气,让保加利亚作战很不顺利的颓势被一扫而空。朝野上下都坚信保加利亚不过是个意外,是土耳其垂死挣扎或者回光返照。
只要他们继续猛冲猛打给土耳其施加更大的压力,土耳其很快就会崩溃,然后屈膝投降!
这样的认知让李骁很是无语,因为海上的胜利真心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土耳其海军的惨败是实力使然,但凡他们有一只跟陆军规模相差无几的海军,那纳西莫夫想要轻易取胜是绝不可能的。
搞不好海上也会打成僵局,更何况这场所谓辉煌的胜利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很有可能成为俄国的催命符!
为什么这么说呢?
原因很简单,纳西莫夫摧毁土耳其海军的同时还几乎摧毁了锡诺普港。黑海舰队向码头沿岸发射了大量的爆破弹,不光是引发了火灾还连带着击伤了码头上的英国商船!
更糟糕的是,那场火灾极其惨烈,几乎将港口沿岸付之一炬,烧死烧伤了大量的平民,其中就包括英法两国的商人。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如果是以前,自然没人在乎土耳其异教徒的死活,而且对英法两国来说死伤几个小商人问题也不是特别大,至少跟俄国闹翻相比死人的事情比较小。
可现在情况是完全不同了,以前是列强一起嗨皮地打土鸡愉快的一起吃鸡。而现在土耳其算是跟英法在同一条战壕里,俄国反而是那个不受欢迎的讨厌鬼。
如此一来指望英法的舆论帮俄国说好话,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吗?
实际上在锡诺普海战刚刚结束,英国的记者就写了一篇谴责俄国暴行的战场通信,反正在圣彼得堡欢庆胜利的时候,在伦敦掀起了一场新的反俄高潮。
以帕默斯顿勋爵和坎宁为首的英国军政要人一致强烈谴责俄国,要求议会和内阁尽快通过制止俄国暴行甚至是对俄宣战的决议。
这一轮狂潮是如此气势汹汹,立刻就被俄国大使反馈给了圣彼得堡,只不过尼古拉一世还沉醉在锡诺普的胜利中不可自拔,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所以对于英国的愤怒俄国方面几乎是毫无反应,也就是外交部慌乱了一阵,可涅谢尔罗迭对尼古拉一世的警告根本是毫无效果,尼古拉一世随便两句话就给老头打发了。
而俄国的漠视和冷酷自然更是让英国方面愤怒,这时候关于锡诺普惨状的更多消息不断地传了回来,受英国外交部授意的战地记者们是详尽描述了土耳其的悲惨已经俄国人的残忍,于是乎俄国在英国公众的印象就变得更加糟糕。
此时,已经不需要更多的燃料,英国民众胸膛里的熊熊烈焰已经愈演愈烈,下议院已经紧急开会讨论对俄宣战事宜。
可以说英国的战争机器已经轰隆隆的开动了,只需要最后一个步骤就会从北极熊身上碾压过去。
很快,下议院就得出了结论,要求外交部照会俄国,要求俄国立刻赔礼道歉并立刻退出保加利亚。
这个要求俄国会答应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尼古拉一世固执地认为这不过是英国人又一次虚张声势,所以命令涅谢尔罗迭忽略掉这些刺耳的噪音。
只不过这一次真的不是噪音,情况已经万分紧急,因为很快俄国驻法国公使也立刻反馈了法国方面的最新动态,法国也提出了和英国类似的要求,让俄国立刻退兵并赔款道歉!
第五百三十九章 不死心
如果说眼下的情况谁最着急,那这个人一定是涅谢尔罗迭了!
老首相这几天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真心是着急冒泡,恨不得扯着尼古拉一世的耳朵将逆耳忠言灌进去才好,可惜的是,他既没办法扯尼古拉一世的耳朵,也没人愿意听他的“废话”。
不管是国务会议还是内阁,或者其他部门的大佬,几乎在每一处涅谢尔罗迭不是碰硬钉子就是碰软钉子,那叫一个自讨没趣。
反正他举目四望,整个圣彼得堡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危险,只有他一个人紧张,这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终于涅谢尔罗迭又一次病倒了,这一次是被气的,因为尼古拉一世直接越过他命令外交部冷淡处理了法国方面的最后通牒。
很显然,尼古拉一世这是告诉他不要多事,否则他这个外交大臣和首相就干到头了。
又气又急的涅谢尔罗迭郁闷了,只能默默地缩回自己的老巢,看着周围的人群各种肆意嘲笑他的胆怯。那种滋味真的是不好受!
他真想挥舞着拳头冲这些傻瓜嚷嚷一声:“你们很快就会知道错得有多离谱了!”
确实是很快,仅仅一个星期之后,在拿破仑三世的要求下元老院通过了跟俄国断绝外交关系以及宣战的决定!
但这颗惊雷在欧洲上空炸响时,俄国人还有点莫名其妙,觉得法国人是不是疯了,竟然敢跟他们炸刺,这是喝多了吗?
收到消息的当天,尼古拉一世在御前会议上狠狠地嘲讽了法国一番,还毫不在乎地跟自己的大臣们吹嘘:“收拾完土耳其人,我们就去好好教训一下法国佬,是时候让他们重新回味一下1814年的惨痛教训了!”
只可惜他的话音未落,转过天来英国上下两院都以压倒性的优势通过了对俄断交以及宣战决定!
当这个消息传到冬宫的时候,尼古拉一世第一次慌乱了,这大概是自他获知亚历山大一世暴毙之后的第一次慌乱。是的,他可以无视法国的挑衅,但是却不能无视英国的警告。
更何况现在英法同时对俄国宣战,这就是不可回避的超级大问题了,至少他还没有狂妄到觉得以俄国一己之力能同时搞定欧洲最强大的两个国家。
这时候他着急了,有点不知所措了,完全搞不明白英国人跟着发什么疯,明明不过是屁大点小事,你们怎么就炸了呢?
“先生们,情况非常严峻,英国背信弃义突然宣布同我们断交并处于战争状况,这意味我们必须要同时面对三个方向的压力,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尼古拉一世首先盯上了涅谢尔罗迭,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老首相是多么老江湖是多么有预见性了,他觉得现在可以挽回局势的人应该只有他,也许他能像以前一样施展一点外交魔法将俄国和他拉出那个泥潭?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他直接无视了尼古拉一世的发问,只是垂着眼皮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发呆。
尼古拉一世皱了皱眉头,盯着涅谢尔罗迭又问道:“首相,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涅谢尔罗迭慢慢抬起头,很是木然地回答道:“陛下,之前我已经再三做出过警告了,可……事情已经不可挽回,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尼古拉一世顿时就烦躁了,他觉得这是涅谢尔罗迭故意跟他叫板,不就是之前驳回了你的几条建议吗?至于这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吗?
你这个老家伙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是计较这点儿小事的时候吗?
“怎么会没有什么能做的呢?外交部难道是吃干饭的,你们应该积极行动设法挽回局势!”
涅谢尔罗迭又叹了口气,怏怏道:“陛下,那您想让我怎么做呢?英法两国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如果您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么就只能战场上见真章了?难道您以为断交宣战是开玩笑是过家家吗?”
尼古拉一世被问愣了,因为他确实以为英法两国的断交和宣战不过是另一种形势的虚张声势,他总是以为英法两国不敢同他的军队交战。
可涅谢尔罗迭的话却戳破了他的迷梦,宣战可不是开玩笑的,没有哪个国家会开这种玩笑!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尼古拉一世闷闷地问道。
涅谢尔罗迭又叹息了一声,回答道:“要么您全盘接受英法的要求,从保加利亚撤军赔款以及道歉,要么您就全国总动员跟英法,以及土耳其好好打一仗,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了!”
可这两条路尼古拉一世都不喜欢,他既不想同英法打仗又不想丢人现眼地服软,他有些不死心地问道:“就不能设法谈判沟通吗?”
涅谢尔罗迭很直接地摇了摇头道:“不可能!”
这番话直接打掉了尼古拉一世心中最后的侥幸,他知道事态已经不可挽回了,沉思良久之后他板着脸吩咐道:“命令全国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动员预备役以及一切后备力量,尤其是波兰等边境地区要做好应对外国武装挑衅的准备!”
“尽快向瓦拉几亚方向增兵,告诉帕斯科维奇亲王和米哈伊尔公爵尽快打一两个像样子的大胜仗,设法迫使土耳其屈服!”
很显然尼古拉一世已经将宝押在保加利亚的胜利上了,他认为只要打趴下土耳其,迫使土耳其屈服,那样英法也就没办法继续叫嚣,只能回到谈判桌上结束这场闹剧。
这个决策不能说有问题,但明显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因为只要是正常人都明白,之前两三个月米哈伊尔公爵都没办法搞定土耳其人,这么突然让他打开局面,可能吗?
更何况土耳其受到了英法对俄宣战的激励,只会士气高昂战斗意志更加坚定,哪里会那么容易屈服。
就算米哈伊尔公爵能打几个胜仗,但只要土耳其不傻就知道只要咬牙坚持下去俄国就没办法了,怎么可能屈服呢?
第五百四十章 兵力不够
可以想象当米哈伊尔公爵得知了最新情况以及尼古拉一世的最新指示之后是何等的目瞪口呆。
因为他可没有任何侥幸心理,知道英法突然宣战对俄国意味着什么。光是一个土耳其就让他焦头烂额了,如今再加上两个更加厉害更加难缠的英国和法国,这怎么算都没有胜算好不好!
唯一让米哈伊尔公爵稍感欣慰的是尼古拉一世终于命令他从保加利亚撤军,只是让他坚守瓦拉几亚,总算是不用在土耳其人的堡垒面前碰壁,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只不过米哈伊尔公爵着实高兴得有点太早,因为尼古拉一世还命令他尽快打几个胜仗迫使土耳其投降呢!
可问题是,消极防御怎么可能打歼灭战,又怎么迫使土耳其退出战争?这不是扯淡吗?
总不能一边让他防御一边又让他进攻吧?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所以米哈伊尔公爵直接就忽略了尼古拉一世这道命令,干脆利落地宣布从保加利亚撤军,然后全军转入防御。
比较有意思的是康斯坦察一线的俄军却没有撤退,而是就地固守。
原因非常简单,这一块地方实在太重要了,不光有重要的港口康斯坦察,而且河网密布到处是沼泽,以前历次俄土战争俄军都是在这一块吃瘪,好不容易抢下来了,肯定不能轻易还给土耳其不是!
更何况这一次劳师动众一无所获,如果不抓住一些底牌,那后面谈判桌上岂不是要吃亏。
米哈伊尔公爵的盘算是暂时占据康斯坦察一代,直到坚守到战争结束,那时候设法迫使土耳其割让这一带,那他这次领兵出战也不算毫无功劳,至少对国内有个交代不是!
只能说米哈伊尔公爵的小算盘打得挺好,只不过这番算计能不能成功就很不好说了,因为这场战争已经完全偏离了俄国原计划的轨道,如今已经像一列脱轨的火车轰隆隆地冲向了不知名的深渊!
俄国人的坏消息还不止这些,就在英法对俄宣战之后,涅谢尔罗迭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命令向普鲁士和奥地利发出了照会,希望两国履行神圣同盟的义务,跟俄国站在统一战线一同对抗英法。
但让尼古拉一世没有想到的是,不管是普鲁士还是奥地利都是一口回绝了他的要求,明确表示无意参与这场纷争。
普鲁士还算装了个样子,假惺惺的说将恪守中立,以及愿意居中调解。而奥地利人的嘴脸就很难看了,表面上说将保持中立,但一转眼就派遣了近十万大军进入特兰西瓦尼亚。
很显然,奥地利人这是觉得有利可图准备趁火打劫捞便宜,设法夺回在1848年丢失的瓦拉几亚方面的收益。
这给尼古拉一世气得七窍生烟,直接在御书房里大发脾气,将奥地利给骂了个狗血喷头,甚至直接在弗兰茨.卡尔一世的画像后面题写了卑鄙小人的字眼。
只不过这时候气愤又有什么用呢?国际社会利益为先,1848年他能敲奥地利的竹杠,现在奥地利人有样学样也是正常。
好在李骁和阿列克谢对此早有防范,在瓦拉几亚和特兰西瓦尼亚交界一线构筑了坚固的防线,就算奥地利人真的一点儿脸面都不要了上来强抢也会被崩掉一口好牙。
这自然是让米哈伊尔公爵长出了一口气,当他听说奥地利的态度之后也是吓了一跳,就差没直接问候弗兰茨.卡尔一世的八辈祖宗了。
只不过后来才想起之前李骁他们早有准备,也幸亏构筑了坚实的防线,要不然他还真有点捉襟见肘。
为什么捉襟见肘?
很简单,虽然米哈伊尔公爵手里头大约有近五十万大军,可是在他正面的土耳其人一点儿都不比他少,自打他们退回多瑙河北岸,土耳其人就疯了一样的那叫一个活跃啊!
近七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就杀了过来,虽然暂时也奈何不了瓦拉几亚方面的坚固防线,可那人数优势也不是开玩笑的。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是不可能无视这股庞大的兵力,只能耐心地跟其对峙。
如此一来他的主力也就被土耳其人钉死在了多瑙河一线,对侧翼的特兰西瓦尼亚一线是无暇顾及。
如果没有李骁和阿列克谢抢修的工事和堡垒,光凭那三万多人怎么跟奥地利人叫板?
“情况很严峻!”
李骁一张脸几乎是铁青色,他并没有因为暂时挡住了奥地利人感到高兴,而是严肃地警告小伙伴和米哈伊尔公爵:
“如今我们的兵力已经全部摆在了牌面上,除了黑海舰队那边还有三万多海军步兵没有动用,其他的几乎所有力量都已经用上了!”
“可是我们的敌人恐怕还有余力,土耳其人可能会吃力一点,但豁出去再挤个十万人应该不是大问题!”
“奥地利人虽然只派了十万人抵达特兰西瓦尼亚,但那不代表他们只有这十万人,以他们的实力再多个三五倍的人马也能拿得出来!”
“就算他们不敢真的动武,但陈兵边境线也让我们极其难受。至少我们必须分兵去跟他们对峙!否则你们也看到了,搞不好那群杂种真的会不顾盟约铤而走险!”
听到这里的时候阿列克谢.德米特里和米哈伊尔公爵的脸色就已经变得跟李骁差不多了,可李骁的话还没说完,难听的还在后面。
“先生们,请注意,这还不是全部。英法已经向我们宣战,虽然暂时还没看见他们有什么动作,但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
“一旦他们派遣部队进入战场,情况将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我认为仅靠当前的兵力,别说迫使土耳其退出战争,恐怕就连坚守防线都略显困难!”
“公爵,您应该立刻向圣彼得堡求援,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
米哈伊尔公爵一张脸比锅底还要黑,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道极其简单的算术题一点儿也不难得出答案,而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忽悠吧
米哈伊尔公爵很清楚尼古拉一世为了这场战争已经做了多大的动员,除开其他方向的守备部队,俄军的精锐几乎全员云集在了他手里。
这五十多万大军就是俄国的基本盘,再多不是没有,只是动员起来极其困难,不光需要时间,还需要大量的金钱。
可这两样俄国都缺,总不能抽空其他战略方向来填瓦拉几亚这个大坑吧?
米哈伊尔公爵很清楚俄国周边有多少不稳定因素,比如说波兰,比如说高加索,如果不是又数十万俄军在那里看守,那里早就乱了。
一旦选择从这些地方抽调兵力,那搞不好瓦拉几亚这个坑还没填平,波兰和高加索又燃起烽烟。那就真成了玩打地鼠,是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
“国内的兵力很紧张,”米哈伊尔公爵很艰难地开口了,“不管是波兰还是高加索一带都不安宁,都需要军队。”
李骁其实也懂这个道理,只不过眼下最要命的情况是土耳其和瓦拉几亚,如果这里俄国失败了,那结局肯定会非常凄惨。
“波兰自然是不可以轻动,但高加索一带还是能抽调些兵力的,哪怕只有三五万人也好啊!”
“另外国内还可以进一步动员,眼下的情况已经比1812年还要严峻了,当年我们只需要面对拿破仑的五十万大军,可现在我们要同时应付土耳其、英国。法国联军,甚至我们的盟友还在一边拖后腿!要想体面的结束战争,我们只要需要一百万兵力,否则根本不顶事!”
米哈伊尔公爵被一百万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因为以前他很难想象动员一百万兵力是个什么概念,以前他觉得有个五六十万人都可以打遍欧洲了,可现在李骁却告诉他一百万人才能坚守防线。
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反正他是张不开嘴,不知道该怎么朝尼古拉一世要这么多兵力的。
这自然是让李骁心急如焚,因为一百万真心不是他瞎扯的,实际上一百万人够不够用他心里头都没底,因为历史上克里米亚战争俄国付出了大约四十万人的伤亡代价。
你想想伤亡四十万人得派多少人上战场填坑。毕竟士兵是人不是机器,不可能承受百分之五六十的伤亡率还不崩溃。
就算俄国的灰色牲口比较蠢比较老实,就算他们能承受50%的逆天伤亡率还能继续作战,那按照这个比例,俄军至少也得动员八十万左右的人马。
问题是,历史上这七八十万俄军可是被生生耗死了,如果李骁能接受历史上那个结果,那自然什么都不用做,看着俄军崩溃就好了。
而他现在还是想保住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这也就决定了俄国必须加大投入,务必能迫使英法接受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维持现状。
而这肯定需要战场上的表现去说服英法的,否则人家凭什么对你手下留情?
李骁还想再劝米哈伊尔公爵几句,但德米特里却抢在了前面:“公爵,我个人认为安德烈大公的分析很有道理,以现有的兵力我们恐怕很难稳定现有战线,一旦瓦拉几亚有失,国内的意见恐怕会非常大!”
米哈伊尔公爵登时心脏咯噔一跳,他想起来了,作为这场战争的指挥官,如果不光没能取得体面的结果,反而还丢掉了瓦拉几亚,那他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那时候不管是军方还是那些贵族恐怕一个个都会对他喊打喊杀,他的结局会非常凄惨和落魄!
可是他拿什么理由说服尼古拉一世继续加大投入呢?他太了解这位沙皇了,恐怕如果他直接告诉尼古拉一世现在形势很糟糕,瓦拉几亚恐怕都保不住,那尼古拉一世恐怕根本不会信。
现在的尼古拉一世都还在做梦想要迫使土耳其投降,还想打几个大胜仗呢!
你让他接受无功而返让他接受失败?
根本不可能的!
米哈伊尔公爵还在犹豫,阿列克谢也劝道:“公爵,现在情况已经万分紧急,不能再犹豫了,就算现在被陛下教训也比丢掉瓦拉几亚的责任轻啊!”
米哈伊尔公爵苦笑道:“问题是陛下根本不会相信形势已经到了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啊!他还指望胜利呢!”
李骁冷哼了一声说道:“那您就告诉他兵力不够,需要更多的兵力才能大胜仗,否则只能转入全面防御,因为土耳其人动员了举国之力进犯瓦拉几亚!”
呃?
米哈伊尔公爵有些哭笑不得,因为这就是忽悠,可就算尼古拉一世派给他更多的兵力,他也不可能痛歼土耳其人,现在战场上敌人都猬集一团,根本吃不掉好不好。
李骁却轻蔑道:“吃不吃得掉以后再说,先把援军骗过来,再过一段时间陛下总能看清现实的,那时候就算您没打胜仗,他也是会理解的!”
米哈伊尔公爵直接就给弄得哑口无言了,这么搞虽然有点那啥,但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只能干瞪眼被活活耗死强吧!
思考了良久,他长叹一声道:“为今之计也只能这么办了!”
只不过李骁却知道仅仅做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未来的形势会一天比一天更加恶劣,从现在开始就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否则今后必然会被绝望击垮!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黑海舰队的情况,不知道他们是否按照预定计划彻底封闭了博斯普鲁斯海峡!”
阿列克谢也叹了口气道:“希望科尔尼洛夫将军和纳西莫夫将军做到了吧。至少暂时还没听说英法舰队进入黑海的消息,否则我们将更加被动!”
其实李骁并不这么看,虽然封闭博斯普鲁斯海峡对俄国的大局有利,但对瓦拉几亚却不一定有利。
无法通过海峡,很可能迫使英法只能将军队布置在保加利亚,这等于加大了瓦拉几亚一线的压力。反而他们若是能通过海峡,恐怕就会和历史上一样头铁去塞瓦斯托波尔碰个满头是包吧?
第五百四十二章 损招(上)
李骁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矛盾,明明他只是想保住瓦拉几亚这一亩三分地,所以如果英法跟历史上一样去塞瓦斯托波尔搞事情,那自然不可能将进攻的重点放在瓦拉几亚,自然压力也就小了。
可谁让他跟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关系好,当人家是朋友呢!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和历史上一样送掉了性命,所以才给他们出了个有点坑自己的好办法。
当然啦,也不算是完全坑他自己,因为如果黑海制海权在黑海舰队手里头,对英法的限制还是非常大的。如果没有制海权,那英法的舰队和大军是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整个黑海沿岸都在他们的打击范围之内。
如此一来不管是克里米亚还是瓦拉几亚或者摩尔达维亚那都在英法的攻击范围之内。你得时刻提防他们从你侧翼薄弱位置登陆偷袭。
就以俄国现在这个破筛子一样的国际环境,可以说是四面受敌,各个方向都有军事压力,而那点兵力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如果像摊煎饼一样将兵力平均布置,那么很有可能就变成看似各个方向都有部队驻守,但各个方向都跟纸糊的一样,根本就是一捅就破,遇上了英法或者土耳其主力,那更加被动。
而黑海的制海权在手里,英法的舰队进不来,那需要担心的方向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保加利亚,敌人的主力只可能从这个地方过来,不可能跳到你的侧翼或者出其不意地偷袭你。
就算瓦拉几亚周边地区压力非常大,但这一坨几十万俄军哪里可能被一口吃掉,配合李骁他们提前修筑的防御工事,只要俄军坚守不出,倒是可以慢慢同敌人周旋。
甚至,因为制海权在手里,黑海沿岸都是黑海舰队的自由猎场,他们反而可以不断地派出小股部队从侧翼登陆敌人后方执行骚扰或者破袭作战。
这可是要主动得多,所以就算有点坑自己,李骁最终的选择还是堵上博斯普鲁斯海峡,迫使英法土三国联军只能强攻多瑙河一线。
李骁的全盘策略获得了德米特里的高度赞赏,尤其是对布雷封锁海峡的战术是叹为观止,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么做,关键的是李骁还能设法从技术上实现这个目的。
光凭水雷这种廉价的土武器就能让不可一世的皇家海军,不,带得算上法国海军望洋兴叹,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只能阻止他们一时罢了,”不过李骁并没有多么高兴,他怏怏地回答道:“从来就没有包打天下的武器,水雷现在的效果好不过是英国人和法国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麻烦。一旦他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以他们的聪明才智很开就能想出破解的办法!”
说着李骁又叹了口气:“这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只要他们足够狠,让大量的船只硬闯也能冲破一条血路!黑海的制海权迟早会丢掉的!”
德米特里愣了,没想到李骁对战争前景的判断如此悲观。要知道现在不管是国内还是瓦拉几亚对黑海舰队取得的辉煌战绩是欢欣鼓舞,一致认为黑海舰队很好很强大,不说压着英法舰队打,至少跟他们争锋相对地周旋下去问题是不大的。
可李骁却认为黑海舰队根本不是英法舰队的对手,认为黑海的制海权迟早要易手,这要是让国内那些盲目乐观的家伙知道了,恐怕会喷死某人的。
只不过德米特里却认为李骁的分析和判断大体上是正确的,黑海的制海权确实迟早会易手,而一旦英法掌控了黑海的制海权,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噩梦了!
之前在锡诺普港他们痛殴土耳其人有多爽,那么那时候英法虐他们也会一样的爽。尤其是联想到锡诺普港被炮击的惨状,这很有可能就是俄国港口未来的命运。
德米特里可不认为英法会对他们客气,谴责俄国屠杀平民是一回事,轮到他们的时候别说屠杀平民了,灭族都是正常手段。对错与否只存在于对他们是否足够有利。
如果利益足够,那么就算是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也是不值一提。反之,如果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你就是走路踩死了一只蚂蚁那也是人神共愤的滔天大罪。
对那些货色的节操德米特里是深有了解,因为之前俄国也是这么操作的,只不过那时候俄国在国际上朋友众多,有一定的话语权,不像现在人见人恨,连一个朋友都找不到,完全没人帮着说话。
李骁忽然说道:“还制海权丢失之前,我们最好给予敌人重大杀伤,尽可能地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这一点德米特里完全同意,谁不想大量消灭敌人呢?问题是怎么做到?光靠战场上被动防御,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吧?
李骁又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倒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有点担心有伤天和,以及很可能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德米特里一愣,好奇地问道:“有这样的办法?”
李骁点点头道:“有!而且保证管用!”
只不过他并不是特别想用,因为一旦用了那些招数,就等于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天知道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跑出来,一个搞不好会连自己都坑进去,所以他很犹豫!
“说说吧,什么办法?”德米特里倒是非常有兴趣。
李骁看了看他还是欲言又止,在德米特里地不断催促下才吞吞吐吐地说道:“疾病是最好的武器。之前我告诉过你,瘟疫等传染病的杀伤力远超枪炮,所以想要杀伤敌人完全可以从这个方面做文章!”
德米特里愣了愣,颇为好奇地问道:“怎么做呢?”
“污染水源,以及将患有瘟疫等传染病的病患的衣物或者排泄物故意送给敌人,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将可能患有鼠疫等疾病的老鼠什么扔进他们的居住地……”
德米特里直接就震惊了,因为这脑洞简直是让他无语了,更关键的是这招数实在太损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损招(下)
很损吗?
确实是挺损的,这种原始的土法生物武器确实有伤天和。李骁也是真心不想用。
可问题是,除了这些下三滥的招数想要在战场上大量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不说完全不可能,但付出的代价肯定也不会小。
尤其是联想到历史上克里米亚战争中瘟疫造成的损失,这种代价低见效快的招数诱惑力还是极大的。
当然啦,这种损招并不是李骁第一个想出来用的,德米特里其实就听说过历史上蒙古人就用过相似的招数,向敌人坚固的城堡里投射老鼠和传染病人的衣物什么的,那些喋血成性的野蛮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只不过究竟是不是管用德米特里还是表示怀疑,因为没有相关数据,毕竟历史上蒙古人攻下城池之后例行屠城是常规操作,所以鬼知道这种突发生化武器究竟有没有用。
“倒是可以试一试!”
只不过德米特里显然没有李骁那么多顾虑,他就是纯粹的军人,为了达成战斗目的会不惜手段。
李骁赶紧说道:“如果一定要用,那千万要做好我们自己的防护工作,有必要加强卫生监督工作,否则可能没伤害到敌人反倒是害惨了自己人!”
这一点德米特里没有意义,因为卫生工作的重要性他已经有所见识了。在瓦拉几亚全面推广了李骁编写的军队卫生防疫手册之后,传染病和非战斗减员大大减少,就算有个别不幸中招的倒霉鬼也会被立刻隔离,反正开展三个月以来他基本没听说瓦拉几亚有哪只部队成建制的被疾病击垮。
而作为对比,米哈伊尔公爵的俄军主力就比瓦拉几亚驻屯军和国防军惨多了。三个月下来已经又近五万人因为痢疾或者其他传染病卧床不起。
因为他们可没有推广李骁的小册子,哪怕是李骁不厌其烦地推荐过好几次,但米哈伊尔公爵等高级将领就是不感兴趣。对他们来说与其关心一些烧开水或者洗澡之类的卫生小事,还不如让随军牧师多给灰色牲口做几场弥撒多撒点圣水呢!
而现在李骁又一次旧事重提,德米特里觉得确实有必要引起重视,相关的数据和对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搞一搞卫生就能避免大面积的传染病爆发,这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他打算近期就去找米哈伊尔公爵和波别多诺斯采夫谈一谈这个事情,设法在全军推广李骁的防疫和卫生手册。
如果能有效推广,那么就真的可以试一试李骁说的那些损招了,搞不好有奇效呢?
李骁并不知道德米特里在想什么,因为所谓的损招还不止那些,有一些损招其实早就开始执行了,只不过并没有明说而已。
比如瓦拉几亚部分纺织厂就一直在生产劣质绷带。这些用劣质棉纱或者发霉染病布料制成的缺德产品一直在暗中经第三方偷偷出口给土耳其,给土耳其人造成的伤亡恐怕不比战场上俄军制造的少。
因为这确实太缺德也太黑心了,所以李骁不得不套了几层白手套,而且拐带着塞尔维亚人偷偷摸摸地干。这些绷带在瓦拉几亚生产出来之后就辗转运往塞尔维亚,然后出口给土耳其。
这条黑色产业链将俄国人、瓦拉几亚人、匈牙利人、奥地利人和塞尔维亚甚至土耳其人都卷了进来。这一大群黑心商人大发黑心财,缺德都缺透了顶。
反正李骁虽然主导了这条黑色产业链,但赚来的钱基本上都如数捐了出去,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虽然迫于形势不得不干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破事,但这种黑心钱决不能揣进自己口袋,捐出去多少求个心安吧!
这些事情做得极为隐蔽,知道的人仅限于维什尼亚克,甚至连阿列克谢都不太清楚,就是这儿李骁还一再叮嘱维什尼亚克注意保密,千万不能暴露他们是幕后黑手。
虽然维什尼亚克有点不明所以,但看李骁是如此郑重其事自然也不敢大意,将事情是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这也使得这条黑色产业链一直隐藏在历史迷雾中,哪怕是战争末期当英国人和法国人发现使用塞尔维亚购入的绷带的部队伤亡比其他部队高一大截明显不太正常,也只是怀疑塞尔维亚人是不是够了名堂。
但一番检查之后并没有发现有所谓的名堂之后,英国人和法国人也只是将塞尔维亚绷带和其他医疗用品单独供应给土耳其人,而自己则使用从国内运来的绷带。最后也只是坑惨了土耳其人。
只能说可怜的土耳其人真心是命苦,不光要在战场上充当联军的炮灰,在战场下还要被联军当后娘养的对待,只能用假冒伪劣产品对付着撑完这场残酷的战争。
只不过当时土耳其人根本就没意识到有问题,因为对他们来说士兵不过是消耗品,能用上劣质绷带就算尽到了疗伤义务,哪怕是用了还不如不用也不值得谴责。
这场黑幕直到三十年后,当参与了黑色链条的瓦拉几亚本土商人在临死时忏悔罪孽才第一次被曝光。
当时虽然也掀起了一股波澜,但是日暮西山的土耳其怎么跟蒸蒸日上的俄罗斯相提并论,重新夺回了话语权的列强又怎么可能被谴责?
公平正义这种东西自然也不可能降临在弱者头上,反正这股波澜来得快去得更快,没两个礼拜就被善亡的西欧列强老百姓淡忘了。
这些小故事和远在圣彼得堡的尼古拉一世自然是没有关系的,这位刚愎自用的沙皇头脑还是不太清醒。新一轮外交渠道的沟通结果很不理想,不管是英国还是法国都一口咬死了,让他必须撤军赔款,否则就没什么可谈的。
这样的结果他自然不可能答应,可是随着皇家海军突然出现在波罗的海并炮击喀琅施塔得要塞,以及在远东地区传来有英国舰队的威慑性活动,阿拉斯加等地隐约不太安定的一系列坏消息后,他认为有必要问一问臣子的意见,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主次问题
对于尼古拉一世的要求,不管是涅谢尔罗迭还是乌瓦罗夫或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是三缄其口。
因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与其浪费精神想这些没用的,还不如好好想一想怎么继续这场战争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难得地首先说道:“当务之急是加强喀琅施塔得一线的防务,只要喀琅施塔得不陷落,皇家海军就算再强大也无法威胁圣彼得堡!”
这是大实话,喀琅施塔得要塞或者说海军基地就是圣彼得堡外围最强大也是最关键的屏障,只要喀琅施塔得要塞在,就没有人能从海上威胁圣彼得堡。
这一点尼古拉一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只不过让他固守被动挨打实在太丢面子了,他不喜欢被人按着脑袋胖揍却什么都不能做,这感觉太糟糕了。
“陛下,凡事有轻重缓急。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瓦拉几亚战场,只要我们一心一意在瓦拉几亚痛击土耳其人,将他们打服,那就算皇家海军或者法国海军在喀琅施塔得耀武扬威又如何?”
“反之,若是我们的注意力被分散在海上,就算能一时挫败敌人的嚣张气焰,可对解决土耳其人有任何帮助吗?”
“当务之急就是向瓦拉几亚增兵,用尽全力尽快击败土耳其人,那时候英法在海上再嚣张也只能望洋兴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立刻得到了切尔内绍夫和奥尔多夫公爵的一致支持。
“陛下,伯爵言之在理。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击败土耳其人,然后其他的都好办!”
“是的,陛下,只要击败了土耳其,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这时候千万不能分心!”
尼古拉一世犹豫了,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个建议,但三位重量级的大臣一致赞同,他必须多掂量掂量。
想着,他转头向涅谢尔罗迭望去,现在他很想听听这位老首相的意见,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这个老家伙被证明还是靠得住的。
涅谢尔罗迭自然也瞧见尼古拉一世渴望的眼神了,但是他真的不是特别有兴趣参合这场讨论。因为按照他的意思,这场战争根本就不应该打,赶紧地退兵然后和英法握手言和才是止损的正确做法。
所以现在不管是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意思,正面派出舰队跟皇家海军刚一刚,或者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不予理会一心一意搞死土耳其人都是下策!
既然都是下策那又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如闭嘴节省点口水呢!
涅谢尔罗迭是真心不想说话,但尼古拉一世一直盯着他看,这让他根本没办法装瞎,无奈之下他只能回答道:“鉴于皇家海军的巨大优势,同其发生正面冲突是极为不智的,我建议慎重!”
其实这话的潜台词不仅仅指海上的那点事儿,而是指这场战争本身。尼古拉一世也听得出来,可是你让他现在怎么收手?
所以他也只能装作没有完全听懂,叹了口气问道:“加强喀琅施塔得的防务倒是简单,可远东地区怎么办?直接弃之不理吗?”
作为圈地狂人,尼古拉一世对土地的热情超乎想象,每一寸国土他都不容损失,让他放着远东地区不闻不问,任由英国人胡搞,那他接受不了。
这回给他当头一棒的就是乌瓦罗夫伯爵了,这位老奸巨猾的伯爵直言不讳地说道:“陛下,请恕我直言,我国的核心和重点在欧洲方向,远东地区虽然广袤,但对我国意义并不是特别大。”
“先不说此次只发现了少许英国舰只活动,就算英国人真的劳师远征派遣大量的兵力去攻占我国远东地区,我们也不应该太当一回事。”
“我们必须首先解决土耳其问题,打败了土耳其,我们有的是时间和兵力慢慢教训远东的英国人。甚至我判断,那些英国人根本不需要我们过多的关注,迟早就会被恶劣的气候以及贫瘠的土地击败,只能灰溜溜地走人!”
尼古拉一世对此也是心知肚明,远东地区虽然大,但对俄罗斯帝国的意义真心小得可怜,否则也不会专门用来流放犯人了。但他就是接受不能沦丧国土,一想到自己的土地上竟然有该死的英国佬在肆意活动他就浑身不得劲。
“不管?”尼古拉一世有些不高兴的反问道,“就放任他们在那里肆意妄为吗?那帝国的脸面放在哪里?”
这话让御书房里几个大臣都暗自好笑,什么帝国的脸面,恐怕是您自己的脸面吧?也只有死要面子的您会在乎这么一点点小问题。
只不过这话不能明说,明说就是公然打尼古拉一世的脸,所以只能委婉点告诉这位沙皇现在不是死要面子的时候!
“暂且让英国人嚣张一阵子!”奥尔多夫公爵劝道,“一旦我们解决了土耳其,回过头就让他们连本带利全还回来!那时候颜面尽失的只能是他们!”
“陛下,现在不是计较这些面子问题的时候,只要最后的胜利者是我们,还怕不能让英国佬付出代价吗?”
众人好一阵劝说,这才打消了尼古拉一世准备派兵去远东教训英国佬的奇葩想法。
“行吧,既然你们都是这个意思,那就听你们的,让穆拉维约夫自行跟英国人周旋,尽可能地给他们一点教训,尽早让他们知难而退!”
尼古拉一世这是甩得一手好锅,瞬间就把远东地区可能陷入被动的全部责任推给了一帮臣子。
讲实话,这真心有点没格调。只不过御书房里这几位都知道他就是这么一个货,有功劳有脸面的事情都是他的,有问题要背锅那都是臣子和别人的问题。
不过这几位也没心思计较这些,只要尼古拉一世不脑残搞不清主次,那么就随他高兴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土耳其的问题,仅靠米哈伊尔公爵那点兵力恐怕是不够的,必须派给援军,最好是一鼓作气尽快搞定土耳其人结束这场让人头大的战争……
第五百四十五章 各自的心思
尽快结束战争,这一点上不管是涅谢尔罗迭还是切尔内绍夫或者奥尔多夫公爵还是乌瓦罗夫伯爵都没有异议。
因为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这场战争顶多也就是打个半年的样子,如今已经干了三个月,预计的时间都过去了一半,别说结束战争了,规模还越搞越大,这不是要命吗?
当然他们也知道这也不能全怪米哈伊尔公爵不给力,毕竟谁也没想到英法会如此强硬竟然为了土鸡向他们宣战。
这和他们之前的想象完全不一样,也根本没做过这方面的预判,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尤其是最近几天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反应更是让他们大惊失色,谁能想到连铁杆盟友都反水了,这还怎么搞。
一度他们是非常担心米哈伊尔公爵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出闪失被暴揍。如今那一位能顽强地稳固战局不继续恶化也算不亏名将风采了。
当然庆幸归庆幸,但他们都知道指望米哈伊尔公爵用手头那点兵力跟奥地利、土耳其、英国和法国周旋甚至击败土耳其是极其不现实的。不客气地说就是痴人说梦!
反正御书房里这几位都知道增兵是势在必行,而且必须越快越好。但怎么增兵以及增派多少兵力那也是需要好好讨论下的。毕竟国库如今已经几乎是空的,继续增兵那肯定得加税,搞不好还得狠狠地加税。
可你想想俄国广大农奴有多少油水可榨,加税那还不得从他们这些贵族大臣的口袋里掏吗?
虽然尼古拉一世的权威和手段比当年的路易十六强不少,不担心有人敢跟他炸刺不肯掏钱。但他的那些臣子一个个也都不是善茬,怎么肯坐视自己的利益受损,转嫁负担给社会底层是他们必然会做的事情,这么搞的话国内可能会出问题。
而这个问题就是可大可小了。如果米哈伊尔公爵有如神助尽快搞定了土耳其人,那么在辉煌的胜利下这些都是小问题。
可若是战争进程不乐观,甚至久拖不决,一直这么耗着,那么小问题也会变成大问题。
尼古拉一世对这些还是有比较清醒的认识的,知道加税增兵等于是打鸡血,可一不可二,决不能竭泽而渔杀鸡取卵。
决定要增兵,那么他肯定要问清楚相关问题。
涅谢尔罗迭作为首相,这个问题他肯定首先得说个清楚:“如果临时加税,考虑到即将到来的春耕以及青黄不接的时节,我个人认为必须适可而止。最多募集保证十万军队行动的军费就是极限了!”
他话音未落切尔内绍夫第一个就跳出来反对:“十万人管什么用?首相,难道您不知道米哈伊尔公爵现在的压力有多大,随便一算他对面的土耳其就有近百万大军,此外奥地利还在特兰西瓦尼亚一线囤积了十数万人马,您只给他十万人,够干什么?”
涅谢尔罗迭当然知道十万人肯定是不够的,但他肯定不能往多了说,因为他巴不得尼古拉一世知难而退才好。故意说只够再动员十万人去打仗,这位陛下应该会打退堂鼓吧?
他瞥了切尔内绍夫一眼,淡淡地回答道:“国库和民生如此,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强制抽税直接摊派吧?”
切尔内绍夫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说可以这么干,那么以涅谢尔罗迭的老辣,那么抽税的时候肯定先从他这一党身上吸血。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上这个恶当!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的下伎俩能吓唬切尔内绍夫,却忽悠不了书房里其他几个人精,奥尔多夫公爵立刻质问道:“不对吧?1848年我们平息匈牙利的叛乱时,总计动员兵力超过七十万,那时候可没有增税,如今我们也不过是动员了六十万人,比当年还少,怎么就只能再动员十万人了?”
涅谢尔罗迭在心里头叹了口气,知道忽悠对数字不敏感的切尔内绍夫容易,但忽悠奥尔多夫公爵这样的人精根本不可能,只不过他也有底气,看尼古拉一世的态度是不太可能撤他的职,而且很可能还得倚仗他跟英法联络谈判,所以就算你知道我撒谎了,那又如何!
顿时他哼了一声轻蔑道:“此一时彼一时,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态度自然是很气人只不过涅谢尔罗迭的判断很准确,尼古拉一世确实暂时离不开他,只能容忍他的嚣张。而奥尔多夫公爵也知道跟这个老狐狸叫板毫无意义,所以他直接对尼古拉一世说道:
“陛下,以我的经验,想要尽快击败土耳其,尽早结束战争,我们至少需要向瓦拉几亚增兵五十万,十万兵力根本不够!”
好吗,增兵五十万,这种狮子大张口除了吓人之外,好像也没别的作用了。
但涅谢尔罗迭知道奥尔多夫公爵就是故意的,因为他们都知道以俄国的国力根本负担不起那么多兵力,显然五十万是不可能的。奥尔多夫公爵之所以一上来就喊要五十万人,明显就是怼他刚才说只能提供十万人的,这就是帮着切尔内绍夫把价码提上去。
“公爵,您这才叫痴人说梦!五十万人根本不可能!”涅谢尔罗迭咬牙切齿地反驳道。
奥尔多夫公爵根本不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帮尼古拉一世做分析:“陛下,五十万人根本不多,这还是米哈伊尔公爵指挥得力的基础上才只需要这么多兵力,否则换其他人去指挥这场战争,想要击败土耳其人少说也需要一百万人!”
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其实不管是米哈伊尔公爵还是其他将领去指挥战斗,需要的兵力相差无几。奥尔多夫公爵故意帮着喊价,一方面是提高要价,另一方面也是为米哈伊尔公爵说好话。
因为这一段时间已经有不少声音在攻讦米哈伊尔公爵,说他指挥无能,坐拥五六十万大军竟然连区区土耳其乌合之众都打不过,简直是窝囊废!
第五百四十六章 真不够啊!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嘴炮王者以及键盘军事家,对于米哈伊尔公爵在保加利亚的表现俄国国内不满者甚众,不少半瓶子水乱晃荡的家伙就不断地阴阳怪气说怪话。
言里言外之意就是战争进展不顺利全都是米哈伊尔公爵的责任,好像只有临阵换将才能解决问题。
作为全国耳目最灵敏的人奥尔多夫公爵自然不可能听不到这些风言风语,只不过对此他的办法也不多。总不能将这帮家伙挨个逮捕丢进第三部的大牢里吧?
如果他有这么大的本事,那他就不会着急忙慌地想着脱离第三部的苦海谋个相对安逸的职务了。
今天正好尼古拉一世说起了相关话题,奥尔多夫公爵肯定要千方百计地帮小伙伴说话,否则一旦米哈伊尔公爵倒了连带着他会一起吃挂落的!
对于奥尔多夫公爵的小心思,作为人精涅谢尔罗迭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然是不可能让奥尔多夫公爵逞心如意,立刻嘲笑道:
“公爵,也就是您能这么胡说八道了,之前历次我们击败土耳其,哪一次用了百万大军?而您现在却说至少需要一百万人,这是欺负我们不懂历史吗?”
确实,若是之前的第八次俄土战争中俄国能动员百万大军,那真有可能踏平土耳其攻占君士坦丁堡。
正是因为兵力不够后劲不足,所以每每关键时刻俄国就差那么一口气,离达成完全目的失之毫厘。
涅谢尔罗迭举这个例子意思很明确,就是控诉军方不给力,还乱作为。如果你们早说打赢土耳其需要百万大军,你看看有几个人同意这么胡搞!
涅谢尔罗迭对于军方最近几年强势干预政务是极其不满,认为俄国的问题不是政治有问题,而是军人强势地用枪指挥政府,让政府不得不一次次为他们的莽撞政策买单,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按说涅谢尔罗迭也没错,俄国近一两百年来确实越来越有沦陷为战争机器的意思,为了扩张而扩张,领土确实冠绝全球,但抢占的地盘开发治理却是一言难尽,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群纯粹的强盗。比盎格鲁-撒克逊海盗兼殖民者差远了。
只不过虽然他意识到了俄国问题最近偏离正常轨道的关键原因,但却没有找到根本原因。
其实俄国军方也是背锅侠,导致俄国在盲目扩张道路上一路越走越远的正是历任沙皇,如果不是他们的所谓雄心壮志以及纵容,军方能一直如愿?军方能裹挟国家机器?
尤其是尼古拉一世这货,正是因为他极端迷信武力又极度相信能用军队解决一切问题盲目地信任他的那些宝贝将领,导致这些人野心膨胀,否则俄国能走到这一步?
说到底军方是沙皇惯出来的,如果没有沙皇的点头,军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那么多的野心,导致俄国走向深渊的罪魁祸首正是尼古拉一世以及不受任何制约的沙皇权力。
只不过涅谢尔罗迭肯定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别看他能对奥尔多夫公爵冷嘲热讽,但是否增派援军以及增派多少援军其实他说了不算,一切都要看尼古拉一世的意愿。
“行了!首相,米哈伊尔公爵的能力是值得信任的。”尼古拉一世一张嘴就定下了基调,让老头一肚子话想说就是收不出来。
稍微一顿尼古拉一世继续说道:“增派援军势在必行!米哈伊尔公爵的压力也确实比较大,这样吧,从各线抽调二十万兵力调往瓦拉几亚,打败土耳其人我想七十万人应该是足够了!”
涅谢尔罗迭顿时在心中长叹了一声,他知道这场交锋他又输了,但是他有点想不明白,明明这一段时间尼古拉一世对他的态度大为改观,为什么偏偏一到关键性的问题上就跟他背道而驰呢?
只能说涅谢尔罗迭没有猜透尼古拉一世的心思,从始至终他从来就没有把土耳其放在眼里,他只能继续先辈的遗志一路向君士坦丁堡进军,自然不可能放过土耳其。
更何况这一次在国际上他颜面大失,虽然他知道英法惹不起,不能乱来,但是他依然想要证明自己有能力让英法为其贸然做出的不智决定付出代价。
他要狠狠地打英法的脸,证明自己是欧洲第一君王!
所以你让他完全听涅谢尔罗迭的话立刻收手,咽下这口窝囊气?那怎么可能?
无论如何尼古拉一世都会拼尽全力去战斗,他绝不会妥协的!
这就决定了只要有一线希望有一丁点儿机会尼古拉一世就不会放手,哪怕是砸锅卖铁当掉裤腰带他也要去赌这一把。所以你就能看到历史上哪怕是输得山穷水尽了他也不愿意公开承认失败,哪怕是宁愿去死他也不会认输。
这就是尼古拉一世的骄傲和底线所在,他根本不是涅谢尔罗迭能够说服的,自然哪怕是他觉得涅谢尔罗迭还有点用处,也不会真的言听计从,而是有选择性的用一用这个老头。
“二十万人恐怕不够啊!”奥尔多夫公爵忧心忡忡地对切尔内绍夫说道。
他们俩虽然在很多问题上分属两个阵营,矛盾重重,但是在对土耳其的战争问题上,他们绝对是一致对外的。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涅谢尔罗迭满血复活不断地非议战争决策之后,奥尔多夫公爵和切尔内绍夫的关系是肉眼可见的好转。
从御书房回去之后,两人以及其他陆海军高层就开始开小会了,毕竟眼下的形势很恶劣,这场战争越来越像个烫手的山芋,作为一直鼓捣开战的他们可不想被秋后算账。
所以他们只能同心协力帮着想办法,今天涅谢尔罗迭之所以在御前会议无功而返,尼古拉一世的倔强固然是主要原因,但他们这些将军们不断地给尼古拉一世灌鸡血也是个次要因素。
只不过对于增兵二十万的结果他们并不是特别满意,作为经历过历次战争的老将,他们很清楚米哈伊尔公爵的压力有多大,那点儿援兵真的不够用!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不是不够的事儿
切尔内绍夫听了奥尔多夫公爵的发言,叹了口气道:“我们都知道接下来米哈伊尔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强大,也知道仅靠他手头的兵力,哪怕是再加上二十万援军也是远远不够的。”
“我的最初设想是设法为米哈伊尔争取三十万援军,可你们都看见了涅谢尔罗迭那个老家伙一直在坏事,总是跟我们做对,生生把事情给搅和了!”
奥尔多夫公爵、沃龙佐夫公爵以及尼古拉.戈利岑上将不留痕迹地交换了下眼色,他们三位立刻就意识到了切尔内绍夫这是什么意思,显然这位陆军大臣这是想撺掇他们一起对付涅谢尔罗迭,帮他将涅谢尔罗迭赶下台。
切尔内绍夫想搞垮涅谢尔罗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跟土耳其开战之后这两位的关系就已经彻底破裂了。涅谢尔罗迭认为切尔内绍夫是鼓吹战争的野心家,将俄国带上了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现在俄国极端恶劣的国际形势完全都是切尔内绍夫的责任。
而切尔内绍夫显然不认为对土耳其开战有什么问题,就算有问题也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尼古拉一世做出的决策,他不过是追随皇帝的决策去落实罢了。
涅谢尔罗迭将一切问题甩锅给他还诋毁攻讦他完全是没有道理的,就是打击报复,就是小肚鸡肠。
他还认为之所以战争的局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涅谢尔罗迭的外交工作不力是关键因素。
说涅谢尔罗迭领导的外交部根本没能正确把握英法两国的外交意图,错误地误导了国内对这两国的看法,给后面的决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若是老头但凡能明智一点,及早地将英法的反对转达给国内,或者能够尽量地做说服工作,让英法理解解放保加利亚的重大意义,那事情至于走到现在的地步吗?
反正在切尔内绍夫看来涅谢尔罗迭是难辞其咎,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不光没有自我反省反而不断地试图直接屈膝投降,还打击报复主持艰难局面的他,简直是忍无可忍!
且不说切尔内绍夫对涅谢尔罗迭的分析是不是有问题,仅仅从大环境看他想要搞垮涅谢尔罗迭恐怕是很难得到认同的。
倒不是说奥尔多夫公爵等人觉得涅谢尔罗迭有多好,他们也认为那位老首相对当前的不利态势是负有责任的,但是眼下这个环境并不是让涅谢尔罗迭卷铺盖回家的最好时机,毕竟他们这一群都是纯粹的军人对政务并不擅长,就算合力搞掉了涅谢尔罗迭,可是换谁来当首相呢?
难道让切尔内绍夫这个家伙当首相和外交大臣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反正奥尔多夫公爵和沃龙佐夫公爵是第一个不赞同,他们都认为切尔内绍夫没有那个能力,如果将国政大权全部交给这个家伙,那俄国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犹豫了片刻之后,奥尔多夫公爵说道:“涅谢尔罗迭的态度确实很讨厌,也很坏事。但今天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就算没有他搅和,陛下恐怕也不会放心给予更多的援军,七十万大军已经是极限了……”
奥尔多夫公爵的话没有说透不过在座的都听得懂,俄国当前全国的兵力也就是百万上下。七成都给了米哈伊尔公爵你觉得哪个皇帝能放心?
就算尼古拉一世真的信任米哈伊尔公爵,奥尔多夫公爵也不赞同将所有的援军都叫给米哈伊尔公爵,因为这仅仅是看上去很好而已,真要是这么做了,就是把米哈伊尔公爵放在火上烧烤,嫌他死得不够快了!
一旦真如切尔内绍夫所言给足了援军,那米哈伊尔公爵就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推脱了。一旦他没能如愿尽快解决土耳其,那么之前尼古拉一世对他的支持有多大,接下来对他的失望也就有多大,排山倒海的压力将彻底摧毁他,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站在奥尔多夫公爵的立场,援兵肯定是要派的,但绝不能真的给够了,最好是让举国上下都觉得米哈伊尔公爵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才好。
那样就算最后的结果不理想,也能帮他推脱帮他说好话。
你要真给足了兵力,那才叫将米哈伊尔公爵放在火上烧烤,这是准备搞死他!
所以之前在御书房尼古拉一世只答应提供二十万援军的时候奥尔多夫公爵并没有继续坚持,更没有继续帮着讨价还价,而是默认了这个结果,因为这个结果最为理想。
而刚才他之所以故意要说二十万人不够,那也是提前帮米哈伊尔公爵把丑话说前头,提前打好了预防针,就是告诉在座的各位,如果接下来战争不顺利,那不是米哈伊尔公爵的能力问题,完全是兵力不够用啊!
只不过谁想到切尔内绍夫竟然故意借着他的话头徐晃一枪瞄准涅谢尔罗迭开炮,这就让奥尔多夫公爵不能忍了——你丫要搞涅谢尔罗迭别带上我们,兵力不够有涅谢尔罗迭的责任,但关键在于陛下不放心大军在外啊!
切尔内绍夫瞥了奥尔多夫公爵一眼,心道:老狐狸!
他肯定有搞涅谢尔罗迭的意思,如果能将涅谢尔罗迭赶下台,那么从当前的局势看应该是他们这一系人马最有可能继任为首相。
实际上他和乌瓦罗夫伯爵等人已经开小会讨论过好几次了,已经基本达成了共识,借着眼下的机会赶涅谢尔罗迭下台,然后乘机拿下首相的宝座。
如此一来就可以巩固最近一段时间保守派有点内部不稳的趋势,重新将保守派捏合为一个整体。
当然更重要的是拿下了首相的位置,可以名正言顺地进一步打压最近越来越不老实的改革派和自由派份子,给他们当头棒喝,让他们知道在俄国究竟是谁说话算数!
经过乌瓦罗夫伯爵的精心计算,成功的概率还是非常大的,现在他们唯一欠缺的就是中间派系的支持,如果能让奥尔多夫公爵等中间派默认这个结果,那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鬼心思
问题是奥尔多夫公爵这样的中间派并不配合,其实说不好听点,奥尔多夫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这样的中间派和保守派之间的分歧近些年是越来越大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战争,奥尔多夫公爵都不愿意搭理切尔内绍夫,觉得这些保守到了骨子里的家伙已经完全脱离了时代,简直就是食古不化。
所以切尔内绍夫故意将话头向倒涅谢尔罗迭方向引根本就毫无意义,奥尔多夫公爵三两句话就委婉地表明了态度,如果仅仅是聊打土耳其的事情,他可以配合。
但如果聊换首相的话题,那他是概不奉陪!
这就让切尔内绍夫比较尴尬了,你看看这屋子里坐的其他几个人,沃龙佐夫公爵就不用说了,老自由派了,跟他就不是一路人,不可能支持他。
尼古拉.戈利岑个人威望还可以,但算军中的学院派,吐糟库图佐夫他有兴趣,但掺和换首相的这种大事他是敬谢不敏。
一时间切尔内绍夫竟然有点尴尬,几乎没有人响应他的话茬,他只能打了个哈哈换个话题说道:“二十万援军是有点少,但国家也确实困难,如今是多事之秋,各方都不安稳,都需要军队维持秩序啊!”
他好像软了,其实并没有。他是故意的,是要挟奥尔多夫公爵等人,意思是你们不配合我搞涅谢尔罗迭,那我也没必要配合你们多要兵马支援米哈伊尔公爵。
切尔内绍夫觉得自己这一招应该是拿捏住了奥尔多夫公爵等人的七寸,不怕他们不配合。
奥尔多夫公爵和沃龙佐夫公爵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切尔内绍夫这是没好屁,准备变着法子拿捏他们。
只不过嘛,这一招实在是有点幼稚。他们是那么好拿捏的吗?更何况你以为援军的事情只是米哈伊尔公爵一个人的事情,真以为你这个陆军大臣可以在陆军一手遮天吗?
所以他们俩都没有接这个话茬,自然地这个会也就开不下去了。这让切尔内绍夫有些莫名其妙,刚才奥尔多夫公爵不是挺着急的吗?怎么突然就不急了?
他还以为是事情太大奥尔多夫公爵需要回去找人商量合计,以为过几天就会有好消息。
可是他等啊等,是左等没有消息右等也没有人来找他。让一直等消息的乌瓦罗夫伯爵都不耐烦了。
“你确定他们是回去商量和讨论了?”乌瓦罗夫伯爵皱眉问道。
切尔内绍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应该是的,伯爵您不是也认为他们并没有太多选择吗?不换掉涅谢尔罗迭,谁会同意多派援军啊!”
乌瓦罗夫伯爵没有做声,默默地在想些什么,切尔内绍夫见他有些不虞,旋即继续解释道:“伯爵,要不我去打探下情况,不行就再施加点压力迫使他们听话!”
啧!
乌瓦罗夫伯爵瞪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先不着急,不能鲁莽!奥尔多夫公爵等人也不是好开罪的,否则会很麻烦!”
切尔内绍夫心里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说实话他觉得乌瓦罗夫伯爵是过于谨慎了,现在保守派内部基本已经对更换首相达成了一致,他们就想一条巨轮可以轻易碾碎挡在航路上的一切小舟,有什么好怕的?
只不过他也不敢在乌瓦罗夫伯爵面前瞎逼逼,只能嘿嘿傻笑着陪着,好一阵子乌瓦罗夫伯爵刚要对他说什么,就听见了敲门声,乌瓦罗夫伯爵的老管家在门外朗声说道:
“老爷,伯爵阁下的秘书到了,有急事要见您和伯爵!”
“让他进来!”
乌瓦罗夫伯爵一边回答一边看了看切尔内绍夫,好像是在问:“这是什么情况?”
切尔内绍夫也是一头雾水,陆军部最近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都是例行公事忙着对土耳其战争的那一摊子,那些琐事根本不需要来烦他,所以秘书跑过来是为什么?
很快切尔内绍夫和乌瓦罗夫就知道了原因,秘书告诉他们,帕斯科维奇写了一封措辞强硬的信,要求陆军部向御前赶紧设法多弄一点援军,否则这场战争就没办法打了。
这位老丘八在信中口气极其强硬,仿佛不是在求援而是在命令切尔内绍夫,只不过这让后者还不敢有任何不满,因为老丘八他真心是得罪不起!
这时候乌瓦罗夫伯爵才长叹一声,因为他终于想通奥尔多夫公爵等人为什么对他们的提议无动于衷了。人家根本就是有恃无恐好不好!
是的,虽然朝野上下都知道是米哈伊尔公爵在指挥战斗。但俄军名义上的总司令却是帕斯科维奇。
这个老丘八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肩负繁重的指挥任务,他这个总司令更像是尼古拉一世派过去的高级监军。但谁也不敢忽视他的影响力,以他的性格自然不能坐视米哈伊尔公爵吃瘪,毕竟他还是名义上的总司令,这场战争没打好,他也会吃瓜落的!
更何况帕斯科维奇又不是真的老糊涂,仗打成这样子,米哈伊尔公爵迟迟未能取得进展的原因就是俄国对这场战争的认识不足,根本就没做好英法参战、奥地利拖后腿、普鲁士旁观看戏的准备。
这些严重的战略预判失误才是问题的关键。米哈伊尔公爵能维持局面已经算不容易了,帕斯科维奇自然不会落井下石,更何况他跟米哈伊尔公爵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要帮着说话喽!
说起来帕斯科维奇也是保守派,而且还是保守派在军方重要的支柱。如今这位大佬都直接发话提要求了,你能不答应吗?
你这边若是无动于衷不答应,那他要是炸刺了,那保守派在军方就得垮掉一大半。乌瓦罗夫伯爵还指望帕斯科维奇帮着一起遏制巴里亚京斯基维持局面,所以他怎么敢得罪帕斯科维奇?
很快切尔内绍夫也搞清楚了其中的缘由,他讪讪地对乌瓦罗夫伯爵建议道:“要不您给亲王阁下写信说明情况,我相信他应该会理解的……”
第五百四十九章 要好处
乌瓦罗夫伯爵没好气地瞪了切尔内绍夫一眼,眼神就像看傻子似的。
因为切尔内绍夫确实说了蠢话,他也不想想帕斯科维奇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脾气,那位火大了的时候连尼古拉一世都敢顶,而且尼古拉一世还不得不对老爹毕恭毕敬。
这样的人物是乌瓦罗夫写封信就能说服的?更何况这件事还关系到了他的切身利益,以那个老家伙最近几年愈发爱惜羽毛的心态,他会容许乌瓦罗夫拿他的晚节冒险吗?
再说了,你没瞧见人家的做法,若是这件事可以私下里商量,那帕斯科维奇就不会通过公开渠道给陆军部施压,而是私下里写信打商量!
而他这回根本就没有走私下渠道,而是直接就公开给陆军部施加压力,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显然老爹认为这个事儿没得商量,不管切尔内绍夫高兴还是不高兴或者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得给他足够的援军,他才不管什么涅谢尔罗迭什么换首相的破事,他只要援军!
而乌瓦罗夫伯爵还真不敢忤逆帕斯科维奇的意思,毕竟换首相也轮不到他去坐那个位置,可一旦帕斯科维奇不高兴了不配合他,那么乌瓦罗夫伯爵在保守派内部就很尴尬了!
孰轻孰重乌瓦罗夫伯爵很简单就拎得清,所以他才会觉得切尔内绍夫就是个傻子。
不过切尔内绍夫也不是真傻,因为在倒涅谢尔罗迭这件事上他最热心,相关利益也最大。
可以说一旦涅谢尔罗迭倒台,他将是首相职位的有力竞争者。环顾内阁的情况,除了首先和外交大臣一肩挑的涅谢尔罗迭之外,二号人物除了他就是缅什科夫了。
虽然缅什科夫更受宠,看上去机会更大,但不要忘了那个老头已经年纪一大把精力也是极其不足,根本不足以挑起首相的重任。
而他却年富力强,又是积极搞垮涅谢尔罗迭的第一人,只要乌瓦罗夫伯爵愿意支持他,他是真有可能问鼎首相宝座的。
而这也是切尔内绍夫最近这么积极配合乌瓦罗夫伯爵,并且一直在拆涅谢尔罗迭的台的关键原因,利益使然你说他怎么能不尽心尽力。
自然看见乌瓦罗夫伯爵打退堂鼓了,哪怕知道帕斯科维奇不好说服,他不也得试试,万一乌瓦罗夫伯爵脑子一热接受了他的建议呢?
很可惜,虽然乌瓦罗夫伯爵最近几年有脑子抽筋的情况,但今天却保持了高水准,更何况他对切尔内绍夫的图谋也不是一无所知,自然不会傻乎乎帮着火中取栗了。
切尔内绍夫一脸失望的离开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府邸,他知道想要当首相暂时是不可能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态度很坚决,而奥尔多夫公爵等人又明显反对,连带着帕斯科维奇也给他添乱,如果再算上尼古拉一世那边也不见得有这个意愿,他根本就是希望渺茫哟!
心有不甘的他很是郁郁寡欢,觉得自己忙前忙后这么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捞着,就跟个二傻子似的,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跟着乌瓦罗夫伯爵一条路走到黑了!
不得不说乌瓦罗夫伯爵这一年下来声望和威望是下降的极其厉害,随着巴里亚京斯基等少壮派的崛起,对他的挑战是越来越大,包括切尔内绍夫在内的一干死党也逐渐开始离心离德,整个集团内部已经隐约可以看见极大的裂痕,分崩离析也不是没有可能。
“您早就该认清楚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是过去式了!”
告别了乌瓦罗夫伯爵之后切尔内绍夫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迎来了波别多诺斯采夫的表弟亚历山大.巴莱克子爵。
作为巴里亚京斯基一系留在圣彼得堡的联络员,这一位最近也很是活跃,已经联系过切尔内绍夫好几次,不断地说服他改换门庭站到巴里亚京斯基那一边去。
之前切尔内绍夫觉得首相有望,自然是不太有兴趣的,可现在一盆冷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他觉得确实有必要多考虑一下选择了。
巴里亚京斯基的前景只要不瞎那都看得见,背靠亚历山大皇储,只要不出意外,未来他必然是军方的第一人。跟着他混,在皇储登基之后至少不用担心被边缘化。
只不过切尔内绍夫也不敢随便下注,毕竟乌瓦罗夫伯爵虽然有点颓势,但并没有明显的败相,一旦他改换门庭,必然会遭到乌瓦罗夫伯爵的记恨和打压。
要知道他这个陆军大臣之前坐得还算稳当全靠乌瓦罗夫伯爵的支持,一旦没有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支持,再加上刚刚跟奥尔多夫公爵等人又闹得不是太愉快,弄不好不等涅谢尔罗迭倒台,他就先下台了。
但你让他拒绝巴里亚京斯基的橄榄枝,他又做不到,一时间他有点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了。
这时候亚历山大.巴莱克子爵微微一笑道:“阁下,您也不必过于纠结,公爵和乌瓦罗夫伯爵毕竟关系没有破裂,我们都是一路人,不会内讧!”
切尔内绍夫却不太相信,说得好像你们之前没有分歧似的,骗鬼吧!
亚历山大.巴莱克子爵继续说道:“虽然公爵和伯爵在一些问题上确实有分歧,但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在大方向上双方是完全一致的!”
“而且公爵也不是希望您跟伯爵分道扬镳,而是希望在某些重要的关键性问题上如果公爵和伯爵有分歧的时候,您能做出更恰当的选择!”
切尔内绍夫明显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巴里亚京斯基给出的条件竟然这么优厚。不需要他立刻输诚甚至不需要他立刻表明态度,只要到了巴里亚京斯基跟乌瓦罗夫伯爵最终摊牌的时候站队就好。
这么好的条件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他立刻就动心了,只不过像他这样的老狐狸肯定还是要多问一句的:
“这些条件很合理,我可以答应,但是我想知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第五百五十章 不协调(上)
切尔内绍夫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想知道答应巴里亚京斯基的条件能带给他什么好处。对他来说没有好处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干的,哪怕巴里亚京斯基的条件确实不错,但现在没好处何必要答应呢?
亚历山大.巴莱克子爵也是有点发愣,因为波别多诺斯采夫让他过来找切尔内绍夫的时候可没说要立刻给什么好处。只是说切尔内绍夫应该不会拒绝。
可现在陆军大臣的操作方式实在有点辣眼睛,这么大个人物竟然如此市侩,实在是小家子气!
“您想要什么好处呢?”亚历山大.巴莱克子爵干脆将皮球踢回去了。
这下就轮到切尔内绍夫发愣了,倒不是他不知道该要什么好处,而是他想要的好处巴里亚京斯基给不了也不可能给,如果巴里亚京斯基有能力让他当上首相,那他还用得着忌惮乌瓦罗夫伯爵吗?
恐怕那时他都能将乌瓦罗夫伯爵吊起来捶了,何必拉拢他。
可你让切尔内绍夫降低要求,又好像没什么太多意思。他已经是陆军大臣了,在内阁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好位置了。再往上走除了首相、外交大臣和财政大臣之外真没有更好的位置了。
可问题是首相和外交大臣现在想都不用想,财政大臣他又没有什么兴趣,更是不擅长那方面的工作,去了也只能闹笑话。
想来想去只能当海军大臣或者陆军大臣,也就是说切尔内绍夫现在真的尴尬,上又上不去,降低要求也没什么好要求的,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觉得跟巴里亚京斯基合作挺鸡肋的。
虽然巴里亚京斯基承诺等亚历山大皇储登基之后保证他的地位,可天知道那还要多久,未来的东西谁能说得准,也许过两天因为对土耳其作战不力,他这个陆军大臣就得卷铺盖引咎辞职呢!
那时候你还指望巴里亚京斯基兑现承诺?简直就是笑话!
所以切尔内绍夫只是笑了笑道:“感谢公爵的一番美意,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携手合作。至于现在我还是跟关心当下的事情,如果公爵有办法能让首相大人辞职,那我可以立刻旗帜鲜明地站到他那边!”
亚历山大.巴莱克子爵不说话了,因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切尔内绍夫的意思很明确,除非巴里亚京斯基帮他搞垮涅谢尔罗迭,否则暂时他并不打算改换门庭。
虽然他的话挺委婉,也没有明确拒绝的意思,甚至还说愿意合作。但这些都是客套话,根本靠不住,自然地也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亚历山大.巴莱克子爵礼貌地表达了惋惜和歉意,然后拍拍屁股走了,他得赶回去告诉波别多诺斯采夫拉拢行动不成功,切尔内绍夫的价码太高,根本收买不动。
远在布加勒斯特的波别多诺斯采夫收到消息之后也不是特别失望,因为这本来就是个试探。他只是想看看切尔内绍夫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态度罢了。
现在目的已经基本达成了,这位陆军大臣不算乌瓦罗夫伯爵的铁杆支持者,只要利益足够他可以立刻改换门庭。这间接说明乌瓦罗夫伯爵对派系的掌控能力已经进一步下降了,让越来越多有想法的人不甘于再完全听从他的摆布了。
“我们现在欠缺的只是机会!”他美滋滋地自然自语道。
而他也相信这个机会并不是太远了,因为这场对土耳其的战争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极大地动摇了一些老狐狸的掌控能力。比如说乌瓦罗夫伯爵,比如说帕斯科维奇公爵,还比如说米哈伊尔公爵。
作为总监军波别多诺斯采夫可以看到很多圣彼得堡根本不可能看到和听到的东西。俄军的真实状况,以及土耳其人的真实战斗力,甚至是军方内部的各种小九九。
这些东西能说明很多问题,比如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之间的面和心不和,恐怕圣彼得堡方面绝对想不到这两位传奇老将根本尿不到一块儿去吧。
虽然在大方向上两人是一致的,比如说要求增援。但是在其他细节问题上两人的差别就太大了。
帕斯科维奇认为立刻就龟缩防御太被动了,完全可以在多布里奇和瓦尔纳方向主动出击狠狠地痛打土耳其人,争取多消灭一些土军。
按照帕斯科维奇的意见,那个方向的土军并不强大,俄军完全可以战而胜之,只要能消灭几万甚至大几万敌人,土军就不敢大张旗鼓地全面反扑,这样反而能降低瓦拉几亚一线的防御压力。
只不过米哈伊尔公爵却对主动出击毫无兴趣,虽然他也承认和中线以及西线的土军相比,东线的土军略显薄弱,但这也不代表俄军就能一战胜之。
更别提什么歼灭大几万人了。他警告说伊斯坦布尔方向正有源源不断地土军增援部队向瓦尔纳靠拢。一旦盲目扑上去,搞不好又是一锅夹生饭。
既啃不动东线土军原本的防线,反而还消耗了有生力量和士气,一旦土军的援军抵达,那东线的俄军是攻不上去也撤不回来,搞不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所以米哈伊尔公爵力主收缩防线,沿着多瑙河布置防线,甚至必要的时候可以主动放弃康斯坦察等地。
两人为此布置吵过一次,最后迫于帕斯科维奇的强烈反对以及圣彼得堡方面的压力,米哈伊尔公爵才勉为其难地同意暂时不放弃康斯坦察,俄军东线部队在康斯坦察以及多瑙河东岸布置防线。
这是妥协和折中的结果,帕斯科维奇放弃进攻,而米哈伊尔公爵则选择坚守康斯坦察。
讲实话,这个结果两人都不太满意,但又没办法说服对方继续让步,也就只能这么对付了。
而在波别多诺斯采夫看来,这两位的意见都有一定的道理,如果没有另一方的干涉,可能都能取得一定的成果。可这么折中一下之后,变得似是而非,反而有点弄巧成拙的感觉。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不协调(下)
波别多诺斯采夫觉得尼古拉一世同时将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都派来指挥这场战争才是最拙劣的。
名义上帕斯科维奇是主帅,但却又没有真的指挥权。而米哈伊尔公爵虽然有指挥权,但又受帕斯科维奇的牵制,不太好发挥。
这两人同时在一起显得绊手绊脚,是那么不协调,反倒是给俄军上了枷锁。
可能尼古拉一世的安排对他来说很安全,能够确保君权不受威胁。
可这也牺牲了俄军的部分战斗力,让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都没办法发挥出全部能力。
就拿刚才那个事儿来说,折中之后就是个四不像,看上去保住了康斯坦察,但也破坏了米哈伊尔公爵的全盘规划,毕竟沿着多瑙河布置防线比沿着一马平川的康斯坦察布置防线险要得多。
现在这么搞,等于是将十几万部队丢在了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平原上,这对防御是不利的。
更何况这一片地区泥泽遍布交通不便,补给还很捉急。对驻守部队来说很坑爹。
如果能听米哈伊尔公爵的将这一片烂泥地丢给土耳其人,让他们头疼不好吗?
结果就是这么坑爹,反正波别多诺斯采夫是越来越不看好米哈伊尔公爵和帕斯科维奇亲王之间的合作了。
如今还不算全面被动,这两位就吵得不可开交,很多问题都没有统一意见。一旦今后形势更加险恶,那这两人非真人pk打出狗脑子不可。
至于形势会不会继续恶化,波别多诺斯采夫认为可以说是一定的,如今仅仅是土耳其和奥地利就让俄军陷入被动,一旦英法联军进入战场,那恐怕就是全面的绝望了。
波别多诺斯采夫觉得幸亏阿列克谢在瓦拉几亚构筑了还算坚固的防御体系,否则就以俄军这个状况,百分之百是守不住瓦拉几亚的,至于摩尔达维亚,那就更不用说了,康斯坦丁大公那个尿性他已经见识过了,不给帮倒忙添乱就算好的了。
“德米特里,您觉得总司令和总参谋长谁说得对?”
德米特里.米柳亭看了看波别多诺斯采夫,有点奇怪这个家伙怎么突然关心起军事问题了。还是说这家伙有坏点子想搞事情?
德米特里知道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一直在谋求反杀乌瓦罗夫伯爵。不断地试图搞一些小动作撩拨乌瓦罗夫伯爵一系人的神经。
虽然他很乐意看到保守派内讧,但那也要看时机,如今这个时机就太不合适了。如今光是土耳其这一摊子破事就够俄国头大,若是这帮家伙还内讧互相拆台,那等待俄国的恐怕就是炼狱。
想了想他决定试探一下:“关于什么问题?康斯坦察吗?”
波别多诺斯采夫摇了摇头道:“不,是关于黑海舰队的使用问题。”
黑海舰队?
德米特里有些诧异,因为暂时看来俄国在这场战争中的亮点真的只有黑海舰队了。不管是锡诺普海战的辉煌胜利,还是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布雷行动,都让人击节赞叹。
可以说黑海舰队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而且还做得非常漂亮。但是这也意味着黑海舰队接下来并没有什么能做的了,除了帮忙运输物资之外,就是不断地重复布雷行动,尽可能地多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一段时间。
“您没有听说吗?”波别多诺斯采夫笑呵呵地说道,“总司令提议当增援部队抵达战场之后,发动一场两栖登陆行动,设法攻击埃迪尔内地区,抄土军的后路,如果有可能直接威胁伊斯坦布尔就更理想了!”
德米特里脸颊抽动了两下,这个方案还真有点异想天开,也充满了帕斯科维奇的风采。这位总司令最不耐烦防守,总是想要进攻。他大概是觉得保加利亚正面这一线的土军太强大了,想要正面击溃他们几乎不可能。
但是土军后方就没那么强大了,如今黑海舰队拿到了制海权,完全可以用一只奇兵直插土军后方薄弱的腹地,那时候后路被断腹背受敌的土军必然陷入混乱,只要俄军抓住机会未尝没有一战击溃敌人的可能,甚至搞不好攻陷伊斯坦布尔都不是梦想。
这个想法看上去像那么回事,有点出其不意的意思。如果真的能够实施确实可以改变战场态势。
但德米特里知道这个想法也就是能想想而已,黑海舰队虽然拿到了黑海的制海权,但并没有能力完成大规模的两栖登陆行动。黑海舰队没有足够多的船只,而想要达成帕斯科维奇想要的效果,攻击土耳其后方的部队决不能少于十万,将十万人送过海,还要保障他们接下来的作战行动,这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更何况十万人都不一定够,毕竟土耳其已经全国总动员,几乎是倾其所有的投入了这场战争。而伊斯坦布尔可是土耳其首都,是重点设防区域,指望十万人攻陷这座城市有点天方夜谭。
一旦进攻行动不顺利,随着亚细亚半岛上的土耳其援军不断地抵达伊斯坦布尔,那这十万登陆部队反而有被包围的危险。
而且土耳其人也不傻,随着黑海制海权被黑海舰队拿下,他们肯定会防备黑海舰队从海上偷袭,海防肯定特别上心。想要完成登陆行动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反正德米特里是不敢这么冒险的,顶多也就是让黑海舰队组织小规模的登陆骚扰行动,用来袭击土军交通线路,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还凑活。
这么大规模的登陆作战,对黑海舰队对俄军来说挑战太大,不好鲁莽行事。
“有点异想天开。”德米特里撇了撇嘴直言不讳地评价道。
波别多诺斯采夫一听也笑了:“科尔尼洛夫将军也是这么说的,我们那位司令官为此还跟他吵了起来,说科尔尼洛夫胆小如鼠畏敌如虎,哈哈……”
德米特里就笑不出来了,他深知帕斯科维奇的脾气,那个家伙搞不好会将这个方案捅到尼古拉一世的案头,而对于那位并不怎么擅长军事又迫切渴望击败土耳其的皇帝来说,搞不好真有可能脑子一热拍板同意!
第五百五十二章 能怎么办?
德米特里思考再三,决定还是提醒下波别多诺斯采夫,让他注意帕斯科维奇,不能让这个老丘八坏了大事!
“总司令很可能利用私人关系向陛下提出这个建议。”德米特里沉稳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波别多诺斯采夫一愣,诧异地盯着德米特里看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说道:“我知道!”
这个我知道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德米特里想了下觉得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意思是:我知道,但我什么也不能做。
这个结果并不让德米特里感到意外,因为只要了解尼古拉一世的人都知道,这位沙皇疯狂和偏执起来有多么难以理喻。而已帕斯科维奇的地位以及他和尼古拉一世的私人关系,他若是想私下里给尼古拉一世提建议,那谁也拦不住。
至于在御前会议上反对帕斯科维奇的提议,说实话,波别多诺斯采夫连参加御前会议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去反对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亚历山大皇储说一说,请求皇储去阻止帕斯科维奇或者说服尼古拉一世。
只不过这两种可能性都太小了,亚历山大皇储既阻止不了帕斯科维奇也说服不了尼古拉一世,他去说这些只会自找没趣。
提一个让皇储自找没趣的建议,这可不是波别多诺斯采夫会做的事情。所以他简单明了地告诉德米特里我知道了但我什么都不会做。
这种态度是有点让人失望,但德米里特反应并不是特别激烈,因为这很正常,而且波别多诺斯采夫也没有撒谎,不管是他还是亚历山大皇储影响力都太有限了,根本无力阻止。
只不过德米特里还是失望,因为明知事不可为但还是去做是一种难得的品质。总不能因为俄国保守野蛮落后就不去爱她吧?毕竟这是祖国啊!
对德米特里来说,爱国或者说劝阻君王做正确的事是他的责任也是义务,非做不可。哪怕是讨不到好,那也得做!
波别多诺斯采夫一直在观察德米特里的表情,自然猜得出他想要做什么,他觉得这真心没有必要,完全是浪费时间。一点好处都没有。
不过他也能理解德米特里为什么如此坚持,那就是帕斯科维奇这个建议确实坑爹,哪怕他是个军事外行也能看出风险太大了,一旦失败那就会将十数万俄军推入火坑!
俄国能有几个十万人可以随便牺牲?本来兵力就捉襟见肘,一下子葬送十万人,那战场上的压力会更加大,更何况国际影响也非常糟糕。
一旦各国发现俄国不是不可以击败,连土耳其都能消灭十万俄军,那还有什么好怕的,直接加大投入搞死俄国佬!
这些年俄国在国际上有多招恨波别多诺斯采夫是一清二楚,一旦俄国落难了,肯定一堆人落井下石,那时候天可就塌了!
对这样的结果他当然也不乐意看到,但他依然认为帕斯科维奇和尼古拉一世都是倔驴,根本无法说服,与其自讨没趣,还不如想想怎么设法将坏事变好事!
请注意,波别多诺斯采夫所谓的将坏事变成好事,不是设法将帕斯科维奇可能带来的惨败的恶劣影响消除掉,而是设法利用这次惨败做文章,帮助亚历山大皇储和他们的派系谋求更大的权力。
这就是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德米特里最大的不同。前者始终以小集团的利益做优先考虑,而后者则更多的考虑俄国的整体利益。
双方在格局上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所以德米特里算得上伟大,而亚历山大皇储和波别多诺斯采夫之流就很勉强了。
告别了波别多诺斯采夫之后,德米特里立刻找到了李骁和阿列克谢,他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光靠他一个人声音太小,根本挡不住帕斯科维奇,只有多找一些朋友,大家一起出声,才有可能阻止那个老丘八。
只不过李骁马上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您说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对帕斯科维奇这种军事冒险夫人做法,我们也是坚决反对的。”
“只不过,可能就算我们反对也无法阻止他。据我的了解,他已经正式向陛下提出了那个方案,准备抽调黑海舰队三万海军步兵会同八万陆军搞一次两栖作战。”
德米特里傻眼了,听波别多诺斯采夫的说法他还以为帕斯科维奇只是灵机一动才突然有了想法,可听李骁的意思那个老丘八竟然已经拿出了全盘作战计划和方案,很可能已经报给尼古拉一世了!
这就麻烦了!
因为仅仅只是一个设想,还能冲上去辩论,告诉帕斯科维奇那不可能。
可人家连作战计划都搞出来了,这就是准备开干了!根本不会跟你哔哔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德米特里沉着脸问道。
李骁苦笑道:“就是这两天吧,米哈伊尔公爵刚刚告诉我们的,恐怕那个老丘八已经谋划很久了!”
德米特里顿时恍然了,认为李骁说得很对,帕斯科维奇应该是图谋已久,绝不是临时起意。
想想也是正常,作为总司令他却没有指挥权,只能当个高级监军,对心高气傲的他来说这肯定不能接受。
哪怕他知道这是尼古拉一世的安排肯定也会不爽,会想方设法地搞一些动作证明他的存在。
而这个两栖作战方案就很符合他的口味,首先这是攻势作战,跟米哈伊尔公爵最近坚持的防御作战完全不同。可以彰显他和米哈伊尔公爵是截然不同的。
其次,作战规模不过是十万人左右,但如果成功效果将难以估量。算得上以小博大,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等于是狠狠地打了米哈伊尔公爵的脸,告诉世人他帕斯科维奇才是俄国第一战神。
“现在怎么办?”德米特里沉着脸问道。
李骁和阿列克谢对视了一眼,讲实话他们对此是毫无准备,根本就没想到帕斯科维奇会整这么一出,这一时半会儿之间让他们能怎么办?
第五百五十三章 想都不用想
明知道结果不会好,但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李骁穿越到俄国之后,已经经历过太多次类似的状况了,到现在他都已经有点习惯这种无力感,觉得习以为常了。
良久之后他对德米特里说道:“我跟科尔尼洛夫说说吧,希望他们能劝服我那位那叔叔!”
德米特里知道这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虽然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但在尼古拉一世心里的地位根本没办法同帕斯科维奇相提并论。
这么说吧,两边比较起来,一边是泰山一边是鸿毛,你说有比较的意义吗?
德米特里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一起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进言吧,劝伯爵说服陛下,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和分量应该超过帕斯科维奇!”
不提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好,提到这位伯爵的时候李骁明显在嘬牙花子,显然他对伯爵很有意见。
这让德米特里有些奇怪,他知道李骁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关系有点奇特,说是盟友吧,好像还要亲密一点,但你要说他们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吧,在不少问题上两人分歧又很大。
比如现在,看李骁的表情明显是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意见,他们俩又为什么吵起来了?
李骁并没有发现德米特里一瞬间就想了这许多,他之所以有点嘬牙花子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他太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目的了。
那位伯爵压根就没想打赢这场战争,他巴不得俄国惨败才好,最好是流尽尼古拉一世最后的雄心以及保守派仅存的力量,这让他才能带着改革派绝地反扑主导俄国的命运。
所以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帕斯科维奇的建议正好对他的胃口,你指望他去阻止怎么可能!
李骁叹了口气道:“我的朋友,我觉得您可能不太了解伯爵的想法,他恐怕巴不得帕斯科维奇去折腾才好!”
德米特里一愣,这才想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宏愿,以及实现那个宏愿的手段。从这方面来看的话,他确实未必愿意阻止帕斯科维奇作死,甚至还会高声附和拍手叫好!
顿时他脸上有些讪讪的,因为他其实也基本认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俄国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时候。如果继续让保守派执政,其实就是慢性自杀。
一旦彻底同列强拉开了距离,就俄国这国土恐怕是经不起几轮瓜分的。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去夺权进行改革,认同必要的失败是可以接受的。
但到了瓦拉几亚进入工作状态之后,他军人的本性不知不觉又占据了上风,保家卫国是他的天职,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要规避风险,维护俄国的利益不受损失。
李骁这么一提醒他立刻就醒悟过来了,这件事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确实没用,人家压根就不会搭理他们,甚至可查他们可能要给帕斯科维奇添堵后,还会设法帮助帕斯科维奇。
也就是说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实在是愚蠢至极。
顿时德米特里就蔫了,能帮上忙的人不管是亚历山大皇储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么是不愿意帮忙要么是宁愿帮倒忙。这实在太坑爹了!
“我上书陛下说一说吧,”阿列克谢见局面僵持住了,站出来有些自嘲地打圆场道:“只不过有多大效力就不好说了……”
闻听此言德米特里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好像是要甩掉某些怨念,然后缓缓说道:“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该怎么应对吧!”
李骁和阿列克谢一听就知道德米特里也认为基本没办法阻止帕斯科维奇了,与其继续纠结还不如想想怎么善后。
“一旦登陆作战的部队被歼灭或者包围,那瓦拉几亚防线面对的压力将成倍增加,我们恐怕还需要设法加强防御纵深和修建更多的堡垒!”
德米特里忧心忡忡地分析道:“否则,一旦多瑙河防线被突破,恐怕会造成连锁反应,我们会全盘崩溃!”
阿列克谢也叹了口气道:“是的,我已经开始着手做这件事了,只不过资金压力太大了,而且我们能都调动的人手已经到了极限。后勤的负担太大了!”
真不是阿列克谢随便抱怨,而是后勤的压力真的很大,五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你以为很简单?这么说吧,瓦拉几亚现在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个要命的数字。
如果在算上其他的弹药、药品真心是花钱如流水。幸亏这些钱不需要瓦拉几亚承担,否则阿列克谢会直接找棵歪脖树吊死自己算了。
就算瓦拉几亚只需要承担运输任务,那也足够他头大,这还是有了铁路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这条铁路交通压力将更大,几乎可以说俄军必然要饿肚子。
德米特里也叹了口气道:“摩尔达维亚的问题太大了,大部分交通压力都在伊兹梅尔和乌克兰这边,若是那边能够增大流量,压力会小不少!”
是的,现在进入瓦拉几亚的物资大部分都是经乌克兰运过来的,另外黑海舰队的海路还能负担一部分,只不过这些物资都要首先运抵伊兹梅尔,在伊兹梅尔装上火车或者小型轮船分别运抵布加勒斯特。
而摩尔达维亚那边能承担的运力实在太可怜,哪怕是康斯坦丁大公翻修了道路,那边的交通状况依然是一塌糊涂。
其实不光是路不好,更重要的是摩尔达维亚在这个冬天发生了严重的饥荒,导致国内一片混乱,流民四起盗匪丛生,这些人要么堵住了道路,要么就是乘机抢劫俄军的后勤车队。
这么说吧,摩尔达维亚那边每运蒲式耳粮食到布加勒斯特,路上就得损耗掉三蒲式耳,简直是巨亏。
反正俄军后勤部门现在对康斯坦丁大公是充满了怨念,只要有机会就会问候这个小胖子。
“想都不用想!”李骁立刻打消了德米特里的幻想,“据我所知,接下来摩尔达维亚将会更加混乱……”
第五百五十四章 奇葩(上)
李骁的话让德米特里大吃一惊,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摩尔达维亚接下来还会更加混乱,因为在他看来那里已经足够乱了,再乱一点那恐怕只有造反了吧?
一想到瓦拉几亚背后的摩尔达维亚被叛乱者占据,德米特里就不寒而栗。本来局面就够糟糕了,难道还要变得更糟糕吗?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厉声问道:“是英法煽动的吗?”
李骁和德米特里相视一眼之后苦笑道:“还真不是,英法对摩尔达维亚的影响力很弱,虽然他们一直设法在那边搞名堂,但并没有太大的进展。这次的事情跟国内的关系更大……”
跟国内关系更大?
德米特里疑惑了,眼下这个当口,国内有哪股势力会在摩尔达维亚搞名堂?这不是作死么!难道他们不知道这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德米特里猛地一惊,因为他忽然想到有那么一票人确实有这个胆子!
而李骁的回答则证实了他的猜测:“乌瓦罗夫伯爵一直不死心,而科斯佳治下的摩尔达维亚本身的混乱就给他了再次出手的信心,据我接到的密报,他们已经策划好了一场叛乱,摩尔达维亚即将陷入动乱之中!”
德米特里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眉宇间全是痛苦和疑惑,他想不明白乌瓦罗夫伯爵为什么这么疯狂。虽然康斯坦丁大公和他确实分属两个阵营,可他们说到底还是俄国人啊!
哪有俄国人在眼下这个当口内讧拆自己人的台的事情,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只能说德米特里小瞧了乌瓦罗夫伯爵对自由改革派的恐惧,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搞乱摩尔达维亚拆康斯坦丁大公的台可能会导致俄国战败,但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俄国家底够厚,一两次失败不可能有致命的危险。
反倒是类似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改革派份子在他看来比战败危险得多,如果不能消灭这些改革派,他睡觉都不踏实。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听闻摩尔达维亚内部一团混乱的消息后乌瓦罗夫伯爵就制定了方略,准备给康斯坦丁大公来个大惊喜。
“不能阻止他吗?”德米特里咬牙切齿地问道。
李骁和阿列克谢又对视了一眼,他们又何尝不想阻止乌瓦罗夫伯爵那个疯子呢?
可他们真心是办不到啊!
你看看他们眼下有多少事情要做?管好瓦拉几亚这一摊应对帕斯科维奇的挑战就够他们焦头烂额的了,哪里有余力管康斯坦丁大公和摩尔达维亚的死活啊!
更何况就摩尔达维亚那个状态,其实哪怕没有乌瓦罗夫伯爵煽风点火也消停不了。
之前康斯坦丁大公的种种做法早就埋下了祸根,先是囤积居奇榨干了摩尔达维亚老百姓衣兜里最后一个铜板,然后盗卖粮食案曝光之后又很猥琐地抛弃了第一批跟着他的摩尔达维亚贵族。
再然后,因为始终无法让阿列克谢就范,他主导的那个修路工程直接就变成了水中月镜中花,让一大批被他忽悠加入这项工程的摩尔达维亚贵族赔了个底朝天。
最后,也是最要命的一点,他成立了独属于他的义勇军之后,觉得兵权在握立刻就开始大刀阔斧地对摩尔达维亚本土的地头蛇势力下狠手。
这几项因素加在一起直接导致摩尔达维亚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没有一个喜欢他这个总督的。
也就是他皇子的身份以及对土耳其的战争爆发导致这些人的愤恨被暂时压制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这却让康斯坦丁大公以为自己已经镇服了摩尔达维亚,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所以在战争爆发之后,他变本加厉地推行所谓的新政策,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打击摩尔达维亚本土贵族势力,将双方的矛盾彻底激化。
而这也就直接导致了摩尔达维亚部分地区出现了“农民起义”,也导致了全国盗匪横行。
当这些坏消息传到了圣彼得堡之后,以乌瓦罗夫伯爵的老辣怎么会看不出康斯坦丁大公在摩尔达维亚已经是众叛亲离人见人烦,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一番操作之后,他联系上了摩尔达维亚本土的地头蛇,授意他们打着反对新政的旗号揭竿起义,许诺只要他们乖乖配合,搞垮康斯坦丁大公之后他乌瓦罗夫伯爵会从中斡旋帮助他们消弭恶劣影响,使尼古拉一世不追究他们的背叛。
乌瓦罗夫伯爵的许诺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想想那些不爽康斯坦丁大公的摩尔达维亚王公贵族本来是敢怒不敢言或者敢怒不敢大声说,如今有乌瓦罗夫伯爵帮他们出头,帮他们擦屁股那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干丫挺的!
于是乎,摩尔达维亚的权贵们几乎是人人响应,正憋着一肚子的坏水做最后的准备,一旦时机到来就给康斯坦丁大公来个大惊喜。
“原来如此……”德米特里听完之后也是苦笑不已,因为这还真是康斯坦丁大公作死。
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但凡康斯坦丁大公少折腾一点都不会搞成这样。
德米特里问道:“您没有警告过大公殿下吗?”
李骁又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回答道:“怎么会没有呢?发现不对之后我立刻就拜托阿列克谢给科斯佳写信,让他注意摩尔达维亚权贵的动态,提醒他乌瓦罗夫伯爵已经跟他们达成了一致,只是……”
“只是他根本不相信?”德米特里脱口而出道。
德米特里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他多少对康斯坦丁大公有点了解,知道那个小胖子跟李骁和阿列克谢的关系很糟糕,对于来自布加勒斯特的善意警告很可能置之不理。
“他到没有不相信,”阿列克谢叹了口气回答道,“而是没太当一回事,大概是觉得大权在握,而且又有义勇军在手,根本就不怕摩尔达维亚权贵们造反,甚至我怀疑他可能还盼着他们造反嗫!”
第五百五十五章 奇葩(下)
德米特里又一次被震惊了,一般的人脑回路绝对不会有那样的想法,怎么会盼着摩尔达维亚权贵造反呢?这有什么好处?
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还真可能对康斯坦丁大公有好处。
你想想康斯坦丁大公到摩尔达维亚当总督最棘手的是什么?还是这帮摩尔达维亚地头蛇不听调遣。
想要真正掌控摩尔达维亚就得搞定这帮地头蛇,让他们乖乖地听指挥。所以他才急吼吼地成立义勇军,才想方设法的拉一派打一派。
只不过因为瓦拉几亚的不配合让康斯坦丁大公的一些图谋不幸落空还给弄了一身骚。如果不是战争爆发,恐怕这帮摩尔达维亚权贵很快就会联合起来跟他找麻烦,而且他老子尼古拉一世也会狠狠地教训他一顿,问问他为什么搞成这个鬼样子。
康斯坦丁大公很幸运地等来了战争爆发,一切都必须给战争让路,这不光让那帮想要搞事情的摩尔达维亚权贵投鼠忌器不敢肆意妄为,更是让他觉得在战争的大背景下摩尔达维亚的重要性大大提升,哪怕是圣彼得堡也会对他治理摩尔达维亚更加宽容。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的胆子自然是越来越大了,之前想干不敢干的事情那就可以干了,比如说搞改革!
他确实是个实打实的改革派,觉得既然阿列克谢和李骁在瓦拉几亚通过半吊子的改革都能赚得盆满钵满,那么他搞完全版的改革那还不原地起飞!
康斯坦丁大公认为只要进行改革,制约摩尔达维亚发展的一切瓶颈一切问题都会不攻自破,摩尔达维亚也会一天一个样子日新月异蒸蒸日上。
而摩尔达维亚想要进行彻底的改革,阻碍和绊脚石就是那些既得利益的权贵们,必须给他们消灭干净,改革才能顺利进行。
之前战争没爆发康斯坦丁大公还有点拿他们没招,可战争一爆发他就觉得机会来了。这时候他想要怎么收拾那帮家伙还不都可以,应该不会有人敢对他说三道四。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其实巴不得这帮摩尔达维亚权贵跳出来造反,这样他就有充足的理由和借口收拾他们。自然地对阿列克谢的警告就完全不以为然了,反而是巴不得那帮权贵快点跳反才好。
至于什么乌瓦罗夫伯爵,康斯坦丁大公到没有狂傲到完全不放在眼睛里,但觉得那位伯爵是老糊涂了,竟然敢在战争时刻,在摩尔达维亚地位非常重要的时候搞这么个昏招,这不是送人头吗?
他们双方是早就看不顺眼了,仇恨也梁子也早就结下了,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这回正好连带着新仇旧恨一起跟乌瓦罗夫伯爵算一算总账,让乌瓦罗夫伯爵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所以对于乌瓦罗夫伯爵也掺和到这件事里他不光不着急,反而很开心,甚至有点跃跃欲试,他认为在摩尔达维亚这个主场可以好好给乌瓦罗夫伯爵一个深刻的教训。
客观的说康斯坦丁大公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奇怪,他本来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而且他也足够自私自利,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跟乌瓦罗夫伯爵是同一类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折手段。
这样的人疯起来是相当可怕的,会不管不顾地做任何事情。现在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按照他的想法确保他的利益罢了。
只不过嘛,可能十年或者二十年后的他做同样的事情时会更得心应手些,现在的他还太过于稚嫩,根本不是乌瓦罗夫伯爵这种老狐狸的对手。
就比如现在康斯坦丁大公就低估了敌人的可怕性,他瞧不起的那些摩尔达维亚权贵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国民军那边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要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倒戈!”
“义勇军是什么情况呢?”
“还算稳定,基希纳乌重要的设施全都被其控制了。”
“没关系,那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那位大公殿下以为掌控了基希纳乌就掌控了摩尔达维亚,简直是天真!是时候告诉他,摩尔达维亚在谁的掌控之中了!”
就在康斯坦丁大公在基希纳乌严阵以待,准备在摩尔达维亚权贵们造反的第一时间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叛乱确实发生了,但并不是在基希纳乌,而是在除基希纳乌以及俄国驻军控制的其他区域。大量的国民军突然倒戈,打着反对改革的旗号宣布不再接受摩尔达维亚总督的命令。
一瞬间,摩尔达维亚70%的城镇都改旗易帜,让本来就运转不畅的交通线路愈发地变得雪上加霜!
可以说摩尔达维亚这一侧的交通完全瘫痪,再也没有任何物资能从俄国境内通过这里,让瓦拉几亚本来就不算充盈的物资储备变得愈发岌岌可危。
这一切自然是引起了俄军和康斯坦丁大公的高度关注。前者立刻向圣彼得堡反馈摩尔达维亚的事变,希望国内尽快解决这个麻烦,否则后勤真的会崩溃。
而后者渡过了最初一段安逸时光之后很快就发现问题比他想象中要麻烦得多。
摩尔达维亚国民军造反之后,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在第一时间调动俄国驻军和义勇军前往平叛,在基希纳乌周边区域,他们很快就光复了一些城镇,原因是国民军根本不跟他们正面交锋,在平叛军抵达之前就逃之夭夭了。
最初的胜利一度让康斯坦丁大公认为叛军不堪一击,但很快现实就给了他一计响亮的耳光,等他的平叛大军开向下一个城市之后,这些刚刚被收复的城镇很快就被卷土重来的“土匪”和“国民军”重新占领。
让他不得不命令部队重新掉头回来解决这些麻烦,可当平叛部队再次回来时,这些叛匪又会提前跑路。
于是乎折腾了几回之后,他只能命令俄军和义勇军分兵把守光复的城镇。只是这样一来,虽然巩固了基希纳乌周边被光复的城镇,但也导致本来就兵力有限的义勇军和俄国驻军无力继续平叛,被困在了基希纳乌周边一小片地区……
第五百五十六章 乱
这时候康斯坦丁大公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他手头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平定摩尔达维亚境内的叛乱,顶多也就是能控制基希纳乌周边一小片区域,出了这片区域甚至连他的部队都要多掂量,搞不好就会吃亏。
之前他组织了几次清剿行动,不光没能歼灭叛军,反而还折损了不少人马,被搞得灰头土脸好不尴尬。
“现在怎么办?事情就要遮不住了!”康斯坦丁大公异常焦躁地问普罗佐洛夫子爵,希望后者赶紧帮他想办法。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难啊,之前他就警告康斯坦丁大公不要操之过急,千万别马上就去搞改革,跟摩尔达维亚本土的地头蛇撕破脸。
可心高气傲的康斯坦丁大公根本不听,自持有本钱可以为所欲为,结果怎么样?
果不其然这帮摩尔达维亚土鳖就炸刺了吧,别看他们老老实实地呆在基希纳乌没有多余的动作,好像很老实,但谁都知道外面的各路反王都是这帮混蛋怂恿的,甚至就是这帮王八蛋的代言人。
可以想象,就算康斯坦丁大公能够平定叛乱,这帮家伙也不会又丝毫损失,大不了暂时服软,再换一批代言人嘛!这种操作他们老熟悉了!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平定不了叛乱,那乐子就大了,这帮“很老实”的权贵恐怕会争先恐后地向圣彼得堡打康斯坦丁大公的小报告,说就是他的改革才让天下大乱的,只有废除改革调走康斯坦丁大公才能平息事端。
到了那时候康斯坦丁大公不光是灰头土脸,连带着他主导的改革也会被贴上祸乱天下的标签,以后就再也别想搞什么改革了。甚至摩尔达维亚也将彻底地被这帮混蛋掌控,连圣彼得堡也必须多给他们一些面子了。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当初要做的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就不同意,他认为就算要改革那也得彻底掌控摩尔达维亚之后,而现在康斯坦丁大公离掌控全局还差得远呢!
可惜的是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不听,在他看来推进全面改革就是彻底掌控摩尔达维亚的手段,正好借着改革弄死那帮地头蛇,没有这些家伙的阻扰,改革怎么会不成功呢?
现在事实证明康斯坦丁大公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改革绝对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想想也是,在康斯坦丁大公之前有多少仁人志士想在俄国搞改革,他们哪一个不比康斯坦丁大公聪明?
他们都搞不定的事情,凭什么一个天真幼稚的康斯坦丁大公能做成?
何况康斯坦丁大公的手段比他们粗糙太多了,这要是能成功才叫见鬼了。
“殿下,当下之计是赶紧求援,请求陛下增派兵力前来平叛!”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脸色就变了,如果仅仅是求援他何必找普罗佐洛夫子爵问计。这么简单的办法傻子都知道好不好!
他就是不想让尼古拉一世知道,所以才问问有什么办法。
“殿下,”普罗佐洛夫子爵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可我必须提醒您,您想要瞒住根本不可能!”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大变,因为他觉得自己对摩尔达维亚的掌控还是够可以的,只要他不主动求援,圣彼得堡方面肯定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可普罗佐洛夫子爵竟然告诉他说这是徒劳的,你说他怎么可能相信!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叹了口气道:“殿下,您太小看陛下的情报能力了。整个俄国没有任何东西能瞒过他的眼睛,你以为陛下不知道摩尔达维亚发生了什么吗?这么大的事情,瞒不住的!”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阴晴不定,他不想相信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但理智又告诉他对方不太可能撒谎。
良久之后他才说道:“你的意思是,圣彼得堡已经知道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默默地点了点头,见康斯坦丁大公还在纠结,又道:“之前斯佩兰斯基伯爵不是提醒您注意乌瓦罗夫伯爵跟本地那些混蛋有所勾结吗?很显然,消息是瞒不住的!”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额头上隐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意识到问题大条了,如果他老子已经知道了摩尔达维亚发生的一切,而他又没有主动汇报……
好吧,想一想他就要倒吸凉气,很可能老爷子正在御书房里大发脾气,认为他丢了皇室的脸和不堪大用吧!
康斯坦丁大公猜得不错,尼古拉一世确实很生气,摩尔达维亚发生的事情当然瞒不过他的眼睛,就算第三部给康斯坦丁大公留面子不乱多嘴,乌瓦罗夫伯爵一群人也会想方设法打小报告的。
所以摩尔达维亚天下大乱的消息尼古拉一世知道得清清楚楚,最开始他以为康斯坦丁大公虽然惹出了乱子但应该能摆得平。但随着时间推移摩尔达维亚的叛乱愈演愈烈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高看了康斯坦丁大公,知道这个老二摆不平问题了。
而尼古拉一世很烦躁的是,他还没办法立刻干预,因为自作聪明的康斯坦丁大公选择了捂盖子知情不报。按照摩尔达维亚的书面报告,那里是天下太平岁月静好,自然不需要去平叛喽!
尼古拉一世一直在等康斯坦丁大公求援,哪怕是私下里求救也好。可惜的是等来的是摩尔达维亚越来越乱完全失控的消息。
可以想象尼古拉一世的心情是何等的失望和愤怒,更糟糕的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康斯坦丁大公,不想公开驳了他的面子。
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也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的儿子是个无能的草包。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硬挺着,而尼古拉一世也只能硬挺着。他只是吩咐切尔内绍夫让准备开赴瓦拉几亚的援军做好战斗准备,以便应付路上的车匪路霸。
什么样的车匪路霸需要正规军,而且是十几万正规军严阵以待?这本身就是个笑话,只不过切尔内绍夫跟乌瓦罗夫伯爵是穿一条裤子的,知道里面的实情,所以他虽然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吩咐下达了命令,却又暗示带队的将军们好好留意摩尔达维亚的实情……
第五百五十七章 绝不屈服
这一切远在基希纳乌的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是不知道的,好消息是他幼稚不代表普罗佐洛夫子爵也幼稚,这位子爵对敌人的卑鄙和凶残有着充分的认知。
他一言就道破了康斯坦丁大公的侥幸,告诉他,别想着捂盖子遮掩了,赶紧求援,越快越好,否则后面的乱子会更大!
在他的不断地催促下,康斯坦丁大公最终不情不愿地给尼古拉一世写了一封私信,详细地说明了摩尔达维亚乱象的根本原因和当前的情况以及困难,最后扭扭捏捏地请求派增援。
可以想象当尼古拉一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估计会想吐血吧。
不过他吐血也应该吐习惯了,因为这一段时间对他来说全都是坏消息。摩尔达维亚发生动乱都不算最糟糕的,排在前面的还有英法联合舰队正式炮击喀琅施塔得要塞,以及宣布对俄国的全面禁运和封锁。
这两个才让尼古拉一世吐血三升,喀琅施塔得可是圣彼得堡的门户,英法舰队直接上门打脸,简直就是将俄国的国家尊严放在地上摩擦。
反正尼古拉一世一度命令波罗的海舰队立刻出海跟英法联合舰队决一死战,好在最后的时刻他终于找回了部分理智,取消了这个自取灭亡的命令。
如果说炮击喀琅施塔得仅仅是让俄国的尊严和脸面受损的话,英法联合发布的全面禁运和封锁令就要了俄国的老命了。
作为纯粹的农业国家,俄国进口外国物资或者技术的基础就是出口粮食。作为欧洲最大的粮食出口国,俄国的外汇全靠粮食出口支撑。
随着英法宣布禁运和封锁,俄国粮食几乎就没有出口市场了。自然也就没有外汇了,你想想尼古拉一世的国库本来就穷得跑耗子了,这边跟土耳其的战争还大把地撒钱,自然是更加迫切地需要出口缓解危机。
可英法禁运直接就给俄国出口的渠道切断了,其经济压力自然是陡然倍增。更糟糕的还有禁运令!
俄国作为纯粹的农业国家,工业不说一塌糊涂也是一穷二白,需要进口大量的英法工业成品,不说多了,就生产枪炮炸药需要的机床和零部件那都得仰仗英法的供应。
供应链一旦被切断,俄国那瘸腿的战争机器立刻就瘫痪了一半,如此一来自然是更加举步维艰难以维持。
这么说吧,英法的全面禁运和封锁令直接就锁死了俄国,让俄国是原形毕露窘况尽现。
之前一直在嗷嗷叫着要暴打英法让他们尝尝俄国铁拳厉害的圣彼得堡权贵们都被搞得有点怏怏的。因为法国出口俄国的大宗奢侈品也断货了,没有了法国香水、红酒,贵族的格调就坍塌了一大半啊!
这时候圣彼得堡的贵族们才发现俄国对外国的依赖有多么大,除了一点小麦、奶制品和皮毛和原木俄国几乎什么都不能生产。搞了半天原来我们如此落后啊!
是的,只有失去之后才知道自己究竟缺少什么。以前根本瞧不起落魄法国佬的俄国贵族这才发现自己是小丑。感情我们什么都生产不出来,比新大陆的美国暴发户都差了一个位面,这是怎么回事?
俄国贵人们第一次发现之前1814年和1848年辉煌胜利所掩盖的问题,原来自以为很伟大很厉害的俄罗斯真的啥都不是!
当然啦,这还是比较开明比较善于思考的年轻开明派才能意识到的问题。像乌瓦罗夫伯爵那种老古董哪怕是看到了问题和不足,也会用阿q精神自我麻痹。
甚至一部分还振振有词地提倡过俄国式的传统生活。所谓俄国式的传统生活就是少用外国舶来品,过小农经济的传统生活。
最好是回到农村,安安心心地当个土财主,饿了就是大列巴配肥猪肉,冷了就猎杀几头熊或者鹿扒皮做皮袍子皮帽子,房子也别搞那么花里胡哨,原木堆砌的不是一样防寒吗?要什么水泥,还污染环境!
总之就是自给自足就完事了!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有多少被宠坏了俄国贵族能够接受,反正响应者寥寥,连乌瓦罗夫伯爵自己都不喜欢回乡下的农庄猫冬,只愿意待在充满了外国风情的圣彼得堡享受法国式生活。
如此一来,自然所谓的俄国传统式生活也就推不开了,最多也就是嘴上哔哔几声,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
“普鲁士和奥地利也响应了英法的禁运令?”
更糟糕的消息还在后面,很快尼古拉一世又遭到了盟友的背刺,宣布“中立”的普鲁士和奥地利突然也减少了跟俄国的进出口贸易!
“暂时……或者说官方并没有这么说,”涅谢尔罗迭斟酌着回答道,“按照普鲁士官方的说法,他们今天粮食丰收,不需要进口太多,至于减少对我国的出口减少,是因为英法出价更高,商人们更愿意向英法出口商品。”
尼古拉一世强忍着怒气问道:“那奥地利呢?他们说什么!”
涅谢尔罗迭苦笑道:“奥地利官方说我国出口的粮食质次价高,所以没有吸引力,至于减少对我国出口,那是因为英法施加了强大的外交压力云云……”
混帐!
尼古拉一世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咆哮道:“我们签订了盟约,是盟友,他们放任我们单独面对敌人已经是背信弃义了,现在竟然还有脸说什么外加压力。卑鄙的小人,恬不知耻!”
尼古拉一世发了一通脾气,但他自己也知道这对解决问题一点儿帮助都没有,好一会儿他才垂着头问道:“也就是说今年我们的经济压力非常大是吧?”
闻听此言涅谢尔罗迭是立刻苦了脸,何止是经济压力大,根本是经济可能会崩溃好不好!
他只能警告道:“陛下,鉴于当前恶劣的经济形势,我认为最好尽快结束战争,否则经济可能崩溃!”
尼古拉一世深吸了口气道:“哼!这就是英国佬和法国佬想达成的目的,他们就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他们以为封锁就可以让我们屈服,我要告诉他们,这是痴心妄想!”
第五百五十八章 自求多福吧
但凡尼古拉一世知道挨打要抱头蹲下别逼逼别不服气俄国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就不会被整得那么惨。这位死不认输到死都认不清现实的沙皇讲实话也是个悲情人物,只不过他的悲情并不值得同情罢了。
没有挨过生活毒打的尼古拉一世自然对英法强加给俄国的封锁很不服气,他觉得自己的国家地大物博物产丰沛,什么东西没有?离开了英法一样可以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而且不光要过小日子还要让日子越过越好,让世人都知道俄国无所畏惧!
于是乎面对英法的铁拳他就昂这脸迎了上去:“征召新兵,数量至少要二十万!”
尼古拉一世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并做好继续征召十万新兵的准备工作,一旦需要,立刻就将部队召集开赴前线!”
说完,他转头向切尔内绍夫问道:“你们对帕斯科维奇亲王提出的登陆作战方略研究得怎么样了?可以实施吗?”
切尔内绍夫心里头叹了口气,帕斯科维奇提出那个计划之后,尼古拉一世立刻命令他和海军方面开会讨论这个方案,其实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试试!
毕竟帕斯科维奇的方案很有诱惑力,可以抄土军的后路,还能直接威胁伊斯坦布尔。要知道自打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后,基督徒就再也没能夺回这座千年之都。
一直以来作为东罗马帝国后裔自居的俄罗斯非常想恢复当年的荣光,想要夺回伊斯坦布尔,只不过离俄国最近的一次还是1829年,差一点就可能取得成功,只不过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对于那次失败尼古拉一世一直非常惋惜,总想着在有生之年弥补这个遗憾。而现在帕斯科维奇提出的计划就非常符合他的口味,而且可能性非常大。
在尼古拉一世看来,以前俄军之所以一直止步保加利亚,原因一方面是兵力和实力不足,又有列强的干涉,然后后勤补给又不给力,当然最重要的就是黑海舰队始终未能完全控制黑海。
而现在黑海已经变成了俄罗斯的澡盆,想洗牛奶浴就洗牛奶浴,想洗泡泡浴就洗泡泡浴,土耳其只能干看着。
这时候利用制海权将强大的地面部队直接投入伊斯坦布尔附近一举拿下土耳其的心脏地带,这虽然有点冒险,但值得一试啊!
尼古拉一世当年当兵的时候,其实对打仗并不在行,说到底他更像是个军法官,管管军事纪律可能还凑活。让他上阵指挥战斗真心是太勉强了。
在他登上皇位之前可能他还有这方面的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军事能力有几斤几两,还不算头脑发热。
可是这二十多年下来,他早就就阿谀奉承以及他治理下俄国一次又一次辉煌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真以为自己有军事方面的天才,至少战略布局是没有问题的。
自然地,他的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容易发热搞出一些异想天开。
帕斯科维奇这回又正好迎合了他的异想天开,臭味相投的两个人那叫一个魔障了。
只不过切尔内绍夫并没有魔障啊,虽然他的军事指挥能力也很一般,但他的理智还存在。帕斯科维奇的计划虽然看上去很好,但是里面无法回避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不说多了,黑海舰队根本就没有将十万大军运到伊斯坦布尔周边登陆的能力。更别提登陆之后维持这十万大军的后勤补给更是麻烦事。
而这些琐碎的麻烦事帕斯科维奇这种粗枝大叶的老丘八是一点儿都不关心也不在乎的,他那一套粗枝大叶的作战方式是出了名的奔放!
如果单独面对土耳其这种弱小的敌人,粗枝大叶一点奔放一点没有问题,可这回俄国的敌人还有英法这样的列强。当年库图佐夫也挺奔放,结果损失就摆在那里,搞定了拿破仑是不假,俄国本身的创伤也足足用了一代人才缓过劲来。
帕斯科维奇有没有一代人的时间去疗伤切尔内绍夫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计划很危险,负担和压力太大,稍有闪失被葬送的可不仅仅是用于登陆的那十万人,连带着黑海舰队甚至是米哈伊尔公爵那边都会崩盘。
这个责任太大了,他这个陆军大臣真心是一个人扛不动啊!
这时候切尔内绍夫就很羡慕不在圣彼得堡的缅什科夫,本来这个破事将是他和缅什科夫一起讨论研究,然后一起答复尼古拉一世。有老太监在,他们说服尼古拉一世会容易不少,而且就算说服不成功,最后责任也是他们一起扛。
而现在切尔内绍夫明显只能单独面对尼古拉一世的怒火,这让他很是忐忑,有些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正确表达了。
纠结了片刻,瞅了瞅周围的几只老狐狸,不管是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奥尔多夫公爵没有一个理会他的“求救”信号,切尔内绍夫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根据我们的研究和推演,亲王阁下的计划虽然有一定吸引力,但是无法回避的问题也是不少,比如黑海舰队没有足够强大的运输能力,不足以将十万大军运抵伊斯坦布尔,也不足以维持十万大军的后勤补给……”
切尔内绍夫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这尼古拉一世的表情,果不其然这位沙皇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顿时切尔内绍夫心里头又哀叹了一声,然后继续硬着头皮说道:“这两个问题十分严峻,在无法解决这两个问题之前,登陆作战必须慎重。”
说完之后,切尔内绍夫长吁了口气,他紧张得要死,生怕话没说完就被尼古拉一世大骂一顿。好在这位陛下还算理智,没有直接让他滚蛋。
只不过嘛!
他又瞥了一眼尼古拉一世的表情,这位陛下明显不满意也不高兴,没有发作不过是他还在思考着什么罢了。一旦他自认为有结果了,一顿臭骂绝对是少不了的,早点自求多福吧!
第五百五十九章 矜持
切尔内绍夫的猜测基本正确,尼古拉一世确实很不满意,也确实想臭骂他一顿。不过这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帕斯科维奇的计划上,听了切尔内绍夫提出的问题,他首先想到的是怎么解决这两个问题,而不是先骂人。
一旦等他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者说他自认为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那才到骂人的时候呢!
只不过前面也说过了,尼古拉一世的军事天赋很平庸,他根本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不过他也不是特别沮丧,不认为这是自己军事能力有限,反而认为作为决策者他需要的不是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而是让正确的有能力地人帮着解决问题。
他环顾了坐在下手的臣子们一眼,忽然向奥尔多夫公爵问道:“公爵,对此您怎么看?”
其实从尼古拉一世首先问奥尔多夫公爵就能看出,他还是有理智的,如果不是帕斯科维奇的计划吸引力太大了,说不定他真的可能同意切尔内绍夫的结论直接就此罢休。
可那个计划他实在太喜欢也太感兴趣了,他不忍心就此放弃,他只能找在这个房间里军事能力最强的那个人帮他了。
奥尔多夫公爵的军事能力是不错的,至少不在米哈伊尔公爵之下,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进了第三部,其实他去当陆军大臣可能比切尔内绍夫还称职些。
对于尼古拉一世的提问,奥尔多夫公爵也感觉蛋疼。作为军人和帝国的重要大臣,他自然知道帕斯科维奇那个想当然的登陆计划有多坑爹,肯定不能投赞成票!
可是你看看尼古拉一世的表情,只看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就知道这位陛下不好说服,话说种了了他会很不高兴,觉得你胆小如鼠而且鼠目寸光还跟他不是一条心,这就是自找没趣了。
可是话说轻了,比如像切尔内绍夫这个混蛋刚才说的,那就是隔靴搔痒根本起不到当头棒喝的作用。
奥尔多夫公爵顿时在心里头问候了切尔内绍夫的母亲,觉得他这个陆军大臣根本就是个吃干饭的,一点儿正经事都不做也就算了,还一点责任心和担当都没有!
你丫的刚才就应该把话说透,告诉陛下老丘八那个计划简直是扯淡,完全没有实施的可能性,这不就什么麻烦事都没有了!
现在倒好,让陛下没办法完全死心,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甩我手里了,你丫的就是个混蛋王八蛋!
奥尔多夫公爵缓缓地站了起来,借此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时间,组织一下措辞,看看有什么委婉的说法让尼古拉一世死心。
很可惜,答案明显是没有。
奥尔多夫公爵只能在心里头对米哈伊尔公爵说声对不起,然后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认为……认为这两个问题确实很棘手,也很现实,如果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两个问题,我们登陆行动后续将难以为继,从长远看,还是应该再仔细研究研究……”
奥尔多夫公爵万般无奈地只能跟他极端鄙视的切尔内绍夫一样违心的不把真相捅穿,而是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词汇“婉拒”尼古拉一世,只能说在官场这个大粪缸里谁也别说谁臭,谁也别说谁黑,大家伙都差不多。
甚至奥尔多夫公爵这番发言还不如切尔内绍夫,因为切尔内绍夫算珠玉在前,而他只能算糟粕在后了。
其实你看看尼古拉一世的脸色就知道,奥尔多夫公爵的发言是多么的无意义了。
也是,尼古拉一世的本意是让奥尔多夫公爵帮着想办法解决问题,可奥尔多夫公爵一个字的建议都没有提,就当了一回复读机,重复了切尔内绍夫那一大堆难听的话。
你觉得尼古拉一世听到这些能高兴吗?
自然是高兴不起来的,他狠狠地瞪了奥尔多夫公爵一眼,逼问道:“公爵,对于这两个问题,你就没有一丁点建议吗?”
奥尔多夫公爵则是一肚子的苦水倒不出来,他虽然有一定的军事才华,但他又不是拿破仑那样的天才,能创造奇迹。
而帕斯科维奇搞出的这一摊,显然只有拿破仑那样的天才才有可能解决得了,以拿破仑的标准要求他,这显然有点过分了吧?
奥尔多夫公爵苦笑道:“陛下,这两个问题我思考过很久,但暂时找不到妥善的解决办法,也许可以问问帕斯科维奇亲王,看看他是不是有解决之道呢?”
尼古拉一世愈发地无语了,知道奥尔多夫公爵这就是踢皮球,帕斯科维奇是个什么性格他能不清楚,那位是大开大合的猛将,而不是运策决机的智将。
那货顶多也就是能提出个构想,具体如何实现完全依赖参谋人员帮着出谋划策。搞不好那位压根就没想过登陆作战将面临什么问题,能将这个问题丢给他,那真是鸡同鸭讲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也知道奥尔多夫公爵这么说那确实是真没办法了,再逼迫他也毫无意义,而且再怎么说也得给他略留几分薄面,所以他也就没有继续发问,而是对着众臣说道:
“公爵没有太好的办法,看来这两个问题确实很棘手啊!先生们,难道我们真的没有一点办法解决这两个问题吗?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地放任机会从我们指缝间溜走吗?”
“你们都好好想一想,可以畅所欲言,说错了没关系,任何建议哪怕是再荒谬的建议都可以提!”
这么开明的尼古拉一世可是真不多见,一般情况下都是他搞一言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回为了伊斯坦布尔和击败土耳其,他这也算是下血本了!
顿时御书房的众多老狐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说他们心里头没有点想法那肯定是假的,只不过老狐狸都“矜持”或者说谨慎,害怕太早摆明态度会遭到政敌的攻讦,尤其是现在在首相涅谢尔罗迭摆明了反对。切尔内绍夫和奥尔多夫公爵也无意支持的情况下,就算真有解决办法,讲出来也会得罪人啊!
第五百六十章 堵得慌
怕得罪人的不敢开口,自然也就只能让不怕得罪人的开口说话了。
那么御书房里有谁不怕得罪人呢?
自然只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孤臣了。别人不敢说的话,他是敢说的,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他也是敢做的。
而且这回的事情严格来说跟他的计划关系莫大,怎么也不能让切尔内绍夫和奥尔多夫公爵这两个棒槌给搅和了。
只见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乌瓦罗夫伯爵一众人,似乎是在问:“你们都不想说吗?要是不你们不说,那我可就先说了!”
那一干人哪里敢开口,自然是默认他先说话,顿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陛下,我认为这两个问题并不是特别难以解决,比如黑海舰队运输能力不足的问题,我觉得可以征用民间船只加以利用。”
尼古拉一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站出来说话本来就很满意,他又不傻,怎么看不出这一帮老狐狸是什么想法,可是他又不好过于逼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主动战出来帮他破局,他能不高兴吗?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现在不光是打破了沉默,更重要的是他还真的给出了说得过去的建议,征用民间船舶确实是个办法!
顿时尼古拉一世眼前一亮,很高兴地表扬道:“这个建议非常好,伯爵,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此言一出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色就不要太好看了,他本来就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最大的对手,而现在这个对手竟然抢在他前面先拔头筹,如果不赶紧追上去,那以后岂不是都要被压一头了。
怎么也得给他搅黄了!
打定主意的乌瓦罗夫伯爵立刻站出来反对:“陛下,伯爵的建议虽然能解决黑海舰队运力不足的问题,但强行征用民间船舶是否不太妥当呢?”
虽然俄国没有什么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法条,但大家伙心里头都有一本账,若是开了这个口子,任凭沙皇征用民间财产,那后面的乐子就大了。
万一后面作战不顺利尼古拉一世说:财政入不敷出,为了争取胜利从民间征调一些钱财维持战争开支。
这时候怎么办?
难道真的看着沙皇从他们腰包里将他们的钱财掏空吗?
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否则后患无穷。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其实并不是大家伙想不到。而是大家都不愿意开这个口子伤害自己的利益。
可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将窗户纸捅破了,那自然是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了。当然啦,乌瓦罗夫伯爵并不是心疼那一丁点儿利益才这么积极地站出来唱反调,他只是单纯的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威胁越来越大,必须给他找麻烦,至于开不开那个口子,虽然也值得关注,但你想想当年跟拿破仑死磕的时候,整个俄国上下一心坚壁清野不也是弄了的吗?
真到了那种危急关头,该舍弃的还不是得舍弃,你真以为他乌瓦罗夫伯爵一点儿大局观都没有吗?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还远远没有到需要做出那么大牺牲的时候,所以乌瓦罗夫伯爵故意站出来引导舆论,他相信身边这群老狐狸肯定不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绝对会一起跳出来反对的。
应该说乌瓦罗夫伯爵的预计很准确,他这边开了个头,立刻一堆人就跳出来帮抢唱反调了。
“陛下,伯爵所言在理,此事确实需要慎重!”
“陛下,更何况民船也不一定刊用,此事必须三思而后行啊!”
“陛下,万一因为使用民船出了问题,那才叫得不偿失啊!”
尼古拉一世刚刚浮现的笑容顷刻之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他又不蠢,哪里想不到下面这群混蛋为什么反对。还不就是担心损害自己的利益呗!
这让尼古拉一世是既失望又难过还有点愤怒,失望的是这些所谓的忠臣一个个都只为自己考虑,根本没心思为国家分忧,难过的是想当年他哥亚历山大一世在位的时候,说坚壁清野就坚壁清野,那个果断,谁敢反对?
可到了自己这里,还没到坚壁清野那个份上就一群人反对,很明显这是自己的能力威望还是不如亚历山大一世嘛!
之前他还自我感觉良好,不说超越亚历山大一世,至少是能跟大哥肩并肩的,现在看来这还差得远呢!
至于愤怒那就太简单了,换做谁看穿了这群恶心家伙的嘴脸都会愤怒,更何况是脾气一向并不是特别好的尼古拉一世。
他扫视了群臣一样,重点关注了乌瓦罗夫两秒钟,对这个曾经的左膀右臂是越来越失望了——不想着为君父分忧,只想着拆台,行!谢尔盖.谢苗罗维奇你这是自找的,果然是日久见人心啊!
尼古拉一世重重的哼了一声,直接就打断了群臣的劝诫,冷冷地问道:“真有那么多问题吗?还是说有些人就是不想为国家分忧,只想坐享其成呢!”
此言一出,大臣们立刻就闭嘴了,因为这顶帽子实在太大了,谁要是继续反对,那谁就是不想为国分忧,那不等于是自取灭亡吗?
看尼古拉一世这表情,但凡你敢再说一个不字,接下来你就不用在朝堂上混了,直接宣布退休赶紧闪人吧!
一时间老狐狸们觉得心里头堵得慌,觉得帕斯科维奇真是个混蛋,如果不是那个老丘八出这么个馊主意,哪里有这一遭。看尼古拉一世的架势这件事是不行也得行了!
更糟糕的是,这个坏头开了,后面真心是收不住的,万一后面又有幺蛾子,那怎么弄,继续慷慨解囊为国家分忧解难吗?
老狐狸们自然是不愿意的,可眼下这个当口又没胆子明着反对,毕竟大家都不傻不会往枪口上撞。于是乎御书房里一瞬间就冷场了!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并不觉得快意,甚至是愈发的失望,在他看来这种冷场不是好事,说明君臣是离心离德啊!这一次他可以强压着去做,以后呢?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不和谐的声音
尼古拉一世可不是他那个傻老子保罗一世,不会放肆地去作死,不会将群臣放肆地践踏,那结果大家伙都看到了,凉得那叫一个悲剧。
尼古拉一世虽然看着十分强势,但其实做事还是张弛有度有章法的。不会任着性子胡来,也不会被臣子牵着鼻子走。他将分寸拿捏得很准,既能够实现自己的目的,也不会让群臣觉得特别难受奋力反抗。
而今天,冷场就让他看到了不好的苗头,眼下这群人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一旦登陆作战不顺利,那这帮人肯定要爆发一波,那时候他的压力就大了。
“这场战争!”尼古拉一世忽然开口了,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是一场圣战!赢了,我们将终结异教徒四百年来的入侵,解放斯拉夫兄弟和东正教兄弟,让我主的光辉重新降临在亚细亚半岛甚至是圣城!”
“这是一场千年之战!1453年我们失去了君士坦丁堡,而1853年我们将光复这座千年之都,四百年的期待尽在当下,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义务!”
“1814年我们用血肉筑成坚不可摧的城墙,粉碎了法国暴君的妄想!那已经充分说明俄罗斯的精神有多么强大,而今天我们将继承先辈的遗志,将他们的精神发扬光大,再一次向世人展示俄罗斯的伟大之处!”
“先生们,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机遇,可能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这些付出今后会被证明是值得的!”
“作为俄罗斯的沙皇,我主在世上的代行者,我要求你们跟我一起承担主赋予我们的责任,开启新时代降临的第一乐章!我相信,我们现在做出了每一次牺牲都不会是没有价值,也不会没有回报的!”
尼古拉一世的声音震得御书房里嗡嗡作响,可见他是用尽了全力,这也让房间里的老狐狸意识到这一次他们的皇帝不是开玩笑的,任何不能跟他同心同德的人在所谓的新时代开幕之后都会被无情的抛弃。
不能跟着他走的人,必然只能湮没在旧时代的帷幕后,这既是威胁也是激励,尤其是最后尼古拉一世红果果地告诉他们回报会非常丰厚。
虽然这位陛下一贯强势和严厉,但并不刻薄,该给的好处一向给得很足,这就让群臣不得不想一想,若是真的光复了君士坦丁堡自己能获得什么好处。
什么田地、农奴、爵位和金钱恐怕是要什么就有什么,甚至还有可能被直接加封为圣徒。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十字军时代,圣徒的诱惑力没有那么大了,但并不是完全没有。
尤其是屋子里的保守派,本来他们就是东正教的死忠,圣徒的诱惑力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包括乌瓦罗夫伯爵在内全都动心了,可能唯一对尼古拉一世的宏伟大业不感兴趣的在这间屋子里除了涅谢尔罗迭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
这二位是仅存的真正的聪明人,他们才不会被尼古拉一世三五句鼓舞士气的发言给弄得热血上扬脑袋发烫,哪怕是尼古拉一世讲得天花乱坠他们也会仔细地衡量得失,权衡事情能不能做。
而且这两人跟房间里其他几位还有个显著的区别,那就是其他人包括奥尔多夫公爵其实都算是尼古拉一世的奴仆,尼古拉一世是他们的主子,仆人敢对主子的不合理要求说不吗?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涅谢尔罗迭则不同,后者是外国人,严格意义上说他的祖国和主人并不是尼古拉一世,尼古拉一世仅仅是雇佣他的老板而已。
对合同工来说,尼古拉一世这个老板给他开多少工资他就干多少活,不存在卖身白干的情况。而且如果老板的决策不合理,那大不了他履行完合同再换个新老板就是了。
所以涅谢尔罗迭是不会无下限的跟随尼古拉一世的,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前面就说过了,严格来说尼古拉一世确实是他的主人,只不过他并不喜欢这个主人,还时时刻刻想要造这个主人的反,将俄国不说从被沙皇奴役的状态中解放出来,至少也是想打破这千百年来的传统引导俄国走上全新道路的。
自然地他就更不会被尼古拉一世忽悠了,反而只有他想方设法忽悠尼古拉一世的可能。
这一次也不例外,果然,在尼古拉一世发表完热情洋溢地战争动员讲话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第一个就站出来表态了:
“陛下,作为您永远的仆人,也作为俄罗斯帝国光荣的臣民,追寻您脚步,落实您的宏伟蓝图是我最大的荣幸和幸运!您下命令吧,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闯一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话音刚落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色就变得很精彩了,他知道自己又晚了一步,又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先拔头筹,如此一来就算他立刻跟上也只能被对方压过一头了。
只可惜,这间屋子里动作快反应快的可不是乌瓦罗夫伯爵,奥尔多夫公爵几乎是立刻就紧随其后,马上也表态永远追随尼古拉一世,愿意为帝国霸业添砖加瓦。
乌瓦罗夫伯爵紧赶慢赶最后也只落了个并列第三,实话实说这表现真心是差劲。
尼古拉一世意味深长地扫了众人一眼,对于众人“反响热烈”的表态,其实他心里头有逼数,知道谁是真的热烈响应,谁是迫不得已随大流。
某些人的反应他是很不满意的,而乌瓦罗夫伯爵正是某些人之一。现在尼古拉一世对这个曾经的左膀右臂是越来越不满意了,在君父的宏伟大业面前,不光不带头做典范,反而积极地拆台拖后腿。
这对得起君父的信任和倚重吗?
不过尼古拉一世也知道眼下这个时候不适合兴师问罪,那太破坏气氛了,先放这老小子一马,以后再找他算账好了!
定了定神,尼古拉一世准备再接再厉乘热打铁将事情敲定下来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第五百六十二章 最高优先
“陛下,我认为此计划断不可行!一旦实施,恐怕不光无法击败土耳其,反而会将我军将士至于死敌!”
涅谢尔罗迭一口气就将最难听的话说了出来,讲实话这真的很有种。至少乌瓦罗夫伯爵、奥尔多夫公爵和切尔内绍夫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那么点“崇拜”了。
在他们看来不是头铁到一定程度,肯定不能这么莽。虽然您说的都是真话,可那位陛下真的不喜欢听,更不愿意听,您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尼古拉一世叹了口气,对涅谢尔罗迭的选择实在无语,这位老首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跟不上他的节拍了,总是要跟他唱反调,总是要反对他,简直是烦不胜烦!
他又一次动了更换首相的心思,觉得只有换个首相,换一个跟他同心同德的人才能将俄国带上正轨,如果继续留用涅谢尔罗迭,这个老头一定会继续跟他唱反调,继续反对他的一切决策,他已经受够了!
“首相,您不觉得您刚才所讲的话有失体统吗?作为俄罗斯帝国的首相,你应该一切以俄罗斯的利益为重,想方设法地解决我们当前面对的困难,而不是遇到一丁点问题就抱怨叫苦!”
涅谢尔罗迭想要辩解,可尼古拉一世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数落道:“首相,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无非是一些所谓的理由罢了,那些理由我已经听了太多,也不想再听,现在要么你好好地执行我的命令,协助我打赢这场圣战,要么就踏踏实实地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些比那些无聊的废话有意义得多!”
尼古拉一世终究没有直接说要么你就别干了让其他人来当首相,只不过这番话依然是很重,这么当众直接数落涅谢尔罗迭本身就是信号,显然只要不是聋子就知道涅谢尔罗迭这回是岌岌可危了。
涅谢尔罗迭长叹了一声,知道现在最后的选择其实是主动退位让贤,既然已经是君臣离心,那还坚持个什么劲呢?早点主动走人说不定还能留下点回忆,否则等尼古拉一世赶人的时候,那真心是什么都留不下了。
可这个选择对他来说实在过于苦涩了,他在俄国奋斗了三四十年,说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俄国已经是他的第二故乡了,而且这么多年奋斗才攒下的这些基业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尼古拉一世和一帮马屁精就给糟蹋了,崽卖爷田不心疼可他心疼啊!
想了想,涅谢尔罗迭干脆豁出去了,直言不讳地对尼古拉一世说道:“陛下,您的宏伟计划确实很吸引人,但再宏伟的计划也必须一砖一瓦去建设,盲目冒进想一天做完一代人甚至是几代人才能做完的事业,那叫异想天开。”
“如今的形式已经极其恶劣了,英法两国的军队还没有直接出手,但通过经济手段就使我国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说实话,此时我们最需要的就是认清现实,立刻悬崖勒马。”
“这场战争我们是打不赢的,如果您一定要继续,那恐怕被葬送的不光是您宏伟的梦想,连带着俄国半个世纪以来辛勤耕耘的成果也将被挥霍一空。”
“您绝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而我也不想要,所以我必须阻止您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了。帕斯科维奇亲王的计划根本就是冒险,就是赌博,失败的可能性占了99.9%,断无成功的可能,慈悲的您就算不为那些可怜的将士着想,也得为俄国想想啊!”
涅谢尔罗迭说得情真意切,只不过尼古拉一世根本就听不进去,他心里只有自己的梦想,只有他认定的那些东西。这些逆耳忠言就像锥子一样扎得他疼得慌,这一刻他终于坚定了决心,不能让涅谢尔罗迭继续妖言惑众涨敌人威风灭自己士气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脸希冀的涅谢尔罗迭,冷然道:“首相,您真是老糊涂了,前一段您不是说身体抱恙吗?我看您最近还是好好养病吧,拖着病体您什么都做不了,反而容易犯糊涂!”
“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您就先养病,回家好好休息,现在天气也渐渐好了,离开圣彼得堡去南方温暖的地方好好休息一阵对您更加有益!”
“您的职务暂时由皇储代为掌管,等您养好了病,再回来主持工作,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尼古拉一世坚定地摆了摆手,命令将掌玺大臣叫过来立刻颁布旨意,让涅谢尔罗迭立刻就回家修养。那真心是几乎将涅谢尔罗迭直接撵回家,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可能在尼古拉一世看来他已经给涅谢尔罗迭留面子了,并没有直接将其免职,而是让他病休,这已经是滔天之恩了。
只可惜,不管是涅谢尔罗迭还是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普遍认为尼古拉一世有点刻薄寡恩,就算他想要让涅谢尔罗迭滚蛋也有更好的手段,完全可以在私下场合派人暗示一番,让涅谢尔罗迭主动辞职,那样才叫给面子。
而现在这样,名义上保留了涅谢尔罗迭首相职务,只是让他去养病,但傻子都知道其实就是赶人了,不留痕迹的主动赶人那也是赶人啊!
你都给人家扫地出门了,还有什么面子和情意可言?自然就是刻薄寡恩喽!
涅谢尔罗迭突然被免职,自然是让内阁和外交部一片混乱,虽然尼古拉一世命令亚历山大皇储代理涅谢尔罗迭的职务,但那位老首相毕竟经营了三十多年,一朝突然换人让谁能马上适应,而这自然更加加重了俄国内部的混乱,给正在进行的战争又添了一把乱。
“当务之急是立刻执行陛下的命令,凑足足够的船舶实施帕斯科维奇亲王的计划,这个计划非常重要,哪怕是其他的事情都不做都没关系,必须首先落实这件事!”
不知道是被涅谢尔罗迭的突然被免职吓到了还是亚历山大皇储被尼古拉一世私下里教育过,他上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帕斯科维奇的登陆计划提到第一优先级……
第五百六十三章 不关心
优先保障帕斯科维奇需要的兵力、优先保障他获得足够多的船舶,优先给予其最充足的物资。
反正俄国国力允许上限所能给予的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帕斯科维奇,一时间“帕斯科维奇军团”成了俄国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曾经炙手可热的“米哈伊尔公爵军团”变成了后娘养的,原本准备运给他的补给物资直接就划拨给了帕斯科维奇,其麾下最精锐的近卫军也被调出好几只,也划拨给了帕斯科维奇。
这一番动作那叫一个天翻地覆,给瓦拉几亚和米哈伊尔公爵以及黑海舰队折腾得不轻。
原因很简单,首先是物资补给受影响,导致前线不少部队几乎断炊。连带着那些近卫部队换防交接也是老大难问题,毕竟土耳其人可不管你是不是换防,他们是不会停止进攻给你留换防的时间的。
这么说吧,就因为这一番折腾,害得米哈伊尔公爵前线几个支点被土耳其攻占,让土耳其人占据了多瑙河北岸的几个据点。
对米哈伊尔公爵来说这简直是胡闹,若是多瑙河防线有闪失,整个俄军正面都会崩盘,这不比帕斯科维奇那个拍屁股想出来的计划重要多了?
可惜的是尼古拉一世不愿意听,而亚历山大公爵也不敢听,只能继续这么胡折腾。
最后也只苦了瓦拉几亚第一线的部队,为了拔除土耳其人的桥头堡据点,米哈伊尔公爵不得不组织反扑,牺牲了数千人之后才将土耳其人赶回河对岸,而这样的牺牲原本根本不会发生。
其实帕斯科维奇登陆计划糟糕一面的影响力才刚刚发酵,虽然他抽调的都是近卫部队,但必须指出这些部队经过前一阶段的鏖战,不管是士气还是体力都降到了低点,正确的做法是整补休整之后再去执行登陆作战。
可尼古拉一世着急啊,他和帕斯科维奇都盼着出奇制胜一举打垮土耳其,生怕后面英法的远征军抢先抵达伊斯坦布尔,所以是一路急吼吼地催着这些近卫部队赶紧行动,先是马不停蹄地赶到康斯坦察,然后马上就开始进行所谓的登陆作战训练。
这一通折腾自然是让这些部队的体力又降低了一截,更糟糕的是所谓登陆作战训练组织得也是一塌糊涂,除了让不少不会水的旱鸭子更加恐惧大海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收获。
只不过这些糟糕的状况帕斯科维奇一点儿都不在乎,在他看来其实所谓登陆作战训练完全没有必要,因为第一轮上陆的部队是黑海舰队的海军步兵,他们熟悉两栖作战,第一波由他们抢占登陆场,后面这些近卫部队只要按部就班的上岸就好,说不定靴子都不会打湿。
还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强烈反对,才让他勉为其难地组织了登陆训练。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更糟糕的是,从乌克兰和白俄罗斯运过来的粮食和其他补给品还在路上,帕斯科维奇一下子又调动了近十万大军。这些人涌向了康斯坦察一线之后立刻就加重了这一侧的后勤压力。
你想想本来这边的交通就差,又河网和沼泽遍布,后勤压力本来就高得一匹,如今又要有限保障登陆作战,自然是让这一侧的俄军苦不堪言。
而且帕斯科维奇军团脱离了米哈伊尔公爵的指挥和掌控后,全部归帕斯科维奇节制。这位可没有李骁和德米特里做参谋,他的指挥风格还是传统的那一套——粗枝大叶不拘小节。
之前在米哈伊尔公爵的强势命令下才执行的卫生条令到了帕斯科维奇这边就变成了擦屁股纸,直接就丢弃不用了。
随着初夏到来,蚊虫滋生,一群不注重卫生的军人混杂一团,想不生病都难。
于是乎帕斯科维奇军团立刻就被传染病包围了,还没等他的部队上船就病倒了四分之一,可帕斯科维奇还觉得很正常,说想当年他打仗的时候,病倒三分之一甚至一半都是常有的事儿,带病出征才叫好汉!
好汉不好汉李骁不知道,他只知道蛋疼。幸亏米哈伊尔公爵及时发现了帕斯科维奇那边爆发疾病,将自己的部队跟他们做了隔离,否则就帕斯科维奇搞出的这一波,直接就能让康斯坦察一线的俄军雪上加霜。
只不过帕斯科维奇军团听命令能隔离,可康斯坦察的居民以及帕斯科维奇军团本身就不听话了,这帮被放出军营的军官和士兵到处乱跑,直接就将瘟疫带给了康斯坦察的居民,随着时间推移迟早也会影响帕斯科维奇军团,毕竟这个时代的隔离措施有限不可能完全阻断传播渠道。
这么说吧,或迟或早康斯坦察这一线的部队都会被帕斯科维奇坑死。而米哈伊尔公爵的兵力不足问题也会愈演愈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猪队友吧!
只不过猪队友帕斯科维奇还完全不当一回事,压根就不在乎米哈伊尔公爵的警告,反而将这些警告当做了羡慕嫉妒恨,说米哈伊尔公爵这是嫉妒他。
“不用在意那些叽叽歪歪的声音,那就是某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帕斯科维奇笑呵呵地对自己的参谋班子说道。
说完,他又急不可耐地问道:“黑海舰队准备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行动?”
他的参谋们虽然很高兴能跟这位亲王一起建功立业,但对部队暂时遇到的麻烦还是有所警觉的,他们警告道:
“司令官,准备工作还在继续,船舶大体上征用完毕,但是缺少足够多的船员,民间那些水手畏惧战争,光靠黑海舰队不足以驾驭这些船只出海……”
“另外部队的健康问题也值得警惕,我们认为有必要重新事实卫生条例,否则不等出海我们就有三分之一的部队丧失作战能力,霍乱实在太严重了,药品严重缺乏,如果不采取……”
不等参谋说完帕斯科维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这些小问题你们看着解决就好,我现在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出海!”
第五百六十四章 不顺利(上)
帕斯科维奇那毫不在乎的语气让参谋们一阵面面相觑,因为他们跟帕斯科维奇说这件事的原因是他们认为事情已经很严峻了,如果不加干涉恐怕会影响后面作战。
可谁想到帕斯科维奇竟然是如此的“轻率”,就好像这不过是件芝麻绿豆的小事。
终于参谋们忍不住提醒道:“阁下,疫病已经造成了大面积的减员,几乎有四分之一的部队失去了战斗力,如果继续下去,将全面影响……”
“这都是小事!”帕斯科维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道:“我们哪次打仗不减员?让后方抽调更多的兵源补上就好了,不需要大惊小怪!”
好吧,连总司令都是这么个态度,参谋们还能说什么,而且看他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再劝恐怕就要被diss了,算了,反正锅是你这个总司令的,我们尽到了义务就好。
帕斯科维奇不负责任的做法坑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连带着给米哈伊尔公爵也恶心坏了。因为现在兵源极其紧张,本来他那边压力就大,又被抽调了不少精锐,那是急需补充。
这帕斯科维奇这边屁事都没有就大面积减员,还跟他抢援兵,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那个混帐会害死我们的!”
闻听这个消息米哈伊尔公爵是勃然大怒,他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告诉他,如果他放任疾病大面积减员不管不顾,那么我就跟陛下说,让他教教他怎么搞卫生!”
这其实是气话,因为就算米哈伊尔公爵这么做了,帕斯科维奇估计还是自行其是,他那个性格压根就不会听米哈伊尔公爵的。而且就算在尼古拉一世那里告状意义也不大,小报告送到圣彼得堡就得十天半个月,这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尼古拉一世也不见听,他很可能跟帕斯科维奇一个态度,压根就不在乎什么疾病,笃信传统的他恐怕认为以前是怎么赢土耳其的,现在依葫芦画瓢就好。
米哈伊尔公爵发脾气顶多也就是表明态度,就是告诉帕斯科维奇他已经很不高兴了,如果他再继续这么胡搞瞎搞,那他就会爆发,那时候若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和谐的事情,那就怪不到他了。
只能说这很是无奈,属于最后没办法的办法。至于效果,只能说有一点,帕斯科维奇听到了相关消息后,虽然他不怕米哈伊尔公爵,但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的,否则消息传到圣彼得堡,大家伙该说他目中无人了。
舆论什么他是不太怕的,但米哈伊尔公爵毕竟也是有一帮兄弟和朋友的,势力不比他小多少,真要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闹翻脸,后面免不得就得结下恩怨,很麻烦啊!
所以他也只能稍稍关心一下疾病减员问题了,虽然只是做了个样子,但总算是重新将卫生条例又捡回来了,算是亡羊补牢吧。
只不过亡羊补牢的代价有点惨重,根据战后的统计,这场流行疾病造成了约两万余人非战斗减员,连带影响了康斯坦察附近的居民,导致大量的死亡。
而这一切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就是因为帕斯科维奇的不关心和不在乎在酿成了惨剧。
其实从这里面也能看出俄军高级军官对这场战争的态度,他们毫不关心伤亡,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场游戏,死几个npc算得了什么?
可战场上所有的人并不是npc,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有喜怒哀乐,不能当傻子糊弄,一旦让他们意识到你在糊弄,那要么他们也糊弄你,要么就炸刺跳反用最铁血的手段告诉你他们也是人。
经过两个多月紧张的准备,帕斯科维奇梦寐以求的船和人都凑齐了,迫不及待的他立刻命令开始行动。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艘大小不一的船只运载着数千海军步兵从塞瓦斯托波尔启航,直奔伊内阿达而去。
这个伊内阿达位于后世保加利亚和土耳其的交界处,并不是什么大城市,也不过是个小港口。实话实说战略价值很一般,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登陆点,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伊内阿达离伊斯坦布尔不是特别远,但又能避开伊斯坦布尔设防严密的区域,方便俄军登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俄军哪怕是征用了大量的民船甚至连渔船都用上了,但还是太少,第一波次最多投放五千人左右的部队上岸。
这点儿人马实在太少,要是遇上了土军主力分分钟就会被赶下海。而登陆地点又不能离伊斯坦布尔太远,否则突袭的效果又得打折扣。
所以左右衡量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伊内阿达这么个小地方,既没有重兵把守又离伊斯坦布尔不是太远,两方面都合适。
后面的作战也跟俄军预计得差不多,虽然自打黑海舰队掌控了制海权后苏丹就下令加固海防,尤其是黑海沿岸的港口要重点设防。
但土耳其毕竟国力有限,上百万的重兵集团压在多瑙河一线之后,还能抽出多少兵力加固海防?
自然那也就是走了个形势,土军在伊内阿达的守军也就是两个营差不多千把人,在黑海舰队优势火力的打击下,他们分分钟就崩盘了。登陆部队几乎是毫发无伤就安全上陆,当天就攻占了整个伊内阿达。
这当然是好消息,预示着第一阶段的作战顺利开展,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赶紧将后续主力部队运到伊内阿达,然后就可以朝伊斯坦布尔进军了。
至少按照帕斯科维奇的计划是准备这么做的。但是呢!俄军的好运气马上就消退完了,黑海舰队将两万多海军步兵送到伊内阿达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袭击了黑海沿岸,大风和巨浪不光掀翻了不少被征用的渔船,还打断了黑海舰队的运输计划。
这场持续了三天的寒潮让黑海舰队不得不窝在港里,而这就给了土耳其人反应时间,得知俄军登陆的消息之后,大惊失色的苏丹立刻集结和抽调兵力第一时间选择反扑,从小亚细亚方向和保加利亚方向来的土军从两个方向夹攻黑海舰队的登陆部队……
第五百六十五章 不顺利(下)
土耳其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帕斯科维奇的预料,按照这位老丘八的估计,得知俄军登陆后土军应该阵脚大乱溃不成军,不管是多瑙河一线还是伊斯坦布尔都会一片混乱,俄军只需要乘热打铁成绩一波给土军带走就好了。
可土军实际上压根就没有乱,反而还在第一时间选择反扑,保加利亚方向立刻纠集了五万大军,配合从伊斯坦布尔赶过来的两万人一起夹攻伊内阿达的俄军,一个照面下来就打断了黑海舰队巩固登陆场扩大地盘的计划,将俄国海军步兵牢牢地限制在了伊内阿达周边动弹不得。
让俄军没有料到的还在后面,因为寒潮影响,黑海舰队的后勤补给根本运不上去,虽然七八度的温度不算太低,至少跟北极熊家动则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没办法比。
但黑海沿岸的湿度也不是干燥的北极熊窝能比的,对这场寒潮完全没有准备的海军步兵在阴雨连绵的低温中冻得瑟瑟发抖,是吃不饱也穿不暖,那叫一个惨啊!
此时帕斯科维奇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根本不知道登陆部队遭遇了什么,他还在康斯坦察温暖的壁炉后面午睡,做一些黄粱美梦呢!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土耳其后方极其空虚,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戳穿他们,先生们,接下来我将带你们去游览君士坦丁堡,光复这座千年之都!”
帕斯科维奇说得极其肯定,好像伊斯坦布尔就是烤架上的鸡翅膀就等着他张嘴了。
“黑海舰队什么时候能出海?这点儿小波澜都经受不住吗?”
对于不能马上出海的黑海舰队帕斯科维奇充满了鄙视,只不过旁边坐着的参谋们却知道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又是暴雨又是狂风,海上的阵风达到了七八级,巨浪能给你拍碎了,这种天气就算黑海舰队悍不畏死敢出海,他们也不敢上船不是。
“科尔尼洛夫将军说天气暂时看不到好转的迹象,如果风不停,除了少数几艘蒸汽船可以出海,其余船舶根本没办法行动!”
蒸汽船!
帕斯科维奇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喜欢蒸汽船,以前对这些冒黑烟的怪物他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觉得它们都是怪胎根本不应该存在。
可现在他竟然希望黑海舰队多一点蒸汽船,这样他的部队就不用傻傻的站在雨中发抖了。
只不过这个话题牵扯太大,他没兴趣帮科尔尼洛夫等人得罪缅什科夫和尼古拉一世,所以马上就岔开了话题:
“孩子们都还好吧?这场小雨可有点冷。”
参谋们又是一阵面面相觑,因为士兵们的状态真的不算好,都三月底了,突然来了这么一场寒潮谁能扛得住?又是雨又是风的那叫一个刺骨啊!
“有部分士兵感冒了,我们已经吩咐部队再砍一点树生火取暖……”
帕斯科维奇轻轻地哦了一声,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关心士兵的状态,而是装模作样地随便问一问罢了,毕竟他是总司令不好留下不爱惜士兵的名声。
对他来说小感冒根本就不算病,如果不是森林够多木材管够,他恐怕会禁止士兵去砍树伐木。
例行的“关心”结束之后,帕斯科维奇才问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伊内阿达的是什么情况?海军步兵离君士坦丁堡还有多远,有遭遇土军主力吗?”
这个问题暂时没能能回答,因为寒潮的影响,伊内阿达那边的消息很难及时传回来,只能依赖黑海舰队少数几艘蒸汽船传递消息,不过它们也不能时时刻刻充当邮递员,基本上一两天才能往返一趟,消息滞后在所难免。
又等了一天,坐在壁炉边的帕斯科维奇才收到坏消息——土军主力出现在了伊内阿达!
“这怎么可能!”
老丘八第一个表示不相信,他一把将那张战报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咆哮道:“那周边怎么可能有土军主力!土耳其都在多瑙河一线,后方必然空虚!”
很显然他的意思是海军步兵撒谎了,他喋喋不休地嚷嚷道:“这群该死的咸水鸭,我就知道他们靠不住,一点点困难都扛不住,不过是一点坏天气罢了,就大惊小怪,这怎么能打仗?”
“告诉他们,必须立刻给我进攻,向君士坦丁堡进攻,如果他们胆敢胡扯,我就不客气了!”
可想而知,当海军步兵收到帕斯科维奇的态度之后会多么震惊,还进攻?他奶奶的他们正面数以十万计的土军难道是纸扎的?能固守当前的阵地都极其勉强了,进攻你妹!
就在帕斯科维奇怒不可遏的时候,水星号载着纳西莫夫抵达了康斯坦察,这位黑海舰队总参谋长找到老丘八之后很不客气地给他怼了回去:
“我刚刚从伊内阿达前线回来,那里的形势极其严峻,十万左右的土军已经将我的小伙子们包围了,现在小伙子们缺衣少食弹药也即将告罄,根本不可能按照原计划向君士坦丁堡进军!”
如果是别的海军将领来告诉帕斯科维奇这个消息,他肯定不相信甚至要挖苦对方。可来的是纳西莫夫就不一样了,作为锡诺普海战的英雄,现在纳西莫夫的声望不是一般的高,连他都必须给面子。
虽然他对纳西莫夫所说的话将信将疑,但必须要尊重,得听一听。
“哪里来的土军主力呢?”
老丘八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在纳西莫夫看来就是莫名其妙,不管是哪里来的土军,现在他们已经来了,重要的不是研究他们是怎么冒出来的,而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可能是从君士坦丁堡以及保加利亚方向来的,我的小伙子们报告说他们是从这两个方向来的!”
帕斯科维奇又吃了一惊,因为他真没料到土军竟然敢主动进攻,什么时候这帮土鸡如此神勇了?
稍作思考之后帕斯科维奇镇定地问道:“舰队什么时候可以将后续部队运上去?”
第五百六十六章 固执(上)
纳西莫夫心里头叹了口气,果不其然帕斯科维奇还是想继续,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取死之道,人家近十万人已经在围攻登陆场了,你这时候继续往里头添油有什么意义?
不说别的,就说你手头的兵力,总共也就是十二三万部队,全部甩进去也就跟敌人半斤八两,而且还有一堆客观困难需要克服,这种绝对的劣势下怎么可能打的赢?
“亲王阁下,看天气情况,想要将大部队运出海可能还需要几天。暂时看来天气还是太恶劣了,如果一定要勉强出海风险特别大,可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此外,这种天气下部队就算安全抵达,也会因为晕船完全丧失战斗力!”
纳西莫夫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出不了海,你少想这种美事儿了。赶紧的你还是想想怎么收手吧!
只不过帕斯科维奇不是一般的人,他的脑子里从来就没有认命一说,他眼睛里只有伊斯坦布尔,只想赢。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纳西莫夫:“这些都是小问题,如果现在出海你有几成把握将部队完全运抵伊内阿达?”
纳西莫夫叹了口气道:“一半对一半吧!”
他的意思是这几率已经够小了风险也够大了,你还是适可而止吧。可对帕斯科维奇来说有一半的机会那就完全可以干了,这货立刻一跃而起兴奋道:
“让你的舰队做好准备,尽快将增援部队运过去!”
纳西莫夫实在无力吐糟了,只能再次提醒道:“亲王阁下,就算舰队全体出动,一次也最多运五千人出海,想要将您的部队全部运过去,那需要往返近二十趟,就以一次往返三天计算,那也需要近两个月!”
帕斯科维奇奇怪地看着纳西莫夫反问道:“那又怎么样?”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土耳其人堵上这个窟窿,那时候所谓的突袭就变成强攻了,甚至他们还会调集更多的援军,您拿什么消灭他们攻占君士坦丁堡?”
帕斯科维奇依然是满脸不在乎地回答道:“土耳其的那群乌合之众哪里是我的对手,我的小伙子一个人能打他们两个!”
这就是吹牛皮了,如果土耳其人真那么菜,之前强渡多瑙河就不会一脚踢到铁板了。
纳西莫夫苦口婆心地劝道:“之前土耳其人已经证明他们今非昔比了,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根本无法攻占君士但丁堡,从突袭计划失败之后,这个作战计划就不可能成功了,我们必须赶紧收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
帕斯科维奇生气了,恶狠狠地斥责道:“您太让我失望了,我原以为您是个勇敢的人,可现在看来您实在是畏敌如虎!土耳其人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我们勇敢的冲上去,随便就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之前米哈伊尔公爵就是太胆小太谨慎才错失良机,才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而现在您又要重蹈覆辙,我坚决不能容忍!”
稍微一顿,他很有气势地命令道:“现在我命令你拿出军人的勇气,集合舰队做好出海的准备,跟着我去踹土耳其的屁股!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军事是怎么打仗的!”
纳西莫夫被气的不轻,不过他也知道想要说服帕斯科维奇根本不可能,这个老东西连米哈伊尔公爵都不鸟,更不可能鸟他,为今之计他只能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尽到自己的责任。
“对于您是如何打仗的,我毫不感兴趣!”纳西莫夫对帕斯科维奇无比失望,自然也不会给好脸了,他很不客气地回怼道:“我只能建议您慎重行事,最好取消接下来的行动,尽快将登陆部队接回来。听不听是您的事儿,谁让我不是总司令呢?”
这话说得很直,让帕斯科维奇也有些恼火,他刚想继续教训纳西莫夫,谁想到他还没说完:
“在我看来您的这个计划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就是自取灭亡!我会向陛下说明相关情况,告诉陛下这一切都是您强烈要求命令我们去做的,一切责任在您!”
“当然我的舰队依然会全力配合您的计划,虽然我并不相信那会取得成功,但是我爱惜我的士兵,我会尽全力帮助他们,哪怕他们正在被一个刚愎自用的莽夫推向地狱!”
说完纳西莫夫头也不回的走了,显然他已经对帕斯科维奇彻底失望,再也不想跟这个老丘八废话了。
“这个混帐!他好大的胆子!”
帕斯科维奇也气炸了,要知道他这些年一直被尊为军方的第一人,不管是海军还是陆军都必须给他面子,而纳西莫夫不过是个小中将,连舰队司令都不是,竟敢这么直接甩给他脸子,这简直就是挑衅打脸,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不过嘛,帕斯科维奇暂时也拿纳西莫夫没办法,不在一个军种就有这点好处,就算他是军种第一人,但再怎么牛逼也是陆军的人,不可能将手伸到海军那边搞事情。
更何况纳西莫夫现在声望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这么冲上去打脸恐怕不会有任何效果。
“你给我等着,小子!”
帕斯科维奇恶狠狠地嘀咕着:
“等老子消灭的土耳其人,那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帕斯科维奇的梦做得很好,哪怕是战场上的形式对他很不利,他依然认为胜利属于自己,只要他能攻占伊斯坦布尔,那他就是俄罗斯当之无愧的第一英雄。
那时候别说一个纳西莫夫,就是十个纳西莫夫也不够他打的,他会好好地算总账,让某人知道做人不能太嚣张了!
两天之后,纳西莫夫的舰队做好了准备,迎着六级的大风将四千多陆军旱鸭子装上了各色船只艰难地朝着伊内阿达出发。
这是一场艰难的旅程,狂风和巨浪让舰队中最大的战列舰也像一叶扁舟。不要说完全没有出海经验的陆军旱鸭子,就是黑海舰队久经风雨的老水手也吐了个翻江倒海……
第五百六十七章 固执(下)
“三圣徒号舵受损,船长和船员正在紧张维修当中,情况很不理想,他们可能得退出行动了。”
出海一天之后纳西莫夫就接到了层出不穷的坏消息,小渔船大部分刚出港就翻船或者被风浪拍回去了,能出海的大船勉强前行,航行了一天都没有走完三分之一的路程,这比原计划可是慢了三倍。
更糟糕的是舰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损坏,三圣徒的舵出问题都算好的,巡航舰激烈号的桅杆直接被风吹断了,差点让舰长脑袋开花。
唯一的好消息是黑海的制海权在手里,不用担心有敌人乘着舰队受损落井下石。
“继续前进,告诉三圣徒号尽快跟上来,我们的任务很重,伊内阿达的战况对我们很不利,岸上的兄弟急需增援和补给!”
纳西莫夫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前进,折腾了接近五天之后,筋疲力尽的舰队总算抵达了伊内阿达,靠港之后看着几乎已经瘫痪的陆军旱鸭子们,他知道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了这些可怜虫了。
“情况如何?”纳西莫夫问科尔尼洛夫。
两天钱科尔尼洛夫亲自赶到了伊内阿达视察情况,所见所闻让他的心都凉了。
“很糟糕!”他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我们能作战的部队只剩下两万四千多人,可敌人至少有十万以上,我们只能退回到伊内阿达外围防御,而且弹药以及其他物资极其匮乏,士兵们也十分疲惫,只能勉力支撑。”
纳西莫夫叹了口气道:“帕斯科维奇不肯收手,他还要继续增兵,我这边带来的是第一批先头部队……”
科尔尼洛夫一点都不奇怪帕斯科维奇会这么做,他吁了口气道:“我知道,那个老混蛋一向刚愎自用,没有任何收获他怎么肯收手!”
稍微一顿,他压低嗓音小声说道:“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个坏消息,根据伊斯坦布尔内线的情报,英国远征军已经抵达伊斯坦布尔,大约有两千多人。法国远征军也即将抵达,据说已经从土伦出海了!”
纳西莫夫吃了一惊,赶紧追问道:“大约有多少兵力?”
“一万人以上!”
这个数字给纳西莫夫吓了一跳,只不过没等他惊讶,科尔尼洛夫又道:“这还只是先头部队,根据内线的消息,波拿巴家的那个浪荡子皇帝准备大干一场,正在全面动员,少说也会派十万人参战!”
纳西莫夫的心愈发地凉了,这还只是法国人,如果英国人也派出同样数量的军队,那他们的乐子可就大了。甚至哪怕英军只有法军的一半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掰指头算一算就知道,土军在伊斯坦布尔这边已经投入了十万部队,再算上法军十万人,英军少说也得有个几万。哪怕是帕斯科维奇能将手头所有的兵力全都投入进来也只有被吊打的份!
“我们必须立刻警告帕斯科维奇,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纳西莫夫立刻惊叫了起来。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却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他不会听的,更何况这些情报都是李骁私人关系的内线透露给我们的,我们不能随便泄露,否则那就是置朋友于险地!”
纳西莫夫立刻就不说话了,他也知道所谓内线其实就是大卫.勒伯夫。也只有李骁的这个叔叔现在有这份神通了。也确实,如果他们告诉帕斯科维奇这个惊人的消息,那个老丘八肯定不相信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时候怎么办?
他也叹了口气道:“那怎么办?”
科尔尼洛夫苦笑道:“我已经命令部队继续撤退,依托城市固守,另外也在尽量加固码头……”
纳西莫夫知道他想做什么了,那就是先固守,然后等帕斯科维奇明白事不可为后,利用加固的码头将部队撤出去。
“也只能这么办了!”纳西莫夫又叹了口气,怏怏地说道:“但愿那个老东西能尽快醒悟吧!”
不过这真的只是奢望,因为帕斯科维奇一点醒悟的意思都没有,等纳西莫夫返回康斯坦察再次警告了他之后,他依然是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地又将五千旱鸭子塞上了船,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现在天气好了,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们去赢得这场胜利,我要求你的舰队日夜兼程运输部队,尽快将我军主力运抵伊内阿达!”
纳西莫夫又忍不住了,问道:“亲王阁下,难道您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我军在伊内阿达已经陷入了全面被动,只能依托城市固守,而且有小道消息表明英法远征军即将抵达战场!”
只不过帕斯科维奇却冷哼了一声:“您也说了那不过是小道消息并不足信,这恐怕是土耳其人故意放出的谣言,就是用来鼓舞士气以及打击我军意志的鬼把戏!”
纳西莫夫摇了摇头,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跟帕斯科维奇争论,他发现了这毫无意义,与其白费唇舌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有一个五千人被运抵了伊内阿达,情况比上一批稍好点,多少也给坚守中的海军步兵带来了点帮助,只不过战场上的情况依然还在恶化。很快他们就发现土军火力变得更加强大了,明显得到了重炮的加强,这很不寻常!
“确实不寻常,土耳其没有这么多火炮,应该是英国人和法国人!我已经派人去侦察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科尔尼洛夫苦着脸说道。
果不其然,他的猜测十分正确,侦察兵很快就带来了让他们窒息的情报——法国远征军已经抵达战场,初步估计有一个炮兵旅!
“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告诉那个老丘八!”科尔尼洛夫嘲讽了一句,“现在可是有实打实的证据了,一个炮兵旅外带一个步兵团,来得好快啊!”
法国人的动作确实快,随着第一批先头部队抵达伊斯坦布尔,法国在地中海的各港口源源不断地有舰只满载着士兵和物资出海,目标直指伊斯坦布尔!
第五百六十八章 什么意思?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告急战报自然是立刻就送给了帕斯科维奇以及米哈伊尔公爵。只不过帕斯科维奇明显并不是特别在意英法远征军的登场。
作为一个纯种的旱鸭子,帕斯科维奇是完全大陆军主义的捍卫者,他始终认为海军仅仅是陆军的辅助,类似于拐杖。所以他打心眼里看不起海军,认为这些咸水鸭根本不会打仗,也不认为海军能在决定命运的战争中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自然地他就觉得英法远征军没有什么可怕的,他那贫瘠的脑容量认为抵达土耳其的所谓英法远征军不过是英法两国象征性派过来做样子的小股部队。就是来摇旗呐喊给土耳其人鼓劲的。
他不认为这些小股部队能有什么大作用,自然地就不需要特别关注喽。
只能说帕斯科维奇错得有点离谱,已经全盘工业化英国和正在快速工业化的法国不管是动员能力还是海运能力都超过了落后的俄国一个位面。
当黑海舰队举步维艰如蚂蚁搬家一样将部队运往伊内阿达的时候,英法的海运能力却能让他们成批量的大规模将军队运往土耳其。
这就决定了当帕斯科维奇好不容易将十万人运到“近在咫尺”的伊内阿达的时候,双倍于他的英法远征军也同时被运抵了战场。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指望有什么兵力优势。
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拥有兵力优势的反而是英法和土耳其,也就是说他那个奇袭计划已经变成了缓慢送人头的送命计划!
这种危险性帕斯科维奇不知道也不在乎,但是米哈伊尔公爵还是比较清醒的,甚至连刚刚卸任特使的缅什科夫也有一定的认知。
“亲王阁下,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战报您看到了吧?英法远征军已经抵达战场,形势进一步恶化了!”
缅什科夫看了看米哈伊尔公爵,这些日子他其实主要在修养,这一趟土耳其的谈判之旅可是让他大感吃惊。不光是压力山大,更重要的是秩序不断地扯皮耗尽了他油箱里最后一滴油,返回塞瓦斯托波尔之后他就大病一场,被送到了辛菲罗波尔疗养,整整修养了三个多月才恢复元气。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尽早返回圣彼得堡的,但是这么一病就耽搁下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当时他直接启程返回,那这一路颠簸很可能要了他的老命。
尼古拉一世听闻缅什科夫生病之后自然很是关心,虽然老太监并没能完成他的嘱托,但谈判破裂的主要责任并不在他,在尼古拉一世看来那都是英法在使坏,如果没有他们怂恿土耳其,那土鸡能如此头铁?
所以缅什科夫哪怕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既然暂时回不来,那就好好修养,顺便也帮他盯着米哈伊尔公爵和帕斯科维奇吧。
尼古拉一世再次任命缅什科夫为全权钦差,负责监督战场态势,必要的时候调和米哈伊尔公爵和帕斯科维奇之间的矛盾和纠纷。
其实老太监的主要责任就是调和矛盾,这一个多月若不是有他帮着打圆场,米哈伊尔公爵和帕斯科维奇真可能会急眼。
“您的忧虑我很理解,”缅什科夫苍白地笑了笑,斟酌着回答道:“英法远征军抵达战场自然是坏消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主力已经抵达战场,如果伊凡.费奥多罗维奇动作快一点的话,应该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吧?”
米哈伊尔公爵撇了撇嘴道:“那又有什么用?我们登陆的目的是什么?是攻占君士坦丁堡,搅乱土耳其的后方,这才是最主要目的。可一旦被英法联军拖住,这些从何谈起?”
缅什科夫沉默了,因为他对帕斯科维奇也没有多少信心,英法的军队可不是土耳其那帮乌合之众,只要英法联军数量不是特别少,配合足够多的土耳其炮灰那是真能拖住俄军的。
那样的话,别说攻占君士坦丁堡了,恐怕只要土耳其能稳住阵脚,登陆部队都会很危险。
虽然缅什科夫不是什么名将,军事才能平庸之极的他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自视甚高和自欺欺人。对于俄军的战斗力他心里头还是有数的,根本不可能顶着蝗虫一样众多的土耳其人快速击败英法远征军。
也就是说现在就可以断言帕斯科维奇登陆作战的最主要目的已经无法达成了,继续下去不过是白白消耗物资和妄送生命罢了。
“您的意思是终止行动?将部队运回来?”缅什科夫直勾勾地盯着米哈伊尔公爵问道。
“如果能这么做自然是最好!”米哈伊尔公爵也很直接,“不过我们都知道这不太可能,不管是伊凡.费奥多罗维奇还是陛下都不会半途而废,想要说服他们几乎不可能!”
米哈伊尔公爵这番话让缅什科夫有些意外,他以为米哈伊尔公爵找他的目的就是说服他去说服帕斯科维奇或者尼古拉一世,让那两位放弃登陆作战收手。
实话实说,如果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是这个,那缅什科夫会直接拒绝,因为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只有作为尼古拉一世的亲信你才知道他对这场战争抱有多大的期待,让他半途而废怎么可能?
至于帕斯科维奇那也是头倔驴,为了这次登陆作战他搞了这么花样怎么可能接受无功而返的结果?
当下这种情况,指望这两个人收手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是缅什科夫甚至加上乌瓦罗夫伯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亚历山大皇储一起出马都不可能!
原本缅什科夫是准备直接拒绝米哈伊尔公爵的请求,甚至反过来做公爵的工作告诉他事不可为不要浪费精神,不如专注自己的工作想一想怎么打破僵局。
可现在米哈伊尔公爵自己就有这个觉悟,这让他省事也省心你说他怎么不意外,又怎么不松了口气呢?
想了想,缅什科夫缓缓地问道:“那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呢?”
第五百六十九章 望有奇迹
米哈伊尔公爵找缅什科夫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一开始他其实是打算说服缅什科夫跟他一起去劝尼古拉一世的,只不过李骁却说服了他,让米哈伊尔公爵知道缅什科夫根本不可能同意,这么搞除了难为老太监让老太监觉得他不知道轻重之外毫无益处。
当时李骁对米哈伊尔公爵说:“如今能阻止帕斯科维奇的只有三方势力,第一就是他自己,其次是陛下,最后就是英法土联军。”
“显然帕斯科维奇自己暂时没有这种认知,而陛下明显也有过多的期待头脑依然发热,不可能收手的。”
“这时候让老太监跟我们一起行动劝服那两个人,根本不可能。那个狡猾的老太监也根本不会干的,您强行提要求,只会让他反感您,毫无意义!”
米哈伊尔公爵很是丧气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如今也只有让英法土联军好好地教训教训帕斯科维奇让他明白事不可为喽?”
谁想到李骁却摇了摇头直接否认道:“我没有这么说,因为在我看来就算英法土联军狠狠地教训了帕斯科维奇,那位恐怕也不会幡然醒悟,他根本不会收手的!”
“您想一想,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又给陛下画了那么大的饼,最后却一无所获,帕斯科维奇能交代吗?”
“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有所交代他都不会收手的,只会进一步要求援军,继续跟英法土联军死磕!”
米哈伊尔公爵想了想,这确实和他认识的那个帕斯科维奇很像,那个死要面子的老丘八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情。所以这不是应该赶紧想办法让他收手,更应该去做缅什科夫的工作,让老太监帮忙吗?
李骁又叹了口气道:“公爵,您还没有明白,劝是劝不了的!不管是陛下还是帕斯科维奇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收手。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说服缅什科夫,当帕斯科维奇碰了一脑袋包还准备跟英法土联军在伊内阿达死磕的时候,让他帮我们说话,打消陛下继续派援军添油的想法。”
米哈伊尔公爵愣了,他这才明白李骁的意思,那就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当帕斯科维奇碰了一头包,证明他的计划已经完全落空,但他依然不肯放手的时候,联合缅什科夫阻止他继续送人头。
稍作思考之后米哈伊尔公爵承认李骁的说法有道理,也只有那个时候才能让尼古拉一世清醒点,才能阻止帕斯科维奇继续送人头。那时候坏的一面已经充分暴露,大家都能看得到帕斯科维奇那一套行不通,再发声是有理有据自然更有说服力。
那时候缅什科夫帮着说话也会得罪尼古拉一世,不影响他的圣眷,那时候老太监自然会给面子。
这么做压力最可以说小水到渠成,可是这么做米哈伊尔公爵却不甘心也不开心,因为那意味着俄军将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没有这些代价尼古拉一世是不可能认清形势的,但他还是觉得这些代价太过于沉重了!
人命毕竟不是数字,至少对米哈伊尔公爵来说那些生命不仅仅只是一个数字那么简单。如果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为什么不做呢?
李骁缓缓地开口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没有母亲失去儿子,没有孩子失去父亲,可这根本不可能,至少对陛下对帕斯科维奇亲王来说,仅仅是这些完全不足以说服他们,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合理的范围内避免更大的损失……”
李骁最终说服了米哈伊尔公爵,或者说米哈伊尔公爵也知道不可能劝的了那两个人,他能做的就是唯心安尔。
果不其然,缅什科夫对于这样的要求并不抗拒,只要不让他立刻去劝说尼古拉一世那就没问题。他比李骁和米哈伊尔公爵更容易心安理得,必要的时候让他跟帕斯科维奇一样都无所谓。
消息传到了圣彼得堡,尼古拉一世果然和李骁猜测得差不多,虽然奥尔多夫公爵提醒他注意英法联军抵达土耳其造成的影响,但他还是想继续赌一把,他赌那不过是英法远征军在做样子,赌敌人不过是小股部队。
“英国人和法国人抵达战场值得关注,”尼古拉一世斟酌着说道,“但这依然很可能是他们故作姿态,一方面给我们施压,另一方面给土耳其鼓劲,只需要少数部队就能达成这样的效果,但我绝不会被他们吓倒!”
奥尔多夫公爵对尼古拉一世的固执也是无可奈何,其实他之所以在御前会议上多嘴提醒一句,还是米哈伊尔公爵拜托他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劝得了尼古拉一世。
显然并不可以,尼古拉一世就像块花岗岩,硬得不可救药。
“伊内阿达的情况如何?”
虽说尼古拉一世不在乎英法联军,但对帕斯科维奇的进展显然不太满意。
“为什么迟迟未能向君士坦丁堡进军?”
切尔内绍夫苦笑了一声,硬着头皮回答道:“之前恶劣地天气让黑海舰队无法出海,不得不延迟行动。这耽误了不少时间,让土耳其得以抽调部队回师君士坦丁堡救援。”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尼古拉一世的表情,见这位沙皇情绪开始不稳定了,赶紧补充道:“根据帕斯科维奇亲王的说法,接下来他会全力开展行动,尽快消灭这股敌人,用最快的速度向君士坦丁堡前进!”
其实切尔内绍夫对帕斯科维奇并没有多少信心,他又不傻,科尔尼洛夫报上来的情况他看得很明白,已经有至少十万土军正在围攻登陆部队,就算帕斯科维奇能尽快将后续主力压上去,你敢说就一定能搞定这些敌人?
更何况英法远征军也开始抵达战场,怎么看这场登陆行动有好结果的可能性都不大。
只不过他虽然知道情况不妙,但鉴于尼古拉一世的头铁,他哪里敢说这么干不行?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随便帕斯科维奇去发挥,看能不能有奇迹了!
第五百七十章 真实战场(上)
会有奇迹吗?
至少对正鏖战在伊内阿达的黑海舰队海军步兵来说,奇迹有没有他们没看到,但是敌人倒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三百零七、三百零八……三百三十九!”
“我艹,这该死的炮击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固守在伊内阿达外侧城乡结合处的黑海舰队海军步兵175团三营二连士兵伊利亚惊呆了,从早晨八点开始,敌人的炮弹就像不要钱一样向他们连的阵地砸过来,虽然不全都是最新型的爆炸弹,期间也有实心弹。但短短十分钟内三百四十发炮弹倾泻下来还是很吓人的。
“去报告连长,敌人的炮击很猛烈,恐怕有大行动!”
伊利亚一面小心翼翼地透过窗口观察对面敌人的动态,一面冲身后的列兵十六岁的马克西姆嚷嚷道。
马克西姆明显已经被吓呆了,以至于伊利亚重复呼唤了他三次他都只是蜷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这可怜的孩子被吓坏了!
作为上士伊利亚叹了口气,这么猛烈的炮击光是声音就很吓人了,更不用说不断在地面上弹跳的实心炮弹以及砸下来猛烈爆炸的爆炸弹了。
就在几分钟前,他就亲眼看见一枚爆炸弹神乎其技飞进了旁边的一幢房子,随着一阵闷响,那幢房子就在他眼前整体坍塌,驻守在里面的瓦西里和其他三个列兵没有被炸死也会被活埋。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列兵尤里就因为手脚慢了一丢丢,直接被一枚实心弹爆头,12磅的球形炮弹砸在他头上的效果就跟用棍子抡西瓜似的,脑袋四分五裂四下飞溅,喷出来的血浆子冲了两米高。
伊利亚这种老兵都被吓呆了,更别提重来没上过战场的半大小屁孩了。伊利亚很同情马克西姆,不过这就是千千万万俄罗斯农奴灰色牲口的命运,想当初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么大,如果不是跟着经验丰富的上士老彼得,他估计也熬不过第一场战斗。
叹了口气,伊利亚一把揪住马克西姆的前襟,用最大的嗓门冲着怒吼道:“该死的,马夏!你给我听好了,等炮击暂停你立刻去连长那,告诉他我们这里需要增援,如果你再给我犯晕我就直接给你扔出去!”
一边说伊利亚一边抽着马克西姆的脸,直到将这可怜的孩子唤醒,只不过马克西姆虽然清醒了但状态依然不佳,看看他不住颤抖的双腿就知道他有多害怕。
伊利亚又摇了摇头,继续怒喝道:“听清楚了没有,听清楚就给我重复一边!”
马克西姆哆哆嗦嗦地重复了一遍伊利亚的话,虽然说得磕磕巴巴但至少意思是对的,伊利亚这才放开他,拍拍他的肩膀道:“很好,听声音炮击就要结束了,做好准备,听我的吩咐!”
伊利亚的判断很准确,猛烈的炮击果然很快就告一段落了,倾泻了近五百发炮弹之后,英法土三国联军的炮兵大概是发现炮膛被打红了必须降降温。
就在这时候伊利亚一指大门的方向咆哮道:“就是现在,快去!”
马克西姆被吓了一跳,背着几乎跟他一边高的步枪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子,顿时夹杂着烟雾、粉尘和某种说不出的焦臭以及铁锈味道的气味刺得他眼泪横流。
这股味道太刺激了,不过更刺激的马克西姆所见到的情景。他们驻守的是一片民居,大部分都是一层平房或者木头搭建的窝棚,以前这一片挤得满满的,只有两人来宽的小巷子以供通行。
可现在,这一片变得面目全非,大部分窝棚变成了一堆碎木头,少数几幢能立在那里的也是歪歪扭扭的,至于那些平房,大部分也变成了一堆烂瓦砾,个别几幢比较坚强的也是一副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样子。
以至于马克西姆一时间竟然有点认不出自己在哪里了,周围实在太陌生了,每一条残垣断壁看着都那么新鲜,原本的道路被瓦砾掩埋了,而没有路的地方竟然变成了路。
马克西姆脑瓜嗡嗡的,顿时就愣住了,这时候伊利亚又在他背后跳脚骂道:“该死的,径直往前跑,看见那幢三层高的漂亮小楼吗?连部就在那里!”
马克西姆抬头朝伊利亚指的方向望了望,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将那幢已经坍塌了半边的小破楼和曾经的连部联系起来。
不敢怠慢,他立刻高一脚低一脚地向连部方向爬去,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却比十公里还要难走,到处都是障碍物,瓦砾、断掉的木头梁、破碎的家具甚至是破碎的、燃烧的尸体。
这一切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家乡老牧师描述过的地狱里的场景,以前他不知道什么是地狱,现在他知道了!
坍塌了半边的小楼前不断地有士兵跑进跑出,有的忙着抢救伤员、有的忙着灭火,还有的就是和马克西姆一样的传令兵。他们将各处阵地的情况通报给连长,以便连长决策。
连长列夫.康斯坦丁诺维奇上尉身上乱糟糟的,头顶漂亮的金色卷发一半烧得漆黑,另一半也沾满了灰尘,他原本笔挺的军服上也满是灰尘和血污,还有斑斑点点的烧焦的窟窿,他一面听着传令兵的报告一边冷静地看着军医处理着他大腿上的伤口,一截婴儿小臂长短的木头插在他的大腿上,看着都觉得疼!
马克西姆被这可怕的伤势吸引住了,他直勾勾地盯着看,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小崽子,到你了,回回神,告诉我老伊利亚那边是什么情况!”
马克西姆被不耐烦的司务长推了一把之后才回过神来,赶紧将情况说了一遍。只不过他的眼神依然不住地往列夫.康斯坦丁诺维奇的伤口瞟。
“小伤!”列夫.康斯坦丁诺维奇很是随意地说道,“一发实心弹击碎了我的木头窗户,很幸运的擦着我的头皮穿墙走了,它给我造成了点小麻烦,这该死的土耳其木头实在太不结实了,碎片真忒么的多!”
第五百七十一章 真实战场(下)
马克西姆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连长列夫.康斯坦丁诺维奇,因为光是听描述他就觉得惊心动魄,换做他遇上了相同的事情,恐怕已经吓尿了,至少也会躲在床底下不敢动弹。
他完全想不出什么样的神经才能如此冷静的处理这一切,那些带刺的木头残片光是看看就觉得疼,这还要从肉里面拔出来,啧!
马克西姆打了个冷颤,万分敬佩地看着列夫.康斯坦丁诺维奇,此时这位连长还是笑嘻嘻地望着他,就好像受伤的是别人。
这时马克西姆才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他赶紧组织好语言汇报了一边,列夫.康斯坦丁诺维奇听完之后,叹了口气道:“该死的,我这里哪有人?告诉老伊利亚,继续坚持,我设法找营长想想办法吧!不过暂时只能靠我们自己,你听听其他方向的炮击也是震天动地,估计到处都吃紧。”
正说话间,刚刚平息了没几分钟的轰轰声又一次炸响,随着一阵阵或尖锐或沉闷的呼啸声,阵地上响起了老兵嘶声力竭地呼喊声:
“炮击!隐蔽!”
轰!轰!轰!
震天的巨响让马克西姆比兔子的动作都要快,他手脚并用躲在了墙角,抱着头捂着耳朵不住发抖。
咚!咚!咚!
已经坍塌半边的连部又连遭重击,实心弹在墙壁上穿了四五个窟窿,一枚已经有些变形的炮弹“蹦蹦跳跳”地滚到了马克西姆面前,上面还嗖嗖地冒着热气,看上去还烫手嗫!
幸运的是这几枚炮弹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大部分人在第一时间就趴在了地上,只有司务长被飞溅的碎石头擦破了额角。
“先生们,这没有什么可怕的。”
只有列夫.康斯坦丁诺维奇像个没事人一样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屋子的部下像耗子一样四散逃命他还觉得挺有趣似的。
“几枚实心弹而已。当年我们可以是要迎着弹雨密集冲锋的,那时候可没有墙壁帮你们挡炮弹!”
马克西姆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画面,迎着这种炮弹的洗礼冲锋?还要排成密集队形,那一发炮弹不是要打穿一串人吗?
只要回想起被跑单爆头的瓦西里,马克西姆就不由自主地打冷颤,靠血肉之躯抗衡这些大铁球真的好吗?
他看了看连长,列夫.康斯坦丁诺维奇咧嘴冲他笑了笑,甚至伸手放在耳边,仿佛这猛烈的炮击声让他陶醉。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跟密集的弹雨铺天盖地就砸了过来,不断地有咚咚咚的声音响起,就像有一群巨人轮着锤子在砸墙。
墙壁抖动得越来越剧烈,到最后整撞房子就像惊涛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马克西姆怕急了,他怀疑这屋子随时都可能塌方将他活埋。他真想立刻撒腿就逃到外面去,只不过连长依然镇定自若地在那数炮击声,每数一下他就笑一声就跟个疯子似的。
司务长和其他人也紧紧地趴在地上,灰尘下雨一样落个不停,不一会儿就将屋子里所有人都弄得灰头土脸。
马克西姆也不例外,随着墙壁摇晃得越来越剧烈,他愈发地想要逃出房子,就在他即将忍耐不住时,大门外轰的一声爆响!
透过房门马克西姆看到了一个火球,然后烟尘翻滚着就涌进了屋子里,灼热的气流洗刷了屋内的一切,夹杂着硫磺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起来。
再然后,又是轰的一声,然后灼热的气浪又一次涌了进来,烟雾带着灰尘排山倒海地一遍遍冲刷他,他怀疑就算没有被炮击打死他也会被烟雾给呛死,现在他就快窒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二轮炮击终于再次告一段落,马克西姆一边咳嗽一边挥舞着双臂驱散面前的烟尘,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屋内的情况。
大门和窗户已经不翼而飞,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大家伙就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似的,头发上、脸上、军服上甚至眼窝鼻孔和耳朵里都是灰尘。
连长列夫.康斯坦丁诺维奇还是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只是他看上去就像个烧炭翁,全身又是灰又是碳,他摇了摇头灰尘就簌簌地落下来。
“该死的,我昨天才洗的澡,还有我的新军服全毁了!”
连长的镇定让马克西姆稍微安心了一点,他打算乘着炮击的间歇赶紧返回自己的阵地,也不知道老伊利亚那边怎么样了,但愿他们没事吧。
刚走出连部,马克西姆又被吓了一跳,在门口的台阶上横着半具破碎的尸体,看打扮是个土耳其男子,他的下半身已经不翼而飞,肠子摊了一地,血污在灰尘中四处横流。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是对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惊,大概他没有意料到联军的炮火不光没能拯救他,反而让他送了性命。
马克西姆不敢多看,他扭过头匆匆离开,只不过这一路上到处都是类似的尸体,有土耳其人还有他的袍泽,有老人更有孩子,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大片哭声,不难想象联军这次猛烈的炮击造成了多大的伤亡。
当马克西姆艰难地爬回自己的阵地时,他又一次迷茫了,因为那一片已经没有一幢完整的建筑里,所有的窝棚都消失了,房屋也全都只剩下残垣断壁,甚至连一面完整的墙壁都找不出来。
“伊利亚?”
“米哈伊尔?”
“帕维尔?”
“你们在哪?”
这一片空旷的地域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回答,也看不到一个活人的影子,马克西姆试图仔细分辨出原本驻守的房屋的位置,但在一片千篇一律的废墟当中,这么做是徒劳的。
他高声呼叫。翻遍了每一堵破墙,查看了每一根梁木,甚至掀开了瓦砾和石头,试图找到人类的踪迹。
但没有人回应他,也没有一点儿呼救的声音,除了尸体就是破碎的尸体,茫然无措的他呆呆地坐在一堵破墙后面,抱着自己的步枪又一次呆滞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伤亡(上)
一八五三年三月二十八日这一天的炮击给很多俄国士兵留下了毕生难以忘却的阴影。
根据英法远征军战史的记载,这一天他们朝伊内阿达的“敌人”发射了超过十万发炮弹,其中新式爆炸弹就占据了一半。
和俄军相比,英法远征军能够使用爆炸弹的较新式火炮占据绝大多数,在火力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这一日俄军也感受到了当初锡诺普港的土耳其人感受过的绝望,伊内阿达百分之三十五的城区被彻底毁灭,初步估计光居民的伤亡就高达四万人。
而俄军在这一天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一度让纳西莫夫负责运送伤员的舰船人满为患,幸亏英法联军的火炮暂时还威胁不到码头区域,否则俄军的伤亡可能更加大。
炮击还只是噩梦的开始,猛烈的炮击之后,土耳其方面立刻投入了三万军队开始集团式不间歇的冲锋。
土耳其新军排成紧密队形,人挤人人挨人的整齐前进,从天空看下去就像一堵弧形的围墙在包围伊内阿达,不过壮观归壮观但实际对俄军的威胁却很有限。
除了心理上的压力之外,这些沿用老旧战术的土耳其在俄军海军步兵面前其实跟活靶子没什么太多区别。
俄军士兵甚至都不用仔细瞄准,只要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堵人墙扣动扳机就好。
这对于装备新式步枪的他们来说一点儿都不困难,所以在经历了一个噩梦一样的早晨,被联军猛烈的炮火炸懵了的俄军很快就得以报仇雪恨。
线膛枪的精度决定俄军士兵可以在数百米远的距离“精确”打击敌人,而铜壳定装弹极快的装填速度让他们哪怕只有几个人也能造成大量的伤亡。
土耳其人墙仅仅前进了五百米就付出了千余人伤亡的代价,再然后,被英法远征军火力压制了一个早晨的俄国炮兵也开始反击,他们用葡萄弹和爆炸弹横扫土耳其队列,像割韭菜一样成片地撂倒土耳其人。
等土耳其人真正冲到俄军第一道防线前时,已经有近三千人枉死在了这场集团冲锋中。
而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随着他们离俄军更近,以及俄军派遣更多的部队上到第一线巩固防线,当越来越多的新式步枪投入战斗猛烈开火。
土耳其人的伤亡就开始直线上升,放眼望去,俄军阵地前沿铺了一层土耳其人,他们的尸体一个摞一个,像叠积木一样倒了一地。
这才叫名副其实的排队枪毙,前排的土耳其人被撂倒,后排一层层的土耳其人推搡着往前涌,一排接一排慷慨赴死,直到他们的神经崩溃为止。
事实证明土耳其人还是怕死的,哪怕是伊玛目告诉他们这是圣战,每一个战死者都会升到天堂领取七十二个那啥,但随着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随着血流漂橹,随着越来越的伤者哭喊和呻吟,终究他们还是人,最终还是崩溃了。
土耳其的人墙像沙子一样散开了,四散逃命的他们几乎丢掉了一切仓皇而逃,丢掉了步枪丢掉了行军囊甚至跑丢了鞋子。每个人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为了逃命他们无所顾忌,撞翻拦路跑得不够快的同胞,甚至干脆从同胞的身体上践踏过去,只要能逃命什么都好。
这场精心准备的攻势雷声大雨点小,如果说英法联军猛烈的炮击像慷慨激昂的交响乐,那土耳其的攻势最后比蚊子叫还小些。
看着一哄而散的土耳其人,俄国海军步兵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有些咬牙切齿,之前的炮击实在打得他们太惨了,无数人失去了好朋友好兄弟,让他们是一肚子的火气和怨恨。
他们多么想冲上去撵着土耳其人的屁股使劲踢,最好是挨个地将他们的狗头全部剁下来,用他们的血肉祭奠逝去的好友。
只不过理智还是制止了他们,对面的敌人实在太多了,哪怕是付出万余人伤亡的代价,远处黑压压的都是他们的人,而且英法远征军的炮击又来了!
“这些该死的杂种!掩护,马上找掩护!”
连长和军士挨个踢着士兵的屁股,让他们赶紧四下散开找掩体。之前的炮击充分说明了一件事,如果没有足够坚固的掩体,敌人的炮击可以抹平一切!
土耳其人慌乱着逃命,俄国海军步兵也慌乱着找掩体。只不过最前线哪里还有什么掩体,能找到堵破碎的砖墙都算是幸运。建筑物要么被夷为平地,要么就在熊熊燃烧。
“难怪安德烈命令部队必须带铲子,我们的士兵确实需要铲子!”
站在旗舰桅杆上用望远镜目睹了战场上实际情况的科尔尼洛夫对纳西莫夫说道:
“我也需要铲子,必须人手一个。越快越好!”
有了铲子就可以挖洞或者挖坑,不用傻乎乎地四处寻找遮蔽物。之前当李骁给瓦拉几亚驻屯军以及瓦拉几亚国民军大量配发工兵铲的时候,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还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还以为瓦拉几亚这是已经魔障了,真的将所有部队都当成建筑工,只想着修筑堡垒了。
现在看来工兵铲很有用,如果第一线的每个士兵都能给自己挖个可以藏身的窟窿,敌人的炮击效果至少要打一半的折扣。
纳西莫夫也点了点头:“我立刻命令后勤方面设法去弄,不过我觉得最好是从瓦拉几亚请一些老兵过来,如何挖战壕,如何构筑工事,显然他们更有心得,我们需要这些经验!”
“是的,我们需要。不真正打仗我们永远都不知道最需要的是什么。有时候我都奇怪,为什么安德烈和阿列克谢总能先人一步呢?你都看到了吧,那些新式步枪的威力?”
纳西莫夫当然看到了,虽然战场上一半的伤亡都是他的舰队用猛烈的炮火制造的,但新式步枪成片快速地收割生命的效率也让他大吃一惊,那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如果将冲锋的部队换成俄军他觉得结果也是一样的,这就太吓人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伤亡(下)
夜幕降临,鏖战了一天的联军和俄国海军步兵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西方军队没有夜战的传统,没有那么多五花八门的把戏,一旦太阳落山了双方都只会老老实实地坐下舔舐伤口。
这一天的激战下来,俄军战死约一千余人,大部分都是英法远征军的炮击制造的。爆炸弹的效果远比实心弹强十倍,俄军的战典和教条从来没有告诉过基层军官和士兵怎么面对爆炸弹,很多人都死在了第一轮炮击中。
要么是选择了错误的掩体,要么干脆就以为有房屋遮蔽炮击效果不足为惧,结果爆炸弹给这些老旧经验的信徒上了一课。
爆炸的弹丸不光能制造飞溅的弹片,冲击波也够没有掩蔽的人喝一壶。有不少人都死在了冲击波之下,内脏都被震碎了。
和已经死去的人相比,受伤的也好不了多少,同样是在第一轮炮击中,俄军大约有一千五百余人身负重伤失去了战斗力,大部分都是选择了错误的掩体,被倒塌的房屋砸伤的。
事实证明,哪怕是砖房也经不起爆炸冲击波的洗礼,没有地基的房屋面对爆炸弹时就跟纸扎的差不多,一碰就垮。
至于实心弹,事实证明,这些大铁球威力一般般,只要你不傻乎乎地硬要挡在他们的去路上,或者很不幸地被弹跳折射的他们碰上,威胁不大。
这一类炮弹哪怕是拆房子效率都很低,一般就是一穿两个窟窿。运气爆棚了砸中了房梁或者承重墙才能达到效果。和爆炸弹相比这玩意儿就是个大号玩具。
可以说俄军百分之八十的伤亡都是爆炸弹造成的,所以如何防御这种会爆炸的恶魔就成了俄军的当务之急。
“必须修筑更结实的掩体,最好是立刻让第一线学着瓦拉几亚挖掘战壕。”
科尔尼洛夫完全同意,实际上在下午他就已经命令部队在全城征集铁锹、十字镐和一切能够挖坑的工具。
一到日落他就立刻命令部队将这些工具配发到第一线,命令一线部队立刻开始挖掘战壕。
当然,是那种极其简陋的战壕,说不好听就是一个个可以容纳人的窟窿,没有经过加强,也没有连成网络。毕竟大部分军官和士兵都不知道什么样的战壕才有用,只能靠自己的想象力去理解了。
这是俄军方面的反思和总结,联军方面呢?实话实说还不如俄军。英法远征军认为今天之所以没有取得像样的战果完全是土耳其胆小如鼠,一点点伤亡都承受不住,白瞎了他们发射的那些炮弹,你以为爆炸弹不要钱啊!
至于密集队形是不是不利于冲锋,是不是活靶子,英法联军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知觉,早已习惯了排队枪毙的他们哪怕是也装备了米涅步枪,但沿用的依然是拿破仑时代的线性战术,不是一般的迟钝。
至于土耳其人,说实话,土耳其将领很羞愧,他们觉得英法说得很对,不就是一点伤亡吗?打仗怎么会不死人呢?
作为真主的战士,怎么能怕死呢?大不了就是上天堂领那啥吗?说不定还更爽呢!
所以他们一方面向英法保证明天将发起更大规模的冲锋,另一方面也毫不手软地杀鸡儆猴将那些带头逃跑的士兵挨个枪毙!
其实吧,究竟是谁带头逃跑已经很难分辨了,因为当时乱成一团,很多军官都见势不妙马上闪人了,哪里知道究竟哪些士兵带头逃跑了。
不过这对土耳其人来说问题不大,随便抓几个韭菜出来杀掉就好,不就是几条人命几颗人头吗?多简单的事儿!
按照土军将领的要求,伊玛目们又一次登场开始鼓舞士气,除了照例宣传俄军是魔鬼以及战死一定能上天堂之外,还告诉士兵们英国人和法国人正看着他们的表现,如果他们太怂了,那就是丢真主的脸,就是土耳其的罪人。
所以明天他们必须勇敢一点,为土耳其为苏丹把面子挣回来,让英国人和法国人也看一看土耳其好汉是什么样子的。
土耳其有多么好汉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不太清楚,因为他觉得对方有点蠢倒是真的。因为转过天来,几乎跟昨天的剧本一模一样的一幕又一次上演了。
先是铺天盖地的弹雨洗礼,然后又是成群结队的密集队形冲锋。如果说跟昨天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海军步兵的伤亡降低了不少,土法上马的战壕被证明是管用的,大部分炮弹尤其是实心弹几乎连俄军的毫毛都没伤着。
不过爆炸弹依然给俄军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不少被直接命中的战壕连带着里面的士兵一起变成了血肉渣渣。此外还有不少士兵和军官没太把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命令当一回事,拒绝躲在土坑里,结果当了枉死鬼。
还有一部分士兵因为过于害怕逃出了战壕,结果证明这等同于自杀。
不过不管怎么说,俄军的伤亡还是降低了近70%,而土军则不然,他们的密集冲锋又一次变成了送人头。和昨天一样,又有近万名士兵死伤失去了战斗力,这直接导致伊内阿达外围变成了血腥的地狱。
随处可见的尸体,地面几乎被血洗了一遍,导致大量的苍蝇蚊虫甚至是鸟兽前来觅食。更可怕的是随着天气的好转,温度直线上升,高温导致尸体快速腐败,战场上很快便弥漫了可怕的尸臭,几乎让人窒息。
“太可怕!”
亲自去第一线视察了一圈之后,科尔尼洛夫心有余悸地对纳西莫夫说道:“惨不忍睹,弥漫的尸臭差点让我吐了,这就是地狱!”
纳西莫夫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时他想起了李骁编发的战时卫生条例,里面就说过类似的情况非常危险,搞不好就会引发瘟疫。
“我们必须加强卫生管控!”
科尔尼洛夫苦笑道:“我知道,但是很难做到,尸体太多了,根本清理不完,如果明天土耳其人还继续的话,情况还会恶化!”
第五百七十四章 不是蠢就是傻(上)
两天下来总计伤亡近一万五千人,直接阵亡六千余人,这么惨重的损失在土耳其历史上是从来未曾有过的。哪怕是土耳其人悍不畏死,这会儿也有点被吓着了。
才两天啊!
就是一万五千头猪也杀不了那么快吧!
所以土耳其人想先缓缓,回回血,如果继续这么浪下去,他们也是有点遭不住了。
只不过英国人和法国人却不同意,因为首先死的不是他们的人,虽然他们的炮兵参加了战斗,但是步兵和骑兵还在看大戏。反正不管是俄国人还是土耳其人他们都不喜欢,多让他们死磕多流点血不是正好吗?
这还是其一,其二就是英法两国将领都认为经过两天的鏖战,俄国人应该达到了极限,只要土耳其继续加强攻势,一举消灭对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果能一举吃掉俄国三万多海军步兵这就是一场辉煌的胜利,完全可以给国内那些对俄宣战还抱有疑虑的精英吃吃一颗定心丸。顺带还可以让土耳其更加有劲。
在这种思想主导下,英法强烈要求土耳其在第三天继续维持攻势,尽快解决俄国海军步兵。
只能说土耳其人比较可怜,从一开始这场战争他们就不是主角,虽然挨打遭罪的是他们,可究竟要不要打以及怎么打就不是他们说了能算的,没有英法爸爸的支持,他们一天都撑不下去,所以么,当英法爸爸强烈要求之后,哪怕是土耳其指挥官抱有疑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了。
第三的剧本跟前两天没有任何不同,英法的炮兵还是先猛烈开火,只不过和头两天有点区别的是,他们能够找到的目标已经不多了,伊内阿达外围已经找不到一幢完整的建筑物,甚至连一堵像样的断墙都没有。
炮兵观察手举目望去所见之处无不是一片废墟,那么问题来了,朝哪里倾泻弹雨呢?是那片残垣断壁还是那堆废土垃圾?
英法炮兵几乎找不到像样一点的有价值目标,甚至在那片废墟中都找不到俄军的影子,可上级又命令他们倾泻弹雨,那就只能盲目的乱射一通了。
和前两天相比英法远征军的炮火明显缺乏章法,看着弹雨横飞,但实际上根本就是漫无目的,大量的炮弹都浪费在了毫无意义的废墟上,俄军的损失微乎其微。
而且这场炮火准备和前两天相比也略显仓促,一方面是目标不够,另一方面是英法的弹药储备也不够了。毕竟新式爆炸弹不是土耳其这种蛮夷能够生产的,以英法远征军的储备看是打一发就少一发,而前两天又着实有点太浪了,所以他们的爆炸弹也不够用了。
土耳其人也稍有变化,遍地的尸骸让密集队形难以为继,所以他们只能稍稍拉大了队列间隙,以比较宽松和散漫的队形发起冲锋。
当然啦,如果站在后世的角度看,这种宽松远远不够,还算是密集队形,简直就是送人头的。
好在俄军并没有机枪,否则一战凡尔登的盛况要提前诞生。不过饶是如此土军也是有够呛的,迎接他们的又是密集弹雨,他们一片片被撂倒,然后像僵尸一样踩踏着自己人的尸体继续向前,直到再次被撂倒。
仅仅这个上午就丢出去了两千条人命,部分战场算得上尸骸遍地。
只不过巨大的牺牲并没能带来预想中的胜利,俄军应付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前一天战壕的优良效果给了士兵莫大的信心,几乎所有一线士兵都开始疯狂挖坑,他们不光挖散兵坑,更是初步将散兵坑连接起来,形成了比较简单和原始的战壕。
有些生存狂人更是疯狂的加固自己的散兵坑,找来木头和布袋堆砌工事,只要没有被爆炸弹直接命中就问题不大。
“你的士兵都是胆小鬼,看看你们的队列,松松垮垮像什么样子!想要冲垮敌人的防线,就必须排成紧密队形,要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涌上去,否则有什么作用!”
对于土耳其人的失败,英法指挥官认为关键原因是土军胆小如鼠,而且军事素养太差,他们认为土军的阵列实在太松散了,松松垮垮就像一群二流子,这有什么意义!
“必须排成更紧密的队列发起进攻!”
土军指挥官也不是有脑子的,已经被西方列强教训过无数次的他们下意识的认为西方列强就一定是正确的,他们哪怕是放个屁都该奉为圭佑!
所以经过一个中午的调整,土军指挥官排成了有史以来最密集的队形发起了新的攻势,然后……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下午土军的损失比上午高了一倍,又丢了四千条人命在伊内阿达外围,如果算上伤者,这一天他们就损失了接近一万两千人!
好嘛!
战场上土军本来也就只有十万出头的兵力,这三天鏖战下来,直接减员三分之一还要多,哪怕是土军也实在承受不住了,只能垂头丧气地告诉英法爸爸:
“我们尽力了,部队伤亡惨重,急需休整!”
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嘴脸一如既往的难看,他们觉得土耳其人就是溜奸耍滑,雷声大雨点小才打了三天就歇菜,难怪这些年一直被俄国人骑在头上暴揍。
对于土军糟糕的表现他们万分不满意,认为土耳其就是不折不扣的近东病夫,甚至他们大言不惭地数落和奚落了土军指挥官一番,还扬言说:
“明天我们投入进攻,我们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真正的军人是怎么打仗的!”
英军和法军指挥官其实有点瞧不起俄国人,哪怕是近半三十年俄军的表现还是比较亮眼的,但他们总是认为俄军之所以能取胜,并不是因为俄军素质多么好将领多么高明,而仅仅是俄国人多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人海战术。
甚至断言同等数量的俄军遇上了英军或者法军甚至是西欧的任一一只军队都会被吊打,因为北极熊就是那么粗糙和野蛮!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不是蠢就是傻(下)
不知道英国人和法国人是哪里来的这种自信,反正他们就是有种迷之自信,就是瞧不起俄国人,他们的指挥官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英军或者法军排着雄壮的队列杀向“筋疲力尽”的俄军时对方很快就会崩溃,不是掉头逃跑就是举手投降。
甚至他们认为前一天土军糟糕的表现是好事,因为正好可以给他们表现的机会,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啊!
第四天早晨,穿着鲜红色制服的英国龙虾兵和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法国步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军乐团的伴奏下雄纠纠气昂昂地杀向了俄军。
他们每一个士兵都高昂着头颅步伐铿锵有力,仿佛他们不是去打仗而是参加阅兵或者胜利大游行。这种傻里傻气的做法看得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目瞪口呆。
“他们疯了吗?”
纳西莫夫摇了摇头不可思议地问道:
“难道前几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这几天下来老式的线性战术已经在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这里被宣判了死刑。在新式步枪面前,这种老旧过时的战术毫无意义,因为新式步枪已经足够准确,可以打击四百米外人形大小的目标,而且装填速度很快,快速射击可以像割麦子一样成片的撂倒密集一团的敌人。
所以挤得越紧反而越危险,而且有了新式线膛步枪完全不需要用人头弥补滑膛枪精度差的问题。完全可以将队列拉开,那不会造成火力分散,只会保护你免遭敌人的集火杀伤。
这么浅显的道理不要说四天,就是经过头一天的战斗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就差不多看明白了,反正如果换成他们进攻,肯定不会选择作死的密集队形,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科尔尼洛夫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他们看不起土耳其人吧?”
纳西莫夫一愣,继而也反应过来了,土耳其虽然在历史上给欧洲各国尤其是中东欧各国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但此一时彼一时,随着他们越来越衰落和落后,土耳其已经变成了欧洲之耻,是人是鬼都可以唾弃和鄙视他们,尤其是俄国近几十年轮番吊打土耳其之后,他们已经是公认的病夫之国。
对心高气傲的英法两国来说,支持土耳其不过是为了恶心和打击俄国,并不代表他们喜欢这个病夫盟友,自然地无论这个盟友做了什么,哪怕是取得了胜利和一定的成功都没办法入得了他们的法眼,总是下意识的认为他们是渣渣。
更何况这三天下来土耳其寸功未立反而送了大量的人头,英法自然更加看不起他们,压根就不会认真总结他们失败的教训,只会下意识的认为不是战术有问题,而是土耳其有问题。
“这是个好机会!”纳西莫夫立刻就来精神了。
科尔尼洛夫也跟他差不多,他们俩其实也看不起土耳其人,不认为土耳其人是他们真正的对手,他们真正的对手始终就是英法,必须狠狠地踹他们的小弟弟,打疼英法才能让他们老实!
而现在盲目自信过于骄傲的英法联军不正是最好收拾的时候吗?
如果能在这一战中尽量多杀伤他们,打疼他们,打掉他们所谓的骄傲,那搞不好对扭转俄国全面被动的国际态势有帮助!
就算不能一战打退英法,尽量多杀伤他们也较为有利,毕竟帕斯科维奇后面还要进攻的,多杀一点战斗力更强的英法联军总是好的。
不等科尔尼洛夫下命令纳西莫夫马上说道:“我立刻命令各舰准备爆炸弹!”
科尔尼洛夫点点头说:“好,一口气全用掉,尽量多杀一点英法杂碎,让他们尝尝苦头!”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不光吩咐炮兵全力准备,甚至还将预备队抽调了一部分充实到第一线,争取用最强大的火力血洗英法联军。
“做好防炮击准备!”
随着老兵一声吆喝,除了少数几个观察手,大部分俄军麻利地溜进了早已挖好的战壕或者散兵坑,捂住耳朵身体紧紧地贴住地面,马上英法联军的炮兵又该重操旧业了。
果不其然,当英法联军的步兵和骑兵整理好队形开始缓缓推进时,在他们侧翼的英法炮兵又一次猛烈开火,这一次显然他们更加用心,不光是射速明显比前两天快了一截,使用的爆炸弹也更加多。
如果说之前支援土军作战是三分爆炸弹七分实心弹,那今天就是六分爆炸弹四分实心弹。
一时间俄军阵地被轰得烟雾弥漫火光冲天,如果仅仅看爆炸和烟火,那俄军阵地恐怕是荡然无存十死无生了。
反正英法联军指挥官挺满意炮兵制造的效果,那叫大场面大制作,那个精彩啊!
缓缓前进的英法联军在鼓点的指挥下加快了脚步,肩并肩昂首阔步地向前推进,乍看之下气势惊人,有点排山倒海的意思。
他们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万余人十几个方阵就像整齐的豆腐块,红豆腐和蓝豆腐们看着就那么可口。
“不要着急,再放近一点,全体都有,听我的口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经过几天的鏖战,使用新式步枪的俄军也总结出了经验,那就是新式步枪的最大能够保证精度的射程虽然能达到八百米,但在那种距离上只有经验丰富的老兵才能保证射击效果。
最好还是将敌人放到四百米到六百米之内再打,那时候只要不是睁眼瞎基本都能有所斩获。尤其是四百米以内,只要接受过训练的士兵都能保证不错的命中率。
而科尔尼洛夫的命令也是将英法远征军放到四百米内再打,一来步枪手命中率高,二来舰队的支援炮火也能够得着。集中火力一把梭哈给英法来点狠的最爽了!
只不过英法远征军并不知道俄军的盘算,他们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从一千米开外一直走到四百米都没有遭到任何骚扰,这让他们下意识地以为俄国人害怕了被他们吓住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所谓盟友
英法联军从两个方向朝伊内阿达发起钳形攻势,其中英军负责西线法军负责东线,其中英军大约有三千余人,而法军大约是六千余人。
按照英法指挥官商讨的结果,英军负责佯攻,吸引俄军的注意力之后法军再从另一个方向发起总攻,争取一击解决。
这个方案不说有多好,但操作性还是可以的,反正英法联军对此信心还是比较足,觉得问题不大。
但真正到了战场上情况就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进入到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后,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俄军突然火力全开,长短枪加火炮一起开火,瞬间就将英军的队列变成了一片火海。
仅仅是这雷霆一击就至少杀伤了五六百英军,而接下来当略显慌乱的英国龙虾兵在军官的催促以及喝骂声中重新稳定阵型继续抬头挺胸“突击”的时候,俄军后续打击源源不断地降临到了他们头上。
那叫一个血肉横飞,仅仅十分钟的时间,英军就伤亡了近千人,队列被撕得七零八落不成形状。
一瞬间观战的英军指挥官就傻眼了,情况跟他预想完全不一样。刚才看到离俄军阵地仅剩下三百多米距离的时候他还得意洋洋地对旁边的土耳其指挥官和法国指挥官说:
“先生们,我想今天大概率不需要你们上场,伟大的英国军队就能单独解决问题了。”
谁能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风云突变,他的部队一个照面就被撂倒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那三分之二也有点跌跌撞撞不知道该继续前进还是立刻撤退。
而就在这犹豫的当口俄军的第三轮打击又如期而至,然后让英军指挥官很没面子的一幕就发生了,龙虾兵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掉头就跑。
那场面叫干脆利落没有一丁点拖泥带水,反正比之前几天土耳其逃命是果断得多,甚至伟大的英国军官们也比土耳其军官有决断力得多,稍微劝阻两句之后就伙同自己的士兵一起转进了。
“看来您的士兵并不能解决战斗啊!”
这下就轮到法国人得意了,千万别以为英法现在是盟友关系就有多好。作为世仇,从当年百年战争开始算起,英法就不对路,经历了拿破仑的那一遭之后,双方的关系更是势同水火,虽然一起打北极熊,但双方都看对方不顺眼都盼着对方出洋相。
刚才英国人洋洋得意的做派就让法国人很不爽,但奈何法国的国际地位要低一头,只能忍气吞声看着英国人得意。
如今总算有笑话看了,你说法国人怎么能不乐出声来呢?
顿时英军指挥官的脸色就变得很精彩了,那叫一个白里透着青,然后青里又带着黑,一会儿一变就跟变色龙似的。
“这不过是小意外罢了!”他很是嘴硬的硬掰道,“我的小伙子很快就能重整旗鼓!将这些该死西伯利亚野蛮人打得落花流水!”
法国指挥官并没有搭腔,只是很随意的耸了耸肩,不过那意思大家都看得出来。
现场一度很尴尬,尤其是那位可怜的土耳其指挥官,作为三人中的小字辈,他既不好搭腔又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嗯,俄国佬的火力确实有点惊人,有波折也是正常。”
这种和稀泥的话自然没办法让英法两方满意,英国人觉得虽然老子的人表现是有点捉急,但作为你们土耳其的大恩人,再怎么你也得帮着我们说话,若不是我们一直支持你们,你们早就被北极熊生吞活剥了,现在你们竟然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果然,异教徒野蛮人就是不可教化!
至于法国人。那也是一肚子不满意,在他看来作为对土耳其帮助最大的国家,法国派出了数倍于英军的兵力支援土耳其,而且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只要不眼瞎都知道英国人有多么烂,这时候你们怎么能还帮着他们打圆场,简直是虚伪至极!
果然,土耳其蛮族就是白眼狼!
为可怜的土耳其人默哀吧,如果让他知道两位尊贵的盟友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估计上吊抹脖子的心都有了,天地良心他们只是想维护盟国内部和睦的关系好不好!
好消息是土耳其人暂时还不用为此发愁,因为在英国人重整旗鼓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的时候。法军主攻部队终于发起了进攻,轮到法国人丢人现眼了!
其实按照原本的作战计划,法国人投入战斗应该更迟一些,因为按照联军的估计,英军发起进攻之后应该能将俄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英军应该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只可惜,英国人不给力,随便就被俄国人的三板斧砍回去了,根本就没能吸引多少注意力。而法国人看了他们的拙劣表现之后又急于表现,于是催促部队更快投入进攻。
自我感觉很好的法国人认为这将是法国重整旗鼓重塑声望的最好时机,他们要一雪前耻,告诉哪怕没有外国皇帝指挥他们也是欧洲第一陆军。
和英国人严谨的队形相比,法国人略显散漫,不过他们的进攻方式跟英国人没有什么两样,吹吹打打整理好队形之后,排排队就开始大踏步的前进,几乎和一百年前没有丝毫区别。
只不过他们人数是英军的两倍,所以……所以死伤也更加惨重!
同样面对俄军疯狂投射的弹雨,他们死得更多,而且……而且跑得也更快!
实话实说,没有外国人带领他们,他们真心不太会打仗,散漫的他们意志力确实不行,当他们被俄军成片撂倒之后,士气和军心马上就崩盘了。
看着像惊慌失措的兔子一样逃回来的士兵,法国指挥官的脸色比英国人垮得还要快,看上去就像一坨绿色的翔。
这下就轮到英国人出一口恶气了,只听见他嘲讽道:“不错!真是不错,您的士兵可比我的小伙子速度快多了,论逃命的本事,你们绝对是欧洲第一流水平!”
第五百七十七章 急迫感
法国指挥官的眼眸里放射出了吃人的寒光,显然这位气急败坏了。好在他是个骄傲的纯种法国人,绝不会鲁莽行事。
只不过英国人显然没有嘴下留情的意识,很不客气地将冷嘲热讽技能发挥到了极致,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这时候就轮到土耳其人出马了,作为英法之间的润滑剂或者说受气包,他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站出来打圆场:
“两位阁下,眼下我们还是专注于战斗比较好,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糟糕了,不管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都不领情。英国人觉得土耳其人就是墙头草,明明法国人的表现糟糕而且之前还毫无涵养,怎么就不能说几句了。难不成法国人是你的主子,一碰你丫的就是炸刺吗?
而法国佬则认为什么叫专注战斗?这不是暗讽他的行为不专业吗?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挫折,有什么不知道怎么办的!
“我的小伙子会立刻发起第二轮攻势,之前的那些不过是小意外而已,伟大的法国军队很快就会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永不屈服的!”
说完,法国指挥官怒气冲冲地走了,显然他受了不小的刺激,这是准备去拿那些表现差劲的小兵出气,顺带着也让他的士兵长长心别再继续丢人现眼了。
英国人的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法国人行动受挫最高兴的就是他们了。这不光找回了面子,更是让他觉得获得了第二次机会,只要接下来好好表现不难再次狠狠打脸法国人吧?
已经较上劲的英法两军都憋了一口恶气,都准备好好表现一番然后狠狠打脸对方。所以这个上午他们都没有急着发起进攻,而是重新整顿部队,准备下午憋大招来个狠的。
这自然不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能够预料到的,随随便便击退了英法联军的攻势之后,他们虽然也高兴,但总感觉意犹未尽。而且也很清楚以英法联军的实力,这点儿伤亡不过是蚊子腿罢了。
所以打退了英法联军的第一轮进攻之后,他们立刻加紧准备,命令部队继续加固工事以及做好迎接敌人猛烈炮击报复的准备,甚至直言不讳地告诉一线部队:接下来英国人和法国人可能会发疯暴走,做好最艰苦的准备。
可从九点半一直等到了十二点,对面的敌人一点儿卷土重来的意思都没有,这就让他们惊诧了——英国人和法国人没有这么面疙瘩吧?就这么瞎胡闹过家家式的进攻就歇菜了?就这儿?
“怎么回事?”
科尔尼洛夫很是疑惑,纳西莫夫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换做他是英法联军肯定不会这么儿戏的收工完事。
他想了想回答道:“会不会有阴谋?这可能是他们的诡计?”
科尔尼洛夫脸颊抽了抽,反问道:“什么诡计?麻痹我们吗?”
是的,这确实有点扯淡,没听说用这么巨烂的表现麻痹敌人的。他们又不是傻瓜,不管英法联军表现得多么烂,等他们再次进攻的时候依然会全力以赴给予迎头痛击。
就在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的时候,副官进来提醒道:“将军,敌人有动静了!”
科尔尼洛夫下意识的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是中午一点半,然后问道:“什么情况?”
“敌人在整队集结,好像准备发起进攻。”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立刻走出船舱,一齐爬上了主桅的观察哨,用长筒望远镜向联军驻地望去。
黑压压的一大片,红色的英国人和蓝色的法国人确实在整队集结,人数比上午只多不少,而且其炮兵也没有闲着,能隐约看到他们将成箱的爆破弹开箱备用。
“让一线部队做好准备,敌人又要使用爆破弹了,做好准备吧,真正的战斗即将打响!”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一致认为上午那一场不过是英法联军的试探,很有可能就是用来摸清他们火力配置情况的,所以乘着中场休息的时间,他们命令部队将一部分超前配置的六磅炮转移阵地,还命令部队不要往第一线堆太多人,等敌人炮击结束了再让主力进入预设阵地。
“这些壕沟很有用!”纳西莫夫很是感慨的说道,“极大地减轻的伤亡,让小伙子们能从容地躲在里面尽情开火。”
“是的,”科尔尼洛夫也点了点头,“我认为这些壕沟还太少了,如果能将第一线所有的壕沟连成线,那不亚于修筑了一圈棱堡!”
“是的,”纳西莫夫想了想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最好在第一线后面再挖一圈壕沟,这样哪怕我们的一线阵地被占领了,我们还有第二道防线!”
两人越说越开心,干脆乘着英法联军集结的当口讨论起战术来。很快不少加强防线的好点子就被想了出来,这可是会给英法土三国联军造成不少麻烦。
就在他们激烈讨论的当口,英法联军的炮兵开火了,成片的弹雨像流星一样狠狠地砸在俄军阵地四周,爆炸产生的火焰和烟雾一度遮蔽了整个战场。
“这可是下血本了。”
如此猛烈的炮击让纳西莫夫都感到震惊,如果是以前,没有壕沟和工事的遮蔽,在这种炮击中几乎没有几个人能生存下来。
科尔尼洛夫也叹了口气:“他们比我们有钱、有技术……爆破弹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之前他就和李骁讨论过英法的优势,对方的工业能力完全不是俄国能比的,对俄国来说很难搞很昂贵的爆破弹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只要他们愿意,今后甚至可以将爆破弹变成普通实心弹那么用。
“我们必须发展工业迎头追上,否则我们将被越甩越远,今后将永远被他们压住一头!”
此时此刻,目睹了英法炮兵制造的盛况之后,科尔尼洛夫不得不认同李骁的结论,俄国决不能再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优哉游哉地过日子了。
必须马上迎头赶上,否则迟早会跟波兰一类的擦脚布那样被蹂躏被瓜分!
第五百七十八章 迫击炮
科尔尼洛夫的忧虑绝对不是杞人忧天,随着科技的发展,以及随着列强的竞争,越是晚进入工业化的代价就越大,甚至到了二十一世纪几乎就没有工业化的机会了,那时候没有工业没有技术支撑的国家真心就会沦为韭菜,只能任人宰割。
你看看后世打着环保的旗号限制碳排放的那些套路,对第三世界不发达国家简直就是致命的枷锁,几乎就宣告了它们再也没办法进行工业化,只能永远在最底层挣扎。
说起来俄国历史上的工业化其实也不算早,如果不是当年十月革命一声炮响掀翻了诺曼罗夫家族,再有钢铁慈父不计成本的投入,又赶上资本主义世界的大萧条,否则俄国都赶不上这趟车。
至于后来的兔子那更是险之又险,若不是赶走了秃子,然后乘着跟老大哥关系好引进了一波,打下基础,后面真心也赶不上。
所以工业化这东西越早入场越占便宜,越往后难度越大,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根本没办法入门。
当然啦科尔尼洛夫并没有看那么长远,他更多的是有感而发,看到英法两国拥有先进的蒸汽船和几乎能无限制使用的爆破弹,而俄国在这两个方面都只能紧巴巴的凑活。
不说多了,只要爆破弹能敞开用,面对英法的围攻今天他们能取得的战果绝对会非常吓人,可以说有多少英法联军敢上来,他们就能送这帮家伙去地狱。
可惜的是俄国没有那个能力,一点爆破弹只能节约使用,不得不将一部分六磅炮超前部署,用老式的葡萄弹(霰弹)打击敌人。
实话实说,这些六磅炮杀伤力很一般,虽然比较轻便几个人就能推着快速机动,但弹丸太轻杀伤力十分有限,而霰弹的射程本来又够呛,隔远了杀伤力小,放近了打六磅霰弹弹丸又太少,搞不好敌人就突破进来了,那时候真心就变成了大炮拼刺刀,危险性太大。
所以,这一批六磅炮基本还是用的实心弹,这才能在足够远的距离上杀伤敌人。不过实心弹就是个铁疙瘩,杀伤力就是一条线,无法做到面覆盖。
反正这一天的战斗下来科尔尼洛夫是越来越不喜欢6磅炮了,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个鸡肋。除了机动性还凑活,其他的干什么都不行。
跟12磅炮根本就没法比,可惜的是12磅炮有点过于沉重,面对英法占据压倒性优势的炮兵,不方便机动的12磅炮一旦阵地暴露,很快就会遭到英法炮兵的集火打击。
科尔尼洛夫觉得当前他最需要的是一种既灵活机动又有足够杀伤力的新式火炮。
只不过他也知道这种要求实在有点强人所难,要想威力大那必然机动性会受限,哪里可能两全其美什么好处都占了。
只不过纳西莫夫却若有所思想了想说道:“我好像听安德烈大公说起过他们研发了一种新式便于机动的支援火炮,好像已经投入生产,正在小规模试装。”
便于机动的支援火炮?
科尔尼洛夫有点心动了,之前瓦拉几亚搞出的每一种新武器都证明其确实有价值,若不是有瓦拉几亚的新式步枪,仅靠他们这两三万人根本不可能守得住伊内阿达。
新步枪被证明极为有用,让他深感后悔,如果之前能够多订购一些,让黑海舰队全面换装那该多好啊!
“那我去跟他聊一聊,搞一点这种新火炮试试效果!”
科尔尼洛夫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也没太把李骁搞出来的火炮当一回事。因为造火炮和造枪完全是两个概念,瓦拉几亚那个兵工厂能力太有限了,大威力火炮哪有那么好搞。
尤其是当他抵达了布加勒斯特亲眼看到了这种新式火炮的设计图纸之后,更加不报什么希望了。
“这就是新式支援火炮?”
科尔尼洛夫脸上写满了惊诧,原因非常简单,因为这种火炮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没有炮轮而且身管短粗,怎么看这射程都够呛。
“是的,这就是新式支援火炮!”
李骁到没有觉得新式支援火炮长这样有什么不对劲,对于这个成品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最大射程能达到800米,有效射程600米,最重要的是战斗全重只有五十公斤,可以拆成三个单个不足二十公斤的散件由三个士兵背着走,安装架设也不超过五分钟。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科尔尼洛夫实在忍不住吐糟道,“为什么没有炮轮?还有这个厚重的铁毡是做什么用的?”
“那不是铁毡,而是座钣!”
科尔尼洛夫疑惑道:“做什么用的?”
“吸收后坐力用的。”李骁笑眯眯地介绍道。
科尔尼洛夫又道:“所以这个铁毡是放在身管下面做支撑的?”
“是的!”李骁点了点头。
科尔尼洛夫又仔细查看了一番,突然问道:“所以这种火炮不能平射对吗?”
李骁对科尔尼洛夫的观察力感到惊讶,看两眼就能搞清楚大概,果然是良将啊!
他笑着解释道:“是的,这是一种纯粹的曲射支援武器,不需要平射!”
科尔尼洛夫顿时吐糟道:“这不就是臼炮吗!”
李骁笑了,从某种意义上说科尔尼洛夫说得很对,这确实就是轻量版的臼炮,不过和传统的臼炮不一样的是,这种支援火炮能发射爆炸弹,而不是抛射实心铁疙瘩去砸人。
科尔尼洛夫还是不理解:“这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李骁理直气壮地说道,“这种火炮主要用于支援,就是用来杀伤阵地前沿的敌人有生力量的,弯曲的弹道可以打到遮蔽物后面的敌人,比如躲在工事和战壕里的敌人,配合爆炸弹的威力,您想想那是什么效果?”
科尔尼洛夫稍微一想就反应过来了,确实很有用。弹道弯曲意味着这种火炮可以躲在遮蔽后面发射,敌人的炮兵根本打不着。见识过爆破弹的威力之后,他觉得提高炮兵的生存性将是未来的重要任务,而这种天生就善于躲避的火炮生存力天然就高一截啊!
第五百七十九章 何必死撑呢?
科尔尼洛夫想了想说道:“虽然轻量化的臼炮配合爆破弹很不错,但问题是这种轻量化的支援武器因为射程短,必然要超前配属,而且需要足够的数量才有作用。如此一来以我国的能力能供应足够数量的爆破弹吗?”
李骁笑了,立刻解释道:“爆破弹和爆破弹也是不一样的,榴弹炮和加农炮用的爆破弹生产难度大,确实超出了我们的能力。但是我们这种迫击炮因为射程近炮弹初速低,生产难度小了不止一截,唯一需要技术含量的仅仅是引信,这也是我们正在全力解决的问题,现在已经搞定了一大半!”
科尔尼洛夫点了点头,又问道:“这种臼炮……迫击炮身管好解决吗?”
“好解决啊,比普通六磅炮都简单,沿用滑膛结构,甚至身管更短,有什么麻烦的?”
科尔尼洛夫猛地就反应过来了,身管越长加工就越麻烦,而迫击炮对射程要求不大,自然不需要特别长的身管,而且炮弹初速低,身管强度的要求也不高,这也能让炮管壁做得更薄,如此一来需要消耗的金属也更少。
加工简单成本低廉,这种武器简直就是为穷国准备的。以俄国的水平,搞跟英法类似的大威力火炮恐怕很吃力,但搞一些没啥技术含量的臼炮是不存在难度的。
顿时科尔尼洛夫就开心了,狠狠地拍了拍李骁的肩膀大笑道:“你小子就是个天才,这种鬼点子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不等李骁说话他又抢着说道:“你这里有多少门迫击炮和炮弹?我全要了!”
好嘛,李骁差点吐血了,你说他搞一点新武器容易吗?他这个正主都还没用上科尔尼洛夫就准备打包全部带走,这比土匪都厉害好不好!
他赶紧说道:“别,我这边还有测试没做完,您还是先等一等……”
科尔尼洛夫又一次打断了他,很不客气地一摆手道:“还测试什么,就让我的小伙子帮你们测试好了。没有什么测试比战场更管用,最终好不好用还是战场说了算!”
这话是一点毛病都没有,但李骁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不过他也知道科尔尼洛夫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让他这么急迫恐怕是有原因的。
“伊内阿达很吃紧?”李骁忽然问道。
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道:“你说形势特别严峻特别吃紧那倒也是不至于,我们刚刚打了个大胜仗杀伤了大约一万多土耳其人和数钱英法联军。”
李骁静静地看着科尔尼洛夫,知道肯定后面还有话,果然他又叹了口气道:“但敌人尤其是英法联军正在源源不断地抵达战场,从长期看形势不容乐观!最重要的是帕斯科维奇这个家伙根本看不到这些,还以为这场胜利预示着他将赢得什么辉煌的胜利。”
李骁撇了撇嘴道:“这不稀奇,他一向如此,他已经魔障了!”
科尔尼洛夫点了点头,很是沉重地回答道:“所以我只能尽量做好最坏的打算,尽量加强小伙子们的战斗力……”
闻听此言李骁也是颇多感慨,如今的俄国就像一辆没有刹车的破车正在走悬崖绝壁的下山路。虽然车上有几个还算清醒的司机试图控制车辆设法减速,可车上的乘客却都是疯子,总是搞出一些飞机让这辆破车开得更快更浪!
李骁已经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如果不是俄国完蛋了肯定会牵连到他,他是真心不想再管这辆破车,让其自生自灭算了。
可惜的是没办法独善其身,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设法努力了。
所以他很理解科尔尼洛夫,知道他有多么不容易,想一想换做你被敌人十几万人团团包围,你背后那个总司令不光不同意撤退反而还不断地催促你进攻,说你打仗像个没卵子的娘么,你会是什么感觉?
“帕斯科维奇的后续部队还没有上岸吗?”李骁问道。
“上岸了,但是还不如不来!”科尔尼洛夫苦笑道,“这帮家伙要么被痢疾要么被晕船折腾得筋疲力尽,下船之后根本没办法投入战斗。而伊内阿达我们控制的区域本来就不大,挤进来两万多病人,让当地的卫生状况极大恶化,我的人不光要抵御英法土联军的进攻,还得分心照顾他们,免得被他们传染。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哪怕是想想李骁就觉得那是个噩梦,帕斯科维奇这简直就是帮倒忙,闲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日子太轻松,给他们想方设法的增加难度。
可以想象,如果让传染病蔓延开来,那伊内阿达将变成人间地狱,还不过对此李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年头医学还极度不发达,放血疗法还大行其道,尤其是俄国这种本来在这个领域就极端落后的国家,那更是坑爹。
唯一能做的就是防,加强隔离,尽量避免被坑。如果真中招了最好把染病人员运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运走?”科尔尼洛夫听了李骁的建议,更是苦笑不已,“我也是这么想的,问题是帕斯科维奇根本不同意,对他来说哪怕是生病了那也是他的兵,死都得死在伊内阿达。我只能将海军步兵被感染的人员运走。”
李骁听了也叹息不已,这就是没有科学常识和观念老旧带来的大问题了。对于已经习惯了落后作战方式的帕斯科维奇来说,什么科学都是扯淡,他就是霸蛮。
“那你就让他的部队去一线顶着呗,”李骁叹了口气给科尔尼洛夫出了个损招,“你这边累死累活的维持他也不会念你的好,反而认为你不听话不会打仗。你就让他自己顶着,尽早将海军步兵抽出来,把锅甩给他,让他尝尝滋味好了!”
科尔尼洛夫都听傻了,怎么也没想到李骁会这么说,这么做不是不可以,但真要这么做了,那刚刚上岸的那几万陆军肯定得全部交代在伊内阿达,这么搞是不是太不顾大局,也太冷血了点?
第五百八十章 厚道人
帕斯科维奇的作战计划已经被证明是个不折不扣的天坑,这种情况下任何勉力支撑和坚持的做法都有害无益。
是的,看似你这边顽强抵抗像是给帕斯科维奇和那些可怜陆军灰色牲口争取时间和更多的生存空间,但这有用吗?
对帕斯科维奇来说,你坚持得越久,他就越会将更多的兵力和资源投入这个无底坑。到时候反而损失更大。
还不如这个时候就壮士断腕当机立断选择收手,将这个烂摊子直接甩给帕斯科维奇,就让他自己尝尝苦头,让他碰个头破血流,那时候他自然就会知难而退了。
现在呢?
你们海军步兵顽强抵抗,费心费力反而在他看来还是出工不出力或者干脆就是你们不会打仗,还百般挑剔千方百计地鸡蛋里挑骨头,别说感激和感谢了,说不定还变着花样在尼古拉一世面前说你们的坏话呢!
这么搞不就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么,所以你这是图什么?
李骁这番肺腑之言直接给科尔尼洛夫听傻了,他这才发现自己钻了死胡同,之前他以为尽量抵抗尽量拖延时间说不定能让帕斯科维奇幡然醒悟,但现在看来李骁说得很对,那个老丘八根本不可能醒悟,你越是坚持越是帮他,他反而还越要往坑里跳。
这种人你怎么可能拦得住?如果硬要拦最后就像李骁说的是费力不讨好。
所以干脆别拦了,就让那个刚愎自用的傻瓜尝尝滋味,让英法联军给他一通胖揍给打醒说不定损失还小点。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还是有点纠结,毕竟陆军的灰色牲口那也是人命,而且是几万条人命,人心都是肉长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某人带进坑里丢掉性命,那感觉虽然不是亲自犯罪但负罪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下地狱的仅仅是帕斯科维奇这个混蛋,那科尔尼洛夫二话不说就会立刻同意,甚至还会飞起一脚给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丘八踢近坑里,这种祸害还是早死早操生的好!
“我在考虑考虑吧。”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将话题又转了回去:“还是继续说迫击炮的事儿吧,你这边有多少?”
李骁微微摇了摇头,对于科尔尼洛夫的选择他不好说什么,虽然总说慈不掌兵,但如果带兵的将领一个个都变成了冷血杀手,那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算上先期的预生产试验型号,一共有五十门,炮弹一万发。”
他话音未落科尔尼洛夫就急不可耐地说道:“给我那边全送去,炮弹还不够多,能不能扩大生产?”
“顶多给你三十门,米哈伊尔公爵那边必须给十门试用,我这边也得留下十门继续试验,至于炮弹,给你六千发,公爵那边得给一些,我还要留着试验用一部分。扩大生产正在跟公爵商讨,我们这边资金紧张,只有说服他才能拿到扩大生产的资金。”
科尔尼洛夫自然不满意这点儿数量,但李骁给出的理由也是十分强大,如果能说服米哈伊尔公爵投入资金生产迫击炮和炮弹,那未来炮和炮弹只会越来越多,所以该给那位公爵的必须得给。
不过他还是争取了一下:“七千发炮弹,不能再少了,再少就不顶事儿了!”
合计了一番之后李骁勉为其难地同意了,科尔尼洛夫又问道:“爆炸弹我知道挺麻烦,这方面我帮不了你们。可是听你们介绍炮的时候我怎么觉得这种火炮技术含量并不是特别大?”
应该说科尔尼洛夫的判断很准确,迫击炮的技术含量确实不大,能造青铜前装炮就能造它。可能和后世优质炮钢生产出的迫击炮相比,这个年代生产的这些在同等口径情况下更为笨重,精度也差射程也仅仅只有几分之一。
但是用于支援一线步兵来说其实勉强也够了,反正这个年代哪怕是英法这样的顶级列强都还抱着老实线性战术不放,人员都是扎堆排在一起,精度差点根本没关系。
射程虽然是硬伤,但对于仅仅支援一线步兵来说,六百米到八百米也够用了,反正敌人也没有有效的曲射火力能够威胁躲在反斜面或者遮蔽物后面的迫击炮。
“难度是不大,你们的海军兵工厂制造应该不存在技术性问题,这样吧,你们出一笔专利费,我们授权你们生产如何?”
科尔尼洛夫很是无语地望着李骁,好像是问:“我们都这么好的交情了,你还找我收钱?”
李骁摊了摊手道:“这没办法,毕竟这是瓦拉几亚的兵工厂研发的,申请了专利的武器,没道理无偿送给你们生产,我要是这么做根本没办法跟其他股东交代!”
科尔尼洛夫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行,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反正是国家掏钱,也是应该。只不过专利费你们可得悠着点,别搞得太离谱了!”
李骁陪着笑脸回答道:“我是厚道人!”
科尔尼洛夫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如果某人是厚道人,那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不厚道的人了。不过某人对朋友还是比较够意思的,至少和某人合作以来他没有坑过自己人。总是特别热心地帮着想办法和解决问题,从这方面说某人还是很给力的。
科尔尼洛夫跟李骁聊得很愉快,算是这一趟旅程最愉快的部分。而康斯坦察跟帕斯科维奇的会面就很恼火了,科尔尼洛夫再一次费尽口舌试图说服老丘八。
但对方的固执得简直难以想象,任凭他怎么劝说都没有用,那一位依然执意按照原计划行动,而且对隔离感染痢疾或者霍乱的伤兵也是根本不同意,认为这完全是脱裤子放屁,说什么不过是一点点小病完全不需要如此大动干戈。
反正最后科尔尼洛夫被气得七窍生烟,差一点就跟帕斯科维奇直接吵起来了,最后还是康斯坦丁大公打圆场拉住了他,这才没有让这场会面变得不可收拾……
第五百八十一章 高兴不起来
“将军,那边的疫情真的如此严重吗?”
跟帕斯科维奇不欢而散之后,康斯坦丁大公私下里拉住了科尔尼洛夫问道。
“很严重,刚登陆的陆军部队几乎有一大半丧失了战斗力,只能躺在帐篷里等死……他们的军营遍地污秽,简直臭不可闻,再这么下去,不等敌人打过来他们自己就完了!”
康斯坦丁大公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伊内阿达真的没有希望?”
科尔尼洛夫哼了一声反问道:“有什么希望?包围我们的敌人有十几万,英法远征军还源源不断地赶到战场,仅靠我们那点儿人马够做什么?”
“可是您刚刚才打了一个大胜仗,歼灭了两万多敌人,看上去……”
不等康斯坦丁大公说完科尔尼洛夫就打断道:“但这根本没能阻止敌人继续发起进攻,而且随着我们储备的爆破弹消耗殆尽,想要继续大规模地杀伤敌人难度就更大了!”
说到这里科尔尼洛夫是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道:“可那个蠢驴竟然说爆破弹没什么用,说它太贵了,还是实心弹和霰弹好用。这是什么屁话,我都想立刻将他扯去战场的第一线,让他蹲在壕沟里感受一下敌人爆破弹的威力,看看那时候他还会不会鬼扯!”
康斯坦丁大公笑了笑道:“这方面我会和米哈伊尔公爵聊一聊,公爵对爆破弹的威力有更直观的印象,相信公爵会赞同您的意见。不过爆破弹更贵也是不争的事实,而且生产麻烦……”
科尔尼洛夫其实被康斯坦丁大公留下来谈话时就多留了个心眼,他知道这位大公其实也是一肚子鬼胎,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如今听他提起爆破弹生产麻烦的话茬,有点搞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
“生产确实有一定困难,主要是因为我国没有足够多的机床,化学工业也不够发达……”
不过科尔尼洛夫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如果这位有心去解决那也是好事。
“是的!”
康斯坦丁大公连连点头,赞同道:“这些都是关键的问题,如果我们能设法获得更多的机床以及其他设备,区区一个爆破弹根本不可能难住我们。”
“而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某些人偏偏要在这些方面设置障碍拖后腿,导致我们的部队根本没办法获得足够多的爆破弹……如果不制止他们继续瞎指挥,我们就永远不可能获得足够多的爆破弹和其他先进武器!”
科尔尼洛夫有点明白康斯坦丁大公想要做什么了。这家伙一直都是坚定的改革派,之前混海军部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因为蒸汽船问题跟缅什科夫炸刺。
而现在,这一段因为把摩尔达维亚搞得一塌糊涂,被抓住了他尾巴的乌瓦罗夫伯爵一干保守党人是一通胖揍,现在是鼻青脸肿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了。
好像听说尼古拉一世写信给他骂了个狗血喷头,甚至威胁要将他立刻免职。
可以说康斯坦丁大公现在被动之极,如果不敢想办法自救或者反击,那能混多久真不好说。
而一贯反对新事物的正好就是乌瓦罗夫伯爵一干保守党人,现在有了爆破弹这个问题,他和康斯坦丁大公勉强也能算站在一条战壕里。
如果他们一齐发难,就这个问题谴责乌瓦罗夫伯爵,哪怕是不能帮康斯坦丁大公走出困境,至少也会打乌瓦罗夫伯爵一干人个措手不及,间接地帮他减轻压力。
估计这是康斯坦丁大公被逼急了,实在没办法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如果是以前科尔尼洛夫还在真不一定想掺和这个事情,但帕斯科维奇的态度让他很恼火,而且乌瓦罗夫伯爵一帮人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影响恶劣,如果放任他们继续抵制新事物,那不光爆破弹没戏,后面估计迫击炮蒸汽船等等统统也都没戏。
从这个角度出发,暂时帮康斯坦丁大公一把也不是坏事,以他和纳西莫夫的声望,再加上康斯坦丁大公的绝地反对,如果李骁等人也能帮着摇旗呐喊,这个事儿还真不一定搞不成。
想了想,科尔尼洛夫回答道:“我同意您的意见,确实不能让某一部分继续妨碍我们的军队获得最先进的武器了……只不过这件事太大,我需要多找几个朋友一起讨论,我会尽快给您答复的。”
科尔尼洛夫准备再找李骁和米哈伊尔公爵好好谈一谈,看看这件事怎么操作。
而愁眉苦脸的康斯坦丁大公也返回了寓所对一脸焦躁的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他说需要跟朋友商量再给我们答复,该死的,你不是说他应该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暗自叹了口气,对康斯坦丁大公的烦躁很是无语。因为眼下走背字大部分都是他的责任,如果不是他小看了乌瓦罗夫伯爵和那些摩尔达维亚地头蛇,他们能被搞得焦头烂额吗?
现在倒好,你这个主要责任人还有脸发脾气摆脸色,你要是听了我的警告能是这样?
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耐着性子回答道:“殿下,科尔尼洛夫将军只要没有直接拒绝就有希望。而且他去联络朋友是好事,我们的敌人是乌瓦罗夫伯爵以及帕斯科维奇亲王,都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没有足够的力量怎么打得赢?”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科尔尼洛夫找的朋友越多,反击的力量也就越大,那我们的赢面也就越大,这是好事啊!您完全不需要忧愁,应该高兴才是!”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完全高兴不起来,虽然听着好像有道理,但他最近被折腾得心浮气躁,一肚子都是火气,看什么都不顺眼。
“基希纳乌是什么情况?”
见康斯坦丁大公没有继续追究科尔尼洛夫的事情普罗佐洛夫子爵松了口气,生怕这位大公继续钻牛角尖,那样他可是头大无比,虽然问基希纳乌的情况一样没好事,但那边的问题跟他关系不大……
第五百八十二章 真相
基希纳乌自然也是一团糟,随着越来越多的摩尔达维亚贵族发现康斯坦丁大公拿他们没有太好的办法,那胆子自然是越来越大。这帮人开始想方设法地搞事情,每天基希纳乌的警察和宪兵忙着抓捣乱份子都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还有恐怖事件爆发,比如投掷炸弹或者枪击市政厅什么的。
总之,街面上是越来越乱,康斯坦丁大公对这座城市的控制力也越来越弱。不客气地说若不是有义勇军和俄国驻屯军的存在,他的总督府恐怕都会被暴乱份子占领。
连首都基希纳乌都是这个卵样子,可想而知城外会是什么样子。不客气地说俄国除了几座关键城市还在掌控当中,其他的地方全都是摩尔达维亚地头蛇的乐园了。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已经被折腾得焦头烂额,不得已之下才借口视察黑海舰队的情况逃到了康斯坦察。
“你有跟那些混蛋东西沟通吗?”康斯坦丁大公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问道。
“有,不过那些混蛋一个个狮子大开口,要求您废除所有的新政,以及给予他们更大的自治权,否则就没得谈!”
这样的条件如果是以前康斯坦丁大公根本想都不会想就直接拒绝,但现在被折腾惨了的他却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了,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摩尔达维亚的闹剧,他老子尼古拉一世饶不了他,被后勤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的米哈伊尔公爵也饶不了他,甚至背后一直鼎力支持他的改革派也会对他大失所望。
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在摩尔达维亚操之过急了,可世界上又没有后悔药吃,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就算康斯坦丁大公捏着鼻子答应这些条件,也不见得会好过。废除新政以及给予摩尔达维亚贵族更多的自治权这两条也能要了他的小命!
废除新政就意味着改革失败,那会让一直支持他的改革派和革新派大失所望,觉得他名不副实根本就不能带领俄国走上改革之路。自然支持力会一落千丈。
而让摩尔达维亚高度自治他老子也会很不爽,哪怕是秘密的自治那也不行。更何况这么大的事情根本没办法保密,迟早都会传到他老子耳朵里。
一旦让他老子知道了,那他就完蛋了。
甚至可以这么说,只要康斯坦丁大公答应这一条,不用摩尔达维亚贵族造反,尼古拉一世就会亲自提着四十米的大砍刀劈死他。
总之,这两条几乎就没有答应的空间,就是答应了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迟早是个死。
犹豫揣摩了良久,康斯坦丁大公缓缓问道:“平叛的军队到哪里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他一眼,是欲言又止。摩尔达维亚的破事被尼古拉一世知道后,那肯定要平叛的,所以他是二话不说就挤牙膏一样挤出了三万人的部队配合康斯坦丁大公的义勇军赶紧去平叛。
只不过让康斯坦丁大公很无语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陆军部竟然选择从西伯利亚地区这三万人给他。
你想想西伯利亚离摩尔达维亚有多远,这一路千里迢迢,等平叛部队赶到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为此他很是生气地质问过陆军部,可陆军大臣切尔内绍夫却振振有词地答复他说现在为了支持米哈伊尔公爵和帕斯科维奇亲王打仗,只能优先调拨兵源给他们。所以虽然摩尔达维亚的叛乱形势很不妙你康斯坦丁大公也只能等一等喽。
康斯坦丁大公被怼得七窍生烟但又丝毫没办法,他知道这恐怕是切尔内绍夫故意的,谁都知道那货是乌瓦罗夫伯爵的死党,只要乌瓦罗夫伯爵一句话那还不放肆搞名堂。
现在局势明摆着,恐怕乌瓦罗夫伯爵早就将一切算好了,先是串通以及怂恿摩尔达维亚那帮杂碎造反,然后一转头就卡他的增援平叛部队,最后还放肆在尼古拉一世面前说他的坏坏,统统这一切就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可惜的是他之前太骄傲太自信,想都没想就跳进了这个巨坑,现在想要回头都不可能了。
“义勇军还能支撑多久?”康斯坦丁大公叹了口气问道。
“因为补给紧张,他们只能继续放弃外围据点,如果还有足够的物资,他们恐怕只能退回基希纳乌城内了!”
康斯坦丁大公又叹了口气,因为摩尔达维亚全国的交通基本宣告瘫痪,义勇军只能靠吃库存过日子,眼瞧着那点库存越来越少,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宣告断炊了。
一旦没有了物资那义勇军军心涣散就是时间问题,可康斯坦丁大公用屁股都知道,以切尔内绍夫的尿性绝对不会给他运补给的,而且就算陆军部不卡他,也运不进来,谁让摩尔达维亚全国的交通线路基本瘫痪了呢!
“殿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普罗佐洛夫子爵犹豫再三忍不住劝说道,“一旦基希纳乌有失,陛下会大失所望,那时候真的就回天乏力了!”
“我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毫无精神地回答道,“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是真急了,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忙不迭地出主意道:“指望陆军部的平叛部队肯定没戏,那帮人还在西伯利亚磨时间,等他们到了只够给我们收尸的。为今之计只能找米哈伊尔公爵想办法,他是唯一能救我们的人!”
康斯坦丁大公抬起头苦笑道:“米哈伊尔公爵能救我们?为什么?”
普罗佐洛夫子爵大声回答道:“米哈伊尔公爵既有充足的兵力又离我们最近,而且平息摩尔达维亚的叛乱对他也有好处,只要您放下身段去求他,他应该不会拒绝!”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却对此表示怀疑:“您说米哈伊尔公爵有充足的兵力,这怎么可能?我可是听说多瑙河一线非常吃紧,他每天都跟陆军部抱怨催促给他更多的援军,他哪有兵力帮我们平叛!”
第五百八十三章 唯一优点
普罗佐洛夫子爵被康斯坦丁大公的幼稚和天真气笑了,搞了半天这位大公殿下是什么都没搞清楚,他赶紧说道:
“殿下,您被……您误会了!”
他其实最初想说您被骗了,但转念一想如果这么说搞不好会让这位大公殿下对米哈伊尔公爵产生误解,以他的性格弄不好又会搞幺蛾子去得罪米哈伊尔公爵。
现在他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四处树敌,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遮着点说吧。
“米哈伊尔公爵那边形势虽然紧张,但并没有真的到支应不开的局面。他之所以一直要求援兵,其实既有跟帕斯科维奇亲王竞争的原因也有怕陆军部搞幺蛾子坏事的准备!”
康斯坦丁大公一脸懵逼地看着普罗佐洛夫子爵,他有点没搞明白,后者只能详细解释道:
“按照陛下之前的计划,帕斯科维奇亲王虽然名义上是总司令,但其实不过是个挂名的监军,可他却搞出了个登陆计划,一下子划走了十多万精锐部队,可以说就是跟米哈伊尔公爵争锋抢夺指挥权。”
“您想想米哈伊尔公爵对此能高兴吗?换做是您,您会怎么做?”
康斯坦丁大公下意识地回答道:“那肯定不能善罢甘休,肯定要抢回来啊!”
“对啊!”普罗佐洛夫子爵赶紧附和道,“可又不能明抢,那样陛下会不高兴的。所以米哈伊尔公爵只能不断地喊形势紧张,喊着要更多的援军。可兵力总归是有限的,如今陆军部都是在拆东墙补西墙,多给了米哈伊尔公爵援兵,那自然就只能少给帕斯科维奇亲王,您懂了吧?”
康斯坦丁大公焕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好像是明白了米哈伊尔公爵为什么一直喊要援兵了。
这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继续解释道:“另外,您也看到了,陆军部其实挺混蛋的,如果战争进展不顺畅,陆军部的压力也很大,据说陛下三天两头就要教训切尔内绍夫,在这种情况下切尔内绍夫自然也只能找米哈伊尔公爵的麻烦,施加压力。”
“可眼前这个状态,哪怕是换库图佐夫元帅来了一样没辙,同时跟英法土三国交战,还有奥地利在旁边使坏,能维持局面就算不错了,还想快速赢得战争,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所以米哈伊尔公爵也很头大,面对陛下和陆军部的压力,他肯定也得想方设法地甩锅,多要援兵就是个办法,很显然援兵肯定是不够的,那时候他就能甩锅给切尔内绍夫,说没有赢得胜利关键的原因就是陆军部没有给他足够的支持!”
“现在,您懂了吧?”
康斯坦丁大公还有什么不懂的,他这才明白里头全都是套路,感情几个大佬都在耍心眼,一方面争权夺利另一方面甩锅丢责任,好吧,这全都是戏好不好。
“也就是说,其实米哈伊尔公爵的形式并没有他战报上说的那么艰难和紧张?”
普罗佐洛夫子爵赶紧点点头道:“是的,所谓的紧张不过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形式越紧张对他才越有利。其实您再想想,随着帕斯科维奇亲王闪击敌人后方,多瑙河一线的压力怎么可能与日俱增,这说不通嘛!”
康斯坦丁大公又恍然大悟了一回,他也知道帕斯科维奇那个登陆计划虽然并不顺利,现在英法远征军都亲自登场了,后面能不能打开局面很是难说。
但这个登陆计划有一点可以确认,那绝对减轻了多瑙河一线的压力。毕竟土耳其人的军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不被帕斯科维奇的登陆部队牵制。
而且换个思路想一想,如果没有这场登陆行动,那十多万土军以及两三万英法远征军可不就去了多瑙河一线,那时候就轮到米哈伊尔公爵头大了。
所以综上所述,米哈伊尔公爵的压力肯定没有他讲的那么大,那个老狐狸就是在耍心眼而已。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有些振奋,如果米哈伊尔公爵有余力,不说多了,只要能凑个三五万部队去平叛,甚至不需要他消灭所有的叛匪,只要能打通一些主要的交通线路减轻基希纳乌的压力,那么他就有回旋的余地,就有时间改写全面被动的态势。
他立刻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概之前的颓废,神采奕奕地问道:“那我该怎么说服米哈伊尔公爵帮忙?”
普罗佐洛夫子爵断然道:“晓之以情动之以利!”
“首先您应该表达愿意全面支持公爵,帮助他对抗帕斯科维奇亲王,以及愿意帮忙发声阐述公爵有多么艰难。”
“其次,摩尔达维亚这帮混蛋显然已经跟乌瓦罗夫伯爵穿一条裤子了,根本不肯再跟我们合作。既然如此,就必须用铁腕手段收拾他们甚至是消灭他们!”
“自然而然,消灭了他们后,他们留下的那些遗产以及相应的权力空虚您可以送给公爵一大部分……”
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很耐心地劝说道:“殿下,眼下我们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您必须拿出足够多的诚意去打动公爵,千万不能小气!”
“公爵对于摩尔达维亚的要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他要多少就给多少!”
康斯坦丁大公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只有他知道这样的价码有多么高,高到他都有点心疼了,这么多好处这么多钱原来都是他的啊!可现在他却只能忍痛拿出来,你说说这是什么滋味?
不过他也只打和这些利益相比,保命才是第一位的,虽然他并没有生命危险,可一旦让乌瓦罗夫伯爵的奸计得逞,那他的政治生命就会被终结。
那跟死了能有什么区别?
“行!”康斯坦丁大公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他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哪怕是他要整个摩尔达维亚我都给他!”
这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松了口气,虽然这位大公有各种不靠谱,但关键时刻知道该如何取舍是他的优点,正是有这个优点才让他能够走到今天,相比豁出去了他应该能说服米哈伊尔公爵吧?
第五百八十四章 无能为力
当米哈伊尔公爵同康斯坦丁大公谈过之后,既惊讶又郁闷还有点蛋疼。
为啥公爵的情绪会如此复杂呢?
很简单,惊讶的是康斯坦丁大公竟然会找他帮忙,要知道他跟这位大公的关系并不近,之前也没有太多交情,按说对方不应该会找他。
可康斯坦丁大公偏偏就找上门来了,而且还开出了个让米哈伊尔公爵十分动心的价格。他知道只要自己点点头,接下来摩尔达维亚几乎就摆在他的餐桌上了。
而这也是让他最郁闷的事情了,因为虽然财帛动人心可他却知道若是真的收下康斯坦丁大公的这番美意,接下来他恐怕会不得安身!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只要脑子没出问题眼睛也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未来的沙皇必然是亚历山大皇储。而这位皇储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很复杂也很不好。
如果这时候接受康斯坦丁大公的美意就等于是站在了亚历山大皇储的对立面,如此一来等亚历山大皇储登基之后能给你好果子吃?
所以利益是足够大好处也足够多,但米哈伊尔公爵还真不敢吃下去,还有什么比看得到却不能吃跟郁闷的事吗?
至于蛋疼,那就是米哈伊尔公爵觉得康斯坦丁大公也真是个人才,明明一手好牌愣是打成这副鬼样子,这得是怎样的脑残啊!
而且正是因为他的脑残才连累他这边打仗也不顺畅,虽说摩尔达维亚的补给不顺畅只是次要原因,但如果那边道路通畅点,说不定之前某些关键节点就打通了,情况不说完全不一样,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一想到是康斯坦丁大公胡折腾导致这一系列的不顺畅,米哈伊尔公爵就讨厌他。可偏偏人家是大公阁下,而且摩尔达维亚那边的地头蛇也确实闹得不像话,竟敢谋划着获得更大的自治权,这是什么意思,真想造反么!
米哈伊尔公爵很清楚尼古拉一世对造反派的态度,看看他对波兰是怎么处置的。哪怕是康斯坦丁大公搞的那些所谓改革确实有点过分了,但对尼古拉一世来说这绝不是造反的理由。
所以他现在肯定是一门心思地要镇压的,绝不容许摩尔达维亚人上蹿下跳继续为所欲为。而这种时候,谁要是对平叛不闻不问甚至是拖后腿,那绝对是罪大恶极。
尤其是米哈伊尔公爵这种离摩尔达维亚最近而且也拥有平叛实力的军方巨头,那更是要积极表现,否则就是政治不正确就是纵容叛匪。
简而言之,米哈伊尔公爵肯定要做点什么表示一下,但又不能做得太过于积极,因为那会得罪亚历山大皇储,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你说他能不蛋疼吗?
思考再三,米哈伊尔公爵如此答复道:“殿下,对摩尔达维亚被叛匪肆虐我也是非常关切,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土耳其攻势很猛,我这边实在是紧张,恐怕抽不出兵力去协助您平叛。”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顿时就垮掉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是非常有诚意并且姿态已经放到了最低,几乎就是低三下四地去求米哈伊尔公爵。
这都不给面子,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他是挺生气的,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让他面子里子全都丢干净了。
就在康斯坦丁大公准备拂袖而去的时候,米哈伊尔公爵忽然又道:“不过放任叛匪不管也不是办法,摩尔达维亚是我军最重要的后勤补给通道和基地,它的任何变化都会直接影响战争进程。”
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陡然又冒出了点儿希望,他还以为米哈伊尔公爵这是先抑后扬呢,顿时就想说点什么,可米哈伊尔公爵却伸手阻止了他。
“但是我这边确实兵力紧张,抽调不出人手,这样吧,我去问问斯佩兰斯基伯爵和德米特里.米柳亭将军,看看瓦拉几亚驻屯军和国民军是否还有余力,如何?”
康斯坦丁大公傻眼了,他完全没料到米哈伊尔公爵会给这么个建议,看他的意思,这是准备让瓦拉几亚方面出兵帮着平叛,这个建议怎么那么……那么蛋疼呢?
是的,这下就轮到康斯坦丁大公蛋疼了,他跟阿列克谢和李骁的关系说起来就是一本糊涂账。你说关系特别糟糕吧,是的,双方互相挖坑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做梦都想坑对方一把。
但是吧,每一次挖坑被坑的总是他自己,这也让他愈发地痛恨那两个人,但是呢康斯坦丁大公又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双方还是有合作基础的。
如果瓦拉几亚方面愿意帮他一把,他也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割让一些利益。但是指望他像巴结米哈伊尔公爵那样讨好阿列克谢和李骁就不可能了。
哪怕是这两个人做到了米哈伊尔公爵做不到的事情他也认为对方能获得跟米哈伊尔公爵一样多的好处。
这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一直跟李骁跟阿列克谢不对付的原因所在了。他完全是看人下菜碟,明明出的力都是一样,但他可以心甘情愿地双手将摩尔达维亚奉送给米哈伊尔公爵,任其采摘。但换成李骁和阿列克谢就只能吃点边边角角的残羹冷炙,甚至这他都觉得自己吃亏了。
可以想象康斯坦丁大公这一套李骁和阿列克谢肯定是不认的,你丫以为自己是谁,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你丫都混这卵样子了还充什么大爷?有什么可嘚瑟的?
可以想象双方的第一轮碰头就不是特别愉快,康斯坦丁大公这边端着架子拿腔拿调,而李骁和阿列克谢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反正乱的是摩尔达维亚,火烧屁股的又不是他们,你愿意嘚瑟那就穷嘚瑟好了,我们又不欠你的,更何况摩尔达维亚还是个烂泥潭,踩进去别鱼没吃到反而弄一身骚!
“殿下,您要是这个态度,那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米哈伊尔公爵也被康斯坦丁大公的谜之操作给气笑了,他只能把话说透让某人知道现实有多无情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还嘴硬
米哈伊尔公爵决定把话跟康斯坦丁大公说明白,他实在没耐心也没兴趣陪这个小胖子玩什么天家贵胄高人一等的把戏了。
也不看看你这个天家贵胄是一天比一天不值钱,等你哥亚历山大皇储登基,你丫就是落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呢!
“殿下,我必须提醒您,现在唯一能帮到你的只有瓦拉几亚,如果您不能以更务实和更平等的态度同他们合作,那您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康斯坦丁大公下意识就像反呛一句:“自求多福就自求多福,老子才不会低三下四地去求某些人,老子是皇子,跟他们合作是给他们面子好不好!”
只不过这种傲气到有些傻鸟的蠢话他终究没敢当着米哈伊尔公爵说出口。毕竟米哈伊尔公爵资历、威望和权力都摆在那里,但凡他敢这么狂接下来米哈伊尔公爵就立刻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不惯着你——你不是狂吗?那你自生自灭好了!
“可是他们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康斯坦丁大公嘟囔着抱怨道。
米哈伊尔公爵被这话逗笑了,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真心是搞不清楚状况,你丫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状况,你丫都火烧屁股或者一只脚已经踏空要跌落悬崖了,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格。
甚至不客气地说人家愿意开那个价格去救你那都是人情,你得结草衔环以报好不好。
可看你现在这个鸟样子,人家愿意救你你还挑三拣四拿腔拿调,什么玩意儿啊!
“如果你觉得这点儿要求都算过分的话,”米哈伊尔公爵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挖苦的语气,“那我估计没有人愿意帮您了。”
“可是……”
康斯坦丁大公还想争辩一二,但米哈伊尔公爵根本不想继续同他废话了,直接打断道:“如果您接受那些条件,就再来找我,我们继续商量平叛的具体方略。如果您实在不能接受,那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您另想办法吧!”
说完米哈伊尔公爵直接扬长而去,他实在是受够了。也实在搞不清楚康斯坦丁大公这小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难道是浆糊吗?
米哈伊尔公爵决然的态度让康斯坦丁大公是既气愤又心凉,明明他是天家贵胄,凭什么要受这份气?退一步说,就算你米哈伊尔公爵不给我面子,那总要给我老子面子吧?
可你竟然不管不顾甩手就走了,完全站在了李骁和阿列克谢那边,你这是几个意思?
不过他就没有想一想,是不是米哈伊尔公爵已经给足了他面子,若不是看他老子的面子,米哈伊尔公爵根本不会跟他说得这么透彻,管你想不想得明白,反正摩尔达维亚的死活以及你丫的政治命运跟他有什么关系,别太自视甚高,这个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运转!
康斯坦丁大公悻悻地返回了寓所,已经等急了的普罗佐洛夫子爵赶紧上前问情况。
“公爵拒绝帮忙吗?”
看着康斯坦丁大公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他小心翼翼地问。
“算是吧!”康斯坦丁大公叹了口气,怏怏道:“他拒绝直接出兵帮我平叛,但是……但是又建议我们跟斯佩兰斯基伯爵合作,愿意牵线搭桥请他们出兵……”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听是大喜过望,差点高兴得蹦了起来,这就让他愈发不明白了,明明这是个好消息,为啥康斯坦丁大公这么沮丧呢?
“好消息?这个消息好在哪里?”康斯坦丁大公气呼呼地质问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下意识地回答道:“这意味着我们能平定叛乱重新控制摩尔达维亚,意味着乌瓦罗夫伯爵的图谋破产,意味着……”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重要意义,让康斯坦丁大公愈发地不是滋味,他气恼道:“也许你觉得这些很有意义,但那两个混蛋的要价可是一点儿都不低,一想到竟然要被他们勒索,我就高兴不起来!”
普罗佐洛夫子爵还真以为李骁和阿列克谢是漫天要价,觉得那也有点过分,但他依然认为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怕是漫天要价也只能认了。
只不过当他听康斯坦丁大公说了李骁和阿列克谢的条件之后,直接脱口而出:“这些条件并不苛刻啊!”
好吧,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顿时是乌云盖天,暴怒道:“这还不苛刻吗?他们凭什么开这种离谱的价格,这是红果果的勒索!就是敲诈!绝不可接受!”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看震怒的康斯坦丁大公,微微叹了口气问道:“所以您拒绝了?”
“我当然不能接受,”康斯坦丁大公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不过米哈伊尔公爵说我可以再考虑几天……”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表情有些怪异,大概是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恐怕是米哈伊尔公爵给你面子,才多给了你一次机会。要是换做别人,就你这个搞不清状况又死要面子的态度,直接就谈崩了,恐怕会让你有多远就滚多远。
“殿下,我认为这些条件可以接受。”
虽然很鄙视康斯坦丁大公的不识时务,但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是全力劝道: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平叛,只要平定叛乱,就能保住您的地位,就还有翻盘的机会。这比其他任何东西都重要,只要能帮我们平定叛乱,就是把大半个摩尔达维亚都送给斯佩兰斯基伯爵又如何?”
康斯坦丁大公抓狂了,他没想到米哈伊尔公爵是这个态度,他的首席谋士也是这个态度,凭什么让他对李骁和阿列克谢低头,那两个家伙又凭什么勒索他!
普罗佐洛夫子爵语重心长地说道:“就凭他们是唯一能帮我们的人,殿下,如果让叛军攻入了基希纳乌,那您的政治生命就全完了,和您的政治生命相比,那些付出是完全值得的!”
“可是……”
见康斯坦丁大公还嘴硬,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没办法忍耐了,直接打断道:“殿下,没什么可犹豫的,您必须马上去找米哈伊尔公爵,告诉他您同意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条件。否则,您就完蛋了,而我也只能提前同您告别,因为接下来不会有任何希望了!”
第八百五十六章 牛刀杀鸡
普罗佐洛夫子爵算是明白了,如果不能让康斯坦丁大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这位自视甚高又搞不清楚状况的皇子会一根筋到底。
他这种家伙就是吃硬不吃软,扶着不走抬着倒退,硬是得用鞭子抽他,他才会乖乖的往前走。
果然,当普罗佐洛夫子爵宣布准备走人之后康斯坦丁大公才着急了,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说道:“子爵,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好商量,不要意气用事!”
普罗佐洛夫子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缓慢沉重地回答道:“殿下,我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不忍心看着您往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我们只有狠下心来壮士断腕才有生路,否则就算我留下也不能改变什么!”
康斯坦丁大公愣住了,他没想到普罗佐洛夫子爵对未来竟然是如此悲观。他一直以为虽然形势有点不妙,但他毕竟是皇子,谁都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就算不向某些人低头,未来一样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普罗佐洛夫子爵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告诉他没有什么未来了,如果不赶紧自救,时间真的不多了!
康斯坦丁大公很是艰难地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顿时康斯坦丁大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了。
半晌他才喃喃道:“行吧,既然没有办法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这才长出一口气,刚才他紧张到了极点,生怕康斯坦丁大公犯浑死倔到底,那样就真的完蛋了。
实话实说他虽然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某些做法和决策极其不满,但暂时还没有换个主人的想法。毕竟他好不容易才取得了对方的信任,才获得了当前的地位,换个主人又要重头开始,更何况在俄国恐怕也没有比康斯坦丁大公更好的主人了,除非尼古拉一世或者亚历山大皇储要他,否则康斯坦丁大公真心就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普罗佐洛夫子爵也知道虽然康斯坦丁大公勉强同意了选择服软,但以这位心高气傲的性格恐怕也积攒了一肚子火气,只不过是迫于形势才无奈点头。
一旦他的形势好转了,那今天这笔账肯定会翻出来算个清楚,虽然这笔账大部分是记在阿列克谢和李骁头上,但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自己或多或少也被记了好几笔,到时候肯定要吃挂落。
不过他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过不了这一关,也就没有后面什么事儿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很快李骁和阿列克谢就从米哈伊尔公爵那里获知了康斯坦丁大公决定接受条件的消息,虽然后面商讨具体方略和条件如何落实的时候那位大公只是露了个面,具体事务都交给了普罗佐洛夫子爵负责,但对李骁和阿列克谢来说,这样反而更好,他们其实也不太喜欢跟康斯坦丁大公打交道,因为你不知道那货什么时候就会抽风搞点飞机出来恶心人。
“真要帮他平叛?”
哪怕是已经最终敲定了合作方案,阿列克谢也觉得有点魔幻,毕竟之前康斯坦丁大公可是一个劲地跟他们找麻烦,弄得他们很是头疼。
一转眼竟然就要帮他搞定生存危机,这也太以德报怨了吧?
李骁知道阿列克谢想说什么,他缓缓回答道:“暂时看来帮他不是坏事。首先我们可以借此获得大量的资金,对缓解我们的经济状况非常有必要。”
“此外,这回摩尔达维亚发生的叛乱明显就是乌瓦罗夫伯爵一干人在使坏,那个老狐狸是什么性格您应该清楚,搞乱摩尔达维亚搞垮康斯坦丁大公绝不是他的终极目的!”
“科斯佳倒下了,恐怕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你想想到时候有摩尔达维亚那帮牛鬼蛇神帮忙,我们后院会一片混乱,那时候前有英法土三国联军,后有那帮混蛋搞事,太危险了!”
阿列克谢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些理由很充分,不管是钱还是大局的问题都很重要。眼下这个当口虽然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混蛋肯定不会让人省心,但总比乌瓦罗夫伯爵好对付一点。
两害相权取其轻,更何况就摩尔达维亚那个烂摊子,就算康斯坦丁大公还想使坏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有一点我很奇怪,为什么您建议让德米特里.米柳亭将军负责指挥平叛呢?”
李骁缓缓地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这边根本没有能统兵的大将,总不能让列昂尼德去指挥这么重大的行动吧?”
阿列克谢顿时一愣,因为他还真有这个想法,他觉得摩尔达维亚的叛乱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难解决,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那些叛匪。
正好让列昂尼德刷一波经验顺带镀镀金,一来可以投桃报李拉近他们跟米哈伊尔公爵的关系,二来也可以缓和他们跟列昂尼德紧张关系。
“摩尔达维亚的叛乱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李骁很是严肃地说道,“那些叛匪绝不是乌合之众,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同科斯佳周旋的,又是怎么一步步将他逼上绝路的,千万不要小看他们,否则我们就会步科斯佳的后尘!”
“列昂尼德绝不是最合适的指挥官,他并没有搞清楚这场叛乱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我们的敌人绝不仅仅只是几个摩尔达维亚地头蛇,而德米特里将军则不一样,首先他有丰富的大兵团作战经验,而且深知其中的内情,由他指挥才能放心!”
阿列克谢其实还想帮列昂尼德争取一下,但李骁最后面的话却打消了他的念头:“我和米哈伊尔公爵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公爵也认为德米特里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列昂尼德只能给他打下手!”
既然连米哈伊尔公爵都同意了阿列克谢自然就没话说了,不过他依然认为这么郑重其事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呢!
第五百八十七章 意见不一
事实证明牛刀杀鸡很有必要,当匆匆集结起来的一万多瓦拉几亚国民军和俄国驻屯军在迪米特里的率领下进入摩尔达维亚后,立刻就遇到了麻烦。
一路上层出不穷的叛军游击队就让德米特里有点应接不暇,这帮家伙特别烦人,遇见你的大部队他们就躲,可一旦你的小股侦察部队或者后勤运输部队落单了,这帮混蛋就会一拥而上群起围攻。
虽然在李骁的建议下德米特里特别加强了对后勤部队的保护,并没有让这帮游击队占到什么便宜,但他们野狗一般的骚扰战术还是极大的延缓了德米特里部队的效率。
有时候德米特里都想直接丢下辎重长驱直入,直接去攻击摩尔达维亚沦陷的那些重要城市。可后来想了想,有康斯坦丁大公失败的经验在前,又有李骁的警告在后,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稳扎稳打的办法。
不过德米特里版本的稳扎稳打不是大兵团撒开搞地毯式推进,因为他没有那么多兵力,瓦拉几亚那边顶多可以抽调三万人给他,这点儿让撒在偌大一个摩尔达维亚连浪花都翻不起。
所以德米特里版本的稳扎稳打就比较有趣了,不长驱直入,也不分兵冒进,拿下边境城市温格内之后,除了四处扫荡驱逐叛军游击队之外,就是全面从民间收缴武器以及实施战时配给制度。
收缴武器好理解,收缴掉民间的武器,让对俄国没有好感的摩尔达维亚人就算投靠叛军也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
最初摩尔达维亚人是非常抗拒,不少乡绅和自由民拒绝合作,这时候德米特里的铁腕政策就来了,要么交枪以及交出刀剑,要么就交出项上人头。反正是二选一。
大开杀戒,杀了一批带头跳反的积极分子之后,摩尔达维亚人顿时就老实了不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武器交了出来。
收缴完武器之后,德米特里立刻就实施了战时配给制度,那就是按户头统计人数,按照老人、青壮年以及青年和儿童的标准划定每月的粮食配给。
所有的存粮一律收缴,哪怕是地主和乡绅也不能例外,反正到了日子就按照户头上的人头到俄军后勤机构领取粮食。
这一手就更加狠,也更加激起摩尔达维亚人的不满,如果是在瓦拉几亚德米特里和李骁还真不敢这么弄。但是摩尔达维亚就不一样,首先这不是他们的地盘,而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地头,不管折腾出什么乱子,最后都跟他们没关系,都由康斯坦丁大公买单。
当然啦,摩尔达维亚本来就是一团混乱,再乱点也无所谓了。而且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新政,全国所有的土地本来就要无偿收归国有,然后解放所有农奴,按人头平分。
虽然这项新政刚刚颁布还没等实施就被叛乱打断了,但新政策是康斯坦丁大公下达了公文的,他自己是认账的。
而按照德米特里和李骁的搞法,虽然有点像下乡抢粮食,但抢完之后并不是不管不顾,不是不给活路,说不好听点不过是帮摩尔达维亚人代为管理粮食罢了。
反正粮食就是换了个地方储存,以及摩尔达维亚没有支配权,怎么支配必须由俄国人说了算。这么做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限制那些讨厌的游击队。
游击队要活动要生存,自然必须吃饭,之前就是他们背后的摩尔达维亚贵族在大力提供支持。如今德米特里来了个一刀切,管你是什么人都必须将粮食交出来,这让那些吃里扒外的摩尔达维亚贵族自然没办法暗中接济叛军了。
虽然,暂时只有温格内周边区域以及基希纳乌周边实施了这种严格的配给制度。但摩尔达维亚本来国土面积就不大,清除了这两块的游击队,交通线路就至少打通了三分之一。
更何况德米特里也不止是围绕这两块打转转,初步稳定了这两块之后,他马上就会同康斯坦丁大公的义勇军猛攻卡拉腊什和斯特拉舍内。
这两座城市也是横穿摩尔达维亚沟通乌克兰和瓦拉几亚的重要交通节点。
攻占了这两座城市,基本也就宣告交通线路被疏通。而叛军的主力也云集在这两座城市周边,如果能打个像样的歼灭战,那摩尔达维亚的叛乱问题就解决了一小半。
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按照德米特里的计划,他将率领两万人进攻卡拉腊什,而康斯坦丁大公的一万义勇军则佯攻斯特拉舍内。
德米特里交代给康斯坦丁大公那边的任务是大张旗鼓假装要收复斯特拉舍内,但其实是吸引叛军主力的注意力。而他的主力则乘着叛军主力被吸引之后突然袭击卡拉腊什,一举将其拿下。
拿下卡拉腊什之后,再用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将之前的政策施展一遍,将本地的叛军和游击队清理干净,然后在会同康斯坦丁大公的部队解决斯特拉舍内的叛匪。
按照德米特里的估算,大概是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搞定这一切。说实话速度确实有点慢,不过这也是没办法,谁让康斯坦丁大公将摩尔达维亚搞成了那个鬼样子,除了基希纳乌以及其他少数几座城市还在掌控之中,几乎三分之二的国土都被叛军所掌控。
仅仅靠三五万人想要快速解决摩尔达维亚的问题,尤其是叛军还是一群比狐狸还狡猾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街溜子时,任何想快速解决问题的想法都是不现实的。
果然,叛军很快就被大张旗鼓的康斯坦丁大公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注意到德米特里忽然带着两万主力强行军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杀到了卡拉腊什。
这时候城内的七千叛军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有心立刻逃跑吧,城里还有大量粮食和其他物资运不走,而且之前德米特里的搞法也让支持叛军的贵族意识到大事不妙,若是让某人进来了,他们绝对会被洗劫一空,于是乎叛军内部立刻就分裂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不齐心
卡拉腊什城内的叛军分为了两派,一派主张立刻逃跑,物资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决不能跟俄军硬碰硬。因为之前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了正面交战双方的战力还是差距太大,根本就不是对手。
但是以摩尔达维亚贵族为首的另一批叛军首脑却认为卡拉腊什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是重要的交通咽喉,一旦沦陷就意味着斯特拉舍内将暴露在俄军的打击之下,一旦斯特拉舍内有失,那么基希纳乌之围就不攻自解,那时候形势就会彻底反转。
当然啦,这些其实都是借口。这批人反对立刻撤退跑路的原因很简单,身家财产以及大量的物资都堆在城里,若是落在了俄军手里头,一根毛都不会剩下。
他们拼了老命造反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如今利益就要丢得干干净净了,他们怎么可能接受!
“我们必须将物资转运走,俄国佬的新做法你们都看到了,这些粮食对我们极其重要,否则到了下半年我们根本挺不过冬季!”
“饿着肚子更没办法跟俄国打仗!”
没有人愿意挨饿,最终叛军达成了一致,一面向斯特拉舍内的主力求援,一面就地设防抵御俄军的进攻。
而这正是德米特里最想看见的,之前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平叛总是不顺利,还不是没办法消灭叛军的有生力量。
之前他之所以搞这么多花样,还不就是逼迫叛军跟他决战。哪怕卡拉腊什的叛军不过是七千人的“小股”部队,但你要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平叛了大半年拢共也没消灭七千叛匪,甚至一千叛匪都没打死。
如果能一战消灭七千叛匪,那对叛军将是重大打击,将极大鼓舞士气,而且也能初步扭转康斯坦丁大公的被动,让他至少对圣彼得堡有个交代。
那么战斗过程顺利吗?
必须说还是有点出乎德米特里的预料,那就是叛军真心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还在使用老式燧发火枪而且缺乏重火力的他们一个照面就被德米特里击溃了。
乱成一团的他们四下奔逃,跑得那叫一个快,若不是德米特里当机立断立刻命令骑兵去追击,这七千人恐怕又要跑掉大半。
从发起进攻到结束战斗,德米特里一共只用了两个小时,这一战他不光收复了卡拉腊什,还打死打伤三千多叛军、俘虏了两千多人,差不多还是有一千多快腿叛军逃出生天。
不过这对德米特里来说也就够了,这千把多乌合之众不少人连枪都丢掉了,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
德米特里也不怎么追击,将他们赶离之后就直接进城整顿秩序,首先自然是封闭仓库清点物资,然后就是照办之前的那一套,战时配给制度以及收缴武器双管齐下。
任何胆敢唱反调的直接就吊死在市政广场上,甚至德米特里进城之后首先就吊死了一批摩尔达维亚贵族,理由是他们跟叛军有牵连。
反正他是用铁血手段告诉摩尔达维亚人,不听他的那就去死好了!
这边卡拉腊什打了个大胜仗,另一边在斯特拉舍内叛军主力却傻眼了,按照他们的计划,是准备集中兵力跟康斯坦丁大公掰掰腕子的。
因为按照他们的估算只要能一举消灭来犯之敌,那基希纳乌就是个不设防的空城了。只要能拿下基希纳乌基本就预示着这场“起义”获得胜利。
那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就再也无力做任何事情了,只要赶走了这位皇子,然后跟乌瓦罗夫伯爵暗中联络一番,由他出面给尼古拉一世做做工作说说好话,就可以进入谈判模式。
不说随便什么条件都可以提,但以俄国的现状肯定要对他们让步,到时候摩尔达维亚还不是他们当家作主。
所以这一次叛军是打算跟康斯坦丁大公决战的,他们最大限度的击中兵力,凑出了一支六七万人的庞大军队,可以说将能抽调的兵力都抽调了。
只不过他们左等右等,康斯坦丁大公的义勇军总是雷声大雨点小,走了三四天也没看见来到斯特拉舍内,当时他们还嘲笑说康斯坦丁大公的部队是越来越不行了,现在就是一群惊弓之鸟已经吓破胆了,否则这点路至于走这么久。
可他们还没有高兴完,卡拉腊什那边就告急了,得知德米特里突然急袭卡拉腊什叛军们傻眼了。这时候他们才稍稍回过味来——我们是不是上当了?
那自然是肯定的,反应过来的叛军立刻陷入了争吵,没办法,谁让这帮人都是摩尔达维亚贵族们拼凑出来的,山头太多利益并不是完全一致。
在艰难时刻还可以一条心跟康斯坦丁大公对抗,可一旦局势好转,等着收获利益的时候,那就是各人都有不同的想法,谁也不想做牺牲,还盼着多占便宜。
这样一来一部分叛军主张干脆不理卡拉腊什,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消灭康斯坦丁大公的义勇军。只要消灭了义勇军基希纳乌就胜利在望,所以卡拉腊什丢了也就丢了,多大点儿事儿!
但不同意的也不在少数,立刻就有人说消灭康斯坦丁大公的部队和攻占基希纳乌都需要时间,万一他们这边正跟康斯坦丁大公僵持德米特里从背后杀过来了怎么办?
那时候可不是腹背受敌吗?难道你们对自己的实力没有逼数,真以为可以硬抗俄军了?
这两派人正吵得天昏地暗,第三派人又站出来了,他们的意见是既然这回依然上当,那不如适当止损,既不去打康斯坦丁大公的主意,也不去救卡拉腊什,继续按照之前套路还是继续打游击,就不信耗不死俄国人。
这一派人立刻就捅了马蜂窝,之前的两派立刻一起站出来喷他们。理由非常简单: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康斯坦丁大公那他们的游击战没太多办法,可德米特里并不是,看看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若是让那位继续推行缴枪以及战时配给制度,那他们真的没的玩好不好!
第五百八十九章 叛军也难
粮食配给制度这东西实在太恶心摩尔达维亚贵族了,他们完全想不到德米里特.米柳亭是怎么想出这么恶心的手段的。
名义上说所有被俄国人拿走的粮食都登记了数量已经主人,人家也承诺战争结束之后,会予以退还或者经济补偿。
但这种话听听就好,并没有几个人会当真。俄国人在这方面的信用很不咋地,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些粮食进了俄军的口袋就等同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可这个粮食配给制度跟明抢不一样或者说更恶心的地方在于,接下来每个月俄国人都会按照人头配发口粮。这对于那些贫下中农来说就赚大了,本来他们就没有多少存粮,日子是饥一餐饱一餐根本没保障。
所以俄军从这些穷人那里几乎没有抢走多少口粮,尤其是那些农奴,实施配给制度之后俄国人还得倒贴他们。
简而言之这一波损失最惨重的其实就是有钱有地的贵族和地主。之前他们用各种手段囤积的粮食全部被俄军没收,竟然只能跟那些穷得吃不饱的农奴和泥腿子一样吃同样多的配额,简直坑死他们了。
反正摩尔达维亚的叛军都是有勾连的,不少叛军在基希纳乌和温格内都有亲戚朋友,配给制度直接造成了这两个区域的贵族大逃亡,因为不逃他们根本活不下去,总不能让他们也跟那些泥腿子一样天天啃黑列巴过日子吧?
那真心不是人能吃的东西啊!
反正了解了这些可怜人的惨状之后,不少叛军首脑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照这种搞法俄国人是摆明了要坑死他们,反正现在他们都是忧心忡忡,觉得如果不赶紧击败康斯坦丁大公,今后的日子就没有一点儿希望了。
这也是他们如此积极倡导立刻跟康斯坦丁大公决战立刻去攻占基希纳乌的原因所在。因为他们被吓坏了,真心不敢拖了。
只不过嘛,事情的发展不会让他们如愿。因为就在他们内部吵得不可开交三派谁都说服不了谁的时候,最新的消息却让他面面相觑。
首先是不用回师去救援卡拉腊什了,这座城市连一天都没有坚持住就被俄军攻占,不光如此守军还死伤惨重,全须全尾逃回斯特拉舍内的不到五百人。
要知道那可是七千多守军啊!连一天都守不住,俄国人这得是多彪悍啊!
不过不过需要去救援卡拉腊什并不代表叛军内部的纷争就少了,被俄军恐怖战斗力吓坏的人不在少数,相当部分叛军认为俄军锋芒太盛他们应该立刻放弃斯特拉舍内暂避锋芒。
这一派和支持速战速决去解决康斯坦丁大公的那一派吵了个旗鼓相当,气氛那是相当激烈,双方差一点拔枪相向先内讧一波了。
的亏第二个消息来得快,否则这一晚不知道又要死多少叛军首脑。
第二消息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义勇军并没有向斯特拉舍内挺进,而是出城晃悠了一圈就退了回去。什么攻击斯特拉舍内打通交通线完全是子虚乌有。
这一万多人不光是退回了基希纳乌,还疯狂地构筑工事加强防御,一副死守待援的架势。
对于攻城或者攻坚叛军自然是不擅长的,这也是为什么有一半的叛军首脑反对去攻城的重要原因,因为他们的装备太差,啃不动基希纳乌这种硬骨头。
而这下人家还在加强防御而且摆明了死守,再去打不是往铁板上踢吗?自然地跟康斯坦丁大公决战也就不用再提了。
这自然让一部分人松了口气,可新的问题又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随着卡拉腊什陷落,德米特里离斯特拉舍内真心是没多远了,不客气地说强行军两天顶多三天就能兵临城下。之前卡拉腊什就是被俄国人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才那么快完蛋,而斯特拉舍内虽然拥有六万多守军,不用担心像卡拉腊什一样一触即溃。
可考虑俄军的战斗力,以及近在咫尺的基希纳乌的义勇军,搞不好斯特拉舍内会遭到俄军的两头夹攻。怎么看都像是有点危险啊!
“要不然我们直接去跟卡拉腊什的俄军拼了,只要击败了他们,局势自然就缓解了!”
这个意见立刻就遭到了叛军头目的一致嘲讽,卡拉腊什有两万多俄军,而且还是德米特里率领的精锐,根本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义勇军那种草包。
谁能保证集中力量就能打过他们?万一打不过,然后康斯坦丁大公又从基希纳乌冲出来偷袭斯特拉舍内,来个故技重施呢?
一旦斯特拉舍内有个闪失,那他们真心是全完了。
“先按兵不动,联系一下乌瓦罗夫伯爵,听听他老人家的意见,他应该不会不管我们的!”
讨论了几天之后叛军决定将这个棘手的问题交给乌瓦罗夫伯爵来解决,一来那只老狐狸怂恿他们叛乱,不可能见死不救。二来嘛,那只老狐狸一肚子坏水,说不定有办法帮他们解决当前的危机。
于是乎盘踞在斯特拉舍内的叛军选择按兵不动,除了积极监视卡拉腊什和基希纳乌的动向,就是疯狂地在斯特拉舍内构筑工事,毕竟之前德米特里一日占城的辉煌战绩还是太吓人了,不得不防啊!
叛军不着急,德米特里自然是更加不着急,虽然他的斥候探明了叛军主力就云集在斯特拉舍内,决战的必要条件已经存在。但他也知道最近叛军已经有点风声鹤唳,对他这边的监视十分严密。
而大军开动,这是很难瞒天过海的,尤其是在摩尔达维亚这种群众基础特别糟糕的地方,有数不清的摩尔达维亚同情叛军充当他们的眼线,恐怕他这边大军还未出城,那边斯特拉舍内的敌人就收到消息了。
一旦他冲过去人家直接作鸟兽散,那也是毫无意义,与其徒劳费力还不如先巩固卡拉腊什的成果,一边按部就班地推行相关策略,一边也麻痹叛军,让他们放松警惕……
第五百九十章 是不是有点过了
事实证明德米特里的判断很准确,当他选择按兵不动之后,叛军果然放松了警惕,甚至还发生了小规模的内卷。
原因非常简单,随着卡拉腊什陷落,随着德米特里和康斯坦丁大公大力推行战时配给制度,叛军背后的摩尔达维亚贵族不可避免的慌乱了。
随着他们的土地和粮食被没收得干干净净,尤其是随着战时配给制度有序实施让贫农以及农奴能吃饱饭,叛乱的热情自然是大打折扣。
毕竟不管是谁,只要能吃饱肚子总是不愿意闹事的。
而乘着这个机会,李骁和阿列克谢又帮着康斯坦丁大公真正开始均分田地,这让大量的摩尔达维亚农奴更是欢欣鼓舞。毕竟他们祖祖辈辈唯一的梦想就是拥有自己的土地做自由人。
这个梦想一度他们都不做指望了,但随着越来越多支持叛军的旧贵族土地被没收,第一轮分配土地和解放农奴的工作也就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尤其是当这个消息传开之后,整个摩尔达维亚都轰动了,虽然之前康斯坦丁大公就对全国共布说要解放农奴,但随着他在粮食问题上搞的那些花样着实是大大伤害了摩尔达维亚穷人的心。
大部分摩尔达维亚人都觉得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说大话,甚至是撒谎,还有不少人直接说康斯坦丁大公就是借着解放农奴的借口中饱私囊。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的名声算是臭了大街,基本上摩尔达维亚都对他的所谓解放农奴不抱希望了。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种举国不看好,甚至都盼着他垮台的背景下,解放农奴还真的开始了,而且开展得还不是一般的顺利!
这就让不少别有用心的人感到脑子不够用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其实吧,原因非常简单。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确实有太多小算计,也确实准备借着解放农奴搞改革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凡是不支持不跟着他走的摩尔达维亚贵族那就严厉打击,就没收这帮人的土地,解放这帮人的农奴。而愿意服从他跟他走的,那就象征性的做个样子意思一下。
反正解放农奴并不是他的真实目的,而是借此彻底地掌控摩尔达维亚。
只不过他的算计随着摩尔达维亚举国叛乱直接就胎死腹中,根本没有可能搞得成。
而随着几乎所有摩尔达维亚贵族和地主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这也让他意识到根本不可能借着拉一批打一批的手段控制摩尔达维亚。
而摩尔达维亚全局又几乎崩坏了,所有的坛坛罐罐所有的旧贵族都在反对他,这样一来他肯定只能一碗水端平或者一刀切了。
无奈之下的康斯坦丁大公真正开始了解放农奴,“无欲无求”的他只能按照公平公正的方案去做,彻底地涤荡摩尔达维亚旧秩序。
只能说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也算是歪打正着。
不过这样一来也意味着康斯坦丁大公站到了摩尔达维亚旧贵族的对立面,意味着他必须彻底地瓦解旧制度,让他再也没办法走回头路或者和稀泥了。
“这么搞陛下恐怕不会高兴。”普罗佐洛夫子爵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康斯坦丁大公何尝不知道这么搞他老子会很不高兴,如果这是在圣彼得堡他肯定已经被叫到御书房痛骂了。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也知道,就算他老子不高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搞,因为不搞他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之前李骁跟他聊过这个话题,李骁很不客气地告诉他:“科斯佳,不客气地说你在摩尔达维亚已经臭大街了,已经完全信誉扫地了,从贵族道农奴没有一个人会再相信你,也不会有人支持你。”
“现在就算你向那些旧贵族屈膝求饶投降也没用,有乌瓦罗夫伯爵支持,他们根本不需要跟你废话,他们只会放肆攻击你,直到把你搞垮为止!”
“你现在唯一能争取的也就是农奴阶层了,只能横下一条心真正解放他们,没收贵族的土地无偿分给他们,反正也不需要你出一个子,既能打击那些反对你的贵族,还能换取他们的衷心拥护,有了他们的支持,你的义勇军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出了城就寸步难行。甚至他们会热烈欢迎你,帮你一起对付那些旧贵族!”
最初康斯坦丁大公是不太相信的,但试着做了之后,他发现情况确实发生了变化,以前他的义勇军哪怕是在基希纳乌郊区也是人见人厌,往往不等他的部队进村,村子里的人就都跑光了。
而现在,他的部队进村之后却受到了欢迎,贫农和农奴都盼着他的人快一点来,盼着吃饱饭得到自己的土地。
甚至可以这么说,他的人出城之后再也不是瞎子和聋子,各处都有人愿意提供叛军的情报和动向给他,哪里有叛军活动,谁又是叛军的支持完全是一目了然!
“如果我在摩尔达维亚干砸了,不光父皇会生气,那些敌视我的旧贵族也会落井下石乘机置我于死地。反正父皇生气不可避免,那我总不能让那些敌人得逞不是?”
普罗佐洛夫子爵欲言又止,不过眼下的局势确实也没有太多更好的选择。若是摩尔达维亚继续乱下去,甚至基希纳乌又失,那康斯坦丁大公肯定是永世难以翻身。
但若是靠着解放农奴能反转局势,虽然事后尼古拉一世会不高兴,以及那些保守势力会更加敌视,但总归是还有机会。
“我只是觉得没收贵族土地无偿分给农奴这个方案是不是太激进了些,毕竟瓦拉几亚并没有这么搞,他们却建议您这么搞,这像是包藏祸心啊!”
康斯坦丁大公苦笑道:“当然是包藏祸心,安德烈和阿列克谢怎么可能对我有好心,只不过眼下除了这么做能挽回局势,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是欲言又止,最后也叹了口气道:“可……哪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这究竟还是有点过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发难
普罗佐洛夫子爵说的是真心话,对他来说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尤其是祖宗传下来的土地那更是相当于上帝赐予的,更是不容侵犯。
可康斯坦丁大公如今搞改革直接对贵族们就动刀子,一刀切掉了他们全部的土地,而且还不给一毛钱的补偿。这么搞几乎就相当于明抢,他着实有点接受不能。
他总觉得这么搞太过分根本是一点儿基本法都不讲了,如果全天下都学康斯坦丁大公的样子,那贵族还怎么生存?
康斯坦丁大公瞧了他一眼,很是淡然地回答道:“不然呢?对那些敌人还要仁慈吗?你又不是没看见他们之前是怎么坑我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不出声了,惩罚敌人当然天经地义,但眼下这个打击面有点太广了吧,都站在了摩尔达维亚全体贵族的对立面,有一说一之前并不是所有的摩尔达维亚贵族都跟大公您唱反调吧?
您这么一杆子掀翻一船人真的好吗?
康斯坦丁大公又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您的意思是放过那些没有跟我唱反调的家伙喽?对了,有几个?”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放过几个人,而是只惩办首恶其他的统统放过,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一句话就给他怼回来了,因为他也知道没有站到康斯坦丁大公敌对面的摩尔达维亚贵族真心不多,举国上下加起来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按照他的逻辑就算放过这些人又有什么意思,99%和100%有多大区别?
但是你让普罗佐洛夫子爵将心里话当面说出来,他一个是不敢二一个是做不到。康斯坦丁大公有多恨那些摩尔达维亚叛军的支持者他是深知的,让康斯坦丁大公放过他们根本不可能。
如果他胆敢在这个问题上跟康斯坦丁大公唱反调,那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关系瞬间就会破裂。
普罗佐洛夫子爵可没有忘记之前为了劝康斯坦丁大公向李骁和阿列克谢低头都做了什么,如果这时候再犯言直谏那他肯定会翻脸。
另外嘛,之前他敢犯言直谏那是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形势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完蛋。反正破罐子破摔他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说了也就说了。
可现在形势好转了,不说一片大好,至少被赶下台的危机暂时不存在了,只要按部就班继续收拾那些叛军,康斯坦丁大公重新控制摩尔达维亚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种情况下跟老板翻脸,被扫地出门不是太傻了吗?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没有这么蠢,知道什么时候该犯言直谏,什么时候又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倒霉的还是摩尔达维亚那帮王八蛋,那他就更加犯不上了。之所以委婉地跟康斯坦丁大公提这个问题,不过是他身为贵族的责任,尽到义务就好了,别太较真了!
摩尔达维亚发生的这一切肯定是瞒不住的,也没办法瞒。深受其害的摩尔达维亚贵族们肯定是一股脑地朝圣彼得堡喊冤叫屈,希望乌瓦罗夫伯爵和保守派帮他们抵制康斯坦丁大公,至少也得废除那个明抢一样的农奴解放政策。
乌瓦罗夫伯爵自然不会不管,得知康斯坦丁大公突然作大死之后,他坐不住了,因为摩尔达维亚搞的这一套就是他最害怕的。
如果照单抓药在俄国也这么来,那他们这些人哪里还有饭吃?
收到相关控诉之后乌瓦罗夫伯爵转过天就在御前会议上重点提了这个问题,他十分严肃甚至是严厉地对尼古拉一世说道:
“陛下,我认为摩尔达维亚所发生的这一切必须重点关注,康斯坦丁大公殿下的新政策已经将这个国家搞得一团混乱,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强烈反对和抵制,这将导致他们完全站在叛匪那边,让摩尔达维亚的形势进一步恶化!”
“如果我们不采取断然措施加以干涉,恐怕要出大问题的!”
乌瓦罗夫伯爵的表情配合他的语气让他显得那么忧国忧民,好像不听他的天就会塌。
尼古拉一世抬了抬眼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他对此是个什么态度,他缓缓地问道:“伯爵您觉得应该采取什么干涉措施解决这个问题呢?”
乌瓦罗夫伯爵还以为自己的话说到了尼古拉一世心里,立刻说道:“应该立刻废止摩尔达维亚的新政,安抚那些惶惶不安的贵族,最好是派一个得力的钦差大臣去摩尔达维亚协助康斯坦丁大公殿下稳定局势!”
“这有用?”尼古拉一世缓缓地又问道。
“我认为应该是有用的,摩尔达维亚贵族一向还算老实,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新政激怒了他们,将他们逼得无路可走,他们也不会选择跟叛军合作!”
话音刚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插嘴问道:“伯爵,您刚才说摩尔达维亚贵族跟叛军合作,消息确实吗?”
乌瓦罗夫伯爵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一举一动十分警惕,他突然插嘴问这么个问题必然是有深意的,只不过这个事儿大部分人心里头都清楚,你要说这么大规模的叛乱没有摩尔达维亚贵族掺和那可能吗?
真当那些手无寸铁的泥腿子能拿着粪叉铁锨就给康斯坦丁大公弄得焦头烂额?
乌瓦罗夫伯爵想了想回答道:“有相关的情报,摩尔达维亚部分贵族因为不堪新政压迫,选择同叛军合作,如果不终止新政恐怕会有越来越的摩尔达维亚贵族支持叛军,那时候……”
尼古拉一世忽然打断了他:“您的意思是,只要终止新政,这些人就会老实,然后叛军就会立刻烟消云散,一切都恢复到叛乱前的状态吗?”
乌瓦罗夫伯爵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尼古拉一世竟然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因为答案显而易见,那绝对不可能。摩尔达维亚贵族折腾这么剧烈,哪里会因为废除新政就安分下来,他们的终极目的肯定是争取更多的自主权……
第五百九十二章 一看就有问题
虽然乌瓦罗夫伯爵也不愿意看到摩尔达维亚脱离控制,也不愿意给摩尔达维亚太多自治权,可相对于打击革新派来说,这一点损失他认为可以接受。
所以他才会和摩尔达维亚贵族一拍即合,一起坑康斯坦丁大公。而现在尼古拉一世问他是不是终结新政就能让一切恢复到从前,这种包票他肯定不敢打。
他很清楚摩尔达维亚那帮鸡贼的贵族想要什么,不达成目的他们恐怕不会罢休。
他只能吞吞吐吐地回答道:“陛下,我认为这些都是可以谈判的,只要我们展现出诚意,相信摩尔达维亚人一定能看到的!”
瞧瞧这话说的,反正周围一圈老狐狸都明白这不过是扯淡,就算真的终结新政恐怕摩尔达维亚也回不到从前了。只不过他们中有些人跟乌瓦罗夫伯爵是一伙的,对康斯坦丁大公那个要命的新政相当忌惮,自然不会去拆乌瓦罗夫伯爵的台。
而另外一些狐狸则有顾虑,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及乌瓦罗夫伯爵一伙的影响力,不敢贸然捅破真相。
不过不要紧,因为尼古拉一世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很直接地对乌瓦罗夫伯爵说道:“伯爵,我看你像是跟摩尔达维亚关系不错,要不就派遣您去解决这个麻烦好了,你告诉他们,只要放下武器尊重俄国的领导,那么新政就此打止如何?”
乌瓦罗夫伯爵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这不可能,而且看尼古拉一世的意思这是准备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他处理,一旦最后的结果到不到这位沙皇的预期,那他就要承担责任,所以嘛……
他肯定不干啊!
“陛下,此事我虽然有些了解,但毕竟我没有外交方面的专长,我认为还是有必要派遣更专业对摩尔达维亚情况更加了解的人去处理比较合适。”
“哦?”
尼古拉一世笑了笑,很是随意地问道:“那您觉得谁最合适呢?只要这个人能让摩尔达维亚恢复到之前的秩序,新政可以废除,这就是我的底线!”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还能说什么,不管推荐谁去,都不可能在尼古拉一世的底线范围内达成目的,这就是根本完不成的任务!
“怎么不说话了,伯爵?说说吧,你认为谁合适?不行的话您就受累亲自去一趟吧!”
乌瓦罗夫伯爵悄悄瞥了一眼尼古拉一世,发现这位皇帝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很显然他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尼古拉一世对他的方案并不满意,这才故意刁难啊!
这让乌瓦罗夫伯爵就想不通了,尼古拉一世的保守是显而易见的,他从来都对改革和新政没有一丁点好感。按说用结束新政来终结摩尔达维亚的动荡这个方案他不应该反对才是。
虽然按照这个方案俄国肯定还要做一些让步,但并不是不能接受对吧?
可看他现在的意思,那是明确反对,一点儿都不感冒,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原因非常简单,尼古拉一世确实讨厌革新讨厌改革,但是他更讨厌权威受损,死要面子的他决不能容许摩尔达维亚贵族的搞法,就因为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的新政你们就敢公然造反,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今天你们打着反对新政的幌子造反,明天就可能打着其他类似的借口再次造反。如果纵容你们胡搞瞎搞,那我这个皇帝还当个毛线!
更何况尼古拉一世眼睛不瞎,虽然康斯坦丁大公那个新政有一堆堆问题,但最初的版本可没有现在这个激进,完全达不到将摩尔达维亚逼得走投无路的境地。
而且摩尔达维亚这些年的表现他都看着呢!换了几任总督,但这个国家总是一团混乱,今天这里炸刺了,明天那里又跳反了。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年,这说明什么?
至少能说明这帮摩尔达维亚贵族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恐怕没有康斯坦丁大公的新政这帮人一样是该闹就闹该捣乱就捣乱,根本不会消停!
如果放任这种行为不管,那后果只有一个,俄国对摩尔达维亚的控制力将会越来越弱,这帮杂碎很有可能变成土皇帝或者山大王,搞不好再过个十几年他们就该闹着要彻底的自治,更没办法管束了。
尼古拉一世最讨厌的就是摩尔达维亚这种不服管束不听命令的地头蛇,绝不容许这些人胡乱折腾!
在他看来摩尔达维亚之所以会这么乱,根本原因就是这帮贵族都是什么好玩意儿,整天偷奸耍滑耍心眼,有便宜就占然后一点儿责任还不想承担,哪里有这种好事!
尤其是随着康斯坦丁大公铺开了战时配给制度那一套之后,他是更加看明白了摩尔达维亚的情况,这就是一帮不甘心利益受损的旧贵族在搞事情,如果不教训他们,后面他们只会越来越猖獗越来越无法无天。
所以哪怕尼古拉一世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的新政策,更不喜欢他解放农奴的那一套做法,但他承认这一套对付那些摩尔达维亚地头蛇捣蛋鬼正好!
而回过头你看看乌瓦罗夫伯爵说了些什么,竟然还给这帮玩意儿脸上贴金,说他们是被康斯坦丁大公逼反的,还说罪魁祸首就是新政策。
这不是扯淡吗?
所以尼古拉一世就故意将了乌瓦罗夫伯爵一军,直说可以废除新政,只要那帮叛匪立刻交出武器投降,那么他就立刻让摩尔达维亚回到新政之前的状态。
果不其然乌瓦罗夫伯爵立刻就犹豫了,就开始东拉西扯了,显然这个条件根本不够!
可对尼古拉一世来说,既然你们是打着反对新政的旗号造反的,我废除新政让一切回到从前那就是做了最大让步。可你们还不满足,恐怕你们造反就不只是针对新政来的,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连带着让他也开始审视乌瓦罗夫伯爵在摩尔达维亚叛乱中扮演的角色问题了,这个老家伙一看就有问题!
第五百九十三章 木有用
尼古拉一世最讨厌被臣子忽悠,他才不要像个傻瓜一样被糊弄,任何胆敢糊弄他的人都会遭到他最严厉地制裁,哪怕是位高权重的乌瓦罗夫伯爵也不例外。
之前第三部就呈上了很多关于乌瓦罗夫伯爵的报告,说他跟摩尔达维亚贵族来往密切关系莫逆。
一开始尼古拉一世以为乌瓦罗夫伯爵仅仅是为了监视康斯坦丁大公才交好那些摩尔达维亚杂碎。但随着摩尔达维亚发生叛乱,随着陆军部派遣给康斯坦丁大公的平叛部队迟迟在路上磨洋工。他就开始意识到恐怕事情不寻常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相信乌瓦罗夫伯爵应该不会做损害俄国利益的事情,但是今天随着平叛行动取得进展,随着摩尔达维亚局势开始扭转,他竟然跳出来搞事情。
这要是尼古拉一世还看不出他跟摩尔达维亚贵族有勾连,那尼古拉一世这个皇帝乘早别干了!
可想而知尼古拉一世有多么生气,他一直以为摩尔达维亚的叛乱是康斯坦丁大公鲁莽行事乱搞改革整出来的,不止一次去信将康斯坦丁大公骂得狗血喷头,可现在看来固然叛乱的导火索是改革问题,但背后也有一批人在暗中搞鬼,不惜以牺牲俄国利益的代价达成排除异己的目的。
而这个人就是乌瓦罗夫伯爵!
尼古拉一世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某人了,之前已经有几次他是欲言又止,不过是看在曾经的情面上给某人留面子。可现在看来某人不光没有吸取教训也没有将他这个皇帝宝贵的感情放在眼里!
这时候乌瓦罗夫伯爵也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妙,显然尼古拉一世对他不满意了,可你让他接下那个苦差事,他才不愿意呢!明显是做不成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头铁往上头撞?
紧张思考了片刻,他强自按住心神回答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微臣深感力有不逮,不过如果您一定要让微臣去,微臣也是义不容辞!”
乌瓦罗夫伯爵知道这时候缩卵更坏事,还不如先假装答应,然后慢慢想办法,大不了就用拖字诀,静待摩尔达维亚形势进一步变化再说。
你想想,若是康斯坦丁大公胜利了,自然那些摩尔达维亚贵族的日子会更难过,那时候他出马做说服工作,让他们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这事情不就摆平了!
而若是康斯坦丁大公失败了,那他除了可以继续给康斯坦丁大公泼脏水之外,还可以告诉尼古拉一世在此种严峻的形势下必须给予让步。
这样一来事情一样也办得成,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有招,到时候见招拆招就好了!
按说乌瓦罗夫伯爵的态度够端正了吧,尼古拉一世有放他一马吗?
答案是没有,因为从一开始尼古拉一世就不打算将这件事交给乌瓦罗夫伯爵负责。就他跟摩尔达维亚叛匪瓜田李下的状态,真交给他负责那等于是将黄鼠狼送进鸡窝。
“是吗?”尼古拉一世淡淡地哼了一声,说道:“伯爵您有这份心就好了,不过这项工作你确实不擅长……”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松了口气,虽然他刚才已经决定不管是刀山火海都要闯一闯的决心,但你真让他去还是有点那啥的。如今正好就坡下驴不去正好。
乌瓦罗夫伯爵刚想站出来再喊几句口号,突出自己不畏艰难险阻一心报国的高尚情操,可尼古拉一世后面的话直接泼了他一盆凉水:
“当然,就算伯爵您擅长我也不会同意的!”
尼古拉一世的语气陡然阴冷起来,杀气腾腾地说道:“伟大的俄罗斯什么时候跟叛匪谈判过?对待这些家伙唯一的办法就是干净利落杀掉!”
“他们还有脸谋求更多的自治权,这群混蛋恐怕已经忘记了是谁从异教徒手中解放的他们,是谁给他们的自由,造反?造反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对待叛匪决不能手软更不能容情,越早消灭他们,将他们斩草除根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科斯佳的新政确实有不少问题,但是没收那些叛徒的财产,剥夺他们的一切荣誉,这确实有用!早就该这么做了!”
乌瓦罗夫伯爵的心拔凉拔凉的,他就是再傻也听出来了,尼古拉一世根本没有支持他的意思,而且还给康斯坦丁大公鼓舞打气,甚至说他的新政特别好就是用得太晚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尼古拉一世旗帜鲜明地支持康斯坦丁大公那么干,谁要是敢唱反调那就是跟沙皇过不去!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喉头发紧,因为这种结果实在让他太失望了,这小报告打了还不如不打,不打的话大家还看不到尼古拉一世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支持,而现在皇帝的态度已经明确了,接下来怎么站队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
乌瓦罗夫伯爵暗道不妙,决定散会之后立刻找切尔内绍夫等人开小会商讨办法,不出意料的话他们一直弹压康斯坦丁大公故意不给他充足平叛资源的事儿需要好好包装和操作一番了。
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意思,就算尼古拉一世表明了态度支持康斯坦丁大公,但该拖后腿还得拖,好容易才有这么好的机会能一巴掌拍死康斯坦丁大公,决不能让他溜走!
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马上又遭到了沉重一击,只见尼古拉一世在御前会议上直接问道:“陆军大臣,我怎么听说摩尔达维亚平叛行动所需的物资和资金一概都没有交付,这才导致平叛行动很不顺畅,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切尔内绍夫苦着脸站起来回答道:“陛下,物资方面确实有很大的缺口,但这主要是米哈伊尔公爵和帕斯科维奇亲王那边消耗的物资太多,只能优先提供给他们。我们正在尽力筹措物资,争取尽早提供给摩尔达维亚,不过这需要时间……”
切尔内绍夫的拖字诀很漂亮,但这一次对尼古拉一世毫无作用!
第五百九十四章 一计不成
切尔内绍夫试图拖延时间蒙混过关,但尼古拉一世根本就不跟他的节奏走,直接道:“尽快筹措是多久?是一个礼拜还是一个月或者还是一个季度,难道你这个陆军大臣连这点数都没有吗?”
切尔内绍夫暗暗叫苦,其实吧物资紧张归紧张,并不是完全拿不出给摩尔达维亚的那份。主要是乌瓦罗夫伯爵让他一直卡着,就是盼着康斯坦丁大公早点垮台。
谁能想到会有今天这一茬呢?
反正切尔内绍夫对乌瓦罗夫伯爵是有点恼火的,你说你暗地里使坏下绊子也就算了,别提到明面上说啊!你这么一说反倒让尼古拉一世回过神来了,不光是全盘肯定了康斯坦丁大公,还连带着准备追究那些使绊子的事情了,你说你今天这是图什么!
只不过此时没有人能帮切尔内绍夫,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微臣尽量去做,大致估摸着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筹措到足够的物资……”
尼古拉一世直接打断道:“摩尔达维亚的叛乱前前后后几个月的时间了,你们陆军部一直不上心,这才导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没有半个月给你,一个礼拜之内我就要看到物资发往摩尔达维亚。下个月的今天我就要看到这些物资抵达基希纳乌!”
切尔内绍夫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时间也太赶了,而且乌瓦罗夫伯爵那边怎么办?
他刚想再讨价还价只见尼古拉一世冷冷地瞪着他又问道:“还有,那三万用于增援摩尔达维亚的平叛部队呢?一两个月了,还没有到摩尔达维亚吗?”
切尔内绍夫不敢吭声了,因为何止是没有到摩尔达维亚,压根就没有出发好不好。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吩咐,他给那边的将领说好了,能拖就拖不急着上路。
你想想本来千里迢迢就没有人愿意折腾,既然陆军大臣都说不着急那何必着急呢?
“怎么不回答?”尼古拉一世恶狠狠地质问道,“我在问你那三万人到哪里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回答不上来吗?!”
切尔内绍夫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因为路途遥远,平叛部队还在行军中,还需要相当时间才能抵达摩尔达维亚……”
“又是需要时间?!”尼古拉一世冷笑了一声,阴沉沉地说道:“让你准备物资,你说要时间准备,让你调遣援军,你又说要时间赶路,那之前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督促!”
说着尼古拉一世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很是不悦道:“我看你是故意拖延消极怠工!我现在不想听你的废话,第一,下个月的今天所有的物资必须送达基希纳乌,少一样都不行。第二,平叛部队在两周之内必须全员进入摩尔达维亚境内,若是到不了,你这个陆军大臣就别干了!”
说完,尼古拉一世直接拂袖而去,谁都能看出他对切尔内绍夫以及某些人是恼火之极。
“伯爵,你给我害惨了!”
散会之后愁眉苦脸的切尔内绍夫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乌瓦罗夫。
“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上哪给他凑三万平叛部队去?”
乌瓦罗夫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的御前会议他可以说是满盘皆输,不光没能给康斯坦丁大公穿小鞋,反倒是让尼古拉一世开始一边倒的支持起他和他的新政来。这等于是直接给他划了一刀然后还在伤口上放肆撒盐。
更糟糕的是在尼古拉一世的全面干涉下,之前那些小动作就没办法明目张胆的搞,毕竟那位陛下已经划定了最后期限,那还怎么拖延?
不过虽然局面不利,但乌瓦罗夫伯爵并不认为自己就输了,他安慰切尔内绍夫说:“不要着急,不要慌!形势没那么坏,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陛下没有直接撤掉你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物资嘛,你那边挤一挤调配调配应该凑得上,实在不行你就以次充好短斤少两地发过去嘛!”
“至于增援部队,这倒是有点麻烦,之前西伯利亚的那些部队还没有动吧?”
切尔内绍夫沮丧地点了点头,可不是没动么!
乌瓦罗夫伯爵断然道:“那让他们动起来!”
切尔内绍夫立刻就急眼了:“可是陛下只给我两个礼拜,就算让他们急行军也不赶趟啊!”
乌瓦罗夫伯爵白了他一眼,轻蔑道:“你是不是一根筋,现在每天都源源不断有部队进入瓦拉几亚参战,你先挪用一部分填上这个窟窿,等西伯利亚的部队到了补上不就好了!”
顿时切尔内绍夫就不吱声了,这一招拆东墙补西墙他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更何况米哈伊尔公爵那边是好相与的,那一位现在对援军是急红了眼,看得比宝贝还重,打他的主意很麻烦好不好!
“麻烦也比你丢官强!”乌瓦罗夫伯爵冷哼了一声,“反正办法我帮你想了,做不做随你,完不成任务可不是我的责任!”
切尔内绍夫一肚子都是苦水,若不是为了帮乌瓦罗夫伯爵他能惹这一身骚,可眼前这只老狐狸竟然还站着说话不腰疼,真是气死个人!
想了想他决定劝一句:“伯爵,现在陛下对那一位的维护大家都看到了,想要一把击垮他并不现实。我觉得吧,您还是悠着点来,别到时候……”
这话乌瓦罗夫伯爵就不愿意听了,他怒气冲冲地反驳道:“今天不过是个意外,那个人一天不消除,我们就一天不能安身……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我这是为了大家,只有趁这个机会全力出手,一击制胜解决问题才能一了百了!继续拖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切尔内绍夫不说话了,他叹了口气后问道:“那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办?看现在的局势摩尔达维亚那帮杂碎根本不是那一位的对手啊!”
“我知道!我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烦躁不已地回答道,“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对了,听说帮助那一位平叛的是德米特里.米柳亭?”
第五百九十五章 又生一计
切尔内绍夫一听到乌瓦罗夫伯爵提德米特里的名字就知道这个老东西想要做什么了。那一位是众所周知的亚历山大皇储的人,而现在皇储是明显偏保守派的,只要他们出面跟皇储说一说,让德米特里不要那么给力,赶紧划水或者干脆放水,这样叛军不就有活路了吗?
这个想法相当阴险,不过很符合乌瓦罗夫伯爵的风格。这位一向是能使坏决不用强,能阴人决不强c,反正就是各种猥琐下作。
只不过切尔内绍夫觉得乌瓦罗夫伯爵这回恐怕不能如愿,亚历山大皇储很可能不会卖他这个面子。
不过他也没有明说,因为乌瓦罗夫伯爵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就这么办一定没错的”几个大字。你这时候跟他说办不成,他不光不会感谢你的提醒,反而觉得你这是跟他做对。
所以嘛,别跟老大较劲,该闭嘴的时候闭嘴,该捧哏的时候捧哏,只有这样才能官运亨通青云直上啊!
切尔内绍夫赶紧拍马屁道:“您说得对,我们可以去找皇储殿下让他帮忙!”
乌瓦罗夫伯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悦道:“什么叫让皇储殿下帮忙?是我们去帮皇储殿下解决大麻烦!”
切尔内绍夫愣了,好半天才转过弯来,感情乌瓦罗夫伯爵这是准备忽悠亚历山大皇储,恐怕这只老狐狸准备告诉皇储,想要解决康斯坦丁大公就得让德米特里配合,如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在眼前决不能放过。
呵,切尔内绍夫虽然被鄙视了,但对乌瓦罗夫伯爵的小算计很不以为然,你真当亚历山大皇储是白痴,看不出你的小算盘吗?
不过他依然没有多嘴多舌,又念叨了几遍当官的至理名言之后,陪着笑脸又夸赞了乌瓦罗夫伯爵一番。
“伯爵您的意思是让我给德米特里.米柳亭去信,让他不要太积极去平叛,甚至必要的时候故意让叛军占便宜,对吗?”
乌瓦罗夫伯爵的脸颊有点绷不住,因为亚历山大皇储把话说得太明显了,这种事情还是含蓄一点比较好,说太明白让大家都有些尴尬不是吗?
他呵呵干笑了两声,故作正经地回答道:“大体上没有错,康斯坦丁大公的改革必须制止,否则必然将使我国陷入危机与动荡之中。殿下应该顾全大局,以国家为重啊!”
亚历山大皇储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这一年多他的进步非常大,很少会流露出情绪化的表情,越来越像他那个冷酷的老子了。
而这自然也增加了乌瓦罗夫伯爵等人猜测他心意的难度,反正乌瓦罗夫伯爵显然看不出一点儿他在想什么,只能静静地等待看他怎么说。
“顾全大局以国家为重当然是必须的。”亚历山大皇储吁了口气缓缓地说道。
这个开头让乌瓦罗夫伯爵心中一轻,以为亚历山大皇储这是答应了,不过他刚要乐出来就被当面泼了一盆冷水,因为亚历山大皇储接着说道:
“当前我国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打赢这场关系命运的战争,挫败英法对我国的横加干涉,解放保加利亚东正教兄弟,这是最大的大局!”
“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必须为这个大局服务,任何不利于大局的事情都不能做,否则就跟叛国无异!”
说着他缓缓一笑道:“伯爵,我这么说您绝对对不对?”
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色僵住了,因为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亚历山大皇储不干,要维护他的讲的大局自然就得尽快平息摩尔达维亚的叛乱,不能让这帮宵小坏了大事。这显然就是不答应了。
乌瓦罗夫伯爵有些不悦,但又不敢明显的表露出来,而且他打算继续做一做工作,毕竟他还有大杀器没用呢!
“您说得对,”乌瓦罗夫伯爵干笑道,“不过一旦摩尔达维亚的叛乱被平息了,那康斯坦丁大公殿下的地位也就稳固了,我听说他最近很是活跃,万一摩尔达维亚在他的治理下欣欣向荣,那可就有大问题了……”
说完,乌瓦罗夫伯爵意味深长地望着亚历山大皇储发笑,意思很清楚:你丫表装了,你跟康斯坦丁大公是什么关系我还不知道。你打心里想弄垮这个讨厌的弟弟,还装什么兄友弟恭啊!
乌瓦罗夫伯爵认为只要点明了可以搞垮康斯坦丁大公那亚历山大皇储肯定会动心,自然目的也就达成了。
这方面他是相当有信心,反正说完上面的话他就是一副老神自在等着收获胜利了。
亚历山大皇储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变了几遍,半晌才道:“摩尔达维亚恢复正常欣欣向荣那是好事,这将充分证明我们解放东正教兄弟的举措是成功的,也是可以推广的。科斯佳若是能做到这些父皇和我都将万分高兴!”
这下乌瓦罗夫伯爵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亚历山大皇储如此能忍,明明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但最后竟然还是忍住了,这都不像他了!
“殿下!”
乌瓦罗夫伯爵陡然提高了嗓音,准备再劝两句,但却被亚历山大皇储无情打断了:“伯爵,就到这里吧?摩尔达维亚必须尽快安定下来,于国家计这是有利于大局的好事。这种时候横生枝节才叫没有大局观,我奉劝您最好不要掺和那边的事情了,否则一旦出事父皇和我都会非常失望也非常愤怒!”
乌瓦罗夫伯爵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写满了不敢相信,他根本就没料到会被拒绝,而且拒绝得还这么干脆。甚至亚历山大皇储最后的话隐约还有了威胁的意思,明显是警告他!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夜之间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亚历山大皇储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他们是那么讨厌改革讨厌解放农奴,可现在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明目张胆的胡搞瞎搞了,他们怎么还无动于衷呢?
乌瓦罗夫伯爵完全想不通原因是什么,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亚历山大皇储的府邸,一瞬间想老了十几岁……
第五百九十六章 波戈金
乌瓦罗夫伯爵想不通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他不过是个狭隘的山头主义者,永远只会维护本山头的利益,把本山头的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
只有对他这个山头有利的他才会支持,反之,那就会不折手段地去抵制。哪怕是这么做其实是损害俄国的利益也在所不惜。
而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虽然是保守主义者,但对他们来说俄国整体的利益是高于乌瓦罗夫伯爵保守集团的利益的。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部分保守集团的利益维护俄国的整体利益。
这就像他们同样也会痛击改革派严酷地绞杀他们,这二者没有本质的区别,因为对他们来说这都是在维护俄国的整体利益。
作为俄国整体利益的维护者,他们眼中最大的敌人在当前并不是康斯坦丁大公所代表的俄国改革派,而是以英法为首的敌国。
打赢这场战争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为了赢得胜利,局部牺牲掉保守集团的利益,放纵康斯坦丁大公放手施为那是可以接受的。
自然地,当乌瓦罗夫伯爵跳出来搞事,硬要先搞康斯坦丁大公,这就让他们没办法接受了。自然地就算乌瓦罗夫伯爵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该维护哪一头的利益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答应。
而乌瓦罗夫伯爵之所以被震惊,就是因为他永远都搞不清楚这一点,搞不明白孰轻孰重的大局关系。可能在某些时候,他能无往不利地利用尼古拉一世对改革派的忌惮和仇恨搞事情,但撞上了大局,他分分钟也会被碾碎。
“这个老家伙简直是蠢透了,竟然怂恿我让德米特里给科斯佳使绊子,他以为我是白痴吗!”
气鼓鼓的亚历山大皇储在会客厅大发脾气,对着小阿德勒贝格以及米哈伊尔.彼得洛维奇.波戈金就是一通咆哮,让这两位感受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乌瓦罗夫伯爵的目的他们都看到了,其实如果不是在对土耳其战争这个大环境下他们也会举双手双脚表示支持。但现在确实有点不合时宜,尤其是上午的御前会议刚刚结束,你乌瓦罗夫伯爵刚碰了一鼻子灰,然后这边就马上跑到皇储这里挑事,试图让皇储帮你火中取栗对付康斯坦丁大公,这么搞有确实有点过分了,简直就是把皇储当傻子糊弄。
换做他们是亚历山大皇储也会发脾气,只不过么,他们还只能帮着劝一劝,毕竟乌瓦罗夫伯爵对保守派意义重大,他们作为保守派一员,只能设法维护。
“伯爵确实有点过分了,”小阿德勒贝格轻声说道,“不过他这也是太担心那些自由分子会借此生事,可以想象借着康斯坦丁大公殿下在摩尔达维亚所谓的成功,那些家伙又会大肆鼓吹废奴和革新,伯爵这也是担心他们卷土从来搞乱国家……不过就是有点关心则乱失了法度……”
小阿德勒贝格在外省磨砺了一圈之后,总算是长进了不少,再也不像从前那么心高气傲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
不过他这番话也挺有意思,开头不久就转折为乌瓦罗夫伯爵说话,而最后似乎是注意到了亚历山大皇储很是不悦立刻又调头折回去继续批评乌瓦罗夫伯爵。
这一波三折还真有点他那个老狐狸父亲的风采,不愧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啊!
见小阿德勒贝格受挫,波戈金赶紧上前助阵:“乌瓦罗夫伯爵阁下确实是失了法度,当前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和使命就是打赢这场战争,这是重中之重和当务之急!”
听波戈金附和自己的观点,亚历山大皇储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丢丢,波戈金则偷偷瞟了一眼小阿德勒贝格,后者给了他一个继续的眼神,他才继续说道: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也不得不防,殿下,您不妨去信告诫米柳亭将军阁下,请他代为关注摩尔达维亚和康斯坦丁大公的最新动向,最好记录他的一举一动,未来若是大公殿下的新政惹了新的乱子,您也好第一时间制止。”
亚历山大皇储皱了皱眉头,波戈金也是告诫他要注意新政,实话实说他对什么祖宗的法统和新政都没有特别的好感和兴趣,对他来说只要能顺顺利利地继承帝位,顺顺利利地当好沙皇,俄国只要不出乱子什么都好。
可从乌瓦罗夫伯爵到波戈金这样的小人物都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跟他说新政不好,这就让他有所警惕了,毕竟他老子之前的告诫,以及他爷爷保罗一世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呢!
保守派贵族的强大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能不能顺利地当沙皇,能不能坐稳皇位,这帮人至关重要,哪怕是他本人其实对农奴制度挺无感的,也不得不照顾这帮人的感受。
沉思片刻后他回答道:“嗯,这还算合理,米哈伊尔.彼得洛维奇你继续说!”
波戈金心中一喜,能在皇储面前畅所欲言的机会可不多,尤其是对他这种贫贱出身的农奴子弟来说就更不容易了。
作为《莫斯科人》杂志的创办者和主编以及彼得堡科学院院士,波戈金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作为农奴子弟,他肯定深知农奴制度的弊端,也深知身为农奴的悲哀。所以早年间他发表了不少描写俄国社会风俗和人性的自由派小说,好像是个浅显的自由派支持者。
只不过这其实是伪装,或者说这是他迎合统治风潮的手段。二十年代的俄国,这是自由风潮大兴起的时候,言必称自由那才能吸引人,尤其是吸引贵族的关注。
所以那时候他就把自己包装成自由派人士,可到了尼古拉一世等级,风向陡然右转完全趋于保守,他这个伪自由派立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妙,马上就放弃了曾经的主张,开始宣扬所谓的“官方人民性”理论,主张所有的斯拉夫在沙皇的“领导”下联合起来。
说白了就是乌瓦罗夫伯爵那个三位一体制度的某种变体罢了,从那时起他也就从自由派摇身一变成了保守派,其实说穿了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政治主张,他所宣扬那些完全是为了迎合统治者为了向上爬。
可以说这货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第五百九十七章 犹豫
如果亚历山大皇储知道波戈金是什么样的人,恐怕立刻就没兴趣跟这货废话了。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一点,甚至他并不知道波戈金跟乌瓦罗夫伯爵关系莫逆!
为什么这么说呢?
乌瓦罗夫伯爵其实就是波戈金的保护人。波戈金之所以能活跃在俄国政论出版界,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乌瓦罗夫伯爵充当靠山。
这么说吧,乌瓦罗夫伯爵在官方倡导保守主义,支持蓄奴。而波戈金则在舆论界发起相应充当水军。两人配合无间密不可分。
你可以想想亚历山大皇储指望从波戈金这里听到有关改革和新政的好话,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更关键的是波戈金和乌瓦罗夫伯爵的关系还很隐秘,除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几个亲信谁都不知道波戈金竟然也是他的人。甚至小阿德勒贝格也是略有察觉,但并没有掌握实际证据。
只不过他知道波戈金肯定是自己人,绝对不会胳膊肘往外拐,肯定不会坏事,所以他立刻附和道:“米哈伊尔.彼得洛维奇说得不错,康斯坦丁大公的新政极其危险不得不防,殿下您必须早做准备!”
亚历山大皇储看了看小阿德勒贝格又看了看波戈金,这两人言之凿凿的样子让他有些犹豫,虽然这两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而且好像是完全为他打算,但怎么他总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呢?
这时候他想起了老父亲的教导,觉得不对劲的事情不要急着下结论或者做决定,等一等看一看,必要的时候查一查,什么西洋镜都会现行的。
所以他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打哈哈道:“嗯,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小阿德勒贝格和波戈金也不傻,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事儿还有波折,至少这位皇储并没有完全同意,不过他们也不着急,刚才乌瓦罗夫伯爵的境遇已经证明还想像以前那么轻松忽悠皇储已经不太可能了。
亚历山大皇储已经变得越来越精明和难以糊弄,也越来越像他的老父亲十分难缠。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这样的皇储离皇位肯定是越来越近了,但坏事就是一个特别像尼古拉一世的新沙皇也不好伺候啊!
不信你问问乌瓦罗夫伯爵等一干老狐狸,问问他们伺候尼古拉一世是什么感觉。那位沙皇欲望又多疑心病又特别强,而且还有独特的掌控欲,恨不得将所有的事情都关起来,一丁点儿不如意就会惹得他大发脾气,而且他还足够卑鄙和阴险,看看他弄死普希金的手段,谁不害怕啊!
“伯爵在前面等二位。”
当小阿德勒贝格和波戈金刚刚走出亚历山大皇储的府邸,一个灰衣侍从就快步走向他们,不容拒绝地下达了命令。
小阿德勒贝格和波戈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不出意外的情绪。两人也不说话,点了点头就跟在侍从后面朝前走。
穿过了两条街,乌瓦罗夫伯爵豪华的马车就停在路边,侍从麻利地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阿德勒贝格和波戈金立刻乖乖地钻进了车厢。
很快车夫扬起马鞭抽打了两下马屁股,豪华马车稳稳当当地疾驰而去。
车厢里乌瓦罗夫伯爵阴沉着脸看着小阿德勒贝格和波戈金,他看得很仔细也专注,似乎要看穿这两人的内心,直接读出他们的想法。
波戈金多少有点不自在,屁股下面好像有针扎似的,有点坐立不安。
而小阿德勒贝格则淡定得多,他从容地面对着乌瓦罗夫伯爵的审视,就跟没事人一样。
“果然农奴出身的还是狗肉上不得正席!”
乌瓦罗夫伯爵心里头嘀咕了一句之后缓缓问道:“我走了之后,皇储说了什么?”
小阿德勒贝格虽然淡定,但面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提问也不敢大意,赶紧简单扼要地将后面的谈话说了一遍。重点说了他们是如何建议皇储对康斯坦丁大公要早下决心痛下杀手。
乌瓦罗夫伯爵没有理会小阿德勒贝格,突然朝波戈金问道:“只有这些?”
波戈金头都不敢抬,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的,不过我觉得皇储对我们的建议并不是特别信服。”
乌瓦罗夫伯爵抬起头,眯着眼睛食指轻轻地叩击着车厢,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正常,皇储最近成长很快,有主见是好事!”
小阿德勒贝格和波戈金都不敢搭腔,因为他们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的话肯定还有后面半截,后面那些就一定是好话了。
“但有主见也不能刚愎自用,尤其不能脱离三位一体原则,这很糟糕,我们对皇储的影响被削弱了,近期你们必须多做大一点工作,务必确保皇储对我们的信任,决不能让其他宵小给皇储带偏了!”
小阿德勒贝格和波戈金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虽然他们也知道该怎么样对皇储施加影响不让他被带偏,但这时候不点头那不是傻吗?
“很好,”乌瓦罗夫伯爵点点头,冷酷地吩咐道:“最近巴里亚京斯基等人有写信回来吗?”
这话自然不是问波戈金的,他没资格天天往皇储那里晃悠,显然是问小阿德勒贝格的。顿时让这只小狐狸有些头大,谁都能看出来乌瓦罗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伙关系并不是特别好。
甚至可以说双方已经渐渐有了一争高下的苗头,最近一段时间保守派内部之所以难以形成合力,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强势崛起打破了原有的势力划分,怼得乌瓦罗夫伯爵很难受。
而阿德勒贝格一家子说实话也在观望,并不是特别想立刻站队,可现在乌瓦罗夫伯爵问了,他若是不回答,那也就等于是站队了,若是让巴里亚京斯基一伙知道是他将消息泄露给乌瓦罗夫伯爵的,那他刚刚努力巴结争取到的那一点点“友谊”立刻就会破裂。
顿时小阿德贝格有些纠结犹豫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挑唆
小阿德勒贝格的犹豫自然瞒不过乌瓦罗夫伯爵的眼睛,这只老狐狸呵呵一笑道:“怎么,是不知道呢?还是不想说呢?”
小阿德勒贝格顿时心脏一颤,差点吓抽抽了,他赶紧低下头麻溜地回答道:“您误会了,消息比较多,我得稍微整理一下。”
“是吗?”
乌瓦罗夫伯爵冷笑了一声,缓缓说道:“那现在整理好了吗?”
小阿德勒贝格掏出手绢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很是紧张地回答道:“是的,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向皇储殿下通报了他在高加索的行动,重点说了他是如何剿灭当地潜在的叛党。以及建议皇储殿下以大局为重,先不要忙着对康斯坦丁大公出手……”
小阿德勒贝格虽然没有抬头,但是凭感觉也知道乌瓦罗夫伯爵一瞬间呼吸就沉重了,显然对巴里亚京斯基坏他的好事很有意见。
也确实,乌瓦罗夫伯爵始终视改革派为心头大患,而巴里亚京斯基作为保守派重要一员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这让他如何能忍?
没有当场爆发已经是他注意影响力竭力控制情绪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当时就没有反驳吗?”
小阿德勒贝格忙不迭地回答道:“当时我立刻就提出了反对意见,但您知道的,巴里亚京斯基对皇储的影响力太大了,我在那边人微言轻根本不顶事。”
乌瓦罗夫伯爵看着一副乖巧小受样子的小阿德勒贝格心里头只是冷哼了一声。对这厮的话他根本不信,阿德勒贝格家是什么作风他太清楚了,这两父子最擅长见风使舵,一看形势不妙马上改旗易帜才是常态,至于犯言直谏那根本不可能。
最大的可能是这厮见亚历山大皇储赞同巴里亚京斯基的意见立刻就高声附和甚至帮着鼓掌,指望他出言反对,那才叫见鬼了。
甚至他还从这小子刚才的回答中品味到了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我们阿德勒贝格家对皇储的影响力太小,所以才没办法帮您说话,要不您就帮着我们提高在皇储那边的地位,那时候我们也好为您仗义执言啊!
这才符合这一家子鬼精鬼精的性格,只不过他也不傻,怎么可能帮这种墙头草上位,这种货色只能利用决不能倚重。
“嗯,我知道了,除了这些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没有说点其他的?”乌瓦罗夫伯爵又问道。
那自然是说了的,只不过小阿德勒贝格和皇储的关系还没有到心腹的地步,所以这些肯定不会传达到他这一级,只不过这厮也是个天才,没有直接打探消息的门路,但是间接打探消息的路子还是有的。
他早就跟亚历山大皇储的情妇西蒙诺娃伯爵夫人打得火热做了深入的沟通,从这位皇储爱人那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比如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建议皇储反对帕斯科维奇的登陆计划,建议皇储要跟尼古拉一世阐明其中的风险,哪怕是不能明着反对也必须侧击旁敲地表达担忧。
这就让小阿德勒贝格知道帕斯科维奇那一套恐怕问题很大,搞不好并不好收场。所以他是提前建议老阿德勒贝格别掺和那件事,免得惹祸上身。
只不过这些不适合告诉乌瓦罗夫伯爵,以他在尼古拉一世身边的地位,他若是听取了巴里亚京斯基的意见,也在尼古拉一世身边反对登陆计划,那搞不好帕斯科维奇的计划就会搁浅。
这对他们阿拉德贝格家有什么好处呢?
一方面他们父子其实巴不得乌瓦罗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斗得跟激烈些,最好是旗鼓相当斗个你死我活才好。
为什么呢?因为只有鹬蚌相争他们才能渔翁得利嘛!
这几年他们父子俩的权势和宠幸萎缩得不是一般的厉害,渐渐的都要被踢出第一集团了。若是任由形势发展,他们肯定只能被边缘化。
那想要不被边缘化怎么办呢?
肯定就需要老大和老二掐架,这样作为老三或者老四老五的他们才有被拉拢和利用的价值。
那时候不管是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为了一争高下肯定都要拉拢他们。自然地要扶植以及拉拢他们父子,如此这般自然就能稳固岌岌可危的地位,搞不好还能借此重返第一集团。
而作为最擅长见风使舵的老油条,老阿德勒贝格充满了左右逢源的技能,可以在乌瓦罗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间混得如鱼得水。
自然地,任何能促使乌瓦罗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掐架的事情他们都要煽风点火,任何可能让两方同时得利的事情他们都要阻止。
想了想小阿德勒贝格决定扇一把火:“巴里亚京斯基还建议皇储给予瓦拉几亚一定的优待,他说小斯佩兰斯基伯爵是个人物,虽然他是个自由派,但也不是不能利用。如果能让伯爵站到他们这边,一方面可以就近监督康斯坦丁大公,另一方面也能拉拢那些自由派收为己用……”
乌瓦罗夫伯爵额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他就说亚历山大皇储怎么忽然变了性子,感情根源是在巴里亚京斯基那里。那个该死的混账玩意儿竟然建议皇储拉拢改革派,这是玩火自焚!
乌瓦罗夫伯爵的情绪变化小阿德勒贝格立刻就感受到了,这让他暗自欣喜,这一招果然有用,这只老狐狸的死穴果然是自由派,只要提他们就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老头子诚不欺我!
这时候小阿德勒贝格最感谢的就是他老子了,因为老阿德勒贝格之前告诉他,如果乌瓦罗夫伯爵逼问得紧,那就祸水东引往自由派那么引导,绝对可以逢凶化吉。
好一会儿乌瓦罗夫伯爵才缓过劲来,他瓮声瓮气地问道:“还有呢?皇储怎么说?”
小阿德勒贝格赶紧添油加醋回答道:“皇储最信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我当时争辩了几句,还被皇储狠狠教训了一顿……”
第五百九十九章 分析
乌瓦罗夫伯爵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并不是特别相信小阿德勒贝格的说辞,不过他也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对皇储的影响力绝对在他之上。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巴里亚京斯基一直随侍皇储左右,感情绝对不是他这种离得远远的老臣能比的。
唯一让乌瓦罗夫伯爵庆幸的是幸亏巴里亚京斯基去高加索当总督了,要不然更麻烦。如果他的立场真如小阿德勒贝格所说的那样,那留在圣彼得堡的他是真有可能将皇储摆弄于鼓掌之间的。
这时乌瓦罗夫伯爵突然想到,能不能想点办法让巴里亚京斯基在高加索多待几年呢?
感情这东西需要联系,天天腻乎在一起就是冤家也能擦出友谊的火花。十年八载的不见面就是亲兄弟也会生分。
如果能将巴里亚京斯基留在高加索,用不了几年他对皇储的影响力就会大大下降,那样他自然就没什么威胁力了。
只不过哪怕是乌瓦罗夫伯爵想给巴里亚京斯基留在高加索也不是件容易事。首先以巴里亚京斯基的能力,将那边搞得服服帖帖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一旦他在那边做出了瞩目的成绩,调回圣彼得堡就是应有之意。想拦下来很难。
其次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在圣彼得堡也有一干党羽,这帮人在朝堂中的影响力也不算小。至少帮巴里亚京斯基说好话,帮他回到圣彼得堡并不难。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虽然乌瓦罗夫伯爵跟巴里亚京斯基的关系非常恶劣,可这只老狐狸始终记得一点,那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再怎么忤逆也是保守派,终归还是自己人。
他不光是自己人,还是保守派少壮派最重要的一个。不管乌瓦罗夫伯爵愿不愿意承认,巴里亚京斯基都是保守派未来的领袖。
至少他暂时还没发现比巴里亚京斯基更合适的人选,这时候把未来的接班人整垮了,那不是白白让自由派和改革派捡便宜吗?
乌瓦罗夫伯爵还没有那么蠢,派系内部斗争是一回事,维系派系利益是另外一回事。他和巴里亚京斯基是斗而不破,只有这样才对保守派最为有利。
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让他对巴里亚京斯基捅刀子,他还真得多掂量一下,尤其是考虑阿德勒贝格父子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还真不能随便做决定。
“嗯。”
乌瓦罗夫伯爵缓缓点了点头,好像是将小阿德勒贝格的话听进去了,但也好像是没有听进去,反正后者根本不能从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看出什么。
“我知道了,你做得不错,继续密切关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动向,有情况迅速向我报告!”
说完,根本不等小阿德勒贝格有所反应,乌瓦罗夫伯爵就拉了拉车厢里的铃铛,很快车厢前侧的隔板打开了,他的贴身男仆探脸问道:
“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去阿德勒贝格伯爵府上,送萨沙回家!”
很快就听见车夫一拉缰绳,转道飞驰几分钟的功夫就给小阿德勒贝格送到了家门口。
“再见,萨沙,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乌瓦罗夫伯爵摆了摆手,车门嘭的一声合上,小阿德勒贝格只能目送他飘然而去,将一肚子的遗憾憋在了喉咙眼。
“你太幼稚了,你这点小伎俩想要挑唆伯爵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决裂还差得远呢!”
老阿德勒贝格听完了儿子的介绍后,轻笑了一声,轻蔑道:“你太低估伯爵的智慧和老辣了,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这种事情得潜移默化慢慢来,今天提一嗓子明天再念叨两句,水磨工夫才管用。”
问题是小阿德勒贝格等不了那么久了,他有些着急地说道:“可眼下时间紧迫,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他们若不打起来,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老阿德勒贝格叹了口气,他知道小阿德勒贝格说得很对,现实没有水磨工夫给他们慢慢磨,该速成的时候就得快点下手。
“我知道,但你做得太刻意了,乌瓦罗夫伯爵不是那周围那些小年轻,你这点把戏瞒不过他。小心点,别太有针对性,闲时落子不经意透露的话更有杀伤力!”
教导了小阿德勒贝格一番之后,老阿德勒贝格准备返回冬宫继续当差,他最近确实有点着急,彼得.沃尔孔斯基死了后尼古拉一世并没有将他扶正,而是将宫廷事务大臣的位置空置在那里,这让他很是尴尬。
毕竟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彼得.沃尔孔斯基之后就是他接班,谁想到尼古拉一世竟然不搭理他,老阿德勒贝格找了皇后找了尼古拉一世相好的几个情妇侧击旁敲地说好话以及打探消息但那位至尊却始终不透口风。
愣是生生将他晾在那里受辱,如果再也没有结果,他的地位在山头内部恐怕立刻就要下降一个档次了。
这种事自然小阿德勒贝格也知道,他自然也是为自家老爷子着急上火,这才有点急于求成。
“父亲,米哈伊尔.彼得洛维奇.波戈金是不是伯爵的人?”
这个问题给老阿德勒贝格问得一愣,因为他还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有关系,他很自然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伯爵送我和他一起回来,伯爵先把我送回来了,但是波戈金还留在车上……”稍微一顿,他有些犹豫地又补充道:“而且在车上的时候我总觉得波戈金的反应太平静了,这不像是他那种出身的人第一次登上伯爵的车驾应该有的反应……所以我猜测他们有关系!”
波戈金?
老阿德勒贝格念叨了好几遍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好像是民间宣传三位一体政策的小喇叭和广播员。从这个角度看确实有点可疑,也难怪小阿德勒贝格会有这样的猜测。
“我会关注的,”老阿德勒贝格郑重地回答道,“这两个人若是有关系,那伯爵就更需要重视,你根本不知道这只老狐狸落了多少暗子,你以后跟波戈金打交道要更加小心,他搞不好是伯爵的人!”
第六百章 醒悟
在阿德勒贝格父子猜测波戈金身份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正在车厢里详细询问波戈金关于小阿德勒贝格以及巴里亚京斯基的事项。
“那位小伯爵阁下倒也没有撒谎,”波戈金垂着头老老实实像个鹌鹑一样地回答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确实给皇储写了一些关于摩尔达维亚问题以及康斯坦丁大公问题的信件,大体意思也是在战争结束之前不支持皇储对那边下手,但是……”
他稍微一顿,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但没有像那位小伯爵说得那么露骨,也没有说一定不能怎么样。只是劝皇储慎重。”
乌瓦罗夫伯爵靠在车厢上,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像是在打节拍。
听了波戈金的话,他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他的话不真不实,不可以全信!”
波戈金表情有些纠结,沉思了片刻之后忍不住问道:“伯爵,刚才看那位小伯爵的表情,似乎有点怀疑我和您的关系了,这是不是……”
乌瓦罗夫伯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故意的,我就是故意让他们父子知道皇储身边也是有我的人的,想要信口开河甚至扯谎欺骗我误导我,借他们两个胆儿!”
波戈金这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是故意借着他敲打阿德勒贝格父子,这一招确实很有震慑性,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连这种平素并没有什么联系的人都可以能是他的人,谁敢保证皇储或者陛下身边没有同样的角色呢?
只不过波戈金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他很清楚那对父子有多么狡猾,他这边的身份暴露了,那很有可能会被暗中针对,要知道他才刚刚在皇储身边站稳脚跟,一旦有个闪失被他们使绊子了,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不用担心!”
乌瓦罗夫伯爵冷笑道:“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至少这一时半会儿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他们暂时不敢针对你,你可以放心做事。”
说到这里他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教训道:“不过你的担心很有必要,暂时他们虽然没胆子,但以后可说不准。所以你得好好努力,争取赢得皇储的信任,皇储越是喜欢你信任你他们就越忌惮你,你的地位也越稳固,我想你应该懂的!”
波戈金当然懂,只不过他考虑得更多的是乌瓦罗夫伯爵跟他说这番话是什么目的。
他可不认为乌瓦罗夫伯爵会好心提醒他,这位伯爵其实打心眼里鄙视他,始终认为他不过是奴隶,只不过他暂时还有用,所以这位伯爵才暂时容忍他。
但这不意味着乌瓦罗夫伯爵真的会接纳他,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他永远不过是奴隶不过是一件工具,而不是人。
所以一旦他没有价值了,说丢就丢,甚至就算现在他被阿德勒贝格父子阴死了,乌瓦罗夫伯爵可能会很生气,但绝不是为他的死亡感到愤怒。
而是生气他太不给力,以及生气阿德勒贝格父子胆大包天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就是最真实的乌瓦罗夫伯爵。跟了这位伯爵这么多年,波戈金将他的秉性看得真真的,跟这位伯爵打交道相处更是小心又小心,生怕一不留神开罪了他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乌瓦罗夫伯爵很好心地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肯定不是真的为他安全着想,肯定有其他目的,只不过这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波戈金被乌瓦罗夫伯爵甩在了路中央,他还没有面子能让乌瓦罗夫伯爵真的送他回家。能给他扔在路边都已经是足够给面子了,想当初他连进入乌瓦罗夫伯爵车厢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车轮边回答乌瓦罗夫伯爵问题或者接受他的指令。
“伯爵,您突然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稍晚时刻,切尔内绍夫被乌瓦罗夫伯爵突然请到了家里,陆军大臣这段时间是忙得四脚朝天,真心连晚上参加沙龙和舞会的时间都没有了,而且白天御前会议之后乌瓦罗夫伯爵本来就有交代,没道理忽然又叫他过来谈事情。
“叛军的联络人还在圣彼得堡吧?”乌瓦罗夫伯爵沉着脸问道。
切尔内绍夫嘲讽道:“肯定在,他们其实眼巴巴地想要跟您见面,这一段时间是四处送礼找门路。”
“嗯,这帮混蛋一个个脑满肠肥,多出点血也不是坏事。”
乌瓦罗夫伯爵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你去跟他们说,我们这边不好直接给康斯坦丁大公使绊子,让他们多坚持,不要跟德米特里.米柳亭硬拼,先避其锋芒。等过了这一段时间,等风向变了,我在帮他们想办法!”
切尔内绍夫目瞪口呆地望着乌瓦罗夫伯爵,因为白天伯爵并不是这个意思,在皇储那里他都是毅然决然地要跟康斯坦丁大公死磕,怎么突然转性了。
乌瓦罗夫伯爵叹了口气道:“事不可为。巴里亚京斯基那边也在拆我的台,陛下也明确了态度,继续蛮干没有任何意义!”
切尔内绍夫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让乌瓦罗夫伯爵突然转向的原因恐怕不是他说的这些,应该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只不过显然乌瓦罗夫伯爵不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而乌瓦罗夫伯爵则继续说道:“不过这也不代表我们不管摩尔达维亚那帮家伙的死活,你管着前线大军的后勤,指头缝里稍微漏一点给他们,让他们多支撑,千万不能让他们被康斯坦丁大公真的连根铲除了。留着他们还是有用的!”
说着乌瓦罗夫伯爵叹了口气道:“去年以来诸事不顺,我觉得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我们内部不和睦,我们自己人兄弟倪墙结果白白便宜了那些外人!”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乌瓦罗夫伯爵陡然加重了语气万分郑重地说道:“想要消灭那些自由份子,首先我们就得内部团结,只要我们精诚一致,他们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第六百零一章 放他一马
乌瓦罗夫伯爵终于意识到了内部分裂的危险,只不过他意识到的着实有点晚了,因为保守派因为内忧外患已经不可避免地分裂成了好几块。
哪怕是他这个带头大哥还能控场,但已经不可能完全形成合力,更不可能劲往一处使。
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等这个时机已经太久太久,他筹划了这么多年才一步步将保守派带入了陷阱,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一举成功的时候,只有快马加鞭赶紧往死里折腾保守派的,怎么会停手。
实际上就在乌瓦罗夫伯爵找亚历山大皇储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在御书房里同尼古拉一世探讨乌瓦罗夫伯爵以及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
“严格意义上说康斯坦丁大公殿下的这一系列举措确实开了个很坏的头,不管他在摩尔达维亚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造成消极恶劣的影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无表情地做着分析,尼古拉一世对这番话还是比较赞同的。
别看他刚才在御前会议否定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建议,甚至强势给康斯坦丁大公站台撑腰。但他是被迫这么做的,实际上他对康斯坦丁大公所做的那一切担心到了骨子里。
保守派的贵族有多么可怕和多么强大,他这个沙皇心知肚明。康斯坦丁大公的改革政策触及了他们最核心的利益,讲明白点就是不共戴天。
当年这帮人连弑杀君父都敢做,哪怕是这些年在他的强势打压和压制下,这帮人被驯化了不少。
但是哪怕是驯化的狗也是会咬人会狗急跳墙的!
尼古拉一世深刻为康斯坦丁大公所作所为感到担心,但他又不能找乌瓦罗夫伯爵商讨这个问题,因为他用屁股都能猜到乌瓦罗夫伯爵只会放肆攻讦诋毁他的儿子,甚至很可能建议他废黜和软禁甚至是杀掉康斯坦丁大公。
作为父亲作为皇帝,尼古拉一世都不想这么做。所以他只能听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怎么说,看看这个老谋深算的伯爵有没有好办法。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开口就说到了尼古拉一世心底,将他最担忧的问题直接翻了出来。
只听见他说道:“这必然会触怒一大批人,乌瓦罗夫伯爵不过是代表这些人说出了诉求和心里话罢了。虽然陛下您强势将其弹压下去,但这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尼古拉一世缓缓地点头,听得十分专注,生怕漏掉了一个字眼。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其实也是被逼走到这一步的,看看他在摩尔达维亚所实施的新政,显然最初并没有现在这么激烈。是叛党以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打乱了他的计划,逼着他越来越极端!”
尼古拉一世赞赏地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他觉得这话说得太妥帖了,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甚至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是谁他已经心里头有数了,比如说刚才某个在御书房对新政喊打喊杀的伯爵。
难道那个老家伙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他勾连摩尔达维亚的叛党将那里搞得一团糟,将科斯佳逼上了死路,科斯佳怎么可能下狠手。
甚至事后他翻阅摩尔达维亚这大半年以来的所有情报之后,尼古拉一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场叛乱蓄谋已久,是圣彼得堡的保守派贵族怂恿和教唆摩尔达维亚乱党故意去做的,目的就是打击和搞垮康斯坦丁大公,置他于死地!
这个结论让尼古拉一世愤恨不已,他觉得有些人的胆子已经大到没边了,为了小集团的利益不惜牺牲俄国的利益,甚至不惜搞阴谋设计陷害他的儿子。
如果这都能忍,那他就真不是尼古拉一世了。唯一让他犹豫的是,他还没有搞清楚这个小集团究竟牵涉了多少人,如果贸然动手打击面恐怕会太大,在当前这个环境下,外面强敌环伺内部如果再大动荡那俄国真心可能完蛋。
所以思考了很久尼古拉一世都没有下定决心真正去追究这件事,只是装作不知道,但乌瓦罗夫伯爵今天的主动出击让他震惊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隐忍了,可这份隐忍却换不来某些人的理解,反而还愈发地放肆了。
这让他不得不考虑下应对措施了,如果再不给某些人一个明确的警告,让这些人老实一点,搞不好他们还会搞事情!
“给他们一个警告?”尼古拉一世咂摸了片刻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说道:“这取决于您想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就微臣个人看来,不痛不痒的警告其实没有意义!”
尼古拉一世愣了,因为他完全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这么说。他原因为对方会赞同给予警告,但现在看来他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反而建议他要么就下狠手,要么就干脆不要多事。
这太奇怪了,让尼古拉一世百思不得其解,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都不做,这不是放任他们吗?会不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回答道:“看上去像是放纵某些人,但是陛下,您想过没有,您给予一些不痛不痒的警告其实更会显得您很虚弱!”
尼古拉一世愣了,他陡然反应过来了,不痛不痒只是警告的话,确实不会激化局面,但同时也会让乌瓦罗夫伯爵一伙认为他不敢下狠手,那岂不是更加有恃无恐?
一旦给了他们这样的错觉,那他们搞不好才会真的继续搞事情,恐怕会更加麻烦。
顿时尼古拉一世出了一背的冷汗,是庆幸不已,幸亏他咨询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否则恐怕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这让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感观更加好了,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因为他不想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错觉,让这位伯爵恃宠而骄。
他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道:“那就密切关注他们动向,看看他们是不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如果他们够乖巧,那就放他们一马吧!”
第六百零二章 必须敲打
尼古拉一世看上去好像准备放乌瓦罗夫伯爵一马,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能听出浓浓的杀意,这次关于摩尔达维亚新政的事情已经严重损害了他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感观,对其不光是失望已经上升到厌恶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不过这种厌恶还太浅,不足以造成致命的伤害。
而对付保守派必须杀鸡用牛刀,也必须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必须一巴掌就给他们拍死,决不能给他们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否则不光是前功尽弃亦是后患无穷!
所以尼古拉一世的话音刚落,他就慢悠悠看似无心地补充了一句:“陛下,仅仅是密切关注恐怕不够。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势力庞大,盘根错节关系复杂,不客气地说遍布帝国每一个部门每一个角落。他们有太多办法暗中使坏了,为了防止他们继续搞破坏,我认为应该命令第三部加强管控,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的小动作,第一时间予以解决才好!”
尼古拉一世点了点头,乌瓦罗夫伯爵一伙势力有多大,他自然是有数的,否则他能这么纠结?
让第三部或者说让奥尔多夫公爵加强管控确实是个办法,虽然第三部不可避免地也被乌瓦罗夫伯爵的人渗透了,但从那边泄露一些风声给那个老家伙听一听,也是一种敲打,能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很好,就这么办!”尼古拉一世直接就同意了。
走出御书房离开冬宫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径直回了国家图书馆,不过他并不是去看书的,而是尼古拉.米柳亭正在等他。
这位副内务大臣陡然被叫过来其实有点迷茫,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近一段时间很少亲自跟他碰头了,自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获得了更多尼古拉一世的宠幸之后,这种半公开的碰头就有点瓜田李下的意思了。
作为坚定的改革派,他和尼古拉.米柳亭碰头密谈的事情传出去了会很麻烦。
“伯爵,您匆匆叫我过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摇头道:“不算重大变故,只是有点重要罢了。”
这话让尼古拉.米柳亭很是挠头,那究竟是重要还是不重要呢?
“乌瓦罗夫伯爵今天在御前会议上碰壁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尼古拉.米柳亭笑了出来:“是的,这可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这只老狐狸也有今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提点道:“你也别太高兴。明着使坏不可能,暗中搞名堂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这倒是真的,对乌瓦罗夫伯爵的难缠和狠辣他是深有体会。之前康斯坦丁大公刚刚在摩尔达维亚实施新政的时候他还欢欣鼓舞,认为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以为摩尔达维亚可以成为俄国未来改革的试验田。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一眨眼的功夫摩尔达维亚就天下大乱,康斯坦丁大公差点变成了丧家之犬。
讲实话嘛时候他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完全不明白好好一件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后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他点破了乌瓦罗夫伯爵一伙人搞的小动作,以及康斯坦丁大公的种种错漏之处之后,他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不客气地说在德米特里率领部队去平叛大胜仗之前他的头发是一把把的掉,可是给急坏了!
直到最近个把月他才算缓过一口气来,仔细研究了摩尔达维亚的平叛新政策之后,讲实话他是目瞪口呆,因为这些政策实在太激进也太狠了,反正他是从来不敢想象真的可以这么干的,哪怕是在摩尔达维亚也不行。
可是新政策的效果却很理想,完全扭转了康斯坦丁大公被动挨打的局面,帮他重新稳住了阵脚。
这时候突然听说乌瓦罗夫伯爵又在搞事情,而且矛头直指摩尔达维亚的新政,你说尼古拉.米柳亭怎么能不气愤不着急,听说乌瓦罗夫伯爵的阴谋破产之后,他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办公室里又蹦又跳开心得像个孩子。
这会儿忽然听说乌瓦罗夫伯爵还会暗中搞名堂,他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了,赶紧问道:“您有相关的情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尼古拉和德米特里这两兄弟实在是一点儿都不像,一个跳脱得像个孩子,另一个则稳如老狗。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养出如此截然不同的亲兄弟啊!
不过尼古拉虽然有点跳脱,但办事还算可靠,而且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也实在没的说,有些事情有些话交代他由他传达给康斯坦丁大公那一位才能听进去。
“没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淡定地回答道:“只不过他一贯会这么干,不值得奇怪!”
“叫你过来的目的,首先是提醒你关注一下相关问题,尽量帮着解决一些麻烦,另外就是提醒你去告诉那位大公殿下,让他安分一点,不要以为御前会议上陛下驳回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建议就可以高枕无忧,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这才反应过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目的是什么。不客气地说其实就是叫他过来敲打康斯坦丁大公的,显然是担心这位大公又搞幺蛾子!
他顿时脸颊发热很是不好意思,因为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的那些骚操作实在让亮瞎人眼。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简直就成了这位大公的惯常操作,说不客气点若不是他胡搞瞎搞,摩尔达维亚绝不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担心那位获知了有老爹给撑腰又开始浪,他那点所谓的好局其实严格说跟他并没有太多的关系,是德米特里够给力,以及李骁给出了正确的办法。
以他性格,一有机会恐怕就会乱搞,说不定就阳奉阴违废除掉李骁的办法,那时候就真心没有任何人能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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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必须敲打(二)
尼古拉.米柳亭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印象不是特别好,甚至算是改革派中对其很不以为然的那一派人。
尼古拉.米柳亭虽然算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拥趸,但也能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担忧。就最近一两年康斯坦丁大公的表现来说,确实有点不尽如人意,但他认为这不过是成长中必须经历的挫折和磨砺罢了。
经过这些考验康斯坦丁大公将更加成熟,更加懂的如何正确地去推动改革进程,总之他认为这些小瑕疵依然是瑕不掩瑜,康斯坦丁大公的未来还是可以期待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了解尼古拉.米柳亭了,虽然他嘴上唯唯诺诺地应承着他的要求,但实际上不会特别严厉地警告和教训康斯坦丁大公,所以指望通过他达到让某人长点记性牢记教训的目的恐怕很难。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不能亲自上场去教训那位康斯坦丁大公,这会暴露他的存在,给推动改革平添变数。他唯一能指望和相信的人只有尼古拉.米柳亭,所以他陡然加重了语气,很不客气地教训道:
“尼古拉,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的哪一点吗?”
尼古拉.米柳亭被问得一愣,完全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知道伯爵绝不会跟他说无意义的废话,这个问题肯定是有目的也是有意义的。
他赶紧回答道:“不知道,难道是我不够睿智,总是无法跟上您的思维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瞟了他一眼,淡然道:“你的智慧足够了,你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不够聪明,而是不够坚强也缺乏辨查人心的能力!”
尼古拉.米柳亭呃了一声,问道:“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对康斯坦丁大公太过于放纵了,几乎是任由他胡作非为不闻不问……哪怕是他搞出了大乱子,依然用诸如这不过是意外,或者这不过是偶然之类的蹩脚借口回避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严厉地教训道:“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运气太坏,或者老是碰上偶然因素,而是他就是一个被类似你这样的人宠坏了的公子哥,毫无自知之明又眼高手低,行事还张扬跋扈不折手段,更让人讨厌的是他还从来不懂得自我反省,总是将问题归咎于别人,简直无可救药!”
这噼里啪啦的一通教训给尼古拉.米柳亭搞愣了,他这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目的是什么,显然这位伯爵已经对康斯坦丁大公忍无可忍,而他竟然没有理解,还以为这回的事情和以前一样,只需要稍微跟康斯坦丁大公提一嗓子,叮嘱几句就完事了。
很显然,这一回不会那么轻松过关了,如果他不摆正态度,那么接下来康斯坦丁大公很可能就会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入另册,以后再也别想调动改革派内部的资源,甚至还可能被封杀。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从某种意义上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改革派的控制和主导比乌瓦罗夫伯爵对保守派的控制要强得多。
乌瓦罗夫伯爵不喜欢巴里亚京斯基,还只能慢慢敲打慢慢磨,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若是要针对康斯坦丁大公,那整个改革派内部那位就会变成过街老鼠,没有人敢继续跟他合作也没有人敢给他提供帮助。
尼古拉.米柳亭赶紧说道:“伯爵,您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诚然康斯坦丁大公殿下犯了一些错误,但这都是年轻人难以避免的,完全可以理解,我们也应该更加又耐心一些……”
不等他说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冷哼一声打断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你最大的问题。你总是下意识地要为他开脱!年轻人?现在在瓦拉几亚做得有声有色的那几个人,哪一个不是年轻人?他们有像你那位大公一样仗着有人撑腰胡搞瞎搞吗?”
“挪用粮食、哄抬物价、甚至是暗中同摩尔达维亚那些人渣合作,这里面哪一条不是大罪?”
“如果他不是康斯坦丁大公,如果他不是有你们这些人竭力维护,就这些罪行就足够上绞架了!”
尼古拉.米柳亭被训得抬不起头来,但这并没有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愤怒地教训道:“这不是年轻的问题,而是人性的问题!他的这些做法已经说明了他的本性,他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自私自利自以为是被宠坏了小屁孩!”
“而我决不允许改革大业被这样的小屁孩给耽误,任何人只要妨碍我的事业,那我就会毫不容情地将其抹除,不管是乌瓦罗夫伯爵还是他,甚至就算是陛下也不能阻止我让伟大的俄罗斯变得更好!”
这番话十分沉重,压得尼古拉.米柳亭喘不过气来,他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眼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忍无可忍,而他刚才还像个傻瓜一样为康斯坦丁大公开脱。
好吧,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很是汗颜,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竟然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没有看懂。
他鞠了一把冷汗,慌忙说道:“伯爵,我始终认为康斯坦丁大公不会成为改革的阻碍者,相反,他绝对是我们进行改革的一大助力。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虽然证明他还有很多问题和不足,但我们还有时间帮助他改变,而且他绝对是可以被改变的,我坚信他一定会变好,而不是向相反的方向发展!”
尼古拉.米柳亭的声音掷地有声,表情也很是决然,显然他对康斯坦丁大公还是很有感情的,否则此时绝不会赌上自己的一切继续帮他说好话。
实话实说,康斯坦丁大公有这样的支持者真心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但愿他能珍惜这份财富,不要辜负了尼古拉.米柳亭的一片赤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尼古拉.米柳亭,缓缓地说道……
第六百零四章 想通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说道:“尼古拉,记住你刚才说的话,我希望二十年后你不会后悔。”
尼古拉.米柳亭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副决然的样子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那个冬天的夜晚,他做出了选择之后诚然也是这个样子的。
这让他能理解尼古拉.米柳亭的坚持,就像当年他坚信尼古拉一世不是那么好对付,继续发动政变促进改革根本不可能一样。有些时候人的信念和坚持就是那么有意思。
不过他依然觉得尼古拉.米柳亭这一波的赌注下得有点太狠,血本无归的可能性非常大。不过他很喜欢米柳亭家的这两个小子,若是他真的有心好好收拾康斯坦丁大公不给他一点改过自新的机会,也就不会叫尼古拉.米柳亭过来说话了。
他的目的是让尼古拉.米柳亭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而不是真的痛下杀手,所以缓了一缓他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我不看好你的选择,但作为你的朋友和师长,我必须提醒你,就当前的趋势来看,康斯坦丁大公让人失望之极,你若不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那未来肯定会后悔!”
“不要再放纵那个小子了,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规矩必须有而且决不能逾越!否则后果自负,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他,言尽于此!”
尼古拉.米柳亭张了张嘴,想要为康斯坦丁大公辩白,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接受这种毫无意义的辩白,他只看事实,只针对事实说话。
如果没有事实可以为康斯坦丁大公辩白,那就不要说那些无意义的废话了,那没有用!
离开国家图书馆之后,尼古拉.米柳亭的心情非常沉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警告就像一顿老拳,给他揍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现在人家还没有下狠手,如果等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彻底死心失望,可以想象康斯坦丁大公将会面临什么。
匆匆返回家中,顾不得吃晚饭,他一头扎进书房开始写信,一封是给兄弟德米特里的,另一封特别长的则是给康斯坦丁大公的,在这封信中他除了苦口婆心地劝诫以及警告那位大公外,还告诉他形势极其严峻,千万不要得意忘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最好夹起尾巴戒骄戒躁老老实实地执行现行方针,绝对不要自作主张自行其是!
可以想象康斯坦丁大公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反正他的好心情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之前他确实又有点要飘的意思,觉得形势已经扭转了,是不是轮到他大展拳脚做一点真正想做的事情的时候了。
当然啦,他所谓的想做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说完全跟李骁以及德米特里的方略背道而驰,至少也是要捣乱拖后腿的。
不得不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看透了,将他的心理活动摸得一清二楚,在千里之外就知道他会作妖,提前让尼古拉.米柳亭给他敲了警钟,让他老实了不少。
“这是什么意思!”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不会高兴,他怒气冲冲地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尼古拉.米柳亭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了看他,脸上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他眨了眨眼回答道:“那位阁下大概是不放心吧!”
这话很含蓄,意味也值得咂摸,就算仔细品味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几个意思。
“看样子您和我一样,觉得圣彼得堡坐在办公室里的那些家伙实在有点多事是吧?”康斯坦丁大公有点兴奋地问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没有接着一茬,而是说道:“殿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究竟想怎么做?那位阁下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您不按照现行方略行动,那圣彼得堡方面对您并不是特别满意的一些人就会采取行动,后果非常严重……从那位阁下信里的意思看,这绝不是开玩笑的!”
康斯坦丁大公一愣,刚才他只顾着生气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严厉的警告。当然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觉得尼古拉.米柳亭这太过分太放肆,所以愈发地生气了。
经过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提醒,他这才反应过来,尼古拉.米柳亭没道理凭白地警告他一番,肯定是圣彼得堡方面有很多人对他很不满意了,所以一旦他再搞出什么不符合他们预期的事情,那后果会很严重!
这恐怕才是尼古拉.米柳亭写信的根本原因。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就有些迷惑了,作为改革派的支持者,他自认为还是很了解这个派系的,按说他就是派系内部最牛的人才对,可是听尼古拉.米柳亭的意思,显然改革派还有迷雾一样隐藏在后面的庞大势力。
这股势力非常强大,强大到连他这样的皇子都可以随便教训。这就有点吓人了,因为他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这样可怕的人物存在,这说明什么?说明里头的水很深啊!
康斯坦丁大公抬头看了看普罗佐洛夫子爵,喉头动了两下问道:“您觉得尼古拉.米柳亭背后还有人?”
普罗佐洛夫子爵苦笑道:“殿下,对此我一无所知。但就算有也不值得奇怪。1825年开始他们就不断刷新我们的认知,连那种事情都敢做,而且一呼百应,好几位公爵十几位侯爵,数不清的贵族牵连其中,就算他们还隐藏有实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康斯坦丁大公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更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太小看改革派了,能在十二月党人事件后继续存在于政坛之上,这本来就说明了他们的势力有多么可怕。
尼古拉.米柳亭突然警告他也是件好事,这让他知道了改革派的隐藏实力,如果未来他能将这些隐藏的实力收为己用,不说继续跟亚历山大一较高下,至少确保一世富贵应该不难吧?
第六百零五章 再见面
康斯坦丁大公有了最基本的判断后自然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但是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因为他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放开手脚做一番自己想做的事业。
不管他做什么,总是有一堆人和事情干扰掣肘,让他根本无从发挥。就比如现在,明明他才是摩尔达维亚总督,才是那个应当治理这个国家的人,可他想做的根本没办法做,一堆外人不是跟他捣乱就是夺走原本属于他的主导权,让他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个摆设没区别。
他很怀疑这就是某些人或者某些势力看他好欺负,准备强力干涉摩尔达维亚事务,准备一点点夺走原本属于他的权力,拜他老子这么多年的教育所赐对于维护权力他可是十分热衷。
反正现在他很担心自己的权柄被剥夺,最终沦为人形吉祥物。
他问道:“就算我们必须保持当前的大政方针,但细节之处的调整无可厚非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里叹息了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位大公想要做什么,讲白了他就是不甘于被摆布,不甘于听米哈伊尔公爵、德米特里以及那位堂弟的吩咐,总想突出自己的存在感,总想表现得压过这些人一头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不过这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看来实在愚不可及。领导绝不需要各方面的素质全都出类拔萃,更不需要各方面的能力都是稳居第一。
什么是领导?知人善用是领导,把握大政方向不偏航找到正确的道路也是领导。
偏偏康斯坦丁大公这两个方面都做得很马虎很一般不说,还想时刻彰显领导的权威,希望自己是最好最厉害的那个人。
这不是抽风吗?
将合适的事情交给合适的人去做,把握好大局这才是正确的领导方式。这就像运筹帷幄的统帅和将军,并不需要你亲自上阵杀敌砍得敌人抱头鼠窜才叫名将。
康斯坦丁大公现在就是钻了这个牛角尖,就是这么一门心思地想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只有他最正确最厉害,可实际上却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
至少普罗佐洛夫子爵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作死,更不能看着他将好不容易有所转机的局面再次搅乱,所以他很直接地回答道:
“殿下,虽然我赞同您的意见,摩尔达维亚的事务确实应该由您决定,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您现在实力很弱小,必须倚仗米哈伊尔公爵、德米特里将军以及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支持才能稳住阵脚。”
“您现在最需要的是维护同他们的良好合作关系,我认为尼古拉.米柳亭阁下的警告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是他们打了招呼警告您不要多事,否则之前的良好合作就会立刻打止!”
“鉴于当前的被动态势,我建议您暂且忍耐,先韬光养晦积攒势力,等待局势彻底好转之后再采取行动。”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原以为普罗佐洛夫子爵会支持他,会给他出主意想办法夺回失去的权柄。可现在看来这是完全不可能喽!
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我并不是要做大动作,完全可以潜移默化或者细敲零打的做一些……”
普罗佐洛夫子爵赶紧劝阻道:“殿下,我劝您慎重!这份警告来得如此突兀,说明人家一直在盯着您,就是防着您,一旦您有所动作人家立刻就会有所反应,那样就悔之晚矣!”
康斯坦丁大公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沙发上,嘀嘀咕咕地嘟囔道:“这叫什么破事,作为总督却什么权力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做主,这个什劳子总督当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海军部当助理……”
普罗佐洛夫子爵没有搭理他,因为他也就是随口抱怨两句罢了,你若是真建议他返回圣彼得堡在海军部坐冷板凳,你看他会不会立刻拒绝?
他这个人就是得陇望蜀完全不知道知足,明明眼下这个形势已经算是得了便宜了,还千方百计地试图卖乖。
有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都看不起他,觉得他实在是离谱,嘴上吹得呜嚷呜嚷的,可往往眼高手低,一旦真正去做事不是见利忘义就是因小失大,总之是各种奇葩搞法瞎折腾。
告别了康斯坦丁大公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返回了自己在基希纳乌的寓所,这是一幢大house,是某位摩尔达维亚大贵族送给他的,当时双方因为盗卖粮食和囤积居奇赚得盆满钵满,为了拉拢他这个康斯坦丁大公的头号狗腿子,那一位大手一挥一掷千金送了这幢房子给他。
只不过才过了几个月就已经是物是人非,那位曾经的好朋友如今已经是叛党的首脑,被全国通缉,其在基希纳乌的所有财产也全部被没收充公。
按照某人的新政,那位在基希纳乌之外的所有财产也在没收之列,只不过如今全国近60%的城市和农村还在叛军的掌控之中,康斯坦丁大公没能力去没收那位的财产罢了。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相信,那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他很是眼馋那位在乡间的大片田亩,就算其中绝大部分都必须分给那些泥腿子,但他或多或少还是能咬下一小块的,而那一小块就足够他吃得满嘴流油了。
“彼得罗夫娜正在会客厅等您。”
普罗佐洛夫子爵刚走进家门,管家就告诉他有客来访,而且还是一个不怎么好接触的客人。
自打基辅一别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跟彼得罗夫娜有一定的联系,但并不是很紧密,颇有点同床异梦的感觉。
最主要是因为随着康斯坦丁大公在基辅和乌克兰输得清洁溜溜,在那边的影响力和利益是大为衰退,某位交际花的价值自然是大打折扣。
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向懒得关注,所以他打了个哈欠问道:“这位夫人有说找我做什么吗?”
管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不过她拒绝离开!”
第六百零六章 不简单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略作思考最后决定还是去见见彼得罗夫娜,虽然暂时康斯坦丁大公对乌克兰无欲无求,但谁保证以后没有机会在乌克兰卷土从来呢?
在那边保持几颗暗子作为长线投资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但关键时刻就用得上,何乐而不为呢?
“美丽的夫人,什么风把您吹到基希纳乌来了,您的大驾光临可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优雅地吻了吻彼得罗夫娜的手背,显得很是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么欢迎彼得罗夫娜呢!
只不过彼得罗夫娜熟知他的本性,而且这一下午坐在会客厅里干等着其实也能说明对方的态度。
若是对方真的那么欢迎她,怎么会不提前对管家做交代,哪里会让她傻等着。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普罗佐洛夫子爵绝不是第一个翻脸不认人拔吊无情的贵族,这种人她见过太多了,可以说贵族里面几乎人人都是这样的货色,都是些渣男。
陪着渣男虚与委蛇以及各取所需正是她这样的交际花的手段和生存之道。能不能hold这些渣男,榨干他们的口袋才是她应该关心的。
于是乎她堆起笑脸陪着应付了几句,两人算是心照不宣地将前面这段稍显不愉快的经历给带过去了,天南地北地闲扯了一通,分别说了点基辅和基希纳乌的趣事之后,才缓缓进入了正题。
“阁下,听闻大公殿下最近的处境有些艰难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眼皮一跳,彼得罗夫娜用这个作为开头,恐怕是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难道这个女人是打算通过故意压价达到抬高自己价值的目的吗?
他不以为然地笑道:“不过是一些毛贼作乱罢了,都是些乌合之众土鸡瓦狗,随着大军一到立刻就会被碾为齑粉。”
“那就好,”彼得罗夫娜也不拆穿他,陪笑道:“我还一直担心殿下和您的安危,担心那些乱党会威胁你们的安全,看来是我杞人忧天头发长见识短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脸颊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因为他觉得彼得罗夫娜这是话里有话或者在暗示什么。
“感谢您的挂怀,”他淡定地回答道,“不过夫人您怎么突然跑到摩尔达维亚来了,这是过来旅行还是访友呢?”
这下轮到彼得罗夫娜在心里头吐糟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过如此吧?如今摩尔达维亚乱成一团,正常人谁会这个时候跑来旅游?至于访友,你真觉得我们是朋友?扯淡!
不过她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是故意的,恐怕是借此试探她的目的,说实在的,其实彼得罗夫娜并不是特别想来基希纳乌,因为确实太乱太危险,上一次的经历后她特别惜命,不是没有办法真心不想以身犯险。
更何况她现在在基辅也算是恢复了曾经的荣光,有了李骁那边的关系暗中照顾,她已经一扫之前的阴霾,又开始在欢场上搅风搅雨了。
这一次是李骁特别命令她前来的,否则你以为她想来?
“既是访友,也是做生意。”彼得罗夫娜平静地回答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对访友没啥兴趣,就算彼得罗夫娜以前在摩尔达维亚有朋友,可现在那些朋友多半都已经变成了通缉犯,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恐怕做生意才是真实目的,他就奇怪了,这个长袖善舞的女人怎么突然做起生意来了?而且还是到摩尔达维亚做生意,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哦?”普罗佐洛夫子爵故意哦了一声,提高了一点音调问道:“您在基希纳乌还有朋友?那可得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殿下主政摩尔达维亚以来,一直缺乏得力的人手……既然是夫人您的朋友,也算是自己人……您这位朋友是做什么的?有兴趣帮殿下做事吗?”
彼得罗夫娜哪里看不出这番话里百分之九十的都是假的,你以为他是真想提拔你的朋友,别傻了,其实是打探情报,看看她所谓的朋友究竟是什么人。
彼得罗夫娜才不傻,怎么可能轻易被套话,她只是笑了笑道:“我这位朋友对政治不感兴趣,也没有什么能力,恐怕帮不到殿下的忙……我们也就是合伙做点小生意,挣几个辛苦钱罢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狐疑地望着她,并不相信她的话,这年头这局势能在摩尔达维亚做生意的都是什么主儿,你真当他不知道?
没有关系没有后台,想做生意?那简直是做梦!
就拿基希纳乌说,现在依然能好好开店做生意的,要么早就拜倒了康斯坦丁大公门下,投纳了好处费。要么就是在圣彼得堡有关系或者跟米哈伊尔公爵之类的军方高级将领有关系,说白了就是他们的白手套。
至于基希纳乌之外,你要是跟叛军没有关系,那也是寸步难行,别说做生意了,小命都保不住。
普罗佐洛夫子爵就好奇了,能跟彼得罗夫娜做生意的究竟是哪方面的势力,如果能让他搞清楚对方背后是谁,大体上也能搞清楚这几个月彼得罗夫娜究竟跟哪方面的势力搭上了关系。
他可不会傻到以为彼得罗夫娜就是运气好之前才逃过一劫。那么大的案子,连康斯坦丁大公都被弄得一头包,她一个区区出卖色相的交际花却能囫囵捡回性命,你说没有猫腻,谁相信?
普罗佐洛夫子爵之所以事后疏远彼得罗夫娜,也有提防的意思,他很担心这个女人已经投靠了其他势力,一旦她成了敌方的探子,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做一点粮食生意而已,”彼得罗夫娜笑着回答道,“也就是小打小闹,从乌克兰和白俄罗斯运一点粮食到摩尔达维亚贩卖,赚点辛苦钱而已!”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里头呵了一声,他愈发觉得彼得罗夫娜不简单了,因为如今能做粮食生意的哪有普通人,因为没有过硬的关系,一颗粮食都别想进入摩尔达维亚!
第六百零七章 怼的就是你
如今这个当口能做粮食生意的都不是一般人,没有点靠谱的关系就贸然踏入这个领域,尤其是想将粮食卖到瓦拉几亚或者摩尔达维亚,那不亚于虎口夺食。
这么说吧,如今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甚至乌克兰、白俄罗斯和波兰的粮食贸易都被米哈伊尔公爵、帕斯科维奇亲王等军方一线权贵垄断了。
除开他们,也就是几位大公或者女大公的老公能分一杯羹。其他人想要上桌将手伸进他们的餐盘里吃点汤汤水水,那脑袋都给你拧掉!
彼得罗夫娜是什么出身又拥有什么样的关系和背景普罗佐洛夫子爵太清楚了。别看这位在基辅好像挺混得开,但是根本不能上这个桌子,甚至连旁观流口水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这个女人竟然告诉他准备做这一行生意,普罗佐洛夫子爵下意识的就觉得要么是这个女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么就是她投靠了新的主人。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交际花肯定混不长,而彼得罗夫娜能活到现在肯定不会那么无知和愚蠢。所以显然就只存在第二个原因,这个女人找到了新靠山!
那么他是谁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中有些猜测,但又觉得通通不靠谱,那些人要么能量不够,要么就是彼得罗夫娜高攀不起的对象,没道理会帮这个女人。
想了半天普罗佐洛夫子爵都没有一点头绪,干脆就不猜了,他直接问道:“是吗?粮食生意虽然能赚大钱,但并不好做啊?您跟谁合伙做的买卖呢?”
彼得罗夫娜也不傻,自然知道这是对方在探她的底,如果是以前她真不见得就那么轻易爆出底牌,可是现在嘛。因为某些人的交代,也因为这位新靠山跟康斯坦丁大公关系还算不错,说出来也不怕康斯坦丁大公和这个阴险的子爵有什么其他想法。
彼得罗夫娜微微一笑,好像很谦卑地回答道:“上一次去圣彼得堡,得幸获得了埃琳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的赏识和关照,也就托她的庇护,勉强做点生意糊口罢了。”
埃琳娜.帕夫洛芙娜!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这位大公夫人实在不是一般的人物。作为保罗一世幼子也就是米哈伊尔.帕夫洛维奇大公的妻子符腾堡王国的第一任国王弗里德里希一世的掌上明珠。这位女大公在宫廷的影响力不可小觑!
不管是亚历山大一世的皇后,还是后来的亚历山大二世的皇后都是这位大公夫人的好朋友。人称“家族中的知识分子”,是宫廷中除康斯坦丁大公之外最坚定的改革派支持者!
当亚历山大二世还没有废除农奴制度时,这位女大公就首先带头释放了自己拥有的数万农奴,还给他们自由之身。
这么说吧,如果单轮权势,康斯坦丁大公确实算皇室在改革派中最高的。但如果论影响力的话,埃琳娜大公夫人可以吊打他。
因为哪怕是坚定的改革派支持者,埃琳娜的政治主张和所作所为却并让尼古拉一世讨厌。甚至有时候还挺愿意听取这位弟媳的意见。
更关键的是埃琳娜故去的丈夫米哈伊尔.帕夫洛维奇大公在军方的影响力也不是一般的大。这位为人幽默风趣的大公在军方很有面子,不管是米哈伊尔公爵这一辈的老将,还是巴里亚京斯基这样的少壮派都愿意卖给他面子。
也就是说作为米哈伊尔.帕夫洛维奇大公的遗孀,埃琳娜大公夫人不管是宫廷还是军方都吃得开,那叫一个有面子,长袖善舞关心慈善的她在民间的声望更是好,不客气地说不管是谁能得到她的庇护,在俄国就可以畅通无阻。
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听说彼得罗夫娜拜到了埃琳娜大公夫人的码头,立刻就变了脸色。作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叔母,也是作为唯一在皇室中支持他的有分量的亲属,康斯坦丁大公无论如何都必须给面子的。
连康斯坦丁大公都要给面子,自然普罗佐洛夫子爵就更不用说了,这多少让他有点想不通,不明白彼得罗夫娜这样的交际花怎么就入了那位大公夫人的法眼,愿意提供庇护呢?
以彼得罗夫娜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获得埃琳娜大公夫人的青睐的,可是彼得罗夫娜背后还站着李骁和阿列克谢。这两位跟埃琳娜大公夫人关系就比较深了。
埃琳娜大公夫人也是李骁的便宜叔母,而且还是少数皇室内部对他不错的亲戚。那些年面对尼古拉一世的非人虐待和刻意打压,若不是这位叔母偷偷摸摸地接济以及帮着走关系开后门,李骁别说去冬宫站岗了,恐怕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这几年,李骁混好了自然也没有忘记这位好心的叔母,各种投资也没有忘记送上干股,虽然埃琳娜大公夫人表示不需要,但他依然每年按时按量送上分红,不光是送钱,隔三差五也没有忘记写信,反正一来二去埃琳娜大公夫人算是皇室内部最了解李骁的人,很是为这个侄儿的作为感到高兴。
李骁想要将彼得罗夫娜塞入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走这层关系不要太简单。
“原来您是大公夫人的朋友。”
普罗佐洛夫子爵开始羡慕嫉妒恨了,之前彼得罗夫娜还需要仰视他,现在好了,双方的地位一下子就拉平了,着实是让他蛋疼啊!
“那您这一趟到基希纳乌来,是代表大公夫人来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露骨,也是他故意的,也是试探,彼得罗夫娜微微一笑道:“大公夫人怎么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做生意不过是我自作主张罢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里头冷哼了一声,暗道:我就知道埃琳娜大公夫人不可能掺和这种破事,估计是你打着大公夫人的旗号招摇撞骗吧!
顿时他的脸色又变了变,显然又有点不以为然了,只不过马上彼得罗夫娜就给了他当头一棒,怼得他有点下不来台……
第六百零八章 危险的感觉(今日只有一更,抱
彼得罗夫娜自然看出了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一副狗脸,不光是说变就变,还狗眼看人低,不过这一次嘛,她是肯定还要让对方好好再变一变脸色了。
彼得罗夫娜不疾不徐缓缓地说道:“我这一趟到基希纳乌来,主要是大公夫人听闻这里发生了饥荒,一向体恤百姓的她很是捉急,命令我前来查探情况,以及设法筹措资金赈济灾民。粮食生意不过是我这一趟的副业罢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笑脸立刻梗住了,埃琳娜大公夫人最热衷于慈善,这是人所共知的。不管是哪里受了灾,这位大公夫人总是第一时间跳出来筹款设法接济灾民。
彼得罗夫娜代表她前来查探情况以及设法筹款还真是她的作风,至于后面某人说什么副业,好吧,听听就好,这所谓的副业你决不能当真,否则就是自取其辱了。
“原来如此。”
普罗佐洛夫子爵干笑了两声,言不由衷地说道:“大公夫人的慈爱之心是举国共知,摩尔达维亚深受乱党之苦的灾民有了大公夫人的关爱,必然能够逢凶化吉……而大公夫人的善举也会感动上天,降下福瑞,包括大公夫人健康长乐……”
普罗佐洛夫子爵说了一箩筐马屁话,只不过彼得罗夫娜听着却很不以为然,这种虚伪的假话最近她听了太多太多,几乎每个都要照例拍这一顿,好像说了那位大公夫人能听到似的。
虽然她跟那位大公夫人接触并不是特别多,也并不是特别理解那位大公夫人的感受。但她能觉察出其实那位大公夫人对这些一个字都不信,与其阿谀奉承还不如多捐点钱更能给她留下好印象。
那位大公夫人对那些口花花,最后却一毛不拔的家伙最是厌恶,每每会想方设法地捉弄和戏耍他们,狠狠地将他们口袋里的民脂民膏榨出来才算罢休。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德行的,绝对是那位大公夫人重点打击对象,搞不好会脱一层皮。彼得罗夫娜倒是乐于看见普罗佐洛夫子爵吃亏,毕竟上次他们还有账没有算清不是。
不过也不需要急于一时,因为当务之急还是完成大公夫人的嘱托,彼得罗夫娜很清楚眼下谁才是她的老板,所以她仅仅是心里打了个转就暂时将那些小心思放在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除了接济灾民之外,夫人对伤兵和医院不足的问题也非常关系,尤其是得知很多前线的战士因为缺乏治疗死在了医院里感到痛心疾首!”
“夫人嘱托我设法在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建立几座正规医院,确保我们伟大的战士们得到应该有的照顾。这方面就需要大公殿下和您配合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为康斯坦丁大公的钱包心疼了三秒钟,摊上这么个婶婶故意也只能仗义疏财了。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现在的荷包有多紧,之前搞到的钱大半又因为叛乱贴了进去,而最近没收的那些贵族资产,虽然让他回了回血,但大头全部被充公,有德米特里、康迪坦丁.波别多诺斯采夫以及米哈伊尔公爵和李骁盯着,他很难随便捞钱。
如今埃琳娜大公夫人这是摆明了来化缘要赞助的,不给还不行,简直是屋漏偏逢连日雨啊!
“好的,我会向大公殿下转达大公夫人的要求的,我相信大公殿下会帮助大公夫人尽快落实这些善举的。”
只不过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反正又不是掏他的腰包,自然不会觉得心疼,稍微心疼了康斯坦丁大公之后他就很慷慨地表示愿意去转达这些消息了。
可是他还有点奇怪,如果仅仅是这些事情彼得罗夫娜不需要找他,完全可以直接去总督府嘛,有埃琳娜大公夫人这个大神护着,别说是总督府就是总司令部都能畅通无阻,何必找他转达呢?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彼得罗夫娜马上说道:“好了,正事情都说完了,哦,对了,子爵阁下,粮食生意的事情?”
普罗佐洛夫子爵这才恍然大悟反应过来了,感情饶了这么大个圈子你这个女人是在这里等着我啊!
如果彼得罗夫娜打着埃琳娜大公夫人的旗号直接跟普罗佐洛夫子爵谈粮食生意,那后者还真不见得完全相信,而且还会设法压价搞名堂。但是彼得罗夫娜先摆了一圈所谓的正事之后,再来谈粮食买卖,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一圈正事压制住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气焰和小心思,让他不敢无事生非搞名堂。所以此时此刻面对鬼精鬼精的彼得罗夫娜他除了恨得牙痒痒也没啥办法。
他干笑道:“行吧,我会打招呼的,不过您也该明白,这种生意哪怕是有大公夫人的名头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有些该出的费用,以及该打点的地方……你应该懂的!”
彼得罗夫娜笑笑道:“当然,规矩我懂。只要是合理范围之内,我这边没意见,一定会规规矩矩的做生意。但若是某些不讲规矩,那您也不能看着不管啊!毕竟我这边是小本生意,而且里面的大头还得支援大公夫人的慈善事业呢!您不能让我血本无归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被噎住了,再次上下扫量了彼得罗夫娜一眼,发现这个女人好像是越来越难缠了。
叹了口气,他怏怏地回答道:“只要您规规矩矩的做生意,没有人敢在胡来,至少没有人敢在摩尔达维亚胡来!这个保证足够了吗?”
彼得罗夫娜顿时翩然一笑道:“那就多谢子爵阁下您了!”说着她随手掏出了一个小信封递了过去,给普罗佐洛夫子爵都弄糊涂了:
“这是什么?”
彼得罗夫娜又笑了一声道:“当然是该有的规矩啦!我刚才都说了,我这边肯定规矩,今后就要多麻烦子爵阁下您了,还请您多费心!”
普罗佐洛夫子爵瞥了一眼信封里的支票金额,确实挺规矩的,不多也不少,正好在规矩的范围内,这让他生出了一丝既无力又怪异的感觉,觉得彼得罗夫娜愈发地危险了……
第六百零九章 一步步来吧(还是只有一更,抱
彼得罗夫娜其实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李骁要让她给普罗佐洛夫子爵那张支票。
在她看来这笔钱花得不值当,他们有埃琳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的背书,就是有这层关系在,想必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敢做什么了吧?
所以哪怕是不给钱,那位敢横生枝节吗?
她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李骁却告诉她:“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别太小看普罗佐洛夫子爵了,他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可能他在康斯坦丁大公身边成事的能力不足,但坏事的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强!”
彼得罗夫娜惊讶了,因为她没想到李骁竟然会给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么高的评价。要知道李骁在她眼中就是神仙一般的大能,那能力强得没话说,上次在基辅将一干大能玩得血本无归,这么厉害的人竟然还不敢小看普罗佐洛夫子爵,难道这位子爵真那么危险?
“特别危险,任何小看他的人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李骁很是平静地回答道,只不过他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前提是这位子爵不会见利忘义因小失大。”
在他看来这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最大的缺点了,可能某些时候他很精明很有大局观,但一旦被金钱或者其他短期利益迷住了眼睛,那昏招也是一把把的往外出。
就比如上次盗卖粮食的事情,这家伙难道不知道里面可能有坑?难道不知道这可能置康斯坦丁大公于极其不利的被动境地?
他当然知道,只不过财帛动人心他忍不住罢了。
这就是他最大的缺点,管不住自己的欲望,总是被欲望所支配,而只要掌握了他这个缺点,有针对性地采取手段,其实收拾他并不算难。
至于李骁让彼得罗夫娜给钱,那也是避免接下来这个女人做粮食买卖的时候被其他同行嫉恨,故意在普罗佐洛夫子爵那里使钱让他使坏。
这种能力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向不缺,就他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关系,给彼得罗夫娜穿小鞋不要太容易了。
对李骁来说,让彼得罗夫娜过来的目的是重新让她回到康斯坦丁大公身边就近监视,必然只能拉近关系不能疏远关系,能用点小钱避免普罗佐洛夫子爵使坏代价反而小。
“这是第一步,接下来你就好好做粮食生意,以我们给你的资源,你应该很快就会风生水起,那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和那位子爵想不注意到你都不可能!”
彼得罗夫娜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工作,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留在圣彼得堡,拥有了埃琳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作为保护人之后,在那边她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好不畅快。
只不过李骁却让她来摩尔达维亚,继续潜伏在康斯坦丁大公身边,这里一片混乱,甚至连本地贵族都跑光光了,连个像样的舞会都没办法开,你说有多气闷!
不过她并不敢违抗李骁的命令,她很清楚是谁让她重获新生,是谁让她在圣彼得堡站稳脚跟的。要是触怒了某人,对方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就能给她打回原形。
更何况跑到这边做粮食买卖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在圣彼得堡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这趟买卖的。只有那些最顶级的大鳄和巨头才有资格下场。像她这样的小虾米有资格入场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反正她在圣彼得堡新结识的那些小姐妹听说她到摩尔达维亚做粮食生意一个个羡慕得不要不要的,看她的眼神都尊敬了不少。
谁不想受人尊敬呢?
所以虽然基希纳乌的环境有点不尽如人意,而且普罗佐洛夫子爵和康斯坦丁大公有点讨厌,但彼得罗夫娜还是乖乖地服从了命令。
“第二步做什么呢?”
“继续拉近跟科斯佳的关系,争取成为他最重要的经济伙伴,设法在基希纳乌扩大影响力。”
让彼得罗夫娜拉近关系她懂,但是如何成为那位大公最重要的经济合作伙伴她就不太懂了。作为一个交际花她主要的技能都点在了魅惑上,对于如何做生意是一窍不通。
当初在基辅的时候,从恩客那里搞来的钱财她基本上要么存在箱底发霉,要么就是买一些田产和农奴,从来都没想过去做生意。
“不懂可以慢慢学,”李骁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学会经商并不算难。更何况前期我们还会指导你,告诉你该做什么。”
彼得罗夫娜这才稍微放心一点,然后小心地问道:“可是钱呢?做生意是需要钱的……”
李骁暗自有些好笑,对这个女人的鸡贼有了更深刻的印象。竟然想从他这里空手套白狼搞钱,你还真是够可以啊!
他瞪了彼得罗夫娜一眼,说道:“我们这边的资金不方便直接转给你,以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老辣以及科斯佳的疑心病肯定会去查你跟埃琳娜婶婶的关系,会把你方方面面全部查一遍,如果发现我们有经济往来,那你的身份不就呼之欲出了!”
彼得罗夫娜撇了撇嘴,虽然这个理由很现实也很强大,但她总觉得李骁就是一毛不拔,不过考虑对方很强大,她也确实已经沾了对方不少光,严格说这些关系可不是用钱能买得到的。
现在让她自负盈亏,虽然她觉得某人有点抠门,但还是老实接受了,她觉得有粮食生意打底,就算亏又能亏到哪里去呢。
想了想她问道:“第三步呢?”
“……等你真的成为科斯佳身边不可缺少的重要人物后,我会告诉你第三步做什么的……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你还是先做好前两部吧!”
彼得罗夫娜一点儿都不意外李骁不告诉她最终目的,显然这帮人对康斯坦丁大公十分关注,所以才费这么大的劲在他身边安插棋子。至于最终目的,她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高级贵族有多阴险有多狡诈以及有多么龌蹉她已经领教过了,指不定有什么阴谋诡计正在秘密实施呢!
第六百一十章 上心(依然只有一更)
彼得罗夫娜对那些阴谋诡计和尔虞我诈的事情既感兴趣但又不感兴趣。
她感兴趣的是希望搞清楚阴谋的实质,以免不明不白地当了替死鬼。上次被舒瓦洛夫伯爵坑惨了的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是吓怕了。
如果能搞清楚李骁的目的,她就能做一些有针对性保命的布置,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至于不感兴趣,那就是她对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毫无好感,上次跟他们合作,结果事到临头却惨遭出卖,被当成了弃子。
显然这两位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连最基本的信誉都缺乏。坑这种人她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有报仇的快感。
只要李骁不坑她,她是乐于充当某人手里的匕首,狠狠地给康斯坦丁大公要害来一刀的。
不过她也知道这一切还言之过早,看李骁对她的安排,针对康斯坦丁大公的阴谋恐怕才刚刚开始,还在布局阶段,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以她的智商恐怕什么都看不出来,与其冥思苦想被弄得一头雾水,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先看看再说。
有了打算后彼得罗夫娜也不纠结了,直接跳过了这一茬,笑着询问道:“好久没看见安东少校了,他也来了基希纳乌吗?”
李骁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有点搞不清她忽然问安东的情况是几个意思,微微沉吟了片刻后,他回答道:“没有,他不在基希纳乌!”
彼得罗夫娜似乎有些失望,有点不开心地问道:“那安东少校在哪里,您能将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李骁愈发地疑惑了,搞不清彼得罗夫娜找安东想做什么,有心直接拒绝吧,安东现在的身份又不是什么秘密,作为基辅市宪兵司令他必然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躲在幕后。
“您找安东少校做什么?”李骁决定先问问情况再说。
彼得罗夫娜翩然一笑道:“上次多亏了他帮我说好话,救命之恩还是应该有所表示的,对吧?”
报恩?
李骁下意识地觉得彼得罗夫娜在说谎,像她这样的交际花除了逢场作戏还是逢场作戏,哪里会讲什么感情。她若是讲感情,之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被坑的那些可怜虫算什么?
李骁本想干脆说不知道,不过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了出来:“安东少校现在是基辅宪兵司令,你要是想报恩,可以去基辅找他。那边您应该特别熟悉,就不需要我给你指路了吧?”
彼得罗夫娜惊讶了,要知道安东之前不过是个小小的少校,不客气地说在俄国像他这样的少校没有一万个也有八千个,他们这样的军官大部分一辈子就蹉跎不前,战死沙场或者年老体衰被迫退伍之前恐怕都混不成上校。
而基辅宪兵司令可不是一般的岗位,管理着基辅的宪兵和警察部门,属于一等一的实权存在。相好登上这个位置,至少都得是个上校,安东从上校一跃连跳两级,这怎么听着有点魔幻呢?
连跳两级当然是不可能的,军衔制度从发明出来那一天开始就是为了明确等级资历的,不熬足年头没有足够的关系想要晋升?做梦去吧!
虽然安东的关系是足够赢了,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赏识,坐稳区区一个宪兵司令的位置不算难。但资历这东西摆在那里,客观规律还是不能违背的。
所以嘛……李骁笑着解释道:“代理司令,中校军衔。”
听说是代理司令彼得罗夫娜才恍然了,这里头的圈圈绕绕她太明白了,有的代理司令那真心就是个代理司令,就是临时拉出来背锅的。但有的代理司令那就是暂时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正大光明当司令而不得不采取的权宜措施。
她觉得安东显然就是后者,你想想,连她这种戴罪之身都能给塞到埃琳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身边漂白,像安东这种有功之臣当个实权代理司令很离谱吗?
恐怕再过个一两年,安东就会合情合理地晋升上校变成真司令,这几乎是一定的了。
李骁虽然不知道彼得罗夫娜在想什么,但用屁股都能猜到这个女人一定能发现真相,看来有必要提前给安东支吾一声,告诉她这个女人在惦记他而且不知道目的何在,多少让安东引起点警惕吧。
彼得罗夫娜并不知道李骁已经准备给安东敲警钟了,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太惊讶。因为她和李骁这伙人的关系有点特殊。
你说她算是团伙成员吧,她又不是,更像是被唆使和利用的棋子。可你要说她就是一颗棋子吧,李骁他们又在她身上投入了大量的资源。
反正很矛盾,连她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李骁的目的何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总体而言她对李骁等人的感觉还不算坏,至少觉得比康斯坦丁大公、普罗佐洛夫子爵或者舒瓦洛夫伯爵那样的人渣合作起来觉得舒坦。
返回住所后,彼得罗夫娜立刻开始写信,一封是给埃琳娜大公夫人的,虽然她不过是被李骁硬塞给那位大公夫人的,但她确确实实受了大公夫人不少恩惠,所以对大公夫人她还是比较感激的。
更何况跟着那位大公夫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位大公夫人给她印象非常好,根本不像她认识的其他那些贵妇人只知道纸醉金迷,那位大公夫人乐善好施更喜欢做慈善事业。
这样的女人哪怕是彼得罗夫娜也是非常钦佩,自然对大公夫人交代她做的事情非常上心,她这也算是实打实地考察了基希纳乌的情况,对如何设立儿童福利院以及医院做了详实的汇报。
写完这封长信之后,她又给安东和拉夫尔写了信,自然安东那封信只能让拉夫尔转交。她仔细询问了拉夫尔的近况,吩咐他好好做事,然后就是仔细询问安东的情况和基辅的状况,那叫一个仔细。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其他男人的事情如此上心……
第六百一十一章 再次进攻(依然只有一更)
伊内阿达。
一个月的鏖战下来,这座黑海沿岸优美的海边小城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曾经干净柔美的海岸线如今只看见成片的垃圾以及尸体。
整座城市都漂浮着一股恶臭,这种气味相当呛人,成分也相当复杂,包括尸臭、排泄物的芬芳以及建筑物焚烧后留下的刺鼻气味。
甚至这座城市大部分房屋都变得面目全非,残垣断壁随处可见,无辜的平民只能全家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还是城市内部,城外那就不是地狱而是炼狱了。残肢断手以及烂得稀碎烂得流脓的尸体随处可见。让人作呕的尸臭能飘到二十公里外,到处是苍蝇和驱虫,对任何有洁癖以及神经正常的人来说,哪怕是看一眼恐怕就会被直接吓晕。
在这片尸体构成的烂泥地上,英法土三国联军总计已经付出了五万余人伤亡的代价,其中阵亡三万多。哪怕是之前一直心高气傲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的英军和法军指挥官此时也有点傻眼了。
哪怕是当年的滑铁卢战役也没有这么惨烈好不好,这么多恐怖尸体的冲击力让他们胆战心惊,有心休整吧,又怕被土耳其人笑话。
毕竟之前他们牛皮可是吹到了天上,对土耳其是各种瞧不起和鄙视,如今围攻了近一个月竟然连一座小城都拿不下来,这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交代。
“继续加强炮击,我就不信他们能顽抗到底!”
最后英国人发狠了,决定继续加大投注,只不过跟刚刚参战那会儿相比,他的气焰已经降低了不少,再也不敢傻乎乎地往战场上送人头了,累积死伤近五千人之后,他也不敢让自己的同胞往这个人肉馅饼里填了。
至于法国人,其实也是一肚子胆寒,仗打到这份上已经超越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果不是英国人和土耳其人在旁边看着,他已经吓得嚎啕大哭了。
他打心底里认同英国人的意见,能用大炮轰就别往里头送人头。只不过嘛,高卢公鸡的骄傲决定了哪怕是他们已经被吓尿了,那也得死撑着装出一副满不在乎我根本不怕的样子。
甚至为了彰显自己的勇敢,他还会主动说:“光靠炮击消灭不了这些该死的野蛮人,我们法国勇士将继续进攻,直到将他们彻底歼灭为止!”
英国指挥官只是看了法国人一眼,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两国无时无刻不在较劲,但较劲也得分场合,没有好处的地方有什么好争的。既然法国人愿意当人肉馅饼,那就让他们去当好了,他是不会跟进的。
当然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听了就当没听见就好。
倒是土耳其指挥官有些犹豫,因为作为东道主,客人们都说了要继续猛攻,他们如果没有任何表示好像不太好。可是让他继续送人头他又真的觉得蛋疼,纠结了天半才说道:
“那我军集中一个团的兵力配合你们,争取尽快收复伊内阿达!”
这话好悬没让法国人喷出来,一个团才多少人,够干什么?就是当肉馅都不够对面的北极熊塞牙缝的,你们也好意思?
土耳其人自然是不好意思,但他们也不傻,之前已经尝试过好几次了,硬攻哪怕是有重炮支援效果也恨不咋地,否则打了个把月他们也不至于才刚刚摸到城市的边缘。
既然强攻不过是送人头,那这种蠢事还是让英勇无畏地法国盟友去干吧,我们最多也就是配合一下敲个边鼓就好了。
只不过让土耳其人目瞪口呆是,他们太低估法国人的节操了。别看刚才法国人嚷嚷得好像多么勇敢无畏,但到了见真章的时候,那也是能躲就躲的。
对这一轮强攻法国人总计安排一千人,还不如打配合的土耳其人多。而且看他们的意思,打配合的土耳其人走前面,他们在后面支援就好。
可以想象当土耳其人发现了事情真相之后是多么的气愤,他们发誓今后再也不相信法国人的任何一句鬼话了,这群扯谎的骗人精就是想让他们去送死。
法国人其实也有点尴尬,只不过强装镇定罢了,反正土耳其人再不爽也不能那他怎么样,他只需要关注英国人的反应,只要英国人不说什么,自然也就是心安理得了。
英国人的态度比较暧昧,看得出他们对法国佬没节操的做法很是鄙视,但究竟当着土耳其人的面没有表现出来,算是给法国人留了面子。
原因也非常简单,不管怎么说法国都是西欧文明国家,跟土耳其蛮夷不是一回事。对英国来说法国现在属于团结的对象,自然不能冷嘲热讽喽。
可怜的土耳其人像赶鸭子一样被后面的法国人撵上了战场,他们战战兢兢地越过尸骸向面目全非的伊内阿达靠近。在他们身后法国人再也不敢排成密集队形,也没人敢挺直腰杆阅兵一样前进。
这些高卢鸡一个个缩着脖子佝偻着身子,恨不得贴在地上爬才好。
而且看他们惊恐的样子,恐怕只要有什么不对劲,绝对会掉头就跑。
不过前面的土耳其应该很高兴他们逃跑,这样的话他们也可以溜之大吉了。毕竟强大得多的法国战友都跑了,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跑呢?
只有阵地后方的英法炮兵精气神足足的,这场战争对他们来说更像是看戏。因为俄军炮兵能力有限,基本上不可能威胁他们的阵地,所以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施为。
唯一不太爽的地方就是炮击强度太大,让火炮复位以及装填炮弹太累人。每每几个小时的战斗下来,所有的炮兵都会累到虚脱。
还好长官们不是每天都抽风发动进攻,总是隔三差五地才发一次神经,这勉强还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几分钟后,炮击开始了,雷打不动的爆破弹洗地。第一次看见宏大的炮击场面时,英法炮兵还有点激动。但一个月下来,他们都麻木了,主要是这么猛烈的炮击也没能让俄国人崩溃,这让他们充满了挫败感……
第六百一十二章 就是不学
“土耳其人又上来了!”
随着瞭望哨一声呼哨,前线的俄军立刻就动员起来,不过并不是一窝蜂的往第一线涌,而是钻进各种防炮洞或者掩体。
经过这一个月的鏖战,俄军对防炮击是有了充分的心得。面对炮击尤其是面对铺天盖地的爆破弹时,最不需要的就是傻里傻气地充英雄,找掩体是保命的第一要诀。
当然,挖掘足够多的掩体和防炮洞也是俄军的心得之一。反正偌大一个伊内阿达已经被他们挖得面目全非了。每条街道每条阵地都挖掘了大量的防炮掩体,不客气地说整座城市都被松了一遍土。
从某种意义上说伊内阿达之所以变得面目全非,百分之七十的功劳是英法炮兵的。剩下百分之三十大部分是俄军挖掘掩体和防炮洞造成的。
对俄军来说,如果敌人的炮兵仅仅发射实心弹,那他们根本都不带搭理的。这些圆圆的大铁球有什么值得害怕的,连给地面松土的效果都不咋地,只能差评!
如今他们只忌惮爆破弹,尤其是那些大口径重炮发射的爆破弹,那爆炸真心不是盖的,一发炮弹下来方圆十几米之内不做掩蔽的人和物都会被无情撕碎。
“有几天没这么热闹了,又忍不住了吗?”科尔尼洛夫故作轻松地对纳西莫夫说道。
后者只是惨淡地笑了笑道:“大概吧,不过也好,让那位元帅看看真实的战场是什么样子应该有助于帮他认清现实!”
那位元帅自然是指帕斯科维奇。作为登陆行动的总指挥,在登陆行动开展一个半月之后他终于乘船抵达了战场。说实话,这很扯淡!
“难!”科尔尼洛夫轻蔑地哼了一声,“你没看见他刚到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屁话!”
说起这个科尔尼洛夫就来气,按说不管是谁看到了伊内阿达的惨烈状况都不可能无动于衷,至少要对海军步兵的奋战表示慰问。
可帕斯科维奇倒好,刚刚抵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抓过去痛骂一顿。说他们战斗欲望不强畏敌如虎,一点儿英雄无畏的气质都没有,还说海军步兵表现一团糟,否则能寸功未立?
反正是搞的科尔尼洛夫怒火中烧,当时就跟老丘八吵了起来,反正吵完之后他立刻就下定了决心,按照李骁的建议立刻收手。
你帕斯科维奇不是说海军步兵表现不好吗?那行,你行你上,我立刻就移交阵地给你,看看你这位格鲁吉亚的英雄是多么能打!
这场炮击确实给帕斯科维奇吓了一跳,因为之前看描述时对所谓的能爆炸的炮弹他是完全不以为然的。什么样的作战场景他没见过,区区能爆炸的炮弹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是当他真正看到铺天盖地的炮弹砸下来然后猛烈的炮炸的时候,他还是动容了。那漫天的烟雾以及冲天的火光告诉他,这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
甚至他都有些震惊,很为那些驻守在第一线的海军步兵担心,他倒不是担心这些咸水鸭的死活,而是担心他们被炸蒙了然后丢掉了阵地影响他后面的发挥。
毕竟他带着两万多人到伊内阿达来可不是旅游的,他是准备大干一场,一举击溃当面的敌人,然后朝君士坦丁堡发起胜利冲锋。
万一这些咸水鸭守不住阵地,岂不是连累他后续计划,他略显焦躁地对副官吩咐道:“你问问科尔尼洛夫将军,他的人守不守得住!”
他连续喊了三次才惊醒被炮击震惊了的副官,后者赶紧致歉之后飞快去转达老丘八的指示了。
“让元帅阁下放心,我这边没问题。不过让你们的人尽快做好接收阵地的准备,就从今晚开始!”
听到科尔尼洛夫准备移交阵地帕斯科维奇是很不以为然,他觉得科尔尼洛夫就是被这场炮击吓破了胆,才慌里慌张地逃跑。
是的,他承认这炮击是有点吓人,但说穿了也不过声音大一点烟雾多一点,习惯了也不过是洒洒水啦!哪有他当年在格鲁吉亚和波兰的情况危险,那才叫打仗呢!
尤其是当炮击告一段落,一小撮畏畏缩缩的土耳其出现在他的望远镜里时,他的轻蔑和不屑是愈发地旺盛。
他冷哼了一声:“这也叫进攻?才这么两个鸟人,连队列都排不整齐,也只有海军的胆小鬼才会被吓住!换做我,让哥萨克人一个反冲锋就能赶走他们,甚至顺带还能打穿他们的老巢!”
副官看了看人影稀疏的前线,他承认这场攻势确实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元帅阁下,如果我们派遣骑兵出击,敌人用爆破弹还击怎么办?”
帕斯科维奇愣了,因为他不过是下意识地一说。他还真没有仔细想过骑兵被敌人的炮兵集火打击会怎么样。想一想刚才那些可怕的爆炸吧,哥萨克可不是胸甲骑兵,恐怕挡不住这么猛烈的轰击,分分钟就变成肉渣了。
只不过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而是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哥萨克又不是没有面对过葡萄弹,比这猛烈十倍的炮击也奈何不了他们!”
副官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帕斯科维奇,又看了看刚刚遭受炮击被轰得面目全非的城区,他深刻怀疑哥萨克有没有老丘八说的那么勇敢。
而且就算哥萨克人真的那么莽,可以无惧死亡奋力冲锋。可这爆炸的威力并不是假的,血肉之躯真的能活下来吗?
再勇敢死了又有什么用处?
副官脑子里全都是怀疑,只不过他没胆子将怀疑说出来罢了。好在俄军当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帕斯科维奇一样固执。这场突如其来的炮击让不少俄军中层指挥官认识到了这场战争跟他们之前经历过的那些完全不同,如果套用过去的经验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去海军那边问问,我看他们挖掘的那些壕沟不错,可以有效抵御炮击,我们有必要学一学!”
第六百一十三章 顽固不化
事实证明顽固不开窍的更多的是高层人物,比如帕斯科维奇这种。而对广大中低级军官来说,并没有那么教条。毕竟在第一线拼命的是他们,对于任何能够保命的东西他们都会强烈关注并积极学习。
毕竟命是自己的,而且只有一条。他们才不会像上头坐在舒适办公桌后面对着地图指挥战斗的老爷们或者远远缀在后免远离危险的将军们那么坚持老传统。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中低级军官虽然善于学习善于接受新东西,但他们并没有决定权,决定战术操典的依然是那些自以为经验丰富和了解该怎么打仗的所谓老爷。
帕斯科维奇们早已习惯了他们所熟知的那个战场,对任何新东西新事物不说漠视,至少是理解不来的。所以按照他的计划,俄军接下来将以非常传统的方式开展战斗,然后像传统上那样击败敌人。
只不过他首先得熬过这个白天,因为到了晚上才是他的小伙子彻底取代海军步兵进入一线阵地的时候。
“我都等不及了!”帕斯科维奇放下单筒望远镜,踌躇满志充满自信地宣布:“我希望明天就能看到一场酣畅淋漓的彻底胜利,更希望在月底就能看见君士坦丁堡的城墙!”
“这座千年之都已经离开文明和伟大的基督太久了,是时候解放这座城市,彻底涤荡那些异教徒留下的污迹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还不断目视旁边的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那意思很明确,就是鄙视。
因为看了今天战场上的情况,帕斯科维奇觉得之所以在伊内阿达毫无进展,完全是因为海军的无能。早知道这帮咸水鸭如此不顶事,他就应该让陆军的小伙子首先登陆的。
不过还好,他亲自抵达一线搞清楚了实情,现在还有机会纠正海军无能造成的损失。他伟大的帕斯科维奇亲王将缔造一场俄国历史上最为辉煌的胜利!
“他疯了!”
这是科尔尼洛夫听了帕斯科维奇作战计划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他忧心忡忡地对纳西莫夫说道:“我感觉明天会有一场惨败,告诉小伙子们,先不要急着登船,做好随时接应陆军的准备!”
纳西莫夫默默地点了点头,因为他的感觉同样很不好,帕斯科维奇的计划说穿就是两个字——出击!
按照他命令,陆军明天将集中一万兵力从土耳其人的正面进行突破,先打垮这些乌合之众,然后将英国人和法国人一起打包撵走。
只能说这是异想天开,对面的敌人还有十万之众,可用于进攻的兵力才一万出头,这点人够干什么?
更何况按照帕斯科维奇的要求,陆军将组成密集队形进行突击!
这就真是见鬼了,难道这个白痴没看见今天零散队形冲击防线的土耳其人和法国人是什么结果,连松散的队形都避免不了新式步枪和火炮的集火打击,几乎一个照面就被击垮。
你这边还搞什么密集队形,这是准备送人头吗?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苦劝了帕斯科维奇很久,也不要求他放弃进攻,仅仅是让他放弃密集队形,可这位固执的统帅却断然拒绝了,说什么陆军不怕死,将用无畏的冲锋告诉海军兄弟该怎么打仗!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无语了,这尼玛都是什么跟什么,你难道脑子里都是浆糊吗?你难道看不到敌人猛烈的炮火吗?难道你以为人挤成一团就能挡住爆破弹的肆虐吗?
只不过帕斯科维奇根本不听劝,听烦了还挖苦讽刺了他们一顿,弄得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是既无可奈何又痛心疾首,想都不用想,明天俄军将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而这种代价其实完全可以避免,因为对面的敌人之前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做出了反面教材。
“没有流血,没有伤筋动骨,某些人就不会知道痛!”科尔尼洛夫恨恨地说道,“安德烈大公说得很对,有些人根本就是不可救药。完全已经麻木不仁,得用大炮和刺刀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他们才会醒悟!”
说着他猛地捶了一下舱壁,咆哮道:“想要挽救俄国,唯一的办法就是挨个给帕斯科维奇们放血,杀光了他们俄国自然就得救了,除此之外别无二法!”
纳西莫夫也是无奈之极,他知道科尔尼洛夫这是在说气话,不过这也是因为帕斯科维奇太气人了,你看看他说的那些话,那副爱理不理的鬼样子,他都恨不得骑着老头脖子上狠狠地抽他的老脸。
“生闷气毫无意义,”纳西莫夫叹了一声,“还是想想怎么帮陆军的小伙子降低伤亡吧,我担心他们根本就回不来了!”
科尔尼洛夫为之默认,他也有同样的担心,而且想不出任何可疑帮到那些可怜人的法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准备好药品和医生,看能不能多挽救几条生命。
一夜无话,没有夜战传统的双方相安无事地渡过了这个漫漫长夜,可能对土耳其人以及英法来说,这个夜晚并不漫长,就和之前那些日日夜夜一个样。
但对于俄军接到了出击命令的部队来说,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昨天的炮击虽然没能震撼到帕斯科维奇,但着实让基层官兵心头一沉。
只要一想到自己必须面对如此猛烈的炮火向前突击,他们就觉得两腿打颤。可上级的命令不容拒绝,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亲吻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或者印有尼古拉一世头像的画像和银币,祈祷上帝和皇帝能带给他们好运气。
早上八点,吃完黑列巴的灰色牲口被成群结队地赶在一起,在连长的指挥下排成密集队形,等会儿军乐响起之后,他们就要肩并肩大踏步的前进,对于那些不幸站在第一排的可怜虫来说,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因为老兵总是告诉他们,第一排的阵亡率高达70%,十个人里能有两个活下来就已经是滔天之幸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 这是屠杀!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一二一,一二一,齐步走!”
随着鼓点响起,灰色牲口下意识地按照连长的命令随着军鼓的节奏昂首挺胸向前开进。
排成紧密队形有一点好处,那就是除了第一排之外,后面的人多半看不清楚对面的情况,看不到状况就能避免一大半恐慌情绪。而且肩并肩挨在一起多多少少会有点安全感。
尤其是随着俄军的队列越来越集中,万余人挤在一起,哪怕是怂胞也多少会生出点勇气。
在俄军队列的正后方,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观摩战斗的帕斯科维奇豪气万丈地对左右说道:“看见没有,多么雄壮的队列啊!这才是军人应该有的样子,连队列都站不齐的乌合之众,算什么玩意儿!”
这话看着像是在嘲笑昨天一盘散沙似的土耳其人和法国人,但所有的俄国军官都清楚帕斯科维奇是指桑骂槐,这就是挖苦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指责他们的海军不像军人。
谁让这两位昨天一直在劝让某人不要组织密集队形冲锋,这种明显有悖于军事传统的建议自然让帕斯科维奇很不高兴,据说等这两位海军将领离开之后,亲王阁下是直接骂娘,将他们二人贬得一无是处。
对于除了海军之外的其他在场陆军军官来说,明显赞同帕斯科维奇的人比较多,他们从小打到所接受的军事教训告诉他们,只有密集队形才能保证突击力,才能保证命中率,才能击垮敌人。
让他们放弃从小所学到的这些圭臬,一时半会儿真心是不可能的。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觉得帕斯科维奇的战术有问题,大部分都是已经抵达了战场比较长时间的陆军将领。
他们已经见过了土耳其和英法联军的密集队形冲锋的下场,亲眼目睹了所谓的密集阵型冲锋的下场,对这一套自然是不买账。只不过帕斯科维奇威望高资历老在沙皇面前特别有面子,谁敢直接顶撞他?
所以大部分明白事理的陆军将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伴随着轻快的鼓点,灰色牲口们开始前进了,不过战场上遗留的各种障碍物给他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不管是残垣断壁还是昨天炮击留下的弹坑,以及那些遍地的尸骸都让灰色牲口们措手不及。
尤其是那些尸骸,让刚刚聚成一团才生出些许勇气的怂胞们又开始犯怵了。不少人的小腿肚子已经开始抽抽,甚至直接吐了出来。
瞬间,俄军整齐的队列就出现了波浪一般的骚动,让洋洋得意朝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显摆的帕斯科维奇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废物!”
他身边的副官能听到老元帅在低声喃喃:“尸体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当年尸山血海我还不是一样平淌,真心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好在这场小小的骚乱很快就在连长们的厉声呵斥和抽打下被矫正了。只不过战场上的障碍物实在太多,灰色牲口不得不降低了步频,缓缓地向前踱步走。
这无疑给了英法和土耳其好机会,之前发现俄军整理队列的时候他们还在奇怪,不明白俄国人这是要干啥。等俄军真正冲出了战壕整齐划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的脑子都有点短路。
因为他们想不出是谁给俄军的勇气,他们竟然想进攻?疯了吧!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俄军进攻是好消息啊!之前北极熊一直躲在龟壳里,让他们束手无策只能一波又一波送人头。如今这些杂碎终于从壳里钻出来了,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告诉炮兵,没有我的命令,严禁开火!”
“放近一点,别让他们跑了!”
不得不说遭到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持续的教诲之后,英国人和法国人也学精了,知道将敌人放近一点再集火打击,生怕开火太早给俄国人吓跑了。
英法土联军的阵地一片死寂,对一点点逼近的俄军步兵好像熟视无睹且无动于衷。这让高台上的帕斯科维奇又是一阵得意,他指着联军阵地意气飞扬地哈哈大笑道:
“看见没有,这群胆小鬼被吓尿裤子了!”
“哈哈,大概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雄壮的队列,已经被我们震惊了!”
“接下来只要装上刺刀,小伙子们一次冲锋就能推平他们!”
“先生们,准备迎接这场伟大的胜利吧!”
帕斯科维奇话音刚落,还没等周围的马屁精阿谀奉承帮着吹嘘,也没等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出言提醒,就看见联军阵地上腾起一片烟雾和火光。
联军的炮兵终于开火了,成片的弹雨瞬间就砸中了俄军密集的队列。刹那间火光四射肢体横飞!
仅仅是一次齐射,就让俄军的密集队形炸开了花,被轰得五迷三道晕晕沉沉的灰色牲口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几百米外的英法米涅步枪开始咆哮了,一排又一排密集弹雨像镰刀一样收割生命。
几个呼吸的功夫,帕斯科维奇引以为傲的密集队形就完全散架,回过神的残存灰色牲口要么丢掉步枪掉头就跑,要么一个猛子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而联军的弹雨并没有停歇,很快第二轮火炮齐射又开始了,爆破弹在俄军的尸骸间炸响,让本来就稀碎的尸骸变成一滩滩肉泥,那些趴在尸骸间的灰色牲口很不幸地跟袍泽一起被轰成了渣渣。
至于那些掉头就跑的,也没跑多远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俄军收获一场惨败了,之前还能督促士兵的基层军官死伤惨重,要么和士兵一起变成了肉渣,要么就躺在血泊中痛苦哀嚎。少数幸免于难的也被吓呆了,惨烈的景象撕碎了他们的神经,让他们像傻子一样呆呆地愣在那里,像是丢掉了灵魂。
“我的上帝!这是屠杀!”
高台之上,终于有人说话了,他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惨烈的战场。至于帕斯科维奇,他也愣在了那里,像个呆头鹅一样发傻……
第六百一十五章 “巫术”
呆头鹅,不,帕斯科维奇完全傻了,因为眼前所见的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并不是没见过惨烈的战斗,当年比这惨十倍的战役他又不是没打过。
尸横遍野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头枕着尸骸睡觉吃饭,反正该干嘛就干嘛,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今天的战斗跟他经历过的那些完全不一样,以前要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那至少都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得反复拉锯缠斗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可今天倒好,短短一刻钟就有至少三千人永远地倒下,一刻钟才多长点功夫?按照他以前的经验,这点儿时间都不够放两枪的,哪里可能造成如此惨重的杀伤?
可前方遍地的尸骸却明确无误地告诉他,这都是真的,如果他不赶紧做出调整,再过一刻钟,他的小伙子恐怕就会被屠戮殆尽!
怎么办?
帕斯科维奇别看好像有点发傻,但其实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虽然他被震撼到了,但最近本的军事素养还是在的。像他这样的老将别的没有,关键时刻保持冷静还是能做到的。
“加速冲锋!不要管队形了!”
终于帕斯科维奇下达了一条让他很没面子的命令,之前一直强调队形的是他,但现在亲手否定队列作用的依然还是他。
做这个决定对他来说非常痛苦,因为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就在边上看着他,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他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不赶紧冲锋,消息传回圣彼得堡和米哈伊尔公爵那里他会更加丢脸。
命令很快被传达了,只不过在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看来这道命令毫无意义,甚至只会加速前线士兵的死亡。
原因很简单,和对面使用米涅步枪的英法步兵相比,帕斯科维奇麾下的陆军使用的依然是前膛装填的滑膛燧发抢,这种老旧步枪不光装填慢而且精度也差,拉开队列固然可以降低敌人炮火的杀伤效果,但同时也毁掉了滑膛燧发枪赖以存在的线性战术。
没有密集的队形,滑膛枪在一百米外的精度都十分堪忧,而对面装备米涅步枪的英法联军则可以在三百米挨个给灰色牲口点名,而且射速还几乎是滑膛枪的十倍。
如此巨大的差距决定了没有密集队形的滑膛燧发枪兵就是一盘菜,继续冲锋是死路一条。
正确的做法是立刻撤退,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尝试,继续前进那就真不止三五千人伤亡,这万把灰色牲口全都得填进去!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刚想开口提醒,旁边的纳西莫夫不留痕迹地踩了他一脚,然后递给了他劝阻的眼色,意思很清楚:别说话!没有用!
科尔尼洛夫愣了愣,忽然叹了口气,侧过了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原因非常简单,你看帕斯科维奇那个样子,会听他们的劝吗?
明显不可能,甚至科尔尼洛夫不开口还好,一旦他说话了,反而会刺激到老丘八,让老丘八误以为这是冷嘲热讽,不光不会听劝反而还会孤注一掷派更多的士兵去送死,以此证明他有多么强大多么厉害。
科尔尼洛夫可没有跟老丘八抬杠的意思,为了避免更惨重的伤亡他只能选择闭嘴,但是他的心都在滴血,就因为一个刚愎自用的老傻瓜,成千上万条人命就枉死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高台之上除了闭口不言的科尔尼洛夫,其余的将领脸色也并不好看,大部分人都被震撼了,对爆破弹的杀伤力有了最直观的认识,基本都得出了一致的结论——爆破弹我们也要!越多越好!
当然也有极少数如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人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那就是线性战术恐怕要被淘汰了,在爆破弹面前密集队形简直就是白给,既然如此,还排那么紧密做什么?
只不过这样的聪明人还是太少了,因为在帕斯科维奇身边,他的心腹们正在激烈讨论密集队形存在意义,哪怕是刚刚目睹了一场屠杀,这些老顽固依然固执地认为密集队形和线性战术还是有意义的,或者说特别重要。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这是步兵的生命,是步兵赖以生存的基础,没有密集队形没有线性战术还怎么打仗?
不过马上这帮老顽固脸上就被英法联军狠狠地抽了两嘴巴,在帕斯科维奇的命令下战场上残存的俄军开始了死亡突击,他们端着步枪挺着刺刀向敌军阵地猛冲过去,你能听到他们发出的乌拉的呼喊,这些可怜人的勇气实在没啥可指责的。
只不过进入米涅步枪的有效打击范围之后,哪怕是他们的队形已经松散开来,可依然没什么卵用,连珠弹雨将他们打得人仰马翻,那连续不断地射击声让老顽固们是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射速这么快的步枪,每分钟几乎可以射击四五次,而哪怕是熟练的灰色牲口到了战场上也很难做到连三分钟射击一次,大部分新兵五分钟都开不了一枪!
不光是射速快,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打得还很准,三百米开外英法士兵就能准确命中,在尉官们的有效指挥下,他们以齐射排枪的方式成片的撂倒灰色牲口,几乎每前进一步灰色牲口们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是魔法!”
“不!这是巫术!是黑巫术!”
几个惊慌失措的老顽固已经抓狂了,对米涅步枪的连珠弹雨感到不可思议以及惊恐万分。他们根本没办法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所以只能归咎为魔术或者巫术。
终于科尔尼洛夫忍不住了,嘲讽道:“这不是什么魔法,也不是什么巫术,而是新技术!新式后膛装填步枪可以快速射击,而且拥有膛线精度极高,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去年我就给海军部写过信,要求全面换装这种新式步枪,可有些人就是不同意,说什么现有的武器已经足够先进,无需改进!现在呢?”
第六百一十六章 冥顽不灵
科尔尼洛夫确实被气得够呛,在他看来海军部和陆军部那些坐在圣彼得堡豪华办公室里脑满肠肥的头头脑脑们都该拖出来挨个枪毙。
去年他就建议立刻在全军普及新式后膛步枪,哪怕是装备纸壳弹的类似米涅步枪一样的也可以,最不济也试着改进老式滑膛枪,将其改装成后膛装填的铰接步枪也好。
可那群脑满肠肥的老爷们是一口回绝,张口闭口武器足够先进无需改进,现在看到了什么才叫足够先进了吧!晚了!
科尔尼洛夫的话顿时让现场的某些人不自在了,因为当时拒绝科尔尼洛夫要求的就有他们,现场打脸那叫一个火辣辣的疼啊!
只不过这一茬很快就被英法联军以及土耳其炮兵新一轮开火给打断了。这一次爆破弹只占少数,大部分都是葡萄弹,也就是所谓榴霰弹。
这个年月的爆破弹性能相对有限,在中近距离上的效果一般,不过不要紧传统的葡萄弹量大管够可以放肆造!
可怜的俄国灰色牲口真心是命苦,好不容易拼了老命向前冲锋,眼瞅着就要近距离接敌了,铺天盖地的葡萄大小的小钢珠就糊了他们一脸。
顿时又是一片血肉横飞,尤其是土耳其人,他们虽然竟然在葡萄弹中夹杂使用链弹,所谓的链弹其实就是大铁链子,把这玩意儿团成球塞入炮膛发射出去,让后就能看到一条铁锁链旋转横扫就跟绞肉机似的。
甚至有的链弹干脆就是由四片锋利的刀刃构成,发射前折叠装入炮膛,发射后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打开快速旋转,那就真跟绞肉机没什么区别了。
讲实话这一类炮弹其实海军用得更多,用于在海战中切割地方的帆缆。在蒸气动力普及之前,一旦帆缆被切断了,船舶就是去了动力,只能任人宰割。
这一类链弹用来打击人体那真心有点过于残忍了,撞上了直接就给人体搅得稀碎,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这一通近距离集火射击几乎宣判了俄军进攻的死刑,在联军阵地前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迹后,哪怕是灰色牲口再不怕死也崩溃了。
残存的俄军立刻丢掉武器掉头逃跑,任凭军官怎么呼喊甚至执行军法都不顶事。和联军的火力相比,军官们的刀剑简直就是小儿科。
帕斯科维奇的老脸一直在抽搐,这场寄予厚望的攻势简直是惨不忍睹,连敌人的毛都没摸着就被打回来了,而且还死伤过半,不客气地说这就是惨败,就是奇耻大辱!
以他的脾气说什么都要执行战场纪律,要杀几个人出出气,可是硬要说灰色牲口表现有多么不堪,那也不至于,在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几下能有这样的表现,死伤过半之后才崩溃已经算难得了。
可是他心里头就是有气,只要他一转头看到科尔尼洛夫那张脸,他就浑身不自在,就浑身难受。
“将带头逃跑的那些胆小鬼枪毙!”
老丘八冷冷地下达了命令,最终他还是选择维护自己的权威和脸面,这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只不过下达完命令之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下了高台,那张阴沉的脸上分明写着生人勿近几个字眼!
从头目睹了一切的人都知道这是老丘八自我感觉丢面子了,又没办法发作,谁让他昨天将话说得那么满,将科尔尼洛夫和海军步兵贬得不值一提。
好了,现在打脸来得太快太猛烈,都没办法帮他洗地,也只能唾面自干先躲起来吧。
“你觉得那个老家伙接下来会怎么做?”回到旗舰上后纳西莫夫朝科尔尼洛夫问道。
“不知道!”科尔尼洛夫摇摇头,“希望他能接受教训早点醒悟,那样的话今天那些牺牲也不算白费了!”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清楚,这种可能性很小。帕斯科维奇对这场登陆行动寄予了太多希望,几乎将自己的老脸都押进去下注了。
你让他现在收手,他怎么收场?怎么跟尼古拉一世解释为什么没能取得成功?
总不能说敌人太厉害了我打不过吧?
以他的个性以及处境就决定了,他不可能认输也不可能停手,他必然还要做新的尝试。
“司令官阁下命令您和纳西莫夫将军下午三点到他的司令部开会,讨论下一阶段的作战方案!”
听到这条命令,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是苦涩难言,显然老丘八还要作妖啊!
果不其然,会议上帕斯科维奇如此说道:“上午的进攻之所以失败,一方面的原因是敌人的火力空前强大,远远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料。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部队勇气不足贪生怕死。”
“所以想要取得胜利,我们就必须解决掉这两个问题。头一个问题我们无法回避,所以只能从第二个问题着手,我们必须极大鼓舞士气以及强调战场纪律,必然让士兵们明白不前进就等于叛国,叛国就必须处死!”
老丘八杀气腾腾地命令道:“从现在开始,我命令执行最严厉地战场纪律。任何后退以及裹足不前的行为都等同于叛国,可以立刻正法……我授权给所有的军官,他们可以就地立刻处死任何不执行命令的士兵……必须让士兵们明白,不执行命令就是死路一条!”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惊呆了,搞了半天这个老丘八就这么点本事?就是大开杀戒用杀头威胁士兵前进?
这特么有什么用?只要没办法削弱敌人的炮火优势,有多少人都不够往里头填坑的。光勇敢就能打赢敌人的话,那还要什么战术?还要什么指挥?大家比不怕死不就完了!
问题是打仗并不是比不怕死,某些时候在技术鸿沟面前,盲目的不怕死等同于送人头,这简直就是犯罪好不好!
顿时科尔尼洛夫忍不住了,他头一个站出来反对道:“我不同意,从今天上午的战斗来看,我们的小伙子总体上是勇敢的,他们之所以没能取胜,更多的是战术和技术问题,而不是勇气问题!”
第六百一十七章 争执
帕斯科维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他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科尔尼洛夫,屋内的众人都感觉到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中,顿时人人噤若寒蝉不敢吭气。
“你的意思是我说得不对喽?”老丘八很不高兴地问到。
这个问题让众人又是一阵胆寒。谁不知道帕斯科维奇在军中的声望和地位有多高。谁不知道他和尼古拉一世的私人关系有多亲密?
这么说吧,老丘八雷霆一怒不说尸山血海至少也能让俄国官场抖三抖。
没人愿意跟这个老家伙发生正面冲突,那简直跟找抽没区别。所以哪怕是大家都知道他犯了错做错了事,顶多也就是侧击旁敲的提醒一下。
甚至更多的时候大家直接装作没看见,随便老丘八高兴就好。
现在科尔尼洛夫正面直刺老丘八的错处,谁能不捏把汗?
当然这些人更多的不是担心科尔尼洛夫,而是担心科尔尼洛夫激怒帕斯科维奇后被殃及池鱼。
没人愿意“莫名其妙”地就被坑了,自然大家都一致直勾勾地瞪着科尔尼洛夫,用各种眼色和表情示意科尔尼洛夫别作死,最好赶紧服软息事宁人,让大家都轻松。
问题是科尔尼洛夫也是有脾气的,是的,帕斯科维奇威望高权势大不好惹。
可如果因为这点儿原因就随他随心所欲,那有悖于贵族的最基本操守!
他科尔尼洛夫是俄国海军中将是沙皇任命的黑海舰队副司令可不是帕斯科维奇的奴仆或者跟屁虫应声虫!
他是沙皇的大臣不是帕斯科维奇的奴才!
让他对这个老丘八俯首帖耳唯命是从简直是痴心妄想!
去他么的帕斯科维奇,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就不惯着你的错误,怎么了!有种你要死我!
愤怒至极的科尔尼洛夫横下一条心无视了那些软骨头和和事佬的各种暗示,直言不讳的回答道:“是的,我认为您错了,而且错得离谱至极!”
好嘛!这句话一出来就让周围的人脸色大变,谁都没有想到面对众人的暗示和反对科尔尼洛夫竟然还敢强硬到底。
难道这个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难道他就这么硬骨头敢无视潜规则无视上下尊卑吗?
还是说他干脆就是个傻子?
可傻子怎么可能当上黑海舰队副司令,还带领舰队创造一系列辉煌胜利呢?
就在众人一阵纳闷想不明白科尔尼洛夫抽什么风的时候,科尔尼洛夫继续说到:
“元帅阁下,昨晚我和纳希莫夫将军就不厌其烦地提醒过您盲目发动进攻尤其是组织密集队形发动进攻绝不可取……但是您呢?您无情地驳斥了我们,说我们是懦夫和胆小鬼。现在呢?”
说着科尔尼洛夫很是感慨地长叹一声,怒道:“现在我只看见您亲手将我们的战士送进地狱,然后还极不负责任地说他们也是懦夫和胆小鬼!”
“这简直是鬼扯,是对那些英勇牺牲的勇士的侮辱!绝不可接受!至少我个人觉不可接受!”
“我认为今天的惨败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您错误地估计了敌我实力,完全没有料到敌人的新武器如此强大,事实证明旧有的战术已经无法适应当前的战斗。”
“想要打败当面无比强大的敌人,我们必须摒弃那些已经陈旧不合时宜的战术思想,积极引进装备新式装备。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科尔尼洛夫一口气将心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那叫一个畅快。只不过他是畅快了但某些人的脸色就非常难看了。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帕斯科维奇,老丘八气得浑身发抖,右手紧紧的握着拐杖指节都捏白了。
至于一张脸更是茄子色,熟悉他的人都看出老头被气坏了,胸腔里全是火焰,一张嘴就会喷火的那种。
“你好大的胆子!”
帕斯科维奇哆哆嗦嗦地顿了顿拐杖,恶狠狠地说道:“竟然敢跟我说这些混账话,新武器?新战术?这些都是……都是自由主义叛党才会在乎的东西!”
“伟大的俄国不需要这些,打败拿破仑的我们已经证明过勇气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我们鼓足勇气就足以……”
说着他狠狠地锤了一下胸口很是骄傲地嚷嚷道:“足以碾碎一切敌人,包括当前那些所谓拥有新武器的敌人!”
帕斯科维奇的固执一点都不让纳希莫夫意外,他就知道这个老家伙不会反省。牺牲一些对他来说不过是灰色牲口一般的农奴兵根本就不叫事儿。
对他来说如果可以赢得胜利死再多人都无所谓,所以指望靠牺牲来震撼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现在纳希莫夫在失望之余最担心的就是科尔尼洛夫。以他的个性肯定要跟老丘八继续争论,而老丘八也绝不会认错,搞不好这两人会撕吧起来。
当然啦,论辩论探讨事实真相,科尔尼洛夫道理十足,可问题是老丘八根本不讲理,你跟他讲道理他就跟你讲拳头,拳头还讲不赢那就利用权势搞死你。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因为这个被迫害,那实在太可惜了。
所以老丘八话音刚落他就准备插话,准备打断这次争论,可惜的是科尔尼洛夫比他快多了。
呵呵!
科尔尼洛夫冷笑道:“新武器不重要?新战术也无所谓?那我们今天死伤的那些战士是纯粹不走运正好往敌人的枪口和炮口上撞喽?”
“这是我今天听过的第二无耻和愚蠢的蠢话,只有脑袋里全是石头,不!只有脑袋里全是大便的白痴才会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如果您准备用这些理由告诉陛下,向他解释为什么一个上午就死伤这么多战士,那我只想说您未免将陛下想得也太蠢了些!”
说着他放肆大笑着嘲讽道:“而且您放心,您别想用那些恶心的手段掩盖事实真相,我会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如实汇报给陛下,这个官司就是打到圣彼得堡我也不会罢休,我一定给那些不幸被您害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第六百一十八章 无奈(上)
科尔尼洛夫掷地有声的发言让全场一片寂静。谁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跟帕斯科维奇硬刚,甚至撂了狠话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这就很那啥了,毕竟官场最重要的是一团和气,千里当官只为财犯不着为了一些素未谋面毫无价值的灰色牲口得罪老丘八这样的大人物。
如果这么当官,那有多少人就能得罪多少人。俄国毕竟不是你家的,人家姓罗曼诺夫,忠君之事分君之忧也犯不上把自己搭进去必须有个限度不是。
反正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觉得科尔尼洛夫过度了,如此激烈的反应实在没有必要!
不过这些人也有点好奇,面对科尔尼洛夫的“挑衅”帕斯科维奇会作何反应呢?
这两人若是撕吧起来了,那就真的有乐子看了。一个资历深威望高,另一个新建奇功嫣然是军界后起之秀还刚刚才被尼古拉一世表演过。
这两人一争长短不说是火星撞地球,至少也是一场大地震。
尤其是考虑到这二人分属陆海两军,又牵扯到了军种之争,那乐子只有更大!
果不其然,帕斯科维奇跳脚了,他猛地一挥手道:“你要跟我打官司,哼!我还要跟你算账呢!陛下交待给你的任务一项都没有完成,导致我军进展迟缓裹足不前,离预订的计划是越来越远,这都是你的错!”
科尔尼洛夫被气笑了,见过无耻的但真心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海军步兵那是裹足不前吗?
明明是被海量的当面之敌压制得动弹不得,以少打多能维持当前的局面就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老丘八竟然还有脸说什么预订计划,预订计划中有这么多敌人?有这么猛烈的炮火?有英法联军搅局?
预订计划要是能预见到这些不利因素,那估计尼古拉一世根本不可能同意这个计划。
所以现在扯这些就是放狗屁,就是不负责任,简直是混账王八蛋。
不过帕斯科维奇犯浑很让人意外吗?
显然不是,整个俄国官场谁不知道老丘八就是个老混蛋。他不犯浑才是意外。
怎么应付混蛋就是一门技术,比如以混治混,你混蛋我比你更混蛋,看谁更混蛋。
只不过这一招并不是人人都能用的。首先你得有混蛋的资本,不然你犯浑人家根本不在乎,甚至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就给你捏死了,那不是贻笑大方么。
而且以混治混不能说你今天遇到了混蛋才临时来这一招。那没多大用,你得平时就让人觉得你很混蛋,至少不好相与,关键时刻才能以混治混。
显然科尔尼洛夫不具备这个条件,平时不说温文尔雅一派儒将风采,但至少并不混蛋。
所以以混治混肯定不适合他,只能另想办法。
而他的办法是摆事实讲道理,实话实说这一招难度颇大,并不适合对付帕斯科维奇这样的混蛋。
“您的计划有预见我们会面临这么多敌人?”科尔尼洛夫怒斥道:“您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说明这个计划根本就不切实际,否则能有如此大的纰漏?”
不等帕斯科维奇反驳科尔尼洛夫很是气愤地批评道:“只有傻瓜才会抱着这个不切实际的破计划不放,您是这样的傻子吗?”
帕斯科维奇被呛得一愣,噎了一会儿才反击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陛下认可的作战计划说三道四,你以为你是谁?”
“我看你是狂妄到不知轻重,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才打了一个胜仗就飘到天上去了,就以为自己是战神了?”
“告诉你,打过胜仗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从军几十年,杀过的土耳其蛮夷是你上次的十倍,我有居功自傲吗?”
“你这样的家伙我见多了,侥幸赢了一次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了,你离天下无敌还远着呢!”
看见没有帕斯科维奇鬼精鬼精的,根本就没有就事论事的意思,上来就先扣帽子,说科尔尼洛夫不尊重尼古拉一世的意志,然后就发挥到说他骄傲狂妄,这一套组合拳比科尔尼洛夫有力多了。
至少对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来说老丘八的话好像更有道理。毕竟人家确实没说错,论功劳他帕斯科维奇绝对是全俄国第一位的。
对围观众来说功劳大的人自然更权威更有说服力。不得不说老丘八这些年的官场真不是白混的,相关人等的心理拿捏得死死地,知道说什么才能占据主动。
科尔尼洛夫接下来要怎么应对就是一门技术活了。如果他跟着帕斯科维奇的节奏走证明自己没有居功自傲,那就中计了。
一旦跟老丘八扯这些,那这个老狐狸就能用他丰富的不讲道理的扯皮经验轻松击败科尔尼洛夫。
好在科尔尼洛夫也不是吃素的,先虚晃一枪然后紧紧扣住主题不放,根本不跟老丘八的节奏走。
“我从未说过自己天下无敌,也没说过自己是战神,我一贯认为功劳不仅仅是司令官一个人的,而是全体战士和指挥官的。反倒是您张口闭口就是摆功劳摆资历,总是说自己打过多少胜仗杀过多少敌人,我只想问您一句,这些过去的东西对打赢眼前的战争有任何帮助吗?”
科尔尼洛夫稍微缓了口气继续批判道:“您总不会以为光凭您的名头就能吓跑敌人吧?”
这话确实在理,哪怕是再敬畏帕斯科维奇的人也承认,过去的战绩和功劳解决不了对面的敌人。
而科尔尼洛夫则乘机继续批判道:“至于您说这个计划是陛下同意过的,问题是陛下同意计划的时候有如此多的变数吗?”
“我相信陛下若是看见了眼前的情况也会赞同做出改变,继续抱着计划刻板执行毫无意义,只能将我们的战士送进地!”
科尔尼洛夫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帕斯科维奇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道:“我们必须做出改变,不能再墨守成规地执行作战计划了。当务之急是避免继续盲目进攻送死!”
第六百一十九章 无奈(下)
科尔尼洛夫的反击有点儿犀利,至少帕斯科维奇没有料到这个“毛头小子”如此的有心机,竟然能识破他的策略根本没有上当。反而是紧紧咬住进攻导致的惨重伤亡问题不放,张口闭口就是要求否定进攻策略。
这就让老丘八很难受了,你以为他不知道继续进攻还会导致巨大的伤亡?你以为他不知道继续将军队放在伊内阿达没有任何好处?
其实以帕斯科维奇的军事素质,这种浅显的问题他是一清二楚。但问题是知道不代表他就会去做,原因非常简单,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之前他力推登陆计划,可是没少给尼古拉一世描绘美妙的蓝图和前景。牛皮现在已经到了吹爆的边缘,若是不赶紧予以补救,那后果将十分严重。
作为亲眼目睹尼古拉一世一步一步登上皇位巩固皇权的老臣,帕斯科维奇太清楚这位皇帝的脾气了。他可以给予你极大的信任,但你也必须用最好的结果予以回报,否则不光之前的一切他会统统收回来,还会严厉地惩罚和追究你让他失望的责任。
帕斯科维奇已经见过太过太多让尼古拉一世失望的人被整得有多惨,这让他除了愈发地敬畏这位沙皇之外,也是不断地告诫和提醒自己前面不能步其后尘!
而眼下,登陆计划遭遇了重大挫折,如果就此放弃,那想都不用想尼古拉一世会告诉你雷霆之怒有多么可怕。所以老丘八必须坚持,哪怕是牺牲再大也必须继续尝试,因为他已经么有回头路了!
而现在科尔尼洛夫最让他不能接受的就是全盘否定登陆计划以及要求立刻终止进攻尝试。前者等于是否定了他的一切,一脚将他踢下悬崖,而后者则是斩断他最后的希望,让他安心地去死。
说白了,在帕斯科维奇看来科尔尼洛夫这就是落井下石,就是要往死里整他,你说说他能接受吗?
“荒谬之极!简直是不知所谓!”
帕斯科维奇恶狠狠地又顿了顿拐杖,几乎是咆哮道:“一点点挫折就放弃,就怀疑一切,这样还打什么仗?当年腓特烈大帝在极端绝境下为什么会选择坚持到底?那是因为他知道只有坚持才能赢得胜利!”
“如果现在就选择放弃,那之前的牺牲统统白费,而且只会白白遭受土耳其人的嘲笑!我们这里的伤亡大,难道他们的损失就小吗?米哈伊尔公爵在多瑙河一线拖住了他们百万大军,每一天的消耗都能让土耳其人崩溃。”
“而我们这支奇兵又站在了让他们最难受最头疼的位置,如今他们是顾头难顾尾,只要我们继续坚持,坚持给予敌人打击和杀伤,他们迟早都会崩溃!”
“反倒是如果现在我们一走了之,那只会让敌人产生错觉,让他们以为击败了我们,让他们士气空前高涨,让他们可以继续咬牙坚持。”
“先生们,我们的任务是打赢这场战争,而不是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困难就葬送这场战争!我相信只要继续坚持,我们就一定能赢得胜利!”
“任何畏敌不前以及宣扬撤退的言论都是逃跑主义,都是要葬送我们的胜利,我绝不接受,我相信各位也绝不会接受!”
科尔尼洛夫都被气笑了,尼玛,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如果咬牙坚持就能获得胜利,那这个世界上能赢得胜利收获成功的人太多了。可现实是坚持并不往往都有好结果,尤其是选择错误,坚持在错误的道路上一条道走到黑,那越是坚持下场越是惨烈!
更何况帕斯科维奇的言论本身也无法成立,诚然他们这支奇兵突然登陆土耳其腹地造成了一些反响,但这种反响效果非常有限,君不见土耳其人立刻就派遣重兵过来围剿,根本没有一点儿惊慌失措的意思。
更何况很快英法联军也抵达了战场,随着地方力量越来越强大,这种所谓的影响还没有英法联军抵达战场的反响来得剧烈。至少根据他所得到的情报,整个土耳其都轰动了,他们第一次觉得击败俄国不是梦想,可以一雪前耻挫败俄国的野心。
不客气地说,光是士气这一项上,英法参战和抵达战场对双方的影响力是空前剧烈,让俄军再也没有任何优势,心理上更是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更何况英法联军的主力还没有抵达战场,如今战场上的这些英法军队不过是人家的先头部队罢了。一旦人家的主力到了,那时候不管是兵力上、心理上俄国都将陷入绝对的劣势,坚持到那时候才会收获空前的惨败好不好!
科尔尼洛夫立刻就要出声反对,但帕斯科维奇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很有气势地一摆:“我不想再听任何否定登陆作战计划以及继续进攻方面的废话,作为总指挥,我命令各部队立刻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随时根据我的命令投入进攻!”
说完之后帕斯科维奇头也不回的直接拔腿就走,根本不给科尔尼洛夫插嘴的机会,至于其他围观众更不可能去阻拦老丘八,在众人的目视中老丘八一拐一拐地消失在门后……
“我的朋友,我知道您不满意这个结果,但这就是俄国,这就是现实,我们没能力改变,只能接受。”纳西莫夫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拍了拍科尔尼洛夫的后背,很是感慨地说道。
“但我就是没办法接受!”科尔尼洛夫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可见他有多么愤怒,“明明事实就摆在那里,明明是死路一条,却偏偏要一条路走到黑!只想着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只想着自己的声望,完全不顾旁人的死活……这种所谓的名将,简直猪狗不如!”
纳西莫夫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科尔尼洛夫如此生气,竟然会爆粗口,不过那句猪狗不如倒是说到他心里去了,他也觉得老丘八猪狗不如!
第六百二十章 新情况
只可惜纳西莫夫知道谩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算他们骂遍了帕斯科维奇八辈祖宗又能如何?那个老东西一看就是打定主意要一条道走到黑,别说骂他了,打他都没用。
这个道理科尔尼洛夫也懂,他之所以这么失态还是太生气了,已经到了必须有所发泄的程度,不骂两句他心里头的火根本消不下去。
两位海军名将相视无语沉默良久,最终科尔尼洛夫长叹一声:“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给陛下写信,说明这边的情况,看能不能有转机……”
说这话的时候科尔尼洛夫一看就没有任何信心,显然他自己也知道尼古拉一世更信任帕斯科维奇,就算他苦口婆心地说一万遍也没有任何意义,那位皇帝是听不进去的。
纳西莫夫也是微微摇头,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不过这也是他们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做了至少对得起良心。
就在这对难兄难弟相对无言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副官进来通报道:“将军,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亲王阁下驾到,邀请你们立刻去船长室开会。”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俱是一愣,这两位怎么会突然跑到伊内阿达来?
一想到这两位都是不消停的主儿,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就不由自主地觉得头疼。现在的局势本来就够复杂的了,有一个帕斯科维奇乱折腾就够难受的,现在他们再跑过来岂不是要炸翻天?
“该死的,难道我们的好运气已经都用完了吗?”纳西莫夫扶着额头叹息道。
科尔尼洛夫跟他的感觉差不多,真心觉得这一辈子的好运气就在这几个月被消耗殆尽。如今帕斯科维奇、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这三个磨人精汇聚一堂简直就是三英荟萃,他很怀疑伊内阿达的俄军能不能承受住这三位的折腾,搞不好明天就会大崩盘!
只不过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赶到会议室时,情况却没有他们设想的那么糟糕,虽然他们一眼就看出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待在一起的感觉那叫一个别扭,两人是谁都看不顺眼谁,仿佛对方在眼里就是一坨臭狗屎,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但是呢,这两人虽然别扭,但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争锋相对的互相攻讦,反而很冷静,这就让他们想不明白了,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伊凡.费奥多罗维奇的攻势遭到了重挫?然后他还想继续进攻?”
缅什科夫说话的声音明显中气不足,显然老太监身体不太好并不是假的,更不是为了逃避谈判失利的责任故意伪装的。
科尔尼洛夫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是的,阁下。刚才的会议上他决定继续进攻,直到耗尽我们最后一滴血。”
“他疯了吗?一次出击损失五千人,再多来两次的话,我们这点人马还不够他折腾的!”康斯坦丁大公失声惊叫道。
只不过他的惊讶更像是装出来的,像是故意在强调什么而刻意装作惊讶。
但是他的态度却显而易见地偏向科尔尼洛夫,这就让后者和纳西莫夫有些纳闷,搞不清楚这位花样很多的大公殿下想要做什么。
就在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屏气思考的时候,缅什科夫插话了:“损失太惨重了,我们决不能让士兵白白牺牲,现在每一个人每一个战士都十分宝贵,决不能毫无意义地浪费掉!”
好吧,如果只有康斯坦丁大公一个人是这个态度,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还不会太惊讶,可连带着缅什科夫也表达反对,他们就真的想不通了?
这两人是吃错药了?还是他们进门时候的开门方式不对,遇上了西北或?
这两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顾全大局了?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交换了下眼色,显然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的表态还是让他们有些高兴。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康斯坦丁大公和缅什科夫是基于何种目的才这么说话,总归是偏向他们,说不定能劝服那个脑袋比花岗岩还要硬的老丘八呢?
所以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立刻回答道:“我们也是这么说,但是总指挥阁下坚决不同意,说反对继续进攻就是逃跑主义就是为敌不前,就是要葬送胜利……”
“胡说八道!”
“狗屁不通!”
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一齐大骂了起来,尤其是缅什科夫竟然也直接开骂了。
好吧,这实在让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惊掉了眼球,愈发地怀疑眼前这两个人是假冒的了。
不过不等他们出声问个明白,缅什科夫一摆手很有气势地说道:“当务之急是停止一切蛮干行为,我们在伊内阿达的兵力有限,绝对不能再轻易浪费了,我认为应当先固守阵地,尽快侦察清楚敌军的情况,如果当面的敌人特别强大,根本不是我们现有兵力可以解决的,那就应当断然撤军,不能再这么白白消耗了!”
康斯坦丁大公也附和道:“我认为越快撤军越好,伊内阿达已经变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继续窝在这里除了白白牺牲之外就是浪费物资……国内的物资供应本来就十分紧张,为了维持这么个鸡肋实在不划算!”
这两人的态度出奇的一致,虽然都没有明说登陆作战计划已经行不通了,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撤军走人。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又对视了一眼,再次觉得纳闷,愈发地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了。
不过搞不懂无所谓,只要这两人有足够的分量说服或者干脆直接终止之前的作战计划就行。他们立刻带着老太监和康斯坦丁大公找到了帕斯科维奇,再一次进行说服工作。
“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我绝对不会改变已经经过陛下首肯的计划,你说什么都没用,只要我还是总司令,我就会坚持战斗到底!”
第六百二十一章 火大
缅什科夫的脸色顿时就很不好看了,毕竟他是海军大臣还享有亲王头衔,跟帕斯科维奇相比,地位是相差无几,甚至从权柄来说他可能还稍微高半层。
他来跟帕斯科维奇商量事情,再怎么样老丘八都应该给他积分薄面,哪怕是拒绝也必须委婉点。可今天的帕斯科维奇就跟吃了枪药似的,上来就是断然拒绝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让老太监很是生气,本来他来找帕斯科维奇谈作战问题,其实并没有一定要帕斯科维奇退让的意思,他很清楚老丘八当前的处境,知道那位很可能不会让步。
所以他跑过来更多的是一种姿态,就是想告诉帕斯科维奇以及海军众位将领,这件事我关注过了,我的态度是支持你们的。
那么缅什科夫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原因非常简单,就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取得了一系列让人瞠目结舌的战果。先是纳西莫夫吊打和摧毁了土耳其舰队,一举拿下了黑海制海权。
之后在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规划和部署下通过布雷行动将强大的英法舰队挡在了黑海之外,让黑海变成了俄国的内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知道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反正尼古拉一世对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是一万分的满意,不止一次的交口称赞,甚至连带着给缅什科夫写信的时候都夸赞有嘉。
凡是尼古拉一世重视的人物,缅什科夫自然也是要重视的,尤其是这两位还是他海军的人,那他自然就必须更加重视了。
如今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被帕斯科维奇驳了面子,作为海军掌门人缅什科夫若毫无表示,那下面的人会怎么看他,连带着那些功勋老将又会怎么议论他。
搞不好就会说他果然还是陆军的人,还是向着陆军,完全是胳膊肘往外拐。
虽说这样的议论不会让缅什科夫的地位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可是终究是众口铄金,他必须将海军的面子撑起来。
然后这一次康斯坦丁大公又跟他几乎是前后脚一起抵达了伊内阿达,而且一上来就明确表态支持科尔尼洛夫,那架势看着就是不安好心以及来势汹汹。
缅什科夫熟知这位大公不是什么善茬,搞不好就憋着乘机挖他的墙角,所以他自然是更加紧张,只能站出来做出一些表示让海军的人都看到他们的海军大臣还是站在海军这边的。
只不过缅什科夫没有料到帕斯科维奇竟然这么不给面子,上来就一口回绝,你说让他怎么下台,哪怕是之前是装模作样如今他也必须拿出点真东西,不然真心是没办法交代,更没办法继续掌管海军了。
“这叫什么话,你是总司令不假,但这次的作战是我们海陆军精诚合作一起战斗,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我们海军,作为海军大臣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将我的小伙子往火坑里推!”
说实话,缅什科夫的表态依然不算特别强硬,他并没有直接指责帕斯科维奇,仅仅只是说要维护海军的利益。
他的意思其实很明确,就是暗示帕斯科维奇:你想继续进攻,可以,我阻拦不了。但是你继续这么搞别带上我海军的人一起送死就行。只要不牵连到我海军你想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那么帕斯科维奇能听懂这暗示吗?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他当然是听得懂,只不过听得懂不代表他愿意照办。
原因非常简单,俄国为了这次的登陆行动总计投入了大约十万左右的兵力,其中海军提供大约三万人左右。除开海军步兵之后帕斯科维奇实际上能动用的兵力其实只有六万人左右。
如果再算上昨天他白白牺牲的那些,陆军实际上只有五万了,再除掉坚守阵地的守备部队,帕斯科维奇撑死了能投入四万人用于进攻。
这么点人怎么可能够用?
帕斯科维奇虽然混蛋但是决不傻,和他对垒的是十多万联军,四万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更何况见识过英法联军的炮火威力之后,他是愈发地有些惊慌,别说四万人了,翻一倍上八万人也不一定有效果好不好。
所以缅什科夫提出海军不参与接下来的进攻作战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那等于一下子让他少了接近一半的兵力,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让海军跟他一起上。
否则,那等于是间接放弃了进攻计划,也等于让整个登陆作战行动无疾而终了。
基于以上原因,帕斯科维奇只能不给缅什科夫这个面子,也只能装作听不懂他的暗示了。
而缅什科夫虽然是海军大臣,但说实话对整个作战行动并不特别了解,他也就是知道个大概,并不清楚帕斯科维奇的处境如此艰难。
自然地他也就无法理解帕斯科维奇无比坚决的决心,所以这么软弱的表态肯定没有用。
果不其然,帕斯科维奇冷哼了一声道:“陛下的命令非常清楚,海陆军登陆部队一概归我指挥,海军想要退出,可以!去拿陛下的手令来我就同意!如果没有,那恕我恕难从命!”
这口气就不是一般的强硬了,简直是根本没得商量。怼得缅什科夫瞠目结舌愣在了当场。
“您这是什么意思!”康斯坦丁大公忍不住了,插嘴道:“父皇是任命您但总指挥,但给您的命令是带领我们去赢得胜利,并不是让您带领部队去送死!”
帕斯科维奇却只是斜了康斯坦丁大公一眼,马上冷然道:“送死?我现在正是在率领部队夺取胜利,是你们在旁边指手画脚干扰我去赢得胜利!”
“大公阁下,您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自然会有所误解,所以我就不计较您干扰指挥的过失了。但如果您一定要那么做,我也只能向陛下反应了!”
好嘛,康斯坦丁大公也被怼得够呛,他也没想通老丘八怎么这么冲,竟然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顿时他就火大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 又有意外情况
“行啊!那您就向父皇反应吧!”康斯坦丁大公梗着脖子怒怼道,“我倒要看看是您一个人可以只手遮天,还是我们这些在场的人分量大!”
帕斯科维奇其实也就是吓唬一下康斯坦丁大公,因为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最近的状态很不好,几乎就是如履薄冰。他估摸着只要他足够强硬,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就能吓退康斯坦丁大公。
可谁想到康斯坦丁大公不光没被吓退,反而被激怒了,直接跟他对飙,这就让他感到棘手了。
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说的话,帕斯科维奇也确实要好好掂量一下。在场的人中间,他的分量只能够跟缅什科夫打个平手,可对方那边还有康斯坦丁大公、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就算他这边也有几个喽啰可以帮着吆喝两声但跟对方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如果这场风波真的闹到了尼古拉一世御前,他还真不一定百分百确保能赢。
只不过如果就被康斯坦当大公这么一句话给逼退了他又很没面子,而且他也真没有退让的余地,这可怎么办呢?
就在帕斯科维奇考虑要不要死硬到底,干脆跟对方拼了的时候,他的副官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尊敬的元帅阁下,君士坦丁堡第三部密探发来了最新的侦察报告!根据他们的侦察,英国军队已经有三万人抵达君士坦丁堡,而法国军队则已经抵达了大约十万人!”
这个消息让房间里的众人勃然变色,哪怕是帕斯科维奇都被吓呆了,如果这份密报没有错漏的话,那意味着他攻占伊斯坦布尔的计划已经可以宣告流产了!
大惊失色的帕斯科维奇丢掉拐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副官面前,一把将密报扯了过来,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顿时一张老脸就变成了茄紫色。
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虽然也足够震惊,但他们毕竟不负责指挥战斗,这份密报的冲击力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此时此刻他们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两个人难得地对视一笑,准备开始看笑话了。
真正着急的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他们简单的计算了一下就知道登陆部队面临的局势有多么恶劣了,本来他们就被十余万敌军包围,现在英法联军又有接近十万人抵达君士坦丁堡,随时都可能抵达伊内阿达参战,那时候他们将面临二十万精锐的敌军,这不是要命么!
科尔尼洛夫顿时急了,冲着那副官厉声质问道:“第三部的密探是什么时候发现英法联军主力抵达君士坦丁堡的?!”
副官被问愣了,他不太明白这个时间有什么重要的,而且他也根本没注意这一茬,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就吓呆了,只想着赶紧通知自己的老板,根本没工夫关注其他的细节。
这时候帕斯科维奇幽幽一叹道:“时间是半个月之前……”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顿时更是色变,因为如果这份情报是半个月前获得的话,以英法的组织能力和行军速度,恐怕他们很快就会抵达伊内阿达,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总指挥阁下,不能再犹豫了,我们必须立刻撤退,否则将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帕斯科维奇捏着那张密报,一张老脸写满了不甘和落寞,以他的军事常识自然不难看出危险正在逼近,一旦英法联军主力抵达战场,那么将很快展开对他们的全面围攻,那时候他们真可能走不了了!
只不过让他现在就下决心撤退,他又真的不甘心,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捞到了这个机会,寸功未立还损失了一大波灰色牲口和消耗了大量的物资就这么草草收场?
想想他都不甘心,但理智又告诉他如果继续留在伊内阿达这个鬼地方,很可能损失会更惨重,那时候更不好收场。
怎么办呢?
一时间帕斯科维奇觉得左右为难,愣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可把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急坏了,他俩连忙劝道:
“阁下,现在必须早下决心,越早撤退越安全!否则一旦敌人主力抵达战场,我们想要安然撤离这个鬼地方几乎不可能了!”
“没错,阁下,赶紧撤退吧!迟了真的就不好走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房间里几个人的真实心态了,帕斯科维奇虽然愣在那里不做声,但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就知道他多么担心战局了。
而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不用说了,看他们心急如焚的样子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而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更多的是看笑话,在那里幸灾乐祸,根本就不怎么在乎战况。
这也间接说明了他们来伊内阿达视察的真实目的,那就是做个姿态罢了,好向尼古拉一世说自己是多么关心战局,是多么忠心耿耿一心为国。
只可惜装的就是装的,真不起来,一到了关键时刻什么都现形了。
就在这二人暗自得意发笑的时候,帕斯科维奇终于出声了:“停止进攻计划,命令部队原地待命加固工事!”
“阁下!”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因为帕斯科维奇虽然放弃了进攻计划,但却并没有下达立刻撤退的命令。这说明对方恐怕还是不完全甘心,还想等一等看一看。
可他们哪里等得起,一旦英法联军主力到了,想要全须全尾的撤退几乎就不可能了!
他俩急道:“我们必须马上做好撤退准备,尽快撤离,阁下,不能犹豫啊!”
说着他们还望向了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意思是让他们帮着再劝一劝帕斯科维奇,让老丘八赶紧撤退。
可是前面都说了,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并不是真心来帮忙的,之前帮科尔尼洛夫说话不过是迫不得已和没有办法罢了。现在既然帕斯科维奇放弃了作死的进攻计划,那他们也算是能交代了,至于什么撤退的,那还是你们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吧!
第六百二十三章 触雷
缅什科夫和康斯坦丁大公开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式之后,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就拿帕斯科维奇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老丘八继续作死。
为什么说是作死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形势远比第三部探子发回来的密报还要严峻。此时,英法联军主力部队大约十五万人已经抵达了伊内阿达附近,正在做总攻前的最后准备和休整。
而且在伊斯坦布尔的港口还有源源不断地英法联军正在下船,初步估计人数也在五万以上。
也就是说总计高达二十万英法联军即将抵达战场,和他们一起抵达战场的还有海量的物资,包括无尽数的爆破弹。
可以想象一旦联军的炮兵再次开火,那将是怎样的恐怖场景。
而且在伊斯坦布尔港内,英法舰队也在做最后的商讨,是的,英法舰队认为想要快速击败俄国,夺取黑海制海权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只要夺取了黑海制海权,那么俄国黑海沿岸将完全暴露在联军的火力打击下,联军想进攻哪里就进攻哪里,甚至可以效仿俄军也在俄国腹地进行一次登陆作战,比如切断乌克兰通往瓦拉几亚的交通线路就在联军的着重考虑下。
只不过海峡外侧遍布的水雷是个大问题。对这种效能超级高破坏力超级大的武器英法都没有什么好办法。陆陆续续已经有超过十余艘土军货船和兵舰被水雷炸沉,硬闯的话可能损失惨重。
可不硬闯的话又没有特别好的办法通过这片危险的海域,反正英法舰队的指挥官开了一个礼拜的会议之后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土耳其人去送死。
当然明面上他们不会这么说,而是怂恿土耳其人成立敢死队,组织十几艘大型商船在前面开路,然后联军的主力舰队远远地缀在后面跟着。
这么缺德的办法如果是以前土耳其人真心不会答应。但如今他们稍作考虑之后就立刻同意了。
原因很简单,土耳其人有点被英法“感动”了。之前英法一直给他们撑腰,让他们顶住俄国压力的时候,讲实话土耳其人心里头真心一点底都没有,总觉得会被当炮灰牺牲掉。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谈判中土耳其人那么纠结的原因。而现在随着英法联军主力的源源不断抵达,随着海量的军援以及其他物资运抵伊斯坦布尔。
土耳其发现英法虽然依然很鄙视自己,将自己当做低等人。但给东西真心是不遗余力,而且那海量的联军也不是开玩笑的。反正土耳其有点热泪盈眶的意思,多少年了,他们终于不被当猴耍了,这是多么难得啊!
因为这份难得让他们也是愈发珍重英法来之不易的友谊,别说让他们组织一批商船去送死,就是让他们跪舔都愿意啊!
反正相关策略很快就敲定了,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早晨,十艘破破烂烂的土耳其商船一线排开一马当先地冲出了伊斯坦布尔,而它们身后三十余艘英法联军舰船以及土耳其海军残余的小破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也溜出了码头。
刚开始的几海里一点问题都没有,风平浪静万里无波一派岁月静好,只不过开出伊斯坦布尔外海之后没多久,冲在最前面的那艘单桅帆船就出状况了——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海面上腾起了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
这艘可怜的单桅帆船直接被炸碎了,反正让后面围观的英法舰队指挥官是好一阵心悸。因为这威力太可怕了,至少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威力如此强劲的武器,换做他们出马收拾那艘单桅帆船,哪怕是主炮全开,那也得好一阵子,而且完全不可能将其撕碎,顶多也就是打个千疮百孔然后进水沉没。
像这种直接炸成碎片,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甚至让他们怀疑俄国是不是施展了巫术。
“还有九艘船。”
土耳其海军指挥官尴尬地笑了笑,一脸讨好地对英军指挥官说道:“请您放心,为了这次行动我们将拼尽全力,一定将您的舰队带出去!”
英军指挥官对此只是嗯了一声,对他来说土耳其垃圾商船被炸碎了就炸碎了,反正之前他们已经给过补偿金了,土耳其人既然敢拿钱就要办事。至于死伤的船员,他只觉得果然是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要钱不要命的人不需要他的多余同情。
又走了几分钟,排在舰队第三位的另外一艘土耳其商船又触雷了,又是震天的巨响和巨大的水柱,只不过这艘商船运气比较好,触雷的位置靠前,除了船头被炸飞快速进水沉没之外,并没有上一艘那么惨。
甚至这艘船上的船员还活下来了两三个,这几个极其幸运的家伙在触雷的瞬间被甩出了船舷侥幸捡了一条性命。至于他们在船舱里的同伴,此时此刻已经在海底摸鱼了。
“这才半个钟头!”
法国指挥官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眉头蹙成了一团,因为这损失速度实在太惊人了,才出港半个钟头就损失了两条船,按照这样的速度不等他们冲出雷区,恐怕排头的敢死队就损失殆尽了。
就在他一肚子担忧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在他身后又传来了一声巨响。等他转头望去时,一艘法军护卫舰已经被巨大的波浪抬出了水面,肉眼可见龙骨附近有个几平方米大的窟窿。
还没等法国指挥官发出惊呼,这艘可怜的法军护卫舰就重重地拍回海面段成两截。仅仅只是五分钟的时间,这艘一千吨的大型护卫舰就消失在海面上,全舰官兵无一幸存。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后面还有水雷?”
法军指挥官发出了愤怒的呐喊,只不过这个问题没有人,至少在场的人没办法回答他。
只能说法国人太不走运了,水雷漂在海里肯定是随波逐流,哪怕是有前面的敢死队开路,你也没办法避免波浪将附近的水雷一并带过来……
第六百二十四章 舆论
这枚突然爆炸的水雷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法国护卫舰沉没不到五分钟后,英法指挥官一致决定立刻返航。
只不过不知道是英国人和法国佬的运气太差,还是纳西莫夫布雷有点玄学,返航的途中又有一艘英国二等战列舰触雷被炸瘫,另外还有两艘法国护卫舰因为冲击波的影响遭受轻伤。
总之,这一趟出海前后历时三个小时,付出了沉没三艘商船、一艘护卫舰以及重创一艘二等战列舰的代价后无功而返。
返航靠港之后,劫后余生的船员们一个个心有余悸,短时间内如果没有上级的严令,恐怕他们是绝不敢出海了。
和这些相比,英法指挥官心头的阴霾那才叫无法驱散。因为根本没办法向上头交代,怎么说啊?
难道说付出了惨重的损失之后只能灰溜溜地反港?
他们都怀疑要是让上头知道了他们今天创造的丰功伟绩,那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撤职查办。
你说这急人不急人!
当然啦,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英法指挥官稍作合计之后就果断地将黑锅甩给了土耳其人。在他们的报告中,舰队之所以损失如此惨重完全是土耳其人敷衍了事,并没有很好的组织敢死队扫清航道上的水雷。
不得不说这个借口真是妙极了。因为理由都是现成的,前面说了土耳其组织的敢死队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商船,毕竟趟雷行动几乎等于自杀,谁会派最好的船去自杀啊!
肯定得用破烂,原本这无可厚非,换成英国或者法国遇上了这种情况也肯定是优先使用烂船。
只不过嘛,屁股决定脑袋,为了自己能有所交代,英法舰队指挥官不介意让土耳其人被这个黑锅,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很快关于这次行动的报告就呈交到了英法两国上层,对于这次惨败,英法两国的上层自然是很不高兴,毕竟投入了这么多人力物力,结果却是这个鸟样,大失所望自然是在所难免。
只不过失望归失望,但他们还是有理智的,知道这个时候这样一场惨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尤其是让民间知道了这个结果,恐怕反战的声音会抬头。
为了修理俄国,英法两国之前都做了大量的工作,好容易才让议会同意动手,这时候如果舆论突然爆出惨败的消息,那民间还不得哗然!
为了减少麻烦,哪怕明知道此次失败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土耳其人不给力,英法两国上层也只能默认将锅甩给他们,反正土耳其人有问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西欧主流舆论圈里,虽然对这次战争定性是俄国发动侵略战争,土耳其是受害者。但对土耳其西欧舆论圈也普遍没有好印象,野蛮、落后就是其代名词。
如果不是俄国人太可恶了,西欧民众其实并不关心土耳其的死活。反正对他们来说土耳其出问题或者有问题实在太正常了,不出问题那才叫意外。
所以失败源自于土耳其出问题那就太正常太符合西欧民间的主流认知了,大家都能接受。
如此一来,上上下下都能交代过去,反正土耳其人对背这个黑锅也不会特别有意见,因为他们还仰仗英法的援助,这时候哪里敢七里八里说三道四抱怨个不停呢?
于是乎西欧报界很快就刊登了英法联合舰队受挫的事实经过,经过一番理智的分析,他们一致认为是土耳其太不给力才导致行动失败,几乎是清一色一边倒地呼吁土耳其人用点心好好配合英法,另一面就是谴责俄国使用“违反人类道德规范”的邪恶武器。
不得不说这个调调比英法两国上层预计得还要好,他们只求民众不要讲视线聚焦在失败上就好,谁想到这些媒体人竟然还格外发挥帮着从道德高度谴责了俄国人,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啊!
这一套实在太管用了,因为普通民众根本不知道所谓的“违反人类道德规范的邪恶武器”究竟是什么东东,他们只看到了新闻人想让他们关注的事情:
那就是俄国人使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邪恶武器在屠戮商船搞无差别袭击,这造成了英法联合舰队惨重的伤亡。
一时间本来就被舆论界过度妖魔化的俄国在西欧民间的印象是更加糟糕了,几乎等同于魔鬼一般。
甚至不少民间人士群对俄国发起了群起围攻,在英法两国政府的默许以及波兰流亡者的造谣下,反俄就是当前欧洲唯一的政治正确。
“舆论对我国形象极其不利,英法两国的报纸最近一段时间长篇累牍地谴责我们,指控我们使用非人道的邪恶武器。”
尼古拉一世的脸色很不好看,死要面子的他自然不喜欢听到俄国被形容为魔鬼之类的话。为了这件事他专门找到了奥尔多夫公爵了解情况。
只不过奥尔多夫公爵却是个实际的人,他才不在乎英法的报纸上说什么,水雷能炸疼那些西欧杂碎是好事,如果仅仅因为报纸上一堆弱智的声音反对就停止使用这种很管用的武器,那才叫傻蛋!
所以他马上就补充道:“陛下,以我看来,这不过是一群无能懦弱的苍蝇在嗡嗡叫罢了。水雷并不是什么邪恶的武器,更不违反人道!更何况战争本来就是杀人的买卖,不能杀伤敌人的武器有什么作用?”
“我认为水雷被谴责是一件好事,这说明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干得棒极了,如果陆军的小伙子们也能效仿他们给予英法两国重大杀伤,我相信和平很快就会降临!”
尼古拉一世看了奥尔多夫公爵一眼,并不说话,好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能杀人的武器有什么作用,我就是有点担心我国的形象太负面不利于团结……”
奥尔多夫公爵马上插嘴道:“陛下,我们并不需要团结我们的敌人,我们只需要杀伤他们就行了,只要我们打赢了这场战争,到时候舆论自然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向,对我们歌功颂德的!”
第六百二十五章 特使人选
尼古拉一世愣了愣,直愣愣地看了奥尔多夫公爵半晌才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对待敌人不能太仁慈。越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越是要支持。”
稍微停了片刻后,他又说道:“只不过光挨打不还手并不是我的作风,我们的敌人在放肆地玷污我国的声誉,这绝对不可容忍。公爵,您有什么好办能给予恰当的回击吗?”
奥多尔夫公爵好悬没直接开骂,他有个屁的办法,你不看看欧洲的舆论圈子掌握在谁手里。自打拿破仑被做掉后,英国在这方面的话语权就不是一般的大,几乎大半个欧洲都愿意聆听英国的声音。
而现在不光是英国在给俄国泼脏水,复兴的法国也加入了这一行列,不客气地说这两家一个鼻孔出气之后,俄国想要在舆论界跟他们掰腕子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只不过谁让这是尼古拉一世的意思呢?就算不好办,奥尔多夫公爵也不能说办不到,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陛下,可用的办法不多。如您所见,英法如今沆瀣一气一齐诬陷我们,声势极其浩大,不是一般的反击能够挫败的。我认为当前最好的办法还是设法联系盟友以及友好国家,设法使他们不至于误信这些不真实的消息。”
尼古拉一世皱了皱眉头,因为这个办法并不能让他满意,因为自从英法宣战之后,俄国所谓的盟友不管是普鲁士还是奥地利表现都是极其拉胯。
哪怕是表现稍好的普鲁士那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顶多是告诉他愿意帮忙斡旋,至于让他我国共同进退,那真心想多了。
至于奥地利,现在尼古拉一世已经不视其为盟友了,甚至万分后悔当年帮助奥地利平定了叛乱,他不止一次地对亚历山大皇储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表示奥地利人猪狗不如,根本不懂感恩,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听了涅谢尔罗迭的鬼话当年拉了他们一把。
所以这两个不给力的盟友肯定不可能在舆论界甚至是道义上给俄国张目,甚至这两货不添乱抹黑俄国就谢天谢地了。
他当即表示:“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态度您应该看见了,指望他们为我们说话根本不现实……除了这个方法还有别的策略吗?”
奥尔多夫公爵苦笑不已,要有办法他不早就说出来了,俄国在国际上的处境就是这个样子,除开普鲁士和奥地利之外,在欧洲都找不出第三个靠谱的朋友,更何况中东欧那一票小国家就算站在俄国这边又如何,体量和地位太低,根本毫无价值。
奥尔多夫公爵知道如果继续让尼古拉一世纠结这个问题,那指不定这位沙皇还会生出什么奇怪的念头,万一交代给他一些根本办不到的任务,那他岂不是欲哭无泪?
想到这儿,奥尔多夫公爵忽然话锋一转说道:“陛下,鉴于当前的形式,可用的办法并不多。我认为我们最需要的是坚定信念稳住阵脚,就算英法在舆论上掀起滔天巨浪又如何?只要我们自己人不相信,他们就算说破嘴皮又能有多大用处?”
看了一眼尼古拉一世奥尔多夫公爵发现在这位沙皇果然有点失望,赶紧补充道:“除此之外,我还应该关注欧洲一些二流国家的动向,以防他们受到英法的蛊惑与我们为敌。”
尼古拉一世又愣了,因为他听懂了奥尔多夫公爵的潜台词,意思就是现在已经有一些二流国家受到了英法的蛊惑准备开始跟他为敌了。
他必须立刻知道这个二流国家是谁,他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狗胆,区区一些二流货色也敢跟他炸刺了,这如何能忍!
“谁受到了蛊惑?有具体的情报吗?”
奥尔多夫公爵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相信自己给出答案之后尼古拉一世肯定不会纠结舆论问题了,他马上回答道:“皮埃蒙特-萨丁尼亚王国的维克托.伊曼纽尔二世最近跟英法走得很近,我们的密探显示他同英法大使已经进行了深度接触,很有可能步随英法对我国宣战。”
撒丁王国?
尼古拉一世愣了,之前他还在想谁的狗胆这么大,还真有点没料到竟然是意大利的面条这么大胆。这些软蛋难道忘记了几年前被奥地利收拾得有多么狼狈了吗?还敢掺和大国的事情,简直是活腻了!
尼古拉一世很是生气,很想一脚给撒丁王国给碾碎,只不过意大利的事情牵涉众多不是一般的复杂,哪怕是没有保加利亚的这一摊子破事他也不敢随便掺和,因为弄不好就是一身骚,实在是划不来。
他不过是生气撒丁王国这种货色也敢蹬鼻子上脸了,只是想发泄一下不满罢了。
奥尔多夫公爵自然也瞧出了尼古拉一世情绪不稳定,虽然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也知道若是放任尼古拉一世胡乱发泄怒气,那指不定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他赶紧补充道:“我认为现在应当加强对撒丁王国的工作,不说使其转向我国至少也应当让其保持中立。”
尼古拉一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如果能让撒丁王国保持中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他问道:“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奥尔多夫公爵立刻回答道:“我认为应当派遣特使前往撒丁王国,说服其回心转意。”
尼古拉一世又点了点头,再次问道:“你认为谁能胜任这项任务?”
奥尔多夫公爵在心里头苦笑了一声,别看这个主意是他给尼古拉一世出的,但真正注意到撒丁王国不对劲的是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
亚历山大公爵强烈建议派遣得力人员去撒丁王国做工作,千万设法使其保持中立。
只不过亚历山大公爵也说了,这项任务极其艰难,特使必须有非凡的智慧和手段才能达成目的,如果仅仅随随便便派遣一个人去,那根本毫无意义。
奥尔多夫公爵沉吟片刻后回答道:“我认为彼得.舒瓦诺夫伯爵比较合适!”
第六百二十六章 意外的好处
尼古拉一世惊讶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奥尔多夫公爵竟然会推荐舒瓦洛夫伯爵担任做特使,要知道这位伯爵刚刚才捅了大篓子,基辅的那档子破事让他对舒瓦洛夫伯爵很有意见,恨不得弄死这个家伙才好。
让他接受这么个人选当那么重要的特使,那真心是接受不能。
只不过奥尔多夫公爵的面子还是需要给的,尼古拉一世只能勉为其难地听一听他为什么会推荐这个人选。
“说一说理由,公爵,您应该知道舒瓦洛夫伯爵并不可靠!”
奥尔多夫公爵却不认为舒瓦洛夫伯爵不可靠,相反就他在基辅的表现来看,这位不是一般的靠谱。当然他最重要的并不是靠谱,而是手段和心智足够高超,为人也足够卑鄙,最适合做一些不适合拿到台面上讲的事情。
于是他小声回答道:“陛下,我当然知道您觉得舒瓦洛夫伯爵不够可靠的原因,但在我看来正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足够……足够没有下限,所以才适合这次的任务!”
尼古拉一世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奥尔多夫公爵给出的理由竟然是这样的,因为某人太卑鄙太无耻太没有下限,所以就让他出去祸害英法当搅屎棍子?
好吧,这个理由实在太奇葩太强大了,让尼古拉一世有点儿难以接受,难道说堂堂俄罗斯帝国竟然还靠卑鄙没有下限的烂人改变命运了?
他下意识的就像拒绝,但转念一想,英法通过舆论给他泼脏水的手段也很是卑劣,让一个同样卑劣的混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算是出口恶气。
就算是外人看见了,那大概也能理解他不过是被动反击,纯属自卫可以被理解。
这么一想的话,舒瓦洛夫伯爵这个人选尼古拉一世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那货在基辅的所作所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头详细地一五一十汇报给了他。
看了那货的那些手段,尼古拉一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确实很坏很无耻,但也确实有些手段,如果不是中途出了一些岔子,那货栽赃陷害康斯坦丁大公说不定真的就成功了。
从这个角度看,让舒瓦洛夫伯爵作为特使前往撒丁王国做工作,说不定还真有奇效。
想到这里,尼古拉一世犹豫了,既想同意但又觉得心理上那一关又有点过不去。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那绝对会鄙视他的,这让爱惜名声注重面子的他不得不慎重。
沉思再三之后,尼古拉一世问道:“除了舒瓦洛夫伯爵之外,还有其他人选吗?”
奥尔多夫公爵立刻回答道:“除了舒瓦洛夫伯爵,能胜任这项使命的人并不是特别我,我个人认为涅谢尔罗迭首相、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能胜任,只不过区区一个撒丁王国就需要我们派遣首相前往做工作,有点……有点小题大做和有失体统,而让亚历山大公爵前往又有点麻烦,毕竟奥地利那边也离不开他……”
尼古拉一世沉默了,奥尔多夫公爵的话说到了他心眼里。死要面子的他肯定不愿意让涅谢尔罗迭出面去游说撒丁王国,因为真的好说不好听。
传出去了欧洲各国王室该说俄国已经没有人了,区区一个屁大的面条小国竟然就得派首相出马,那未来要是英法这样的大国有事,那得派谁去做特使,难道让他这个沙皇亲自出马吗?
更何况尼古拉一世现在已经极其不信任涅谢尔罗迭了,自然是更加不愿意让他出面。
至于亚历山大公爵,能力方面尼古拉一世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但是立场上他也是信不过,他始终认为这位外交奇才太偏向于自由派了,而在他心里自由派又几乎可以和革命乱党画等号。
你让他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潜在的乱党份子,那怎么可能!
所以稍作思考事情其实就简单了,除了舒瓦洛夫伯爵之外,其余的人一概不恰当。
但派舒瓦洛夫伯爵去尼古拉一世心里头又跟吃了苍蝇似的,纠结了半天他还是拿不定主意,只能说:“这样吧,我考虑一下,你回去也再想想,看看还有没有跟恰当的人选,有的话随时报上来!”
奥尔多夫公爵被打发走了,虽然尼古拉一世并没有完全同意他的建议,但他知道那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因为除了舒瓦洛夫伯爵,圣彼得堡绝对找不到第二个更合适的人选。
不是说完全没有,而是有这个能力的人不愿意去,而愿意去的有搞不定。只有舒瓦洛夫伯爵这个刚刚犯了大错被打入冷宫的人才愿意接下这个倒霉差事。
尼古拉一世打发走奥尔多夫公爵之后,直接命人叫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奥尔多夫公爵推荐舒瓦洛夫伯爵作为特使前往撒丁王国,您认为合适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脑子里一转就明白了里头的弯弯绕绕,合适是肯定合适,说穿了不过是尼古拉一世放不下那点面子罢了。
他立刻回答道:“很合适,舒瓦洛夫伯爵作为我国最优秀的人才,足智多谋杀伐果断,特别适合这种紧要的任务。而且其足够大胆,每每能突破常规地去解决问题。由他但特使特别合适!”
“而且他的身份也刚刚合适,相信他一定会感激陛下您给他这个宝贵机会的!”
尼古拉一世又是一愣,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后那句话好像在暗示什么。稍作思考之后,他好像是明白了,以舒瓦洛夫伯爵现在的处境,只要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能不努力?
派一般人去,顶多也就是百分之百的努力,而派他去,他敢不拿出百分之两百甚至三百的劲头去拼命?
顿时尼古拉一世眼前一亮,这个意外的优点让他十分满意,至少他不用担心舒瓦洛夫伯爵不尽心尽力。想必这个坏胚子一定会拿出所有的本事豁出去拼命完成任务,那样一来事情不就妥了!
第六百二十七章 来得真快
尼古拉一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立刻颁布命令任命舒瓦洛夫伯爵担任全权特使前往撒丁王国,当然以他的老辣也没忘记告诉奥尔多夫公爵,让公爵跟舒瓦洛夫伯爵好好聊一聊,以便让他全力以赴开展工作。
如此一来奥尔多夫公爵就有点懵逼了,因为这一头他才刚刚返回第三部总部,屁股都还没坐回到椅子上就突然接到了诏令,这跟他估计尼古拉一世要犹豫很久才能下决心完全不同。
这让他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或者什么力量让尼古拉一世变得这么坚决的。
以他的关系自然不难打听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里面的作用,这让他立刻提高了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重视,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未来的地位恐怕会更加高。
除此之外,他比较惊讶的是尼古拉一世并没有召唤乌瓦罗夫伯爵前往咨询,这里面的味道就比较复杂了。
毕竟舒瓦洛夫伯爵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用乌瓦罗夫伯爵的人却不跟乌瓦罗夫伯爵打一声招呼,这就很奇怪了。
至少以尼古拉一世的传统风格来说,这是极不正常的,以前的他绝对会叫乌瓦罗夫伯爵过去好好咨询一番,既是敲打也是示恩,可如今却根本没有搭理乌瓦罗夫伯爵,这是什么意思?
奥尔多夫公爵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东西,近年以来官场上的形式变化极其剧烈,曾经呼风唤雨的巨头颇有点日暮西山夕阳无限老的意思。
比如说涅谢尔罗迭,权倾一时的首相大人几乎已经被边缘化了,只能闭门修养不理世事。
还比如乌瓦罗夫伯爵,这位伯爵虽说还没有明显被尼古拉一世冷落,但区别待遇也是很明显,很多关键性的问题上尼古拉一世已经不太听他的建议了。
甚至还暗中敲打了他的不少党羽和朋友,如今保守势力的老大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清冷感。
这一次任用舒瓦洛夫伯爵担任特使,尼古拉一世依然没有跟乌瓦罗夫伯爵打招呼的意思,很显然是有说道的。
是告诉舒瓦洛夫伯爵跟乌瓦罗夫伯爵保持距离,还是警告乌瓦罗夫伯爵不要四处乱伸手呢?
这两种意味好像都有点,但又好像都不是那么确切。
奥尔多夫公爵猜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因为尼古拉一世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臣子们拉帮结党,舒瓦洛夫伯爵之前在基辅搞的那些小动作说到底就是帮助乌瓦罗夫伯爵打击异己。
虽说这个异己的分量有点重,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搞到皇子的头上,这就让尼古拉一世忍无可忍了,当时为了保全面子尼古拉一世接受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选择了淡化影响,只是冷处理了舒瓦洛夫伯爵。
但可想而知他绝对很厌恶乌瓦罗夫伯爵的行为,这一次又必须让舒瓦洛夫伯爵出山做事,敲打自然就不可避免了。他必须明确地告诉舒瓦洛夫伯爵究竟该为谁服务,以及作为臣子的底线在哪里。
他就是要给舒瓦洛夫伯爵画出红线,让他知道绝对不可逾越!
至于后者警告舒瓦洛夫伯爵可能也有点,只不过在奥尔多夫公爵看来这不主要,或者说尼古拉一世可能认为警告之类的手段对乌瓦罗夫伯爵恐怕已经不适用了。
皮已经特别厚的乌瓦罗夫伯爵哪里是不痛不痒的警告可以震慑的?
作为沙皇,才不会用一些毫无意义又毫无逼格地手段去教训臣子,尤其是尼古拉一世这种沙皇,他要么不做要么就会做绝。有时候你真心猜不到他会做什么,比如在保加利亚问题上,你看看他听过谁的意见,完全是由着性子胡来好不好。
奥尔多夫公爵不由自主地叹息了一声,明显在暗中吐糟尼古拉一世,只不过眨眼之间他就恢复原状,默默地坐着沉思了好一阵子,才提起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戈尔恰科夫公爵兄弟的,内容自然是通报圣彼得堡的最新情况,尤其是详细说了关于舒瓦洛夫伯爵和撒丁王国的情况。其中对于尼古拉一世和乌瓦罗夫伯爵关系的猜测也意义列明。
因为奥尔多夫公爵知道,在揣测关系上亚历山大公爵比他强得多,不客气地说他们这一系人马当中亚历山大公爵政治素养以及嗅觉最为灵敏,别看他现在地位并不是特别高,但奥尔多夫公爵等人都隐隐约约以他为首。
除了叙述圣彼得堡的情况外,奥尔多夫公爵也仔细询问了维也纳的相关情况,作为俄国驻奥地利大使,亚历山大公爵不仅仅只负责外交事务,他在普鲁士和奥地利有庞大的关系网,这张关系网有时候甚至能左右奥地利的政局。
现在俄国在国际上极其不利,迫切地需要盟友的帮助,虽然奥地利人已经指望不上了,但奥尔多夫公爵认为如果亚历山大公爵能积极地发挥作用,避免奥地利人进一步坏事或者找茬还是可以做到的。
写完两封信之后,奥尔多夫公爵这才发现已然是黄昏,这一天不知不觉就过完了,有时候他总感觉自己的生命以及尼古拉一世执掌的俄国就像这一天——即将走向终结。
虽然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他又不可避免地会去想,如果尼古拉一世时代结束了,换一个新的开明沙皇能不能带领俄国翻开新篇章。
只不过当他一想到所谓的新沙皇就是亚历山大皇储时,不禁又苦笑不已。因为和尼古拉一世相比,这位皇储看上去还多有不如,有些懦弱而且偏向保守,这样一位沙皇能打开窗户带领俄国呼吸新鲜空气?
他深表怀疑!
就在奥尔多夫公爵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时,秘书突然通报:“总长阁下,舒瓦洛夫伯爵来访!”
奥尔多夫公爵愣了愣,他知道舒瓦洛夫伯爵迟早回来找他,但真没想到这小子来得这么快。
顿时他嗤笑了一声:“呵,看来我还小看了你,你还是有点关系和本事的嘛!”
第六百二十八章 局势紧张
在圣彼得堡发生一系列小故事的时候,在遥远的伊内阿达俄军的处境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虽然帕斯科维奇被迫放弃了进攻的想法,命令部队就地固守,但有时候固守真不一定就能守得住,随着英法联军主力源源不断地抵达伊内阿达周边,俄军的压力是一天比一天大。
这么说吧,从早上七点道傍晚六点,除了午餐休息一个钟头之外,俄军每时每刻都承受着猛烈的炮击。英法联军的炮弹就像不要钱似的,下雨一般往伊内阿达砸。
对包围圈内的俄军来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晚上刚刚修缮好的战壕和防炮洞等太阳升起来就被联军的炮弹砸得粉碎。然后就只能盯着猛烈的炮火抢修工事。
最初还能找到点木材或者其他建材加固工事,但随着炮击不断持续,伊内阿达已经找不到任何能用来加固工事的材料了。甚至可以这么说,这座海边小城如今已经找不到一幢稍微完好些的建筑,连残垣断壁都少见!
不客气地说,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城内的数万居民死的死逃的逃,可以说十室九空。
“敌人的炮火更加猛烈了。”站在旗舰桅杆上瞭望的纳西莫夫忧心忡忡地说道。
“正常,”科尔尼洛夫也叹息了一声,“随着敌军主力抵达,炮火只会更加猛烈。我很怀疑接下来敌人的火力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纳西莫夫没有说话,因为他想起了战前李骁曾经对他们说过的话。但是某人竭力让他们加固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工事,就不止一次地说过敌人的火力会很吓人。
当时他们还半信半疑,只有到伊内阿达经历过之后,才知道加固防御工事是多么明智。
“陆军的伤亡怎么样?”他缓缓问道。
“不乐观,”科尔尼洛夫很冷静地回答道,“昨天死了几百人,大部分都是工事被爆破弹直接命中,不过我觉得直接被炸死还是一种幸运,最惨的是那些负伤尤其是负重伤的人,那才叫可怜。”
纳西莫夫为之默认,因为敌人炮击的关系,伊内阿达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安置那些可怜的伤员,只能将受伤的士兵转运到舰船上。
可是海上的条件很不乐观,本来就人满为患空间紧张,他不得不紧急腾空了几艘船的船长室或者会议室充当临时救护所,否则这些可怜的士兵只能窝在逼仄的水手舱里慢慢等死。
“帕斯科维奇什么时候才能开窍?”纳西莫夫很是不满地问道,“至少他应该同意我们将伤兵运回去,让他们待在这里根本得不到任何救治!”
科尔尼洛夫又叹了口气:“我问过了,他不同意,理由是我们岸上的炮兵阵地已经被摧毁了,只能利用舰炮支援……虽然我也想说着很操蛋,但如果没有我们的舰炮,岸上的小伙子们压力会更大!”
“那他就应该意识到继续坚守毫无意义,陆上连炮兵阵地都立不住了,还打什么仗?难道他想看着我们的小伙子活活被敌人耗死吗?”
“他当然意识到了,”科尔尼洛夫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但是他更担心自己的地位受损,所以不搞清楚圣彼得堡那边的风向,他是绝不会轻言撤退的。”
这话就说到根子上了,帕斯科维奇之所以不同意立刻撤退,哪怕是明知道英法联军的主力已经抵达战场了还在死撑着,原因就是等圣彼得堡的消息。
在没有获得尼古拉一世首肯和谅解之前,他是绝不会撤退的。否则,他觉得就没办法交代,就会让尼古拉一世对他有看法。
只不过伊内阿达到圣彼得堡的距离何止千里,一来一回需要的时间实在太长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很怀疑不等尼古拉一世表示同意,他们这十万大军就会葬送在伊内阿达了。
可是除了干着急之外,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这几天他们已经劝过帕斯科维奇好几次了,奈何人家就是不听,每每都是不欢而散,如今帕斯科维奇已经不见他们两个,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了。
“好消息是,敌人还没有发起总攻,”科尔尼洛夫强笑道,“看来之前我们也打疼了他们。”
纳西莫夫却笑不出来,因为英法联军主力抵达战场之后,也组织了几次强攻,付出了伤亡上万人的惨重代价之后,他们终于清醒了知道这么搞就是送菜。这才没有继续盲目进攻,而是改为用持续不断地炮击消耗包围圈的俄军。
虽说这种砂锅炖肉或者钝刀子割肉的战术没办法立刻搞定俄军,可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战术也是能烫死人的,随着联军炮击愈发猛烈,随着爆破弹不停歇地使用,俄军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伤亡。
积少成多也是挺吓人的,更何况因为整个伊内阿达都在联军炮火覆盖范围之内,导致俄军的战地医疗很成问题,或者说几乎没办法开展,让大量的伤兵只能在痛苦哀嚎中等死,这对士气的打击极其致命。
不光是士气问题,大量的伤兵还需要大量的人手去救护和照顾,间接也导致俄军的人手越来越紧张。
在科尔尼洛夫看来,如果炮击继续持续下去,不要半个月他们就得崩溃。
“只能寄希望圣彼得堡方面的消息来快一点,希望他们尽快同意撤退吧!”科尔尼洛夫叹息道。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纳西莫夫想要安慰几句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良久之后他问道:“多瑙河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科尔尼洛夫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还不是那个样子,继续相持呗。好消息是我们的防线很稳固,以土耳其人的能耐根本别想越雷池一步……”
纳西莫夫看着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显然没把话说完,果然他很快就苦笑道:“问题是,我们也没办法拿土耳其人怎么样,米哈伊尔公爵兵力极其紧张,特兰西瓦尼亚那边的奥地利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成长
特兰西瓦尼亚那边形势有点不对劲科尔尼洛夫也知道,奥地利人已经渐渐撕下了伪装,开始越来越表现出对俄国的恶意,显然这个锅还得从几年前的欧洲大革命说起。
虽说当年尼古拉一世拯救了奥地利人岌岌可危的命运,但同时也赚到了大量的好处,这让奥地利人难免心里不平衡,总觉得自己是两头吃亏,而俄国人则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这种想法在英法对俄国宣战,以及奥地利人发现有可能重新夺回瓦拉几亚之后,变得越来越急不可耐。
所以但米哈伊尔公爵同土耳其在多瑙河保持相持的时候,奥地利人则突然向特兰西瓦尼亚增兵,甚至一度在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边境线上搞点小动作,时不时偷个鸡什么的,搞得米哈伊尔公爵烦不胜烦。
“有必要教训一下奥地利人,不然继续这么被动挨打可不是办法!”
面对幕僚提出的建议米哈伊尔公爵却没有轻言同意,因为对面土耳其人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三天两头地发起猛烈攻势,根本无惧死伤地硬冲。
这种打发虽然给俄国造成的麻烦并不是特别大,但是它烦啊!
见天被人压着打,见天被人骚扰个不停,换谁都会烦都会筋疲力尽。
这直接导致米哈伊尔公爵不敢随便将有生力量调遣到其他方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奥地利人越来越得寸进尺。
“公爵,我认为确实有必要教训一下奥地利人了,必须震慑他们,否则我们后面会越来越被动!”
米哈伊尔公爵犹豫道:“可是兵力不足啊!”
兵力不足吗?
绝对意义上说确实兵力不足,但李骁知道米哈伊尔公爵真正担心的并不是兵力不足的问题,而是担心一旦发生大规模摩擦奥地利人会干脆撕下伪装亲自下场搞事情,那样的话麻烦就大了,不客气地说会直接判俄国的死刑!
李骁有这样的担心吗?
自然也是有的,毕竟因为他的穿越导致了一系列的变化,俄国和奥地利的关系也成为了其中变化最大的部分。你让他百分之百确定奥地利人不会乱来,他也不敢保证。
但是他知道,现在的情况摆明了是奥地利人见俄国疲于应付英法准备搞笑动作占便宜。之所以搞小动作,从某种意义上说奥地利人恐怕也没有下定决心一定要撕破脸,显然他们也是又顾忌的。
所以李骁认为奥地利人现在就是典型的偷鸡心态,偷偷摸摸的搞一些小动作他们有胆子,但真心敞开了往大了搞,他们又没有这个决心。
而面对这种偷鸡贼,最好的办法不是忍耐或者口头警告,而是狠狠地打他一顿,打疼他让他知道你的决心反而更加有效。
“可是……”米哈伊尔公爵还是很犹豫。
李骁立刻说道:“公爵,我的意思是如果您不方便出手,可以让瓦拉几亚国民军出手,这样有理有据有节,您也好交代。”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老脸一红,知道李骁看穿了他犹豫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他就是怕搞出了大事情不好跟尼古拉一世交代。而现在李骁却主动将锅接了过去,而且对方给出的建议也确实还保留了余地。
让瓦拉几亚国民军出手,哪怕是真的惹毛了奥地利人还可以让瓦拉几亚背锅,到时候随便找几只替罪羊就能交代和堵上奥地利人的嘴巴,这么搞的话到确实可以试一试。
“这样的话,我原则上表示同意,只不过我还是认为慎重一点更加好。”
李骁心里暗自好笑,显然米哈伊尔公爵就是不愿意担责任,不过比起那些更无耻的官僚,他的话还稍微好听点。李骁敢肯定换做其他人,恐怕直接就会不同意或者暗示他可以做但是出事之后他什么都不知道。
和这两者比起来,仅仅提醒他慎重已经算好到天上了。
李骁笑了笑道:“您放心,我心里头有数!”
告别了米哈伊尔公爵之后,李骁立刻去找阿列克谢,告诉他可以动手了。
“敲掉奥地利人几个桥头堡和支撑点,动手的时候动作要快,火力要凶猛,一锤子解决问题,快进快退不要恋战!”
这些话是说给列昂尼德听的,刚刚从摩尔达维亚平叛回来的他终于又恢复了一点往日的骄傲,听闻奥地利的小动作他是第一个主张强烈反击的人。
李骁是真有点担心他过于上脑,万一真豁出去打,给奥地利人惹毛了就麻烦了。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奥地利人,并不是真的要跟奥地利开战。
“我知道!”列昂尼德闷声闷气地回答道。
不得不说,之前被李骁和阿列克谢联手教训了一顿,然后又亲自上阵去保加利亚碰了个头破血流,发现土耳其人并不是那么不堪一击,发现这场战争跟他想的完全不同之后。列昂尼德清醒了不少,至少没有以前那么狂热和偏执了。
李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并不说话,但是却看得列昂尼德有点发毛,好半晌他才又回答道:“我会严格执行总督府的指令,严格落实作战计划的。”
李骁这才笑了笑不在盯着列昂尼德,阿列克谢也暗自松了口气,刚才他真的很担心李骁和列昂尼德又发生冲突。因为好不容易大家的关系才稍微缓和一点,他是真不希望又变成之前那种状态了。
所以他立刻插嘴道:“很好,我相信您一定能漂亮的完成任务的,我的朋友,狠狠地教训奥地利人,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列昂尼德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大概他知道现在大家的关系有点敏感,换做以前的他肯定不会这么沉默,多少都会回怼几句。
不得不说人必须是经历过挫折之后才会成长,列昂尼德这段时间经历了一系列的事件和不顺利,让他终于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如想象中那么简单,有些事情并不是他想怎么做就能做得好的,因为这是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一马平川的康庄大道!
第六百三十章 挑衅?
特兰西瓦尼亚,布什泰尼市郊。
奥地利军人阿尔弗雷德上尉和好友克里斯托弗中尉望着森林尽头的小路打着哈欠。
已经在布什泰尼近郊活动了接近半个月了。按照上峰的要求,他们的任务是制造摩擦,一点点蚕食俄国人的防线,最终设法将俄国人从布什泰尼挤走。
对这项任务不管是阿尔弗雷德还是克里斯托弗都是比较乐于接受的。原因很简单,上次匈牙利革命之后奥地利军人心里头就憋着一口恶气。
他们感觉收到了俄国的敲诈,觉得俄国这个所谓的盟友就是趁火打劫的强盗,明火执仗地抢走了瓦拉几亚以及奥地利在巴尔干地区的重要战略支撑点。
这一次轮到俄国人倒霉了,正好有机会报复俄国人,阿尔弗雷德大有一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畅快感。
甚至他觉得上头的命令还太保守了,干脆对俄国宣战,和英法一起收拾俄国佬,一举将俄国打回原形才好呢!
“俄国人在做什么?”
阿尔弗雷德打了哈欠朝旁边的卫兵问道。
“还是和以前一样,巡逻,遇上我们的人之后就折返。”
听到这里阿尔弗雷德又发出一声冷笑,愈发地觉得俄国不过如此。当初如果不是匈牙利人闹得太厉害,怎么会让这些该死的北极熊有机可乘占了便宜。
“吩咐下去,但凡俄国人敢所有动作,甚至只要他们敢多说一句废话就给我狠狠地打,让他们知道瓦拉几亚究竟是属于谁的!”
阿尔弗雷德之所以有这样的豪气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之前半个月面对他们步步逼近的挑衅俄国人一直非常克制,甚至可以说是委曲求全。
这就给了奥地利人一种印象,那就是俄国人不敢炸刺,根本不敢开罪他们,自然地他们也就愈发地嚣张跋扈了。
下达了这条霸气侧漏的命令之后阿尔弗雷德笑着命令士兵们开饭,准备吃饭早饭之后再慢慢地修理和调校俄国人,只不过当他刚吃了两口昨晚在森林离猎杀的天鹅就听见一阵急促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怎么回事?”阿尔弗雷德放下餐盘一脸不高兴地问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尽量不要开枪吗?”
说着,他很不耐烦地继续吩咐道:“之后告诉全连统一口径,就说是俄国人首先开枪的,我们不过是自卫还击!”
说完,他再次拿起餐盘准备享用天鹅肉。只不过传令兵很快连滚带爬地就跑了回来。
“长官,不好了,俄国佬杀过来了!!!”
阿尔弗雷德懵逼了,或者说脑子短路了,因为他搞不明白俄国人杀过来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始终认为俄国人很怂,不敢在跟英法土三国开战的同时还开罪奥地利,所以不管他们做什么俄国佬都只能忍着。
阿尔弗雷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凶巴巴地问道:“再说一遍,什么情况?”
“俄国人,不,是大队俄国人杀过来了!”传令兵哭丧着脸回答道,“我们已经有十几个人被打死了,约翰少尉也被俘虏了!”
“翻了天了!”阿尔弗雷德暴跳如雷一跃而起,大神嚷嚷道:“紧急集合,集合所有的人,我要给这些该死的俄国佬一个深刻的教训!”
被气坏了的阿尔弗雷德上尉带着他的好朋友克里斯托弗中尉带着连队里剩余的人马准备去修理讨厌的“俄国佬”,只不过还没等他整队完毕,俄国佬就杀气腾腾地冲到了他们面前,一阵枪炮齐鸣,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的阿尔弗雷德上尉和他的连队就被打得抱头鼠窜,如果不是克里斯托弗中尉及时拉着他突围逃走,他肯定会变成俘虏任由讨厌的俄国佬修理。
“上校,我团前线部队同时告急,均宣称遭到了俄军偷袭,长官,俄国人是不是跟我们宣战了?”
欧内斯特上校皱了皱眉头,因为他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按说宣战这种大事提前半个月就会有征召,至少两国会先不断地沟通谈判,谈不拢的时候才会选择掀桌子。
可这半个月只听说俄国大使一直在抗议,没听说有宣战的意思啊?至于不宣而战,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欧洲列强之间,几乎不可能存在。
欧内斯特一面吩咐传令兵快马向上级报信以及咨询信息,另一面也在考虑这是不是意外事件。
毕竟这个把月他们都在不断地挑衅,都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北极熊一向脾气暴躁,不排除他们个别基层指挥官被惹毛了一怒拔枪走火然后引发了连锁反应。
反正对于真的全面跟俄国干仗这件事欧内斯特知道上头还是比较谨慎的,他们来瓦拉几亚挑事更多的是占小便宜,能捞多少就捞多少,并没有真的跟俄国开战的意思。
如果是他手下的人搞过份了引发了双方全面武装冲突……这个可能性他只要想想都觉得头痛。
不过欧内斯特也是聪明人立刻就吩咐道:“上头如果问起来,就说是俄国人开的第一枪,我们不过是自卫!”
好一个自卫!因为阿列克谢稍晚时候也正式对奥地利驻瓦拉几亚大使发出了照会,内容就是:鉴于贵国一直在越境制造摩擦,瓦拉几亚国防军不得不行使自卫权,从现在开始,一切越境的奥地利武装人员都将成为瓦拉几亚国防军的打击目标……瓦拉几亚有信心也有决心维护领土主权完整,会坚决消灭一切入侵者!
可想而知但奥地利大使获知了这份照会时有多么惊讶,因为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瓦拉几亚,不!谁都知道真正动手的肯定是俄国人,谁知道俄国人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说打就打,难道你们一点儿都不担心跟我们开战?
奥地利大使虽然一肚子疑问,但面上却不落下风,一方面坚决抗议,说这是瓦拉几亚在卑鄙地挑衅奥地利,而奥地利将坚决予以反击。
只不过他这边的反击更多的是嘴炮,当务之急他首先得先通知维也纳这个惊人的消息,看看那边的跳华尔兹的老爷们会怎么决断……
第六百三十一章 骑虎难下
奥地利方面对俄国的突然动手确实很不适应,或者说措手不及。按照他们的设想,这一轮俄国只有打碎牙齿往肚里吞,绝对是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突然,冷不丁地俄国人露出了狰狞地獠牙扑上来就是一通撕咬,奥地利人要说不惊讶那绝对是假的。
“俄国人疯了吗?”索菲公主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奥地利其他众臣心里头的问题,比如说温迪施格雷茨就想不通俄国人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怎么就敢顶着英法的压力跟他们撕破脸呢?
“我们必须看到,俄国人并没有直接出面,按照前线的说法向我们发起进攻的是瓦拉几亚国民军,严格意义上说跟俄国并没有关系!”老帅冯.海瑙插嘴提醒道。
其实不用他提醒这个房间里的众人除了摆设一样的弗朗茨.卡尔一世不知道外,其他人精都清楚这一点。只不过这种在他看来近乎可笑和掩耳盗铃的说法根本没意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瓦拉几亚人不过是俄国的傀儡,什么时候提线木偶能摆脱幕后操控者乱动了?
弗朗茨.约瑟夫皇储立刻说道:“严格意义上如此,但我们都知道真相是怎么一回事,完全可以认定为俄国已经绝对跟我们开战了,我认为是时候考虑同英法加强联络,必要的时候可以考虑加入联军!”
弗朗茨.约瑟夫皇储可以说是奥地利内部反俄立场最为坚定的人,这很好理解,毕竟上次他之所以没能成为皇帝,根本原因就是俄国反对。
如今他一报还一报持有坚定的反俄立场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在奥地利高层中他这种极端派并不占多数,虽然大部分高层对当年俄国人的做法确实心怀不满,但并没有与俄国为敌宣战的意思。
而且和俄国相比,奥地利对英法的担忧一点儿也不少,一旦英法在土耳其获胜,他们必然顺理成章地渗透进入巴尔干地区。这两家的实力可比俄国强多了,而且跟奥地利的关系也相当的一般,尤其考虑到这回他们还站在土耳其那边,理论上说跟奥地利也是不对付的。
毕竟奥地利一贯的策略就是抵御土耳其对巴尔干的统治,设法将其逐出欧洲。一旦土耳其获得了英法的支持,那么奥地利想要接过俄国的钢枪继续修理土耳其也是比较困难的。
从这个角度出发,只要土耳其还被绑在英法的战车上,奥地利人就不想跟英法站在一条战壕里。
温迪施格雷茨立刻反对道:“这不妥,一旦俄国被过分削弱,那么英法以及土耳其在巴尔干地区的势力将极大扩张,这对我们相当不利!以我们的国力同样无法单独抵御英法施加影响!”
这话立刻获得了冯.海瑙以及拉德斯基等人的支持,和俄国相比,英法更加可怕以及可恶,一旦放任英法进入巴尔干那简直就是将一头猛虎放进了家门。
这一点不光是这帮老将坚持,连索菲亚公主也是认同的,她立刻说道:“此言有理,我们无法单独抵御英法施加影响,如果俄国被过分地削弱,对我们同样极为不利!”
稍微一顿索菲亚公主继续说道:“而且从道义上说我们也会居于下风,毕竟之前俄国曾经帮助过我们,一旦我们不顾影响对俄宣战,那意味着我们将没有可能继续同俄国保持传统友谊,到时候俄国将视我们为仇敌,如此一来我们在巴尔干将更加孤立无援!这种短视的做法绝不可取!”
弗朗茨.约瑟夫皇储被教训得脸都涨红了,显然来自于老娘的教训让他很没面子,让他深感受辱。
只不过现在大家伙并不关心他是不是高兴,因为奥地利高层的权力划分很有点意思,当施瓦岑贝格死去之后,他留下的权力真空被索菲亚公主和温迪施格雷茨等人瓜分了干净,皇储弗朗茨.约瑟夫并没能获得更多的权力。
不客气地说如今的奥地利能当家作主的是索菲亚公主和温迪施格雷茨,而这两人显然没有弗朗茨.约瑟夫那么急功近利,知道有些事情如果做了,那将是后患无穷。
所以哪怕是温迪施格雷茨对俄国人的感观也不是特别好,但不妨碍他们做出理智的决策。
而所谓理智决策就是在瓦拉几亚细打零敲占便宜是一回事,但对俄国动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照会那位亚历山大公爵,就特兰西瓦尼亚发生的武装冲突进行严正交涉和抗议,让俄国人立刻赔礼道歉以及开展边境划分谈判!”
索菲公主干脆利落地就做出了决定,显然她的意见很合众人的心意,因为他们在瓦拉几亚搞事情的本意就是设法夺回部分在瓦拉几亚的利益。
只要俄国人同意谈判,那以当前的形式奥地利怎么样都能抢回部分好处。
只不过俄国又一次让奥地利人失望了,因为针对奥地利的照会,亚历山大公爵直接表示拒绝,同样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谈判的要求。
他说得非常明白也非常直接:“边境划分谈判?我怎么不记得瓦拉几亚和贵国之间有边境纠纷?按照贵国在1849年同我国和瓦拉几亚签订的边境协议,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不认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
不光如此,他还很强硬地答复道:“至于最近贵国和瓦拉几亚发生的冲突和纠纷,在我看来完全是贵国无理取闹……作为瓦拉几亚的保护者,俄国将始终同瓦拉几亚站在一起,坚决维护瓦拉几亚的合法权益。如果贵国一定要铤而走险,那我们也只能奉陪到底!”
索菲公主和温迪施格雷茨等人被俄国的强硬弄得无所适从,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事情的走向和他们预定的剧本完全不同。
现在但俄国摆出一副光脚不怕穿鞋鱼死网破的架势后,奥地利人开始有点骑虎难下了,扩大冲突他们也担心,不扩大冲突又下不来台,怎么办呢?
第六百三十二章 不上不下
奥地利和俄国之间的冲突立刻就引起了全欧洲的关注,不喜欢俄国的人觉得北极熊这是在作死,幸灾乐祸地等着俄国被吊打。而喜欢俄国的则为其忧心忡忡并深深地为自己的命运而担忧。
只不过让这两拨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高兴或者担忧的时候,英法从秘密渠道向奥地利递出的橄榄枝却被断然拒绝了。奥地利人终究没有敢踏出最后一步,选择跟俄国彻底翻脸。
不过从历史大势上看,这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不管奥地利加入或者不加入这场狩猎北极熊的行动,俄国的命运其实已经基本注定了。
不同的是,奥地利没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只不过奥地利不当稻草迟早还有别的国家或者别的人会来但这根稻草的,这无可抗拒。
言归正传,瓦拉几亚和特兰西瓦尼亚边境上的纠纷很快就在双方不约而同的“默契配合”下收场了。奥地利不过是口头警告和谴责了瓦拉几亚几句,张牙舞爪地虚张声势的嚎叫了两声就没有新的动作了。
而俄国则好像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似的,外交系统压根就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顺带提一嘴都没有。
至于所谓的瓦拉几亚方面,则是义正言辞的警告奥地利不要再越境搞事情,如果奥地利硬要挑战瓦拉几亚的主权完整,那就奉陪到底。
反正也是喊了两嗓子之后也没了其余的动作,虽然边境线上双方的士兵是厉兵秣马严阵以待,但不管是奥地利还是瓦拉几亚国民军都被上级勒令不得妄自行事尤其不准挑起新的冲突。
再然后这场规模不算特别大的冲突就平息下去了,双方隔着戒备互相敌视,但终归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不过眼尖的人不难看出,这个双方都特意冷处理和淡化的事件其实已经宣告神圣同盟彻底瓦解,也宣告俄国和奥地利之间的盟友关系彻底破裂。
如今不过是离婚前最后的同床异梦罢了,可以想象未来几十甚至上百年的中东欧局势将被彻底改写,围绕奥地利这个松散的帝国,未来可能爆发激烈的冲突。
只不过这些都还太远了,先说说战场上的事情吧。伊内阿达的俄军情况一天比一天糟。在持续了半个月不停歇的炮火轰击之后,联军方面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总共。
英法联军约五万余人从三个方向朝伊内阿达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猛攻,顿时俄军的压力山大。
“总司令阁下,截止今日18时,我军右翼阵地前沿已经有三条街道被敌人占领,右翼的第17军发起了三次反冲锋,但均被敌人优势炮火击退,我军损失约三千余人。”
“左翼今日也累计打退敌人五次进攻,近卫步兵第二军的小伙子们很顽强,在缺乏炮火掩护的情况还发起了反冲锋,累计打死打伤俘虏敌人约两千人……只不过他们也损失惨重,已经死伤了约四千人,现在急需补充。”
“至于我军阵地中央,压力特别巨大,正面遭遇了约两万敌人的猛攻,近卫第五军和海军步兵在敌人的弹雨下坚守阵地一整天,让敌人未能前进一步……不过我军也付出了近四千人伤亡的代价。”
帕斯科维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没有听到这可怕的伤亡数字似的。甚至这张老脸上除了能看到灰暗的老年斑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那双褐色的眼睛毫无光泽,就像死人的眼球一样。
好半晌他的参谋长都没能等到他的指示,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提醒道:“司令官阁下,一线部队都强烈要求增援,急需补充急需药品和食物,您看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帕斯科维奇幽幽地开口了,不过一张口就那么冲,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是不是可以撤退?告诉他们,谁敢撤退老子就枪毙谁!”
参谋长讪讪地站着不说话,不光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更因为他不敢触怒这头受伤的老年野兽。
“康斯坦察方面有消息吗?”帕斯科维奇长叹了一声,幽幽地问道:“米哈伊尔公爵有没有同意派遣增援部队接应我们?”
是的,就在三天前,遭受了前所未有猛烈攻击后,帕斯科维奇也意识到了以他现有的兵力想要固守伊内阿达十分困难,所以他希望米哈伊尔公爵能拉他一把,多少增援他几万人,帮助他巩固阵地,以便让他坚持到圣彼得堡方面传达尼古拉一世旨意的那一天。
只不过这个想法他肯定不能直接说,因为直接说很没面子,会丢尽他的老脸,说以他明面上给出的理由是呼叫增援以便继续完成既定任务。
按照他的想法,只要有增援部队,就是拼尽全力也得挡住联军的猛攻,然后等到了尼古拉一世的最新旨意,如果让他撤退他就可以拍拍屁股从容走人。如果那位陛下让他继续既定任务,那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继续找米哈伊尔公爵要人,就算最后完不成任务也无所谓,完全可以甩锅说敌人的强大超出了预计,不是我军不给力实在是敌人用人海战术啊!
参谋长自然也知道老丘八打的是什么盘算,只不过在他看来这一套恐怕对米哈伊尔公爵没有用。先不说米哈伊尔公爵那边也是极为吃紧能不能抽出几万人来增援都不好说。
就算有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帮这个忙?毕竟人家之前就竭力反对你搞登陆作战,你现在搞得不上不下了希望别人帮你搬梯子让你下来,怎么可能。
反正换做他是米哈伊尔公爵就会直接拒绝帕斯科维奇的要求,搞不好还会借机冷嘲热讽一番。
这位参谋长大部分猜测还是靠谱的,米哈伊尔公爵肯定没有几万人援军,但他也不至于冷嘲热讽,那不符合官场的作风,而且像他这样的人精怎么可能把事情做的那么难看?
就算要冷嘲热讽那也得让别人挑不出刺但又能膈应你老丘八不是……
第六百三十三章 愤怒
米哈伊尔公爵的答复在稍晚时候送到了伊内阿达,他果然没有冷嘲热讽但也巧妙地“婉拒”了帕斯科维奇的要求。
“亲王阁下,鉴于当前紧张的局势,以及多瑙河一线日益严峻的形势,我无法抽调太多的兵力给予您支持,只能尽全力抽调三千人……希望您尽快完成陛下的嘱托,如果事不可为,那也请尽快做出决断。”
米哈伊尔公爵给了老丘八三千人,只不过在帕斯科维奇看来这三千人还不如不给的好。因为这点儿人马不光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让他没理由跟尼古拉一世抱怨。
因为一旦他开始抱怨,米哈伊尔公爵就会很无辜地表示:“陛下,真不是我故意不支援亲王阁下,而是我这边实在太吃紧了,我已经尽全力抽调兵力予以支援……您看是不是亲王阁下之前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太过于乐观了,错误地估计了敌我实力呢?”
帕斯科维奇相信,只要他敢抱怨,米哈伊尔公爵就肯定会甩出这句话恶心他。
那么够恶心吗?
效果绝对是杠杠的,可能尼古拉一世也知道米哈伊尔公爵所谓的已经尽力支援肯定是又水分的。但奈何人家表面功夫做得好,而且多瑙河这一线也确实压力山大,不抽调兵力支援你也是可以的,只要抽调了那就是情分,那你丫就得认账得表示感激。
更何况尼古拉一世也不傻,伊内阿达打成这个鬼样子,用屁股想想就知道最初制定计划的时候有多么乐观,根本就没有做深入了解,更没有全盘权衡英法快速介入的可能性。
说到底,这个计划确实有大问题,这绝对是帕斯科维奇的锅,怎么都甩不掉的。
实际上但尼古拉一世在圣彼得堡接到帕斯科维奇的最新报告,看到英法联军主力已经抵达战场的字样后,这位沙皇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帕斯科维奇的牛皮吹破了,或者说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泡被无情的戳破了。
只要有最起码的军事素质都知道以帕斯科维奇手里头的那点儿人马根本不可能攻占君士坦丁堡了,甚至他能全须全尾地将那些人马带回来都得谢天谢地。
只不过最让尼古拉一世生气的不是这个,他很清楚,计划往往是赶不上变化的,计划做得再好也会有意外发生,若是战场上的一切都能按照你的计划走,那不是敌人太废柴就是你丫这是写小说。
对于计划执行过程中的意外尼古拉一世是心里有准备的,甚至他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帕斯科维奇计划中存在的漏洞,作为土耳其的核心城市和象征,伊斯坦布尔或者说君士坦丁堡哪有那么容易被攻占!
不管是谁对首都而且是地里和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的关键性节点城市都会重兵设防。想依靠区区十万人马就达成目的,这确实有点飘了。
当时尼古拉一世的设想是哪怕帕斯科维奇无法攻占君士坦丁堡,但也能往土耳其腹地和肋部插一刀,可以极大的减轻米哈伊尔公爵在多瑙河一线的压力。
若是能给土耳其人弄得手忙脚乱,让他们慌忙从多瑙河一线抽调兵力,那搞不好米哈伊尔公爵就能乘机打开局面,说不定全盘局势一下子就盘活了。
从这个角度考虑,帕斯科维奇的计划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所以尼古拉一世也就愿意陪着他赌一把。
问题是,现在的情况非常明显,这场赌博失败了。不光是土耳其将伊斯坦布尔周边保护得非常严密,更关键的是英法联军来得太快了,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让一只重兵孤悬海外就是脑残做法了。
正确的做法是立刻收手立刻开始撤退,反正以尼古拉一世那个军法官的半吊子军事素养都不难得出这个结论,以帕斯科维奇那丰富的作战经验怎么可能不知道该这么做呢?
可是让尼古拉一世万分失望的是,帕斯科维奇并没有这么做,他仅仅是发了一份加急信件和战报汇报情况,而且只是说什么因为英法联军主力二十余万人抵达战场导致原计划不可行,请求圣彼得堡给予最新指示,告诉他该如何行动!
这就让尼古拉一世忍无可忍了,他明明都已经将登陆行动的一切权限都赋予了帕斯科维奇,告诉他一切都由他做主。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还要写这么一封信来问该怎么行动?
很明显是帕斯科维奇在耍滑头,这个老丘八恐怕觉得登陆行动事不可为必然会失败但又不想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才含糊其辞的汇报一声,看着好像是尊重尼古拉一世的意志,但实际上就是想就坡下驴的甩锅。
不难想象,看到他的报告后除非尼古拉一世的脑子里有包,否则不可能继续试图去攻占伊斯坦布尔,所以撤退是必然的。只不过这个撤退的命令将由尼古拉一世下,而帕斯科维奇则可以故作无奈的耸耸肩对外表示:
“真不是我不够给力,而是陛下命令我撤退,我这也是很遗憾很无奈啊!”
尼古拉一世一眼就看穿了帕斯科维奇的小算盘,知道这个老东西在搞什么名堂。而这就让他怒不可遏了!
站在尼古拉一世的角度,也确实有理由发飙,作为他最信任的将领,之前是你以一己之力力推这次的行动,而我这个皇帝也力排众议给了你最大的信任。
然而到了关键时刻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信任的?
明明很简单很明显的一件事,你丫的竟然为了顾全自己的名声就搞这一套小把戏?简直就不是个玩意儿!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立刻就发现尼古拉一世的情绪不对劲,虽然这位沙皇面上波澜不惊但他能看出这位的胸膛里有一座火山即将喷发。
这让他有点奇怪,不明白一向深受尼古拉一世喜爱和敬佩的帕斯科维奇是怎么触怒了这位至尊,难道前线的行动不顺利?还是说打了大败仗?
第六百三十四章 小心思(上)
“陛下,前线进展不好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小心翼翼地问道。
尼古拉一世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又沉默了两秒钟才回答道:“登陆行动失败了,英法联军主力已经抵达了土耳其!”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愣了一愣,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了,他相信尼古拉一世应该也早就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因为当初同意帕斯科维奇的计划之后这位至尊就跟他聊过这方面的话题,言里言外的调子很低,完全不像御前会议上那个信心万丈的样子。
那时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知道登陆行动恐怕结果不会特别理想,而现在尼古拉一世却因为行动果不其然地失败了而生气,这显然不合理嘛!
别看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政治嗅觉以及政治敏感性不高,也没有一门心思向上爬的意思,但跟了尼古拉一世这么多年,见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不客气地说尼古拉一世撅起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翔。
显然让尼古拉一世真正生气的事情肯定不是登陆行动失败或者英法联军主力抵达土耳其。恐怕其中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九九。
这一刻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八卦之心是熊熊燃烧,出了御书房遇到了涅利多娃后他献宝一样的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涅利多娃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帕斯科维奇惹毛了陛下?”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是一愣,呆呆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以那个老东西的机灵和关系,不至于因为一次行动失败就失宠吧?”
涅利多娃摇了摇头,很不客气地说道:“您太迟钝了,您自己都说了陛下是看到了老东西的报告之后才生气的。而这份报告的内容又没有超出他的预计,那么还有什么能让他生气。肯定是帕斯科维奇做了什么!”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呃了一声,说道:“是吗?那我明天看看,如果陛下在御前会议收拾了那个老家伙就说明您的猜测是正确的,否则应该是其他原因……”
他还没说完就发现涅利多娃在摇头,不禁愕然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明天的御前会议您什么也看不到,以陛下的性格就算对帕斯科维奇很有意见也不会在这个当口发怒训斥他,所以您什么都看不到。”
“我估计明天的御前会议上陛下顶多就会把那份报告公之于众,然后不痛不痒地宣布终止行动。”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涅利多娃,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这位红颜知己会如此肯定尼古拉一世不会发飙。
“不跟你说了,这个消息非常重要,我得找那位伯爵好好聊一聊!”
涅利多娃丢下这句话之后急匆匆地就走了,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是一阵无语,因为他过来的目的是谈情说爱的,可是这位红颜知己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急匆匆的,好久都没有跟他一起温存了。
涅利多娃其实也知道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伯爵有点小怨念,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功名利禄不感兴趣,唯一在乎的就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可她更知道在危机四伏的冬宫保持暧昧关系是多么危险。稍有闪失就会万劫不复。
想要确保安全,想要长长久久地将他们的感情经营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设法争取主动地位,让那些魑魅魍魉无法威胁到他们。而现在她觉得机会正好就有。
“伯爵,您可真是悠闲啊!”
涅利多娃勤快俏皮地坐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面的椅子上,对着捧着一本《君主论》看得津津有味的伯爵笑嘻嘻地说道:
“您在这里忙里偷闲,殊不知道陛下那边出大事了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合上书,仅仅是抬头望着她说道:“是吗?”
这一句是吗直接就给涅利多娃整得无语了,她确实有卖关子调胃口的意思,就算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稳坐钓鱼台但多少也可以配合一二,整天像个木头人一样哪里还有情趣可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追到老婆的。
这一肚子怨念让涅利多娃有些暗恨,她哦了一声之后直接起身站起来作势欲走:“看起来伯爵您对这个情报没什么兴趣啊?我还是将它告诉感兴趣的人去吧……”
稍微一顿,瞧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没什么反应,涅利多娃摇了摇牙道:“我觉得乌瓦罗夫伯爵可能会感兴趣,您觉得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于完全抬起了头,不过依然是面无表情地说道:“直接说你想要什么,对我来这一套没什么用。如果你不想浪费时间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找乌瓦罗夫伯爵了,据我所知这会儿他正在国家剧院和爱丽丝汀夫人看戏。”
涅利多娃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的话太狠了,不仅点明了乌瓦罗夫伯爵在哪里还讲清楚了他在做什么,这简直就是告诉她:别搞花样,老子对乌瓦罗夫伯爵的行动尽在掌握,连他都翻不出浪花,更别说你了!
“爱丽丝汀夫人?”涅利多娃故作恨恨地说道,“那个小浪蹄子跟乌瓦罗夫伯爵勾搭到一起去了?我早就跟陛下说过,那个婊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看似在攻讦爱丽丝汀夫人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这不过是涅利多娃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所以他也懒得做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自己表演。
涅利多娃缓缓地又坐了下来,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带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笑吟吟地表示:“伯爵,您觉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适不适合去瓦拉几亚镀镀金,他这个地位总是不上不下挺尴尬的,老是这么下去,我真怀疑他就要永远蹉跎下去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不过这笑意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满都是嘲讽,好像是在挖苦涅利多娃一样……
第六百三十五章 小心思(下)
涅利多娃到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因为她本来就在睁眼说瞎话,不过是随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好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好处罢了。
说到底大家心里头都有数,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所以只要稍微提一嗓子提醒人家该付款了就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别看发出了嘲笑,但他也清楚该给的东西是必须给的,这年头利自当先,没有好处的事情谁干?
就是搞改革,说到底也还不是为了利益,只不过那种利益是全盘有益俄国也能造福全国大众对大多数人都有利的利益。而不是现在保守派一家贪吃傻喝醉生梦死其他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只能吃草的利益分配方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得很明白,人这种生物别管嘴上说得多么崇高,但如果真的只有牺牲没有收获,那绝对是不干的。
改革的目的不是让全国人民都过上保守派贵族的那种日子,而是让绝大部分人都有最基本的生存保障,能源源不断地给俄国这台国家机器注入新的动力,让俄国永远保持足够的竞争实力。
如果能做得足够好的话,顺带着缔造一批新兴阶层,让他们也过上人模狗样的生活,让俄国的上层建筑变得更加绚丽,这就更完美了。
至于金字塔的最顶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是要将这些人上人踢下神坛,而是淘汰掉其中一批没有能力只会给国家拖后腿的累赘,让顶端建筑变得更加英明神武和有效率。
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全部目的,按照他的说法,那就是他并不是要彻底摧毁俄国的传统秩序,而是要重新定义这种秩序,让规则变得更加合理更加让俄国有活力罢了。
所以他从来都不避讳将到手的好处分给自己的同路人,实际上在这方面他一贯很大方,要不然也不会有一批类似米柳亭兄弟的英才会围拢在他身边。
至于涅利多娃,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认为这个女人跟他是同路人。但暂时来看这位还是有用处的,对于有作用的人或者东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也是比较大方的。
稍作沉思之后,他很直接地问道:“您想要什么?”
涅利多娃翩然一笑,若是让其他lsp看到这份笑意估计又要心猿意马了,只不过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色相什么完全没兴趣,涅利多娃就是笑成喇叭花对他也是毫无作用。
涅利多娃笑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青春常在,我想要24小时不间断的宠幸,我想要堆成金山的金币,我还想要这个世界呢?您能给吗?”
这话有些突兀,换做一般人就会被她搞懵头,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不受影响,很平静地回答道:“可以,只不过付出多少努力收获多少果实,您打算为这些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呢?”
这下轮到涅利多娃懵逼了,因为她刚才不过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可以视为有感而发的吐糟,其实她压根就想过得到什么回应,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视了也正常。
可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正儿八经地问她打算付出什么代价去实现这些愿望,这让她怎么回答?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正色回答道:“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您打算给我们什么报酬?”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我并没有开玩笑,想要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再公正不过的交易了。除非您并不是真的想要那些,才会觉得那是玩笑!”
涅利多娃无语了,嘟着嘴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不说话,而伯爵则继续说道:“至于您问我能给您什么,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您想要什么?还是您告诉我您想要什么吧!”
涅利多娃又一次沉默了,心里不断地回味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总觉得眼前这个不苟言笑高深莫测的老狐狸是话里有话。
她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她当然知道,实际上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如果说出来就能实现的话,她希望能跟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长相厮守,最好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以走进教堂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可以生一堆儿女,可以一起白头偕老。
但是她同样清楚这些愿望根本不切实际,她不可能嫁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光是因为尼古拉一世横在那里,就算没有尼古拉一世也不可能,因为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家室了,不可能娶她。
她根本不敢奢求这些,只希望能维持现状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保持关系不至于一个人孤孤单单就好。
甚至这都属于奢望,毕竟名义上她是尼古拉一世的情妇,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现在跟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关系都属于背叛。一旦被发现了,不管是她还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颤,生怕某天就被突然闯进来的第三部宪兵抓走扔进某个漆黑不知道名字的监狱里自生自灭。甚至直接被带到某个人烟稀少的角落里就地处决。
她无时无刻都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几乎没有一个晚上能睡好觉,她只希望这种可怕的日子尽快到头,因为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比较有趣的是,涅利多娃一方面希望这种生活尽快结束,但她又极不情愿放弃眼下能享受的待遇。沙皇的恩宠带给她的绝不仅仅是富贵生活,还包括权力和影响力。
虽然她并不迷恋这些,但她也承认没有这些东西她的生活恐怕会变得一团糟。她迫切地需求这些保护自己!
涅利多娃想了很久,以至于她都忘记了自己正在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讨价还价,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着急,只是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美貌的女子在想心事。
他相信这个女人很快就会搞清楚她究竟想要什么,以及好好地说清楚此行的目的,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说完之后,这个女人将彻底登上改革派的船……
第六百三十六章 哪些人?
好一会儿之后涅利多娃眼睛眨了眨然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钱我暂时不缺,权力彼得.安德烈维奇也没多少兴趣,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平静安宁祥和,可以过我们自由自在地小日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您的要求确实不算高,但想要实现可不算容易。以您和陛下的关系,自从您进入冬宫的那一天起,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就缠上了您,现在想要干干净净地脱身而去,您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吗?”
涅利多娃的眼睛闪了闪,说道:“您的意思是我想要的安宁必须等到陛下不在了的时候?”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嗤笑了一声:“依我之见,就算陛下走了,您也未必能获得安宁!”
涅利多娃脸色一肃厉声道:“为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笑道:“您该不会认为皇后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也不会以为这些年为了争宠就没有得罪过人吧?”
涅利多娃露出了严肃的神色,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说到了她心坎上,女人之间很难有真正的友谊,尤其是原配和小三之间就更不可能有友谊了。
别看现在亚历珊德拉皇后一副贤良淑德任由尼古拉一世四处留情采花也不闻不问的态度,你真以为她好脾气吗?
她那是拿尼古拉一世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你以为她心里头不恨得慌?
只有真正在冬宫里待过的人才知道亚历珊德拉皇后绝没有她表现出的那么好脾气,一旦尼古拉一世不在了,你以为她会对尼古拉一世的那些红颜知己客气?
而这也是涅利多娃最担心的事情,她很担心一旦尼古拉一世不在了,她这些年有多受宠就会多遭亚历珊德拉嫉恨。那时候她是皇太后,稍微对亚历山大皇储支吾一声就能让她生不如死,别说安宁的过小日子了,恐怕连小命都悬得慌。
这还只是亚历珊德拉皇后,如果在算上这些年为了争宠她得罪的那些bitch,可以想象后果会有多么惨重。
像涅利多娃这样的情况,除非是立刻找一个靠谱的靠山作为依靠,否则真心会被整死。
可是你想想涅利多娃真正能依靠的是谁?
好像只有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而这位伯爵的地位又很尴尬,别看他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腹,好像是备受信赖,但他的权柄又很低,没有了尼古拉一世他震慑不了任何人。
所以你可以站在涅利多娃的角度想一想,一旦尼古拉一世翘辫子了她会是什么后果。而这也是她最近这些年一直在宫廷中特别活跃的原因。
一方面她是四处拉关系,看能不能找到靠谱的朋友,另一方面也是四处卖好,看能不能今后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多找到一条退路。
只不过活动了这些年,她观察了太多太多达官贵人,要么权势不够庇护她,要么就是人品低劣根本信不过。
最近这一两年她突然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触得比较多,也仔细观察过这位伯爵的行事风格,渐渐地认为这位伯爵在一堆堆的人渣当中算是最靠谱的那一个。
唯一让涅利多娃有点下定不了决心的是她搞不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想做什么,对于目的性不明确的人她实在不敢盲目信任。
因为她始终认为只有搞清楚了某人的目的,才能真正认识这个人的本性。比如乌瓦罗夫伯爵,别人只看到了他平日里的道貌盎然,但涅利多娃却看到了他的自私自利和不折手段,知道这个保守到了极致的家伙决不可托付终身。
观察了这么久之后,她也不断地侧击旁敲或者找人打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情况,就是想搞清楚这位伯爵究竟想要做什么。是一心为了荣华富贵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但涅利多娃越是观察就越是迷糊,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面孔太多了,看着什么都像但又什么都不像,你说他是保守派吧?但他好像又对斯佩兰斯基伯爵有点照顾,你说他倾向于改革吧,但跟一帮保守分子又相处和谐,尤其是他跟尼古拉一世的关系,你说他不保守那都没人会相信。
总之,涅利多娃看不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而现在随着时间流逝留给她的时间是越来越少,沉思再三之后借着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带来消息的机会她决定亲自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好聊一聊。
“我当然知道宫廷内并不安宁,也知道皇后和某些人其实很讨厌我,”涅利多娃缓缓地说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找您了吗?如果我和彼得帮您留意宫廷内部的动态,在关键时刻跟您保持联络,这能不能换取某种程度的庇护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这当然能换取庇护,但是您也应该知道,一稿多投最让人讨厌,如果您不能保证消息的唯一性,那么我也无法提供什么像样的庇护……”
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涅利多娃这些年的小动作是看得清清楚楚,知道这个女人一直在广撒网。而站在他的角度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广撒网的行为,这跟骑墙有什么区别?
涅利多娃咬了咬嘴唇,狠声道:“最关键的消息自然优先也是唯一提供给您,但您也应该知道,我如果不能长袖善舞,也不可能获得什么像样的消息了。”
谁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不吃这一套,毫不犹豫地说道:“您的情报来源跟那些七七八八的关系网有多少关系?不客气地说那些人能带给您的消息还不如陛下随口一说来得管用!”
涅利多娃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那您的意思是我要跟您合作就得跟以前所有的关系全断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我没这么说,当然不需要您断绝所有的关系,但跟某些人的关系还是断了的好!”
涅利多娃眼睛里白光一闪,立刻问道:“那么请问某些人究竟是哪些人呢?”
第六百三十七章 乌瓦罗夫伯爵的疑惑
涅利多娃离开国家图书馆的时候明显是如释重负,不用说她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里收获了满意的答复。至于两人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那就不为人知了。
“涅利多娃去找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乌瓦罗夫伯爵很快就收到了相关消息,不得不说一句,这只老狐狸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视为竞争对手之后,立刻开始全面监控这个对手,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能得到消息。
“那个女人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做什么?”
只不过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因为他手下的探子虽然能密切监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他跟什么人有接触,但不可能近距离监视不可能知道更具体的情况。
“看起来雅科夫这个家伙不像他以前表现得那么老实嘛!”
乌瓦罗夫伯爵一边吐糟一边问道:“他们谈了多久?旁边就没有别的什么人了吗?”
探子立刻回答道:“谈了大约半个钟头,边上并没有其他人了!”
乌瓦罗夫伯爵嘿嘿一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打发走了探子之后,他对切尔内绍夫说道:“如果我们将涅利多娃和雅科夫那个家伙幽会的消息告诉陛下,您觉得会发生什么?”
切尔内绍夫有点愣神,皱了皱眉回答道:“以陛下的小心眼,恐怕会嫉恨他才对!”
乌瓦罗夫伯爵缓缓地点了点头,只不过他马上又道:“不过这件事要做得隐蔽一点,我们不能亲自动手,设法吹在陛下耳边吹点风,弄得虚虚实实效果反而更好……嗯,你去跟阿德勒贝格那个老家伙说,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老阿德勒贝格确实知道该怎么做,他也做得给常巧妙,不留痕迹地就将风声吹到了尼古拉一世的耳朵里面。
只不过让乌瓦罗夫伯爵失望的是尼古拉一世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他的嫉妒心一下子消失了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乌瓦罗夫伯爵很不高兴地质问老阿德勒贝格。
从他的口气和表情不难看出,对老阿德勒贝格他是越来越不满意了。
可是老阿德勒贝格是宝宝心里苦还没办法说啊!
你要说他办事不力吧,他确实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区做了。可问题是效果就是那么不尽如人意有什么办法。
站在他的角度看,还是乌瓦罗夫伯爵有问题,是他出的主意不管用根本不顶事!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敢当着乌瓦罗夫伯爵的面说罢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立正站好接受乌瓦罗夫伯爵的批评。
乌瓦罗夫伯爵瞧了瞧老阿德勒贝格,最初其实还想训斥几句,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说:“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吧,以陛下对雅科夫的信任,确实不太可能一两次就起效果!”
老阿德勒贝格赶紧附和道:“好的,我立刻着手安排,保证陛下一定能不断地听到雅科夫的种种绯闻。”
乌瓦罗夫伯爵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很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光是要制造桃色新闻,更重要地是传播一些更具有杀伤力的小道消息,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对吧?”
老阿德勒贝格赶紧点头,这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肯定是制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阴谋串联结党营私的消息呗。尼古拉一世最不喜欢臣子搞这些事情,只要这些消息足够惊悚足够多,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快就会被怀疑的。
乌瓦罗夫伯爵看了看老阿德勒贝格然后又看了看切尔内绍夫,想当初他一呼百应,想要制造谁的谣言只要随便吩咐一声就好,哪里像现在……
他暗自叹了口气,怏怏地说道:“这还远远不够,我们在雅科夫身边的人还是太少,应该尽快安插耳目到他身边,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知道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最好是他每天吃了什么跟什么人欢好都要一清二楚,只有这样才能应对他带来的威胁!”
老阿德勒逼格和切尔内绍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无尽的无奈。乌瓦罗夫说得简单,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先不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贯低调的个性,就让安插耳目很难实现。
据他们所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府邸上根本就没几个佣人,而且多半都是陪伴他多年的老人,想要随便找人取而代之根本不可能。
而且他平日里几乎没有多少社交,甚至连朋友都不多,这如何跟他拉关系?
更重要的是,这位伯爵其实手里头还掌控了相当部分的第三部的资源,谁能跟俄国第一秘密警察部门比探查能力。往他身边安插人手怎么都有种关羽门前耍大刀的感觉,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可谁让这个倒霉任务是乌瓦罗夫伯爵亲口交代的呢?就算难办他们也只能咬牙硬上,当然该说的困难他们也一样会说在前头,否则到时候事情没办好乌瓦罗夫伯爵找他们算账怎么办?
乌瓦罗夫伯爵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其实我也知道你们在这方面并不擅长,若是舒瓦诺夫还在,可能会简单不少。”
老阿德勒贝格和切尔内绍夫顿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了。因为就在两天之前乌瓦罗夫伯爵还公开破口大骂舒瓦洛夫伯爵是个白眼狼,这改口也太快了点吧?
至于乌瓦罗夫伯爵为什么会大骂舒瓦洛夫伯爵,原因自然是他被任命为驻撒丁王国特使。这项任命来得太突然了,乌瓦罗夫伯爵根本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更关键的是舒瓦洛夫伯爵都已经启程前往撒丁王国上任了都没有来拜会他,这里头的滋味自然是让乌瓦罗夫伯爵很不爽。
“对了!”乌瓦罗夫伯爵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让你们打听舒瓦洛夫伯爵被任命为特使的原因,搞清楚了吗?是谁帮他使了劲?”
第六百三十八章 不爽
切尔内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又一次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个事儿乌瓦罗夫之前确实有交代过,只不过当时他们都没太当一回事。
不光是舒瓦洛夫这个人不太值得关注,毕竟那一位刚刚被处分过,基本已经被边缘化,未来好几年都不会有什么起色。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他们去费心。
另外就是撒丁王国特使这个职务也不值得一提。像撒丁王国这种二流小国有啥可关注的,撮尔小国罢了。
自然地去撮尔小国当特使就更不值得关注了,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回家睡觉呢!
如此一来,这件事他俩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如今乌瓦罗夫伯爵突然问起来,就让这哥俩措手不及了。
半晌这哥俩才回过神来,回答道:“我们正在追查,不过暂时还没有进展。”
乌瓦罗夫伯爵瞧了他们一眼,多少能看出来这话有多么言不由衷,虽然他很不高兴这两人的态度,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那就快一点,我要尽快得到结果!”
老阿德勒贝格和切尔内绍夫赶紧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下来,然后赶紧地闪人退了出去。出门之后,这两个赶紧找地方合计了起来。
“舒瓦洛夫的事情怎么办?”老阿德勒贝格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那个职务又不是什么肥差,哪个会关心!”
老阿德勒贝格叹了口气,说道:“可伯爵现在就非常关心,你说怎么办!”
切尔内绍夫嘬了嘬牙花子,无奈道:“你那边有渠道没有?”
老阿德勒贝格苦笑道:“我在宫廷中哪里来的什么渠道?!”
这话就是扯淡了,谁不知道宫廷中其实才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因为各路神仙都汇聚在那里,不管什么样的消息都有渠道去打探。
老阿德勒贝格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他并不想接手这件破事,因为他感觉乌瓦罗夫伯爵之所以忽然关注舒瓦洛夫伯爵肯定是憋着坏水。就算没有坏水那也可能没好事,虽然舒瓦洛夫伯爵现在有点背运,但毕竟人家年轻,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正所谓做人留一线今后好相见,做人都如此做官就更是如此了,所以老阿德勒贝格不想接这个得罪人的差事。
可问题是他不愿意得罪人切尔内绍夫就愿意得罪人了?
切尔内绍夫也不比他傻好不好,更何况他一个陆军大臣对外交那一头的事情确实鞭长莫及,他跟涅谢尔罗迭的关系一贯糟糕,最近又弄得十分尴尬,你让他怎么着手查?
更何况切尔内绍夫觉得自己现在的地位隐隐约约能压住老阿德勒贝格一头,完全可以将这破差事丢给他嘛!
“我的老伙计,”切尔内绍夫嘿嘿笑道,“您那边如果算没有渠道,我这边就更没办法了。陆军的事情我可以商量着办,可外交部那边实在是鞭长莫及,而且您知道我最近跟首相大人很是不睦……”
老阿德勒贝格脸上写满了蛋疼,虽然切尔内绍夫说的这些都是实在的,但他就是不愿意接手,可是不等他开口推搪,切尔内绍夫又道:“反正到时候伯爵追问起来,我只能实话实说没办法,嘿嘿……”
这个嘿嘿就有点意味深长了,因为老阿德勒贝格知道这是对方暗示他一旦乌瓦罗夫伯爵追问起来你可是没有借口推搪的。反正所谓没渠道这样的鬼话你哄不了乌瓦罗夫伯爵。
老阿德勒贝格心里头那个恨,切尔内绍夫这是掐住他的命脉了,可是他总觉得切尔内绍夫并不是完全没渠道或者跟涅谢尔罗迭不对付才拒绝接手的。
他觉得切尔内绍夫之所以将事情甩给他是因为这个老家伙膨胀了,以为稳稳地压过他一头了,完全是不耐烦做这种小事,把他当成跑腿的了。
这种感觉并不是现在才有的,而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感觉包括切尔内绍夫在内的不少保守派核心成员对待他都莫名有种优越感,他好像成了小字辈!
沉思良久,老阿德勒贝格最终还是选择咽下这口恶气,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成了小字辈。自打失去了尼古拉一世的宠幸之后,他的地位就日渐尴尬,如今竟然变成了“人见人欺”。
哀叹了一声之后,老阿德勒贝格带着一张黑脸返回了家中,坐在书房中是久久没有声息。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面对小阿德勒贝格的关心老阿德勒贝格先是长叹了口气,然后才幽幽问道:“您在皇储那边怎么样了?”
小阿德勒贝格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老父亲又问起这个问题来了,因为联络关系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得水磨工夫一点点的去磨,想要关系一日千里,除非是男女之间看对眼了才行。
可问题是他又不是美女,不可能让亚历山大皇储或者巴里亚京斯基一干人眼馋然后拜倒在石榴裙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点点的套磁,一点点地拉近关系。
可这没有个大几年的功夫绝对是起不了效果的。上个月老头才刚刚交代他要有耐心不要猴急,怎么今天自己就忘记了?
“时不待我啊!”
老阿德勒贝格又叹了口气,幽幽地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感叹道:“看见没有,这就是官场。永远也别相信什么称兄道弟,也不要相信什么友谊,都是扯淡的!这个圈子里只有利益关系,你有多少宠幸多少权势才有多少发言权!不然就只能一辈子任人指使活得像条狗似的!”
小阿德勒贝格大气都不敢出,一方面是老父亲的话带来了沉甸甸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是气愤不已。想当年他们家受宠的时候,谁敢对他们这样搞?
“我明白了,父亲。我一定好好努力!”
老阿德勒贝格欣慰地点了点头,现在他唯一觉得安慰的是,早早地就给儿子安排在了皇储身边,就算他这边走背运了未来家族还有翻盘的机会……
第六百三十九章 头大
科尔尼洛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有点有气无力地朝纳西莫夫问道:“今天的伤亡情况如何?”
后者的情况也不比他好多少,挂着一张苦瓜脸怏怏地回答道:“不乐观,如果再继续这么下去,我们的有生力量会被抽水一样抽干!”
伊内阿达的战况确实很不乐观,联军这些天来除了猛烈的炮击就是不间断地组织各种攻势。包括强攻或者偷袭,甚至一度土耳其人都开始搞夜袭了。
可想而知联军是多么想将他们吃掉,不过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多瑙河一线的土军压力很大。原因是前些日子乘着土耳其人连日狂攻之后的疲劳期,米哈伊尔公爵突然组织了一波犀利的反击。
一口气将五万多土军包围在了康斯坦察外围的泥泽里,这一下土耳其人就真的受惊了,要知道这可是五万有生力量啊!
别看土耳其人已经组织了近百万大军参加这场关系国运的大战,死伤个几千甚至几万好像都是小意思。但只有土耳其人自己知道他们其实已经到达了极限,全国适龄男子几乎都被征调一空,若是这五万人被俄国消灭了,他们是真没能力给补充上的。
可惜的是土耳其人自己却没办法解围,至少他们尝试过几次之后都被米哈伊尔公爵无情击退了。所以他们只能一面派人冒死冲入包围圈内命令守军绝不准投降必须坚守到底,另一方面赶紧地找英法求助,希望英法赶紧设法帮他们解围。
问题是英法办法也不多,他们的主力被拖在伊内阿达动弹不得,不消灭掉包围圈内的俄军他们断然不敢离开片刻。
所以想要为土军解围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消灭伊内阿达的俄军,然后千里驰援康斯坦察附近被包围的土军。
于是乎这就有了联军连日以来不计伤亡的猛攻,说实话这真的很厉害,哪怕是一向嘴硬的帕斯科维奇也不得不承认联军的炮火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站在军舰上远眺伊内阿达第一线战况的他眉头紧锁,老脸上的皱纹愈发地密集了,皱起脸的他简直就像个皱巴巴的树皮。
“圣彼得堡还没有消息吗?”老丘八有气无力地问道。
左右人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站出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老丘八一天要问好几遍,可以说对圣彼得堡的命令是望眼欲穿。
可问题是那道命令就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几乎已经等到花都谢了的老丘八为此变得十分暴躁。上一个回答这个问题的可怜副官几乎被训得狗血喷头只能蹲一边怀疑人生。
没人愿意挨骂,而且是挨这种无意义的骂,更何况老丘八一看都歇斯底里了,不理智的他根本不会讲道理以及讲情面,万一触怒了他被他一顿王八拳打个皮青脸肿那多不合算啊!
“还没有消息是吧?”
只不过这一次没等众人选出回答问题的倒霉蛋帕斯科维奇自己却开口了。
“想想也是,这里离圣彼得堡何止千里,一来一回需要时间也是正常。按照日子算,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了吧?”
这个问话让众人依然是面面相觑,因为大家伙明显感觉到老丘八有点魔障了,与其说他这是在问问题还不如说这是他在自我安慰。
不难想象老丘八现在的压力有多大,也是换谁面对天复一天几千人的伤亡数字都会压力山大,更别提这个人还是倡导这次行动的罪魁祸首。
换做是他们面对这种压力搞不好已经崩溃了,老丘八现在还只是有点神神叨叨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超乎想象了。
“海军步兵那边有说什么吗?”帕斯科维奇又问道。
如果说圣彼得堡的消息迟迟不来是帕斯科维奇的第一个心病,那么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就是老丘八的第二个心病了。
自打前几次交锋之后,但凡那二位再提出什么建议,只要是帕斯科维奇不同意,那么一转脸就会被英法联军的行动打脸。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用一次次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的眼光是多么独到和老辣。
反正帕斯科维奇现在只要一听那两人说话就莫名地感到心悸,很担心那两位又提出一些他根本不可能同意的建议,然后又让他被当众打脸,这种感觉太糟心了!
只不过今晚老丘八倒是可以稍微松口气,因为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并没有提新建议。原因也很简单,仗打到这个份上,就算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也已经是全力以赴已经被掏空了。
就眼前这个局面,他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回天乏术,自然也提不出什么建议了。
“没有吗?”
帕斯科维奇瞬间轻松了不少,心有余悸地抱怨道:“我是怕极了那两个乌鸦嘴,坏事只要他们一张嘴就百分百灵验,简直是晦气!”
众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只不过大部分人都不认同帕斯科维奇的说法,大部分人觉得不是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乌鸦嘴,而是你老丘八根本就不听劝,但凡你能多听那两位几句话,何至于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看来今晚我们可以睡个好觉了,”帕斯科维奇强挤出一点笑意,故意开玩笑道:“没有乌鸦嘴报丧,相信我们明天的运气应该不会太坏……”
只不过他话音未落传令兵就急匆匆地闯进来报告:“司令官。马尔科夫将军的阵地遭到了土耳其人偷袭,两条防线被突破,他迫切需要增援!”
夜袭?
实话实说帕斯科维奇这帮欧式将领从来就没把夜袭当一回事,在他们看来夜袭组织困难,也不一定能对坚固的防线造成多大伤害。甚至认为这是东方的小丑因为胆怯才选择的战术。
而且上一次土耳其人的夜袭被他们揍得一头包,更是让他们觉得夜袭就是个笑话。
突然地,土耳其人又来了这么一手,而且还突破了两道防线,讲实话他们有点接受不能,顿时一个个都懵了……
第六百四十章 吃紧
帕斯科维奇的脸都绿了,原因非常简单,土耳其人打了他个措手不及问题并不是特别严重,严重的是他手头暂时没有兵力进行反击夺回阵地。
这些日子的拉锯鏖战已经耗尽了帕斯科维奇手中的有生力量,他已经没有预备队能顶上去了。
但是阵地如果不夺回来后果也将十分严重,马尔科夫的阵地本来就只有三道防线,一旦天亮了,以英法联军的实力和兵力,想要突破这道最后的防线就跟捅破窗户纸一样简单。
那时候伊内阿达就真的守不住了,意味着满盘皆负!
“马尔科夫是怎么回事!”帕斯科维奇发怒了,“我一再提醒他要注意敌人夜袭,他为什么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这就是扯淡了,因为帕斯科维奇根本就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更别提什么一再提醒了。简而言之这个老家伙恐怕是想甩锅!
“告诉他!”帕斯科维奇还在喋喋不休地发着脾气,他大声嚷嚷道:“立刻反击,给我把阵地夺回来,否则军法从事!”
顿时司令部里一阵寂静,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马尔科夫没能力夺回阵地,他的部队之前遭受了最严苛的考验死伤惨重,预备队都伤亡殆尽,前天如果不是米哈伊尔公爵派来的那几千人顶了上去帮他们撑住了岌岌可危的防线,他们的阵地早就丢光了。
如今帕斯科维奇不讲道理地下达了马尔科夫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让众人不禁有点兔死狐悲——今天是马尔科夫,但谁能保证明天就不是自己了呢?
毕竟现在伊内阿达的每一条防线都是岌岌可危,简直就是四面漏风。随时任何一条防线都可能出问题!
“阁下,马尔科夫将军已经尽力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兵力严重不足,根本无法夺回阵地!”
“是的,阁下,您息怒,马尔科夫将军绝不是故意违背您的命令,实在是敌人过于强大。”
几个将军站了出来帮马尔科夫说好话,不完全因为关系好,最主要还是前面说的兔死狐悲。现在不帮马尔科夫说话,那未来谁帮他们说话,按照帕斯科维奇这个搞法,弄不好大家伙都得帮他背锅!
“夺回阵地?谈何容易,你们谁还有预备队?”帕斯科维奇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冷声道:“我这不是不近人情,而是就事论事!如今这种万分艰难的形势下,任何一丁点小失误都会引发致命的问题。马尔科夫绝对是难辞其咎!”
看着帕斯科维奇一副硬要搞死马尔科夫的架势,众人都有点懵逼,怎么就难辞其咎了。听你的意思没有预备队就只能献祭马尔科夫,您这是准备直接跑路撤退,让后将责任甩给马尔科夫,说就是因为他的失误才导致伊内阿达失守吗?
你还别说,帕斯科维奇真有这个意思,因为他一直以来的意图就是等待尼古拉一世给他下撤退命令。如今眼看阵地丢失伊内阿达再也守不住了也没能等来撤退命令,总不能真的坐等全军覆没吧?
那样的话他的责任更加大妥妥地回去之后不会有好果子吃。现在想要撤退唯一的办法也只能丢几个替死鬼背锅,将相关责任全部推过去也勉强能交代吧?
只不过帕斯科维奇很明显忘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就算他现在甩锅跑路时间也来不及。伊内阿达还有数万俄军,这么多人哪里是半个晚上就能撤得走的?
撤退组织可是大问题,一个弄不好就会崩盘,尤其是当前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下的绝境撤退,那更是考验部队的战斗力和心理素质。
反正就算想要跑路那也是需要时间的,得安排好断后的部队,还得让海军组织足够多的船舶吧。
所以就算大家伙能明白帕斯科维奇的意图,但也不能这么做,立刻就有人提醒道:“将军,我们时间紧迫,不管是反击夺回阵地还是别的举措我们都需要时间,更需要兵力,一旦马尔科夫将军那边再有任何闪失,我们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帕斯科维奇不说话了,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问题是坐在的这哥几个谁也没有富余的兵力,大家伙都是咬牙苦撑,哪里匀得出人马去帮马尔科夫?
半晌之后,才有人弱弱地问道:“要不要问一问海军,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有余力……”
帕斯科维奇顿时脸更加黑了,他和科尔尼洛夫、纳西莫夫的关系很糟这已经是路人皆知。而现在让他朝海军求援,这不是让他送脸上门让人糟践吗?
他刚想怒斥此人几句,但转念又想到:一旦马尔科夫那边完蛋,那伊内阿达也就完蛋了,自然地自己也完蛋了。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和面子相比还是保命比较重要。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说道:“那你去海军那边问问,看看他们还有没有预备队,如果有就交给他们了!”
可想而知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接到这道命令的时候有多么惊讶,只不过他们惊讶的是马尔科夫那边竟然撑不住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我们的防线危险了!”
“不!”科尔尼洛夫板着一张脸严肃地说道:“是伊内阿达危险了!”
纳西莫夫也急了:“怎么办,我们也没有预备队啊!”
科尔尼洛夫沉默了片刻之后断然道:“从舰队抽调人手,每条兵舰上抽调几十上百人,多少能凑出来点!”
纳西莫夫苦着脸说道:“这够吗?更何况他们没接受过陆战训练,恐怕不顶事啊?”
科尔尼洛夫却道:“从兵舰上抽调兵力填补到一线,然后从一线抽调兵力协助马尔科夫将军反击夺回阵地!”
事情也只能这么办了,一番紧急商讨之后,纳西莫夫立刻命令各舰抽调兵员,忙活了一个钟头后,一千五百名水兵被送到了岸头。相应的科尔尼洛夫咬了咬牙又从一线凑了五百人,合计两千人的反击力量被紧急组织起来……
第六百四十一章 猪队友
土耳其人其实也挺难受,这一波偷袭他们也遇到了不少麻烦,首先是进攻部队迷失方向,直接导致几乎一半的人马没有抵达预定攻击地点,要不是马尔科夫的兵力实在捉急,这一波恐怕就直接送人头了。
再然后跟英法联军的配合又出了大问题,按照原定的作战计划,在凌晨一点发起进攻之前英法联军将组织一波炮火急袭,可实际上到了凌晨一点土军指挥官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英法联军的炮火掩护,无奈之下只能单独发起进攻。
然后无语的事情就发生了,等土军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契入了俄军防线英法联军迟到的炮火降临了。
于是乎玉石俱焚,土军的先头部队几乎被一波全部带走。要不是土军人多,指挥官赶紧命令后续梯队跟上,这一波偷袭就可以直接宣告失败了。
饶是如此也给土耳其人气得够呛,一边跳脚大骂英法不是东西,一边向上级汇报相关情况。
事后这个乌龙发生的原因很快就找到了,原因竟然是英国炮兵指挥官的表慢了,至于法国人为什么没有发现,法国人给出的理由是要尊重英国人的选择,他们相信严谨的英国人不会出错。
好吧,说到底土耳其人最后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谁让他们没有较真的资本呢?
继续说土耳其夜袭的事儿。经过这一波被队友背刺,土耳其人终究还是咬牙撑住,用尸体开路总算是成功夺取了阵地。
但是土耳其指挥官却笑不出来,为了这次夜袭,上头给了他一万人马。结果现在满打满算阵地上还剩下不到三千人。其余那七千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就没了。
反正他掰着指头都算不清这笔烂账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还是有点欣慰的,因为好歹完成了任务,他终究成为第一个攻克俄军阵地的人,而且还是抢在英法联军前面攻占了俄军阵地,这值得放肆吹嘘一波了。
“告诉司令官,我这边完成了任务,等待他的指示!”
传令兵带着土耳其指挥官的命令回到了己方阵地,土耳其司令官自然是极大欢心,谁说不能吹一波呢?相比明天上午联军开会的时候他也终于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非常好,我会向大维齐尔报告,为你们请功的!”
再然后传令兵就被打发回去了,这一来一回看似好像没啥问题,但实际上却是造成土耳其功败垂成的根源。
因为只会夜袭的那位派人回去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报喜,虽然这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求援!
毕竟以他手头的兵力想要坚守阵地很困难,甚至可以说不太可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传令兵下达命令的时候好像忘记了这一茬,完全专注于报喜去了。
如此一来,后方自然不知道他那边兵力紧张,而且在后方看来这一次行动动用了近万人,无论如何就算前线放肆浪也不可能一把全部浪干净了。
在他们看来前线可能会有比较大的损失,但坚守阵地应该问题不大。而且就算有问题前线也不可能不提不是?
于是乎一个忘记了,一个想当然了,这就给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机会,会同马尔科夫的残存力量,双方合兵一处发起了猛烈地反击。
而这边土耳其人本来就是立足未稳,而且对地形环境既不熟悉,哪里是俄军这群老油条的对手,一个猛烈的反击下来,土耳其就被打得抱头鼠窜,刚刚攻占还没有焐热的阵地顷刻之间就易手了。
等到了天亮十分,但土耳其人垂头丧气地返回后方阵地时才发现,这一晚上的损失有多么惊人。出发时的一万人,全须全尾回来的不足三千,两千多伤员是被抬着或者拖回来的,另外还有一千多人失踪,其余的那些人统统领盒饭了。
“你不是说已经占领了阵地吗?阵地呢?”
土军指挥官愤怒了,不过这可以理解,换谁想装逼吹一波的时候反而被打脸当场都会抓狂。
“兵力不足,俄军的反击很猛烈……”
“那你为什么不求援呢?”
“……”
说道最后土耳其人真心是宝宝心里苦宝宝说不出来啊!
“行了,今晚在组织一次夜袭,两万人一起上!”
就在土军指挥官发狠准备豁出去梭哈的时候,英法一起阻止了他的冒失行为。
“不行!俄国人一定会有所防备,继续夜袭毫无意义!”
“没错,丧失突然性之后,夜袭绝不可能成功。而且夜袭的损失实在太大了,简直就是送死!”
只不过土耳其人并不知道英法之所以这么齐心,原因其实并不是担心俄国人有所防备或者觉得土耳其人伤亡太惨重了。
对英法来说土耳其人那能叫人吗?那是两脚羊,死伤再多也不会让他们掉一滴眼泪。之所以这么严厉地制止土耳其人继续夜袭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不想看见土耳其首先攻占俄军阵地而已!
之前第一次夜袭失败让他们觉得夜袭绝对不可能成功。所以也就随便土耳其去折腾了。
但谁能想到昨晚夜袭的效果竟然这么好,差一点土耳其人就成功了,那让他们的脸面往哪搁?若是让国内知道土耳其人先拔头筹,那他们恐怕会被挖苦讽刺到抬不起头。
自然地肯定不能让土耳其人继续用蛮力破局了,打败俄国佬的必须是他们,绝不可以是土耳其人!
只能说弱国就是没人权,虽然土耳其指挥官很是不情愿,但英法的一致反对还是让他不得不打消继续夜袭的计划。而这也帮了帕斯科维奇一把,因为土耳其人若是继续这么搞,就算打不穿他的阵地,也能将他本来就很疲惫的部队耗得筋疲力尽。
感谢英法救了俄军一命,要不然怎么说帝国主义列强都是一丘之貉呢!
不过帕斯科维奇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局面一片稀烂,虽然昨晚的反击暂时将俄军从全面崩溃的绝境拉了回来,但俄军现在依然是一只脚悬在悬崖外面,随时都可能摔个粉身碎骨……
第六百四十二章 终于来了
帕斯科维奇当然高兴不起来,马尔科夫的阵地虽然夺回来了,但也暴露了当前俄军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兵力不足。马尔科夫这边都是靠海军拆东墙补西墙才找补回来,一旦今天敌军加强攻势或者故技重施,那他真心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一旦将这大几万人马交代在了伊内阿达,他这大半辈子积累起来的声望就全毁了,那不是晚节不保么!
但是你让帕斯科维奇不等尼古拉一世的旨意就擅自撤退,这他也是不干的。
在司令部里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圈,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的帕斯科维奇长叹了一声,然后叫来了副官命令道:“命令各部加强防线继续坚守……让野战医院的轻伤员一律返回前线……”
副官都震惊了,因为经历过昨晚那一幕只要稍微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继续守是肯定守不住的。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这个时候必须马上组织撤退,否则迟早是个完蛋。
可帕斯科维奇竟然依然命令部队坚守,这不是……反正副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愣愣地看了帕斯科维奇半天才回过神来,马上立正敬礼:“是!”
作为副官就算他一万个不赞同帕斯科维奇的决断也没有意义,他只能执行命令。只不过这不妨碍他在心里鄙视帕斯科维奇,认为这位鼎鼎大名的埃里温伯爵和华沙公爵完全言过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帕斯科维奇当然知道副官会怎么暗地里吐糟他,只不过他不在乎,他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骂了。当年在华沙平叛的时候,就不断地有人说他过于残暴。
他残暴吗?
自然是有点,可对擦脚布残暴有问题吗?难不成你想跟那位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一样跟波兰人讲道理,就能让他们乖乖放下武器了?
在帕斯科维奇看来为将者必须心狠手辣,做不到这一点的都不够资格上战场。甚至不光是带兵,当官也是一样的道理。不够狠绝对没办法立足。
看看尼古拉一世,他但沙皇之前几乎所有的臣民都一致不看好他,觉得他不是但皇帝的料。但帕斯科维奇却认为尼古拉一世有那个能力,甚至从一开始但所有的臣子都在观察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一世的时候,帕斯科维奇就认为尼古拉一世更适合当皇帝。
原因非常简单,看看康斯坦丁大公在华沙平叛中的表现,软绵绵的像块棉花糖,结果差点被波兰人给绑了。
一味的怀柔根本就当不了头,当头就必须要狠,就得像尼古拉一世一样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反正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帕斯科维奇的处世之道就剩下一个狠字。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将他的名号甩出去都能吓尿小孩子。
作为当世除尼古拉一世之外的第一狠人,帕斯科维奇一旦狠下心来那真心是什么都能做出来,对他来说几万俄军的身家性命根本就没有他的地位和威望重要,该舍弃谁根本是一目了然。
所以他断然选择了舍弃几万个可怜虫,继续傻傻滴等待尼古拉一世的旨意以保全自我。
两个小时后,联军新一天的攻势继续开展,近三万英法土联军从三个方向朝俄军发起猛攻,照旧是弹雨开路,照旧是人海战术。只不过和以前相比,俄军显得愈发地吃力以及愈发地狼狈。
仅仅一个上午就有超过十处阵地几次易手,若不是联军的战斗组织过于松散和混乱,这个上午俄军恐怕就会崩盘。
“怎么回事,帕斯科维奇在干什么,已经说了好几次,必须撤退了,再迟就会全军覆没,他为什么就是不听!”
科尔尼洛夫又一次发飙了,若不是阵地前沿英军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让他无暇回到后方找帕斯科维奇算账,否则他已经冲进帕斯科维奇的司令部破口大骂了。
“他要是听劝就不会一直让我们坚守了。”纳西莫夫抖了抖肩上的尘土,叹道:“很明显,没等到陛下的旨意他是绝不会撤退的。所以我们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科尔尼洛夫愣了,看了看纳西莫夫又看了看对面的英军,好一会儿才断然道:“我是绝对不会投降的,也绝不会做俘虏的!”
纳西莫夫看了看他,惨然一笑道:“我也是!”
很显然这两位已经做好了跟阵地共存亡的思想准备,一旦最后的时刻降临就算没有死于敌人之手,他们也会自我了断。这是他们唯一能保全家族荣誉的办法。
只不过老天爷显然还不想让他们英年早逝,就在他们艰难地打退了敌军上午最后一次攻势后,传令兵带来了帕斯科维奇最新的命令:“所有将领立刻返回司令部开紧急会议!”
“那个老家伙总算清醒了,知道该撤退了吗?”纳西莫夫充满希冀地说道。
“不知道,”科尔尼洛夫却对此不报任何希望,冷淡地回答道:“也有可能是给我们鼓鼓劲,让我们继续死撑到底!”
只不过但他们进入帕斯科维奇的司令部时,除了一圈陆军将领之外,竟然还有一位陌生人。
这一位脸很生,至少科尔尼洛夫不认识,倒是他旁边的纳西莫夫惊讶道:“亚历山大.亚历山大耶维奇,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科尔尼洛夫一愣,不解地问道:“你认识他?”
纳西莫夫点了点头道:“不算认识,他是本肯多夫伯爵的小儿子,好像是陛下的侍从武官!”
科尔尼洛夫又是一愣,不过继而狂喜起来,既然这位小本肯多夫是尼古拉一世的侍从武官,那就说明旨意终于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撤退了!
事实也证明了科尔尼洛夫的猜想,帕斯科维奇介绍了小本肯多夫的身份后,说道:“亚历山大.亚历山大耶维奇.本肯多夫男爵是陛下的钦差,也是特使,特意向我们传达陛下的最新旨意,诸公请仔细聆听……”
第六百四十三章 背刺
亚历山大.本肯多夫看上去快五十岁了,但实际年龄却只有四十岁。最主要的就是那倍凉的秃头影响了颜值,让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一截。
不过这脑袋也算是老本肯多夫的遗传,当年那一位也是聪明绝顶,除了耳边一圈有头发,顶上几乎是寸草不生。
只不过老本肯多夫已经故去过年,而他的后辈似乎没有继承他的聪明才智,大部分都是庸庸碌碌,就拿亚历山大.本肯多夫来说,别看他现在是尼古拉一世的侍从武官,但地位真的很一般。
甚至在圣彼得堡的贵族圈,本肯多夫家族几乎都被遗忘了,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好事,毕竟本肯多夫当年的权势有多大仇敌就有多多。
更重要的是老本肯多夫掌握了太多能掉脑袋的秘密,如果他的后代不知收敛估计迟早要被收拾。
所以小本肯多夫这副不温不火的死样子其实刚刚好,既能保证一定的富贵生活又不至于招灾惹祸,有时候你都怀疑这究竟是本肯多夫伯爵死前特意指点过他,还是他本身的平庸误打误撞捡回了小命。
这位没有多少存在感的伯爵轻轻咳嗽了一声,和颜悦色地说道:“亲王阁下说得太过了,我不过是个跑腿的传声筒而已,一切都是陛下的意志,待会儿如果陛下的旨意中有什么让诸位不太高兴的内容,还请多担待。”
他这一团和气的样子让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直皱眉头,倒是让帕斯科维奇的表情轻松了不少。大概老丘八觉得尼古拉一世既然派这么个面团来传达旨意,大半是不会责怪他了吧?
只不过亚历山大.本肯多夫接下来的话让帕斯科维奇脸色大变,因为头一句就是:“遵照陛下的旨意,袭占君士坦丁堡的作战计划已经不可能实现,鉴于登陆部队遭受英法联军主力的围攻很是吃力,继续原本的计划将毫无意义,所以这项计划正式被放弃。”
稍微一顿,他继续朗声说道:“相关人等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立刻组织撤退,尽早从伊内阿达相关地区撤离是当务之急!”
如果仅仅是这些,帕斯科维奇的脸色不至于那么难看,最主要的是后面还有:“鉴于从海上撤退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而登陆部队将领有相关经验的只有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科尔尼洛夫和帕维尔.斯捷潘诺维奇.纳希莫夫,所以撤退相关事宜将全权委托给二位将军,登陆场一切部队将领均需服从二位的指令行事不得有误!”
这段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帕斯科维奇靠边站了,转而将所有部队的指挥权赋予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等于是给老丘八当场免职了!
这是什么意味还用多说吗?几乎可以说这就等于是尼古拉一世对帕斯科维奇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很不满意!”一个意思。
而帕斯科维奇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失去尼古拉一世的宠幸,而这突如其来的免职就是警钟啊!
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尼古拉一世并没有说免职的字眼,甚至通篇提都没有提帕斯科维奇,好像将老丘八给遗忘了。
虽然这有点那啥,但多少也算是给老丘八留了几分面子,否则免职的字眼说出来了老丘八更加没面子。
“以上就是陛下的全部旨意,各位还有疑问吗?”亚历山大.本肯多夫还是那么和颜悦色地说着。
不过他下方的这一圈将领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了,有长吁一口气的,有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的,更多的则是一张黑脸像亚历山大.本肯多夫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
这也很好理解,脸黑的自然都是帕斯科维奇这一系的人,老大被收拾了他们要是能好过那就怪了。
只不过不管这些人的脸有多黑,他们都不敢开口质疑尼古拉一世的旨意,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
就在亚历山大.本肯多夫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他的使命也结束了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马尔科夫忽然问道:“钦差阁下,亲王阁下呢?作为总司令陛下怎么可能不交代给亲王阁下任务?这不正常!”
亚历山大.本肯多夫眯起了眼睛打量了马尔科夫一番,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小少将会冒出这么一嗓子,你这么说话是几个意思,以为帕斯科维奇完蛋了准备上来推墙了?
在亚历山大.本肯多夫看来马尔科夫有点不明智,诚然从尼古拉一世的旨意看他对帕斯科维奇确实很不满意,但这并不意味着帕斯科维奇就完蛋了,以这个老家伙跟尼古拉一世长久积累起来的感情,这回虽然让他有点伤筋动骨,但不至于垮台。
所以你这么急急忙忙跳出来推墙实在是有点自不量力啊!究竟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勇气啊!
亚历山大.本肯多夫不理解可周边其他将领却能理解,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知道马尔科夫为什么突然背刺帕斯科维奇,还不是为了报仇。昨天马尔科夫差一点就被帕斯科维奇给坑了,就差那么一丢丢就变成了背锅侠。
帕斯科维奇当时说的话恐怕是传到他耳朵里了,对马尔科夫来说这就是大仇恨了,虽然你帕斯科维奇位高权重我得罪不起,但你都往死里搞我了,我要是还对你唯唯诺诺那岂不是告诉别人我好欺负?
马尔科夫好欺负吗?
自然是否定的,虽然他的家世不是特别显赫,但也属于圣彼得堡最顶尖的贵族。这个族群被得罪了,绝对不会忍气吞声,更何况他们家本来就不是跟帕斯科维奇混一团的,自然地就更加没有顾忌了。
帕斯科维奇自然是气得够呛,对他来说尼古拉一世的命令本来就够打脸的了,他是根本没有想到尼古拉一世会给他免职,毕竟海上撤退由海军将领负责指挥这种借口实在有点蹩脚,这摆明了就是尼古拉一世在敲打他。
而这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是皇帝,想敲打谁都可以,可你马尔科夫是哪根葱,竟敢背刺老子!你活腻了吗!
第六百四十四章 爆发
只不过帕斯科维奇暂时还没办法发飙,毕竟马尔科夫是向钦差亚历山大.本肯多夫提问,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插嘴。虽然他并不怎么把小本肯多夫放在眼里,但这时候不给钦差面子,万一小本肯多夫回了冬宫在尼古拉一世耳边打个小报告他也受不了不是。
亚历山大.本肯多夫玩味地看了马尔科夫一眼,缓缓地回答道:“亲王阁下陛下另有安排。”
这是回答吗?
自然是的,但是答了其实跟没答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马尔科夫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帕斯科维奇的安排,他不过是故意提一嗓子恶心老丘八罢了。
除非是小本肯多夫特别偏向帕斯科维奇帮他说话,否则无论怎么样他都有话说。
果然,他马上就又说道:“另有安排?怎么如此突然,亲王阁下是本次战役的总指挥,按理说应该负全责才是,如今战事日感艰难,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支走亲王阁下,这让我们如何对将士们解释?”
这话说得到没什么毛病,但马尔科夫说话的语气却是阴阳怪气,那种怪味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得到。
反正在场的都听出来了,这位并不是帮老丘八打抱不平,而是阴阳怪气地讽刺帕斯科维奇,说他将部队带进了绝地然后却拍屁股走人了。几乎就是在讽刺帕斯科维奇无能和临阵脱逃。
这种嘲讽帕斯科维奇要是能忍,他就真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顿时他再也忍不住了,插嘴道:“子爵,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听不出来您这是话里有话么!”
谁想到马尔科夫却根本不怵,冷笑道:“话里有话?您这是从何说起?难道我刚才说的不是事实吗?如果不是您坚持要打这场战役,我们何至于被围困在这个鬼地方?又何至于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围攻?更何至于死伤如此惨重?”
不等帕斯科维奇反驳,马尔科夫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质问:“对了,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撤退了,可是您不肯,一直坚持死守,然后呢?然后我们收获了什么?如果能早一点撤退,我们何至于付出数万人伤亡的惨重代价?您就是为了一己之私将我们所有的将士至于死地!”
帕斯科维奇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不光是因为马尔科夫说穿了他的小算盘,更是因为马尔科夫这种态度让他看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可能性,如果不能好好教训这个胆敢犯上的家伙,今后他在军方的威望就没有办法维持,会有越来越多像马尔科夫一样家伙跟他对呛,那才叫完蛋!
“你好大的胆子!”帕斯科维奇一怒而起,冲着马尔科夫就是一通咆哮:“竟敢卑鄙地诋毁我,我的每一个决断都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国家,反倒是你这个家伙,昨晚差一点就让我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你这个无能的蠢货不光不反省自己的失误,竟然还敢诋毁诽谤我!”
一边嚷嚷他一边对旁边的亚历山大.本肯多夫说道:“钦差阁下,您都看到了,某些人打仗没本事,但是嚼舌头诽谤上司却是一把好手,像这样的家伙必须严厉地惩罚以儆效尤!”
亚历山大.本肯多夫啧了一声,他真没想到这个任务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虽然离开圣彼得堡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个任务不会特别简单,毕竟尼古拉一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敲打帕斯科维奇。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的敲打并不是要搞得帕斯科维奇颜面尽失下不来台,隐晦地提点一下老丘八,让他以后老实点就行。
一度亚历山大.本肯多夫以为这趟任务关键的难点就是既要完成尼古拉一世敲打帕斯科维奇的目的,但又不至于让帕斯科维奇觉得这是他这个钦差在故意刁难他。
所以他的态度才是刚才那个样子,故意地模糊化一些东西,给帕斯科维奇留面子,也让自己好赶紧结束这个倒霉工作。
可谁想到任务关键的难点根本就不在帕斯科维奇那边,老丘八虽然在听到尼古拉一世解除他职权的旨意时有点尴尬和下不来台,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想必是已经领悟了尼古拉一世的目的,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可谁想到凭空却蹦出来个马尔科夫,这个生瓜蛋子上来就是一通阴阳怪气,然后干脆就是捅破了窗户纸直接嘲讽帕斯科维奇,一下子就把事情搞得下不来台了。
这是亚历山大.本肯多夫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对此他根本没有预案,有点不知道该咋办了。
附和帕斯科维奇的话处理马尔科夫,先不说这其实有悖于尼古拉一世的旨意,而且他这个钦差也没这个权力,说白了他就是个传话的,是尼古拉一世为了敲打帕斯科维奇才派了他这个身份足够尊贵的人出马罢了,就是为了让帕斯科维奇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尼古拉一世却没有赋予他其他权力,他根本无权对一线将领如何。
可问题是,帕斯科维奇虽然被解职了,但尼古拉一世并没有解除他总司令的职务,虽然这个总司令并没有实际上的权力,但位置摆在那里,再加上帕斯科维奇的资历和声望,他都发话了按理说亚历山大.本肯多夫应该给一个面子。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面子不能随便给,因为按照尼古拉一世的旨意,刚才帕斯科维奇已经被解职了,他已经无权对伊内阿达的部队指手画脚了。
想要收拾马尔科夫就必须先问问科尔尼洛夫的意思,这位才是战场的实际负责人。就算是亚历山大.本肯多夫也不能越过科尔尼洛夫直接处理马尔科夫。
“这个……”
亚历山大.本肯多夫看了看帕斯科维奇,脸上写满了为难,可是老丘八却是一脸的严肃和愤怒摆明白了不肯善罢甘休,他只能又转向科尔尼洛夫,意思很明确,就是希望科尔尼洛夫主动说话,别给他架在火上烧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就是不插手
科尔尼洛夫自然是看出了亚历山大.本肯多夫这是向他求助,而且他只要稍微过一过脑子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但是他却有点犹豫,因为说到底他其实是比较认同马尔科夫的意见,觉得之所以陷入当前的被动完全都是帕斯科维奇的错。
尤其是马尔科夫最后那些话更是直指帕斯科维奇问题的核心,如果说开始登陆作战制定这个计划帕斯科维奇还只是有点想当然过于冒进了,那之后陷入重围明知道敌人那么强大却死不撤退,愣是等到了尼古拉一世下达旨意之后,才允许部队撤退。
这就忍无可忍了!
他觉得马尔科夫说得太对了,帕斯科维奇根本就是不负责任,但凡他有一丁点担当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所以你现在让他违心帮亚历山大.本肯多夫下台阶批评或者指责马尔科夫,他真的做不到。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也知道,如果他不帮这个忙,恐怕会同时得罪帕斯科维奇和亚历山大.本肯多夫。
这两个人一个是沙皇的侍从武官,虽然地位不是特别显赫,但是家里头的关系着实过硬,成事的能力可能不强,但是歪嘴坏事的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厉害。
至于帕斯科维奇,那更加不用多说,尼古拉一世的“老爹”那是好惹的?别看这回他好像惹恼了尼古拉一世,但绝不会伤筋动骨,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尼古拉一世就忘记这一茬了,那时候老丘八绝对又会变得极其恐怖。
尤其是考虑到这个老家伙睚眦必报的个性,得罪他后果很严重!
科尔尼洛夫看了看亚历山大.本肯多夫,又看了看帕斯科维奇,最后看着马尔科夫犯难了。他并不是怕事的人,可让他这会儿跟帕斯科维奇翻脸,他还真做不到,毕竟他现在负责指挥撤退,伊内阿达相当部分的部队都是帕斯科维奇的心腹在指挥,没有这些人的配合,他想囫囵将俄军带出去恐怕很难。
沉思了片刻,科尔尼洛夫干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既不回应亚历山大.本肯多夫的求助,也没有和马尔科夫一起谴责帕斯科维奇。
这种做法不能说特别好,但至少暂时让人挑不出太多刺来。毕竟他没有表态,哪怕是马尔科夫这边跟帕斯科维奇人间pk了也跟他没有关系不是,至少帕斯科维奇不能据此找他的不是。
而这就让亚历山大.本肯多夫有些难做了,科尔尼洛夫可以不吭气装聋作哑,但是他不行啊!
你看那边帕斯科维奇已经吹胡子瞪眼睛了,你说怎么办?
更糟糕的是马尔科夫那里还像个愣头青一样直勾勾地瞪着帕斯科维奇,完全是一副不服气以及你奈我何的架势。
帕斯科维奇如果不教训他,根本就没办法下台阶好不好!
半晌之后,亚历山大.本肯多夫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道:“亲王阁下,我的任务是传达陛下的意志,这项工作我已经完成了。至于其他的事情,陛下并没有赋予我相关权力……如果您对马尔科夫将军的表现不满意,可以向陛下和陆军大臣反应,也可以跟战场负责人说,至于该如何处置马尔科夫将军,那就是陛下、陆军大臣和战场实际负责人的事情了……”
亚历山大.本肯多夫最终选择了踢皮球,而且几乎是把话已经说明了,等于是告诉帕斯科维奇:老爹,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我没有这个权限……如果您真的想要收拾马尔科夫这小子,跟陛下打小报告啊!实在不行你跟科尔尼洛夫说啊!这个忙我实在帮不了啊!
皮球是踢走了,但帕斯科维奇却没有被他带歪,大概是老丘八很清楚科尔尼洛夫不太可能买他的账,毕竟双方之前闹得就很不愉快,几乎是互相看不顺眼。
这种情况下,科尔尼洛夫完全有可能不给面子,更何况他帕斯科维奇也是要脸的人。
本来被尼古拉一世免职就够丢人的了,更丢人的是他的职权还被移交给了讨厌的科尔尼洛夫,你让他跟科尔尼洛夫说让他处理马尔科夫,这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帕斯科维奇真心是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哪怕是小本肯多夫已经把话说得透透彻彻地,他依然是死死地咬着对方不放。
“不管那么多,回了圣彼得堡我自然会向陛下反应!但这里不是圣彼得堡,我等不了那么久,更何况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是我的风格,您作为陛下派来的钦差,代表了陛下的意志,哪怕您不是负责人也有权力处理一些老鼠屎!”
这就纯粹是不讲道理了,或者说胡搅蛮缠。只不过帕斯科维奇这么做太忒么正常了,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亚历山大.本肯多夫就蛋疼了,别看帕斯科维奇将他抬得很高,好像很有脸面,但他知道这就是老丘八让他火中取栗的策略而已。一旦过了这一茬你看老丘八还把他这个所谓钦差当一回事吗?
如果他真的傻乎乎地上去发号施令了,那乐子就大了,首先科尔尼洛夫很有可能不高兴以及不答应,毕竟马尔科夫现在算是他的部下了,而且刚才他明显就是偏向马尔科夫那边,你越俎代庖搞他的人,你看他有没有意见?
而且小本肯多夫很清楚尼古拉一世真的只是让他来跑腿,顶多也就是让他看看伊内阿达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绝对没有赋予他发号施令尤其是超越科尔尼洛夫发号施令的权力。
他要是敢插手,那科尔尼洛夫只要将事情汇报给尼古拉一世,那他这个靠着老子蒙荫才混到当前地位的二世祖恐怕就当倒头了。
小本肯多夫不傻,知道自己根本不得尼古拉一世宠幸,若是不知收敛胡搞瞎搞很可能连饭碗都得砸了。
所以哪怕是很不想得罪帕斯科维奇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让亲王阁下见笑了,我确实只是个跑腿的,无法代表陛下的意志,这件事您要是真有意见,我可以帮您转达给陛下知道,至于其余的那就非我所能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 灰溜溜
按说亚历山大.本肯多夫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算是给足了帕斯科维奇面子,按照投桃报李的说法老丘八再怎么样也得给几分薄面,就算继续不依不饶也得放过小本肯多夫。
只不过这是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可西方人尤其是这个年头的西方贵族,那脑洞和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是一回事,完全都是强盗逻辑。
那真心是无理都要搅三分,至于帕斯科维奇,那更是要搅五分的!
“您这是什么话!”
老丘八又开始吹胡子瞪眼睛了,毫不客气地教训道:“陛下派您但特使可不是让您来这里过家家的,如果一点儿作用都无法发挥,那让您过来跑一趟做什么?”
“更何况您就这么不闻不问地推诿职责,怎么能向陛下交代!正所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您对得起陛下对您的信任和栽培么!”
这大帽子扣得,那叫一个犀利,好悬没给亚历山大.本肯多夫气出脑血栓来。这搞得他好像是光吃饭不干活的饭桶,可问题是尼古拉一世究竟派他来做什么的,你个老丘八难道心里头没点逼数吗?
再说了,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听听你丫刚才说话的口气,上一秒钟还是钦差前钦差后的,一转脸老子到你嘴里就变成了特使。好嘛,你这几个意思!
不过亚历山大.本肯多夫还真是不敢也不想跟帕斯科维奇起冲突,因为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无妄之灾,他好好的一个局外人,何必趟这摊浑水?
所以他只是笑笑道:“亲王阁下,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没有相关权力,哪怕是我再同情和赞同您,也无济于事。还请您理解!”
只不过帕斯科维奇绝对是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人,看着亚历山大.本肯多夫一忍再忍好像很好欺负,顿时气焰更加嚣张了,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教训道:
“我怎么理解?我永远也理解不了您这种混吃混喝玩忽职守的家伙的想法。明明就是您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情,就是您一句话就能做好的事,您却要推三阻四,实在是不痛快!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我们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亚历山大.本肯多夫这下是真的无语了,因为帕斯科维奇摆明了要把他架在火上烤,根本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可他还偏偏没办法强硬地拒绝对方。更糟心的是,让他去处理马尔科夫又实在不像话,只要科尔尼洛夫不同意,他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这不是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吗?
一时间他真心想直接拂袖而去,这摊子破事他掺和不起也不想掺和,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吗?
可亚历山大.本肯多夫实在小看了这摊事情的复杂性,帕斯科维奇是够混蛋的了,可这里面混蛋的可不止他一个,马尔科夫也不是好惹的。
今天他已经豁出去跟帕斯科维奇对飙了,无论如何都得罪死了这个老丘八,在想着什么温良恭俭让一团和气各退一步也不太可能获得对方的谅解。
更何况马尔科夫是一肚子火气,压根就没打算被谅解,在他看来有错的是帕斯科维奇,这个老混蛋实在太可恶,到现在还一点儿悔意都没有,就此罢休?
不存在的!
顿时他冷笑道:“嚯嚯,怎么?这是准备威胁钦差,准备逼着钦差,不!是逼着陛下处置我吗?我就看不惯你这种嘴上忠君爱国实际上确实横行无忌忘乎所以的混蛋!要打官司,行啊,谁怕谁!”
“我倒要看看你帕斯科维奇是不是可以只手遮天,你在伊内阿达做过的混账事情我可是都看在眼里,我还真想好好跟陛下说说您这些日子的优异表现!”
马尔科夫扣帽子的水平也不低,上来就指控帕斯科维奇威胁钦差不把尼古拉一世放在眼里,这可是大不敬之罪,要是坐实了不说掉脑袋但足以让帕斯科维奇的官场生涯就此结束。
自然地帕斯科维奇不干了,他跳脚道:“混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是就事论事告诉特使大人该如何做好本职工作,哪里有威胁?你红口白牙诽谤上官才是罪该万死!”
这两人立刻又撕咬成了一团,那架势就跟疯狗差不多,反正是看不到一丁点贵族风采。
自然地亚历山大.本肯多夫愈发地觉得头疼了,不断地在心里头感叹为什么尼古拉一世要将这个倒霉差事交给他,简直是坑死他了。
就在场面无比焦灼也是越来越不堪的时候,科尔尼洛夫说话了:“钦差阁下,您还有别的事情交代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将行使职权,现在形势紧急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亚历山大.本肯多夫顿时眼前一亮,赶紧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还要急着回圣彼得堡向陛下复命,将军阁下,我们就此道别,希望您圆满完成陛下的嘱托,愿上帝保佑您!”
说完,小本肯多夫几乎是不等科尔尼洛夫回答就撒丫子跑路了,就像是有条恶狗在后面咬他的屁股似的。当然很可能在他眼里帕斯科维奇和马尔科夫是两条恶狗。
小本肯多夫这么一跑就让帕斯科维奇毫无办法了,因为没有小本肯多夫帮忙他拿马尔科夫毫无办法,就算他继续不依不饶科尔尼洛夫也很可能不给面子,到时候他更加尴尬。
可是吧,你让他就这么算了,他又觉得没面子,一时间他感到左右为难了。
好在科尔尼洛夫没有让他为难多久,因为他马上说道:“先生们,我们时间紧迫,敌人随时可能发动最后的总攻,如果不能抓紧时间布置好撤退事宜,那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所以现在不管你们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或者认可或者不认可陛下的命令,我们都必须团结一致渡过难关!”
“如果有任何人阳奉阴违,那我可以提前将丑话说道前面,谁不服从命令我就处置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第六百四十七章 惊讶
科尔尼洛夫说完这番话之后根本不给其他人一丁点反应时间,直接又命令道:“现在正式开始紧急全体会议,讨论撤退事宜,无关人等请立刻离开!”
这话显然是对帕斯科维奇说的,因为所谓的无关人等现在显然只有他了。可以想象老丘八有多生气,一张脸都绿了,恶狠狠地盯着科尔尼洛夫看了很久,但最终老丘八选择了走人。
帕斯科维奇这么一走,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就轻松了一大截。哪怕是帕斯科维奇的心腹也不得不承认,老头如果继续胡搅蛮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也会更加不好收场。
虽然老丘八明显是憋着火走的,但走了就代表他不得不认可这个结果,至少表示他不会正面挑战科尔尼洛夫的指挥权了。
只要落实了这一点在场的众多将领就能轻松不少,这意味着他们接受科尔尼洛夫的指挥不会被帕斯科维奇记恨。哪怕是日后帕斯科维奇为此跟科尔尼洛夫打出狗脑子了也不能指控他们背叛。
当然,虽然这些人是松了口气,但不代表他们就对科尔尼洛夫服气,愿意无条件地接受科尔尼洛夫的指挥。
这是两码事,一旦科尔尼洛夫不能拿出有说服力的表现,那他们绝对不会客气,当时科尔尼洛夫是怎么对帕斯科维奇的,他们也会依葫芦画瓢学个惟妙惟肖。
不过科尔尼洛夫终究不是帕斯科维奇,他接任后下达的第一个指令就是命令海军将部队的伤员全部后送,就是这一条就让不少军官尤其是中立立场的军官觉得舒服。
因为之前帕斯科维奇死活不肯将伤员送走,这导致不少人因为得不到有效治疗死在了海军的临时救护所。更是让不少拼死杀敌不幸负伤的战士一肚子怨气。
而科尔尼洛夫下达的第二条指令就是立刻征调一切能找到的商船或者民船,哪怕舢板都在征调之列。用途也十分明显,就是用来运人的。
毕竟伊内阿达还有近七万俄军,这么多人光靠黑海舰队那点儿舰船得运到猴年马月去。之前纳西莫夫和他就跟帕斯科维奇提过建议,说虽然不能立刻着手撤退,还需要等待圣彼得堡的命令,可是撤退的相关事宜完全可以提前着手准备了。
比如赶紧准备船,没有足够的船只他们根本走不了好不好!
但是帕斯科维奇死活就是不同意,这个自私自利的老古板排斥一切跟撤退相关的事宜。生怕别看看出来他是在死撑,生怕别人知道他其实也知道死撑没有用。
这一点让不少将士都颇有微词,因为你帕斯科维奇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威死撑着不下令撤退,这我们没办法只能理解,但你终究还是想要走的,不过是等圣彼得堡的许可而已。
那么为什么不能提前将撤退的准备工作做好,也好一旦接到了命令立刻就能走呢?
可惜的是帕斯科维奇就是不同意,为此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只差没跟他翻脸了。
如今老丘八黯然下台了,科尔尼洛夫自然要立刻纠正这个错误喽。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知道现在才做着实有点晚了,几乎是火烧眉毛了才想着灭火,这不是要命么!
所以他马上又道:“先生们,必须说我们的动作已经太晚也太慢了,想要收集足够多的船只将我们运出去,肯定需要时间,不太可能在这一两天就会看到成效……”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设法继续坚守为撤退的准备工作争取时间!我知道这么说有点残忍也会让不少人没办法接受,但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稍微一顿,扫视了众人一眼后他继续说道:“我们必须为之前的慢慢吞吞付出代价,按照我的预计,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开始撤退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未来我们至少还需要在这里鏖战超过三天!这有多么艰难我很清楚,但是这没有任何办法,我们只能咬牙硬撑,否则等待我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我想没有人愿意当俘虏吧?至少我是不愿意的,所以我恳求你们,如果不愿意当俘虏就跟我一起干吧!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我将保证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科尔尼洛夫的话或多或少的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所有人都明白了当前的局势有多么艰难,以及明白了科尔尼洛夫想要怎么做。只不过他们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些,他们更想知道该怎么坚守至少三天,不解决这个问题一切都是空的!
“继续维持当前的防线我们肯定守不住!”
科尔尼洛夫也没有卖关子,他简单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见是放弃一部分外围阵地,我们已经不可能将敌人挡在外面了,所以只能收缩防线,减少我们的防御正面!”
这话给众人吓坏了,因为收缩防线就意味着将敌人放进伊内阿达。可伊内阿达拢共只有多大,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敌人打穿,这不是开玩笑么!
“我没有开玩笑!”
科尔尼洛夫却很严肃也很认真地回答道:“收缩防线,主动放弃一些意义不是特别大的阵地,以及将敌人放到城里打是唯一的办法!”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防线不稳。在我看来这确实可能造成一些麻烦,但是跟迫在眉睫的危机以及我将收获的东西相比,这点风险是值得的!”
“大家可以想一想敌军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什么?是炮兵以及充足的兵力。可一旦将敌人放入城内,缩短我们对峙的距离,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炮兵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开火了。”
“只要我们纠缠在一起,他们的炮兵就被废掉了,而没有敌人炮兵这个最大的威胁,我们的伤亡反而可能更小!”
这番话让司令部里众人好一阵交头接耳,因为科尔尼洛夫的战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主动收缩阵地主动跟敌人近距离缠斗,这怎么看都觉得心里头没底好不好……
第六百四十八章 流言蜚语
伊内阿达傍晚的海滩十分漂亮,昏黄的落日将大海变成金黄的眼色,徐徐微风能驱散一天的疲劳,就着夕阳和晚风再来一杯土耳其咖啡那妥妥就是享受。
只不过这种享受在俄军占领伊内阿达之后已经荡然无存,战火已经焚烧了一切,别说咖啡了在伊内阿达就是一杯普通的清水都弥足珍贵,处于防守状态的俄军将是经常是一整天喝不到一口水。
每每只有等夜幕降临之后,当联军的攻势告一段落之后他们才能抓紧时间喝口水吃点干列巴。就是这儿都得动作麻利,因为你不知道该死的土耳其人会不会晚上摸过来偷袭,必须抓紧时间修补破碎的工事以及迷瞪一会儿。
只不过今天晚上稍显不同,就在步兵们好不容易咬牙才打退了敌人最后一波次进攻后准备抓紧时间修补工事和补充能量时,上级却告诉他们别费这个力气了。
“撤退,毁掉所有的工事,带走一切能带走的东西,就是一坨翔都不能留给土耳其杂碎!”
士兵们懵逼了,怎么就撤退了呢?要知道下午他们还在跟敌人拼死拼活,为了保全阵地不少战友都壮烈牺牲了,好容易才守住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少士兵和军官表示想不通,意见也不是一般的大。
“该死的,我们准备撤退了,准备离开这鬼地方了,必须收缩阵地!如果你们想死在这个鬼地方就继续叽叽歪歪好了,不想死在这里的就去执行命令!”
撤退这个词儿在俄军士兵当中已经传闻了很久,大部分人其实都隐约有听到过风声。对于撤退除了那些最狂热最极端的战争狂人之外大部分举双手双脚支持,巴不得能早一点离开这个人间地狱才好。
只不过撤退的传闻这段时间总是只听见雷声看不见下雨,而且还有传闻说帕斯科维奇想要战斗到底,对于这个总指挥哪怕是路人甲小兵都知道有多么牛逼,既然总司令不想撤,那他们肯定就走不了呗!
反正随着敌人攻势愈发猛烈,大部分士兵认为撤退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
突然地,上司告诉他们可以撤了,这让很多人都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以为是幻听了。
“亲王阁下已经不是总指挥了,现在伊内阿达的军事行动由科尔尼洛夫将军指挥……将军说了,继续战斗毫无意义,所以必须撤,马上就撤!”
这个消息让士兵和基层军官目瞪口呆,毕竟帕斯科维奇的威名和声望在俄军当中绝对是战神那个级别的。这么大来头的大佬说撤就给撤了?这也太玄幻了吧?
不过对于科尔尼洛夫的撤退令大家伙还是非常欢迎的,只要能让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换个总指挥又如何?最好是换个胆小如鼠的总指挥才好呢!说不定连仗都不用打了,可以直接背包回家了!
“这些传言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
“怎么感觉好像是科尔尼洛夫将军胆小厌战才撤退的,这道命令不是陛下的旨意吗?怎么提都没提?而且请求撤退的是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东西吧?”
“是不是有人在传播谣言搞名堂?”
和科尔尼洛夫要好的军官立刻将相关情况反馈给了他,对此他不过是哼了一声:“不用想,肯定有人在搞名堂传播谣言!太明显了!”
纳西莫夫也点点头道:“是的,应该帕斯科维奇搞出来的,那个老家伙最在乎那点名声,这回丢脸丢到了姥姥家,不可能不设法挽回!”
顿了下他问道:“要不要做个说明向将士们解释清楚?”
科尔尼洛夫嗤笑了一声,摇摇头道:“没必要,而且不需要理会这些东西!白的自然是白的,黑的怎么粉饰它也变不成白的。再说解释这些有什么用,有帕斯科维奇的那些手下在,再解释再说明他们也会继续炮制谣言的,不理会就好了!”
纳西莫夫为之愕然,很想再劝劝老朋友,因为帕斯科维奇这帮家伙的手段太恶心了,这明显就是故意甩锅给科尔尼洛夫,搞出一副是科尔尼洛夫畏敌如虎所以当上司令官立刻就跑路的错误印象。
可以想象若是这种错误印象传开了,很影响他的声誉和声望,毕竟战斗民族崇拜的是强者,宁肯站着死也不肯跪着生。这些传闻若是传到了圣彼得堡,指不定会造成什么样的误会呢!
可科尔尼洛夫那副完全不在乎的态度又让纳西莫夫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位老朋友一旦有决断了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道:“您就是太厚道了,要我说开始钦差还在的时候你就该狠狠教训帕斯科维奇一顿,让这个老东西知道知道厉害!”
科尔尼洛夫微微一笑道:“那毫无意义,只会让他更加想方设法地跟我们找麻烦,毕竟我们手里头一大半的部队都是他的人马,他要是发起狠使坏,我们会很麻烦!”
纳西莫夫又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谁会给那个老东西好脸看。
“好消息是,虽然有些流言蜚语,但命令被执行得不错,而且对于撤退连帕斯科维奇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接下来只要他们乖乖听指挥就好了!”
“您准备怎么干呢?”纳西莫夫问道,“恕我直言,哪怕就是立刻收缩防线,也不可能改变什么,敌我力量太悬殊了,而且我们的士兵已经筋疲力尽了……”
“我知道,我知道!”
说起这个科尔尼洛夫也很头疼,虽然收缩防线可以减少点压力,但伊内阿达纵深非常有限,如今这么一让已经几乎让他们没有退路了,接下来敌人哪怕是用人海战术也能淹死他们。
说实话,科尔尼洛夫对此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就在他和纳西莫夫很是头疼的时候,传令兵进来通报道:“司令官阁下,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来访!”
第六百四十九章 地雷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吃了一惊,不明白李骁怎么突然跑过来了,难道是瓦拉几亚那边出了变故?
想到这儿,他们赶紧吩咐道:“快请大公阁下进来!”
李骁进来时的样子进一步加强了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担忧,原因很简单,他不光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更重要的是脸上写满了忧虑和焦躁,如果没有出大事他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我的朋友,出什么事情了?”科尔尼洛夫赶紧问道。
“给我点水,最好再来点吃的,我快累死了!”
李骁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边喘息一边回答道:“我刚刚从伊斯坦布尔过来,有几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都是一愣,他们还以为瓦拉几亚出事了,谁想到某人竟然是从伊斯坦布尔过来的,这就有点牛逼了,谁不知道自从开战后边境就被封锁了,俄国和土耳其断绝了外交关系,俄国人别想去土耳其,土耳其人也别想来俄国。
而李骁竟然堂而皇之地往敌国的首都走了个来回,好吧,天知道还有什么是这位大公办不到的。
李骁则继续说道:“根据我在伊斯坦布尔得到的消息,英法联军的后续部队仍在持续登陆土耳其,初步估计两国参战兵力可能高达三十万以上!”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心脏又是咯噔一跳,虽然他们对英法增兵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量真心是没有料到。按照这个估计俄国将面临一百三十万的敌军,这个数字实在是吓人。
因为按照他们的估计,俄国能够动员的兵力顶多也就是在一百万上下,撑死了一百五十万。
一百三十万的敌人几乎要耗尽俄国所有的潜力,甚至可能连带民生和经济都会崩溃。而且仔细地计算的话,对英法来说还有动员的空间,人家依然可以继续增兵。
仅仅是简单地计算一下数字就知道形势有多么糟糕,只不过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因为李骁马上继续说道:“英法准备继续尝试突破海峡的封锁,为此他们征调了近百艘商船,初步估计顶多还有十几天他们就会开始行动了!”
好吧,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心脏又不争气地跳了下,这个消息实在太糟糕了。一旦英法突破了海峡的水雷封锁,那黑海地区的制海权立刻就会易手。而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纳西莫夫立刻说道:“我立刻再组织布雷!”
李骁却摇了摇头道:“我想仅靠水雷恐怕已经无法封锁海峡了,看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意思,这回是不惜代价一定要突破封锁!就算你布置再多的水雷也没用!”
纳西莫夫也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是想再试一下,至少也能多炸毁敌人几艘舰船不是。
李骁叹了口气道:“我不是阻止您去布雷,而是告诉您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待着你们,如果你们不尽快组织撤退,一旦英法海军突破了海峡的限制,那你们就走不了了!”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这才想起他们还被围困在伊内阿达,可想而知一旦英法海军突破封锁,那伊内阿达的守军绝对是瓮中之鳖,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撤退哪有那么简单,他们需要时间去组织啊!更何况敌人的攻势还一天比一天猛烈,看联军的架势绝不会允许他们轻松撤退的!
“我知道!”李骁笑了笑道,“所以我一收到消息,知道我那位叔叔终于允许你们撤退了,立刻就组织了一批军械来支援你们!”
科尔尼洛夫脱口而出道:“是迫击炮吗?”
是的,他太喜欢迫击炮了,这种不起眼的武器在战场上发挥了大作用,几乎是一线部队唯一的火力支援武器了。
而且和传统火炮相比,迫击炮的生存能力高了一大截,联军装备的火炮很难威胁它,它弯曲的弹道用作支援实在是太给力了。如果可以的话科尔尼洛夫想要一百门,不两百门更好!
“我给您带了五门迫击炮以及几个基数的弹药,不过这并不是重点!”李骁很是平静地回答道。
“那重点是什么?”科尔尼洛夫继续急迫地问道。
“重点是地雷!”李骁清了清嗓子朗声回答道。
地雷?
自从见识了新式水雷的威力后,不管是科尔尼洛夫还是纳西莫夫都不敢忽视带雷的武器的效能了。顾名思义地雷应该是埋在土里面的雷吧?
没错!李骁打了个响指高兴地回答道:“就是埋在土里使用的,可以有效地封锁和杀伤敌人的步兵,起到阻碍敌人进军的效果!”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一齐问道:“好用吗?”
是的,现在他们已经没工夫问管不管用了,而且以某人一贯的靠谱,不管用的武器他是不会推荐的,既然某人这么推崇地雷,那绝对是其独到之处的!
李骁则继续介绍道:“我带来一万枚地雷,以及相关的工兵,可以立刻就敷设在关键的阵地前沿,敌人的步兵踩到了至少要交代一条腿!”
只有一条腿?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对地雷的威力有些失望,因为他们从小到大的教育都是武器的威力越大越好,能给人炸得粉碎是最好。
“没有那个必要!”李骁耐心地解释道,“炸伤和炸残敌人比直接杀死他们有意义得多……你们想想,杀死了敌人就是一锤子买卖,搞不好我们还得去处理尸体……而杀伤他们,敌人的负担会更重,需要治疗需要药品需要人去照顾,残废了更是极大的负担……”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震惊了,因为李骁这一本正经的解释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不可否认某人的话很有道理,但怎么听怎么觉得邪恶,简直是魔鬼才有的思维好不好!
“别管什么魔鬼了,”李骁苦笑道,“如果不对敌人狠一点,不想尽办法给他们制造麻烦,我们怎么可能挺得过去!”
第六百五十章 终于要结束了吗?
联军并不知道李骁给他们带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当然很有可能知道了也并不是特别在意。毕竟这个时代还过于萌妹,科技的力量才刚刚展现出来,哪怕是所谓的上**英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个。
在战场上他们还是更乐意用人数多寡或者勇气来衡量一只军队的战斗力。
所以就算是知道了俄军会敷设地雷,对联军指挥官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多派点人上去趟平雷区就好了嘛!
联军指挥官更在意的是如何突破俄军的防线,在这个鬼地方跟俄军鏖战了两个多月,讲实话他们也烦了,而且伤亡数字一天比一天大,国内很不好交代,他们迫切想要结束这一切了。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我们已经看到了炮击并不能解决问题,那些该死的北极熊都是实打实的魔鬼,哪怕是山穷水尽了也拒不投降和后退,想要靠炮击迫使他们屈服根本不可能!”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集中兵力发动强攻,彻底碾碎他们!”
“恕我直言,之前我们已经尝试过了,根本没用,那些该死的北极熊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又战斗力,除了付出大量的伤亡,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是的,不能再蛮干了。国内对伤亡数字很在意,如果再有重大伤亡,我们根本没办法交代!”
“你们就是短视!我承认之前俄国人确实给我们造成了大麻烦,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他们意志坚定精力充沛,当然战斗力也强!可现在呢?经过这么长久的消耗,我就不信他们不累!我认为他们已经达到了极限,只要我们施加更大的压力,他们立刻就会崩溃!”
“这不过是您的一厢情愿罢了!万一俄国佬没有达到极限呢?我们将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到时候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联军内部吵成一团,大体上可以分为三派,一派主张发起总攻彻底解决俄国人,另一派觉得俄国人大限未到盲目总攻并不可取,主张继续炮击消耗俄国人,至于第三派,其实也没有什么第三派,这个所谓的第三派就是土耳其人。
他们对这场战争是越来越没有发言权了,如今只能静静地看着英法吵成一团,最后哪一派胜出他们就跟着哪一派走就好了。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没等英法两派分出高下,侦察部队意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让他们停止了这种无谓的争吵。
“报告长官,我们侦察发现俄军正在组织撤退,种种迹象显示他们已经放弃了大部分阵地!”
“真的?”
对英法指挥官来说这就是意外之喜了,他们巴不得俄国人主动撤退才好。只要俄国让出了外围阵地让他们的士兵得以靠近,他们相信解决俄国人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千真万确!”
“太好了!”
这下不用争吵也知道该怎么办了,此时再不加大投入更待何时?反正之前主张谨慎行事的那批人立刻就将刚才说过的话全部忘光光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先要成为第一个攻占俄军阵地的那个人。
又是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幸运儿终于被挑出来了,不出意外是英法各占一个名额,至于土耳其人?
嗯?联军中有土耳其人?忘了他们吧,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他们染指!
对英法两国来说突破俄军阵地这种荣誉肯定轮不到土耳其人,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希望联军当中连土耳其人的影子都不要有。
当然这不是说不欢迎土耳其加入联军,而是希望土耳其在联军当中既包办了脏活累活但又不要觊觎荣誉,最好就做个甘于奉献的小透明就好。
呵,这就是所谓的盟友!
只不过英国人和法国人根本想不到等待着他们的并不是收割荣誉,而是一个惊天巨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英法两国就按奈不住了,纠集了接近三万人的庞大突击兵力开始向俄军阵地发起突击。按照他们的想法,俄军应该是主动放弃阵地了,接下来只需要胜利大进军就好。
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当头泼了他们一盆冷水,但他们排着整齐密集的队列向前进发的时候,俄军阵地纵深发射的炮弹狠狠地砸在了他们头上,虽然火力没有联军的炮火覆盖那么猛,但也足够让联军肉疼。
不过英法两国并没有被吓倒,小规模的骚乱之后在军官们的命令下部队收拾好队形继续快速前进,大有一口气冲破封锁的意思。
只不过但他们接近俄军阵地前沿时,猛烈的排枪弹雨打了他们一个人仰马翻,从枪声听来,俄国人好像根本没有撤退的意思好不好!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俄国人在撤退吗?”
“这个……我们观察的结果正是如此,大概这是他们的后卫部队?”
鬼的后卫部队,不管是科尔尼洛夫还是纳西莫夫都不会轻易将阵地让给敌人,哪怕是要收缩肯定也会留下少数部队再狠狠地收拾敌人一番,反正就是不能敌人轻松痛快的得偿所愿。
更何况这批后卫部队还有任务,那就是掩护李骁带来的工兵布设地雷,已经忙活了一个晚上的工兵们还有点收尾的工作需要完成,正好乘着这个当口再多杀几个英国佬或者法国佬也好。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半个小时,最终在联军庞大的人海战术压力下俄军“不得不撤退”,当英国人和法国人“如愿以偿”地占领了阵地之后,后方的两国指挥官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只要在努力一把俄国人就会完蛋!
“休整两个小时,让小伙子们加紧巩固阵地,谨防俄国人反扑,决不能再让他们夺回阵地了!”
吩咐完毕后,两国指挥官笑眯眯地开始咬耳朵了:
“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几天就能解决战斗,先生们,我们必须好好协调妥当,这可是大事情,毕竟荣誉属于我们双方,不是吗?”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不知名恐慌
这么一想的话英国人和法国人的选择就再正常也再正确不过了,只不过事情并不如他们预计的那么简单。
首先预期而至的俄军反击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也没有发生,饿着肚子严阵以待的英法联军等了个寂寞。
再然后,当他们收拾好心情准备再接再厉继续进攻一举打垮北极熊的时候,惨剧发生了!
刚刚前进了不到五十米,接二连三就有士兵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弄得哀嚎惨叫。这些可怜的孩子要么一条腿要么两条腿甚至惨一点的三条腿都报销掉了。
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更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这些可怜虫是怎么中招的。没有听到俄军开炮甚至都没看见俄国佬放枪,莫名其妙地人就伤了,这是怎么回事?
“三十几起了,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英国兰开夏郡来复枪团团长福特斯特怒气冲冲地向他的连长们怒吼着,倒不是因为部队伤亡惨重,而是刚刚前进了不到一百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有近五十人莫名其妙地被炸成了重伤,导致近一百五十个有生力量脱离了战场。
他第一次发现伤兵尤其是那种被打残了伤兵这么麻烦,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将其抬走,他这个团拢共也就五六百人(古代英军的团比较奇特,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团有多少人并不是特别固定,可能有多有少,一个团有多少人取决于你能招到多少兵。所谓的某某郡团长更类似于这个郡的招兵负责人。而到了近代,英军的团其实几乎等同于营级单位。)
一个傻乎乎的连长回答道:“团长,可能是俄国佬使用了某种巫术?”
好吧,福特斯特真想抽死这个傻鸟,这说的是什么蠢话?要是俄国佬有这么厉害的巫术还至于等到现在才用?早点诅咒他们或者干脆诅咒死女王和首相不就完事了?
“还有其他的答案吗?”福特斯特瓮声瓮气地问道。
连长们一阵面面相觑,因为他们也是一头雾水,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凭空爆炸这种奇怪的事情,自然没办给出答案。
“好吧,看来没有其他答案了,”福特斯特有些恼火地嘀咕道,“那你们告诉我有办法解决这个该死的问题吗?”
好吧,这比刚才那个问题还要麻烦,连原因都搞不清楚更别说其解决了?
又一次没有收获答案,这让福特斯特愈发地恼火了,他怒气冲冲地扫视了废柴部下们一眼,气恼道:“现在上头命令我们暗示攻占俄国佬的阵地,你们都应该知道师长的脾气并不是特别好,如果因为你们的无能导致他在法国人面前丢了脸,你们应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福特斯特的部下们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而这愈发地让福特斯特恼火,他需要的不是一群傻乎乎什么都不会做的呆鸟,这些天杀的呆头鹅真是快把他气死了!
“别愣着了!都赶紧给行动起来,命令士兵小心前进,都给我仔细看清楚脚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俄国佬搞了什么鬼!”
说着福特斯特一甩胳膊带着一身怒气摔门而去,只不过当门合上的一刹那,房里的他可怜的呆头鹅部下们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伴随着激烈的惨叫声,立刻他们就听到福特斯特副官在焦躁地大声嚷嚷:“快来人,团长负伤了!快来人啊!该死的!”
呆头鹅们是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一窝蜂地涌了出去,然后就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他们那可恶的遭人厌恶的团长福特斯特躺在一滩血泊之中,一条腿已经不知去向,那半截血淋淋的断腿处用处的血污和白森森的断骨实在是触目惊心!
又愣了片刻之后他们才陡然反应过来,然后手忙脚乱地一拥而上赶紧去救助福特斯特……
福特斯特的遭遇在中级军官中算特例,在这个下午他算是最倒霉的中校了,只不过这仅仅只是个开始罢了。随着英法联军继续前进,越来越多可怜的士兵成了地雷的牺牲品。
这直接导致了英法联军内部的大混乱,士兵们每前进一步都战战兢兢,更多的人开始畏首畏尾裹足不前,没有任何人愿意丢掉一条或者三条腿。
这种混乱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才引起联军高层的注意,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了他们的士兵却连五百米都没有走完。
“恐慌?不知名的恐慌?”
说实话对联军高层来说恐慌和不知名联系在一起实在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因为这根本没道理吗?既然有恐慌那必然有导致恐慌的因素,可不知名又意味着这种因素并不存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确定不是前线那些懒骨头耍滑头偷懒?”
“报告长官,应该不是,我们检查过了,大量的士兵被炸死炸伤,初步统计仅仅今天下午就有三百名士兵被炸断了腿,其他被炸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怎么炸伤的呢?俄国人臼炮吗?”
“报告长官,虽然敌人的臼炮活动频繁,但根据我们的观察敌人的臼炮数量并不多,而且其威力颇大,如果是炮击导致的伤亡应该更加惨重才是。但今天下午发生的不知名爆炸威力不像是炮击,更像是小型爆炸物……”
“小型爆炸物?”
联军指挥官很难理解什么是小型爆炸物,只不过宪兵队长的话让他们打消了部分疑虑,只要不是前线的官兵故意偷奸耍滑就好。至于区区几百人的负伤,哪怕是残疾了在他们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他们的士兵足够多,伤得起好不好!
反正他们并没有引起任何重视,只是吩咐宪兵队长继续密切观察前线的动态,然后就开始规划第二天的攻势。在他们看来今天下午之所以未尽全功原因应该是部队不适应这么轻松攻占了俄军阵地,只要给部队一晚的适应时间,转过天来就能让俄国佬吃不了兜着走?
第六百五十二章 铁丝网引起的感叹
天蒙蒙亮,克洛德就被大嗓门的吕西安给弄醒了,这个铁匠的儿子膀大腰圆有使不完的力气,精力过于充沛的他总是连队里最特殊的那一个,人送外号大喇叭。
“怎么了,大喇叭?有什么新鲜事儿?”克洛德打着哈欠问道。
“当然有!”吕西安兴致勃勃地说道。
生性活跃一刻也闲不下来的他最喜欢找人扯闲谈,以前总是吹嘘他在乡间有多么受欢迎,赢得了多少美女的青睐。上了战场则总是吹嘘自己多么能打,能一个人打十个北极熊。
总而言之,这个大喇叭喜欢说话,只要有任何人搭腔,他就能一口气说上一上午。
“你们瞧我早上看见什么了?”
“什么?”克洛德很配合地问道。
“俄国人在他们阵地前沿布设渔网,哈哈,这些傻乎乎的俄国佬将我们当成鱼儿了,你说可乐不可乐!”
说着吕西安哈哈大笑起来,好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只不过克洛德却没有跟着发笑,他是个聪明的加斯科涅人,最最灵泛,他知道俄国佬没有那么蠢,非常不好对付,如果俄国人看上去在做蠢事,没准那就是在给他们挖坑呢!
“什么渔网?”克洛德突然问道。
吕西安愣了愣,有点不明白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对他来说渔网不是最常见的东西吗?难道克洛德连渔网都没有见过吗?土伦不是靠海吗?不可能没有渔网。
“就是那种一卷一卷的渔网,然后俄国人将他们用木桩子支起来,好像是准备用渔网挡住我们……”
克洛德陷入了沉思,然后马上问道:“别的地方还有你说的情况吗?”
吕西安抓了抓后脑勺,想了想回答道:“好像到处都有吧?凡是那种好走的道路他们都布设了渔网,还有好几层。”
克洛德听完之后二话不说拔腿就走,给吕西安搞得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只能跟着克洛德的后面一起往前走。
不多久他们就抵达了最先前的哨位,跟昏昏欲睡的哨兵于尔班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抄起他的望远镜观察俄军的动向。
克洛德刚看到所谓的渔网就凉了半截腰,这哪里是什么渔网,顿时他没好气地冲吕西安吐糟道:“该死的,这哪里是什么渔网!吕西安,这是铁丝网,你没看见上面还有尖刺吗?”
“什么尖刺?”吕西安有些莫名其妙。
克洛德没好气地将望远镜递给了吕西安,示意他仔细看,这下给于尔班也惊醒了,问道:“怎么了?什么刺?”
“铁丝网上的刺!”克洛德没好气地回答道,“该死的你们难道瞎了?”
吕西安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仔细地将铁丝网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旁边的于尔班则是急得不断地催促吕西安赶紧让出望远镜。
半晌之后,他们三人将相关情况向上汇报给了连长,然后一路引起了营长的重视,只不过到了团部的时候,团长勒内却很不以为然。
“铁丝网又如何?有刺又怎么样?”他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俄国佬以为这点东西就能阻挡我们英雄的法兰西陆军吗?简直是异想天开!告诉小伙子们,不必担心,这些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不过是俄国人黔驴技穷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罢了!”
这样的结论自然让克洛德目瞪口呆,他很想问问上头,怎么不担心,面对铁丝网他们该怎么办?是用刺刀切还是用手扒拉,总不能让他们硬上吧?
你还别说法国人就是觉得硬上没有任何问题,对于高层来说铁丝网能不能通过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小小的阻碍下头的士兵总会有办法克服的。
可问题是办法是真没有,很快当英法联军发起新一轮攻势的时候就遇到了大麻烦。先是被陆续不断地爆炸的地雷弄得人心惶惶,好不容易凭着人数优势硬闯过雷区之后,拦路的铁丝网就成了棘手的大问题,一人多高的铁丝网根本跨不过去,上面密集生锈的铁刺更是让人无从着手。
面对铁丝网的阻拦,英法联军显得一筹莫展,前排的士兵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排的士兵则推推搡搡地往前涌。
很快猬集一团的他们就成了俄军最好的靶子,连续密集的弹雨像割稻子一样将一排排的联军士兵扫倒在地,紧接着迫击炮也开始发威,向密集的人群猛烈开火,一瞬间就让联军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那些破铁丝效果竟然这么好?”
在后方观战的科尔尼洛夫都惊呆了,因为但李骁告诉他可以布置铁丝网阻拦敌军的时候,他是不怎么看得起这东西的,人人区区一点铁丝网能有多大作用。
但事实证明了李骁的正确,在关键节点通道上布置的铁丝网和地雷配合产生了优异的效果,让联军一筹莫展,别说冲击他们的阵地了,连前进一步都做不到。
科尔尼洛夫由衷地感叹道:“如果能用铁丝网将我们的阵地围绕起来,再搭配地雷使用,这比棱堡还要好使啊!”
说着他开始用眼神示意李骁,意思很明确,就是问能不能再多给一点铁丝网和地雷,有了这些别说坚守三五天,就是再扛一两个星期都没问题啊!
可是李骁却摊了摊手道:“这已经是我能调给你的极限了,米哈伊尔公爵那边拿走了大头,如果您想要就只能跟他去讨要!”
“就不能多生产一点吗?”纳西莫夫忍不住插嘴道。
李骁又摊了摊手道:“那也得生产得出来啊!国内是什么情况您应该最清楚了,那些老顽固只对土地和农奴感兴趣,根本没心思建工厂……”
生产力就是战斗力,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算是理解了。如果俄国的工业能给力点,多生产一些爆破弹、水雷、地雷、铁丝网或者新式步枪,他们打起仗来就能轻松不少了,哪至于一打仗就得拼人头,得用人命填出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只可惜,对那些老顽固来说,根本意识不到人力资源的宝贵性,反而将其当成了可以肆意挥霍的稻草……
第六百五十三章 聪明人(上)
克洛德趴得低低的,几乎连头都不抬一下,这让他旁边的吕西安很是鄙视。
“我的加斯科涅的好朋友,达达尼昂的老乡,您怎么就没有继承一丁点那位伟大火枪手的英雄品质呢?”
“您瞧,我们现在安全得紧,离俄国佬还有一里地的距离,您干嘛抠抠索索地窝在地洞里?我们又不是鼹鼠!”
克洛德没好气地白了他强壮的朋友一眼,哼道:“你懂什么?英雄也得看场合,只有光荣凯旋回到巴黎通过凯旋门,那时候我们才是英雄,如果死在了这个鬼地方,那就是傻蛋!”
“如果当鼹鼠可以保住我们的性命,我不反对一直待在地洞里。可惜的是我们那些傻瓜上司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看看,之前那些昂首挺胸冲在最前面的伙计,他们的骨头都可以敲鼓了,您也想变成这样?”
吕西安愣了愣仔细思考了一下好朋友的话,虽然他承认这有道理,但是他总觉得这太窝囊了。
“窝囊?”克洛德又哼了一声,讥讽道:“加斯东倒是比阿格硫斯还要英勇,但是呢?他现在连一条腿都不剩了,下半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哼哼,你愿意变成那样吗?”
加斯东是克洛德所在连队最高大最强壮也是最厉害的大个子,也是吕西安最佩服的人,可是就在昨天这个可怜的大个子莫名其妙地就被炸上了天。
等他落地的时候,这个近两米高的巨人只剩了一米五,那副惨样让见者流泪闻者心疼。反正吕西安是震惊了,为此他专门隔空咒骂了俄国人半个钟头。
只不过就算再心疼加斯东,吕西安也不愿意变得跟他一样,伤残军人在法国可没有多少保障,就是加斯东这种有战功的,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荣军院里苟延馋喘。
吕西安可不想去那个鬼地方,他在乡下还有一大堆相好,他还想回去再续前缘呢!
“可是……”但是让他同意克洛德的歪理邪说也不是那么容易,他争辩道:“加斯东是运气太不好了……”
不过克洛德却根本不同意,他嘲讽道:“运气太不好了?笑话,如果运气好我们怎么会被派来这个鬼地方?我的傻伙计,说到运气我们跟加斯东一样糟糕,如果不小心一点,迟早也会跟他一样!”
不等吕西安反驳克洛德继续强调道:“这不是运气的问题。而是我们的敌人太狡猾太强大了!俄国人比我们想象中狡猾得多也难对付得多,你看看我们抵达这个鬼地方之后的遭遇,在国内受训的时候你听说过?”
吕西安愣住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国内接受的训练讲实话跟现在遭遇的完全对不上号。在国内的时候他们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接受队列训练,不断地在操场上走来走去,除此之外就是射击训练。
而在这两项之外,讲实话就是让他们遵守纪律,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等他们到了土耳其,国内学到的那些完全派不上用场。队列训练得越好在这里就越容易送人头。至于打枪,那种三段式射击也很少能用上,更多的时候他们只能像你猴子一样在地上打滚,连抬头都要多加小心,稍不留心就会送掉性命。
“这个,只能说俄国人太不讲规矩了。”吕西安辩解道。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克洛德拍了下巴掌,“俄国人确实不讲规矩,不按照以前的规矩跟我们打仗,可那怎么办?你总不能冲过去揪着他们的衣领让他们守规矩点吧?”
吕西安又被说愣了,而克洛德则愤愤不平地说道:“俄国人不讲规矩在前,所以我们也不应该讲规矩了,跟不讲规矩的混蛋讲规矩那不是傻瓜吗?而我们的上级现在就在干这样的蠢事!”
吕西安直接哑口无言了,克洛德的理论毫无破绽,听着是那么合理,而且他也确实不想跟不讲规矩的混蛋讲规矩,那确实太蠢了。
只不过克洛德并没有停止嘲讽,很快他嘲讽的对象就从不讲规矩的北极熊变成了他们的上级。
“……你瞧瞧那些蠢货都干了些什么蠢事?一开始让我们排着密集队形去送死,然后面对我们上报的情况还无动于衷……上午你也看到了,面对铁丝网我们毫无办法!”
“但是我们应该有办法的,如果他们能用他们那些比花生还大不了多少的脑子稍微想一想就应该知道,该发给我们些工具,让我们能破坏敌人的铁丝网,而不是让我们扎堆在那里干瞪眼,然后成片地被俄国佬杀死!”
说到这里克洛德已经是义愤填膺,他愤怒地批评道:“这些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可他们却根本没做,只知道让我们去送死,你说说我们应该还傻乎乎地听他们的摆布吗?”
吕西安瞠目结舌地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逃跑吗?”
克洛德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你疯了,但逃兵最轻也是终身监禁,甚至很有可能被枪毙,你想害死我们吗?”
吕西安闷闷地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克洛德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们得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比如现在我们就不应该像个木杆子一样傻乎乎地立在这里,得学学俄国佬,找个坑找个地洞钻进去,让他们看不到你,这样子弹和炮子就跟你无缘了!”
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吕西安终于明白了克洛德的意思。感情说了这么半天,对方就是告诉他为什么要像鼹鼠一样躲在地洞里。
好吧,吕西安承认他被说服了,因为加斯科涅人一贯有这种小聪明,他老子一直告诉他,在战场上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学学加斯科涅人,跟着做就好了。
一贯听老子话的他立刻就弓下腰跳入了克洛德的地洞,紧紧地贴着他的朋友,十分乖巧地将大脑袋埋得低低的,不光如此,他还很憨厚地问道:
“除了这些呢?我还应该注意些什么?”
第六百五十四章 聪明人(中)
克洛德意味深长地望了吕西安一眼,很不客气地说道:“注意什么?注意别傻乎乎地往前冲,冲得越快死得越早!”
吕西安顿时不乐意了,作为连队当中最有名的傻大胆,他很在意自己的威风形象。让他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后面会被嘲笑的好不好!
克洛德哼了一声道:“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我会去探视病床上站不起来的你的!”
吕西安顿时无比纠结,他既不想断腿但又不想丢面子,这该如何是好?
纠结了半天,他也没有个结果,只能讪讪地问克洛德:“还要注意些什么呢?”
克洛德又瞥了他一眼,好像是看穿了他似的,不过他并没有继续挖苦这个巨人朋友,因为吕西安确实对他不错,刚进连队的时候帮他避免了不少骚扰。
“注意脚下!”克洛德沉声道。
吕西安又给搞愣了,因为他不明白注意脚下是什么意思,怕踩着翔吗?
“该死的,您这双眼睛难道只会看小妞和烤肉吗?”克洛德无比气恼地抱怨道。
吕西安又讪讪地笑了笑,这两样确实是他的最爱,再说了就算他一时疏忽没注意到什么情况,不是还有克洛德这个细心的好朋友吗?
克洛德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没注意吗?所有被炸断腿的伙计都是踩到了什么才中招的!”
踩到了什么?
吕西安愣了愣,问道:“你的意思是,地下有爆炸物?”
克洛德重重地点了点头,只不过吕西安却是不怎么相信,他质疑道:“就算地下有爆炸物,可是那是谁引爆的呢?我可没看见周围藏着点火的人!”
这一点克洛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在他印象中爆炸物可不是需要点火的吗?没有点火的人,而且就算有人家是怎么快速点火的呢?
不过他依然坚信爆炸物就在脚下,他很不客气地对吕西安说道:“信不信随你,可能俄国佬有魔法,反正你也见识过了,他们很擅长制造意外,总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狠狠地打击我们……哪怕是你说他们有隐身术我也不会奇怪!”
吕西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克洛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很想说:“伙计,你这是魔障了!”但是看了看一脸严肃认真的某人,他识趣地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半晌之后,他才问道:“那该怎么注意脚下呢?”
克洛德缓缓地回答道:“跟着前面伙计的脚印走,别人踩过没有爆炸的位置才能落脚。其余的地方能不碰就不碰!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踩着石头走,石头里面总不会有爆炸物!”
吕西安这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难怪上午你磨磨蹭蹭地让连长生气!”
克洛德微微一笑道:“连长生气又如何?总比丢掉腿或者丢掉性命来得强。”
吕西安又是一愣,好像是合计了一下其中的道理,性命和威风孰轻孰重那肯定是一目了然。
就在这哥俩小声嘀咕的时候,连长博杜安大声叫嚷:“集合了,快点集合!都特么给我起来,别磨蹭,快点!都动起来!”
一边嚷嚷博杜安一边将自己所见的所有官兵都拉起来或者干脆踢屁股,好一阵喧嚣之后才勉强将人员集中起来。
站在队列前面,博杜安大声说道:“都听好了,下午两点我们作为先头部队发起进攻,这是一项荣誉,团长和营长都在看着,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表现!”
吕西安倒是有点上头,很有点兴奋地问旁边的克洛德:“你说如果我第一个冲进俄国佬的阵地,团长和营长会不会看到我?”
克洛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奚落道:“团长和营长能不能看见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么干大概率是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吕西安噎住了,愣了片刻后点点头道:“有道理,冲在最前面就没办法看人家的脚印了,确实危险!”
克洛德脸颊抽了抽,很想吐糟两句,但是想了想吕西安一贯的作风,最终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多加注意,千万别蛮干!博杜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吕西安特别认同,博杜安就是个混蛋。这个家伙对士兵特别坏,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巴结讨好上级,是挖空心思地想往上爬。老是主动去申请一些特别危险的任务,之前已经坑死了不少兄弟。
最可气的是,凡是有好事的时候这个混蛋要么直接消失了,要么就自己一个人独吞,反正大家伙都不喜欢他,背地里总是诅咒他挨俄国人的枪子儿。
在博杜安的催促下,吕西安和克洛德慢悠悠地扛着枪往前蹭,那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看得博杜安是一肚子火气,上午他就对克洛德很不满意,这个混蛋总是以各种方法推搪任务,要么就是故意磨洋工。
本来有这么一个活宝就让他够火大了,谁想到这个混蛋竟然还带坏了吕西安。之前多么单纯善良的大个子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无怨无悔,结果生生让克洛德给掰弯了!
博杜安真想一脚将克洛德踢出自己的连队,他已经受够了这个加斯科涅兵油子,反正只要今天下午克洛德没有死在俄国佬的枪炮下他就会向营长申请,怎么样也要赶走这个混蛋!
就在博杜安心里头火气直冒骂骂喋喋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这个连长竟然冲在了最前面。他身边几乎看不到一个士兵,离他最近的是传令兵于贝尔,这个可怜的孩子正一脸幽怨地望着他,好像是在问:
“连长,您疯了吗?冲那么快干什么!”
博杜安赶紧停下脚步压低身形,冲这身后五米开外的是士兵们嚷嚷道:“该死的,你们在做什么?都给我快一点!没看见我都冲在最前面了吗?”
只不过不管他怎么催促士兵们就是不买账,该磨蹭就磨蹭,反正别想让他们向前冲,尤其是吕西安和克洛德,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地缩在了最后面……
第六百五十五章 聪明人(下)
博杜安真想冲上去狠狠踹吕西安和克洛德的屁股,然后揪着他们的耳朵将他们拖到最前面去送死。但是他却没有那个胆子站起身,毕竟他在最前线,肯定是俄国人的第一目标,他可不想站起来送死。
所以他只能大声地嚷嚷和咒骂,不断地命令吕西安和克洛德向前,只不过那个狡猾的加斯科涅人却一直跟他打哈哈:
“您在说什么?我听不见,您大声点儿!”
博杜安好悬脑淤血差点没发作,拢共就这么二十多米的距离,他这边都扯着嗓子嚷嚷了,有什么听不见的。再说现在俄国佬还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开枪也没有放炮,一点儿噪音都没有,根本毫无干扰好不好。
“该死的加斯科涅杂碎!”博杜安在那里念念碎,“他就是故意的,就是假装听不见!你给我等着,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博杜安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他能活着回去,然后克洛德也活着离开了战场,那他一定会找宪兵送这个混蛋上军事法庭,让他把牢底坐穿。
正念念碎的时候,在博杜安右侧的五连已经先他一步接近了俄军的铁丝网,这让博杜安又是一阵血压飙升。这等于是直接抢了他的风头,他还想在团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争取能混一个晋升呢!
现在倒好,让死敌安托万捷足先登抢在了前面!
“该死的,都怪克洛德这个混蛋,我饶不了你!”
博杜安咬牙切齿的时候,战场上沉寂已久的俄军总算有了反应,随着几声沉闷的轰鸣,几发迫击炮弹落在了安托万的连队当中,顿时就是一片人仰马翻肢体横飞。
博杜安立刻就感觉心理平衡了,甚至有些窃喜:“让你丫的抢风头,现在爽了吧!”
和博杜安的窃喜相比,他连队的士兵们就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了,别看现在挨打的是安托万的人,可是谁敢保证接下来俄国人不会用同样的手段收拾他们呢?
俄国人的臼炮有多么可怕这些天下来他们已经有充分了解了,不仅会爆炸而且弹片极多,基本上一发炮弹下来就能带走他们七八个人,这还是站得松散,若是站成密集队形,一发就能带走一二十个兄弟。
克洛德捅了捅吕西安,示意这个大个子压低头:“别看了,马上就轮到我们了,俄国人不会跟博杜安客气的!”
吕西安听话的缩了缩脖子,有点不放心地问道:“博杜安都发飙了,回去之后不会有麻烦吧?”
克洛德嬉笑了一声,不屑道:“放心,宪兵那边我已经疏通了关系,他没招的!”
吕西安顿时佩服不已,他最佩服克洛德的不是别的,就是他拉关系的能力,一早就用香烟、咖啡和好酒收买了宪兵的头头,每次都能让博杜安光生气没办法。
只要一想到之前博杜安被气得吹胡思瞪眼睛没办法的样子吕西安就觉得好笑,顿时乐出了声。
“别笑了,俄国佬开火了!”
克洛德一边说一边又拉了吕西安一把,还没等吕西安反应过来几发迫击炮弹就落在了他们周围,巨大的轰鸣声中大股气浪席卷而来,喷了他俩一头一脸。
不过这已经算好的了,连队中其他毫无准备的人要么被气浪和冲击波掀飞,要么就被炸成了血人,相比之下克洛德和吕西安已经算最惬意的人了。
短促的炮击很快停歇,此时冲在第一线的法国人已经没有一个敢站直身体了,连博杜安这种混蛋都老老实实地抱头搜成一团,半晌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后他才颤颤巍巍地抬头望了望。
“都别愣着了,赶紧站起来,继续前进,前进!”
别看这货喊得热闹,但他本人的身体都没有动作其他人自然更不可能有动作了。
喊得嗓子都哑了博杜安也没发现有人听他的,自然是火冒三丈,可是吧他又没胆子站起来找其他人麻烦,只能在那里干着急白上火。
而另一边安托万倒是比他有种得多,只见他跌跌撞撞地跑来跑去,不断地将士兵从地上拉起来催促着他们继续前进,在枪林弹雨中有这样的表现已经算是特别出色了,至少比博杜安要强百倍。
只不过这样的表现还远远不够,不光是安托万还不够出色,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对手过于强大了。
但安托万的连队刚刚接近铁丝网俄军就开始猛烈开火,一轮又一轮弹雨将安托万的人马接连打翻在地,还没等他们靠近铁丝网就已经死伤了四分之一。
只不过这依然没能阻止安托万鞭策他的部队前进,在他的加油打气和言语威胁下,法国兵们踉踉跄跄地向前挺进,虽然他们表现得挣扎,但总归还是在前进,比裹足不前的博杜安连队真心是强了太多了。
而这也很自然地让博杜安嫉妒得发狂,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冲上去咬死安托万,可惜他没有那个胆子,只能继续龟缩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不过这样也好,暂时俄军的注意力全都被安托万吸引去了,根本没有关注他这边,让他得以暂时保全性命,只不过这能持续多久就不好说了,毕竟安托万只有那么几个人,杀光了他们之后俄军迟早会来收拾博杜安的。
“安托万还真是爷么,比我们那个没卵子的连长强了百倍!”
时不时偷偷窥伺一下战场的吕西安对博杜安是愈发地鄙视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立刻转投安托万的连队才好。只不过克洛德对此却嗤之以鼻:
“那又有什么用,安托万就算再勇敢也不过让他的人去送死罢了,相比之下还不如像博杜安一样怂点更好!”
理儿虽然是这么个理儿,但吕西安还是认为安托万更男人,也更欣赏安托万,只不过他的敬意并不能带给安托万好运,很快这个“真男人”就被俄军一枪撂倒,像个面口袋一样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而安托万的连队失去了这个主心骨之后立刻就乱成一团,分分钟就溃散了……
第六百五十六章 跟着走
博杜安心里乐开了花,不光是因为安托万的连队被击溃了,更重要的是安托万自己也交代了。这就意味着他晋升路上少了个劲敌,未来升官是指日可待了!
只不过博杜安并没有高兴太久,随着安托万的连队溃散,俄军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他这边了。随着俄军转移火力,他的连队伤亡陡然上了个台阶。
“该死的,再这么下去会被俄国佬杀光的!”
博杜安一边嘀咕一边左顾右望,看着好像是在观察形势想办法,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不过是在寻找跟安全的战场遮蔽物罢了。
只不过没等他找到更安全的遮蔽物,营长的传令兵就到了他身边:“博杜安连长,团长和营长对您和您的连队的表现非常不满意,认为您坐视安托万的连队首创无动于衷,这简直就是见死不救!”
“团长还命令您立刻集合部队向预定目标进攻,您必须在规定时间完成任务!”
这个命令让博杜安脸色大变,刚才那一定点喜悦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恐和不安。
团长要是不高兴了,他这辈子都别想晋升了,他可不想一辈子止步于小连长,当然和这相比更让他惊恐的是团长竟然命令他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这特么不是扯淡吗?
你看看俄国人的防御有多么牢固,你看看他们的火力有多么猛烈,你看看我的连队都是些什么龟孙子!
说起龟孙子,博杜安恼怒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士兵们,不出意外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躲得严实,而且根本没人理他这个连长,连他的传令兵都躲得远远地。
这特么叫他怎么指挥?
一时间博杜安不禁有种深陷泥潭的无力感,就他这个连的猪队友,让他怎么去完成任务?
只不过上头才不管他是不是带着猪队友,也不管对面的俄国佬有多厉害了,就跟他不怎么管连队里士兵的死活一样,像他这样的小军官法国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缺人,牺牲了也就牺牲了,至于没完成任务那自然也是随便打屁股喽。
博杜安坐立不安地抓耳挠腮,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想办法,否则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就要提前画上句号了。
但是他确实不是个有能力的主儿,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法国人就只能靠女人靠老外来拯救了,指望法国男儿自己,简直比登天还难!
着急上火的博杜安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叫大嚷命令部队集结,他打算不管成与不成都往前冲一波再说,成功了他就是大英雄,失败了那也可以跟团长交代了。
只不过克洛德和吕西安们也不傻,根本就不听这货的指挥,看他就跟看空气一般。甚至不少人还冒着危险开始后退,反正博杜安周围半径二十米之内都没有一个人,几乎全连的官兵都在远离他。
“博杜安抓狂了,哈哈,你看见他那个傻样没有!”
吕西安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忘记了身处于最危险的战场上,有功夫笑话博杜安还不如想想怎么保命来得重要。
好在克洛德弥补了他这方面的缺陷,狡猾的加斯科涅人一直在小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忽然他拽了拽大笑不止的吕西安,压低声音吩咐道:
“别笑了,跟我来!”
吕西安愣愣地问道:“去哪?”
克洛德没好气道:“回家!”
吕西安当然知道不可能回家,他讪讪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克洛德深吸了口气道:“看见五十米外那个大坑了吗?”
吕西安木然地点点头,问道:“然后呢?”
“用你最快的速度跟着我一起冲到坑里去!”
吕西安不解道:“为什么?这里不是挺好吗?而且那边属于安托万连队的进攻区域吧?”
克洛德踢了他一脚:“好个屁,跟我走!现在安托万连都不存在了,他们不会在意我们越线的!”
说吧,克洛德一马当先地冲在了前面,吕西安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后面,一高一矮两个朋友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撒腿狂奔,全副武装跑完五十米的距离竟然只用了六秒钟!
“呼呼!”吕西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追问道:“我们到这边做什么?”
克洛德的身体没他好,自然是喘的更厉害,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一脸不耐烦地解释道:“保命!安托万连完蛋了,现在我们就是俄国人的首要打击目标,你觉得俄国佬接下来会怎么做?”
吕西安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回答道:“接下来他们会集中火力打击我们?”
“对!”
克洛德小心地抬起头望了一眼坑外的情况,十分肯定地回答道:“已经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几发迫击炮弹就落在了他们原本藏身处附近,一时间地动山摇石土四溅,然后又是几枚炮弹落了下来,然后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炮击一共持续了四轮,等硝烟散尽吕西安抬头张望时惊恐地发现他和克洛德原本所处的位置正好被一枚炮弹命中。如果他们没有提前转移,这会儿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惊恐崇拜地望着克洛德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克洛德冷哼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安托万的连队完了,俄国人就会收拾我们,你以为俄国佬会怎么收拾我们?”
吕西安崇拜地点了点头,他压根就不相信这种说辞,有些迷信的他认为克洛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决定接下来不管克洛德说什么,哪怕是再匪夷所思他也会无条件的相信。
只不过吕西安没有想到匪夷所思会来得这么快,就在俄军阵地上枪声大作的时候,克洛德又对他说道:“行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转移,这里还不够安全,赶紧走!”
走?
吕西安抬头望了一眼弹雨横飞的战场,这时候冲出去难道不会送人头吗?
第六百五十七章 机灵鬼
送人头?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是克洛德却知道,如果不趁着俄军火力没那么强盛的时候跑路,再过一会儿那就更危险了。
反正他是说跑就跑,根本不理会吕西安跟不跟着,对他来说吕西安不跟着他也没办法,反正他是不可能陪着吕西安一起留在原地的。
只不过吕西安有疑虑归有疑虑,但行动力是真的不差,跟在克洛德后面就是拔腿狂奔,这一高一矮两人就像小兔子似的在战场上蹦蹦跳跳地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
不过你还别说,这一招还真是管用,哪怕是外面弹雨横飞这两人愣是连根毛都没伤着。
“我的个乖乖,吓死我了!”吕西安一边喘息一边心有余悸地抱怨着,“刚才一发子弹打穿了我的衣袖,我差点就完了!”
克洛德白了他一眼道:“你不还活的好好的吗?留在原地才会死得更快!”
这话不是没道理的,因为就在他俩撒腿狂奔之后,博杜安连的其他士兵一看势头不对也在四散逃跑。不少人就吸引着俄军火力到了他们之前所处的位置。
一时间子弹炮弹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几个动作稍慢的人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如果他俩留在原地,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不过饶是如此他们也不算完全安全了,时不时就有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或者炮弹在他们附近爆炸。
“现在怎么办?”吕西安惊惧地问道。
“等!”克洛德板着一张脸孔回答道。
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就是等待,但最难的也是等待。尤其是看见自己的袍泽被不断屠杀的时候,这时候等待就是一种煎熬了。
只不过克洛德意志坚定根本不为外界的风吹草动影响,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丝不苟地按照预定程序往下走。
终于,但战场上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但烟雾逐渐散去的时候,他又一次推了推身边快要睡着的吕西安:“别愣着了赶紧撤!”
能从前线安然撤下来的人是少之又少,大部分人都是灰头土脸,要不就是干脆被担架抬着走,像吕西安和克洛德这种顶多算是多出了点汗的简直就是异数。
只不过“运气好”的并不止有他们而已,博杜安这个家伙竟然也全须全尾的撤了下来。更可气的是这个家伙还在那里趾高气昂的指手画脚的发号施令,搞得好像大家伙能撤下来都是他指挥有方似的。
“你们两个家伙给我站住!”
博杜安并没有忘记之前的不愉快,他早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收拾克洛德和吕西安。
博杜安叉着腰趾高气昂地叫骂着:“你们两个渣滓,该死的杂碎,临阵脱逃的杂种!你们以为不会受到惩罚吗?告诉你们,没有那种美事,我要让你们永远记住不执行命令会有什么后果!”
吕西安顿时脸色大变,他知道博杜安是个混蛋,但真没想到这个家伙能混蛋到这种地步。虽然之前在战场上他们是有点不给面子,可问题是大家伙都没给你面子嘛!你干嘛只抓住我们不放呢?
想到这儿,他苦着脸瞥了一眼旁边的克洛德,希望这个聪明的朋友赶紧想办法,他可不想蹲监狱,更不想被枪毙!
只不过被吕西安寄以厚望的克洛德好像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博杜安的威胁完全无动于衷,反而是频频扭头观察俄军阵地的情况。
这就让吕西安完全无法理解了,都已经跟俄国佬脱离接触了,隔这么老远还看他们干什么?如果不赶紧想办法搞定博杜安,他们俩真要吃牢饭了!
就在博杜安不断威胁叫骂而吕西安着急上火的时候,克洛德突然动了,只见他一个狗啃泥飞身扑在了地上,嘴里还大叫一声:“炮击!卧倒!”
这一嗓子来得太突然了,几乎没有人能有反应,因为他们什么都没听见,除了一直观察着克洛德动作的吕西安,几乎在克洛德飞出去的同时他也跟着扑了出去。
“你们两个混蛋!”
博杜安气炸了,他才不相信有什么炮击,分明是克洛德和吕西安不把他放在眼里瞎折腾,他刚想冲上去将这哥俩揪起来,耳边就传来了尖锐的呼啸声。
这种声音他们都熟悉,是俄军臼炮在开火,这种炮弹落下来会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顿时他吓得一滚,再也顾不得吕西安和克洛德,慌忙跳进了一个弹坑抱头躲了起来。
轰!轰!轰!
三发炮弹砸在了法军队列当中,刚刚从前线撤下来猬集一团庆幸捡回性命的法军怎么也没想到俄军会突然炮击,毫无准备的他们当场被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快走!别愣着了!”
克洛德一骨碌爬起来踢了吕西安一脚立刻拔脚就走,后者愣了愣马上就跟了上去,小声问道:“博杜安不是说先集合吗?”
“集合有什么好处?等着俄国佬将我们一锅端?刚才的炮击还没把你打醒吗?这里依然处于俄军的射程,根本不安全!”
一听不安全吕西安立刻夹着尾巴紧紧地跟着克洛德,这给一直观察着他们的博杜安气得半死,他连滚带爬地从弹坑里爬出来,冲着那两人的背影咆哮道:
“混蛋,我命令你们停下!立刻给我停下!”
谁想到克洛德却吆喝了一嗓子:“快跑啊!俄国人杀过来了!”
喊完他是带头撒腿就跑,你还别说这一嗓子算是咋开了锅,本来就是惊弓之鸟的法军顿时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是一窝蜂似的跑了个没影。
“那个家伙肯定饶不了你的,”吕西安一边跑一边冲克洛德说,“他的脸都气绿了!”
克洛德却满不在乎道:“随他!”
吕西安很担心地问道:“事后他找麻烦怎么办?”
“那也得他能活着离开这里,”克洛德很是轻蔑地回答道,“再说我跟你说过了,宪兵那边我有关系……再说了,我死不承认,这毫无对证他能拿我怎么办?反正之后被问起来你就跟我统一口径说是他下的命令我们才撤退的……”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不是那个味
吕西安焦躁不安地东望望西瞧瞧,时不时瞥一眼不远处紧闭的敞帐篷,那里是团部。
他还是第一次到团部来,虽然曾几何时他做梦的时候梦到过自己成为大英雄到团部来接受表彰,但现实中这是他第一次接近团部。
“你说我们还要等多久?”吕西安用胳膊肘捅了捅克洛德后小声问道。
虽然克洛德也是第一次来团部,只不过他的表现就要比吕西安好太多太多了。
除了一丝忧虑,你在他脸上找不到一点紧张,他平静得就像返回自己家似的。
“不知道,”克洛德很直接地回答道,“不过我想这主要取决于团长找我们做什么了!”
吕西安立刻问道:“您觉得是什么呢?”
克洛德瞧了他一眼,依然很平静地回答道:“可能性很多,很有可能是追究我们临阵脱逃的罪责……”
听到这儿吕西安立刻变了脸色,惶惶不安道:“那我们不是完蛋了?”
克洛德在心中叹了口气,对这位好朋友的智力完全是无语了,因为道理很简单,如果团长想要追究他们的责任,根本就不会叫他们来团部了,派几个宪兵也就解决问题了。
现在特意将他们叫到团部来,肯定是有其他问题要询问他们,而这些问题很可能跟上午的战斗有关系。作为为数不多能从俄军枪口下全须全尾逃回来的活口,从他们这里应该能发现什么。
克洛德刚想向吕西安解释,可没等他开口团部的帐篷被撩开了,一个上尉打扮的军官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很不客气地命令道:“士兵,跟我来!”
被吓了一跳的吕西安是真不想跟着走,可那上尉的表情显然不容他们拒绝,而且克洛德已经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他也只能畏畏缩缩地跟在了后面。
帐篷里的空间挺宽敞的,和他们想象中繁忙的团部完全不一样,硕大的帐篷除了一小角摆着地图之类的东西,其他部分都是团长加布里埃尔的私人物品。
包括慢慢两柜子烫得笔挺的军装以及擦得发亮的皮靴,以及乱七八糟的土耳其土特产和工艺品,最醒目的是团长那张硕大的红木雕花大床,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古董级别的收藏品,也不知道是怎么落到了加布里埃尔手里头。
此时,他们的团长加布里埃尔正在勤务兵的帮助下穿上军装,看他那副慵懒的做派,还以为他刚刚参加完凡尔赛宫的舞会呢!
显然,这位团长才刚刚睡醒,之前之所以让吕西安和克洛德在帐篷外苦苦守候,大抵是他在睡午觉。
“说说吧……”
加布里埃尔瓮声瓮气地开口了:“上午的战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两个连的人都拿不下一处小小的阵地,莫里斯,之前侦察兵怎么说来着,那里有多少俄国佬来着?”
莫里斯也就是之前领吕西安和克洛德进来的那名上尉,作为加布里埃尔的副官,他实际上承担着上沟下通的重要职责。
“不超过二十人。”莫里斯上尉回答道。
“四百多人竟然没有打过二十个俄国佬,这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加布里埃尔恼怒地哼了一声,“简直把我们法国军人的脸都丢尽了!”
吕西安顿时觉得脸上讪讪的,很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深深为自己上午的糟糕表现感到羞愧。
可克洛德也不同了,他虽然也低下了头,显得好像有点羞愧,但只要你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不过是演戏罢了。甚至从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你还能品味出浓郁的挖苦和嘲讽味道。
显然,克洛德对此无动于衷,甚至觉得加布里埃尔就是在放屁。只不过后者并没能发觉,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用正眼瞧过这两个小兵,他刚才那些话不过是随口宣泄罢了。
吐糟了好一阵子糟糕表现后,加布里埃尔才在莫里斯上尉的提醒下想起了正事,他哼了一声说道:“都说说吧,上午的战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死伤了近一半的人,甚至连你们的连长都是一死一伤?”
呃……
吕西安心说您要是问这个,那话就长了,博杜安是怎么伤的,那真心不能怪他们,他们不过是提前脚底抹油,谁想到博杜安这个傻瓜会抓狂的跟上来,谁又能料到这个傻瓜会好死不死被俄国人埋在地下的爆炸物给炸翻呢!
不过有一说一,看着那货抱着血淋淋断腿哭嚎的样子可是真的解恨,如果老天爷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的话,他想说让俄国人的爆炸物威力更大点吧,最好将那个混蛋的三条腿都给炸断!
当然这些话不能当着加布里埃尔说,就算要说也必须好好粉饰一番,否则他们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吕西安在思考怎么回答时,克洛德发言了:“报告团长,一开始我们进展顺利,一直冲到了俄国佬布置的铁丝网前面,然后俄国佬就开始集中火力轰击我们,激烈交战中安托万连长当场牺牲,然后安托万连就陷入了混乱……”
加布里埃尔点了点头,这跟他从军官那里了解的情况很像,说明垂死挣扎的俄军还是很彪悍的,不过他需要更多的细节,于是问道:“然后呢?你们的连呢?博杜安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让吕西安一颗心脏悬在了半空,生怕回答不好他们哥俩被当场扭送军事法庭。
克洛德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安托万连垮掉后,敌人就集中火力攻击我们,相持了一段时间后牺牲太大,而且根本没办法突破敌人的铁丝网,博杜安连长只能带着我们且战且退,在撤退途中我们又遭遇了敌人的炮击,一团混乱中博杜安连长就被炸断了腿。然后兄弟们拼死作战才将他和其他受伤的兄弟抢回来……”
吕西安差点没翻白眼,因为按照克洛德说法听上去他们好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不过你要说不真实又不尽然,但跟实际情况相比,完全不是那个味道好不好!
第六百五十九章 顽固
吕西安不认同克洛德的说辞,但加布里埃尔却觉得克洛德说得太好了,简明扼要就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了,最关键的是将他的团里将士们失败的原因总结得非常到位。
很显然他的人之所以失败了,那是因为俄国人太强强大,防守力量远远超出了预计,并不是他的人胆小怯懦没有斗志!
对于这一点,克洛德虽然没有特别说明,但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白了。反正加布里埃尔认为这话说得是一点儿都没错,这么聪明上路的士兵可是太少见了!
加布里埃尔打心眼里不喜欢自己麾下的这些士兵,作为一个波旁王朝时就活跃在凡尔赛宫的顶级贵族家族子弟,他们这样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总觉得那些泥腿子们天生就低人一等,根本不堪教化。
就拿他见过的那些士兵来说,不少人是大字不是一个甚至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这种货色送去做炮灰都属于浪费精神。
而克洛德不仅会说话,而且看着好像还有点胆色,至少比他旁边那个畏畏缩缩的傻大个有胆子得多,这样的士兵太少见了。
“很好,你说得很清楚!”加布里埃尔破天荒地表扬了一句,甚至随口问道:“除了这些你觉得俄国人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加布里埃尔问完就后悔了,一方面觉得克洛德不过是个小兵根本没那个见识,另一方面更是觉得拿这种问题问一个小兵让他太跌份。
只不过克洛德却很快回答道:“报告团长,从我之前的经验看,俄国人不好对付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们布置了大量的铁丝网,我们没有适合破坏他们的工具,导致不少兄弟枉死在了铁丝网的阻拦下。另一个就是他们布置的爆炸物,已经炸死炸伤了我们不少兄弟,到了前线不少兄弟迈腿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被炸着,自然动作就慢了……”
加布里埃尔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一个小兵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眼前这个家伙真是个小兵兵?
“哦?”加布里埃尔上下打量了克洛德一番,问道:“士兵,你的姓名和籍贯以及军龄?”
克洛德赶紧抬头挺胸收腹声洪嗓大地回答道:“报告团长,我叫克洛德来自加斯科涅,已经当兵两年了!”
加布里埃尔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重新打量了克洛德一番,微笑道:“非常好,克洛德,你给出的答案帮了大忙了,鉴于你的能力,我决定升你做下士!好好努力吧孩子!”
二等兵吕西安和下士克洛德一起走出了团部,此时吕西安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根本就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之前还是列兵的克洛德就变成了下士。而且这一趟不光没受到出发反而升官了呢?
“你得请客,我的朋友,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吕西安万分羡慕地嚷嚷道。
“我可不是运气!”克洛德笑眯眯地解释道,“刚才回答那些问题的人要是您,我们说不好真要受处罚了!我的巨人伙计,您必须学着多动动脑子了!”
吕西安依然不明白这跟动脑子有什么关系,他只知道自己毫发无损地走出了团部,而且还白女要了一顿啤酒烤肉,这种美事岂不比动脑子有趣多了!
回到连队之后,没过多一会儿,代理连长就任命了下来,竟然是之前跟吕西安关系不错的贝尔特朗少尉。这位少尉是吕西安的老乡,甚至还有那么点微薄的血缘关系。
顿时吕西安觉得自己的春天降临了,一眨眼就把博杜安和宪兵忘得干干净净,活奔乱跳真像个大马猴。
“集合,营长命令我们下午配合五连夺取对面俄军的阵地,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贝尔特朗少尉滔滔不绝地在那里说个不停,不断地给士兵们打气加油,好像给了这些就能轻易击败俄国佬赢得胜利似的。
从始至终他提都没提战术或者怎么对付铁丝网或者地下的爆炸物,这让克洛德是惊愕不已。
他瞠目结舌地问吕西安:“我好像跟团战说了铁丝网和爆炸物的事情吧?”
吕西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团长为此还升了你的官,让你成了下士!”
说着他还很是羡慕地瞅了瞅克洛德的肩章,他多么希望升下士的是自己啊!
“可为什么下午的进攻对此提都不提呢?总要告诉我们该怎么翻越那些可恶的铁死亡吧!”克洛德很暴躁地咆哮道。
吕西安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克洛德这么生气,之前他还以为这厮不会生气什么都看得穿呢!
“荒谬之极!简直是疯了!不可救药!”
开上前线的一路上克洛德都在骂骂喋喋,都在嘲讽团长,那些粗俗但精辟的词汇让吕西安是大开眼界,他都想找个小本本给记录下来了。
“这些该死的军官都得挨个排队枪毙!”克洛德疯狂地吐糟道,“他们完全没长脑子,而且也没长耳朵,只知道让我们去送死!该死的,法国就没有一个清醒的人吗?”
吕西安赶紧捅了捅他,提醒道:“小声点,让军官听到我们就惨了!”
克洛德却惨笑道:“没听到我们也惨了,我的朋友,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我们又被推出去送死了,上午我们能完好无损地回来纯属运气,你以为好运气能时时刻刻光顾我们吗?”
吕西安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得去前线走一遭,再想想上午的可怕经历,他的腿顿时就软了三分。
“注意脚下!”
克洛德拉了他一把,而他话音未落一声爆炸就掀了他一脸的泥土,就在十几米外,一只可怜的高卢鸡踩到了地雷,顿时被炸上了天。
“我们又进入危险区域了!”
吕西安顿时腿又软了三分,之前还能迈开腿向前走,现在?
现在真心只敢一点点往前挪了,甚至有点前进一步退两步的趋势,这个大大咧咧的大个子实在是被吓坏了……
第六百六十章 送死
吕西安的跛脚鸭样让克洛德是乐不可支,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这个活宝他的军旅生涯绝对会更加灰暗。
叹了口气,他踢了吕西安一脚轻喝到:“少丢人现眼了,跟着我走!”
吕西安顿时长吁一口气:“太吓人了,俄国佬也是够损的,竟然玩这种下三滥招数!”
克洛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废话了,你老乡正盯着你看呢!”
闻听此言吕西安赶紧闭嘴老老实实跟着克洛德往前蹭,那畏手畏脚的贼样实在有些可爱。
只不过克洛德就没有那么轻松了,虽然他很有点鬼聪明但这个不意味着他每一步都有十全的把握。
那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反正没走出一百米克洛德的背就汗湿了。这让他身后的吕西安是一脸惊奇,时不时还从克洛德身后探出头东瞅瞅西望望像极了个好奇宝宝。
克洛德等人足足用了四十分钟才通过所谓的爆炸物危险区,万幸的是今天居然没人中招。
只不过克洛德等人根本没有庆幸的时间,因为拦路虎铁丝网依然横在那里,昨天丧命的战友尸首以及弹坑还历历在目,一瞬间所有人都回忆起了昨天那个糟心的上午。
“小心!”克洛德提醒道。
他话音未落空中就传来了熟悉呼啸声,这一次不用任何人提醒,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寻找遮蔽物。
轰!轰!轰!
三枚迫击炮弹落在了克洛德等人周围,剧烈的爆炸以及漫天的蘑菇云让克洛德和吕西安具是心中一颤——俄国佬又开始了!
第一轮炮击效果只能说很一般,炮弹落在了克洛德等人周围,并没有造成多少伤亡。
紧接着第二轮炮击又来了,同样是三声爆炸,这一次炮弹似乎密集了些许,不过依然是在克洛德等人周边爆炸。
这轮炮击唯一的作用就是让连队里不少人拥挤在了一起,毕竟没有人看到自己脚边不远落下了炮弹还无动于衷的呆在原地等死。
吕西安也想跑,不过却被克洛德揪住了,这让大个子是很不理解:
“为什么不跑?”
“先看看,我觉得不对劲!”
说完这话克洛德转头继续观察周边的形式,更本没把炮击当回事儿似的。
自然吕西安是着急上火了,他扭捏不安在弹坑里滚来滚去,就像是有东西烫屁股似的。
就在此时第三轮炮击降临了,这次是六枚炮弹,而且打得还十分准,正好砸在了人员最密集的区域。
顿时是一片狼藉,二十多人被直接炸死,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惨叫声,哭喊声,军官们放肆大叫声响成一团,场面是一团混乱!
“看见了没有,这就是俄国佬的目的,用炮击将我们赶成一团然后一锅端!”
其实不用克洛德说吕西安自己已经看到了,不同的是当克洛德点穿真相之后,他更加震惊而已。
“你是说,俄国佬是故意的?!”
克洛德冷笑道:“不然呢?你以为是巧合吗?我早就告诉过你俄国佬邪恶至极,为了胜利他们可以不择手段!”
吕西安舔了舔嘴唇,他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心直冲头顶,让他是遍体生寒!
只不过战场上可没有时间给你震惊,就在他瞠目结舌的当口,第四轮炮击呼啸而至。将那些刚刚四散逃跑的可怜虫撕成了碎片。
“别愣着了,”克洛德推了他一把,“这里也不安全,赶紧走!”
只不过这一次,想要鞋底抹油跑路的两人却被迎面而来堵住去路的宪兵拦住了。
“只许前进不许后退,违抗者以擅离职守临阵脱逃论处!”
无路可退的两人只能再次调头返回一线,找了个还算安全的破墙根窃窃私语。
“看啦,安东也死了,挂在铁丝网晃荡的就是他……多好的人啊,还请我喝过酒,竟然就这么狼狈的死掉了,原因竟然是拿铁丝网没办法!”
安东的死让吕西安也愤怒了,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看到好几个关系不错的酒友惨死铁丝网前,而他的老乡依然只知道命令他们往前冲去送死。
“我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么,这些当官的都是些废物!”克洛德附和道。
一眨眼的功夫,铁丝网前就堆了二三十具尸体。
如果不是联军的火炮猛烈开火打断俄军,只怕死的人更多。
“这些该死的大炮根本没有鸟用,这么多天了都打不掉俄国人隐藏的臼炮,完全是浪费炮弹!”
对此克洛德深表同意,他冷哼道:“所以我们的大炮是属于将军们的玩物,而俄国佬的臼炮才是士兵的可靠伴侣!”
吕西安也挖苦了军官几句,忽然说道:“连里的人手不多了,恐怕马上就轮到我们去送死了,快想想办法啊!”
这回克洛德是真没办法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能硬着脖子往上冲了。
果不其然吕西安的老乡根本没给所谓的老乡客气,毫不客气就命令这哥俩往前冲,否则就当场枪毙。
“艹,这个混蛋!”吕西安愤怒了,“若不是我家借钱给他,他哪里能上军校,简直是个白眼狼!”
克洛德却没那个抱怨的心思,他仅仅是死命地压住身形,将除了步枪之外的一切累赘全部甩了个干净。
当然如果能保命的话他不介意将枪也给扔了。只不过后面宪兵和军官们看着,他不敢做得太过分而已。
几乎是一路匍匐,趴在地上的他带着一脑门子冷汗总算冲到了铁丝网前,望着这道“天堑”他似乎也为难了。
“伙计,快想想办法,俄国佬盯上我们了,”吕西安惊声尖叫道,“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嚷嚷到最后吕西安自己都不知道在喊写什么了,完全是歇斯底里的呓语。
克洛德比他稍好些,一面紧张研究铁丝网的构造,一面手里的刺刀拨弄着铁丝,只不过刺刀显然不适合干这个。
忽然他眼前一亮兴奋地对吕西安嚷嚷道:“把你的斧头给我,快!该死的我知道你一定带着对不对!”
虽然不知道克洛德要斧头做什么,但吕西安还是飞快地送上斧头……
第六百六十一章 破罐破摔
克洛德抡起斧子猛劈向了铁丝网,不得不说斧子就是比刺刀好使,只要劈准了一下就能斩断一节铁丝。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动作幅度尽量别太大,因为俄军的火力对准了铁丝网一线,稍微露出半截身子就可能中弹。
不过克洛德很小心,压低了身子只露出一节手臂在外面砍铁丝,没有神枪手还真奈何不了他。
三下五除二他就斩断了几节铁丝,虽然人依然是过不去,但至少看到了点希望不是。
躲在后方用望远镜观察战况的团长加布里埃尔兴奋地大笑道:“我就知道他们可以的,让贝尔特朗加快速度往前冲!”
只不过周围的人却连连翻白眼,因为就在几秒钟前加布里埃尔还在破口大骂。
骂贝尔特朗没用,骂克洛德和吕西安太怂,反正逮住什么骂什么,完全是气急败坏了好不好。
不过谁让他是团长呢,在这里他就是天王老子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且不说加布里埃尔的拙劣表演,说回克洛德这边,随着他斩断的铁丝越来越多,不可避免的他就被俄军盯上了。
排枪打得他面前尘土四溅,几乎让他不敢抬头。而糟心的是旁边还有个猪队友吕西安催促他快点。
你说这叫什么事?
终于他不耐烦了,咆哮道:“嚎什么嚎,想快点你来啊!”
吕西安倒是真敢来,只不过看克洛德脸色不善他才讪讪地回答道:“是连长让你快点,我不过是转达而已……”
克洛德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专心地躲避弹雨,抽冷子地劈铁丝网。
就这么“磨磨蹭蹭”了十好几分钟,他总算是劈出了个勉强能钻人的狗洞。
吕西安刚想去钻洞但克洛德却拉住了他,反而转身朝贝尔特朗喊道:
“连长,可以过去了,我们继续开洞,让兄弟们上来啊!”
贝尔特朗也没有多想,后面团长也催他快点,好容易打开了去路那就冲呗。
顿时他振臂一挥高呼道:“冲啊!兄弟们,胜利属于法兰西!”
这一头吕西安就不高兴了,他苦着脸问:“多好的立功受奖的机会啊!你怎么能拱手送给别人呢?”
克洛德却没搭理他直接滚到了离破洞十好几米远的位置隐蔽起来,看他的架势是既不打算往前冲,也不打算继续开洞,准备摸鱼了。
吕西安惊呆了,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克洛德冷哼了一声:“你要是想死我觉不拦着!”
吕西安惊呼道:“还有坑?!”
克洛德沉着脸点了点头,若果他所料不差的话,铁丝网后面俄国佬绝对有后手,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易通过!
果然,当一个又一个法军士兵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穿过铁丝网,可还没走几步就被炸上了天。
显然铁丝网后面是雷区!
只不过法国人不知道不是,所以当他们不是枪林弹雨击毙就是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时候,恐惧又一次战胜了勇气,他们以比前进快十倍的速度潮水一般退走了。
“混蛋,你们在干什么,贝尔特朗你为什么擅自撤退,忘记了我的命令吗?还是说你不想干这个代理连长了?你要是不想干,那趁早滚蛋,有的是人想干!”
贝尔特朗赶紧解释道:“团长,您知道的我一贯尊重您的命令,总是一丝不苟地执行您的命令……”
“可……可博杜安讲他们宠坏了,以至于他们根本就不听指挥。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我最适合这个职位了!”
加布里埃尔哼了一声,显然是不看好贝尔特朗,这让他自然是更加紧张,赶紧继续补救道:
“团长,您也看到了,今天在我的指挥下已经突破了那些该死的障碍物,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做到,这已经充分说明了我的能力!”
“只不过上午我们运气太糟糕,所以才空亏一篑。您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加布里埃尔似乎想起了点什么,半晌之后才说道:“行吧,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喽贝尔特朗!”
贝尔特朗自然是感恩戴德连连保证,只不过当他回到了连队的时候就变了张脸。
将包括克洛德和吕西安在内的一众士兵骂了个狗血喷头,在他嘴里士兵们都是孬种傻缺和蠢蛋,只有他这个连长在苦苦操持否则他们早就被凶残的俄国佬杀光了。
“这个蠢货在说些什么疯话!”吕西安不高兴了,在他看来虽然全连表现确实拉胯,但克洛德的表现实在挑不出刺来,骂克洛德蠢根本没有道理。
“军官不都这样吗。”克洛德到时不以为然得紧。
吕西安则嘀咕道:“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当了官就翻脸不认人了,什么玩意儿!”
让吕西安没想到的是贝尔特朗竟然会找他的茬子。
“吕西安,你一直在嘀咕什么!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以为你个子大表现就很好吗?之前准备临阵脱逃的就是你吧?如果不是宪兵到了,你是不是已经桃之夭夭了?你还有脸嘀嘀咕咕,全连就属你和克洛德最怂最没用!”
吕西安最讨厌被人说怂没胆色,尤其是这回贝尔特朗本身还不占理,他自然是火冒三丈,想都不想就怼了回去:
“是,我们最蠢最没用,可你这个聪明人怎么就拿铁丝网束手无策呢?最后还得最怂最没用的克洛德帮你想办法。你这个聪明人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贝尔特朗怎么也没想到吕西安敢怼他而且还怼得那么狠那么让他难堪。
顿时他暴跳如雷地咆哮道:“你说什么!”
吕西安也豁出去了,放肆怼道:“我说你也不过如此,你除了会躲在后面命令我们去送死还会做什么?你压根就没想过怎么突破铁丝网,就像个傻鸟一样只知道说蠢话!但凡你有一点脑子,我们也不至于死这么多人!”
吕西安这一嗓子下去是彻底痛快了,反正他豁出去破罐破摔了,就是被扭送军事法庭也无所谓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沉重的任务
贝尔特朗一张脸比锅底还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从哪个小煤窑里刚干完苦力呢!
有一说一,他曾经想过自己会背刺头挑衅,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刺头会是吕西安。
因为吕西安怎么看都是老乡是自己人,不可能背刺他才是。
可这种不可能就这么发生了,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让他措手不及。
“把他抓起来,该死的!太狂妄!太无法无天了,送宪兵队!”
只不过这道命令并没有人愿意执行。原因很简单,吕西安人缘不错,而且他刚才的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这些日子,他们可不是受够了军官们的瞎指挥,只知道让他们冲冲冲,却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更糟心的是,遇上了麻烦或者问题去找他们,保管没有任何用处,甚至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这么一群废物竟然还有脸指着他们的鼻子乱喷,简直是荒谬至极!
虽然士兵们没胆子直接对抗军官,但是消极怠工装聋作哑是可以滴!
一时间贝尔特朗是更加尴尬,因为没人鸟他嘛!
这给他气得直跳脚,好悬没背过气去。
正在此时,一个传令兵冲到了现场,冲着贝尔特朗嚷道:“贝尔特朗少尉,团长命令您立刻发起进攻。此外因为伤亡过大,原本支援您的二连另有任务,您必须单独完成任务!”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贝尔特朗,这边被吕西安背刺那边加布里埃尔还放了他的鸽子。
要知道他接手的时候连里就剩下一百一二十人,两天战损下来能拿枪的只剩下七八十人。
靠这点儿人完成任务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这……我这里人手紧张,没有足够的人手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啊!”
贝尔特朗几乎要哭出来了,只不过传令兵才不管那么多,跟不客气地回答道:“这是团长的命令,他说了你必须接受,不然就换个人来干!”
贝尔特朗顿时不敢吱声了,他能当上代理连长可是出了不菲的代价,要是不干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顿时他赶紧回答道:“告诉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传令兵走了,贝尔特朗犯难了,就这么几个兵怎么完成任务啊!
几乎抓狂的他看到吕西安像个二杆子一样还杵在那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去叫宪兵来收拾这个二杆子,但转念一想将这货交给宪兵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毕竟进了宪兵队也不过是关禁闭或者当众抽鞭子,了不起了判个几年的刑。
可是这有什么意思?反而让这小子避免参加战斗,让他捡了条命!
搞不好这个混蛋打的就是这个如意算盘,正好借此逃避战斗,否则这厮怎么突然就变疯狗乱咬人呢?
贝尔特朗看吕西安的表情立刻就变了,觉得某人实在是一肚子鬼伎俩,以前谁说他忠厚老实来着?
决不能让他得逞!
打定主意后贝尔特朗直接无视了这厮,直接命令道:“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先不说吕西安这边一头雾水不知道贝尔特朗抽什么风,竟然给他忘记了。且说俄军那边,李骁和科尔尼洛夫也正紧张关注着联军的动向。
“上午老城区一处防线的铁丝网被突破了,幸亏发现及时击退了进犯的法军。”
科尔尼洛夫有些庆幸地感叹道:“真没想到铁丝网竟然有奇效,在它面前英国佬和法国佬都变成了呆头鹅,几乎可以随便宰杀。”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铁丝网太少了,若是能将我们的防线包裹起来,我觉得不需要人盯着他们也过不来,哈哈!”
这当然是开玩笑,只不过科尔尼洛夫竟然有心情开玩笑也说明了形势比较乐观。
随即他很有些可惜的说道:“若不是铁丝网后面布设了地雷,我还真想派人去给它修好,这东西太好用了!”
李骁也笑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联军的愚蠢和呆板简直超出想象,我原本以为地雷会更有效些。”
科尔尼洛夫对地雷也是高度满意,立刻称赞道:“地雷也很有用,迟滞敌人非常理想,不过……”
他显得有些忧虑,李骁立刻问道:“不过什么?”
科尔尼洛夫叹息道:“不过这些招数很可能被敌人学去,他们依葫芦画瓢对付我们怎么办?”
李骁曾经也有类似的担心,只不过他后来想通了,俄国就这么个底子,跟工业基础较好的英法根本不能比,类似地雷这样的武器到了他们手里肯定能发挥更大的效能。
但是如今就算李骁不提前发明地雷,到了时候英法一样自己可以发明,因为这玩意儿就没有太高深的技术含量。
所以别想什么以后了,能用地雷铁丝网的时候只管用,先度过难关再说,否则根本都没什么以后了。
“撤退进展如何?”李骁知道继续聊这个只会更忧虑,还不如说点实际的。
“还好,比我预想的要快。”科尔尼洛夫有些欲言又止,这让李骁很奇怪:“有什么不对劲吗?”
“那倒是没有,先把帕斯科维奇的死党撤走果然少了很多麻烦,他们果然没有闹事,但你也看到了,联军加强了攻势,一旦发现我们在撤退,必然全力猛扑,我们最后的阻击部队恐怕压力非常大啊!”
李骁很理解也很同情科尔尼洛夫,因为按照预订计划,最后撤走的将是黑海舰队的海军步兵,也就是科尔尼洛夫的嫡系。
谁愿意让自己的心头肉当垫背的?
可是形势如此,如今只有精锐的海军步兵才值得信任,而且他们的武器装备也最好。换其他部队殿后还真不一定靠得住和顶得住。
李骁只能说道:“没办法,我们只能为他们祈祷以及尽量帮他们减轻压力。我相信精锐的他们一定能漂亮地完成任务!”
科尔尼洛夫也沉重地点了点头,缓缓地问道:“您什么时候走,斯佩兰斯基伯爵恐怕已经翘首企盼了吧?”
第六百六十三章 艰难
阿列克谢确实对李骁是翘首以盼,在李骁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忙得是连回家的时间都少,很多时候前一批公文还没处理完,后一批公文以及乱七八糟的破事就蜂拥而至,让他疲于应付。
就比如米哈伊尔公爵最近就没少烦他,不断地跟他讨要铁丝网和地雷,搞得他烦不胜烦,问题是瓦拉几亚的工业能力就摆在那里,能生产多少地雷和铁丝网?
哪怕是全都给米哈伊尔公爵那也是根本不顶事,更何况还不能全都给那位公爵,毕竟科尔尼洛夫这里也很重要不是。
反正阿列克谢已经烦透了米哈伊尔公爵,只要一看到他那张老脸就烦躁,为了避免他某天奋起暴怒搞出事情来,这个难为的活计只能交给李骁。
只不过让李骁决定尽快返回布加勒斯特的根本原因并不是米哈伊尔公爵,而是战场的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随着登陆行动宣告失败,随着联军主力抵达战场,俄国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形势也会越来越糟。
这时候必须再做个全盘规划,看看下一阶段必须做什么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而这个在伊内阿达肯定是没办法做的,毕竟要沟通要协调的人和关系太多,只能去布加勒斯特,甚至还要频繁跟圣彼得堡联系。
当李骁离开伊内阿达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未来有些什么在等待着他,也不知道这座城市很快就会被放弃,不过他倒是信心满满,毕竟跟刚穿越那会儿一穷二白谁都不认识相比,现在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李骁前脚离开,法军下午的攻势就开展了,吕西安和克洛德又一次跌跌撞撞地冲到了俄军的铁丝网跟前,不过这回他们就没有那么走运了,一向机灵的克洛德肩膀中了一枪,殷红的血液顺着袖子流了一地。
“你没事吧,克洛德!”吕西安焦急地问道,“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答应过要将妹妹许配给你的,你可千万不能让她没过门就当寡妇啊!”
克洛德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头,肩上的枪伤火辣辣的疼,然后傻乎乎的吕西安还死命地晃悠他,好像生怕他不够疼似的。
“该死的,给我住手!”克洛德哀嚎了一声,拍开吕西安的毛手没好气地教训道:“这该死的枪伤要不了我的性命,但我快要被你折腾死了!还有,我什么时候答应娶你妹妹了?”
“不是前天晚上说好的么!”吕西安满脸忠厚的回答道。
克洛德气道:“我说的是不干好不好!你这个混蛋还真会顺杆子爬,巧你的样子你妹妹肯定也秀气不到哪里去,搞不好比我还强壮,我要娶的是老婆不是请清洁女工!”
吕西安辩解道:“我妹妹明明娇小玲珑秀气可爱,哪里配不上你了?!”
克洛德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该死的俄国佬火力还真强,你看看形势怎么样?”
吕西安小心地抬头瞥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然后赶紧缩回脖子回答道:“一部分兄弟突破铁丝网了,其他人正在继续破坏铁丝网……”
“谁问你其他人了,我是问你贝尔特朗在哪里,以及在做什么!”
吕西安又抬头瞥了一眼,嘲讽道:“那个家伙躲在后面,好像手舞足蹈的在发号施令……”
“果然,这个家伙跟博杜安一样狡猾,”克洛德哼了一声,“现在我们遇上大麻烦了,不出意外的话,过一会儿贝尔特朗就会命令我们继续前进……”
吕西安插嘴道:“那又如何,博杜安也下过这种命令,不听就好了!”
克洛德又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博杜安那个时候冲在最前面,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自然可以不理会。可你看贝尔特朗在我们后面,只要我们不听话,他肯定会下黑手!”
“下黑手?!”吕西安惊呼一声:“他难不成还敢背后打我们的黑枪?”
克洛德叹了口气道:“不一定是打黑枪,他只要卡住我们的退路,让我们没办法脱离俄国人的攻击就可以了……”
吕西安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们在铁丝网前面,是俄军重点关注对象,只要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被招呼子弹。而贝尔特朗在后面相对更加安全。他就是什么都不做,光是耗就能耗死他们了。
而且吕西安和克洛德还不能调头逃跑,因为贝尔特朗卡着后路,只要他们敢跑那位就敢开枪射杀他们。
总之让他们是蛋疼不已,就算克洛德再聪明,对此也是无计可施。
“前进!快点向前,吕西安你傻愣着干什么,给我冲啊!”
果然贝尔特朗没有忘记报复吕西安,这么多人龟缩不前他谁都不管偏偏就抓住吕西安不放,显然这就是故意报复,想借刀杀人!
“狗杂种!”
吕西安也不傻,自然看出了贝尔特朗的卑劣居心,可是吧他还没办法抵抗,谁让他只是个小兵,而贝尔特朗是他的直属上级呢!
“别着急,”克洛德见吕西安有点上头,好像有意气用事的打算,赶紧一把抓住他,“让我看看,有办法的!”
克洛德捂着伤口艰难地抬起头,小心地张望了一番,然后对吕西安吩咐道:“你带着斧子去我们左前方最大的那个弹坑,然后躲在弹坑里面用斧子假装砍铁丝网,俄国佬火力猛你就缩回去休息,等他们不关注你的时候他就出来做做样子,应该能应付过去!”
吕西安望了望那个所谓最大的弹坑,其实也就是个勉强能躺人的窟窿,人躺在里面后脑勺上的头发都在外面,稍不注意就可能挨枪子。
不过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得罪了贝尔特朗如果他敢明目张胆的拒绝执行命令,就算不死在俄国人的枪下也会被那货的小报告给害死。
为今之计也只能拼一把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斧子爬出了弹坑,一步一挨地向铁丝网爬去,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每一步都是龙潭虎穴……
第六百六十四章 惊险
嗖嗖嗖!
不断有子弹贴着吕西安的头皮飞过,好几次连他自己都以为药丸,当他终于咕咚一声扑进那个弹坑里时,他自己都觉得侥幸,赶紧地掏出挂在胸口的十字架狠狠地亲了好几下。
“感谢上帝!感谢圣母玛利亚!感谢您亲爱的妈妈!感谢你克洛德!”
他这边是好一阵嘀咕,但是克洛德不知道啊,看他半天没动静还以为他出事了,那是连连大喊:“吕西安!吕西安!你还活着吗?还活着吗?”
吕西安连头都不敢抬,脸朝下闷在地上回答道:“还好,那些狗杂种奈何不了老子!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他!”
这话也只有克洛德才能听明白,乍一听好像是说不怕俄国人,但实际上狗杂种指的是贝尔特朗,否则最后就应该是收拾他们了。
见吕西安没事他也松了口气,赶紧缩回脑袋继续去包扎伤口,还真是火辣辣的疼啊!
吕西安的壮举极大的鼓舞了法军士气,唯一不高兴的只有贝尔特朗,他是真心希望吕西安被俄国人一枪崩掉才好。现在可好,不光目的没有达成会让吕西安露了把脸,你说他气不气?
一计不成他顿时又生一计,顿时又冲吕西安嚷嚷道:“吕西安,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快点破开铁丝网,多少人都在等着你呢!”
可以想象吕西安听了这话该有多么生气,不过不要紧,刚才克洛德已经帮他出过主意了,装模作样谁还不会。
于是乎他伸出手臂挥舞着斧子胡乱朝铁丝网劈了几下然后就赶紧缩回来贴着地面一动都不敢动了。
和克洛德估计的一样,俄军见有人破坏铁丝网自然是加倍关注,弹雨一下子就覆盖了吕西安四周。得亏他缩在弹坑里,否则绝对被打成筛子了。
等这一轮弹雨过去了,吕西安又抽冷子地挥斧子做样子,你还别说俄国人跟他算是配合默契,他这边演完收工俄国人就准时打卡上工。好几个回合过去了,愣是连他毛都没有伤着一根。
这给贝尔特朗气得只差吐血了,吕西安这么卖力他自然也没有由头施加压力,除了催促吕西安再快点是一点儿招都没有了。
可吕西安怎么快得起来,就他那个胡闹似的劈法,斧子劈坏了可能铁丝网都毫发无损。
不过话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瞎猫还能逮住死耗子呢!更何况吕西安还不瞎,就是有点运气不太好或者说运气太好!
怎么回事呢?他这边不过是做样子,谁想到这一截铁丝网就那么不结实,竟然生生被他瞎胡闹似的掏出了个大洞!
讲实话他自己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傻眼了,根本是哭笑不得。
至于克洛德在震惊之余也不能不佩服这货的运气,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吧!
铁丝网破开了,麻烦也就来了,贝尔特朗自然是大喜过望,赶紧吆喝道:“冲啊!吕西安,快冲啊!”
好嘛!这不就是让吕西安去送死么!幸亏这货脑子还算清楚,没有真的傻乎乎往前冲,而是趴在原地不动否则肯定第一时间就被打成筛子了。
一瞬间俄军的火力铺天盖地向缺口方向压了过来,几个盲目的法国莽汉当场就领了盒饭,而贝尔特朗却依然在那里大叫:“冲啊!都给我冲!”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吕西安,依然在大声斥责道:“该死的!吕西安。你在干什么!快点给我冲!你这个懦夫!胆小鬼!给我起来,冲啊!”
这一幕让克洛德都忍不住了,当场怼了他一句:“你为什么不冲锋呢!你是连长,应该带头冲锋,而不是像个真正的懦夫一样只知道躲在后面乱喊乱叫!”
这给贝尔特朗气得是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去撕了克洛德那张臭嘴才好。
不过也是克洛德这么一打岔,战场上的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随着俄军火力转移去封锁吕西安那边的窟窿。其他位置的法军自然轻松了不少,那是一鼓作气又给铁丝网掏了好几个窟窿。如此一来突破口多了俄军自然也只能分散火力应付了。
这才让吕西安捡回了条小命,不过望着破开的铁丝网他又犯难了,按照贝尔特朗的命令,他必须前进,可是克洛德又告诉他铁丝网后面埋满了爆炸物,他可不想缺胳膊少腿。
但是吧,继续趴在原地也不是办法,后面有贝尔特朗在催命,前面还有俄军的关照,而且这个藏身之处实在是太浅了,根本不安全。以俄军的作风搞不好迫击炮又该发威了,躲在这个浅坑里肯定会被炸死好不好!
吕西安下意识地望了望身后,因为遇上解决不了的问题他都会下意识的求助于克洛德。可是这会儿克洛德见贝尔特朗被骂宕机了,以为没啥子问题了就缩回弹坑里继续处理伤口了,再加上枪炮声太响,根本就没听见吕西安求救。
眼看智多星指望不上了,吕西安就只能靠自己了,左思右想他决定还是前进,因为他这块地方实在待不下去了。
只见他小心地爬起来张望了一番,然后像猎狗一样敏捷地钻过了铁丝网,就在他觉得运气还算好铁丝网后面也没那么危险的时候,他的侧方传来了一声巨响。
一个可怜的法国佬被地雷炸断了双腿,此刻正倒在血泊中痛苦哀嚎,顿时让吕西安有些慌神,他这才意识到克洛德说得有多么正确,铁丝网后面更恐怖!
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掉头就跑,但往哪里跑?俄军已经开始用迫击炮轰击铁丝网前沿地带,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往前?
看了看杂草丛生的土地,吕西安觉得每一棵草、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土坷垃下面都有爆炸物。他真心不知道该往哪里迈腿了!
嗖嗖嗖!
几发子弹擦着吕西安的军帽飞了过去,将他从彷徨中惊醒!这可不是犯选择困难症的时候,眼瞧着刚刚一起越过铁丝网的小伙伴不是被地雷炸死炸伤就是被俄军当场击毙,他作为少数几根独苗已经是众矢之的,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做决定了……
第六百六十五章 轮到你了
别看吕西安平时看上去不太聪明,甚至有点呆,但到了关键时刻他的决断力和行动力是绝对够用的。
只见他一咬牙一跺脚连滚带爬地就冲了出去,那是手脚并用飞速往前爬。
你说这有点太莽?这一片不是雷区吗?
吕西安并没有忘记这一点,别看他慌手慌脚的好像很毛躁,但往哪里爬他是经过仔细思考的。
他几乎都是踩着石头或者看上去很结实的土地跑,你还别说不知道是因为俄军地雷数量有限,布雷密度比较低的关系,还是这小子运气爆棚还真让跑到了安全的位置。
找了一处比较低洼有遮挡的位置,他二话不说就趴下了,然后抱着脑袋缩着脖子就不动弹了。反正是任你东南西北风,就是神仙喊他都不答应了。
再说贝尔特朗,他自然是巴不得俄军乱枪打死吕西安才好,当然吕西安自己踩地雷被炸个稀碎那就更好。最好是炸断腿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活活在原地疼死才好。
但是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吕西安竟然一波神走位有惊无险地找到了安全落脚点。
要不要这么夸张?要不要这么没道理?难道俄国人你们的眼睛都是摆设吗?那么大一个傻大个你们怎么就看不见呢?
只不过不管他再怎么吐糟都没用了,吕西安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事了。但他的事情就麻烦了!
首先,这一波进攻又是无功而返,眼看着连队里都剩不下几个人了,而突破俄军阵地还遥遥无期。想都不用想团长加布里埃尔肯定不满意。要是这么收场的话他这个代理连长肯定是当到头了。
不过跟乌纱帽不保相比让贝尔特朗更加心焦的是他自己的小命都危险了。随着俄军加强炮击猛烈封锁铁丝网前沿地带,他所处的位置也暴露在了俄军的火力打击范围内。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爆破弹的杀伤力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到。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看着部下们被炮火轰得七零八落遍地是残肢断臂,不管是谁都无法淡定啊!
贝尔特朗只能死死地抱住脑袋尽力蜷缩成一团,然后不断地祈求各路神佛保佑他。
这一轮炮击足足持续了五分钟,将铁丝网前沿打得尘土飞扬乱石横飞,等炮击停止了几乎也就看不到一个法军了。
当然并不是说法军都被干掉了,而是不够聪明的法军都被干掉了,够聪明的都老老实实地找地方躲起来不敢露头了。
似乎不够了理想,毕竟打仗不是玩游戏,可以横推过去一路赶尽杀绝。打仗只要达成目的就好,比如将敢于冲击阵地的敌人干掉,让其他敌人老老实实地窝着不敢动弹也就够了。
你要真想把战场上的每一个敌人都干掉,你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不说别的,光是后勤就负担不起,那得需要多少子弹和炮弹啊!
其实哪怕是刚才那种程度的炮击俄军的后勤都吃不消,要不是形势紧急他们真不一定舍得!
“我们还剩多少炮弹?”科尔尼洛夫面色严峻地问道。
“不多了,如果敌人保持这种强度的攻势,顶多再来一两次,迫击炮弹就会消耗一空……”
科尔尼洛夫的脸色顿时更加严峻了,沉思片刻后他继续问道:“有把相关情况通知瓦拉几亚吗?”
“安德烈大公阁下承诺尽快给我们补充弹药,但是……”
科尔尼洛夫着急道:“但是什么?”
“但是大公阁下也说这需要时间,瓦拉几亚的产能有限,而且要优先保障米哈伊尔公爵那边的消耗,而且运输也需要时间……”
科尔尼洛夫不说话了,因为他也没办法说什么。李骁给出的都是客观理由,几乎都是没办法通过主观能动性克服的,这么搞?
而且他也知道李骁那边也不容易,能承诺尽快补充给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良久之后科尔尼洛夫才叹了口气,吩咐道:“命令炮兵节省弹药,尽量省着用吧。”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为炮兵已经够节省的了,还能怎么节省?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不管吧?
“陆军那边是什么情况?”科尔尼洛夫又转头询问撤退的事项。
纳希莫夫叹了口气回答道:“船不够,虽然已经全力征调一些船只和船员,但还是不够用。而且伊内阿达的码头太小,吞吐量有限,最乐观的估计还需要五天时间!”
科尔尼洛夫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所谓最乐观的估计就是最不可能实现的估计,之前他们以为撤退会比较顺利,顶多三五天就能搞定,结果等实际操作的时候才发现问题一大堆,根本搞不了那么快。
他估摸着一周能撤走就是滔天之幸,搞不好需要十天甚至更长时间也说不好。
问题是怎么坚守这么长时间呢?手头可用的兵力有限,而敌人又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这样的仗简直不是人打的。
科尔尼洛夫盯着伊内阿达的地形图和布防图,脑袋上全都是汗珠,留给他发挥的余地不大,唯一能让他安心的是殿后部队几乎都是海军的,不存在指挥沟通上的麻烦,而且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他心里有数。
“只能靠意志硬撑了!”
良久之后科尔尼洛夫终于发现他已经没有办法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自己的士兵,坚信他们可以创造奇迹。
激烈的战斗依然在持续,狼狈躲在弹坑里的贝尔特朗终于迎来了支援,团长加布里埃尔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发现他这边机会比较大,又派了一个连来增援他。
当然说是增援,但其实增援的这个连不如说取代了他的指挥位置。
“贝尔特朗少尉,带着你的人在前面开路,尽快扩大铁丝网上的突破口,我会在后面支援你的!”
看着一脸忠厚的阿贝尔上尉贝尔特朗在心里头直骂娘,这不就是让他去送死吗?之前这种事情他都是给别人干的,现在倒好,竟然轮到他了……
第六百六十六章 还来
贝尔特朗心中满满都是麻麻批,但他还真没办法违抗阿贝尔的命令,哪怕他一万个不想打前阵也只能老实做去。谁让阿贝尔带来的是加布里埃尔的指示呢?他可不敢跟团长叫板。
所以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叫上自己仅存的三五十个士兵硬着头皮开始冲锋。
讲实话,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煎熬,每向前一步他都无比纠结,生怕一不小心就挨了枪子或者被炮火击中。
就这么一步一挨他好容易才踱到了铁丝网跟前,赶紧地找了个最隐蔽地地方趴好,然后冲着士兵们努嘴道:“还愣着干什么,开始干活,继续破坏铁丝网!”
呵斥了士兵一番之后,他又挤出笑容对着大后方的阿贝尔喊道:“阿贝尔上尉,你赶紧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支援我!”
对此阿贝尔只想说:我支援你个大头鬼。
很快贝尔特朗一行人的举动就引起了俄军的关注,立刻开始集中火力对其进行攒射。
幸亏俄军的迫击炮弹有限,不能敞开了用,这才让贝尔特朗占了便宜。他们这一行人忙活了小半个钟头,总算是破开了一大片铁丝网。
这给贝尔特朗高兴坏了,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向后方的阿贝尔上尉吆喝:“阿贝尔上尉,快点,通路已经打开了!”
只不过阿贝尔却摇摇头道:“你先冲,我立刻跟上!”
好嘛,这是准备拿贝尔特朗当垫脚石,准备踩着他往前进了,自然让后者更是生气。无奈之下只能催促自己的士兵去趟雷了!
“克洛德,还有你茹贝尔,赶紧前进,快点!别磨磨蹭蹭地像个娘么!”
克洛德也是运气差,本来他一直躲着贝尔特朗,就是怕被这厮惦记或者被吕西安牵连。谁想到躲来躲去愣是没躲过,这厮愣是跑到他藏身的这边来瞎折腾。
其实吧这也不是贝尔特朗故意的,他也胆小也怕死,自然是哪里安全往哪里钻。很不巧的是克洛德所处的位置恰恰是这一片最安全的区域,只能说他们是狗熊所见略同。
隔这么近克洛德自然不能装作没听见,只能不情不愿地爬出弹坑,慢慢地爬进了雷区。
赶走了克洛德之后,贝尔特朗很不客气地钻进了刚才克洛德藏身的弹坑,很显然之所以要撵走克洛德完全是因为他看上了这块风水宝地。
贝尔特朗的连队缓慢地向前推进,当他们压低了身形再也不傻乎乎地昂首阔步扎堆冲锋之后,哪怕是装备了新式步枪的俄国海军步兵也不能像以前那么割韭菜一样杀伤法军了。
只能说战场是最好的老师,总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教会你该如何去做。法国中高级军官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头铁,但士兵却是学乖了很多,会采用最管用的方式保住小命。
只不过形势对法国人来说依然不是特别有利,首先是突破铁丝网的士兵太少,那么几十个人完全没有冲击力。其次是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眼瞧着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再过两个小时天就黑了,那还搞个毛啊!
“让阿贝尔上尉快点!”加布里埃尔不耐烦地催促道,“如果他还敢在原地磨磨蹭蹭,我会立刻找个勇敢的人取代他!”
在乌纱帽不保的威胁下阿贝尔总算是动了起来,他一股脑地将人马全都投了进去,一百多号人呜嚷呜嚷地向前冲锋。
不得不说这是巨大的错误,因为突破口非常狭小,也就那么四五处仅能容纳单人通过的窟窿,一百多人涌过去挤成一团那还不是活靶子!
俄军的密集弹雨很快就将阿贝尔的连队揍得人仰马翻,二三十人就这么轻松地送掉了性命。
密集冲锋这种东西,如果不是拍好莱坞大片千万别学,那是呆头鹅才会做的事情。哪里会有电影里演得那种冲锋方式,越是现代化战争队列就必须越稀疏,真正的战场上一个连的冲击正面有多宽?那至少都在五六百米以上,基本上放眼望去在战场上是看不到几个人的,否则机枪、迫击炮、手榴弹一秃噜就是一大片。
虽然阿贝尔所遇到的这场战争算不上多现代化,但也绝对可以宣判密集队形的死刑。分散以及交替掩护前进才是王道啊!
这些阿贝尔自然不可能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会相信,因为这是个转折年代,军事思想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可军事技术却蓬勃发展,思想比武器落后说了也是白说。
付出了惨重伤亡后,阿贝尔的连队终于穿过了铁丝网,进入雷区的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有人被炸上了天。让准备一鼓作气攻占俄军阵地的阿贝尔顿时凉了半截腰。
不过不要紧他有办法,只见他冲着贝尔特朗就是一通呵斥:“贝尔特朗少尉,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团长命令你继续前进,尽快突破俄军阵地。快一点,立刻开始行动,我在后面掩护你!”
这回不说贝尔特朗是目瞪口呆,连旁边的克洛德和吕西安都想问候阿贝尔的祖宗八辈了。
哪有你这么无耻的,让我们这二十多个残兵败将冲击俄军阵地,就算加布里埃尔脑残也不可能认为这会成功吧!你这混蛋肯定是假传命令让我们趟雷,你也太卑鄙了吧!
贝尔特朗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拒绝,不过终究他没有说出口,只见他转头就冲克洛德和吕西安吼道:“你们两个各带五个人分两路前进,我在后面掩护你们!”
我勒个去!
克洛德和吕西安好悬没吐血——你丫的这有样学样也太鹦鹉学舌了吧。几乎就是照着阿贝尔的话复制粘贴过来的。敢情你之所以不反对那是让我们去垫背啊!
克洛德和吕西安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可想而知他们此时的心情是多么愤慨。但命令必须执行,随着阿贝尔和贝尔特朗不断催促,他们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动身了。
“趴低点,动作慢点,注意观察,都分散开!”克洛德一面招呼其他士兵一面朝吕西安使了个眼色……
第六百六十七章 会有报应的
吕西安自然是心领神会,他并没有和其他士兵一样按照克洛德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分散开来,而是不留痕迹地靠拢了过来。
“你还好吧?”他关心的问道。
克洛德苦笑道:“暂时还好,不过等会儿就不一定了!”
吕西安愣道:“为什么?”
克洛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说呢?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又不是没告诉过你,而且对面的俄国佬也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就在他说话的当口俄军阵地上枪炮齐鸣,子弹打得克洛德等人周围泥土四溅,让他们好一阵手忙脚乱。
“你们在干什么,快点前进!”贝尔特朗见阿贝尔明显对进展不满意立刻很狗腿地开始催促起来。
“这个杂种!”吕西安是愈发地鄙视这货了,立刻又啐了一口。
“别理他,”克洛德却根本看都不看那货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观察地形上,好一会儿才说:“走,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小心脚下!”
叮嘱完吕西安他又冲着其他士兵大喊道:“伙计们,斜前方一百米处,前进!”
这块地方是个小土坡,微微有点隆起,算是这一片最天然的遮蔽物了。只不过距离有点远,一百多米指不定还得死几个人呢!
不过不知道是克洛德人开始转运了,还是俄军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人更多的阿贝尔那边,他们这一路除了一人被流弹擦伤还有一个可怜虫踩地雷被炸死外,算得上“顺风顺水”。
“总算安全点了!”吕西安长出了一口气是庆幸不已。
可是克洛德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他紧张地观察着俄军的情况,从他皱起的眉头不难看出,他认为形势一点儿都不乐观。
“怎么了?”吕西安小声问道。
克洛德叹道:“接下来可没有好走的路了!”
“接下来?”吕西安一愣然后气急败坏地嚷嚷道:“你是说那两个狗杂种还会让我们冲在前面探路?”
克洛德冷哼了一声:“你说呢?你觉得他们会可怜我们,然后放我们一马?”
吕西安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克洛德说得很对,以贝尔特朗和阿贝尔的风格,这种事绝对干得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一直这么下去,我们必死无疑啊!”
克洛德冷笑道:“没有一直了,接下来我们再前进一步都是难上加难,必死无疑!”
“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我的朋友?”吕西安希冀地问道。
克洛德却摇了摇头,这让吕西安是如坠冰窟心都凉了,那真是精神恍惚心灰意冷……
“连长,快一点,这边很安全,让兄弟们都过来!”
就在吕西安觉得生活都没有希望的时候,克洛德忽然挥舞着手臂用最大的声音冲贝尔特朗和阿贝尔的方向嚷嚷了起来,顿时给吕西安气坏了。
他踢了克洛德一脚,很不高兴地指责道:“你疯了,他们这么对我们,你还这么欢迎他们,你究竟是哪头的?”
克洛德嘿嘿一笑道:“当然是你这一头的,别墨迹了,赶紧跟着我喊,声音越大越好,一定要让俄国佬听见!”
吕西安很想问一句俄国佬听见了又能如何,不过克洛德实在太了解自己的朋友了,马上就补充道:“俄国人听见了,你觉得他们会放任阿贝尔和贝尔特朗过来?”
吕西安顿时眼前一亮,二话不说有样学样的扯着喉咙开始嚷嚷了。你还别说这效果真心是没得说,他那公驴一样的嗓门俄国人就是想听不见都难!
你说俄国人不懂法语,这就有差池了,那个年代的法语是上流社会的通行语言,稍微像样点儿的人都得学一学,否则到了上流社会只能干瞪眼吃哑巴亏。
所以法国人的企图立刻就被俄军洞悉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火力封锁呗。一瞬间克洛德等人刚刚趟出来的通路就被弹雨覆盖了。阿贝尔和贝尔特朗被压制在半截动弹不得。
“怎么办,俄国佬的火力太强了,过不去!”贝尔特朗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朝身后的阿贝尔大喊道。
阿贝尔也不比他好多少,一样是抬不起头来,只能闷声闷气地回答道:“你问我我问谁!该死的,我们目标太大了,贝尔特朗少尉我命令你立刻带着你的人转移,分散俄国人的注意力,快!”
贝尔特朗直接喷了一口老血,让他转移分散俄国人的注意力,这种丧尽天良的办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为什么不能是你转移呢,你的人多目标大,该你转移才对!
只不过他也知道让阿贝尔转移绝对是痴心妄想,人家摆明了就是让他去送死,让他分散俄军注意从而保全自己。你说他怎么可能以身犯险呢!
贝尔特朗自然是不想冒险的,他抗拒道:“敌人火力太猛了,兄弟们都动弹不得啊!等一等吧!”
可阿贝尔哪里肯等,就是因为俄军火力太猛所以你丫的才必须转移,若是让俄国佬继续对着老子放枪,搞不好老子就会被毙掉了。
“不能等了,立刻执行命令!”阿贝尔板着一张脸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阿贝尔的要求,而且看他那架势,只要贝尔特朗不听话,他立刻就会翻脸。
谁让阿贝尔军衔高,谁让他人也多呢。势单力薄的贝尔特朗哪怕是万分不情愿也只能执行命令。他无奈地叫起自己仅剩的十几个人一步一挨地向前爬去。
还没走两三步,就有两三个人接连中枪,但阿贝尔根本不管依然在大声催促,看那架势恨不得贝尔特朗的人死得更快点才好。
贝尔特朗也不敢跟阿贝尔理论,更何况理论也没用反而还要受一肚子气,而且他也没那个功夫去理论,俄军的枪林弹雨就足够他手忙脚乱了。
他手脚并用在地上快速攀爬,根本不管身边人的死活,他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离安全位置很近了!
“这个杂种运气还真好!”
吕西安看着好几次贝尔特朗都跟死神擦肩而过,那是相当不爽,真心是恨不得自己动手一枪崩掉那厮才好。
“没关系,”克洛德却不怎么在乎,“总会有报应的!”
第六百六十八章 一边凉快吧
贝尔特朗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克洛德附近,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拉我一把!”他嘶声力竭地喊道,“该死的,拉我一把!”
看着几步之遥的贝特了朗没有任何人有动作,大家都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甚至不少人干脆装作没听见。
显然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谁值得救谁不值得帮忙大家心里头都有数。
贝尔特朗却并不觉得尴尬,甚至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认为这些该死的士兵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真想举起枪挨个将他们枪毙。
只不过他枪膛里只有一发子弹,他很清楚最多能打死一个人,然后在他换子弹的当口就会被这些该死的家伙打成筛子。他还不想死,所以他遏制住了脾气没有选择爆发。
歇了一口气之后,他手肘用力继续向前爬,一直爬到了那个稍稍隆起的土坡后面,当俄国人看不到他的时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而此时已然没有人搭理他,就好像他是一团空气,或者干脆就是个隐形人。总算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尴尬,他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但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之后,他放弃了说话的打算,又向前爬了几步,稍稍抬起头观察俄军的动向。
俄军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阿贝尔那边,子弹嗖嗖地往那边招呼,压制得那个杂碎抬不起头来,看着阿贝尔那边不断有人中弹,不断发出呼救的呼喊,贝尔特朗也有些快意。
他不禁在心里头为俄国人加油:“干死那个混蛋,一枪崩了他!”
显然他也发现混蛋是多么招人恨了,只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也是混蛋,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又休息了片刻,他发现离俄国人的阵地直线距离大约是二百米的样子,这么短的距离似乎只要一口气就能冲过去,数了数自己这边剩下的人数,大概还有二十人。
他不禁又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命令士兵们冲上去,似乎功业唾手可得啊!
他的心不禁又激动起来,这大概算是开战以来离突破俄军阵地最近的一次。如果他能抓住这个机会,不光是代理连长的帽子可以摘掉,说不定还能给团长留下深刻的印象。
要不要做呢?
贝尔特朗只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断然就下达了命令:“吕西安、克洛德你们带是个兄弟立刻冲锋,突击俄军的阵地,快!立刻行动!”
吕西安和克洛德愣了,实际上这一块所有的士兵都愣了,因为刚才贝尔特朗的狼狈样子他们都看到了,都觉得这货经历了这一遭之后多少应该懂点人事,不说痛改前非至少不会再那么混蛋了。
可谁能想到这货竟然又固态萌发了,他奶奶的还真是狗改不了吃翔啊!
吕西安第一个发火了,冲着贝尔特朗喝道:“你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吕西安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样子给贝尔特朗下了一跳,打了个哆嗦才反应过来——老子是军官是连长,为什么要怕一个小兵。
顿时他腰杆一撑喝道:“我命令你冲锋,你聋了吗?”
“冲锋?!”
吕西安挽起袖子就准备过去暴打这厮一顿,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就是拼着上军事法庭他也要锤死这个王八蛋。可是克洛德却拉住了他,只是冷冷说道:“别理他,就当没听见!”
这话可不是悄悄说的,相反克洛德说得很大声,甚至可以说是堂而皇之。这给贝尔特朗气坏了,他大怒道:“你说什么,克洛德!你再给我说一遍看看!”
克洛德却仅仅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朗声道:“就当他放屁,不用搭理他!”
贝尔特朗脸都气绿了,他还是头一次被下属这么羞辱,顿时火冒三丈,心说:“好啊,你这是要翻天,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立刻冲其他士兵命令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他们公然违抗命令,还不将他们拿下!”
只不过让他尴尬到姥姥家的是,这一回依然没有人搭理他,哪怕是刚刚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士兵都别过脸装作没听见,甚至还有几个士兵小声嘲讽道:
“这个傻缺还真是搞不清状况,还以为自己可以发号施令呢!”
“哼,也不看看自己都混成咋样了,一样被别人呼来喝去,怂样儿!”
“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当兵的,有本事跟阿贝尔咋呼啊!什么玩意儿!”
这给贝尔特朗气得,头顶都冒烟了,可他还真不敢继续咋呼了,因为士兵们已经摆明了态度不鸟他,他就是光杆司令一个,能怎么办?
吕西安倒是一直在观察他,见他吃瘪被怼得做不得声,那是暗自爽得不得了,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克洛德,笑嘻嘻地说道:“看见那个傻缺脸上的表情吗?跟吃了二斤翔似的!”
克洛德扭头看了看贝尔特朗又看了看吕西安,轻蔑道:“活该!”
“那确实!”吕西安笑道,“不过回去了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找麻烦?”
克洛德冷哼了一声:“那是绝对的,他就是那种人!”
吕西安顿时紧张兮兮地问道:“那怎么办?那我们不是完蛋了?”
克洛德摇了摇头叹道:“你想多了,就眼下这形势,我们能不能回得去都两说!”
吕西安看了看对面的俄军阵地,又看了看回去的道路,好吧这一路肯定比来的时候更加困难,反正他是不敢背身跑路的。
顿时他心里头又凉了多半截,眼瞧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一旦阿贝尔等人撤退了那他们不是被晾在这里等死了。
“我不想当俘虏。”吕西安弱弱的说道。
克洛德叹了口气也道:“我也不想,听说俄国佬很野蛮,有虐待俘虏的习惯,而且……”
“而且什么?”吕西安很是紧张地问道。
“而且万一他们不想要俘虏呢?”
不想要俘虏?
吕西安顿时想到了一种最可怕的可能性,北极熊杀俘怎么办?貌似以前就有这种传闻,好像他们很不待见法国人……
第六百六十九章 无可救药的愚蠢
天色一点点变暗,而吕西安的心情也越发的忐忑,如果天真的黑了,而上头决定撤退,恐怕他们就真的变成弃儿了。
一想到关于俄国的种种野蛮传闻,他就浑身不自在,生怕落入北极熊的魔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活受罪。
“克洛德,赶紧想想办法,我看阿贝尔他们快要走了。我们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克洛德瞥了他一眼,虽然脸色也不是太好看,但比他还是镇定不少,至少看上去如此。
“怎么撤?”他没好气地回答道,“如果我们现在撤退,那阿贝尔绝对不会答应,你认为他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逃跑吗?”
“那也不能傻等着啊!”吕西安抓狂了。
克洛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现在只能傻等!”
说完他就不搭理吕西安了,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阿贝尔和俄军的动向,看得那叫一个仔细,就好像他们是最漂亮的姑娘。
天色终于黑下来了,战场上一片死寂,随着阿贝尔的撤退,联军这一天的攻势戛然而止,就跟之前一样还是一无所获。
这并不让吕西安或者其他士兵感到奇怪,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一天天的无功而返了。如果哪一天他们突然开胡了,那才让他们感到惊奇。
被遗忘在小土坡后面的吕西安等人心里头沉甸甸的,因为他们都明白自己已经被无情地抛弃了。在这片恐怖的战场上,他们孤立无援只能静静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只不过他们都觉得命运不会安排好事给他们,所有人都认为在劫难逃了。
一个士兵问道:“怎么办?要不我们干脆投降?”
对这个提议没有人说话,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它并不好,因为俄国人太野蛮太恐怖了,向他们投降等同于找死!
“或者我们可以原地待命?”有一个士兵说道。
这个建议立刻遭到了一致的嘲讽:“你疯了吗?在这个鬼地方待命?你以为俄国佬会给你待命的机会?他们会拿刺刀挨个给我们放血的!”
“而且就算我们能挺到天亮又如何?就算阿贝尔他们回来了,那还不是和今天一样,还是让我们去送死!”
众人七嘴八舌齐声批判,差点自己人都先吵起来了。只有克洛德没有说话,他一直很沉默,不过他这幅样子吕西安很熟悉,他知道这是他在沉思。
“克洛德,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吕西安希冀地问道。
“我们只能撤退!”克洛德简单直接地说明了自己的观点,只不过这让很多人都直皱眉头,尤其是对他憋了一肚子火气的贝尔特朗立刻就挖苦起来:
“怎么撤退?你以为俄国人会眼睁睁地看着你逃跑?”
克洛德叹了口气道:“俄国人不会看着我们逃跑的,因为他们根本看不见,天黑了,你觉得他们能看见什么?”
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是贝尔特朗却大笑着奚落道:“你傻吗?天黑了俄国人就该打扫战场了,你以为他们都瞎啊!”
确实,按照一般的传统,天黑之后就是打扫战场的时间,敌我双方都会不约而同地清理自己的阵地前沿,清点战果收治伤员。
如果俄国人按照传统做,那么位于他们眼皮底下的克洛德他们肯定是逃不掉的,只不过克洛德却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
他很平静地回答道:“但眼下是特殊情况!”
贝尔特朗没好气道:“哪里特殊了!我怎么没看见!”
吕西安是最相信克洛德的人,而且他早就看贝尔特朗不顺眼了,当即呵斥道:“你闭嘴,老实听克洛德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贝尔特朗顿时怒了,咆哮道:“我是连长,你们都该听我的,我为什么不能说话!”
吕西安立刻挖苦道:“你是个屁的连长,你就是个没用的软脚虾,我们之所以陷入当下的窘境,完全是因为你个混蛋听从阿贝尔随便摆布,这都是你的错!”
贝尔特朗自然更加生气了,他还想抖军官的威风,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四周围的这些士兵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显然他们很认同吕西安的话,认为这都是他的错!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有错,但是鉴于这帮人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他知道自己最好闭嘴,否则恐怕不等俄国佬过来收拾他们,他首先就要被自己的士兵给收拾了。
贝尔特朗怯懦的样子让吕西安有些快意,心说:“你个孙子也有今天!”
他又批判了贝尔特朗几句之后,对克洛德说道:“你继续说,克洛德,为什么特殊?”
克洛德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他缓缓地说道:“这一块的环境太特殊了,你们都看到了俄国佬埋设了不少爆炸物,虽然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起爆的,但我知道很有可能是我们踩爆的。我觉得如果这些爆炸物真是这么发挥作用的,那没道理我们能踩爆,俄国人就不会吧?”
吕西安愣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俄国人因为埋设了爆炸物,所以不会冒险过来打扫战场?”
克洛德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个说法有点太超出常规,超出他们的认知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在思考这是不是真的。
这时候贝尔特朗又忍不住开口找茬了:“荒谬至极,我从来没听过有这种武器,这都是你的臆想,根本不是真的!”
吕西安顿时怒了:“那你说说,那些被炸断腿的兄弟是怎么回事!我们都看到了,他们并不是被炮击炸伤的,你告诉我他们的伤是怎么来的!”
贝尔特朗被吓了一跳,吕西安暴怒的样子实在可怕,他很担心这个莽大汉冲上来暴打自己,顿时不敢说话了。
但吕西安可没有放过他,继续放肆批判道:“你这个白痴,不!是你们这些军官都是白痴,既听不见正确的建议,又自以为是胡搞瞎搞,只要有眼睛都看到了俄国人确实发明了新式爆炸武器,而只有你们那满是大便的脑子才拒绝相信,才不断地让我们用生命去冒险,你们这些蠢货实在是让我作呕,你们的愚蠢简直无可救药!”
第六百七十章 无题
贝尔特朗被骂得目瞪口呆,大概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不留情面地批判过,尤其是这个人不过是个他看不起的小兵。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此时那种被下位者打脸的羞耻感让他火冒三丈,恼羞成怒的他不管不顾地一跃而起扑向了吕西安,看样子他打算暴打吕西安一顿。
贝尔特朗的反应是如此剧烈,让包括吕西安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对面一直朝他们射击的俄军也没有反应过来,等贝尔特朗扑到吕西安身上的时候大家才触电一样惊醒过来,只不过此时已经无法阻止这位暴躁的军官了。
“去死吧,该死的列兵,你特么屁都不懂,你才是蠢货啊!”
吕西安结结实实挨了两拳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过对他这样的大个子来说这样的伤害根本就不算什么,回过神来的他一拧腰就反过来将比尔特朗压在下面,然后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就是一通狠揍。
一边揍他一边还骂道:“谁是蠢货?吃翔吧你!”
一眨眼的功夫贝尔特朗就被揍得鼻青脸肿比猪头还像猪头,若是任由吕西安继续打下去,恐怕这厮撑不过三分钟。
“好了,伙计,停下!”克洛德赶紧爬过来拉住了吕西安,“再打下去他就死了,冷静一点吕西安,停下!”
可吕西安怎么停得下来,他早就对贝尔特朗是一肚子火气,这回贝尔特朗又是主动挑衅他,他不爆发才怪。
好一会儿当贝尔特朗被揍成了一团烂泥吕西安才在克洛德的劝阻下停手了。
“好了,吕西安,冷静一点,我们时间宝贵,天已经黑了,如果你想整晚和贝尔特朗留在这里,那你就继续!”
教训完吕西安,克洛德招呼另外几个士兵照顾一下贝尔特朗,然后对吕西安小声说道:“伙计我知道你讨厌贝尔特朗,很想弄死他,但是你得小心,这里不止我们两,其他那些人虽然看上去也讨厌贝尔特朗,但是你如果真的弄死了他,我敢保证,这些家伙一定会告发你的!”
吕西安顿时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小声问道:“真的吗?”
克洛德点了点头很肯定地回答道:“我百分百确定,所以你必须小心一点,别在鲁莽行事!”
吕西安想了想小心地回答道:“可是,我已经揍了贝尔特朗,就算那些兄弟不告发我,贝尔特朗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克洛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知道,所以我们必须设法解决这个麻烦,现在你给我老实一点,我会帮你的!”
吕西安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另外一边,他知道克洛德说他会想办法那就一定会有办法的,他只需要老实等待就好。
交代完了吕西安之后克洛德又转到了贝尔特朗那边,他很平静地说道:“长官,我们必须撤退了!”
鼻青脸肿的贝尔特朗看了看克洛德,然后又看了看吕西安,好像是觉得自己又能牛逼起来了,气势汹汹地质问道:“那吕西安怎么处理?袭击长官可是大罪!”
克洛德看了看他,波澜不惊地回答道:“我认为这件事可以回去之后再说。”
贝尔特朗却不依不饶地说道:“那怎么可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就算了?”
克洛德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是说您可以回去之后找宪兵解决这个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贝尔特朗还是不肯罢休,他坚持道:“我等不了那么久,必须现在就解决这个问题!”
克洛德看了看他问答:“您确定?”
贝尔特朗大声道:“我非常确定!”
克洛德耸了耸肩指了指旁边的吕西安回答道:“那您请便。”
说完他再也不搭理贝尔特朗直接去找其他士兵告诉他们准备撤退,被晾在当场的贝尔特朗是错愕不已,没想到克洛德竟然会不鸟他,这让他更是生气,但却又毫无办法。
“你就不应该跟他废话。”一直在注意贝尔特朗的吕西安对克洛德说道。
“是吗?”克洛德不是很在意地回答道。
“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解决他?”吕西安又问道。
克洛德却反问道:“解决什么?”
吕西安偷偷摸摸地指了指贝尔特朗然后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但克洛德却好像很不理解地说道:“什么意思?我的朋友,你可别乱来,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这把吕西安搞糊涂了,因为他觉得克洛德就是这个意思,但偏偏他又否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头雾水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克洛德也没有继续跟他废话,只是叫他赶紧做好准备,天黑之后立刻就撤退。
天黑了,很是迷茫和疑惑的吕西安狐疑地跟着克洛德,一行十来个人小心翼翼地在雷区里穿行。克洛德一反常态走在最前面,根本就不像以前的他了。
他们走得很慢,四百米的距离足足走了十多分钟,当铁丝网又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所有人几乎都在心中发出一声欢呼!
“干的好,克洛德,你救了我们!”
士兵们对克洛德赞叹不已,所有人都向克洛德表达忱挚的谢意,除了贝尔特朗,鼻青脸肿的他不光毫无感激之情,反而用阴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克洛德,很显然克洛德受士兵们欢迎深深刺伤了他,让他嫉妒不已。
“我们还没有安全。”克洛德很是平静地说道,“先生们,让我们继续前进!”
士兵们纷纷点头称是,但克洛德却没有继续领路,而是走到了贝尔特朗面前说道:“连长,请您带路吧,这时您的工作!”
贝尔特朗并没有因为克洛德的请示感到高兴,他冷哼了一声:“不必了,我看你做得很好,你继续吧!”
克洛德点了点头,也不再推辞,招呼好其他士兵继续上路,他依然是一马当先,吕西安跟在他后面,而贝尔特朗则远远地吊在最后面。
“你就多余跟他废话!”吕西安嘀咕道。
克洛德笑了笑道:“你不懂,我不这么说的话,他会老实呆在后面吗?”
第六百七十一章 凭什么?
吕西安看了看克洛德,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眨了眨眼然后又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上路,还是和之前一样克洛德在前面领路,贝尔特朗缀在最后面,唯一不同的是吕西安,他就像个急躁的大马猴,总是不由自主地望来望去,时不时偷瞥贝尔特朗几眼,如果不是天色完全暗了恐怕他就搞穿帮了。
克洛德倒是很冷静,就跟没事的人一样,根本就看不出他想要做什么。
天色越来越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队伍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渐渐的贝尔特朗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他尖叫道。
这时吕西安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是如此陌生,克洛德竟然给他们带到了一片陌生的森林中。
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和密集的草丛,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野狼的嚎叫声。
密集的树林遮蔽了一切,举目望去一点人烟的气息都没有。
吕西安都有点傻眼,抵达土耳其之后他还没见过如此茂密的森林,讲实话他也找不到方向了。
贝尔特朗尖叫道:“克洛德,你搞什么鬼!这是什么鬼地方!你怎么领的路!”
克洛德似乎这次回过神来他左右望了望,满怀歉意地回答道:“天啦,这是哪里?我……我搞错方向了,抱歉!太抱歉了!”
克洛德似乎很自责,他不断地道歉,不断地赔不是,那惶恐的样子看着让贝尔特朗是那么解气,于是乎他愈发地发作起来:
“该死的,你这个白痴,不认识路你呈什么能……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该死的蠢货,你说说你能干得了什么!”
他叫骂的样子很是丑陋,让吕西安看得火冒三丈,在他看来不过是带错了路走错了方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再说了,克洛德才刚刚拯救了他们,就冲这点看也不应该冲他发火不是。
吕西安的急脾气顿时就忍不住了,上去一把就给贝尔特朗推了个趔趄:
“叫什么叫,带错路怎么了,谁还没有迷路的时候!你再骂一句看看!”
恶的怕横的,贝尔特朗嚣张的气焰碰上了吕西安这个恶人根本无从发做,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憋得脸都青了。
倒是克洛德姿态非常谦卑,一边拉住吕西安一边继续道歉:“吕西安,冷静点!这确实是我的过错,我应该被骂,我活该。”
克洛德是再三道歉,而且紧紧的揪住吕西安不让他发作,给这个大个子弄得是相当郁闷。
就这么折腾了半天,天色是黑到了没边,这时候根本就找不到方向了,一群人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往哪边走?”
“天知道,这些该死的树太高了,把一切都挡死了!”
而贝尔特朗则一如既往地谴责克洛德:“这都是你的错!”
克洛德则一边继续致歉一边建议道:“我觉得应该继续往前走,我感觉那边是东南方向!”
不等其他人说话贝尔特朗第一个跳脚反对:“不行,决不能继续向前,你分的清个鬼的方向,那边绝不是东南方向!”
吕西安自然要帮好朋友说话:“不是东南方向?那你说是什么方向?我相信克洛德,我们应该继续前进!”
贝尔特朗立刻冷笑道:“我虽然不知道那边具体是什么方向,但我坚决不相信克洛德这个路痴,万一那边是俄国佬的地盘呢?那我们不是自投罗网吗?我认为在辨明方向之前应该保持冷静,最好天亮后再采取行动!”
不得不说贝尔特朗这个家伙打仗是不咋地,但这种小事上却异常精明,至少刚才这番话还是有道理的。
不少士兵赞同他的意见,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表情却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哪怕是吕西安虽然继续为克洛德说话,但他也觉得等到天亮可能更好。
“等到天亮辨明方向确实更安全,”克洛德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我们彻夜未归会不会不太好,团长恐怕不会高兴,而且万一我们真的走到了俄军的地盘,天亮之后恐怕立刻就会被他们发现,那似乎更危险……”
克洛德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弱弱的,而且用词充满了不确定性,很是没底气,但是吧他的话却深深影响了所有人。
哪怕是一直跟他唱反调的贝尔特朗也不说话了,他到不怕遇上俄军,他更担心团长不高兴。
只要一想到今天团长交代给他的任务并没有完成,然后又迟迟不归不见踪迹,真要是这么做了他恐怕永远都当不上真正的连长了。
至于其他士兵则是更害怕俄军,就像克洛德说的,夜晚遇上了俄军说不定黑灯瞎火还能蒙混过关。可天亮之后就不可能有这种运气了,那时候就真是自投罗网了!
“我们应该继续前进!”
士兵们纷纷嚷嚷了起来,而贝尔特朗则闭口不语,不消片刻大家就统一了意见,继续前进。
不过往哪个方向走就不那么统一了,贝尔特朗是坚决不肯相信克洛德的方向感。而他自己又拿不出有说服力的意见。
“万一撞上了俄军呢?”他忿忿道,“他会害死我们的!”
吕西安顿时不服气了:“只有你才会害死我们,如果你不想跟克洛德走,那你就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死吧!”
眼瞧着这两人又要撕吧起来克洛德赶紧打圆场:“吕西安,别激动,连长说的也有道理,确实要小心点,万一撞上了俄军我们就完了!”
说着他思索了片刻,然后建议道:“不如这样,我们分成两队,我和吕西安在前面探路,连长你们跟在后面,就算遇上俄军也不至于全军尽墨!”
这个建议立刻赢得了所有人的赞同,除了吕西安,这个大个子是一头雾水,愈发地不明白克洛德想做什么。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冲在前面?就是要探路也得让贝尔特朗那个混蛋去,凭什么让我们为他冒险?!”
第六百七十二章 杀
克洛德看了看愤愤不平的吕西安深深叹了口气道:“我的朋友,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好,为什么您总是不能正确领会我的意图呢?”
看着吕西安的眼睛,他缓缓地问道:“你为什么就不好好想一想,我为什么要把大伙带到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将贝尔特朗和我们分开?”
吕西安愣住了,半晌才弱弱的问道:“你是说?”
克洛德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是的,我们必须解决掉贝尔特朗,否则回去之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现在您能不能安静一点,让我们做好应该做的事情呢?”
吕西安赶紧连连点头,他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显然是等不及了。
克洛德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将贝尔特朗等人远远甩在了后面,只可惜不管是贝尔特朗还是其他士兵都没有意识到克洛德真正的意图,对于逐渐走远了的克洛德和吕西安毫不怀疑,甚至贝尔特朗还巴不得他们走得更远才好,因为他一看到这两个家伙就止不住要生气。
又过了一会儿,克洛德和吕西安真的没了影子,这时候士兵们才有点着急:
“该死的,我看不见克洛德和吕西安了,他们上哪去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停下来?”
“该死的,我认为应该先找到他们!”
“没错,我们不能不管克洛德和吕西安,他们是我们的兄弟!”
众人七嘴八舌吵个没完,意见很不统一,大体上分为要去找克洛德和吕西安的以及不想管他们只想继续前进的两派。
其中后者正是以贝尔特朗为首的一小撮,没有了吕西安的威胁,这家伙又抖起来了。
“我们应该继续前进,也许他们就在前面等我们呢!”
他先是试图引诱和说服,只不过效果并不理想,因为大部分士兵既不信任他也不喜欢他,自然不会听他的。
眼看说服的效果不好,他立刻就变了长脸,嚷嚷道:“行吧,你们想要留在这个等死,那你们就去死好了。但我绝不会留下,我会继续前进,想走的人跟着我,哪怕没有那两个家伙我们一定也能安全返回营地!”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了,让士兵们是一阵骚动,他们激烈地争论了起来,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两个士兵选择跟了上去。
“真没想到竟然还有傻瓜会跟着贝尔特朗,难道他们没有脑子吗?那个家伙就是个十足的混蛋,根本不值得信任!”躲藏在灌木丛里的吕西安小声嘀咕道。
旁边的克洛德冷笑道:“他们不是没脑子,而是希望巴结贝尔特朗,毕竟他是军官。”
吕西安小声问道:“那他们怎么办?”
克洛德摇了摇头道:“一起解决掉他们,谁让他们跟着贝尔特朗要当他的走狗的,这就是跟我们为敌,只能解决掉他们。快点,他们要走远了,赶紧跟上去!”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爬出了灌木丛,小心翼翼地坠在贝尔特朗三人后面,这三人走得并不快,显然贝尔特朗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有底气,他就像个小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摸索前进,心里不断地咒骂着克洛德和吕西安,埋怨这两个人又给他制造了麻烦,让他不得不冒险前进。
贝尔特朗走得很慢,显然离开大部队之后他心里非常没底,这让吕西安是心焦不已,这种速度走下去,恐怕到天亮了也没办法解决掉贝尔特朗,有点忍耐不住的他不断地问克洛德:
“动手吧,别等了!”
“我觉得距离足够远了!”
“别等了,万一他走出森林了就不好办了!”
克洛德却一点都不着急,总是告诉吕西安要耐心一点,这种事情必须一击必杀,决不能失手,更不能被人抓住把柄,否则后患无穷。
半个小时后,就在吕西安焦躁不已的时候,前面的贝尔特朗三人停了下来,好像是走累了又好像是在商量什么。这时克洛德压低嗓门说道:“做好准备,瞄准!”
吕西安赶紧摘下步枪小心趴在瞄准,这时克洛德继续指挥道:“瞄准贝尔特朗,他是首要目标,其他那两个是次要目标,就算解决不掉也无所谓!”
吕西安赶紧应是,他小心地用准心对准了贝尔特朗,第一次他感觉手心潮热,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虽然他不止一次在战场上朝敌人开枪,对杀人毫无心理负担。
但是他还是第一次将枪口对准自己人,而且还是自己的老乡和长官,这完全不同,他能感觉出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
“深呼吸,”克洛德也发现了他有些紧张,赶紧提醒道:“别紧张我的朋友,调整好呼吸,记住,我们这是为了自保,等候我的命令再开火,我的机会不多,千万不能浪费!”
吕西安又点了点头,按照克洛德的指示开始深呼吸,并且不断地告诉自己贝尔特朗是个混蛋还差点杀了他,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非常公平合理。
就在他刚刚调整好呼吸并且用准心套住了贝尔特朗的时候,克洛德一声轻呼:“开火!”
吕西安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爆响枪托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肩上,他下意识地瞥了贝尔特朗一眼,然后按照以前的训练机械地打开枪膛重新装填弹药。
而这时克洛德已经打响了第二枪,目标是贝尔特朗右边的那个士兵,吕西安只见过他一次,并不知道他叫什么,一个穿着法军制服的陌生人被射杀对他来说毫无负担,但接下来就没有那么好过了,因为另一个士兵吕贝克他很熟悉,一起喝过酒打过牌,甚至算得上朋友,而现在他却必须朝他开枪,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吕西安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扣动了扳机,他的枪法很好,击中了吕贝克的大腿,这个精瘦的汉子很是彪悍,中枪之后还试图还击,只不过马上克洛德的枪又响了,再然后吕西安也不管不顾地继续装填子弹猛烈开火,直到对面的三人全部倒地为止……
第六百七十三章 还是混蛋
这场血腥的杀戮总算是停止了,贝尔特朗等三人倒在血泊中不断地抽搐,不一会儿就艰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吕西安由衷地松了口气,他迫不及待地走到贝尔特朗等人前面,用手指探了探鼻息,然后扭头对克洛德说道:“他们死了。”
克洛德点了点头,走到尸体面前将眼睑合上,然后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道:“愿你们安息。”
吕西安眨了眨眼睛,对克洛德行为很是不可思议,不过最终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问道:“然后呢?我们直接走人?”
克洛德看了看他,道:“不,将他们埋掉比较安全,不出意外的话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失踪了,而不会怀疑我们。”
吕西安点了点头,对他来说克洛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好了,埋掉三具尸体并不是什么难事,唯一的问题是他并没有合适的工具。
“用刺刀吧。”克洛德很是平静地地说道。
吕西安又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抽出刺刀就开始干活,而克洛德也立刻抽出刺刀一起帮忙。
一会儿之后吕西安忽然问道:“会不会有人过来?”
克洛德断然道:“不会,哪怕他们听到了枪声也不可能过来查看情况,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说完他继续埋头干活,见此吕西安也不说什么了,跟着一起干了起来,两个钟头之后,大汗淋漓的他们总算是刨出了一个勉强能够容纳三具尸体的土坑。
两人合力一起将尸体丢进了坑中,然后填土抹平,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看了对方一眼之后一起长吁了口气。
“我们安全了是吧?”吕西安问道。
克洛德疲倦的点了点头,看得出他虽然杀伐果断但心理压力还是挺大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拉了吕西安一把:“我们该走了,快!”
吕西安懵懵懂懂地跟了上去,讲实话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没有从刚才的所作所为中恢复过来。好一阵子他才傻乎乎地问道:“克洛德,我们去哪里?”
克洛德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高大的朋友完全是懵逼状态,这才耐心解释道:“当然是去找贝尔特朗他们!我们必须……”
他还没说完吕西安就震惊不已地插嘴打断道:“我们不是刚刚才埋掉他们吗?还要找他们做什么?”
克洛德翻了个白眼,叹气道:“装作在找他们,必须让其他人以为我们不过是走失了!”
吕西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连连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做好伪装……呃,不过真有这个必要吗?我是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返回营区呢?”
克洛德又翻了个白眼,他知道吕西安根本就没有明白,试想一下走失之后什么都不做直接返回营区正常吗?尤其是贝尔特朗等三人还无缘无故失踪了,所以肯定要做点什么减轻嫌疑不是。
他耐心地解释了一番之后吕西安勉强算是明白了他的用意,只不过他觉得这是白费劲,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克洛德能在这片陌生而且漆黑的森林里找到其他人。如果连人都找不到这种掩饰怎么洗清嫌疑呢?
他觉得这完全是白费劲!
只不过让吕西安没想到的是克洛德竟然找到了那群“走失”的同伴,甚至他都没有费什么劲就像返回自家卧室一样轻而易举。
“你怎么做到的?”他小声问克洛德。
克洛德笑了笑道:“如果连这都做不到,我怎么可能进这片森林?”
说完他不理会一脸震惊的吕西安转而向其他人问道:“贝尔特朗连长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这番明知故问的结果自然是理想的,当其他人解释完事情的经过,克洛德适时表示:“我们应该去找贝尔特朗连长,我们是一个集体,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这个提议又吓了吕西安一跳,只不过不等他反对其他士兵就断然拒绝了克洛德提议,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应该首先找到返回营区的道路,因为这片森林太大了光靠他们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贝尔特朗,而且贝尔特朗也不是走失的,而是主动离开的,既然他自己主动脱离了集体,那么就不需要去管他了,更何况这会儿说不定他已经走出森林返回营区了呢?
随便坚持了一下之后克洛德就被“说服”了,再然后这个小团体再次出发上路,只不过这一次克洛德和吕西安就没有继续前出探路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克洛德带着小伙伴们无惊无险地走出了森林,然后他们惊奇地发现,其实这片森林离营区并不是特别远。
“你们是说跟贝尔特朗走失了?他们在森林里迷路了?”
团长加布里埃尔听完事情经过之后发出了一声轻蔑地哼声,显然他对贝尔特朗的死活一点都不关心,他丝毫没有派人去找的意思,而是嘲讽道:
“那个白痴什么都做不好,迷路再正常不过了,等他回来了我再收拾他!”
加布里埃尔显然对贝尔特朗没有完成任务十分不满,可以想象就算贝尔特朗回来了他这个代理连长恐怕也但到头了,因为就在克洛德等人离开团部之后没多久加布里埃尔就派来了另外一个少尉接替了贝尔特朗充当代理连长。
“我突然有点为贝尔特朗感到悲哀了,”吕西安捅了捅克洛德小声说道,“如果他知道团长的决定,你说他会怎么样?”
克洛德轻笑了一声道:“他恐怕会哭晕过去,不过没人在乎,因为不管团长还是士兵没有一个人喜欢他。”
吕西安哈哈大笑道:“那倒是真的,希望新来的这位好伺候一点,千万别又是一个混蛋……”
克洛德叹了口气,因为他觉得就没有不混蛋的军官,反正至少他是没见过的。而他的预判也基本正确,新来的这位确实不比贝尔特朗好多少,因为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休整中的连队全体集合,然后去镇上他新找的相好的农场帮忙干农活……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不顺
布加勒斯特。
阿列克谢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他觉得浑身僵硬尤其是脖子尤其的疼。简单点说他太累了,连续不断地开会、连续不断地视察再加上不断地批改公文可以说让他已经达到了极限。
只不过虽然身体十分疲惫但精神却十分亢奋,哪怕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他也睡不着。
“……告诉米哈伊尔公爵,他需要的弹药我会尽快提供,但是他也必须考虑瓦拉几亚的困难,我们的兵工厂产能有限,不可能无限制地满足他的要求!”
打发走了米哈伊尔公爵派来的联络官,阿列克谢靠在椅子背上长吁了口气,应付米哈伊尔公爵实在是太费劲了。倒不是说这位公爵不合理的要求太多,而是他那些就算合理的要求满足起来也十分困难,已经超出了瓦拉几亚的承受能力,但糟心的是还必须尽可能满足他,因为瓦拉几亚需要这位公爵。
休息了片刻之后他叫来了秘书,吩咐道:“普鲁士联合银行的代表到了没有?”
“阁下,菲尔格先生已经到了,需要我请他进来吗?”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年过半百满头花白头发的赛巴蒂.菲尔格缓步走了进来,他先向阿列克谢致敬然后说道:“很高兴见到您总督阁下,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阿列克谢对菲尔格的感觉并不是很好,这个精明的犹太人比狐狸还要狡诈,总是想方设法地多占便宜,如果这个人不是普鲁士联合银行的驻瓦拉几亚的全权代表,他都不想跟这个家伙说话。
“关于上次融资的事情有进展了吗?”阿列克谢强忍住心头的不喜沉声问道。
菲尔格又微微躬了躬身体,微笑着回答道:“总督阁下,我知道您非常急切地想要获得新的资金,但是布加勒斯特和法兰克福相距甚远,消息传递很不方便,我暂时还没有获得总部的通知,如果有了结果我会在第一时间转达给您……”
阿列克谢静静地看着菲尔格,讲实话他对这个人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是的,路途遥远消息传达不便利,但是他是上个月提出这个需求,他就不信一个月了法兰克福那边还没收到。
他认为这明显就是委婉地拒绝,之所以普鲁士人没有直接拒绝他,一方面是不想跟俄国将关系搞得太僵,另一方面是他们在瓦拉几亚获取了不菲的利益,还不想失去这块肥肉。
不管是因为什么,阿列克谢都觉得不爽,站在他的角度来说普鲁士人这是捞了好处还不办事,他们应该知道瓦拉几亚多么需要那些资金,有了那些资金他就能扩建兵工厂,就能生产更多的武器弹药。
可他们明知道如此,还是这个态度,从某种意义说这其实就是不想他好过,甚至是盼着他输掉这场艰苦的战争。
稍作思考之后,阿列克谢决定再争取一次:“菲尔格先生,我们都知道您有多大的权限和影响力,而我希望您发挥这些影响力,这不光能增进我们之间的友谊,也能让贵司在今后获得更大的利益,所以我真挚地希望您发挥作用,您觉得呢?”
菲尔格脸上的笑意还是一成不变,他好像没听到阿列克谢的要求似的,热情而又敷衍地推诿道:“我个人当然重视同您以及瓦拉几亚的友谊,我也全心全意地想要帮助您,但是我仅仅是一个微小的代表,我并没有决定权,我只能尽力为您争取,我希望您能更加耐心一点,也许过一段就会有好消息呢?”
阿列克谢一刻也不想等了,因为他已经等了足够久,而且他开出的融资条件也已经足够丰厚,他并不认为自己还能继续让步,更何况他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如果连这些都没办法获得满足,那普鲁士联合银行这个所谓的伙伴就根本不合格,也不值得继续信任了。
“是吗?”
阿列克谢冷淡地问了一句,不过他并不指望从菲尔格那里获得正面答复,因为这只老狐狸最擅长敷衍事情。
果不其然菲尔格赶紧说道:“我将会竭尽全力为您争取最好的结果,我相信总行方面一贯重视同瓦拉几亚的合作,就算面临一些困难,最终应该会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嗯,那我就静待您能带给我好消息了!”
送走菲尔格之后阿列克谢立刻变了脸色,还是刚才那句话——他不相信菲尔格,认为他就是敷衍和拖延时间。他如果真的老实等下去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想了想他决定找朋友们商量一下处理办法,他认为必须要给普鲁士人恰当的警告,否则他们会愈发地敷衍塞责。
只不过他最信任的那位朋友当下并不在布加勒斯特,而剩下的那几个要么不善于此类事务,要么就是性格不合适,他总不能跟鲍里斯或者列昂尼德讨论这个问题吧?
就在阿列克谢埋怨李骁关键时刻不在现场,而其他小伙伴又靠不住的时候,维什尼亚克和丰坦娜联袂而来。
“我的朋友,我必须告诉您,宪兵工作实在让我烦透了,安德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实在受不了他那套烦闷的工作了!”
一上来维什尼亚克就开始抱怨,作为李骁的替补,在李骁离开布加勒斯特时他就负责代管李骁的情报工作。虽然在智力方面他很适合这项工作,但是他对此并不感兴趣。只要一有时间就会跑过来询问李骁什么时候回来,而今天他干脆准备撂挑子了。
阿列克谢又揉了揉太阳穴,对维什尼亚克他也是有些无语,这位朋友生性活泼喜欢社交,他更喜欢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对需要低调沉默枯燥的情报工作实在不感兴趣。
阿列克谢能理解这种痛苦,但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谁让李骁将安东送去了基辅,否则他绝对更加合适。
他只能尽量安抚道:“我不知道,我的朋友。还请您继续坚持,我想安德烈应该快要回来了,在那之前我需要您帮我多留意一下普鲁士联合银行的菲尔格,他非常重要……”
第六百七十五章 不同的方法
维什尼亚克看了看阿列克谢脸上满是不情愿,他嘟囔道:“该死的,也许我今天不应该来的,真倒霉……”
不过嘟囔了几句之后他并没有拒绝这个任务,而是问道:“这位菲尔格先生又做了什么,为什么需要特别关注?”
维什尼亚克很清楚被李骁的宪兵重点关注意味着什么,那几乎等同于登上了瓦拉几亚最不受欢迎名单,而这个名单上的所有人在瓦拉几亚都没有好下场。
一边问他还一边补充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是普鲁士联合银行的特别代表,我们和他们的关系还算过得去吧?”
阿列克谢苦笑道:“以前关系还算过得去,但是这场战争改变了太多东西!”
维什尼亚克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普鲁士的态度确实让人有点生气,那绝不应该是盟友该有的态度!”
阿列克谢点点头道:“是的,尤其是最近他们一再地敷衍我的要求,其实如果他们直接拒绝我还不会那么生气,我讨厌他们骑墙的态度,那让人很生气!”
维什尼亚克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明白阿列克谢的意思,直接拒绝虽然也让人不爽,但那不是愚弄,而敷衍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需要我怎么重点关注他?”维什尼亚克严肃地问道,“我的意思是你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阿列克谢愣了愣回答道:“不需要用那些强硬手段,重点关注他们的动向,另外收回一些他们的特权,如果他们做了错事,那不需要额外的关照,依法处理就好。”
“这种程度的关注啊!”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笑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换做是我的话就会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明白不跟我们合作他们就什么也别想得到!”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道:“您这样的做法固然很痛快很解气,但容易制造麻烦。毕竟我们还没有跟普鲁士完全翻脸,不适合使用过激手段,一点敲打就够了。”
维什尼亚克耸了耸肩道:“我表示怀疑,那些普鲁士人的脑子木的很,不好好敲打根本不可能清醒。”
阿列克谢又叹了口气道:“所以我让您重点关注,如果他们始终不知道醒悟,我会考虑加强手段的。”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道:“没问题,我会严格执行您的命令,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赶紧找人接替我,这个活计我实在不喜欢……或者您可以催促安德烈快点回来,我实在受不了了。”
维什尼亚克像风一样的来了又像风一样的走了,只让阿列克谢愈发地感到头疼了。
“亲爱的,您这位朋友真的靠得住吗?”丰坦娜一边帮阿列克谢揉肩一边柔声问道,“我怎么感觉他不太靠谱呢?”
阿列克谢眯着眼睛问道:“感觉有点轻浮不可靠是吧?”
“是的。”
阿列克谢睁开眼睛活动了两下脖子说:“我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是后来我渐渐发现那不过是他的生活方式,以前他用这种轻浮对抗生活施加给他的不公平,现在他用这个调节身心,你别看他好像是过来撂挑子的,但我知道只要我需要他,他哪怕不喜欢那项工作也依然会尽全力做好,那就是维什尼亚克,一个永远值得信任的朋友。”
丰坦娜眨了眨眼睛,没有想到阿列克谢对维什尼亚克的评价如此的高,她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比安德烈还可靠还值得信任吗?”
“安德烈永远可靠,不,他永远有办法帮你解决问题,至于可靠,他和维什尼亚克之间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别。”
丰坦娜睁大了眼睛,她再一次吃惊了,只不过阿列克谢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头枕着丰坦娜的手臂缓缓地继续说道:“我的那几位朋友,不管是列昂尼德或者还是鲍里斯,都值得完全信任。只不过他们的处事方式不同……”
“怎么个不同呢?”
阿列克谢嘿嘿笑道:“比如我惹到了什么人,如果他要找我的麻烦,列昂尼德会直勾勾地上门去规劝他,如果无法说服他,他就会去找能说服他的人,他会用最正规的方式和途径解决这个问题。我可以保证他每一项举措都是合乎法律,不!是合乎道德的。”
丰坦娜好奇地问道:“那安德烈呢?”
“安德烈就比较复杂了,他会以各种巧妙的方式解决这个麻烦。可能会利用错综复杂地人际关系网给那个家伙施加压力,让他老实。如果这不起作用,他就会用一些诡计让那个家伙跌入陷阱再也没办法给我制造麻烦,当然如果遇上了最糟糕的情况,他甚至会设法让那个家伙永远消失。”
丰坦娜惊讶地啊了一声,她觉得列昂尼德和李骁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是阳光下的圣人,另一个阴影中的魔鬼,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竟然能成为朋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魔鬼吗?”阿列克谢哈哈大笑道:“安德烈不是魔鬼,也并不阴暗,他不过比列昂尼德更加实际以及更加灵活。还以刚才的例子来说,列昂尼德的方法碰上了一般的麻烦还是可以解决的,哪怕他解决不了,对方也会忌惮他的家族势力。”
稍微一顿阿列克谢叹道:“但是如果他遇上了完全不怕他的家族的人或者势力,他的那一套就没作用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受伤。可安德烈就不同,如果遇上了那样的人,哪怕他也没有办法施加压力让对方老实,他也会采取别的办法,用其他手段解决问题,他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受到伤害的。”
丰坦娜缓缓地点了点头,她完全明白阿列克谢的意思了,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调皮地问道:“那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呢?”
阿列克谢大笑道:“维什尼亚克会去找安德烈,然后协助安德烈一起帮我,至于鲍里斯,那个大个子恐怕会直接打上门去将那个家伙撕成碎片!”
第六百七十六章 做不了主
丰坦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鲍里斯确实是那个个性,他惯于用拳头而不是用脑子解决问题,若是发现有人真的对他的朋友不利,他绝对会打上门将其撕成碎片。
她咯咯笑了一阵之后忽然很严肃地说道:“那么亲爱的,你喜欢谁帮你解决麻烦呢?让我猜一猜,肯定是安德里对吧?”
阿列克谢呃了一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丰坦娜笑道:“这一点儿都不难猜,安德烈从来都没有让你失望过,而且他有无穷无尽的手段帮你解决问题,你要是不倾向于他才怪,换做我是你也会如此。”
阿列克谢悠悠地叹了口气道:“问题是安德烈太忙了,并不是总能在我身边帮着解决问题,而且……”
丰坦娜疑惑地问答:“而且什么?”
阿列克谢又叹了一声:“而且他未来肯定会独当一面,会去经营自己的事业,不可能永远给我当参谋。”
丰坦娜也点点头赞同道:“是的,以他的身份绝对会收获自己的事业,他不可能永远窝在你身边当顾问,所以……”
丰坦娜故意一顿,她成功地引起了阿列克谢的好奇心,他笑问道:“所以什么?”
丰坦娜忽然搂住他的脖子,柔声道:“所以您需要一个可以永远陪伴在您身边,能跟安德烈一样帮您解决问题的更亲密的朋友。”
阿列克谢哈哈大笑道:“那这个更亲密的朋友在哪里呢?”
丰坦娜咯咯笑道:“不正在您眼前吗?”
阿列克谢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当他们恢复平静的时候丰坦娜继续说道:“我不是在跟您开玩笑,我真的想要帮您!而且虽然我没有您的朋友安德烈那么厉害,但我绝对比他更加用心更加……”
她还没说完,嘴唇就被阿列克谢封上了,良久当四片嘴唇分开之后,阿列克谢才说道:“我毫不怀疑这一点,亲爱的,我知道您对我的忠诚和感情,但有些事情很复杂,不是……”
丰坦娜又一次封住了阿列克谢的双唇,半晌才说道:“我知道事情很复杂,但您了解我,我并不是没有经历过那些复杂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您也看到了,维什尼亚克并不喜欢那些工作,我可以去协助他处理那些让您烦恼的事情。”
“这……”
阿列克谢犹豫了,倒不是他不信任丰坦娜,而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十九世纪中叶的高级贵族男子,他更愿意自己处理一切问题,而不是假手于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他的爱人也不行。
只不过当他迎上丰坦娜的双眸时,丰坦娜眼中那些闪烁的光芒让他瞬间将拒绝的的话咽了回去。
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道:“好吧,不过亲爱的,如果您觉得不舒服,或者觉得压力太大,那您随时都可以放下那些讨厌的工作好吗?”
丰坦娜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一次重重地封住了阿列克谢的双唇久久没有分开。
另一边,普鲁士联合银行驻布加勒斯特办事处,菲尔格毕恭毕敬地向巴登王储弗雷德里希.威廉.路德维希汇报道:
“尊敬的王储殿下,斯佩兰斯基伯爵再次要求我尽快满足他的融资需求,语气很迫切,他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刚刚26岁的弗里德里希一世有些不高兴地反问道:“你没有告诉他交通不便需要等待法兰克福做出决定吗?”
菲尔格赶紧回答道:“当然,可是那位伯爵显然并不相信这样的借口……而且……”
弗里德里希一世像狼一样盯着他问道:“而且什么?”
菲尔格跟这位年轻的王储打过交道,深知他的脾气,知道这位王储打心眼里并没有把瓦拉几亚和阿列克谢当一回事,尤其是战争爆发之后,他的态度更是趋于强硬。
只不过菲尔格认为这种强硬的态度毫无意义,至少对普鲁士和俄国,以及普鲁士和瓦拉几亚之间的良好合作关系毫无意义。更何况那个交通不便的借口也确实太拙劣了,至少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那纯属于扯淡,指望靠这个打发人家,那不是开玩笑吗?
可是这位王储又深得普鲁士方面的信任,虽然他才是全权代表,但是这位王储更像是手握尚方宝剑的监军,他只能一边哄着这位监军一边按照普鲁士的要求尽量维持同瓦拉几亚的关系。
“殿下,请恕我直言,”菲尔格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们在瓦拉几亚拥有相当的利益存在,而这些利益存在的关键是斯佩兰斯基伯爵同我们的友谊,一旦这位总督认为这种友谊不复存在,或者这种友谊需要打折,那我们的利益将大受影响!”
弗里德里希一世又瞪了他一眼,很是不满地质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无条件的满足他的欲望!菲尔格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你是为普鲁士联合银行服务的高级职员,你的任务是维护本银行的利益,而不是为其他人说话!”
菲尔格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弗里德里希一世会这么说,讲实话他觉得自己的屁股并没有坐歪,他始终在维护普鲁士的利益,而恰恰相反这位自高自傲的王储才是伤害普鲁士利益的那个人。
你想想看,普鲁士在瓦拉几亚并没有任何势力存在,之所以能在瓦拉几亚获得利益,有资格介入一系列赚钱的行业,那都是阿列克谢开的后门。
一旦惹怒了对方,对方直接关门,那不是鸡飞蛋打吗?
更何况人家这回的要求也并不过分,更谈不上离谱,不过是一点融资需求,这点钱对普鲁士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人家并不是不还,而且人家给出的利率已经很不错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答应呢?
如果菲尔格能够当家做主,他肯定毫不犹豫就会同意,最多最多也就是再提出一点利益需求,让对方开更多的后门,哪里会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第六百七十七章 固执的弗里德里希一世
只不过弗里德里希一世并不认为这是没事找事,他自认为对国际政治更加了解,而菲尔格不过是个卑贱无知的犹太奸商,这样的人哪里会懂什么叫国际关系。
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教训道:“菲尔格先生,我再次提醒您注意立场,你首先为普鲁士联合银行服务,您必须处处维护普鲁士联合银行的利益,这才是第一位的!”
菲尔格则硬着头皮地回答道:“殿下,我当然会全力维护本银行的利益,但是在我看来答应斯佩兰斯基的融资请求并不会伤害本行的利益,我认为……”
弗里德里希一世暴怒地站了起来,指着菲尔格的鼻子教训道:“你认为的什么根本就不重要,你现在只需要执行公司的既定策略,我们不会冒着开罪英法的后果帮助俄国和瓦拉几亚!”
菲尔格苦笑道:“但是这很可能得罪俄国和瓦拉几亚,公司也命令我确保这不会发生,说实话殿下,我觉得这很困难!”
弗里德里希一世怒气冲冲地瞪着菲尔格,继续教训道:“哪里困难了,你只需要按照指示作答复就可以了,如果你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做不到,那要你有什么用?”
弗里德里希一世狰狞的样貌给菲尔格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对方这幅面孔,简直就像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抵达扭曲恶魔,这直接就给菲尔格弄呆了,他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
而弗里德里希一世则继续滔滔不绝的教训着菲尔格,就好像菲尔格是他的仆人,哦,不对,就好像菲尔格是他养的一条狗。
终于,当这场漫长地发泄似的教训告一段落后,弗里德里希一世用傲慢的语气吩咐道:“尽快完成你的任务,让俄国人理解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带来的问题,当然如果你能让俄国人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更完美了!”
说到这里他轻蔑地瞥了菲尔格一眼,说道:“只不过我很怀疑你有没有这个意愿就是了!”
菲尔格被吓了一跳他太清楚弗里德里希一世在威廉一世那里的地位,作为路易斯公主的未婚夫,这位王储可不仅仅是巴登大公的王储,还将是未来普鲁士王国公主的丈夫,这种双重关系决定了他很大程度可以代表普鲁士的利益。
这也就意味着这位做出的决定菲尔格根本无力阻拦更别提阻止了,哪怕在他看来这个决定实在是傻透了。
菲尔格哀叹了一声,躬身回答道:“我将会贯彻您的意志,殿下。”
弗里德里希一世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他傲慢地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很好,我会观察您的表现,希望您说道做到,千万不要让我失望!然后现在让我们结束这个话题,我之前吩咐你做的事情办好了吗?”
菲尔格看着一脸傲气的弗里德里希一世,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又叹了口气,因为这位王储吩咐他做到事情实在有些无语,他竟然迷上了一个瓦拉几亚芭蕾舞演员,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疯狂的爱情攻势,为了让那个女表子高兴,他竟然自掏腰包成立了一个新的剧团,请了一堆著名编剧排演新戏,而为了让这个女表子一炮走红,他竟然四处邀请达官贵人前来捧场,简直是不知所谓。
在菲尔格看来如果这位王储将对芭蕾舞女演员的热情哪怕是三分之一转移到工作中来也不会继续那么固执地犯低级错误,只不过他不过是个人微言轻的犹太人,就算他向柏林汇报这些那边恐怕也不会相信。
更何况高级贵族找几个红颜知己在贵族圈算得了什么大事?恐怕那位路易斯公主本人都不甚在意,至于威廉一世,虽然可能会有点不高兴,但考虑到王室的脸面,他肯定会压下这件事,将一切流言蜚语消灭在萌芽状态。
所以菲尔格若是真的打小报告,反而会砸掉他自己的饭碗,他可不会犯这种幼稚的低级错误。
他立刻垂首回答道:“已经办妥了,著名的评论家菲斯克朗先生答应为新剧发表正面评价,其他几位评论家也表达了相同的意愿。”
弗里德里希一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有点轻佻地评价道:“还算不错,这至少证明您还是有点用处的,继续努力完成我的命令,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位王储随意地摆了摆手,意思很明确就是让菲尔格滚蛋,后者自然是老老实实告辞走人,当他走出这位王储的豪华公寓时不仅又哀叹了一声。
“很显然,我们的犹太商人并没能说服那位未来的巴登大公。”维什尼亚克对丰坦娜说道。
后者则问道:“按照您的说法,那位弗里德里希准大公才是我们的敌人,一直都是他在作梗,才让阿列克谢的融资计划无法实现。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对那位准大公做工作呢?”
维什尼亚克抬头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我也想这么做,但是阿列克谢严厉地警告我,不要对他采取任何形式的威胁手段,因为他的身份太敏感了。”
丰坦娜想了想又问道:“那安德烈是什么意思呢?”
维什尼亚克又叹了口气道:“安德烈当然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位准大公可能造成的破坏,不过在他着手准备一些……一些事情的时候,战争爆发了,他变得非常忙碌,根本就顾不上这一头了。”
丰坦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安德烈其实有想法解决这个麻烦,只不过被耽搁了,而阿列克谢则没有太好的办法,又顾忌他敏感的身份,只能作罢对不对?”
“是的!”维什尼亚克大大方方就承认道:“所以这个头疼的问题就交到我手里头了。”
丰坦娜笑了笑道:“如果我说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
维什尼亚克一愣,没想到丰坦娜会这么说,半晌才回答道:“那您首先得说服阿列克谢……”
丰坦娜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不过我首先需要您的支持……”
第六百七十八章 海伦森和朱莉安(上)
朱莉安.安格内斯库是瓦拉几亚众多芭蕾舞女演员中籍籍无名的一员。作为芭蕾舞演员她的形体太过于凹凸有致,这极大的限制了她的舞蹈技能,好在她并不是真正喜欢跳舞的女孩,哪怕永远不能跳出个名堂对她来说也是无所谓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芭蕾不过是她通向美好幸福生活的一道桥梁,或者所是某种工具罢了。
这么说吧,作为普通小商人家庭的女孩,如果她不跳芭蕾,那么永远都无法进入上流社会,只能跟她的姐姐一样早早地嫁给门当户对的另一个小商人家的儿子。
这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可接受,因为她对自己的相貌很有信心,她认为自己拥有过上更好生活的天然资本,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合理地利用这种资本。
比如跳芭蕾就是结识上流社会王老五的一条捷径,她相信自己能将那些王老五迷得神魂颠倒,然后未来某一天不说成为堂堂贵族夫人,至少也能使贵族的情妇。
只不过这条路比朱莉安想象中要艰难,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她引以为傲的那些资本到了国家芭蕾舞团中几乎毫无亮点,有的是比她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甚至她那傲人的曲线反而成了负担,瓦拉几亚的贵族老爷们似乎更加喜欢麻杆身材的女孩,很是嫌弃她这种奶牛。
于是乎可怜的朱莉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少同辈甚至是后辈女演员后排超车一举实现她毕生的美梦,而她顶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却依然只能在团里跑龙套。
讲实话这很打击她,一度都让她绝望了,直到喜欢奶牛的弗里德里希一世凭空出现,然后朱莉安就原地满血复活了。
是的,这位巴登准大公不喜欢麻杆身材的女孩,对朱莉安这种极品身材是垂涎三尺,仅仅是见过朱莉安一次之后,就发起了疯狂的攻势。
当然说疯狂有点夸张了,因为他并没有费什么劲就将朱莉安勾到手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并没有提裤不认账,相反他深深地痴迷上了这个女人,着实为她发疯发狂。
这对朱莉安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她就像每一个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女孩一样,急剧地开始膨胀,她的欲望越来越多也愈来愈强烈。
她已经不满足仅仅做弗里德里希一世的情妇,她希望能获得更多的东西,而这直接导致她的命运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她挥金如土,她挥霍无度,不光是掏扁了弗里德里希一世的钱包,更是债台高筑,然后她就落入了可怕的陷阱,成了奥地利人的俘虏。
“安格内斯库小姐,您的工作进度实在让人无法满意,我们已经一再提醒您了,尽快破坏路德维希王储的婚事……我们的耐心十分有限,您必须快一点!”
朱莉安嘟嘟嘴道:“海伦森先生,您不要这么急躁好不好,这并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而且您还要求我做得巧妙,这就更需要功夫了!”
海伦森脸色很是阴暗,他眯着眼睛瞪着朱莉安说道:“可我觉得您根本就没有好好开展工作,您只需要在公开场合不经意地曝光同路德维希王储的关系,事情就完成了,这很困难吗?”
朱莉安心道:你当我是白痴吗?这么做确实很简单,但事后我能有什么好处?想都不用想,普鲁士王室会记住我并恨死我,而弗里德里希也会认为我是个灾星,只会远离我,那么做我什么都剩不下,白痴才会做。
只不过鉴于面前的这位是头号债主,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她原地破产一文不名,她肯定不会硬顶。
她撇了撇嘴故意抱怨道:“哪有那么简单,您又不是不知道路德维希王储有多么谨慎,公开场合他根本就不会带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海伦森气道:“发挥您的魅力,女士!我们都知道您对王储殿下的吸引力有多么大,只要您勾勾手指头,一切就完成了!”
朱莉安故意哼了一声反驳道:“我已经勾了无数次手指头了,但根本没用,路德维希先生的谨慎超出您的想象,我必须一点点来,急不得!”
海伦森差点没被气死,好几个月了,花费了大几十万经费,结果只能收获一个慢慢来,就算他同意上头也不答应啊!
更何况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鬼花样和小聪明特别多,根本就没有尽心尽力。
顿时他恼火了,威胁道:“安格内斯库小姐,我必须再次提醒您,如果不是我,您现在已经破产已经名誉扫地,别说继续跟路德维希王储保持亲密关系,恐怕直接被丢进债务监狱也是正常。您不会想去那里的,我向您保证,那的环境不适合您这样聪明漂亮的女士!”
朱莉安刚想要为自己辩解,海伦森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他凶巴巴地补充道:“路德维希王储很快就要同普鲁士的露易丝公主订婚了,而一旦他们完成了订婚,那您对我就毫无价值了,好好想想清楚,千万别做蠢事!”
朱莉安顿时心中一紧,她一点儿这方面的风声都没有听到,至少弗里德里希一世根本就没跟她提过,她想了想故作镇定地回答道:“您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您当然不知道!”海伦森邪恶地一笑,舔了舔嘴唇回答道:“您完成沉浸在了购物和沙龙舞会当中,要不就是关心您的新戏,哪里会关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海伦森故意将鸡毛蒜皮咬得很重,显然是在讽刺朱莉安,后者也不出意外被惹怒了,当场咆哮道:“你骗我!你撒谎!弗里德里希不会欺骗我的!”
“是吗?”海伦森轻蔑地耸了耸肩膀,讥笑道:“我还以为只有热恋中的男人没有脑子,原来女人也是一样啊!”
朱莉安的脸色不停变幻,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能发誓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第六百七十九章 海伦森和朱莉安(中)
海伦森嘿嘿一笑道:“美丽的小姐,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你敢赌吗?
说完他就靠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朱莉安,完全是一副吃准了朱莉安的架势。
不过他也确实有资本吃住朱莉安,谁让朱莉安不过是个以色愉人的肤浅女子呢?
不一会儿朱莉安就妥协了,她弱弱地回答道:“如果我完成了您的任务,我能得到什么呢?”
海伦森心中很是好笑,因为他认为朱莉安跟他讲条件简直是愚不可及,如今他手里有的是牌可以打,而朱莉安一点讨价还价的资本都没有,这种情况下还试图谈判,那不是傻瓜就是白痴。
他认为朱莉安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地当砧板上的鱼肉老实挨宰就好了。
只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将这个女人逼得太狠了,万一真的尥蹶子那就是双输的结果,他好容易才取得了当前的优势,他怎么可能随便放弃。
所以他微微一笑道:“美丽的小姐,说实话您这种漫天要价的行为很没有道德,也很让我不高兴,要知道您还拖欠我巨额债务,光是利息就是个天文数字,而我不光早就承诺只要您完成任务就慷慨免除您全部债务,还保证不收取您的利息,这已经足够好了,不是吗?”
朱莉安却摇了摇头道:“不,我很清楚,那个任务有多危险,一旦我做了,那么我将变成霍亨索伦家族和路德维希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将摧毁我的生活,我可不想下半辈子毫无保障的以泪洗面度日!”
不等海伦森说话,她又继续强调道:“您必须给我足够的金钱,我想应该不少于一百万,否则,我宁愿进债务监狱也不会去发疯的!甚至,您可以想一想,如果我将您要求我做的那些事情告诉王储殿下或者干脆向俄国人检举揭发您,那会是什么后果?”
海伦森愣住了,他真没想到朱莉安如此的“聪明”以及如此的“现实”,他在心中咒骂道:该死的掉钱眼里的女人,竟然威胁我!
是的,海伦森太自大也太得意忘形,他忘记了朱莉安并不是一点底牌都没有,相反她的底牌相当于王炸,一出手就是毁天灭地的后果。
海伦森怨毒地看着朱莉安,他紧张地盘算着利益取舍,好一会儿他才想明白,只见他冷冷地回答道:“朱莉安小姐,不得不说您的胆子真的很大,已经远远超越了女士的范畴,说实话我很不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您根本没有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友谊有多么宝贵和重要。我要告诉您,您已经彻底摧毁了我对您的好印象,也彻底摧毁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您要当个斤斤计较讨价还价的小商人,可以,那是您的自由和天性,哼!让人鄙视的天性!”
发泄了一通之后,海伦森继续说道:“最多十万,再多一分钱我都觉得不合算!”
朱莉安看了看他,眼神中充满了鄙视的意味,显然奥地利刚才那番话太差劲了,根本不像是个办大事的男人该有的态度。人身攻击有什么意义?更何况你后面不也是像个小商人一样在讨价还价吗?那只会让你前面的话变成笑柄。
不过朱莉安并没有受到影响,她不急不躁地还价道:“九十万,减掉十万是看在我们之前的交情上,少一分钱您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储殿下成为普鲁士的女婿了!”
海伦森被噎住了,或者说他气坏了,朱莉安比他想象中要精明得多,而且反击的手段比他要犀利得多,让他是相形见绌。
“二十万,这是我的底线!”他闷闷地回答道。
朱莉安却不紧不慢地报价道;“八十万,我要担负的风险太大了,这点钱相对于巨大的风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海伦森鼻子都气歪了,他真想拂袖而去,可事情做了半截,现在放弃等于是前功尽弃,到时候就算能将眼前这个该死的女人丢进债务监狱放肆折磨,可普鲁士和巴登完成了联姻结合,对奥地利来说这就是失败。
他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三十万!”
朱莉安则撇撇嘴很是轻松地吐出了一个数字:“六十万,我知道您那得出来,不是吗?”
海伦森的脸都绿了,他像头恶狠一样瞪着朱莉安,半晌才道:“您不觉得自己太过于贪婪了吗?三十万已经足够您优越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朱莉安则很不屑地反驳道:“那恐怕您对优越的定义太低了,对一个可怜的女人来说,六十万都远远谈不上什么优越!”
又沉默了片刻,海伦森气咻咻地说道:“四十万!这已经很离谱了!”
“离谱吗?”朱莉安轻蔑地一笑道,“我怎么记得海伦森先生您曾经在维也纳一掷千金花了五十万包养法丽丝夫人,看来您有时候确实挺离谱的。既然已经离谱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又何妨呢?”
海伦森被怼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花边消息朱莉安是怎么知道的,他自认为这事儿还是做得很隐蔽的,至少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可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朱莉安笑呵呵地解释道:“女人之间传递八卦绯闻可是没有边界的,您如果想要真正的保密,下次记得不要太过于高调了。”
海伦森好一阵气闷,他知道事情麻烦了,花五十万让朱莉安破坏普鲁士和巴登大公国的关系划不划算?从大局上来说肯定是划算的,可是他却觉得被宰了一刀,因为他之前觉得朱莉安就是那种花几个小钱就能打发的小卒子,而现在这个小卒子却狠狠地在他身上咬了一口,那叫一个痛彻心扉啊!
他不断地计较着利益得失,好半晌才理出头绪,虽然花大几十万的价格确实超出了心理预期,但只要能达成目的,那就是大功一件。
这份功绩能让他被维也纳刮目相看,接下来想要升官发财自然也是不在话下,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近乎狰狞地说道:“一口价五十万,同意你就干,不同意那就算了……”
第六百八十章 海伦森和朱莉安(下)
朱莉安到没有海伦森那么失态,她微微一笑很是轻松地回答道:“可以,不得不承认您还是有点男子气概的。”
海伦森心里头恨得牙痒痒,虽然成交让他很满意,但这么多钱给一个肤浅的女人还是让他不爽,一想到返回维也纳之后同僚之间谈起这件事可能会怎么评价,他就烦躁不已。
反正他是越想心里就越不平衡,也是越想就越生气,再看看朱莉安志得意满的笑脸,他顿时受不了了,忽然又道:“别着急美丽的女士,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朱莉安奇怪了,因为还有什么好说的,都是明码标价,一手交钱一手办事,还能谈什么呢?
海伦森嘿嘿笑道:“五十万让您做一件您本来就该完成的任务,您不觉得太昂贵了吗?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美丽的朱莉安小姐,您还得帮我做另外一件事!”
这下就轮到朱莉安不高兴了,在她看来海伦森这是一点契约精神都不讲,明明谈好了就是搅和弗里德里希一世的婚事,这件事标价五十万她都觉得有点亏,而现在海伦森竟然告诉她还要做别的事,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不过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朱莉安强忍住了怒气,缓缓地问道:“什么事?”
海伦森又嘿嘿笑道:“继续破坏瓦拉几亚和普鲁士联合银行的合作,保证瓦拉几亚无法从普鲁士联合银行获得新的融资。”
朱莉安想了想,如果仅仅是这件事的话,那她还是可以做到,因为之前已经做过了,如果不是她一直给弗里德里希一世灌迷魂汤,那位也不会那么强硬和头铁。
只不过能做到是一回事,要不要答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经过刚才的谈判,她觉得海伦森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嘴上是一套实际又是一套,如果答应得太爽快,这货说不定又要搞出别的花样。
“首先……”朱莉安一字一顿缓缓回答道:“您说的这件事我已经做完了,既然已经完成了,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去做的道理!”
“其次!”朱莉安陡然加重了语气:“我们刚才谈的价格是破坏王储殿下婚事的酬劳,那个任务五十万少一个子都不行,如果你想让我继续完成其他任务,那必须加钱,否则我是不会免费做白工的!”
海伦森冷哼了一声道:“是啊?按照您的说法,破坏王储殿下婚姻的任务我是已经早就付过钱了的,朱莉安小姐,我必须提醒您,您现在可是还欠着我三十万的巨额债务,这么算起来的话,我是不是应该只付二十万呢?”
朱莉安愣了愣,没想到海伦森竟然提起了这一茬,她诧异道:“我们刚才不是谈妥了么,是免除债务之后您再付五十万给我!”
海伦森冷笑道:“没有,我可没有答应过这样的条件!”
这给朱莉安气坏了,她知道海伦森就是故意装傻,可刚才却是没有明说,这让她也生气了,顿时她冷笑道:“那行吧,既然我们之间的心理价位差别如此大,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您就眼睁睁地看着王储殿下迎娶露易丝公主好了!”
这一手给海伦森气到了,他真想冲上去揪着朱莉安的头发抽她的耳光,翻来覆去你就这么一手,你这是吃定了我吗?
你还别说朱莉安还就是吃定了他,她算准了海伦森不可能放任弗里德里希一世迎娶露易丝公主不管,只要咬住这一点不放松,无论如何他都会让步的。
果然,生气归生气,海伦森并没有失去理智,权衡了片刻之后他让步了:“行吧,债务一笔勾销,另外再付给你五十万,不过您也必须帮阻止瓦拉几亚从普鲁士联合银行获得融资!”
这给朱莉安气到了,因为海伦森看似是让步了,但是绕了一个圈还不是让她免费大白工,这不等于是又绕回去了。
她立刻挖苦道:“您还真会讨价还价,我刚才说过了,这是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您让我做更多的工作,就必须付更多的钱!”
海伦森立刻大摇其头:“那不可能,再付给您五十万都超出了我的权限,我必须向维也纳申请和解释,维也纳绝不可能答应更高的价码!”
朱莉安生气地说道:“我所过了,这是两件事,您不要混为一谈。如果您没有权限必须等维也纳的首肯,那我不着急,您只管申请,反正第二个任务必须付钱,没有钱就免谈!”
海伦森自然是等不起的,更何况其实他有权限,只是不爽朱莉安不愿意给钱罢了,如今朱莉安咬死了油盐不进他也没办法,只能再让一步道:“行吧,那第二项任务我会付给你一万,如果您不答应,那么前面那个任务您也别干了,您直接去债务监狱报道好了!”
这个价格都给朱莉安气笑了,她从来没见过格局这么小的男人,难怪奥地利人空有一个帝国的头衔却无帝国的实质,如果奥地利人都像海伦森这个鬼样子,那未来恐怕只会越走路越窄的。
不过她也不是不能答应这样的条件,一万就一万吧,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不是,更何况之前她都做好了打白工的心理准备,多一万总比少了强。
朱莉安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您把五十一万的支票送过来,我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海伦森急了:“什么支票?您还什么都没做,我不可能提前付钱,您要是收钱不办事,怎么办!”
朱莉安却反驳道:“我怎么会收钱不办事!再说,我办了事你不给钱我找谁去?”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对对方的人品没有信心,又是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决定各退一步。
“行吧,我会先付给你十万的定金,事成之后再给您剩下的四十一万。”
朱莉安却强调道:“还有那三十万欠款的欠条!”
海伦森哼了一声,闷闷道:“好,还有欠条,不过我警告你,朱莉安小姐,如果你敢跟上次一样收了钱不办事,我会让你后悔的!”
第六百八十一章 危险的感觉
朱莉安这回当然不敢收钱不办事了,因为她非常清楚,在弗里德里希一世和海伦森之间,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得罪的话,那最好选弗里德里希一世,因为这位王储还是个幼稚天真被美女迷惑得神魂颠倒的年轻人。
这样的年轻人就像没上锁的保险柜,那是可以予取予求的。哪怕她真的搅和了弗里德里希一世的婚事,可能事后最初一段时间会被怨恨,但只要她放低身段“诚恳”道歉解释,未来并不是没有再续前缘的机会。
可是海伦森就完全不同了。这个家伙是个卑鄙下流的小人,而且斤斤计较,考虑到之前已经惹急了他,一旦再搞什么花样,这货肯定会拼尽全力来整她。
那时候可就糟糕了!
更何况朱莉安很清楚海伦森背后的势力是谁,巴登大公国跟奥地利比起来就是萤火虫和太阳,那差距不是鸿沟而是天堑,只要不傻最好还是别把奥地利人惹得太急。
反正朱莉安已经做好了准备,决定赶紧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去完成海伦森交代的人,这样也好尽快着手修复同弗里德里希一世的关系,毕竟那五十万可真的很有诱惑力,而且也不是那么经花。
朱莉安是摩拳擦掌信心十足,只不过她大概忘记了瓦拉几亚,也许在她看来瓦拉几亚不过是个小问题,有弗里德里希一世和海伦森做靠山,得罪一个无足轻重的瓦拉几亚就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了多少。
可事实证明她错的非常离谱,瓦拉几亚虽然小,但并不是无足轻重,更重要的是在瓦拉几亚没有人能长久地背着李骁一手打造的情报机构搞名堂。
“这个女人你有接触过吗?”丰坦娜问维什尼亚克。
维什尼亚克瞥了一眼满脸轻松笑意盎然的朱莉安,稍作沉思后回答道:“没有直接接触过,情报显示她不过是弗里德里希王储的情妇之一……”
丰坦娜眨了眨眼,稍作思考后问道:“情妇之一吗?可我怎么觉得那位王储好像很在乎她呢?”
维什尼亚克愣道:“何以见得?”
“最近三天里,弗里德里希王储跟她幽会的次数实在太多太频繁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爱慕程度,而且您的情报显示这个女人最近花钱不是一般的豪爽,据我所知那位王储的经济能力并不是那么强大。”
维什尼亚克脸色陡然严肃起来,他并不是那种呆头呆脑的蠢货,虽然对情报工作确实没什么兴趣,但关联性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眼下这个朱莉安明显获得了过多的弗里德里希王储的厚爱,以至于那位王储都快忘记他还有其他情人了,这显然已经是将那位王储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一个神魂颠倒又手握不小权力的王储可能造成怎样的破坏,这种简单的问题维什尼亚克不需要用脑子都能解答。
更何况丰坦娜还提到了弗里德里希王储的经济能力,那显然不可能满足朱莉安的挥霍,这显然不对劲。
“这个女人还有其他情夫吗?”维什尼亚克问自己的部下。
“没有,至少暂时没有。”
维什尼亚克和丰坦娜对视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说道:“看来我们必须要查一查这位女士是哪里搞来的钱了!”
事实证明没有人能长久地瞒着瓦拉几亚宪兵搞阴谋,只用了两天时间朱莉安的经济来源就被查清楚了。
“这个海伦森是什么来路?”
维什尼亚克很清楚丰坦娜真正想问的不是海伦森是哪里人,而是想知道他究竟为谁服务。
他看了看宪兵收集的资料,回答道:“暂时看来他好像是奥地利人,说是过来投资的,但宪兵查过了,他不过是开了个所谓的商行,交易实在有限,看上去像是个幌子。”
丰坦娜也认为那不过是个掩护,她点点头赞同道:“是的,那点儿交易量根本撑不起他对朱莉安的经济支持,那些钱绝不可能是他合法赚来的,他应该还有上线!”
维什尼亚克看了看丰坦娜,这几天下来他对阿列克谢的这个红颜知己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丰坦娜头脑灵活思维敏捷而且每每能发现细节上的瑕疵,更重要的是她对情报工作非常有兴趣,这也就导致她的工作效率远远超出了常规水平。
这么说吧,维什尼亚克觉得哪怕是自己全神贯注全力以赴顶多也就能做到丰坦娜这个程度了,而丰坦娜显然还没有达到她的上限。
上一个有这么高天赋的人还是安东,他现在的成就已经摆在那里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安东甚至可以说官位比他还要高。
显然如果让丰坦娜继续熟悉情报工作,那么未来的成就绝不在安东之下,维什尼亚克到没有嫉妒的意思,反而觉得人生就是这么奇妙,看看安东,看看丰坦娜,甚至在看看他自己和身边的其他朋友,几年之前和现在完全是天壤之别。
维什尼亚克很清楚让他们发生翻天地覆变化的根源在哪里,讲实话,他非常庆幸能够通过鲍里斯认识李骁,因为某人作为朋友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
“您在听我说吗?”
维什尼亚克赶紧收回了思绪,致歉道:“我想起了一点其他事,不过您说得很对,这个海伦森肯定还有上线,我们最好顺藤摸瓜搞清楚他究竟为谁服务!”
丰坦娜也点了点头,不过她提醒道:“我认为最好搞清楚他资助朱莉安的目的,我觉不相信他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去收买弗里德里希王储的情妇会一无所求。”
“而且鉴于那位王储敏感的身份以及对我们的重要性,我认为我们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一点,我有种感觉,海伦森和朱莉安在筹谋什么事情。”
维什尼亚克郑重地点点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只不过我们现在的情报太少了,又不能贸然行动,我担心打草惊蛇。”
说到这里,不管是维什尼亚克还是丰坦娜都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不仅仅在思考对策,还不由自主地会想如果是李骁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呢……
第六百八十二章 谁先谁后(补昨天)
维什尼亚克觉得李骁是那种谋定而后动的人,在当前情况下一动不如一静,必须搞清楚这一对男女究竟想要做什么才能采取措施,盲目行动很可能打草惊蛇。
他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继续观察,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图谋再采取行动!”
只不过丰坦娜却不这么看,她听了维什尼亚克的话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抬起头直视维什尼亚克的眼睛断然道:“我认为这么做不妥当!如果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阁下,他不会继续等待,会断然采取行动,将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维什尼亚克愣了,他没想到丰坦娜对李骁的看法竟然是这样的,这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觉得李骁不是那种容易冲动的人,以前某人不管做任何事情都会做好详细的规划,将方方面面的情况考虑周全再行动。
他很想说丰坦娜错了,可是还没等他张嘴,丰坦娜却抢先说道:“大公阁下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不假,可是在我看来他更是一个特别果断特别擅长抓机会的人。尤其是在当前情况下,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敌人实施他们罪恶的计划不管不顾只是坐等!”
维什尼亚克又是一愣,被丰坦娜的话大大触动,确实李骁善于谋划不假,但他更厉害的还是永远抢先一步永远争取主动的处事原则。
他绝不是那种等着事情发生了再慢慢解决的慢性子,如果他觉得有问题有危险,那他绝对会抢先一步,哪怕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也要争取主动。这才是他!
仅仅是这句话维什尼亚克就被丰坦娜说服了,他刚想表示同意丰坦娜却又继续说道:“我感觉形势已经刻不容缓了。我觉得这两个人在策划阴谋,很可能会给我们造成极大的麻烦,我们必须断然采取行动解决他们!”
丰坦娜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让维什尼亚克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李骁。
曾几何时李骁就是一次又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和神态说服了他们,让他们跟着一起冒险一起成功。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他感觉好像就是李骁在跟他说话讲解行动的必要性,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怪异。
好在维什尼亚克的接受能力比较强,很快就调整过来并没有让丰坦娜看出什么。
他点点头道:“您说得很对,是我考虑过多,在当前情况下确实有必要果断行动,不能再等了!”
这下就轮到丰坦娜惊诧了,因为刚才她做好了慢慢说服维什尼亚克的心理准备,因为对方之前的表态看上去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按理说不应该随便两句话就被动摇。
可维什尼亚克转变的恰恰就是这么快,有点让她措手不及,有种蓄力一击挥空了的感觉。
“呃……好的,既然您同意了,那我们立刻就去逮捕那个女人吧!”
说完,丰坦娜就准备开始行动,但维什尼亚克却拦住了她:“不,我认为不能动那个女人,应该立刻抓捕那个海伦森!”
丰坦娜直接傻眼了,刚才维什尼亚克表示赞同的那点儿高兴是一瞬间就被浇灭了,显然他们俩分歧极大,或者干脆点说就是完全不一致。
丰坦娜知道此时决不能急躁更不能莽撞,虽然有阿列克谢站在她后面但维什尼亚克毕竟是阿列克谢最亲密的朋友,意见不一致只能慢慢说服不能冲动意气用事。
“为什么呢?”她平静地问道。
维什尼亚克缓缓地解释道:“很简单,那个女人身份太敏感了,考虑到她对弗里德里希王储的影响力,对她采取行动必须慎之又慎,否则很容易引起那位王储的强烈反应。”
等丰坦娜消化完这句话,维什尼亚克又继续解释道:“而那个海伦森则不一样,不管他为哪方面的势力服务,究根结底他在瓦拉几亚并没有靠山,抓了他不会引发连锁反应,而且……”
丰坦娜马上问道:“而且什么?”
维什尼亚克笑道:“而且按照我们的推论,海伦森应该是朱莉安的上线,不管他们想要搞什么,都离不开海伦森的指挥,擒贼先擒王,打掉了他朱莉安也做不成什么了!”
丰坦娜被惊到了,原因很简单,因为维什尼亚克分析得太对了。相反她之前觉得海伦森背后有敌对势力做靠山,身份敏感不能随便动,而朱莉安不过是个瓦拉几亚本地交际花,抓了也就抓了。
不得不说,这种思维方式问题极大。维什尼亚克才是对的,海伦森确实很重要,但正是因为他重要而且居于指挥地位,所以必须首先收拾他。
抓了他就算幕后的敌对势力跳脚,可那又如何,既然都是敌对势力了,不管是瓦拉几亚还是俄国都不需要给面子。
而朱莉安就不一样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瓦拉几亚重要经济伙伴的女人,弗里德里希一世又身份特别敏感,哪怕是阿列克谢都不能随便得罪。
如果抓了朱莉安,不管弗里德里希一世是被朱莉安迷惑忽悠的,还是他本来就不喜欢俄国和瓦拉几亚,那都会导致他爆发。
身份敏感的他一旦跳脚了,那后果十分严重,如今瓦拉几亚还准备从普鲁士联合银行融资,得罪了其中有极大话语权的弗里德里希一世恐怕直接就让融资无疾而终了。
所以看似朱莉安身份地位更低,但是她却不能随便动。而且维什尼亚克说得很对,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咱们得打七寸不是。
一想到自己刚才犯的错误丰坦娜就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维什尼亚克之前的表现让她确实有点觉得阿列克谢的这位朋友能力好像很普通,至少跟李骁相差甚远。
可不经意之间人家就给她上了一课,告诉她千万别小看了任何人,李骁之所以将自己的那一摊交给维什尼亚克负责,那绝对没有走眼!
“您说的很对!”丰坦娜诚恳地回答道,“确实应该先逮捕海伦森一伙,抓住了他们,至少可以让那些躲在暗中的敌人手忙脚乱一阵子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不老实
维什尼亚克和丰坦娜很快就达成了一致,经过阿列克谢首肯后,心情非常不错的海伦森很狼狈地在情妇的被窝里被宪兵逮捕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如此无礼!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奉劝你们赶紧释放我,不然你们死定了!”
这些喋喋不休的废话当然不可能让维什尼亚克或者丰坦娜释放他,这只有相反的作用,很快海伦森的嘴巴就被自己的臭袜子给塞了个严严实实,只穿了一条短裤的他被拖光猪一般拖出了寓所扔进了马车车厢。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飞快地消失在了街角,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海伦森的消失。
“约翰.海伦森伯爵是吧?”
维什尼亚克和颜悦色地同海伦森打了个招呼,这多少让光猪一般的后者稍微安心了一点点,虽然这群人手段很恶劣,但至少暂时还没有动粗的意思,是不是可可考虑用惯常的威胁手段让他们放人呢?
海伦森这边还在想怎么摆明身份吓唬维什尼亚克,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一套如果不起作用该怎么办。
因为他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还从来没有面临过如此严峻的局面,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被匪徒绑架了该怎么办,他实在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维什尼亚克并不知道海伦森在想什么,他对此也不是特别感兴趣,他只想知道这个混蛋想要做什么有什么邪恶的计划。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他一概没兴趣。
“你们认识我?!”海伦森故作镇定地回答道,“那你们应该知道绑架一位尊贵的伯爵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吧?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你们这是玩火,是自取灭亡!”
维什尼亚克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谁告诉您这是绑架了?”
海伦森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是吗?那是什么?”
维什尼亚克又笑了笑道:“您大概是误会了我们的身份,这么说吧,我们是布加勒斯特宪兵司令部的宪兵,请您到这里来是有一些问题需要当面询问,因为事出紧急我们只好打扰您睡觉了。”
海伦森心脏咯噔一跳,第一次他感觉现在的情况比绑架还要糟糕十倍,布加勒斯特宪兵司令部的权力有多大他一清二楚,这个直属于布加勒斯特总督的强力部门有权力逮捕一切他们不喜欢的人,甚至可以让他们永远从世界上消失。
作为奥地利安插在瓦拉几亚的高级间谍,他最怕的大概就是这个部门了。
海伦森很想用手擦擦冷汗,只不过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他连个小指头都动不了,他只能故作镇静地反问道:“你们是宪兵?据我所知你们跟警察差不多是吧?我是守法贵族,我来布加勒斯特是经商的,我不明白你们抓我做什么?这绝对是搞错了!”
“搞错了?”维什尼亚克轻蔑地一笑道,“我也希望是搞错了,但很不幸的是以当前我所掌握的证据看,您可不是什么守法商人……”
微微一顿之后他突然收起笑意,瞪着海伦森说道:“伯爵阁下,作为贵族我最讨厌的就是满口谎言的杂种,对付那种杂种我们一项既没有耐心也不会有丝毫怜悯,现在请您告诉我,您是那种杂种吗?”
海伦森变了变脸色,他被维什尼亚克搞得有点心神意乱,只不过对方的口气很坚定,一副吃定了他的做派。这不禁让他心里头是七上八下,既不想坦白但又不想搞砸他的任务。
维什尼亚克却不会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突然一把揪住海伦森的下颌,盯着他的双眼恶狠狠地说道:“伯爵,我一直希望用比较文明的方式解决您的问题,可您这种不配合的态度却让我很恼火,最后一次警告您,千万别让我把事情变得那么野蛮好吗!”
海伦森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惴惴不安地反问道:“先生,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真的……”
维什尼亚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叹道:“看样子只能对您用一些不太文明的手段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给你的提醒,说说朱莉安小姐的事情,千万别告诉我您不认识这位小姐哦!”
海伦森真的有点慌了,宪兵发现了他和朱莉安的关系那等于是发现了他的全部计划。一旦朱莉安这颗棋子也被逮捕,那等于是一切都白忙活了。
可是他不肯死心,他想赌一赌维什尼亚克是不是在诈他:“朱莉安小姐?你是说那个芭蕾舞女演员?该死的,这一切难道都是她的惹的麻烦?”
他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解释道:“那个女表子是我的情妇,仅此而已!”
“情妇?”维什尼亚克冷哼了一声:“伯爵阁下,您这是把我但傻瓜啊!”
说着他理都不理海伦森直接对左右宪兵吩咐道:“你们帮助伯爵阁下好好清醒一下,十五分钟之后我再来看看他有没有想说真话的意思,注意,一定要招待好伯爵阁下,对他这种满嘴谎言的杂碎不需要特别客气!先用九头鞭给他松松筋骨好了!”
海伦森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可不想挨鞭子,尤其是九头鞭,他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只不过这没有丝毫卵用,他被绑得很结实,以他那点力气根本是做无用功。
但维什尼亚克将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终于着急了,慌忙喊道:“我承认,我承认!那个女人不是我的情妇!千万别动刑,我什么都说!”
维什尼亚克又冷哼了一声,转身再次走到海伦森面前,讥嘲道:“何必呢?为什么总是认不清形势呢?好吧,快说,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海伦森可怜巴巴地交代道:“我是她的债主,主要是受命维也纳设法利用她破坏你们跟普鲁士的经济合作,你们知道的,她跟那位王储关系非常……非常密切,有着关键性的影响力……”
第六百八十四章 别想蒙混过关(上)
维什尼亚克眯着眼睛观察着海伦森,这个看上去好像被吓坏了的贵族给他一种不诚实和狡猾的感觉。
“是吗?”维什尼亚克很是平静地说道,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海伦森。
这给海伦森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虽然维什尼亚克的眼光并不凌厉,也没有一丁点凶神恶煞的意思,但他总感觉对方的眼光冷冰冰的,让他感到透心凉。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像他小时候做坏事被严厉地家庭教师或者老父亲抓住时的那种感觉。
他觉得自己完全被看穿了,任何谎言都没办法蒙骗对方,这让他感觉非常糟糕。
不一会儿他额角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更是压力山大,就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胸口,感觉喘不上气来。
“当然!”
压力之下海伦森不得不赶紧开口解释道:“我的任务就是破坏瓦拉几亚的融资,如果能破坏你们跟普鲁士王室良好的合作关系就更秒了……”
维什尼亚克还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显然还是告诉海伦森:你说的话老子根本就不相信!
海伦森很清楚,仅仅只讲破坏融资的事,就算俄国人发觉了问题也不大。而一旦讲了破坏弗里德里希一世和普鲁士王室联姻的事,那他就完蛋了。
到时候俄国人不会放过他,普鲁士人甚至弗里德里希一世也不会放过他,他虽然胆怯但是并不愚蠢,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又过了一会儿,连维什尼亚克都有些惊讶,这个看上去胆小如鼠的家伙竟然有这么强的抗压能力,也不知道他表现出的胆怯是伪装呢,还是他真的不知道更多的情报了。
当然,维什尼亚克宁愿相信这是伪装,所以他耸了耸肩,很随便地说道:“看来您的嘴不是一般的紧啊!这样吧,我们先休息一阵子,十五分钟之后我再进来看看您是不是想起了更多的东西!”
言罢他甩了甩手对左右部下命令道:“好好招待海伦森伯爵,对他这种不老实的家伙,下手最好重一点,不然他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海伦森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是真没想到俄国人这么凶残,明明他都招供了还是不依不饶,这帮家伙难道一个个都是铁石心肠的魔鬼吗?
“不要!先生!不,阁下,我真的已经交代清楚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三个字还没说完,海伦森的嘴就被一块充满污垢的破布头堵上了。还没挨鞭子他就被恶心得不行,作为一个干净优雅的高级贵族,那块破布头脏得跟洗脚布似的,那股子恶臭就要让他吐了。
只不过他吐不出来,因为堵得太结实了,而且三四个行刑的汉子在招待他,就算吐出来了也会继续给塞回去,因为维什尼亚克真的不喜欢听惨叫。
“这个家伙是个滑头。”维什尼亚克对丰坦娜说道,“他应该是避重就轻,绝对还有事情没有交代。”
丰坦娜也点了点头,讲实话对宪兵司令部里的刑讯处她是相当不喜欢,她厌恶这个地方,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对某些家伙这样的设备还是必须存在的。
“我也这么认为,”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隔壁隐隐约约还是能听见一些皮鞭抽打皮肉的声音,这勾起了她更多不好的回忆。
不过她微微吸了口气,就将这些不好的感觉压了下去,继续说道:“他应该掌握有关键性情报,必须撬开他的嘴。”
说到这儿她望了一眼隔壁,又皱了下眉头,问道:“不过您说得也对,他是个滑头,不会轻易开口,为了保住最重要的秘密,很可能继续避重就轻甚至是编故事,所以我们必须给他施加更大的压力……”
维什尼亚克知道丰坦娜并没有说完,或者说她想要表达的并不是字面上那些意思,所以他静静地等待着,果不其然稍微沉默了片刻丰坦娜又道:
“我觉得光靠用刑很难打开他的嘴,我们必须让他以为我们有更多的发现,他的任何把戏都不会有作用。”
维什尼亚克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我们手头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而我们试探和施加压力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我们错了,恐怕反而会泄露底牌,到时候就麻烦了。”
这就是审讯最麻烦的地方,因为信息永远都不会对等,你永远不可能知道类似海伦森一样的家伙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必须小心翼翼一点点的试探,从种种蛛丝马迹中分析判断,然后慢慢地才能撬开他的嘴。
而有时候时间还很有限,如果没有及时达成目的,就算犯人最后交代了也是为时已晚。
维什尼亚克叹道:“所以我只能先打他一顿,然后再看看他会不会交代些什么新东西,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丰坦娜也点头表示同意,就在此时隔壁负责刑讯的宪兵走了进来:“长官,犯人有话要说。”
维什尼亚克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这才过去了七八分钟,虽说高级贵族一个个都是皮娇柔嫩,可这也太快了,想着他跟丰坦娜交换了下眼色,丰坦娜同样也觉得太快了。
维什尼亚克定了定神,直接吩咐道:“不着急,十五分钟还没有到,打完了再说!”
这个决定让负责行刑的宪兵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人家犯人都主动要求交代了,这还要打?这是什么意思?您究竟是想要让犯人开口还是单纯想要折磨犯人取乐呢?
反正他出去的时候看维什尼亚克的眼神都变了,大概是觉得维什尼亚克有点那啥吧。
“哈哈,”丰坦娜笑了,“你把大公阁下的部下吓坏了,不过您的要求确实有点不同寻常,被误解也很正常!”
维什尼亚克摸了摸脸颊幽幽地叹了口气:“该死的,指定他们又会传播谣言了,除了lsp之外,我恐怕还会被叫做sadist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别想蒙混过关(下)
海伦森从来没受过如此严重的伤,他感觉自己身体上每一块皮肉都火辣辣的疼,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羞耻感吞噬着他的神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如果这群该死的俄国野蛮人松开他被捆绑着的双臂,他发誓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可惜的是没人会给他松绑,而且鞭挞并没有停止,行刑的宪兵接过了一盆盐水兜头泼了他一身,然后……
“啊!!!”
海伦森激烈地挣扎起来,脖子身子扭来扭去,就像一条小蛇。
好一会儿他才停歇下来,胸腔中的怒火更是越来越强烈,他不断地诅咒和咒骂问候着俄国人的祖宗三代。
当然这毫无卵用,用盐水消杀结束之后,他又被吊了起来,凶巴巴的宪兵继续卖力地鞭挞着他,将他抽得死去活来。
“这是我见过的最疯狂的刑讯。”一个宪兵对旁边的伙伴说道。
后者耸了耸肩:“谁说不是呢?我第一次见到犯人愿意招供,但上头却让我们行刑的情况。这个白痴是得罪了上头吗?”
“不知道,好像是间谍行为被抓来的吧……”第一个宪兵顿了顿左右望了望吗,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你知道的,这也可能只是个蹩脚的借口,我听说波戈洛夫斯基的女人被这小子勾搭了,所以……”
第二个宪兵露出恍然的神色,然后嘿嘿一笑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海伦森不知道这些窃窃私语,所以当他发现宪兵们看自己的眼神非常不对劲的时候,既是一头雾水又感到遍体生寒,因为这些人的眼神太怪异了,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那么瘆得慌。
漫长的十五分钟终于过去了,海伦森觉得这比一个世纪都要长,对方如果继续打下去,他觉得自己又要晕过去了。
“伯爵阁下,感觉如何?”维什尼亚克像个真正的恶魔一样笑着问道。
海伦森很想直接啐对方一口,但考虑到刚才的鞭打以及当前的处境,他艰难地压制住了这种强烈的冲动,而是装出……不,应该说他确实有点可怜巴巴了。
“长官,我真的都交代清楚了,我没有骗您啊!”
维什尼亚克却轻蔑一笑道:“越是喜欢撒谎的人就越是强烈自己不撒谎不骗人,对吧!”
海伦森的心都在打颤,他真担心一言不合维什尼亚克又命令宪兵继续动刑,他实在是遭不住了。
他赶紧强调道:“我保证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不敢欺骗您啊!”
维什尼亚克吹了口气,轻描淡写地说道:“还是假话,看来还得打,先生们,继续,我觉得十五分钟不够,可能三十分钟……不还是四十分钟比较合适!”
宪兵们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又给海伦森拖走吊了起来,这差点没给这厮吓尿,他一边挣扎一边哭喊道:“我真的没撒谎!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但九头鞭又一次接触到海伦森火辣辣的肌肤时,这个卑鄙的间谍头子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感觉。
如果说刚才那顿鞭子还只是火辣辣的疼,那么现在这顿就是撕裂般的疼痛,每一下都让他觉得肌肉被撕裂皮肤被扯开,那种疼痛比刚才猛烈多了,疼得他只能放肆惨叫,比个娘么还像娘么。
“您还坚持自己没有撒谎吗?”维什尼亚克好整以暇地问道。
只不过海伦森又一次晕了过去,但新一盆盐水将他再次泼醒之后,这家伙又一次更加剧烈的惨叫起来。
他先是全身抽搐然后哆嗦,不一会儿竟然直接尿了,不光是维什尼亚克在摇头,行刑的宪兵们也是大摇其头。
只不过双方摇头所代表的意思完全不同,维什尼亚克是鄙视,而宪兵们则觉得海伦森因为争风吃醋这点儿破事得罪维什尼亚克实在是不值得,看看这给收拾的,这就是经验教训啊!
记住了,以后跟谁抢女人也不能跟这位波戈洛夫斯基中校抢女人,后果太严重,这位是真的会下黑手滴!
好一会儿海伦森才缓过一口气来,他怨毒丢看着维什尼亚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口气咬定他撒谎了。虽然他确实撒谎了,可他自认为并没有露出破绽,这是怎么回事呢?
维什尼亚克和颜悦色地问道:“有什么想说的吗?伯爵阁下?”
海伦森被吓了一个哆嗦,脑子赶紧开动起来,对方这是一定要他交代点什么,可他能交代什么呢?茱莉亚的事儿太大,关系到他的乌纱帽和前程自然是不能说的。
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俄国人感兴趣的呢?
海伦森心眼一动计上心来,赶紧求饶道:“有!有!有!”
维什尼亚克平静地等待着下文,而海伦森则陪着笑脸说道:“除了让朱莉安小姐破坏你们和普鲁士联合银行的经济合作之外,我还接到命令搜集瓦拉几亚西北地区情报,尤其是要搜集地图和军事部署情况,可能上面有计划在那边做点什么吧!”
这话是三分真七分假,海伦森确实被上头命令搜集相关情报,只不过这都是常规项目,奥地利人一直对瓦拉几亚充满了兴趣,时时刻刻都想着设法重新夺回对瓦拉几亚的控制权。所以收集相关情报是常规工作。
至于在一块搞事情,或者像海伦森暗示的那样开展军事行动,这个心思奥地利人暂时没有。因为之前俄国和瓦拉几亚的断然反应就让他们明白,事情不是那么好搞的,俄国人是真的敢发疯的。
暂时奥地利还没有直接介入战争的意思,所以直接搞事情是绝不敢的,海伦森不过是变了个故事试图转移维什尼亚克的注意力,让维什尼亚克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交代了。
很可惜,这一招并不管用。如果是其他人来审讯海伦森,还真有可能被骗了,但维什尼亚克不会。因为他掌控了一般人所不知道的绝密情报,知道奥地利人是银样镴枪头,不敢真的把事情搞大,所以海伦森必然还是在撒谎。
维什尼亚克想也不想地对宪兵们吩咐道:“继续,直到伯爵阁下愿意说真话的时候再停……”
第六百八十六章 沉思
海伦森出奇的愤怒了,他明明都已经交代了,而且还不止交代了一次,但为什么这帮混蛋就是不相信他,一言不合还马上就继续动刑。这群混蛋难道是魔鬼吗?
又是一顿鞭子之后,海伦森觉得现在不止浑身的皮肤要开裂,连带着肌肉都像是被开水烫了一遍似的。
“伯爵阁下,”维什尼亚克缓缓地说道,“我建议您好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不然我觉得您抗不到明天日出。”
说着他还冲海伦森努努嘴,示意他看看正在忙着点火的宪兵,这给海伦森又吓得一愣。是的,领教完九头鞭的厉害之后,他很清楚这些刑罚有多么可怕,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光是想想都吓人好不好。
他艰难地咽了口气吐沫,然后又看了看维什尼亚克,沉思了半天之后弱弱地问道:“阁下,我真的都交代了,我发誓……”
话音未落,维什尼亚克直接冲旁边的宪兵又努了努嘴,后者立刻从炭盆中取出了一只烧红的烙铁,而另一个宪兵则非常默契地撕开了海伦森的衬衣。
“最后一次机会。”维什尼亚克沉声说道。
海伦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烙铁,然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停住了。
维什尼亚克可不会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他毫不犹豫地命令道:“动手!”
烧红的烙铁离海伦森越来越近,哪怕是没有挨上他的皮肤都能感受到上面的灼热,当它即将落下的时候,海伦森终于崩溃了,他惊声尖叫起来:“我说!我说!我什么都交代!拿走它!拿走它阿!”
这个曾经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的所谓贵族崩溃了,他嚎啕大哭起来,那样子比小姑娘还要娘么。
维什尼亚克并没有让宪兵立刻拿走烙铁,而是继续让烙铁横在海伦森胸口,他认为只有充分的压力才会让这厮老实,过早拿走了,这厮指不定又要耍花样了。
果然,海伦森发现烙铁并没有远离自己之后,心中更是胆寒。他浑身哆嗦,战战兢兢地望着维什尼亚克说道:“阁下,能不能拿开它,我愿意交代!”
他生怕维什尼亚克不相信,还特别补充道:“真的!我发誓!”
维什尼亚克却根本不为所动,很是冷漠地回答道:“不,我觉得放在这里更合适,这能时时提醒您最好老实,而且,万一我觉得您不老实,就可以直接惩罚您了,不是么!”
海伦森又咽了口吐沫,这下他已经认定了维什尼亚克是魔鬼,否则能这么残忍?
看了看那块依然通红的烙铁和仍在熊熊燃烧的炭盆,他决定老实一点,当即将交代给朱莉安的任务和盘托出交代了个清楚。
维什尼亚克惊呆了,他是真没想到奥地利人竟然如此的无耻,为了破坏普鲁士和巴登大公国的关系,连这么龌蹉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然后他又倒吸了口凉气,幸亏他们行动得够快,如此再迟几天,搞不好还真让奥地利人得逞了!
“只有这些?”
维什尼亚克既有些生气又有些埋怨自己工作不力差一点就耽误了大事,对海伦森自然更是厌恶,肯定是愈发地不客气了。
可怜的海伦森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忙不迭地回答道:“我发誓,真的只有这些了!”
维什尼亚克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哼了声,说道:“不止吧?说说吧,你的上级是谁,怎么联系,以及你们在瓦拉几亚都有多少间谍,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海伦森愣了,他有想过对方会问这些问题,但没想到问得这么迟,谁让维什尼亚克一上来就死咬着他交代跟朱莉安有关的情报,他还以为人家只对这个感兴趣,或者人家早就把他的上级和下线都摸清楚了。而现在看来,显然是没有的,可那就奇怪了!
海伦森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朱莉安不太可能出卖他,毕竟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把他出卖给俄国人对茱莉娅毫无好处,而且如果朱莉安出卖了他,俄国人根本不需要审讯他也知道他们对弗里德里希一世准备做什么。
显然俄国人之前并不知道,或者说仅仅是收到了一些风声,所以才抓他予以确定。
既然朱莉安没有出卖他,俄国人又在追问他的上线和下线,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好不好,总不能是俄国人靠占卜算卦算出了他是间谍吧?
海伦森是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栽哪了,更倒霉的是维什尼亚克还很厌恶他,压根就没耐心见他好像又不老实了,顿时命令道:“看样子伯爵阁下您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行吧,动手!让伯爵阁下享受下烧烤的乐趣!”
海伦森还没反应过来,滚烫的烙铁就贴上了他的胸口,只听见滋的一声,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惨叫——啊!!!
可怜的海伦森其实还算幸运,因为这块烙铁真心不算烫,毕竟已经晾了那么久温度并么有那么高,要是换成刚从炭盆里取出来的通红的烙铁,他估计直接就晕死过去了。
不过这种温度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这个娇嫩的贵族老爷直接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了,维什尼亚克只能命令宪兵给这厮继续泼盐水。
这一下直接算是去掉了海伦森半条命,醒过来之后他不住地倒吸凉气地哼哼,不等维什尼亚克发问赶紧是竹筒倒豆子交代得一干二净。
看着海伦森交代的名单,维什尼亚克陷入了沉思,这份名单对他来说有点触目惊心,上面有几个名字他都认识,一想到这些人竟然都被奥地利人暗中策反了,他既觉得不可思议又暗中捉急。
以前他还觉得李骁搞一个专门的情报机构时不时就要折腾一番有点小题大做了,可现在看来李骁这么折腾都没能彻底地杜绝间谍活动,甚至还有不少瓦拉几亚人吃着他们的饭却暗中砸他们的锅。
若是真像他似的对此不闻不问,天知道现在的情况会有多糟,想到这儿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第六百八十七章 想通
维什尼亚克并不觉得自己是列昂尼德那样的圣人,更不认为自己有道德方面的洁癖,相反他的自我认知很现实,他知道自己并不算是什么好人,光是滥情一项就足够他下八回地狱的了。
但是吧,你又不能说他完全没有下限,可以毫无心理负担肆无忌惮地去做坏事。总而言之他是个有血有肉有瑕疵有私心的正常人。
所以呢,当以前李骁成立专门的情报机构,在瓦拉几亚制造了一个比第三部还要第三部的暴力机构时,他其实并不赞同,至少心里并不赞同。
他虽然没有明确地表示反对,但他总是让自己离这个机构远远地,装作根本不关心也没兴趣。所以当李骁出远门办事的时他不得不接手的时候,他就有点出工不出力的意思了。
简而言之,他心中的道德底线告诉他,制造第三部之类的怪物机构是不对的,但他又没办法拒绝朋友的要求,只能勉而为之了。
可现在奥地利人的骚操作一下子就打醒了他,这年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哪有那么多的高尚情操。
国与国就是红果果的利益之争,为了利益什么道德、什么节操、什么礼义廉耻都可以统统丢到一边。
甚至可以这么说,谁是流氓谁占优势,最好是变成道德真空那才最好呢!
维什尼亚克知道,不管是他还是阿列克谢或者李骁都不会变成道德真空,他们始终是有坚持有节操的,最多变成流氓或者强盗。虽然依然不符合人类对美好品德的基本要求,但比那些没有下限没有节操的帝国主义渣渣来说还是强了百倍。
当然啦,这是他刚刚才意识到的,之前他更加矜持,很是放不开手脚。
想明白了这些的维什尼亚克很是自责,为他之前的“任性”自责,明明环境已经如此恶劣,他不光没有想着为集体为朋友分担压力,反而糊弄事情,这对得起朋友们的信任吗?
丰坦娜并不知道维什尼亚克想了这么多,她只是发现维什尼亚克从审讯室走了一遭之后不管是神态还是精气神都完全不同了。之前懒洋洋的他好像吃了兴奋剂似的,有点精力过剩的感觉。
这让丰坦娜有些吃惊也有些奇怪,她好奇地问道:“伯爵阁下招供了有用的信息?”
维什尼亚克一愣,笑道:“是的,很关键!也很危险!”
丰坦娜听完维什尼亚克的介绍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一会儿才说道:“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们的目光都被英法吸引了,完全没有想到奥地利人会暗地里下黑手……”
维什尼亚克有些尴尬,他知道丰坦娜这是给他留面子了,因为这并不是其他人的失误而是他的锅,如果他之前认真一点可能早就发现海伦森的阴谋了。
他很坦然地回答道:“不,这和你们无关,是我的责任。如果我能认真一点,不会让情况变得如此糟糕。”
丰坦娜微微有些吃惊,她没想到维什尼亚克如此坦率,按说她已经给了台阶下,维什尼亚克是要就坡下驴就好了,完全没必要承认错误。
可维什尼亚克却坦率认错了,从这方面看对方的性格真的不错,至少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丰坦娜对维什尼亚克的感官又好了不少,直接揭过这个话题问道:“我们应该立刻逮捕朱莉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维什尼亚克去没有立刻同意,沉思了片刻后他说道:“我觉得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丰坦娜问道:“您觉得该怎么做呢?”
维什尼亚克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那位王储殿下好像一直跟我们不对付是吧?”
丰坦娜愣道:“是的,应该是受了那个女人的影响……”
维什尼亚克摇了摇头道:“我认为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我感觉那位王储就是不喜欢我们,所以一直都表现得很傲慢,就像个混蛋。”
丰坦娜笑了,她虽然没见过弗里德里希一世几次,但阿列克谢跟她提到他的时候对其评价也不是很高,说过这位很难打交道。而维什尼亚克也这么说,显然那位确实挺讨厌的。
“不过也是个很麻烦的混蛋,”丰坦娜叹道,“如果不管他,普鲁士人该不高兴了。”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是的,又是一群该死的骑墙派,我不喜欢普鲁士人,但我们暂时又不能得罪他们,这种感觉真糟糕!”
丰坦娜点点头表示同意,维什尼亚克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不给他一个教训,那他永远都会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们,所以我们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永远记住有些人不能惹有些事情也不能做!”
丰坦娜有些惊讶,她真没想到维什尼亚克会这么说。因为以前会这么说话的是李骁和鲍里斯,但绝不可能是维什尼亚克和列昂尼德。
前两者一个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只要对集体有益的事情都会做,而集体的敌人更是毫不犹豫就会痛下杀手。鲍里斯则是绝对的忠于朋友,他愿意为朋友做任何事情。
至于后两位,列昂尼德倒不是不忠于友情,而是他心中有更高的信念准则,那些对他来说更为重要。只有帮助朋友不违反准则他才会帮。
而维什尼亚克则是另外一回事,他好像能很融洽地融入这个集体之中,但有时候他又很难全情投入,总感觉好像有保留。
但刚才丰坦娜终于看清楚了,他并没有保留,而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做事方式,只有在他觉得情况不利的时候他才会认真。
显然刚才的他认真起来了,所以气场一下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实话这样的维什尼亚克才是丰坦娜最喜欢的,没有玩世不恭没有吊儿郎当,有的只是专注,有的只是对友情的完全忠实,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丰坦娜很是高兴的问道:“太好了,您打算怎么办呢?”
维什尼亚克意味深长地回答道:“首先,我们得让那位王储吃点苦头……”
第六百八十八章 自傲的人
弗里德里希一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原因非常简单,朱莉安这几天对他十分热情几乎是有求必应,这让他差点爽翻了天。更重要的是俄国人似乎也偃旗息鼓没有来烦他,好像是放弃了继续融资的打算。
如果一切都这么顺利地进行下去弗里德里希一世觉得自己就已经身处天堂之中了。
“舞会?”弗里德里希一世疑惑地问自己的贴身男仆,“俄国人还有心情开舞会?”
“是的,殿下。斯佩兰斯基伯爵向您发出了邀请,请您去参加他专门为了庆祝瓦拉几亚独立的盛大舞会。”
“哼!”
弗里德里希一世很是不屑地嘲笑道:“真是乱来,战局一片胶着还有心情搞这种表面文章,俄国人简直是不知所谓,替我回了伯爵说我身体抱恙不能出席。”
男仆犹豫了片刻之后提醒道:“殿下,我觉得还是出席为好。您还是需要维持同俄国的关系……”
弗里德里希一世顿时就不高兴了:“这是什么话,卡拉伦特先生,您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
卡拉伦特赶紧低下了头回答道:“当然不是,只是……只是……”
弗里德里希一世不耐烦道:“只是什么?”
卡拉伦特惶恐道:“只是最近几天我们在瓦拉几亚的业务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俄国人显然是在警告我们!”
弗里德里希一世皱起了眉头,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确定?他们直接表达出来了?”
“没有,但是信号很明显,之前我们能轻而易举拿到的一切现在几乎都受到了影响,甚至连一些地头蛇都敢给我们制造麻烦了。”
“俄国人不管?”
“俄国人没那么说,”卡拉伦特苦笑道,“他们说会设法解决,但是……但是因为一些客观原因,他们太忙了,暂时顾不上,希望我们耐心地等待……”
弗里德里希一世无语了,因为这个借口跟他应付阿列克谢的融资要求简直如出一辙,如果他真的傻等,那这些麻烦永远都解决不了。
顿时他就烦躁了不耐烦了,训斥道:“你没去找斯佩兰斯基伯爵反馈问题?”
“去了,”卡拉伦特弱弱地回答道,“但是伯爵阁下根本不见我,说公务繁忙让我候着,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这下弗里德里希一世真的生气了,因为他觉得卡拉伦特虽然只是自己的仆人,但他是什么身份,是巴登大公国的王储是未来的大公,甚至还有可能迎娶普鲁士公主,怎么看他都比区区一个瓦拉几亚总督高贵得多,派卡拉伦特去已经足够对等了。
可俄国人是什么态度?直接就给卡拉伦特晾在那里不管,几乎是说你丫一个臭仆从有什么资格见总督大人,让你主子自己来吧!
这对弗里德里希一世来说就像被抽了一嘴巴,自然是火辣辣的疼,能愉快吗?
他盯着卡拉伦特看了一阵子,很想大发脾气,很想直接抽回这一嘴巴,但他仅存的理智很快就制止了他的冲动,因为仔细想一想他还真没办法抽回去,因为俄国人确实可以不给他面子。
巴登大公国太小了,实力也太弱了,如果不是保住了普鲁士的大腿那就跟一直蚊子似的,而俄国人则是扎扎实实的北极熊,虽然不可能真的入侵巴登大公国或者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但是间接给他教训还是轻松愉快的。至少是能给普鲁士施加足够的压力,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弗里德里希一世很清楚普鲁士现在的外交政策是怎么回事,既不会得罪英法也不会恶化同俄国的关系,如果普鲁士觉得巴登是个捣蛋鬼会影响他们的国际处境,那狠狠地敲打一下巴登大公国是完全有可能的。
综合考虑弗里德里希一世只能忍气吞声,顶多是向未来的老丈人打小报告。
不过就算打了小报告他觉得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而如果不赶紧让俄国人收手,普鲁士的利益肯定会受到影响,那绝对会让普鲁士很不高兴,简而言之,最后吃亏的还是他。
想了想,他忍下来这口气,很是不爽地地卡拉伦特吩咐道:“你去回复斯佩兰斯基伯爵,我会准时出席舞会的!”
弗里德里希一世决定去舞会上好好跟阿里克谢谈一谈,一定要让俄国人知道他们得罪不起普鲁士人,搞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毫无意义。
只不过这口气堵在心里让他很是不爽,以至于跟朱莉安幽会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朱莉安柔声问道:“亲爱的,您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抱歉,亲爱的。”弗里德里希一世叹了口气,“俄国人给我制造了一些小麻烦,让我有点烦躁。”
“严重吗?”朱莉安很是关切地问道。
弗里德里希一世赶紧装出一副男子汉的做派,轻蔑地说道:“不过是一些小问题罢了,都是些不入流的把戏,构不成威胁威胁,很容易解决……实际上我相信今晚的舞会上我只要跟那位伯爵提一提问题就解决了!”
“真的吗?”朱莉安装作很关心的样子问道,“您知道的那些俄国人有多么野蛮,跟他们打交道一点儿都不容易!”
弗里德里希一世很男人的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他们有多么不开化和野蛮,但是亲爱的相信我,我擅长驯服野蛮人,我会让他们知道真正的绅士是怎么做事的!”
朱莉安钦佩地吻了他的脸颊,然后突然装作好奇地问道:“对了,您刚才说到舞会?那位总督准备举行舞会吗?”
弗里德里希一世看着满眼都是我想去的朱莉安哈哈笑道:“您想去吗?亲爱的,虽然野蛮人的舞会根本上不了档次,但是看笑话也是种乐趣不是吗?”
朱莉安并没有直接答应,欲擒故纵道:“我去的话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和困扰吧?”
弗里德里希一世笑呵呵的回答道:“当然不会,放心好了,我的宝贝,让我们一起享受今晚的舞会吧!”
第六百八十九章 等待
总督府,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都有些紧张,他们已经布置好了所有的舞台安排好了全套的剧本,唯一需要等待的就是演员就位了。
但很不幸的是,他们虽然是制作人和导演,但却无法肯定演员们是不是会按照他们的剧本老老实实地去演出。
“那位王储确定一定会到场吗?”阿列克谢有点焦躁地问道。
维什尼亚克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担忧,但是他却强撑着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很轻松地回答道:“他不是已经派人来了,说一定会到场的吗?镇静一点阿列克谢,别那么焦躁,看看周围的美女,好好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吧!”
阿列克谢狐疑地望了望维什尼亚克,他有点不明白这货明明上午还跟他差不多一脸的焦躁不安,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担心那个,怎么一转眼到了晚上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难道这货真是一匹大种马,遇到可以泡妞的场合就爆种吗?
维什尼亚克轻松愉快的去勾搭小姑娘了,阿列克谢却没有那个心思,只能端着酒杯机械的走来走去缓解焦虑。这让一旁的丰坦娜是好笑不已。
“亲爱的,您怎么了?看上去您就像个第一次赴约的小chu男。”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不理会丰坦娜的玩笑,依然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只是担心今晚的计划不顺利万一那位王储不来呢?”
丰坦娜轻笑道:“他一定会来的!”
阿列克谢皱了皱眉头,然后叹了口气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我们的计划也不算天衣无缝,而且我们和安德烈相比也着实差得远,根本做不到他那样的滴水不漏……”
丰坦娜轻轻地吻了阿列克谢的脸颊,她知道阿列克谢是有点不自信而已,从某些方面说他讲的没错,因为李骁过于厉害,虽然这是好事,但难免也会给朋友们留下心理负担,一旦他不在就总觉得没底气。
从长远看这肯定不是好事,这一次其实算是难得的好机会,正好可以让阿列克谢等人涨涨经验,否则就算李骁再厉害,未来他们也会掉队跟不上趟。
“亲爱的,在我看来您就是最棒的,您的计划十分完美,那个讨厌的王储根本逃不出您的五指山!”
阿列克谢还是没底气,他悠悠叹道:“希望如此吧,我只是不想搞砸这一切,若是让安德烈发现他才出去那么一会会我们就搞砸了一切,那我真心没办法面对他了……你知道的,他一直是那么信任我……”
丰坦娜微微一笑道:“我相信您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的,看,谁来了!我就说您是最棒的!”
阿列克谢也看见了,就在这说话的当口,弗里德里希一世携着小鸟依人的朱莉安缓缓地走进了大厅。这时候阿列克谢才长出一口气:“谢天谢地,这个混蛋终于来了!”
丰坦娜也笑了:“这说明您的计划就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您赢定了!”
阿列克谢深吸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不,是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我们赢定了!”
丰坦娜感受着阿列克谢重重地捏了捏自己的柔荑,此时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幸福的喜悦,一个我们就说明了一切,她喜欢我们,这个词语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
“开始行动,”阿列克谢将丰坦娜从幸福中唤醒,他沉声吩咐道:“让所有人做好准备,按照计划行动!”
弗里德里希一世并不知道从他踏入总督府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陷入罗网之中,别说挣扎了,过于骄傲的他此刻心里想的竟然是早点教训完俄国人之后好好享受舞会,最好是能让身边的美人高兴就最好了。
“伯爵阁下在哪里?”
进门没多久这货就准备直勾勾地去找阿列克谢说事了,只不过马上他就发现这并没有那么容易。
“殿下,很抱歉总督阁下暂时不能接见您,他还有些紧要工作需要处理,他请您稍待先好好享受舞会,稍后他会亲自接待您的。”
弗里德里希一世自然是有些不高兴,他觉得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来了不管阿列克谢有什么事都应该统统放下,就应该先招待好他才对。
而且明明他还是受邀而来,可主人却避而不见,简直是严重失礼,换做以前的他立刻就会拂袖而去,告诉俄国人德意志的骄傲有多么高贵。
只不过这一次不一样,首先他还真得罪不起俄国人,是的,他不愿意承认得罪不起阿列克谢,他认为阿列克谢不过是俄国强权的代表,他并不畏惧阿列克谢,他畏惧的仅仅是俄罗斯这头北方巨熊而已。
其次,他是个有涵养的绅士,身边还带着红颜知己,顾全可爱的女士是绅士最基本的美德,他可不愿意让朱莉安失望不是。
“好吧,”弗里德里希一世有点傲慢地回答道:“告诉伯爵,请他尽快跟我会面,我的时间有限,不能无限制的等待。”
你瞧瞧这话说得,要有多傲慢就有多傲慢,仿佛阿列克谢这个总督在他那里屁都不算。甚至可以这么说,弗里德里希一世眼里根本就没有瓦拉几亚总督的位置,否则他也不会一直称呼阿列克谢为伯爵阁下而不是总督阁下了。
“这个家伙真让人讨厌,”鲍里斯一边吃着牛排一边嘟囔道,“真想让他尝尝我拳头的滋味,看看那时候他还有没有这么嚣张。”
“淡定,淡定,我的朋友。”维什尼亚克一边小口的抿着红酒,一边安抚道:“再过一会儿他绝对就嚣张不起来了,那时候你怎么看笑话都可以,就让他先嘚瑟一会儿吧!”
鲍里斯又啃了一大口牛排,愤愤道:“最好如此,否则明天的头条新闻绝对是他被人打成猪头……”
维什尼亚克摇了摇头,又叮嘱了鲍里斯几句,然后慢悠悠地坠在弗里德里希一世的后面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时刻监控着朱莉安的动向,防止这个女人提前动手破坏他们的计划……
第六百九十章 当头一棒
前三只曲子跳完,弗里德里希一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来总督府的目的,已经完全沉醉在了音乐和舞蹈的温柔乡里。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永远这么跳下去。
只不过这肯定只是个不切实际的梦罢了,就在他兴致蓬勃的时候,侍者来到了他身边:“王储殿下,总督大人请您去他的书房。”
弗里德里希一世很想直接赶走侍者,让这只讨厌的苍蝇不要打扰他的幸福时光,话已经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忍住了。
“宝贝,我去去就来,很快的!”
朱莉安其实很无所谓,她对弗里德里希一世并没有爱意,对她来说弗里德里希一世不过是她向上攀登的梯子或者打开金库的钥匙罢了。
甚至她巴不得弗里德里希一世离开,这样她就可以去勾搭其他的贵人了。毕竟弗里德里希一世这张饭票很快就要到期,赶紧的找新的饭票续上才能保证不饿肚子嘛!
“好的,亲爱的,别着急我会一直等你的!”
得到爱人的保证之后弗里德里希一世才恋恋不舍地跟着侍从走了,不一会儿他就被带进了阿列克谢的书房,当两扇沉重的橡木大门缓缓合上之后,这个幽闭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弗里德里希一世、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三人。
“王储殿下,听说您要见我?”阿列克谢和颜悦色地问道。
弗里德里希一世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阿列克谢说话的语气,因为听上去像是他求着对方一样。
一向傲气惯了的他很是不爽地回答道:“伯爵,近期我收到了一些很不好的消息,普鲁士联合银行在瓦拉几亚正常开展业务的时候受到了极大的干扰,贵方就是这么维护双方合作关系的吗?”
面对质问阿列克谢不急不躁地回答道:“您是在指控吗?”
弗里德里希一世愣了愣,因为阿列克谢的态度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原本他觉着吃定了阿列克谢,为了维护俄国同普鲁士的关系阿列克谢肯定会服软。
可眼下看来对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一副不甚在意的语气,甚至还隐隐约约有反将一军的意思。
弗里德里希一世凝神看了阿列克谢一眼,沉声道:“我当然是指控,贵方一些人正在破坏我们双方的良好合作关系,严重损害了普鲁士联合银行的利益,这种行为不可容忍!”
弗里德里希一世的话其实毫无新意,几乎就是先头那句话的语气加重加强版,除了显得更加吓人一些之外,简直就是换汤不换药。
自然地这一套对阿列克谢没用,他轻轻一笑道:“是吗?既然是指控,那王储殿下我希望您握有证据,因为诬告和诽谤是重罪,在我们这里也是不可容忍的!”
弗里德里希一世被怼愣了,因为阿列克谢将皮球踢回来的语气可是很不善,几乎就是在说:“你哔哔啥?真以为老子是吓大的,再瞎哔哔信不信老子锤死你!”
这种待遇是前所未遇的,好一会儿弗里德里希一世才回过神来,这位年轻的王储气坏了,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他提高嗓音叫嚣道:“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阿列克谢却不为所动地轻笑道:“不,这不是威胁,如果这都算威胁,那您也太小看我们俄罗斯了。这仅仅是警告,是告诫您说话最好小心一点,不要肆无忌惮也不要口无遮掩,否则代价很严重!”
弗里德里希一世被气到了,他下意识说道:“警告我?!我再重复一遍,您是认真的吗?”
阿列克谢却不生气,很是平静地答复道:“如果您听不懂,那我就再重复一遍,王储殿下,您说话小心一点,否则后果十分严重,严重到您根本承受不起。现在您听懂了吗?”
弗里德里希一世惊呆了,因为这种红果果不加遮掩的威胁式说话方式是前所未有的,这等于是对方直接承认了一切还反过来威胁他小心一点。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顿时就要发作,只不过没等他开口,阿列克谢直接转头对旁边的维什尼亚克吩咐道:“看起来王储殿下很生气,也根本没有认清形势,我的朋友,这说明您之前的工作还不到位啊!好好的查一查普鲁士联合银行,将您手头上收到的那些偷税漏税以及走私之类的举报也落实一下,瓦拉几亚是法治国家,决不允许某些人打着友谊的幌子胡作非为!”
维什尼亚克立刻躬身应承道:“好的,我立刻就去办!”
弗里德里希一世直接就惊呆了,瞪着两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阿列克谢说不出话来。因为上面话意思太明确了,人家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倚重的那些所谓的底牌对我们根本没用,不客气地说那些就是一堆笑话。
这时候弗里德里希一世有些慌乱了,他的任务是维护普鲁士在瓦拉几亚的既得利益以及尽量在不触怒俄国人的情况下开发更多的利益。
一旦阿列克谢查处普鲁士联合银行,那些利益自然是烟消云散不复存在。这让他如何跟未来老丈人交代?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他肯定会被立刻撤换,甚至还可能影响他跟露易丝公主的婚事,他当然不会坐视这一切发生。
可是吧,你让他低头服软,他又咽不下那口气,想了想他觉得只能打普鲁士牌,让普鲁士人教训一下蛮横的俄国佬。
“如果您是这样的态度,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弗里德里希一世很是骄傲地表示:“我会向普鲁士方面转达您的话,我希望到时候您千万不要后悔!”
弗里德里希一世觉得这就能吃住阿列克谢,但谁想到阿列克谢仅仅是双臂抱在胸前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请便!”
顿时弗里德里希一世就愣住了,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了,走吧真的没办法向未来老丈人交代,不走吧,俄国人的态度又着实给他气得够呛,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啊!
第六百九十一章 强势
其实阿列克谢也有点紧张,虽然他有较大的把握肯定弗里德里希一世不会拂袖而去,但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变数,万一呢?
万一这货是个二杆子呢?
反正阿列克谢多少有点紧张,他手心里全都是汗。
至于一旁的维什尼亚克,其实也很紧张,只不过他并不是这场对话的核心人物,弗里德里希一世关注的焦点并不在他这边,所以他的压力稍微小点。
但弗里德里希一世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幻的时候,他在心里还是捏了把汗,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生怕这厮一言不合就走人。
不过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弗里德里希一世虽然是个有点冲动的二杠子,但多年的贵族教训还是让他脑子里有点东西的。
至少让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在走和不走之间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他还是理智地选择了留下。
只不过人是没走,但他的灵魂显然已经不在躯壳内了,他像行尸走肉一样愣在了当场,简直就是个木头人一样。
这样的场景多少出乎了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的预料,因为他们打过交道的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像弗里德里希一世这样的。狠一点的要么直接拂袖而去,再狠一点儿的顶多一边满嘴喷粪一边拂袖而去,更狠一点的那就回立刻变脸认栽,最狠的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人。
像弗里德里希一世这样的既不走也不表态的那真心是万中无一,大概他就是那种虽然知道利益取舍但又放不下身段和面皮的愣货。
这样的愣货一般要被残酷的生活现实不断地敲打才会觉悟,才会知道该做什么。只不过弗里德里希一世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更没有那么多机会,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讲实话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都为这货着急,而且这货可是装傻充愣不说话可他们俩不行。毕竟他们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强势,接下来就必须维持这种状态施加压力,否则前后不一致被看穿了那不是白忙活了么?
顿时这两人就觉得蛋疼了,因为好像谁开口都不合适,而且开口说什么呢?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还是维什尼亚克反应快,他当机立断地冲阿列克谢躬身请示道:“阁下,我需要查得仔细一点吗?”
阿列克谢知道这是维什尼亚克在帮忙打圆场,也是继续给弗里德里希一世施加压力,立刻顿首道:“仔细点查,否则有些人还以为瓦拉几亚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呢!”
维什尼亚克立刻鞠了个躬,然后迈开步子快步流星地就往外走,就在他超越弗里德里希一世的一刹那,这位傲气满满的王储终于屈服了,他憋着一股气闷闷地说道:“伯爵,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这句话说完,他仿佛被抽空了精力,整个人都萎靡了,原本脸上挂着的傲气完全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
阿列克谢也长出了一口气,虽然有点冒险但总归是达成了目的,相信接下来弗里德里希一世会好打交道不少。
“等一下!”他假模假式地叫住了维什尼亚克,然后问弗里德里希一世:“您说有误会?”
弗里德里希一世沉重地点了点头,很是沮丧也很是不甘地回答道:“是的,存在极大的误会!”
阿列克谢自然等待着下文,可是弗里德里希一世其实并没有想清楚自己要说什么,他不过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番话,至于后面该怎么办,他一点谱都没有。
所以他又一次愣在了当场开始挖空心思地想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好吧,遇上了这么棒槌的对手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也是一阵无语,这么简单的事情需要想这么久,需要这么纠结吗?至少他们遇到过的那些比较厉害的家伙应付这种场面都跟玩儿似的。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判断很准确,弗里德里希一世确实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他在历史上并没有留下什么光辉的业绩,唯一露脸的就是娶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老婆,除此之外真的也就没啥了。
虽然他不算是小白脸更不算吃软饭的,但他的能力显然是有限的,而且他还很年轻,压根就没遇到过眼前这种棘手的状况,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很正常。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缓缓地说道:“伯爵,我认为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纠结这个误会是从何而来的,而是设法用合适的方法解决这个误会!”
这个回答真心不算高明,也不算合格,颇有点他个人的风采,听着还是那么骄傲,不像是来解决问题,反而像是来挑事的。
也幸亏阿列克谢并不准备跟他计较,否则就冲他这么说话,阿列克谢就得好好教训他一番。只不过阿列克谢准备放他一马,但维什尼亚克可不会惯着他,他立刻指出:
“殿下,我觉得就算是有误会,这个误会也是您造成的。作为一手制造误会的人,您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就像揭过此事,你将我们当傻瓜糊弄吗?”
弗里德里希一世顿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而阿列克谢也反应过来了,他确实不能这么快放这厮一马,这家伙显然是个贱骨头,推着不走拉着后退,非得用鞭子抽才行。
“殿下,”阿列克谢立刻跟进补充道:“虽然我很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所谓的误会,但对于您制造的这些误会我感到愤慨……普鲁士联合银行在瓦拉几亚享有超越常规的特殊待遇,这给贵方带来了数以百万的经济利益,而您不光毫无感激之情,反而还试图羞辱我。”
稍微一顿,他很是严厉地训斥道:“如果不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一直在给你们说好话,如果不是威廉王储殿下和我们的传统友谊,我早就会给您一个深刻的教训,告诉您什么是最基本的礼貌!”
第六百九十二章 死穴
弗里德里希一世被教训得说不出一句话,不光是阿列克谢前所未有的不给面子,更是这种说话的方式让他想起了面对自己父亲的那些时光。
那真心是非常难熬,谁让德国人一个比一个固执和古板以及严厉呢!
好在他只是一时恍惚很快就恢复正常,他梗着脖子满面怒色地瞪着阿列克谢说道:“伯爵,我承认之前我有某种失礼之处,但是这并不是您趾高气昂教训我的理由,如果您觉得我是那种可以任你教训和羞辱的人,那您就错了!”
听上去这货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但阿列克谢却听出了他的退让。如果是曾经那个弗里德里希一世,那他绝对已经炸毛了,哪里跟你扯皮。
这货现在愿意扯皮其实已经说明他的让步,接下来只要阿列克谢不继续刺激他,那他绝对不会挪动一步。甚至,如果阿列克谢能讲出一些有说服力的道理来,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阿列克谢正准备这么做,他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认为这是羞辱?如果我准备羞辱您,完全没必要在这间书房里说这些,在外面的舞会上效果更好不是么?”
弗里德里希一世愣了,没等他反应过来阿列克谢则继续说道:“恰恰相反,王储殿下,我这是保全您的面子,您以为做了那些蠢事之后,您的叔叔还有爱您的威廉亲王殿下不会生气,不会狠狠地教训您吗?”
弗里德里希一世又是一愣,阿列克谢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甚至他都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他又一次感觉受到了羞辱,但这一次有所不同的是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小心的问道:
“伯爵阁下,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自认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精明强干的天才,但我的行为至少是合乎道德准则以及问心无愧的,我不认为我有做错什么!”
“是吗?”
阿列克谢微微一笑道:“您还真是有自信,不过很多时候过分的自信就等同于自傲,而自傲的人总是会不知不觉做错事情甚至做蠢事的!”
弗里德里希一世皱了皱眉头,阿列克谢的话有些刺耳,如果不给他合理的解释,他发誓一定会让阿列克谢知道羞辱他的代价。但是他依然在克制,他等待着阿列克谢的下文。
阿列克谢瞥了他一眼,很是郑重地说道:“作为普鲁士联合银行派驻瓦拉几亚的全权代表,您应该知道自己的职责和任务,您的一举一动都将极大的影响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不!是影响普鲁士和俄罗斯的盟友关系。”
稍微一顿,阿列克谢严肃地说道:“可您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份责任有多么重,只是由着性子胡来,这不是做蠢事是做什么?”
弗里德里希一世似乎想要反驳,但阿列克谢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教训道:“我知道您不太看得起俄国,甚至可能觉得我们很野蛮,所以您明明收到了法兰克福方面的命令,让您尽量用温和和怀柔手段跟我们打交道,但却根本不当一回事。你以为俄国身处战争泥潭就不敢拿普鲁士怎么样,也不敢拒绝普鲁士方面任何不合理的要求,继而也拿你的嚣张气焰没有办法!”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但又句句在理,可以说每个字都敲在了弗里德里希一世的心坎上,顿时让他有些尴尬,他又一次试图开口解释,但阿列克谢依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些的话也不算特别愚蠢,因为全欧洲跟你拥有一样看法的人多如牛毛,我也没打算为我国当前的处境辩解,因为那毫无意义。”
阿列克谢很是郑重地说道:“我现在只想说点有意义的话,您如果仅仅是秉承法兰克福的指示办事,就算那无法让我满意,我也不会故意找您的麻烦或者羞辱您,我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您的自负和愚蠢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完全没有想到您竟然被一个浅薄的女人给操控了,竟然按照她的指示破坏我们双方良好合作的基础,这就让我无法容忍了!”
终于弗里德里希一世忍不住了,他插嘴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浅薄的女人?什么操控?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阿列克谢盯着他回答道:“您知道的,我从您的眼睛中已经看出了您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要装糊涂更不要装傻,殿下,你难道一丝一毫的警惕性都没有吗?任由外面那个叫朱莉安的女人煽风点火,愚弄你操控你把您玩弄于鼓掌之间?”
“够了!”弗里德里希一世猛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很是激动地嚷嚷道:“朱莉安只是以为朋友,如果您指控她什么,这就是恶意毁谤好纯属构陷,如果您不立刻道歉,我发誓一定要维护我的以及朱莉安小姐的名誉权!”
阿列克谢轻蔑地一笑,然后转头对维什尼亚克说道:“我的朋友,您听见了吗?王储殿下竟然准备为了一个女表子要跟我决斗,我真希望威廉亲王能亲眼看到这一幕,我想他会立刻打消将女儿嫁给王储殿下的想法,不!我想以威廉亲王的作风,更可能亲自拔剑杀掉王储殿下,因为这才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弗里德里希一世怒道:“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阿列克谢轻蔑地笑道:“我这是在打醒您,也是在提醒您,您以为自己和那个女人之间的那点儿事儿做得有多么隐蔽吗?以为谁都不知道吗?天真!像我一样了解真相的人只是给您留面子罢了!我们不希望露易丝公主的幸福被一场丑闻给毁了!”
弗里德里希一世变了变脸色,他的自尊心又一次受创,这一次比之前那次更加严重,而且不光是自尊心,更糟糕的是他深深地为朱莉安担忧,他很清楚双方的关系如果曝光了会有什么样的恐怖后果,以威廉亲王的权柄毁掉一个“无辜可怜”的女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第六百九十三章 情种
不得不说弗里德里希一世还很是个情种,都到了这种时候,他首先考虑的不是自己以及家族的名誉,也不是国际关系影响,他首先考虑的竟然是朱莉安的安全问题。
怎么说呢?只能说这位得亏是投胎在了巴登大公国这种小国,若是投胎到了强权国家,比如英法俄这种,那妥妥会搞出大事来,搞不好又是一个爱德华八世。
沉思了片刻,他沉重地抬起头来对阿列克谢说道:“好吧,您赢了,拿一个可怜女人作为要挟实在是太龌蹉和卑鄙了,作为贵族您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弗里德里希一世恨恨地滔滔不绝地说道:“我会设法帮你融资,然后我们就两清了,然后如果您还打算拿朱莉安小姐要挟我的话,我发誓一定会让您付出惨重代价!”
说完这些弗里德里希一直猛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转身向门口走去,看他的样子恐怕连多一句话都不想跟阿列克谢说了。
只不过才走了三步,他就被维什尼亚克拦了下来,顿时他就恼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维什尼亚克很是平静地回答道:“总督大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殿下,我认为您最好听完了再走不迟!”
弗里德里希一世当然是听不进去也不肯听,只不过他根本不是维什尼亚克的对手,很没有面子的被维什尼亚克撵回去了。
“这是非法禁锢,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伯爵,我提醒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要是再这么放肆和无力,后果绝对是你不能承受的!”
阿列克谢却仅仅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说实话,我对您越来越失望了,您以为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和不屈的斗士吗?很不幸,您并不是,您的这些行为在我看来简直愚不可及!”
不等弗里德里希一世分辨,阿列克谢很强势地说道:“您真的了解您的那位红颜知己吗?知道她是什么人吗?知道她准备干什么吗?”
这一串问题给弗里德里希一世问住了,不过他马上分辩道:“我早就说过了,朱莉安小姐不过是普通人,她跟这一切毫无关系,如果您一定要牵扯上她,那我真的不客气了!”
阿列克谢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着对维什尼亚克说道:“我的朋友您听到了吗?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可笑的事情,我们可怜的王储殿下完全被蒙在鼓里,哈哈,太可笑了也太可怜了!”
维什尼亚克并没有笑,因为他知道阿列克谢的嘲讽已经拉满了,在开嘲讽弗里德里希一世真的会抓狂翻脸。
就算如此弗里德里希一世的脸色也比锅底还要黑,大概只要阿列克谢接下来不给他一个完美的解释,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阿列克谢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卖关子,坦然说道:“您的这位红颜知己是奥地利人的探子,一直在为奥地利服务。她怂恿您所做的一切完全出自维也纳的授意!”
弗里德里希一世瞪大了眼睛,好像很受惊,但受惊的原因并不是朱莉安是间谍,而是他觉得俄国人简直是脑洞大开,这么荒唐这么离谱的理由竟然也想得出来。
当然想得出来也没什么人,问题是你别公开胡说八道啊!像他这么理智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如此荒诞无稽的说法,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顿时他的嚣张气焰又回来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您这个说法实在太可笑了,我知道现在的战争形势对你们很不利,你们继续盟友的帮助,但指望用如此蹩脚的理由离间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关系那也太天真幼稚了。”
他微微昂着头骄傲地说道:“我没有兴趣听您挑拨离间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恕我告辞。”
弗里德里希一世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俄国人的阴谋,觉得之前的那些威胁不过是这蹩脚计谋的铺垫,俄国人根本不敢怎么样。他觉得只要自己再次表示要走,俄国人立刻就会求他留下的。
“随您的便,”谁想到阿列克谢比他还轻松,直接摆了摆手道:“反正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已经尽到了朋友的义务,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和我们无关,反正吃亏的是您。我也会将此事详细地通报给威廉亲王,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说完这些阿列克谢理都不理弗里德里希一世,完全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顿时就给弗里德里希一世整破防了。虽然他依然不相信朱莉安是奥地利间谍,但阿列克谢的底气显得那么足,这说明哪怕这就是俄国人恶意诽谤栽赃,恐怕也是做足了功夫,好像不好应付啊!
他立刻就停下了脚步,又一次在去留之间犹豫徘徊,又是一阵权衡之后,他转身回来谨慎地问道:“您有证据吗?”
阿列克谢笑道:“怎么,您有兴趣听?您刚才不是说这是恶意地诽谤和栽赃吗?”
弗里德里希一世咬咬牙道:“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是诽谤和栽赃!”
言外之意就是有证据就不算,当然也有可能阿列克谢出示证据之后他依然不相信,以他性格做得出这种事。
所以阿列克谢不急不躁地回答道:“证据太多了,除了您被蒙在鼓里,其他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的。虽然我没有义务向您出示这些证据,但鉴于您也牵涉此案,我会给您一个解释的。”
稍作停顿之后阿列克谢问道:“您了解朱莉安小姐的经济状况吗?”
这个问题让弗里德里希一世不明就里,他不耐烦地问道:“这和她的经济状况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在谈间谍的事吗?”
阿列克谢耐心地回答道:“当然有关系。据我所知,朱莉安小姐的出身并不好,家庭条件很一般,对吧?”
弗里德里希一世耐着性子点了点头,又逼问道:“这又如何呢?没有钱并不代表她就是间谍!”
阿列克谢呵呵一笑,慢悠悠地将桌面上的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第六百九十四章 让我为难啊
弗里德里希一世狐疑地接过了文件,仔细地翻了翻,发现这是厚厚的一叠账单,这种东西他一点都不陌生,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见了太多这样的账单,尤其是账单上的名字他更是熟悉,正是朱莉安。
“你们从哪里搞来的这个?你们在卑鄙地监视我吗?”弗里德里希一世愤怒了。
阿列克谢却很淡定地回答道:“我们对您没有任何兴趣,至少当威廉亲王给您做担保之后,我们对您没兴趣。但朱莉安小姐就不一样了,此外殿下您最好仔细的看看这些账单……”
弗里德里希一世依然很生气,他抖了抖账单,质问道:“仔细看什么,你们就是打算用这些要挟我吗?我是为一位可爱的女士付了这些钱?这又如何呢?我是单身,甚至都没有订婚,我可以送任何东西给我喜欢的女士!”
“您当然可以,”阿列克谢很淡定地回应道,“不过那您就不能娶露易丝公主了,除非您是个混蛋!”
弗里德里希一世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刚才的强硬表态虽然有道理,他也确实可以这么做。但可以做不代表这么做就没问题,他要是真这么搞威廉一世绝对不会将露易丝公主嫁给他,毕竟王室是要脸的,至少公开情况下是要脸的。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因为阿列克谢并不打算借此要挟他,虽然他刚才也点明了这一点但主要是用来告诉弗里德里希一世——你拽什么拽,你再哔哔信不信我真的这么搞。
阿列克谢见弗里德里希一世说不出话来,感觉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才继续提醒道:“给您看这些不是用来要挟您的,仔细看看这些账单,确定您都熟悉好吗?王储殿下!”
弗里德里希一世狐疑地低下头再次查看账单,好一会儿他才看出端倪,因为这些账单并不是他给朱莉安花的钱,实际上这些巨额的支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经济能力,这么说吧,这些账单若都是他付的钱,那他现在已经破产了!
“这不可能!我没有付过这些钱!”他惊呼了出来。
阿列克谢适时补充道:“是的,我知道您没有付过这些钱。那问题就来了,以朱莉安小姐的家庭条件和经济能力,您觉得她付得起这些钱吗?”
这次弗里德里希一世不说话了,因为根本没办法为朱莉安辩解,连他都负担不起,更别提一个出身普通的女孩子能付得起了。
好一会儿他才为朱莉安辩护道:“也许……大概……可能她突然发财了呢?”
“突然发财?”阿列克谢笑了,“如果有这种好事,最好也告诉我怎么突然发财,因为我现在正缺钱呢!不过这种鬼话您自己相信吗?”
弗里德里希一世顿时不说话了,这种自欺欺人的鬼话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然是不信。
顿时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依然固执地保持沉默,看得出他依然想要维护朱莉安,而这就需要阿列克谢继续给他当头棒喝了。
“不兜圈子了,揭开谜底吧!”阿列克谢很严肃地说道,“这些账单都是奥地利帮着支付的,因为这是收买朱莉安小姐为他们服务的报酬,共计二十八万五千七百,此外根据他们最新达成的交易,奥地利人还将支付一笔高达五十万的酬劳,首笔十万的预付款昨天已经送到了朱莉安小姐的住处。”
弗里德里希一世惊呆了,他看了看账单又看了看阿列克谢,很想说这些都是假的都是编造的都是谎言都是诬陷。但是吧,理智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这种谎言被拆穿实在太容易了,而且俄国人没必要撒这种弱智的谎话。
半天之后他才抬头问道:“听您的意思,您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阿列克谢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是的,我们逮捕了奥地利间谍头子海伦森伯爵,他是朱莉安小姐上线,由他指派朱莉安小姐具体任务,以及支付酬劳。”
“海伦森伯爵?”
弗里德里希一世对这个人有印象,因为他曾经跟朱莉安一起拜访过此人,当时朱莉安说海伦森是她的朋友,那时候他还怀疑朱莉安和海伦森有暧昧关系,还派人调查过此人,不过后来查明此人是奥地利贵族,不过是来布加勒斯特做生意的,因为后来跟朱莉安来往不多,他也就没怎么关注了。
但阿列克谢说海伦森是奥地利间谍,回想起来这家伙跟朱莉安的关系也确实有点怪异,不过弗里德里希一世并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他始终觉得俄国人很卑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编个故事诋毁朱莉安构陷奥地利在当前情况下完全是可能的。
“听您的意思,这位海伦森先生已经招供了?”他缓缓地问道。
“是的,对所有罪行他都供认不讳,只不过……”
随着阿列克谢故意一顿,弗里德里希一世赶紧问道:“只不过什么?”
看弗里德里希一世的样子,他恐怕以为阿列克谢杀人灭口已经除掉了海伦森,他觉得俄国人干得出这种事。
只不过阿列克谢的回答出乎了他的预料:“只不过我们的行动还是稍微迟了一点,海伦森伯爵已经给朱莉安小姐布置了一项全新的邪恶任务,所以我不得不请您来赴约,共同商讨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
弗里德里希一世愣住了,他觉得以阿列克谢的本事和俄国人的手段,解决个把奥地利间谍应该不难吧?更何况就算朱莉安跟他有关系,但只要朱莉安真的威胁了俄国的利益,俄国人肯定不会顾忌他这个所谓的王储的感情。
那么俄国人这是什么意思呢?
阿列克谢并没有继续卖关子,很快给出了解释:“奥地利人的邪恶计划如果成功了,我相信将极大的破坏巴登大公国和普鲁士的关系以及普鲁士同俄国的关系,但鉴于威廉亲王对您的期许,我们务必照顾您的感情,考虑到您对朱莉安小姐的情愫,这就让我很为难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有嫌疑啊
弗里德里希一世很是郁闷,他感觉自从进了阿列克谢的书房之后就是一路不顺,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能任凭俄国人摆布。
先是被威胁了一番,紧接着他最爱的女人变成了俄国间谍,再然后奥地利人还给她布置了邪恶的任务。
接下来呢?接下来俄国人该不会告诉他,朱莉安的任务就是刺杀他吧?
反正他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头绪。不光如此他还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思考了半晌他也有个主意,只能捏了捏额角,朝阿列克谢问道:“伯爵阁下,您所说的这一切超出了我的预料,虽然您展示了一些证据,但请恕我多疑,我很难相信朱莉安是个邪恶的女人,更不敢相信她会做一些邪恶的事情,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呢?比如……比如……”
他比如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只不过他显然不愿意相信朱莉安是邪恶的间谍。或者说他觉得就算朱莉安是间谍,也正在执行一些奥地利下达的任务,但这些任务顶多也就是对俄国和瓦拉几亚不利,跟他跟普鲁士关系不大。
所以就算朱莉安是间谍那又如何,又没有妨碍他的利益,正好教训一下邪恶的俄国人才好呢!
弗里德里希一世的固执和不开窍出乎了维什尼亚克的预料,他觉得这位王储脑子里缺了根弦,我们都把朱莉安的身份道穿了,你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说好听点你这叫心宽,说不好听点你这叫二缺。
反正他看弗里德里希一世的眼神马上就发生了变化,之前他还只是觉得弗里德里希一世是个讨厌的二世祖,仗着出身显赫无法无天,结果却被利用。而现在他觉得这厮就是个十足的蠢货,就这智商如果不是巴登大公国的王储,早就被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给生吞活剥了。
反正他是很为巴登大公的前途担忧,因为他听说现任大公有精神问题,而这位未来的大公又是个白痴加蠢货,这样一个国家有毛线的前途啊!
阿列克谢到没有想这么多,不知道是早就对弗里德里希一世有深入了解,还是早就对他不抱希望,反正他脸色正常地回答道:“既然大公殿下您这么说,那倒是我多事了,既然您根本不重视俄国和普鲁士、瓦拉几亚和普鲁士的良好合作关系以及友谊,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稍微一顿,他很是郑重地警告道:“我已经尽到了朋友的义务,既然您要一意孤行,我除了向威廉亲王殿下阐明事情真相和我方的态度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我唯一要对您说的,一旦朱莉安小姐实施了那个邪恶的计划,导致您的切身利益严重遭受损害,那时候一切责任由您承担,和我和俄国和瓦拉几亚毫无关系。”
弗里德里希一世愈发的迷惑了,他不知道阿列克谢为什么一直强调他的利益也会遭受损失,这是吓唬他吗?
不过他真心不是吓大的,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的利益会受损失,他觉得朱莉安绝不可能害他。反正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听了,准备直接走人,而这时候阿列克谢却对维什尼亚克吩咐道:
“将海伦森伯爵及相关证据和口供送往柏林,交给威廉亲王,我相信亲王殿下会做出正确判断和抉择的。”
弗里德里希一世顿时停住了脚,因为俄国人将证据送往柏林,这个动作的意味就完全不同了,那意味着他们底气十足,根本不怕查。代表着一旦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这边就面临巨大的压力,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跟柏林解释了。
尤其是考虑到俄国人还很可能打他的小报告,曝光他和朱莉安的关系。一旦事情真的牵涉到朱莉安,那他更是百口莫辩,到时候就麻烦了。
弗里德里希一世停住了脚步,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对阿列克谢说道:“您要将海伦森伯爵送往柏林?这样吧,我正好要返回柏林,不如就由我代为押送如何?”
阿列克谢差点没笑出声来,心说:你当我是白痴啊!我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将海伦森交给你,那不还如直接交给奥地利人。
他冷哼了一声,很直接地拒绝道:“谢谢您的美意不过不劳您费心,我们会从安全渠道将海伦森伯爵送往柏林的。”
弗里德里希一世有些没面子,因为阿列克谢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不够安全。其实他自己也有那个打算,如果海伦森真的有问题,他肯定不会真的将人送往柏林,半路就会找个借口给放了,到时候没有证据俄国人只能干瞪眼,就算俄国人说是他故意放的人,他打死不承认又能拿他怎么样?反正已经没证据了。
如此一来,一切隐患和风险都被消灭掉了,他安全了朱莉安也安全了,只有俄国人吃瘪,这该多美啊!
可惜的是俄国人不上当,甚至当面刺了他一句,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又说道:“那我可不可以跟随您的安全渠道一起前往柏林呢?您知道因为战争的关系,这一路上并不太平,跟着您的人走应该安全不少……”
看着这个厚脸皮的家伙维什尼亚克这才相信他是一国王储,这种正大光明的没羞没臊的劲头,也只有王室才做得出来。
只可惜这依然没用,阿列克谢再次拒绝了他:“很抱歉,我必须拒绝您。因为鉴于事情的严重性,以及海伦森的重要性。尤其是您已经牵涉其中,有重大嫌疑,为了安全起见我绝不会让您同海伦森伯爵单独接触!”
这就等于是红果果的打脸了,几乎等于说弗里德里希一世有嫌疑,这他要是能忍,他就不是弗里德里希一世了。
顿时他愤怒地质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怀疑我喽?!”
弗里德里希一世的强硬施压原以为可以让阿列克谢退让,谁想到阿列克谢不光不为所动还反手又抽了他的脸一下子……
第六百九十六章 清醒点了
阿列克谢笑得那叫一个赏心悦目,好像在他眼里弗里德里希一世就是个大笑话,不过看看那厮刚才的那些发言,确实跟笑话也没啥区别。
反正阿列克谢现在心态已经完全放松了,面对弗里德里希一世的时候不再有哪怕一丁点紧张情绪,有的是闲适的看笑话心态。因为他觉得就弗里德里希一世这么个棒槌,根本就不需要紧张。
“我当然不是在怀疑您?您为什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阿列克谢和颜悦色地回答道。
看他的样子你会以为他是在安抚弗里德里希一世,可他只说了一半,听完了下半段就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安抚了。
果然,当弗里德里希一世刚刚放松了一点,他又补充道:“但是,殿下,您不得不承认您现在有重大嫌疑……如果不是熟知威廉亲王的脾气,如果不是绝对地信任威廉亲王,恐怕连我都会怀疑您被奥地利人收买了!”
弗里德里希一世气炸了,这话实在是太刺耳了,几乎就是在说如果没有威廉一世你丫什么都不是。
脸都被抽肿了的他当时就想掀桌子发飙,可是吧,形势比人强,脑子还没有完全献祭掉的他很清楚刚才那番话不仅仅是嘲讽,更是实打实的威胁。
只要他敢炸刺,阿列克谢就敢真的拿他当嫌疑人对待。弗里德里希一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不招俄国人待见,对方接着这个机会羞辱他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时候他自然是无颜继续当这个特别代表了,等于俄国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他这个大麻烦。
让仇者快的事情他肯定不干,他只能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缓缓地说道:“既然您认为我有重大嫌疑,那么您还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不怕打草惊蛇吗?”
这是弗里德里希一世的反击,他的意思是说:你们俄国佬说我有嫌疑,但又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说到底还不是拿我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不是。说白了你们俄国人还不是没种,不敢跟我翻脸。
阿列克谢自然能听出这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道:“打草惊蛇?惊了又如何?就算您真是奥地利间谍,您认为自己可以逍遥法外吗?”
不等弗里德里希一世回答,他继续说道:“类似朱莉安小姐这种有重大嫌疑的人事,我们都会全天候地监控,只要她有任何出格的举措,就会被第一时间采取强制措施!”
弗里德里希一世心中一惊,这番话的警告或者说威胁意味就更浓了,就是告诉他:你以为你们能搞花样?天真了不是,你们早就被全盘监控了,别想搞花样。
甚至他还听出了更多的东西,那就是只要俄国人愿意随时都可以逮捕朱莉安。俄国人做得出来,而且还理直气壮,毕竟朱莉安是地地道道的瓦拉几亚人,俄国人想抓她都不需要编造借口。
这让弗里德里希一世的气焰又低了三分,生怕俄国人霸蛮不讲道理来硬的,那时候他还真没辙。
思考了一会儿,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缓缓地问道:“伯爵阁下,您究竟想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统统照办如何?”
阿列克谢嗤笑道:“您误会了殿下。我们没打算让您做什么,更不会强迫您做什么,哪怕是融资的事情您不答应帮忙也无所谓,那不过是小事。请您过来并不是借此要挟您,我们不会做那种没品味没格调的事情。”
弗里德里希一世心里冷哼了一声,暗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要挟我刚才那些话难道是放屁么?”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不过阿列克谢也知道这货心口不一,根本不能相信。
阿列克谢又笑了笑道:“这次请您过来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解决奥地利间谍的阴谋问题,因为这个阴谋跟您息息相关,影响重大不得不慎重。”
弗里德里希一世又在心里哼了一声,心道:你还说这不是要挟,不是要挟你老提朱莉安做什么?
阿列克谢则继续说道:“刚才我告诉过您了,朱莉安小姐收受了巨额好处为奥地利服务充当他们的间谍,而维也纳方面则布置了一项十分邪恶的任务给她,这项任务极其卑鄙破坏性也非常巨大,一旦她真的完成了,将对我们造成毁灭性打击!”
弗里德里希一世还是有些不以为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阿列克谢说的是对我们造成毁灭性打击,他压根就没往自己这边想,完全是敷衍了事。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自然也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不过他们并不着急,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们还就不信等会弗里德里希一世还能这么淡定。
“维也纳方面命令朱莉安小姐在重大场合曝光您和她的亲密关系……”
果不其然当阿列克谢说到这儿的时候弗里德里希一世坐不住了,他瞠目结舌地望着阿列克谢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是的,他吓坏了,因为如果这是真的,一旦朱莉安真的这么干了,那他的名誉就会被糟践得一点儿都不剩了。在贵族圈养情妇养小白脸其实都不算什么,只要别弄得满城皆知风言风语那就无所谓。可一旦曝光了尤其是在重要的场合公开曝光了,那破坏性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他身上,那么他绝对会完蛋,别说跟普鲁士联姻了,搞不好直接就变成贵族圈的老鼠人人喊打。
严重的后果让弗里德里希一世背后都被冷汗浸透了,哪怕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些很可能都是俄国人的谎言都是伪造的,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去想那些可怕的后果,万一呢?
万一这是真的,那怎么办?
阿列克谢很满意弗里德里希一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处境有多么危险。相信这些危险能让这个脑子发晕的二世祖稍微清醒一点……
第六百九十七章 李骁打岔
弗里德里希一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呆在当场一动不动,良久才呆呆地问道:“伯爵阁下,您说的是真的?”
阿列克谢很是不屑道:“您大可以不信。”
弗里德里希一世被怼得做不得声,想要发火吧又不敢,但说完全相信吧,他又有点担心。总之就是各种纠结。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伯爵阁下,您有证据吗?”
阿列克谢是真不想继续跟他废话了,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海伦森伯爵的证词您信不信,不信的话您就当做没有证据,这件事不存在好了!”
弗里德里希一世又不说话了,他倒是很想不信,可他又真不敢赌,只能放低姿态小心问道:“我当然是相信的,我始终相信伯爵阁下您不会无视同威廉亲王殿下的友谊,不会故意欺骗我的。”
稍稍一缓,他试探着问道:“那您对奥地利人的阴谋有什么对策呢?”
阿列克谢都被这货给整笑了,你丫这也是够不要脸的啊。开始提醒你的时候,你左一个不在乎又一个不在意,好像是别人家的事情跟你无关。
现在倒好,一听说关系到你自己了,那就是完全变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我们俄国的事情呢!
你问我有没有对策,老子是欠你的对策还是怎么滴?
只不过这话不能讲出来,虽然讲出来了弗里德里希一世也大概率不敢翻脸,但肯定会得罪他,考虑到要维护同普鲁士的关系,还是不能将关系搞得太僵。
不过阿列克谢也没有惯着他,又怼了一句:“我们的对策就是将相关情况通报给相关关系人,比如您比如威廉亲王。我们一贯尊重别国的内政,并不打算施加干涉。我相信不管是您还是威廉亲王都能够自主地处理好这些问题,是吧?”
弗里德里希一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了,他觉得阿列克谢就是在耍他——大张旗鼓的将他找过来,又郑重其事地讲这个事情,最后竟然说让他自行解决,这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二世祖就是二世祖,换做一般人肯定只有感谢阿列克谢的,毕竟能告诉你这个情报那就是很给面子了,必须记着人家的好。
可他不同,天生的自我感觉良好,搞得好像阿列克谢是欠他的,必须帮他。讲实话,这种货色根本就别去搭理,可谁让威廉亲王就相中了这么个活宝当女婿呢?
“伯爵,您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呢?作为瓦拉几亚总督您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事情发生,您就是这么当总督的吗?”
面对弗里德里希一世气咻咻地质问阿列克谢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的是您,不,如果不是您的纵容那位朱莉安小姐能这么肆无忌惮吗?我觉得您还是先自我检讨吧!”
弗里德里希一世显然不认同,但朱莉安那一茬他确实难辞其咎,如果他继续坚持,那么阿列克谢大不了一脚将皮球踢开不搭理就是。而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既不想掉入陷阱,但又不想朱莉安受到伤害,简直就是个混蛋。
好在阿列克谢有充足的跟混蛋打交道的经验,知道该怎么应付混蛋,他什么也不说,就静静地等着弗里德里希一世自己想明白。
好一会儿这位才有了决断:“伯爵阁下,我认为应该尽快粉碎这个阴谋,决不能让他们破坏普鲁士和巴登以及巴登和瓦拉几亚之间良好的合作关系,我们的友谊弥足珍贵!”
阿列克谢又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觉得弗里德里希一世还不算完全没救,至少在最后关头还是晓得孰轻孰重的。
只不过这货的选择依然有点奇葩,因为他刚刚说完要确保合作维护友谊,但一转眼又说:“但是……但是伯爵阁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朱莉安小姐并不是奥地利间谍……我不是要否认她的间谍行为,我的意思是……意思是朱莉安小姐因为入世未深被奥地利人利用了,在不知觉的情况下充当了对方的帮凶,您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呢?”
看着弗里德里希一世希冀的样子,阿列克谢知道这货肯定希望他说朱莉安只是被利用了,然后嘛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就坡下驴,去帮朱莉安洗刷干净。
只不过阿列克谢并不想这么做,他觉得朱莉安就是个祸害,如果不除掉她,让她继续留在弗里德里希一世身边的话,迟早那个女人还会搞出事情的。
这一次算是他们运气好发现及时,但下一次呢?阿列克谢可不想赌运气,所以他想都不想地就准备拒绝:“很抱歉,王储殿下,我认为……”
不过他还没说完,书房的大门就被猛地推开了,这当然让阿列克谢火冒三丈,因为他一再吩咐过不准让人打扰他和弗里德里希一世交流,是谁这么打胆子!
可是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之后,阿列克谢的怒火立刻就烟消云散了,因为闯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骁。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顿时大喜过望,直接将弗里德里希一世撇在了一边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就保住了他:
“我的朋友,您终于回来了!看到您平安无事,我实在太高兴了!”
只不过李骁并不是来寒暄的,给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使了个眼色之后,他走到了弗里德里希一世面前,笑吟吟地说道:“王储殿下,您怎么在这里?外面的舞会少了您可是冷清不少啊!”
弗里德里希一世自然是认识李骁的,虽然现在他一肚子都是心事,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寒暄道:“那个……没办法,伯爵有紧要的事务同我商量……”
李骁一脸好奇地问道:“紧要事务?请恕我无礼,我能问问究竟是什么事情比及时行欢更重要吗?在这个美好的晚上,休息和娱乐才是最重要的,可不能让女士们失望啊!”
弗里德里希一世顿时苦笑道:“抱歉,这件事确实非常重要,必须优先解决……”
第六百九十八章 不理解(补完了欠账,抱歉)
李骁好像很惊讶,很关心地问道:“什么事情能让王储殿下您如此关心?跟我们说说如何?说不定我有办法帮您解决呢?就算我不行,总督大人也是绝对愿意帮忙的。”
这话让弗里德里希一世有点感动,他瞥了一眼阿列克谢,然后又看了看李骁,心道:人和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你看看人家大公阁下说话多好听多体贴,哪里像你似的只知道威胁勒索,粗鄙之极!
只不过弗里德里希一世并不认为李骁真的能帮他的忙,毕竟刚才阿列克谢的态度很是明确,摆明了不想放过朱莉安,这可怎么是好啊!
李骁则继续安慰开导道:“殿下,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您如此为难啊?你不说我怎么帮您呢?”
弗里德里希一世顿时变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因为这个事儿他觉得真心是丢脸,完全是让人看笑话,以他的骄傲哪里肯自曝其丑?自然他更是期期艾艾不说话。
只不过李骁本来也没打算让这厮说,他太了解弗里德里希一世的性格了,那就是个自骄自傲的公子哥,死要面子的紧,所以他稍微追问了两遍之后就转头问阿列克谢。
后者自然不会隐瞒,马上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将事情始末讲了一遍,只不过他详细解释的时候分明有种感觉——好像李骁对此一点都不惊讶,也一点都不奇怪,甚至好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突兀和怪异,让他觉得整件事情就像是李骁一手主导和操控的,只不过这个场合他根本就没办法开口询问,只能将一肚子的疑惑憋在心里。
“原来如此!”
李骁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声:“难怪王储殿下您会如此为难了!”
说着他故意一顿,果不其然弗里德里希一世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了,然后他装出沉思和为难的样子让弗里德里希一世的心有捏了一把,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很理解殿下您的担忧,也认为发生这样的情况非常的遗憾,我个人非常愿意相信朱莉安小姐的人品,她很有可能确实是受人利用,也很有可能真的是无辜的……”
一听这话阿列克谢就着急了,在他看来决不能放过朱莉安,否则以弗里德里希一世的个性,肯定会继续被这个女人迷住,那不等于是将定时炸弹放在了弗里德里希一世身边吗?
一旦未来这个女人继续作怪,那麻烦不是层出不穷吗?所以这个时候怎么能够心软,必须除掉这个祸害!
“安德烈,我认为朱莉安小姐的嫌疑非常大,决不能轻易放过,必须严查到底,否则……”
只不过他的话被李骁打断了:“我的朋友,您这就是小题大做了,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如果不是一时利欲熏心,怎么会被奥地利人利用。有了这一次的教训,想必她会警醒不少,没必要大惊小怪喊打喊杀!”
眼瞧着阿列克谢不服气还要说话,李骁赶紧继续说道:“而且不看僧面看佛面,王储殿下是我们的亲密朋友,他都愿意为朱莉安小姐做担保,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阿列克谢惊呆了,因为眼前这个李骁让他是如此的陌生,以前某人可不会这么好说话,难道某人吃错药了?
就在阿列克谢一头雾水的时候,李骁又十分热情地对弗里德里希一世说道:“殿下,作为您的朋友,我也不得不多嘴一句,不是伯爵跟您过不去,也不怪他较真,因为这个事情影响真的很恶劣,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得早,您的名誉以及我们和威廉亲王的友谊就全毁了,那时候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威廉亲王呢?”
“今后您还是得多加小心,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和总督大人这样重视友情,有些混蛋和恶棍是巴不得乘机敲诈勒索您,等着看您的笑话呢!”
这话虽然是教训,但弗里德里希一世破天荒地并不觉得刺耳,反而觉得李骁说的句句在理。实话实说他确实被吓到了,一想到最坏的情况他就觉得腰下无力双腿打软,开始觉得俄国人也不是那么坏,至少有些俄国人还是很可爱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俄国人说一套做一套:“那这是事情?”
“这个事情到此结束,我会好好教训一下那些居心叵测地奥地利人,警告他们再不许骚扰您和朱莉安小姐,不过我建议您尽快安排朱莉安小姐离开瓦拉几亚,最好暂时离开欧洲,毕竟您还需要给威廉亲王留下好印象不是!我建议您送她去美国旅行,等风头过了也就没事了。”
这样的安排弗里德里希一世自然是万分满意,这才相信俄国人确实没有恶意,只不过么他有点囊中羞涩,顿时又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李骁好像早就知道他没钱,也不提钱的事情,而是说道:“这样吧,您出面安置朱莉安小姐不太合适,传出去影响也不太好。事情既然是因我们而起,那我也就帮忙帮到底,朱莉安小姐那边的美国之行由我负责,一切都不需要您操心,保证让您满意如何?”
弗里德里希一世那是既感激又激动,因为李骁这事情实在做得太让他舒心了,让他根本挑不出一根刺,尤其是人家那含蓄的说话方式更是让他觉得这才叫贵族风范,至于旁边的某位总督,粗鄙之极!
弗里德里希一世不断感谢地离开了,房间里的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却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李骁这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您就这么搭钱放他们走了?您这是魔障了吗?”
李骁叹了口气道:“不放他走,难道还扣留他,真的查他的间谍行为吗?那除了让局面更加恶化,惹恼威廉亲王还有什么意义?”
阿列克谢急道:“那也不能放他走啊!至少得让他转变对我们的敌视,至少要除掉朱莉安这个不安全的破坏因素啊!我才不相信那个女人是一时糊涂或者受了蒙骗,她就是个阴险的女表子!”
第六百九十九章 没钱是大问题啊
李骁又叹了口气,对于阿列克谢的耿直都有些无语了,看来这位还是跟列昂尼德混得太久了,以至于都被带得有点过于正直和古板了。你看看维什尼亚克,同样是看到了他刚才的表演,就没有像阿列克谢那么激动,明显他已经意识到了其中是有说道的。
“我的朋友,你以为我真的是傻瓜吗?”李骁问道。
阿列克谢愣了愣回答道:“当然不,您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李骁哭笑不得地说道:“那您怎么会认为我放掉那个女人是因为面子问题或者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呢?”
阿列克谢愣道:“那您为什么这么做呢?”
李骁笑道:“很简单,因为这么做对我们更加有利!”
阿列克谢顿时就糊涂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放过朱莉安会更加有利。那个女人在他看来就是红颜祸水就是十足的祸害,留下她等于是在弗里德里希一世身边放置定时炸弹,怎么能够留着呢?
李骁却好整以暇地回答道:“弗里德里希一世身边留个炸弹是坏事吗?我怎么不觉得呢?”
阿列克谢顿时就召集了,焦躁道:“那怎么行,毕竟他是威廉亲王的准女婿,是我们的盟友,如果他身边有不稳定因素,很容易被敌人利用啊!您怎么能糊涂了呢?!”
这下李骁还没回答维什尼亚克却抢在了前面,他叹息了一声劝道:“我明白安德烈的意思了,像弗里德里希一世这种其实对我们并不算友好的所谓盟友,确实有必要在他身边放置炸弹,一旦未来他要对我们不利,我们直接引爆炸弹就好了。”
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他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他始终觉得维护同普鲁士的友好关系非常重要,所以必须帮助盟友派出身边的潜在危险。
维什尼亚克的话不易于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可这么做真的有点那啥,感觉太没节操了,再说就算以防万一,这也有点过分,毕竟普鲁士跟俄国的关系还算可以吧?
不等他说话,李骁则进一步解释道:“也不是为了毁掉那位王储,确切的说是为了更好的掌控他,避免他继续给我们找麻烦。我的朋友,你们想想,像朱莉安那种女人给钱就办事,奥地利人能用,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必要的时候花点小钱让她吹吹枕头风,让那位王储少给我们找麻烦,或者引导那位王储为我们说话,这不是更好吗?”
阿列克谢惊呆了,他是真没往这个方向想,李骁捅破窗户纸之后,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么做确实可行,像朱莉安这种没节操的女人,肯定是收钱就办事,至少从她给奥地利办事上看,她干得还算不坏,差一点就给他们制造出了大麻烦。
不过也正是如此阿列克谢才更加紧张,因为谁能保证他们能控制住这个女人,就冲她为了钱什么都肯干这一点看,万一敌人出的价钱更高怎么办?
“很好办,”李骁很轻松地回答道,“所以这一次我们得好好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这一趟美国之旅我会好好招待她的!”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是一愣,原来是这么回事,敢情某人不是送朱莉安离开欧洲避难,而是借机敲打,如果这么来的话到不是不可以。
维什尼亚克甚至很高兴地哈哈大笑道:“这么做好,既不得罪那位王储还得让他欠我们一份人情,最后还收拾了那个女人,让奥地利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列克谢却没有他那么兴奋,他还是认为这么搞风险太大,还不如直接狠狠地敲诈弗里德里希一世一顿,让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老实点。
“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一个敌人,”李骁望着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前线的情况很不妙,伊内阿达那边恐怕损失会很大,这时候一味强硬得罪巴登大公国实在太……稳住他们和普鲁士,不说让他们支持我们,至少得让他们维持现状才好。”
阿列克谢吃了一惊,因为战争爆发以来李骁的情绪还没有这么低落过,连他都是这个样子,前线得糟糕成什么样子?
阿列克谢急忙问道:“前线的情况很糟糕?”
李骁默默地点了点头,叹道:“伊内阿达那边损失会比较大,而且英法正在集中一切人力物力试图突破水雷封锁,我认为以他们的财力那只是时间问题,伙计们,未来的局势会急剧恶化,我们最好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惊呆了,因为他们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知道未来的形势很严峻,但严峻到这种地步是想都未曾想到过的,按照李骁的说法,未来恐怕会很糟糕啊!
阿列克谢终于冷静了下来,照这么看的话,尽量维持同普鲁士以及相关中立国家的关系就非常重要了。这时候确实不适合因为一个女人开罪弗里德里希一世,那太蠢了。
“好吧,”阿列克谢叹道,“谁让形势比人强呢?不过现在我们除了未来的大麻烦之外,还有个更要命的问题,财政上我们要破产了,如果我们不能从普鲁士联合银行获得新的融资的话,只发行债券了……”
说到这里他小声嘀咕道:“只不过现在还有没有人买账我们的债券就很不好说了……”
维什尼亚克惊呆,他知道瓦拉几亚财政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这都到了要破产的程度,难怪阿列克谢面对弗里德里希一世的时候那么果断和不讲情面。
只不过搞钱真不是他所擅长的,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李骁,希望李骁有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一步步的来吧,”李骁捏了捏额角叹道:“我会设法做威廉亲王的工作,也会让弗里德里希一世帮我们说话的,不过考虑到国际大局,恐怕有点为难。所以我们一方面要开展节约运动,暂停一些非必要的项目,另一方面也得试着继续开源了……”
第七百章 抢吧
开源节流说的容易但做起来难,瓦拉几亚这一摊子开展的项目咋一看好像个个都有其必要性,好像哪一个都不能放弃,反正仓促之间阿列克谢是哪一个都舍不得。
至于开源,阿列克谢更是毫无办法,他唯一想到的开源办法就是去融资借钱,可普鲁士人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想要借钱谈何容易啊!
如果连普鲁士那边都借不到钱,那其他地方更是想都不用想没戏了。阿列克谢是想秃了头也没想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李骁也叹了口气,其实他们这一群兄弟包括他自己在内其实都不擅长经营。他之所以看着好像还可以,那是搭穿越者的光,没有后世的那些经验他可能还不如阿列克谢。
只不过嘛,后世的那些经验虽然好,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套用,毕竟时代背景不同,不能生搬硬套。
排除掉后世那些经验,李骁也是觉得棘手,不过他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见他沉思片刻后说道:
“想要搞钱,除了设法融资之外,也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都愣了,不明白所谓的非常手段是什么路数。
其实李骁也很犹豫,因为非常手段这种邪招实在是败人品,不过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用了。
他缓缓说道:“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抢,刮土耳其人的油水……”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是面面相觑,因为他们真没想到李骁会出这么个馊主意,这不就是让他们当强盗吗?
虽然这有点膈应人,但如果抢劫的对象是土耳其,他们也没太多心理负担,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抢!
如果沿着多瑙河一线双方重兵集团在对峙,漫长的战线上挤满了双方士兵,怎么去偷?怎么去抢呢?
至少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都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越过土耳其的防线去抢劫土耳其人。
李骁叹息了一声,对小伙伴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很是遗憾,他提醒道:“我们的军队想要穿越防线确实很难,但我们并不一定要亲自出手啊!”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顿时就更加糊涂了,难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强盗和山贼,主动去抢劫然后孝敬他们?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食别说没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过啊!
李骁又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之后回答道:“在保加利亚在土耳其境内,有大量的拥戴和同情我们的东正教兄弟,他们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对象,适度地将他们组织和武装起来,在保加利亚和土耳其腹地搞事情并不是很难!”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震惊,因为李骁的脑洞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保加利亚或者土耳其境内的斯拉夫和东正教徒搞事情,去抢劫财富资助瓦拉几亚,这给他们一种劫贫济富的感觉。
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劫贫济富而不是劫富济贫。为什么呢?大概在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看来,土耳其境内的那些斯拉夫和东正教兄弟都饱受欺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让他们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而且土耳其人有了英法的支持,现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让几乎是手无寸铁的他们去跟土耳其人拼命,于心何忍啊!
李骁扶了扶额头,很是无奈地解释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哪有劫贫济富?我们不是过适度地将愿意配合我们打击土耳其异教徒的东正教和斯拉夫兄弟武装起来,给他们保护自己以及协助我们打击敌人的机会。我们将支援给他们武器弹药,甚至派遣军事顾问训练和指导他们如何去打击敌人……他们所收获的战利品我们自然也有权力分享一部分。有了这些钱,我们就可以生产更多的武器,给他们更多的支援,这不是相得益彰的事情吗?”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是一阵无语,他们算是见识到了某人无耻起来有多么可怕,将这么邪恶无耻的事情包装得如此大义凛然,好吧,这个调调他们也有点喜欢。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齐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很简单,”李骁侃侃而谈道,“第一步这回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这一趟去伊内阿达,我已经跟保加利亚以及土耳其境内比较激进有战斗力的斯拉夫和东正教兄弟取得了联系。”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吃了一惊,他们原以为李骁这一趟出去仅仅是联系勒伯夫打探法国的虚实,谁想到某人竟然是去联系土耳其境内的反土耳其东正教势力的。
不过这也省了不少功夫,既然某人已经联系好了,那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执行就好。
果然李骁继续介绍道:“我们已经初步达成了一致,这些斯拉夫和东正教兄弟愿意配合我们拿起武器打击土耳其人,只要我们能给予适度的军事援助,很快他们就能够拉起武装。”
“这太好了!”
维什尼亚克第一个表示高兴,在高加索地区打过仗的他很清楚抵抗武装和游击队有多么烦人,当年他们就被折磨得欲仙欲死,若不是帕斯科维奇足够强硬手段够狠,还真搞不赢那些躲藏在暗处打黑枪的鼹鼠。
阿列克谢却还有疑虑:“什么叫适度的支援,要知道我们现在不管是武器还是弹药都很紧张,如果他们要求太多,恐怕……”
李骁却一摆手道:“那并不是大问题,可以将之前缴获的土耳其的武器支援给他们,他们也比较熟悉而且补充弹药也容易。”
好吧,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翻了个白眼,因为土耳其人的武器那叫一个烂,等于是说用白捡的一堆破铜烂铁跟那些可怜的斯拉夫和东正教兄弟换真金白银,这怎么看都太没节操了。
只不过李骁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并不需要特别好的武器,后勤补给就能让他们头疼,而且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土耳其的财主们,对付他们以及骚扰土耳其人的后勤线路,根本不需要太好的装备!”
第七百零一章 馊主意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对视了一眼,看样子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恐怕觉得某人实在是没节操,竟然将无耻的事情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他们并没有想要吐糟或者批判的意思,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李骁这么没节操也是被逼出来的。如果不是形势太糟糕,如果不是实在财政紧张,他不会这么搞。
只不过么,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担心的是这么做真的能搞到钱吗?
李骁倒是很有把握:“如果组织恰当计划周详,搞钱应该不难。如果我们真的能将土耳其境内的激进反土耳其份子组织和武装起来,效果将超出想象!”
他之所以这么有把握,那自然是源自后世的经验,将人民唤醒并组织和武装起来,那战斗力将超出想象,至少武器装备没有跨时代的差距,就靠消耗和游击战术也能让土耳其和英法吃不了兜着走!
只不过李骁并不认为保加利亚人有那么强的战斗力,因为对这场战争他们的态度其实挺暧昧的,你说他们不支持俄国的行动吧,他们口头上表示强烈欢迎。
但你要说他们真的欢迎吧,他们又没有真的实际上的支持动作,连箪食壶浆的动作都没有。
在李骁看来保加利亚人其实就是在坐等,如果俄国人赢了帮他们赢得了独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为此付出血与汗或者真金白银那就不值得了。反正没有俄国人来解放他们也过得下去,尤其是最近随着瓦拉几亚、塞尔维亚强势赢得了独立或者自主权,土耳其也不敢压榨他们太狠,他们的生活还算过得去,所以为什么要帮俄国人拼命呢?
这种心态导致了50%以上的保加利亚人对这场战争是观望态度,很正铁杆支持俄国干仗的恐怕连20%都没有。李骁的意思就是尽量发动这20%的人,不求他们给土耳其人制造大麻烦,只要他们能抢点钱缓解瓦拉几亚糟糕的经济状况就行。
对此阿列克谢也没意见,反正有枣没枣打三竿子呗,能搞来钱自然是更加好,就算不行也没有什么成本,毕竟他们只需要突入一些从土耳其人那里缴获的破铜烂铁罢了。
“那这个事情就由您负责吧。”阿列克谢飞快地表示同意,然后就直接将这个倒霉差事丢给了李骁。
他是实在不想沾手,因为这破事一看就特别繁琐,还需要特别猥琐和没节操,他自认为还是有节操的,所以根本做不来。
只不过李骁也没有答应,而是转手就丢给了维什尼亚克:“我觉得您负责此事更加合适,您本来就擅长机动作战,处事也灵活,只要您坚持不跟敌人硬碰硬,应该是很简单的!”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也不想干,他推脱道:“我这边还是协助列昂尼德去摩尔达维亚剿匪吧,那更有趣……”
只不过李骁却认为非他莫属:“少来,您就是想偷懒,摩尔达维亚剿匪的破事根本不复杂,列昂尼德完全是碾压态势,不需要你帮忙。但组织保加利亚人抢劫土耳其却非常关键,我这边事情太多无暇顾及,您总不能让鲍里斯去做这个事儿吧?!”
维什尼亚克顿时不说话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好吧,看来只能由我出马了。”
这算是解决了一头,但李骁认为开源光靠抢劫肯定也是不够的,说到底还是得想法从金融界融资。他继续说道:“普鲁士那边继续由我做工作,但我们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我们还得找找其他门路,设法跟犹太人借款你们觉得怎么样?”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是面面相觑,因为找犹太人借钱总有种进入虎口的感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一个个爱财如命,从他们那里借钱容易,但是换钱恐怕就很肉疼了。
“高利贷?”阿列克谢问道。
李骁笑道:“怎么可能,我才不会那么傻!”
阿列克谢顿时就不相信了,挖苦道:“那些吸血鬼这时候不对我们敲骨吸髓就不错了,你还想从他们那里拿到低息贷款,这怎么可能!”
李骁却信心十足:“怎么不可能,犹太人也是人,只要找对策略,不说低息贷款,无息贷款也是有可能的!”
阿列克谢自然更加不相信了,在他看来这就好比跟铁公鸡拔毛,认为李骁完全是白费劲和自讨没趣。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李骁当仁不让地回答道,“要是我从犹太人那里拿到了低息贷款,你们可别太吃惊哦!”
阿列克谢皱了皱眉,他知道李骁不是那种信口开河说大话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一定把握,至少也是有了策略。顿时他就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歪招啊?”
李骁气道:“什么叫歪招,我这叫策略好不好!”
阿列克谢继续问道:“什么策略,你先说说看。”
李骁叹了口气道:“正常情况下向犹太人借款或者融资确实像你说的,会被吸干血。尤其是当前我们这个态势,那更是不利……所以想要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咱们就必须给犹太人一些有吸引力的建议。”
阿列克谢心脏咯噔一跳,下意识地认为李骁要坏菜了,赶紧问道:“什么建议?”
李骁笑了笑道:“一些不用花钱的建议,比如在瓦拉几亚允许犹太人身份合法化,允许他们购买土地,允许他们当官,允许……”
“停停停!”
阿列克谢赶紧连连喊停,因为这些建议虽然可以不花钱讨好犹太人,但在俄国却属于妥妥的政治不正确,谁不知道尼古拉一世最讨厌犹太人了,别说让他承认犹太人享有公民权了,让犹太人自由呼吸他觉得都是对上帝的亵渎。
在尼古拉一世手里头可没少迫害和排挤犹太人,你这个时候跟他说要在瓦拉几亚承认犹太人身份合法性,给予他们千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政治权力,那尼古拉一世还不扭断你的狗头!
第七百零二章 太巧了吧
这么说吧,这年头的尼古拉一世和俄罗斯就跟二战中的小胡子和德国差不多,至少在犹太人眼里形象差不多。虽然前者迫害犹太人手段没有那么残忍和令人发指,但犹太人在俄国的生存状态是相当的不好,简直是饱受欺凌。
而且尼古拉一世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于打击这些基督的敌人是相当有热情,将其当成了业绩和成就自夸。
这时候你跟尼古拉一世讲要给予犹太人合法地位,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你猜猜尼古拉一世会怎么削你!
阿列克谢并不敌视也不参与迫害犹太人,但这不代表他会同意李骁的建议,因为怎么看这都是在找死。
“你疯了吗!”阿列克谢惊叫道,“要是让陛下和我们的敌人知道了,那我们直接就完蛋了!”
维什尼亚克也道:“这太冒失了,风险不是一般的大!我建议慎重!”
李骁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有点危险,但是利益险中求,想要搞钱就不能不跟犹太人打交道,甚至可以这么说,一旦我们不解决犹太人的问题,今后他们很有可能会站到我们的敌对面,那样就更麻烦了!”
这可不是说假话,后来日俄战争时期,为了报复沙皇迫害犹太人,犹太金融财阀选择站在了日本那边,给予了日本大量贷款支持,否则就鬼子那个国力,当时连裤子都当掉了,有个鬼的钱继续将战争打下去。
说实话,李骁觉得尼古拉一世这一家挺奇葩的,从他奶奶那辈开始就因为宗教信仰问题一直在迫害犹太人,等到了他孙子那辈是达到了顶峰,而那也等于给自己制造了敌人。
不过李骁现在愿意拉犹太人一把,倒不是帮尼古拉一世这一家子攒人品,而是客观事实需要钱,以及尽可能地让以后收拾鬼子的时候少点麻烦。
“可那风险也太大了!”阿列克谢坚持道。
李骁呵呵一笑道:“别担心,我没准备一下就给犹太人国民待遇,那样也太便宜他们了,而且一下子满足他们了,今后就不好要钱了。”
阿列克谢皱眉问道:“那你准备用什么打动犹太人呢?”
“保障犹太人居住区不受骚扰,以及不受非法虐待,如何?”
阿列克谢愣了愣,疑惑道:“就这儿?这恐怕没办法打动犹太人,让他们慷慨解囊吧?”
李骁笑道:“一般情况下当然如此,所以我们得制造一点能让犹太人动心的基础条件。”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下意识觉得犹太人要倒霉了,因为某人每次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总有人要倒霉。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首先我们要散布犹太人支持土耳其的谣言,然后阿列克谢您再推波助澜一下,以我对那些极端主义者的了解,他们很快就会下手迫害犹太人……”
阿列克谢哭笑不得地反问道:“那时候我们再出手,帮犹太人一把,然后适时地要点好处?”
“那怎么可以呢!”李骁立刻大摇其头,“这也太简单了,犹太人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端倪!”
阿列克谢好奇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制造谣言,引发排犹浪潮后,我会联系盖尔森.布莱希罗德,您还记得他吧?”
阿列克谢点点头,问道:“找他做什么?”
“自然是找他借钱,或者说找他融资喽!”
阿列克谢疑惑道:“他好像跟奥地利人还有普鲁士人关系不错吧,虽然这两年他的生意做得不小,但他不太可能违背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意志吧?”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李骁详细地解释道,“但前面不是有反犹浪潮吗?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胞受苦受难不管吧。”
这下阿列克谢算是明白了,他不得不承认李骁真心是狡猾到了骨子里,将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以犹太人的作风盖尔森.布莱希罗德还真有可能为了帮助同胞打开钱夹。
只不过阿列克谢对其经济能力表示怀疑,毕竟瓦拉几亚现在的财政缺口可不是一般的大,区区一个盖尔森.布莱希罗德能填得满吗?
“光他一个当然不行,可他背后还有罗斯柴尔德家族,还有千百个跟他一样的犹太大商人,他们加在一起就绰绰有余了!”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如果算上罗斯柴尔德家族那确实是足够了,但那一家子不是背靠奥地利就是跟英国穿一条裤子,据说英法出兵他们家也是出了大力气的,他们能愿意帮助俄国?
李骁坦然道:“他们当然不会愿意帮助我们,但是我们不是已经制造了充分且必要的条件么?他们总不能不帮自己的同胞吧?”
稍微一顿,李骁继续解释道:“而且我前面不是还说了吗?将确保瓦拉几亚境内的犹太人人身财产以及信仰安全,加上这些那就足够了!”
好吧,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算是明白李骁的如愿算盘了,简而言之就是将犹太人当做肉票,先给他们绑了然后就敲诈犹太有钱人。这一招虽然有点龌蹉,但是却给犹太人拿捏得死死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阿列克谢叹了口气说:“虽然我想说这一招太卑鄙太无耻太没有格调了,但是我能理解您这么做的原因,去做吧我的朋友,有时候我们只能放弃一些道德上的坚持。”
阿列克谢点头同意事情就定下来了,这一晚阿列克谢的经历可谓是丰富多彩,先是搞定了弗里德里希一世然后又有了解决经济问题的办法,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由衷地觉得李骁真心是自己的福星,只要他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是吗?您是这么想的?”躺在他怀里的丰坦娜轻笑了一声。
阿列克谢反问道:“难道不是吗?安德烈一回来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丰坦娜打断了他:“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我怎么觉得他回来的时间太巧了一点,而且对弗里德里希王储的那些事也太了解了一点呢?”
第七百零三章 这就是爱
阿列克谢瞧了怀里的丰坦娜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认为有问题?”
丰坦娜笑笑道:“倒不是觉得有问题,而是觉得安德烈对你们几个好朋友真的是用心良苦。”
阿列克谢只是看着她却并不说话,丰坦娜则继续说道:“我觉得他可能早就返回布加勒斯特了,然后故意不出现,让您和维什尼亚克去解决当前的这些麻烦事。”
阿列克谢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认为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那是肯定的,不过我觉得安德烈没有恶意,恐怕他更多的还是想让您和维什尼亚克单独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事事都要找他解决,大概是对你们的锻炼吧!”
阿列克谢呵呵一笑道:“理由呢?”
“很简单啊,我刚才说了安德烈对弗里德里希王储和朱莉安的事情了解得太详细了,而且听您的意思,片刻之间他就给出乐对我们最有利的方案,而且看看他回来的时机,正好卡在关键的节点上,好像只要您和维什尼亚克一旦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他就会立刻跳出来阻止。”
顿了一顿,丰坦娜继续解释道:“所以我觉得他早就发现了朱莉安和弗里德里希王储的那点事。之所以不提前阻止,而是任由其发酵,恐怕就是等待今天。”
丰坦娜深吸了口气说道:“安德烈恐怕早就看透了那位王储,其实就是等待他掉进奥地利人的陷阱,既可以打击他的嚣张气焰,还可以卖个顺水人情,搞不好可以扭转王储对我们的不好印象,算起来这是一举三得了,还顺手坑了奥地利人。”
丰坦娜由衷感叹道:“这实在太像安德烈的作风了,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让敌人无路可走……而且……”
丰坦娜直勾勾地看着阿列克谢呵呵笑道:“而且借此还让维什尼亚克端正的工作态度,让您提高了对全局的认识以及处理类似棘手事件的经验。最重要的还顺手在弗里德里希王储身边埋下了伏笔,这位王储未来恐怕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这其实是一举六得啊,他真的太厉害了。”
说完丰坦娜将头靠在阿列克谢胸膛上,柔情万分地说道:“跟安德烈比起来我实在差得太远了,之前我还觉得自己能够帮助您,现在看来我实在是过于自我感觉良好了!”
阿列克谢摸着丰坦娜光滑的背后,温言说道:“宝贝,您这就是妄自菲薄了,不可否认您确实没有安德烈那么面面俱到,但您确实帮了我大忙了,没有您我和维什尼亚克都没有注意到朱莉安这个女人的不对劲,如果您都要妄自菲薄,那我只能无地自容了。”
稍微缓了缓他继续安慰道:“至于你说的那些,之前安德烈也跟我讲明白了,他确实是有意敲打维什尼亚克已经锻炼我,因为……你看到了的,维什尼亚克太懒惰了,必须让他知道形势有多么严峻。至于我,他认为我必须更腹黑些,对敌人不能太讲规矩了,因为他们一贯都是不讲规矩的。”
说到这里阿列克谢长叹了一声:“看起来我确实被列昂尼德影响了,做事情太规矩太死板了,而我们的敌人实在是有点无孔不入和肆无忌惮啊!”
阿列克谢被弗里德里希一世的事吓到了,以前李骁总是在强调细节强调情报工作的重要性,虽然他表面上也同意,但其实心里并没有真正引起重视。
可是经过了弗里德里希一世这档子事儿,阿列克谢深受震撼,你看看一不留神就差点出了大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芭蕾舞女演员就差点坏了大事。
这你还敢轻视任何人?今天是芭蕾舞女演员,明天换个马戏团的小丑都有可能坏你的大事。真心是一刻都不能放松啊!
有时候阿列克谢都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这块料了,你看看他不过是个瓦拉几亚总督,要面对的阴谋诡计和破事就是一堆堆的,这要是成了帝国首相或者内阁大臣那岂不是一个头两个大。
一想到涅谢尔罗迭等大佬白天要伺候尼古拉一世还要跟官场中额敌人勾心斗角,晚上还要应付没完没了的舞会沙龙和各种各样的人拉关系攀交情,回家之后还要过家庭生活,这时间真的够用吗?
阿列克谢觉得时间是真心不够用,他的事儿没有那么多都感觉忙不过来没什么时间陪丰坦娜了,这要是再往上爬,当的官更大了事情更多了,那还怎么过日子啊!
想到这儿,他搂了搂丰坦娜柔声问道:“宝贝,我最近一两年是不是太忽略你的感受了,总是在忙公务,陪你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丰坦娜眨了眨眼睛,她可没料到阿列克谢忽然就柔情起来了,讲实话最近一年多有时候她确实觉得挺寂寞的,但她并没有怨言,因为她看到了阿列克谢在忙什么,也看到了他确实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抽时间陪自己。
这说明了阿列克谢是真的爱她重视她,她知道阿列克谢面对的是怎样的烂摊子,也知道阿列克谢想要做一番事业,更关键的是她愿意帮助阿列克谢实现那些政治抱负。
所以前一段她才会主动找到阿列克谢主动要求参与进来,她愿意尽全力帮助阿列克谢。
只不过阿列克谢如此温柔还是出乎了预料,让她心里头甜蜜蜜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顿时她搂得更加紧了,几乎是紧紧地贴住阿列克谢,她轻声说道:“谢谢你亲爱的,没有你我真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闻听此言阿列克谢搂得更紧了,他心中有的只是无尽的甜蜜,真想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才好。
在阿列克谢享受无尽春色的当口,李骁的心情却真心没有多好,虽然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儿,但是这麻烦事儿好像是永远解决不尽一样,解决了一件就又冒出来了另外一件……
第七百零四章 一波又起
“你们告诉我第三部的专员已经抵达了布加勒斯特三天,而你们却跟丢了人,现在人已经不知所终,而且你们还不知道这位专员是来做什么的!”
李骁看着站在面前一脸忐忑之色的中年男子是既头疼又烦躁。
此人名叫米哈伊尔.康斯坦丁诺维奇.瓦伦诺夫,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部下。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说法,此公主要是负责情报工作,主要的任务就是盯着尼古拉一世最心腹的那些密探。
只不过这位的工作能力让李骁实在不敢恭维,跟个人都能跟丢了,这说出去不够丢人的,而且这位还振振有词:“主要是我们对布加勒斯特的街道太不熟悉了……”
虽然这是个客观理由,但李骁还是觉得此人的能力有限,最主要的是他不喜欢这货的工作态度,明明他都把任务搞砸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难道你办砸了差事你还骄傲吗?
李骁看了看他,不动声色地问答:“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呢?是希望我设法将这个专员找出来吗?”
米哈伊尔.康斯坦丁诺维奇.瓦伦诺夫笑了笑道:“如果您能将人找出来自然是最好,不过这位专员是个资深探子,手段非常高明,而且最善于隐藏行踪,恐怕不是半吊子的宪兵能找到的。”
这话说的那是相当不客气,简直就是指着李骁的鼻子说他的人不顶事都是废物了。换做是别人这么没礼貌,李骁直接就命令卫兵将其丢出去了。
可谁让这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呢?李骁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但决不能不给那位伯爵的面子。所以李骁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瓦伦诺夫,看他究竟想要搞什么名堂。
瓦伦诺夫则继续说道:“当然,如果您愿意派遣人手协助我们,相信很快就能将其找出来。”
李骁依然没有任何表示,还是冷冷地看着他,这让瓦伦诺夫多少有点尴尬,他干咳了两声之后继续说道:“当然,就算没有您的协助,我的人也能将其找出来,所以这一次拜会您主要是通知您,陛下可能正在暗中密切关注瓦拉几亚的情况,大公阁下您必须多加小心!”
李骁看了看瓦伦诺夫,真心想将这个有点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家伙撵出去算了。因为这些东西他能看不出来?还需要你来提醒?
不过最终他没有说什么,仅仅是表示知道了,然后对瓦伦诺夫说道:“你们要在布加勒斯特搜索那位专员可以随意,但是最好遵守布加勒斯特的规矩。如果你的人做得太过分了,或者干扰了我们这里的正常秩序,那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亲自来帮你们说好话也没用,我会将你们丢进监狱直到发霉为止!”
瓦伦诺夫一愣,完全没料到李骁会突然翻脸,因为他总觉李骁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是上下级的关系,作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得力部将,他理所应该会受到尊重。
可现在看来显然对方并不喜欢也并不欢迎他,甚至还在威胁他,话里话来透露出的意思就是嫌弃和不满。这让瓦伦诺夫也有点生气了,他觉得自己是来帮忙的,而且是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李骁都应该给面子。
而现在他感觉像被抽了几嘴巴,顿时也是一肚子的火气。
当然啦,他也不敢随便发火。这源自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多年以来的教训,任何不遵守他指导办事的人最后都被赶走了,他可不想丢掉这份前途远大的工作。
所以面对李骁的不给面子,他也只能忍着:“我的人都是高手,相信他们不会惹麻烦。但是我必须提醒您注意,大公阁下,那位专业很不好对付,如果因为你们的失误导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阁下的利益受到损失,那责任全在您!”
这就是红果果的威胁了,可惜的是李骁并不是吓大的,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对他没用。
他很是冷淡地回答道:“行吧,该说的话我已经讲清楚了,你的人如果要在布加勒斯特搞事,最好先通知我,否则你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行承担!”
话不投机半句多,瓦伦诺夫气咻咻地走了,而李骁的脸色也跟锅底一样黑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三部专员让李骁是措手不及,他压根就没有料到尼古拉一世会突然派高级密探来瓦拉几亚,因为之前没有一丁点征兆,难道那个老混蛋这是怀疑什么了吗?
李骁知道接下来他不光要应付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和战场态势,还要跟这位所谓的专员玩猫鼠游戏,说不定还要应付瓦伦诺夫这个自以为的蠢货。顿时他是头疼不已。
好半天,他才下达命令:“命令全城加强戒严,严查一切可疑分子,尤其是要注意那些在近期抵达布加勒斯特的人,有任何异常都必须立刻汇报!”
不过他知道这道命令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如果那位专员真的是有备而来而且也像瓦伦诺夫说的那么难缠,那指望靠这种声势大过实际的全城搜捕戒严发现其行踪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骁之所以要这么做,其实也是抱着打草惊蛇的目的,做做样子将水搅浑,一方面震慑下越来越不安分的外部势力,另一方面也是投石问路探探水深。
真正用来搜捕那位专员的还得靠他手下的精锐宪兵,可是这些人实在有限,而现在需要关注的目的又太多了,想要抽调人手去搜捕那位专员实在是力有不逮。
更何况就算找到了那位专员又能如何,总不能给他做掉吧,那样尼古拉一世照样知道瓦拉几亚有问题。那时候他就不止派一两个人来检查情况了。
除非是想要把事情搞得一发不可收拾,否则李骁也只能盯着那家伙,一想到这儿他的心情就更加恶劣了。
他叹了口气补充道:“盯着瓦伦诺夫,搞清楚他们有多少人,还有确保他们不会在我们这里胡来!”
第七百零五章 曲线救国
李骁派人盯着瓦伦诺夫是对的,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没把李骁的警告放在心上,打心眼里他就没把李骁当一回事,毕竟他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下的得力干将,跟着伯爵已经很多年了,绝对算得上深受信任。
你想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人现在是什么地位,瓦伦诺夫作为他的心腹可是知道这位伯爵有多么厉害,在他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今隐隐约约已经是尼古拉一世身边的头号宠臣,地位绝对直逼当年最顶峰的乌瓦罗夫伯爵。
想当年乌瓦罗夫伯爵身边哪怕是一条狗放出去那都能威震四方,而他瓦伦诺夫比狗那是强了多少倍,那地位自然更是水涨船高喽。
这么说吧,这回如果不是出来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再告诫瓦伦诺夫要尊敬李骁要多听听对方的意见,那很有可能他会更加不客气。
大概按照瓦伦诺夫的意思他已经给足了李骁面子,如果对方不领情那他也不会客气了。
“那位大公殿下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是对他的能力产生了错误的幻觉,”瓦伦诺夫对自己的手下很轻蔑地说道,“所以他们不会给我们什么有益的帮助,想要找到那位专员,还得靠我们!”
瓦伦诺夫的手下们一个个也是傲气十足,丝毫没有感到丝毫羞愧,毕竟办砸差事的正是他们,但他们一个个认为那完全是客观原因,跟他们的主观能力没有丝毫关系。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个清醒人,比如瓦伦诺夫的助手斯潘捷列维奇就忧心忡忡地表示:“可是如果没有布加勒斯特官方的协助,很多事情都难以着手,毕竟我们在这边没有执法权啊!”
可瓦伦诺夫根本就不听,他大手一挥说道:“执法权不是问题,只要我们找到了专员,相信那位大公阁下和斯佩兰斯基总督也说不出什么来!完全不必因为这些枝梢末节的事情烦恼!”
斯潘捷列维奇还想再劝两句,但瓦伦诺夫却不耐烦了:“放开手脚做事,基拉!你总是畏手畏脚的,有什么可担心的,要是都像你我们还能做什么!”
被怼了了一脸的斯潘捷列维奇叹了口气,他觉得瓦伦诺夫已经有点过度膨胀了,有信心有决心是好事,但过分的有信心做事情全凭一股莽劲那就不是好事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出来之前伯爵阁下一再叮嘱我们谨慎行事,要充分尊重瓦拉几亚方面,可是现在……”
说道李骁的态度瓦伦诺夫更是生气,怒道:“我们已经做到了伯爵要求我们做的事情,事实证明瓦拉几亚方面对此事的重要性一无所知,根本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只能由我们全盘负责!”
斯潘捷列维奇还想再劝,可是瓦伦诺夫却根本不听,他强势地命令道:“不要再说废话了,基拉,立刻开始行动,这是我的决定!”
斯潘捷列维奇只能叹气了,瓦伦诺夫已经拿出了长官的权威下命令,如果他再拒绝那就真是不尊重了。虽然他对瓦伦诺夫的决定抱有疑虑持反对意见,但这不代表他不尊重瓦伦诺夫。
瓦伦诺夫作为他的老师见朋友,在斯潘捷列维奇心中地位还是非常高的,所以瓦伦诺夫强势下命令之后斯潘捷列维奇立刻就退让了。
李骁当然不知道瓦伦诺夫和斯潘捷列维奇内部发生了争持,否则他肯定会见见斯潘捷列维奇,对他来说任何能避免问题的尝试都是值得的。
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虽然他的宪兵牢牢地盯着瓦伦诺夫,但真心没办法靠得太近,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瓦伦诺夫决定采取行动,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尽快找到那位专员,然后设法搞清楚他前往瓦拉几亚究竟是做什么的。
所以他的行动十分有针对性,他认为既然这位专员出自第三部,那他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后肯定会找当地第三部寻求帮助,毕竟那一位不可能带太多人手来布加勒斯特不是。
瞄准了这一点之后,瓦伦诺夫认为瓦拉几亚第三部负责人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嫌疑最大。作为第三部在瓦拉几亚的负责人,很有可能他已经收到了尼古拉一世的指示准备全力配合专员开展行动。
“盯住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最近他一定会有所行动!盯住他不难找到那位专员!”
瓦伦诺夫信心十足地开始了行动,他手下十几个人分作三班,24小时不停歇地围着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打转转,过了两天,他发现这么做意义不大。
“马特维这个家伙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斯潘捷列维奇汇报道,“我们很难靠近他,而且本地第三部总部防卫森严,闲杂人等根本不能靠近……”
这就让瓦伦诺夫十分蛋疼了,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他们哪里会这么憋屈,背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他们,在几乎每个政府部门包括第三部都有自己人,根本不需要他们亲力亲为地接近目标监视。
可在布加勒斯特没有官方的配合,他们这些人根本靠近不了机关部门,一身的本事根本就没办法施展啊!
斯潘捷列维奇再次建议道:“要不还是跟那位大公打个商量,请他们配合我们……”
“他已经明确拒绝了!”瓦伦诺夫很没好气地反驳道,“他不光不答应还严厉地警告我们,所以你准备继续让我用热脸贴冷屁股吗?”
瓦伦诺夫这么说斯潘捷列维奇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只能闷闷地回答道:“那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从官方部门下手,毕竟我们时间有限打不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私生活下手,接近他身边亲近的人,设法撬开他们的嘴搞到情报!”
瓦伦诺夫点了点头,虽然他有点不喜欢斯潘捷列维奇的态度,但觉得他的脑子还是够用的,为今之计也只能“曲线救国”了……
第七百零六章 没耐心
瓦伦诺夫很快就将目标对准了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情妇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这个女人跟了马特维.谢苗诺维奇近十年了,从莫斯科一直带到了布加勒斯特,足可见她跟马特维的亲近。
“这个女人绝对对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有足够的影响力,只要我们能打通她的关节,不难找到那位专员。”瓦伦诺夫信心十足地说道。
这个想法斯潘捷列维奇也认同,但是他认为想要打通关节恐怕没那么容易,毕竟像马特维.谢苗诺维奇这种身份的高官不太可能将一个愚蠢的花瓶留在身边十来年。
如果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并不是个花瓶或者唯利是图的蠢女人,那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打动她呢?甚至想极端一点,万一她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透露了此事呢?
“我认为必须慎重,不能贸然行事,否则一旦这个女人向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告密,那就打草惊蛇了!”
瓦伦诺夫眉头动了动,显然对斯潘捷列维奇的说法他并不高兴,总觉得他有点畏手畏脚不敢做事,不过他的话又有一定道理,确实还是得注意。
稍作思考后他回答道:“这样吧,我们不要直接出面联系那个女人,找个中间人去做!”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中间人并不难找,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圈子都不缺乏这种牵线搭桥赚中介费的人。
斯潘捷列维奇找的这个中间人是瓦拉几亚本地的破落贵族,爵位不算低是个伯爵,但从他爷爷那辈开始就家道中落,到了他这辈真心只剩下个贵族的头衔而已。
不过这个家伙十分聪明,没有像其他放不下身段的破落贵族一样死死地端架子,他早早地就转变了思维,一切朝钱看,开始利用自己的贵族身份和交际网络赚钱。
他做得十分成功,成了布加勒斯特贵族圈里八面玲珑的角色,几乎可以办到你想要做的任何事情,当然啦,收费也不是一般的贵。
贵得瓦伦诺夫都心疼:“一万卢布,就是帮着介绍个工作,这也太黑了!别说圣彼得堡了,巴黎也没有这个价啊!”
斯潘捷列维奇也觉得贵,毕竟他们手里的经费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一下就花掉了四分之一,换谁都心疼,不过他认为这还是值得的:“至少他帮着把我们的人送进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身边,虽然只是马夫的副手,但绝对能接触到马特维.谢苗诺维奇!”
瓦伦诺夫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就是觉得瓦拉几亚这个鬼地方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确实,斯潘捷列维奇也有这种感觉,到了布加勒斯特之后他就发现这里的情况十分特殊,以前他们在圣彼得堡的那一套根本就行不通,而且大概是因为战争的关系,这里作为前线俄军的总部特别关键,让各国密探都盯着,这也间接导致了这里的情报市场溢价严重。
一点鸡毛蒜皮的消息都能卖几千卢布,稍微想点样子的情报都是几万甚至十几万,反正能吓死你。
“那派谁去当这马夫副手呢?”斯潘捷列维奇问道。
这个问题瓦伦诺夫也考虑了很久,他都想亲自出马,毕竟事情太关键了,可是斯潘捷列维奇却不同意,他认为瓦伦诺夫是指挥官,必须居中指挥一旦有个闪失他们这边就完蛋了,所以还是他斯潘捷列维奇走一趟比较好。
一番争持之后,斯潘捷列维奇赢了,如愿以偿的成为了马夫助手。讲实话,斯潘捷列维奇也有点厉害,毕竟他也是贵族出身,要是没有一点水平以及放不下身段,还真是不像。
他首先给自己画了个妆,让皮肤变得更加黑更加粗糙,然后使劲捏红了鼻子,又给身上喷了点劣质伏特加,然后故意穿了一件略小的外套和磨毛了边的靴子跟着那位神通广大的中介去应聘。
乍看之下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子爵,尤其是他还能讲一口流利的瓦拉几亚话,看上去确实像本地的土著。
“还行吧,卡济米尔你介绍的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不过让他今后少喝点酒,我可不希望他醉醺醺地将我送进多瑙河!”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满不在乎地说道。
过关如此顺利让斯潘捷列维奇是既高兴又奇怪,因为据他的了解这个女人还是比较谨慎的,不光作风低调用人更是严格,据说这个车夫副手的职位已经空了有段时间了,她见过好几个人都不满意。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化妆老了十几岁,斯潘捷列维奇还以为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看上他了,可如果不是垂涎他的“美色”,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痛快呢?
“应该是卡济米尔这个中间人起作用了,”瓦伦诺夫分析道,“可能他信誉不错,也可能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欠他的人情,总之,先不管这些,基拉你的任务就是盯住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尤其是要关注她和马特维在一起的情况!”
斯潘捷列维奇其实很想跟瓦伦诺夫再提一句最好还是更加小心点,以防有诈,可奈何瓦伦诺夫根本就不想听也不在意,他并不怎么重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觉得她可能有点小聪明,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个女人,像她这样的女人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呢?
不过斯潘捷列维奇还是做了预防措施,他在布加勒斯特租了一间不上不下的小公寓,除非是有必要绝不主动去跟瓦伦诺夫接触,就是怕被调查看出端倪。
一连过了个把礼拜,他每天的工作不是遛马打扫马厩清理马粪,就是无所事事,因为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这几天几乎都窝在家里,哪里都不走动。
讲实话这非常奇怪,因为像她这样的女人应该热衷于舞会沙龙才对,可她低调得像个守节的寡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斯潘捷列维奇倒是有耐心,但瓦伦诺夫却有点沉不住气了,有好几次斯潘捷列维奇都观察到他出现在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宅院外面,看上去耐心即将要耗尽了……
第七百零七章 这是命令
“怎么回事?为什么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一直没有出现?你确定这个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真的是他的女人?”
面那对瓦伦诺夫的质问斯潘捷列维奇是一阵无语,因为这个情报还是他们一起发现的,各方面的情报都显示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关系非同一般。
如此确定的情报有什么好质疑的?如果一个指挥官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真心是没办法做事了。
不过斯潘捷列维奇并没有怼瓦伦诺夫,他知道瓦伦诺夫是关心则乱,这不是他的真实水平。而且考虑到时间花了那么多,抵达布加勒斯特个把礼拜了还没有找到那位专员的踪迹,换做是他也会着急。
只不过斯潘捷列维奇更知道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前最重要的反而是保持冷静。
“情报应该没有问题,”斯潘捷列维奇一脸郑重地回答道,“而且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和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确实有暧昧关系,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一位最近并没有接近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如果考虑到那位专员突然前来瓦拉几亚,是不是可以考虑他去接待那位专员去了?”
这番分析还是挺有道理的,只不过瓦伦诺夫想听的并不是这个,因为这番分析反而让他愈发地烦躁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专员脱离控制在搞事情,而现在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突然改变生活习惯不恰好说明了斯潘捷列维奇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那样一来,那位专员很有可能正在进行秘密侦察,搞不好已经有所发现了,甚至不排除那位正在策划阴谋,甚至这个阴谋可能已经开始实施了!
顿时他忍不住了:“我们的动作太慢了,必须加快动作,必须尽快找到那位专员!!”
斯潘捷列维奇叹了口气:“这谈何容易,我这边一时半会儿还接近不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根本无法做进一步探查!”
瓦伦诺夫批评道:“那你应该加紧努力!这么多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基拉你太让我失望了!”
斯潘捷列维奇也有点恼火了,谁都知道潜伏进去探查情报是个水磨工夫,哪里有随便几天就能搞到情报的。更何况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是第三部地方长官的情妇,怎么可能信任一个刚刚进来的外人?
只不过斯潘捷列维奇还是给瓦伦诺夫留了面子,他控制着情绪回答道:“那个女人防范得很严,不是她的亲信很难接近,我需要更多时间,长官,您是不是可以再跟那位大公沟通一二,如果能获得官方的帮助,我们能省不少手脚!”
瓦伦诺夫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子,沉吟了半晌他才回答道:“并不太可能,那位大公显然并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他那样的外行根本不了解第三厅和专员的厉害,就算我去求他,他恐怕也是不了了之随便打发我们!”
说到这里他陡然加重了语气:“更何况我们什么时候需要依赖外人帮着解决问题了?我们才是专家,才是解决问题的人!基拉,你最好专注于任务本身,而不是将希望放在一群不靠谱的外行身上!”
斯潘捷列维奇长叹了一声,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因为瓦伦诺夫有点过分了,倒不是因为批评他,而是对于李骁的评价实在太过偏颇。
什么时候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称赞不已的人到了瓦伦诺夫嘴里居然变成了外行,如果李骁都算外行,那谁才能算内行?
在他看来瓦伦诺夫就是之前在李骁那里受了气,这才抗拒和某人合作,才拒绝接受某人的帮助。
虽然斯潘捷列维奇很尊重瓦伦诺夫,但是他更尊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了报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救命之恩,他性命都能豁出去,他决不能允许瓦伦诺夫因为一点意气之争就坏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大事!
他马上出言反驳道:“长官,我觉得您说的不对,那位大公阁下是伯爵阁下都称赞不已的天才,他并不是外行,寻求他的帮助并不是耻辱!”
不等瓦伦诺夫说话,他再次强调道:“离开圣彼得堡之前伯爵一再叮嘱我们要跟大公阁下好好沟通,最好多听听大公阁下的建议,您如果一意孤行那就完全违背了伯爵阁下的意志和希望!”
瓦伦诺夫愣了,他还从来没被斯潘捷列维奇这么当面反驳过,顿时是又气又恼:“基拉!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这是跟长官说话的态度吗?”
斯潘捷列维奇叹了口气道:“长官,一直以来我都很敬重您,一直认为您是我的老师,也一直在向您学习,您不是一直教导我要以事实为依据办事吗?事实是那位大公确实有两把刷子,而且他掌握的资源是我们迫切需要的,您不能因为和他一些不愉快就意气用事!”
瓦伦诺夫是愈发地恼火了,他暴跳如雷地咆哮道:“你说我意气用事?你知道什么!那个毛头小子有个屁的本事,他不过是有点运气罢了!我告诉你,不要迷信运气,否则你会后悔终身!现在我命令你将那些糟糕的想法全部丢出脑子,老老实实地按照我的命令办事,这才是正道!”
“可是……”斯潘捷列维奇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瓦伦诺夫却完全不耐烦了,他一摆手道:“如果你在唧唧歪歪,我只能将你排除在这次行动之外,你明白了么!”
斯潘捷列维奇不得不叹了口气,怏怏道:“好吧,长官,您下命令吧,我们怎么办?”
瓦伦诺夫这才点了点头,断然道:“你看能不能设法潜入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卧室或者书房,去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文件,或者设法找到她的秘密,然后我们就可以跟她谈一谈了!”
斯潘捷列维奇立刻皱了皱眉头,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方案,因为太冒险了,可是不等他反对瓦伦诺夫就强硬地命令道:“这是命令!基拉!”
第七百零八章 馊主意
斯潘捷列维奇就算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命令了,只不过具体怎么执行他也是有话说的。
“想要潜入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书房谈何容易,作为低级仆人,我甚至都不能接近主宅,想要进去我需要外面的兄弟全盘配合!”
瓦伦诺夫问道:“你想要怎么配合?”
“必须设法引开玛利亚.达维多芙娜以及主宅的保镖的注意,最好是设法将他们引走!”
瓦伦诺夫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根本做不到!而且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你在晚上潜入书房去搜查文件,我相信那时候主宅里所有的人都应该睡着了,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斯潘捷列维奇又是一阵无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让他怎么办。晚上去书房不是不可以,但谁敢保证就一定能找到文件,谁又敢保证进去之后没有意外。
不过斯潘捷列维奇知道瓦伦诺夫根本不会再退让半步,他不想做也得做,根本就没得选择。
他叹了口气道:“好吧,不过我要求多派几个人在主宅外面掩护我,一旦我被发现了能帮助我脱身!”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所以瓦伦诺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到了晚上他亲自带着三个部下悄悄潜入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庭院,藏在主宅外面的草丛里紧张地观察着宅子里的风吹草动。
讲实话,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了,但瓦伦诺夫心里头还是捏了一把汗,生怕斯潘捷列维奇被抓了现场或者惊动了屋子里的其他人,那样一来这些天的准备统统付之东流,那时候他真的只能去求李骁帮忙了。
好在斯潘捷列维奇的水平和运气都不错,两个小时候后,他蹑手蹑脚的从后门闪了出来,给瓦伦诺夫打了个手势之后就钻进了马厩。
瓦伦诺夫紧接着也跟了进去,才碰头就即可不耐地问道:“有收获吗?”
“可能有,”斯潘捷列维奇将一叠文件递给了他,“这些是我从书房里找到的,我简单浏览了一番,这些好像是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和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来往的信件……”
瓦伦诺夫一把就抢了过去,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这里头大部分都是两人的情信,都是些缠绵肉麻的话,反正他看着觉得想吐,翻了十好几封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在走私粮食和药品,哈哈,这个混蛋赚了不少黑心钱啊!”
斯潘捷列维奇凑上去看了看,摇摇头道:“这不算什么大事,至少金额并不是特别惊人,而且他是设法从国外走私粮食和药品进入瓦拉几亚,对我们其实是好事……甚至有可能他的上级一清二楚,还有可能这就是上头给他布置的任务。”
瓦伦诺夫也知道这个可能性更大,不过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点把柄,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扔在一边呢?
他立刻强调道:“可是他却中饱私囊了!这就是罪证!”
斯潘捷列维奇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瓦伦诺夫是太想抓住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小辫子了。客观上说中饱私囊确实是犯罪也确实有问题,但放在俄国这点儿事儿根本不算什么,连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皮毛都伤不到。
更何况这些信不太可能当做证据使用,毕竟他们偷信也是在犯罪,到时候追问起来他们怎么解释信的来路以及为什么去偷信呢?
斯潘捷列维奇建议道:“这些不能当做呈堂证供,只能当成线索,我们如果要利用此事做文章,最好顺藤摸瓜去找找其他证据……”
可瓦伦诺夫却不想费这个事儿了,因为他时间有限,顺藤摸瓜去查固然是正道,可那得查多久?
专员已经抵达布加勒斯特一个多星期了,天知道已经做了多少工作了,他哪里敢等啊!
“我们没有那个时间!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搞定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所以这封信我要带走!”
斯潘捷列维奇有些头疼,除非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是个马大哈,否则或迟或早她很快就会发现信丢了,那时候她会怀疑谁?
反正斯潘捷列维奇自己肯定是会怀疑他这个刚刚进来的马夫副手,那时候他还潜伏个屁啊!搞不好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直接就给他扭送宪兵队了。
虽然他不怕进宪兵队,毕竟李骁和阿列克谢才是瓦拉几亚真正的主人,有他们做靠山进宪兵队也不过是走过场。当然啦肯定会没面子就是的。
斯潘捷列维奇真正担心的还是瓦伦诺夫接下来的行动,看他那架势肯定是准备直接找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或者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摊牌,迫使他们交代专员的动向。
斯潘捷列维奇认为这么干太霸蛮也太鲁莽了,先不说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是不是一定知道专员的动向,就算他真的知道,区区一点点轻罪和专员高度保密的行动哪个更重要他不可能拎不清。
斯潘捷列维奇觉得按照瓦伦诺夫的方案去做很有可能弄巧成拙,只不过他如今又死活听不进去意见,让他是干着急没办法。
而瓦伦诺夫可没心思等斯潘捷列维奇想对策,他已经是迫不及待了,当下就说:“行了,你继续留在这里监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我会留约瑟夫在外面接应你,如有不测你可以提前撤离!”
说完他拍拍屁股就走了,只留下斯潘捷列维奇一个人凌乱在当场,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骂道:“靠!”
他没办法不骂娘,虽然瓦伦诺夫好像是留了约瑟夫接应他,可约瑟夫在庄园外面的马路上,离主宅有几百米远,他这里要是真出了意外,约瑟夫怎么接应?
这等于是将他晾在了当场,恐怕是瓦伦诺夫担心他继续提出反对意见,干脆就给他撇开了。
斯潘捷列维奇当然不高兴,他坚定了信心,不能放任瓦伦诺夫胡来了!
第七百零九章 布卢多娃
斯潘捷列维奇很清楚,在布加勒斯特能够阻止瓦伦诺夫胡来的人只有李骁,只要那位愿意分分钟就能让瓦伦诺夫老实。
拿定了主意之后斯潘捷列维奇不再犹豫,没有傻傻地留在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府邸,而是从后门悄悄地溜走连夜前往宪兵司令部。
李骁也是没想到斯潘捷列维奇会来找他,因为这些天他关注的焦点都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专员。讲实话,这位专员确实有点神秘,连他的宪兵队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此人进入了瓦拉几亚,直到瓦伦诺夫提醒之后,他专门亲自去检查了一番,才在入境登记表上找到了此人的踪迹。
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女伯爵,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俄国虽然不排斥女人继承爵位,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将爵位传给女儿。而她竟然是个女伯爵你就知道她该有多厉害了。
在历史上这位也算是略有薄名,她是大名鼎鼎的泛斯拉夫主义的支持者,可以说是尼古拉一世在巴尔干地区的亲善大使和非官方代言人,这样一个有着重要影响力的大人物在这个时候突然抵达布加勒斯特,你说没有点什么谁信啊!
不过发现这位专员是安东宁娜.布卢多娃之后李骁算是松了口气,他最怕的是尼古拉一世对他或者对阿列克谢不放心专门派人来调查。
那样的话他们麻烦就大了,说不得要好好想办法跟这位专员周旋一番。
可来的竟然是安东宁娜.布卢多娃,那这很有可能就不是冲着他们兄弟几个来的,毕竟安东宁娜.布卢多娃身份背景摆在那里,她多半是冲着保加利亚、希腊、塞尔维亚甚至是奥地利这几家来的。
作为泛斯拉夫主义的公开支持者和鼓吹者,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很有可能肩负着煽动巴尔干地区斯拉夫民族势力支持俄国的任务。
毕竟俄国现在的国际形势是一塌糊涂,以英法为首的西欧列强是一路喊打喊杀,而以中东欧地区的普鲁士和奥地利为首的传统盟友又一路离心离德不给力,很显然尼古拉一世这也是着急了。
他恐怕迫切地想要改变俄国被动的国际态势,就算做不到至少也得找几个能帮着俄国说话的盟友,省的现在俄国像是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对此李骁只能表示同情,然后要说:“你丫活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就俄国眼下这个局势来说,安东宁娜.布卢多娃想要实现这些目的是千难万难,因为形势摆在这里,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时候站队俄国将要面临什么。
哪怕是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人真的很喜欢俄国,真的愿意帮助俄国,但他们实在太弱小了,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置身事外保持中立。
而且从尼古拉一世派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出马来看,这位沙皇也是实在没招了,但凡他还有一点办法,也不会让一个女人出面的,死要面子的他真心是丢不起这个人。
可见尼古拉一世已经是黔驴技穷,只能孤注一掷让安东宁娜.布卢多娃来碰碰运气。讲实话李骁都有点可怜他那位便宜叔叔了,你要是理智一点不搞这些花样,至于沦落至今吗?
当然更可能的是尼古拉一世毫无悔意,这个极端zongjiao狂信徒为了信仰和理想真心是什么都豁的出去。这从历史上克里米亚战争中就能窥见一二。
到了1854年年底,其实战争的形势就已经明朗了,俄国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让缅什科夫孤注一掷试了一把之后,实际上说俄国已经只能缓慢等死了。
到了这种时候,稍微有点理智都知道必须壮士断腕做出退让割舍部分利益用谈判的方式结束战争。要不然俄国真的会一点点被放干血,那时候其实麻烦更大,搞不好俄国和罗曼诺夫家族存在的基础都会动摇。
可是尼古拉一世依然是拉不下那张老脸,还是一味强撑,但是他心里头又知道强撑其实没用,于是就在不断地煎熬当中耗尽了精气神,被一场可笑的感冒直接送去见上帝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位死要面子也是到了极致,他宁愿选择死也不选择苟且偷生来日再战。从意志品质上说这值得称道,但是从客观现实来说就不是最佳选择。
而他的选择也让继位的亚历山大二世很被动,毕竟老爹都被熬死了,他如果立刻选择和谈或者说投降,那实在交代不过去,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强撑。
结果自然是俄国遭受了更严重的损失,以至于他不得不同意改革,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好像翻过来说也不算坏事。如果他们父子真的早点收手了,恐怕俄国的保守势力不会实力大损,后面的改革恐怕是更加困难!
就算如此,李骁依然也看不起尼古拉一世,他一手制造了大量的悲剧,几十万俄国健儿就白白死掉了,根本是毫无意义。
当然这些话有点扯远了,回到安东宁娜.布卢多娃本身上来,李骁其实还是愿意配合帮助这位专员,如果她真的能发挥作用,不说给俄国拉来一点难得的国际支持,只要她能设法说服塞尔维亚或者保加利亚人配合俄军开展行动,最好是能组织游击队袭扰联军,那都是善莫大焉了!
只可惜李骁还在犹豫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猜测是不是对的,万一安东宁娜.布卢多娃真是冲他和阿列克谢来的呢?毕竟尼古拉一世那个脑子那个思维方式谁也想不出他能做出什么事儿。
万一他抽风了就这么做,你这边跑过去套交情,那不是送菜上门吗?
也就在李骁很犹豫的当口斯潘捷列维奇突然来访了,一直在监视瓦伦诺夫动向的李骁自然知道斯潘捷列维奇的身份,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瓦伦诺夫派他来求援的,可能是那货拉不下脸面什么的,但当斯潘捷列维奇说明来意之后,李骁立刻是大吃一惊!
第七百一十章 做反骨仔吧
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是什么人李骁太清楚了,这家伙作为瓦拉几亚第三部负责人,其实就是尼古拉一世安插在他和阿列克谢身边的眼线。
虽说这几年他好像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安静得不像话,但李骁却不敢轻视他,长年累月派人关注着他的动静。
至于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这个女人,李骁也没少关注,他很清楚这个女人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关系绝不仅仅是情人关系。
别看她很少抛头露面,但暗地里却维持了相当复杂的人际关系。这么说吧,瓦拉几亚周边亲俄势力中不少人跟她有紧密的联系,而且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私下里搞得那些经营活动也是这个女人全盘负责。
可以这么说,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就是瓦拉几亚第三部的二把手,瓦伦诺夫却想要去敲诈这样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女人,这不是关二爷面前耍大刀吗?
“你确定瓦伦诺夫这个蠢货打算敲诈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李骁厉声质问道。
斯潘捷列维奇被李骁吓了一跳,不明白某人为什么突然变脸,不就是涉及了一个出卖色相过日子的交际花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交际花?”李骁出奇地愤怒了,他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们竟然愚蠢的以为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只是个花瓶,你们是哪里来的自信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了解就敢胡来!你们就是这么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服务的吗?”
李骁实在是太气愤了,毫不留情地批判道:“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可不是什么花瓶交际花,她是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最重要的助手,手里掌握着瓦拉几亚第三部的经济大权,连我都不敢小瞧她,你们竟然胆大妄为敢敲诈她!你们是蠢还是傻!”
斯潘捷列维奇的汗顿时就下来了,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真的那么重要,瓦伦诺夫试图用一点鸡毛蒜皮的小过错去找茬,那真心是自取其辱!
不光是自取其辱的问题,而是会产生一系列严重的连锁反应。以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精明很有可能会将计就计将瓦伦诺夫一干人一网打尽。然后就是严刑拷打审讯,斯潘捷列维奇可不敢保证自己这一行人中各个都是硬骨头,万一有人扛不住酷刑,交代出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派他们来的,那乐子就大了!
此时此刻斯潘捷列维奇是既震惊又庆幸,惊讶的是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竟然如此重要和关键,他们竟敢胆大包天敢去招惹这种女人。庆幸的是幸亏他今夜来找李骁了,否则那真心是要捅出天大的篓子了!
“很抱歉,是我们太鲁莽了……大公阁下,我们必须马上阻止瓦伦诺夫,我很担心他会连夜采取行动!”
李骁看了看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眉宇之间也尽是忧色,他定了定心神问道:“我会立刻派人去将瓦伦诺夫请过来,我会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而您,我希望您立刻返回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身边继续当马夫的助手!”
斯潘捷列维奇有点发懵,不太明白李骁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他觉得叫瓦伦诺夫过来他们当面一起将事情讲清楚更好些。
闻听此言,李骁冷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你如果突然失踪,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肯定会引起怀疑,然后第三部就会顺藤摸瓜去搜捕你们,到时候一样麻烦!”
“而且你确定瓦伦诺夫是个很好沟通的人,如果让他知道你连夜过来打小报告,你认为他会怎么看你?”
三言两语斯潘捷列维奇就被说懵了,他是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此看来他确实不太适合留下,以瓦伦诺夫的个性,绝对会认为被背叛了,今后再也不会信任他,甚至会排挤他。
斯潘捷列维奇抓了抓额头,他头一次感受到了李骁的厉害,人家确实比他考虑得周到,连这种细节都照顾到了。
李骁则继续说道:“另外一方面,按照你的说法,瓦伦诺夫已经有点上头了,我可不会认为神经病和疯子能处理好当前复杂的局势,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盯着他,在他下次还想像今天一样发疯的时候提醒我,省得他搞砸一切!”
斯潘捷列维奇呃了一声,这个任务他有点不喜欢,让他有种当反骨仔的感觉,可是吧你要说李骁的话没有道理,那也是睁眼说瞎话。
李骁看出了他有顾虑,立刻说道:“这是为了他好,否则如果他像今天一样发疯,那时候可没有人能救他……而且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这里也会赞同我的处置方法……”
斯潘捷列维奇一听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就抖了个机灵,诚然当反骨仔有点不好听,但总比坏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大事来得强吧?
他虽然敬重瓦伦诺夫但更敬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下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监督瓦伦诺夫,确保他不会在做错误的决断……不过如果有事,我怎么联系您呢?”
“我会派人跟着你,到时候你直接跟他联系,他会帮助你的。”
送走了斯潘捷列维奇之后李骁陷入了沉思,瓦伦诺夫的举动无疑扯动了他敏感的神经,虽然并没有演变成最糟糕的结果,可这还是给李骁提了醒——不能放任瓦伦诺夫胡搞了,必须给这个家伙敲敲警钟,让他知道瓦拉几亚究竟是谁说了算。
“大公阁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被请到宪兵队之后瓦伦诺夫一开始还试图不承认,“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更不可能潜入她的住宅行窃,这是卑鄙的诬陷!”
“是吗?”李骁冷笑道,“那请您告诉我,这些信件为什么会出现在您的房间里,总不能是邮差将那位女士的信误送给您了吧!”
瓦伦诺夫看到那些信件的时候立刻脸色大变,勃然大怒道:“谁给你的权力搜查我的住所!”
第七百一十一章 调教
李骁就知道瓦伦诺夫这个家伙没有那么通情理,你看看他的态度压根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认为李骁太过分太出格。
这种家伙不客气地说就是混蛋王八蛋,客气点说也是混蛋,好在李骁有丰富的收拾混蛋王八蛋的经验,知道该怎么收拾这种货色。
“我有什么权力搜查你?”李骁轻蔑地笑道,“我不光有权力搜查你,还有权力逮捕你,甚至只要我不高兴了可以直接枪毙你!”
瓦伦诺夫愣了,李骁的强势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面子在,李骁不敢拿他怎么样。可李骁刚才的话清清楚楚告诉他了——在瓦拉几亚这个地方他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
瓦伦诺夫有点紧张了,因为他很清楚就算李骁真的枪毙了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会真的不顾一切为他报仇。毕竟李骁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而且这件事说到底他并不占理。
顿时瓦伦诺夫就的气焰就少了一半,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让他那颗有点走火入魔的脑子些微清醒了一点。
“这就是您对待合作伙伴和盟友的态度?”只不过瓦伦诺夫依然还在嘴硬,“我也一定会如实向伯爵阁下反应的!”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威胁对李骁来说就是笑话,打小报告那你也得搞清楚老板的性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么精明一个人,又跟他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对他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一清二楚,如果瓦伦诺夫真的傻傻的去打小报告,那简直就是自讨没趣,说不得就会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狠狠地教训一顿。
上次安东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秘书发生了矛盾,你看看他最终是怎么处理的?他有一味地偏袒自己人吗?
没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理智也太冷静了,他不会被个人情感爱憎所左右,无论做什么事他都会首先考虑利益得失,有害无益的事情他才不做呢!
所以李骁很轻蔑地回答道:“随你的便,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伯爵阁下管不到瓦拉几亚的事情,在这里你是虎给我卧着是龙也得给我盘着,你要是不守规矩,那我会帮伯爵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李骁的气场完全笼罩了瓦伦诺夫,巨大的压力让他张不开嘴,甚至都挪不开眼睛,只能愣愣地看着李骁在那里发火。
好一阵子之后,李骁见效果已经基本达到了,这才稍稍放缓了语气说道:“找到那位专员了吗?”
瓦伦诺夫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暂时还没有,所以我才决定从玛利亚.达维多芙娜那里打开缺口,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一定知道专员的行踪!”
李骁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没有那么简单,她是个很厉害也很危险的女人,你指望用这些可笑的东西威胁她,那就是自取灭亡!”
瓦伦诺夫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辩解,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这让李骁稍微扭转了一点对他的负面印象,至少这家伙被教训老实了还是知道厉害的,比那些一味死倔不知进退的蠢货还是强点。
“如果你早点来找我,说明相关情况,我就会告诉你那是一条死路。不管是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是马特维.谢苗诺维奇都没有表面上那额简单。他们是陛下安插在瓦拉几亚的耳目,别说你,就是我甚至是伯爵阁下等闲都不能去招惹他们。”
瓦伦诺夫皱眉道:“那他们就更应该知道专员的动向了。大公阁下,伯爵阁下一再提醒我必须搞清楚专员的目的,他很担心他会对瓦拉几亚对你不利!”
李骁抬起眼皮看了瓦伦诺夫一眼,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下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看看这个瓦伦诺夫,虽然骄傲自负了点,但恢复清醒之后也不是个好打交道的,看他刚才说的话进退有据,既坚持了意见还隐隐约约警告了李骁,这水平真的不低。
李骁微微一笑道:“伯爵的担心我能理解,但这不是你鲁莽行事的借口。至于专员的行踪,我这边也有些有趣的发现。”
瓦伦诺夫愣了,他其实一直都比较自信,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服务了这么多年,他一路过来解决了不知道多少棘手的事件立下了汗马功劳。
所以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最棒的,他做不到的事情完成不了的任务就没有其他人能完成了。
可这回他在瓦拉几亚碰了个头破血流却毫无收获,而在他看来纯属外行的李骁却抢先一步找到了专员行踪的线索。哪怕仅仅是未经确认的线索也让他震惊不已。
“您是说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女伯爵就是那位神秘的专员?”不知不觉间瓦伦诺夫用上了敬语,“不太可能吧?”
瓦伦诺夫当然知道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女伯爵,而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表示怀疑。因为根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获得的情报,专员应该是冲着李骁和阿列克谢来的,可那位女伯爵显然并不适合这个工作。
“所以我需要派人确定,”李骁很平静也很坦然地回答道,“只不过我认为可能性很大。”
瓦伦诺夫心中一动,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虽然他之前犯了一些错误,但并没有造成严重不可挽回的结果。如果他能接过任务,去搞清楚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女伯爵究竟是不是专员,那不就将功补过了吗?
他想都不想立刻毛遂自荐道:“大公阁下,我的人可以负责这个任务,我一定能很快搞清楚那位女伯爵究竟是不是专员!”
“你?”
李骁用怀疑的眼神扫量着瓦伦诺夫,脸上写满了不信任,这让瓦伦诺夫顿时更加着急了,他连忙争取道:“大公阁下,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而且这本来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交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
第七百一十二章 老实了
李骁当然会将任务交给瓦伦诺夫,否则他跟这货废这么多话做什么?
之所以跟这货讲这么半天,其实就是敲打他让他老实一点。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过我也会派人监督和协助你,一旦让我发现你搞砸了任务,后果你是清楚的,明白了吗?”
如果是以前瓦伦诺夫肯定不会甘于被李骁教训,经过这一番教训之后他总算是老实了不少。
当然李骁并没有对他完全方放心,所以才会派人跟着他。
什么,你说斯潘捷列维奇不是已经答应了帮忙吗?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这就是李骁的谨慎之处了,他才不会将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打发走了瓦伦诺夫之后李骁总算是松了口气,而这时天已经大亮了,繁忙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也深深地感觉到了疲倦。
自打阿列克谢主政瓦拉几亚以来,李骁就没有睡过个安稳觉了,像昨晚这样被临时吵醒那是常有的事情。以前他觉得上位者肉食终日养尊处优是天堂般的日子。
可真正成了所谓的上位者之后,他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有操不完的心,有层出不穷的意外情况,哪怕是你整天勤奋工作夙兴夜寐,事情也不见得会减少。
甚至有时候你越勤劳事情和麻烦还就越多,想找个时间放松或者休息一下都不可能。
更糟糕的是入了这个圈子就没有退出的可能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咬牙苦撑,真心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李骁揉了揉太阳穴,又泡了一杯浓浓的红茶,灌进去之后才稍稍感觉恢复了一点精力。
接下来他的任务还很重,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和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是需要关注的。有一点瓦伦诺夫没有说错,别人不知道专员是谁任务是什么,但他们肯定知道。
毕竟就算专员再牛逼再神通广大,他或者她也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光靠个人的力量什么都做不成。不管这位专员的任务是什么,到瓦拉几亚执行任务肯定需要当地政府配合。
而阿列克谢和李骁并没有收到这样的通知,那只有可能是尼古拉一世不信任他们,或者专员压根就是冲他们来的,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种可能。
李骁暂时认为第二种可能性不太大,所以尼古拉一世很有可能命令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去配合那我神秘的专员。
如果能撬开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嘴巴,那还真有可能搞清楚专员的身份和目的。
什么,你说这不是瓦伦诺夫的思路吗?刚才你才教训了瓦伦诺夫一顿不准备他乱来,怎么一眨眼就把自己的话当放屁了?
话不能这么说,瓦伦诺夫的思路其实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手法。他想靠那点鸡毛蒜皮的所谓罪证要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和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实在是搞笑。
人家根本不怕这个好不好!
但是李骁不是瓦伦诺夫,这两年他一直紧紧地盯着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掌握了更多的猛料。如果说瓦伦诺夫找到的那点东西只够给他挠痒痒的话,李骁手里头的东西就足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伤筋动骨了。
李骁更多需要的考虑的是怎么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打交道,怎么样既能从他嘴里掏出实情,又不至于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度可不是那么好掌握的,他需要仔细权衡。
“当面跟马特维摊牌?”
阿列克谢被李骁的提议吓了一跳,他自然知道马特维是做什么的,除非是没有办法了,他真心不想跟这个人撕破面皮。
而且就这两三年来说,虽然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不怎么搭理总督府这边,但也没有故意作对,大家算井水不犯河水,也算是相安无事。
按照李骁的搞法,肯定要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发生冲突。日后这货故意打小报告故意跟他们作对怎么办?
阿列克谢觉得还是慎重点好,别到时候专员被证明是空穴来风,反而白白得罪了这么个要命的督军,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可李骁却不这么认为:“之所以以前我们不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发生冲突,一方面确实是他还算老实,不挑事。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喜欢身边有这么个探子,他始终是个威胁!”
见阿列克谢表示不同意李骁继续解释道:“我并不是说任何威胁都需要消灭,所以之前我默许了他的存在,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阿列克谢有些不理解,不明白究竟哪里不一样了,在他看来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如今这种战争态势下不是更需要稳定吗?
“我们确实需要稳定,”李骁一边点头一边回答道:“但眼下的状况却超出了稳定需求,如果那位专员真是冲我们来的,而我们却听之任之,那结果恐怕会很糟糕!而且我要跟他摊牌并不完全是因为专员的问题,而是我们已经到了需要跟他摊牌的时候了!”
阿列克谢愈发地不理解了,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摊牌,李骁缓缓地解释道:“您已经当了三年的瓦拉几亚总督了,而这个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也执掌瓦拉几亚第三部三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了解我们了,可以说我们一举一动每一项政策都瞒不过他。他知道得太多了!一旦他被某些人拉拢,那顷刻之间就能毁掉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
“所以!我们要么能震慑住他,让他老实别找麻烦,要么就只能设法腐蚀他,让他没办法跟我们找麻烦。不管采取哪种方式我们都必须有所行动了!”
阿列克谢全明白了,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已经变成他们身边的炸弹,一旦他被某些人收买利用,立刻就能变成毁灭他们的秘密武器,只不过他还是很担心,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这边掌握有能震慑住马特维的杀手锏,难道又要大把花钱收买吗?
第七百一十三章 不用花钱
谈到花钱阿列克谢就头疼,尤其是用来收买的花费,那更是没有便宜的,每每都是十几二十万的大额支出,讲实话要不是这些钱最后都被证明物有所值阿列克谢真心是不愿意掏钱。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问道:“大概需要花多少钱?”
李骁看着他抠抠索索的样子捧腹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不需要花钱,我的朋友!你抠门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被叫做铁公鸡并没有让阿列克谢觉得尴尬,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到处都要花钱,不省着点用怎么行!”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叹道:“安德烈,虽然我认为有必要精打细算,但该花的钱还是得花,你跟我说实话,收买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究竟要花多少钱?”
李骁很是感动,谁都能看出阿列克谢真的为财政问题伤透了脑筋,任何可以省钱的法子他都愿意尝试。可就是这么艰难一听说他需要花钱,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什么叫配合默契?这绝对是!
李骁收起了笑意,也很正经地回答道:“我的朋友,真不需要花钱!”
阿列克谢瞪大眼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以前这种事不是多半要花钱的吗?而且我不认为我们能够镇住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我知道那个家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没办法打交道!”
李骁笑了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这两年来我的人一直盯着他,他私底下搞得那些小动作,我不说一清二楚,至少也是八九不离十。有了这些我自然可以跟他好好聊一聊喽!”
阿列克谢又皱眉了,提醒道:“我的朋友,您知道的,我从不怀疑您的能力,但是这件事却让我感到忧虑。我当然知道您掌握了不少证据,但那些东西真的能对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产生足够的威慑力吗?”
李晓对阿列克谢产生怀疑毫不惊讶,这充分说明了阿列克谢的成长,换做以前的他可能想都不想就答应了,那固然能省点事,但李骁想要的可不是只会服从命令的傀儡,而是善于独立思考自主解决问题的帮手。
所以他耐心地解释道:“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确实不好对付,但他也不是一点把柄都没有。我们所掌握的那些东西固然不能置他于死地, 但我们的目的本来也不是搞掉他……搞掉他很容易, 可换一个新的忠于陛下的瓦拉几亚第三部新负责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你的意思是?”
李骁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继续解释道:“我的目的是维持现状,甚至可以给他一些甜头,只要他别来妨碍我们, 我们就继续相安无事,他可以继续做他的肮脏罪恶的买卖, 而我们也将继续在瓦拉几亚完成未竟事业。大家各取所需, 谁也别来骚扰谁, 岂不美哉!”
阿列克谢依然表示怀疑:“他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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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骁笑道:“所以我得亲自出马去说服他喽!”
阿列克谢苦笑道:“看来您信心十足,不管我说什么您都会试试对吗?”
李骁却很严肃地回答道:“不, 如果您认为这么做不妥,不同意,那我不会擅自行动, 我会放弃同马特维摊牌, 转而等待瓦伦诺夫那边的调查结果。虽然我认为这么做并不是上策, 但如果您坚持的话, 我会照办。”
阿列克谢没想到李骁的答复是这样的,因为一直以来李骁都很强势, 对于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坚持到底,可今天怎么变了?
“我没有变,我的朋友, ”李骁笑着回答道,“以前的事情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自然只能坚持到底。而今天,显然我们不止有一条路可走, 虽然在我看来两条路依然有优劣之分,但我也不能百分百肯定自己选中的那条就一定更好,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呢?”
阿列克谢又愣了,他可不知道李骁还有这么一番考量,只不过道理虽然不错,但听起来就多少让人有点难堪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李骁承认了只有在基本利益一致的时候才会尊重他们这些伙伴的意见,否则他半步都不会退让。
“你好像有点困扰我的朋友!”李骁很直接地问道。
阿列克谢点点头道:“是有点,感觉我们的意见好像可有可无似的。”
“您的意见当然不是可有可无,您是我最亲密也是最重要的朋友,您的利益和我息息相关,任何时候我都尊重您的利益,并竭力保证我们的共同利益不受损害。”
“所以我会坚持一些意见,也会强烈反对一些意见,如果您被说服了,自然不存在什么问题。可如果您没有被我说服,那我除了会积极地证明自己的意见是对的之外,也会彻底地尊重您的选择权,我绝不会一意孤行擅自行动,那不是我的行事原则。”
阿列克谢顿时就红了脸,他试图说些什么,比如解释他完全信任李骁,只不过李骁却阻止了他:“我当然知道您信任我,也深深感激您的信任,没有您的信任我什么都做不了……而您无私的信任对我来说特别重要,让我感激不已!”
李骁的话不仅打消了阿列克谢的疑惑,更是让他觉得感动,他觉得自己误会李骁了,他很想说点什么,但李骁却只是微笑着摆摆手道:“好了我的朋友, 不用说那些肉麻的话, 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让我们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说服了阿列克谢之后, 李骁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摊牌,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 如果不做好充足的准备,根本别想让其就范。
而所谓的准备工作第一环就是狠狠地打击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走私行动,先来个敲山震虎再说。
这么做还有一重好处,那就是让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来找他好过他亲自上门去找对方,主场作战多多少少还是能沾点便宜的……
第七百一十四章 入套了
李骁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给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私下生意制造点麻烦,具体点说就是命令瓦拉几亚的警察和宪兵查封他的买卖,一锅将他的人马、存货以及小金库全部端掉。
对别人来说这很困难,但对李骁来说就不要太容易了。已经盯了马特维两年的他对马特维的生意清清楚楚,而且因为生意一直都顺风顺水,马特维和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警惕性真心算不得有多高。
要不然怎么说温水煮青蛙是最可怕的,当敌人早就注意到了你的问题但是却引而不发,直到你最脆弱最危险的时候才一击致命。
“什么?大鲍里被逮捕了?谁干的?布加勒斯特警察厅?”
“谁给了那些瓦拉几亚杂种这么的胆子?大鲍里没告诉那些瓦拉几亚杂种你们是俄国人,正在为俄国服务吗?”
“说了?但是瓦拉几亚人不管,而且大鲍里因为不合作还被打了?”
当一个坏消息传到马特维.谢苗诺维奇耳朵里时,他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否则在布加勒斯特怎么可能发生如此无厘头的事情?
只不过当第二件坏消息到了时候,他开始怀疑的就不止是耳朵了。
“俱乐部被查封了?货场也被一起查封了,西米尔被逮捕?”
“又是布加勒斯特警察厅!!!”
“该死的,瓦拉瓦尔这个混蛋是疯了吗?(布加勒斯特警察厅长)”
“备车,我要立刻去警察厅走一趟,看看那个杂种抽的什么疯!”
马特维被气炸了,大鲍里被抓他虽然生气,但并不着急,因为那货不过是个优秀的打手,这种人损失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可是他的俱乐部他的货场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是他的心血,是他足足奋斗了两年才攒下的基业,没有那些货那些钱他这两年岂不是白干了!
马特维感觉有一团烈焰从胃袋沿着食管一路向上,从他嘴巴鼻子里猛地喷了出来,他暴跳如雷地拍了一下桌子,怒不可遏地咆哮了起来。
可惜的是他的火气还没发泄完,新一个坏消息又来了。
“长官,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被请去了瓦拉几亚内务部,瓦拉几亚说她违反了战时条例,可能要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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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特维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可不仅仅是他的情妇那么简单,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个女人已经是他密不可分的贤内助了。
或者说那个女人已经知道马特维太多秘密,而且她也确实表现出了精明强干的能力,马特维需要她。
对马特维来说手下、钱财和生意都不如玛利亚.达维多芙娜重要。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帮他出谋划策,他绝对坐不上现在的位置,玛利亚可以说就是他的大脑。
所以别人出事了钱没了他都可以不管,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出事了他就不得不管了。
“去瓦拉几亚内务部,给弗拉德.克塞鲁送我的拜帖,我必须好好问一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马特维很生气,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瓦拉几亚内务部,准备跟内务部长弗拉德.克塞鲁好好谈一谈。不过他还是保持了最低限度的理智,知道弗拉德.克塞鲁不是一般的瓦拉几亚人,不是他能予取予求的。
只不过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远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弗拉德.克塞鲁倒是很利索地接待了他,态度上倒是没得说。
“内务部长阁下,我听闻您的部下粗鲁地逮捕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我必须提醒您,玛利亚小姐是我国优秀的贵族小姐,她广受欢迎!而且备受尊重!我无法容忍您粗鲁的部下如此对待一位可怜的女士!”
在马特维看来他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不满,如果弗拉德.克塞鲁足够理智和聪明的话就应该乖乖地释放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甚至还有可能惩罚那些肇事的部下。
“尊敬的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先生,恐怕我不能同意您的话,据我所知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爱戴的可怜女士,而是臭名昭著的走私贩子,这个女人用卑鄙的手段偷逃税款甚至向我们的敌人运送违禁物资,这些行为是严重犯罪,必须严惩不贷!”
马特维瞪大了眼睛,万分惊讶地看着这位所谓的内务部长,他从来没见过这位如此的有种,因为更多的时候这位的内务部就是个摆设,不管是总督府还是驻军司令部或者宪兵司令部包括他的第三部都能将他支使得团团转,怎么今天他就这么头铁呢?
“这是诽谤和污蔑!”马特维冷森森地开口,他决定继续施压,“对于这些不实的指控,我表示最强烈地愤慨!并且督促您立刻纠正这个错误!”
马特维觉得自己已经摆明了态度,话也说得够明白了,只要弗拉德.克塞鲁不蠢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可是弗拉德.克塞鲁又一次让他惊讶了,他明确地表示拒绝:“尊敬的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很抱歉我并不能纠正您所谓的错误,弗拉德.克塞鲁将移交法庭接受审讯,不出意外的话因为证据确凿她将被判刑,如果对此您有异议或者不满可以跟总督大人反应,只不过我听说总督大人对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的罪行十分震惊且万分不满!”
马特维感觉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他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只不过看着弗拉德.克塞鲁很有底气的样子,他又有些犹豫,如果连总督府都对此表示关注。那他采取强势作风很可能就会引爆同总督府的矛盾。
虽然说马特维并不害怕总督府,毕竟他就是尼古拉一世派来监督阿列克谢的,可是吧,阿列克谢对瓦拉几亚的治理和控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暂时尼古拉一世又没有要将其撤换的意思,他贸贸然地跟总督府发生冲突就太冒失了……
第七百一十五章 麻烦了
所以当马特维听说总督府已经知晓了此事之后开始犹豫了,只不过这点儿犹豫很快就不翼而飞,相对于阿列克谢对他的感官,他更在乎玛利亚.达维多芙娜。
于是他板着面孔对弗拉德.克塞鲁说道:“总督大人那里我会去说明白的,绝对是有人造谣中伤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只要我跟总督大人说清楚了,一切误会都会消除,现在您先释放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我完全无法容忍你们将一位优雅的女士关在监狱里,她不是罪犯!”
在马特维想来, 话已经说清楚了,而且他都保证会跟总督府说明白,弗拉德.克塞鲁再怎么也得给一个面子先放人。
可弗拉德.克塞鲁却断然拒绝了:“很抱歉,阁下,我无法满足您的要求……”
这下马特维就跳脚了,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足够容忍和克制, 而且话也讲得很清楚了, 可弗拉德.克塞鲁仍然不依不饶,这就是不给他面子了!
对于不给面子的人,他自然也不会客气,顿时他变了一张面孔,恶狠狠地威胁道:“阁下您这是打算不给我面子喽?!”
不等弗拉德.克塞鲁说话,他又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放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弗拉德.克塞鲁怕不怕?
肯定害怕,他不过是瓦拉几亚内阁有名无实的一个傀儡部长罢了,只要马特维一句话,第三部的俄国宪兵立刻就能冲进他的办公室将他拖走。
如果不是没办法,他真的不想跟马特维发生冲突,可是这一次他的的确确是没办法,只能咬牙硬抗了。
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您的面子我当然愿意给,但我实在是没办法放人!”
马特维皱眉问道:“为什么?!”
弗拉德.克塞鲁摊了摊手无奈道:“因为那位小姐根本就不在我这里,我将案情汇报给总督府后,总督大人就将案子交给宪兵负责, 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如今关在宪兵司令部里, 我怎么放人啊?!”
马特维愣了, 布加勒斯特宪兵司令部是什么去处,他自然清楚。瓦拉几亚的警察部门其实都归那里管,他們是凌驾于警察之上的警察,尤其是总督阿列克谢非常信任这部门,进一步放大了其权力和重要性。
更何况李骁是什么身份马特维也是一清二楚,连他都要给对方几分面子,好在这两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那布加勒斯特宪兵司令部为什么要逮捕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呢?
一时间马特维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开始怀疑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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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以他的智慧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跟李骁或者他的部门跟宪兵司令部有什么冲突。
虽然大家都是宪兵,也都负责维护公共安全,但他这边是特务机构,李骁那边虽然也管着大量的宪兵,但大家的职权并不冲动。而且这两年来双方也没有任何摩擦,怎么就突然搞了这一出呢?
生性多疑的他立刻就有了各种猜测,只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引爆问题的焦点竟然是那位神秘的专员,他只是怀疑李骁和阿列克谢是不是盯上了他的买卖,毕竟他听说瓦拉几亚财政不是一般的紧张,为了搞钱阿列克谢已经放下脸皮去求普鲁士人了。
既然人家总督连脸都可以不要,那自然就无所不用其极喽。他手里的那些买卖也确实没少挣钱,光走私粮食就赚得盆满钵满,惹人垂涎也是正常喽!
马特维觉得头很疼,他觉得如果对方确实是冲钱来的,他难免就要破财免灾了。只有他最清楚尼古拉一世的心理了,在当前就算他拼命打小报告说阿列克谢的坏话,那位陛下多半也只会置之不理。
因为瓦拉几亚的稳定胜过一切,要是瓦拉几亚乱了,那不光米哈伊尔公爵麾下的大几十万俄军将陷入困境,连带着摩尔达维亚、乌克兰都有危险。
简而言之,除非是阿列克谢造反,或者战争分出了胜负,尼古拉一世短时间内是不会动他的。最多也是等秋后算账。
可尼古拉一世能等,他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是真心等不起。没有那些外快收入只靠上头拨下来的那点可怜巴拉的经费,他和他手下的人马只能吃糠咽菜。
这两年过惯了大鱼大肉的好日子,让他们去忆苦思甜?姥姥!
别说他那些手下受不了,他自己头一个都不能接受!
更别说真撕破了脸阿列克谢还会愈发地不给面子,那时候只怕连吃糠咽菜都困难哦!
马特维是一个头两个大,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这让他愈发地怀念玛利亚.达维多芙娜了。如果她在身边肯定能帮他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到这里,马特维坚定了信念,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先往宪兵司令部走一趟,一方面探探风声,看看阿列克谢和李骁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另一方面也是设法跟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见面,看看她对此是怎么看的。
对马特维的不请自来李骁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实际上他觉得对方来得有点迟。如果他是马特维,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会采取行动,哪里会磨磨蹭蹭这么半天都找不到问题的根结所在。
足可见这个人水平也只是那么回事,只要不突破他的底线,很多事情大概率是可以谈的。而且经过这一夜加一上午的审讯,他从马特维的那些废物手下嘴里也掏出了不少东西,小辫子是抓了一大把,正好借此施加更大的压力。
“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少将,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李骁很是热情地将马特维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面命令侍从送上红茶,另一面笑意盎然地连声问道:“您可是稀客,这是有什么案子需要我们宪兵配合吗?是抓间谍,还是逮捕乱党?”
第七百一十六章 尴尬了
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有点尴尬,因为他既不是来抓间谍的也不是来抓乱党的,相反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来开后门释放犯人的。
不过李骁热情的态度还是让他稍稍安心了一点,至少从表面上看这位大公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
当然他也没有大意,官场之上最不缺的就是两面三刀的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实在太平常,甚至他自己都是这个样子,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简直就是傻子。
“大公阁下您说笑了, 您的宪兵队管控着布加勒斯特的一切,让间谍和乱党根本无处藏身,让我们第三部几乎是无事可做,我們上哪去抓人啊!”
马特维不留痕迹地拍了下李骁的马屁,虽说这话对他来说多少有点违心,因为马特维压根不觉得李骁得好,在他看来瓦拉几亚这个地方实在是民风淳朴,根本就没有间谍和乱党活动,这才显得被治理得好。
他甚至认为李骁这个位置就算是栓条狗也一样胜任,甚至换成他这样的内行来,瓦拉几亚将被治理得更好。
“您过誉了,”官场上的场面奉承话李骁也会说,既然马特维要跟他扯犊子他奉陪也就是了,“谁不知道第三部才是维护帝国稳定的基石,如果不是您和您的部下在各种常人看不见的场合维护帝国的稳定,我们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恐怕是不可能的。在这方面您才是居功甚伟啊!”
马屁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固然让马特维有点舒服,但他的本意是试探李骁的态度,可这一个回合下来,除了收获一定毫无意义的高帽子,根本就没有收获好不好。
他有点纠结,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直接说明来意, 他总感觉玛利亚被逮捕绝对不简单,如果太快揭开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会陷入被动。
可是不说吧,对面的这位大公比油耗子还要滑溜,继续这么谈下去根本是浪费时间,怎么办呢?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马特维按奈不住了,问道:“大公阁下,我听说您和瓦拉几亚内政部门开展了联合行动,抓捕了一群罪犯,有这回事吗?”
李骁脸上是波澜不惊,但心里却乐开了花,果不其然马特维忍不住了,这是好消息,说明他的布置起作用了。
“是的,我们逮捕了一群暗地里挖国家墙角的强盗和小偷,这些卑劣的人渣竟然乘着帝国不注意, 大肆开展走私活动,涉案金额之大让人咋舌!”
马特维自然是愈发地尴尬了,因为他也是李骁嘴里的卑劣的人渣,好在他脸皮还算厚并没有露出马脚。
“是吗?”马特维装作很是好奇地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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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骁当然知道他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抓捕了一群走私贩子,头目好像是叫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收缴了他们的金库和仓库,收获颇丰啊!我准备让他们乘热打铁继续深挖案情,一定要彻底地打掉布加勒斯特所有的走私份子!”
李骁的话让马特维大吃一惊,之前他以为玛利亚被捕可能是偶发事件,可听李骁的意思,这是准备对走私犯罪痛下杀手了!
这不由得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如果只是偶发事件,由他出面解决起来应该不算麻烦,可如果打击走私是总督府要广泛推行的政策,那他这边是既尴尬又憋屈了。
千里迢迢跑到瓦拉几亚当官,自然是想方设法地去捞钱喽,可这个鬼地方有油水的地方都有主了,以他的身板肯定不能跟那些巨头抢食吃。甚至连偷偷摸摸向尼古拉一世打小报告他都得掂量再三,毕竟什么米哈伊尔公爵、沃龙佐夫公爵和普鲁士的威廉亲王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了。
至于找阿列克谢的麻烦,倒不是不可以,但这位总督的手段也非常高明,他很清楚上头那些巨头和大鳄对其不是一般的满意,他要是不自量力去找麻烦,阿列克谢一样可以通过那些巨头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阿列克谢对瓦拉几亚的控制虽然严密,但还是给他留了面子,对他是不闻不问随便他做什么都不管。所以他之前的走私活动才能搞得风生水起。
可如今风向变了,总督府要严查走私,这等于是断了他仅有的财路,他肯定是没办法接受,但是吧为了这个就跟阿列克谢叫板,他又觉得有点不划算。
毕竟阿列克谢并没有做错什么,不管是哪里的政府都不可能看着走私份子猖獗活动不闻不问,打击走私是天经地义的合法行为。他要是直接对此说三道四,阿列克谢可以怼得他半身不遂。
更何况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和他主要的部下都被抓了,哪怕是李骁的宪兵没有他第三部的宪兵擅长刑讯逼供,撬开他们的嘴巴也是时间问题。
一旦他们招供出幕后黑手就是他这个第三厅的老大,那乐子就更大了,相当于阿列克谢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小辫子,哪怕不能置他于死地,让他滚蛋是完全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马特维就头疼,实在是进退两难,不管壮士断腕吧肉疼,管吧有心有余力不足,纠结了半天他才缓缓说道:“大公阁下,对总督大人打击走私犯罪的命令我全力支持,确实有必要惩罚那些该死的老鼠……窃贼了……”
他其实准备说老鼠的,可一想到这不是在骂自己吗?所以才临时改了口。
说着他尬笑了两声,又道:“但是大公阁下您知道的,我们第三部为了打击潜伏在国内的间谍和乱党有时候不得不假装……假装跟他们是同路人。”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李骁,见李骁表情正常才继续说道:“所以不得已之下,我们只能伪装成犯罪分子,甚至为了抓到他们潜伏在幕后的关键人物,不得不违心地开展一些不太体面的违反法律规定的活动,比如……比如说走私……”
第七百一十七章 忽悠
李骁心里差点没笑出声,马特维给自己找的借口实在太蹩脚了,你以为这么说就没事了?你当老子和阿列克谢是白痴吗?
只不过他并没有说穿,因为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像马特维这种人既不能一味用强硬手段,也不能太过于软弱,得恩威并施拳头和胡萝卜一起上。
而李骁就是那个喂胡萝卜的人,所以他故作惊讶地说道:“还有这样的事情?少将,您知道走私是严重的犯罪,尤其是在帝国财政非常紧张,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时候,您的部下竟然还在挖国家的墙角?”
这项指控让马特维愈发地尴尬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恶劣,只不过瓦拉几亚这个鬼地方又没有别的捞油水的路子,不干走私光靠上头发的那点经费让他和他的兄弟吃糠咽菜吗?
不过这话不能明说,毕竟尼古拉一世最注重规矩,任何违反规矩的人都会受到惩罚,哪怕是违反规矩的出发点是为了国家好也不行。
“我当然知道,可您也知道现在打仗,为了抓住那些该死的间谍,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是吗?”李骁心里自然是不以为然,但嘴上却道:“那么您抓到了多少间谍呢?”
好吧,这就是当面揭短了,马特维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哪里有去抓过什么间谍。
他很是尴尬地回答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不过我们已经有线索了!”
李骁点点头,好像是表示满意,就在马特维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忽然问道:“什么样的线索呢?都涉及些什么人呢?”
马特维又一次哑口无言了,对李骁打破砂锅问到底很是无语。这不是当面给他难堪吗?
不过他也是官场老油条了,借口是随便找,立刻就回答道:“大公阁下,这个案子牵涉甚大,在没有抓到幕后元凶的时候,恕我不能透露具体案情,还希望您理解!”
李骁知道这货就是信口雌黄就是扯淡,不过他也不甚在意,因为他本来也没打算给马特维逼到死角,只是笑了笑道:
“我当然能够理解,不过打击走私行为是总督阁下如今最关注的焦点,虽然您的人可能有苦衷,但我必须如实向总督阁下汇报,不过我会告诉总督阁下您正在侦破间谍大案,相信总督阁下会理解您的苦衷的。”
马特维总算是松了口气,心想汇报就汇报呗,反正又不是让他立刻交间谍上去。先把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弄出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
他立刻问道:“那我的那些部下,还有那些货物和资金能不能也交还给我呢?我们资金紧张,如果没有这些货物和资金,就没办法取得那些间谍的信任了。”
“这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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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骁故意拖长了声调,光是听声音你就觉得这很为难,一下子马特维的心又揪起来了。
“按道理说还给你们是应该的,但您知道的这个案子影响很大,总督阁下又特别关注,所以有些程序还是要走的,马上还给你恐怕不现实。”
马特维嘴角抽了抽,他对这个结果有心理准备,知道以俄国官场的规矩财货进了别家们,想要拿回来那就是千难万难喽。
不过李骁也算是给他面子,他也不好强烈表示反对,只能压下了心头的不快问道:“那大概需要多久呢?”
李骁笑了笑回答道:“这要看总督府那边的效率,恐怕是没有那么快的。”
马特维的心又凉了半截,但他又不能表示不高兴,他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又问道:“如果货物和资金返还需要时间,能不能先将我的部下释放了?”
李骁心里头差点笑出声,因为放人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问道:“一般来说没有问题,告诉我他们的姓名,一会儿我就让副官去帮您办手续。”
马特维不知有诈顿时大喜过望,立刻说道:“玛利亚.达维多芙娜……”
他才说了第一个名字,李骁就脸色就变了,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的是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吗?这个女人据我所知是瓦拉几亚最大的走私贩子,还跟外国间谍不清不楚。她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她也是总督阁下点名要求查办的重犯,她竟然是您的人?!”
马特维直接就呆若木鸡了,脑瓜子更是嗡嗡的,费了半天功夫,感情这放人也是不可能的?
李骁则继续解释道:“亲爱的马特维.谢苗诺维奇,这个事情真不是我不肯通融,而是她是总督阁下点名要求重办的要犯,我实在没办法将其释放,太抱歉了,要不您亲自去跟总督阁下谈一谈,只要总督阁下答应放人,我这边一定在第一时间释放那位女士,甚至我还可以保证在此期间一定保证那位女士的安全,提供给她最好的待遇……”
马特维很是沮丧,苦着一张脸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事情是越来越麻烦了,最初他以为去了瓦拉几亚内务部就能解决问题,结果被一脚踢到了宪兵司令部,如今更是要去总督府走一趟。他怎么觉得自己变成了皮球呢?
不过李骁的态度依然让他没话说更别提找茬了,他只能苦着脸回答道:“我跟总督大人并不是特别熟,在那边也没有熟人和朋友,您知道的这个事情很重要,但又很麻烦,大公阁下您能不能帮我跟总督大人说一说,讲清楚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李骁愈发地觉得好笑了,他知道马特维这就是卖惨,问题是你跟阿列克谢不熟,那你跟我就有那份交情吗?更何况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让马特维亲自去跟阿列克谢面对面,那样才能让这货就范。
所以他叹了口气道:“我去帮您说说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您不亲自去给总督阁下一个解释,这多少还是有些失礼,最好呢,您还是先亲自去一趟,我呢也试着帮您说说情,如何?”
第七百一十八章 训斥
马特维为难了,他真不想跟阿列克谢打交道,尤其是眼下这种小辫子被抓住了的情况下跟对方打交道,那就更尴尬更被动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办法预测阿列克谢的态度,通过中间人辗转去说情,就算被拒绝了,那也还可以想其他办法。可当面谈这个事情, 一旦被拒绝那绝对就没有其他选择。
一旦阿列克谢选择上报,那他就非常被动也非常难做了。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先找个人去探探口风,如果阿列克谢好说话,那他就亲自出面,如果阿列克谢不好打交道,那他也可以从容应对。
只不过李骁的话却给他架住了, 毕竟李骁都答应帮他说情, 他若还拒绝,那首先就是不给李骁面子。按照官场的规矩, 李骁已经是仁至义尽,完全可以不管了。
到时候不论阿列克谢是什么态度,马特维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而且他也没脸再找李骁帮忙了。
可是答应一起去,他又担心阿列克谢态度强硬,总之是左右为难。
可眼下他可没有深思熟虑的时间,李骁不可能一直等他,所以他纠结了半天才咬咬牙道:“那就劳烦大公阁下了,等会儿在总督大人面前还请你帮我说清楚缘由,我真不是有意知法犯法,实在是没办法不得已啊!”
李骁对他的解释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需要将马特维带到阿列克谢面前,然后两人按照商量好的套路继续演戏,到时候不怕马特维不就范。
有李骁领着,进总督府自然就跟玩儿一样,没费功夫阿列克谢就在会客厅接见了他们。
“大公阁下,还有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将军, 你们联袂而来,是不是有重大发现?是发现了间谍份子还是发现了乱党?”
虽然之前已经被李骁这么问过一次了,但马特维还是觉得尴尬,想想他一个第三部的地方实权大佬深受皇恩,却偷偷摸摸地搞蝇营狗苟的勾当。
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有脸吗?
顿时马特维有些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李骁和阿列克谢自然是看得暗中好笑,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将军阁下,您到是说话啊!”阿列克谢“一脸狐疑”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如此为难?难道真的发生了大案子?”
阿列克谢越是追问马特维自然就愈是尴尬,他只能不断地给李骁递眼色,希望李骁赶紧帮他说话解围,否则他真的只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李骁见火候差不多了,干咳了一声,假模假式地说道:“阁下,马特维将军确实因为一些事情犯难,他迫切地需要您的帮助,事情是这样的……”
讲事情的经过尽量委婉地讲述了一遍之后,李骁还假惺惺地帮马特维说好话:“阁下,据我所知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将军一直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为保障瓦拉几亚的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虽说纵容走私确实不应该,但也是事出有因……为了打击那些卑鄙狡猾的间谍和乱党,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违心做一些我们所厌恶的事情!鉴于马特维将军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我认为这件事还是从轻处置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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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特维有些感动,他也知道自己跟李骁并没有多少交情,可李骁却愿意帮他说好话,这个人情他欠大发了。
就在马特维盘算着以后怎么好好跟李骁攀关系以及怎么还这个人情的时候,阿列克谢却勃然大怒地拍了桌子:
“什么!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竟然您的人!”
“您知不知道这个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犯下了什么样的罪行吗?”
“她走私了价值数百万卢布的粮食和其他物资,获利惊人!”
“而且她的行为扰乱了我们本身就脆弱的市场,让我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人力和金钱去平息市场的混乱,这导致了我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而您,大公阁下却告诉我从轻处置,您在开玩笑吗?如果这样的行为都被默许,那我们的法律我们的规矩岂不是变成了废纸!”
阿列克谢挥舞着拳头咆哮道:“我不光要严惩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要严厉地处置您,虽然您所在的部门并不归我直接领导,但是我会向陛下反应的,我相信陛下会给您一个深刻的教训,让您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的!”
马特维惊呆了,因为阿列克谢的态度比他预料中还要差,听他的口气这件事根本没得商量,他不光要处置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要向尼古拉一世检举他。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好不好!
一时间马特维都懵逼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接下来他恐怕只能回去好好考虑怎么面对尼古拉一世的愤怒和问责了!
他的心拔凉拔凉的,比三九天冲着北风灌一桶冰水还要凉,就在这时候李骁站出来帮他说话了。
“阁下,您这么做就有点不近人情了。马特维将军也是为了抓住那些间谍和乱党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他并不是故意违反法律,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不能就这么武断地否定他,他也是为了国家啊!”
马特维是愈发地感动了,觉得李骁真是个好人。
可是阿列克谢却并不买账,还将李骁也教训了一顿:“大公阁下,您太没有原则了,法律就是法律,决不能践踏!哪怕像你说的,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将军有充分的理由开展违法活动,而且他的理由是正当有益的,可那也是违法活动!”
阿列克谢像一头愤怒的雄师,大声数落道:“更何况,我还不能够确认他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益的,是为了打击我们的敌人!退一步说,就算他确实是这个想法,那也应该提前通知我这个总督一声,可他什么都没有做,私下里一个人擅自就采取行动,涉案金额和影响还特别恶劣,这要是都能原谅,那我们的法律就变成了一纸空文!”
第七百一十九章 敲打
马特维被阿列克谢一通数落给弄懵了,这才意识到阿列克谢对他的意见有多么大。
也是的,换位思考下,如果他是总督发现辖区内某个部下不光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平日里连问候都没有一句,然后还私下里搞七搞八违法犯罪。
然后事情败露了,却又跑到面前要求从轻发落, 换做你是总督会怎么想?
顿时马特维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其实也知道这两年做得有点差了。哪怕他是尼古拉一世派来监视阿列克谢的,但名义上说他还是归阿列克谢节制,属于阿列克谢的部下。
哪怕是有皇帝撑腰,平时该做到的礼节性质的东西还是得做个表面功夫的。
可是吧,他却并没有做,可以说根本没给过总督府面子。当然啦,如果大家一直都相安无事也就罢了。顶多也就是阿列克谢将这些账记在心里, 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给他上眼药。
只不过谁想到不需要等什么以后了,半截马特维就翻船了,老大的把柄被阿列克谢捏了个严实,这时候阿列克谢敲打他教训他是天经地义,换谁也不能说出个不字。
马特维顿时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还是膨胀了,真把自己当成了监军,就可以不把阿列克谢当回事,这下好了!出事了人家也可以不给他面子往死里整了。
马特维觉得这回恐怕是坏菜了,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自己的监军身份说事,可以要挟阿列克谢放手,不过这么做风险极大,因为他手里并没有阿列克谢的把柄,毕竟尼古拉一世交代过他,只要阿列克谢没有正大光明的放纵自由派,或者资助乱党搞叛乱那就不用管。
也就是说除非是马特维掌握了阿列克谢这方面的把柄,否则他也只能蹲着看。
一开始呢, 马特维其实也是想方设法地去搜集阿列克谢的把柄, 只不过努力了一年多压根就没有收获,随着阿列克谢对瓦拉几亚的掌控愈发完全,他的人活动也就愈发地受限。
到最后马特维钱是花了不少,但手里头掌握的东西真心是不值一提。到后来随着走私生意能赚大钱,他也就愈发地对此不上心了,完全是一门心思的去捞钱。
如今他真的后悔了,不该掉钱眼里的,哪怕是再为难也得想方设法地去抓阿列克谢的小辫子,否则现在能如此被动?
就在他后悔不迭准备甩出最后的底牌殊死一搏的时候,李骁却插话了:“总督阁下,维护法律秩序当然是第一位的,但是不管我们做什么事情,讲原则的同时也得保持灵活性。”
“马特维将军的工作又极其关键和复杂,牵涉到的秘密特别多,很多时候都不能一板一眼的去做事。这一次我相信他已经接受了教训,我相信未来再从事类似的活动,他肯定会向您通报的,是不是,马特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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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骁不断地跟自己使眼色马特维有些惊讶,他真没想到这位大公会这么给他面子,竟然会这么帮他说情,说实话他既感动又有些狐疑。
只不过这些心思只是一闪而过,当务之急还是设法让阿列克谢宽恕他,所以他忙不迭地保证道:“大人,我知错了,今后一定吸取教训,相关事宜绝对不会对您有所隐瞒了!”
阿列克谢脸上的怒气依然没有消退,但是好像顾及李骁的面子并没有立刻回绝,而是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你还想继续走私,看样子是捞了不少钱啊!”
马特维赶紧解释道:“大人,不是我想从事这类活动,而是情报工作的需要,至于赚钱,除开用于维持开支的正常支出,其余的收益我都上缴了!”
这种鬼话谁会相信?反正李骁和阿列克谢都不相信,马特维确实上缴了一部分,不过那都是用来贿赂上级的,相信十分之一进入国库的都没有。
不过这并不需要揭穿,揭穿了那就真的撕破脸只能鱼死网破了。
李骁赶紧“帮着打圆场”道:“如果是这样,马特维将军的行为就更值得原谅了,阁下,我认为如果您一定要追究他的责任,实在是有违常理,也过分的求全责备了!”
只不过阿列克谢的怒气依然没有消退,他气咻咻地说道:“关于上缴非法所得的事情,我会亲自写信问奥尔多夫公爵的!将军,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否则,一旦让我发现你走私活动的非法所得跟您上缴的部分严重对不上账,那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马特维冷汗立刻就下来了,他肯定对不上账啊!如果这事儿捅到了奥尔多夫公爵那里,那他真心就没办法交代了。
好在这时候“通情达理”的李骁又一次站出来帮他说情了:“我相信马特维将军的人品,至于对账的事情,我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为了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劳烦奥尔多夫公爵阁下,实在是不合适……”
“那您想怎么办?”阿列克谢冷冷地问道。
李骁咳嗽了两声回答道:“我认为这件事最关键的是让马特维将军接受教训,而现在我相信他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已经受到了教训……我们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相信他今后一定不会再犯,而且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工作回报您的宽宏!”
说着他又给马特维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马上保证道:“大人,我保证一定不会再犯,请您再相信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列克谢很是犹豫,看看李骁又看看马特维,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将军,不得不说您有个好朋友,如果不是给大公阁下面子,我一定会秉公执法将您送交法庭审判,让您知道知法犯法的后果!”
“可谁让大公阁下这么维护您呢?我只能给大公阁下一个面子,但是!请你注意,你必须像您说的那样,汲取教训!然后充分地尊重我这个总督,像您自己刚才说的那样设法回报我的宽宏……”
第七百二十章 震惊
马特维多少年没有这么尴尬过了,让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指着鼻子教训,简直让他七窍生烟。
可是形势比人强,他若是不答应接下来闹到了尼古拉一世那里他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刚才阿列克谢言里言外的意思并没有禁止他继续走私,只是说必须通报总督府以及回报总督府。
按照他对官场的理解,其实就是默许他的行为, 顺带着分一杯羹。
虽然利益被吃掉了一部分,但他知道如果答应了,接下来他想绝对可以成为瓦拉几亚首屈一指的走私贩子。在没有任何顾虑也没有任何官方机构会找他的麻烦。
讲实话光是这一条好处就让他立刻想要点头答应,不过他还是想问清楚点,以前他就吃过这方面的亏,答应得太爽快了结果人家后面狮子大张口要他孝敬的利润太多,结果是白忙活了一场。
那一次之后,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就告诫他, 不管做什么一定要问清楚了条件才答应。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我一定汲取教训,也一定设法回报您的宽宏大量,只不过我有个小小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需要孝敬给您多少利润呢?”
阿列克谢顿时变了脸色,怒道:“你以为我要你回报的是那些非法收入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那些脏脏的非法收入我一分都不要!”
马特维被弄糊涂了,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不要钱?那怎么可能?这官场上的衮衮诸公哪一个不是钱串子?又哪一个没有掉进钱眼里?不要钱?那要什么?
李骁轻轻拉了他一把,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总督阁下要的是您的尊重,是您的配合……”
马特维一愣,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尊重和配合?难道是让他唯总督府马首是瞻?
如果是这个条件,那他还真得考虑考虑,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因为他太清楚尼古拉一世派他过来的目的,那就是监督阿列克谢的,如果事事都听这位总督的,那显然就违背了尼古拉一世的旨意。
更何况,既然尼古拉一世对阿列克谢不放心,很显然跟着他做事就非常危险。他可不傻,哪怕是不要这顶乌纱帽也不能答应这么危险的条件。
李骁一眼就看穿了马特维的心思, 赶紧补充道:“总督阁下的意思是希望您能配合他管好瓦拉几亚的事情,当然啦,总督阁下也没有让您难做的意思,不需要您事事都听他的,只要是有涉及总督大人的情况是稍微通知一声就好了……”
李骁这么说马特维又犹豫了,因为仅仅是这样的话那还是能接受的。以前他也不是没监督过别的封疆大吏,也不是没达成过君子协定,虽说阿列克谢的身份是敏感了一点,可人家的要求也不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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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了半天,马特维终于决定接受,他小心地回答道:“这倒是可以,但是总督大人以及大公阁下,我是愿意行方便的,但是你们也得给我吃颗定心丸,有些大事那真是含糊不得滴!”
阿列克谢和李骁对视了一眼之后,立刻回答道:“大是大非当然不能含糊,我也并不要求将军您违背原则,只要您在不违反原则的时候保持灵活性就好了,这并不过分吧?”
马特维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回答道:“当然,如果是这样,那我很乐意为您服务。”
阿列克谢点点头道:“很好,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接下来就谈谈走私的事情吧!”
马特维有些纳闷,因为这个问题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为什么还要谈呢?
“你的人每个月的生意总额大概是三十万的样子,所以只要接下来您的人不超过这个数字,那我会命令相关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呢!如果您超过了这个额度,那您要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么您就得证明自己有更大的价值,或者能提供给我适当的价值,您明白了吗?”
马特维心里头苦笑了一声,他就知道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人家直接就给他划定了份额,份额之内就不管,但是超过了份额他就必须付出代价。
至于是什么代价,他太清楚了,人家说得很清楚不要钱,要的是他提供服务。
虽说马特维有点失望,但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一分钱一分货,他想要多赚钱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他只是稍作思考很快就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那些部下还有那些货物和资金……”
阿列克谢很随意地回答道:“我会让大公阁下给你交代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些小问题需要您帮忙解答!”
马特维谨慎地问道:“您有什么问题呢?”
阿列克谢笑着回答道:“很简单,第一,圣彼得堡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此外陛下对瓦拉几亚和战事是什么态度呢?”
马特维心道: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阿列克谢真正关心的还是尼古拉一世的态度以及圣彼得堡那边对战争的看法。不过换做是他也是如此,而且这些东西说了也无所谓,因为以阿列克谢的关系网迟早都会知道,只不过从他这里知道的话会早一点,毕竟第三部的本行就是干这个的。
马特维没什么犹豫就解答了阿列克谢的疑惑,而阿列克谢除了一边听一边点头之外,也是暗暗心惊:第三部果然是神通广大,一个远在瓦拉几亚的地方负责人都能很清楚的知晓圣彼得堡和尼古拉一世的动向,试想一下像奥尔多夫公爵那样的第三部巨头该是有多么神通广大。
不过阿列克谢并没有将自己的惊讶表现出来,依然是不紧不慢地问道:“我听说陛下对保加利亚的状况并不是十分满意,有意改变我们在保加利亚无所作为的现状,有这回事吗?”
这回就轮到马特维震惊了,因为尼古拉一世对保加利亚的安排属于最高机密,按照那位专员的说法,只有区区几个人才知道,阿列克谢是什么听说这个消息的?
第七百二十一章 赌对了
马特维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望着阿列克谢,专员的消息是绝密中的绝密,他实在想不出阿里克谢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您怎么知道的?”他不可思议地问道。
阿列克谢和李骁顿时就松了口气,因为马特维的的表情和问话充分说明李骁的判断是正确的,只要那位专员是冲着保加利亚去的,那么就不需要过于担心了。
李骁和阿列克谢是松了口气, 可马特维一颗心就是七上八下了,他第一次发觉自己太过于小看瓦拉几亚尤其是小看阿列克谢这个总督了。
专员抵达瓦拉几亚是为了保加利亚来的,这种绝密不要说布加勒斯特就是在圣彼得堡那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可专员才抵达布加勒斯特几天这位总督就收到风声了,这消息得是多么灵通啊!
再想想他的走私生意无声无息之间就被抄了,你要说这位总督之前没有一丁点知觉,谁信啊?
顿时马特维冷汗就下来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掉进了什么样的神仙局里了。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套路,从瓦拉几亚内务部对他动手开始,他就被人牵着鼻子走,不管是那位内务部长还是李骁这个大公恐怕都是阿列克谢的棋子。
否则以他跟李骁的交情,人家凭什么帮他说情?
想到这里马特维是愈发地忐忑起来了,他有种感觉,恐怕尼古拉一世交代给他的任务阿列克谢也是一清二楚,之前之所以没有搭理他,恐怕就是放纵他犯错误,一旦他的小辫子被抓住了,那就是眼前的这一幕连打带拉了!
马特维顿时对阿列克谢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难怪人家不到而立之年就能当一方总督,果然是有几把刷子。而他竟然如此轻视这么厉害的人物,一度还沾沾自喜,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马特维心中的感叹是一连串,只不过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回答阿列克谢的问题,如果他不回答,以这位总督的手段恐怕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啊!
马特维再也不敢轻视阿列克谢,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专员阁下的任务是绝密中的绝密, 就算是我也只知道一鳞半爪……”
阿列克谢笑了笑,像是很随意地问答:“是吗?您见过专员阁下了?”
马特维愈发地觉得头疼,干笑道:“见倒是见过了,只不过专员阁下太忙碌,交代我协助联络保加利亚反土志士之后就打发走我了……我跟专员阁下是真的不熟啊!”
马特维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告诉阿列克谢他不过是小人物,除了见过那位神秘的专员之外,就没有更多联系了,如果想通过他跟那位专员搭上关系,或者利用他对付那位专员是根本不可能。
这种暗示阿列克谢自然能听懂,实际上他也没兴趣跟专员拉关系或者对付那位专员,他只是想确定专员的目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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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不在意地继续问答:“您在哪见到的专员阁下呢?”
这个问题让马特维愈发地紧张了,纠结了半天才硬着头皮问道:“您如果想要找专员阁下的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据我所知专员阁下为了保密,行踪很是神秘,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还留在那里……”
马特维并不知道阿列克谢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套话,而他刚才就很不幸地露底了,一个她就暴露出了很多东西,让阿列克谢对李骁是刮目相看,仅凭一点点消息就能猜出专员很可能是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女伯爵,这是什么神仙脑子啊!
“无妨,您只需要告诉总督阁下是在哪里见到女伯爵的就好了,”李骁插了一句嘴,“毕竟女伯爵也是为了战事而来,如果她能有所斩获对我们也是有利的,总督阁下也是希望尽可能地配合她开展行动,并没有恶意!”
阿列克谢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他知道李骁是在做最后的试探,这才故意抛出女伯爵的名头,如果专员真是安东宁娜.布卢多娃那么马特维肯定会有巨大的反应。
果不其然,马特维惊呆了,他瞠目结舌地看了看李骁又看了看阿列克谢,完全是一副受惊过度的傻样子。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换做其他人恐怕就不止瞠目结舌这么简单了。这么隐秘的消息人家不光知道而且对专员的身份都了如指掌,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人家的消息灵通远远超出想象,不光是瓦拉几亚的事情连带着对圣彼得堡发生的事情也是门清,简直可以吊打他这个专门搞情报的第三部负责人好不好。
马特维愈发地谨慎和害怕了,因为消息灵通一定意味着后台跟脚深不可测。这么机密的事情人家背后的人都一清二楚,这么大的能量想要弄死他还不跟玩儿一样。
他万分庆幸刚才没有选择亮出最后的底牌威胁阿列克谢,否则那根自取其辱有什么两样?
不!
不说是自取其辱而是纯属找死!
马特维深吸了口气,头一次由衷地有点感谢李骁了,刚才如果不是这位大公插话,恐怕这会儿他已经步入万劫不复地境地了。
这让马特维愈发地谨慎小心起来,他陪着十万分小心回答道:“我是在科尔多子爵的府邸见到的女伯爵,根据她的命令,有情报我可以通过科尔多子爵向她转达,至于女伯爵阁下如今是否还在科尔多子爵的府上,我是真的不清楚,您知道的,就算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踪专员阁下这样的大人物啊!”
马特维的话看似是为自己辩解,但实际上是告诉阿列克谢和李骁他的胆子不大,不敢得罪他们这些大人物,他这个人没有别的有点就是识时务!
李骁和阿列克谢自然能听出来,不由得有些好笑,不得不说这一趟还是赌对了,完全镇住了马特维,相信他以后绝不敢胡乱打小报告了。
眼看目的差不多达成了,阿列克谢和颜悦色地笑道:“我自然是信任阁下的,相信消除了之前的误会之后,我们可以配合无间,更好地治理好瓦拉几亚,对吧?”
第七百二十二章 没辙
马特维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难道说不配合,再说了,人家的要求并不高,正好卡在他能接受的点上。
说完之后他就眼巴巴的望着阿列克谢,意思很明确:是不是该兑现承诺放人还钱了。
阿列克谢自然不会继续设置障碍,毕竟马特维还有用处,真的罪死了日后也是个麻烦。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签发了释放令, 让马特维高高兴兴地走了。
“看样子我们要去查一查那个科尔多子爵了。”阿列克谢很放松地说道。
李骁则很奇怪地没有搭腔,好像在想什么心事,半晌才回答道:“查肯定要查,但是必须小心翼翼地去查!”
阿列克谢奇怪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那位科尔多子爵并不是什么大人物。既没有显赫的背景,在瓦拉几亚担任的职务也不过是瓦拉几亚财政部的高级顾问。
而且他也没听说这个人有什么不得了的社会关系,既然如此, 为什么必须小心翼翼地去查呢?
李骁吁了口气道:“您没有注意过科尔多子爵很正常,他就像您说的那样, 没有背景也没有什么权柄,更不是大人物的白手套,但是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之前我的人就关注过他!”
阿列克谢吃了一惊,能被李骁的人关注过的目标,不说很重要,至少需要小心对待。反正他的宪兵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关注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顾问。
他赶紧问道:“为什么要关注他?”
“几个原因,”李骁想了想回答道:“之前康斯坦丁大公找我们麻烦的时候,就私下里联系过这位科尔多子爵,我那位堂兄的密使就不止一次进入他的府邸,很显然他跟康斯坦丁大公是有联系的。”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跟康斯坦丁大公有联系的人,而且还在瓦拉几亚重要的财政部任职,这确实需要密切关注。
“我认为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狮子大开口,很可能是科尔多子爵泄露了我们的财政情况。”
阿列克谢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虽说财政部的收支情况不是什么绝对的机密,但公然出卖给康斯坦丁大公也说明了问题, 至少这货绝对不是自己人。
李骁则继续说道:“从那之后他就上了我的重点观察名单。只不过后来他虽然陆续还跟康斯坦丁大公的人有联系,也出卖了一些我们的情报,但大部分都无关痛痒,而且他也没有直接搞破坏,所以我也只是盯着他并没有采取行动。”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因为他也知道,采取行动又如何,这么不痛不痒的罪行了不起也就是撵走他。可是你能保证康斯坦丁大公不会去找第二个科尔多子爵,以他的势力和财力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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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不动科尔多子爵,盯好了他也就等于盯住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密探,反而这样还保险些。
“这还不是他全部的问题,”李骁看了阿列克谢一眼,又道:“观察他几个月之后,我的人发现这位子爵不光跟康斯坦丁大公有勾连,还跟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以及匈牙利人有密切的联系。他长期同这三国商人打交道,其中大部分都有间谍背景!”
阿列克谢吃了一惊,惊道:“你认为他是间谍?!”
李骁摇了摇头道:“不,我不认为科尔多子爵是间谍,他恐怕是第三部的高级密探,主要的任务就是收集巴尔干地区的情报。”
“从他能接待那位神秘的专员也能看出这一点,否则这项任务应该交给马特维,而不是交给他这样身份的小卒子!”
阿列克谢想了想,认为李骁的分析有道理。从这么看的话科尔多子爵还真有可能是干这个。不过这也足以让他惊讶了,毕竟他之前还以为科尔多子爵不过是个庸庸碌碌的路人甲。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似平庸的家伙背地里却负责如此机密的任务呢?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愈发地觉得尼古拉一世恐怖了,你看看他对巴尔干和瓦拉几亚的布置。既有马特维.谢苗诺维奇这种摆在明面上的监视者,还有不知道多少类似科尔多子爵这样隐藏的探子。稍不留情就会被抓住把柄,想要在他面前搞名堂不是一般的难啊!
李骁猜到了阿列克谢在想些什么,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紧张,科尔多子爵这样的暗探绝大部分不是冲我们来的,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监视土耳其人以及巴尔干地区的动向,你该不会以为我那位叔叔决心打这场战争不做任何调查吧?”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但还是让人担心啊!天知道我们周围还隐藏了多少个科尔多子爵,天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监视着我们……一想到这儿我就觉得不舒服,感觉浑身不自在!”
李骁也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那位叔叔想要的效果,他就是想要所有的臣民不自在,以为他监视着一切!”
阿列克谢愤愤地啐了一口:“简直是个变态,十足的控制狂!”
李晓对此万分赞同:“谁说不是呢!不过不要紧,很快他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控制不了,是那么的无力了!”
阿列克谢大概知道李骁为什么会这么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让他听痛快的,他真想看看尼古拉一世面对烂摊子一脸无奈是什么样子。
只不过很快他又想到,尼古拉一世如果都那么无奈,那俄国的情况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作为一个爱国者,眼睁睁地看着祖国陷入泥潭不可自拔,你觉得他是什么心情?
“不说这些了!”阿列克谢摇了摇头,这种纠结他又不是第一次有了,他知道想这些也没用还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情,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科尔多子爵?”
“没办法处理!”李骁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他的身份太敏感,如今更是跟那位专员牵扯在一起,我们除了盯住他看看他打算做什么,就是装作毫无察觉,想一想都让人恼火啊!”
第七百二十三章 投石之策
阿列克谢也觉得憋屈,想一想他们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搞清楚里面的门道,结果到头来却什么都不能做,还是只能干看着,简直是无语之极。
反正他也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呆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李骁主动打破了沉默:“不说这些了,下午我收到了列昂尼德的消息, 他差不多已经将摩尔达维亚的乱党清理干净了,询问下一步怎么做。”
摩尔达维亚的叛乱被平息一点儿都不让阿列克谢感到意外,那些家伙本来实力就有限,如今又没有圣彼得堡的幕后势力庇护他们,自然是翻不出什么浪花。
只不过平叛最重要的不是消灭乱党,而是怎么安定摩尔达维亚的秩序。讲实话以康斯坦丁大公那个水平,如果放任不管, 摩尔达维亚迟早还会发生叛乱。
“你是在想科斯佳的事情?”阿列克谢问道。
李骁坦诚地点点头道:“摩尔达维亚不能再乱一次了, 而科斯佳可不是说话算数的人, 他不得不防啊!”
阿列克谢理解地点了点头:“确实有必要跟他好好谈一谈了,是你去还是我去?”
李骁摇头道:“我们都不适合,这边的情况太复杂,我们必须坐镇瓦拉几亚,我的意见是让维什尼亚克去……”
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他记得李骁之前才交代让维什尼亚克负责联系保加利亚,负责煽动他们打游击,怎么突然又让他去摩尔达维亚呢?
难道说李骁改主意了?
“我没有改主意,”李骁摇摇头道,“维什尼亚克依然要负责保加利亚的事务,只不过让他多跑一趟基希纳乌罢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鲍里斯真不适合干这个……”
鲍里斯当然不适合,但是阿列克谢对维什尼亚克也没有信心。毕竟康斯坦丁大公不是一般人,普通人别说去警告他了,见到他不会手足无措就算好的。
就算维什尼亚克不是普通人,但以他的分量去教训一位实权皇子,这怎么看也是不太靠谱啊!
“维什尼亚克是我们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李骁缓缓说道,“不然你让谁去?列昂尼德吗?”
阿列克谢顿时苦笑不迭,列昂尼德要是能做得来这个工作那才叫见鬼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准备让维什尼亚克什么时候出发呢?”
“越快越好!因为他还要去康斯坦察见保加利亚人!”
阿列克谢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李骁如此着急。他还以为策动保加利亚人的工作还处于初级阶段,应该还在设法牵线搭桥呢。谁想到桥都搭好了,这是什么效率啊!
李骁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我们的形势非常吃紧,只能加紧行动!”说着他还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阿列克谢的心又悬了起来,虽然他知道时间紧迫,但紧迫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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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他说道:“那就放手去做吧,米哈伊尔公爵那边我已经谈妥了,土耳其人的武器装备已经准备好了,甚至他还可以帮助我们送到保加利亚境内!”
李骁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少喜悦,原因非常简单。米哈伊尔公爵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儿,从他手里要东西不付出点代价绝不可能。
可这一次他却不是一般的大方,从侧面也说明了战场态势很不利。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人帮他分担压力。
“公爵那边压力很大吧?”李骁问道。
阿列克谢默默地点了点头,土耳其人在获得了英法的援助之后,虽然单兵战斗力依然不及俄军,可装备劣势就被填补了不少。尤其是这群异教徒完全不怕死,发起冲锋的时候一波接着一波,实在是让人吃不消。
仅仅是这个礼拜,在康斯坦察一线俄军就打退了土军千人以上规模的进攻五十余次,至于更小规模的骚扰那更是不计其数。
第一线的俄军已经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厌战情绪开始蔓延,极个别的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仆从军甚至已经出现了逃兵。
再这么下去,虽然防线不至于崩溃,但士气肯定会完蛋。米哈伊尔公爵迫切地需要提振士气,或者说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打断土军不断上升的势头。
“所以他希望我们能尽快给土军一点颜色看看,尽可能地骚扰土军的后方?”
阿列克谢顿时苦笑一声,摊摊手道:“我知道,按照您的计划其实并不准备一开始就直接冲土军下手,但是公爵那边的压力很大,他唯一的条件就是尽快让一线的土军注意力转移一点……”
后面的话阿列克谢就不用说了,李骁已经全明白了,虽然对于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有些微词,但李骁能理解他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他也不会病急乱投医。
李骁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如果要达到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那只靠那些保加利亚人是肯定不够的。
那些家伙完全是乌合之众,欺负土耳其的地主老财可能还勉强能胜任。
可让他们直面土军,哪怕是仅仅是面对后勤辎重兵,估计都够呛。
也就是说,想要达成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那肯定得李骁他们上真正的精锐了。
“该把鲍里斯叫回来了!”李骁淡淡地回答道。
阿列克谢也点了点头:“只靠鲍里斯的那一千多人够吗?”
“肯定是不够的!”李骁叹了口气道,“但是只有他的人最合适,而且别看摩尔达维亚的叛乱平息了,但如果我们一口气抽调太多兵力,那边还会乱,先让鲍里斯去保加利亚闹一闹,也算是投石问路吧!”
投石问路?
阿列克谢没想到李骁竟然会这么说,很显然他的信心也不是特别充足。不过这也可以理解,鲍里斯的那一千多人虽然是按照侦察尖兵的模式培养的,有一定的敌后活动经验,可这一次毕竟情况不一样,完全脱离己方阵线在敌方活动,面临的困难和麻烦不是一般的多啊!
第七百二十四章 维什尼亚克的办法
阿列克谢觉得去保加利亚开展敌后活动是千难万难,可当事的鲍里斯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却大喜过望。
对这个浑身都是肌肉喜欢喝酒打仗的大个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上战场更让他舒畅的事情了。
“告诉总督大人,我立刻整备马上出发!最快三天后我的小伙子就可以出战了!”
好吧,维什尼亚克都惊呆了,作为鲍里斯的老朋友,他虽然知道大个子喜欢打仗, 但喜欢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始料未及。刚刚才从战场上下来,怎么的也得休息十天半个月吧?
可这位倒好,如果不是今天实在来不及做准备,他恐怕现在就想走。
这么强烈地作战欲望,这厮难道吃了枪药?
“不上战场哪来的功劳?”鲍里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你知不知道沙利莫夫那个混蛋竟然获得了三级圣乔治勋章!该死的, 你能想象吗?像他那样的货色竟然都能获得三级圣乔治勋章!简直是不能忍!”
维什尼亚克无语了,沙利莫夫也是他的同乡, 具体点说也是同一个镇子上的另外一个乡绅贵族子弟。具体点说跟鲍里斯的家庭出身相差无几, 也是人高马大英勇好斗的典型战斗民族子弟。
当年在家乡鲍里斯和沙利莫夫就为了谁才是本市第一勇士斗得不可开交,他还记得上次鲍里斯获得了男爵头衔后是好好地在沙利莫夫面前炫耀了一把。
这回沙利莫夫获得了圣乔治勋章,哪怕仅仅是第三级的圣乔治勋章也立刻选择了炫耀打脸,以鲍里斯的个性不搞个更高等级的勋章怼回去那就不是他了。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问道:“我记得沙利莫夫的部队驻守在康斯坦察吧?”
鲍里斯嗯了一声道:“是的,据说他死守一座棱堡击退了土耳其人十三次围攻,杀掉了几百个土耳其杂种才获得的嘉奖!”
说着鲍里斯愈发地觉得不服气了,他愤愤道:“什么时候圣乔治勋章这么不值钱了,仅仅杀掉了一群土耳其乌合之众就能拿到,实在是不公平!”
维什尼亚克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如果击毙几百个土耳其敌人都拿不到三级圣乔治勋章那才叫不公平。
再说了土耳其人虽然被称作近东病夫,但你真以为消灭他们就跟割草一样容易那也是太小瞧了战争的残酷性。
战场上杀一个敌人都不容易,更何况是杀几百个。反正维什尼亚克有点佩服沙利莫夫,为这个老乡所获得的荣誉骄傲。
当然啦,他肯定不会明说,毕竟沙利莫夫只是朋友,而鲍里斯却是兄弟。他肯定不能明着胳膊肘往外拐不是。
“小心一点, 土耳其人没有那么废柴,”维什尼亚克叮嘱道,“到了那边千万别蛮干也千万别逞英雄,我可不希望你缺胳膊少腿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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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里斯切了一声,轻蔑道:“能伤得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你就等着听我授勋的好消息吧!”
维什尼亚克摇了摇头,知道再说什么这厮暂时也是听不进去的,反正到时候他也会去保加利亚那边,多留点神多关注一下这个傻大个子,在他犯错误之前好好敲打也就是了。
“行吧,”他笑了笑说道,“那我的圣乔治勋章就指望你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鲍里斯自然是拍着胸脯打包票,就好像他和维什尼亚克的圣乔治勋章已经是囊中之物似的,吹了一会儿牛皮之后,他忽然问道:“怎么样,那位大公是个什么说法,有没有让他老实一点!”
说到这儿维什尼亚克就觉得头疼,康斯坦丁大公有多难打交道他太清楚了,之前好几次如果不是李骁处置得当,那厮差一点就坑死了他们。
这么麻烦的大人物是他能够降服的吗?维什尼亚克多少是有点没自信的。
但是既然李骁和阿列克谢如此相信他,哪怕他有畏难情绪怎么也得努力走一遭了。事实证明他的估计并没有错,康斯坦丁大公确实很难搞!
那厮一开始态度就很嚣张,根本就是不带搭理他的,对于李骁的警告和建议也是一副不愿意多听的意思。
好在临行之前李骁已经对他面授机宜,告诉了他该怎么收拾那厮,一番连打带削之后,维什尼亚克总算是降住了康斯坦丁大公,就在他以为这一趟总算是对付过去了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又搞出了新名堂。
这厮表示接受李骁的建议可以,他可以完全照办,但是有个条件,那就是瓦拉几亚必须无偿援助给他一笔资金,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摩尔达维亚财政紧张,就算接受了李骁的建议也无力实行,如果瓦拉几亚不给援助,那他只能躺平了摆烂。
维什尼亚克好悬没被气死,谁都能看出来康斯坦丁大公就是耍无赖就是讹钱。
更何况瓦拉几亚本身的财政状况就很不理想,哪里来的钱援助给康斯坦丁大公这种白眼狼。
但是你瞧那厮的状态,摆明了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真要是一分钱都不给,那厮还真有可能原地躺平了摆烂。反正他可以破罐破摔,摩尔达维亚已经是个烂摊子了,就算再烂也无所谓了。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维什尼亚克知道这就是考验他水平的时候了,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摆不平,他日后还怎么帮李骁和阿列克谢呢?
不得不说维什尼亚克还是有水平的,以前之所以懒洋洋的不愿意做事,主要还是没压力。如今得知李骁和阿列克谢面临的是什么状况之后,他这边能不着急吗?
这人啊,有动力和没动力完全是两回事,有了动力,就是天大的难事也会想办法去做。
维什尼亚克就是如此,一方面他先跟康斯坦丁大公慢慢周旋,另一方面他直接开始联系摩尔达维亚当前的掌权派,尤其是那些摩尔达维亚本地贵族势力。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他就拉拢了一大批摩尔达维亚贵族,这些人都是俄国未来重建和稳定摩尔达维亚少不了的关键棋子,拉住了他们,就等于抓住了摩尔达维亚的命脉……
第七百二十五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了这些摩尔达维亚地方实力派的支持,康斯坦丁大公就算摆明车马拒绝合作或者故意搞名堂,那也不用过于担心,大不了联合地方实力派给他架空也就完了。
不过维什尼亚克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大概率不会这么干,之前的叛乱已经让他元气大伤,对摩尔达维亚地方的控制更是跌倒了最低点。如果没有俄军平叛部队和瓦拉几亚的增援,这货恐怕连基希纳乌都待不下去, 只能灰溜溜地滚蛋。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不合作态度更像是讨价还价的手段,无非是想敲诈一点好处罢了。
维什尼亚克认为只要当康斯坦丁大公收到了他跟摩尔达维亚地方实力派合作的消息,很快他的态度就会软化,只能将血盆大口闭起来老实接受现实。
维什尼亚克的猜测很正确,康斯坦丁大公获知了他的动向之后, 确实懵逼了,他原计划是准备敲诈瓦拉几亚一把, 毕竟这场叛乱算是给他折腾得一穷二白, 连带着声望和威信都跌落到了最低点。
他要是不赶紧做点什么,那真心是混不下去了!
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建议,他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朝维什尼亚克伸手,不求能大口吃肉,只要能给碗汤喝也行啊!
但是维什尼亚克的应对之法直接就让他和普罗佐洛夫子爵傻眼了,因为维什尼亚克的架势别说是给碗残汤,这是连刷锅水都不给留啊!
气人的是,面对维什尼亚克的“霸道”和“不讲道理”他们连反制的手段都没有。
什么?不可能?
还真不是不可能,康斯坦丁大公确实没啥能拿得出的反制手段。就他手上那点儿义勇军,最多也就是控制基希纳乌周边地区。平叛的主力还是乌克兰过来的俄军和瓦拉几亚来的所谓国民军。
这两队人马控制了摩尔达维亚接近70%的领土,尤其是那些关键的交通枢纽和节点,几乎全都在这两家的控制下。
你说乌克兰的俄军应该会给康斯坦丁大公面子?原则上说这是对的,但很不幸的是,这些平叛的俄军主要听从米哈伊尔公爵指挥,而且亚历山大皇储又施加了影响力,基本上说这些俄军只听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调遣。
而德米特里.米柳亭显然不可能真的给康斯坦丁大公面子,更何况他跟李骁等人的关系又很不错, 大家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能指望谁?
没有军队的支持,他这总督跟草头王差不多,唯一能做的就是向老子尼古拉一世哭诉。
可问题是,现在他连打小报告都得多掂量。
为什么呢?
还不是他搞砸了一切,摩尔达维亚的叛乱虽然很快被平息了,也没有造成特别恶劣不可挽回的影响。但是在这个当口出这么一件事,你觉得尼古拉一世会怎么看又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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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跟土耳其开战的理由或者说借口,是土耳其虐待东正教信徒,他是去解放保加利亚兄弟的。
可摩尔达维亚一乱,哭着喊着要求自治,国际舆论会怎么看?
反正英法是没少阴阳怪气地挖苦讽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尼古拉一世是假解放真侵略,就是打着解放旗号的侵略者,就是伪君子!
尼古拉一世是多么要脸的人,能受得了这种冷嘲热讽?而让他遭受此种羞辱的是谁呢?
还不是不争气的康斯坦丁大公!
你想想这时候他本来就看康斯坦丁大公不顺眼,一肚子的火气还没发呢。然后你丫竟然说被架空掌控不了大局,尼古拉一世恐怕只能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太没用,根本不足以托付大事对吧!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给康斯坦丁大公分析了一通之后,后者是果断放弃了打小报告的念头。如今他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自己默默地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了。
“殿下,我认为事情也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普罗佐洛夫子爵依然尽心尽力地帮康斯坦丁大公出谋划策,他分析道:“我认为斯佩兰斯基总督派人联系那些摩尔达维亚人更多还是个姿态,我想他不至于做得那么绝!”
康斯坦丁大公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落地换钱?”
普罗佐洛夫子爵点点头,继续分析道:“不完全,恐怕也是警告!如果您真的不合作,那恐怕他就不会客气了!”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自然是别提多难看了,暗自生了一会儿闷气,他才郁闷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继续跟他们好好谈一谈,实在不行就只能先割肉自保了……”
康斯坦丁大公脸颊一阵抽动,虽然他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所谓的割肉不是真的从他身上下刀子,而是放弃一部分摩尔达维亚的控制权或者利益存在换取瓦拉几亚方面的配合。
作为铁公鸡尼古拉一世的好儿子,这么亏本的生意他自然不愿意做,可是吧,如今的他也确实没辙了,不管他配合还是不配合,人家都有办法从他身上割肉,主动配合人家下刀子可能还轻点。如果抗拒到底人家恐怕直接就给他大切八块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思来想去康斯坦丁大公决定还是英雄不吃眼前亏,不过他心底里是愈发地记恨阿列克谢和李骁了,发誓未来一定要成百上千倍的返还今天的耻辱。
“好吧……”他悠悠地叹了口气,很是不情愿地吩咐道:“子爵你就去跟他们好好谈一谈,争取最好的条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然后语重心长地又叮嘱道:“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设法争取到经济援助,没有钱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好悬没将一句我艹直接喷出来,如今谁家不是财政紧张啊!不管是圣彼得堡还是布加勒斯特,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时候你还想朝人家口袋了伸手,是说您天真呢?还是说您无耻呢?
不管是什么吧,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认为这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第七百二十六章 松了口气
普罗佐洛夫子爵苦着一张脸走出了总督府,康斯坦丁大公交代给他的任务实在是蛋疼,他觉得根本不可能完成。
可是又没有拒绝的可能性,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当然,这不是随波逐流摆烂,虽然他也可以这么做,但他知道要是真这么做了康斯坦丁大公绝对饶不了他。
就算不狠狠地处罚他, 他今后也不可能再获得康斯坦丁大公的信任了。所以从长远打算,他最好办好这件差事。
思来想去普罗佐洛夫子爵决定先去找维什尼亚克探一探口风,看看对方有没有弱点可以利用。如果没有的话,他就必须另做打算了。
维什尼亚克有料到康斯坦丁大公会派人来跟他谈判,只是没料到人来得这么快,而且来的竟然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么大身份的人。
“子爵阁下, 突然来访所为何事啊?”维什尼亚克笑吟吟地问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里头啐了一声, 暗道:“你以为老子想来,还是没办法不得不来!”
当然表面上他是和颜悦色满脸的热情:“欢迎您男爵, 上次会面之后大公殿下因为事务繁忙实在是没有时间跟您再次会谈,所以他特别派我来接待您,务必让您感受到摩尔达维亚的热情。”
维什尼亚克笑了笑,对这种客套话自然不会当真,他很随意地回答道:“那请替我感谢大公殿下,我十分感激他的款待。”
普罗佐洛夫子爵继续笑道:“那就好,您满意就好。接下来您是返回布加勒斯特还是有其他的安排呢?”
维什尼亚克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哪里还有其他安排,布加勒斯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不出意外的话我一两天之后就会离开。当然啦如果大公殿下有其他安排,我也可以多留几天!”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中一动,猜不透维什尼亚克究竟在暗示什么,他小心的问道:“这个嘛,我想殿下应该愿意跟您深入地交流,但是您知道的这其中有些分歧必须提前解决好,否则恐怕很难达成一致……”
维什尼亚克心里哼了一声,知道接下来的就是肉戏了,他缓慢地说道:“那殿下他打算怎么处理分歧呢?我必须提醒您, 我们总督阁下的要求并不过分, 如果能够实现,摩尔达维亚的和平和稳定将指日可待!”
稍微一顿,给了点时间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消化这番话,他才继续说道:“如果这些要求无法实现,那瓦拉几亚只能重新审视同摩尔达维亚的关系,以确保瓦拉几亚的付出是有意义以及有价值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这就是威胁了,不过他并不是特别着急,原因很简单,如果对方真的没兴趣继续谈判,根本就不会提这些。现在人家还愿意谈,那就还有希望。
“当然,我们都希望摩尔达维亚尽快恢复和平,但是斯佩兰斯基伯爵的那些要求着实有点难办……您也知道摩尔达维亚如今是百废待兴,方方面面都非常困难……大公殿下有时候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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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红果果的伸手要钱了,维什尼亚克这要是不懂那就真的别混了。他冷冷地回答道:“是吗?大公殿下对摩尔达维亚的掌控力竟然如此低?我实在太震惊了,我相信总督阁下也会深受震动,连大公殿下都没办法左右摩尔达维亚的事务,那我们只能更谨慎地干预摩尔达维亚的事务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暗骂了一声,心说:“该死的小狐狸,真心是得势不饶人!”
“您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摩尔达维亚的情况非同寻常复杂,就算是大公殿下亲自下令,也需要方方面面去协调,关系很复杂,很麻烦,很……”
维什尼亚克直接打断了他:“这么麻烦啊!既然如此,那我更要提醒总督大人最好不要继续介入摩尔达维亚事务了。我们自己本来就有一堆麻烦事,实在是没精力去管别人家的麻烦事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好悬没吐血,他不过是为康斯坦丁大公辩护,顺带着说一说困难为提条件做铺垫罢了。好吗,你直接来个不想管了,这不就是准备一毛不拔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想翻脸,但现实真不允许他去任性,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愤恨,很是耐心地解释道:
“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互为依靠唇亡齿寒,摩尔达维亚不稳定必然会影响瓦拉几亚的稳定。本质上说两国实为一体,摩尔达维亚一旦又发生意外,必然会牵连瓦拉几亚……从长远看,只有两国互相扶助齐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啊!”
话倒是好话,但维什尼亚克总觉得这话从普罗佐洛夫子爵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奇怪。
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混蛋竟然宣扬齐心协力了,这不是莫大的讽刺吗?
这就跟黄鼠狼说自己不喜欢吃鸡,潘金莲说自己是贞洁烈女一样讽刺。
维什尼亚克一点儿都不信这种屁话,他都有当场喷普罗佐洛夫子爵一脸的意思,不过沉思再三后他还是抑制住了怒气,缓缓回答道:
“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从阁下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奇怪得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一直破坏两国友好合作的不正是贵方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干笑了两声,好在他脸皮够厚,可以不把嘲讽当回事,依然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过去的事,过去的不愉快,还是就让他过去……此时我们应当一起向前看,从现在开始精诚合作,如此方能渡过难关啊!”
维什尼亚克却不客气道:“那贵方打算怎么精诚合作呢?不如您说说想要我方做什么,然后贵方又打算付出些什么呢?不说清楚,恕我实难同意合作!”
普罗佐洛夫子爵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总算是迈出了打破坚冰的第一步,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打动对方了,如果可以一切好谈,如果不行那就是一切免谈了……
第七百二十七章 愈发艰难
钱瓦拉几亚确实有点缺但你要说完全揭不开锅了,那肯定不至于。所以同普罗佐洛夫子爵周旋了一阵子,发现摩尔达维亚或者说康斯坦丁大公想要的仅仅是钱的时候,维什尼亚克既惊讶又高兴。
堂堂皇子竟然缺钱缺成这样,康斯坦丁大公也算是奇葩了。不过这样也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大问题。
当然维什尼亚克也知道钱不可以乱给,毕竟康斯坦丁大公不讲信用的黑历史还摆在那里呢!
而且钱也不能给得太痛快, 最好还能从康斯坦丁大公这里敲点东西回来。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不知道该敲点什么才好,摩尔达维亚要啥没啥,要多了康斯坦丁大公给不了,要少了又觉得吃亏。
想了半天,维什尼亚克也不知道该要点什么才好。不过他也是豁达的人,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
“子爵阁下, 如果贵方愿意遵守协议,我想总督阁下也不会看着你们揭不开锅不管的,不过这个情况我必须向总督阁下汇报才能给出答复。而且鉴于大公殿下之前的历史,资金援助是需要担保人或者抵押品的,万一你们又搞花样或者变卦,我们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普罗佐洛夫子爵感到挺尴尬,这几乎就是当着和尚骂秃子,不过嘛,他也能理解,毕竟之前几次谈合作最后康斯坦丁大公都搞了花样,虽然最后瓦拉几亚并没有什么损失,但防一手才是正常的。
“可以,不过我希望您能尽快答复,毕竟我们双方的时间都很紧张,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稍微一顿,鼓起勇气补充道:“更何况希望同摩尔达维亚达成合作协议的并不仅仅只有贵方,康斯坦丁大公殿下有不少朋友对此兴趣盎然……”
维什尼亚克直接在心里头嗤笑了一声,这种鬼话也只能哄傻子。摩尔达维亚就是个烂摊子,要什么没什么, 也就是瓦拉几亚背靠摩尔达维亚没办法置身事外。
但凡瓦拉几亚离摩尔达维亚远一点, 你看阿列克谢和李骁还会鸟康斯坦丁大公么!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嘲讽了回去:“是吗?那就太好了,我们是真心希望大公殿下有朋友能够帮得上忙,这可是能省我们不少时间、精力和金钱!”
也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皮厚,否则肯定得下不来台,一番勾心斗角之后,两人都还算满意,普罗佐洛夫子爵忙着向康斯坦丁大公通报这个好消息,而维什尼亚克也叫上了鲍里斯准备离开基希纳乌。
“留下百十人的精干小队,”维什尼亚克吩咐道,“科斯佳绝对没法信任,安德烈的人暂时忙着国内那一滩抽不出手,先让你的人盯着,有情况也能第一之间预警。”
留人鲍里斯倒是没意见,他只是有些担心本来进入保加利亚的人就不算多,这又少了一百多会不会对李骁的计划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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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尼亚克皱眉道:“暂时的,等安德烈的人来了,你的人就回去,不派人盯着我真担心他们搞名堂!”
一方商讨之后鲍里斯留下了一百多人,剩余的八百多人直接和维什尼亚克一道化妆登船潜入保加利亚。
按照阿列克谢和保加利亚反土耳其贵族达成的协议,他们将以军事顾问的身份进入保加利亚,一方面培训保加利亚抵抗军,另一方面尽快熟悉保加利亚地形,为下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做准备。
这一晃就是一个月,眼瞧着就进入了1853年夏天。俄国和土耳其之间的战争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状态。
帕斯科维奇的登陆作战已经宣告彻底失败,俄海陆军付出了五万多人伤亡的惨重代价灰溜溜地撤离了伊内阿达。
这一战宣告了俄军从开战以来的全面进攻被终结,被迫转入了全面防御阶段,也宣告了尼古拉一世希望尽快击败土耳其的愿望最终破产。
这场战争陷入了僵持,比的将是意志和国力的较量。而在这场较量中俄国不光没有做好全面战争和持久战的准备,也没有做好无法快速击败土耳其赢得胜利的心理准备。
在意志和国力这两个方面都落入了全面下风!
尤其是随着大量的军队被调往瓦拉几亚一线,俄国在其他战略方向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薄弱的软肋。英国皇家海军不止一次炮击了喀琅施塔得要塞,将俄波罗的海舰队封锁在了芬兰湾之内动弹不得。而在远东方向,皇家海军也组织了小股部队登陆袭扰,虽然并没有给俄国造成实质上的损伤,但真的很打脸啊!
最可怕的还是黑海方向,随着英国皇家海军和法国地中海舰队加强合作,组织和利用土耳其民船开始强闯水雷封锁线,一度的突破了水雷封锁进入黑海,幸亏纳希莫夫组织黑海舰队不惜代价抵抗,这才暂时击退了英法海军的袭扰。
不过从长远看,水雷封锁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第三部在伊斯坦布尔的密探已经发现英法和土耳其在集结更多地舰船,很快将发动一场规模更加浩大的海上攻势,很快就能突破封锁!
简而言之,黑海方向的局势即将全面恶化,一旦制海权易手,对俄军来说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了。
至少刚刚成功组织了伊内阿达大撤退,好不容易将部队从死地拉出来的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是忧心忡忡。
他们只能一方面加快塞瓦斯托波尔工事建设,另一方面设法将黑海舰队主力撤往亚速海。
千万不要以为这很容易,因为亚速海深度实在太浅,黑海舰队大型战舰很难驶入,甚至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水雷封锁线被突破,就拆卸战列舰上的火炮装入要塞,将战舰自沉以免落入联军之手。
海上不轻松,陆上更是艰难,当英法联军主力抵近多瑙河一线后,米哈伊尔公爵更是压力山大,他的部队已经转入了全面防御状态,只能被动挨打……
第七百二十八章 我也没辙啊
米哈伊尔公爵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想当年只有他将土耳其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什么时候轮到土鸡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可现在土鸡还就骑在他头上拉屎拉尿,搞得他好不狼狈!
最糟心的是他都这么惨了可还有人在背后中伤他,根据奥尔多夫公爵的消息,圣彼得堡一群贵族成天在尼古拉一世面前打他的小报告,说他老朽昏庸廉颇不能饭已。要求撤换掉他换年富力强的将领统率大军。
刚接到消息的时候米哈伊尔公爵好悬没气出毛病来, 恨不得快马加鞭冲回圣彼得堡将那群混蛋挨个拖出来暴打一顿。
好在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知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支撑,以拖待变。
只不过以拖待变也不是那么好拖的,尤其是当英法联军主力逐渐抵达战场,米哈伊尔公爵面临的压力是一天比一天大。
“敌人的炮火又加强了?”米哈伊尔公爵沉着脸问道。
“是的, 近三天以来敌人的重炮火力明显加强,火力密度也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很有可能是英法联军的炮兵已经抵达了多瑙河一线……”
米哈伊尔公爵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现在他之所以还能跟敌人相持,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阿列克谢和李骁提前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如果没有这些工事,他面临的压力将更加大。可是随着英法联军的重炮部队抵达战场,工事的防御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甚至不排除部分防御力较弱的据点可能被敌人攻占。
你想想他不过是被动防御就被一群小人诋毁,要是敌人真的攻入了瓦拉几亚境内,那指不定还有什么难听的话在等着他呢!
米哈伊尔公爵又一次觉得自己这回真心是捡了个苦差事,如果他知道这场战争是这么个结果,那打死他也不肯蹚浑水。
当然啦,这也就是心里头想想,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没有人敢拒绝他的命令,米哈伊尔公爵也知道就算自己不情愿最终还是得来。
想着他在心里又叹了口气,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会继续抢修工事,最好在多瑙河防线后面多布置几条防线,这样就算多瑙河防线有闪失,敌人也不可能飞快突入瓦拉几亚腹地。
只要能够缠住敌人,将敌人拖住, 他觉得还是有机会迫使英法退兵的。毕竟劳师远征对他们的消耗更大, 希望能拖垮他们吧!
只不过对此米哈伊尔公爵实在没多少信心,因为俄国国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按照奥尔多夫公爵的说法,波兰地区又出现了叛乱苗头,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怂恿的,就是准备让俄国应接不暇疲于奔命。
不过这也算是阳谋,波兰始终跟帝国离心离德,时时刻刻都想着独立,有外部势力支持乘机闹事一点儿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米哈伊尔公爵听说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东西正在四处活动,准备前往波兰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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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这个老东西也是被逼急了,知道在伊内阿达之战上丢分太多,这是准备重新设法在波兰身上耍一波功绩洗刷污点。
不过米哈伊尔公爵觉得尼古拉一世恐怕不会同意,毕竟帕斯科维奇现在依然是名义上的总司令。而且跟波兰那边的小打小闹比起来,瓦拉几亚这边才是重中之重,从稳定军心的角度考虑,他也只能继续当这个挂名的总司令。
不过嘛,米哈伊尔公爵倒是希望尼古拉一世能同意帕斯科维奇的请求,让这个老丘八赶紧滚蛋。
米哈伊尔公爵真心是有点烦他了,这货从伊内阿达回来之后就愈发的倚老卖老和没事找事。见天的不是找茬就是在找茬的路上,反正天天地刷存在感,天天折腾。
不要说米哈伊尔公爵,就是下面的将领都被折腾得鸡毛鸭血,看见这位总司令就觉得头大。
有一说一啊!这真不是米哈伊尔公爵看帕斯科维奇不顺眼,而是这个老东西确实是讨厌,如果他是一心为公为了打赢战争想方设法地找茬那完全可以接受。
可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他就是故意刷存在感,以各种理由和各种借口向尼古拉一世表明他这个总司令是兢兢业业一心为公,所以看在他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伊内阿达那档子事就算了吧!
米哈伊尔公爵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算盘,他这就是故意刁难下属讨尼古拉一世的欢心,这种做法对本来压力山大处境就日益艰难的一线将领来说还不是雪上加霜啊!
可是米哈伊尔公爵还没办法说他,谁让他是名义上的总司令呢!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是头大不已,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是坚决不跟帕斯科维奇碰头,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斯佩兰斯基伯爵那边有消息吗?这都过去个把月了,他要的我也全都给了,总不能没有一点儿动静吧!”
他的副官赶紧回答道:“前天我已经质询过伯爵了,他说行动正在有序进行,不能操之过急,毕竟他的人也要熟悉那边的情况,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米哈伊尔公爵冷哼了一声,他能理解阿列克谢的要求,但是吧,时间不等人,他这边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他实在需要一些能够振奋士气的东西搪塞圣彼得堡那边的小人。
否则让他们众口铄金下去,依着尼古拉一世的个性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他冷冷吩咐道:“你再去跟伯爵说一声,时间紧迫,我要立刻见到成果……否则我这边卷铺盖走人了,他们也不会好过!”
副官被吓了一跳,虽然他知道自家老板的日子很艰难,可是居然艰难到可能卷铺盖走人是不是有点夸张了。难道形势真的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米哈伊尔公爵瞪了他一眼,不悦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催啊!”
副官赶紧连声应是,忙不迭地就去找阿列克谢了。等副官走了,米哈伊尔公爵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小家伙们,真不是我不近人情,实在是我也没辙啊……”
第七百二十九章 合情合理
阿列克谢知道米哈伊尔公爵着急,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么着急。在他看来在敌后搞破坏不过是小打小闹,就算能给敌人制造一些麻烦,但指望靠它分担正面战场的压力也太不现实了。
只不过米哈伊尔公爵特意派人来催他也不能不做个姿态,他和颜悦色地招待了米哈伊尔公爵的副官,然后告诉他一切都在顺利开展,很快就会有战果了。
当然副官走了之后, 阿列克谢也变了表情,这件事他虽然没有太关注,但也知道按照李骁的计划,首先会加强保加利亚人的训练,尽快帮他们训练出合格的士兵。然后才会介入作战。
如果保加利亚人训练得比较好,那很有可能鲍里斯的人就不会直接介入战斗,而是从事训练以及保障资金运输安全的工作。
阿列克谢希望最好是如此,自己人能不上场最好不要上场,子弹可是不长眼的,还是让保加利亚人自己去填坑吧。
“没那么简单,”李骁听说此事后,叹道:“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说保加利亚人问题不小,表面上看组织起的人倒是不少,但大半都是乌合之众,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成份复杂,不少人都是当地贵族的农奴和仆从,其实就是他们的私军,这帮家伙是听调不听宣,就是想从我们这里白票武器弹药……”
阿列克谢张了张嘴,很想骂一句,可是他对此早有了心理准备,保加利亚人的骚操作在他看来太正常。是人都会有私心,他和李骁的私心是从保加利亚抢点钱财,而保加利亚人的有私心从他们这里白票武器也在情理之中嘛!
反正大家都是利益使然各取所需,硬要上纲上线也不合适。
“那维什尼亚克准备怎么做呢?不可能白给他们武器弹药吧?”
“当然不会, 他没有那么傻, 差不多他已经谈妥了,想要武器弹药就得拿东西换。”
阿列克谢皱眉问道:“拿东西换?钱财吗?”
李骁大笑道:“他和保加利亚人都不可能那么傻。拿钱换那是做买卖,我们的目的又不是仅仅冲钱去的,而且那么捞钱吃相太难看,难免被保加利亚人换恨在心惦记上……到时候我们又是客场作战很是吃亏啊!”
“那他准备怎么做?”
“武器弹药得用土耳其人的脑袋来换,折算起来大概是三个人头加十卢布换一只步枪……”
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这么操作简直闻所未闻。钱对保加利亚人来说可能还是小问题,但土耳其人的脑袋就是大问题了。
如果他们想要武器弹药,那就只能去屠杀土耳其人,看土耳其人也不是韭菜可以随便收割。
这是逼着保加利亚跟土耳其结仇,而且就算保加利亚人豁的出去放肆收割土耳其人,总会让土耳其人发狂,到时候必然要围剿他们。那时候以保加利亚人的火力,在土耳其人面前不可能不吃亏,想要单方面的壮大势力根本不可能。
如此一来,保加利亚人只能硬着头皮跟土耳其人硬碰硬,必然只能愈发地依靠他们的援助,那就好控制他们了。
“太损了,这个办法肯定是你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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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阿列克谢的指控李骁摊摊手道:“这还真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不过在提醒了下维什尼亚克,让他设法使保加利亚人跟土耳其人结仇,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听从我们的安排。”
阿列克谢问道:“保加利亚人肯干?”
李骁笑笑道:“当然不肯啦!只不过嘛……”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总有那狗胆包天不怕死的,毕竟不是所有的保加利亚贵族日子都过得去,总有那受够了气吃够了亏准备豁出去的。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就找到了这么几位,他们很乐意用土耳其的人头换东西啊!”
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保加利亚人上当,因为这摆明了就是饮鸩止渴啊!
李骁悠悠地回答道:“饮鸩止渴对某些保加利亚人来说也比当场饿死强啊!”
阿列克谢顿时不说话了,如果是几年前他肯定不相信,但现在他看过太多太多底层人的生活状态后,知道对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来说,只要有口饭吃什么都愿意做的。
李骁又道:“当然,这些人还比较少,所以我们必须添一把火!”
阿列克谢下意识地就知道这把火肯定会让保加利亚人愈发难受,某人的鬼点子和骚操作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打算做什么?”
李骁笑笑道:“我希望宣传部门加大力度报道保加利亚人在敌后的丰功伟绩,一定要让整个欧洲都注意到他们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尤其是让土耳其人注意到保加利亚人都做了些什么。必要的时候可以多编一点故事,夸大一点他们的战绩……”
阿列克谢是哭笑不得,如果说维什尼亚克的办法还只有七分阴损的话,那李骁这一招就是十分恶毒了。这就是把保加利亚人架在火上烤。
你想想他们本来就跟土耳其人水火不容,然后整个欧洲都知道俄国是为了保加利亚跟土耳其翻脸的,此时保加利亚人还在土耳其背后捅刀子,你觉得土耳其人会让他们好过吗?
说不得有些脾气暴躁的土耳其人就会进行报复,只要在拱拱火,想必他们很快就会杀成一团,那时候想停都停不下来了。
阿列克谢深吸了口气,对李骁的卑鄙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么恶毒和恶心的阳谋也只有他这种脑袋才能想出来吧。
“保加利亚人恐怕会被你气死!”他感叹道。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李骁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是的,他对保加利亚贵族的看法真不咋地。这场战争虽说主要的责任在尼古拉一世的野心。但是吧,保加利亚某些贵族也起到了拱火的作用,若不是他们一直在上蹿下跳,尼古拉一世未必那么坚决,可战争爆发之后,这帮家伙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无语。
李骁觉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也是合情合理的!
第七百三十章 心急的鲍里斯
保加利亚,特尔诺沃,作为保加利亚三大古都之一,这座位于保加利亚中北部的城市有多么重要就不用多说了。
作为巴尔干地区曾经仅次于君士坦丁堡的防御重镇,周边交通线密布,正是李骁关注的那种节点城市。
而这座城市中保加利亚反土耳其势力比较强大,几个贵族联合组成了反土耳其联盟, 虽然开战以来他们并未能给土耳其制造什么麻烦,但相对其他地方保加利亚人对战争对土耳其不闻不问的态度来说还是强了不少。
作为李骁亲自圈定的重点合作单位,特尔诺沃的贵族获得了重点扶持,李骁不仅赠送了一千只步枪十万发弹药,还让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的人加强对他们的训练。
一个月下来,所谓的保加利亚民族解放阵线义勇军也算是初具规模,至少这三千多农奴出身的泥腿子队列队形像模像样, 光看走路和行军几乎和正规军没有什么差别了。
“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鲍里斯很不客气地打了差评,“只要一声炮响这群废柴就会吓尿裤子!土耳其人只要一次冲锋就能让他们屁滚尿流!”
“您太刻薄了,”维什尼亚克笑了笑道,“毕竟他们才训练了个把月,有这样的成果已经不容易了!”
鲍里斯又哼了一声:“那是因为我们降低了标准,要是按照我们的标准,他们全都不合格!”
“冷静!我的朋友!”维什尼亚克一边拍着鲍里斯厚实的肩膀一边劝道:“您不能拿我们的标准去要求这些保加利亚小伙伴,对他们宽容些,我认为您应该放松一下,出去休息休息,喝杯酒找个漂亮的姑娘好好聊一聊,然后你就会发现一切是如此美好!”
鲍里斯怒道:“我又不是你!而且我忠于我的妻子!”
鲍里斯为什么火气这么大?原因非常简单,最初他以为到保加利亚马上就可以痛打土耳其人,他一门心思想要立功授爵,结果到了特尔诺沃却是来当教官的。
教授的对象还是一群从未扛过枪的泥腿子,他觉得自己上了李骁的当,被骗了。
“这怎么是被骗了呢?”维什尼亚克柔声安慰道,“我们只有千把人, 而土耳其和英法联军加一起何止百万, 真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您还不够人家剔牙的!”
道理鲍里斯懂,但他就是不爽,所以他干脆扭过头不搭理维什尼亚克了。
后者也不介意,笑笑继续解释道:“所以我们必须发展更多的盟友,然后联合他们一起收拾土耳其人,想象一下,未来数以万计,甚至数以十万级计的庞大军队都是您一手训练出来的,这多么有成就感啊!”
鲍里斯嘟着嘴说:“我不要成就感,我就要上战场,我就要去杀土耳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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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头倔驴维什尼亚克也是没办法了,他已经用尽了一切手段,可也只是稳住了这家伙个把月,看这厮的架势恐怕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如果再不给他找渠道发泄一下,撂挑子倒不至于,但大个子真有可能被憋坏。
维什尼亚克顿时为难了, 之前李骁交代过他,进入保加利亚之后一定要低调, 千万不要大张旗鼓地搞事情,最好是隐藏在幕后充当顾问和教官,将玩命的工作交给保加利亚人。
而鲍里斯最好的发泄方式就是让他出去搞土耳其人,显然这违背了李骁的指示,讲实话维什尼亚克很为难。
正在这时,维什尼亚克的副官送来了李骁的书信,看完了信他顿时松了口气——问题解决了!
不过维什尼亚克熟知鲍里斯的个性,千万不能放松对这个冲动的大个子的控制,否则这厮的欲望会一天比一天强,总有那么一天他会脱离控制搞出大事情的。
“信上说了什么?”鲍里斯一脸关切地问道,“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正大光明地跟土耳其人干仗?”
“没有!”维什尼亚克一边将信笺折起来小心地收入胸袋,一面很同情地说道:“安德烈特意来信告诉我一定要盯紧你,一定要我看住你不让你鲁莽行事。还说让你好好训练保加利亚人,过几天应该又会来一批新兵,让你加紧努力让他们尽快变成真正的士兵!”
“还来!!”鲍里斯郁闷得直跺脚,他连连抱怨道:“这群渣滓就够让我头疼了,我不要继续做这种无聊的工作!”
维什尼亚克故意板着脸道:“什么叫无聊的工作,你的工作意义重大,现在前线十分吃紧,只有训练出足够多的保加利亚人,让他们分散土耳其人的注意力,才能减轻前线的压力,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鲍里斯苦着脸回答道:“我懂,我当然懂!可这确实无聊啊!要不你跟安德烈说说,让我去米哈伊尔公爵能力,就是当个连长也比训练这群渣渣有意思啊!”
“是吗?”维什尼亚克心中暗自好笑,故意道:“那我就跟他说你不服从安排,对工作挑三拣四毫无热情,我想以安德烈的脾气,肯定会给你安排个更有意思的工作!”
鲍里斯被吓了一跳,他当然知道这是反话,如果让李骁知道他消极怠工,指不定就安排他去当辎重兵押运粮食了,那种日子可不是他想要的。
顿时鲍里斯老实了,他腆着笑脸对维什尼亚克说道:“那个……呃……那啥,我刚才就是发发牢骚,就是开玩笑的……不就是训练新兵吗?我喜欢操练他们,这充满了成就感……你千万别跟安德烈说啊!”
维什尼亚克差点没笑出声,不过表面上他还得绷着,他斜了鲍里斯一眼,哼了声:“真的吗?”
鲍里斯赶紧讨好道:“当然是真的!”
“哦?”维什尼亚克高深莫测一笑道:“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回复安德烈好了……我原本还以为训练太枯燥你会受不了,还想跟安德烈说说,让你执行些其他任务放松放松,看来您比我想象中要有耐心得多,我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第七百三十一章 不堪一击
鲍里斯自然知道又被维什尼亚克给戏耍了,不过他并不生气,他这个人很简单,只要能打仗能杀敌建功受点捉弄又如何?
和香喷喷的功绩和实打实的爵位比起来,这算得了什么。如果被耍就能升爵,那他不介意天天被耍。
“行了,我提醒你, 任务是袭击土耳其人的交通线路,暂时不要在特尔诺沃附近搞,走远点!”
鲍里斯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一块我们比较熟悉……”
“我知道,”维什尼亚克打断了他,“可这一块也是我们的基本盘, 不能暴露得太早, 找几个向导,去旧扎戈拉吧,那里比较合适!”
鲍里斯顺从地点点头,忽然问道:“这一趟是彻底搞破坏,还是去抢……”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回答道:“稳妥为先,你看着办,如果允许的话搞一点钱或者武器弹药也可以,如果土耳其人反应快,那就付之一炬吧!”
鲍里斯当即不再迟疑立刻着手准备,当天晚上,他带着五百多俄军化妆成土耳其行脚商向南而去。
旧扎戈拉在特尔诺沃的南边,是从伊斯坦布尔地区和布尔加斯港通向多瑙河一线重要的枢纽。
当然啦,鲍里斯并不傻,他并没有直接进入旧扎戈拉或者在城区附近搞事情。那太傻也太莽了,哪怕是土耳其人主力都云集在多瑙河一线后方比较空虚,但再空虚的大城市也不是区区五百人可以撩虎须的。
“我们的目标是敌人的辎重部队,最好是运输粮食和军火,以及没有大队人马护送的, 规模也不能特别大。我们必须快打快撤!如果敌人防备严密那么宁可放过也不可鲁莽,我们必须一战成功,决不能无功而返!”
鲍里斯讲明白了目标和作战方针后,又交代道:“这回二连和三连负责主攻,一连负责侦察和策应,一连尤其要注意城内以及周边敌人的哨所的反应,一旦他们有所反应必须立刻通知我,并想方设法予以迟滞!”
鲍里斯生怕一连有意见,特别交代道:“这项任务特别重要,所以必须由你们来负责!千万不可懈怠大意!”
布置好任务之后,鲍里斯也不废话直接就带着人马进入了潜伏位置,讲实话,一马平川的地形想要潜伏起来几乎不可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选择人烟稀少的地点,当然啦他也会提前跟保加利亚向导沟通好,由他们去做当地同胞的工作。
“拉泽特先生,感谢您的帮助,如果不是您说服了村子里的人,我们的行动恐怕会更加困难。”
拉泽特是维什尼亚克给他找的向导, 来自于特尔诺沃的大家族, 在当地非常有势力, 一贯的亲俄反土。更何况维什尼亚克许诺事成之后如果有收获他们能获得两成收益,这样的买卖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这是我应该做的,”拉泽特笑着回答道,“这一带比较熟悉,当地的保加利亚兄弟十分憎恶土耳其人,听说您准备给那些杂碎一个教训,都求之不得呢!”
这样的鬼话鲍里斯都不信,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许诺不管事情是否成功都会赠予当地乡绅一百条步枪,这帮保加利亚土财主真不一定会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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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个忙一点儿都不难,只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就能白捡武器,这种好事跟天上掉馅饼也差不多了。
鲍里斯送走了拉泽特,对自己的副官哼了一声道:“交代下去,尽可能缴获一百只步枪,咱们总不能做亏本买卖不是!”
说到底鲍里斯还是挺小气的,对于一直耍滑头的保加利亚人他的感官并不是很好,好几次都当着维什尼亚克的面吐糟这帮孙子不地道。
反正他是时时刻刻提防着被保加利亚人占便宜,不管做什么都要斤斤计较。
鲍里斯一面叼着狗尾巴草望着天空发愣,一面不耐烦地问自己的副官:“还没到吗?”
“还没有,不过一连说已经看到敌人的先头部队了……”
鲍里斯吐掉了狗尾巴草,掏出怀表瞥了一眼:“他奶奶的,足足迟到了四十分钟,这帮孙子也忒慢了!”
怪不得鲍里斯不高兴,根据拉泽特的情报,这一次土耳其运输队将押送几十车面粉前往加布罗沃,如果能劫下这批粮食,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啊!
鲍里斯心里头可是有本账的,自打进入保加利亚以来他手下的兄弟们其实一直都在花钱,完全是往里贴钱。他可不喜欢只出不进,所以是憋着一口气要干一票大的。
现在粮食特别值钱,抢了这一票,哪怕不能卖掉换钱,这么多面粉也够他们兄弟们一段时间的消耗了。
“让各连继续埋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鲍里斯决心耐心等待,虽然他一贯是没有耐心,不得不说也是够不容易了。
又足足等了半个钟头,土耳其运粮队前哨才慢慢悠悠地进入了伏击圈。鲍里斯用望远镜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因为这帮孙子一个个像出门踏青似的,一路上嘻嘻哈哈完全没有警惕性,甚至连枪都是歪歪斜斜地跨在后背上。
“还真是悠闲惬意啊!”鲍里斯哼了一声:“也好,省的我们费劲了。通知下去,后面的车队进入伏击圈后立刻动手,给我狠狠地收拾这帮混蛋,让他们知道让我们久等是什么后果!”
下达完命令之后鲍里斯基本上就知道这一趟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因为土耳其人根本就没有防备,就他们这懒散的状态,不要说他手下这帮如狼似虎的精锐,就是拉泽特那帮保加利亚菜鸟都能给他们喝一壶的!
果不其然,随着鲍里斯一声令下,当他的士兵从树林草丛里猛冲过去,土耳其就不战自溃要么丢下武器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么就是干脆利落地举手投降。
从发起进攻到开始打扫战场拢共都没用十五分钟,这帮家伙实在是不堪一击!
“快点!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立刻清点押走,一丝一毫都不准落下!”
第七百三十二章 收获满满
这次抢劫,不,是这次伏击作战的收获之丰富不光让鲍里斯欢天地喜,当维什尼亚克收到了缴获清单也是惊讶不已。
近五十吨优质法国小麦面粉,一千公斤古巴红糖和华夏茶叶,另有黑火药数千公斤,这些如今可都是市场上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东西啊!
可以说这一次伏击作战就将鲍里斯这一千多人这一年的花销都赚回来了。难怪李骁竭力要求进入保加利亚袭击土耳其补给线, 这么赚钱的买卖不干真的太可惜了。
不过维什尼亚克也知道这种买卖不是谁都能干的,进入敌后作战,如果没有保加利亚土著的配合,那绝对是寸步难行。所以他很慷慨地将战利品分给了保加利亚盟友,让拉泽特等人高兴坏了。
“尊敬的波戈洛夫斯基上校,感谢您的慷慨, 这些物资太宝贵了,有了这些我们的抵抗军就能够坚持更久了!”
对保加利亚人来说, 面粉之类的东西吸引力其实并不是特别大,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农场主,不缺地也不缺农奴,虽然要被土耳其人剥削一部分,但吃饱肚子不算难。
维什尼亚克慷慨送给他们的武器弹药就显得特别珍贵了。毕竟土耳其人一直在防备他们,这方面的限制不是一般的大。有了这些武器弹药他们就能够更好的武装和保护自己的财富不受侵扰,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不客气!”维什尼亚克很淡然地表示:“这还是第一次合作,只要我们继续精诚合作,相信类似的物资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你们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壮大!”
拉泽特顿时有点想入非非了,这种美好的前景没人可以拒绝。毕竟这一次还是仓促合作,不管是情报还是袭击规模都不算大。毕竟他们之前也不太相信俄国人真能做得到,而且就算做到了也不见得会信守承诺。
而现在维什尼亚克证明了信誉,就算不能完全相信俄国人,稍微加大投入再试试水也没有坏处对不对?万一俄国人又成功了呢?
很快拉泽特就带来了新的情报, 普罗夫迪夫很快也会有一只补给车队将要路过, 这一次的规模更大, 据说押送的面粉足有上百吨, 其他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维什尼亚克是有点心动,但马上他就想起了李骁的忠告,安全是第一要素,如此大量的物资土耳其人必然会有重兵押运,就鲍里斯这千把人恐怕不一定能吃得下。
更何况普罗夫迪夫是保加利亚仅次于索菲亚的第二大城市,这样的大城市周边再怎么样驻军都不会少,而且防备也不会像旧扎戈拉那么松懈。
并且普罗夫迪夫离特尔诺沃着实太远,已经远离了拉泽特等亲俄贵族的势力范围。去那边就等于是客场作战,一切都是未知,稍有闪失恐怕就要吃大亏!
维什尼亚克想了又想,还是倾向于放弃,只不过鲍里斯和拉泽特却竭力劝阻,他们认为这个机会不能错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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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波戈洛夫斯基上校,您的担心是不必要的。虽然普罗夫迪夫离特尔诺沃确实比较远,但我们并不完全是客场作战,家父跟普罗文斯伯爵关系密切,只要我亲自去向伯爵陈述厉害,伯爵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有了伯爵的配合, 我们在普罗夫迪夫将通行无阻, 而且我也可以说服家父派遣更多兵力前来助战!”
鲍里斯也劝道:“如果情报无误, 这一次必然能沉重地打击土耳其后勤, 让多瑙河一线土军物资紧张无力继续进攻,对减轻米哈伊尔公爵的压力特别有效!”
维什尼亚克可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那就先请拉泽特先生联络好普罗文斯伯爵,看看伯爵以及老拉泽特子爵都有些什么要求,如何合理的话我们再做进一步讨论!”
维什尼亚克一点都不糊涂,虽然财帛动人心,可要仰仗保加利亚人的话不可能他们没有要求。不把条件谈妥,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开展行动。他可不会干为人作嫁的蠢事。
至于鲍里斯,打发走了拉泽特之后他是好一通教训:“你小子绝对飘了,以为一次偷袭得手就认为土耳其人不堪一击是吧!只看到了拉泽特画的大饼,怎么不看看其中的风险,忘记了安德烈的命令吗?如果以后你还这么没有深浅,那我只能建议安德烈换一个人来保加利亚执行任务。”
鲍里斯顿时就泄气了,他只是太想打仗了,而且前一次得手确实太容易了,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达成了目的,换谁不想多来几次啊!
但被维什尼亚克收拾一顿之后他就老实了,再也不敢怂恿维什尼亚克去普罗夫迪夫,乖乖地继续去训练士兵了。
维什尼亚克最初以为事情就此打止了,谁想到仅仅过了两天拉泽特就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他兴奋地告诉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
“普罗文斯伯爵答应提供后勤车队详细的行程日期和护送兵力配置,并愿意为我们提供庇护,但是事后他要求获得三成收益。而我的父亲愿意提供两千人协助您一起伏击土耳其人,他的要求是两成收益。”
维什尼亚克还没怎么样,鲍里斯就在心里暗道:“真忒么的黑,一下子就要走了一半的好处,简直比抢还要快!”
鲍里斯觉得维什尼亚克恐怕不会接受这么离谱的条件,但让他意外的是维什尼亚克竟然同意了,但他也有一个条件:“我们带着这五成收益转移不方便,我希望普罗文斯伯爵提供必要的帮助,协助我们安全转移这些物资!”
拉泽特想了想,当即就拍板答应:“可以,但是运费得你们自己出!”
“没有问题,但你们得保证能够安全运到,否则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三言两语两人就敲定了合作细节,等鲍里斯反应过来的时候,维什尼亚克已经在催促他赶紧集合人马赶紧上路了……
第七百三十三章 夜袭(上)
普罗夫迪夫。
爱德华.琼斯炮兵上尉百无聊赖地靠在大车上打瞌睡,连日的行军让他精疲力尽,主要是土耳其人太磨蹭了,一天的工作量总要分成三天完成。
然后还喜欢抱怨,总是埋怨他们联军给的物资太少,或者埋怨他们兵力不够多。
讲实话,如果不是讨厌俄国人, 如果不是上头命令他们必须帮助这些烦人的异教徒,就是给爱德华满兜的金子他也不愿意跑到土耳其来。
“都麻利点!”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呵斥着同样睡眼朦胧的部下,“翻译去前面问问,还有多久才能修好那座该死的木桥!”
如果修桥的是英国工兵,那爱德华早就发飙了,一条三尺深的阴沟架桥能有多复杂?可这帮土耳其民夫已经忙活了五个小时,本来他还以为今天就能抵达普罗夫迪夫, 还准备到这座保加利亚第二大城市好好消遣一番呢!
而现在, 他看看了偏垂的日头,恐怕今晚赶到普罗夫迪夫只能是做梦了,弄不好又只能露宿荒野。
他真心是受够了,因为这一路上每次要靠近大城市的时候,这帮土耳其人就会出状况。结果每一次都让他和士兵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都开始怀疑土耳其人是故意的。
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拼着受处分他也会拖时间,反正明晚他必须留在普罗夫迪夫,一想要享受一把土耳其的夜生活。
“看样子土耳其人又准备把我们撂在野地里了,这可不行,明天都给我慢点走,务必在明天傍晚抵达普罗夫迪夫,让兄弟们都好好休息下!”
爱德华上尉的猜测并没有错,土耳其人确实是故意的,他们确实不希望英国人和法国人进入大城市休整。一来可能造成很多安全隐患,毕竟第一批英法联军刚刚抵达伊斯坦布尔的时候就没少惹是生非,搞得是天怒人怨。
如果不是必须巴结这些大爷帮着打俄国佬,土耳其人真心想让这些混蛋大兵有多远就滚多远。
反正从那之后土耳其人就尽量控制行程, 让英法联军避免进入大城市。这样能减少大量的麻烦, 至于实在避不开了,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这一次爱德华上尉碰到的情况更加复杂,负责护送的土耳其军队中间混入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保加利亚人。
这些人正是普罗文斯伯爵的手下,按照普罗文斯伯爵的命令,他们故意设法延迟了行程,以便俄国人做好战斗准备。
“英国人什么反应?”
“很老实,懒洋洋的都在打瞌睡。”
“那就好,今晚就送他们永远地睡过去。哈哈,那些火炮可是好东西,你们都给我盯住了,千万别让那些野蛮人给弄坏了!”
“对了,俄国人准备得怎么样了,这回押运的可是土耳其人的精锐轻骑兵,吃不掉他们可是一切都白搭啊!”
“俄国人说他们知道了,要求我们给土耳其人的晚饭下点佐料,然后一切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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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开什么玩笑,这怎么行得通?”
“您误会了,不是下毒, 是下泻药,只是让土耳其人拉得脚软罢了!”
“哈哈, 这些北极熊也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可怜的英国人和土耳其人并不知道这个夜晚他们将面临怎样的危险,实际上危险这个词儿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他们脑子里了。毕竟这里是土耳其腹地,周围百十公里范围都不可能有俄军的影子,谁都不可想到在己方的大后方会遭到袭击。
至少爱德华.琼斯是完全没有想到,果不其然土耳其人没有修好木桥,他和他的士兵又只能露宿荒野。但他发誓明天晚上一定要找个最漂亮的土耳其舞娘,一定要醉死在温柔乡里。
带着满心期待着明天他做了个美梦,他梦到自己抱着十几个娇美的异国风情舞娘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至于另一半的精锐土耳其轻骑兵就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了,从晚上八九点开始,他们就闹肚子,最开始还只是几个人,但到了半夜几乎所有人都开始翻江倒海。
一度他们以为吃晚饭不干净吃坏了肚子,气得他们暴打了厨子一顿,只不过这完全不能解决问题,随着他们拉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猛烈,不光是厕所不够用了,连带着人都虚脱了。
而就在他们脚也软头也晕浑身无力的当口,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哨响起,满山遍野的喊杀声不绝于耳,蒙面武装匪徒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顿时运粮队是天下大乱。
“怎么回事!什么状况?”
爱德华急急忙忙提着裤子冲出了帐篷,四周围都是喊杀声,远远看去土耳其人的帐篷似乎失火了,更糟糕的是熊熊大火之中能看到两方人马杀作一团。
“不知道,好像是敌袭!”
爱德华的部队回答的时候很没有底气,因为这里可是保加利亚腹地,哪里来的敌袭?可没有敌袭为什么土耳其人那边又杀得不可开交,难道是哗变了?
爱德华也怀疑可能是土耳其人内部哗变了,毕竟就他们那个待遇,换做他早就炸锅了,吃很糟糕活计又多而且还特别危险,换谁也受不了啊!
“加强警戒,然后派人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对爱德华来说土耳其人打生打死跟他无关,他只要安然带着大炮抵达前线就好。他唯一担心的是土耳其人哗变会牵连自己,所以他特别叮嘱道:“将国旗竖起来,告诉那些异教徒我们是英国人!”
这一招确实管用,断断续续有几波人马抵达了他的营地周围,但仅仅是瞥了一眼就走了。这让爱德华愈发地坚信是土耳其人哗变内讧了,若真是敌袭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么明显的目标。
“为什么放着英国人不管?”拉泽特有些奇怪。
鲍里斯伸了个懒腰:“反正他们老师得很,根本不会跑,收拾完了土耳其人再集中兵力解决他们好了!”
维什尼亚克也安慰道:“放心,我们说好了将那些火炮交给你们就一定会做到的!”
第七百三十四章 夜袭(中)
爱德华心中的疑惑并没有随着四周围的喊杀声逐渐停歇而减轻,反而是越来越重。
如果仅仅是哗变的话这动静也太大了些,而且他观察过了,喊杀声是从四周围向中间压过来的。这说明最初发生动乱的位置是外围,可据他所知外围根本没什么人才对。
“不对劲!”爱德华提高了警惕,命令道:“枪上膛,脱下炮衣, 可能是敌袭!”
其实讲这话的时候他多少还是有些不相信,因为这确实太匪夷所思了些,能袭击他们的也只有俄国佬,可周边一两百公里都没有俄国人的影子。这些该死的敌人难道是长翅膀飞过来的?
他认为更有可能的是土匪袭击,毕竟他们押送的货物还是很值钱的,万一有哪个不开窍的土匪被猪油蒙了心肝铤而走险呢?
可是吧,他又觉得如果是土匪的话是不是又有点太夸张了, 从喊杀声判断, 这帮土匪人数很多啊!
不过不管敌人究竟是什么人,爱德华觉得做好战斗准备总是没错的,他觉得就算自己这边全都是炮兵,但这可不意味着他们只会打炮,必要的时候拿起枪一样能打得那些乌合之众的土匪屁滚尿流。
爱德华很自信,甚至觉得遇到了这伙土匪也不错,正好可以乘机刷一波功绩,搞不好很快他就能晋升了!
“英国人有动作了!”维什尼亚克提醒道。
鲍里斯自然也看到了,讲实话这样的局面他肯定不喜欢。究根结底还是保加利亚人太渣了,明明占据了绝对优势,还是偷袭,可打了半个钟头竟然还没解决那群窜稀的土耳其人,这让人实在是无语。
鲍里斯很快就做出了决断:“让三连去支援一下他们,剩下的一连和二连跟我去会会英国人!”
随着三连加入战场,保加利亚人总算是镇定了一点,面对土耳其人的顽强抵抗不再显得像是没头苍蝇了。
而三连很快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保加利亚人,你们跟真正的战士相比还差多远。
另一边在鲍里斯的亲自率领下一连和二连也跟英国人接火了,也难怪爱德华有底气, 这群英国炮兵的表现确实不赖, 面对袭击他们丝毫不乱,拿起步枪排成整齐的队列有序还击。
你还别说,鲍里斯虽然人多,但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们。不过鲍里斯也不着急,立刻就调整了部署,命令少部分人马绕到英国人薄弱的侧翼发起攻击。
这一下爱德华的反应就跟不上了,毕竟他是炮兵,惯于部署在后方,这种面对面的接触战真心是头一回。而且鲍里斯这边的火力跟他上军校时学到的完全不同。
爱德华更习惯于面对排成整齐队列的线性战术,他的霰弹对付密集队形一炮就是一片。可鲍里斯的人完全散开了,让他刚刚布置好炮位的两门火炮颇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最糟糕的还不是打不着敌人,而是分散开来的敌人火力一点儿都不弱,连珠弹雨不断地撂倒他的炮兵,仅仅几轮对射的功夫他就损失了二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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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射击!压制侧翼的敌人,”爱德华挥舞着战刀大声嚷嚷,“快点架设火炮,准备好葡萄弹, 快!再快一点!”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适才的轻松,更别提什么建功立业了,他只是祈求上帝保佑能赶紧击退对面的敌人, 实在不行赶紧派点人来增援他也行啊!
“传令兵!”爱德华高声尖叫道:“去土耳其人那边,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支援,我们要是完了,他们也别想好!”
爱德华再也没有一丁点鄙视土耳其人的意思了,现在他只祈求这些异教徒尽快相应自己的求援赶紧派人来拉他一把!
激战在继续,爱德华的炮兵越来越跟不上趟,尤其是当鲍里斯的人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将他们牢牢地按在地上摩擦后,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支撑着他们继续战斗的就是土耳其人的增援,他们相信土耳其人不可能放着他们不管,毕竟他们可是尊贵的英国盟友,土耳其人绝对不敢见死不救的。
土耳其人确实不敢见死不救,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余力去拉英国兄弟一把?
很快爱德华的传令兵灰头土脸的就跑回来了,他很是沮丧地报告道:“连长,土耳其人那边情况更糟糕,他们自己都撑不下去了,敌人不是一般的多啊!”
爱德华的脸顿时比锅底还要黑,他知道自己错误地估计了形势,袭击他们的绝不是一般的匪徒,这帮胆大包天的家伙不光军事素质过硬,而且武器装备一点儿都不差,这要是土匪那他算什么?山贼吗?
“该死的!”
爱德华小心地观察了下战场形势,四周围的喊杀声越来越弱了,这说明土耳其人恐怕快要完了。
一旦这群“匪徒”解决掉土耳其人,接下来肯定会全力围剿他,而他不过是个炮兵连长,手下只有12磅炮和一百多兄弟,光靠这点人马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必须突围!”
爱德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马上吩咐道:“让霍华德少尉殿后,剩余多的人跟我开始突围!”
其实吧爱德华真心是想多了,突围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从一开始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就不可能放过一个英国人。可能土耳其人跑掉了他们只是象征性地追一追,但英国人若是想跑,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放过的。
“我不要英国俘虏。”维什尼亚克对拉泽特说道,“告诉您的人最好也不要心慈手软!”
拉泽特变了脸色,因为按照贵族的传统,杀俘确实有点不人道。而且他也不愿意往死里得罪英国人。可是吧,他也知道现在正在做的行为就足以让英国人迁怒于他了。所以从安全的角度讲,斩草除根是非常有必要的。
拉泽特立刻回答道:“没问题,我会通知伯爵的,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英国人!保管不留下后患!”
第七百三十五章 后知后觉
爱德华的突围行动以失败告终,这个一门心思想要升职的炮兵上尉被一发流弹打中了后脑勺,一张脸都不翼而飞,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个窟窿。
至于他可怜的部下们,不是被乱枪打死就是被砍掉了脑瓜,几个试图跪地投降的可怜虫直接被拖下去给毙掉了。
“总算结束了,”维什尼亚克一边检查缴获的六门12磅炮一边叹了口气, “伤亡情况怎么样?”
鲍里斯呵了一声:“我们阵亡了两个兄弟,其余的都是轻伤。该死的英国佬还是有点本事的。”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跟土耳其人比起来英军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台阶,哪怕是少数的炮兵也能制造不小的麻烦。可想而知在战场上遭遇英军主力后会有多麻烦。
好在这暂时还不是他们的问题,需要为此烦恼的是米哈伊尔公爵,根据保加利亚人的情报,已经有大约五万英军抵达了多瑙河一线。而且后面还源源不断有英法联军主力在向多瑙河一线开进。
“保加利亚人呢?他们什么情况?”维什尼亚克又问道。
鲍里斯又呵了一声:“他们?死伤了千把人吧。如果他们只有这点儿水平, 欺负土耳其人都够呛!”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 并没有过多地批评保加利亚人的表现。一方面因为他们确实只是一群接受过最基本军事训练的菜鸟, 这种表现非常正常。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保加利亚人虽然是盟友,但绝不是亲密无间的盟友,这帮家伙的政治立场很不好说,一直在左右摇摆,天知道未来会站在哪一边。
所以就算他们表现再不好维什尼亚克也不会讲太多,毕竟不是自己人嘛!
“赶紧清点物资,小心保加利亚人搞名堂,我们付出了生命和鲜血的代价,可不能让他们给坑了!”
鲍里斯完全同意,当下里派了几个精明强干的手下开始监督物资清点工作,差不多快天亮了才大概搞清楚了有多少收获。
“没有开箱的米涅步枪两千只,另有弹药数十万发,至于粮食和其他物资跟保加利亚人的情报没有太大出入。”
维什尼亚克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着收获,一边问道:“你特意告诉我米涅步枪的事,是不是保加利亚人有什么想法?”
“是的, 他们想分走一部分!”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告诉他们,按照之前谈好的条件。火炮归他们,其他武器军火一律归我们,想要米涅步枪,要么拿钱来买,要么就用他们那份收获来抵。”
鲍里斯笑了:“我就是这么告诉他们的,这帮孙子还想占我们的便宜,哼!”
维什尼亚克也撇了撇嘴,讲实话,如果不是今后还要仰仗保加利亚人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援,就冲他们今晚的表现是真不想分好处给他们。一摊稀烂的表现还有脸要东要西,想屁吃呢!
土耳其人的军事组织能力确实是越来越不适应现代化战争了,他们的军事组织能力还停留在17世纪的水平。简而言之对于战争的情况他们反应特别迟钝,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到了什么位置,更别提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重要也根本不会出问题的后勤补给了。
直到一周之后,迟迟未能接到物资的前线指挥官才后知后觉地查问补给车队的情况。查了三天才发现竟然已经有好几天未能收到车队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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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么大一只车队,上百辆车两千多人就凭空消失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他们失踪了!”
当然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连指挥官大boss都不关心,下面的喽啰自然是更不可能上心了。
土耳其指挥官发了一通脾气之后, 命令立刻派人去查, 而这一查就查出大问题了。
“什么?已经连续有四支补给车队无故失踪了?为什么不早汇报?什么?没发现!后勤部的人难道是吃干饭的, 我要毙掉那个白痴!”
四支补给车队失踪就是大事了,涉及到了数百吨物资,这么多物资大部分都是英法的援助,无缘无故消失了让他们怎么跟英法爸爸们交代啊!
“还有一只英军炮兵连队也一通失踪,您看……”
“看个屁啊!”
这下土耳其指挥官就真的怒不可遏了,对了些物资还好说,可是将英国人搞丢了,那就是大问题了。
“给我全面彻查,一定要搞清楚人和物资是哪里丢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其实土耳其指挥官心里有怀疑对象,保加利亚人嫌疑很大。这帮家伙从一开始就跟帝国离心离德,如果不是帝国大兵压境,这帮混蛋恐怕早就造反了。
偷偷摸摸搞一些小动作保加利亚人完全干得出来,所以嘛,查他们准没有错的!
并且土耳其指挥官正好有意借此敲打保加利亚人,以前他们收拾保加利亚以俄国、奥地利为首的一票土匪就会喊打喊杀说他们虐待和奴役保加利亚。
而现在保加利亚人自己作死搞到了英国人头上,想必这一次英国人绝对会支持好好教训他们了吧?
“保加利亚人可能跟我军炮兵失踪有关?”
英国人对此确实很震惊,但你要说他们会完全站在土耳其那边,也不尽然。
英国人并没有完全相信土耳其人的话,毕竟土耳其人恨透了保加利亚人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不是保加利亚人搞事,这场战争根本就不会爆发。
所以土耳其人找个机会捏造个借口收拾一下保加利亚完全是有可能的。但对英国人来说,帮土耳其抵抗俄国是一回事,保加利亚人的问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英国人来说一个独立的保加利亚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保加利亚人对英国俯首帖耳就行。反正谁能给大英帝国带来利益他们就支持谁。
所以对于土耳其人的小动作,英国人反应并不强烈,仅仅要求土耳其方面尽快查清真相,其余的一概没有……
第七百三十六章 随他去
土耳其人的调查效率不是一般的低,半个月过去了,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各地都没有通报发现任何异常就好像那四支车队是被外星人劫走了。
哦,对了!
出事的已经不止是四支车队了,仅仅半个月,数量就翻了一番。已经有八只车队不知所终, 给土耳其人气得是差点吐血。
相反的,鲍里斯则是乐不可支。这一个月下来他感觉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他一共干了四票,击杀了近两千土耳其辎重兵,缴获了数百吨物资。
自打战争爆发以来他还没这么富裕过,伏特加都可以喝一瓶倒一瓶不带心疼的。
“好了, 差不多就得了!”维什尼亚克踢了他屁股一脚,教训道:“做好准备, 回特尔诺沃休整。”
鲍里斯不高兴了, 嘟着嘴问道:“没必要吧,你都看到了,土耳其人的后勤车队根本毫无防范,简直就是移动的小金库,不抢了他们太可惜了。你看看保加利亚人都敢单干了,我们没道理比他们还胆小吧!”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知道李骁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鲍里斯果然是飘了,只看到了利益没有注意到风险。虽说现在还一切顺利,但土耳其人并不是猪头,就算他们是猪头,英国人和法国人也不是猪头,迟早会反应过来。
只要一次失手就会万劫不复,乘着现在风声还没有那么紧,赶紧地蛰伏起来才是明智之举。
“这是命令!如果你不老实,我会直接送你回布加勒斯特!”维什尼亚克才懒得跟鲍里斯废话,直接就上绝招。
果不其然鲍里斯只能老实就范,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道:“除了威胁我你还能做点什么?就不知道你胆子怎么那没小,当年跟我一起偷窥拉沙波娃洗澡的时候, 可没见你胆子这么小啊!”
维什尼亚克不由分说地又踢了他一脚:“再胡说八道嘴上没个把门的我直接跟你老婆说说你在莫斯科的那些红颜知己!”
鲍里斯又哼了一声:“你就威胁我吧,你看看保加利亚人会不会听你的!真是的,只知道窝里横,什么人啊!”
这一点鲍里斯还真说错了,因为维什尼亚克压根不在乎保加利亚人的态度更不在乎他们的死活。甚至巴不得他们被土耳其人逮住才好,那样乐子才大才有好戏看嘛!
当然啦口头上他还是会提醒一声的,至于拉泽特等人听不听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我建议暂且休整,土耳其人未来必然会有所反应,我们的力量还很薄弱,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拉泽特听了这番警告陷入了深思,而普罗文斯伯爵却完全不以为然,因为这无本买卖干起来实在太爽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物资。
这一个月下来赚到的钱比得上他过去十年的收入,他恨不得四处出击抢他个天翻地覆才好,让他收手?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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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太谨慎了,土耳其人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普罗文斯伯爵大大咧咧地回答道,“这么畏手畏脚能做成什么事情?!”
维什尼亚克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药医不死人,有些人想要作死而且拦都拦不住你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能随他们去呗!
维什尼亚克都懒得继续重复警告普罗文斯伯爵, 直接岔开了话题开始东拉西扯。不一会儿普罗文斯伯爵就不耐烦地告辞离去了。大概对他来说继续跟俄国人废话没有一点儿意义,之前他的人已经证明了哪怕没有俄国人的帮助也能成功地完成对土耳其人的抢劫。
既然如此何必还跟俄国人合作呢?一个人吃独食他不香啊!
至于拉泽特到没有直接告辞,而是陷入了沉思。很显然他更加了解俄国人,之前的合作让他明白俄国人有多精明或者说多狡猾。
刚才都明明在警告他们要小心了,一眨眼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显然不正常。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但就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在哪里。
想了半天,他试探着问道:“阁下,之前您并不是开玩笑对吧?”
维什尼亚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你可以当我在开玩笑。”
拉泽特没那么好糊弄,他立刻说道:“阁下,我一项敬仰您、安德烈大公阁下和斯佩兰斯基总督阁下,将你们当做最好的老师和最大的依靠。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也愿意遵循你们的指导,您可千万不能抛下我们不管啊!”
话倒是好听,但维什尼亚克并不是很相信拉泽特真的有如此的真诚。说一套做一套倒是更有可能。
不过不要紧,反正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不就是演戏吗?拼演技他也没怕过谁!
维什尼亚克立刻装出一副真诚关切地样子安慰道:“我的朋友,我们当然不会不管你们,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帮助你们,让你们获得解放赢得自由。可是……”
维什尼亚克能看到拉泽特的耳朵都竖起来了,明显他对但是后面的话非同一般的有兴趣。
这让维什尼亚克心中愈发地肯定这厮就是在演戏,顿时他表演得更加卖力:“可是您刚才可能看到了,普罗文斯伯爵已经利欲熏心听不进任何忠告了,哪怕我再怎么强调他依然不会听,还是会我行我素……我能怎么办呢?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等他碰壁,然后再设法帮助他回到正轨。”
拉泽特愣了,没想到维什尼亚克竟然会这么说,不过这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他就知道俄国人如此的冷静肯定是有原因的,原来是等普罗文斯伯爵碰壁然后再去当救世主啊!
这么解释的话拉泽特完全能够理解了,俄国人显然希望能够控制住普罗文斯伯爵这样的保加利亚地方实力派,所以故意看着他去碰壁。换做是他恐怕也会这么干,看看俄国人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处置方式,显然他们希望保加利亚也变成下一个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
第七百三十七章 “善心大发”
拉泽特知道了俄国人的打算之后,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开始考虑自己该怎么做了。
讲实话他之前对维什尼亚克的警告其实也有点不以为然,因为土耳其人的反应实在是太拉胯了,对他来说土耳其辎重队简直就是不设防的金库,这要是能忍得住才怪。
但是俄国人决然的态度,以及俄国人准备看着普罗文斯伯爵碰壁的行为让他又有点害怕了。万一俄国人猜对了, 接下来土耳其人要认真了怎么办?
一时间拉泽特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他放不下诱人的辎重队,另一方面又对俄国人的高深莫测有点担心。
这样的表情维什尼亚克太熟悉了,之前那些跟李骁合作的家伙经常被他折腾成这幅患得患失的表情。
他现在要做的非常简单,如果拉泽特无关轻重就不需要搭理,随他自己去选。如果他还有点用那么就稍微再点拨一下他好了。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觉得拉泽特还是有价值的,毕竟他算是当前唯一靠谱的保加利亚合作伙伴, 接下来按照李骁的说法一旦土耳其人加强了对后勤线路的保护,那他们就更需要拉泽特的帮助。
所以最好设法让拉泽特知道跟俄国合作的对他是有好处的,那就提点下他好了。
“我的朋友,”维什尼亚克一脸严肃地说道:“千万不要小看土耳其人。你看看在战争爆发之前谁能想到他们能跟我们相持这么久?不可否认他们确实很腐朽很落寞,但老话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肆无忌惮地袭扰交通线路不闻不问吗?”
拉泽特沉默了,而维什尼亚克则继续劝道:“就算您不是特别相信,稍微停一停看看普罗文斯伯爵的遭遇不是更保险吗?”
“我们和那位财大气粗的伯爵不同,他家底厚损失得起,而我们就不一样了!”
维什尼亚克最后的忠告成了压垮拉泽特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如维什尼亚克所说人家家大业大损失得起,而他们小门小户真心经不起这样的打击。所以让普罗文斯伯爵帮着探路,看看土耳其人的手段有什么不好呢?
拉泽特下定了决心,很是诚恳地回答道:“您说得太对了,我们确实不能小看土耳其人,谨慎一点没坏处!”
维什尼亚克的目的达成了,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很快他和拉泽特带着两家的人马径直返回了特尔诺沃。就在他们抵达特尔诺沃没多久,普罗文斯伯爵那边就结结实实地踢到了铁板上。
“损失了一千多人?怎么回事?”
维什尼亚克很清楚普罗文斯伯爵麾下其实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五千人马,一次性就损失了一千多,这算得上重大损失了。
拉泽特沉着脸回答道:“土耳其人设置了陷阱, 用假情报误导了伯爵, 然后伯爵一头就栽了进去!”
说到这里,拉泽特露出了后怕的表情,可以想象如果他没有听从维什尼亚克的劝告,继续跟着普罗文斯伯爵一起行动,那他们家就要伤筋动骨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现在土耳其人正在全国通缉普罗文斯伯爵,也就是说那位伯爵已经变成了过街老鼠,只要土耳其人继续控制保加利亚一天,他就一天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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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文斯家族数百年的积累才有当前的家世,而普罗文斯伯爵一朝就给他全部败光了。这着实是吓倒他了。
维什尼亚克却一点儿都意外,那普罗文斯伯爵不是一般的贪婪,迟早都是这个结果,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这么迅速,不过嘛,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确认一些事情:“伯爵和其家人呢?有没有被逮捕?”
拉泽特摇摇头道:“伯爵提前收到了消息,带着家人躲了起来,现在他们很安全。”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们和伯爵的关系有没有暴露呢?”
拉泽特自然知道维什尼亚克在担心什么,之前他也很担心,不过从土耳其高层的内线传来的消息看, 普罗文斯伯爵这方面的保密工作还是可以的,土耳其人仅仅以为他是利欲熏心才铤而走险,并不知道幕后还有俄国势力在活动。
谢天谢地!
拉泽特在心中默默地为普罗文斯伯爵点了个赞,虽然你是个贪婪的蠢货,但你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维什尼亚克也点了点头,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拉泽特吓了一跳:“伯爵现在迫切需要我们的帮助,您能联系上他吗?”
拉泽特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俄国人竟然说要帮助普罗文斯伯爵,这是吃错药了吗?之前他们不是巴不得普罗文斯伯爵出事吗?
他咳嗽了一声,小心地问道:“您准备怎么帮助伯爵呢?”
看拉泽特的表情维什尼亚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以为帮助是假杀人灭口才是真的。
只不过嘛,维什尼亚克这回还真是去帮忙的,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打算将伯爵的家人送往瓦拉几亚或者其他他们喜欢的安全的国家,然后我打算协助伯爵重整旗鼓继续我们之前的事业!”
拉泽特愣了,他想不通俄国人为什么突然就善心大发了,竟然会这么主动的为普罗文斯伯爵提供如此难得的帮助,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维什尼亚克的意思很简单,之前他不太喜欢普罗文斯伯爵是因为他实力太强而且也太强势了。一旦壮大起来很有可能就会脱离控制。
后面发生的事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位伯爵果然飘了,然后就自行其是了。
而现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被土耳其全面通缉的普罗文斯伯爵除了跟他合作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此时拉他一把,他还不感激涕零?
更何况将其家属送往瓦拉几亚或者圣彼得堡,等于是抓住了关键的人质,未来普罗文斯伯爵就只能跟着他的指挥棒走了……
第七百三十八章 机会来了
虽然维什尼亚克并不喜欢这样的手段,但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只能这么干,否则遭受损失的将是你自己。
不过这一切拉泽特并不知道,他还在震惊于俄国人的够意思,因为换做是他的话,才懒得搭理普罗文斯伯爵的死活,毕竟他已经丧失了利用价值, 完全不用管了。
俄国人的讲义气让他不禁怀疑之前是不是看错了他们,也许他们并没有那么市侩并没有那么唯利是图以及并没有那么不讲人情?
讲实话他感到矛盾,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伯爵一定会铭感五内永远感激您为他所做的这一切!”
维什尼亚克心里头呵呵一声,暗道: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都是免费的。未来普罗文斯伯爵就会知道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偿还俄国的“无私”友谊了。
不过那不是今天,今天维什尼亚克只需要让拉泽特和普罗文斯伯爵知道俄国的慷慨无私和重情重义就好了。
很快在维什尼亚克的坚持下,普罗文斯伯爵一家老小就被安全送往圣彼得堡了,在那里他们将成为全俄国最受欢迎的朋友,搞不好尼古拉一世都会亲自接见他们,在俄国输掉这场战争之前, 这一家子会生活在天堂之中。
至于普罗文斯伯爵本人,他留在保加利亚还是非常有价值的,毕竟他拥有广泛的影响力,还拥有两千多人马,只要操作得当很快他和他的人都将是俄国最好的奴隶了。
“我和鲍里斯将会尽全力训练您的士兵,让他们成为最勇敢的战士,您将率领他们解放您的同胞,将他们从邪恶的异教徒手中释放,您将成为保加利亚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
普罗文斯伯爵也被维什尼亚克描绘的美好前景深深地吸引住了。是的,对他来说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吗?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不如一条心跟着俄国人干到底,成功了搞不好他就会是保加利亚未来的国王或者大公。就跟现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那两位一样。
失败了?那也无所谓,到不了就去俄国,相信俄国人不会介意收留他的。
顿时普罗文斯伯爵意气高昂地说道:“我普罗文斯伯爵对上帝发誓,一定协助伟大的俄国兄弟解放保加利亚,让上帝的光辉重新照耀整个保加利亚大地!”
维什尼亚克很满意普罗文斯伯爵的上路,自然地不会吝啬再夸奖他几句, 反正也不需要出钱不是。
不过这确实有作用, 不光是普罗文斯伯爵有点容光焕发的感觉,连带着让拉泽特都开始亢奋了。
“阁下,您知道的,我和我的父亲一向支持将东正教兄弟从异教徒的奴役中解放出来的伟大事业。而今天我们愈发地坚信这项伟大事业必将胜利!请您允许我们和普罗文斯伯爵一样加入这项伟大事业吧!”
维什尼亚克自然是满口答应,他热情洋溢地回答道:“亲爱的拉泽特,我必须告诉您,您早已加入这项伟大事业,您将是俄国最重要的忠实朋友!”
闻听此言拉泽特自然是愈发高兴,说不得又是一通保证和许诺。只不过嘛维什尼亚克并没有放在心上,这种空头支票对他没用,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保加利亚人如此热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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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里斯并没有想那么深,他被维什尼亚克的态度给搞糊涂了,毕竟某人之前一直强调不能太惯着保加利亚人,而现在好像完全忘记了一样。
“我当然没有忘记,”维什尼亚克打了个哈欠,“逢场作戏罢了,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吗?”
鲍里斯愣了,他真心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的。毕竟之前大家看起来都是那么严肃好一本正经, 谁想到竟然是假的?
“该死的!”鲍里斯啧啧地怪叫了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不去演戏太可惜了, 一个个都跟真的一样!”
维什尼亚克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所以你以后跟其他人打交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傻乎乎的什么都当真!”
鲍里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可笑。
不过维什尼亚克却没有取笑他的意思,而是继续告诫道:“尤其是那个拉泽特,这小子特别滑头,他的许诺千万不要当真!”
鲍里斯又点了点头。
“很好,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训练普罗文斯伯爵的人,尽可能让他们变得有用点!”
鲍里斯又愣了,问道:“之前你不是说不需要特别用心,一般用心去训练他们就好了吗?怎么……”
维什尼亚克叹道:“拉泽特的人确实不需要特别用心,毕竟他们父子都是老狐狸,并不一定会一直站在我们这边……而普罗文斯伯爵就不同了,现在他只能跟我们合作,所以好好训练他们让他们给我们当牛做马不好吗?”
鲍里斯大摇其头,对维什尼亚克的无耻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不过嘛,他也喜欢这么干!
为普罗文斯伯爵默哀吧,他绝对想不到未来的生活将是多么水深火热,只不过很可能就算知道了他也不甚在意,毕竟他现在真心什么都没有了,搏一把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搏一把那就真心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月,土耳其人很满意消灭了普罗文斯这样的捣蛋鬼,而且随着英法联军主力抵达多瑙河一线,他们的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了接下来的全面进攻作战。
对于脆弱的后勤补给线路再次不甚上心起来,而这就是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等待已久的时机。
“接下来半个月,我们将全面出击狠狠地打击敌人的交通线路,尽可能设法摧毁敌人的补给车队,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袭击他们的物资仓库。”
稍微一顿,维什尼亚克对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说道:“这项任务十分重要,连米哈伊尔公爵都十分关注,先生们,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第七百三十九章 战术灵活(上)
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并没有让维什尼亚克失望,憋了个把月的他们就像出笼的恶狼,那叫一个凶残,给土耳其人后勤线路搅和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一时间保加利亚中部地区全是他们猖獗活动的身影,土耳其人能送到前线的补给瞬间就少了差不多三成。
千万别小看这百分之三十,英法联军加上土耳其军队云集在多瑙河一线,兵力何止百万。
这么多人光是吃饭都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这些人还是上战场玩命的主儿。吃不饱弹药不够使唤,那能干?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的感觉特别明显,之前那个月他真心是被联军逼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但是进入这个月之后,压力陡然就是一轻。
之前土耳其人一天可以不停歇地连续进攻五六轮,现在顶多就是搞三轮, 轮完了也就蔫了。
更明显的还是英法联军的炮兵, 之前爆破弹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现在开火都得斟酌半天, 更多地时候只能用老旧的实心弹凑数。
原因是什么他猜也猜得到,肯定是后勤出问题了呗。
虽说保障百万大军的后勤供应确实容易出问题,但是出得这么突然,肯定是后方出了大问题。
“又是这个普罗文斯伯爵,这个星期他已经袭击了我们三个车队,导致我们损失数百吨物资!”
“你们之前不是说解决他很简单吗?为什么一个多月过去了都没有将其抓捕归案,反而让其愈发猖獗地开始四处劫掠,这都是你们的责任!”
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土耳其人也是一肚子火气,可还没办法发泄。毕竟搞事情的确实是普罗文斯伯爵,之前让这厮跑了谁想到他还能这么蹦跶?
土耳其人自然只能再三保证会立刻马上解决这个小问题,他们觉得这并不难,不就是教训某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贵族吗?
事实证明土耳其人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解决普罗文斯伯爵确实并不难,但前提是方法正确。
而土耳其人的方法怎么说呢?挺一言难尽的!
无非就是从前线抽调一只万余人的讨伐部队朝着出事的地点搜查,可问题是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按照维什尼亚克的建议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就不会呆在一个地方等着土耳其人抓。
就这么又过去了半个月,土耳其人被搞得狼狈不堪。后勤车队被袭击一点都没有减少,而他们派去清剿的部队什么都没抓到不说, 还累成了狗。
反正指挥官说了,他的部队急需休整,再这么像没头苍蝇一样瞎跑,他的士兵都要造反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以内后勤保障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善,英法施加的压力自然是更大了,隔三差五地就要把土耳其人抓过去痛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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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没面子啊!
被逼急了的土耳其人直接就豁出去了,干脆又抽调了五万兵力,沿着交通枢纽一字排开。他们还就不信抓不住那些讨厌的保加利亚苍蝇了!
这个情况很快就被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在土耳其的内应发现,而且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之前也重点关注了联军的兵力调动情况,不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发现,至少联军数万人的大规模调动和集结是瞒不过他们的。
“土耳其人来势汹汹啊!”拉泽特感叹道,“他们集中了六万人,分别驻扎在布拉戈耶夫格勒、普罗夫迪夫、加布罗沃、舒门和埃迪尔内几座城市,严密监管交通线路,几乎是拉网式排查!”
普罗文斯伯爵也道:“我在那边的熟人也说,这回土耳其人真的是恼羞成怒了,据说连过往的商队都被糟蹋得不轻。”
说完这两位一齐看向了维什尼亚克,很显然他们的意思是暂且缓一缓避避风头, 别被土耳其人逮住了。而且上次你不就是说要见好就收不能得意忘形吗?
现在咱们抢的东西也够多了, 歇歇吧!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维什尼亚克却道:“很好,这就证明我们这回打疼了土耳其人,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一定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还继续?”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惊呆了,不明白维什尼亚克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当然要继续!”维什尼亚克笑笑道,“不过方式需要调整,之前我们针对的目标大部分是后勤车队,既然他们现在死死地盯着车队,那我们就换个目标好了。”
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目标呢?”
维什尼亚克笑道:“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土耳其贵族、富商和地主。我们将全力对付他们,将他们赶出保加利亚!”
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维什尼亚克竟然要这么干。只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有些欣喜了。
为什么?原因非常简单,作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附庸,保加利亚人自然享受不到什么人身权益。哪怕是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这样的贵族,那见了土耳其人还是低一头的。
数百年来土耳其人不断地在保加利亚境内定居繁衍,不可避免地同保加利亚人发生矛盾和冲突,自然地保加利亚人是遭受损失的那一边,只不过奥斯曼土耳其虽然落寞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打不赢西方列强收拾保加利亚人还是轻松愉快的。
于是乎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之类的精英们没少受气,如今维什尼亚克给他们一个公开宣泄的机会,你说他们能不高兴吗?
更何况公然向土耳其贵族开刀有助于提到他们在保加利亚的声望,既可以打击土耳其人,又能刷声望还能捞到实质性好处,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干?
“不过我们得做得有技巧一点,”维什尼亚克很高兴这两位同意了他的方案,他告诫道:“这回我们不能大规模集结行动,一来容易被土耳其人发现容易被围攻,二来收拾那些富商和土财主用不着太多人,我们要化整为零四下出击,让土耳其人应接不暇……”
第七百四十章 战术灵活(中)
土耳其人确实开始焦头烂额了,前面后勤车队被袭击的事情还是一地鸡毛,眨眼之间保加利亚的土耳其裔富商贵族和财主们又遭殃了。短短一个礼拜就发生了不下五十起针对他们的袭击,不光是给全家老小杀了个精光,财产更是一扫而空,甚至施暴者还一把火给受害者的宅子给烧了个精光。
当然了,这确实是狠了点, 但也没有狠到让土耳其人抓狂的地步。最让他们糟心的是除了灭门和抢劫,这些天杀的土匪还生怕土耳其不知道是谁做的,特意在犯罪现场留下了大条横幅,写着异教徒都该下地狱,那啥啥不得好死之类的带有宗教性质的口号。
案子如此凶残数量还如此多,再加上凶徒还如此嚣张,那影响力自然是突破了天际。
一时间保加利亚的土耳其人,尤其是富人是人人自危,生怕哪天自己也被杀全家,自然是疯狂的@土耳其军方和政府,强烈要求尽快逮捕和消灭这些凶徒。
这下子土耳其军方和政府都犯难了,前线陈兵百万正和俄国人打得热火朝天,后方的后勤线路又需要大部队给保驾护航,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去维护地方治安?
总不能为了对付几个蟊贼就又从前线抽调兵力吧?
所以军方直接就说了:“对不起,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事儿是地方治安问题,找警察吧!”
警察管用吗?
肯定不管用啊!
警察是对付蟊贼的,像维什尼亚克和普罗文斯伯爵这一路的悍匪,警察遇上了也是个死!
果不其然土耳其警察叔叔很快就被悍匪给秀了一脸,科尔腾市警察局就被鲍里斯和普罗文斯伯爵带人给扬了,土耳其裔警察被杀了个精光不说,连带着市长都被吊在了市政府门口,那影响力叫一个轰动啊!
连苏丹都给惊动了,下严令要求严惩凶徒,说什么必须血债血偿!
于是乎军方就不能装作没看见了,但是吧你让他们从一线抽调兵力回去对付蟊贼, 那肯定是不愿意的。正好看到保护后勤车队的那六万大军忙活了大半个月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闲着也是闲着,先去帮着平定地方吧!
于是乎这六万人一下子就被抽调了四万,分成了数十个五百人规模的营级单位驻扎在保加利亚大小城市,目的非常简单,发现一个贼人就解决一个贼人,坚决不带过夜的。
应该说这样的操作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如果不是维什尼亚克等人是他们的对手的话,换成其他脑袋跟花岗岩差不多的传统贵族来指挥,多半就只能抓瞎了。
可维什尼亚克不同,他那叫一个机灵啊!你这六万大军猬集一团我确实啃不动只能见着就绕道走。可你主动分散了,那就别怪我集中兵力各个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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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将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的人马召集在一起,再加上鲍里斯那一千人,足足凑了六千人。这六千人算是他们久经战阵的精锐力量,经过这几个月的锤炼,和最初那真是有天壤之别!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消灭沃尔比察驻扎的土军部队,根据前期侦察, 这里除了少部分警察之外, 只有刚刚调过来的一只五百人队。”
拉泽特被吓了一跳, 他生性谨慎,自打普罗文斯伯爵被教做人后,他就觉得直接跟土耳其人硬碰硬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别看最近他对维什尼亚克是亦步亦趋,但那是建立在欺负渣渣的基础上。
你让他直接跟土耳其军队扛正面,他还真不敢!
但是吧,最近一段时间跟着维什尼亚克他赚得盆满钵满,现在让他说不跟了,那以后还怎么合作。
沉思了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阁下,打土耳其人我不反对,但以我们的力量跟土耳其正规军硬碰硬恐怕不是上策吧!”
看了看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的反应,见他们没有生气拉泽特才继续说道:“而且之前我们的行动被证明非常有效,不光大量的消灭了土耳其人,还充实了军备,最重要的是打响了名气。既然如此何必突然改变呢?”
维什尼亚克笑了,他早就料到拉泽特或者普罗文斯伯爵会提出类似的反对意见,他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是的,之前我们战果辉煌。但为什么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呢?原因就在于我们灵活多变的战术,敌人重兵把守交通线路,我们就消灭他们那些毫无防备的富商和贵族。而现在敌人明显已经改变了战术,集中了较为强大的兵力去保护地方,如果我们继续对那些富商和贵族下手就会正中他们下怀!”
这个理由让拉泽特陷入了沉思,但还不足以说服他接受,马上他又提出了新的问题:“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像上次那样蛰伏一阵,等土耳其人松懈下来再采取行动呢?”
维什尼亚克一脸严肃地回答道:“这么做当然可以,而且也足够安全!但是先生们,我们汇聚一堂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抢几个钱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蛰伏一阵子像老鼠一样躲回地洞当然没问题!”
维什尼亚克语气愈发地严厉起来:“但我们的目的是争取保加利亚的独立和自由,是解放千千万万被奴役的保加利亚兄弟。所以我们不能一辈子都躲着土耳其大部队,我们必须一步步壮大起来,必须能单独同他们战斗,并战而胜之!这才是我们聚集一堂的目的!”
拉泽特愣了,讲实话他能够接受并理解维什尼亚克的话的,但是他并不相信就靠他们这几个人能打败土耳其人能解放保加利亚。这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好不好!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普罗文斯伯爵却不耐烦了,他跟拉泽特不同,现在他已经被绑上了俄国战车,必须跟俄国人保持一致,哪怕他也不太相信维什尼亚克的话,但是维护俄国是他最基本的态度。
顿时他冷哼了一声:“你要是胆小不敢干,那就滚开,没有你我们一样能打赢土耳其杂碎!”
第七百四十一章 战术灵活(下)
普罗文斯伯爵气势很足,看上去对拉泽特的胆怯很是不屑,他很是鄙视地说道:“土耳其人有什么可怕的,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被我们耍得团团转,而现在仅仅是五百个傻乎乎的土耳其大头兵就能吓倒你,拉泽特先生,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还以为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呢!”
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这样也好,这回的好处总算不用分给胆小鬼了!”
拉泽特顿时有点挂不住了,虽然他们家在保加利亚不是普罗文斯伯爵那种豪门望族但也算得上有头有脸。被这么嘲讽要是还能忍那真心不可能。
他立刻顶了回去:“伯爵,请你注意一点,鲁莽行事不代表勇敢,希望你不要忘记之前您鲁莽行事的后果是什么!”
普罗文斯伯爵顿时就毛了,咆哮道:“你什么意思!”
拉泽特哼了一声冷冷道:“我什么意思您应该清楚, 您现在可是都被土耳其全国通缉呢!”
普罗文斯伯爵更是生气,冲上去就想找拉泽特理论,维什尼亚克自然不能放任这两人真的打起来,立刻打圆场拉开了两人:
“先生们,不要内讧。我们的敌人是土耳其人,自己人打起来算怎么回事?”
“这次行动不是强制性的,想加入我么欢迎,不想加入也不强迫。只不过这一次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成功了我们将继续复制这一模式,一步步由弱变强。”
拉泽特又一次沉默了,虽然维什尼亚克说这是自愿加入,但他很清楚如果不自愿加入这次行动,那以后想要自愿加入行动恐怕就难了。
想了半天,他知道这次就算明知道前面有坑也得去踩了,大不了不投入那么多,只派部分兵力加入行动,就算是最后失败了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我当然会加入行动,但是搞清楚其中的风险也是非常必要的,我们的力量太弱小了, 不能随便浪费!”
普罗文斯伯爵对这个解释是嗤之以鼻,当然这也确实是个借口,不过维什尼亚克并不在意,只要拉泽特同意加入就好了。
“我的计划用小股兵力袭击当地富商,不用太多,三两家就好,动作不需要太快,而且一定要给他们求救的机会,我相信当地驻军一定会分兵前往救援,我们只要集中力量袭击其中一路救兵将其歼灭就算胜利!”
拉泽特愣了,这个计划完全可以接受,哪怕他们的力量比较弱,但是抓住一路敌人打胜算还是比较大的。你想想当地驻军拢共才多少人,分兵之后每一处顶多也就是一两百人的样子。
几千人还吃不掉百把人了吗?
顿时他当场表示:“太好了,就这么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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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维什尼亚克嘴角翘了起来,他就知道拉泽特会同意的,讲实话最初他并没有这么谨小慎微,准备直接吃掉那五百敌人。可是后来想了想,对拉泽特和普罗文斯伯爵来说这跨度还是有点大, 为了让他们放心, 还是用点计策削弱敌人吧。
维什尼亚克的判断十分准确,土耳其人毫无防范地就中计了,听闻有土耳其富商遭受袭击,不疑有他的驻军立刻分兵前往救援。只不过在半路上土耳其人就遭到了迎头痛击。
三轮齐射之后,土耳其人就乱成了一团,而当普罗文斯伯爵的轻骑兵进入战场之后,这一百多土耳其士兵就抱头鼠窜了。
从打响第一枪到战斗结束仅仅用了二十五分钟,当拉泽特抵达现场的时候战场都打扫完毕了。
“不可思议,您的计策太成功了!”拉泽特由衷地赞叹道。
维什尼亚克仅仅耸了耸肩,因为这种规模的战斗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不就是消灭百十个土耳其兵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要是三千人都干不过一百多人,那他真心可以找棵歪脖树上吊了断算了。
“如果我们动作够快的话,可以去袭击另一路土耳其人,距离不是太远,完全可以埋伏在他们回程的路上给他们个惊喜!”鲍里斯忽然插嘴说道。
这个建议让拉泽特和普罗文斯伯爵顿时就不说话了,虽然这次行动很顺利,但总归是精心准备之后的袭击行动。是有心算无心,可让他们连夜继续行动再行军去袭击另一路土耳其军队,这在他们看来风险有点太大了。
维什尼亚克自然能看出那两人的犹豫和不自信,不过他很赞同鲍里斯的提议:“乘胜追击是个不错的建议,我们刚才消灭了大约180个土耳其兵,也就是对方最多还有三百来人,更何况敌人很有可能还分成了两路,每一路都跟刚才差不多。”
普罗文斯伯爵舔了舔嘴唇,他动心了,虽然他的胆子也不算大,但是能让土耳其人吃瘪的事情他很乐意做,尤其是听上去风险还很小。
而这时维什尼亚克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一路主力约两千人去敌人回程路上埋伏,另一路一千人监视另一路敌人,如果他们动了,就就地阻击,如果没有那就不用管。”
拉泽特小心翼翼地问道:“两千人够吗?”
不等维什尼亚克解释鲍里斯就抢先回答道:“完全足够了,我们的人都太多了,一大半都在看戏,要说我一千人都够了,完全可以分两路出击,将剩下的敌人全部歼灭……”
好吧,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回答道:“波戈洛夫斯基上校的计划更保险,我们还是别太冒险了,就这么干吧!”
维什尼亚克在心里呵呵了一声,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不能逼迫得太紧,要是真吓跑了这两个那就麻烦了。
接下来的行动依然是一帆风顺,土耳其人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根本没把几个抢匪放在眼里,真的是兵分三路前往剿匪。然后嘛,自然是一头撞上了厉兵秣马准备已久的伏兵,然后就被打得抱头鼠窜狼奔猪突。
一夜之间五百人的驻军就剩下百十来人,那叫一个尴尬……
第七百四十二章 土军的应对
尴尬的不仅仅是当地的驻军,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也觉得尴尬,之前他们还左担心右担心,一直担心打不过土耳其人,结果土耳其那叫一个菜,三下五除二就被解决了。
这不就是说他们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都是杞人忧天吗?
普罗文斯伯爵还好点, 拉泽特那真心是特别尴尬,扭扭捏捏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维什尼亚克并没有多说什么,笑笑道:“事实证明敌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只要我们团结一心策略的当,战胜他们并不是难事!”
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赶紧连声附和:“您说得太对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冲进城内消灭剩余的敌人呢?”
维什尼亚克摇了摇头道:“不,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离开此地!”
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想不明白了, 之前敌人多的时候你还敢下手,现在就那么几个敌人了,怎么还主动跑路呢?
维什尼亚克解释道:“敌人并不是傻瓜,被我们重创之后肯定会求援,哪怕他们人少,城市作战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一旦我们被敌人增援的主力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主动撤离,跳出这个圈子,一边休整一边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机会更妥当。”
俄国爸爸都这么说了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自然是不敢有意见。而且俄国爸爸的话也在理,就他们这点兵力一旦遇上了土军主力,分分钟就会被击溃。所以麻溜滴走人不失为上策!
维什尼亚克带着普罗文斯伯爵等人转移了,一天之后当土军援军抵达当地时只看到了一地鸡毛。是的,维什尼亚克虽然决定转移,但也不会直接闪人,而是又劫掠了当地的土耳其富商和地主一把,将这些抢了个清洁溜溜。
于是乎土军增援部队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差点被喷得生活不能自理。
如果这就完了其实也没啥事,谁还没有被骂的时候?让土军难受的是,仅仅过了一周,离扬博尔不远的博亚吉克又遭到了袭击,依然是同样的套路,当地驻军大意中计被各个击破。不同的是这回的损失更加惨重,那五百多人是一个都没活下来。
就在土军高层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仅仅过了三天博亚吉克南边的埃尔霍沃驻军又中了相同的招数全军覆没。
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损失了一千多人,这就让土耳其人无法接受了,最主要的是敌人是谁以及在哪里都没有搞清楚,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告诉我,袭击者在哪里?他们不可能是幽灵,不可能来无影去无踪,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一而再再三的让我们蒙受损失?”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就算有,也不敢说,说了上头也不一定喜欢听。
总之,土耳其人不得不再次改变策略,将各地的驻军人数从五百提升到了一千人。
只不过嘛,人多了就意味着能覆盖的点就少了, 他们不得不放弃了部分不那么重要的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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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自然又给了维什尼亚克可乘之机。他专门选择了那些被放弃的城镇下手, 一时间小城市的土耳其富商和贵族是人人自危,他们不得不放弃产业拖家带口往大城市跑。
如此一来他们留在乡下的地产是完全荒废,维什尼亚克指示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尔设法没收土耳其人的地产,连带他们种在地里的庄稼一起分给了穷苦的瓦拉几亚人。
这算是一举双得,首先是收买了人心,让原本对加入尼古拉一世伟大事业的保加利亚人多了不少热情。其次也是让土耳其和英法做恶人,这些产业毕竟不是合法所得,可以想象一旦土地原本的主人回来了将会发生什么。
一旦土耳其人和保加利亚人爆发尖锐的冲突,那乐子就大了,很有可能会让更多的保加利亚人拿起武器对抗土耳其。
维什尼亚克知道李骁的计划就是在保加利亚掀起更大的动荡,只有保加利亚乱了才能给土耳其以及英法制造足够的麻烦。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他继续秉持之前的方针,专门捡软柿子捏,搞得土耳其人疲于奔命损失惨重。
终于,当维什尼亚克带人将土军在加布罗沃的后勤仓库付之一炬后,不管是土耳其人还是英法联军都忍不住了。
“这三个月来,一小股敌人在我们的后方肆意活动,不断地袭击我们的交通线路,破坏我们的仓储设施,甚至敢于直接袭击我们的驻军,给我们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如果我们继续放任他们为所欲为,很有可能让我们前线的进攻作战也受到影响!必须消灭这些讨厌的老鼠,必须将他们铲除干净!”
“所以经过联军讨论通过,我将从前线再抽调十万人,争取在一个月内消灭他们!”
被抽调的这十万人肯定只能是土耳其人,不光是他们对维什尼亚克恨之入骨,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斗力较弱。
什么?你问为什么要抽调战斗力弱的?
原因非常简单,如果抽调英法联军,先不说他们的总兵力也不过是二三十万。抽调十万人那将极大的损害联军的进攻能力。
对联军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突破俄军的阵线,最好是能杀入瓦拉几亚腹地。一旦抽调了真正能打仗的部队,给俄军的压力就不够了。
其次,收掉十万英法联军在保加利亚腹地“剿匪”,这可不是土耳其人喜欢看到的。虽然英法现在跟他们的同盟关系,但土耳其人可是一点都不放心他们。
让这么多联军在保加利亚腹地肆意活动,土耳其人担心英法很有可能借此搞名堂,比如在保加利亚扶植代言人之类的。
综合两方面考虑,还是让土耳其人自己去剿匪吧,这样对双方都好。
当然啦,英法对此也是有话说的,让土耳其自行剿匪可以,但土耳其必须保证尽快解决问题,否则他们不排除亲自动手,而那时候很多事情就由不得土耳其说了算了……
第七百四十三章 李骁的办法
米哈伊尔公爵的心情还算不错,因为这两个月他的压力并不是特别的,到不说土耳其和英法联军的攻势不猛烈,而是敌人的攻势大部分时候都后继乏力。
可能前三天压力非常大,但是挺过去了之后,敌人的攻势立刻就萎靡了一大半,到了最后甚至他还能从容地组织反击带走一波敌人。
所以他对维什尼亚克的工作非常满意, 连带着对阿列克谢和李骁态度都好了很多。
“你的办法很有效,我看可以继续发扬,能不能扩大规模,多派点人过去?”
李骁当场就呵呵了,敌后袭扰作战并不是人越多越好,毕竟保加利亚国土面积有限, 容纳不下那么多人。而且人多了后勤压力也大,毕竟就算是游击队也是要吃饭穿衣的,更别提还需要武器弹药,这些可不是你想运就能送过去的。
而且李骁认为米哈伊尔公爵的那些正规军根本不适合干这个,他们根本不适应敌后作战模式,以前他们所学到的那些教条会牢牢地束缚住他们,让他们什么都做不好。
与其让这些正规军勉强去做那些他们绝对做不好的事情,还不如将这些交给更适合的人去干——比如保加利亚人。
“我认为可以继续武装保加利亚人,从普罗文斯伯爵的例子就能看出只要有足够的压力,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可以期待的。”
“并且他们熟悉地形,方方面面的关系又畅通,比较容易获得敌人的动向,最重要的是武装他们成本低,还无需抽调我们在一线的作战力量。”
米哈伊尔公爵陷入了沉思,他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将,李骁提出的这些意见他只要稍加思考就能分辨出还是有道理的。
不过他也是有顾虑的:“武装保加利亚人可靠吗?先生们,我不怀疑他们跟土耳其的仇恨,但是战争爆发之后他们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很消极!”
米哈伊尔公爵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很怀疑一旦他们获得了足够的多的武器装备会不会生出异心?”
这个问题很现实,因为没有人能为保加利亚做担保。更何况保加利亚还有前科, 你瞧瞧他们在战争爆发后的表现,不说辣眼睛,至少是没用心。
“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性,”李骁很是坦然地回答道,“但是跟武装他们带来的好处相比,这点儿问题暂时对我们来说影响不大!”
米哈伊尔公爵愣了,看了看李骁问道:“怎么可能影响不大?你不看看……”
李骁插嘴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是您想想,就算保加利亚人接受我们的武装后不受控制,他们还能调转枪口对付我们吗?无论如何土耳其都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没有打败土耳其之前,除非是他们傻了,否则不可能公然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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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尔公爵又愣了,这么说倒是没错,可是未来土耳其人败了,那时候保加利亚人又尾大不掉怎么办?
李骁冷哼了一声,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的公爵阁下,您现在考虑这些不觉得太……太早了吗?先不说这场战争最后是什么结果, 就算要打败土耳其我们都需要漫长的努力!而在此期间我们的困难比敌人多得多,这时候我们首先需要考虑的不是武装盟友未来可能会有什么影响。而是不武装他们, 我们很可能都无法赢得胜利!”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惊醒了过来,他确实想岔了,眼前俄国能不能赢得胜利都难说,哪有那个操蛋的闲心思考保加利亚未来会不会不可靠。
先老老实实地将保加利亚绑上战车,想方设法地打败敌人再说才是上策。
至于未来的那些破事,未来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千万别想太远了吧!
“你说的有道理。”米哈伊尔公爵很干脆的承认,“我们暂时顾不了那么多,怎么渡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叹了口气他继续说道:“不过还是需要设法控制住他们,就算他们不会跳反到土耳其那边,但是英法不能不防啊!”
李骁也很赞同这一点,和土耳其相比英法确实更值得警惕,这两家都是搞阴谋诡计的行家,最擅长用各种卑鄙手段达成目的。其中就包括收买保加利亚人。
如果保加利亚人真的可以给他们制造大麻烦,为了达成削弱俄国的目的,这两家肯定会诱之以利,用包括帮助保加利亚自治或者独立的手段收买保加利亚的那些骑墙派。
很不幸的是,保加利亚别的不多,现在最多的就是骑墙派。甚至就是拉泽特和普罗文斯伯爵这样的人,内心深处都是摇摆不定。只要英法给的好处足够多,分分钟他们就会去抱大腿喊爸爸。
李骁可不希望努力了半天结果分分钟就被人摘走了果实,毕竟之前希腊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为了将俄国封锁在黑海之内,英国人是什么都肯干的。
而要想不被截胡,那么就必须对保加利亚亲俄派加强控制,不说人人都像普罗文斯伯爵一样将家眷送到圣彼得堡做人质,至少得保证他们不会随随便便就倒向了英法两国。
当晚李骁就给维什尼亚克下达了新的指示,他命令维什尼亚克尽量唆使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在内的亲俄派袭击英法联军,最好是能公然跟英法联军撕破脸,比如多屠杀一点英法军队的士兵。
总而言之就是想方设法地让他们站到英法的对立面,当然啦仅仅做到这些还是不够的,这还需要李骁从另外一边帮着努力。
老话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不管得让保加利亚人抽英法的嘴巴,还得想办法让英法恨上保加利亚人,最好是能恨之入骨才好。
这就需要新闻人的帮忙了,而李骁最擅长利用这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西欧新闻人。反正只要钱到位,什么鬼话他们都敢说。而且抹黑俄国及其盟友现在又是政治正确,李骁相信只要略施小计他们就会上钩……
第七百四十四章 尼古拉一世的把戏
不知不觉第九次俄土战争就打了大半年了。尼古拉一世最开始的几个月解决战斗的设想已经无情的破灭了。
现在别说再来个几个月,恐怕再多两倍的时间都可能。对俄国脆弱的经济来说,这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作为全欧洲最落后的列强,俄国本身的工业能力完全不值一提,甚至就算再过五十年俄国的工业能力也只能用渣渣来形容。所以二十世纪初才被另一个更弱小的列强按在地上摩擦得鼻青脸肿。
俄国真正有点强国的样子那还得是钢铁慈父的时候,没有这位慈父确实就没有后来如日中天的苏联,更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西方世界几十年。
只不过俄国人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意识到慈父的宝贵,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意识到全面工业化的宝贵。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俄国都以一种极为可笑的方式在抗拒工业化,一门心思地试图扑腾在种地事业上不可自拔。
简单点说吧,作为全世界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俄国人在种地上确实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利用好了可能不在美畜之下。
只不过俄国人的利用方式太独特,比如在这个年代那就是想方设法地压榨农奴,各路贵族都乐于当个舒舒服服的农奴主。
这种搞法收益确实高,主要是成本低廉,根本就不用想事,躺着就能把钱赚了。
不过问题也有,因为这么赚钱太容易,就很容易让人不思进取,永远就只想当个农奴主了。而且这种毫无风险的买卖远远比办工厂省心省力,自然地就更加没人愿意去办厂子了。
农业发达有农业发达的好处,只不过俄国的农业远远算不上发达,只能说农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占比高,从事农业的人口多,但效率真的不算多高。
尤其是在主要资本主义强国完成工业化后,但农业越来越需要农业机械以及化肥之后,哪怕是使用农奴的成本再低也跟不上趟了。
而且在当前农业国家对工业国家还有一项天然的劣势,那就是一旦被封锁,真心就要抓瞎了。
土耳其当然不可能封锁俄国,但英国可以。想当年拿破仑够不够拽还不是英国人封锁得生活不能自理。
对俄国这种需要出口农产品换取工业品的落后国家来说,一旦被封锁, 那真心会很惨。尤其是他们还要维持一场残酷的战争,如果无法从国外购买紧缺物资,那真心是憋死个人啊!
实际上战争打了才半年多,俄国国内不少地方已经开始不稳定了,农奴起义、波兰的民族解放斗争,乱七八糟的破事碰在一块,让尼古拉一世开始焦头烂额了。
“英军开始入侵远东地区,很有可能对我国在远东地区的控制造成重大影响。先生们,你们说说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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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御前会议的大臣其实并不是特别关心远东的问题,对大部分俄国贵族来说远东的那些不毛之地毫无价值,除了能用来流放那些讨厌的自由主义份子外,根本没有一点鸟用。
所以就算被英国人抢走了又如何?又不会损失他们一毛钱。
讲实话,相对于远东的不稳定,他们更关心怎么体面的结束战争。这场战争已经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了重大影响,而且随着英法两国不断增兵加码,除了尼古拉一世之外几乎没人相信俄国能打赢这场战争。
“陛下,这确实不得不防,”老阿德勒贝格破天荒地第一个抢先发言,“鉴于当前我们正在全力应对英法土三国, 没有多余的力量给予远东地区支援, 一旦英法两国全面入侵我国远东地区,那里兵力空虚恐怕根本守不住啊!”
尼古拉一世只是看着老阿德勒贝格, 因为这些道理他全知道,他提出这个问题想要的是解决办法,而不是让臣子们继续加重他的忧虑。
好在老阿德勒贝格也明白这个道理,他马上给出了自己的办法:“我听说美国对阿拉斯加地区有兴趣,那里对我们来说完全是一片不开化的不毛之地,而且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去驻守,不如顺水推舟将阿拉斯加转卖给美国人,赚取一笔经费缓解我们紧迫的财政压力。”
这个办法自然不是老阿德勒贝格想出来的,他不过是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罢了。反正阿拉斯加荒着也是荒着,还不如卖了换钱,哪怕是钱有点少,但蚊子肉也是肉,多少能缓解一下财政压力,让尼古拉一世少征点战争税嘛!
老阿德勒贝格话音刚落,乌瓦罗夫伯爵一众贵族立刻就开始跟进赞同,像他们这种保守势力都是守着土地过日子。之前尼古拉一世征税已经让他们很是肉疼,眼瞧着这场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多久,搞不好第二轮第三轮战争谁税已经在路上了。
得赶紧地想办法帮这位沙皇搞点钱,让他少征税才是关键啊!
只不过有赞同的自然就有反对的,第一个反对的是亚历山大一世,这很好理解,他反对其实是代表了尼古拉一世,割地对俄国沙皇来说简直就是再割他们身上的肉。
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抢回来的土地,随便三瓜两枣就给卖了,他们绝不接受!
也就是现在财政确实紧张以及实在没有那么多兵力去防守如此大的国土,否则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尼古拉一世本人了。
“区区那么一点点钱就让我们割让整个阿拉斯加,这简直是公然羞辱我们。俄国的面积虽大,但没有一寸是多余的!我坚决反对出卖土地!”
众人的反应其实有点尴尬,倒不是他们尴尬而是让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皇储尴尬。因为大家伙对这话几乎毫无反应,根本连象征性的羞愧都没有。
很显然大家伙都看穿了尼古拉一世的把戏,这位死要面子的沙皇故意让亚历山大皇储出面反对其实就是为了维护他那点儿面子和尊严罢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搅和(上)
简单说吧,尼古拉一世其实也不怎么看得上阿拉斯加那块不毛之地,卖了换钱对他来说毫无心理负担,但是吧这块地毕竟是祖宗打下来的,不能由他这个败家子孙亲自提出来卖掉。
最好是大臣们提出建议,然后他扭扭捏捏地拒绝一番,最后才“不情不愿”地被迫答应, 如此一来他面子上过得去了也就完事了。
所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必然是亚历山大皇储,毕竟他和尼古拉一世是一体的,他的反对其实就是为尼古拉一世张目而已。更何况提出反对意见的是皇储也给了大臣们反对的空间。毕竟尼古拉一世自己表示反对的话臣子们就不好说话了。
像现在这样,尼古拉一世的面子也照顾到了,臣子们也能好好说话,最后为难的问题也解决了岂不美哉?
至少乌瓦罗夫伯爵等一开始表示反对的人是这么想的,他以为今天的事情就是大家按照台词走一遍过场,然后卖掉阿拉斯加皆大欢喜。
所以面对亚历山大皇储的反对,他毫不犹豫地就冲了上去:“殿下,诚然您言之有理。但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打败土耳其人,和荒芜的阿拉斯加比起来,富饶温暖的巴尔干战略价值更大。如果让我在阿拉斯加和巴尔干之间做选择的话,我会选巴尔干而不是阿拉斯加!”
这番话说的义正词严,听上去那叫一个有底气,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乌瓦罗夫伯爵正在阐述真理一般,好像不放弃阿拉斯加选择巴尔干就是白痴加政治不正确。
反正话音刚落一干保守派跟屁虫就连连点头附和,看上去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只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就在尼古拉一世觉得尘埃落定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冒了出来,他不紧不慢地对乌瓦罗夫伯爵说道:
“伯爵,巴尔干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如果一定要在巴尔干和阿拉斯加之间做选择的话,只要不是白痴都会选阿拉斯加!”
这话听着就有点刺耳,至少乌瓦罗夫伯爵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不是为了附和自己,他肯定还有话说, 而那些话恐怕就不是好话了。
果不其然,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又道:“可问题是,伯爵你能不能告诉我,巴尔干现在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尽在掌握了吗?”
不等乌瓦罗夫伯爵回答,他又抢先说道:“如果我们没能达成目的,顺利地拿下保加利亚,怎么办?”
“那时候阿拉斯加我们也丢了,保加利亚又没能到手,那可就是满盘皆输了!”
“这个责任您但得起吗?”
乌瓦罗夫伯爵被怼得哑口无言,因为就当前的战况来看,保加利亚想要轻易得手根本不可能,你看看土耳其人以及英法联军现在的势头有多猛,就米哈伊尔公爵手头那些兵力,根本不足以赢得战争好不好!
而打不赢这场战争又谈什么拿下保加利亚?凭做梦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不仅打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连带着还狠狠抽了之前当应声虫连声附和的那帮人的脸,甚至连尼古拉一世都觉得脸上讪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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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没有搭理乌瓦罗夫伯爵,忽然又道:“我们现在并不是在做选择题, 不是说不选阿拉斯加就可以选保加利亚, 而是就算我们放弃了阿拉斯加很有可能也无法赢得保加利亚,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有有说话的欲望,显然大家伙都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镇住了,再也没有人敢随便开口,甚至不少人刚刚接触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神就慌乱的躲开了。
不过这并不包括乌瓦罗夫伯爵,作为这个房间里仅次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老狐狸,他很快就理清了头绪,马上问道:
“伯爵,按照您的意思,就是拒绝美国的收购请求喽?”
“那一旦阿拉斯加被英国占领,我们既收不到钱还丢掉了土地,这个责任又怎么算呢?”
这是个好问题,至少乌瓦罗夫伯爵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无法回答,到时候还不是他赢了。
很可惜,乌瓦罗夫伯爵太小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面对乌瓦罗夫伯爵的质问他轻松自如地回答道:
“阿拉斯加丢不了!”
一句话就给乌瓦罗夫伯爵搞愣了,他很是生气地质问道:“为什么?你难道没听见陛下的话吗?远东的英军正在入侵我们,很有可能夺取包括阿拉斯加在内的大量国土!”
乌瓦罗夫伯爵认为这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没话可说了,但他又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那么不疾不徐地回答道:
“英军有入侵行动这是可能的,但夺取包括阿拉斯加在内的远东国土根本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乌瓦罗夫伯爵生气了,怒气冲冲地顶了一句。
“当然不可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回答道,“从地理、气候、经济等各个方面看,至少英国人没有发疯,就不太可能真的去占领我们在远东的土地……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干了,我认为那反倒是个好消息!”
乌瓦罗夫伯爵的心态被彻底搞崩了,他跳脚道:“这怎么可能是好消息,那可是我们的土地,你难道认为被侵略者占领是好事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定地回答道:“当然,如果英国真的大规模入侵并占领我们在远东的国土,那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好事!”
不等乌瓦罗夫伯爵说话,他马上继续说道:“您开始也说了,包括阿拉斯加在内的远东地区是一片不毛之地,气候寒冷几乎毫无出产,除了面积广大之外几乎毫无价值。这么大一片不毛之地,英国人得花费多少兵力多少经费才能完成占领?”
“可以想象,如果他们真的将大量的兵力投入到远东,必然就没办法增兵保加利亚,自然对我们有利喽!”
第七百四十六章 搅和(中)
乌瓦罗夫伯爵愣住了,这个理由他完全没想到。毕竟正常人不会这么去想不是么。
可是吧,你要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正常,但他的话又确实有道理。英国海军确实世界上独一份的强大,完全可以吊打全世界任何一国的海军,甚至世界第二和第三加一块很可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英国陆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绝对算不上最强大, 甚至可能连欧洲前二都排不进去。如果他们派遣大量的士兵前往远东找麻烦,那么必然只能减少对土耳其的帮助。
如此一来俄军在瓦拉几亚一线的压力肯定会小不少。从这个角度说的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简直太有道理。
但是吧乌瓦罗夫伯爵肯定不能承认啊!他立刻反驳道:“话虽如此,可一旦英军全面侵占我国远东地区,谁能保证一定能将他们赶走?如此一来远东广袤的国土不是一样也保不住么!”
有这个可能性吗?确实有,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这绝不可能,他微微一笑很轻松地回答道:“伯爵,你大概忘记了远东是个什么环境, 那里一片荒芜,千里无人烟都是正常。更重要的是那里不适宜耕种,除了森林和皮毛根本毫无产出。”
“英国人花费巨大的代价占领那里有什么意义?而且那里环境恶劣,交通不便,根本不适合大规模驻军。而如果只驻扎小股部队,又如何能占领如此广袤的土地?”
乌瓦罗夫伯爵又一次哑口无言了,他虽然没去过远东,但也知道那边是个什么环境。你想想如果条件优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能把犯人往那个地方送。明显只有穷山恶水的地方才适合惩罚犯人嘛!
更何况远东那个鬼地方说穷山恶水都算是表扬它了,那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英国人除非是失心疯了才会觊觎那些鬼地方。
可是你让乌瓦罗夫伯爵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有道理,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更何况这个事情还牵涉到了切身经济利益,不想办法给尼古拉一世搞点钱,这位沙皇肯定会加战争税,这还不是要掏他们的腰包。
虽然阿拉斯加那块鬼地方卖不了多少钱,但再怎么说也是块肉,多少能缓解一点压力。反正总比立刻让他们掏钱来得好对吧!
乌瓦罗夫伯爵眼珠子一转,争辩道:“这不过是您的猜测罢了, 现实情况是英军已经入侵了我国远东地区,如果他们不打算将其占领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个问题非常好, 只不过依然难不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一句话就给乌瓦罗夫伯爵怼了回去:“英军还炮击了喀琅施塔得要塞,按照您的说法,这也是他们准备将其占领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有点诡辩的味道,但道理还是站得住脚的,他想要说的道理非常简单:英国人做了某件事不假,但不代表它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英国皇家海军炮击了喀琅施塔得还封锁了芬兰湾,难道这就能说明他们准备在圣彼得堡登陆吗?
显然不能,英军明显是故作姿态或者说是公然施压。同样的英军小股部队在远东登陆,那就能说明英国想要占领俄国在远东的领土吗?
显然这也不可能。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故作姿态,也是变相的施压。
面对这种压力,固然可以大动干戈派遣部队前往赶走英国人,只不过那将要付出沉重的经济代价。也可以像乌瓦罗夫伯爵一干人另辟蹊径干脆将这片顾不到的地方直接卖了。
怎么说呢,这两种办法都太极端了,可以说是反应过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认为完全可以不搭理英国人,他们不是喜欢登陆远东地区吗?那就让他们随意好了。
反正那个鬼地方除了野生动植物啥都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就不信他们长期坚持下去当野人。
这个道理就像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像尼古拉一世这么精明的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他对这个消息确实反应过度了。或者说他被某些臣子给误导带偏了。
怎么说呢?
他内心中其实并不怎么关心远东的情况, 忽然有人告诉他那边可以卖了换钱正好缓解财政压力。已经被沉重的经济压力逼得喘不过气来的他自然会心动。
反正是不毛之地, 卖了就卖了呗!
更何况英国人都开始出兵了,不卖掉说不定白白便宜了英国佬,还不如及时止损。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三两句话就把道理挑明了,英国的入侵不说是子虚乌有吧,至少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就构不成威胁,既然如此卖掉阿拉斯加的迫切性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当然尼古拉一世并没有说不卖,如果价格合适的话他依然可以考虑,但从他收到的消息看,美国人的出价真心是不尽如人意,那么一点点钱够干什么的?
乌瓦罗夫伯爵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知道按照原计划这个事儿肯定就黄了,不过他脑子快啊!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立刻又道:
“就算您言之有理,可经济压力也是不可回避的问题。如今财政紧张已经到了……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只有想办法开源我们才能继续坚持战斗,而卖掉阿拉斯加正好可以缓解我们的压力,除非是您有办法变出钱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因为乌瓦罗夫伯爵的话也太红果果的不要脸了,之前还一直扯遮羞布说什么英国入侵,可最后还不是为了钱。
他缓缓地回答道:“我当然不能变出钱来,但是我很怀疑出卖阿拉斯加能够像您所说的缓解我们的财政压力!”
不等乌瓦罗夫伯爵插嘴他直接问财政大臣:“我们现在的赤字有多大?另外谁能告诉我阿拉斯加能卖多少钱,这些钱真的足够缓解我们迫在眉睫的巨大压力吗?”
财政大臣顿时就结巴了,因为这两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啊……
第七百四十七章 搅和(下)
只不过再不好回答他也必须回答,毕竟尼古拉一世和众多大佬都在看着,想要糊弄事情根本不可能。
他干咳了两声垂首回答道:“此事两国并未进行正式接触,所以并没有一个确实的数字,只能说美国方面的诚意还是很足的,如果谈判的当应该不会少于一千万美元。”
一千万美元很多吗?
那要看对谁而言了,对普通人来说哪怕是到了2022年这都是一笔一辈子都很难赚到的巨款。但是对国家而言哪怕是1853年, 这些钱也称不上特别多。
只能说还算有点价值,但价值并不是那么大。
不过话说回来,一千万美元对财政紧张的俄国来说确实可以起到雪中送炭的作用。所以对尼古拉一世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
所以你能看到他不知觉地微微点了点头,而这自然被乌瓦罗夫伯爵看到了眼里,顿时他在心中嘲笑了一声,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直蠢透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失误了吗?显然不是,以他的情报能力能不知道美国人的意向出价是多少吗?
既然知道而且特意问起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是有把握的,面对财政大臣的回答, 他缓缓地又问道:“一千万美元,还真不少,也就是说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每平方公里还不值7美元,好吧,这真是个好价格!”
此言一出尼古拉一世立刻就变了颜色,之前听一千万美元这个价格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甚至认为确实挺多的。可听到每平方公里不到7美元这个价格的时候,他的脸色就不是一般的难看了。
一平方公里有多大?而七美元又有多少。这么对比起来看的话,简直不忍直视好不好!
反正尼古拉一世觉得要是自己同意了这个价格,那真心就是冤大头了。
“这个……这个……”财政大臣一看不妙顿时就结巴了,乌瓦罗夫伯爵不得不赶紧站出来帮他解围:“那可是不毛之地,如果不卖掉根本是一钱不值!”
这话如果在之前那尼古拉一世还会相信,但现在嘛,经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一点拨,他就不会那么想了。不毛之地当然是一钱不值,既然如此那美国人也不是冤大头, 为什么花巨资去买这些不毛之地, 他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肯定阿拉斯加是有价值有利可图的,所以他们才会去买嘛!
尼古拉一世这个人就是这个个性,斤斤计较绝不容许别人占自己一点便宜。阿拉斯加哪怕是烂在他手里了他不会觉得可惜,但别人若是买下阿拉斯加占了哪怕一毛钱的便宜他都接受不能。
“不毛之地!”就听见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瞪着乌瓦罗夫伯爵教训道:“阿拉斯加是我们的祖辈辛辛苦苦披荆斩棘开拓出来的,虽然现在是荒芜了一点,但绝不是什么不毛之地!”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脸色大变,像他这种了解尼古拉一世的人太明白这位沙皇接下来会说什么了。肯定对他不利!
果不其然,尼古拉一世对着财政大臣就是一通臭骂,直接将这厮骂得抬不起头来,好一会儿他才又话锋一转说:“俄罗斯的国土虽大,但没有一寸是多余的,哪怕是蛮荒之地也不能随便放弃,我们的国土绝不能贱卖!”
你瞧瞧这话说的,是既要当女表子又要立牌坊的典型。意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阿拉斯加一千万美元的价格卖掉绝对是数典忘祖,但两千万美元卖掉的话那就是功在千秋了。
总而言之, 阿拉斯加不是不可以卖,但这个价钱是绝对不行滴!必须得加钱!
乌瓦罗夫伯爵暗自松了口气,他生怕尼古拉一世三言两语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动了,真的不打算卖掉阿拉斯加了,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尼古拉一世的财政压力,也小看了他打赢当前战争的决心。
很显然尼古拉一世已经是豁出去一切,哪怕是将阿拉斯加这样的祖产拿出去卖掉也要凑钱打赢土耳其人。
这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就是好消息了,只要尼古拉一世肯卖,那他就没意见,至于能卖多少钱,他根本就不关心。当然啦如果能多卖几个钱那绝对不是坏事。毕竟眼下这场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别说两千万美元,就是再翻一番他也觉得心中没底啊!
可这对财政大臣来说就真不是什么好消息了,别看他刚才对尼古拉一世说美国人愿意出一千万,但只有他自己心里头清楚,这纯属于吹牛皮,美国人别说一千万了,当前连八百万都不愿意出,可现在看尼古拉一世的意思这个事情别说一千万了,就是一千五百万他都不会接受。
也只有他这位财政大臣现在才知道经济和财政状况有多么糟糕,按照他的估计,就算现在不加征战争税,那下半年肯定得加,甚至还得不止加一次。
这么算起起来的话下半年大家伙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而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不反对卖掉阿拉斯加的关键原因。
所以他知道如果自己敢说卖不出那么个价钱,或者劝尼古拉一世别卖阿拉斯加,那保守派绝对饶不了他。可怜他小胳膊细腿的,哪里是这群如狼似虎的保守贵族的对手。
但是你让他卖两千万那也确实是难为他,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一时间财政大臣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低着头一言不发,看着就让尼古拉一世生气!
他真想冲上去踢这货的屁股一脚,但这个场合真的不合适,他只能耐着性子问道:“你的意见呢?”
财政大臣很想说我的意见就别折腾了,就是连我一块卖了也不值两千万啊!
他苦着脸回答道:“陛下,您说得太对了,我们的领土一分也不能随便出卖,否则既没办法跟先辈解释,也没办法向国人交代,此事不妨就此搁置吧!”
第七百四十八章 技高一筹(上)
不得不说财政大臣也是一只老狐狸,他很清楚如果不想点办法,那今天他恐怕会很难受。不卖阿拉斯加保守派贵族饶不了他,但是贱卖了尼古拉一世又不干,甚至他继续主张出卖阿拉斯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饶不了他。
价而言之,无论他怎么做都不可能讨到好,根本就是里外不是人。所以嘛, 想要过关那就得出奇招。
怎么出奇招呢?
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以退为进。保守派你们是很牛逼,老子是招惹不起。但是老子招惹不起你们不代表没有人能招惹你们,我故意说不卖了,顺着尼古拉一世的话往下走先占据道德制高点,看你们能还能直接怼我么!
那时候想要卖掉阿拉斯加你们就得帮我说好话,得帮我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怼回去, 还得帮去跟尼古拉一世砍价。
这算盘打得够精明吧?
不过话也说回来, 这一招确实管用。你看乌瓦罗夫伯爵首当其冲的就着急了,他马上插言道:“话虽如此讲, 但当前的财政和经济压力巨大也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开源节流,恐怕我们的财政将很快枯竭,到时候必然不战自败啊!”
这话也是真的,俄国的财政压力确实特别大,以至于一向善于装模作样立典型的尼古拉一世都开始装样子了。
之前他就宣布全国都要厉行节约,要勤俭节约要禁止铺张浪费,他还假模假式地命令皇后带头做榜样严格控制宫廷支出,停办了一切不必要的沙龙和舞会。
甚至还命令第三部在圣彼得堡四处巡查,去逮捕所谓的浪费者。这项运动搞得轰轰烈烈,一开始确实逮捕了一些顶风作案的贵族。
只不过嘛很快就变了味,贵族们跑到乡下偷偷摸摸办舞会就没人管了,他们一日三餐山珍海味也没人管。倒是一般的平民和农奴吃早饭都变成了奢侈行为,被严厉禁止。
这就纯属于搞笑了,你想想贵族们饱食终日多吃一顿少吃一顿出不了什么大事,甚至对肠肥脑满的他们来说少吃点对身体还健康些。
可普通老百姓就不同了,尤其是那些干体力活的下层, 本来吃饱肚子就困难,现在上头竟然还命令他们不要吃早饭了,说什么吃早饭太奢侈纯属于浪费。
这就太气人了,典型的肉食者的混账话。反正普通老百姓对此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只不过碍于第三部的淫威以及尼古拉一世的严令他们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说到底,像尼古拉一世这样的皇帝,他搞出来的运动大部分都是装腔作势的假大空典型。除了面子上好看其余一无是处,就比如现在他还对自己的节约运动洋洋自得呢!
当然啦,做样子归做样子但他也知道财政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必须要想办法解决。卖掉阿拉斯加他原则上也是同意的,只不过嘛刚才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架住了,他必须维护自己的面子和尊严。
说实话他也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多事,一千万美元不多那也是小钱钱啊!有了这些钱就可以继续跟英法以及土耳其较劲,否则他真心是有点挺不住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财政大臣能给力一点,最好是想办法多卖个几百万,如果能将每平公里的价格提高到10美元他就能接受,到时候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破天他也不会管了。
可是谁能想到财政大臣如此不给力,竟然准备抽手不干了, 顿时尼古拉一世有点着急上火了,好在乌瓦罗夫伯爵马上就站出来这才让他稍稍安心了点儿。
“鉴于如此严峻的财政形势,我认为暂时放弃阿拉斯加是可行的,可能一千万的价格确实有点少,但是当前除了美国之外谁还能提出更高的报价?”
说着乌瓦罗夫伯爵还给财政大臣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丫的赶紧过来配合哭惨,不然看老子今后怎么收拾你。
财政大臣自然不可能头铁,马上哭丧着脸跟着嚎道:“伯爵说得一点都不错,这个价格是当前最高的了,更何况其他国家就算有兴趣也没有财力也不一定能挡得住英法的压力啊!”
尼古拉一世立刻转头看向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意思很明确——伯爵,你看就是这么个情况,要不您高抬贵手别阻拦此事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也没兴趣阻拦出卖阿拉斯加,他也觉得那块地除了大其余的根本没价值。只不过李骁写信给他,特别提到了此事,请求他务必搅黄了这件事,碍于人情他才不得不帮忙。
更何况李骁后续的操作他也是相当有兴趣,这才配合着竭力阻拦。面对尼古拉一世他也是丝毫不怵,心平气和地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美国人真的愿意出一千万美元购买阿拉斯加吗?如果到时候他们拿不出钱这么多钱,或者根本不愿意出这么多钱,要求继续划价,这怎么办?”
财政大臣愣了,因为这个问题真心是太刁钻了,一下子就给他问倒了。他太清楚美国人的意愿有多强烈了,一千万美元恐怕人家根本不干,这不过是他用来说服尼古拉一世的借口,或者说画的大饼罢了!
之前没人捅穿这一点,他当然可以放肆忽悠,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留情捅穿了窗户纸,他若是傻乎乎地担保一定能卖这个价格,到时候的差价难道要让他掏钱?
“这个么……这个……”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谈判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价格可能会高一点,但也可能会低一点,这都继续接触,慢慢去谈才能知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不会吃这一套,立刻反驳道:“那您的意思就是一千万根本就没底,有可能连一千万都没有是吧?”
“呃……”
财政大臣无语了,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继续逼迫道:“这么说吧,您对此的底线或者说您打算卖多少钱呢?”
第七百四十九章 技高一筹(中)
财政大臣有个屁的底线,之前大家都觉得阿拉斯加是不毛之地能卖钱就是皆大欢喜善莫大焉。他的意思是只要美国佬不要太离谱,不管是什么报价他都愿意听听。
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一通折腾,这西洋镜算是穿帮了。他很想说咱们能不能不聊这个,聊点别的多好,比如风花雪月什么的,那多惬意多舒畅啊!
可惜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风花雪月毫无兴趣, 他就想聊钱的事情,直接就给财政大臣怼得下不来台,那叫一个尴尬啊!
而且这下子连乌瓦罗夫伯爵都没办法帮着打圆场了,毕竟一千万没有还勉强能遮掩一二,可你丫根本就没有底线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啊!
尼古拉一世的脸色自然是更加不好看,之前他还满心欢喜地以为财政大臣能给他换一千万美元回来, 钱是少了点,但至少能稍微缓解一下燃眉之急嘛!
可现在看来别说一千万了,恐怕五百万的可能性都不大。一想到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才换了这么三瓜两枣,他就觉得血压蹭蹭地往上飙升。
“你究竟跟美国人怎么谈的?”尼古拉一世忍不住咆哮起来。
财政大臣被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地回答道:“我……只是进行了意向性接触,美国人表示了一定的兴趣,其余的并没有深入地去谈。”
这话其实不真不实,里面的水分很多。有接触是真的,但没有深入地谈过那就是假的。不深入地交谈他怎么知道美国人有兴趣,又怎么知道美国人愿意掏钱?
显然财政大臣知道眼下只能往回了说,最好说接触不太深也不太了解对方的底线,这样他刚才的表现就能解释了。
只不过嘛,尼古拉一世也不是傻瓜,这种谎话肯定骗不了他。不过他并没有点穿,因为他知道真要是拆穿了,那卖掉阿拉斯加这个事儿就真的黄了。
“是这样啊……”他慢悠悠地说道,“那就慢慢接触,好好地搞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转头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伯爵, 你看现在情况并不明朗,让我们等一等再看如何。”
好吧,尼古拉一世也是被逼急了,他什么时候跟臣子打过商量?
只不过这一套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用,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今天不继续较真,尼古拉一世和乌瓦罗夫一帮人立刻就会搞名堂,肯定会背着他暗地里就把阿拉斯加给卖掉。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了躬身体回答道:“陛下,您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我也为当前拮据的财政状况心急如焚!但是着急上火病急乱投医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稍微一顿他很是严厉地回答道:“卖掉阿拉斯加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先不说那么一点点钱能顶得上什么用处,我就问一点:卖掉阿拉斯加的钱花光了,怎么办?”
说着啊万分严厉地说道:“难道将远东地区也卖掉?还不够就接着卖,将乌拉尔山以东全部卖掉吗?”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说话了,包括尼古拉一世都被镇住了,因为这个帽子扣得太重了,谁要敢说出卖国土没问题,那绝对就是国贼!
好半天之后乌瓦罗夫伯爵才反问道:“伯爵,既然你说出卖阿拉斯加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我们这些人又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您有办法吗?”
乌瓦罗夫伯爵这一招有够损的,他知道正面为卖掉阿拉斯加辩护肯定会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喷,那绝对是自取其辱。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你不是说卖掉阿拉斯加不行吗?那你就帮着想个更好的办法吧, 否则你也别在这里逼逼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办法吗?
你还别说这有!
他冲着乌瓦罗夫伯爵微微一笑道:“办法当然有, 将阿拉斯加卖给美国人肯定不行,这跟卖国有什么区别?”
“但是我们可以将阿拉斯加卖给其他人,比如对其感兴趣的俄国人,这不就不是卖国了吗?”
乌瓦罗夫伯爵脑瓜子嗡嗡的,真心是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给出了这么干缺德主意,因为他立刻就意识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后面恐怕还有更坑爹的办法等着他。
果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话音未落,财政大臣就第一个反对:“伯爵,您这完全是异想天开。先不说国民中间并没有人对阿拉斯加感兴趣,退一步说就算有有兴趣,恐怕也掏不出这么多钱吧!”
财政大臣觉得自己说得太对了,总算是怼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顿,算是出了口恶气。但旁边的乌瓦罗夫伯爵脸色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看财政大臣的眼神更是相当不善!
果然财政大臣还没高兴两秒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反击就来了:“谁说没人对阿拉斯加感兴趣,我个人就对其很有兴趣,而且我相信只要是真正的爱国者,在这个危难的时刻都会为国家慷慨解囊!”
好吧,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杀招。是的,阿拉斯加的确很荒凉,确实不值钱,但是咱们这种爱国者买下阿拉斯加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国家!
这其实就是红果果的道德绑架,就是让全俄国有钱有势的权贵集资买下阿拉斯加。
如此一来,既不存在卖国问题,又能缓解迫在眉睫的财政危机。更重要的是,这不是无偿捐款,而是大家集资购买国家的资产。虽然这些资产的价值确实垃圾了一点,但至少是有东西。不像捐款最后顶多落一声谢谢。
尼古拉一世也是眼前一亮,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呢?把阿拉斯加卖给自己人,既不卖国也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爱国者,这是一举三得好不好!
到时候看看谁出钱少,或者谁最反对,那妥妥的不够忠诚,这样的混蛋有什么资格继续当官,有什么资格留在圣彼得堡,就这么干!
第七百五十章 技高一筹(下)
乌瓦罗夫伯爵那自然是七窍生烟,好好的完美无瑕的计划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全搅和了。
之前他的办法多好,让美国人出钱买下那片不毛之地,用不着他们费一毛钱,多好啊!
现在倒好,得他们掏腰包去买那片不毛之地,这跟把钱扔水里有什么区别?
更可气的是他还不能反对, 尼古拉一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位陛下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方案特别满意,谁要是敢反对,不爱国的帽子肯定摘不掉了。
可你要让乌瓦罗夫伯爵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是真做不到,稍作思考之后他忽然问道:“伯爵,你这个方案倒也不是不行。但问题是如果英国真的决定侵占远东和阿拉斯加地区,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吧!”
这话有点恶毒,本质就是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放在所有需要掏腰包的贵族的对立面。你想想,对他们来说本来掏钱购买一大片不毛之地就够窝心了,而现在还有可能掏了钱最后还拿不到地,这找谁说理去?
乌瓦罗夫伯爵认为可以利用这个搞一波事情,就算不能打消尼古拉一世的念头,至少也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难受几天,否则这口气他真的消不下去啊!
面对乌瓦罗夫伯爵居心厄测的问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们当前最主要的问题是瓦拉几亚的战事,至于远东和阿拉斯加的问题,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不足为虑。大不了击败土耳其人和英法联军之后掉过头再去收复失地。不过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一旦我们打败了土耳其人,这些问题就不再是问题,敌人会主动撤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描淡写地就给乌瓦罗夫伯爵怼回去了,这还不算完,末了他还补充道:“对于真正的爱国者来说,根本不会担心失败问题,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只要我们意志足够坚定, 就不怕无法击败敌人。更不用担心为国家掏了一点点钱而遭受损失!”
好嘛, 这直接糊了乌瓦罗夫伯爵一脸,让他是哑口无言无话可说。为什么?你看看尼古拉一世的表情就明白了。
尼古拉一世最喜欢什么样的臣子?他最喜欢听话的臣子,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对算不上听话的臣子,在尼古拉一世心中,最听话的始终是缅什科夫、帕斯科维奇这一类的忠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他心里绝对连前十都排不进去,但是他除了喜欢听话的臣子外,还喜欢能帮他解决问题的臣子。就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给他想的办法,那就特别让他满意。
更满意的是后面这番高调话,什么样的君王不喜欢这种始终为他做贡献不求回报的臣子啊!
不过他也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多半是唱高调,但是这种高调对尼古拉一世特别有用,所以嘛,谁要是对此有意见那就是对他有意见就是不忠!
这也是为什么乌瓦罗夫伯爵不敢继续抬杠的原因所在。他很清楚如果给尼古拉一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后果是多么严重。
可是吧,他不说话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内涵。切尔内绍夫本来就跟乌瓦罗夫伯爵穿一条裤子,而且他也真心不想花冤枉钱,更何况他的智力水平还没有乌瓦罗夫伯爵高,想不了那么深远, 马上就怼了一句:
“伯爵,既然如此, 你准备掏多少钱呢?”
大概在切尔内绍夫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个故意唱高调的, 等真正到了掏腰包的时候绝对不可能这么痛快了。而且他不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能掏出太多钱,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这位伯爵很有钱。
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掏不出大价钱,他肯定要挖苦讽刺一番,到时候不光能出一口恶气,还能让全俄国都看清楚那厮伪善的嘴脸。
只不过切尔内绍夫根本就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多么凶残,他话音未落后者就朗声说道:“陛下,我准备好了五十万卢布用于收购阿拉斯加。虽然这些钱太少了,远远不足以缓解财政问题。但我相信只要每个俄国人都慷慨解囊,这一切就将不是问题!”
好嘛,尼古拉一世差点高兴得跳起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都让他有些感动了,他也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家并不是特别有钱,可是却一口气掏这么多钱缓解国家的困难,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非常好!”尼古拉一世喜笑颜开地大肆表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果每个俄国人都像您一样爱国,俄罗斯将变成人间天堂!伯爵,为了表彰您,我决定授予您圣安德烈勋章!”
圣安德烈勋章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勋章,至于沙皇俄国的意义就如同美国的荣誉勋章以及苏联的列宁勋章。一般来说如果没有重大贡献是绝不可能获得这枚勋章的。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仅仅是出了一笔钱就换回了这枚勋章,讲实话这真是转麻了。
不过他也清楚尼古拉一世如此大方的原因,无非是帝国的财政真的太紧张了,而他的建议如果能够得到广泛响应,那钱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
所以尼古拉一世固然是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表现很好,但更重要的还是千金买马骨。他就是要让俄国的所有贵族有所臣民看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表率作用,最好是人人都跟他学习。
如此一来他还会缺钱吗?
乌瓦罗夫伯爵吐血了,散会之后逮住切尔内绍夫就是一通狂喷,差点给陆军大臣骂得自闭了。
“事情决不能这么算了!”乌瓦罗夫伯爵气咻咻地嚷嚷道,“让我们出钱买那块不毛之地,他的算盘还打得真响啊!你去跟其他人说清楚,这个钱我们坚决不掏!”
切尔内绍夫被吓了一跳,左右望了望劝道:“伯爵,还是算了吧,陛下的意思您又不是看不出来,这么搞容易被陛下嫉恨啊!我们出点钱就当破财免灾吧……”
第七百五十一章 暗箭伤人
乌瓦罗夫伯爵却发狠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切尔内绍夫一眼,教训道:“你知道什么,如果不能将此事搅黄了,那未来我们就别想要有好日子过了。你好好想一想,天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万一卖掉了阿拉斯加还不够呢?那时候陛下又把西伯利亚那片不毛之地拿出来卖给我们呢?”
切尔内绍夫愣了, 这个可能性他确实没想到。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这么一说他马上就回过味来了,这种可能性还真有。
如果尼古拉一世被逼急了还真会这么做,那时候他们岂不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们这些保守贵族纯靠土里刨食,积攒点家业容易吗?若是被尼古拉一世这么不断地割韭菜,那日子是真心没办法过了。
乌瓦罗夫伯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竭力反对了吧?还破财免灾,我就问问你能有多少财!”
切尔内绍夫顿时不说话了, 如果真的像乌瓦罗夫所说那他肯定是受不了的,所以哪怕是冒着得罪尼古拉一世的风险他也必须抗争必须给这事儿搅和了。
千万不要小看了俄国贵族的反抗精神, 当年叶卡捷琳娜大帝以及亚历山大一世是怎么上位的?如果没有那些敢造反的贵族, 只怕俄国历史就完全不一样了。
反正俄国贵族们被逼急了那真心是会跳墙的,哪怕是尼古拉一世上台之后拼命的压制和驯化他们,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的胆子依然能超出你的想象。
“我立刻就去办,保证没人会响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保证让此事无疾而终!”
切尔内绍夫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后面他立刻就翻车了,而且翻得那叫一个惨啊!简直都没人形了!
原因是转过天来,以奥尔多夫公爵为首的一批权贵立刻就积极响应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议慷慨解囊掏钱购买阿拉斯加。
请注意不光是响应的人多,更重要的是地位也了不得。奥尔多夫公爵就不用说了吧?一等一的大佬,此外还有叶莲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米哈伊尔.沃龙佐夫公爵等好几位有能力呼风唤雨的顶级大佬。
这些人的带动下,他们门生故旧亲朋好友以及闺蜜啥的是群起效仿,仅仅一天的功夫就筹募到了近八百万卢布的巨款。
请注意这还仅仅是第一天罢了,毕竟还有很多跟他们关系好但是不在圣彼得堡的贵族还没有收到消息。
不过就是这第一天表现出的积极性就让切尔内绍夫惊掉了下巴,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赔本买卖,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傻瓜往里头扔钱,难道你们的钱都是浪打来的?
不光是切尔内绍夫吃惊乌瓦罗夫伯爵更是被气坏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一旦响应的人足够多,筹到的款子足够多,那么就算他们这些小精明不出钱那也是输了。
原因很简单,凡事就怕对比。如果没有几个人捐款,事情黄了。尼古拉一世固然会不高兴,但他绝对不会放肆去谴责不掏钱的人。毕竟法不责众哪怕是沙皇也不能犯众怒。
可现在乌瓦罗夫伯爵他们这些没掏钱的人一下子就现形了,那么多人都慷慨解囊就你们一毛不拔,尼古拉一世要是注意不到那才叫见鬼了。
那时候他会怎么看又会怎么想?
反正绝对不会有好印象对不对!
乌瓦罗夫伯爵知道,一旦这个事情以这种方式收场,未来等待着他的至少是圣眷减少,更严重的话说不好就会被尼古拉一世记载小本本上了。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至少乌瓦罗夫伯爵不想上尼古拉一世的黑名单,他只能气急败坏地将切尔内绍夫抓过来训斥道:
“你不是跟我保证绝不会有人响应的吗?现在你怎么解释?!”
切尔内绍夫苦着脸回答道:“伯爵,这真不能怪我,昨天我就联络了不少朋友,跟他们讲明了利害关系,让他们不要掏钱。可是谁能想到沃龙佐夫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会突然出头,还有那个叶莲娜.帕夫洛芙娜,这个外国女人实在是可恨之极, 一个人就捐了两百万, 她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加一起就快捐了一半,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啊!”
乌瓦罗夫伯爵对叶莲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也是挺无语的,作为米哈伊尔.巴普洛维奇大公的未亡人,作为尼古拉一世的弟媳,她在罗曼诺夫家族中的地位非常不一般。
作为符腾堡公主,她是皇室当中数一数二的“知识分子”而且还是坚定的改革派。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大公作为尼古拉一世的儿子地位稍高些,否则皇室中的第一改革派肯定是叶莲娜.帕夫洛芙娜的。
她慷慨解囊大掏腰包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就是双重打击,如果不能想办法压制她的风头,连带着都会让改革派大大的出一回风头。作为最保守最极端的保守分子这个结果乌瓦罗夫伯爵肯定接受不能。
可是想要压过叶莲娜.帕夫洛芙娜那就意味着乌瓦罗夫伯爵等人得掏比她更多的钱,而这等于是要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老命,他就是不想出钱才千百刁难万般阻止,这要是被破防了,还搞个屁啊!
“你去散布一些流言蜚语,就说叶莲娜.帕夫洛芙娜之所以这么慷慨完全是为自由分子张目,完全是居心厄测!”
思考了好一会儿乌瓦罗夫伯爵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搅混水,利用尼古拉一世对改革派和自由派的警惕抹黑对方的行为。
只不过这招有多少作用很不好说,毕竟尼古拉一世现在缺钱已经缺红了眼,为了筹钱打仗还真有可能对自由分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乌瓦罗夫伯爵又对切尔内绍夫交代道:“你继续去联络我们的人,一定要劝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跟风,只要我们能扛过这一阵风波,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说着他又停下来思考了片刻,继续说道:“然后你再去放放风声,就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的钱来历不明,可能是贪腐所得……”
第七百五十二章 没用!
这一招也是有够损的,乌瓦罗夫伯爵发现正面扛不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后,断然就开始耍流氓了。就算最后没能成功给购买阿拉斯加的事情搅黄,他也要打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声望,最好是让尼古拉一世怀疑他的经济来源。
这一手管用吗?
理论上说是有用的,毕竟100万卢布并不是小数字这么多钱99%的俄国贵族都是拿不出来的。可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倒好,轻描淡写就一掷万金, 除非你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否则敢说没有猫腻吗?
只不过理论永远都是理论,它毕竟跟实际是有区别的。因为没等乌瓦罗夫伯爵开始释放流言,他和切尔内绍夫就首先挨了一闷棍。
圣彼得堡的大大小小的贵族圈开始盛传他的流言了,无非是说他多么吝啬和抠门,在国家危难的时刻还一毛不拔,简直不当人子。
甚至还说他为了不出钱不惜指使财政大臣将国土贱卖给美国人, 原因是美国人给了他大量的回扣!
好吧,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就炸了。他何曾吃过这样的亏,没错他是一毛不拔,但绝没有跟美国人达成私下交易,更没有收过美国人一毛钱的回扣。
这不是往他头上扣屎盆子吗?
乌瓦罗夫伯爵的节奏一下子就被打乱了,他顾不上造谣中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首先得想办法给自己洗白白。被整得有点焦头烂额。
“您这办法真好,不过您怎么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试图造谣诋毁您的?”尼古拉.米柳亭很是好奇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谢尔盖.谢苗诺维奇那点把戏我看了二十多年要是还不清楚那真是白干的。他就是这么一套把戏,要么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打击你,要么就玩下三滥诋毁你,总之就是这一套!”
稍微一顿他又道:“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那就只能抢在前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喽!”
尼古拉.米柳亭眨了眨眼,暗地里记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今后如果他正面撞上了乌瓦罗夫伯爵也照猫画虎好了,省得吃了那家伙的亏。
“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犹豫了片刻后问道:“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流言蜚语奈何不了他,一旦他反应过来了,还是会搞花样继续诋毁您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笑道:“肯定的,这最多牵制他一时,以他的脑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肯定会反击。不过, 谁告诉你我就只有这些办法了?”
尼古拉.米柳亭赶紧问道:“您还有办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我让你去联系的人都谈妥了吗?”
尼古拉.米柳亭点点头道:“谈妥了,奥尔多夫公爵他们对您的计划非常满意,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发那些宝藏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嗯了一声,忽然道:“这并不是我的计划,而是那位大公的计划。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我不过是从中辅助了一二罢了!”
尼古拉.米柳亭呃了一声,目瞪口呆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愕然道:“您是说这一切都是那位安德烈大公的意思?据我所知这几年他一直都在瓦拉几亚吧?他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阿拉斯加那块不毛之地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知道答案,最初某人告诉他相关计划的时候他以为某人疯了,圣彼得堡的聪明人谁会花那么大的价钱买一块不毛之地?
直到某人告诉他阿拉斯加诺姆地区有金矿,这一下子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金子有多少吸引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清楚了,哪怕是戈壁沙漠但只要有黄金那圣彼得堡那些贪婪的贵族们就会将其当成宝。更别说阿拉斯加并不是隔壁沙漠,虽然确实荒凉了一点,但肯定比戈壁沙漠有价值。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相信,只要这个消息在圣彼得堡传开了,别说一千万美元就是两千万甚至三千万美元也挡不住贵族们对金子的渴望。
当然前提是某人的情报是准确的, 阿拉斯加必须有黄金,最好是有证据。
李骁有证据吗?
自然是有的, 继承了便宜老爹的财产之后,他就特别从瑞士雇佣了一只专业的探矿队前往后世的阿拉斯加诺姆地区。经过两年多艰苦地探索,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证明那里确实有金矿!
这自然又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吃一惊,因为哪个神经病才会花那么多钱去探索一片不毛之地。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好不好?
可某人却偏偏这么干了,而且还真找到了金子,他都不知道该说某人运气好还是走狗屎运了。
只不过对李骁的选择他很是奇怪,因为按照李骁的意思,他需要将这些证据展示给那些值得拉拢的中立派或者自由派贵族,然后带着他们一起采金矿发大财。
说实话如果是年轻时候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恐怕不会像李骁这么大方,才不会跟别人分享这些财富。他恐怕会想方设法地将金矿拿到手,然后自己吃独食。
所以他很好奇李骁为什么会那么大方,对此李骁的答案是:“和金子相比人脉显然更加宝贵,更何况想要在近似于莽荒的阿拉斯加开采金矿,这需要巨大的投入,我就算想吃独食也会被噎死!”
这个答案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加欣赏李骁了,浅薄的年轻人才会凡事都向钱看,而真正想要干大事的人才会知道人脉是多么的重要。金子固然值钱,可是和奥尔多夫公爵等人的友谊相比,那就是个屁。
而这也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愿意就阿拉斯加问题出手的关键原因。如果李骁仅仅是为了金子,那他真心不会冒着跟乌瓦罗夫伯爵闹翻的危险刚正面。
对他来说哪怕是金子也是不值得的,可如果借此可以拉拢和团结一大批人,甚至借此机会让这些人站在乌瓦罗夫伯爵的对立面,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非常情愿了……
第七百五十三章 没用(二)
乌瓦罗夫伯爵吐血了,这一轮交锋下来他半点好处都没有捞着,反而关于他的谣言蜚语是满天飞,他也算是体会到了造谣张张嘴辟谣跑断腿是什么滋味。
问题是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从来都只有他让人家跑断腿的,如今他却被搞得鸡毛鸭血,这口气如何能忍下去。
“决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如果我选择忍气吞声,恐怕那个混蛋会愈发地得寸进尺!”
他口中的那个混蛋自然是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几个月来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交锋了好几次,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他灰头土脸或者闷头吃亏。
如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然他是怒不可遏, 说什么也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看。
“我让你散播的那些流言有什么反应?”
切尔内绍夫就怕乌瓦罗夫伯爵问这个,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那个……那什么……还好……不少人……对此议论纷纷……”
好吧, 这样的鬼话可瞒不了乌瓦罗夫伯爵,他冷哼了一声:“说实话,别吞吞吐吐的!”
切尔内绍夫顿时苦着脸回答道:“伯爵,大家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否贪污受贿了并没有多少兴趣,现在的焦点是购买阿拉斯加,他们对此的兴致很高啊!”
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是赔本买卖怎么还会有大把的傻瓜趋之若鹜呢?
他想不通这一点非常简单,那是因为消息不对称。阿拉斯加有金矿的消息并没有广泛传播,只有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或者李骁关系亲近的几个贵族圈才知晓一二。
但是呢,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聪明人。当奥尔多夫公爵、戈尔恰科夫公爵兄弟以及沃龙佐夫公爵之类的大佬都表现出非凡的兴趣后,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意识到这不正常。
这些顶级大牛可能有非凡的爱国情操,但是这种爱国情操还不至于让他们一掷千金掏空家底吧?
反正只要是正常人就不会这么莽撞,所以嘛肯定其中有问题。至于有什么问题, 那就得各显神通慢慢打听了。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真相, 少数几个打探到金矿消息的机灵鬼为了自己的利益, 一方面也是不吝重金加入到了购买阿拉斯加的爱国行动中去, 另一方面也是千方百计地封锁消息,毕竟金矿只有那么多,多一个人加入就少赚一分,那多不合算啊!
就这么折腾了三个星期,当尼古拉一世最终确定了阿拉斯加的出售价格,允许全俄国所有的贵族自愿购买之后,这股热潮就达到了顶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等人立刻出手,以一千五百万卢布的价格合资买下了阿拉斯加70%的土地。其他的跟风的贵族们也凑了将近500万卢布买下了近25%的土地,也就是说一眨眼的功夫阿拉斯加就给买空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乌瓦罗夫伯爵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两千万卢布虽然也就是一千多万美元,但这个价格可比财政大臣跟美国人谈判时有诚意多了,更何况这是卖给自己人,阿拉斯加还属于俄国,根本就没有卖国的骂名。
如此一来尼古拉一世既得了面子又得了里子,你说他怎么会不高兴?
当然高兴归高兴尼古拉一世也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踊跃抢购阿拉斯加的大部分是中立或者自由派贵族,而保守派贵族不是说一个掏腰包的都没有,但他们拿出的钱真心是九牛一毛,完全不符合他们的身家。
尤其是当尼古拉一世注意到乌瓦罗夫伯爵竟然一毛不拔的时候, 你要说他没有意见和想法,那可能吗?
那么问题来了, 像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聪明人难道意识不到这么做很危险吗?
以他的老辣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乌瓦罗夫伯爵自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他的动作实在太慢了,他原本准备象征性地拿出10万卢布意思一下也买一块地就当破财免灾了。
可是等他赶到财政部准备购买土地的时候,阿拉斯加已经被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5%的土地要么临近北极圈全是冻土,要么就是要啥啥没有的穷山恶水。
十万卢布虽然对他来说不算多,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凭什么让他花钱一块毫无价值的垃圾呢?
而且乌瓦罗夫伯爵还有侥幸心理,他觉得既然阿拉斯加卖得这么好,尼古拉一世肯定欣喜若狂啊!这个时候他应该不会管究竟是谁掏的腰包,等过了这阵风也就忘记了。
只能说乌瓦罗夫伯爵太小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尼古拉一世确实像乌瓦罗夫伯爵想象的那样,钱到手了就光顾着高兴了,暂时根本没心思去管究竟谁出了钱谁没出钱。
可问题是尼古拉一世可能会忘记,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以及他串通好的奥尔多夫公爵、戈尔恰科夫公爵兄弟等等小伙伴可不会忘记。
之前他们或多或少都跟乌瓦罗夫伯爵有矛盾,如今这么好的报仇雪恨的机会怎么能够放过?
很快尼古拉一世就听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风声,据说是乌瓦罗夫伯爵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满意,认为将阿拉斯加卖给本国贵族这个办法太糟糕,还不如卖给美国人,还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沽名钓誉刁买人心。
总之,就是乌瓦罗夫伯爵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各种不满意各种不爽。
如果是一般的时候,尼古拉一世其实巴不得臣子们掐架。尤其是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段位的臣子,那最好是互相看不顺眼,这样他才能安心不是。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刚出了这么棒的主意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而且本人还慷慨解囊一掷千金,这就是典范啊!
如果这时候打典范的脸,那今后谁还为他卖命啊!
第七百五十四章 形势不妙
尼古拉一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这种小事放在平常他根本不会管还乐见其成,但是放在现在就需要好好教训了。
很快乌瓦罗夫伯爵几个精干马仔就倒霉了,被第三部抓紧大牢打了个皮开肉绽,按照奥尔多夫公爵的意思,这几个可怜虫很快就被判罪直接流放到西伯利亚修地球去了。
这还不算完,之后的御前会议上尼古拉一世重点表扬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夸奖他是俄国贵族的典范,号召全俄国的贵族都向其学习。
至于乌瓦罗夫伯爵,尼古拉一世倒也没有直接批评。毕竟他这个人死要面子,竟然收购阿拉斯加的因为属于自觉自愿,他也不好强买强卖不是。
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很快就发现,所谓的不强买强卖真心是哄鬼的, 很快就有各种跟他关系亲近的贵族传讯息告诉他,阿拉斯加的地多少还是得买一点,买少了不行,至少得买二十五万卢布的。
好嘛,乌瓦罗夫伯爵喷了一口老血,这特么叫什么话,让他花二十五万买一堆不毛之地,这是把他当成二傻子吗?
不过他的火气还没冒出来就被怼了回去,那些人告诉他这是尼古拉一世的有意思,还告诉他尼古拉一世很不高兴。
乌瓦罗夫伯爵瞬间就怂了,他跟谁叫板都不敢跟尼古拉一世叫板,别说是花二十五万买不毛之地,就是多一倍他也只能屁颠屁颠的认了。
随着乌瓦罗夫伯爵服软,购买阿拉斯加的风波很快画上了句号。以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保守派贵族算是赔惨了,钱也花了好处没有别说连名声还很糟糕,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尼古拉一世倒是很高兴,虽说名义上将阿拉斯加给卖掉了, 但总不用背负卖祖产的骂名不是。而且那小钱钱赚的,将本来已经干瘪的国库瞬间就爆仓了。
有了钱他自然就有底气继续跟英法以及土耳其叫板, 说不得又下了一道旨意开始征召更多的军队, 准备跟土耳其以及英法一决高下!
只不过他高兴得有点太早了,他好容易才凑出来的这点钱跟英法根本就没办法比。说不好听点就是乞丐跟龙王比宝。
人家英法的国家机器才刚刚开始全面动员,都还没有真正跟你动真格的呢!
果不其然,尼古拉一世仅仅高兴了不到半个月就遭到了当头棒喝!
1853年8月15日,英法联合舰队在土耳其舰队和民船不惜代价的协助下终于突破了水雷的封锁,直奔塞瓦斯托波尔而去,在塞瓦斯托波尔外海歼灭了一只俄国运输船队之后,开始猛烈炮击塞瓦斯托波尔的俄军炮台。
这个消息就是晴天霹雳,虽然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对此早有预料,早早地就将黑海舰队主力撤入了亚速海躲避,损失并不算大,但是对俄国高层的士气打击巨大。
“鉴于制海权已经易手,科尔尼洛夫认为接下来将全面中止海上运输,要求黑海沿岸各港口做好应对敌人袭击的准备,最好疏散码头,必要的时候可以凿沉船只淤塞多瑙河口,防止敌人海军沿河而上袭击我方腹地……”
尼古拉一世的脸很黑,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也没说什么。他也知道黑海舰队和英法联合舰队实力相差过于悬殊,真要是不管不顾地莽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保存实力的选择无疑是明智的,但是吧尼古拉一世心里头就是不得劲就是不爽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不管不顾地下命令让黑海舰队出去跟英法拼了, 但最终理智阻止了他胡来,他气咻咻地咽下了这口苦果。
“先生们,随着黑海的制海权易手,我们的敌人将可以从容选择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发起袭击。尤其是康斯坦察、塞瓦斯托波尔甚至是敖德萨一线沿海城市都将成为敌人打击的目标。”
“我们兵力有限,只能对关键城市重点设防,我个人认为康斯坦察遭遇袭击的可能性最高!”
这是切尔内绍夫的发言,他认为英法很有可能在康斯坦察登陆,借此从侧翼突破多瑙河防线。
这番猜测不能说没道理,至少按照正常思路英法这么做的话可能性不小。换做是尼古拉一世统兵他说不定就这么干了。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的军事能力不说很糟糕,至少是很平庸。而且他和切尔内绍夫并没有完全摸透英法的心思。
这两个强盗真正的目的是夺占瓦拉几亚吗?
显然不是!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好处,毕竟瓦拉几亚深处巴尔干腹地,跟进出都要通过土耳其控制的博斯普鲁斯海峡,而且周边还有奥地利虎视眈眈。
就算英法能赶走俄国人,这块地也到不了他们手里,说不定就白白便宜奥地利人了。
而且多瑙河一线陈兵百万,在这里跟俄国决战,就算最后能赢损失也将特别惨重。更何况如果消灭太多俄国的有生力量,巴尔干地区各方的平衡又将被打破,搞不好就让奥地利捡便宜了。
更何况这么搞俄国人真的会发疯的,到时候俄国人不管不顾地死扛到底,怎么收场?难道跟拿破仑一样兵临莫斯科?
这种蠢事英法自然不会做,何况他们修理俄国的目的,第一是打断俄国咄咄逼人的攻势,将俄国人继续围堵在黑海沿岸。第二就是沉重打击俄国的国际声望,最好是拆解掉神圣同盟。
而想到达成这个目的最好就是用最羞辱的方式击败俄国,让俄国的国际声望一落千丈。
那么怎么做呢?
自然只有杀上俄国的本土,攻占俄国在黑海地区最重要的堡垒,只有这样才能成功打掉俄国自1814年以来的声望。
所以嘛,英法突破水雷封锁之后,唯一的目标就只剩下塞瓦斯托波尔了。他们认为攻占这里极具象征意味,而且也不会造成自己太大的损失,说不定塞瓦斯托波尔陷落的时候就是俄国乞降的那一天呢!
第七百五十五章 兵临城下
尼古拉一世一开始就没有搞清楚英法的战略目的,做出错误的判断自然是一点都不奇怪了。好在俄国并不是没有聪明人,不管是穿越者李骁还是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都知道英法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塞瓦斯托波尔。
所以从收到情报发现英法准备强行突破水雷封锁线后,他们就在积极地做准备。之前提到的将黑海舰队主力疏散到亚速海就是策略之一。
千万不要以为这很容易,因为亚速海真心不能算什么好地方。虽然当年彼得大帝就是从这里组建海军渐渐称霸黑海的。但是吧,亚速海四周封闭水深很浅, 根本就不适合大型船只和舰队活动。
出海口刻赤海峡更是不到五公里的宽度,这么屁大点的一条缝隙实在是容易被堵住。如果不是黑海舰队实在没办法,真心也不会往这一头躲避。
当然啦,环境封闭不适合舰队和大型船只活动也有好处,这意味着英法联合舰队根本进不来,就算勉强进来了也没啥子威胁,当做逃命避难的去处倒也无妨。
科尔尼洛夫不光是疏散舰队,还大大加强了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工事。这么说吧,英法联合舰队炮击塞瓦斯托波尔的当天这项工程都还在继续。
等英法舰队退走了, 劳工们又拿起锤子铲子继续搞建设,那是一刻都不带停歇的。
“加快速度,必要的时候让海军步兵也上去帮忙,务必在敌人发起进攻前全面完成塞瓦斯托波尔防御工程!”
科尔尼洛夫所谓的防御工程就是将塞瓦斯托波尔建设成密不透风的堡垒群,他要用石头和混凝土建立一座要塞,只要英法联军敢来,他就要崩掉他们的一嘴好牙。
“大公阁下和斯佩兰斯基总督送来的混凝土太好用了,”纳希莫夫由衷地感叹道:“极大地节省了工期,没有这些我们现在绝对还是一个烂摊子!”
俄国的落后在这一刻显露无疑,1796年英国人就发明了混凝土,可是直到1853年俄国还不能自己生产混凝土。
李骁要大搞基础设施建设,自然就不可能不用水泥。本来这东西的技术含量就不是特别高,更何况1824年英国人就发明了波特兰水泥,只要照着抄不就好了。
于是乎在克里米亚和瓦拉几亚李骁各建了一个混凝土加工厂,生产出的优质水泥全都被这场战争消化得一干二净。甚至米哈伊尔公爵和科尔尼洛夫还不断催促他开分厂,因为他们对水泥的渴望简直是无以复加。
一点点破钢筋和水泥混合起来就能建成坚固的堡垒, 顶多再往里头加点鹅卵石,这可不比他们漫山遍野地找石头砌要塞来得快捷?
毕竟石头从开采到运输到建造需要的人力工时实在是太多太长,家里没有矿的还真玩不起。
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道:“混凝土好是好,就是防御力跟砖石相比还是有差距(当年的混凝土质量可没有后面那么好),面对敌人的重炮打击,还略显脆弱。如果有质量更好的混凝土该多好啊!”
纳希莫夫有些无语,他觉得科尔尼洛夫就是有点不知足。当前用的这些混凝土得来都不算容易,如果不是李骁力排众议建了个厂子,这会儿他们还只能望着石头发愁呢!
至于性能更加好的混凝土,他也想用,可这东西需要技术研发需要金钱投入,你又没掏研发费用,人家凭什么帮你上心啊!
更何况更好的混凝土难道不是更贵吗?到时候用不起你又该脑袋大了!
纳希莫夫呵呵了一声岔开了话题:“当务之急还是加快工程进度,看英法联军的动向估计很快就会卷土从来甚至可能开展登陆行动。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巩固防御工事以及囤积物资!”
科尔尼洛夫愈发地觉得头疼了,因为巩固防御工事他并不怎么担心,可囤积物资就要了他的老命了。
首先囤积物资得花钱不是,而现国家财政状况就摆在那里,不是一般的拮据。想要敞开了囤积物资几乎不可能。
科尔尼洛夫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囤积粮食和药品,这两样一天一涨价,不快点下手真心是买不起了。
“这该死的粮价已经快突破天际了,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那些该死的吸血鬼只知道趁火打劫,真应该将他们拉出去枪毙!”
所谓的吸血鬼自然指的是保守派贵族。这些人一个个都有着大片的土地和农奴,就靠着种地卖粮食过日子,最擅长的就是发国难财。
眼看着战争规模越来越大,对粮食的需求也越来越强烈,那涨起价来叫一个疯狂。
这还是对军方,民间的粮价更是夸张,很多地方的农奴因为日子不过下去已经开始起义,再这么下去迟早天下大乱。
可气人的是尼古拉一世对此是熟视无睹根本不当一回事,除了派兵去镇压农奴,压根就没想过去敲打那些吸血鬼,使得他们愈发有恃无恐。
纳希莫夫叹了口气,因为他在这里为那些农奴打抱不平也没有任何用处。对某些问题尼古拉一世顽固地像石头,根本没办法劝。
而且他也没有精力劝,因为当前英法联军就够他头疼的了。
“又来炮击了?”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排成一列纵队鱼贯驶过塞瓦斯托波尔海外的英法联合舰队,如果他预料得不错的话,这是冲着炮台来的,难道这些混蛋真的打算登陆强攻塞外斯托波尔?
虽然他和科尔尼洛夫都判断英法联军的目标是塞瓦斯托波尔,但人家真的敢打上门来还是有点出乎预料。毕竟塞瓦斯托波尔不是一般的地方,这里是俄国经营了五十年的要塞,没有重兵怎么可能攻克?
可是如今在多瑙河一线英法联军就云集了重兵,他们还有能力调兵围攻塞外斯托波尔?这得投入多少兵力?
纳希莫夫是暗暗心惊,英法的疯狂投入让他愈发地不看好战争的前景了……
第七百五十六章 分析
科尔尼洛夫脸色非常严峻,就在刚刚他收到了消息,英法土三国联军在卡拉米塔湾登陆,初步估计人数在五万以上,而此时他手头上仅有35000人的兵力,而且其中一大半都是经历过伊内阿达之战的伤兵,真正能投入战斗的仅有不到两万人。
这点兵力远远不可能将敌人赶下海, 甚至固守塞瓦斯托波尔都略显局促。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优哉游哉地登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向基辅求援,另外从赫尔松方向抽调部队,至少抽调两到三万,我怀疑这仅仅是敌人的先头部队!”
纳希莫夫对此表示认同,五万多敌人不算少但傻子都知道靠这么点人是不可能拿下塞瓦斯托波尔的,可以想象敌人的援军正在海上, 后续很有可能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想要守住塞瓦斯托波尔和克里米亚, 光靠他们这点人肯定不够。
不过纳希莫夫也知道国内的兵员其实非常紧张了米哈伊尔公爵那边就是个无底洞,九成以上的补给和增援都必须优先提供给他, 否则一旦多瑙河防线崩盘了,那真心是兵败如山倒啊!
国内能增援给他们的兵力肯定非常有限,很有必要做长远打算了。
“我们不能死等基辅和圣彼得堡方向的增援,”纳希莫夫建议道,“可以考虑在克里米亚当地征召义勇军,我们必须尽快壮大兵力,未来的战斗可能会非常艰苦!”
科尔尼洛夫深表同意,马上授命纳希莫夫去征召适龄青壮年组建义勇军,另外还特别下令坚壁清野,严禁任何人员将粮食和其他物资出售给敌军。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也知道命令归命令,但效果就很难说了,以英法联军的财大气粗,真要是掏出真金白银想买到粮食和其他物资真的拦不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增加难度,让敌人难以从克里米亚获取物资。
另一边,三国联军顺顺利利地登陆克里米亚之后,不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耶夫帕托里亚,该市市长同意向联军投降, 条件是联军必须将患有霍乱的士兵单独隔离。
不得不说这位市长还算有水平, 知道这场战争中最可怕的不是枪炮而是细菌。如果任由感染了霍乱的联军士兵跟市民接触,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有意思的是,联军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和一百多年之后他们的后裔面对新型病毒时的反智表现相比,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的后代是智力退化了还是脑袋被门夹了。
只不过霍乱等瘟疫的杀伤力远远超出了联军的预料,就在登陆之后的第三天,感染霍乱的联军士兵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要知道联军总共也才登陆了五万五千人,这就将近有百分之二的士兵染病,按照这个节奏,天知道最后能感染多少人。
让联军头疼的不仅仅是霍乱,补给问题也出了问题,刚刚从船上卸下来的150吨饼干因为管理失误被付之一炬,虽不至于让全军都饿肚子,但确实也影响到了一部分士兵。
为了应付食物缺乏问题,他们不得不向海军借口粮,于是乎刚刚上岸的旱鸭子们吃到了皇家海军独有的大餐燕麦炖咸牛肉。讲实话这玩意儿的口感实在是倒胃口,如果不是饿得慌狗都不会吃。
当然啦对于财大气粗的英法来说,这都是小问题都不叫事,联军成功登陆克里米亚的喜悦能盖过一切。实际上当登陆成功的消息传到伦敦和巴黎的时候,两国民众是欢欣鼓舞。
尤其是法国人那真不是一般的高兴, 毕竟拿破仑时代的伤痛还历历在目,对于造成大帝兵败的罪魁祸首俄国,法国人那是发自内心的痛恨俄国,好容易咱法国又一次打上了北极熊的家门,这难道不值得庆贺吗?
至于其他的枝梢末节的小问题,有啥子大惊小怪的,先高兴高兴再说啦!
英国人和法国人确实高兴了,尼古拉一世就很不高兴了,他好容易才凑到了足够的军费,还想着跟对方决一死战。结果他这边还没出招敌人就打上家门口了。
虽然塞瓦斯托波尔是沿海城市而且离圣彼得堡很远,但敌人进了家门怎么都不是好消息,实在是丢人啊!
上一次俄国这么丢人还是拿破仑时代,尼古拉一世一直认为自己比大哥亚历山大二世不说强些至少也是一个水准的。在他的英明统治下俄国正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可谁想到一转眼他就被人堵角门口抽嘴巴子,那叫一个丢人现眼啊!
“都说说吧,对于英法土三国的最新动向,你们是怎么看的!”
切尔内绍夫作为陆军大臣,自然得第一个说看法谈体会:“陛下,我认为这应该只是佯攻!”
“佯攻?”
尼古拉一世对此不置可否,转头问奥尔多夫公爵:“你怎么看?”
奥尔多夫公爵没想到尼古拉一世会突然问他,稍微一愣赶紧回答道:“我认为佯攻的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尼古拉一世问道。
“原因很简单,这种佯攻没有任何意义?塞瓦斯托波尔是坚固的要塞,我们只需要少许兵力就能长期固守,所以佯攻这里有什么用?”
切尔内绍夫顿时不服气了:“也许他们的目的是围点打援呢?”
奥尔多夫公爵摇摇头道:“那有什么意义?就算能够消灭一些我们的增援部队,可既拿不下塞瓦斯托波尔,又无法分散我们在瓦拉几亚的精力,对改变战局毫无意义。”
“数以万计的部队孤悬海外,需要多少补给,需要多大的投入?就为了消灭我们几个增援部队,难道他们疯了?反正我是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切尔内绍夫被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是半晌说不出话来。不服气那是肯定的,可是没等他继续死鸭子嘴硬尼古拉一世就说话了:“我认为佯攻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很显然敌人是专门为了羞辱我们来的!而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成了一小半……”
第七百五十七章 拧不清
尼古拉一世的话让切尔内绍夫脸色非常不好看,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的意见轻易就被驳回了。而且是在御前会议的当场,搞得如今不少人都开始暗地里嘲笑他这个陆军大臣。
讲实话这让他很没有面子,虽然设法惩罚了一些背后乱嚼舌头的混蛋,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后,估计那些混蛋又要活跃起来了。
切尔内绍夫感到非常头疼, 觉得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恐怕他这个陆军大臣真的干不长了,所以他必须好好表现一番,让世人看看他这个陆军大臣真正的水平。
稍作思考,在其他人还在消化尼古拉一世的发言时,他抢先建议道:“陛下所言极是,既然敌人的目的打击我国崇高的国际声誉, 那么唯有正面还击将其彻底击溃,既能给予迎头痛击还能起到震慑宵小的作用。”
“我建议命令黑海舰队断然出击痛击敌人, 一举将敌人赶下海!”
好吧, 这个建议倒是挺对尼古拉一世的口味,但是吧他并没有立刻同意,因为他记得黑海舰队的状况并不是特别好,好像没那个能力吧?
有相同念头的人不在少数,实际上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有点异想天开,只不过切尔内绍夫所在的保守势力毕竟占主流,乌瓦罗夫伯爵之类的聪明人虽然不赞同但不会明着说出来。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不一样了,他绝不会对保守派客气,既然切尔内绍夫自己跑出来找虐,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切尔内绍夫话音刚落他就怼了回去:“您的建议纯属异想天开,根据科尔尼洛夫将军的报告,已经登陆的敌军就高达五万,而黑海舰队将能作战和不能作战的士兵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三万五千人。我就不说那些根本不能作战的伤兵了,就算这三万五千人全都能投入战斗,你觉得能击败敌人吗?”
呃,切尔内绍夫刚才还真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一鸣惊人, 谁想到竟然又踩坑了。
他这边还在头疼,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组合拳还没打完呢!
“而且请您注意,这个情报已经至少是十天前的情况了,谁能保证敌人不会继续增兵?保守估计敌人一次能运输5万部队,这么长时间足够敌人再送十万人上岸了!”
说着他的鄙视的语气愈发地强烈了:“您这是打算让科尔尼洛夫将军以三万五千残兵打败敌人十五万强兵吗?”
切尔内绍夫脸上讪讪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就像两嘴巴抽得他那叫一个无地自容啊!
就连乌瓦罗夫伯爵看他的表情都变了,因为他的表现实在太弱智了,正常人都知道的道理你这个陆军大臣却不明白,这说明什么,至少说明你不称职对吧!
尼古拉一世到没有立刻教训切尔内绍夫意思,毕竟这货说出了他的心声,对于能够理解他的臣子就算是再蠢他也是愿意包容的。
对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出的可能性他也是有些忧虑,敌人这是摆明要攻克塞瓦斯托波尔,不可能不云集重兵,而黑海舰队真心是兵力不足,别说敌人可能有十几万大军,就算是当前这五万人对科尔尼洛夫来说都啃不动好不好!
但是尼古拉一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家门口肆虐, 他真心是不爽到了极点。
想了半天他问道:“伯爵, 我们当前征兵事宜进展如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躬身回答道:“陛下, 现在可供征召的兵员已然不足, 暂时只征召了十万人左右,除去填补米哈伊尔公爵的损失,能够送往塞瓦斯托波尔的不足三万人。”
尼古拉一世顿时凉了半截腰,三万人够干嘛?恐怕给科尔尼洛夫守城都有点不够。
这个结果实在无法让他满意,顿时冷哼道:“可以适当放开年龄限制,想要击败敌人我们必须武装更多的士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躬身回答道:“陛下,我个人很赞同您的建议,我们确实需要更多地士兵,但是当前可供征调的士兵已经达到了上限,唯一的办法是号召全国贵族提供更多的农奴。”
这话说得非常直接了,尼古拉一世马上就意识到了这等于是要向保守派贵族开刀,毕竟全国绝大部分农奴都掌控在他们手中,想要更多的士兵自然只能从他们手里头抢人。
可是这么搞风险有点大,尼古拉一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贵族了,一个个将土地和农奴看得比命还要重要。你要是跟他们要人要土地说不得就要生出乱子了。
尼古拉一世的想法没有错,实际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厢话音刚落那边乌瓦罗夫伯爵一帮人心里头就不爽了。
之前因为阿拉斯加的事儿他们就颇为不满,谁想到旧仇没了某人又准备再添新恨,真把他们当成面人可以随便拿捏了?
乌瓦罗夫伯爵当仁不让第一个就站了出来:“陛下,我认为征召更多的士兵必须慎重,再过一两个月就是丰收时节,如果将青壮年全部抽走了,农事必然大受影响,搞不好会影响今年的收成啊!”
保守派看问题的角度就是这么立场鲜明,他们不担心农奴的死活,只担心影响收成。说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小钱钱。
尼古拉一世呃了一声并未回答,因为这个理由虽然那啥了点,但牵涉的势力太多,他得先看看这帮人的反应再做决断。反正还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顶在前面,说不定他有办法能乌瓦罗夫伯爵之流回心转意呢?
“秋收固然重要,但当前的战局更为关键,一旦塞瓦斯托波尔有闪失,先不说这会造成多大的恶劣影响。万一敌人以为我们无力抵抗,席卷克里米亚甚至威逼乌克兰境内呢?那怎么办?到时候丧权辱国可就不是几粒粮食的问题了!”
你瞧瞧这话说的,尼古拉一世都想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鼓掌了,丧权辱国和损失几粒粮食哪个重要,你们这些保守派贵族难道连这儿就拎不清吗?
第七百五十八章 丢魂落魄
保守派贵族当然能拧得清,他们分得特别清楚,那就是粮食问题比什么丧权辱国重要多了。
毕竟丧权辱国受损失的是尼古拉一世,跟他们关系不大,哪怕是割地赔款那也是割尼古拉一世的地,至于赔款,反正他们会想方设法地转嫁到农奴头上, 对他们来说能有多大损失呢?
但是粮食那真心是自己家的,错过了丰收时节那可是又要等一年的。更何况打仗可是会死人的,他们手里头那些精壮农奴一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把式,正是给他们当牛做马的大好时节就那么死掉了实在是可惜啊!
只不过这些话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但说出来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乌瓦罗夫和切尔内绍夫等人还没有傻到跟尼古拉一世说心里话那么蠢。
但是话又不能不说,毕竟若是保持沉默,等于就默许了此事,那说不得尼古拉一世很快就会下诏, 到时候想挽回都不可能了。
“陛下,我认为此事不易操之过急。”乌瓦罗夫伯爵纠结了半天终于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为什么?”尼古拉一世自然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沉着一张脸质问道。
“征召更多的士兵不仅仅影响秋收,实际上还将影响我们本已十分紧张的财政问题,”乌瓦罗夫伯爵挖空心思地想了半天才总算想出了这么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来搪塞尼古拉一世。
他说道:“您想想看,征召更多的士兵,军服、武器、以及军饷以及平时的消耗,这将是天文数字一般的庞大支出,很有可能不等我们打败敌人,我们的财政就先崩溃了!”
这话有道理吗?自然是有的,打仗肯定要算经济账,穷兵黩武绝对是自取灭亡。
可问题是,说这话也得分时候。如果是战争爆发之前你乌瓦罗夫伯爵这么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大家还会觉得你这是老成谋国之言。
可是,当初尼古拉一世喊打喊杀的时候你并不是这么说的啊!当时你老人家可是头一个跳出来为此摇旗呐喊,生怕尼古拉一世不动手似的。
如今战争进入到关键时刻,你突然就开始算经济账了,这画风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说不好听点, 你这属于临阵脱逃,完全无视了国家整体利益会考虑个人的小账,根本就是自私自利!
尼古拉一世也是这么看的,要说之前几回他对乌瓦罗夫伯爵虽然颇有微词,但并不觉得失望。
但现在他是真的失望了,哦,找你们要点农奴就百般抵赖不想答应。你口口声声的忠君爱国就是这样的?搞了半天你也不过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
甚至尼古拉一世还从乌瓦罗夫伯爵的话中听出了另外一重意思,那就是暗搓搓地提醒他不要加税。
是的,你张口闭口都是在提钱,而现在钱也确实紧张,言外之意就是继续征兵就只能加税,而加税自然又将损害你的利益,这逻辑关系没错吧?
当然是没错的,实际上乌瓦罗夫伯爵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尼古拉一世的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能想到罢了。
按照他的计划,他是准备用财政紧张先唬住尼古拉一世,让他暂且打消征兵的想法, 之后嘛再设法慢慢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幕后黑手的麻烦, 总要给某人一点颜色看看,让某人知道老虎屁股是摸不得的!
“伯爵,你的意思是,因为财政紧张,所以不能征兵,否则就算征召再多的士兵也养不起,对吧?”
乌瓦罗夫伯爵还没有料到尼古拉一世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还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引起了尼古拉一世的反思,顿时有点高兴,觉得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他连连点头道:“陛下,微臣就是这个意思,如今强行征兵就好似饮鸩止渴,不得不慎啊!”
乌瓦罗夫伯爵话讲得义正词严,但是吧对于已经看穿了他心思的人来说,这就有点可笑了。
反正尼古拉一世眼眸中神采不定,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是一副老神自在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时间御书房里竟然一片死寂,乌瓦罗夫伯爵眼巴巴地望着尼古拉一世,盼着这位至尊回心转意,而尼古拉一世又是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至于其他人,比如切尔内绍夫之流是有心帮腔但又不敢随便插嘴。
总之是人心各异想什么的都有,只不过这沉默也没维持多久,因为尼古拉一世终究是一代枭雄,虽然有眼高手低好大喜功的毛病,但御下的手段那真心是古往今来的沙皇中站第一梯队的高手。
他也不动气,缓缓地对乌瓦罗夫伯爵说道:“按照伯爵的意思,接下来我们就得以当前的兵力同敌人决战是吗?”
乌瓦罗夫伯爵一愣,立刻就意识到有点不妙,马上解释道:“陛下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不宜在当前继续征兵,不管是兵源还是财政都不允许……”
他话没说完就被尼古拉一世打断了:“那兵源和财政什么时候会不紧张呢?”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哑口无言,实在是这话太有道理了,才打了大半年就如此紧张,你难道认为继续拖下去俄国反而能轻松?这不是蠢话是什么?
所以你丫那个等财政和兵源问题缓解根本就是扯淡的话,就是想要推脱。因为正常人都知道那不可能缓解,只会越来越糟!
尼古拉一世说到这里就不搭理乌瓦罗夫伯爵了,首先是懒得说,其次也不想说穿,说穿那就真没意思了!
他转过头对切尔内绍夫吩咐道:“再征召二十万青壮男参军,限一个月内完成!”
切尔内绍夫看了看尼古拉一世又瞅了瞅乌瓦罗夫伯爵,很显然他也不喜欢这个结果,希望乌瓦罗夫伯爵赶紧站出来再劝劝,可乌瓦罗夫伯爵此时都已经丢魂落魄了,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个……
第七百五十九章 谁合适啊?
尼古拉一世没有搭理乌瓦罗夫伯爵,后者也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尼古拉一世看穿了,这可是大大的不妙!
所以此时此刻他当然不敢顶风作案继续跟尼古拉一世掰扯,那样的话尼古拉一世搞不好真的会勃然大怒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是的,他已经意识到了尼古拉一世刚才给他留面子了,如果尼古拉一世不管不顾地直接挑明此事, 那他不光是丢人现眼这么简单了,各种大帽子扣下来对他声望的打击那才叫致命。
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面对尼古拉一世的命令他自然不敢硬顶了,真做了那就叫自讨没趣和自取灭亡,他没有那么傻。
于是乎征兵的士兵就这么定下来了,所有人都意识到尼古拉一世的意志不可动摇, 为了打赢这场战争他可以豁出去老本,已经赌红了眼睛。
“新征召的士兵要加强训练,尽快使他们掌握战斗技能,暂时让他们驻守地方负责守备任务。”
稍微缓了缓尼古拉一世继续下令:“从各地抽调守备部队和后备兵员组成驰援克里米亚,人数不得少于十万最好要达到十五万!”
很显然尼古拉一世认可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认为未来克里米亚方向非常关键,于是乎一口气将能抽调的兵力全部派了过去。
他觉得就算只能增援十万人,加上黑海舰队以及当地的民团,大概能挡住英法土联军了吧。
切尔内绍夫又看了乌瓦罗夫伯爵一眼,见后者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知道这个事儿是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只能垂头丧气地接受了命令,脑子里盘算的却是这回得大出血了。
按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这次的御前会议也可以结束了,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临了临了亚历山大皇储的一句话又掀起了一番波浪。
只见这位皇储说道:“父皇,增兵十余万驰援克里米亚非常必要,但是我觉得还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
尼古拉一世不解问道:“什么问题?”
“谁来指挥克里米亚方向的战斗呢?”亚历山大皇储问道,“虽然针对土耳其的战斗父皇已经委派帕斯科维奇亲王和米哈伊尔公爵负责指挥,但瓦拉几亚和克里米亚毕竟想就甚远, 米哈伊尔公爵并不能兼顾两头,那么塞外斯托波尔的战斗由谁负责指挥呢?”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实际上尼古拉一世都忘记了这档子事儿。因为他下意识地认为塞瓦斯托波尔那边是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负责指挥,只要派给他们援兵就完事了。
但是亚历山大皇储这么一提,他也反应过来了,虽然之前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表现出色,但这一次指挥十几万大军同敌人恶战,这么大的场面让两个咸水鸭负责,这是有点草率了的感觉啊!
顿时尼古拉一世就犹豫了,如果不让科尔尼洛夫指挥,那又该派谁去呢?
如今能拿得出手的老将只有那么几个,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公爵在瓦拉几亚脱不开手脚,沃龙佐夫公爵他又不是特别信任,毕竟那货是亲英派,其他的还有谁呢?
反正尼古拉一世不放心将十几万大军交给那些乳臭未干嘴上没毛的家伙,哪怕是巴里亚京斯基这种已经打过几次胜仗的青年骁将,尼古拉一世一样也是信不过。
他只相信那些随着他一起共事多年久经考验的老将,但不幸的是这样的老将越来越少了。
他昂起了头,朝亚历山大皇储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亚历山大皇储并不知道他的父皇心中其实已经给巴里亚京斯基判了死刑, 他还以为自己能给这个心腹争取一次露脸的好机会呢!
他马上说道:“我认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非常合适,他英勇善战忠诚可靠……”
他这里说得正起劲,尼古拉一世则变了脸色, 他很是无语地望着自己的儿子,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半晌他才转头问切尔内绍夫:“你的意见呢?作为陆军大臣,您应该最熟悉陆军将领了。”
切尔内绍夫望着尼古拉一世踢过来的皮球也是久久无语,他怎么会看不出尼古拉一世其实并不信任巴里亚京斯基,否则能直接问他的意思?
他这个陆军大臣的意思一点都不重要,你看看他最近有多尴尬,几次三番地被否定建议,尼古拉一世要是真的在意他的意见,至于如此?
很显然他就是尼古拉一世用来搪塞亚历山大皇储的挡箭牌,尼古拉一世恐怕希望他站出来否定巴里亚京斯基,只要他开了这个头,他这位皇帝陛下正好就坡下驴。
问题是切尔内绍夫心里头苦啊!他既要讨好尼古拉一世但又不愿意得罪亚历山大皇储。后者毕竟是储君,他再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尤其是当亚历山大皇储充满希冀的望着他的时候,你说说让他怎么好意思拒绝。
只不过这个问题他还真的必须回答,谁让他是陆军大臣呢?作为陆军大臣若是连个合适的将领都推荐不出来,那还有什么资格当陆军大臣啊!
纠结了半天,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诚然如殿下所说英勇善战且忠勇可靠,但是他如今另有任务,仓促之间换将可能导致不测。”
艰难地咽了口吐沫他继续说道:“我认为还是另择一员老将全权负责克里米亚战事更为合适。”
好吧,这也是难为切尔内绍夫了,仓促之间能想到这么个借口也算是殊为难得。只不过他这番话恐怕是难以让亚历山大皇储开心,毕竟后者对此是志在必得。
果然亚历山大皇储立刻就不开心了,虽然没说什么,但那脸色是相当不好看,完全是一副宝宝不开心宝宝很生气的样子。
只不过他不开心影响不了大局,因为尼古拉一世很快就顺着切尔内绍夫的话说道:“没错!还是要派一位忠实可靠的老将去统领全局比较合适,你们认为谁最合适啊?”
第七百六十章 慢了半拍
谁都不合适。
这其实就是御书房内众人心中所想。
也确实,尼古拉一世信任的一个个都是年迈老朽不堪大用。
而现在能打仗善于打仗的又“太”年轻,不受尼古拉一世信任。
更何况就是这些善于打仗的年轻将领,比如巴里亚京斯基可能都没有把握说一定能抗住英法土三国联军的重压。
如此一拉自然是谁都不合适了!
可是吧,尼古拉一世的话又不能不回答。以这位沙皇的脾气,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滴。
与其被他记在心里念叨,还不如遂了他意吧!
这一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抢在了前面说道:“陛下, 我认为缅什科夫亲王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经验丰富,忠勇可靠,又是海军大臣,熟悉海军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因为谁都没有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推荐缅什科夫,倒不是说缅什科夫特别不合适, 而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他有点奇怪。
怎么说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贯是不会随便推荐人的。尤其是统筹全局指挥作战这种大事, 他是更不会乱插嘴。
平时那都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可今天竟然主动推荐缅什科夫,这就足够奇怪了。
而且御书房里不少人都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并不怎么看得上缅什科夫。而且两人绝对没有什么交情可言,突然地你就推荐那个老太监,这是怎么回事?
别人觉得奇怪,但尼古拉一世却并不奇怪。他倒是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缅什科夫太正常了,如果他不主动推荐才叫不正常。
因为他都一再强调人选必须老成可靠,这就排除了巴里亚京斯基一干少壮派。也就是说只能从老将里头选。
而老将里能拎得动刀枪的只有谁?其中真正算得上可靠的又只有谁?
虽然他刚才并没有明说,但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显然只有缅什科夫了么!
尼古拉一世费了半天心思在那里打玄机,其实就是希望有人站出来推荐缅什科夫,他如今只信任老太监。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出预料地首先站了出来,你说说他能不开心吗?
果然是他看好的臣子,一点就透,聪明!
尼古拉一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表现非常满意,更满意的是他想出来的理由还十分充分,作为海军大臣老太监可不是科尔尼洛夫等人的上级,派他去统筹全局,想必科尔尼洛夫也不敢有意见。
而且海军方面也不会有意见, 反倒是派一个陆军将领去克里米亚就很不合适, 海军方面会很不高兴。
虽然缅什科夫这个老东西打仗是拉胯了点,但用来平衡各方面的势力是最好的人选,更何况克里米亚还有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这两个尼古拉一世还是信得过的,能力上不会有问题。
按照他的想法,让缅什科夫去牵头,然后让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一旁辅助,克里米亚那边应该就算稳妥了。
稳妥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不认为会稳妥,因为缅什科夫虽然是海军大臣,但他这个海军大臣水平一塌糊涂,很不得海军当中的有识之士的认可。
像科尔尼洛夫、纳希莫夫这些其实都不喜欢他,将缅什科夫派去,只能说名义上好听,实际上搞不好有反效果。
而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特别了解那个老太监,平时你别看他不哼不哈就像是尼古拉一世养的宠物狗。但这个老东西争权夺利的心思可是极重,此前他去伊斯坦布尔事情没能办妥,后面战争爆发,他这个海军大臣虽然地位崇高却只能一旁闲置。
你要说他心里头没有火气, 你信吗?
以他的性格肯定要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恐怕是憋着口气要打一个胜仗, 让帕斯科维奇、米哈伊尔公爵之流看看他缅什科夫并不是酒囊饭袋!
试想一下,这样一个缅什科夫获得了指挥权后会怎么做?恐怕会憋着劲要跟英法土联军决一死战吧?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缅什科夫这么搞真的没问题吗?
以他的水平和兵力真的能打败联军吗?
万一有个闪失,那不是危险了吗?
嘿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盼着有危险,或者说盼着缅什科夫大败一场才好。
试想一下,缅什科夫不失败,怎么极大地削弱保守派的实力,又怎么打击尼古拉一世的威望和信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算得很清楚,以米哈伊尔公爵的水平守住多瑙河防线问题应该不大。以那边的重兵对垒的水平,英法想要打开局面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而且听米哈伊尔公爵的战报,还准备大规模地修筑工事,简直要把瓦拉几亚变成要塞群。
这样一来联军想要突破防线重创俄军更加不可能。
反倒是塞瓦斯托波尔这边变数很多,首先是科尔尼洛夫兵力不足,拜帕斯科维奇所赐,黑海舰队海军步兵损失比较大,而联军的兵力优势又比较大,稍有闪失就可能出问题。
如果这时候换一个搅屎棍子缅什科夫去指挥全局,你想想他会怎么折腾,那搞不好就是一场惨败,而只要塞外斯托波尔沦陷,以尼古拉一世死要面子的性格必然遭受重创。
那时候英法必然愈发地不肯善罢甘休,就算尼古拉一世想要体面谈判结束战争都不可能。
尼古拉一世要么只能死撑到底,要么就只能以一场耻辱的失败打破他登基以来的不败金山。
只要他败了,俄国的保守势力必然会被重创,此消彼长之下只要他在设法挑拨离间,一举扭转俄国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实力对比也不是做梦。
御书房的众人,包括尼古拉一世在内恐怕都没有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的是这幅盘算。哪怕是一贯精明的乌瓦罗夫伯爵都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他是无尽的后悔!
他后悔自己怎么就慢了半拍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抢在了前面,如果他能抢先推荐缅什科夫,必然能转变尼古拉一世对他的糟糕印象……
第七百六十一章 满血复活的老太监
且不提乌瓦罗夫伯爵后悔不迭,任命缅什科夫为克里米亚方面军总司令,另外将先期抽调5万人增援塞瓦斯托波尔。
除了这项任命之外,尼古拉一世还任命科尔尼洛夫为克里米亚方面军副总司令,任命纳希莫夫为克里米亚方面军总参谋长。
尼古拉一世给缅什科夫的命令是坚守塞瓦斯托波尔击退英法土联军的挑衅。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坚守塞瓦斯托波尔只是最基本的要求,尼古拉一世真正的意图是击退敌人, 最好是彻底地消灭英法土联军才好。
讲实话这个任务就是让米哈伊尔公爵或者沃龙佐夫去恐怕都悬得很,更别提比他们水平差很多的缅什科夫了。让这个老太监上阵讲实话能守住塞瓦斯托波尔就算顶不容易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先说缅什科夫接到了这道诏令那自然是喜出望外,真心是给老太监高兴坏了,恨不得立刻冲到尼古拉一世面前抱着大腿扣头感恩才好。
老太监确实被憋坏了,想想他缅什科夫在战争爆发之前不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那也是一方权贵。
可是他在伊斯坦布尔碰了个冷钉子没完成尼古拉一世的任务之后,情况就全变了。国内那些激进的战争派觉得他太无能,连区区土耳其人都降服不住, 简直是无能之极!
而国内的和平派则认为就是因为他胡咧咧乱下最后通牒,最后逼得土耳其人无路可走,才引发了战争才导致英法也跟着参战。他就是罪魁祸首!
好嘛,缅什科夫被弄得里外不是人,简直比二师兄还二师兄。后面战争爆发了,他原本准备挽起袖子大干一场,在战场上给自己争一口气。
可让他郁闷的是,战前十分信任他的尼古拉一世第一时间就将他排除之外,根本不让他掺和战斗的事情,又不让他回圣彼得堡,只是让他不清不楚地留在瓦拉几亚督战。
反正缅什科夫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连自己都觉得无颜出去见人。一直躲在布加勒斯特郊外“养病”。
如今这道圣旨让他也是药到病除,瞬间就满血复活了。
接到圣旨的当天他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拜会米哈伊尔公爵,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隔着三里地都感觉得出来。
“公爵, 陛下命令我坚守塞瓦斯托波尔给予英法土联军沉重打击,您是战场骁将,比我经验丰富而且也了解敌人的底细, 您认为我该怎么完成这项任务?”
米哈伊尔公爵其实并不待见缅什科夫。原因有两个, 首先之前他属于中立自由派,而缅什科夫属于极端保守派,大家不说互相看不顺眼至少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其次缅什科夫突然被尼古拉一世任命为克里米亚方面军总司令,讲实话这有点算抢了米哈伊尔公爵嘴里的蛋糕。
谁都知道之前黑海舰队也归米哈伊尔公爵指挥,如今这么一搞缅什科夫就拿走了黑海舰队以及克里米亚方面的统帅权。等于是削弱了米哈尔公爵的权柄。
你觉得米哈伊尔公爵能高兴吗?
尤其是现在老太监还急吼吼地就跳到了他面前显摆,这等于是当面打脸了好不好。米哈伊尔公爵没有当场翻脸就算有涵养了。
更何况缅什科夫还假模假式地说什么他经验丰富跟他问计,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米哈伊尔公爵心里头是腻歪得紧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老太监才好,不过他也是人精这点涵养还是有的,只是淡淡一笑道:“虽然我是总参谋长但我对塞瓦斯托波尔和黑海舰队的情况并不是特别了解,毕竟我不是海军……而且之前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干得不错,我自然没必要干涉,让他们放手施为就好,如果说有什么心得的话,那就是充分信任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
缅什科夫变了脸色,他怎么也想不到米哈伊尔公爵竟然会给他出这么个主意。
什么叫现在的年轻真不得了?
这不就是嘲讽他昏庸老朽吗?
还说不干涉放手施为,这尼玛不就是让他放权吗?
他缅什科夫这一趟要的是证明自己,要的是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让他放权当看客,那怎么可能!
只不过缅什科夫也不敢翻脸,毕竟米哈伊尔公爵现在位高权重声望在最顶峰,跟对方顶牛他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所以他也只能在心里头啐了一声,然后装出谦逊的样子回答道:“原来如此,像公爵您这样喜欢提携青年人的上官可是少有,如果传回圣彼得堡必然成为美谈啊!”
这其实是暗讽,米哈伊尔公爵听得出老太监是挖苦他打仗不是靠自己的真本事而是依赖手下的年轻人,什么传为美谈不如说是笑谈而已。
不过嘛米哈伊尔公爵也不在乎,他其实是一番好意,目的是告诉缅什科夫:“你丫的去了塞瓦斯托波尔最好悠着点,若是好好信任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还可能混个好结果。若是一意孤行肆意妄为,恐怕就会晚节不保啊!”
应该说米哈伊尔公爵的判断很准确,或者说他看穿了缅什科夫的心思,知道这个老东西不会安分,很有可能搞坏塞瓦斯托波尔的局势。
本着以大局为重的观念他还好心提醒了两句,希望缅什科夫悠着点,但好言难劝死鬼,缅什科夫铁了心的要作死,他也没办法。只不过对于尼古拉一世的决定他是既忧虑又焦虑,很担心塞瓦斯托波尔一旦有闪失将牵连全局。
当天他就给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写信,阐明他对缅什科夫的了解和分析,提醒那两位重点关注老太监,一定要设法劝阻老太监,不要让他随便冒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能对米哈伊尔公爵对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黑海的制海权易手,让缅什科夫没办法走海路去塞外斯托波尔上任,只能走陆路绕远路,这一路至少需要小半个月,也算是为他们争取了一点儿时间吧……
第七百六十二章 尴尬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那边的状况确实不太理想,因为兵力有限,根本没办法将刚刚登陆立足未稳的联军赶下海,错过了一次难得的机会。
讲实话对此科尔尼洛夫是一肚子意见,如果当初帕斯科维奇能早点放弃伊内阿达,何至于让海军步兵损失那么大?
但凡他手上不是伤兵满营他都要给联军一点颜色看看!
为啥科尔尼洛夫有这样的自信呢?
原因非常简单,联军强大归强大, 但技战术水准真心差强人意。除开那七千多打酱油的土耳其人,剩下的四万多英法联军装备虽说不错,但战术水平真的一言难尽。
之前在伊内阿达他就发现英法联军的战术条令远远落后武器装备,根本就是拿着先进的武器按照五十年前的模式打仗,那叫一个生硬呆板。
利用坚固的防御工事科尔尼洛夫不费吹灰之力就击退了联军的五轮进攻,击毙了大几千敌人。甚至可以说大部分敌人都是被自己的指挥官的愚蠢葬送的。
而这种愚蠢在伊内阿达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 科尔尼洛夫真心想不通难道英国人和法国人从来不做战斗总结的吗?
英法联军当然会做战斗总结, 只不过这些总结能有多少被各层指挥官吸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能经历过伊内阿达之战的联军指挥官感受会深刻些, 但是那一战俄国虽然损失比较大其实联军更加不好受。几乎所有经历过伊内阿达之战的部队都被迫转入休整和补充,所以这回新投入塞瓦斯托波尔参战的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感触,顶多是听了上头发的通知告诉他们俄军的战术有点怪异要小心应付。
可是具体怎么小心应付上头并没有说,这就好像让一群中世纪的老古董去理解21世纪的新生活,完全都摸不到风好不好。联军的表现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也高兴不起来,他要面对的形势不是一般的严峻,根据侦察,发现联军第二波次的登陆部队约两万人也已经登陆,也就是说他要用用不到两万人对抗敌人的七万大军。
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而更让他头痛的是尼古拉一世的圣旨,竟然认命缅什科夫这么个活宝全权负责指挥战斗,别人不了解老太监的水平他还能不了解?
每一年为了海军建设问题他就没少跟这位海军大臣打嘴仗,可是道理说得那么清楚嘴巴都说破皮了那位是我行我素根本不鸟你,简直能把你气死。
而且那位打仗的水平也不敢恭维,不说多了他和联军那些愚蠢的指挥官没啥子两样,甚至还略有不如。让这么一个人负责这么重要的战事,科尔尼洛夫真心是想不通尼古拉一世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想不明白无法理解也没办法, 这是圣旨只能接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联系纳希莫夫尽可能在黑海舰队统一思想, 尽量设法上下步调一致劝阻老太监胡搞瞎搞。
只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虽然黑海舰队支持改革的开明派居多,但也不是说上上下下全都开明讲道理。里面还是有不少古板固执的家伙,这些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听话。
尤其是一旦听到缅什科夫过来主持大局的消息,难免会生出异心会设法搞事情。
科尔尼洛夫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为今之计要么抢在缅什科夫抵达之前说服这帮人,要么就只能设法将这些家伙弄走了。
前一种方法讲实话他自己都觉得恐怕不太靠谱,至于后一种办法,他又觉得力有未逮,真心是两头为难。
就在科尔尼洛夫纠结不已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然给他出了个主意:“这有什么难的,你们不是正在征召义勇军吗?就把这些跟你们不对付的家伙派过去征兵以及搞训练就好了。”
科尔尼洛夫望了望一脸轻蔑之色的康斯坦丁大公,又看了看旁边有些惊愕的纳希莫夫,说实话他此时跟纳希莫夫心里头的想法差不多——还能这么搞?
这一招你说阴损吧,偏偏是说得过去的阳谋,这个时候换谁也不能说他们做得不对。
讲真的,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稍微想了想, 发现这么做还真的行得通。将这帮人支走,等缅什科夫到任了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自然就减少了大量的麻烦。
但是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却很是犹豫,谁让出主意的人是康斯坦丁大公,要是李骁给出的这个主意,他们想都不想就会同意。但康斯坦丁大公就不一样了,他们真心有点信不过这厮!
话又说回来了,康斯坦丁大公这时候不在摩尔达维亚当他的总督,跑到塞瓦斯托波尔来做什么呢?
原因到不复杂,之前英法联合舰队突破了水雷封锁,黑海制海权易手,黑海舰队不得已进行了一波疏散大撤退。作为黑海舰队名义上的司令官,这么大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必须露个面。
哪怕是他压根就不能帮什么忙,但露个面稳定下人心也是好的。
再然后制海权不是丢了么,康斯坦丁大公返回基希纳乌就变成了麻烦事,而且他听说缅什科夫要来,自然就更不愿意走了。
他跟老太监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说起来他们之间的恩怨和仇恨可是比跟李骁他们深,一想到自己老爹竟然将克里米亚的军事大权交给了那个老东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真心是个假的,明明他就在塞瓦斯托波尔,而且来这边也老长时间了,对方方面面都很熟悉,任命他来当总司令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可最后却让那个蹩脚的老太监捡了便宜,更让他不忿和尴尬的是连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这两个外人都捞着个副总司令和总参谋长的位置,他这个黑海舰队的正牌代理司令和亲儿子却好像被遗忘了,连个屁都没捞着,甚至连提都没被提起……
第七百六十三章 不顺利
讲实话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气得差点吐血,就差没蒙头大哭了,他觉得这是尼古拉一世不爱他的表现,否则哪个亲爹能做出这样的安排来?
其实吧,尼古拉一世确实是故意的。之所以不给康斯坦丁大公任何安排,原因很复杂。第一是他确实更信任缅什科夫, 总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康斯坦丁大公捅了好几个篓子,把摩尔达维亚搞得一塌糊涂,差点坏了大事。
在这种情况下你让尼古拉一世怎么信任这个亲儿子?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实在太大了,英法土三国联军那是好相与的?
康斯坦丁大公又没有任何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甚至都不是陆军将领, 让他这么个外行肩负如此重任只怕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得答应。
而缅什科夫不同,这货本来就是陆军起家, 虽然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功绩,但毕竟指挥经验比较丰富,当年是没少跟土耳其撕逼打架。让老太监去至少稳妥些。
至于为什么连个挂名的虚职都没给康斯坦丁大公,那完全就是尼古拉一世对他的敲打了。
亲爹那也是有脾气的,瞧瞧你小子干的这些破事,还有脸伸手要官?
尼古拉一世故意不搭理康斯坦丁大公,就是让他好好汲取教训,告诉他哪怕是亲爹也不会惯着他胡作非为。
这份拳拳之心康斯坦丁大公很遗憾并没有察觉,而察觉了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又不好明说,总不能说:“你爹有点嫌弃你办事不靠谱,这就是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汲取教训吧!”
那康斯坦丁大公还不得炸锅!
总之他是一肚子气,不发泄一下真心不能消停。于是乎普罗佐洛夫子爵也只能告诉他:“殿下,这毕竟是陛下的决定,这个当口您不能陛下顶牛,那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陛下对您的印象更差!”
“所以就算您有气,那也不能冲着陛下去!”
康斯坦丁大公愤愤不平地嚷嚷道:“那我就只能憋着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叹了口气道:“最好是憋着, 否则一旦让陛下知晓了,后果不堪设想!”
康斯坦丁大公愤怒地锤了一下桌子,吼道:“可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一想到又要被那个老太监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没有办法让我出一口恶气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果您一定要出气,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觉得陛下这次的任命,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也不会满意,我们可以利用他们暗中给缅什科夫使绊子!”
说不得他就给出了个主意,让康斯坦丁大公相机给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出主意刁难缅什科夫,于是这才有了前面的事。
另一方面,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虽然并不信任康斯坦丁大公,可是他们左想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无奈之下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一大批保守派将领就被“赶”出了塞瓦斯托波尔,开始奔赴克里米亚各地征召以及训练义勇军。
这批人一走倒是让塞瓦斯托波尔的气氛好了不少,毕竟剩下的人都是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一党,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联军经过休整, 开始向塞瓦斯托波尔外围进发,集中兵力开始猛攻俄军外围据点,塞瓦斯托波尔攻防战正式打响了!
首先遭到联军猛攻的是阿尔玛河畔的俄军前锋侦察部队。短暂的接触战后,前出侦察的俄军哥萨克轻骑兵被英军第十三轻骑兵团当面击败,这让第七代卡迪根伯爵也就是詹姆斯.布鲁德内尔很是兴奋,不断的跟自己的师长也是他的妹夫第三代卢肯伯爵乔治.宾厄姆炫耀。
这让后者是相当的不爽,因为这对连襟互相之间经常较劲,卢肯伯爵是一万个不希望卡迪根伯爵先拔头筹。
所以憋着一股劲的卢肯伯爵顿时就不干了,带着本部骑兵就往前冲,准备也找俄国哥萨克练练手,让久负盛名的哥萨克们看看世界上第一流的英国骑兵有多么厉害。
这里就要说一下乔治.宾厄姆的兵力配置,作为骑兵师长,他麾下有一个重骑兵旅和一个轻骑兵旅,重骑兵旅由詹姆斯.斯卡莱特准将指挥,轻骑兵旅则由上面说的那位卡迪根伯爵指挥。
眼看自己最讨厌的妹夫卡迪根伯爵先拔头筹,乔治.宾厄姆自然是一肚子不高兴,所以他故意命令重骑兵旅前出战斗。
只不过这位卢肯伯爵刚刚有所行动,就被英军总司令拉格伦男爵发现了,对这位很是平庸的陆军元帅来说,乔治.宾厄姆的行动简直不可容忍,他对骑兵的要求是守护侧翼,防备俄国哥萨克的侵袭。
如今才发现几个哥萨克你们就如此跳脱,大有擅离职守抛下大部队单独行动的意思,万一俄国人这是故意将你们引开好方便骑兵突击呢?
所以拉格伦立刻就给乔治.宾厄姆下了一道严令,命令他停止进攻保护主力侧翼。
这自然把想要有所建树的乔治.宾厄姆气得够呛,而且这道命令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因为他的重骑兵刚刚发现了一队落单的俄军轻骑兵,正准备用一次凶猛的突击将其收割掉,结果刚刚打了个照面被对方开枪放翻了几个兄弟,正想报仇的时候就被迫折返,你说他心里能高兴?
只不过乔治.宾厄姆再不高兴也只能执行命令,就在他闷闷不乐地返回本阵没多久,重骑兵吃亏的消息就传遍了英军内部。
英军步兵早就看骑兵们不爽了,一直以来骑兵们就自以为高人一等,总是不断地耀武扬威,时不时还欺负一下他们这些“两脚兽”,步兵们巴不得骑兵吃亏才好。
当即就给乔治.宾厄姆起了个look-on的绰号,意思大概就是看客或者打酱油的,不过听起来跟乔治.宾厄姆的爵名卢肯差不多,顿时就传开了。
不过乔治.宾厄姆还不算最倒霉的,另一位海军上将邓达斯干脆被叫做了damn's ass,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听。
总之这一天英军的进展并不算顺利,只是磕磕绊绊走到了阿尔玛河畔跟对岸的俄军隔河对峙……
第七百六十四章 阿尔玛河之战(一)
阿尔玛河并不是什么天堑,实际上这条河连膝盖都没不过,不管是人还是马车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趟过去。
正是因为这条河更像条阴沟,科尔尼洛夫并没有将防御重点布置在河畔,而是利用河岸后面的黑金山以及附属的丘陵布置防御阵地。
在黑金山上科尔尼洛夫修建了三座大型堡垒,分别是大堡垒、二堡垒和三堡垒,在堡垒内布置了大量的野战炮以及加农炮。其中野战炮负责封锁阿尔玛河畔, 用于打击敌人的步兵和骑兵,而加农炮则主要用于反炮兵。
为了防御敌军的进攻,堡垒中的炮兵几乎将阿尔玛河两岸进行了详细的测距和标注,每一门炮都进行了试射,只要敌军进入了射程,那绝对得脱一层皮。
负责守卫阿尔玛河防线的是彼得.德米特里耶维奇.戈尔恰科夫公爵。这位公爵也出自大名鼎鼎的戈尔恰科夫家族, 是列昂尼德的堂伯,也是米哈伊尔公爵的哥哥。
只不过和大名鼎鼎的堂弟和弟弟比起来, 彼得.戈尔恰科夫显得籍籍无名,此时他负责指挥博罗季诺步兵师,是该师的师长。
当然啦,籍籍无名也是相对而言。和那两个兄弟比他确实差点了意思。但能指挥博罗季诺师的人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毕竟博罗季诺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这是当年俄国跟拿破仑拼命的地方。虽然当年在博罗季诺战役中俄军完败于法军,但是客观上说也起到了消耗和打击法军的目的,为后面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所以俄国国内对这场战役不是一般的看重,不光在当地有纪念碑,还特别命名了精锐步兵师,后来更是用来命名了一艘前无畏级战列舰。若是俄国人觉得这场战役是耻辱,能这么上心?
科尔尼洛夫给彼得.戈尔恰科夫的任务是守备黑金山防线,将英法土联军暂时挡在河岸两侧,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杀伤敌人有生力量。
应该说科尔尼洛夫还是很清醒的,他知道光凭阿尔玛河以及黑金山防线不可能阻挡联军的步伐。以联军的实力突破防线不过是时间问题。
指望彼得.戈尔恰科夫守住防线根本不现实,阿尔玛河防线的主要使命就是迟滞以及尽可能杀伤敌有生力量,为塞瓦斯托波尔争取更多整备防线的时间。
讲实话,哪怕是就是这儿,科尔尼洛夫觉得都不容易实现。毕竟联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 而且还可以获得海军充沛的炮火支援,就靠博罗季诺师以及少量的哥萨克骑兵想要大量杀伤对方谈何而容易。
实际上联军对于突破阿尔玛河防线是非常乐观。联军的两位司令,英国的拉格伦元帅和法军的圣阿尔诺元帅抵近河畔一番瞭望之后,一致认为击败当面之敌很简单。
“我的计划是,对俄军发起钳形攻势,我军攻击俄军左翼高地,贵军则从右翼包抄,一举将俄军歼灭在山丘地区!”
对于圣阿尔诺的计划拉格伦表示赞同,今天他亲临河畔仔细观察了俄军的部署,对俄军的三座堡垒印象非常深刻。按照圣阿尔诺的计划,法军负责俄军的左翼,那边地势险要俄军修筑了两座堡垒,是不折不扣的硬骨头。
就算有海军的炮火支援,想要一蹴而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既然法军喜欢啃骨头那就让给他们啃好了,他正好惬意地包抄侧翼,等法军和俄军拼的两败俱伤的时候登场一举奠定胜局。
既轻松又惬意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拉格伦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还生怕圣阿尔诺反悔,愣是给写进了联军的备忘录里。
其实他大可不必担心法国反悔,因为圣阿尔诺就是想啃硬骨头, 他深知这场战争对于法国的意义就是洗刷拿破仑时代的耻辱。越是硬骨头啃下来就越是能彰显法国当前的威势,软柿子他还不屑于去捏呢!
不得不说在士气上法国人强出了英军太多, 法军整体而言都憋着一股子劲,都想一举洗刷当年的耻辱。而英军不同,得意洋洋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场战争将有多么艰苦。
这从双方的战斗准备工作也能看出端倪。按照拉格伦和圣阿尔诺的计划,第二天早上五点就将发起进攻。但是英国人的准备工作实在差劲,一方面是他们的后勤补给很糟糕,还没能将足够多的食品、弹药和其他物资运抵阿尔玛河畔。一直拖拖拉拉耽误正事。
另一方面则是英军士气本身不高,普遍没有战斗激情,再被物资缺乏一折腾,自然就更是没劲头。
所以原本五点发起进攻的计划被一拖再拖,一直到上午十点,英国人还在原地踏步。这让法国人也没办法单独发起进攻,毕竟就算圣阿尔诺再想一雪前耻也没有自大到认为撇开英国人也能赢的程度。
因为英军的磨蹭,法国人干脆煮起了咖啡聊起了天,这既让圣阿尔诺感到无奈和无语,也让一直身体不好的他可以稍稍缓一口气。
是的,这位陆军元帅身体算是一塌糊涂,从抵达伊斯坦布尔开始就浑身不爽利,稍微操劳一点就喘不上气来,更多的时候他只能躺在行军床上指挥战斗。
尤其是登陆克里米亚之后,圣阿尔诺的身体就愈发地糟糕了,一直在强撑着,英国人帮他争取了更多的休息时间,他也算是乐见其成。
好容易挨到了十点半,英国人总算是准备妥当。只不过拉格伦却变卦了,他告诉圣阿尔诺:“俄国骑兵比我们多得多,想要包抄侧翼恐怕并不现实。我认为干脆正面一字排开平推过去击溃他们算了!”
对此圣阿尔诺又是一阵无语,不过拜英国人磨磨蹭蹭所致,俄军守备森严就算是想要包抄侧翼也不可能了,一字平推就一字平推吧!只要英国人别再搞什么幺蛾子就算谢天谢地了!
于是乎新的作战计划又临时下发给了各师各旅,好在并没有引起更大的混乱,当时钟敲响了十一下整的时候,联军总算是准备完毕发起了进攻……
第七百六十五章 阿尔玛河之战(二)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联军总算开始行动了。首先是士气高昂的法国人,他们喝掉马口铁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开始互相鼓劲并谈笑该如何胖揍俄罗斯人。
士兵们背上背包排成队列,军官们开始发表热情洋溢地战前动员:“打起精神来!我们是不是法国男子汉?今天我们要是不能功成名就,你们就是一群混蛋!谁要是当缩头乌龟,小心我用佩剑勾出你的肠子!向右看!齐步走!”
与此同时英国人也总算是开展了行动, 士兵们也排成了队列听长官训话:“兄弟们,我们已经等了好多天了,现在大干一场的时候终于到了。我们不会给女王陛下丢脸,我们会击败敌人,为陛下争光,赢得功勋阚璇而回!”
十一点整,整备完毕的联军士兵在军中教士祈求圣母保佑的祝福中缓步前进, 阿尔玛河之战爆发了!
联军完成集结之后, 英军在塞瓦斯托波尔路左边,法军和土耳其军在右边,一起向着海岸悬崖方向展开队形。
这是个晴朗无风的好日子,电报山(telegraph hill)上聚集着衣冠楚楚的人群,这些人都是俄国在塞瓦斯托波尔的高级军官,在科尔尼洛夫的要求下,他们聚集一堂观察联军的作战方式。
从电报山上远眺,联军着装细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军鼓、军号和风笛声甚至金属的撞击声、军马的嘶鸣声都清晰可闻。
前面说过了在彼得.戈尔恰科夫的命令下,俄军炮兵在联军的必经路线上树立了距离标杆,让炮手知道何时敌人进入了射程之内。当联军开进到一千八百米处时,俄军的炮兵开火了!
上百门火炮统一发出咆哮,数不清的弹丸飞向了行进中的联军士兵。一时间人仰马翻肢体横飞,但是联军并没有被吓倒,保持着固定的行动速率继续向阿尔玛河前进。
按照拉格伦和圣阿尔诺商定的作战计划,英法联军将同时向前推进,保持一个宽广的前沿锋线,然后从左侧即内陆侧绕到俄军侧翼发起攻击。
只不过事到临头拉格伦忽然又变卦了, 他命令自己的部队停止前进,等待法军在右翼取得突破之后再一举击败当面的俄军。
顿时英军停止了前进,在俄军大炮射程内原地卧倒待命,等待合适的机会渡过阿尔玛河。
这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从十二点一直一点英军在俄军炮火打击下损失惨重,几乎伤亡了近两千人。
而另一边法国人的行动也遇到了麻烦,法军博斯凯师抵达了阿尔玛河岸边,在他们正前方是一道陡峭的悬崖,几乎高出了河面近五十米!
历史上缅什科夫指挥的阿尔玛河之战中俄军就在这里吃了大亏。在老太监看来这么陡峭的悬崖除非法军都是猴子否则根本不可能爬得上来,所以这道悬崖就是天然不可逾越的“天堑”,根本就不需要派兵防御。
所以老太监大大咧咧地就放过了此地,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博斯凯师的前锋是朱阿夫团,这个团的士兵大部分士兵来自北非,在阿尔及利亚战场上积累了丰富的山地作战经验。
朱阿夫团的山地兵们将背包丢在了岸边,游过了阿尔玛河在树林的掩护下飞快徒手爬上了悬崖打了俄军一个措手不及!
而俄军被朱阿夫团士兵们灵活的身手惊呆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借着树木的掩护爬上悬崖,灵活得就像猴子一样。登上悬崖后朱阿夫团立刻躲藏在岩石和树丛中,利用手中米涅步枪的射速和射程优势将俄军少量守军一个个干掉!
参加过这场战斗的团长卢瓦尔后来回忆道:“这些家伙表现实在惊人, 他们身手如此的灵活,隐蔽是如此巧妙,就连我这个指挥官都找不到他们藏在哪里!”
在朱阿夫团的鼓励下, 法军士气大振,不光是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了悬崖,甚至他们还开挂一般将十二门火炮运上了悬崖,这一下打了缅什科夫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导致了他的防线崩溃。
当然啦,这是历史上缅什科夫犯的错误,现在不管是科尔尼洛夫还是彼得.戈尔恰科夫都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早在他们在阿尔玛河布置防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道看起来很险峻的悬崖。最初不少军官也像缅什科夫一样认为这道悬崖不可逾越建议科尔尼洛夫和彼得.戈尔恰科夫不需要重点防御此处。
但科尔尼洛夫是什么人,他对这个结论深表怀疑所以他干脆派了一队水兵亲自去爬一爬这道悬崖,结果水兵们几乎是徒手就爬上来了。这下所谓的天堑是不攻自破了!
科尔尼洛夫不光注意到了悬崖是个巨坑,还发现悬崖下的林木是巨大的隐患,它们遮蔽了大量的视线,让敌人可以隐蔽其中轻松活动。所以他当即命令彼得.戈尔恰科夫派人将悬崖前方的林木砍伐一空,连一丛草一个树桩子都没给法国人留下。
甚至他还命令在悬崖下布设了大量的地雷,并且在悬崖上方筑造了一个稍小的堡垒,也就是三堡垒,在这座堡垒内布置了至少二十门火炮,其火力完全可以将悬崖这一片完全封锁。
所以当法军博斯凯师再次抵达悬崖前方时,等待着他们的是一道绝壁!
朱阿夫团顶着俄军凶悍的火力强渡阿尔玛河之后,别说攀爬上悬崖,就是靠近悬崖都极为困难,从头顶上堡垒里发射的葡萄弹将他们成片撂倒,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而且跟历史上可以依靠手中米涅步枪的射程优势欺负俄军不同,黑海舰队早就全面换装了新式步枪,不光射程比米涅步枪远射速也比米涅步枪快,双方刚刚开始对射,法军就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鏖战了半个钟头朱阿夫团就死伤过半,不得不狼狈地退回了河岸北侧休整。
此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从十一点算起联军鏖战了两个小时,结果寸步不前不是还死伤了好几千人,损失不是一般的惨重!
第七百六十六章 阿尔玛河之战(三)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说英军的统帅拉格伦男爵,讲实话这位元帅真心不是什么名将,至少跟威灵顿公爵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正是他在战场上一系列犹犹豫豫的决策导致英军损失惨重。
比如眼瞧着自己的部队惨遭屠戮,十个人都会立刻做出改变,但这位独臂男爵却跟木头人一样,对战场上的情况是不闻不问,只是傻傻地看着等着。
那么拉格伦在等什么呢?
他其实在等法军突破俄军的悬崖防线, 只不过这就有点莫名其妙了,因为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法军根本无力突破那道绝壁。
但是拉格伦就是要等,哪怕是身边的将领一再催促他赶紧做出改变,他依然固执地坚持等待。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给海军下了一道命令, 要求海军猛烈轰击俄军, 掩护法军攻克悬崖防线。
阿尔玛河这个地方糟糕的就在于临海,英法的海军战列舰上的重炮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到俄军的防御阵地。而俄军因为缺少重炮则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对俄军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科尔尼洛夫构筑了比较坚固的堡垒,面对英法海军的狂轰滥炸,俄军总体上还扛得住。
只不过俄军也不是没有问题,讲实话俄军最大的问题就是指挥官。哪怕是排除了缅什科夫的影响,旅长和师长一级的指挥官中不合格的不在少数。
比如基里阿科夫中将,这货就是其中最显著的代表,作为深度酒精中毒以及酒瘾成性的患者。这货一天到晚都是醉醺醺的,哪怕是战斗打响了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基里阿科夫就抱着一瓶香槟开怀畅饮,这时候科尔尼洛夫下命令让他的明斯克团前出支援莫斯科团一起协同打击正在渡河的法军中线主力。
结果这厮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听差了,晕头转向地搞错了方向,竟然将基辅骠骑兵团误当做了法军,一阵排枪之后打得基辅骠骑兵团阵脚大乱不得不提前后撤。
这一幕看得科尔尼洛夫和彼得.戈尔恰科夫是目瞪口呆,勃然大怒的科尔尼洛夫立刻命令宪兵解除了基里阿科夫的职务,只不过这多少有点晚,因为乘着俄军阵脚混乱的功夫,中线的拿破仑亲王(约瑟夫.查尔斯.保罗.波拿巴,热罗姆.波拿巴的幼子)和康罗贝尔乘机渡过了阿尔玛河开始猛攻电报山。
当然法国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当科尔尼洛夫重整防线并命令隐藏在电报山后的迫击炮部队猛轰法军之后,拿破仑亲王和康罗贝尔一时间压力山大!
面对惨重的伤亡拿破仑亲王赶紧向左翼的英军德莱茜.埃文斯将军传递命令,要求英军立刻向前移动,以分散俄军的火力,帮助法军减轻压力。
只不过搞笑的是当埃文斯向拉格伦转达了拿破仑亲王的请求后,拉格伦却告诉他:“不要管法国人,做好你自己的事情,等法国人突破防线之后你们才能采取行动!”
这道命令让埃文斯将军简直是目眦尽裂,因为他的部下因为裹足不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伤亡,老是这么蹲在原地挨打这叫怎么回事!
只不过拉格伦的命令很清楚,埃文斯也没办法抗拒,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在弹雨中哀嚎,又过了将近一刻钟,当前线的英军几乎将阿尔玛河染红了的时候,埃文斯实在没办法忍耐了他暴跳如雷地冲到了拉格伦的司令部厉声质问,强烈要求要么立刻前进要么马上撤退!
面对埃文斯的强烈抗议拉格伦也有些麻爪,犹豫了再三他终于答应了埃文斯的请求,命令英军轻步兵师以及第一师和第二师向前。
只不过这道命令非常模糊,并没有说向前做什么。只能说这道命令非常符合拉格伦的风格, 只能说这货的军事思维依然停留在拿破仑时代。
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米涅步枪的威力,英军士兵排成了一条条窄窄的横队向前进发,这方面倒是显示出了英军的战斗素养。
因为这样的队形很考验士兵的纪律性以及基层军官对部队的掌控力, 尤其是在地形复杂的地带,玩这种队形一个弄不好就会将部队变成一盘散沙。
而英军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哪怕是作为对手俄军军官对此也是赞叹不已。
“对我们来说这是异乎寻常的事!我们也从没看到过士兵排成两列横队作战,我们从未想到他们的纪律如此严明,能以这种显然很弱的阵型向我们庞大的集群发起进攻!”
不过英军的队列在抵达电报山下的布尔留克村的时候还是无法维持了,因为俄军猛烈地炮火引燃了村子里的不少房舍和灌木丛,烟雾缭绕之下保持队形自然更加不容易。
不过这场意外的烟雾也给俄军炮兵制造了一定的麻烦,因为烟雾遮蔽了视线,让他们不得不停止射击。
布尔留克村里只有少量俄军猎兵和哥萨克骑兵,同英军交火之后没多久就被赶走了,然后英军混乱一团地开始向电报山进发,刚刚冲出烟雾的庇护,他们就糟糕了俄军炮兵的迎头痛击!
英军轻步兵师师长布朗中将战后回忆道:“在我看来,最惊人的景象是死亡悄然降临。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迹象,一名士兵突然就倒下了,翻倒在一边,或是在队伍中跌落在尘土上。一颗子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但是这一切似乎发生在一片神秘的静谧中——这些人消失不见了,被遗弃一边了,而我们仍旧在他们身边走过。”
和电报山下的英军相比,正在渡河的英军后续主力情况也很不妙。因为摸不清河水深浅,士兵们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卸下身上的装备,有的士兵则将米涅步枪和子弹举过头顶,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的过河。
少部分英军士兵正好踏入了深水区,激流直接淹没了这些可怜的家伙,而科尔尼洛夫则命令仅有的20磅炮猛轰渡河中的英军,近三十门重炮一齐开火,让阿尔玛河几乎布满了英军的尸体,连河水都被染成了深红色……
第七百六十七章 阿尔玛河之战(四)
阿尔玛河中布满了英军的尸体,清澈的河水被染成了深红色,许多英军士兵吓坏了,缩在河岸上不肯下水。军官们骑着马来回奔跑,呼喝士兵赶紧过河,甚至抽出了佩剑作势欲砍。
只不过用处并不大,因为俄军的炮火太猛烈, 将英军按在地上摩擦,哪怕是有士兵刚刚被军官拖起来,立刻就会被新一轮炮火重新吓倒。
过了河的英军士兵更是乱作一团,不同连队的士兵混杂在一起,两列横队的队形变成了变成了人挤人。
科尔尼洛夫一看机会难得,立刻命令俄军在“大土岗”两侧埋伏的士兵和野战炮向英军猛烈开火。
在俄军的攒射下,刚刚试图重新组织对新的英军军官非死即伤,让英军过河的部队几乎完全失去了控制。
好不容易过河的英军被折磨得精疲力尽, 宁肯躲在河岸边被俄军攒射也不愿意前进一步。有的躲在俄军火力盲点的英军士兵干脆丢下背囊和步枪,拿出面包和鲜肉干就开始吃午饭。
意识到形势极其危机,英军轻步兵师第一旅指挥官科德林顿少将急切地试图重新集结手下的士兵。他骑着一匹白色的阿拉伯马冲上山坡,向乱作一团的步兵喊道:
“上刺刀!离开河岸!向前冲锋!”
在科德林顿不厌其烦的努力下,英军士兵这才稍微恢复了一点斗志,乱成一团的他们在科德林顿的带领下开始一群群地爬向库尔干山。
这时候的英军已经完全没有队形也完全没有组织可言,各级军官都放弃了重组阵型的企图,因为根本没那个时间更没那个可能,他们只能尽可能地将身边散乱一团的士兵集结起来,命令他们“向前冲!一直向前!”
当乱成一团的英军爬上开阔的山坡时,大部分士兵开始一边狂喊一边向着山坡上大约五百米高处的大土岗上的俄军阵地冲锋。
眼瞧着两千多名敌人向自己冲过来,大土岗上的俄军炮兵虽然有点惊讶,但并没有丝毫手软。因为英军猬集一团,这反而让他们更容易找到目标。
成串的葡萄弹和榴霰弹天女散花一般覆盖了英军冲锋队列,成片的英军士兵被撂倒再低,不等他们爬起来或者挣扎,身后乱作一团被军官催促着冲锋的战友就无情地踩了过来。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不忍睹,光是被踩死的英军就高达上百人。
不过英军究竟是人多势众, 顶着俄军凶悍的炮火总算是冲了上来。一些英军尖兵冲到了大土岗的俄军战壕里, 他们翻过胸墙或者干脆从炮眼钻入土岗里,开始跟俄军展开肉搏。
就在大土岗阵地即将易手的时候,弗拉基米尔斯基团按照科尔尼洛夫的命令忽然从高处向大土岗冲了下来。与此同时库尔干山更高处的俄军迫击炮也开始向大土岗轰击。
弗拉基米尔斯基团的俄军士兵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高喊着:“乌拉”一口气就将英军赶出了大土岗,并继续向逃亡的英军开火。
另一边科德林顿少将赶紧重新组织了一波反冲锋,准备再次试图攻占大土岗。
就在他跃跃欲试的时候,英军的军号突然吹响了停火的号声,在科德林顿不解和迷茫的眼神中,英军轻步兵师放弃了反冲锋,傻傻地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俄军重新稳住了阵脚。
这个要命的号声完全打乱了英军的节奏,而原因却让人哭笑不得,原来是一名军官误把增援的俄军当成了法军,便命令手下停火。而在他的带头示范作用下,其他英军部队也有样学样吹号命令停火。
等科德林顿搞清楚原因的时候,自然是火冒三丈,可是他根本没机会其惩罚那个该死的肇事者,因为乘着他的部队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 弗拉基米尔斯基团突然发起冲锋,将他的轻步兵打得人仰马翻,像猎狗撵兔子一样给他们撵回了阿尔玛河畔。
举目望去,从阿尔玛河河岸到大土岗之前,沿途遍地是死伤的英军士兵,可以说是哀嚎遍野惨不忍睹。
而英军之所以没能占领大土岗最重要的原因是英军缺乏第二梯队的增援。剑桥公爵没有派手下的近卫军前往增援轻步兵师,因为他根本没收到拉格伦的命令,若不是他右侧的埃文斯发现轻步兵师情况不妙急需支援,假冒拉格伦给剑桥公爵下令,否则这位会一直看着轻步兵师被俄军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耐人寻味的是,不光是剑桥公爵未能收到拉格伦的命令,其实战场上的其他英军将领也不知道拉格伦跑到哪里去了。
倒不是拉格伦擅离职守跑路了,而是在发出进攻命令之后拉格伦做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决定,好像是为了证明他无畏的勇气,他带着全套参谋班子骑马跑到了战线最前方。
拉格伦跨过了阿尔玛河停留在电报山上一处暴露的高地上。所在的位置竟然远远超过了英军最前线的尖兵,几乎跟俄军是鼻子碰着鼻子。
按照拉格伦的参谋盖奇上尉后来的回忆:“我是怎么逃过一死的,实在是件神奇的事情。我随着司令官抵达了最前线,炮弹从我两侧和头顶飞过,米涅步枪和俄军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不断在我耳边尖叫,拉格伦勋爵参谋部(我所处的位置)的马匹和骑手在我身边纷纷中弹倒下,非死即伤!然而我却十分安全,竟然连皮都没有蹭掉一块……”
异常幸运的不止盖奇上尉一个,拉格伦男爵也不妨多让,按说他全套元帅礼服又佩戴着满满的勋章,应该是战场上最耀眼的那个崽。
但俄军炮手和枪手好像都瞎了眼,或者干脆就没往他那边看,任由拉格伦在自己鼻子底下上蹿下跳毫无反应。
如果让科尔尼洛夫知道了自己士兵的失误,恐怕会很遗憾,能够击毙敌军主帅对他来说肯定是重大利好。但如果李骁知道了他的想法,则恐怕会不屑一顾,因为他知道拉格伦活着对俄军来说才是重大利好……
第七百六十八章 阿尔玛河之战(五)
好在拉格伦虽然靠不住,但英军其他军官尤其是部分将官的军事素养还是过硬的。在失去同拉格伦联系的时候,虽然有慌乱但很快他们就自行做出了判断。
比如近卫军旅的三个团:掷弹兵团、苏格兰燧发枪团和冷溪团自行趟过了阿尔玛河。他们身穿红色军袍,头戴高大的熊皮帽,看上去非常威武。
只不过过河之后近卫军旅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集结整队。
因为实在受不了近卫军旅的磨磨蹭蹭,高地旅的指挥官科林.坎贝尔爵士下令立刻发起进攻。
此人坚信刺刀胜过子弹,让高地旅直到“离俄罗斯人只有一码远”的时候才准开枪。可以想象这种不合时宜的战术将造成多大的损失, 反正高地旅一排一排地被俄军撂倒,不一会儿功夫尸体已经铺满了河岸。
近卫军旅的苏格兰燧发枪团是该部最先过河的部队,他们收到命令之后立刻向大土岗发起了冲锋,结果重复了之前轻步兵师的错误!
那时候轻步兵师刚刚从山坡上败退下来,两支部队迎头对撞,一时间人仰马翻!
只见苏格兰燧发枪团士兵纷纷被撞翻在地,熊皮帽到处飞舞, 等他们好容易避开慌不择路四散奔逃的友军, 就只剩下一半的人马了, 而且队形一片散乱。
在一片乱军当中,二十三岁的少尉休.安斯利看到:
“忽然间,俄军似乎再次布满了土岗,他们的火力越来越密集。这时候二十三团一窝蜂地从山坡上败退下来,冲乱了我们的阵线……我不断地呼喊:‘近卫团,向前!’,我们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冲到了离堑壕不过三四十码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颗枪弹正面打在了我的嘴上,顿时我眼前一黑金星四射,我以为这回玩完了,就躺在地上静静地等死。这时,我们的副官骑马上来,手里还拎着佩剑,他大声命令我们撤退。我顿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我使出了全身力气,一路向着坡下的河边跑去。这时枪声越来越密集,打得地面尘土飞扬。我以为这次凶多吉少肯定死定了,也许下一秒钟就会被一粒子弹打死。”
“半路上我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只不过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再次中弹了,但是等我爬起来才发现并无大碍,于是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跑。我的枪、佩剑和熊皮帽都丢了,尤其是熊皮帽,这东西实在累赘,而且热死个人,天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发明的这种破帽子!”
捡回一条性命的安斯利受伤严重,子弹从他左脸颊进入,从右边嘴角飞出来,打掉了二十三颗牙齿和部分舌头。
只不过他毕竟捡回了一条小命,苏格兰燧发枪团的大部分士兵都没能逃回来,一部分被击毙,另一部分惨遭俄军俘虏。
以至于在这一役中,哪怕被一再催促再次投入战斗,但苏格兰燧发枪团却总是以各种理由拖延和拒绝,直到不了了之。
近卫军的另外两个团填补了苏格兰燧发枪团撤退留出的战斗空隙,但也和苏格兰燧发枪团一样拒绝继续向大土岗上的俄军发起冲锋。
他们开始利用手中的米涅步枪跟大土岗上的俄军对射,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只不过和历史上只装备了老式滑膛燧发枪的俄军相比,此时的俄军手里头的步枪比米涅步枪只强不差, 历史上掷弹兵团和冷溪团利用米涅步枪的射程优势是狠狠地给俄军上了一课, 但此时却只能被俄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讲实话, 英军不管是指挥官还是士兵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在其实都并不了解米涅步枪的最大优点!
那就是射程远还打得准。
可惜的是英军配发米涅步枪太迟也太过于匆忙,几乎是在战争爆发之后才仓促换装的。
所以从军官到士兵其实并不了解米涅步枪和老式燧发滑膛枪有什么不同,历史上正是这场战斗让英军了解了米涅步枪的优势,以至于后来就一直抓住这一点做文章,经常性地在俄军的滑膛枪射程之外发起精确打击,每每让俄军苦不堪言。
只不过现在英军就没那么好的命了,同样装备了后膛来复枪的俄军在对射中一点儿都不吃亏,还能利用工事和掩体的保护居高临下痛击英军。
几番对射之后,掷弹兵团和冷溪团伤亡逐渐增多,渐渐开始支撑不住。而这时科尔尼洛夫命令隐蔽在布尔留克后方的哥萨克骑兵第一团从侧翼冲击近卫军师的防线。
看到成群结队挥舞着马刀的哥萨克冲过来,英军开始出现恐慌,军官不断地给士兵鼓劲打气,命令他们必须坚守阵地,可是效果却越来越差,无奈之下军官们只能骑在马上甩着鞭子抽打那些试图逃跑的士兵,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高级指挥官对战事进行控制。
用英军自己的说法就是:“没有人向我们发出命令,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守住阵地。军官们只是嚷嚷着守住,但怎么守呢?”
“在战斗打响后的第五个小时,我们既看不清也听不到任何一位师长、旅长、团长下达过指令。我们没有从他们那里得到过任何命令——不管是前进还是撤退,都没有!”
“当我们不得不撤退时,也没有人告诉我们该向左还是向右,以及退到什么位置,最后我们只能一窝蜂地掉头就跑,一直跑到再也跑不动为止!”
导致英军最终崩盘的最终原因是士气大跌军心不稳。后来英军自己做调查发现,现代战争中士气是决定性因素,因为随着武器越来越强大,两军对峙很少会演变成面对面的肉搏战,几乎总有一方会在交手之前因为恐慌爆发从而落荒而逃。
在战场上,最关键的是军纪——军官能否让士兵保持镇定,不会因为害怕而溃逃。所以压制恐惧是军官的主要责任,要达到这个目的,除了建立权威之外,关键还在于让士兵了解为何而战!
第七百六十九章 阿尔玛河之战(六)
英军崩溃了,隔壁的法军也好不到哪里去。猛攻悬崖无果之后,法军开始向电报山方向发起进攻。
成队的轻步兵向着电报山发起了一轮又一轮攻击,只不过俄军占据优势地位,又构筑了比较坚固的工事,法军的进攻大部分都显得雷声大雨点小,或者有点虎头蛇尾。
下午四点左右, 法军也精疲力尽再也无力继续发起攻击了。圣阿尔诺眼瞧情况不妙倒是比拉格伦反应快了不少,他立刻命令炮兵开始掩护射击打击俄军冲出堑壕的追击兵力。并命令后卫部队立刻转入防御,尽量掩护河对岸乱作一团的己方轻步兵撤回来。
只不过圣阿尔诺还是小看了俄军的凶悍和勇猛,以及错估了己方部队的韧性。
俄军哥萨克骑兵从山路中央直冲过来,像烧红的刺刀插入奶油一样轻而易举地截断了他的部队的退路。
随着双方混战厮杀成一团,联军的炮兵也不得不停止了射击,否则天知道死在炮火下的会是些什么人。
如此一来对俄军来说自然更为有利, 彼得.戈尔恰科夫立刻命令自己的步兵发起反冲锋,配合哥萨克一起歼灭法军。
一时间河对岸的法军非死即伤乱作一团, 搞不好真要团灭在电报山下。而此时圣阿尔诺却是一筹莫展,他手头上的后备队已经全部压上去了,但是部队的士气已经涣散,命令根本无法传达,士兵们都在凭本能各自为战。
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困兽之斗绝对坚持不了多久,很有可能要完蛋了!
关键的时刻,圣阿尔诺终于想起了联军不止英法两军,靠近海岸的最右翼不是还有七千土耳其军队吗?
这群该死的异教徒已经看了一天的白戏了,这个时候怎么也轮到他们发挥点用处了吧?
圣阿尔诺立刻给土耳其人下了命令,让他们立刻渡河支援法军。土耳其人其实有点尴尬,应该昨晚商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不管是圣阿尔诺还是拉格伦丝毫都没有咨询他们意见的意思。
这两人随随便便就决定了一切,只派给了他们沿着海岸溜达的任务。对此土耳其指挥官们虽然很是不忿,但也是敢怒不敢言,而且看了英法联军今天的表现之后,土耳其甚至还很是庆幸, 幸亏拉格伦和圣阿尔诺没给他们任务, 否则就他们的装备和兵力,真心不够俄国人砍的。
此时,圣阿尔诺忽然命令他们前往救场,讲心里话土耳其是拒绝的。不过考虑到如果英军和法军完蛋了他们恐怕也会狗带。随意虽然不情愿他们还是勉为其难地冲上去了。
不得不说土军加入战场的时机实在太完美了,正好是法军精疲力尽坚持不住的时候,而且俄军因为同法军缠斗体力消耗极大,面对突然杀出来的土军实在是无力阻拦。
看到这一幕的科尔尼洛夫和彼得.戈尔恰科夫很是无奈,其实他们也想全歼法军,但实力确实不允许,这一战他们已经将手头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全部派上去了。
这两万多人已经是科尔尼洛夫的老本了。联军毕竟拥有巨大的兵力优势,近七万人压过来,哪怕是给予了英军和法军重大杀伤,但俄军也着实是精疲力尽了。
实际上战斗过程都非常艰难,如果不是科尔尼洛夫命令彼得.戈尔恰科夫构筑了坚固的工事,而且手中的武器跟英法并没有差距,这才能顶得住,否则大土岗那一会儿他们就要失败。
“尽可能地杀伤敌人有生力量吧!”科尔尼洛夫叹息了一声,无奈地吩咐道。
随着俄军见好就收,被打得几乎是丢盔卸甲的英法两军才踉踉跄跄地撤回了河对岸。过河的时候他们几乎是倾巢而出, 五万多人一股脑的杀将过去,真心有点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感觉。
可是你看看狼狈逃回来的他们, 被击毙俘虏的就将近有一万人,剩下的几乎是人人带伤,不少人将行军囊、步枪甚至军靴都扔掉了才逃得一命。
和中午发起攻击时的意气风发相比,此时他们就像一群落魄的乞丐。
尤其是拉格伦,这货位于第一线,那真心是在俄军的枪林弹雨下侥幸捡了条性命。原本笔挺簇新的元帅服已经破破烂烂,鲜亮的勋章不少也不见了踪迹,如果不是参谋人员眼看形势不妙强自将这位元帅拉上马背撒腿狂奔,他真心可能被俄军击毙或者俘虏。
这一战死伤极其惨重,短短一个下午近五千联军、一千多俄军死在了战场上。举目望去遍地都是尸骸,因为伤亡太多,确切的数字根本没办法统计。
英军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将伤员运走,而此时就看出来联军的医疗和后勤多么成问题了。
比如说英军他们离开瓦尔纳时还忘记带上医疗器械、医疗队的大车和篷车,此外担架手们还在保加利亚,于是医生们只得求助于运粮车队帮忙把伤员从战场上弄走。
前面提到过那位休.安斯利就饱受其苦,按照运粮队的管理员约翰.罗的回忆:一名三十团的军官手臂受了伤,但是还搀着一位苏格兰燧发枪团的军官,这名军官身体前倾,嘴里的鲜血不断地往下滴,他没办法说话,只能用一支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到,一颗子弹打掉了他的牙齿和一部分舌头,现在弹丸的碎片还卡在他的喉咙里,他想知道燧发枪团的军医在哪块田野里救治伤员。
只不过约翰.罗也不知道军医在何处,只能告诉可怜的安斯利自己去想办法。
天知道可怜的安斯利最后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因为医疗条件差到令人发指,没有合适的医疗敷料、也没有刊用的麻醉剂、至于消炎止痛的药物更是闻所未闻,甚至最基本的无菌环境都无法保证。
按照拉格伦的侄子,也是他的副官之一的萨默赛特.考尔普索回忆:那些可怜的伤兵比昨天晚上安静多了,毫无疑问许多人没能熬到今天,还有太多人太虚弱、太疲惫,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七百七十章 惨啊!(上)
仗打完了最可怕的事情其实才刚刚开始,英法联军因为完全没有做好收容伤员的准备工作,导致伤员救治和收容工作变成不折不扣的噩梦!
英军因为无法从战场上运走伤员,还能走路的只能自己徒步向北撤退,在阿尔玛河以北十公里之远的布尔加纳克河畔英军设立了一个临时包扎站,大批伤兵挤在里面等待着少数几名医生和护士包扎伤口。
只不过这些都算是幸运儿,因为他们还算行动利索, 至少能走到包扎站。更多的伤兵则分布在阿尔玛河和布尔加纳克河之间的道路上,有的蹒跚前行,有的干脆就只能躺在路边等死。
数百名伤兵被英军丢在最后面,他们哭喊着、呻吟着,做出各种各样的求救动作,请求路过运粮队带上他们。但是运粮队的大篷车早已人满为患, 车辆全部超载装得满满的。
车队只能告诉伤病们他们会尽快返回,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就算运粮车队能够返回,不少伤兵也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因为很多人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就是肚子被射穿,甚至还有下巴被削掉半截舌头都露在外面的。
眼看求搭车不可能,伤兵又竭力哀求希望给口水喝,可这个时候哪里有水给他们喝?
这些可怜人最后只能设法从路边的水渠和阴沟里弄点水解渴,而总所周知那些水充满了细菌,唯一的结果就是导致他们伤口恶化死得更加迅速!
最后英军统计,完全无法运走的伤兵大概有七八百人,他们被直接丢弃在了战场上,他们悲惨地在战场上哀嚎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俄军处理完自己的伤员才将他们送到塞瓦斯托波尔的医院接受治疗。
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根据英军随军记者的观察,发现战斗结束三天之后依然有不在少数的英军士兵并未得到有效治疗:
不少人被堆在一起,方便运走;一些人在树丛后捂着伤口盯着你看,恶狠狠地仿佛野兽一般;另一些人向我们发出哀嚎,大部分是求口水喝,或者是请求找医生, 他们向我们伸出被砍断或者打烂的手脚,要么就指出身上的枪伤。他们脸色阴沉充满了愤怒,严重喷射出无尽的狂热和仇恨。
和英军相比俄军的表现虽然也称不上特别好,但至少能及格。在李骁的建议下,以及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在之前伊内阿达战役中观察发现,及时快速的医疗对保持士气的作用非常巨大。
所以他们在战前专门组建了担架队、伤员运输队以及野战医院。绝大部分俄军伤兵在第一时间就被后送,虽然俄军军医的水准以及医药水平不足以保证每个人都能活下来。
但是对还在战场上战斗的士兵来说,目睹战友血肉模糊地躺在身边痛苦哀嚎和看着他们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俄军的士气保持得相当不错,而且士兵们对此万分满意,甚至不少人开始不畏惧战斗不畏惧受伤,原因是他们相信就算自己真的负伤了也会被照顾得很好。
俄军不光是官方的医疗救治工作比联军好,俄国民间对伤员的救护也做得有声有色,其中最著名的也是被誉为俄国版的南丁格尔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叫做达里娅.米哈伊洛娃,她出身微寒,是黑海舰队水兵的女儿。几个月之前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她就收到了一条噩耗——她的父亲在锡诺普海战中战死,丧失了家庭支柱的她只能在黑海舰队当洗衣工过日子。
阿尔玛河之战爆发时,达里娅将父亲留给她的那一丁点微薄的财产变卖给了犹太商人,然后买了一匹老马和一辆马车, 然后达里娅将自己的头发剪短换上父亲的水兵服,跟着俄军的伤员运输队一起前往了前线。
在阿尔玛河达里娅一边帮着运输伤员,一边向伤员分发水、食物和酒,并且用醋为伤口消毒,甚至撕下自己的衣服为他们包扎。
俄军士兵虽然看出她是女扮男装,但是都被她高洁无私的品格所感动。
达里娅先是在阿尔玛河畔的医疗站为伤兵服务,后来当联军围困攻击塞瓦斯托波尔的时候,又在医院担任护士。
后来“塞瓦斯托波尔女英雄”的故事传开了,她不仅成为普通俄罗斯人爱国精神的象征,还代表了被普希金等诗人一再浪漫化的俄罗斯女性“牺牲精神”。
因为不知道达里娅的姓氏,塞瓦斯托波尔的伤兵就亲切地把她叫做达莎.塞瓦斯托波尔斯卡娅,而这个名字也成为了达里娅名传青史的名字。
在1854年12月达里娅被尼古拉一世授予了“热忱金章”,成为了俄罗斯历史上唯一一个非贵族出身获得这项荣誉的俄罗斯妇女。而皇后则送给了她一个银十字架,上面刻有“塞瓦斯托波尔”字样。
而1855年,达里娅嫁给了一个受伤退伍的士兵,在塞瓦斯托波尔当地开了一家酒馆,一直到1892年才去世。
提到伤兵,就不能不再提一嘴,交战的双方除了医疗救护工作都难尽人意外,还都存在虐待战俘以及枪杀伤员和俘虏的行为。
比如俄军士兵就被随军教士灌输了“英法联军都是怪物和魔鬼,最喜欢做各种野蛮凶残的事情,甚至会吃人”的各种神奇故事。
以至于大字不识一个又朴素虔诚的农奴士兵视联军士兵如洪水猛兽,如果没有军官在场,他们会偷偷摸摸地射杀俘虏。
当然联军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们比俄军有文化一点,但是惨烈的战斗以及失去战友的伤痛也促使他们做出令人发指的恶行。
而且因为物资紧张,英军当中甚至发生过上下一直默许地射杀“惹麻烦”俄军俘虏和伤员的极端案例。
甚至不少英军打着关照和救护俄军伤兵的幌子,虐待俄军伤兵并抢走他们的财物。
当然俄国人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手脚也并不算干净,从尸体上扒拉“纪念品”算是传统艺能了。
不过这些东西暂时联军无暇关注,对拉格伦和圣阿尔诺来说,这场惨败是当头一棒,如何尽快扭转战局才是他们首先要关心的事情……
第七百七十一章 惨啊(下)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拉格伦和圣阿尔诺意见完全不一致。拉格伦认为俄军阵地坚固而且占据优势地形,继续强攻除了制造伤亡之外毫无意义。
他认为以当前联军的兵力并不足以攻克电报山俄军阵地,所以应该先行后撤休整,等待联军主力抵达克里米亚之后再一鼓作气拿下电报山。
但圣阿尔诺认为这太消极也太被动了,诚然电报山的俄军阵地坚固战斗力彪悍,但是毕竟人少。哪怕是联军损失了万余人但他们依然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
从俄军固守电报山并未追击就能看出俄军应该兵力不足,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后撤?至少也得在阿尔玛河一线同俄军对峙, 设法消耗他们,比如命令海军不间断地炮击他们不就挺好吗?
按照圣阿尔诺的意见,联军在等待后续增援部队的同时应该不间断地发起小规模骚扰袭击作战,一点点消耗俄军,直到主力抵达后再一鼓作气将其消灭。
讲实话,圣阿尔诺的策略比拉格伦好那么一丢丢, 如果按照拉格伦的意见那联军真心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浪费时间。
但你要说圣阿尔诺的策略有多高明,讲实话那也是扯淡。骚扰消耗俄军说得容易但做起来难, 毕竟俄军的阵地很坚固,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
面对这种敌人,就算有海军帮忙,想要消耗对方也非常困难。搞不好消耗敌人不成反而会持续让自己的部队被消耗,那就弄巧成拙了!
从这两个人的策略可以看出,这二位都不是什么名将,甚至可以说都有点呆。拉格伦就不用说了,一直都是犹犹豫豫,走一步退两步的货色,总是一味的求稳,结果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丧失战机。
至于圣阿尔诺,这位虽然稍好点,但也好得很有限。但有一说一,这位毕竟身体很不舒服,都已经胃癌晚期命悬一线,在这种状况下让他做出合理和优秀的部署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实际上打完阿尔玛河之战, 跟拉格伦开完最后一次联合作战会议之后他的病情就直转急下,返回自己的帐篷后很快就陷入了昏迷,登时法军一片混乱,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
法军主帅的突然昏迷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本来因为惨败就军心不稳的联军登时变得更加军心涣散,不少士兵开始开小差,然后就演变成了系统性的抢劫行为。
因为物资短缺,缺少食物的法军士兵开始劫掠四周的村庄,他们完全忘记了军纪是什么。
“法国人是最坏的,没有什么东西他们不抢!”
根据当地居民的回忆:“如果看到一幢房屋门窗紧锁,他们会砸开大门打烂窗户,在每个房间里翻箱倒柜,只要他们能拿走的东西都不会留下。他们相信住户一定在屋子里藏了金银细软或者其他值钱的东西,于是他们把什么都要翻腾一番,连沙发和扶手椅上的靠枕都不放过。书房和图书也被捣毁,镜子太大用不了的,就把它打碎,这样就可以那一块放进自己的背囊里。”
只能说克里米亚的俄国人提前体验了一遍英法联军的洗劫手段,几年之后这两个强盗又闯进了圆明园, 那一通打砸抢烧真心是特别顺溜, 不愧是强盗的后裔,这份祖宗手艺真心是娴熟。
在联军忙着零元购的时候俄军又在做什么呢?
科尔尼洛夫其实注意到了联军的混乱, 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能集结足够多的兵力断然出击,足以一举将敌人击溃。
只不过很遗憾的是,他并没有足够的兵力,他手头能用得上的兵力也就是两万多,还要巩固电报山防线,能用于袭击联军的最多也就是万余人。
更何况给他需要兼顾的还不止联军,克里米亚本地的鞑靼人也给他制造了层出不穷的麻烦事。
怎么回事呢?
众所周知克里米亚原本属于克里木汗国,而这个国家最初是金帐汗国的附庸,后来有成为了奥蒂曼土耳其的臣属国。
直到俄国兴起打败了土耳其这才在1783年抢下了克里米亚。严格意义上说这个国家被俄国占领真心还没有太久,当地的居民构成也是一边倒的以鞑靼人为主体,而且宗教信仰主要是***教。这跟俄国额斯拉夫民族主体以及东正教信仰几乎是格格不入。
哪怕是俄国在此经营了几十年,也不敢说完全掌控了克里米亚。而且这里还必须提一嘴沃龙佐夫公爵。作为克里米亚总督,作为克里米亚的地方最高长官,信奉自由主义并且亲英的他虽然在当地做了不少事情,比如营建了不少重要的城市和防御要塞,但是对于鞑靼人他并没有做太多限制。
他给予了鞑靼人比较多的自由,尊重他们的财产以及信仰,总之鞑靼人可以比较自由的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这么搞虽然很人性化很人道主义,但不可否认的是也削弱了俄国对克里米亚的掌控。
当联军登陆克里米亚之后,恶果就出来了!
当地的鞑靼人十分欢迎土耳其人,那是相当积极地当带路党,配合联军开始摧毁俄国对当地的统治,导致本来就人数不多的俄罗斯族裔弃家而逃。
甚至部分鞑靼人干脆就加入了联军,开始跟俄军对着干。一时间克里米亚当地是一片混乱,很多城镇和村落实际上脱离了俄国的控制半独立化了。
这样的局面俄军以及俄国都不可能接受,为了保护俄罗斯族裔,科尔尼洛夫不得不抽调兵力打击那些不老实的鞑靼人,如此一来就进一步削弱了他的实力。
而且这个事情还是非做不可,哪怕他并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不光是因为鞑靼人造反拖了后腿,让科尔尼洛夫放弃乘胜追击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联军的后续部队也已经抵达了克里米亚,虽然人数不是特别多只有万余人。
但就是这万余人也足以补上联军在阿尔玛河之战的损失……
第七百七十二章 坚守(上)
另一方面联军获得了增援之后总算没有那么诚惶诚恐了,哪怕是军纪依然一塌糊涂,但总归是重新稳住了阵脚。
然后联军又一次开了军事会议,再次讨论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只不过搞笑的是拉格伦依然主张原地不动,等获得更多的增援和充足的物资之后再采取行动。
只不过这一次不管是法国人还是英国人说什么都不想听他的屁话了,一通争吵之后,虽然依然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但联军认为应该加强侦察,一方面搞清楚塞瓦斯托波尔的情况,另一方面也看看电报山的俄军有什么变化没有。
这个所谓的加强侦察就很有趣,因为联军并没有亲自出动,而是收买了当地的鞑靼人帮忙。
他们认为联军对这些本地人应该不会特别设防,由他们去打探俄军的虚实特别合适。
只能说这种想法真心是异想天开,原因非常简单,科尔尼洛夫如今对鞑靼人是一肚子的火气,认为这些非常靠不住, 像沃龙佐夫公爵那么优待他们简直就是养白眼狼,想要真正彻底地掌控克里米亚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强对鞑靼人的管束,另外尽可能的多移民。
所以被联军收买的鞑靼人碰上了严阵以待的俄军自然是讨不到一点好。形迹可疑的他们很快就被逮捕,然后公开枪决。
而极少逃过一死的鞑靼间谍为了对联军有所交代,只能编造了谎言应付,他们告诉联军说塞瓦斯托波尔北面的星星要塞坚不可摧,还说俄军全力在此进行防御。
而塞瓦斯托波尔南面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工事,可以说几乎根本不设防!
实话是活这个情报相当的坑爹,完全是鞑靼间谍根据错误的印象臆想出来的。只有根本没去过塞瓦斯托波尔的人才会这么说话!
不管是当前还是历史上,塞瓦斯托波尔南部港区的防御都比北面强太多太多。
并且从军事常识上看,联军是在塞瓦斯托波尔北面的卡拉米塔湾登陆的。他们是向南攻击塞瓦斯托波尔。如果要攻击塞瓦斯托波尔南港,联军等于要绕个弯子。
讲实话这有点莫名其妙,如果你们要攻击塞瓦斯托波尔南港,那干脆之前就别跑到卡拉米塔湾那么远去登陆。直接在塞瓦斯托波尔南边的巴拉克拉瓦和卡米什登陆嘛!
直接夺取这两个港口然后快速向北发起攻击,那多么简单。
像联军这样从北向南然后再掉过头攻击塞瓦斯托波尔简直是神经病好不好。像他们这么搞,不光是将自己的后勤补给线路置于俄军的打击之下,而且还要再去夺取巴拉克拉瓦和卡米什, 一旦有个闪失,两头都不靠,什么样的军事家才会做这样的决断啊!
其实,联军在克里米亚会这么莫名其妙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内部意见不一致以及主要指挥官一直在反反复复下不了决心。
从联军在卡拉米塔湾登陆来看,最初他们的想法是登陆之后快速南下直接进攻塞瓦斯托波尔北港。
这样才合理。但是呢,登陆之后一系列状况之后,联军对强攻塞瓦斯托波尔北港丧失了信心,原因大概有两个,一个是攻击塞瓦斯托波尔北港需要联军海军的支援,需要海军去压制塞瓦斯托波尔北面的炮台。
按照联军海军的计划他们准备直接突入塞瓦斯托波尔港内,然后从港内直接攻击北港的俄军阵地让俄军腹背受敌。
只不过这一招被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果断沉船封堵港口破坏了联军海军根本没办法突入港内,自然也就谈不上支援攻击北港的联军陆军了。
另一个原因还是那些鞑靼人的错误情报,让联军误判了塞瓦斯托波尔南北港口的防御情况,误以为南港更容易攻击。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因为从城墙这东西诞生开始,攻城作战就特别的艰难,哪怕是近代以来有了火炮, 但实话实说发射实心弹的火炮对城墙的威胁远没有书本上讲得那么大。
按照这个年月的军事教条, 攻城作战首先要把堑壕一直挖到离城墙不太远的地方,可以掩护己方大炮轰击对方的防御工事。然后呢,才能在炮火的掩护下步兵发起冲击。
比如法军就特别喜欢这一套战法,所以他们给英国人做了大量工作,说服了英国人放弃快速攻占塞瓦斯托波尔北港的原计划,改为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推进。
英国的工兵总指挥约翰.伯戈英爵士就特别赞善这个方案,他的理由不是一般的搞笑,他说:如果攻击塞瓦斯托波尔北港,可能将损失五百人,如此“惨重”的损失完全不可接受,所以不如稳扎稳打从塞瓦斯托波尔南面发起围成作战,一步步绞杀俄军。
讲实话,这个理由真心是莫名其妙,电报山一战联军就损失了上万人,请注意那边的工事还不如塞瓦斯托波尔。
伯戈英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攻击塞瓦斯托波尔北港只需要损失五百人?他的数学难道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更何况按照他的说法,从南面攻城一步步围困绞杀俄军是上策,可问题是,这真的可能吗?
至少从历史上看着并不可能,俄军并没有被完全困死,他们坚守了一年多,给联军造成了重大伤亡。
不过联军最终管不了这些,又过了一个星期后,又一批约两万人的增援部队抵达克里米亚之后,联军再次兵临阿尔玛河。
这一次联军的兵力高达八万,几乎是对面俄军的三倍。对科尔尼洛夫和彼得.戈尔恰科夫来说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我给你的任务是至少再坚守一个星期!”科尔尼洛夫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你要设法尽可能保全自我并大量杀伤敌人有生力量。”
讲实话这个命令有点不近人情,两万多对八万,要坚守一个礼拜还不能损失太大,这太矛盾了!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却不管,因为他现在太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征兵去完善塞瓦斯托波尔周边的防御设施……
第七百七十三章 坚守(下)
彼得.戈尔恰科夫虽然不是什么名将,但是执行上级赋予的任务是完全不打折扣的,他完全按照科尔尼洛夫的要求精心布置了防线,还在电报山下通往塞瓦斯托波尔的道路上布设了大量的地雷。甚至为了他干脆利落地破坏了路基,让任何车辆都无法通过。
等八万联军再次抵达阿尔玛河时,看到的场景让他们不寒而栗。漫山遍野都是堑壕,还里三层外三层, 河岸两边的平地更是被挖得坑坑洼洼,别说跑马就是人走上去就容易崴脚。
在这种地形上作战简直是要命,而且根据科尔尼洛夫的要求,黑海舰队还特别拆卸了部分重炮支援电报山防线。
当联军刚刚在河对岸整队的时候就遭到了电报山上重炮的无情打击,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拉格伦和圣阿尔诺不得不命令部队后撤重整队形,折腾了一个上午之后, 联军才再次开抵阿尔玛河畔, 顶着俄军猛烈的炮火他们再次开始渡河。
这一次英军和法军总算达成了一致,没有出现上次那种法国人单打独斗英军却在原地看戏的场面。
联军一字排开,一口气投入了三万兵力,准备一鼓作气攻克电报山。远远滴在电报山顶看过去,你能看到漫山遍野都是联军,红的英军蓝色的法军踩着军鼓的节点亦步亦趋向前开进。
拉格伦和圣阿尔诺的本意是投入绝对大的兵力一口气击溃俄军。所以才投入了三万多兵力,但是他们忘记了一点,战场的空间实在有限,三万人丢进去可以说是人挤人人挨人。
如此密集的阵型对俄军来说简直是天然的靶子,步枪手和炮兵都不需要精确瞄准,只管放枪就好了。
一时间俄军火力全开,不顾一切疯狂向联军倾泻火力,那叫一个猛烈,给联军揍得人仰马翻尸骸遍野。
短短一个小时,联军从冲到河对岸就至少伤亡了五千余人。
请注意这还不是结束,而是联军噩梦的开始, 河对岸坑坑洼洼遍地陷阱和地雷,进一步让联军的阵脚大乱。哪怕勉强组织了几波攻势,但刚刚冲到大土岗和悬崖前面就戛然而止, 再也无力前进一步。
激战三个小时后, 联军总算扛不住俄军的火力打击,随着前锋部队开始崩溃,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侥幸活下来的联军掉头就跑,慌慌张张再一次逃过了河。
等到了下午五点,但拉格伦和圣阿尔诺不得不鸣金收兵的时候,这才发现伤亡高达一万五千人以上。
也就是说,联军还没看见塞瓦斯托波尔的影子,就在阿尔玛河这条不知名的小河畔损失了近三万人。
这种死伤效率简直能吓死人,因为满打满算联军也只发起了两次攻击拢共打了两天,两天损失三万人,这是什么鬼的伤亡率?
反正不管是拉格伦和圣阿尔诺都惊呆了,望着前面那个不远处的小山包,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么个不算险要的小山头怎么就这么难啃呢?
其实不是电报山有多险要,而是联军的战术太废柴,不管是拉格伦还是圣阿尔诺都还停留在拿破仑时代,拿着完全过时的战术去应付完全新式的敌人, 这不是找虐是什么?
只不过联军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不管是拉格伦还是圣阿尔诺都知道,如果他们不想遗臭万年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咬紧牙关跨过电报山!
发了狠的他们转过天来又一口气投入了两万继续发起攻击,应该说他们还是吸取了一定的教训,知道人太多并不一定管用,所以很克制地只投入了两万人。
这一天联军的表现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他们终于又一次打到了大土岗前面,一度跟俄军短兵交接进行了白刃战。
只不过因为渡河消耗了太多体力以及俄国的炮火过于猛烈,他们始终无法成梯队地对电报山发起攻击,只要俄军顶住了第一波,后面就算不断地有联军冲上来也并不是特别可怕。
这一天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联军又几乎丢进了一万人,相应的俄军也付出了近三千人伤亡的代价。这算是开战以来联军对俄军造成的最大杀伤了。
只不过首先顶不住的还是联军,连续两天惨烈的战斗,几乎导致联军丧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如此可怕的伤亡率对联军士气的打击特别致命。
以至于拉格伦和圣阿尔诺不得不停止攻击原地休整,这一趟休整就消耗了足足三天,一直等到新一批联军增援部队抵达现场,带来从保加利亚运来的宝贵给养后,士气才有所缓解。
再然后联军又一次发起了猛攻,还是原本的药方,两万人、密集队形,反正彼得.戈尔恰科夫是毫不惊讶,因为联军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套,根本就不会别的。
联军这一次攻击总算是持续了三天,又一次损失了两万人马歼灭了五千俄军之后才不得不停下来缓口气。
这么说吧,在阿尔马河畔联军已经损失了近五万人,相当于联军第一波次登陆克里米亚的军队全部交代进去了。
如此惨烈的伤亡在伦敦和巴黎引起了轩然大波,议员们纷纷谴责拉格伦和圣阿尔诺无能,并对登陆克里米亚的作战计划提出了强烈的批评。
只不过批评归批评,但仗已经开打,如果就这么退回来,那一切损失都是白搭。毫无退路的英法只能继续加码,一咬牙一跺脚又增兵十万!
这些消息俄国人自然不知道,彼得.戈尔恰科夫忙着重整防线修补工事,虽然他已经完成了科尔尼洛夫交代的任务,但既然联军这么不给力,连个电报山都跨不过去,他没道理就这么拱手让对方过去吧?
继续坚守继续多杀伤一些联军的有生力量,这些可都是军功章啊!
至于科尔尼洛夫,他对彼得.戈尔恰科夫的表现很满意,这给他争取了大量的时间,这些宝贵的时间能够帮助他继续加强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甚至还有余力去做一些另外的相关布置……
第七百七十四章 开辟第二战场?
暂且不提科尔尼洛夫的其他布置,联军那边连连受挫之后军心士气都跌倒了谷底。这时候哪怕是再轻视俄军的将领也不敢说可以随便攻克电报山了。
如此一来,摆在联军面前的就变成了死局。
如果连电报山都奈何不了,自然就更别提什么塞瓦斯托波尔了。可是电报山那边的防线他们损失了数万人,却没办法前进一步。按照这样的损失率那还得投入多少兵力才能拿下这个该死的山头?
反正联军当中已经有了共识,继续攻击电报山毫无意义,除非是国内愿意拿数以十万计的生命填满这个山头, 否则最好另想办法。
至于另外想什么办法,要么就绕路,既然电报山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呗!山不来就穆罕穆德,穆罕穆德就去就山嘛!
人挪活树挪死,咱们不需要那么傻, 条条大路都可以通向胜利的港湾, 何必在一座该死的电报山上硬碰壁呢?
持有这种想法的人在联军当中非常多, 但问题只有一个,通向塞瓦斯托波尔最近的路就是走穿越阿尔玛河通过电报山南下,除非你喜欢绕路,往辛菲罗波尔或者巴赫奇萨赖那边去绕个大弯子再南下。
那么可不可以走那边呢?当然可以,甚至联军还可以修改战略目标,干脆去夺取克里米亚的首府辛菲罗波尔算了,那样从卡拉米塔湾登陆之后径直向东走就完事了,根本不需要南下。
可问题是辛菲罗波尔这个首府战略意义根本没有塞瓦斯托波尔大。就算攻占在辛菲罗波尔也没办法动摇俄军在克里米亚的根基,只要塞瓦斯托波尔还在,只要黑海舰队还能依靠这个海港活动,那么只要联军一走,俄军就能立刻卷土重来。
对于英法来说夺取克里米亚是不可能做到的,实在没那个能力,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略弱俄国的实力,让俄国始终被困死在黑海。
所以如果尽可能地消灭俄军的有生力量, 瓦解俄军在黑海地区的军事优势才是他们的目的。
所以转道攻打辛菲罗波尔毫无意义, 至于从辛菲罗波尔或者巴赫奇萨赖取道南下, 这个方法也有问题。巴赫奇萨赖就不说了,辛菲罗波尔可是克里米亚的首府以及大城市,攻打这样一座大城市需要消耗多少兵力以及多少时间?
更何况联军如果去攻打辛菲罗波尔那等于是将自己脆弱的补给线暴露在南边电报山以及塞瓦斯托波尔方向的俄军以及北面俄军乌克兰方向可能的增援部队的打击之下吗?
给养完全依赖海路运输的联军一旦被切断了补给线路,后果就不用多说了吧?
更何况这三个方向的俄军完全可以将联军包围,那时候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了!
反正生性谨小慎微的拉格伦是不敢这么赌的,他强烈反对取道别的道路去攻击塞瓦斯托波尔,认为这过于冒险,很容易被人抄后路。
如此一来,联军似乎只有横下一条心强攻电报山了?
也不尽然,一连串的争吵之后,拉格伦做出了让步,他赞同继续攻击电报山毫无意义,但联军也不能傻乎乎地困死在电报山这里。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另辟蹊径!
怎么个另辟蹊径呢?
联军高层很快就想到了己方的海上优势,因为黑海舰队主动放弃了制海权龟缩在亚速海。在黑海联军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和威胁他们。
既然登陆卡拉米塔湾并不成功,那么就修正这个错误直接在塞瓦斯托波尔南边再找个地方重新登陆一波,既可以绕开难搞的电报山,还能够直取塞瓦斯托波尔防御“薄弱”的南港!
讲实话,联军能够想到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也是够难为这帮死脑筋的。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是绝对想不出这样的主意。
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联军将领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 一个战略地位和地势都不够险要的电报山和阿尔玛河他们都搞不定。战略地位极其重要俄军又经营了几十年的塞瓦斯托波尔怎么可能更容易得手?
如果他们再次在塞瓦斯托波尔碰壁了,那时候怎么办?还能再重新登陆其他地方解决问题?
现在联军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攻坚能力不足,以及对俄军实力的错误估计,不解决这两个问题,就算成功在塞瓦斯托波尔南边登陆了,结果依然是一样,而且搞不好联军会被搞得更加狼狈。
不过这时候联军的首脑们顾不了那么多,他们认定了在塞瓦斯托波尔以南地区登陆攻击塞瓦斯托波尔南港是最好的办法。于是乎就立刻下定了决心这么去做。
只不过期间还出了点小乱子,那就是联军方面又陷入了新的争论,那就是要不要保留部分力量留在阿尔玛河以北地区威胁俄军。
可能有人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既然要重新登陆了,那自然要集中所有的力量一股脑的a过去才对嘛,何必还留下一个尾巴放在阿尔玛河以北,这有什么用处?
你还别说,理论上说真的有用处。塞瓦斯托波尔位于克里米亚最南端,也就是说塞瓦斯托波尔需要的给养以及增援都依赖北面克里米亚腹地以及乌克兰地区的供应。
保留一支部队留在阿尔玛河可以骚扰塞瓦斯托波尔俄军的补给线路,这对于攻城战还是很有意义的。
联军争吵的关键不在于留不留,而在于留多少。圣阿尔诺为首的法军认为留下小股部队最多万把人也就足够了。但谨慎的拉格伦却死活不同意他认为万把人根本没大用处,而且这么点人万一遭到了增援的俄军主力还有被围歼的危险。
拉格伦认为至少要在阿尔玛河地区留下两万人,最好是三万。
好家伙,联军现在总共才几万人马?真要是留下三万,那能用于攻击塞瓦斯托波尔的兵力恐怕也就是三万左右。这么点儿人马够干什么的?
第七百七十五章 塞瓦斯托波尔
在联军忙着开辟“第二战场”的时候,列夫.托尔斯泰随着自己的部队进入了这座城市。在他的《塞外斯托波尔的故事》一书中详细描述了所见所闻。
在他眼中塞瓦斯托波尔一片繁忙,每一天从早上到深夜各项工程有条不紊地开展,城内的所有俄国人都在为即将爆发的大战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可不是说假话,因为塞瓦斯托波尔跟克里米亚其他的城市完全不同,与其说这是一座城市还不如说这是一座要塞兵营。
此时这座城市约有四五万常住居民,其中绝大部分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和海军基地联系在一起。
很多水手和家人从1780年代建造这座港口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甚至一家三代都在为黑海舰队服务。
这座城市的生活非常单调,在市中心大街上,除了海军制服外你很难看见穿着其他衣服的民众。
这座城市没有出色的博物馆、花廊、音乐厅或者歌剧院以及其他一切正常城市所拥有的文化生活设施。
城市里所有的建筑几乎都跟军事沾边,比如黑海舰队司令部、海军学校、军火库、军营、修船厂、军医院以及军队特许经营的商店和仓库。唯一的图书馆都是黑海舰队给军官修的。
这座要塞由两部分组成——北城和南城,中间被嵌入陆地的港口隔开,船是沟通南北两城唯一的交通工具。
在南城有一片雅致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这里几乎就是全城最上层人事比如高级军官和官吏的住所。而北城则是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是城内普通水手和渔民居民的住所, 所有的房屋都是半农村式的,很像莫斯科郊外的农村,各家各院的花园里都种植着蔬菜或者养着猪养等家畜。
至于广大海军水手和下级军官都普遍居住在南城军港西边,大部分都是朴素的小木屋,大部分都修建在防御工事旁边,女人们晾衣服的晾衣绳就挂在自己的小屋和堡垒或者棱堡的外墙之间。
和托尔斯泰一样,来到塞瓦斯托波尔的访客都会对这里的军事营寨和市井生活、秀丽的市镇与肮脏的露营奇异地交缠在一起的景象留下深刻印象。
叶甫根尼.叶尔绍夫是一名年轻的炮兵军官,他在初秋时节来到了塞瓦斯托波尔,当地居民在联军逼近的威胁中依然正常地过着日常生活,让他倍感佩服,他写信告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这里让人有种奇异感觉,人们继续自己正常的生活——一名年轻女子推着童车走在外面,商人们仍在做买卖,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嬉戏,而他们周围正在修筑堡垒和堑壕……”
在联军围攻塞瓦斯托波尔之前,这里的人们无尽地狂欢、暴饮暴食、豪赌,仿佛置身于狂欢节中一般。酒馆天天爆棚,有技术的女人客人络绎不绝。
哪怕是联军登陆克里米亚的消息传来, 也没能打消塞外斯托波尔居民从上到下发自内心的信心爆棚。
几乎所有的下级军官都认为自己能打败联军,能创造一场不亚于1812年的辉煌胜利,尤其是阿尔玛河之战胜利的消息传来时,几乎所有的军官都不把联军放在眼里,这可是把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急坏了,不得不出面严肃军纪,并一而再地向所有的军官和士兵阐述事态的严峻性,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强调“愤怒不等于力量”!
这种盲目乐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联军的海军开始炮击塞瓦斯托波尔的亚历山大要塞和康斯坦丁要塞。
这两座要塞就像两座伸向海洋的臂膀,守护者塞瓦斯托波尔的出海口。康斯坦丁要塞位于北城,而亚历山大要塞则位于南城。在这两座要塞之间狭窄的出海口里布满了水雷,以防止联军海军突入港内。
实际上从联军登陆开始,黑海舰队就在港外主要的水道上布满了水雷,完全堵死了出海口。
联军对塞瓦斯托波尔炮击也算不上多么强烈,因为在之前的侦察中,联军一艘法国护卫舰就在港外触雷被炸成了两截,所以联军海军并不敢太过于接近塞瓦斯托波尔,只是远远的利用战列舰上的重炮骚扰俄军炮台。
严格意义上说这一轮炮击并不强烈,也没能给俄军造成什么损失。唯一好处就是让塞瓦斯托波尔守军知道战争真正来临了。而这时北面的辛菲罗波尔传来了消息, 那位很没用的总督弗拉基米尔.佩斯捷利下令全城疏散,他本人将所有的财物装上大车然后慌慌张张地就朝彼列科普逃走。
这位总督大人突然跑路给科尔尼洛夫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他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导致不少塞瓦斯托波尔的富商和市政官员跟着准备逃跑,在科尔尼洛夫强势枪毙了几个逃兵之后才稳住了形势。
这时候,整个塞瓦斯托波尔或者说整个克里米亚能否守住就完全依赖于三个人:科尔尼洛夫、纳希莫夫和托特列边。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其实对能否守住塞瓦斯托波尔很没底,原因非常简单,哪怕他之前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可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设施还远远称不上完善,更重要的是他手头的兵力非常有限。
他告诉自己的妻子:我们真正能用于作战的只有五千水手以及一万五千海军步兵。至于其他那些临时征召的三万义勇军,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甚至还有用长矛的,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我需要防守的战线很长,而且非常分散,更糟糕的是彼此之间缺乏联系。如果我们能守住,那将是不折不扣的奇迹……
和士兵们糟糕的装备相比,加强防御工事的工作也称不上完美,哪怕是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亲自督查,问题也是一大堆,很多地方都只是凑活了事。
工程刚开始的时候,俄军才发现他们并没有合适和足够工具,没有足够的铁铲和铁锤,只能一面临时去敖德萨购买,另一面去城外伐木制作木铲凑数。
新建造的炮台全是由泥土、柴捆和石笼网构成,虽然看上去还好,但是能不能挡得住重炮攻击那只有上帝才知道……
第七百七十六章 早有准备
九月下旬,联军总算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在卡拉米塔湾重新上船后奔着巴拉克拉瓦就去了。
不过在此之前联军又遭到了新一轮打击,圣阿尔诺终于忍受不住病魔的摧残,选择将指挥权交给康罗贝尔,然后登上了一条前往伊斯坦布尔的汽船,但是这条船最终只是将他的尸体送到了伊斯坦布尔。
可怜的老家伙在船上突然心脏病发作挂掉了!
圣阿尔诺的突然死亡对联军士气是沉重打击, 毕竟自打登陆克里米亚之后就是千般不顺,如今连联军的统帅之一都交代掉了。这让迷信的普通士兵普遍认为这是个不好的兆头,可能预示着联军将会大败一场。
一时间联军当中人心惶惶,各种混乱是愈发的突出。
的亏这时候联军开启了第二次登陆作战,否则无所事事的士兵非得搞出大事来不可。
拉格伦和圣阿尔诺选择的新登陆场位于塞瓦斯托波尔南边,是个小鱼港名叫巴拉克拉瓦。
其实这个地方最初是热那亚人的地盘,按照意大利语应该叫贝拉克拉瓦, 15世纪之前很是繁华, 只不过土耳其摧毁了一切。当奥斯曼土耳其占据这里之后, 摧毁了这座小港口并焚烧了一切。
严格意义上说巴拉克拉瓦并不适合作为真正意义上的港口使用,因为其水道过于狭窄,而且港口设施也是一言难尽。至少是无法满足数万人补给需求。
联军之所以选择这里登陆,原因很简单,首先是离塞瓦斯托波尔比较近,从这里向北经过卡迪科伊就可以直抵麦肯齐高地下的塞瓦斯托波尔。
对于联军的动向科尔尼洛夫并不是十分清楚,至少他没有料到敌人会忽然再次上船再来一次登陆行动,因为这完全不符合任何军事常识。反正他是做不出这么神经病的决定。
科尔尼洛夫的判断是联军可能会等待增援之后再次强攻电报山,然后南下直取塞瓦斯托波尔北城区。所以他命令彼得.戈尔恰科夫加强防御,乘着联军等待援军的时机继续加强电报山的工事,如果能够在电报山再重创一次联军就最理想不过了。
所以当联军突然出现在巴拉克拉瓦外海,开始强行登陆,他根本始料未及。在这个方向他并没有布置什么防御力量, 防御这个小港口的仅有一些希腊士兵和当地的民团,在联军猛烈炮火打击下,这些人很快就撤退了, 将巴拉克拉瓦拱手让给了联军。
科尔尼洛夫获知巴拉克拉瓦被联军占领的消息很是莫名其妙,完全想不通联军占领这座小鱼港做什么?
在他眼里这座小鱼港根本毫无价值。请注意, 科尔尼洛夫的判断其实并没有错,因为巴拉克拉瓦确实没什么军事价值,这一点联军自己也会很快发现。
原因就在于这座港口水道太过于狭窄,甚至在地图上都标注不出来,根本无法容纳大量的船只停泊。而这也就意味着想将其当做补给港根本不现实,联军四万多人马所需要的物资补给它根本供应不上。
登陆巴拉克拉瓦后的第三天拉格伦就发现了这个要命的问题,和卡拉米塔湾时相比,联军的补给状况是一点儿都没好转,甚至还有所恶化!
可这时反悔已然是晚了,联军总不能重新再上船换个地方登陆第三回吧?
无奈之下,拉格伦和康罗贝尔只能下令联军主力向卡米什进发,设法夺占这个小港口。
是的,卡米什也是个小港口,位于巴拉克拉瓦的西北方向,离塞瓦斯托波尔更近一点,拉格伦和康罗贝尔的意思是既然巴拉克拉瓦一座港口不够用,那就再夺占一座港口,两座港口总会好些吧?
道理倒是没错,可是科尔尼洛夫怎么会任由他们得逞?获知巴拉克拉瓦被联军占据之后,稍作思考他就明白了联军的企图, 不就是越不过阿尔玛河和电报山另辟蹊径吗?这瞒得过谁?
作为黑海舰队的老大,他对塞瓦斯托波尔和克里米亚周边特别熟悉,自然知道巴拉克拉瓦的实际情况,晓得这座港口肯定满足不了联军的需求。
既然如此联军又不可能重新去打通电报山的路线,那么联军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找一个港口。塞瓦斯托波尔南边还有什么港口可以用呢?还不就是卡米什呗!
如果科尔尼洛夫手里有足够的兵力,他可能就会在卡米什一代好好跟联军掰扯掰扯了,肯定要给联军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惜的是科尔尼洛夫手里头没有足够的兵力,唯一的机动兵力交给彼得.戈尔恰科夫在阿尔玛河堵截联军之后,他手头是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在卡米什给联军制造麻烦了。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地摧毁了卡米什的港口设施,将码头全部摧毁并在港内布设了一堆堆的水雷,直接将卡米什变成了死港。
所以等联军兴师动众赶到卡米什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废墟,港口和码头已经被一把火少了个精光,光是清理废墟恐怕都需要十天半个月。
而当联军的侦察船进入港内直接被炸成两段之后,拉格伦和康罗贝尔相视苦笑不已。显然俄国人已经猜到了他们的企图,将事情直接做绝了!
康罗贝尔当晚给老婆的信中就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些该死的野蛮人又一次使出了1812年的手段,他们焚烧一切,摧毁了自己的家园,想要饿死和困死我们,野蛮得令人发指!”
是的,卡米什的一切让法国人想起了1812年那个寒冷的冬天,尤其是当联军硬着头皮向塞瓦斯托波尔挺进,一路上看到所有的村庄城镇都十室九空,所有的水井都被丢入尸体并堵死,所有的仓库和农田都是空空如也的时候,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愈发地强烈了。
当联军好不容易走到因克尔曼山下时,一个个是饥肠辘辘嗓子冒烟疲惫到了极点。而这时从因克尔曼山到塞瓦斯托波尔这一线所有险要的地形都在俄军的掌控之中,等待联军的将是一场苦战!
第七百七十七章 铜墙铁壁
不得不说科尔尼洛夫确实是个出色的将领,历史上联军抵达塞瓦斯托波尔的时候虽然也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但缅什科夫所布置的防线其实有很大的问题。
俄军完全缩回了塞瓦斯托波尔城内,将城外的乔尔纳亚河以及因克尔曼山的绝大部分都拱手让给了联军占领。俄军仅仅在因克尔曼山顶部构筑了一座炮台。
当然这跟科尔尼洛夫和缅什科夫不同的战略有很大关系。历史上缅什科夫在联军登陆克里米亚的时候正好在塞瓦斯托波尔,理所当然地被尼古拉一世赋予了全权指挥的职权。
这位有点没把联军放在眼里,明知道第一波在卡拉米塔湾登陆的联军就高达五万,可这货愣是跟个愣头青一样带着三万多人就前往阿尔玛河跟联军正面决战。
结果嘛自然是你懂的, 被联军揍得满头是包生活都不能自理。
按说有了这次的教训老太监你该明白现实有多么残酷了,老老实实地构筑防线好好防守呗!
可是这货偏不,仅仅给了科尔尼洛夫一万五千人负责守备塞瓦斯托波尔,他老人家带着从各地赶来增援的俄军又一次在因克尔曼山跟联军刚正面。
由此可见从始至终缅什科夫大概都没有想过好好防守,他想的始终是怎么击败联军将联军赶下海或者干脆消灭之。
这种想法当然很好,问题是这远远超出了俄军的实际能力。因为联军不光武器装备比俄军好, 士气比俄军高, 更主要的是兵力也不落下风。
你说说这样的仗老太监你凭什么能打的赢?
而科尔尼洛夫现在则完全不同, 他审时度势地判断了形势,知道仅靠自己手头上的这点兵力根本不足以击败乃至消灭敌人。他唯一可以依仗的只有坚固的防御。
所以他一开始就非常重视构筑碉堡堑壕,不光在塞瓦斯托波尔城区修筑了密如蛛网一般的堑壕体系,在城外险要和关键的地理要点也依托棱堡和炮台构筑了坚固的防线。
等英法联军抵达因克尔曼山脚下仰望这座小山包时,他们所看到的就是如刺猬一般扎手的防御体系。
在因克尔曼山上,除了山顶的炮弹山和故乡山脊修筑了棱堡和炮台外,维多利亚山脊也构筑了一座稍小的棱堡,它和隔着维多利亚沟相望的故乡山脊上的棱堡和炮台一起封锁了维多利亚山沟下通向塞瓦斯托波尔城区的道路。
若是联军想从这里奔向塞瓦斯托波尔城下,那首先就要遭到俄军交叉火力的打击,那真心会被撕下一层皮!
此外,在萨坡恩高地科尔尼洛夫也配置了足够的人马,想从这个方向威胁故乡山脊上的俄军棱堡和炮台恐怕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科尔尼洛夫的防御配置完全覆盖了城外所有的险要之处,除非是联军没打算来塞瓦斯托波尔,否则定然要碰个头破血流!
再看联军那边,抵达因克尔曼山下之后拉格伦和一干将领用望远镜扫了一眼这个小山岗后集体是一阵眩晕!
天杀的!这是哪个二百五说的南城防御薄弱?
如果眼前的这一切都叫防御薄弱,那什么叫防御完备?如果城南都是这种水平的防御配置,那城北还不得被俄国人修成堡垒群啊!
反正看到这种防御配置之后联军将领心都凉了,他们原来还准备长驱直入一鼓作气拿下塞瓦斯托波尔,以为俄国人对他们突然神兵天降必然是手脚大乱搞不好就不战而退了。
可眼前这一切告诉他们, 指望牺牲几百人就拿下塞瓦斯托波尔根本不可能,就这种防御水平少说也得往里填几万人。就这儿还得是联军火力足够强大做好了充足的攻坚准备才可能。
否则那就是电报山之战的翻版,任凭他们有多少人马都填不平这道天堑好不好!
于是乎联军一面跟伊斯坦布尔和保加利亚方面联络,要求更多的部队以及更多的重炮,另一方面也开始做围城准备。
英军工兵总指挥伯戈英和法国人的观点一致,想要摧毁敌人的堡垒就必须上重炮,但是吧,联军的重炮真心不够。只能跟海军那边讨要。
可以想象从巴拉克拉瓦港到因克尔曼山下,这本来就很远,而且道路交通条件还不好,最重要的是重炮自然很重得先拆散了才好运输。
这一通折腾来来回回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来。于是乎联军只能屯兵与因克尔曼山下,跟山上的俄军遥遥对视。
不过和山上的俄军相比,山下的联军日子并不好过,一方面的原因是物资紧张,想吃饱饭都有点困难。毕竟巴拉克拉瓦港口太小,物资吞吐量太有限了。
甚至联军不少士兵连帐篷都没有,他们的帐篷被褥全都丢在了卡拉米塔湾的登陆地。这会儿海军忙着拆卸重炮实在没工夫帮他们去运帐篷和其他细软。
不光是吃和住的问题, 联军连喝水都成大问题。想要有洁净的水源, 要么有水井要么就得靠近河流。
水井前面已经说过了,被俄军不是投毒就是给填上了, 而且区区几口井也没办法满足四五万人的需求。
至于靠近水源,联军的北面倒就是乔尔纳亚河,可问题是他们想要取水就必须绕开俄军驻扎的因克尔曼山一线高地。并且科尔尼洛夫对此早有安排,故意在河边的配置了三千多哥萨克轻骑兵。
他们配合沙袋炮台上俄军的炮兵牢牢地封锁了河岸,让联军想要取水必须远离因克尔曼山一线,否则河边的骑兵会冲过来骚扰,山上的炮台更是会猛烈炮击。
这使得联军不得不跑到几公里之外的乔尔纳亚河上游取水,来回一趟就够累死人的。
这时候天气又比较闷热,使得联军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中暑现象。中暑再加上一直困扰着联军的霍乱,几乎就去掉了联军大半条命,根本就别想一鼓作气攻克因克尔曼山了……
第七百七十八章 炮击
联军从抵达塞瓦斯托波尔到真正对这座要塞发起攻击,准备工作就用了半个月。
期间英军的主要工作是从战列舰上拆卸舰炮,主要是68磅加农炮。而法军的主要工作是挖掘堑壕,他们冒着俄军的炮火,慢慢地朝着塞外斯托波尔外围的防御工事靠拢。
这项工作繁重又特别关键,毕竟所有的人都是血肉之躯,没有人能顶着敌人凶猛的炮火冲锋, 就算真有那么不怕死的人,联军也没有那么多人马可以这么消耗。
每天晚上,法军都会组织大约一千名士兵带着铲子和鹤嘴锄,在石块的掩护下悄悄摸摸地向俄军阵地开挖,军官负责测量和标定方向,士兵们则甩开膀子拼命的挖土。
讲实话,这非常危险, 因为俄军的耳目非常灵敏,每每法军刚开始工作, 俄军的大炮就开始猛烈开火,这极大地延缓了法国的进程。整整半个月的功夫他们才勉强靠近到俄军防御最前线一千五百米的位置。
这个位置对于发起冲锋还是有点太远,也只是刚刚够让联军的重炮能打到俄军的防御阵地,对联军来说只是勉强够用。
那么为什么不继续向前挖掘堑壕呢?
原因很简单,俄军调集了大量的迫击炮,集中火力猛烈地轰击联军挖掘堑壕的工兵,不同于榴弹炮和加农炮,弹道弯曲的迫击炮天生就适合打击遮蔽物后面的目标,可以说如果不是俄军的炮弹有限,法军挖掘堑壕的行为更像是送菜。
到了10月13日,法军终于修好了五座炮台,部署了大约五十门火炮。而紧随法军之后,英军也开始修筑堑壕,大约五百名士兵负责修筑,另外还有超过两千名士兵士兵负责守卫炮台。
之所以派这么多人负责守卫,实在是哥萨克骑兵给英国人骚扰得够呛, 经常折磨得英国工兵哭爹喊娘。
到了10月16日,尽管英军的炮台还没有完全修好, 但联军决定立刻发起攻击,因为就在他们修筑炮台和挖掘堑壕的同时,俄军也没有闲着,不用担心被联军骚扰的他们疯了一般的建设各类防御工事,将原本就十分坚固的防御阵线经营得密不透风。
眼见于此,拉格伦和康罗贝尔知道再也不能等待了,否则每延迟一天俄军的防御水平就会增强一分,到时候他们就算将老命豁出去也拿对方没办法了。
和联军高级将领的悲观情绪相比,联军基层士兵对即将爆发的战斗前景还是比较乐观的。主要是从战列舰上拆下来的重炮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大部分陆军士兵都没有见过如此沉重如此大口径的火炮(68磅炮约重4.8吨)。
所有的士兵都觉得俄军坚持不了48小时就会被轰成渣渣,而塞瓦斯托波尔也只会剩下一堆瓦砾。
英军轻步兵师参谋亨利.克利福德给家人的信里就说:“10月16日,我们营开始押注,赌俄军能守多长时间。赌可以守住几个小时的人都很少,因此赔率很高。一些年纪大的比较谨慎的军官估计俄军也许能坚守48小时,但这已经是很极端的看法。一名士兵想把他从俄国乡绅那里抢来的巴黎造怀表卖给我,只要二十先令。而我的朋友则竭力劝说让我不要买,他说过了48小时之后这样的表俄国俘虏那里要多少就有多少, 根本就不值钱了!”
10月17日一大早, 晨雾刚刚散去, 俄军观察哨就发现联军的炮台周边有大量的人员在紧张忙碌,显然敌人的攻击很快就会开始。
不等联军开火,俄军的大炮抢先开火,超过一百门火炮猛烈射击,大量的弹丸将联军炮台周边打得烟尘漫天。
很快联军也开始还击,包括七十三门英军火炮以及五十三门法军火炮一起轰鸣。
几分钟内炮击就达到了高潮,开炮时低沉的轰鸣声,炮弹在空中翻滚的尖叫声,还有炮弹落地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完全淹没了军号和军鼓的声音。
整个因克尔曼山被淹没在一片巨大的黑色浓烟中,浓烟飘荡在战场上空,让天空都为之变色。
联军因为炮位更低,炮兵根本无法瞄准目标,甚至连看到目标都困难。炮兵们只能猜测目标的位置,让后祈祷上帝保佑能够命中。
这场可怕的炮击持续了十二个小时,炮弹疯狂飞舞的声音从未中断,士兵们耳朵里只听到轰隆隆的呼啸,脚下的大地不断地颤抖,天空中充满了浓烟遮蔽了太阳,让白昼如同黑夜一般,到处都是硝烟,连远离战场的塞瓦斯托波尔城区也被烟雾淹没了。
从炮击刚开始科尔尼洛夫就带着自己的侍卫在因克尔曼山巡视。他们首先去了最危险的位置故乡山脊的炮台。
这里是联军炮火重点打击目标,陪同科尔尼洛夫视察的执旗中尉回忆道:“故乡山脊炮台被敌人的弹雨覆盖了,棱堡内景象骇人损坏严重,一整只炮兵队都被榴弹炮火打倒了,担架队正在运走死者和伤员,可依然有成堆的人躺在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简直是人间地狱!”
巡视完故乡山脊炮台后,科尔尼洛夫继续前进,抵达了萨坡恩高地,在这里科尔尼洛夫见到了纳希莫夫,在之前的炮击中纳希莫夫的脸受了伤,在和科尔尼洛夫说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血一直流到了脖子上,染红了他所佩戴的圣乔治十字勋章的白色缎带。
两位总指挥正在交谈的时候,这位执旗中尉忽然看到一名校官朝他们走来,给他吓了一跳,原因是此人“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和鼻子”!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真实的原因是这名校官的五官都被一片模糊的血肉所覆盖了,就在刚刚的炮击中一名水手在他旁边被实心弹击中,整个人被炸成了一片肉沫,血肉糊了校官一脸!
他一边将脸上的血肉抹掉,一边向被吓坏了的执旗中尉询问有没有香烟,当执旗中尉哆哆嗦嗦地递过去香烟后,这名校官心满意足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望了一眼联军的炮台所在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说了声:“谢谢!”
第七百七十九章 严酷
联军的重炮确实很给力,给俄军造成了比较大的损失。比如维多利亚山脊上的维多利亚棱堡。这里遭到了英军和法军的集火打击,该棱堡的指挥官在遭到联军的炮火打击之前是彼潘多上尉,而当科尔尼洛夫中午抵达时,指挥官就已经换了三任,现在的指挥官变成了拉罗夫少尉。
“将军阁下,维多利亚棱堡应有官兵215人, 现有官兵117人,我是拉罗夫少尉,向您致敬!”
科尔尼洛夫看着这位不过20岁出头有着一头淡黄色头发的年轻军官。此时他满身硝烟,头上那顶很普鲁士风格的煤斗状尖顶皮盔已经破了一个洞,看上去像是被尖锐的刀锋割了一刀。
金色的盔带下面是一张被渗血纱布包裹的脸,看得出他伤得不轻, 似乎瞎了一只眼睛。
“稍息,少尉。”科尔尼洛夫沉声说道,“是我该向你致敬, 你们的表现十分英勇,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勇士,我将向陛下通报你们英勇的行为,这足够一枚圣格奥尔基勋章!”
年轻的少尉又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激动道:“谢谢,但是我认为我的三名长官更配得上圣格奥尔基勋章,我和他们相比真的不算什么!”
科尔尼洛夫点点头,问道:“彼潘多上尉呢?还活着吗?”
“报告将军,上尉……上尉被一发榴弹击中,和大约七八个兄弟一起壮烈殉国了……”
科尔尼洛夫的心情愈发沉重,他环视了棱堡一圈,重重地拍了拍拉罗夫少尉的肩膀,铿锵有力地说道:“那我们就更应该坚持战斗,为牺牲的战友复仇,少尉,我将支援你一百人,并晋升你为上尉, 我给你的命令是坚守此地, 一定要要牢牢地扼住维多利亚山沟,决不能不让敌人靠近塞瓦斯托波尔!”
拉罗夫少尉大声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将军。我将誓同阵地共存亡,敌人想要通过维多利亚山沟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科尔尼洛夫又重重地拍了拍拉罗夫少尉的肩膀,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明白了。
当然,俄军并不是所有的官兵都像拉罗夫少尉和维多利亚棱堡的士兵那么勇敢,其中也不乏被吓破胆的胆小鬼。
比如临近中午时分,联军舰队也加入了炮击行动,在塞瓦斯托波尔入海口外排成一条弧形,从那里向塞瓦斯托波尔开炮。
在长达六小时的炮击中,联军共投入了一千二百四十门大炮,与之相对的俄军海岸炮台却只有一百五十门炮。
“这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炮击景象,”一名在远处海面上观战的联军后勤补给船队的商船水手亨利.詹姆斯在日记中写道:“几艘军舰连续不断地开炮,听起来就像抡打一面大鼓一样……我们看到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要塞脚下的水面,掀起阵阵巨浪。”
联军的炮击产生了大量的烟雾,让俄军炮手连联军舰船的位置都看不清,大部分俄军炮手表现十分勇敢,尽管联军的炮弹就在他们头顶炸开,还是瞄着笼罩在烟雾中的联军舰队冒出火光的位置狠狠还击。
当然, 胆小鬼也不是没有,比如第十棱堡,这里是法军舰艇重点攻击目标,一名炮兵军官回忆说,他看到一些曾经因为英勇作战而受到嘉奖的士兵在这次炮击开始时就吓得逃跑了。
“我被两种情绪所左右,”他回忆道,“一方面我想跑回家保护家人,但我的责任心又告诉我必须坚守……最后作为一个男人的情绪战胜了作为一名战士的责任感,于是我丢下炮台去找家人了。”
只不过,因为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在海岸炮台上花费了大量的功夫和资金,所有的炮台都被保护的很严密,所以联军舰队造成的破坏还不如自己遭受的损失大。
因为水雷的存在,联军舰船没办法靠得足够近对海岸进行打击,只有少数大口径重炮才能威胁到俄军炮台。而开战之前联军海军还拆卸了不少重炮支援陆军。
如此一来能够给俄军制造足够威胁的大炮就显得愈发地少了。相反,俄军的海岸炮台虽然火炮数量较少,但因为架设在高地上而且绝大部分都是重型火炮,所以射击准确度以及杀伤力比联军舰队高得多。
当天联军舰队一共发射了约五万发炮弹,可却并没有造成什么值得一提的实质性破坏,等他们起锚离开时清点损失发现,己方反而被击沉了一艘护卫舰,以及另有五艘舰船损坏严重必须返港修理,大约有一百三十名水手阵亡,另有七百五十人受伤。
联军海军表现不咋地,联军陆军取得的成果就更差强人意了。
法军刚刚对故乡山脊炮台前沿阵地取得一点进展,自己的主军火库就炸了。也不知道是俄军的炮火点燃的还是自己的炮手操作失误所致,反正是一笔糊涂账。
至于英军倒是对维多利亚棱堡和故乡山脊下方的小型炮台造成了相当大的破坏,阵亡的一千一百多名俄军大部分都死在这两处位置。
但是相对的英军自己的损失也不小,己方的炮台也被俄军的重炮和迫击炮犁了一遍,死伤了一千多人。
经过观察,英军发现己方的重炮其实杀伤力很有限,至少对防御坚固的棱堡杀伤力不够。比如事前从海军那边拆借过来的六十八磅兰凯斯特大炮发射榴弹时可靠性很差,根本打不动俄军坚固的工事。
根据英国人自己回忆,这种大炮的炮弹还是太轻了,落地时会直接陷入泥土当中,而且射程也不够远,对己方炮位造成的破坏比对敌人还要多,哪怕是一再要求士兵们减缓发炮速率但还是收效甚微,炮弹打在敌人的工事上就像打在软软的布丁上一样毫无意义。
第一天炮击损失惨重让联军很是警醒,很显然他们准备还不够严密,火炮还不够多,那些老式的发射不了新式高爆弹的陈旧火炮被证明意义不大,想要攻克塞瓦斯托波尔联军还要做更多的准备……
第七百八十章 巴拉克拉瓦之战(一)
在联军开始炮击塞瓦斯托波尔的时候,姗姗来迟的缅什科夫带着六万援军抵达了巴赫奇萨赖,这个老太监听闻了塞瓦斯托波尔方面传来的最新战报之后,制定了一套他认为最恰当的作战方略。
老太监认为联军的兵力严重分散一部分在阿尔玛河以北,主力却在塞瓦斯托波尔外围,如果能掐住敌人的七寸,分分钟就能大获全胜。
那他认为联军的七寸在哪里呢?
他认为在巴拉克拉瓦。在缅什科夫看来这个小鱼港就是联军的生命线, 只要切断了联军的补给线,很快联军就会不战自溃,胜利将唾手可得。
从某个方面来说,这确实很对。联军的补给严重依赖巴拉克拉瓦,一旦没有了这个港口,联军就丧失了所有的物资获取渠道, 甚至连能不能安全逃离克里米亚都两说。
所以老太监命令帕维尔.利普兰季中将指挥的第十二步兵师在恰尔根村附近的菲久克希高地安营扎寨, 一面为后续主力开进打好基础,另一方面也积极侦察联军的情况。
俄军的动向自然瞒不过联军的眼睛,英军也知道自己兵力严重分散,如果敌人用大量兵力对他们的供应基地实施突袭,自己将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英军被称为堤道高地的山脊上修建了六座小型堡垒,用于扼守沃龙佐夫路。这是一条东西向的道路,将巴拉克拉瓦谷地分为南北两个部分,菲久克希高地在道路北面,而道路南边的谷地中就是通向巴拉克拉瓦港的道路。
联军在四座小型堡垒中派驻了土耳其守卫部队,大部分由新兵组成,配属两到三门十二磅炮支援。
在这些堡垒的后面,也就是谷地的南侧,驻守着英军第九十二高地步兵旅,由科林.坎贝尔爵士指挥,此人也是负责巴拉克拉瓦港口防御的总司令。
此外在高地旅的侧翼则是由卢肯勋爵率领的骑兵师,在更靠后可以俯览峡谷的高地上驻守着一千名皇家海军陆战队士兵以及一些野战炮兵。
一旦遭受俄军的袭击,坎贝尔可以请求英国步兵增援。另外驻扎在塞瓦斯托波尔城外的法军博斯凯将军率领的两个法国师也可以前来增援。
总之, 联军放在巴拉克拉瓦的守卫力量大约为五千人。
10月25日拂晓, 俄军的进攻开始了在靠近卡马拉村的地方修建了一座临时炮台后,俄军开始向临近的联军一号堡垒发动猛烈炮击。
一号堡垒建造在所谓的康罗贝尔高地上,英军以法军新任总司令命名这座土岗。
对于这次袭击联军是有所耳闻的,原因是前一天晚上拉格伦收到了俄军逃兵的警告,说袭击即将开始。
只不过问题是在三天之前拉格伦还从俄军逃兵那里听到过一次缅什科夫即将发起攻击的假情报,当时他特意派了一千人前往增援。可是等了两三天屁事都没有发生。所以这一次拉格伦对俄军逃兵的情报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了。
就跟在保加利亚一样,一号堡垒上的五百名土耳其士兵进行了极其顽强的抵抗,坚持了一个多小时,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手。
当一千二百名俄军端着刺刀开始冲锋后,土军终于支撑不住,只能放弃阵地逃跑了。
当时听闻俄军进攻消息的拉格伦正在萨坡恩高地上观察战况,目睹此情此景他很是生气,严厉地控诉土军太不顶用。
只能说拉格伦这话说得太早了,因为目的了一号堡垒的惨剧,土军驻守的另外三个堡垒也瞬间崩溃了,土军丢下阵地和武器撒腿就跑,笔直地冲向了巴拉克拉瓦港,比较搞笑的是这帮家伙逃跑的时候并没有忘记拿上床单、瓦罐和锅子, 看得出对吃饭睡觉的家伙他们更加看重。
土军穿越英军第九十三高地旅防线时,坎贝尔目瞪口呆地看到他们一边撒腿就跑一边还不忘记高呼:“上船!上船!”
一千名土耳其士兵在哥萨克骑兵的追赶下四散奔逃, 那狼狈的样子简直让人无法相信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顽强抵抗。
当溃逃的土耳其士兵经过卡迪科伊村时,一群英国军人的妻子在路边向他们起哄嘲笑。其中一个洗衣女工身形巨大手臂粗壮手腕就像牛角般坚硬。
当一名土耳其士兵撞到他晾晒的衣物时,洗衣女工一把将其逮住狠狠地踢了几脚。尤其是当她意识到这个土耳其士兵抛弃了她丈夫所属的第九十三高地旅时,马上怒骂起来:
“你这个该死的胆小鬼,你逃跑了,却让勇敢的高地基督徒去抵挡残暴的俄国佬!”
周围的土耳其士兵试图安抚她,但有些却叫她“科琳娜”(这是土耳其人对穿着不得体的女人的叫法,一般用来描述非穆斯木木女人,大抵相当于女支女或者女表子)。
这自然让洗衣女工愈发地怒火中烧,愤怒的她挥舞着棍子将这帮土耳其溃兵打得抱头鼠窜,一直逃了两里路才停下来歇脚。
疲惫沮丧的土耳其士兵干脆将随身物品往路边一丢,一头倒在路边就开始歇气,其中一些比较虔诚的干脆将祈祷毯在地上铺开,朝着麦加方向就开始祈祷。
客观上说土耳其人的表现确实很辣眼睛,但这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土耳其人。因为被送到克里米亚的土耳其士兵大部分来自突尼斯,根本就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也根本没有作战经验。
甚至当他们抵达克里米亚的时候已经是饥肠辘辘,因为自打他们从瓦尔纳登船开始就没有收到过任何可以供穆斯木木食用的军粮。
就在土耳其士兵忙着自己的事情时,卢肯勋爵命令布伦特骑马追上了溃逃的土耳其士兵,命令他们在自己的后方重新集结。
但是土耳其人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质问布伦特为什么英军没有支援他们,以及为什么他们被丢在堡垒里的几天里都没有任何人给过他们食物和水,还说供应给他们的炮弹和堡垒里的大炮不配套,总之就是拒绝服从命令。
第七百八十一章 巴拉克拉瓦之战(二)
在英军手忙脚乱地忙着重整队形以及指控和谴责土耳其人时,俄军步兵占领了堤道高地上第一至第四号堡垒,将其中大炮的炮架摧毁之后,便丢弃了第四堡垒。
眼见已经打开了通路,缅什科夫立刻命令雷若夫将军的骑兵运动到这几个堡垒后方的巴拉克拉瓦北部峡谷,朝着第九十三高地旅的防线发起了冲锋。
此时此刻,决定英军或者说联军命运的一刻降临了。如果雷若夫能够快速突破第九三十旅的防线, 那么联军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俄军突入巴拉克拉瓦,到时候联军的后勤补给肯定要完蛋。
但让人想不通的是,明明英军第九十三高地旅只构筑了一条根本称不上坚固的防线,但却偏偏挡住了俄军轻骑兵的冲锋!
当时雷若夫的第一波次四个骑兵中队约四百名骑兵开始冲锋,从堤道高地直扑向高地旅。
坎贝尔命令自己手下的士兵排成两排,组成了一道细长的防线, 而不是步兵通常用来阻挡骑兵的方块阵。旁观的范妮.杜伯利对此十分不解也十分惊恐, 他说:
“子弹开始飞舞, 俄军骑兵正从山坡上冲下来,越过峡谷直插入高地旅的阵地。啊!情况紧急!面对迎面冲锋的骑兵,那一条细长的防线如何能对抗这么多敌军?敌人冲得这么急这么快,然而他们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过坎贝尔之所以摆出这样的阵型,原因在于他知道以自己手头的兵力想要阻挡敌人非常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手头的米涅步枪高射速高精准的优势,一条一线的防线虽然薄弱,但是却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火力,只要他能挡住俄军骑兵的冲击,很快援军就会来支援。
俄军骑兵越来越近,坎贝尔骑着战马沿着防线一边奔跑一边向士兵呼喊,他命令所有人都站稳了要死就死在这里。
根据第九十三旅斯特林中校回忆,他觉得坎贝尔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是假的,看上去他确实打算死战到底。
《泰晤士报》记者罗素也在高地上观战,对他来说第九十三旅的防线看上去像一条钢绳尖头上的红色斑纹。他看到身着红衣的英军士兵组成的防线纹丝不动俄军骑兵倒开始犹豫。
这时候双方的距离只剩下最后一千米,坎贝尔发出命令下令开火,英军的第一轮齐射打响了。烟雾散去后第九十三旅的芒罗军士看到俄军还在继续冲锋, 然后英军立刻由第二排士兵顶上开启了第二轮齐射。
这时俄军开始出现混乱,转换方向朝着英军的侧翼冲去。英军的第三次齐射距离就更近了,击中了正在转向的俄军骑兵侧翼,迫使俄军掉头撤退。
雷若夫第一梯队四个中队的骑兵就这么被击退,而他们本来可以改变历史,但是信心不足的他们却放走了这个机会,让俄军再也无法威胁巴拉克拉瓦。
眼瞧着第一梯队冲锋不顺利,雷若夫立刻派出了自己的主力两千名骠骑兵和哥萨克对英军发起第二次冲击。
只不过为时已晚,此时英军的重骑兵旅已经抵达战场支援第九十三旅,这七百名重骑兵慢慢爬上山坡,保持步调一致,队形整齐,然后在离敌人约一百米处挥舞着手中长剑开始冲锋。
英军重骑兵旅的先锋部队是苏格兰灰骑士团和因尼斯基林斯团,即第六龙骑兵团。他们和冲锋中的俄军骑兵迎面对撞然后被完全包围。好在后面跟进的英军第四和第五龙骑兵团很快也加入混战。
颤抖中双方骑兵紧紧的缠在一起,完全没有空间施展剑术,能做的仅仅是举起长剑挥起马刀向任何能够够得着的地方砍去,就像街头斗殴一样。
第五龙骑兵团军士长亨利.弗兰克斯目睹了列兵哈里.赫伯特同时遭遇三名哥萨克的攻击:
“他一剑划过其中一人的脖子后方,使其立刻倒毙。第二人见状急忙逃开。然后赫伯特一剑刺向第三人的胸口,但是剑锋在离剑柄三英寸处折断了……他把沉重的剑柄掷向俄军骑兵,打在他的脸上。哥萨克立刻摔倒在地……”
第四龙骑兵团的威廉.福利斯特少校也回忆说:“一个俄军骠骑兵向我的脑袋砍来, 但是被我的黄铜头盔挡住了,只让我轻微划伤。我立刻向他砍去,但也觉得没怎么伤着他,就像他没伤着我一样。我的肩头不知道被谁打了一下,好在并不算重,只是划破了软甲,让肩头轻微受伤。”
看上去这场战斗十分激烈,两团骑兵战作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让人目不暇接。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激烈归激烈,但伤亡实在不值得一提。双方加在一起阵亡的不过十几人,另外还有三百人受伤,其中大部分在俄军这边。
十分钟后这场激烈的战斗就告一段落了,因为俄军先崩溃了,他们调转马头朝着北部峡谷方向逃跑了,而英军则紧追不放,直到遭到俄军在菲久克希高地和堤道高地上的炮火轰击才撤回。
不过英军重骑兵也完成了任务,他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等他们打马返回时塞瓦斯托波尔城外的英军增援部队终于抵达了战场,随后法军增援部队也到了。
如果这场战斗就这么收场,英军不说大获全胜也是毫无糟点。但是就在俄军骑兵撤退时,在萨坡恩高地观战的拉格伦注意到俄军正在将堤道高地上英军堡垒中的大炮拖走。
顿时拉格伦受不了了,因为据说威灵顿公爵在战斗中从未丢失过一门火炮,这是英国陆军的神话和至高荣誉。拉格伦和他的参谋们认为,如果英军的大炮被俄军缴获并送到塞瓦斯托波尔街头当做战利品展示,这等于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面!
拉格伦立刻给骑兵总指挥卢肯勋爵发令,让他夺回堤道高地上的堡垒并尽全力阻止俄军带走大炮,于是乎刚刚大获全胜的英军骑兵立刻就被拉格伦推进了火坑!
第七百八十二章 巴拉克拉瓦之战(三)
卢肯接到拉格伦的命令时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呢?
原因就在于拉格伦的命令太模糊了,也许站在他的角度说命令非常清楚,就是夺回被俄军拖走的火炮,这再清楚不过了。
可问题是卢肯所在的位置是堤道高地西端,他目所能及能看到的是:在他右边堡垒里的英军大炮被俄军从土耳其守军中截获;在他的左边,也就是北部峡谷的最尽头则集结了大批俄军,他能看到在那里俄军也正在拖带着大炮;
这还不算完, 在更左边,在菲久克希高地的低坡上,他能看到那里的俄军也正在部署大炮。
好嘛,拉格伦那边就下了个夺取大炮的命令,卢肯怎么知道该夺取哪边的大炮?
其实这个问题本来可以避免的,如果拉格伦下达命令时能更精确些, 如果派去传达命令的拉格伦的副官, 也就是国王御用骑兵团的诺兰上尉能够准确地传达拉格伦的意图, 接下来的英军轻骑兵冲锋结局可能就大不一样了。
只不过这位诺兰上尉问题很大,他和很多英军骑兵军官一样,对卢肯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无所作为感到愤懑。觉得伟大英国骑兵之所以表现不好,原因就在于卢肯这个指挥官胆小如鼠,根本就没有好好发挥大胆勇猛的冲锋。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在阿尔玛河之战前,卢肯就叫停了轻骑兵追击逃跑的哥萨克,而在登陆巴拉克拉瓦之后,卢肯又阻止了骑兵追击落荒而逃的俄军散兵。
而就在刚刚,当重骑兵和俄军对决的时候,明明看到重骑兵人数不占优势,他的轻骑兵旅明明就在不远处,几分钟就能赶到,但是指挥官卡迪甘勋爵却拒绝调用轻骑兵追击逃跑的敌人。
这让轻骑兵旅的战士不得不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重骑兵旅的战友与哥萨克大战三百回合,许多军官不止一次请求出击,但卡迪甘都断然拒绝,这让轻骑兵旅从军官到士兵都开始有了不服从命令的迹象。
不少骑兵踩着马镫站直身体高喊:“我们为什么待在这里?”
还有人冲出队列然后又跑回来, 不断地来回重复, 显然已经不满到了极点!
这时候诺兰就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但卢肯朝他询问拉格伦的命令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两人的关系紧张到了极点,诺兰明显是以下犯上了!
当时诺兰以一种最不敬又极其肯定地姿势指着远处峡谷的尽头说:“您的敌人,长官,在那里!您的大炮也在那里!”
根据卢肯的说法,当时诺兰所指的不是堤道高地上英军的大炮,而是集结在最远处峡谷尽头的哥萨克骑兵主力。
而此时,俄军已经在峡谷两侧布置了大量的加农炮和新式来复枪手。讲实话卢肯自己也知道让轻骑兵往这种口袋里钻风险不是一般的大,可是他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接受了这道离谱的命令。
再然后卢肯就找到了卡迪甘,前面说过,这二位是连襟但是关系极其紧张。当卡迪甘听到这个离谱的命令时,直接质疑这是送死,但卢肯却将锅甩给了拉格伦,说这是总司令的命令必须执行。
其实,英军此时还是有避免悲剧的机会。如果卢肯和卡迪甘能够好好商量一下,或者团结一心一直对外,拒绝拉格伦的命令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之前英军已经好几次做过类似的事情了,而之所以卢肯和卡迪甘没有做到, 原因就在于这两人不合, 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于是乎在卢肯的严令下,轻骑兵旅六百六十一名骑兵开始沿着北部峡谷平缓的下坡向前开进, 第十三轻龙骑兵团和第十七枪龙骑兵团组成第一道阵线,由卡迪甘带队,第十一龙骑兵团紧随其后。在后面是由第八骠骑兵团和第四女王御用轻龙骑兵团组成的阵线。
他们距离北部峡谷的尽头越两千米,按照标准速度通过需要七分钟。而这段时间里他们将面临来自左侧右侧以及前方的俄军炮火攻击。
当第一行骑兵进入小跑状态时,与第十七枪骑兵团在一起的诺兰独自冲向前方,挥舞着手中的剑向骑兵们喝呼喊叫。
在各种版本的回忆中,大部分说他要骑兵们尽快加速跟上,不过也有个别版本说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试图引导骑兵们转向堤道高地或者南部峡谷,在那里轻骑兵可以避免俄军炮火轰击。
不过不管实际情况究竟是怎样的,俄军发射的第一波榴弹直接在诺兰头顶爆炸,诺兰当场就领了盒饭。
不知道是诺兰的榜样作用还是轻骑兵确实是求战心切,亦或者是想提高速度快速通过峡谷以避免侧射火力的杀伤,反正打头的两个骑兵团还没有收到卡迪甘冲锋的命令就开始策马狂奔。
英军轻骑兵冒着来自周围山坡上的交叉火力全速向前,加农炮弹雨如注如同冰雹一般砸过来,击中士兵击倒战马。炮声和爆炸声震耳欲聋,烟雾浓得让人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到处都是战马和骑兵倒下,没有受伤的战马也饱受惊吓,根本就没办法让它们继续直线奔跑。
第十七枪骑兵团骑兵怀特曼目睹了自己的军士被击中“他的脑袋被一颗加农炮弹打飞,但是无头的身体依然坐在马鞍上,继续向前冲了约三十码,长矛依然紧紧地夹在他的右臂下。”
英军第一条冲锋阵线上倒下的士兵和战马实在太多,以至于后方一百米处第二条阵线的骑兵不得不绕行或者减速,不过这进一步扰乱和拉开了英军的阵型,让骑兵的冲击力根本无从发挥。
几分钟一闪而过,第一条冲锋线上幸存的骑兵终于冲到了俄军炮兵阵地上。
据说卡迪甘第一个穿过了俄军的阵线,他的战马在最后一刻缩了一下,躲过了一轮近在咫尺的齐射。
火焰、浓烟、吼叫迎面扑来,英军骑兵挥舞着长剑砍到了几个俄军炮兵之后奔着哥萨克骑兵就杀了过去……
第七百八十三章 巴拉克拉瓦之战(四)
英军冲破了俄军的火力封锁之后,战况立刻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占据绝对优势的俄军面对小股悍不畏死的英军时竟然胆怯了!
你敢相信几百队形散乱的英军轻骑兵就让传说中英勇善战的哥萨克们手脚大乱!
只能说哥萨克这种玩意儿实在是渣渣,游牧民族的习性让他们只能打顺风仗,欺负平民老百姓是一把好手,一旦撞上了真正纪律严明的正规军,分分钟就要现行。
比如此时, 明明哥萨克们对英军轻骑兵拥有五比一的压倒性优势,但面对猛扑过来的少数英军轻骑兵尖兵这帮乌合之众立刻就陷入了一团混乱。
绝大部分哥萨克看到英军的第一反应就是调转马头立刻逃跑,只不过他们刚刚转过身来就发现后路被俄军骠骑兵给堵死了。
为了求生他们毫不犹豫地掏出滑膛枪瞄准堵路的骠骑兵猛烈开火。而俄军骠骑兵则是一头雾水,还没明白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猪队友糊了一脸,顿时他们也乱了阵脚开始恐慌,继而转身也开始逃跑,结果又一头撞上了后面的其他骑兵部队。
于是乎整个俄军的骑兵们就开始互相踩踏朝着恰尔根方向狼狈逃窜,其中一些试图拉上大炮, 但马上就被彪悍的英军轻骑兵给驱散了。
乱成一团的俄军一直逃到了乔尔纳亚河边才缓过气来,这时候在河边高地上的俄军炮兵就目睹了俄军骑兵的大溃逃:
他们一直在那里互相踩踏,混乱程度有增无减。在恰尔根山沟的入口处四个骠骑兵团和哥萨克骑兵团挤在一起。就在这一大堆混乱的人马中有孤立的几处,你能凭借他们红色的制服分辨出是英国人。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大概和我们一样惊讶……敌人很快得出结论,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这些被吓破了胆的骠骑兵和哥萨克人,在厌倦了砍杀之后,他们竟然决定按照原路返回,再次穿过加农炮和来复枪的交叉火力网。
几乎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述这些疯狂的骑兵所取得的战绩。在进攻途中他们几乎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却对危险和损失完全没有感觉,很快整理队伍返回,重新经过那一片遍地都是死伤战友的空地。
怀着令人恐惧的勇气,这些凶猛的疯子又出发了,没有一个活着的、哪怕是受了伤的英军骑兵投降。我们的哥萨克和骠骑兵花了很长时间才缓过神来,他们一直以为敌人的整个骑兵部队都在追杀他们,当得知击垮他们的不过是一小队不怕死的敌人时,他们恼羞成怒不愿意承认事实。
接下来又是辣眼睛的时间了,恼羞成怒的哥萨克从惊慌中清醒过来后并不愿意返回战场证明自己,而是给自己找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做, 比如抓战俘以及杀害躺倒在地的伤员以及将英军的战马聚集起来售卖。
只能说这群渣渣实在是一群垃圾, 除了刷下限之外什么正经事都做不来。
英军轻骑兵返回峡谷交叉火力网时,利普兰季对哥萨克和骠骑兵是彻底绝望了,下令波兰枪骑兵拦截英军。
但是波兰枪骑兵们目睹了英军的壮举后也没什么信心跟这些剽悍的骑兵作战,仅仅攻击了一小队英军伤兵,但在大队人马经过时毫无动作。
可以说英军几乎没受什么阻碍就安全返回了己方阵地,六百六十一名参加了冲锋的轻骑兵仅仅阵亡了一百一十三人,另有一百三十四人受伤、四十五人被俘,三百六十二批战马失踪或被击杀。
这个数字并不比俄军高多少(俄军阵亡一百八十人),甚至目睹了双方接战经过后,你只能说俄军输掉克里米亚战争不是没有原因的。
始终沉浸在1812年胜利中的俄军装备不如人士气不如人甚至连军纪也不如人。遇上了稍微英勇一点的敌人就会不战自溃,很多时候俄军都是被自己的胆怯吓死的。
只不过搞笑的是,表现如此拙劣的俄军认为巴拉克拉瓦之战胜利属于自己。
当然从全盘战略的角度说,俄军确实部分达到了战略目的,楔入了联军塞瓦斯托波尔前线阵地和后方巴拉克拉瓦补给线之间,占据了堤道高地的有利地形,时刻可以威胁联军的补给线路,打断了联军对塞瓦斯托波尔的攻击。
只不过这点儿成果其实说起来都勉强,客观上俄军确实做到了上面这些。但如果具体的去看就会发现这点东西其实根本不够看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毕竟缅什科夫原本的计划是夺占巴拉克拉瓦切断联军的补给,可最后除了欺负了下土耳其人,碰上英军少数部队就一触即溃。甚至如果不是英军骑兵主力没有跟进, 俄军骑兵比如利普兰季的部队完全可能被包饺子。
只能说英军指挥官拉格伦的问题不是一般的大,在旁边观战的他明明都看到了俄军拙劣的表现,应该知道如果投入更多部分参加突击完全可能一举打垮俄军。
不光可以夺回被俄军占领的堤道高地堡垒,甚至还可以狠狠地咬俄军一口一举将俄军撵走,彻底地保证补给线路的安全,然后完全没有后面因克尔曼战役什么事情了。
而俄军那边则还在沾沾自喜,认为占据了堤道高地以及杀伤了“大量”英军轻骑兵是辉煌胜利。获知这一喜讯之后缅什科夫立刻下令在塞瓦斯托波尔举行东正教游行,将缴获的英军大炮放在街头展示。
除此之外俄军士兵还展示了其他战利品,比如从英军尸体上扒拉下来的大衣、佩剑、军袍、头盔、靴子和军马。
这场有点自欺欺人的胜利倒是让塞瓦斯托波尔军民的士气空气高涨,算是丧事喜办吧!
此外缅什科夫还大张旗鼓地向圣彼得堡报喜,当尼古拉一世在加特契纳行宫收到了这个好消息时,激动得他是热泪盈眶,当着皇后和众多贵妇人的面突然就跪倒在十字架面前眼泪横流。
以至于皇后、几位公主和其他贵妇人还以为塞瓦斯托波尔失陷了,大家伙赶紧一齐跪下陪着尼古拉一世一齐痛哭。
折腾了一番当搞清楚了状况之后,众人是哭笑不得,只能陪着尼古拉一世举办一个感恩祈祷仪式以庆祝胜利……
第七百八十四章 虚假的胜利
“你觉得那个老家伙真的打了胜仗?”纳希莫夫朝科尔尼洛夫问道。
科尔尼洛夫呵了一声,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虽然带回来的战利品少得可怜,也没抓到几个俘虏,看上去不像痛击了敌人的样子。但如果真的占领巴拉克拉瓦地区的咽喉,那倒也可以称之为胜利,只不过……”
说只不过的时候科尔尼洛夫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城内狂欢游行的人群, 大部分人包括哥萨克、水兵都在载歌载舞,全都喝得醉醺醺的,看上去就跟群魔乱舞一般。
将心里话科尔尼洛夫是极不同意这么搞的,他认为军人就应该有军人的样子有军人的纪律,喝得醉醺醺的还怎么打仗?
但是缅什科夫不管,他认为庆祝胜利必须要有酒精, 没有酒精助兴怎么能够尽兴呢?
作为克里米亚战区的总指挥, 缅什科夫下令狂欢那就算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都不同意也没用。
好在科尔尼洛夫还能控制塞瓦斯托波尔的情况, 城防部队在他的严令下并没有全员参与这场狂欢。在塞瓦斯托波尔肆意狂欢的大部分都是缅什科夫从乌克兰带来的部队。
“英国人和法国人有什么动静吗?”科尔尼洛夫问道。
纳希莫夫摇摇头道:“不太清楚,巴拉克拉瓦之战打完后,敌人就加强了侦察,我的人想要靠近几乎不可能。而那个老家伙的部队,如今已经是一盘散沙,忙着欢庆根本顾不上别的!”
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现在的状况让他感到头疼,缅什科夫带着六万援军抵达原本是好事,毕竟大大增强了塞瓦斯托波尔附近的军事力量,面对联军的时候不至于捉襟见肘了。
但老太监的想法跟他和纳希莫夫完全不同,老太监认为以当前塞瓦斯托波尔地区俄军的军事力量足以跟联军一较高下,主张主动出击。
当然老太监的原话是主张一举歼灭联军,只不过在巴拉克拉瓦之战后他就不怎么提了,大概他对自己部下辣眼睛的表现心里还是有数的。
而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主张固守塞瓦斯托波尔,慢慢跟联军周旋,尽可能地消耗和杀伤联军的有生力量,到时候联军自然不战自溃只能撤退。
至于正面击败联军,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认为难度太高,而且基于俄军当前的兵力以及装备完全不现实。
自然地,老太监和他们就谈不拢了,一番争吵后,双方谁也不服谁,干脆就各做各的了。
这里必须着重感谢尼古拉一世,感谢这位沙皇疑心病重以及帝王权术厉害。哪怕是任命缅什科夫当了克里米亚战区的总指挥,但并没有把所有的指挥权统统交给老太监。
这位沙皇将俄军主力,包括从乌克兰增援过来的六万多人和从克里米亚当地临时征召的三万多人交给了缅什科夫指挥。
而塞瓦斯托波尔的黑海舰队以及海军步兵约三万六千人,以及约两万当地征召的义勇军交给了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
也就是说因为军事主官之间的分歧,克里米亚的俄军正式分成了两个集团。即以缅什科夫为首的主力进攻集团,和以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为主的防御集团。
这两大集团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将各干各的互不干扰,缅什科夫准备集中兵力乘着巴拉克拉瓦之战胜利的鼓舞一举歼灭联军。
所以在欢庆了一天的胜利后,缅什科夫果断命令部队开始向英军右翼的哥萨克山阵地进攻。
这座山呈v字形,长两千五百米,由北向南连接塞瓦斯托波尔东部和乔尔纳亚河沿岸地区。
五千名宿醉的俄军高一脚低一脚的走出了塞瓦斯托波尔在费奥多罗夫上校的指挥下向东行军,然后转向南方爬上了哥萨克山。
当时英军德莱茜.埃文斯指挥的第二师驻守在山脚正在加紧挖掘堑壕。
当时英军兵力比较分散,大部分人都在紧张施工,埃文斯能够调度的兵力大约在两千六百人左右, 好消息是英军的观察哨很给力,及时发现了俄军的动向, 而且隔着老远就用米涅步枪教训了醉醺醺的俄国人一顿。
而费奥多罗夫上校虽然人多, 但装备的依然是老式滑膛枪,既打不准而且也打不远,面对少许英军也吃了不少亏。
埃文斯的反应非常迅速,立刻就调来了十八门火炮,对准俄军就是一通猛轰,让费奥多罗夫不得不狼狈地丢下几百名死伤的士兵后仓皇撤退。
这其实是缅什科夫的试探,他就算再蠢也不至于以为五千人就能搞定英军。这次很不成功的侦察行动其实是为接下来的全面进攻做准备。
按照缅什科夫的计划,几天之后他将发起全面进攻,一举将联军赶下海!
而联军那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原因是俄军的试探实在太拙劣了,而且他们忙着修理土耳其人,暂时顾不上跟老太监掰腕子。
是的,英法对土耳其的表现很不满意,巴拉克拉瓦之战的全部糟点其实都在土耳其人那里,如果不是他们太废柴,根本就没有后面那些屁事。
英军指责土军过于怯懦是这次失败的根本原因,还控诉土军四处抢劫和偷窃,不仅在周围村庄打劫还偷窃英军骑兵的财物。
用英国人的说法就是:“土耳其人对巴拉克拉瓦周围不幸的村民施以冷血暴行,割开男人的喉管,把他们柜子里的东西洗劫一空。”
于是乎土耳其人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他们遭受了极为恶劣地虐待,经常被英军殴打、咒骂、吐口水和嘲讽。
在英军眼里土耳其人跟奴隶没有区别,被命令挖战壕或者在巴拉克拉瓦港到前沿阵地之间运输沉重的物资。
因为信仰的关系,大部分英军和法军士兵配给的口粮他们都不能吃,所以很多时候都只能饿着肚子给英法士兵卖命。以至于登陆巴拉克拉瓦的四千名土耳其士兵一大半都死于营养不良。
而让人感到讽刺的是,土军指挥官,埃及人吕斯泰姆帕夏却告诉土军士兵:“耐心服从,不要忘记英国和法国军人是伟大的苏丹的贵客,是来捍卫奥斯曼帝国尊严的勇士!千万不可以冒犯!”
第七百八十五章 缅什科夫的攻势(一)
俄军这次不成功的试探并没有将缅什科夫唤醒,随着隶属于第四军由索伊莫洛夫中将指挥的第十师和第十一师抵达塞瓦斯托波尔。缅什科夫手头上拥有的兵力就达到了近九万人。
如果再算上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的守城部队,人数将更加多。
而此时在巴拉克拉瓦到塞瓦斯托波尔一线的联军根据俄军的侦察不过区区7万人,其中还有大量的伤员。
缅什科夫认为自己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此时不发起攻击更待何时?
而且费奥多罗夫上校的试探虽然不成功,但也让俄军发现联军的阵地并不坚固,破绽颇多。
连英军自己也发现问题很大, 德莱茜.埃文斯和伯戈英好几次提醒拉格伦几个关键的高地极易受到攻击,很有必要加强防守尤其是加紧构筑工事。
法国人也认为情况危险,博斯凯几乎每天都给拉格伦写信,警告他防御薄弱。
只不过拉格伦并没有采纳这些将领的建议,根本没有丝毫加强防御的意思,哪怕是遇到了俄军的试探攻击依然不为所动。
这让博斯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如此重要而且暴露的位置竟然毫无防御工事保护。
拉格伦的无所作为到不完全是因为疏忽大意或者漠不关心,而是因为他手头的兵力严重不足, 既要靠前配置继续围攻塞瓦斯托波尔,又要防备侧翼的缅什科夫的袭击,他又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可能顾得过来?
而且此时英军已经筋疲力尽了,迫切需要休整,按照列兵亨利.史密斯的说法,他们在阿尔玛河之战和巴拉克拉瓦之战结束后立刻投入了工作,就从9月末开始英军每天的休息时间从未超过四个小时,很多时候连煮咖啡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10月14日,哪怕是子弹和炮弹像冰雹一样在头顶飞过,可英军因为过于疲惫,根本是毫无反应,不少人甚至在俄军的炮击中睡着了!
士兵们经常需要连续24个小时驻守在战壕里,而里头泥泞不堪让不少士兵患上了战壕脚,甚至不少士兵返回营地时全身都湿透了,泥巴糊满了全身,就是这样补给还很艰难,没有干净的饮用水, 面包也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在这种状态下拉格伦是焦头烂额, 根本没精力也没能力去命令部队加强防御。
也就在这个时候缅什科夫孤注一掷的攻击开始了。11月4日,索伊莫洛夫带领一万九千人的部队和三十八门大炮沿着费奥多罗夫上校的进攻路线发起进攻。
帕夫洛夫则带着一万六千人和九十六门大炮从东面渡过乔尔纳亚河袭击英军侧翼。两支部队汇合后,由丹嫩贝格将军接替指挥,将英军从因克尔曼上下赶走。与此同时,利普兰季的部队则负责干扰法军博斯凯所部。
这个作战方案对俄军的要求很高,讲实话以俄军的素质以及当时战场的通讯条件根本没可能实现。
甚至不仅仅俄军做不到,就是换成英军和法军来也是一样没戏!
尤其是要注意俄军参战部队全都是从乌克兰方向调过来的,对塞瓦斯托波尔周围的地形根本就不熟悉。
而俄军又没有足够的军用地图,这么说吧,塞瓦斯托波尔附近的军用地图还在圣彼得堡到塞瓦斯托波尔的路上,战前尼古拉一世根本没料到联军会登陆克里米亚,压根就没有做任何准备。
事到临头,俄军将领手头上只有一些精度很低错漏百出的地图(这么说吧,负责主攻的索伊莫洛夫手头只有一份海军地图,而上面对陆地没有任何标注,连地形都看不明白),如果他们不幸迷路,那根本就不值得奇怪。
在这种情况下,缅什科夫还搞了一处莫名其妙的配置, 搞什么两军汇合后再由丹嫩贝格统一指挥, 临阵换将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样的安排简直就是找死,而且负责接替指挥的丹嫩贝格还不是什么名将,这货在当年对拿破仑的战争中就以屡战屡败和迟疑不决出名,大部分士兵对这货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这个计划最大的失误在于,将三万五千名士兵和一百三十四门大炮布置在狭窄的高地上,那里行动不便而且到处都是灌木丛,宽度仅仅只有三百米,这么多人马根本没办法展开。
连丹嫩贝格这个矬货在实地考察了一番地形之后都发现这个计划根本不切实际,于是在发起攻击的前一夜突然命令索伊莫洛夫改变作战计划,不要再从北面翻山朝下面进攻,而是向东行军到因克尔曼桥掩护帕夫洛夫的部队过河。然后以这座桥为起点包抄英军侧翼。
这一突然改变也同样让人迷惑,而更让人迷茫的还在后面,凌晨三点,当索伊莫洛夫的部队已经开始行动,准备前往因克尔曼桥的时候,又突然接到了丹嫩贝格的另一道命令,让他调转方向,从西面发起进攻。
这时候索伊莫洛夫是无语之极,他的军事素养和常识告诉他,这么瞎糊弄绝对会造成一场灾难,现在改变作战计划将危机整个军事行动。于是他决定不听从丹嫩贝格的命令,转而采用他本人倾向的方案按照原计划从北面发起进攻。
于是乎这场仗还没开打,因为丹嫩贝格的瞎指挥,让三名指挥官的作战方案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凌晨五点,索伊莫洛夫的部队已经登上了因克尔曼山,还运上去了二十二门野炮。
因为过去三天一直下大雨,陡峭的山坡泥泞湿滑,士兵和马匹很难将大炮运到山顶。而且因为大雨的关系,早晨升起了一片厚厚的雾,让索伊莫洛夫的部队集结更是困难。
不过这片雾气也掩护了俄军的行动,对后来战时的发展有着关键性作用。
此时,俄军士兵什么都看不到,因为山脊狭窄,所有人挤成一团,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兵,士兵也找不到自己的长官,顿时乱成一团……
第七百八十六章 缅什科夫的攻势(二)
可以说仗还没开始打,俄军的指挥序列就崩溃了。士兵们只能自行做决定,必须完全独立作战。
这对于现代军队来说是终极考验,所有进展都依赖小单位内部合作,每个士兵都将成为自己的将军,这对士兵的素质要求极高!
当然啦,俄军因为浓雾指挥序列崩盘是坏处, 但浓雾掩护了他们的行动也是一大利好。
借着浓雾的掩护,俄军士兵成功地靠近到离英军阵地相当近的位置。这时候英军的米涅步枪的性能优势就无从发挥了,而且为了躲避大雨,英军的观察稍还开了小差,哪怕当天凌晨稍早时分有人察觉到了山顶好像有动静,但并没有引起重视。
按照英军的说法:“外面是一片浓雾, 浓到我都看不到十码外的人, 而且几乎整夜都在下雨, 不过午夜以前很正常,但快要天亮的时候,就能听到轮子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移动炮车。只不过执勤的军官并没有说什么,因为旁边镇子里教堂的钟声从九点开始就一直在敲,乐队也在不断地演奏,将我们笼罩在巨大的噪音当中。”
不等英军有所反应,索伊莫洛夫的部队就从山顶杀了下来,俄军的先头部队在浓雾中出现,一共六千人,别分来自科雷万斯基、叶卡捷琳堡和托姆斯基三个团。
俄军在炮弹山上架设的大炮也开始射击,用凶猛地火力压制英军。英军顿时手脚大乱只能慌手慌脚地逃跑。
枪炮声终于惊醒了英军第二步兵师,士兵们身着内衣东奔西跑忙着穿衣服忙着收帐篷,然后抓起步枪就加入队列。
一切都是那么慌乱,一些拉包裹的牲畜都枪炮声吓坏了在营地里狂奔,踩伤了一些人,让本来就混乱不堪的场面变得更加不堪。
当天负责指挥第二师的是彭尼法瑟将军,他是德莱茜.埃文斯的副手。埃文斯早前因为坠马受伤只能将指挥权移交给了他, 但埃文斯依然留在营地指导工作。
彭尼法瑟定没有选择和埃文斯一样的应对战术, 而是选择向第一线增兵跟俄军当面硬碰硬。
不能说彭尼法瑟的应对有错误,因为浓雾的关系,他并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超过己方六倍的敌人,不过索伊莫洛夫也不知道他有多少人。
英军士兵在彭尼法瑟的指挥下勇敢地对抗俄军,因为浓雾的关系英军各部之间联系中断只能以小组方式作战。
彭尼法瑟也很苦逼,因为雾气太大他根本看不到俄军和己方部队的动向,更别提指挥了。他只能命令己方的两个野炮脸朝着大概有敌人的方向开火。
按照他的回忆:“我能想象炮手们是对着敌人架设在炮弹上的大炮开火,只是每次发射后都吸引更多的炮火降临在自己头上。一些炮手倒下了,尽管我下令卧倒,但一颗加农炮弹还是朝我们飞过来,前排一名士兵的左臂和双腿被打飞,他后面一名士兵被打死,但身上却看不到伤痕……大炮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开火,每次成功发射后,巨大的后坐力都让大炮朝着我们的方向冲过来……炮手们尽全力将大炮推回原位,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这一阶段英军炮手的主要任务就是开炮,只要能开炮管他炮弹飞到哪里去了都无所谓,因为本来也看不到敌人, 而且猛烈开火还能误导敌人, 让他们以为英军的火炮数量比实际拥有的多,大概就是以开炮换时间等待援军、
如果索伊莫洛夫知道英军防守的弱点,他一定会命令俄军发起冲锋,但是在浓雾中他什么也看不到,而敌人猛烈的射击特别是英军用米涅步枪在俄军逼近后再射击是致命的精准。
因为伤亡比较大,他决定等帕夫洛夫跟进后再一起发起进攻。
可是就在几分钟后可怜索伊莫洛夫就被英军米涅步枪流弹击毙,接替指挥的普利斯托夫伊托夫上校也在几分钟后阵亡。继续接替指挥的乌瓦日诺夫—亚历山德罗夫上校没多久也被打死了。
在那之后谁该接替指挥也就没人清楚了,而且俄军的指挥序列本来就崩了,也没有谁急切地想站出来挑起重担,只能派安德里亚诺夫上尉去找几位将军商量此事,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与此同时,凌晨五点,帕夫洛夫的部队抵达了山脚下的因克尔曼桥,却发现海军分遣队并没有遵照丹嫩贝格的命令为他们准备渡河工具,只好等待浮桥搭好后再渡河。
早上七点帕夫洛夫过河后兵分三路爬上了高地,鄂霍次基团、雅库茨基团、色楞金斯基团和大部分炮兵在右侧,通过萨铂路向上攀登与索伊莫洛夫的部队汇合。
博罗金斯基团在中路,从沃洛维亚山沟向上,左路的塔鲁京斯基团沿着采石场山沟陡峭多石的山坡向上爬,在索伊莫洛夫炮兵的掩护下攻击英军炮台。
此时在山脚下,到处是激烈的枪战。小股武装东奔西走利用厚密的树丛掩护互相射击,就像骚扰部队常做的那样。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英军防线右翼的炮台位置,渡过乔尔纳亚河二十分钟后,塔鲁京斯基团的先头营打退了炮台的英军警戒部队,但是立刻遭遇到一只七百人的英军混合部队的攻击。
指挥这支部队的是英军亚当斯准将,在激烈的肉搏后炮台几度易手。到八点钟时,亚当斯的部队和俄军的人数比已经达到了一比十,但由于战斗是在一条狭窄的山脊上进行的,俄军单次进攻能投入的人马有限,根本显示不出人数的优势,战斗进行得非常艰苦和惨烈。
最终亚当斯准将的部队终于坚持不住,只能向后撤退,就在半路上,英军的增援部队终于抵达,剑桥公爵带着掷弹兵团赶到了现场,马上跟亚当斯汇合之后就向俄军发起了反冲。
这时候英军炮台对交战双方的象征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实际战略意义,围绕此地的争夺进入了白热化……
七百八十七章 缅什科夫的攻势(三)
围绕炮台的争夺陷入了白热化。
双方战成一团,有时候一方发起冲锋把对手赶下山坡,但却遭到另一股部队从更远处的山坡上发起的反冲锋。
双方士兵完全丧失了军纪,成为一群无秩序的暴徒,不受军官控制,完全被狂怒和恐惧支配。
浓雾中无法看到对手更是增加了恐惧感,双方不断发起冲锋和反冲锋, 呼喊尖叫,发射子弹,举剑狂舞,子弹打完之后就捡起石头互相投掷,或者用枪托砸,甚至用脚踢用牙咬。
这样的战斗中,小单位的协同能力至关重要。一切都取决于小股部队和他们的指挥官能否保持斗志和维护团结——只有做到了,才能守望相助继续作战, 而不是被吓破胆逃之夭夭。
显然俄军的塔鲁京斯基团并不合格。
霍达谢维奇是塔鲁京斯基团第四营的连长, 他的任务是占领因克尔曼山东部英军阵地,掩护帕夫洛夫手下的其他部队将筑垒材料运送到山坡上。
在浓雾中他迷失了方向,偏向了左侧,与叶卡捷琳堡团满腹牢骚的士兵混在了一起,作为索伊莫洛夫的部下,这些士兵早已登上了高地。
两支不同的部队掺杂一团,让指挥序列更加混乱,因为没有军官指挥,塔鲁京斯基团的一些士兵开始重新爬山,他们能够辨认出前方一些友军站在一座小炮台前高喊欢呼摇着军帽示意他们向前。
霍达谢维奇回忆说:“军号一直在吹前进号,我手下的一些士兵脱离了队形,径直向前跑。等到了炮台前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队形可言了……我们端起刺刀打退了负隅顽抗的英国佬,再然后士兵们就乱哄哄一起搜刮尸体上的财物和战利品,乱作一团……”
因为浓雾和作战单位被打乱, 俄军这边出现了多次友军互射和误击事件。索伊莫洛夫的部队, 特别是叶卡捷琳堡团的士兵开始向炮台里的俄军开枪。
有些人以为自己是在向敌人开枪,另一些人则是收到了指挥官的命令,于是让服从命令的士兵向不服从命令的士兵开枪,以此维护军纪。
“当时的情况真是异乎寻常的混乱”霍达谢维奇回忆说:“有些人在抱怨叶卡捷琳堡团,另一些人在呼喊让大炮过来,军号则继续不停地吹前进号,还不断地敲响军鼓让我们进攻,但没有人往前动,就像一群绵羊傻呆呆的愣在那里。”
就在此时,军号突然变了,开始命令塔鲁京斯基团左转,这一下就造成了新的恐慌。
因为大部分士兵觉得这是让他们去对付左边的法国佬,因为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浓雾中有法军的军号声。
“预备队在哪?”
担心遭到法军和英军夹击的塔鲁京斯基团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大喊:“预备队在哪里?”
但是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很快士兵们就乱了,开始往坡下跑,互相踩踏前仰后合人仰马翻。
霍达谢维奇说:“军官向士兵喊叫,命令他们停下来,但是无人理会,没人想停下来。”
塔鲁京斯基团一路溃逃, 直到采石场山沟最底下,直到被通向塞瓦斯托波尔的引水渠挡住去路。
当时,第十七步兵师指挥官基里阿科夫中将,就是阿尔玛河之战中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那位出现在了引水渠边,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挥舞着手里的马鞭抽打士兵,呼喝要士兵重新返回山上,但是没有一个士兵听他的,甚至还有人当面顶撞他:“你自己上去!”
呆在炮台里的霍达谢维奇重新集结和整理队形时发现他的连队从原本的一百二十人变得只剩四十五人了。
造成塔鲁京斯基团团混乱的战鼓声确实来自于法军。早晨七点,拉格伦在抵达前线视察战斗情况时,就要求博斯凯前来增援,他还下令将两门十八磅炮从炮击塞瓦斯托波尔的炮台上拖过来以对抗俄军的加农炮。
只不过拉格伦的命令又一次被传错了,好在博斯凯的部队其实听到早前的枪炮声之后就意识到了英军阵地出现险情,朱阿夫师士兵甚至听到了前一晚俄军行军的声音——在非洲作战的经历让他们学会了如何收听地面上传来的声音——所以法国人已经做好了支援准备,只是在等待命令。
而且朱阿夫师最得心应手的状况就是在浓雾中、在布满矮树丛的山地作战,并且最擅长以小股武装伏击敌人。
朱阿夫师士兵和法军非洲猎兵急切地想要投入战斗,但是博凯思却按兵不动,他比较关注南部峡谷利普兰季部队的动向,法军侦察发现这支俄军足有两万多人和近百门大炮。当时这支部队已经开始向他们炮击,随时都有可能向他们发起总攻。
其实博斯凯完全不需要担心利普兰季,因为他手头的部队根本没有那么多,原因是利普兰季下令将一半的部队留在乔尔纳亚河后面作为预备队,又把一线部队分散布置在萨坡恩高地底部的斜坡上。
当听到浓雾中的枪炮声越来越激烈,还有找到几个英军溃兵询问清楚状况之后,博凯思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待了。
博凯思来到了朱阿夫师面前,拔出自己的佩剑指着浓雾伸出大喊道:“前进!让我们出发!是消灭俄国佬的时候了!”
朱阿夫师的士兵立刻以小股部队为单位,以树丛为掩护向俄军进攻,他们故意制造各种噪音吓唬俄军,一边向前跑一边大喊大叫,同时朝天开枪,并吹起军号打起军鼓,尽量发出最大的声音。
朱阿夫师的一名上校让.克莱尔甚至在战前动员时对他的手下说:“把你们的裤子张开得越大越好,尽量让你们显得更大!”
你还别说这一招非常管用,前面俄军的塔鲁京斯基团不就被法军吓破了胆吗?
所以等朱阿夫师刚刚杀到俄军面前时,俄军就被打得灰头土脸,刚刚交手就被法军用米涅步枪打死了上百人,导致俄军更加混乱……
第七百八十八章 缅什科夫的攻势(四)
朱阿夫师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回了被俄军占领的英军炮台,然后一直追击俄军到山脚下的圣克莱门山沟。甚至由于奔跑势头太猛,法军还冲过了头,径直冲进了采石场山沟。
这里挤满了从山上撤下来的塔鲁京斯基团士兵,当他们看到朱阿夫部队朝自己冲过来,便惊恐地挤成一团,有的士兵试图向法军开火, 结果却打中了自己人。
好在朱阿夫师士兵见俄军人数众多,担心不是对手,赶紧选择撤退,否则光是这场冲锋就能让塔鲁京斯基团崩溃。
返回炮台之后,朱阿夫师发现英军面对帕夫洛夫部队夹击的右翼处境十分危险。
丹嫩贝格正指挥鄂霍次基团、雅库茨基团和色楞金斯基团以及索伊莫洛夫残存部队的夹攻。
战斗非常残酷,冷溪近卫团的威尔逊上尉回忆,一波又一波的俄军端着刺刀朝他们冲过来,如果没有被子弹打倒,就和他们展开手对手、脚对脚、枪口对枪口、枪托对枪托的搏斗。
面对人数远远超出自己的俄军, 冷溪近卫团的守军得到了卡斯卡特第四师下属的、由托伦斯将军率领的六个连增援。
新来增援的英军急于参加作战(他们错过了阿尔玛河之战和巴拉克拉瓦之战),当接到命令向炮台附近的俄军发起进攻时,他们沿着山坡一路狂追下去,完全忘记了听从命令,结果在近距离被俄军雅库茨基和色楞金斯基团从高处袭击,卡斯卡特在一片弹雨中被击毙,他的埋葬地点后来被称为卡斯卡特山
这时,炮台里的剑桥公爵的近卫团就剩下最后一百人,弹药也打光了,但外面仍有两千俄军。
于是剑桥公爵提议在炮台坚守到最后——为这个没有重大战略意义的据点做出愚蠢的牺牲。
好在他手下的参谋及时劝服了他:如果女王的侄子和她的近卫军军旗被带到沙皇面前,对英国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于是近卫军开始后撤,士兵们慢慢向后退,保证正面对着敌人,手握刺刀做好接敌准备。当一名士兵倒下,不论是死是伤他的同伴必须马上顶上他的位置。
近卫军人数虽然越来越少,但一直保持着紧密队形,眼睛眨都不眨地护卫着军旗……好在地形非常陡峭, 阻止了敌人从侧翼发起袭击。
当然,时不时还是有勇敢的俄军冲上来试图抢夺军旗,这时两到三个掷弹兵就会挺着刺刀冲出迎战,直到将其击退。
关键时刻,博凯思的人马总算赶到了,对英国人来说法国人的身影从来没有这么受欢迎过。近卫军士兵向着赶来的法军士兵高呼:“法兰西万岁!”
法国士兵则回应道:“英格兰万岁!”
俄军则被突然出现的法军士兵吓到了,立刻开始撤退,慌慌张张地往炮弹山跑,有部分比较勇敢的俄军试图留下来巩固阵地固守,但俄军整体的士气遭受重创,在遭到法军和英军联手攻击的情况下固守阵地感觉胜算不大。
于是乎不断有人在军官注意不到的时候偷偷溜走,很快炮台里就剩不下多少俄军了。
有一阵子丹嫩贝格认为他依然能够凭借炮火优势取胜,他手里有近一百门大炮,包括十二磅野炮和榴弹炮,数量比英军多得多。
但到了九点半时拉格伦下令调来的两门十八磅重炮终于运抵了现场开始向俄军猛烈开火。
巨大的炮弹在俄军炮位炸开,迫使俄军炮兵撤退。
不过哪怕此时俄军也没有完全失败,在高地上他们还有六千人,山脚下还有一万两千人预备队,如果好好组织并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
只不过最终丹嫩贝格决定放弃进攻撤退,因为他发现己方的组织和指挥序列完全崩溃了,就是人数再多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只不过当时在丹嫩贝格主力后方五百米位置观战的缅什科夫和受尼古拉一世命令赶到克里米亚督战的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并不喜欢这个决定, 他们一致要求丹嫩贝格收回撤退命令。
但丹嫩贝格辩解道:“殿下,如果不让部队撤下来,那么就是要让他们死战到最后一人。我认为这对于奋战了一个早上的士兵来说极为不公平也极为残忍。如果您认为我的命令不对,那么不如从我这里收回指挥权,由您亲自继续指挥战斗!”
这番对话结束之后,两人间激烈争吵了很长时间,结果互相都不爽对方,都把战斗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对方,都不愿意承担失败的责任,因为不管怎么看俄军兵力都占据绝对优势,完全不应该输。
于是缅什科夫怪罪丹嫩贝格,而丹嫩贝格则把责任推给了索伊莫洛夫身上,毕竟后者已经死了,死人是没办法为自己辩护的。最终黑锅被甩给了士兵,将军们一致认为是士兵纪律不严乱成一团才导致失败。
其实吧,要说俄军为什么会失败,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缺乏指挥。高级指挥官一团混乱,中低级指挥官又缺乏控制力。尤其是缅什科夫这个名义上的总指挥,讲实话,这厮在战斗期间什么都没做,他主意全无没有做出任何指挥也没有人决策,简直就跟路人甲一样。
连尼古拉大公都在给亚历山大皇储的信中说:“战斗打响后,我们在因克尔曼桥附近等待缅什科夫亲王,但是他直到六点半才离开屋子,那时候我们的部队已经占领第一个阵位。我们和亲王一直待在右翼,没有见到哪位将军向他汇报作战进展……士兵们不守秩序,是因为没有人指挥他们……一切紊乱都源自缅什科夫。更加难以想象的是,他竟然没有作战指挥部,他身边一共只有三个人。以他们的工作方式,如果你想了解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该问谁!”
收到撤退命令后,俄军开始在恐慌中溃逃,军官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场人肉雪崩,而英法两军还在后面不断用炮击骚扰,让俄军的混乱更是无以复加……
第七百八十九章 损失惨重
经此一战俄军损失了大约一万两千人,英军公布的伤亡数字是两千六百一十人,法军是一千七百二十六人。
这么多人在短短四个小时的战斗中阵亡,着实有点恐怖!
这种人员损失速度几乎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索姆河战役有得一拼。
死伤的士兵被堆在一起,被炮弹打飞散落的肢体到处都是。英国战地记者尼古拉斯.伍兹在战地通讯中写道:
有些尸体的脑袋不见了,就像被斧头砍掉了一样。一些大腿连根都被炸飞,另一些手臂不见了, 更有些胸口或是腹部中弹的,就像被机器压烂一样。
其中最让我感到震惊的是一排五名俄军士兵,他们横躺在道路上,脸朝下肩并着肩以同样的姿势趴着,双手还紧紧地握着滑膛枪,脸上严峻的表情一模一样, 都痛苦地皱着眉头。
不过牺牲的俄军大部分都是被刺刀刺死的, 法国人路易.努瓦尔则回忆说:“有些俄军奄奄一息,但大部分都已经死去,叠在一起横七竖八地躺着。从一堆泛着黄色的血肉之躯中,有时能看到伸出的手臂,仿佛在祈求怜悯。仰面躺在地上的尸体,一般双臂伸出,看上去要么是在抵挡危险,要么是在祈求宽恕。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奖章,或者是小小的铜盒,里面是圣徒的画像。”
在死人堆下有时候还能发现活人,因为受伤倒地,后来阵亡的士兵就压在他们身上,有时候你还能听见堆在尸体下面有人在呼吸或者呻吟,因为他们太过于虚弱根本没有力气将压在身上的同伴的躯体移开。
只不过哪怕是听到了这些微弱的声音,这些可怜的士兵也不会马上被救出来,因为英法军队首先要关照自己的伤兵,而且他们还忙着洗劫尸体身上的财物,根本没工夫管俄国伤兵的死活。
英国轻步兵师的科德林顿少将就被自己士兵的行为惊呆了, 他说:“最令人感到恶心的是,你发现那些在战场上转悠着偷抢东西的人在你之前已经来过了, 尸体身上的口袋被翻开了,包裹也被割开了。这些家伙的目的就是找钱,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军官的衣服都被扒光了,因为他们穿得比较好。”
联军花了好几天时间掩埋了自己军队的阵亡者,同时把伤兵送往战地医院。俄军的死伤者则要等待更长的时间,因为缅什科夫拒绝了联军提出的停战清理战场的建议,因为他担心俄军士兵看到己方死伤人数远远多于敌人会影响士气甚至引发哗变。
于是死伤的俄军就被丢在战场上好多天甚至几个星期,比如战斗结束之后的第十二天,法军上校克莱尔还在采石场山沟底下发现了四名还活着的俄军伤兵。
这些可怜的家伙躺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下面,当我们问他们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时,他们打着手势先直指天空,是上天给他们送来了水,然后又指了指几块发霉的黑面包碎块,这些是从周围躺着的众多尸体的背囊中找到的。
有些尸体甚至直到三个月后才被发现,用克莱尔的说法,这些尸体看上去就像干枯的木乃伊。
对相持的两军来说,这场战斗都很残酷, 哪怕是联军方面,这场胜利也很是空虚。是的, 虽然他们打退了俄军的进攻, 肃清了侧翼俄军对补给线路的威胁,但因为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连他们国内的舆论都难以接受这一事实,特别是公众了解到伤员们在军医院的糟糕待遇之后,发动克里米亚战争的明智性遭到了严重质疑。
11月7日,联军在拉格伦的指挥部召开了联席会议,法军开始接管英军的部分阵地,这意味着法军开始取代英军成为联军的主导。
在会议上康罗贝尔坚持在明年春天之前暂停任何对塞瓦斯托波尔的攻击,到时候联军应该会有更多的有生力量加入。
他指出俄军的防御工事非常坚固,根本不是联军现在能应付得了的。而且随着乌克兰方向俄军的援兵抵达,加上塞瓦斯托波尔原有的驻军,总兵力可能在十万上下。
他担心“只要奥地利对东方问题的态度不明朗,俄军很可能会从比萨拉比亚方向抽调部队继续增援克里米亚。”
康罗贝尔的结论是在英法两国同奥地利结成军师联盟并且向克里米亚派来数量巨大的援军之前,联军没有必要冒险强攻。
拉格伦和他的幕僚同意了康罗贝尔的分析,但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是联军不得不要面对的,那就是他们缺乏足够的过冬物资。要知道俄军一向只有两个最能打的将军——一月将军和二月将军。
当年拿破仑的兵力那么强大都干不过这两个将军,更何况是他们这群臭鸟蛋!
要知道联军的状况还不如当年的拿破仑,用的帐篷是轻薄的夏季帐篷,军装也是秋装和夏装,根本就没有冬装。
只不过康罗贝尔却说:“只要在现有的帐篷下面垫上一层石头就能抵御寒气,他还认为黑海沿岸气候健康,除了北风比较冷之外,冬季的寒冷并不严重。”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法国人那么头铁,总是不吸取教训。比如德莱茜.埃文斯就请求拉格伦考虑放弃围攻塞瓦斯托波尔并将英军撤出。而剑桥公爵也说应该将部队撤到巴拉克拉瓦,那里至少容易获得补给而且周边至少还有点民居可以抵御寒风。
只不过拉格伦断然否定了两人的建议,坚持让部队驻扎在塞瓦斯托波尔附近渡过冬季。于是乎埃文斯和剑桥公爵认为这样做简直就是犯罪,双双向拉格伦辞职在冬季到来之前,满怀对拉格伦的厌恶和失望返回了英格兰。
这两个明白人的辞职在英军军官中引发了一阵离职浪潮,此战结束之后的两个月时间里,英军在克里米亚的一千五百四十名军官中有二百二十人离去,其中后来仅有六十人返回。
至于士兵,当他们意识到必须在塞瓦斯托波尔过冬之后,士气开始变得极端低落。
第七百九十章 冬天来了
寒冷的冬季到了,围攻塞瓦斯托波尔的联军士兵开小差的人数急剧上升,几百名英军和法军士兵主动向俄军投降了。
只不过对俄军来说缅什科夫冒失进攻的失败则是沉重的打击。老太监一瞬间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之前他还信心百倍认为可以歼灭联军,但现在却认为塞瓦斯托波尔陷落已经不可避免。
在11月9日写给战争大臣多尔戈鲁科夫亲王的信中,他建议放弃塞瓦斯托波尔,以让俄军集中力量防御克里米亚的其他地方。
而这直接就激怒了尼古拉一世,他在御前会议上咆哮道:“我们部队的英雄主义在哪里?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 他竟然让我接受失败!”
随后他在给缅什科夫的信中写道:“我们的敌人也一定遭受了重创吧?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不要低头,也不要鼓励其他人这么想……上帝在我们这边!”
不过尽管在言辞上不依不饶,但因为缅什科夫的失败让尼古拉一世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之中,宫廷中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懊恼,而在过去,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最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加特契纳宫既阴郁又沉寂, ”秋特切娃在日记中写道:“到处都是忧郁的情绪,人们几乎不敢说话,看到君主的样子就足以让人心碎了。最近他越来越忧郁,脸庞憔悴了无生气。”
和阴气沉沉的加特契纳相比,托尔斯泰的日子还算不错,因为身份高贵,他在俄军指挥部任职,在那里他生活舒适每天就是跳跳舞打打牌,不过很快他就厌倦了。
他在给家人的信中对缅什科夫的失败很是愤怒:“第十和第十一师进攻敌人的左翼……敌人大概有六千人,而我们有三万人——结果却是我们被击溃了,损失了一万多勇敢的战士……我们不得不撤退,原因是一半的部队没有炮火掩护——因为路不好走,大炮运不上来,而且——天知道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像海军步兵那样装备新式来福步枪。”
“可怕的屠杀,这一失误会重压在许多人的灵魂上!老天,饶恕他们吧,战败的消息让人情绪失控,我看到老人在放声大哭, 年轻人发誓要杀了丹嫩贝格……”
出于为军中战士做点事情的想法,托尔斯泰和一群军官计划出版一份期刊,他管其叫“军队公报”,目的是教育战士鼓舞士气,并将将士们的爱国与人性展现给俄罗斯各界。
为了提供资金,托尔斯泰把家里出售亚斯纳亚波利亚一幢宅子的钱给挪用了,这本来是让他用来偿还赌债的。
而托尔斯泰最早的几篇小说就是为这份刊物些的,其中就有他揭露军官残暴殴打士兵不是因为士兵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仅仅是个大头兵,大头兵就活该挨打。
不过托尔斯泰也不是小白,他知道这么写肯定不可能通过审查,于是在将出版刊物的计划提交审查的时候将类似的文章抽走了,只不过这个计划最终还是被尼古拉一世给否决了,因为他不愿意有一份非官方的士兵报纸来挑战自己政府主导的《俄军伤兵报》。
无奈之下这位大文豪只能请求离开司令部去一线任职,不过上头却只是给他晋升二级中尉,并给他分配到了第十四炮兵旅第三轻炮连。
也就在这个时候,11月的第二个星期冬天到了!
三天三夜,冰冷的风雨席卷了塞瓦斯托波尔周边地区,吹到了英法联军的帐篷。冰冷的大雨中,团坐在泥泞中的士兵只能抱在一起取暖。
他们全身湿透瑟瑟发抖, 能用来遮风挡雨的只有薄薄的军毯和湿透了的大衣。
紧接着克里米亚沿岸遭到了暴风雨的袭击,帐篷开始像纸片一样飞向天空,盒子、木桶、箱子和篷车被刮得四散飞舞。
帐篷支撑杆、毯子、帽子和外衣以及桌子、椅子在空中打转转,受惊的马匹挣脱缰绳在营地里狂奔踩踏。
树木被连根拔起,窗子都给打烂,士兵们东奔西跑追着自己的衣物和物品,或者焦急地寻找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没有屋顶的谷仓和马厩,土岗背后或者是地上的洞穴都成为他们的藏身之所。
狂风刮了一个上午,下午两点才停止,士兵们终于可以从藏身之所钻出来搜寻自己被吹得七零八落的东西。
泥地上满是湿透了的脏衣服和毯子。摔碎了家具碎片,还有锅碗瓢盆各种杂物。
到了傍晚时分,气温开始下降,雨也变成了大雪。士兵们试图重新搭起帐篷,但手指全都冻僵了,而且也没有几顶帐篷是好的。于是有些人干脆继续躲在谷仓和马厩里过夜,所有人抱成一团徒劳地寻求一丝温暖。
其实联军的地面部队遭受的打击还不算什么,暴风雨对港内的联军船舶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巴拉克拉瓦港口的水面漂满了白沫,就像海水沸腾了一般,舰船剧烈摇晃,浪花飞溅起来越过悬崖从几百英尺的高空落到港口,就像下大雨一样。
因为担心俄军会继续攻击巴拉克拉瓦港,联军的大批供给船都锚泊在一起。二十多条英军船只因为撞上岸边的岩石被摧毁,导致几百人丧生。
其中损失最大的是蒸汽船亲王号,整条船被撕成了碎片,一百五十名船员仅有六人生还,顺带还损失了刚刚运抵的四万套冬服。
另外果敢号也被摧毁,损失了一千万发米涅步枪子弹。
法军舰队则损失了亨利四世号战列舰和蒸汽船冥王星号。
这给本来就供给困难的联军造成了更大的麻烦,以至于英军一直都没缓过气来,整个冬天都在为食品、住宿和药品短缺发愁。
倒是法军表现稍好,只不过也只能算及格。
不过这场暴风雨倒是给俄国人送来了意外福利,从沉没的英法舰船上漂出来的罐头被海浪送到了塞瓦斯托波尔港内,让俄军白票了不少英国的腌牛肉,让俄军士兵是喜悦不已……
第七百九十一章 执拗的英国佬
不管是俄军还是联军其实都没有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因为双方最初的估计都差不多,都认为这场战争最多几个月就可以结束。
可是谁都没有料到这场战争将会演变为一场消耗战。尤其是联军方面,这方面的准备不是一般的差,大概在他们看来只要联合对俄国宣战,俄国很快就会屈服。
可是谁想到尼古拉一世竟然如此头铁,硬是跟他们杠上了, 骑虎难下的他们也只能勉力支撑了。
所以塞瓦斯托波尔外面的联军士兵就遭罪了,尤其是英军士兵,英国军官虽然一个个自诩为绅士贵族,但这仅仅适用于他们自己,对士兵的保障他们完全是漠不关心。
所以根本有给士兵提供合适的冬装,大部分英军士兵是穿着军礼服来克里米亚的,一开始连大衣都没有,第一批运抵的冬装又随着亲王号沉入了海底, 所以可怜的英国佬被冻惨了。
法军这方面好不少, 他们给部队配发了羊皮外套,后来又陆续配备了衬着皮毛带帽子被叫做克里米亚人的斗篷,虽然最先只是发给军官,但后来还是配给了所有士兵。
法国高层还允许士兵想穿多少层衣服就穿多少层,哪怕是裹成粽子也无所谓。不像古板的英国军官,始终要求所有士兵如“绅士”般着装完全不顾他们都被冻成了狗。
进入深冬之后,为了抵御严寒法军士兵穿得杂七杂八,搞得像丐帮似的,虽然不好看但比英国士兵暖和得多,法军士兵给家人写的信中就对此非常满意:
我身上穿着很多层衣服,从里到外分别是一件绒布马甲、一件衬衫、一件羊毛背心、军装、外套(短大衣),脚上是靴子,如果不执勤的话,我会穿皮鞋和裹腿——所以根本没什么可抱怨的。
我有两件外套,一件是师部(朱阿夫师)发的,另一件又大又重, 是我在君士坦丁堡买的,就是为了防寒,差不多有五十斤重。
当我在战壕执勤时,我就穿着他睡觉,如果它被浸湿了的话我提都提不动,更别提带着它行军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把它当成一件好玩的东西带回法国。
我们营的战士,特别是那些从非洲来的,在冰冷的气温中存活了下来,非常让人钦佩。大家都穿得非常好,一般在军装外再穿一件很大的带帽子的斗篷,要么是一件克里米亚人,再要么是由羊皮剪成看上去像外套一样的衣服。腿上穿着的是衬着皮毛的裹腿。然后每个人还发了一顶暖和的羊皮帽。不过我们没有统一的军装,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风格穿衣服……
而此时,可怜的英国佬还穿着夏天的军装,他们非常羡慕法国人的羊皮衣和克里米亚人,不少军官都开始抱怨:
我希望我们的士兵也有差不多的东西可以穿……许多人几乎没有鞋子也没有衬衣,他们的风衣全部磨烂了,因为不仅白天要穿, 晚上也要睡在里面,最多再加一条从堑壕里带回来的潮湿的毯子。
不仅仅服从成问题,英军军官对自己士兵住在哪里也没有好好想过,他们带到克里米亚的帐篷都是不防风的,面对恶劣的自然条件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而且大部分都在暴风雨中被打坏了,还根本没办法修。
不断地有士兵抱怨:“它们不防水,下大雨时漏水的情况非常严重,帐篷里一片汪洋,我们只好围着撑杆站着度过整个夜晚。”
视察营地时卢肯勋爵发现大量的帐篷不适合住人,因为它们都被磨烂撕破了,士兵们几乎都被冻死了,而且腹泻严重。
而英国军官的居住条件比士兵要好得多,大部分甚至还有仆人伺候,可以让他们给帐篷铺上模板或者在地上挖洞再铺上石头。有些干脆挖一个大坑,壁上砌着石块,顶上盖上树枝。
比如在11月20日,第二十团的威廉.拉德克利夫上尉就在给父母的信中说:“我的小屋进展很快,希望在这个星期结束时我就能住进去。工程一开始是挖一个坑,三英尺六英寸深,八英尺宽十三英尺长。在两头中间位置各竖起一根杆子,上面放一根横梁,用绳子钉子或者是其他任何可以找到的东西绑紧,然后在横梁和地面上搭起木杆或者是各种能求来、借来、偷来或者抢来的木片固定好。山墙位置用石头和泥巴砌起来……”
在当时的情况下位居社会高层的英军军官却依然能够享受各种特权,这在饱受煎熬的士兵们看来实在令人发指。
比如卢肯勋爵的死对头卡迪甘勋爵就住在伺机的私人帆船上,享受法国大餐招待了一批又一批来自英国的客人。
还有些军官被允许在伊斯坦布尔过冬,或者是自己出资在附近的村落找住所。比如查尔斯.戈登中尉家信中就说:“亲爱的,我想你保证,我在英国都不会这么舒适!”而这位就是后来参与镇压太平天国的中国戈登。
萨克森派驻伦敦大使菲茨图姆.冯.艾克施泰德伯爵后来对朋友说:“度过了那场严冬的英军军官中,有几个后来笑着跟我说,‘部队’遭受了那么大的罪,他们还是从报纸上听说的……”
与之成对比的是法军军官跟自己的部下就很亲近了,与英军高级军官舒适生活成了鲜明对比。
军官和士兵都住在一个帐篷里,在天气比较好的时候或者在行军中,这样的安排很不错,但是在长期寒冷的季节里,军官就比较遭罪了。
好在法军住宿条件比英军好,不仅帐篷更加宽敞,而且他们还会在帐篷外建起木头栅栏或者是用雪砌墙来挡风。
法国人建起了各式各样的临时住所,比如鼹鼠丘或者帐篷小屋,法军士兵还在住所内自己砌炉子取暖,这给英国士兵羡慕坏了。
反正法军普遍开始看不起英军,认为这个盟友实在缺乏野外生活适应能力,而且从军官到士兵一个个固执得跟蠢驴一样。
第七百九十二章 思维问题
不光是在穿和住这两方面两军有天壤之别,在吃饭问题上两军的待遇更是天差地别。
英军辛普森将军在给潘穆尔勋爵的信中说:“营地里的英军和法军相比,让我非常痛心,我们的盟友装备真是奇妙,我看到连绵不断设备齐全的大车和篷车在运送物资和补给……法军中,军队所需要的任何东西都运行良好,他们甚至每天都烤面包, 一切都在部队的管制下有纪律的进行着。而我们什么都缺而且什么都是一团糟!”
法军每个团都有自己的面包师和厨师,另外还有女辅工和女厨工,她们身着经过改进的军服负责从移动厨房向部队售卖食品和饮料。
法军集中准备食物,集体开餐。而英军的口粮直接配发给个人,每个士兵都得自己做饭。所以哪怕法军的配给口粮只有英军的一半、肉只有英军的三分之一,但是健康状态却可以吊打理论上配给更充足的英军。
一直到12月英军才开始学习法军集中准备食物, 只不过做饭的水平实在太差, 做出来的东西往往都是黑暗料理。
不光是食物配给制度更加科学,法军的后勤系统也远远比英军优秀, 开始围困塞瓦斯托波尔后,法军首先就开始修路和修缮被科尔尼洛夫破坏的卡什米港。
很快源源不断地物资就从卡什米上岸,各种仓库、屠宰场和私人商店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甚至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卡什米就焕然一新甚至超出了战前。
码头上到处是酒吧、旅馆和餐厅,甚至还有女支院,其中有间餐厅甚至只要交一笔钱就提供吃饭、睡觉到玩妹纸的一条龙服务。
而英军控制的巴拉克拉瓦则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污水横流,英国人自己都说:
“巴拉克拉瓦是世界上最恶心和最污秽的村子。一旦下雨,整个地方就变成齐脚踝深的泥泽。找一千多身患瘟疫的土耳其人,将他们胡乱扔到村子里充当劳力,然后每天都会死掉一百个……掩埋尸体的时候仅仅盖上少许泥土,让他们慢慢抵腐烂——注意,每天都会有新鲜的尸体填进去。”
“然后再把所有精疲力尽的矮马、濒死的枯牛、快要累死的骆驼都赶到海滩一角,随它们饿死。一般这个时间长达三天,然后尸体很快腐烂散发出浓烈的气味,让港口水面上漂满各种动物的内脏, 有的来自附近的船只, 有的则是镇上的人吃掉的动物,再时不时加上几具尸体,缺胳膊少腿的都算正常,最后是随处可见的沉船碎片——这些加在一起就是巴拉克拉瓦的全貌了。”
英军所要面对的问题不仅仅是基础设施和环境差,最主要的还是要命的官僚主义。所有物资要离开巴拉克拉瓦港必须得到后勤部文书的批准。
这是一套极其复杂的程序,包括各种各样的表格和授权,而且所有的文件必须一式三份。
一箱箱的食品可能在岸边待上几个星期,等正式开始向前线运输的时候可能已经腐烂了。
而且英军根本就没想过在巴拉克拉瓦和塞瓦斯托波尔之间修缮道路,于是乎每箱子弹、每条毯子、每块饼干都必须由马或者骡子拉着大车沿着一条陡峭的泥路送到十几公里之外的营地。
而且在最初的两三个月里,大部分物资不得不靠人力输送,因为英军的牲畜因为没有草吃全都饿死了。
并且英军不仅仅是后勤组织差,士兵本身也缺乏最基本的生存能力。英军士兵大多来自没有土地的阶层,或者干脆就是罪犯和贫民,不像来自法国农村的士兵有各种捕猎技能,甚至连最基本的烧开水都不会。
康罗贝尔都说:“英军士兵已经养成了习惯,他们只管打仗,每顿饭都得装好了放在他们面前才会吃。更糟糕的是他们宁愿饿死也不愿意改变!”
因为没有最基本的生活能力,英军部队必须依赖一支庞大的随军家属队伍为他们煮饭、洗衣服或者是一些法军士兵随手就能处理的琐事。
比如第二十八步兵团的玛丽安娜.扬就抱怨英军士兵“手里拿着分配到的口粮也会饿个半死,有三块石头和一个锡罐, 他们却没能力把口粮变成可以吃得下的食物,而法国佬就不一样, 只要是能吃的,没有什么是法国佬看不上的,他们抓青蛙和乌龟,然后按照自己的口味煮了就吃,他们还会挖海龟蛋甚至能将老鼠变成美味!”
当然啦,虽然能吃会吃是好事,但乱吃东西也不会有好结果。很快在联军当中霍乱就爆发了,成千上万的士兵病倒然后痛苦死去,而英军这方面就更加糟糕,别说治病救人,甚至连死亡统计都做不到。
大部分死去的士兵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个个都变成了不存在。不少家属足足等了一两年才能从家人幸存的战友那里收到死讯,而这时英国有关部门还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乎英军的士气是肉眼看见的崩盘了,连军官们都开始批评军事当局无能之极。
英国公众是通过《泰晤士报》才知道英军的待遇是如此恶劣,而这才间接触使医疗保障工作有所进展,包括后面的南丁格尔都是看到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事实之后才前往克里米亚。
可以这么说,就克里米亚战争中英国表现出来的组织水平,实在是跟世界第一号工业强国的身份不配。
当然,最主要的不是工业能力不足的问题,而是英国人压根就不重视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然是一团混乱了。
不要说跟法国比,就是跟更加落后的俄国比,他们的重视程度也比不过。
简而言之,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思维问题,大概英国的精英们打心眼里就没把贫民为主的陆军当做人,完全是当做牲口使唤。对他们来说消耗掉这批牲口或者说社会垃圾,反而是一种净化,毕竟将社会不稳定因素直接肉体清除了嘛!
第七百九十三章 皮罗戈夫
在联军被糟糕的天气和后勤、卫生问题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俄军这边也迎来了一位重要人物的抵达。
他就是尼古拉.皮罗戈夫,此人不是将军,也不是权贵,而是一名外科医生。
可能在世界范围内,知道南丁格尔的人比知道他的名字的要多得多,甚至在俄国他也没有太多人知道, 但是他之于俄军的意义绝对在南丁格尔之上!
皮罗戈夫1810年生于莫斯科,十四岁就进入莫斯科大学学医,二十五岁便成为多尔帕特(今爱沙尼亚塔尔图)德语大学教授,后来担任圣彼得堡军事医学院的外科手术教授。
1847年他在高加索地区担任随军医生,在那里首创使用乙醚进行战地手术。同时在1847年至1852年间在几分俄语刊物发表文章介绍乙醚麻醉技术。
他在这些刊物上强调让刚被送到医院的病人吸收乙醚除了可以缓解疼痛和惊恐外,还能让他们保持镇定防止昏迷, 这样有助于外科医生判断哪些病人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当然啦这些东西很粗浅也不一定正确, 皮罗戈夫最重要的成就还是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首创的伤病员分流系统。
抵达塞外斯托波尔后,皮罗戈夫立刻被当地处理伤病员时的混乱和不人道激怒了。
他看到几千名伤员被放在毫无遮蔽的大车上向彼列科普疏散, 许多人半路上就被冻死了,活着的不少也被严重冻伤需要截肢。
因为缺乏运输工具,不少伤员就被丢在肮脏的谷仓里或者干脆遗弃在路边。
而且药品奇缺,因为不少医生和医护人员偷偷将药品卖掉,然后随便用劣质替代品敷衍,伤员想要获得真正的救治就必须向医生行贿。
此外俄军的战地医院规模太小,一共只有两千张床位,结果老太监莽了一波送人头之后一口气涌进来一万两千名伤员,顿时就人满为患了。
不光是人满为患,医院的条件还十分简陋,而且大部分医护人员都是半吊子,与其说是医生还不如说是“江湖郎中”。他们做手术用的是屠夫肮脏的砍刀,对卫生的要求感染的危害一点概念都没有,甚至皮罗戈夫发现有的伤员在自己的血泊中躺了足足两个礼拜!
抵达塞瓦斯托波尔后,皮罗戈夫就开始向医院发布命令,逐步实施他创建的伤员分流系统, 当时的情形十分混乱,每次一遭到炮击所有的伤员就一股脑地被送往医院, 不光是毫无秩序,更重要的是已经死去的、濒临死亡的、需要急救的、以及只蹭破了点皮的都混在一起。
期初,皮罗戈夫马上处理那些受了重伤的人,让护士他们直接送到手术室,但当他还在集中精力救治伤员时,其他各种情况的伤员源源不断送过来让他根本没办法做手术。
尤其是当他救治那些伤重几乎没有医治希望的伤员时,原本有机会得到救治的伤员却因为等待太久恶化死去。
“我终于认识到这么做毫无意义,因此决定更加决断、更加理智!”皮罗戈夫回忆说;“在拯救生命上,包扎站简单的组织工作比医治伤员重要得多!”
他的解决方案是一个简单的分流系统,伤员被送到医院之后,立刻由有经验的医生负责甄别,分为三个组别,重伤能救的赶紧送去手术室,轻伤的则让他们领一个号让后送到一边的包扎站让初级医生清创包扎,至于伤重没有希望的,则送到另一边的教堂,让护士和神父负责照顾他们直到死去。
托尔斯泰就亲眼目睹了战地医院的变化, 后来在《十二月的塞瓦斯托波尔》中向读者描述了其中的情况,着重表扬了皮格罗夫的贡献。
此外皮格罗夫还大力推广麻醉术,这极大的提高了他和其他外科医生的工作效率,他们有三个手术室每天工作七小时,一天可以完成一百台截肢手术。
此外他还发展了一种新技术,比如在脚踝处截肢,他会留下部分跟骨给脚部一点支撑。
一般来说他做截肢手术时,截口都比其他医生选得更靠下,尽量把创口和失血降到最低,因为他知道手术后失血是严重的威胁。
更为重要的是他还知道感染的威胁,虽然他以为伤口感染是因为空气里的污秽物质,所以他特别将那些手术后伤口干净的伤员和另一些伤口化脓有坏疽的伤员分开。
通过这些首创措施,皮罗戈夫实现了比英军和法军医院高得多的存活率。在他那里手臂截肢的伤员中65%的都能活下来。大腿截肢是克里米亚战争期间最危险也是最常见的手术,皮罗戈夫的生活率是25%,而法军和英军那边连10%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对理论上医疗技术应该更发达的英法两国来说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尤其是英国人,这帮硬脑壳的绅士一个比一个不合时宜,也一个比一个古板。
比如在对待麻醉技术,俄国和法国都较为支持,但英国那是竭力反对,比如英军军医总管约翰.霍尔医生就专门签发备忘录,警告他手下所有的外科医生:“不要在治疗严重枪伤和其他开放性损伤时使用氯仿……因为不管看上去多么野蛮,受到刀扎是一种强大的有效刺激,听到一个人疯狂喊叫比看着他静静沉入坟墓好得多!”
只能为可怜的英国伤员掬一把泪,本来受伤就够受罪了,还得在屠夫医生那里再受一遍摧残,相当数量的伤员可以说是活活疼死在了手术台上。
只不过那些霸蛮的英国医生却不管那么多,他们更多的是宣扬自己的病人是多么的英勇是多么不畏惧痛苦,说什么还没有人能真正描述战士的胆量,他们笑对痛苦极少会因为面对死亡而屈服。
还说精神战胜肉体,在克里米亚不断有带着一只晃荡的手臂或者打烂的手肘走进医院的士兵,告诉他们自己的情况还不错,请他们快点做手术,因为他们还急着回去继续战斗之类的鬼话。
讲真的,这样的人可能有,但那绝不是因为英勇,而是惧怕他们这些屠夫般的医生,他们泼辣的作风让伤员们都害怕留在医院,都迫切地想要逃离!
第七百九十四章 悔之晚矣
冬季的降临让对垒的两军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休战,英法联军忙着做过冬准备,而俄军高层却吵成一锅粥。
为什么争吵呢?
还不是为了下一步的走向,之前缅什科夫信心十足,以为可以消灭或者将联军赶下海。但是经过一场鏖战,他的信心就跟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直接就炸没了。
此时此刻老太监满心沮丧,对战争前景不是一般的悲观, 他认为联军根本不可战胜,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放弃塞瓦斯托波尔,甚至放弃克里米亚进行战略收缩。
按照他的想法,最好的击败敌人的办法就是像1812年对付拿破仑那样大踏步后退让后坚壁清野,用一月将军和二月将军拖死联军以争取胜利。
这个提议不出意外地遭到了上上下下一致反对。比如米哈伊尔和尼古拉两位前来督战的大公就猛烈地抨击了缅什科夫,说他是逃跑主义思维。认为现在的形势跟1812年完全不一样, 而且在塞瓦斯托波尔还有近十万军队,怎么就要放弃这座要塞逃跑呢?
这两位年轻气盛的大公认为虽然俄军前一阶段损失惨重,但联军的伤亡也不会小,而且客场作战他们的补给很成问题,俄军不光不应该逃跑还应该继续主动出击给联军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认为只要能打一两个胜仗联军很可能就崩溃了,所以接下来应该继续主动出击狠狠地教训联军。
米哈伊尔和尼古拉这两位大公的意见其实就是尼古拉一世的意见,这位沙皇对缅什科夫和塞瓦斯托波尔周边的战斗结果很不满意,认为老太监完全辜负了他的信任,已经完全被逃跑主义所控制,如果不是因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替换的人选,尼古拉一世真心想立刻给老太监换掉!
不过就算忍住了这个冲动,尼古拉一世也不能容忍放弃克里米亚和塞瓦斯托波尔的论调,他认为现在形势还没有恶化到那个地步,如果能打一两个胜仗,还是可以挽回局面的,所以他就责成两个儿子给缅什科夫以及克里米亚的将领们施加压力,看能不能设法继续进攻。
只不过这个要求很难实现,因为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俄军根本不是联军的对手,不管是装备还是士气都跟对手差一截,而且随着联军增援部队的抵达, 连数量上俄军都没有优势了,这还怎么主动进攻?
在这一点上,哪怕是主张死守塞瓦斯托波尔的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都不赞同那两位大公的意见。他们认为当前没有任何可能击败敌人,继续盲目发起进攻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为今之计只能死守塞瓦斯托波尔,利用坚固的城防同敌人周旋,我们应该继续加紧修筑和整修工事,储备更多的物资,尤其是粮食和药品。如果我们能够坚守一到两年,绝对可以拖垮敌人!”
对于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的建议,缅什科夫和那两位大公也没办法赞同,因为他们觉得这太被动了,一味死守算什么英雄。更何况俄国现在的经济形势和国际形势都是一团糟,死守待变万一等来的又是坏消息呢?
这种担心也不是杞人忧天,因为国际形势确实对俄国相当不利。先是奥地利跟英法两国勾勾搭搭似乎有结成同盟的趋势。
这一点让俄国是既痛苦又愤怒,因为不管怎么说几年之前都是俄国的帮助才让哈布斯堡家族走出了困境,可是一转身奥地利人就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如果说之前假模假式的装中立暗中在边境线上大量屯兵牵制俄国还有点偷偷摸摸的。现在跟英法直接眉来眼去那是一点儿都不避讳人了。
给尼古拉一世气得差点将桌子都给掀了,反正他是再也不信任奥地利人,发誓一定要找奥地利人讨回这笔血债。
只不过嘛,暂时俄国没这个能力, 奥地利人只要能维持现状他们就阿弥陀佛了。
可是奥地利人怎么可能保持现状,之前对尼古拉一世他们也是一肚子气,并且巴尔干地区也是他们数百年来重点经营方向,之前瓦拉几亚被俄国横刀夺爱他们就很恼火了,如今有了卷土从来的机会,他们怎么肯放过。
于是乎奥地利驻英法两国公使那不是一般的忙,天天忙着跟英法两国外交部讨论结盟事宜。
不过有一说一,奥地利人想通英法结盟到并不是准备真的把俄国怎么样。他们也很清楚英法并不是善茬,一旦极大地削弱了俄国在黑海和巴尔干地区的力量,那英法肯定会趁虚而入。
他们的目的是一定程度上削弱俄国,打断俄国伸向巴尔干地区的手臂,同时又不完全开罪俄国,最好是充当和事佬,借助英法的军事压力迫使俄国就范夺回自己在该地区的利益后就开始调解纠纷劝和。
只不过奥地利人并没有料到,他们自以为做得很公平合理的手段被尼古拉一世和俄国深深地记恨上了,两个皇室以及两国之间的矛盾已经完全没有调和的可能,别说什么恢复关系做朋友了,没有直接宣战开打那是俄国被英法压着没办法。
反正这笔账尼古拉一世和俄国已经记住了,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除开奥地利之外,俄国的另一个传统盟友普鲁士也跟英国勾勾搭搭,不久之前弗里德里希.威廉.尼古拉斯.卡尔也就是未来那个没做两天皇位的倒霉的弗里德里希三世刚刚跟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维多利亚长公主订婚,这极大地拉近了两国之间的关系。
考虑到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宣布这个消息,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对俄国的一种拒绝,神圣同盟中这个曾经的小弟真的准备开始自立门户了,两国之间的传统友谊不说不复存在,但也已经变质了。
反正尼古拉一世举目四望,整个欧洲大地他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国内国外的压力倒是越来越大,再有任何变化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七百九十五章 做样子
俄国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局面,这总算是稍稍打醒了尼古拉一世一点,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不应该那么莽撞发起这场战争的。
只不过这个时候才后悔已经迟了,作为一个死要面子的人,尼古拉一世又不能公开承认自己错了然后放下身段向英法求和。
这么做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所以一天天的他憋在书房里生闷气, 整个人的精神头是一落千丈,短短几天就像老了一二十岁似的。
只不过他现在还有最后的一点坚持,那就是寄希望前线的将领们打一个胜仗,只要能英法一点颜色,让他们知道俄国不是好惹的,让他有个台阶下,再进行和谈他是不反对的。
甚至, 他可以在和谈中做出一定的让步,不管是放弃巴尔干的部分利益还是赔款他都认了。
可问题是前线的将领完全没有信心, 米哈伊尔和尼古拉两位大公咨询了不少将领的意见,但包括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拒绝继续发动进攻。
这就让尼古拉一世很尴尬了,他真的只想下台阶而已,你们怎么就不能帮他实现这么一个卑微的愿望呢?
一怒之下他撤销了缅什科夫的全部职务,命令远在布加勒斯特的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暂代指挥。
当然谁都知道这是扯淡,因为米哈伊尔公爵多瑙河那一头都顾不过来,这段时间还要忙于应付奥地利方面越来越频繁的挑衅,根本不可能去克里米亚指挥战斗。
尼古拉一世也知道这不可能,之所以要这么任命,一方面是要惩罚一下不听话的缅什科夫,谁让你这个老东西不乖乖地主动进攻的!不听话当然要修理!
至于为什么任命米哈伊尔公爵当总指挥,而不是让科尔尼洛夫这个副总指挥扶正,原因也是科尔尼洛夫拒绝了继续进攻。这也是不听话对不对!
尼古拉一世肯定不能让一个跟自己唱反调的人当克里米亚当面的总司令。哪怕是让米哈伊尔公爵暂管实际上克里米亚的战事还是得让科尔尼洛夫负责,其实还是那么回事。但为了面子他就是要坚持到底。
当然,尼古拉一世也没有忘记给米哈伊尔公爵下命令, 他要求米哈伊尔公爵尽快再组织一次攻击行动,目标就是在阿尔玛河以北盘踞的联军少数部队。
根据侦察发现, 这里只有不到两万联军,大炮也只有区区五十门,如果能够集中兵力突然袭击完全是有可能击败甚至消灭他们的。
从这里也能看出尼古拉一世其实也没信心了,他知道联军很不好对付已经不寄希望能够打败联军主力,如今只敢拿联军的偏师下刀子了。
只不过他的命令让米哈伊尔公爵很是为难,因为他不可能去克里米亚指挥战斗,而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又强烈反对,还根本不接受这个任务。
那他能派谁去指挥战斗呢?
思来想去他只能给自己的老哥写信,要求彼得.戈尔恰科夫中将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
因为一来这位毕竟是亲大哥,怎么都会帮兄弟分忧解难,二来米哈伊尔公爵能信任的将领不多,彼得.戈尔恰科夫虽然能力一般般但至少信得过不是。第三嘛就是彼得.戈尔恰科夫一直驻扎在电报山防线,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让他出战也比较合适。
可是彼得.戈尔恰科夫对老弟突然交代过来的任务是哭笑不得。因为只有亲自跟联军交过手才知道他们多么厉害。之前在阿尔玛河跟敌人对垒的时候他就发现俄军想要击败联军,要么占据有利的地形优势有坚固的防御阵地,要么至少就得集中十倍的兵力才有可能。
可问题是,这一次他要主动进攻自然就没有坚固的阵地可以依托,而且米哈伊尔公爵能交给他的兵力也不过区区三万人的样子。
这点儿兵力够干什么?
可他还不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也就是说战斗还没有打响,作为指挥官的彼得.戈尔恰科夫就信心不足。
这自然极大的影响了他的作战部署, 在攻击正面他仅仅安排了五千人, 包括三千轻步兵和两千哥萨克,在渡过阿尔玛河之后,这些人负责建立桥头堡掩护主力过河。
这点人马够干什么的?在阿尔玛河对岸,联军经过两个月的经营,构建了较为坚固的防线。这五千人冲过去恐怕只能给联军挠痒痒。
不过这也是彼得.戈尔恰科夫的聪明之处,他本来就没信心,又真心不情愿接下这个任务,所以唯一能做的也只能装装样子了。
随便派点人马冲过去意思一下,如果受挫就赶紧后撤,然后告诉尼古拉一世打不过失败了,也算是尽到了责任。
这么一个极尽敷衍之能的作战计划肯定不会有好结果,负责第一批强渡阿尔玛河的那三千轻步兵才走上河岸就遭到了联军猛烈地炮火打击,仅仅一刻钟他们就全盘溃散下来,这时候后面的哥萨克骑兵正准备过河,两拨人马撞成了一团,顿时一片混乱。
两个小时候,在电报山上观战的彼得.戈尔恰科夫就收到了一份让他哭笑不得的战报,渡河的轻步兵死亡一百二十人,受伤四百五十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被哥萨克踩踏弄得。
至于哥萨克,跑得飞快的他们一股脑地就逃没了影子,连彼得.戈尔恰科夫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损失。
望着这个烂摊子他只能长叹一声,命令重炮轰击阿尔玛河对岸,理由是掩护己方部队撤退以及打击敌人可能存在的追兵。
为什么是可能存在的追兵呢?因为联军根本就没追,这大冷天的谁愿冲去挨冻啊,更何况渡河追击那不是找罪受,打退了俄国人也就行了,至于追击谁愿意去谁去,反正他们是不去的!
至于彼得.戈尔恰科夫明知道没有追兵还要开炮,哪也不过是做样子,到时候好跟尼古拉一世交差嘛!
第七百九十六章 不妙
彼得.戈尔恰科夫的做法不能说有错,毕竟和他想法一样的人一抓一大把,但是这个结果传到圣彼得堡的时候,尼古拉一世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那啥了。
怎么说呢?这个结果他当然不可能满意,甚至可以说是满肚子都是邪火,可问题是这些邪火还没地方发泄。
批评教育彼得.戈尔恰科夫?可是可以,但是吧, 人家的弟弟一个是米哈伊尔公爵一个亚历山大公爵,这两个人现在的重要性就别提了,这让尼古拉一世根本没办法下手。
但是不处理他,这个结果又实在辣眼睛,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以及尼古拉和米哈伊尔大公的亲笔信将当时的情形活灵活现地叙述了一遍之后,尼古拉一世好悬高血压没发作。
这么搞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如果这都能忍, 可以想象今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有样学样跟着一起糊弄他,那时候他这个沙皇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思考良久,尼古拉一世做出了决定,任命康斯坦丁大公担任克里米亚战区司令官,尼古拉和米哈伊尔大公作为副司令官,责成这三个宝贝儿子全权负责指挥五万大军用于消灭阿尔玛河地区的联军。
这个任命让尼古拉一世颇有点得意,他认为这全方位地解决了问题。既敲打了不老实的米哈伊尔公爵和彼得.戈尔恰科夫,又保证了他的既定战略可以得到实施。
好像是这样子?
其实也就是看起来像,实际上这不过是尼古拉一世异想天开罢了。是的,确实可以起到敲打米哈伊尔公爵和彼得.戈尔恰科夫的作用,但康斯坦丁大公三兄弟能不能完成进攻任务那就很不好说了。
首先来说这三位的军事能力很一般,别看一个个早就挂上了少将中将军衔,在军中的地位并不低,但这几位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基层锻炼,根本就不了解俄军基层的实际情况。
不客气地说这三个都是看图指挥战斗的小能手,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好话,虽然图上作业是军官的必须素质,但是只知道看图作业那问题就很大。
先不说这个时代俄国的军用地图质量很差, 很多细节根本就反应不出来,就说康斯坦丁大公三兄弟手头上拥有的地图,那都是一言难尽!
简直就是只能看个大概,更多一点的东西全都没有了。
真正能管用的地图如今还在圣彼得堡发往塞瓦斯托波尔的路上,至于什么时候能到,那只有天知道,谁让俄国的官僚们效率就是这么高呢!
地图差也不说了,更那啥的是这几位完全没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顶多也就是在阅兵场上陪着尼古拉一世走了走形势,具体的兵力怎么配置他们其实都是一知半解。
任何事情,最怕的就是半桶水。因为完全不懂那会老实不少,至少不敢冒险也不敢乱折腾,而半桶水这种似懂非懂就完蛋了,自以为是内行,但实际上全都是异想天开,让他们指挥战斗简直就是拿将士们的生命开玩笑!
当然啦,有一说一就俄国高级将领普遍的那个素质,其实也都是半桶水,换另外三个半桶水去也没啥区别。
硬要说有区别,就是其他那些半桶水已经被联军打怕了, 如今已经吓破了胆信心全无, 根本就不敢冒险出战。
而康斯坦丁大公这三个半桶水则一个个信心十足,自以为可以成为俄国的救星和英雄,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而这就很要命了!
除此之外,这兄弟三个还各怀鬼胎,内部谁都不服谁,都憋着给对方拆台,你说说这仗还怎么打?
“那三位大公真的决定马上进攻?”纳希莫夫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的,”科尔尼洛夫愤怒地回答道,“他决定从辛菲罗波尔方向绕开敌人在阿尔玛河的防御阵地,然后向西插入布尔加纳克河北岸,一举捣毁敌人的补给基地……”
纳希莫夫不用看地图也知道这个战略有点异想天开,塞瓦斯托波尔离辛菲罗波尔可是不近,五万大军先向北移动,然后再设法插入敌人腹地,这么异想天开的计划也就只有那三个棒槌大公能想出来。
为什么?
因为这么搞难度非常大。首先现在是冬季,这一路行军就足够要了不少士兵的小命。
而且五万大军忽然调动你真当联军是瞎子看不到吗?
而想要实现他们的战略就必须达突然性,一旦联军有了防备,到时候免不了又是碰钉子。
更主要的是俄军当前士气低落,基层的士兵和军官畏战情绪严重,都不想继续跟联军碰正面了。这时候你不管不顾地继续进攻,他们会怎么想?
“你没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吗?”纳希莫夫诧异道。
“说了,”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无奈道:“但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说我是畏敌如虎……反正难听的话一箩筐!”
纳希莫夫恼火道:“一旦他们带走了那五万人,我们用于防御的兵力将更少,这么大的防御纵深,这么少的人,怎么可能守得住?到时候进攻又是惨败,防守又落空,这简直是……”
纳希莫夫用仅存的理智将难听的话憋了回去,不过看他的脸色是相当的愤怒,看那架势有咬死康斯坦丁大公三兄弟的意思。
科尔尼洛夫也叹了口气:“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谁让人家现在是总司令,你我不过是城防司令呢!”
尼古拉一世之前因为恼火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的不配合,给缅什科夫免职的时候连带着给他们哥俩也给免了。只让他们负责指挥塞瓦斯托波尔的城防工作。
“你准备怎么办?我们必须考虑接下来一场的新的惨败可能造成的恶劣影响,我们的士气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科尔尼洛夫点了点头:“不光是士气问题,一旦那三位的进攻失败,我们仅存的机动兵力将被消耗一空,到时候不仅只能被动防守,更重要的是北面的电报山防线也可能崩溃啊!”
第七百九十七章 有办法吧?
电报山之于塞瓦斯托波尔意义非常重大,之前如果不是在此处挫败了联军的攻势,恐怕联军早就挥师南下直取塞瓦斯托波尔了。这一线的阵地迫使联军不得不二次登陆,间接为塞瓦斯托波尔争取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不光如此,电报山在俄军手中,那意味着塞瓦斯托波尔和辛菲罗波尔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被切断。塞瓦斯托波尔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克里米亚纵深乃至乌克兰和俄国其他腹地获得援军和补给。
而这是塞瓦斯托波尔能够坚守的关键所在。可以想象一旦电报山失守,联军就能切断塞瓦斯托波尔同辛菲罗波尔的联系, 彻底地将塞瓦斯托波尔变成一座孤城。
那样一来,塞瓦斯托波尔的形势就更加不妙了,甚至可以说失守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这一次康斯坦丁大公等人执意进攻,只能抽调电报山一线大量的兵力,一旦这些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那电报山还怎么坚守?
想到这里,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都寝食难安,有心再去找康斯坦丁大公好好说说,让他不要抽调太多兵力, 可那货的态度摆明了是不听的。
反正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是又气又急怒火攻心,满嘴都是燎泡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骁抵达了塞瓦斯托波尔。
“大公阁下,您怎么来了?”
科尔尼洛夫既奇怪李骁的突然抵达,更奇怪的是他怎么来的,走陆路来的话,山高路远不好走都不说,风险还不小,毕竟联军在阿尔玛河一线的部队并不是蹲坐不干事,这一两个月来他们的轻骑兵四下出击不断地骚扰俄军的补给和通讯线路,以俄军当前的士气碰上了就是一触即溃。
而且看李骁这红光满面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风尘仆仆的意思,怎么看都不像一路颠簸过来的。
“我坐船过来的!”李骁笑呵呵地回答道。
此言一出纳希莫夫和科尔尼洛夫都惊讶得合不拢嘴,原因很简单,自从黑海的制海权易手之后,别说黑海舰队就是俄国渔民出海都成问题,英法的舰队还不断地在海上巡逻封锁,可以说片舟都别想下海。
除非是某人能够游过来, 否则怎么可能走海路。
“为什么不能?”李骁笑呵呵地反问道,“我不光是走海路,还是从卡米什上的岸,这一路联军给我招待得还不错啊!”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卡米什可是在法军手里,某人从那里上岸不用说就是在联军的地盘上活动了一遭,这怎么可能?
难道法国人是瞎的?
法国人当然不瞎,只能说李骁的身份伪装得太好了,他拥有大卫.勒伯夫帮忙弄的护照和其他证明文件,直接冒充法国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其实没有假护照也无所谓,法国人查得根本不严,希腊人、甚至俄国人只要是向卡米什运输他们所需要的物资的统统都欢迎。我上岸的时候就看到不少俄国人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很是愉快啊!”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某人竟然会带来这么一个劲爆消息。
“联军的补给问题很麻烦,”李骁告诉他们,“法军稍微好一点,基本上能吃饱能穿暖,英国人那边就遭罪了,虽然巴拉克拉瓦我也走了一趟,程序上检查是很严格, 但英国佬人浮于事, 也就是做样子罢了!”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道这个消息该怎么评价。说它好吧,又跟他们没太大的关系,毕竟李骁能够做的事情不代表其他人也行,很有可能换个人去当场就得给逮了。
说它不好吧,得知英法那边的实际情况也是难得的情报,毕竟他们自己这边的侦察兵,尤其是那些该死的哥萨克一个个屁用都不顶,看见敌人就逃得飞快,导致他们所获得的情报经常错漏百出是屁用都没有。
“您对现在的形势怎么看?我们有可能守住塞瓦斯托波尔吗?”
李骁的回答很直接:“很不乐观,虽然联军现在的麻烦和问题很多,甚至英军可以说基本上废了,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们缓过劲来,一旦到了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不用李骁说完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也知道春暖花开意味着什么。那时候一月将军和二月将军就回老家了,轮到俄军品尝联军的铁拳了。
“我建议你们尽可能多囤积物资,不管是粮食还是弹药,对了!还有关键性的水资源,好像塞瓦斯托波尔的供水完全依赖城外那条水渠吧?”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吃了一惊,因为他们还真没怎么特别关注过水渠的事,可现在李骁提起来了,他们仔细一想不由得心中一惊!
塞瓦斯托波尔其实就是乔尔纳亚河的出海口,这座峡湾是天然良港不假,但港区的所有淡水都依靠乔尔纳亚河的供应。
如今因克尔曼高地还在俄军的掌控中,所以从乔尔纳亚河引水是没有问题。但联军也不傻,接下来他们攻击的重点很有可能就是因克尔曼山。
只要拿下了因克尔曼山,一来可以占据有利地形从因克尔曼山直接炮击塞瓦斯托波尔港,二来还可以切断塞瓦斯托波尔的供水。
没有粮食部队还能坚持,但没有水喝那谁能扛得住?
塞瓦斯托波尔城防军满打满算有四五万人,再加上城里的老百姓,这么多人喝水可是大问题啊!
纳希莫夫脱口而出:“必须加强城外高地的防御,必须确保供水安全!”
科尔尼洛夫却摇了摇头道:“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想要守住根本不可能。只要敌人愿意,他们迟早有办法拿下我们城外的阵地。”
“那怎么办?难道像那个老太监说的只能放弃塞瓦斯托波尔吗?”纳希莫夫急了。
科尔尼洛夫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问李骁:“大公阁下,您既然指出了问题,那应该有办法解决吧?”
第七百九十八章 没信心
李骁有办法吗?严格意义上说没有,因为形势摆在那里,康斯坦丁大公是个头铁的,而且这会儿他们父子都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门心思的想要设法翻盘怎么肯收手?
而俄国能够动员的力量基本上已经动员得差不多了,除非是多瑙河那边的情况有大的改变,否则俄国根本没有更多的兵力可以用于克里米亚。
一旦康斯坦丁大公这次进攻失利, 将克里米亚最后一点机动兵力消耗殆尽,那基本上可以说塞瓦斯托波尔沦陷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算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做再多的准备结果不外乎就是推迟但不能避免。讲实话这个坑换谁来都不可能填得平,根本就是死棋。
李骁叹了口气道:“如果仅仅只是解决饮水问题,我还能帮帮你们,但从长远看想要守住塞瓦斯托波尔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甚至可以说比较让人绝望!”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对视了一眼, 对这个答案他们并没有非常吃惊,当联军登陆克里米亚之后他们对此就有心理准备。尤其是缅什科夫等人不顾一切地不断送菜之后, 他们知道想要守住塞瓦斯托波尔难度不亚于登天。
对他们来说能不能守住的问题已经不做考虑了, 他们现在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能多坚守一天就多坚持一天吧!
“那您说说饮水问题怎么解决吧?”科尔尼洛夫叹道。
“赶紧设法在城内打井吧!暂时看来你们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李骁回答道,“最好再设法建一些蓄水池,尽量多储存点水吧!”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顿时就蛋疼了,因为塞瓦斯托波尔这个地方如果适合打井抽取地下水,那何必费那个劲建什么引水渠。至于建蓄水池,尼玛,城里哪还有这个空间?
大几万人喝水那得多大的蓄水池?这不是开玩笑么!
“打井的问题我可以帮你们想办法,我那边倒是有些这方面的专家,至于蓄水池,尽量建吧,有总比没有强!”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对视之后叹了口气,如今也只有这样了,不过他们很好奇李骁的来意, 他们可不相信某人甘冒奇险就是过来叙旧的。
“我这一趟的主要目的,一是看看二位这边的情况……二就是希望二位能够配合我们开展一些袭扰作战, 必须打击联军的海上交通线, 否则一旦开春,你们这边的情况将急转直下,到时候全盘战局就会崩溃!”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露出了严峻的表情,他们自然知道前景很是不妙,春暖花开之时就是他们要命的时刻。一旦塞瓦斯托波尔被联军攻陷,那对俄国的打击将极其致命!
他们也不愿意当民族和国家的罪人,哪怕是勉力支撑他们也希望能坚持更长时间。
“打击联军海上交通线?这谈何容易!”纳希莫夫叹了口气。
其实他这个负责指挥黑海舰队的人如今是最郁闷的那个,开战之前十几年他们就不断地跟海军部和尼古拉一世要求多建造蒸汽船。可老太监和沙皇都固执至极是根本不听。
结果现在战争打响了,面对人家的蒸汽舰队黑海舰队处于全面的下风。虽然撤入了亚速海暂时避免了全军覆没,但这样的存在舰队跟全军覆没有多少区别?
根本就是摆设嘛!
想到这个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就是一肚子气,如果他们当年的建议能够实施,现在至于这么被动吗?
不过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他们比较好奇的是李骁拿什么去袭击联军的海上交通线。
李骁很有信心地回答道:“海战并不只有大舰队决战一条路子,虽然现在我们失去了制海权,拿联军舰队毫无办法。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李骁走到黑海的地图前面,说道:“联军的主力舰队虽然很强大,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始终要集中在塞瓦斯托波尔上,也就是说在黑海靠近克里米亚海域他们的控制和封锁能力最为强大。”
“其次,就是保加利亚纳瓦尔港, 这里是联军重要的补给口岸,这里他们也特别关注。但是这远远不够,如果黑海舰队的主力能够配合做出一些佯动,掩护我们多瑙河舰队出击,完全可以做一些事情的。”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愣了,多瑙河舰队是什么鬼?他们记得瓦拉几亚只搞了个内河舰队吧,虽然蒸汽船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小船,根本不顶事啊!
“小船有小船的用法!”李骁笑着回答道,“现在多瑙河舰队一共有用二十一条蒸汽船,对付联军主力舰可能力有未逮,但是解决联军的运输补给船完全没有大问题!”
李骁其实一直就憋着在海上搞事情,他从来就没打算眼睁睁地看着英法舰队在黑海横行无忌。是的,他搞不赢你的大舰队,但搞你的运输船总可以吧。
对李骁的计划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还是很慎重的,毕竟英法联合舰队太强大了,要求黑海舰队主力配合佯动必须好好规划,一旦有个闪失,这点老本瞬间就可能全部报销。
只不过李骁对此却不屑一顾,在他看来黑海舰队本来就没啥子价值,老旧的纯风帆战列舰有什么意义?除了能吓唬一下土耳其人,还能干啥?
甚至现在连土耳其都吓不住了,未来那就是一堆烂木头。这还是老旧战列舰,至于其他的老旧巡防舰或者护卫舰,那就更没价值。
这一堆破烂如果能够帮助多瑙河舰队多击沉一些联军的补给船,那还算有点价值算发挥余热,否则那真心就是一堆赔钱货。
不过这种话他不可能当着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直说,那等于当面打脸,所以李骁说:“我不需要黑海舰队主力冒太大的险,只需要出亚速海溜达下,吸引下联军海军的注意力,掩护我们突破多瑙河口的封锁就好。”
如果只是这点要求,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倒是能答应,不过他们对多瑙河舰队依然没有太多信心……
第七百九十九章 多瑙河舰队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没信心并不能打消李骁的计划,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只靠单一战术是没办法奈何英法舰队的。
毕竟他们优势实在太大,不要说两家一起上,就是英国皇家海军一家就足以吊打俄国那个半吊子海军了。
但是实力上拼不过不代表就完全没得打,在这个技术日新月异的新时代,新武器新战术对老旧海军强国的冲击那是相当巨大。
比如说以前想要大搞海军,那首先一条就得满世界去找木头。没有合适的型材压根就没办法造船。哪怕是皇家海军这种不缺技术更不缺钱的狗大户, 在找木头上也是满满都是泪。
尤其是随着合适的树木被砍伐得七七八八,这些年连皇家海军想要大造战列舰也是比较困难。
但是随着技术发展,随着钢铁在造船上的大规模应用,这一切很快都将变得不是大问题。只要有钱有技术有矿,想怎么造就怎么造,别人根本拦不住。
李骁的优势就在这方面,作为穿越者, 他当然知道钢铁的优势,所以当其他列强还在满世界找木头拼龙骨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试验用钢铁做龙骨建造铁骨木壳船舶。
虽然因为瓦拉几亚也没办法大规模量产钢铁,更没办法制造足够长的钢铁龙骨,但是造点小船问题并不是特别大。
他的多瑙河舰队,有一大半的船舶都是钢铁龙骨,甚至还有部分连船壳都是熟铁的。
所以他的舰队别看小,但技术含量真心并不低。而且这些船舶都是蒸汽动力,按照他的要求最大航速必须不低于13节。
为什么要这么快呢?主要原因还是海上袭扰战术的要求,当前英法的蒸汽动力军舰航速普遍都在10节上下,甚至大部分实际上都只能维持八九节的航速。
只要速度够快遇上了英法的蒸汽船哪怕是打不过总能跑得掉。
可以说多瑙河舰队从一开始就是歪门邪道,有点当年土共空潜快的特征。反正就是不正面交锋,做得就是打家劫舍的买卖。
当然啦,想要做这种买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面对强大的英法联合舰队的时候,这两家海军实力实在太强大了,将主力摆在黑海这个澡盆里就相当于两头暴王龙跳进了浴缸里,将这片海域撑得慢慢地,让蝼蚁一般弱小的多瑙河舰队根本都出不了多瑙河,被堵在内河里动弹不得。
这就要求黑海舰队帮忙牵扯一下英法舰队的注意力,让多瑙河舰队能够顺利出海。只要出去了那就是海阔任鱼跃天空任鸟飞。
所以在这件事上李骁说什么也得让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帮忙, 只不过这两位显然不相信蚂蚁能咬死大象,对多瑙河舰队毫无信心。
“就算你们能出海,又能做什么呢?”纳希莫夫有些丧气地问道,“你们那些小船根本不是英法舰队的对手啊!”
李骁有些无语,刚才他明明说了多瑙河舰队的任务是袭扰补给线,怎么滴纳希莫夫还想着跟对方硬碰硬呢?
不过这也正常,这个年月俄国海军将领的思维普遍还是向英国皇家海军学习,毕竟当年拿破仑时代的法国海军也玩过海上袭扰战,但结果被证明并不成功,对英国的伤害真心不大。
自然而然纳希莫夫们认为李骁的袭扰战不外乎是当年法国海军的翻版不会有什么卵用。
有一说一,法国人当年失败的原因非常复杂,有组织实施上的问题,己方的士气和航海技术不如英国也是关键性原因。很多时候明明法国人的船更加坚固但是遇上了敢于拼刺刀玩命的皇家海军分分钟就怂了。这才导致袭扰战术没什么大的战果。
但是李骁觉得那是法国人太菜所致,而且法国人的船舶跟皇家海军半斤八两拉不开差距,大家算是同一个起跑线出发,自然难分上下。
但他的多瑙河舰队则完全不同,那是按照海上袭扰战术专门打造的袭击舰队。专门优化了这方面的性能。
可能这些船只火力很弱,顶多也就是能欺负一下英法的商船, 遇上了英法舰队哪怕最弱小的舰只都会被吊打。但是咱们打不过却跑得过啊!
多瑙河舰队不光速度快、转向灵活,续航力也不低。足以保证让英法舰队只能在后面吃灰。
“这么说的话,多瑙河舰队岂不是只能对付商船了?”科尔尼洛夫若有所思的问道。
李骁摇摇头道:“不,还可以充当侦察舰和布雷舰,只要能冲出多瑙河河口进入大海,能做的事情很多!”
科尔尼洛夫摸了摸下巴,说道:“倒是可以试一试,只不过就算你们冲破了封锁进入黑海,未来怎么补给呢?据我所知蒸汽船舶需要补充煤炭和锅炉水,更何况就算是袭击商船也需要补充弹药吧?”
“这并不是大问题,”李骁笑着回答道:“亚速海还在黑海舰队的控制下,我们可以去刻赤补给,相信您应该不会不帮这点儿小忙吧?”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吃了一惊:“续航力有这么大?”
是的,他们始终有点看不起多瑙河舰队那些百十吨的小船,以为他们顶多也就是在多瑙河口打转转,可现在某人却说他的舰队能抵达刻赤。
当然啦,就算从多瑙河口直接开到刻赤那也没多远,主要问题是某人还说了,多瑙河舰队的主要任务是袭扰,袭扰可不就得到处跑,所以这续航力就不能只看直线航程了。
这么算起来的话多瑙河舰队的续航力还是不错的,确实足以完成袭扰作战了。
而科尔尼洛夫还想起了某人说过多瑙河舰队的主要任务还有布雷。自从发现水雷的妙处后,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不止一次试图派遣布雷舰去英法主要航道上布雷,但是因为制海权易手这些小船能逃不过英法舰只的截杀,每每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如果多瑙河舰队能帮着黑海舰队去布雷,这个忙还真可以帮一帮了!
第八百章 交换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对多瑙河舰队没信心但对水雷却很有信心,因为当前黑海舰队对英法造成的杀伤几乎都是水雷和暴风造成的。
其中暴风这种天灾可遇不可求,能遇上一次已经是老天爷给面子了,别指望老天爷天天给你开挂。
而水雷虽然没炸沉过地方战列舰,但对战列舰一下舰只的杀伤可是杠杠的。一共炸沉了英法七八艘巡防舰和巡洋舰。
如果多瑙河舰队能够跑到英法舰只活动的航道上布雷,可以想象毫无防备的他们将会遭到怎样的打击。
一想到这儿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就觉得兴奋,真希望快一点看到英法目瞪口呆的样子, 自打制海权易手之后他们算是受够了英法舰队耀武扬威,真心想出一口气啊!
李骁也没想到最后说服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的竟然是布雷能力,从这儿也能看出俄国海军有多么窘迫。他们始终都处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境地,总是离世界最强有段距离。
遇上了真正的海军强国从来都只能被吊打,费尽力气打造的庞大舰队每每都只能用来欺负一些杂鱼,效费比真心是一塌糊涂。
更搞笑的是俄国人还乐此不疲, 海军是破了建建了破前前后后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每他们刚刚搞出点模样以为可以大展鸿就突然一朝回到解放前。
李骁都对他们这种折腾精神佩服不已,换做是他恐怕早就被折腾得没脾气了。
且不说俄国海军的破事,敲定了黑海舰队配合多瑙河舰队突破封锁的各项事宜后。李骁他们的关注焦点又重新回到了陆上这一块。
“做好最快的准备吧,”李骁叹了口气:“科斯佳这回估计会踢到铁板,你们最好提前做好应对失败的准备,我看塞瓦斯托波尔守军的士气已经低到了谷底,再来一次恐怕……”
科尔尼洛夫也担心这个问题,之前在阿尔玛河之战积累的那点士气已经被缅什科夫挥霍一空,现在全军上下普遍很是悲观,尤其是那些游牧成性的哥萨克更是一点作战的意念都没有了,除了划水就是四处打劫自己人,能给人气死!
“哥萨克的表现确实很糟糕。”李骁点了点头。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大家都是轻骑兵,但哥萨克这群乌合之众和英国轻骑兵比起来就是天上地下的感觉。不客气地说一个英国轻骑兵能打至少五个哥萨克,这群货简直就是来坏事和凑人头的。
“那你就稍作调整,跟科斯佳好好商量下,用你这边的哥萨克和龙骑兵换他手底下的步兵, 反正那些渣渣对守城毫无意义, 还不如交给科斯佳去给英法送菜好了!”
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好一阵无语, 因为这个主意太损了,简直就没把哥萨克当人看。不过嘛,到确实可以做一做。
现在他们手底下还有近六千骑兵,留着他们守城派不上用处,还得往里头搭粮食和草料,不如用来交换康斯坦丁大公手里的步兵。
“六千骑兵换一万两千步兵?”
康斯坦当大公也被科尔尼洛夫提出的条件高懵逼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搞的。
不过对于这个提议他也有些心动,按照尼古拉一世的要求,他如今手头上大概有近六万人的部队,其中包括一万多骑兵,其余的都是轻步兵。
如果能多一点骑兵,那冲击力绝对不一般,就是六千换一万二让他觉得有点贵了。
“怎么会贵呢?”科尔尼洛夫按照李骁的提示可劲的忽悠,“骑兵的战斗力是轻步兵能比的,不客气地说一个骑兵能顶四个步兵,若不是看殿下您这边兵力紧张,六千骑兵怎么也得换一万八千步兵!”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哼了一声:“既然骑兵这么厉害, 那你干嘛还要跟我换步兵?”
科尔尼洛夫摊了摊手万分沮丧地回答道:“陛下将进攻任务交给了您, 我只负责守备塞瓦斯托波尔, 骑兵能有什么用处?与其放在我这里闲着, 还不如交给您让他们驰骋疆场帮您建立功勋!”
康斯坦丁大公斜了科尔尼洛夫一眼,虽然他并不相信科尔尼洛夫有那么好心会帮他,但多一点骑兵确实更加有帮助,毕竟他这次的战略就是侧击联军,骑兵多一点机动性更强更能达成突然性。
只不过他依然认为这个要价太高了,他当即落地换钱:“六千骑兵最多只能换八千步兵!这是我的……”
他话没说完科尔尼洛夫已经转身就走了,他只能将没说完的话咽回去提高了出价:“换一万,再多就不可能了,毕竟我那边兵力也很紧张!”
科尔尼洛夫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答应了条件,看上去好像吃了大亏。可走出了康斯坦丁大公的会客厅他就完全变了脸色,就跟吃了喜鹊翔一样乐开了花。
“果然跟你所料不差,六千换了一万人。”科尔尼洛夫美滋滋地对李骁说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他的底线?”
“猜的。”
李骁轻蔑地撇了撇嘴,对他来说康斯坦丁大公的鸡贼脾气实在不难猜,想要占他的便宜你首先就得装作吃亏,而且一开始就得把价格往上提。
你看,果不其然他就上当了吧!
“你得快点去办手续,科斯佳虽然傻但身边并不是没有聪明人,赶紧把人要回来,省得过一会儿他就后悔了!”
只不过这一次李骁却是猜错了,康斯坦丁大公身边的聪明人并没有发现这是个坑,对康斯坦丁大公用一万步兵换六千骑兵的行为他们还是比较认可的。
所以科尔尼洛夫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要了回来,搞定之后赶紧将这些人马攥在手里分配好任务,根本不给康斯坦丁大公反悔的机会。
有了这多出来的一万步兵,科尔尼洛夫顿时觉得手头上充裕了不少,至少比那些光吃饭不干活的骑兵在手里时好多了,那时候骑兵们真心是啥忙都帮不上,还尽制造麻烦,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地加强防御等待联军下一轮攻势了……
第八百零一章 一停再停
联军新一轮攻势真没有那么快,毕竟这寒冬腊月的是人都不愿意动弹。尤其是英国佬,此时又饿又冷根本没办法出去搞事情。
至于法军倒是吃得饱穿得暖,但这寒冬腊月的让他们单独出门跟俄国人掰腕子他们也有点犯怵,毕竟几十年前他们已经被坑过一次了。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单独行动,哪怕是上厕所也绝不落单!
联军不动,科尔尼洛夫倒是动作频繁, 一方面加紧修筑工事储备物资,另一方面还挤牙膏一样抽出了三千机动兵力放在了电报山一线,他实在担心康斯坦丁大公那边会大溃败,一旦电报山有失会连带着塞瓦斯托波尔一起倒霉。
尤其是这寒冬腊月塞瓦斯托波尔的给养还指望着这条生命线呢,所以是万万不能有一丁点闪失。
按照科尔尼洛夫的估计,康斯坦丁大公这一把梭哈就算是大溃败, 伤亡顶天了也应该只有三四万人,他剩下的那一两万人只要电报山还有兵力兜底,应该还是能继续守住电报山的。
如此一来, 就算是惨败也不至于演变成全军覆灭。
那么康斯坦丁大公究竟准备得怎么样了呢?
就他自己来说算得上是只欠东风了,11月21日,他命令麾下的一万六千骑兵乘着夜色突然北上,目标直指辛菲罗波尔。
按照他的作战计划,这些骑兵抵达辛菲罗波尔之后立刻转入隐蔽和休整,等待他的主力部队北上,然后就可以直取联军阵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这次作战就是要突出一个快字,要用最快的速度开进,最快的速度发起进攻,大有一鼓作气推平联军的意思。
只不过很多时候并不是你想快就能快得起来的,比如说这种深冬季节,一场不期而遇的暴风雪就能打乱你的全盘布置。
俄国骑兵星夜北上然后就一头撞上了暴风雪,那叫一个惨!
不少哥萨克直接被冻成了死狗,连带着马匹也是冻死大半。等到这一万六千抵达辛菲罗波尔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天!
要知道平日里这点路也就是一天多就能搞定,哪里要这么久?
不光是时间拖得长, 更主要的是非战斗损伤高达三千!也就是说康斯坦丁大公从科尔尼洛夫那里换来的六千骑兵一瞬间就搭进去了一半!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重要的是剩下的骑兵一个个人困马乏精神不振,根本没办法投入作战,必须先休整。
挨了这当头一棒康斯坦丁大公也是有点郁闷,他正准备大展拳脚,结果开门就遇黑,简直太不吉利了。
虽然一肚子都是火气,但康斯坦丁大公并没有泄气,更没有放弃原本的计划,按照他自欺欺人的说法,多准备几天也不是坏事,至少是更充分了嘛!
只不过这个更充分是不是真的那就很难说了,反正俄军骑兵抵达辛菲罗波尔之后一个个就去掉了半条命,见天的躲在营房里猫冬根本就不愿意再动弹了。
至于其他后续部队,因为天气恶劣以及道路难行,不得不继续留在塞瓦斯托波尔周边地区等待天气好转。
这一等就是十几天,当骑兵部队终于缓过这口气了,康斯坦丁大公才带着两个弟弟率领后续主力部队开始北进。
其中米哈伊尔大公负责指挥一万两千名步兵和八十门大炮,而尼古拉大公则负责指挥一万六千名步兵和一百门大炮。至于康斯坦丁大公自己则率领一万两千步兵和一百二十门大炮。
按照康斯坦丁大公计划他这一万两千人首先和骑兵汇合, 然后立刻向西急进像尖刀一样直插联军的胸膛。
而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则后续跟进支援,当他打开了胜利之门后这两位就立刻冲进去扩大战果。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并不知道他的计划其实已经走漏了风声,问题就在提前行动的那一万六千骑兵身上, 这帮人抵达辛菲罗波尔之后,不可避免的会被辛菲罗波尔居民察觉。
原本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计划,他们留不了两天就会投入进攻,自然不用担心泄密问题。
可谁让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多留了一二十天,这么长的时间不管是联军的密探还是心怀不轨的鞑靼人都能刺探到这个情报。
联军方面虽然指挥官也很平庸,但这种情报还是能引起关注的,毕竟这一万多骑兵不可能是跑到辛菲罗波尔过冬的是吧。突然北上你说不是搞事情的谁信啊!
很快这个情报就传到了拉格伦和康罗贝尔的案头,虽然联军并不是特别关注北面的情况,将进攻的中心完全南移,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不关心北面驻守的那两万多人死活。
康罗贝尔和拉格伦一致判断俄军这是想偷袭他们北面的守军,所以特别命令守军加强防御做好应对准备。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派人增援?
原因太简单了,天冷而且路途遥远,南边的联军不愿意动弹。而且他们认为北部的守军防御工事已经做得比较扎实了,俄军只要不是压倒性的优势应该占不到便宜。
这个判断还是比较正确的,北部守军这一两个月就没做别的事情,光顾着加强防御了。在他们的努力下,阵地不是一般的坚固,就俄军那技战术以及武器装备想要打穿他们的防线谈何容易!
又过了五天,康斯坦丁大公终于带着一万多步兵抵达了辛菲罗波尔。这一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雪天路滑道路不是一般的泥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挣扎地把部队带到了辛菲罗波尔。
只不过如此一来,他的突袭计划不得不再次推后,因为他的步兵也需要休整,否则根本没办法投入战斗。而且后面跟进的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也是叫苦不迭,因为道路被康斯坦丁大公犁了一遍之后就变成了泥潭,他们行军是更加困难。
于是乎这一停又是一个礼拜,等米哈伊尔大公和尼古拉大公抵达辛菲罗波尔的时候离原计划发起进攻的时间差不多迟了个把月……
第八百零二章 愤怒
康斯坦丁大公三兄弟在泥泞中向叶夫帕托里亚进军的时候,李骁和纳希莫夫轻车简从直奔刻赤。
作为穿越者,李骁非常清楚当联军发现塞瓦斯托波尔难以攻克之后会立刻转移注意力,以拿破仑三世和帕默斯顿为首的这一波认为应该全面占领克里米亚,将塞瓦斯托波尔变成一座孤岛。
这波人竭力主张对辛菲罗波尔等克里米亚核心地区发起攻击并占领之。只不过这个计划遭到了拉格伦的强烈反对,这位平庸的英军主帅主张继续围攻并攻克塞瓦斯托波尔。
只不过这两拨人意见分歧极大,始终没办法统一, 最后相持不下后只能进行妥协,那就是转而攻占刻赤。
在历史上刻赤对塞瓦斯托波尔守军很是重要,这里不光是亚速海的门户,而且还能向塞瓦斯托波尔补给物资。攻克这里就关上了俄国在黑海的最后出海口,而且还能断绝塞瓦斯托波尔的物资补给,算是一举两得吧。
历史上刻赤这里并没有被俄军重视,守军不过是及格营罢了, 根本不是联军海陆军的对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刻赤对黑海舰队极为重要, 毕竟黑海舰队的主力几乎全部躲入了亚速海,一旦刻赤沦陷,那黑海舰队就真的再没有卵用了。
所以从一开始不管是科尔尼洛夫还是纳希莫夫都非常重视刻赤的防御工作,在这里布置了大约六千人的防守力量,并且构筑了极为坚固的防御工事。
不过就是这儿李骁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因为刻赤太重要了,一旦这里有任何闪失将影响他全盘计划,所以他就拉上了纳希莫夫前去视察。
三天之后,当他们一行人抵达刻赤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情况和报告中看到的存在较大差距,这座极为重要的海港防御松懈,几乎可以说不设防!
“该死的,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这就是你说的防御森严一切井然有序!”纳希莫夫暴怒地抓住刻赤城防司令官马诺舍维奇少将就是一通狂喷。
因为这位少将喝得醉醺醺的连冷水都泼不醒,而他的部下也是一个个都变成了醉猫,城防司令部里除了一个打瞌睡的少校还算正常执勤之外,其余的军官不是不见踪迹就是宿醉不醒。
可以想象如果联军真的打过来了将会发生什么,纳希莫夫很怀疑这些醉鬼会不会直接就当了俘虏。
军官都是如此, 可以想象士兵们是什么样子了。反正军营里除了可怜巴巴拥挤成一团抱团取暖的几个垂暮老兵之外,根本看不到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根据老兵们的说法,小伙子们都出去打猎了,因为配给的食物根本吃不饱肚子。
纳希莫夫震惊了,因为据他所知,配给是绝对足够的,而士兵们之所以吃不饱肚子恐怕是有些军官在喝兵血!
一怒之下他直奔储备仓库,果不其然,这里空空如也,除了少部分准备发往塞瓦斯托波尔的物资外,本来应该有的那些粮食全部不见了踪迹。
这下他真的爆发了,当即就命令宪兵逮捕了以马诺舍维奇为首的一众军官,一番审讯之后,这些渣滓交代了他们做的好事。
这些混蛋竟然将宝贵的粮食倒卖给了希腊商人,这些人的商船从刻赤出发直驶卡米什和巴拉克拉瓦,将粮食卖给了俄军的敌人。
好家伙,纳希莫夫好悬没被气死,就在他鼻子底下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丑闻, 忍无可忍的他立刻给科尔尼洛夫和康斯坦丁大公写报告, 要求严惩马诺舍维奇等人,最好是将他们公开枪毙, 以肃军纪!
不过在此之前,纳希莫夫还有不少事情要做,首先就是整顿刻赤守军,就现在他们这个状态那碰上了联军恐怕只会望风而逃。
接下来的半个月纳希莫夫就留在了刻赤,一方面抓军事纪律,另一方面也是督促官兵加强防御设施。之前马诺舍维奇等人修筑的所谓工事根本就是一堆渣滓,徒有其形罢了,根本就不顶事!
在这里就不得不感谢联军方面的墨迹了,冬天到来的时候,英法两国高层都知道短时间内想要攻克塞瓦斯托波尔是不可能的。所以一部分人就主张向克里米亚其他方向进军。
比如辛菲罗波尔,比如刻赤。不过最初辛菲罗波尔是重点目标,毕竟这里是克里米亚的首府。
只不过前面说了,联军内部意见不一致,哪怕是英法两国高层已经达成了一致,决心向辛菲罗波尔进攻,但到了拉格伦这里,这位固执的元帅却拒绝执行,说两国高层达成的备忘录仅仅是建议,作为联军的最高统帅他有权力拒绝。
正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拉格伦就直接选择了拒绝,这给法军统帅康罗贝尔气得要跳脚,因为他是比较支持攻击辛菲罗波尔的。可英国人死活不合作,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唯一能做就是向拿破仑三世投诉:
“陛下制定的野战计划,已经被拒不合作的英军总指挥搞得无法操作了!”
哪怕是多年以后,法国人对英国没有执行向辛菲罗波尔进军占领克里米亚其他地区的作战计划依然耿耿于怀。
不过他们的愤怒也是有道理的,拉格伦确实没权力拒绝这个作战计划,不客气地说这是公然违抗最高统帅部的指挥,严格上说算是哗变了。
作为英国首相帕默斯顿完全可以立刻将其解职,但让人想不通的是这位一贯支持占领克里米亚甚至肢解俄国的首相却什么都没做!
于是乎攻占克里米亚全境的计划就无疾而终了,无奈之下联军只能退一步,选择对刻赤下手,就在纳希莫夫紧张加强刻赤防御的时候,联军舰队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运载一万两千名士兵在刻赤登陆。
只不过这项计划也是一波三折,磨磨蹭蹭的搞不利索,原因还是联军内部的问题,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状况的是法国人……
第八百零三章 击退
作为英国新任战争部长,潘穆尔勋爵是比较支持帕默斯顿的计划,准备在克里米亚搞一票大的。之前就是他给拉格伦发了攻占辛菲罗波尔的备忘录。
只不过拉格伦却拒绝执行,这一次转而进攻刻赤依然得到了他的积极支持,2月底,潘穆尔勋爵命令拉格伦组织一次海陆作战以破坏刻赤的防御。
这一次拉格伦倒是没有反对了,因为皇家海军对这个计划相当有兴趣。
毕竟自打开战以来皇家海军一直毫无作为, 而此时英军对战事的贡献又引起了法军的强烈质疑,所以英军必须做点什么让法国佬看看。
于是乎拉格伦就点头同意了攻击刻赤的计划,而另一边康罗贝尔对这个计划其实是有疑虑的,只不过抵不住英国人的软磨硬泡,最终才同意由布吕阿上将率领法国海军中队和八千五百名士兵加入远征舰队。
负责指挥这支远征舰队的是英军轻步兵师师长布朗中将,按照计划他们的舰队首先向西北的敖德萨方向运动以掩盖真实目的,然后在海上掉头驶向刻赤。
只不过搞笑的是就在舰队即将抵达刻赤准备大展拳脚大干一场的时候,一条快船赶上了舰队, 送来了康罗贝尔的命令让法国舰队折返。
原来就在舰队开展行动后不久,拿破仑三世通过新架设的海底电缆向康罗贝尔发出命令,让他将君士坦丁堡的法军预备队全部调往克里米亚。
而法军执行这一任务自然需要布吕阿上将的海军舰队,康罗贝尔本来就对攻击刻赤有疑问,这不正好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于是乎他立刻让法军舰队从刻赤撤退。
法国人突然退出了,英国人自然也玩不下去,毕竟他们的兵力少,没了那八千五百法军就靠他们那三千人根本奈何不了刻赤。于是乎英国人也只能撤退。
于是乎这场大张旗鼓的登陆行动就半路夭折了,给英国人气得几乎要跳脚。
这一事件让原本就关系不佳的英法两军关系变得更加糟糕,也是后来康罗贝尔选择辞职的一方面原因。用他的话说,他感觉自己的权威遭受了质疑,他让英军失望了,因此再也无力迫使拉格伦执行攻占辛菲罗波尔的计划。
康罗贝尔辞职之后的的法军新任总指挥是佩利西耶将军,这厮矮小粗壮行为举止极为粗鲁好爽,不过远比康罗贝尔有决断力,是个说干就干的人。
而康罗贝尔这个人性格上有点犹豫不决,搞得英国人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罗贝不能”(robert can't)。
只不过这是后话, 暂时康罗贝尔还是法军总指挥,他和拉格伦一起都是那种犹犹豫豫反复无常的性格,这也就决定了短期内联军什么都做不成。
这就给了纳希莫夫时间,他亲自监督在刻赤加班加点地整顿军队已经修筑工事。经过近一个半月的努力,刻赤的防御面貌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再也没有宿醉不管事的军官,也没有吃不饱肚子的士兵。刻赤守军的士气为之一振。
也就在这时候康罗贝尔选择辞职,佩利西耶正式走马上任。这位新任总指挥观点跟拉格伦差不多,认为联军的重点是塞瓦斯托波尔,只要拿下塞瓦斯托波尔就能赢得这场战争。
只不过这厮认为想要实现这一目的就必须修复英法两军之间的间隙因此他立刻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攻击刻赤的计划。
四月底,在布朗的指挥下,六十条联军军舰满载着七千名法军五千名土耳其士兵和三千名英军出发了。这一次他们没有继续搞什么佯动,二话不说就直奔刻赤而去。
只不过这一次头铁的英法联军将要遭到迎头痛击,他们自己的磨磨蹭蹭丧失了攻占刻赤的最好时机,现在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空前惨烈的大战。
联军舰队很快就抵达了刻赤,英法战列舰一字排开开始向刻赤倾泻弹雨,短短一个钟头内,联军就发射了超过一万发炮弹,那声势真心是有点吓人。
只不过指挥战斗的是纳希莫夫, 早就见识过联军炮火威力的他特意改进了刻赤的防御设施, 战壕都用原木加固, 而且再也不修成笔直的一条直线, 曲曲折折的战壕极大的限制了联军榴弹的杀伤力,看着声势浩大的炮击其实连刻赤守军的毛也没伤着。
并且纳希莫夫特别命令自己的炮兵不准开火还击,故意造成一种刻赤防备松懈不堪一击的假象,引诱联军尽早登陆。
布朗中将果然上当,炮击准备结束之后,他大手一挥就命令开始登陆,于是乎几十艘舰队开始靠近刻赤海岸,不断地将联军士兵送上海岸。
正在这时,隐蔽已久的俄军炮台突然开火,一股脑地将所有的弹雨都倾泻在了刚刚登陆以及正在准备登陆的联军头上。
一瞬间联军被揍得人仰船翻,被困在滩头毫无遮蔽的士兵大片地被葡萄弹撂倒,而抵近运输登陆部队的小船更是遭受了灭顶之灾。
短短半个钟头,联军登陆部队就惨遭血洗,摊头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海上更是漂了一层浮尸,那叫一个惨!
眼见不妙布朗赶紧让自己的战列舰再次排成战列线炮击俄军炮台,指望用凶猛的火力压制住俄军的炮火,掩护滩头以及半渡的部队前进。
只不过这场对射联军海军根本占不到便宜,俄军的炮台都经过精心加固,哪怕是战列舰的巨炮打上去伤害也不大,反倒是排成一溜的联军舰队被俄军炮台狠狠地胖揍了一顿,当场被击沉一艘二级战列舰,重创两艘。
至于联军的登陆部队,更是在装备了新式步枪的刻赤守军面前占不到一点便宜,仓促组织的进攻轻易就被击退。
这场鏖战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四点,最终联军登陆部队被击毙击伤五千余人,只能仓皇地逃回了海上。
而这也预示着联军对刻赤的第一次攻击宣告失败,他们只能狼狈地撤回瓦尔纳休整……
第八百零四章 免职
刻赤的失败对联军的打击异常巨大,之前轻而易举地吊打缅什科夫的攻势时他们一致认为俄军不过如此,如果不是塞瓦斯托波尔城防坚固,他们早就全歼俄军了。
反正联军将领认为野战中的俄军就是一盘菜,他们一口气能吃两桌!
只不过刻赤的惨败却让这种乐观情绪一扫而空,因为这座城市的防御根本无法跟塞瓦斯托波尔相提并论,可就是这儿, 当联军拥有海军支援时依然被打得灰头土脸。
这说明什么?说明联军的攻坚能力不是一般的垃圾,面对坚固的工事时根本难以下嘴。而现在除非是俄军傻乎乎地主动跑出工事找虐,否则他们恐怕奈何不了这帮北极熊了。
反正联军高层普遍对前景很不看好,认为这场战争将演变为长期的消耗战,要求国内赶紧派更多援兵以及更多物资。
只不过他们这厢的要求话音刚落,那边头铁的康斯坦丁大公三兄弟就傻乎乎地冲向了联军的枪口上。一整天的鏖战后, 康斯坦丁大公狼狈地丢下一万八千具尸体撤向了辛菲罗波尔。
这次俄军在克里米亚最后的攻势几乎耗尽了俄军最后的机动部队, 尤其是骑兵损失惨重,一万名轻骑兵命丧当场,可以说俄军那点骑兵已经完全被消耗殆尽!
这场失败给了尼古拉一世沉重打击,之前纳希莫夫汇报说挫败了联军对刻赤的攻击歼灭数千敌兵的时候他真心是高兴坏了。
他还以为这将是克里米亚战争的转折,接下来他的部队将一次又一次地吊打联军直到赢得最后的胜利。
只不过这点喜悦来得快去得更快,还没等他高兴三天,康斯坦丁大公那边的战报就让他兜头被泼了一盆凉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伤亡近两万,剩下的部队也是四下溃散,仅有两万余人逃回了辛菲罗波尔。这意味着俄军再也无力发起任何攻势,只能被动挨打了!
“科斯佳,科斯佳!”
整个晚上尼古拉一世都将自己单独所在书房里,时不时就能听到他低沉的喘息声和愤怒的嘶吼,看得出他对康斯坦丁大公十分失望,这个他最喜欢的宝贝儿子可以说亲自葬送了他对这场战争最后的那点期望,也亲手掐灭了他最后的生命之光。
当尼古拉一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曾经那个趾高气昂精力充沛得意洋洋的沙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眼神木讷皮肤灰暗毫无神采的垂垂老者。
“下旨给科尔尼洛夫,命令他接替康斯坦丁大公负责全盘指挥克里米亚战事,还告诉他, 一定要守住塞瓦斯托波尔!”
这道旨意几乎抽空了尼古拉一世全部的精力,双手撑在桌上喘息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道:“外交大臣,你的任务很重要,前往维也纳看看奥地利人在搞什么花样,之前他们不是一直上蹿下跳很是活跃么,你就去看看,搞清楚他们的态度,但是不能给他们任何承诺,我们还没有战败!”
涅谢尔罗迭心中满是苦涩,连他也没有料到形势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他很清楚别看尼古拉一世嘴上说俄国还没有认输,但实际上派他去维也纳就是一种姿态,如果不想媾和,何必走这一趟呢?
不过他并不排斥这个任务,他很清楚俄国很难继续坚持,再打下去可能就会抽干俄国最后一滴鲜血,那时候除了像1812年那样死磕到底真心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但1812年那一次别看俄国最后赢了,但赢得也很惨,之后俄国花了一二十年才走出这个坑。现在如果再来一次,那只有天知道多久才爬得出来了。
更何况这一次的敌人比上一次强大太多了, 上一次仅仅只是个法国, 现在还加上了英国和打酱油的土耳其,以及吃里扒外的奥地利,用屁股想想都知道这回的坑有多大有多深。
反正尼古拉一世认为自己可能是爬不出来的,而这也是他痛苦的根源。作为欧洲曾经最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君王,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其他那些王室,可这一次他就闹了个大笑话,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只要一想到那些曾经被自己看不起的家伙会怎么嘲笑他,他就恨不得亲手结果掉自己以免受辱!
反正现在他是生无可恋,唯一还能支撑他活着的信念就是塞瓦斯托波尔还未沦陷,这块最后的遮羞布还没有被扒光。
不过尼古拉一世也知道这块布如果不想办法迟早也会被扒掉,所以他马上对切尔内绍夫吩咐道:“将全国能够抽调的兵力全部抽调,立刻派往塞瓦斯托波尔,其余物资也尽可能地保障科尔尼洛夫的需求,这是死命令!”
切尔内绍夫想哭都哭不出来,因为他手头哪里还有兵力可以抽调,之前抽调的那些都已经是牙齿缝里抠出来的,现在还能从哪里抠?
总不能将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防御部队也抽走吧?
“从波罗的海舰队抽,反正现在我们也出不了海,那些水兵留在船上也没有用,让他们去保卫塞瓦斯托波尔吧!”
切尔内绍夫惊呆了,因为波罗的海舰队可是尼古拉一世的宝贝疙瘩,可这种宝贝如今都不管不顾地抽调走,看得出这位陛下是豁出去了。
虽然这么搞能抽调出万把人,但这么搞真的值得吗?毕竟这些水兵都是宝贵的人才,之前费了大力气才培养出来的,就让他们这么当炮灰消耗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谁想到尼古拉一世却长叹了一声:“可惜?有什么可惜的?不能出海的舰队毫无意义,海军大臣误我啊!如果之前我们能多建造一些蒸汽船,至于如今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吗?我们耗费重金打造的那些战舰,全都成了摆设,完全是废物!”
尼古拉一世越想越生气,尤其是想到缅什科夫那糟糕的表现以及他对其的信任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拍了一张桌子,咆哮道:“免除缅什科夫亲王海军大臣的职务,让他回家养老!”
第八百零五章 绝佳借口
尼古拉一世的怒火来得如此急又如此吓人,以至于没人敢帮老太监说好话,只不过大部分老臣心里头都泛出了另外一个念头——伴君如伴虎,天恩难测,这位陛下委实太不好伺候了!
是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有点为缅什科夫鸣不平,虽然没有人敢明说, 但大家心里头都有数,缅什科夫之所以不发展蒸汽船根结还不是在尼古拉一世你那里。
谁让你讨厌蒸汽船,一而再地拒绝建造这类船舶,哪怕是康斯坦丁大公不断游说你就是不为所动。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么固执,老太监何至于强烈反对?
现在倒好您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推给了缅什科夫,好像这全都是他的错, 您这么搞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反正大家伙心里头都犯嘀咕, 按照您的搞法今后我们这些人是不是都会落得跟缅什科夫一样呢?
急火攻心的尼古拉一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臣子已经有了别样的心思,气急败坏的他只顾着发泄怒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敏锐。
而这一切都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在眼里,他的心情很复杂,既有看着尼古拉一世走向穷途末路的快意也有对国家未来命运的担忧。
现在的形势虽然符合他的预期,但是真正走到这一步他才发现,他其实对未来也很担忧,他并没有以前表现出的那么淡定。
只不过木已成舟他现在就算想要阻止也做不到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干好自己的事情,尽可能地让俄国这艘老旧破的大船按照他的指挥向前行驶。
略作沉思他对尼古拉一世说道:“陛下,当务之急除了抽调兵力继续增援塞瓦斯托波尔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关注!这对我们接下来的战斗至关重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终于让尼古拉一世从暴怒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他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问道:“什么问题?伯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朗声回答道:“枪械问题。根据前线的反应,我们的士兵之所以不是敌人的对手,原因在于敌人装备了新式后膛装填来复枪, 他们的步枪射速更快打得更准,每每能在我们射程之外发起进攻, 让我们根本无从对抗!”
尼古拉一世眼睛忽然一亮, 似乎恢复了几分神采,他迫切地追问道:“情况属实?”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指切尔内绍夫说道:“陆军大臣应该有这方面的数据, 我已经看到了不少将领的反馈,普遍反应我们的步枪根本不是敌人的对手!”
尼古拉一世恶狠狠地盯上了切尔内绍夫,阴森森地问道:“属实吗?”
切尔内绍夫艰难地咽了口吐沫,颤颤巍巍地回答道:“是有一些将领反应步枪问题,但我认为……”
他话还没说完尼古拉一世就又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为什么你之前不说!你这个陆军大臣是怎么当的?明明知道我们的武器有问题,却什么都不说,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将士被敌人击杀,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切尔内绍夫是欲哭无泪,他知不知道武器不如人?当然知道,但这个锅却轮不到他背,毕竟之前尼古拉一世觉得自己的部队已经足够强大,什么新式步枪完全不需要。
这位一贯不喜欢新事物的陛下的态度摆在那里,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去陆军推广新式步枪。更何况俄国也没有那么多钱,上百万的军队换装武器那得花多少钱?
更何况之前老式步枪大家用得也挺好,谁想到英法突然就换了呢?
切尔内绍夫冤不冤?当然有点,尼古拉一世拿武器问题找他的麻烦,就跟用蒸汽船迁怒缅什科夫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你要说他冤枉吧,他其实又活该。之前李骁走通了米哈伊尔公爵的关系, 其实跟陆军部建议过部分换装新式步枪,但切尔内绍夫却断然拒绝了。
虽然他是打着尼古拉一世的幌子拒绝的, 但实际上谁都能看出来他之所以反对换装新式步枪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他强烈推崇的1852年式滑膛枪正在装备俄军,这里头有多大的利益用屁股都能算出来。
所以现在他被敲打纯属活该!
切尔内绍夫赶紧找了一些借口,比如新步枪需要测试,比如经费有问题,比如生产跟不上。但是吧尼古拉一世这个人有时候又很可爱,执拗起来根本不听你这些废话,他只要结果。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反应!”尼古拉一世怒气冲冲地质问道,“这些问题你解决不了,那就由我来亲自解决,什么时候一只步枪就能难倒俄罗斯了!”
尼古拉一世这话威胁意味很重,大有你切尔内绍夫解决不了问题那我就解决你的意思。反正给切尔内绍夫吓坏了,忙不迭地表示立刻就去办,坚决用最快的速度让前线的将士用上新武器。
见此尼古拉一世表情才缓和了一点,继续敲打了他几句之后,转向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伯爵,你做得很好,就是应该及时地反应关键问题,这场战争我们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看得出尼古拉一世说这话是认真的,大概是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了他一个最舒服的台阶。因为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实力不如人,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诉他失败的原因其实是武器问题,这就能遮掩掉之前俄军的很多黑料。
比如军纪,比如军事素养,比如士气,比如军官畏敌如虎。
而这些问题才是最要命的,反正如果是这些问题,就只能说是尼古拉一世的领导有问题。
而武器有问题,那是奇淫巧技,是一时疏忽,也许咱们俄军换了新式步枪就能一改之前的辣眼睛的表现呢?
反正尼古拉一世对这一类的小毛病是非常看重,只要不是他领导有问题,那就说明俄国依然伟大,一时的失败不过是个别人的小问题,稍微改改不就好了!
自然地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会发现根本问题的臣子他就非常喜欢喽!
第八百零六章 无奈之举
很快在尼古拉一世的命令下切尔内绍夫不得不同意立刻采购一批新式步枪应急,数量大约为三万支。
这个数量真心是差点意思,至少对这场战争来说就是毛毛雨罢了。不过这也没办法,因为财政十分紧张,就是这三万支步枪的钱都是财政部咬牙切齿才挤出来的。
其实尼古拉一世自己也知道这么点新式步枪根本挽救不了越来越崩坏的战局,只不过他总要找个借口,总不能告诉全国臣民这场战争之所以俄国这么狼狈原因是他这个沙皇领导无能然后军队人浮于事不堪一击吧?
而告诉臣民们是因为武器不如人才导致失败, 那就好交代得多,而且只要做个象征性的补救措施就能对付过去。
是的,采购少量的新式步枪就是尼古拉一世的补救措施,在他看来这就是花小钱办大事的典型。
只不过真正身处前线的将领对这一套就不是那么买账了,尤其是真正爱国真正有责任心的那一批人,对尼古拉一世糊弄事情的搞法很是不满。
比如米哈伊尔公爵就写信给自己的兄弟抱怨说:“战争爆发之后我就不止一次跟陆军部和御前会议说要采购新式步枪, 否则我们的士兵只能任由敌人欺负, 可是有谁听了?切尔内绍夫那个白痴一直说什么精神战胜枪炮,让我们发挥不怕死的勇敢作战精神……陛下也总是喋喋不休地谴责什么新事物,说新武器是自由分子的鬼话和阴谋……”
“该死的!我就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了,好吧,现在吃大苦头了知道转变了?但却仅仅只采购三万支新式步枪,这够谁用的,在前线我们可是有百万大军啊!”
“更不用说这该死的采购程序要走多久,以我对陆军部那群该死的蛀虫的了解,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才不会松口,更别提切尔内绍夫本人还很有可能从中作梗!”
“这场战争让我愈发地感到精疲力尽,我实在无法想象我们能够最终赢得胜利,也许你们这些外交家可以提前发挥作用了……”
不光是米哈伊尔公爵不满意,科尔尼洛夫更是愤怒,因为按照陆军部给出的分配方案,他的克里米亚战区最终只能分到五千只新式步枪,这够干什么的?
更可气的是陆军部对此还振振有词,他们说克里米亚已经装备了足够多的新式步枪,至少三分之一的部队都有这种新武器,而米哈伊尔公爵那边连10%都不到, 所以谁先谁后谁拿到更多不是一目了然吗?
这种说法差点没给科尔尼洛夫气死,原因非常简单,如果按照装备比例说事,他这边普及率确实更高。但问题是,米哈伊尔公爵那边虽然新式步枪少,但兵力多啊!
他手头上有近七十万大军,而且还有坚固的防御工事保护,面对的敌人大部分也是装备更差的土耳其人,装备上并没有克里米亚这边那么大的代差。
而克里米亚这边面对的是英法联军的主力,这帮人武器装备可是比土耳其好了太多,本来克里米亚兵力就不占优势,如今武器还有差距,这仗还怎么打啊?
于情于理承受英法联军更多压力的克里米亚方面才更加迫切地需要新式步枪,而不是倒过来。
只不过这一套陆军部那帮人根本就不听,他们就是习惯于拍脑袋做决定,才不管实际情况究竟是怎样的。
对这种蛋疼的局面科尔尼洛夫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跟尼古拉一世阐明情况,以及不断地向陆军部抗议。
当然啦他自己也知道这毫无意义,反正陆军部有的是办法推诿扯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刻赤那边是什么情况?”
纳希莫夫叹了口气回答道:“还算好, 经过前一段的整顿, 部队恢复了士气和战斗力,击退联军的登陆行动之后,官兵和居民的士气空气高涨,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科尔尼洛夫急切地问道。
“大部分工事都是临时抢修的,经此一战损坏比较严重,虽然我命令加紧赶工,但一来人力和各种物资有限,二来敌人也可能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如果敌人组织一场比上一次登陆行动更大规模的攻势,结果就很难说了!”
科尔尼洛夫闻听此言又叹了口气:“尽量去做吧,那边暂时就由你负责指挥,尽快按照安德烈大公的要求搞一次佯动掩护多瑙河舰队突破封锁,可能我们的舰队也只有这么点用处了!”
作为纯粹的海军将领,科尔尼洛夫讲这番话时心情很沉重,因为一旦刻赤有失,黑海舰队真心就会变成瓮中之鳖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如今也只能乘着舰队还能自由进出亚速海搞一点行动,算是“废物利用”吧!
纳希莫夫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还是想尽可能地守住刻赤,只不过他也知道这难度很大,比如刻赤的守军还是太少了,至少要有个一万人吧?
可现在才五千出头,差了将近一半,可是这一时半会儿想要更多的兵力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克里米亚哪个地方不缺人?包括塞瓦斯托波尔都缺得厉害,总不能连当地的妇女都不放过,让她们也参军吧!
“我尽量跟陛下争取,新一批援军抵达之后优先补充给你们,”科尔尼洛夫叹了口气,“只不过数量肯定不够,我估计最多也就是一两千人……”
纳希莫夫也是苦笑不已,不过能多点就多点吧,实在不行他准备从海军抽调水手,反正大部分风帆战舰现在都是摆设,与其让他们无所事事,还不如上岸帮着作战。
很快他们就敲定好了细节,然后纳希莫夫再一次快马加鞭地往刻赤赶,接下来他的任务很重要,不光要加强刻赤的防御,更重要的是要组织一次佯动吸引联军的注意力。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毕竟黑海就是个澡盆,以联军的机动能力发现黑海舰队有动作后肯定会立刻采取行动,一个不好佯动就会变成送菜……
第八百零七章 难得的胜利
事实证明联军将领能力上并不比俄军强出太多,哪怕是他们的海军占有绝对的优势,能够横竖吊打黑海舰队,但是发现了纳希莫夫的佯动后,他们的反应很迟缓。
等他们开完会组织好舰队出海实施拦截,当他们抵达刻赤以外海域的时候,纳希莫夫哪里还有影子?
围绕当地转了三四个圈, 他们才找到了自己负责侦察和跟踪黑海舰队的蒸汽快船,根据船长的报告:黑海舰队在刻赤海外兜了一圈,击沉了他们一艘蒸汽侦察船之后就大摇大摆地返回了亚速海。
讲实话,这个情况让联军海军将领们是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黑海舰队这一趟跑出来是做什么的。你说他们憋不住了出海寻求决战吧,又根本不往塞瓦斯托波尔那边凑。
你说他们劳师动众就是为了出来调口味的, 那不是神经病么!
就在他们一头雾水的时候,乘着联军舰队注意力被转移, 一直被堵在多瑙河口的多瑙河舰队终于溜出了海。
它们数量地在海上兜了个圈子绕到了黑海的另外一侧,等联军舰队重新返回巴拉克拉瓦和卡米什之后无惊无险地进入了刻赤。
休整了几天之后,黑海舰队再次尽数出海,又一次引开了联军海军的注意力后,多瑙河舰队带着满满的补给再次出海。
六艘300多吨的蒸汽小船飞快地切入了黑海南侧,一头扎进了联军补给舰的主要航道。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艘排水量500多吨的帆船,二话不说他们就扑了上去,几轮枪炮扫射之后,这艘商船很快升起了白旗投降。
逮捕了所有的船员并将船上值钱的货物洗劫一空之后,袭击舰队断然凿沉了这艘帆船。
这一切做得悄无声息,等袭击舰队带着满满的收获闪人之后,联军的巡逻舰才慢慢悠悠地抵达现场。
自然它们什么都没有发现,毫无怀疑地沿着预定的航线继续前进,一直到一个礼拜之后当巴拉克拉瓦的港口负责人反应有补给舰只没有在预定时间抵达卸货时,联军才发现自己这边有船失踪了。
只不过他们依然没有意识到这是俄军的袭扰,而是认为自己的补给舰遇上了海难。象征性地出海搜索了一番之后,他们宣布某船失踪。
至于失踪之后怎么办, 那就不是联军关心的了,反正有保险公司, 实在不行也是战争部负责赔款和赔偿,跟他们有一毛钱的关系?
只不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种态度是巨大的错误,短短十天,陆陆续续就接到了一二十起失踪报告。七七八八损失了十几条船以及大量的给养。
这给本来给养就不足的联军陆军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尤其是执拗和笨拙的英国人,他们的士兵愈发地吃不饱和穿不暖了。
但是联军依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又过了一个星期,当他们的巡逻舰终于碰上了多瑙河舰队的袭击舰攻击商船,这才发现黑海舰队不知不觉间已经渗透到了他们背后,还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刀!
但是,是的,依然是但是。联军海军依然没把俄军的袭扰舰队当一回事。在他们看来之前不过是自己这边一时疏忽才让俄军钻了空子,只要他们引起重视分分钟就能碾碎这些鬼鬼祟祟的俄国佬。
从某种意义上说联军的判断很准确,如果他们引起重视确实可以轻易击退多瑙河舰队,但是击退可不是消灭,因为多瑙河舰队的袭击舰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们的战列舰巡洋舰根本追不上,能勉强跟得住的巡防蒸汽舰却又火力薄弱而且数量太少, 面对狼群一般的袭击舰队他们实在是顾不过来。
更关键的是俄军还很狡猾,从来就不跟联军硬碰硬, 从来就是发现不对掉头就跑,每每让联军只能干瞪眼。
又过了半个月,哪怕是联军加强了海上巡逻和对补给舰只的保护,依然又有四艘补给船被击沉。
更糟糕的是,多瑙河舰队还改变了战术,不仅仅只是袭击补给船,还渗透到卡米什和巴拉克拉瓦外的主要航道上布雷。炸沉了英军一艘战列舰和法军一艘蒸汽巡防舰,迫使联军不得不临时关闭了卡米什和巴拉克拉瓦一段时间。
终于进入到三月份,联军再也无法忍受俄军袭击舰的袭扰,开始集中全力予以绞杀。
只不过联军海军的行动只能说雷声大雨点小,哪怕是发现了不少袭击舰,但每每当联军舰队开始追捕的时候,这些讨厌的苍蝇飞快地就消失了,让联军舰队每每都只能行注目礼。
“这是犯罪和避战,是卑鄙小人才会使用的战术!”
巴黎和伦敦的报纸一齐强烈谴责俄军舰队的“暴行”,在他们笔下俄军舰队就是不遵守交战规则只会欺负民船的匪徒。俄军的行为必须严厉谴责并踏上一万只脚!
只不过就算他们骂得再欢实也改变不了奈何不了多瑙河舰队的事实,无奈之下法军和英军舰队只能交替监视俄军袭击舰队出没的几个主要港口和航道,用守株待兔的笨办法解决问题。
这样管用吗?
短时间内确实有用,当英法舰队分别去堵门之后,多瑙河舰队的活动确实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联军的海上补给线总算得以恢复。
但是吧,这也极大的消耗了英法海军舰队的主力,毕竟不管是人还是船,尤其是那些昂贵的蒸汽船是需要保养维护的。当他们不得不长期在海上执行任务时,不管是士气还是装备妥善率都直线下降。
很快联军的主力舰只就陆陆续续出现问题,不得不返厂维修,随着出现问题的舰只越来越多,他们的封锁也就越来越无力。
而俄军那边的情况就完全相反,之前一系列成功的海上袭击让他们不光是赚得盆满钵满,连带着士气也是空前暴涨。哪怕是被联军舰队封锁暂时没办法执行任务,官兵们也是积极地休整以及保养舰只,都摩拳擦掌等待时机继续大干一场呢!
第1759章 和谐
先不提海军那边,隨著春天逐渐到来,英法联军决定继续回到之前的道路围攻塞瓦斯托波尔,讲实话这个冬天让许多英国士兵和法国士兵永生难忘。记住本站域名
整个冬天交战双方都在疯狂地加固工事,联军这边挖战壕的的工作主要由法军承担,原因是英军阵地上岩石太多,加上气温低根本挖不动。
几个月的时间里法军一共挖了六十六公里的堑壕,而英军仅有十五公里。
这是一项危险、缓慢、令人疲惫的工作,必须在冰天雪地下挖冻得发硬的泥土,或者用炸药炸碎地下的岩石,与此同时双方还不断地用炮火骚扰对方的土工作业。
几乎可以这么说,每挖掘一米长的堑壕就要付出一条人命,有时候甚至是两条!
相对来说俄军那边的工程进展相对顺利和容易,在工程天才托特列边的亲自指挥和科尔尼洛夫的监督下,俄军发展出了一套在围困战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尖端复杂工事和堑壕系统。
最初俄军在城外阵地上的工事仅仅是匆忙用柳条、柴束和石笼网加固的土木工程,不过乘著冬季休战俄军修建了更为坚固的工事,在棱堡中添加了炮位和掩体以增强防卫能力。
这些掩体在地下几米深,顶部覆盖著从船上拆下来的厚木条並铺上土木,可以经受最猛烈地炮击。
在防卫最强的尼古拉和棱尖(第三棱堡。尼古拉棱堡位於船坞山沟东侧山顶)中修建了迷宫似的掩体和房间。棱尖棱堡的一个房间里甚至还有撞球桌和沙发椅,並且每个棱堡的掩体中都设有祈祷堂和野战医院。
为了保护这些重要设施,俄军还在城墙外修建了新的工事,尼古拉棱堡前的乳(alon)头堡以及棱尖棱堡前的採石坑堡。
前者是由俄军勘察加团修建的,在2月到3月的修建过程中,几乎每时每刻都面临来自法军的炮火。
勘察加团士兵阵亡人数之多即使是借著夜幕掩护都无法將尸体一一拖回,於是许多阵亡士兵的尸体就永远留在土木工程之中了。
乳(alon)头堡本身就是非常复杂的要塞系统,由一对被叫做“白色工程”的土岗保护其左翼,可以看到地面上到处都有厚木头覆盖的掩体,士兵可以在里面躲避炮火袭击。其中还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可以容纳几百人。而且这座堡垒內一部分床有鸭绒被,还有完备的物资补给。据守其中的士兵士气是比较高昂的。
因为主要精力放在了挖建工事,科尔尼洛夫並没有对城外的联军发起大规模的反击,仅仅偶尔有些零星的袭击。其中最大胆的几次袭击是由一名叫彼得科什卡指挥的,这也使他成为了后来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只不过总体上来说这些袭击规模不大战果也很一般,甚至往往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对联军是在难以造成多大的影响。
当然联军也会选择同样的方式攻击俄军,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朱阿夫师向白色工程发起的袭击,他们一度短暂占领了这座堡垒,只不过很快就被俄军击退。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朱阿夫师哪怕是在这次行动中死伤了三百多人,但不得不撤退的时候他们並没有丟弃受伤的战友,甚至將死去战友的尸体都拖了回去。
这期间俄军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以及米哈伊尔大公的坚持也发起过大规模的袭击。比如在三月二十二日深夜约五千名俄军向乳(alon)头堡正面的法军阵地发起了袭击。
承受衝击最大的是法军朱阿夫师第三团,他们同俄军展开了白刃战並牢牢地守住了阵地。
整场战斗都在黑暗中进行,来復枪和滑膛枪射击时的火焰是唯一亮光。然后就是面对面的刺刀对刺刀拳头对拳头。
激战一整夜之后双方同意停战六个小时,以便在这段时间內运回阵亡和受伤的官兵。
然后最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就发生了,几分钟之前还在互相搏杀的交战官兵开始友好交流,用手比比划划或者用一两句对方的语言表態自己的意思。
你能看到一群法国军官和士兵和一些打著停战旗的俄军军官和士兵混在一起,双方军官一起聊得轻鬆欢快仿佛是最亲密的朋友,士兵们也一样,那些几分钟前还在互相对射的人,现在却一起抽菸分享菸叶,分享朗姆酒和伏特加。
一直到双方军官看了看手錶发现“时间快要到了”才各自挥手道別各自退回自己的工事。
除了这些毫无意义的袭扰作战之外,交战双方可以说无所事事。英军参谋亨利克利福德回忆说:“围困战现在已经是走走形式,我们除了白天发射击发炮弹之外什么也不做,一切都处於凝滯的状態。”
对於参战双方的士兵来说,一部分很討厌枯燥的土木作业,而另一部分则安之若素,待在堑壕里不是睡觉就是打牌,而在他们四周围时不时就有炮弹落下。
唯一的好处是这让交战士兵学会了根据声音辨別各种炮弹然后採取躲避行动,比如实心弹穿过空气时会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霰弹则嗡嗡飞过和一群急速扇动翅膀的鸟儿没什么两样……
慢慢地,当双方都在围困战中无法取得进展时,交火就真的成了象徵性行为。无所事事的士兵將交火变成体育活动,一方会在步枪刺刀上绑一块布条伸出堑壕让对面的敌人当靶子射击,如果对方击中了大家就会欢呼喝彩,没打中就是嘘声一片。
因为实在是无聊到了家,而且也越来越熟悉,前沿岗哨的士兵们开始摸到两军之间的无人地带玩乐或者取暖。
拉格伦的侄子和副官考尔索普回忆说他们看到过一群未带武器的无菌士兵走向了英军哨位,俄国人打手势表示想借火抽菸斗,然后双方就嘻嘻哈哈地开始聊天了。
俄军士兵a:英国人好!
英军士兵a:俄罗斯人好!
俄军士兵b:奥斯曼不好!
英军士兵b:啊哈!土耳其人不好!
俄军士兵a:奥斯曼!
他做了个鬼脸再狠狠地向地上吐了口吐沫表示轻蔑。
英军士兵a:土耳其人!
他则假装因为害怕而逃跑。
这时候双方一致狂笑一起来,然后友好握手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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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0章 炮击
交战两军不光是前线哨位的士兵嘻嘻哈哈一家亲,后方堑壕和堡垒里的士兵生活也是愈发地多姿多彩起来。google搜索
为了消磨时间士兵们普遍打扑克,军官则是下棋或者阅读,在俄军第六棱堡的掩体內甚至还有一架三角大钢琴,其他棱堡里会演奏越气的士兵都会被请到这里举行音乐会。
科尔尼洛夫的副官后来回忆道:“刚开始的时候音乐会还是庄重的,有仪式感遵守聆听古典音乐会时应该有的礼仪。但逐渐的隨著我们情绪的变化,演奏得越来越多的是代表国家的乐曲以及民间歌曲和舞曲, 又一次还安排了假面舞会,一名军校学员扮上女装演唱了民歌。”
而在法军营地,戏剧则非常流行。朱阿夫师就有自己的易装杂耍团,经常能看到一大群乱鬨鬨的士兵围在一间木屋前欣赏杂耍。
法军隨军教士安德烈.达马斯还说:“想像一下,朱阿夫师士兵扮成牧羊女和士兵调情!还会有另一名朱阿夫师士兵装扮成上流社会女子,表演不容易被追求的女士。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笑的场面和演技这么高超的绅士,他们太好玩了!”
而英国人的娱乐活动则比较高端, 他们很喜欢赛马, 谁让他们的骑兵部队根本无事可做呢?
当然如果这些活动你都不喜欢, 那么喝酒绝对是所有官兵都喜欢的事儿。在两军当中几乎所有部队都因为酗酒造成了一系列的问题,比如违反纪律,骂脏话,傲慢无礼以及醉酒斗殴。
英军在整个克里米亚战爭期间一共有五千五百四十六人,大约占部队总人数八分之一的士兵曾经因为醉酒行为被送上军事法庭。
许多士兵早晨起来就要喝一大杯酒,英军喝朗姆酒,俄军喝伏特加,法军则是葡萄酒,然后晚餐时还要再喝一大杯。甚至不少士兵就是酒不离手,以至於整个围困作战期间就没有清醒过。
甚至连戒律不允许喝酒的土耳其人也不能免俗,他们最喜欢甜甜的克里米亚葡萄酒。
几乎每个团都有一间食堂,在食堂的门口你总能见到一堆堆横七竖八歪歪扭扭或躺著或翻滚的英国和法国士兵。他们有的放声狂笑,有的嚎啕大哭,还有的跳舞扮鬼脸甚至打架亲热或者呆若木鸡。不管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醉了都一样糟糕,以至於不少高级军官认为多付给士兵军餉是极大的错误。
因为这些士兵一旦拿到钱马上就会换成酒精立刻就醉成一滩烂泥!
甚至有些高级军官开始怀念物资紧缺时的状態,那时候几乎不存在任何醉酒问题, 所有的士兵唯一期待的就是吃饱肚子, 然后就是能穿暖和一点。
反而隨著联军不断地完善在克里米亚的基础设施建设, 他们发现士兵们的要求越来越多也醉得越来越厉害,尤其是英国人修好了巴拉克拉瓦至因克尔曼山下的铁路之后,这种糟糕的局面就越来越普遍了。
讲实话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英国狗大户就是財大气粗,你看看李驍他们在瓦拉几亚几乎掏空了腰包才勉强修了一条铁路。而英国佬则在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就搞定了一条专用补给铁路。
负责修建这条铁路的是英国铁路建设专家塞繆尔.皮托,此人从首相阿伯丁勋爵那里筹到了十万英镑的资金,採购了修筑铁路所需要的物资並募集了一批以不怎么守规矩的爱尔兰人为主的施工队。
这支施工队在1月底抵达巴拉克拉瓦,然后立刻开始飞快施工,快的时候几乎一天能铺设半公里铁路,到了三月底巴拉克拉瓦至因克尔曼山下十公里长的铁路就宣告完工。
这条铁路对联军具有特別关键的意义,它极大的提高了联军物资转运效率,只要联军的补给船只能抵达巴拉克拉瓦,就能飞快地將物资送到第一线。
正是因为补给效率大为提高拉格伦才下定决心在四月初发动大规模攻势。
按照拉格伦的计划,联军將对塞瓦斯托波尔进行连续十天的炮击,到时候將有五百门联军大炮不断地轰击俄军阵地。这將是联军登陆克里米亚以后发动的最大规模炮击,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大规模的炮击。
联军高级將领对这次大规模炮击抱有非常大的期待,都指望这次炮击能够一举摧毁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体系动摇俄军的抵抗意志,从而快速结束战爭。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对联军的行动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方面是联军的逃兵泄露了情报,另一方面也是俄军观察哨能够清楚看到联军阵地上忙碌非常, 几乎每一天都能发现联军部署新的火炮阵地。
4月9日, 復活节。就在联军即將发起炮击的几个小时前,塞瓦斯托波尔城內的各教堂都举行了祈祷仪式,每座棱堡都进行了祈祷,神甫举著神像在部队前走过,其中包括奉尼古拉一世指令从谢尔吉耶沃镇的特洛伊茨基修道院送来的圣谢尔盖圣像。
这尊圣像在罗曼诺夫王朝早期一直伴隨俄军征战,並在1812年和莫斯科民兵一起抵抗拿破崙入侵。
在塞瓦斯托波尔主教堂举行的午夜弥撒上,无数蜡烛把教堂和街道照得通明,连联军在战壕里都能看得清楚,庞大的人群一直蔓延到街道上,都站在那里默默祈祷。
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支蜡烛,时不时还会低头在胸口画著十字,还有人跪在地上,教士们则举著圣像在人群中穿行,唱诗班跟隨在他们后面不断地诵唱。
仪式进入最高潮时,一场暴风雨突然降临,大雨倾盆而下但是没有一个人走开,塞瓦斯托波尔的军民都將暴风雨当做上天显灵,於是祈祷的人群一直待在雨中知道清晨第一缕阳光亮起。
这时候联军的炮击也正是开始,祈祷的人群並没有慌乱而是有序疏散,大部分人来不及换下復活节的盛装就直接进入棱堡协助俄军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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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1章 狂风暴雨
4月9日早晨暴风雨愈加猛烈以至於联军第一轮炮击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呼啸的强风和哗哗的雨声中。google搜索
塞瓦斯托波尔完全笼罩在炮火的硝烟和早晨的雨雾中,城里的人根本没办法分清楚炮弹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以至於有些居民和军官还以为联军的舰队在开火。
这时候迷惘惊恐的人群才回过神来,手足无措的在街道上呼叫狂奔寻找一切可以躲藏之处。许多人涌向尼古拉要塞,这座要塞是塞瓦斯托波尔唯一还算安全的位置。
不过很快这里就变成了繁忙的避难所,惊惧的人群不断地涌入要塞,不多时就人满为患。
在塞瓦斯托波尔市中心,到处都是被炸毁的房屋,街道上堆满了瓦砾和碎玻璃,加农炮的实心弹就像像皮球一样蹦蹦跳跳四处滚动。
正在城中的托尔斯泰注意到:一个生病的老人被儿子和女儿抱著穿过街道,炮弹就在他们身边炸开,一名年长的妇女跟在他们后面神色慌张……一些年轻的姑娘穿著漂亮的衣服靠在美术馆的栏杆上,和驻守的士兵眉来眼去。在他们旁边三个商人正在交谈——每当有炮弹爆炸,他们就在胸口划个十字,嚷嚷道:“上帝保佑!上帝保佑!这比地狱还要糟糕!”
在塞瓦斯托波尔城內的贵族议事厅也就是总医院里,成千的伤员被送了进来,让护士们疲於应付。在手术室里,皮罗戈夫和其他外科大夫在做截肢手术时,一面墙被炮弹击中倒下,但皮罗戈夫却根本不闻不问只是继续做手术。
当时联军根本没有避开医院和居民区的意思,他们的炮击目標部分军事还是民用,以至於第一轮炮击中受伤的很多都是妇女和儿童。
第四棱堡是联军重点炮击目標,因为这里距离他们的;炮台不过几百米远,所以第一轮炮击开始的时候,守军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几乎就在炮响的同时炮弹就落在他们头上了。
好容易等第一轮炮击告一段落,托尔斯泰这才匆匆忙忙地向第四棱堡赶。之前,他的第十一炮兵旅被调往第四棱堡驻防,让这位未来的文豪大为恼火。因为他原本申请调往科尔尼洛夫的司令部充当参谋,以便空出大量的时间去写作。
但是上头却直接將他丟到了第一线,直接置身於最激烈的战斗中。
“我特別窝火!”他在日记中写道,“尤其是我现在生病了(感冒),好像没有人想到让我做什么都比做炮灰强,而我当炮灰是最没用的了!”
好在从感冒中恢復过来后,文豪就立刻振作了精神,开始喜欢上第四棱堡的战斗生活。每八天他就要在第四棱堡做四天的军需官,其余时间则住在塞瓦斯托波尔主街边一处简单干净的住宅里。
执勤的时候他必须睡在掩体內一间小房子里,那里有一张行军床和一张桌子。一只钟和一尊镶嵌有照明灯的神像。
文豪在塞瓦斯托波尔服役期间一直由贴身农奴阿列克谢陪护,实际上从他上大学起阿列克谢就一直陪伴著他,这个农奴的形象將以“阿廖沙”为名出现在他不少作品当中。
当托尔斯泰执勤的时候,阿列克谢就会把他的配给口粮从城里背过来,经常需要冒著极大的风险才能送到。
联军对第四棱堡的炮击持续不断,每天至少有两千发榴弹落在第四棱堡,一开始给托尔斯泰嚇坏了,不过文豪很快就克服了恐惧。刚被派到棱堡的时候他抱怨自己是炮灰,两天之后却又在日记中写道:
“因危险而產生的魅力持续不断,可以就近观察和我生活在一起的战士们和水手们,还有作战的各种具体细节,这一切如此让人喜爱,让我不想离开这里了!”
在长达十天的时间里,联军的炮击从未停止,在这次大规模的炮击结束之后,俄军清点出了十六万枚炮弹。塞瓦斯托波尔被炸毁了几百间房屋以及炸死炸伤四千七百一十二名士兵和平民。
当然炮击行动並不是一边倒,俄军也投入了四百零九门大炮和近百门迫击炮还击,十天內共发射了八万八千七百五十一枚加农炮弹和榴弹。
不过因为工业能力的差距,俄军很快发现弹药不够,不能持续维持高强度的炮火回击。於是下令敌人每发射两发炮弹才可以回击一次。
英国皇家炮兵的爱德华盖奇上尉告诉家人:“防守额顽强和进攻的猛烈不相上下,如果事情只靠才智和勇敢就能做到,那么俄军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差。但不得不说他们的火力相对较弱,虽然他们还是让我们的炮手吃了不少亏,让我们承受了更多的伤亡,但是明显我们这边火力更为强大……不过就算如此,我觉得炮击也不可能持续了,自打炮击开始以来,我们的战士每十二个小时才轮班一次,这让大家都疲惫不堪……”
俄军火力的减弱让联军取得了主动权,炮击密度越来越高,乳(alon)头堡和第五棱堡几乎完全被摧毁。科尔尼洛夫预估联军马上就会发起进攻,急切地向一线补充兵力,让大部分士兵都藏在地下掩体內准备伏击进攻的联军。
但让科尔尼洛夫纳闷的是,联军的步兵却一直没有出现,大概是俄军的顽强抵抗让联军高层气馁,因为俄军哪怕是在密集炮火的打击下还在持续不断地修缮和修建新的工事,显然这不是轻易会认输的样子。
於是乎联军高层又一次犹豫了,康罗贝尔公开表达了他的挫败感,他支持减少对塞瓦斯托波尔的炮击,转而攻占克里米亚其他地区,因为他实在不想將宝贵的兵力浪费在残酷的攻坚战中。
此外,法军工兵总指挥阿道夫尼埃尔將军也认为应该暂缓炮击,不过原因是他收到了巴黎的秘密指令,让他故意拖延攻城计划,等待拿破崙三世的到来。
当时这位浪荡子皇帝准备复製自己伯伯的丰功伟绩,准备“御驾亲征”亲自指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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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2章 强攻(一)
因为法军“掉链子”英军又无力单独发动大规模攻势,所以他们选择在4月19日夜向俄军部分棱堡发动进攻。google搜索只不过很快英国人就发现俄军不是一般的顽强,连续突击了三次之后,第七十七团包括上校托马斯埃杰顿上校在內的大量官兵非死即伤,只能狼狈地撤了回来。
於是拉格伦只能掉过头来再次请求法军的配合,他在4月24日给向战爭大臣潘穆尔勋爵的报告中说:“我们必须说服康罗贝尔攻下乳(alon)头堡,不然我们向前推动不可能取得任何成功或是获得安全保障。”
同样的,对法军来说拿下乳(alon)头堡对他们也具有重要意义,否则他们也无法向前推进一步。
经过一番不算激烈的討价还价康罗贝尔被说服了,但就在这时他將指挥权移交给了佩利西耶,这名新任法军总指挥跟拉格伦的想法完全一致,都准备一门心思拿下塞瓦斯托波尔,於是法军开始全力进攻乳(alon)头堡和“採石坑”。
联合进攻在6月6日开始,联军先是对俄军外围阵地进行炮击,这场炮击一致持续到第二天晚上六点,然后步兵开始衝锋。
根据计划,拉格伦和佩利西耶將在战场上碰头,然后分別发出进攻信號。
只不过当事先约定的时间到了的时候,拉格伦却很尷尬的发现佩利西耶还在睡觉,远在这位暴躁直男型总指挥准备在大战开始前打个盹,谁想到一下竟然睡死了过去。
而法军又没有任何人敢去叫醒这位总指挥,直到一个多小时后他才缓缓醒来,这才赶紧命令法军开始进攻。
不经意间佩利西耶也创造了一个军事梗——著名的雄狮却被驴子指挥就来自於这一事件。因为当时俄军工兵总指挥托特列边说过“法国军队是一支狮子被驴子指挥的部队”,只不过后来这个梗就落在了一战英军头上,他们当年的表现比现在的法军还要那啥……
法军的进攻信號由博斯凯发出,当时他向每个连队训话,每次说完部队的反应都是欢呼、叫喊以及不约而同的歌唱。
如果仅仅看士兵们的状態,他们更像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不是马上就要投入生死搏杀。
大部队开始缓缓前移,列队走下山沟穿过法军炮台,正对著乳(alon)头堡。
这时候博斯凯转过身来对隨行的范妮杜伯利夫人说道:“夫人,巴黎只知道展览、舞会和庆典;但是到一点半的时候,这些勇敢的人中一半將已战死!”
法军在朱阿夫师的带领下一股脑地向乳(alon)头堡衝去,根本就没有任何秩序可言,於是俄军一阵火炮齐射就给他们打了回来。许多士兵在恐慌中四散奔跑,军官们不得不挨个將他们抓回来重新整队再度进攻。
这一次法军冒著俄军来復枪犀利的弹雨一头扎到了乳(alon)头堡底下的壕沟中,七手八脚地往墙上爬,俄军则居高临下射击,战斗进行得实在是太激烈了,以至於装备新式后膛装填来復枪的俄军都来不及装填弹药,只能举起石头往
法军也杀红了眼,几乎是一个垫一个爬上了四米高的防护墙,然后扑向了扔石头的俄军,双方混战一团,互相撕咬肉搏,最终法军凭藉人数上的优势占据了胸墙。
这时候尼古拉棱堡炮台上的俄军炮兵开火了,其规模之大简直难以想像!
成片的火焰连续的爆炸,一个紧接著一个,俄军的炮手操作非常嫻熟,如同死神一样挥舞著镰刀收割朱阿夫师士兵的生命。
一部分勇敢的法军士兵开始向尼古拉棱堡炮台进攻,他们衝到炮台塔楼前的壕沟边但根本没办法过去,正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俄军的炮火和排枪弹如雨下,於是乎法军崩溃了,掉头就往乳(alon)头堡逃。
只不过乳(alon)头堡此刻正被俄军炮火覆盖,根本也没办法站人。於是法军只能继续后撤,一直退回到自己战壕里等待俄军炮火停歇。
对法军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俄军兵力不足,紧邻著乳(alon)头堡的尼古拉棱堡炮台没办法抽出兵力重新夺回乳(alon)头堡,在猛烈地炮击结束后,仅仅拉锯了几个回合之后法军以伤亡六千人的代价攻占了乳(alon)头堡。
另一边英军对採石坑的攻击也很不顺利,哪怕採石坑堡垒中俄军只有小股部队驻守,但因为可以获得棱尖棱堡的支援,英军进攻部队往往刚刚衝进採石坑堡垒就会被俄军的反衝锋击退。
整整一个晚上双方都在不断地拉锯,俄军在炮火的掩护下给予了英军巨大杀伤,最终在杀伤英军五千人后俄军放弃了採石坑堡垒。
仅仅一个晚上联军的伤亡就有万余人,这让拉格伦和佩利西耶目瞪口呆。只不过和他们俩相比
比如在双方打出白旗停战之后法伊將军和俄军波卢斯基將军一起走到了双方阵地间的无人地带,说了几句走形式的官方发言之后双方的谈话就变得友好起来。
话题涉及巴黎、圣彼得堡以及上一个艰难的冬天,当阵亡士兵的尸体被清理乾净之后,双方互赠雪茄,不知道內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是几个朋友在打猎的间隙聚在一起抽菸。
甚至在法伊將军的命令下,几个士兵还端来了一大瓶香檳,他提议为和平干一杯。波卢斯基將军则欣然接受,接下来就更是把酒言欢了。
六个小时后,尸体和伤员总算被清理乾净,双方各自检查没有在无人地带留下士兵后,在阵地上降下了白旗,根据波卢斯基的建议,俄军从尼古拉棱堡要塞发射了一枚空包弹,这宣告双方结束停战。
对联军来说占领乳(alon)头堡和採石坑后向尼古拉棱堡要塞发起进攻的条件基本具备。拉格伦和佩利西耶商定將於6月18日,也就是滑铁卢战役四十周年的纪念日这一天向俄军发起最有力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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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3章 强攻(二)
联军占领了乳(alon)头堡和採石坑之后,向尼古拉棱堡发起进攻的条件终於成熟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只不过想要攻占坚固的尼古拉棱堡並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联军必须扛著梯子在上坡路上衝过几百米的开阔地,期间要冒著俄军尼古拉棱堡和沃龙佐夫棱堡的猛烈炮火,要越过壕沟和鹿寨,同时还要遭受侧翼第三棱堡的火力袭击。
当他们衝到要塞跟前时,必须沿著梯子爬下壕沟,然后再从壕沟底部爬上棱堡的外墙。此时俄军正居高临下等著他们,近距离的集火射击足以让他们中绝大部分人再也爬不出壕沟。
就算他们侥倖爬上了棱堡外墙,还必须击退胸墙上守卫的俄军,顶住躲在要塞各处障碍物后面的大批俄军反扑,一直得坚持到己方援军到达。
按照联军的计划,將由法军首先向尼古拉棱堡发起进攻,一旦他们打哑了俄军炮火,英军步兵將立刻开始向沃龙佐夫棱堡衝锋。
在法军总指挥佩利西耶的坚持下攻势將只限於尼古拉棱堡和沃龙佐夫棱堡,目的在於夺占整个因克尔曼山,打开通向塞瓦斯托波尔的最后一道门户。
其实严格说起来攻击沃龙佐夫棱堡有点多此一举,虽然他和尼古拉棱堡一起扼守住了船坞山沟和沃龙佐夫山沟,让联军没办法直接攻击塞瓦斯托波尔。
但是只要攻占了尼古拉棱堡,法军完全可以將自己的大炮运上尼古拉棱堡开始炮击沃龙佐夫棱堡,到时候俄军肯定没办法支撑,只能放弃这座棱堡。
但是拉格伦固执地认为非常有必要让英军也找一个目標发起衝锋,即使这意味著非常大的完全没有必要的损失。他认为务必使这次进攻具有象徵性意义,即英法联军在滑铁卢战役纪念日携手行动並共同取得胜利!
当然联军也估计到了这次进攻將遭受惨重的损失,法军官兵被告之將有一半人在达到尼古拉棱堡前就会被打死,以至於法军高层不得不许诺高额的赏金刺激士兵参加第一波进攻。
至於英军,他们到没有额外钱,只不过所有被命令参加衝锋的部队都被叫做“渺茫的希望”(verlorenhoop),这个词儿源自荷兰语,意思是“损失的部队”,可以想像英国士兵对这次衝锋有多么绝望。
在一片紧张悲观的氛围里,法军士兵淒悽惨惨戚戚地开始做第二天的战斗准备,有些人试图睡一会儿,但却怎么也睡不著。另一些则在清洗枪枝或者自言自语,更有些乾脆躲在僻静的角落埋头祈祷。
不详的预感笼罩著整个营地,许多士兵把自己的姓名和家庭住址写在一张卡片上然后掛在脖子上。如果他们战死了,战友或者敌人还能通知他们的家人。
还有些人在紧张写信向亲友告別,然后把信件交给隨军神父,如果他们战死了就有神父帮他们將信寄出去。
只不过並不是所有的联军士兵都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那天晚上法军和英军当中都出现了不少逃兵,其中不仅有士兵还有军官,因为不敢面对即將到来的恶战,他们选择向敌人投降。
其中,一名法军参谋部的下士给俄军送去了详尽的法军进攻计划,让俄军对法军的进攻方案了如指掌。科尔尼洛夫在当天晚些时候就知道了法军每个营的详细位置和兵力情况。
俄军还从英军逃兵那里收到警告,其中一名是从第二十八(即北格洛斯特郡)团逃出来的。
不过哪怕没有这些逃兵俄军也因为17日晚英军阵地上嘈杂的备战工作提高了警惕。
英军第十四团的詹姆斯亚歷山大中校回忆说:“士兵们因为过於兴奋无法入睡,整个营地欢乐得就像游乐场一样,照得亮堂堂的,到处都是说话的嗡嗡声,俄国人肯定已经注意到了。”
俄军確实已经注意到並且做好了战斗准备,棱尖棱堡的指挥官戈列夫將军的勤务兵回忆说,当晚所有的棱堡和防御阵地都被命令加强备战,战壕里的说话声、脚步声、炮车轮子的隆隆声一刻都不停歇。
戈列夫当时命令自己的士兵立刻返回战斗岗位架好加农炮擦亮刺刀在胸墙上做好准备。
法军原本预定在天亮前开始进攻,首先是凌晨三点开始三个小时的炮击,然后步兵在日出之后出击。但是在发起进攻的当晚,佩利西耶忽然改变了作战计划,他认为日出之后俄军不可能不注意到他们正准备进攻,一定会派遣更多的增援部队前往尼古拉棱堡,这將给他们的进攻带来大麻烦。所以他把步兵衝锋时间提前了三个小时,在凌晨三点即发起衝锋。
被临时改变的作战计划还不止这些,不知道为什么佩利西耶突然解除了博斯凯的职务,理由是博斯凯对新的作战计划中没有向敌人炮击就让步兵衝锋的方案提出了质疑。
只不过这个理由很蹩脚,更有可能的原因是佩利西耶为了独揽全部战功提前將深受士兵爱戴威望很高的博斯凯提前踢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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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然的变化让法军措手不及,比如即將第一波率领第九十七团发起进攻的迈朗將军对此非常有意见,他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之丟下一句:“现在没什么可做的了,只有等死!”
只不过话说回来,在当天的攻势中,这位迈朗將军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他错误地將一颗榴弹的尾焰当成了己方的衝锋信號,让第九十七团提前十五分钟就发起衝锋。
而这时其他法军部队还没有做好准备,比如紧邻著第九十七团的第九十五团就被这一变化弄得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迈朗和他的士兵发起了自杀式衝锋。
收到迈朗的命令后,第九十七团向前衝去,一头就撞上了俄军的致命炮火,顿时法军被揍得人仰马翻,连迈朗本人都被炮火击中,他本人手臂严重受伤但拒绝撤退,只是衝著身后的第九十五团高喊:
“前进,第九十五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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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4章 强攻(三)
第九十五团按照迈朗的命令立刻投入了战斗,他们沿著九十七团战友倒下的路线向前衝锋很快就遭遇到了相同的命运。google搜索
大量的法军士兵被炮火撂倒,尼古拉棱堡前尸横遍野血可漂櫓,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终於法国人再也忍受不住,开始臥倒寻求掩护,就这么过了十几分钟后天空中终於出现了一只信號火箭——这才是很正衝锋的信號!
只不过信號归信號,真正的总攻却並没有立刻到来法军其他部队的將领並没有迈朗那么积极, 当迈朗单独发起死亡衝锋的时候,这些人还没有做好战斗准备。
所以哪怕是看到了信號火箭,这些人也只是摊了摊手,然后继续慢慢悠悠地做准备。
这直接让佩利西耶傻眼了,因为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这边发出信號,立刻就是地动山摇排山倒海的衝锋,可是他拿著望远镜看了半天,自己这边的阵地除了极个別区域都是一片死寂,好像是大家都无视了他的信號!
等佩利西耶了解到一线部队究竟发生了什么时,鼻子都气歪了,但是此时哪怕是他暴跳如雷也没办法命令一线將领听话,法国人散漫起来那也是能气死人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命令纵深的预备队先发起衝锋,只不过这道命令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混乱。
原因非常简单,预备队觉得自己是第二梯队,应该在第一梯队发起衝锋之后再投入战斗,可现在第一梯队明明在磨洋工凭什么让老子先去送死?
根据法军政治部桑德中校的说法,很多士兵拒绝离开战壕,即使军官威胁会对他们施以最严厉的惩罚也无济於事,因为士兵们对等待著他们的灾难有天生的觉察本能。
在沃龙佐夫山脊上观战的拉格伦很快就发现了法军出了问题,他认为这场进攻很可能將演变为一场灾难!
果然,少数发起进攻的法军部队刚刚出发就遭到了尼古拉棱堡和沃龙佐夫棱堡交叉火力的集火杀伤,很快法军进攻部队就被打垮了。
拉格伦这时做了一个特別的决定,因为他大可以按照原计划先炮击沃龙佐夫棱堡,然后再投入步兵衝锋。但是他並没有这么做, 而是直接命令自己的步兵开始衝锋!
理由是基於对盟友的责任和荣誉必须放弃炮击,虽然事后他也承认知道这么做肯定是一场灾难, 將牺牲大量的生命,他后来对战爭大臣潘穆尔勋爵写信说:
“我总是警惕著不让自己被迫必须和法军同时衝锋,我希望在我投入衝锋前法军已经取得了胜利,但是当我看到他们正在遭遇顽强抵抗时,我认为作为一种义务,我必须立刻发起衝锋协助他们……有一点我很確定,那就是如果我们的部队急需留在战壕里,法国人定会將他们未取得成功的原因归咎於我们拒绝加入作战!”
英军很快按照拉格伦的命令投入了衝锋,他们从战壕里一跃而起沿著山脊向山顶的沃龙佐夫棱堡发起进攻,在他们身后是无数扛著梯子的支援部队。
只不过英军刚从战壕里冒头就遭到了山顶俄军炮台的集火杀伤,数不清的霰弹砸在他们头上,瞬间將衝锋部队打得人仰马翻。
俄军的第一轮齐射就杀伤了英军三分之一的衝锋部队,科德林顿少將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早晨,他回忆说俄军的霰弹齐射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我们的士兵刚刚爬出战壕,霰弹就飞到了他们头上,除了打倒了很多士兵外,霰弹还砸开地面激起冲天的尘土,让我们什么都看不清楚。
英军被漫天的霰弹所压制,部队进攻的决心开始动摇, 即使军官们呵斥威胁用各种办法试图重新將士兵组织起来依然是无济於事,不少被嚇破了胆的士兵还是扭头逃跑了。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终於第一波进攻者和抬著梯子的支援部队中的极少数衝到了俄军的鹿寨前。这里距离沃龙佐夫棱堡仅有三十米远,但他们挣扎著从鹿寨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时,俄军在棱堡的胸墙上向他们不断地开火,將英国人揍得人仰马翻。
甚至俄军还升起了一面巨大的黑旗並大声嘲笑让英军赶紧上去。英军这边能听到不断有人在大喊:“这是谋杀!”因为英军发现哪怕他们大部分人已经躺在血泊中垂死挣扎,但俄军依然在几个钟头內不断地开火。
英军衝锋部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百多人,终於他们再也支撑不住违抗命令开始撤退。哪怕军官威胁要枪毙逃跑的人,但是无人理会他们。根据生还的英军士兵的说法,我们相信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被炸到空中去,对我们来说不管敌人有多少我们都不会畏惧战斗,但是不愿意再白白地浪费生命去送死!
终於残酷的现实让拉格伦和佩利西耶让步了,他们命令放弃进攻,立刻不管是英军也好法军也罢,被俄军炮火压得抬不起头来的两军士兵掉头就跑,顷刻间消失在了战场上。
天亮时分联军和俄军达成一致宣告再次停战,开始清点死伤人数並救助伤员。这短短几个小时让英军付出了三千人伤亡的代价,至於法军损失是英军的三倍,近万人的巨大伤亡让法军高层瞠目结舌!
只不过確切的伤亡数字却被压了下来,原因自然是数字太惊人让高级军官的面子下不来台。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佩利西耶在向拿破崙三世匯报失败原因的时候將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迈朗將军,理由是迈朗擅自改变了他的进攻计划。
只不过真正原因恐怕是迈朗已经阵亡,死人是没办法为自己辩护的,倒是拉格伦说了公道话,他认为失败的主要责任在佩利西耶,如果不是他擅自改变进攻计划,並將进攻目標局限在沃龙佐夫棱堡和尼古拉棱堡,如果能发起全线进攻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
只不过拉格伦的话也没多少人愿意听了,更何况他自己因为无谓地牺牲大量英军士兵感到愧疚很快就一病呜呼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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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5章 倔强
隨著拉格伦的死去,联军新一轮对塞瓦斯托波尔的围攻就只能告一段落。google搜索联军用两万条鲜活的生命证明了一点——想要攻克塞瓦斯托波尔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拿俄军坚固的工事毫无办法,联军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挖掘壕沟和堑壕围困塞瓦斯托波尔,最多也就是隔三差五地再炮击一顿。
讲实话这很单调也很累人,对联军士兵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尽的折磨!
比如博斯凯將军的副官也是法国元帅德.卡斯特拉內的儿子就给他老子写信说:“我亲爱的父亲,我觉得我所有的信件都应该以同一句话开头——那就是没有任何新的进展!也就是说我们继续挖掘堑壕,继续整理炮台。每天晚上围在篝火边喝酒, 以及每天都有两个连的士兵被送往医院……”
不堪疲惫的两军士兵普遍生出了一种围困將永远进行下去的感觉,他们沮丧非常迫切地想要儘快结束战爭,於是乎各种奇葩念头就纷纷冒了出来。
比如大文豪托尔斯泰的好朋友乌鲁索夫亲王就是一位西洋棋高手,他就亲自出马试图说服科尔尼洛夫通过一盘西洋棋比赛决定双方爭夺最为激烈的一条堑壕该归属哪一方。
遭到断然拒绝后就轮到托尔斯泰登场了,他建议战爭的胜负乾脆由一场决斗来决定,谁贏了谁就是胜利者。
这些荒谬的建议科尔尼洛夫肯定不能答应, 只不过这些奇奇怪怪的建议之所以冒出来很能说明交战双方真的是精疲力尽了。
和俄军相比联军的士气更为低落,因为他们发现俄军哪怕遭到了毁灭性的持续的炮火打击却依然在不断地抢修新的工事,甚至还將已有的工事变得更为坚固。
显然这將更加难以攻克, 於是乎联军士兵一方面担心会被將军们丟出去当做炮灰送死,另一方面也担心这场战爭短时间內无法结束,搞不好他们必须在塞瓦斯托波尔渡过第二个冬天了。
几乎每个士兵都在给家人的信中说多么想家多么想回家,甚至连中级军官也开始对家人说:“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回家,我不能也不会再忍受一个冬天。我知道如果在这里再过一个冬天,一年之內我就会变成一个无用衰弱的老头。我寧愿做一头活著的驴也不愿意做死掉的狮子!”
士兵们开始普遍羡慕那些在先前的战斗中负伤失去腿或者胳膊的战友,根据英军军官的说法:“许多人会很乐意少一条胳膊,只要能离开这里,少一条腿少一只手根本无所谓!”
只不过现实却让人绝望,联军士兵没办法回家,只能沉浸在绝望和鬱闷中难以自拔。於是不少人开始怀疑这场战爭,开始厌恶和质疑这场战爭。
法军隨军神父安德烈.达马斯就说一个朱阿夫师的士兵对战爭產生了强烈的怀疑,因为他们抵达克里米亚的时候上头告诉他们这是跟野蛮人作战,是保护弱小的正义之举。
但在6月18日清理死伤战士的过程中, 他帮助了一名身负重伤的俄军军官,出於感激这名军官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皮革垂饰送给了他, 上面压印著圣母与圣婴的图案。
“这场战爭必须结束,”他告诉达马斯神父,“这是一场懦夫的战爭,我们都是基督徒,我们都相信上帝,没有宗教信仰不会让我们这么勇敢。可我们为什么要互相拼杀,分个你死我活呢?”
讲实话,这名朱阿夫师的士兵情况还算是好的,他还只是怀疑战爭的必要性,和那些患有堑壕疲乏症的人相比,他的满腹怀疑並不会造成恶劣的后果。
而前者则麻烦的多!当围困战始终看不到尽头时,士兵们因为长期生活在连续炮击之下缺乏睡眠而疲惫不堪、精神崩溃。
很多人在回忆录中详细地描述了“堑壕疯狂”的场景,比如一支身经百战的朱阿夫士兵在半夜忽然跃起,抓起武器就开始歇斯底里的呼叫支援,抗击著根本不存在的敌人。
最初这样的事件还是偶尔发生,但隨著时间推移开始变得越来越普遍也越来越有传染性!
而且这一类的症状绝大部分首先出现在那些最勇敢最强壮的士兵身上,不少军官回忆说莫名其妙的一些作战经验最为丰富也最为勇敢的士兵突然就疯了,要么像个神经病一样上躥下跳,要么就直接衝到俄军那边举手投降,甚至最极端的那些会亲手结果自己的生命!
不少老兵看上去一切正常,前一刻还跟战友在帐篷里喝酒打牌聊天, 但忽然就说自己受够了,拿起自己的枪枝出门就向脑袋上开了一枪。
联军中士气最低也是最崩溃的地方是战地医院,巨大的伤亡数字造就了海量的伤兵,大部分人血肉模糊缺胳膊少腿天復一天的痛苦呻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也许联军这边唯一的好消息是没有一个刚愎自用不顾实际情况的君主在瞎指挥。当尼古拉一世意识到塞瓦斯托波尔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被攻陷之后,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活跃了。
他给科尔尼洛夫下了一道命令,希望科尔尼洛夫组织一次最后的攻势击破联军的战线,在他看来只要成功了就可以动摇联军的意志为俄国爭取一个体面结束战爭的结果。
科尔尼洛夫自然不会那么糊涂,他回信给尼古拉一世说:“对数量上占有优势还见了稳固工事的敌人发起进攻是极其愚蠢的,这么做等同於自杀!”
但是尼古拉一世绝不是一个听人劝的主儿,他坚持塞瓦斯托波尔守军必须做点什么,他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於是再一次强硬地命令科尔尼洛夫必须进攻,理由是他认为联军还在不断增兵,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今后真的只有被动挨打了。
甚至他还威胁科尔尼洛夫,如果不赶紧进攻的话,他將不会派遣新的增援部队前往塞瓦斯托波尔,理由是:“否则的话,我派给你的所有援军就会像过去那样掉进塞瓦斯托波尔这个无底洞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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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6章 反攻
尼古拉一世的坚持让科尔尼洛夫实在是无语之极,他很清楚这种出击根本不会有什么用处,除了消耗塞瓦斯托波尔宝贵的有生力量之外毫无意义。记住本站域名
但是沙皇的命令不可违抗,无奈之下他只能对尼古拉一世说:“陛下,想要按照您的计划击败敌人以当前塞瓦斯托波尔的兵力是无法做到的……当前塞瓦斯托波尔可用的力量连保持防御都较为紧张,如若想要击败敌人,至少需要五万兵力!”
尼古拉一世肯定没办法给科尔尼洛夫五万兵力,毕竟如今他將国內能够抽调的兵力都抽调到了瓦拉几亚和克里米亚,其他地方要是再抽调那真心就变成真空了。而且他还要提防波兰以及英法从其他方向发动袭击不是。
那么就放弃这次进攻?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这也是不可接受的,他就是要进攻,就是要打败敌人,所以这次攻击行动必须搞!
於是乎他咬了咬牙,愣是命令米哈伊尔公爵抽调了两万兵马支援科尔尼洛夫。虽然这真心是有点少,但给乐两万人你科尔尼洛夫总不能再推脱了吧?
就算兵力有点少但蚊子腿也是肉,你自己再咬咬牙想想办法,说不定就能凑够数量呢?
科尔尼洛夫当然是凑不够的,而且他也不会去凑,1854年9月份,当他收到这两万援军之后,他只是长嘆了一声,无奈地对纳希莫夫说:“现在我们不做也得做了!”
对此纳希莫夫也很是无奈,这两万人要是投入塞瓦斯托波尔防御那该多好!可谁让他们摊上了个脑残的君王呢!
“你打算怎么干?”纳希莫夫问道。
“我们正面的敌人构筑了坚固的攻势,还拥有强大的炮火支援,正面攻击他们简直就是找死!”
“敌人唯一可以算作漏洞的位置就是乔尔纳亚河附近,那边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攻击那里难度比较低。”
纳希莫夫不用看地图也知道科尔尼洛夫说的是哪里,自打联军开始围攻塞瓦斯托波尔之后,他们就一直试图切断塞瓦斯托波尔的引水渠,所以在乔尔纳亚河布置了约五千人马。
虽然联军破坏引水渠的行动並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效果,但这五千人也一直没有调回来,而是留在了乔尔纳亚河畔负责监视塞瓦斯托波尔北面的俄军补给线路。
之前有好几次,辛菲罗波尔组织的补给行动就被这些守军给破坏了,如果能够赶走他们,等於是踢走了己方补给线上的一颗炸弹,另外也可以威胁联军的水源和侧翼。
当然后两者也就是说说,因为只要联军兵力太过於强大,就算他们一时不察丟失了阵地,未来也可以毫不费力地加大投入將其夺回来。
这么一块有点鸡肋的地方如果按照纳希莫夫的意志那肯定不会管,但谁让尼古拉一世就是头铁呢?想要有所交代也只能朝这里下手了!
不过在此之前科尔尼洛夫还是召集將领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看看有没有更理想的方案。只不过结果嘛,就是他这个方案都遭到了一致反对。
塞瓦斯托波尔南港区城防司令奥斯滕-萨克恩伯爵就直言不讳地说道:“从当前的形势看,塞瓦斯托波尔的陷落只是个时间问题,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延迟这一过程,而不是盲目投入进攻加快这一过程!”
“我认为任何进攻行动都是不可取的,都是愚蠢透顶的疯话!只要脑子还有一丝理智就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最正確的做法不是进攻而是立刻撤退和突围,放弃塞瓦斯托波尔退往辛菲罗波尔才是上策!”
至於其他將领虽然话没有上面这位说得那么直白,但意思也非常清楚,那就是反对进攻。这让科尔尼洛夫愈发地无语,最后他只能很无奈地告诉眾人:“这是陛下的意志,无法阻挡!”
如此一来眾人也知道反对也没用,但是对於如何进攻大家的意见也是七嘴八舌,比如有那破罐子破摔的,赫鲁廖夫就认为乾脆集合全军发动一场全面的进攻,一次性跟敌人分个高下算了。
他说:“我们应当全面摧毁塞瓦斯托波尔,將这座城市彻底毁灭,连一砖一瓦都不留给敌人,然后我们集中力量全面出击,不成功就成仁!”
“你疯了吗?”奥斯滕-萨克恩伯爵惊叫道,“这就是自杀,你想让我们全都下地狱吗?”
赫鲁廖夫却满不在乎地回答道:“那又怎么样?让所有人都战死,我们將在地图上留下永不磨灭的痕跡!”
好在俄军將领並不全都是赫鲁廖夫这样的疯子,最后还是冷静派占据上风,会议结束时大家投票通过了科尔尼洛夫进攻乔尔纳亚河畔敌人的计划。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对这次行动根本不看好,在会议结束之后他写信给战爭大臣多尔戈鲁科夫亲王:“我將向乔尔纳亚河畔的敌人发起进攻,因为如果不这么做,陛下就会用更疯狂和危险的计划葬送塞瓦斯托波尔。虽然这次进攻很有可能会失败,但如果侥倖成功了,希望您能设法让陛下冷静下来,我们再也经不起任何类似的危险行动了!”
科尔尼洛夫定下的进攻时间是8月16日,因为头一天是法军的“皇帝节”,这一天法军陷入了狂欢之中,彻夜饮酒作乐,不得不说科尔尼洛夫选了一个合適的时间发起进攻。
接著晨雾的掩护,科尔尼洛夫指挥部队向著法军阵地进发,他投入了三万兵力,包括两万五千名步兵和五千名骑兵,另外还配属了两百七十门野炮。
按照他的计划进攻发起时不提前炮击,首先由骑兵直插敌人阵地,如果进展顺利就投入步兵,反之则立刻撤退。
应该说科尔尼洛夫还是非常谨慎的,按照他的计划哪怕进攻不顺利俄军也不会遭受太大的损失。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样和那样的意外,就比如俄军这次进攻,一开始就意外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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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7章 压垮骆驼的稻草
按照科尔尼洛夫的计划,进攻將首先由利普兰季的骑兵打响,但是当天的雾格外的大,利普兰季的部队出发后不久就迷了方向,一头扎向了因克尔曼山脚下的英军阵地。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虽然利普兰季的骑兵確实打了英国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取了战地,按照原计划他应该通知后面的步兵赶紧跟上来支援了。
於是他派出了传令兵去通知科尔尼洛夫,问题就出在这个传令兵身上了,他慌慌张张找到科尔尼洛夫之后只是说:“將军,我们已经按照计划攻占了敌人的阵地,现在急需您的支援!”
是的,这个传令兵並没有对科尔尼洛夫讲清楚利普兰季偏离了原计划,攻占的是英军的阵地,而不是乔尔纳亚河畔的法军阵地。
但是因为他没有说清楚科尔尼洛夫就误会了,他以为利普兰季已经按照原计划攻占了法军阵地,自然是大手一挥命令步兵跟上。
更有趣的是大概是科尔尼洛夫的方向感比利普兰季要好太多,所以他並没有迷路,而是一头撞上了法军阵地。
这时候情况就很有趣了,当利普兰季攻击英军阵地的时候,英国人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丟失了阵地,但他们的反应並不慢,马上他们不光自己开始组织反击还立刻向侧翼的法国友军求援,希望友军拉兄弟一把!
法国人也是实在,以为英军那边是俄军重点进攻目標,立刻二话不说就派了两千人前往支援,於是乎本来驻守的五千法军就去掉了一小半,如果再算上昨天饮酒狂欢喝得烂醉的那些法军士兵,实际上法军这边能够拿枪的只剩下千把人了。
科尔尼洛夫这边一口气投入了接近六千人衝锋,借著雾气的掩护不付吹灰之力就杀到了法军面前,顿时法军阵脚大乱陷入了混乱。
短促的交战之后科尔尼洛夫也没费劲就拿下了法军阵地,这时候纵深的法军主力才反应过来,才命令炮兵支援。
只不过雾气那叫一个大,法军炮兵只能朝著蒙濛雾气中胡乱发射炮弹,希望能够阻止俄军攻击。
这些炮弹大部分都打倒了俄军身后,大概是法国人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一线阵地如此容易被突破。
按照仗打到现在,对俄军来说形势应该说很不错。科尔尼洛夫惊讶地发现自己还真有可能实现预定作战目標。稍作犹豫之后他立刻命令自己的步兵向法军纵深突击,看能不能一口气清除乔尔纳亚河畔的法军。
但是马上新的意外又发生了,向法军纵深突击的俄军步兵很不幸跑错了方向,正好一头撞上了法军的炮台,对这些送上门的肥肉法国炮兵当然不会客气,立刻就是一通霰弹糊脸,一口气就给炸死了几百俄军。
另一方面,一直在等待科尔尼洛夫的增援部队的利普兰季也遭到了英军疯狂地反击,他的骑兵好容易才打退了英军两次进攻之后,终於在第三次反击中败下阵来丟下了五百多具尸体后狼狈的逃回了塞瓦斯托波尔。
也就是说科尔尼洛夫很快就要遭到英法联军的联合反击,情况真心是要坏菜。
关键时刻科尔尼洛夫的素质发挥作用了,他大手一挥当机立断命令撤退,在法军阵地上埋设了数百颗地雷之后风一般的退走了。
於是乎这场让尼古拉一世寄予最后希望的反击就这么草草收场了,战斗中俄军损失了一千多人,击毙了英军一千五百人,法军两千二百人。
除此之外也就是糟蹋了法军阵地一番,让他们日后不得不为地雷伤透脑筋。
只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痛痒的,毕竟联军拥有巨大兵力和物资优势,这点损失对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舔舐两天伤口也就好了。倒是俄军这边哪怕取得了战术上的某种胜利,但部队的士气愈发低落了,因为事实证明哪怕是有雾气掩护又是突然袭击他们也不可能从正面击败联军。
而这也意味著任何试图用一次关键性的胜利扭转战局的想法是根本不可能的,等待著他们將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要么投降要么死掉。
乔尔纳亚河袭击战的黯然收场对尼古拉一世的打击尤其巨大,当他收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气得脸色发青连嘴唇都在哆嗦,一双眼睛几乎要冒出火焰,好半天他才將满腹火气咽了回去,只是冷冷地对通报军情的切尔內绍夫说道:
“告诉科尔尼洛夫將军,一次不成功就多试几次,继续努力吧!”
但连他自己也知道塞瓦斯托波尔根本没有再试几次的可能性了这一次联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肯定会加强戒备,而且隨著他们的增援部队源源不断到来,科尔尼洛夫哪里还有翻盘的机会。
当天晚上,尼古拉一世罕见地没有参加家庭晚餐,也没有叫任何情妇前来侍寢,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书房里,傻愣愣地看著桌上的黑海地图发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才惊醒了他。一道巨大的闪电击中了冬宫的阁楼,引发了一场火灾。
面对这突然而至的天灾尼古拉一世的脸色更是难看,他不顾侍从的劝阻亲自前往指挥灭火。这场滂沱大雨下了一天一夜,虽然它阻止了火灾的蔓延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浇灭了尼古拉一世的雄心壮志。
第二天凌晨他返回书房后很快就出现了感冒症状,体温一度高得嚇人,只不过他拒绝承认自己病了需要休息,仅仅只是叫来了御医开了一剂发汗剂然后就投入根本看不到希望的工作中去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將这点小病放在心上,毕竟尼古拉一世身体一直很好,不太可能被一点点风寒击败,但是很快情况就不一样了。
当尼古拉一世不顾病体疯狂工作,並且四处视察稳定人心的时候,病毒不断地侵袭他的身体,从喉咙一直深入气管直达肺部,几天之后当他在工作中突然晕倒后御医才发现他染上了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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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8章 总攻(一)
就在尼古拉一世病倒的时候,联军也正在做最后的进攻准备,是的,佩利西耶再一次说服了英国人,准备给予塞瓦斯托波尔致命一击。记住本站域名
此时法军的堑壕已经逐渐挖到了尼古拉棱堡前的鹿寨位置,法军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累计伤亡达到了三千人!
此时他们距离尼古拉棱堡城墙前的壕沟只剩了最后二十米,不客气地说法军士兵说话的声音俄军都能听得到。
另一方面英国人虽然阵地前沿的岩石较多,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向沃龙佐夫棱堡靠近,最后也挖到了棱堡壕沟前方两百米的位置。
站在沃龙佐夫棱堡胸墙上俄军可以清楚地看到英军士兵的面孔,甚至只要英国人稍微抬起点头俄军的步枪手就能毫不费力地击中他们的脑瓜。
如此近的距离固然给了联军突击俄军要塞的机会,同样的也给了俄军当麵糊他们一脸的良机。几乎每一天联军就得在最前线的堑壕里付出两百五十到三百条人命。
这个数字实在太恐怖,连联军都无法承受,从某种意义上说不是联军想要发起总攻,而是他们不得不发起总攻!
在这种情形下,英国政府终於同意了刚刚接替拉格伦成为英军统帅的詹姆斯辛普森將军的要求,同意和法军一起发起总攻。
联军將进攻的日子定在了9月8日,和之前6月18日的进攻不同,这次联军步兵衝锋前总算有充足的炮火准备了。
从9月5日开始联军就在炮击俄军的防线,每天大概能发射五万发炮弹,而且因为联军的阵线整体向前推进,炮兵的位置也更加靠前,重炮抵近射击对俄军的要塞破坏更大。
在联军持续猛烈的轰击下,不仅仅尼古拉棱堡和沃龙佐夫棱堡表面建筑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塞瓦斯托波尔城区也被轰得找不到一幢完好的房屋。
整个城市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地震,只不过在科尔尼洛夫的调配下守军士气尚可,根本没有投降或者放弃阵地的意思。
托尔斯泰回忆道:“敌人的炮击第一天比一天猛烈,每一天都能给我们造成成百上千的伤亡,但是他们的炮击永远也无法摧毁我们的士气,相反!即使我们守卫的是一座已经毁坏了一半的塞瓦斯托波尔,基本上已经是一座鬼城,除了名字之外也没有任何重要意义,但我们还是准备坚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我们把仓库里的物资转移到了北岸,在街道上建起了路障,准备將每一座被炸毁的房子都变成武装的堡垒!”
科尔尼洛夫也確信联军即將发起总攻,连续的炮击已经他对此確信无疑,只不过他以为总攻的日子是9月7日,因为那一天是博罗季诺之战的纪念日。
在1812年的那一天,俄军对拿破崙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消灭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法军。
科尔尼洛夫相信法国人会选择这一天报仇雪恨,为此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只不过联军並没有在那一天发起攻击,这多少让俄军有些失望也有点放鬆警惕。
9月8日凌晨五点,联军炮击再次开始,炮击的频率达到了惊人的每分钟六百发,一直持续到了上午十点才突然停止。
只不过让科尔尼洛夫摸不著头脑的是联军步兵並没有马上发起衝锋,这和他们之前的习惯完全不同。
正在这时塞瓦斯托波尔的观察哨又报告说联军的海军有所行动,他们认为敌人的海军可能也將参与这次总攻。
俄军的观察哨没有搞错,按照佩利西耶的计划,联军的海军確实也要参与这次总攻,他们將负责炮击塞瓦斯托波尔海岸防线牵扯俄军的注意力。
只不过这次炮击行动却被临时放弃了,原因是9月8號天气突变,颳起了强烈的西北风,巨大的风浪让联军海军不得不放弃行动。
只不过就算联军海军按照原计划加入炮击恐怕也牵扯不了多少俄军的注意力。因为科尔尼洛夫很清楚,塞瓦斯托波尔港的主要航道上布满了水雷,联军舰队根本无法靠近,所以他们的炮击只有骚扰作用。
他知道联军真正能够威胁塞瓦斯托波尔的只有地面部队,所以他死死地盯著联军地面部队的一举一动,他甚至命令部队改变了之前的换岗安排,提前让警戒部队完成了换岗。
不得不说科尔尼洛夫的这一调整实在是太关键了,因为佩利西耶之所以在十点突然停止炮击,然后也没有立刻投入部队衝锋,就是为了迷惑俄军。
佩利西耶准备在俄军十二点换岗的时候发起突然袭击,一举將俄军击垮!
为此他投入了十个半师的庞大兵力,其中五个半师攻击尼古拉棱堡,另外五个师则攻击其他棱堡和城墙,法军参与进攻的部队高达三万五千人。
而且吸取了上次迈朗的教训,法军所有师一级指挥官事先对好了表然后准时向各自部队发出总攻信號。
中午十二点,法军鼓手开始敲鼓,军號也已经吹响,军乐队开始演奏《马赛曲》,隨著一阵“皇帝万岁”的呼喊,麦克马洪將军指挥的步兵师约九千人一起衝出了堑壕,后面还跟著其余的法军步兵。
在朱阿夫师的带领下他们朝著尼古拉棱堡衝去,使用木板和梯子下到堑壕。只不过信心满满的法国人很快就遭到了当头一棒!
按照科尔尼洛夫命令推迟换岗的尼古拉棱堡守军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时间枪炮齐鸣,子弹和炮弹像雨点一般打向法国人,让冲在最前线的朱阿夫师损失惨重。短短的五分钟內他们就损失了一千余人。
只不过法军毕竟人多势眾,充足的进攻兵力让他们可以无视这些损失,他们前赴后继疯狂地向尼古拉棱堡涌去,几乎是用自己人的尸体填平了棱堡前的壕沟!
英国人的遭遇也相差无几,只不过他们的进攻距离更远,而且兵力也没有法国人多,付出的代价自然更加惨重。
只不过哪怕损失再多,联军也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一波接著一波疯狂地朝尼古拉棱堡和沃龙佐夫棱堡发起进攻,一时间两座棱堡危机四伏隨时都有陷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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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9章 总攻(二)
短短几分钟內,尼古拉棱堡和沃龙佐夫棱堡便布满了尸体,俄军和英军法军混在一起,每一次衝锋之后就又留下一层尸体,最后一层叠一层,双方都踩在死伤士兵的躯体上继续缠斗,直到战场变成了尸山!
参加过这场战斗的维阿茨米季诺夫后来告诉自己的朋友:“脚下尸体鲜血四溢,空气中都瀰漫著一层浓厚的血雾,我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血雾中向可能有敌人的方向开枪。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法军和英军源源不断地涌来,杀都杀不完,而俄军则疯狂的开火,你能看到英法两军发疯似的沿著堑壕向前跑,霰弹就在他们耳边呼啸飞过。沿途上时不时就能遇到受了伤后撤的士兵和军官,隨著越靠近俄军阵地被抬下来的人就越多!
壕沟和胸墙前的斜坡上挤满了英法两军的后续部队,他们无法前进一步,因为上方的胸墙上已经被堵住了,正在缠斗的双方官兵让双方后续增援部队根本就无法接近。
残酷的肉搏战让双方都杀红了眼,双方士兵围绕每一处胸墙、每一座障碍和工事展开反覆爭夺。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棱堡胸墙上的英法两军再也无法坚持,等他们败退之后,俄军的炮火终於可以重新发威,铺天盖地的霰弹开始轰击胸墙前和壕沟里的英法两军士兵。
终於联军的士气垮掉了,挤在壕沟里的士兵再也不理会军官的命令,转而掉头就跑!
顿时联军阵线一片混乱,后续跟进的援军和仓皇逃跑的前锋迎头相撞互相踩踏。
联军军官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们抽出佩剑死命地抽打著逃兵,试图让他们停止逃跑,但是效果甚微!
原因在於这些被嚇破胆的士兵大部分都是预备役,此前根本就没有参加过战斗,自然没办法跟以前那些意志坚定的百战老兵相提並论。
很快溃逃就变成了疯狂传播的传染病,几乎所有在一线的联军士兵都被传染,这股风潮造成了更大的混乱,以至於佩利西耶不得不提前终止了当天的全部计划——联军的总攻又一次失败了!
这场持续时间並不长的总攻行动让联军损失了约两万人,其中法军一万五千英军五千,而俄军也付出伤员约七千人的代价。
可以说这是开战以来双方损失最为惨重的一天,用目睹了这场血腥战斗的记者们的话说——这一天血已经流干了!
对联军来说打击尤其巨大,做了如此充足的准备,发射了如此多的炮弹,投入了如此多的士兵,结果依然未能撼动俄军的防线。这让他们不禁生出了一种塞瓦斯托波尔是无法攻陷的念头。
当然啦,塞瓦斯托波尔当然不是无法攻陷的,实际上联军这次总攻就差一点就达成了目的。如果不是俄军悍不畏死的拼命反击,因克尔曼山的防线必然已经陷落,那时候塞瓦斯托波尔真的就变成瓮中之鱉了。
饶是如此,侥倖获胜的俄军情况也不是太妙,七千多人的伤亡代价实在太高了,几乎可以说尼古拉棱堡和沃龙佐夫棱堡的守军都被换了两遍,最初驻守棱堡的部队战死率高达50%。
科尔尼洛夫几乎將自己手头上所有的预备队全部投入进去才勉强守住了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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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阵地是守住了,但阵地也被激烈的战斗变得面目全非!之前威武高大的棱堡被联军的炮火打得千疮百孔,少数墙面都轰然坍塌化为齏粉。
两座棱堡里更是尸横遍野,自己人和敌人的尸体摞在一起搬都搬不开,甚至有些更是被双方的炮火轰成了肉泥。
两座棱堡的地面以及附近的泥土都被染成了红色,太阳一照,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恶臭就四下瀰漫,简直是辣眼睛。
科尔尼洛夫亲自视察过两座棱堡之后发现,这两座棱堡几乎被摧毁了,剩余的防御工事很难再承受得其炮火打击,如果將宝贵的有生力量继续放在这里,那简直跟让他们送死没有区別。
但是如果就此放弃因克尔曼山上的防线,那意味著塞瓦斯托波尔门户大开,敌人將直面塞瓦斯托波尔南港区,那时候城內的情况將更加恶劣。
更何况没有了因克尔曼山防线,塞瓦斯托波尔的引水渠肯定会被联军截断,到时候全城喝水都是个问题。
哪怕是李驍以前提醒过他多打水井和建造蓄水池,但那么几口井几座蓄水池根本无法满足全城人的需求。
一时间科尔尼洛夫左右为难,放弃因克尔曼山阵地虽然可以避免一些牺牲,但將使他们在大局上更加被动。而继续死守因克尔曼山防线那又是个无底洞,以联军的兵力和火力完全可以一直不停地持续进攻,直到耗死他为止。
因克尔曼山防线如今不上不下变成了十足的鸡肋,让他进退两难。沉思良久之后,他命令尼古拉棱堡和沃龙佐夫棱堡驻守的部队大部分撤退,仅留下少数力量牵制联军。
他还命令牵制部队儘可能地布设地雷或者诡雷,甚至在地下的防炮洞里堆满炸药,一旦他下定决心放弃这两座棱堡的时候什么都不留给敌人!
除此之外科尔尼洛夫还给尼古拉一世写了一封长信,信中直言不讳地告诉那位头铁的沙皇,或迟或早塞瓦斯托波尔都会陷落,他估计最多还能坚守三个月到半年,如果不能在其他战场上打开局面,那么塞瓦斯托波尔的陷落將对俄国造成极其巨大的打击。
他提醒尼古拉一世一定要早作准备,这样才有可能將塞瓦斯托波尔陷落的不利影响降低到最小。最后他极其悲壮地向尼古拉一世表示,如果他不同意塞瓦斯托波尔投降,那么他誓死战斗到最后。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並不知道他的信尼古拉一世是看不到了,几乎就在他写信的同时,远在圣彼得堡的尼古拉一世已经是病入膏肓,这位极度骄傲极度自信的沙皇即將迎来人生的最后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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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0章 弥留(上)
尼古拉一世的病很重,重感冒引发的肺炎完全摧毁了他的健康,此时此刻躺在病床上不断说胡话的他哪里还像往日里那个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君王。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冬宫静悄悄的,包括皇后以及其他女官在內的尼古拉一世的红顏知己全都站在书房门外,每个人都毫无表情,每个人都像丟了魂一样,皇后亚歷珊德拉只是死死地撰住十字架不断地祈祷。
良久,书房的门才被打开,首席御医曼特沉著脸走了出来,亚歷珊德拉皇后赶紧抢前两步带著无限的希冀问道:“情况……情况如何?”
曼特並没有回答亚歷珊德拉的问题,他很是沉重地说道:“陛下的情况很不理想,我想应该请皇储过来……”
闻听此言亚歷珊德拉皇后脸色变得煞白,身子摇晃了几下差一点摊到在地,她瞪著泪眼汪汪地眼睛祈求地看著曼特,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曼特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於是曼特再次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一下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亚歷珊德拉皇后两眼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好半天,在嗅盐的作用下亚歷珊德拉皇后才悠悠转醒,这位乾瘦的皇后止不住地在流泪,突然她挣扎著坐了起来,对內侍们吩咐道:“去请皇储过来,告诉他,他的父亲要见他!”
亚歷山大皇储此时正在主持国务会议,尼古拉一世病重之后他算是第一次开始掌控这个国家的命运,之前他以为成为沙皇將会非常兴奋,他终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当他真正挑起了这副重担之后才发现,压力比想像中还要大,尤其是当前尼古拉一世交给他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同联军的战爭看不到任何希望,塞瓦斯托波尔还岌岌可危,连带著整个帝国四处风声鹤唳,无数看得见看不见的敌人都在搞事情。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他顾此失彼,短短一个礼拜就让他精疲力尽,他完全无法想像他的父亲是如何在这个位置上干那么久还一直精力充沛的。
“塞瓦斯托波尔决不能放弃,”他再一次拒绝了涅谢尔罗叠的建议,断然道:“无论如何都必须守住塞瓦斯托波尔,它已经是全俄国的精神支柱,放弃它等同於承认失败!而我们还远远没有失败!”
话是这么说,但只有亚歷山大皇储自己知道塞瓦斯托波尔並不是不可以放弃的,如果条件合適如果能够取得体面的结果,他其实並不介意塞瓦斯托波尔守军举旗投降。
只不过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在维也纳同奥地利和英法的接触来看,对方的胃口比他想像中还要大,那些条件就算他能捏著鼻子答应尼古拉一世也不可能同意。
所以哪怕塞瓦斯托波尔很困难,但也只能继续咬牙苦撑,否则俄国最后的遮羞布都会被掀掉!
正在这时,內侍终於到了,他衝到亚歷山大皇储旁边耳语了几句,顿时这位皇储脸色大变!
“暂时休会!”
亚歷山大皇储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就走,这让一干御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了。
是的,他们都是聪明人,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很有可能那位顶顶骄傲的沙皇快要死了!
亚歷山大皇储急匆匆地闯进了冬宫一层的御书房,他的父亲就躺在那张睡了一辈子的行军床上,身上盖著军大衣,瘦骨嶙峋眼神空洞,好像在轻轻地呢喃著什么。
“快了吗?”
那个亚歷山大皇储走进书房的时候,他终於清楚的发声了,好像是在询问亚歷山大皇储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曼特看了看刚刚进门的亚歷山大皇储,赶紧回答道:“陛下,皇储已经来了!”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是问他,而是问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曼特愣了因为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平时如果谁敢討论尼古拉一世的健康问题,那至少要被流放西伯利亚。可是今天情况有所不同,这些天来他已经搞清楚了尼古拉一世的想法,知道这位骄傲倔强的沙皇真的没有求生的意志,迫切地想要迎接死亡。
至於原因嘛,自然是这场由他一手发动的战爭並没有取得理想的结果,他无法接受失败,更不愿意成为失败者,但他又没有太好的办法逃避,所以他只能死!
曼特微微嘆了口气,伏在尼古拉一世耳边说道:“陛下,您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您有什么交代最好快一点!”
尼古拉一世长吁了一口气,似乎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他冲曼特笑了笑道:“很好,非常好!我一直在期待这个时刻!”
说到这里他好像积攒了全身的力量,突然又变回了那个曾经的沙皇,满是威严地说道:“现在让我跟我的儿子聊一聊!”
曼特一身鞠了个躬就退了出去,尼古拉一世直勾勾地盯著亚歷山大皇储看了半天,忽然嘆了口气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作为一个父亲和皇帝,我很不希望將这副重担交託给你,不是我眷恋权位,而是我对你很不放心!”
“我的孩子,你从小就太过於……太过於多愁善感,你更像是个感情过於充沛的撇脚诗人,而不是一个可以掌握国家命运並为之不断地战斗的战士。”
“只不过现在看来,唯一能接过这个担子的只有你了,我要把皇位传给你,但是形势太糟糕了。我留给你太多失望和麻烦!”
稍微一顿,他忽然用和从前一样高亢地声音说道:“但是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命运,记住!你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子孙,身体內流淌著彼得大帝的血液,你要像那些伟大的祖先那样用你的双手!”
说著他伸出双手做了一个紧握拳头的姿势,厉声道:“用你的双手就像这样將一切紧紧地握住!一定要紧紧地握住!只有这样才能统治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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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1章 弥留(中)
“他快要死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起头看了看伊戈尔,这个老头两眼都在放光,甚至能看到他嘴角都在微微颤动,显然他情绪很激动。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知道老伊戈尔为什么激动,那个笼罩了俄罗斯接近三十年的阴霾总算快要消散了,那种沉甸甸地堵住心头的感觉也总算要消失了,只要是热爱这个国家热爱自由的人都会发自內心的感到高兴。
比如他比如伊戈尔。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是那种喜形於色的人,哪怕是狂喜之下他依然保持这冷静的头脑。
“我知道。”他平静地回答道。
老伊戈尔按捺不住激动迫不及待地说道:“那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这堆破书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去做正事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了抬眼皮,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让老伊戈尔很是不爽,但是他还没办法发泄,只能再次催促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了,还等什么呢!赶紧行动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轻地合上了书本,抚摸了一遍封皮,波澜不惊地回答道:“还不到时候!”
老伊戈尔眼睛瞪得圆圆的,甚至你能看到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他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他跳脚道:“还不到时候!三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还是这么说,你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他气咻咻地继续说道:“以前是有尼古拉这个混蛋作梗,但现在他死了,他完蛋了,那还有什么好等的?我看你就是怕事,你就是不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老伊戈尔在那里咆哮,哪怕对方的口水都喷到他脸上也是毫不在意。
良久等老伊戈尔说累了,他才慢悠悠地问道:“你说完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油盐不进让老伊戈尔是毫无办法,三十年前他毫无办法,三十年过去了他还是毫无办法,这实在是个让人泄气的故事。
“说完了!”老伊戈尔气咻咻地说道,“谁让你是大爷呢!谁让你是掌控一切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呢!谁让天大地大你最大呢!连上帝都不能改变你的意志,何况是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回答道:“我並没有改变,三十年前我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最清楚!”
“我不清楚,我看你被尼古拉的高官厚禄给收买了,早就忘记了那些为这个国家付出过巨大牺牲的朋友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淡一笑道:“你应该知道激將法对我没用的!”
老伊戈尔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至少得试试!”
“隨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看著老神自在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老伊戈尔实在是忍不住了,他问道:“你究竟在等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翩然一笑道:“等那一位死去,等著看他最后的招数。”
“招数?”老伊戈尔皱了皱眉头,“他还有什么招数?內忧外患,而且他那些狗都被废掉了大半,还能有什么招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嘆道:“你太小看那一位了,三十年前我们很多朋友就和你现在一样小看了他,结果呢?有的死了,有的在西伯利亚苦苦挣扎,这就是教训!”
老伊戈尔皱眉道:“你確定他还有后招?”
“有!而且不止一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肯定地回答道,“別看他好像深受打击好像选择了自我了断,但他绝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管,就放任一个烂摊子交到他儿子手里。他不是那样的人,哪怕是他深受打击,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我甚至可以断言,他现在的样子一半是装出来的,为了就是在最后时刻给他的敌人致命一击!”
老伊戈尔依然不是太相信,不过倒是能抑制住那颗激动的心了,想了想他问道:“你查出了什么对吧,以你的个性,如果不是有所察觉肯定不会这么淡定!”
“我没有查出什么,只不过我观察了他差不多三十年,不说完全看透了他,至少他的大部分想法瞒不过我!”
“就比如现在,你难道就没有察觉出圣彼得堡的形势不太对劲吗?”
老伊戈尔想了想微微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可他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千万別告诉我,你什么准备都没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回答道:“就算我有准备,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我的朋友,你以为故意发牢骚就可以试探出我有什么安排吗?我太了解你了,为了你那位小主人你可是什么都肯做的,尤其是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不准备做点什么,那就不是你了!”
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道穿了小心思但老伊戈尔一点儿也不觉得尷尬,他理直气壮地说道:“皇位本来就属於我的主人,现在也理应由他唯一的继承人继承,有什么错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了一声道:“我记得当年你的主人可是主动放弃了继承权,而且根据亚歷山大一世陛下的旨意,他本来也没有继承权了,所以……”
“那是谎言!”老伊戈尔一口咬定道,“当年陛下的旨意谁真的见过了,只有太后那么一说,然后尼古拉就堂而皇之的窃取了皇位,哼!这摆明了有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耸了耸肩道:“这个问题就算我们继续爭论三天三夜也不会有结果,而且也不能改变你最討厌的那个人登上了皇位並且还会传位给他的子孙的事实。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一直纠结这个!”
老伊戈尔怒道:“我没有纠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一切都不清不楚!摆明了就是有问题!而且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国家被那个混蛋折腾成什么样子了,1812年我们付出了多少牺牲才爭取到的一切,哈哈,现在就被他一手付之一炬了!这样的窃国大盗人人得以诛之,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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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2章 弥留(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一笑,风轻云淡地对老伊戈尔说道:“窃国大盗?还人人得以诛之?我的老朋友,你这话对我说说没问题,但是你敢上大街上说吗?”
老伊戈尔愣了,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这么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google搜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是一笑:“我们的国家永远都只会服从强者,永远鄙视弱者。你和你的这一套根本不可能打动人,如果你指望这些东西能改变事实,我劝你就不要费劲了,註定了是白费心机!”
老伊戈尔被气到了,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又特別实在,俄国確实如他所言,永远都只服从强者,弱者只配被踩到泥里去践踏。
但他还是不服气,忍不住刺了一句:“看起来伯爵您是做好了全盘的准备,这是打算去舔谁的屁股啊?亚歷山大皇储恐怕不见得喜欢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你深恶痛绝的那一位也並不喜欢我,但有妨碍我掌握大权吗?”
老伊戈尔被懟得够呛,虽然他早就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言辞犀利懟死个人,但真没想到犀利到了这个程度。
“你以为换了个沙皇你还能掌权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是一笑道:“我不跟你做口舌之爭,这毫无意义,你只需要拭目以待就好了,看看我究竟还能不能掌权好了!”
老伊戈尔实在是没话可说了,他这一趟来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就是试探虚实的。以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了解,皇权更叠的时候必然要搞事的。
他也知道指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支持李驍造反夺位肯定不现实,刚才他那么一说其实是投石问路,他真正的目的是搞清楚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搞清楚了这些有助於他设法为李驍爭取利益,哪怕是抢不到皇位,抢个实权美差也是好的,可你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副样子,完全是油盐不进,让他是老鼠拉龟无处下嘴啊!
可他又不甘心这么放弃,因为他无论如何都要为李驍爭取点什么,好容易熬死了尼古拉一世不抢回点好处那实在是亏本啊!
就在老伊戈尔绞尽脑汁地想著怎么撬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嘴时,他忽然自己开口说道:“老朋友,你也不用继续试探了,你那点小九九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被道穿了心思老伊戈尔却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是理直气壮地说道:“看出来又如何!我的小主人做了那么多事情,帮了你不小的忙,怎么说也得分一杯羹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事情还没有办成就想著怎么分一杯羹,这么做事能有好结果?”
老伊戈尔却道:“少拿你那一套神神叨叨的东西糊弄我,不首先谈好利益分配,事成之后还不吵成一锅粥!更何况不谈妥利益分配,谁会为你卖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道:“好吧,你想要什么好处,是钱財还是官位或者是田產?”
“不是我!是我的小主人!”老伊戈尔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什么钱財和田產就不要拿出来糊弄我了,我们要的是权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了一声道:“要权啊!那简单,首相就由你那位小主人当怎么样?”
老伊戈尔顿时生气了,怒道:“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耸了耸肩道:“是你首先跟我开玩笑的!”
老伊戈尔深吸了口气道:“好吧,那你先说说可以给我们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了抬眼皮道:“你这副態度可不像是来求人的。哪有你这么谈条件的?”
老伊戈尔哼了一声:“那你说该怎么谈?你说什么我就得认什么,完全听你的摆布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道:“对,就是任我摆布,因为在我看来你和你那位小主人没有资格谈什么条件!”
不等老伊戈尔反驳,他断然说道:“你和你的小主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出不了力有什么资格上桌谈条件?”
老伊戈尔变了脸色,愤怒道:“这就是你的態度?你就一点面子一点旧情都不讲?”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吁了口气道:“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跟我谈感情,那最后什么都谈不成,既然这样我也只能翻脸无情一切明码標价了,谁出力大谁就能拿更多的好处,就是这么简单!”
老伊戈尔被懟得说不出话来,他死死地盯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对方眼睛里他能看到的只要决然。
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坚定了决心,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的意志,这让老伊戈尔既生气又无奈,良久才道:“你变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当然变了,从三十年前那个晚上开始我就变了,因为我知道不变的话永远无法实现那些宏伟的理想,不变的话只能抱憾终身!”
他根本不给老伊戈尔插嘴的机会滔滔不绝地说道:“我为了今天筹谋等待了三十年!三十年啊!所以任何人都別想妨碍我的计划,敢乱伸手的就是我的敌人,对敌人我不会容情,这是我三十年来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所以你!伊戈尔,你最好不要碍事,否则,不管是你还是你那个小主人我都会高不留情地消灭掉!”
老伊戈尔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癲狂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人心里积压了三十年的怒气已经被点燃,那熊熊烈焰谁也別想扑灭,他绝不是开玩笑的,真的谁挡著他他就会消灭谁!
看见老朋友变成这幅面目老伊戈尔感情上很有些悲凉,只有真正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才知道这种变化多么剧烈也多么可怕,只不过他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他自己的心中何尝没有怒气,又何尝不是在熊熊燃烧,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占据绝对的优势能肆无忌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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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3章 死去(上)
压在自由派和改革派头上接近三十年的尼古拉一世要死了,这种消息自然是满不住的。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可以想像获知这个消息之后会有多少自由派和改革派像老伊戈尔一样蠢蠢欲动。
这种蠢蠢欲动是可以理解的,但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却是不可以接受的。忙活了三十年才等到今天,他肯定不允许一些不冷静的人的蠢蠢欲动坏了他的好事。
那怎么解决这些蠢蠢欲动人的坏事行为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只有更加强硬坚持己见不做丝毫退让,必要的时候可以杀一儆百!
他只在乎大局,反正俄国因为改革已经死过不少人了,再死一些也可以接受。如果死掉一小部分人就可以控制大局,这个代价他愿意承受。
这就是他强硬对待老伊戈尔这样的老朋友的原因所在,他知道越是在关键时刻就越是要站稳脚跟,决不能被一帮猪队友给牵连了。毕竟十二月党人的前车之鑑就摆在那里!
果然,他的强硬起到作用了,发现他油盐不进之后老伊戈尔的態度就软了下来,大概老伊戈尔也知道如果不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划来,想要夺权根本不可能。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夺权,只要能摧毁尼古拉一世的暴政,就有希望,反之一切都是空谈。
“好吧,你贏了!”老伊戈尔嘆了口气,怏怏道:“利益分配问题可以以后再谈,但是你现在必须给我透个底,接下来该怎么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眼看了看他,確信老伊戈尔老实了,才回答道:“现在什么都不需要,静静地等待就好了,那个人还没死,这时候动手等於自取灭亡!”
老伊戈尔皱眉道:“就是傻等?这太被动了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吸了口气,严肃地回答道:“相信我,我观察了那个人差不多三十年,他的一切举动都无法瞒过我的眼睛,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老伊戈尔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脾气,他如果不想说你拿枪顶著他的脑门也不会开口。
只不过他的好奇心实在是遏制不住,最后还是忍不住悄悄地问道:“你说那个傢伙会做什么安排?”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哼了一声:“现在他大概在冬宫的御书房里告诉亚歷山大皇储,要用铁腕统治这个国家,必须牢牢地抓住权柄,尤其是要抓住军队,绝对不能宽容任何异议者。”
老伊戈尔呃了一声,这倒是像是尼古拉一世的作风,那就是个到死都不会放鬆权柄,也不会放弃窒息一般禁錮统治的控制狂。
“然后呢?”他继续问道。
“然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了一声,眯著眼睛回答道:“然后他就会让亚歷山大皇储出去,逐一跟他的家人告別……”
老伊戈尔愣住了,因为他觉得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他怎么也得多教导几句,否则以皇储软弱的个性真不一定能坐稳那个位置吧。
以前他活著的时候不总是不厌其烦地逮住机会就教育亚歷山大皇储一顿吗?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反而放手了?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冬宫里的情形几乎跟他描述得完全一致,越来越虚弱的尼古拉一世打发了亚歷山大皇储之后,立刻叫来了他的皇后和其他家人,他逐一为这些人祝福,並拉住了最喜欢的儿媳玛莎的手对皇后说道:“照顾好玛莎,让她和你一样成为好妻子和好皇后!”
祝福完所有人之后,他直勾勾地盯著眾人说道:“记住我常常说的话:要做朋友!”
此时,尼古拉一世已经几乎油灯枯尽,而这时含著眼泪的皇后轻轻走到了他的身边,小声说道:“雅儿亚巴拉诺娃、伊科特丽娜曾高森、还有芙琳卡涅利多芙娜……”
亚歷珊德拉皇后几乎將冬宫所有女官的名字都说了一遍,其中绝大部分其实都是尼古拉一世的红顏知己。
“她们都希望同您告別……”
尼古拉一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艰难地张开嘴唇回答道:“不,亲爱的,我不会再见她们了,告诉她们我请求得到她们的宽恕,我为她们祈祷……告诉她们,请为我祈祷。”
说完这些之后尼古拉一世似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他咧著嘴躺在行军床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好一会儿才对亚歷珊德拉皇后说道:“亲爱的,请让我自己待一会儿,为最后的时刻做好准备!”
而得知尼古拉一世不会见任何外人的消息之后,他的红顏知己们开始陷入焦躁不安中,多年以后侍女安娜秋切娃回忆说,眾多情妇不安地在宫廷走廊里走来走去,她们要么如丧考妣要么惊慌失措,芙琳卡涅利多芙娜攥著拳头不停地摆著手,低声嘟囔著:“多么美丽的夜晚啊!多么美丽的夜晚啊!”
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乱了神智,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御书房內,尼古拉一世大声的喘著粗气,不耐烦地地问曼特医生:“这令人討厌的音乐还要持续很长时间吗?”
曼特则垂著头告诉他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神甫们开始用十字架为锤死的沙皇祝福,团契之后尼古拉一世艰难地抬起手画了个十字对著屋顶说道:“主啊!平静地接受我吧!”说完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最后一次对亚歷珊德拉皇后说道:“从我看见你的那一刻起,直到最后一刻,你一直是我的守护天使!”
说完,他的手垂落床下,粗重的呼吸声也宣告终结,这个统治了俄罗斯接近三十年的保守反动沙皇终於死去。
虽然他已经获得了永久安寧,但是他留下来的烂摊子却让人棘手,对丝毫没有思想准备的亚歷山大二世来说,他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突然那么陌生,他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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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4章 死去(下)
尼古拉一世死了,亚歷山大二世迷茫了,俄国也陷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氛围中。google搜索
恐慌?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哀伤?
也许有人哀伤,但更多的人则是既来之则安之。
想要確切地说明俄国人此时此刻的心情,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看俄国究竟会走向何方。
其中最积极也最焦躁的当属以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一小撮,呃,严格的说应该是一大群人。
这一群人对尼古拉一世的死亡最是措手不及,也最是惶恐不安。因为他们已经在尼古拉一世身上倾注了太多太多东西,不管是感情上还是切身利益上他们都无法接受尼古拉一世就这么死掉了。
“殿下……陛下那边怎么说?”乌瓦罗夫伯爵焦躁地问老阿德勒贝格。
从他的话不难看出他也在適应性的时代,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称呼亚歷山大二世叫殿下,实在没办法適应以前那个优柔寡断爱哭鼻子的人已经是俄罗斯的主宰。
如果说之前那段时间老阿德勒贝格的地位很是尷尬,在保守派集团中很没有存在感和话语权,那现在他的地位算是直线上升了。原因很简单,他作为最接近冬宫和亚歷山大二世以及亚歷珊德拉皇太后的人,现在就是保守派的耳目。
他的所见所闻能够帮助乌瓦罗夫伯爵等人搞清楚亚歷山大二世在想什么以及喜欢什么,这些对保守派实在太重要了。
老阿德勒贝格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陛下沉浸在悲痛之中,暂时忙著处理丧葬事宜,並没有太多表示……”
尼古拉一世的葬礼肯定是重中之重,但那绝不是乌瓦罗夫伯爵的重点关心的事情,亚歷山大二世可能在葬礼上首先表露治国的方略,也可能不会。
更何况在那种公开场合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的治国方针实在是太迟了,至少对他这种保守派大佬来说太迟了。
毕竟一旦亚歷山大二世表明了態度,作为臣子要么跟进要么反对,立刻就要站队。
可万一亚歷山大二世的方略他很不喜欢甚至很不满意呢?
尤其是当前这个环境下,因为前线的惨败,
对过往的反思对失败的检討已经成为俄国的政治中心点。
就大范围的舆情来看,对保守派可是相当不友好。只要是稍微有点常识有点学问的人都觉得俄国需要做出改变了。
但是作为保守派的大佬他最討厌的就是做改变,一旦要改变那就是对他们的既得利益动刀子,这如何受得了?
“陛下就没有任何表示?”乌瓦罗夫伯爵不死心地追问道。
“没有,”老阿德勒贝格摇了摇头,“绝大部分时间陛下都將自己关在御书房或者祈祷室,只有皇太后、皇后能见到他。”
乌瓦罗夫伯爵皱了皱眉头,亚歷山大二世这个表现有点出乎他的预料,因为他觉得以亚歷山大二世的性格,在当前这种危急的环境下他不可能不做点什么,至少要频繁地召集信得过的大臣开会。
可老阿德勒贝格竟然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见皇太后和皇后,这是什么鬼?
他不死心地问道:“就没有別人了吗?”
老阿德勒贝格想了想回答道:“倒是见过几次埃琳娜大公夫人,您知道的大公夫人和皇后关係密切……”
乌瓦罗夫伯爵很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在俄国他最討厌的几个名字里就有那位埃琳娜大公夫人一个。那一位也是铁桿支持改革的,自然跟他不对路。
尼古拉一世还活著的时候这位大公夫人就没少给他找麻烦,现在尼古拉一世刚刚去世她就巴在皇后身边,这是准备吹枕头风吗?
这种可能性不得不防,只不过他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暂时又没有特別好的办法。毕竟亚歷山大二世现在根本不见外臣,他已经几次三番地试图去游说这位沙皇,但人家根本没反应。
而埃琳娜大公夫人则不一样,她既是亚
歷山大二世的家人而且跟皇后的关係又好,天然有藉口在冬宫和亚歷山大二世身边晃荡。
乌瓦罗夫伯爵除了恨得牙痒痒还真没什么办法,他只能对老阿德勒贝格说:“让你联繫萨里波娃男爵夫人,你办好了吗?”
这位萨里波娃男爵夫人是亚歷山大二世的红顏知己,最近一段时间很受他的喜爱,乌瓦罗夫伯爵的意思很明確,他也要走夫人路线,得想方设法给亚歷山大二世吹一吹枕头风,决不能让亚歷山大二世被埃琳娜大公夫人牵著鼻子带走了。
这方面老阿德勒贝格的能力无可厚非,他当然联繫了萨里波娃男爵夫人,而且都已经谈好了价格。但问题只有一个,那位男爵夫人根本没办法进冬宫。毕竟她並不是冬宫的女官或者女侍,压根就没资格靠近冬宫更別提接近亚歷山大二世了。
其实吧,就算萨里波娃能够接近亚歷山大
二世意义也不大,因为冬宫的形势其实跟乌瓦罗夫伯爵猜测得完全不同。亚歷山大二世虽然对父亲的死比较悲伤,但也没有悲伤到根本不理国家大事的程度,他之所以不接见臣子,原因只有一个――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这些臣子。
或者说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烂摊子!
摆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的局势相当的艰难,战爭看不到任何希望,如何妥善的收场绝对是个大问题。
直接投降绝对不可能也不可取,哪怕是用屁股想想也能知道这將激起轩然大波,搞不好会动摇统治根基的。
可是不投降继续打又看不到任何希望,而且不管是经济还是国际关係都不允许亚歷山大二世像他父亲那么任性了。
如何妥善的找个台阶下去,这就是亚歷山大二世首先要做的事情。
其次,他也看出来了,这一次俄国之所以会输,方方面面的问题一大把,国內的矛盾已经有了爆发的兆头,该如何处理这一头才是老大难问题!讲实话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亚歷山大二世从来都不是意志坚定的人,和他父亲的果断利落相比,很多事情上他反覆无常拖拖拉拉,总是难以下定决心,也总是难以坚持到底。
就比如他刚刚成年那会儿在欧洲各国游歷的时候,突然就跟维多利亚女王看对眼了,对这位未来的英国女王他很有好感,甚至写信给尼古拉一世表露了对女王的爱意。
只不过很快他就被尼古拉一世棒打鸳鸯,因为尼古拉一世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自己的长子去英国当王夫的。
面对固执的父亲亚歷山大二世很快就退缩了,老老实实地去迎娶德意志新娘当他的皇储。
这虽然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也足以说明他的性格。
从小到大他总是模稜两可总是立场摇摆,这样一个人当沙皇主掌俄国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的一方面是他不会像尼古拉一世那样充满了控制欲,总是试图一个人凌驾於整个国家之上。很有可能他能听得进意见,也能让保守野蛮的俄国稍稍变得现代化一点。
但坏的一方面是只要遇到了问题和麻烦,他就可能动摇,就会放弃主张和坚持,而且容易“耳根子软”的他好的意见和坏的意见会眉毛鬍子一把抓。
这就让他的施政变成泥沙俱下,让人喜忧参半了。
只不过在尼古拉一世死去的这个当口,亚歷山大二世的优柔寡断反倒是个优点了。
此时此刻俄国已经坐上了火山口,任何一丁点剧烈的动作都可能导致这个国家坐土飞机直接万劫不復。
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主张改革还是主张保守,如果他一上台就表明態度,那很有可能就会引燃导火索,导致改革派和保守派火併,让整个国家陷入动盪之中。
“萨沙,我认为你现在最重要是保持冷静,维持稳定,除此之外的一切事都不要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御书房里埃琳娜大公夫人面对著愁眉苦脸的亚歷山大二世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她的意见,
讲实话她的表態让亚歷山大二世很是惊讶,因为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这位婶娘都是坚定不移的改革派,一直在为改革四处奔走和摇旗吶喊,他原以为埃琳娜大公夫人会坚定地要求他立刻开始改革呢!
“我记得,”亚歷山大二世很是疑惑地问道:“我记得您一直都很支持改革对吧?”
埃琳娜挤出了几分笑意,回答道:“我確实支持改革,到现在我依然认为俄国的出路只有改革,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支持改革不代表我认为现在就应该立刻开始改革!”埃琳娜大公夫人回答道。
亚歷山大二世眨了眨眼睛,他愈发地听不懂埃琳娜大公夫人的话了。
“改革也是要看时机的,”埃琳娜大公夫人回答道,“而现在无疑是最糟糕的时机,內忧外患里里外外都面临巨大的困难,这种时候必须小心谨慎,必须首先维持稳定,仓促开始改革不光不会有好结果,反而可能激化问题,让我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亚歷山大二世这下子听懂了,讲实话埃琳娜大公夫人的认知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婶娘,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还要睿智得多。
讲实话,这几天亚歷山大二世躲在冬宫其实也並不清净,支持改革的支持保守的势力总是想方设法地向冬宫渗透,不断地试图游说和试探他的態度。p趣
这些傢伙总是拐弯抹角地在他耳边嘟囔著:“要改革!快改革!”或者“不能改革!改革就是死路一条!”
他都快被这些嘰嘰喳喳的噪音给逼疯了,这些傢伙总是逼他马上表明態度,总是试图给他架在火上烧,尤其是那些曾经跟他很亲近的亲人和朋友也是这个样子,这让他很是心累!
而埃琳娜大公夫人却没有这么做,她很贴心地站在他的角度帮他思考对策,不偏不倚完全从事实出发,也完全为他著想,这实在太难得了!
亚歷山大二世感觉眼眶里有泪
水在打转转,他真的被感动到了,除了他的皇后玛利亚之外,埃琳娜大概是第二个对他这么好的亲人了!
“感谢您的建议,这对我非常重要……在这个艰难的时刻,您让我感受到了难得的亲情,这对我太宝贵了!”
走出冬宫的时候埃琳娜大公夫人长嘆了一声,对著车厢里的尼古拉.米柳亭说道:“果然,跟伯爵的估计丝毫不差,他並不想马上改革……”
尼古拉.米柳亭的脸色也垮掉了,因为他一度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摇摆还是抱有希望的,他认为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摇摆,那就是他已经认识到了改革的必要性,只要积极努力地去做工作,未尝不可能拉开改革大幕。
但现在,这个希望却破灭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就是维持现状,维持现状也就等於是不改革了。uu看书 .
哪怕是埃琳娜大公夫人说亚歷山大二世可能未来支持改革,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很有可能他也
就是敷衍。
“这並不是好消息,”尼古拉.米柳亭沉著脸说道,“伯爵却又让我们等待,还等什么等啊!”
埃琳娜大公夫人嘆了口气道:“伯爵应该有伯爵的考量,既然他早就猜透了陛下的心思,肯定会有针对性的安排,这个机会他不可能眼睁睁地放过的!”
尼古拉.米柳亭也嘆了口气,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但是他始终高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这么能沉住气,换做他早就爆发了!
有人能沉住气自然就有人沉不住气,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静地等待时机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再也忍不住了,他让老阿德勒贝格帮他联繫亚歷珊德拉皇太后,他准备从这位皇太后身上下功夫打开突破口。
“乌瓦罗夫伯爵?”亚歷珊德拉皇太后也没想到乌瓦罗夫伯爵会来找他,甚至不明白这位伯爵为什么来找她,不过看在对方是国家重臣以及老阿德勒贝格的面子上,她破格答应了:“那就请伯爵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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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5章 沉不住气
亚歷山大二世从来都不是意志坚定的人,和他父亲的果断利落相比,很多事情上他反覆无常拖拖拉拉,总是难以下定决心,也总是难以坚持到底。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比如他刚刚成年那会儿在欧洲各国游歷的时候,突然就跟维多利亚女王看对眼了,对这位未来的英国女王他很有好感,甚至写信给尼古拉一世表露了对女王的爱意。
只不过很快他就被尼古拉一世棒打鸳鸯,因为尼古拉一世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自己的长子去英国当王夫的。
面对固执的父亲亚歷山大二世很快就退缩了,老老实实地去迎娶德意志新娘当他的皇储。
这虽然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也足以说明他的性格。
从小到大他总是模稜两可总是立场摇摆,这样一个人当沙皇主掌俄国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的一方面是他不会像尼古拉一世那样充满了控制欲,总是试图一个人凌驾於整个国家之上。很有可能他能听得进意见,也能让保守野蛮的俄国稍稍变得现代化一点。
但坏的一方面是只要遇到了问题和麻烦,他就可能动摇,就会放弃主张和坚持,而且容易“耳根子软”的他好的意见和坏的意见会眉毛鬍子一把抓。
这就让他的施政变成泥沙俱下,让人喜忧参半了。
只不过在尼古拉一世死去的这个当口,亚歷山大二世的优柔寡断反倒是个优点了。
此时此刻俄国已经坐上了火山口,任何一丁点剧烈的动作都可能导致这个国家坐土飞机直接万劫不復。
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主张改革还是主张保守,如果他一上台就表明態度,那很有可能就会引燃导火索,导致改革派和保守派火併,让整个国家陷入动盪之中。
“萨沙,我认为你现在最重要是保持冷静,维持稳定,除此之外的一切事都不要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御书房里埃琳娜大公夫人面对著愁眉苦脸的亚歷山大二世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她的意见,
讲实话她的表態让亚歷山大二世很是惊讶,因为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这位婶娘都是坚定不移的改革派,一直在为改革四处奔走和摇旗吶喊,他原以为埃琳娜大公夫人会坚定地要求他立刻开始改革呢!
“我记得,”亚歷山大二世很是疑惑地问道:“我记得您一直都很支持改革对吧?”
埃琳娜挤出了几分笑意,
回答道:“我確实支持改革,到现在我依然认为俄国的出路只有改革,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支持改革不代表我认为现在就应该立刻开始改革!”埃琳娜大公夫人回答道。
亚歷山大二世眨了眨眼睛,他愈发地听不懂埃琳娜大公夫人的话了。
“改革也是要看时机的,”埃琳娜大公夫人回答道,“而现在无疑是最糟糕的时机,內忧外患里里外外都面临巨大的困难,这种时候必须小心谨慎,必须首先维持稳定,仓促开始改革不光不会有好结果,反而可能激化问题,让我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亚歷山大二世这下子听懂了,讲实话埃琳娜大公夫人的认知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婶娘,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还要睿智得多。
讲实话,这几天亚歷山大二世躲在冬宫其实也並不清净,支持改革的支持保守的势力总是想方设法地向冬宫渗透,不断地试图游说和试探他的態度。p趣
这些傢伙总是拐弯抹角地在他耳边嘟囔著:“要改革!快改革!”或者“不能改革!改革就是死路一条!”
他都快被这些嘰嘰喳喳的噪音给逼疯了,这些傢伙总是逼他马上表明態度,总是试图给他架在火上烧,尤其是那些曾经跟他很亲近的亲人和朋友也是这个样子,这让他很是心累!
而埃琳娜大公夫人却没有这么做,她很贴心地站在他的角度帮他思考对策,不偏不倚完全从事实出发,也完全为他著想,这实在太难得了!
亚歷山大二世感觉眼眶里有泪
水在打转转,他真的被感动到了,除了他的皇后玛利亚之外,埃琳娜大概是第二个对他这么好的亲人了!
“感谢您的建议,这对我非常重要……在这个艰难的时刻,您让我感受到了难得的亲情,这对我太宝贵了!”
走出冬宫的时候埃琳娜大公夫人长嘆了一声,对著车厢里的尼古拉.米柳亭说道:“果然,跟伯爵的估计丝毫不差,他並不想马上改革……”
尼古拉.米柳亭的脸色也垮掉了,因为他一度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摇摆还是抱有希望的,他认为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摇摆,那就是他已经认识到了改革的必要性,只要积极努力地去做工作,未尝不可能拉开改革大幕。
但现在,这个希望却破灭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就是维持现状,维持现状也就等於是不改革了。uu看书 .
哪怕是埃琳娜大公夫人说亚歷山大二世可能未来支持改革,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很有可能他也
就是敷衍。
“这並不是好消息,”尼古拉.米柳亭沉著脸说道,“伯爵却又让我们等待,还等什么等啊!”
埃琳娜大公夫人嘆了口气道:“伯爵应该有伯爵的考量,既然他早就猜透了陛下的心思,肯定会有针对性的安排,这个机会他不可能眼睁睁地放过的!”
尼古拉.米柳亭也嘆了口气,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但是他始终高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这么能沉住气,换做他早就爆发了!
有人能沉住气自然就有人沉不住气,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静地等待时机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再也忍不住了,他让老阿德勒贝格帮他联繫亚歷珊德拉皇太后,他准备从这位皇太后身上下功夫打开突破口。
“乌瓦罗夫伯爵?”亚歷珊德拉皇太后也没想到乌瓦罗夫伯爵会来找他,甚至不明白这位伯爵为什么来找她,不过看在对方是国家重臣以及老阿德勒贝格的面子上,她破格答应了:“那就请伯爵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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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6章 信心十足
“乌瓦罗夫伯爵去了冬宫?”
奥尔多夫公爵作为当前俄国消息最灵通的人,自然也盯著亚歷山大二世的一举一动,自然地乌瓦罗夫伯爵的行动瞒不过他的眼睛,只不过对於乌瓦罗夫伯爵的举动他並不看好。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原因非常简单,想要说服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去亚歷山大二世那边吹风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那位皇太后被尼古拉一世教育得实在太成功了,这几十年来对政治和政务都是不闻不问,那真心是规规矩矩的贤妻良母。m..
哪怕尼古拉一世死了,一时半会儿她也不可能改弦更张强势干预政治。
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还真不一定会听老母亲的话,这位虽然有点娘么唧唧和优柔寡断,但不代表他会允许后宫干政,在这方面他还是比较强势的。
而且从亲近程度上说,对亚歷山大二世影响比较大的反而是他的皇后,他虽然不见得真的非常爱这位皇后,但足够的尊重那是有的,毕竟之前尼古拉一世非常喜欢这个儿媳妇,玛利亚皇后没少利用这一层关係在尼古拉一世面前为自己的丈夫说好话。
乌瓦罗夫伯爵的举动在奥尔多夫公爵看来就是放著阳关大道不走偏偏去走羊肠险路,你要是真的厉害就应该早点做玛利亚皇后的工作,何至於现在还要绕著弯子去找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呢?
“他在冬宫停留了多久?”奥尔多夫公爵慢条斯理的问道。
“大概一个小时。”
“呵呵!”
奥尔多夫公爵直接笑出了声,这么点时间足以说明乌瓦罗夫伯爵目的没有达成,估计在亚歷珊德拉皇太后那里碰了软钉子吧。
奥尔多夫公爵猜测得一点儿也不错,乌瓦罗夫伯爵確实碰了钉子。亚歷珊德拉皇太后根本不愿意管这些事,一听他说起那些正事,皇太后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没多久就藉口身体不舒服送客了。
可以想像乌瓦罗夫伯爵走出冬宫的时候脸色有多么难看,不死心的他乾脆直接给亚歷山大二世那里递了帖子,希望能够覲见,但很快內侍就回话说亚歷山大二世正在为尼古拉一世祈祷暂时谁也不见。
两个软钉子碰得乌瓦罗夫伯爵一肚子火气,也是,以他的身份地位尼古拉一世还活著的时候他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那时候他想要进冬宫覲见沙皇不说畅通无阻,多少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那时候尼古拉一世听到他要求覲见,哪怕正在打扑克也会立刻安排时间马上见他。
而现在,那真心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巨大的落差乌瓦罗夫伯爵根本没办法接受,他总觉亚歷山大二世远不如他的父亲,认为这个沙皇一点儿都不懂得礼贤下士。
不过他计算怨念再多暂时也没啥子办法,只能憋著一肚子气老老实实地回家继续开小山头会议。
这一次乌瓦罗夫伯爵也是广发英雄帖,將圣彼得堡方方面面的保守势力山头大佬全都邀请了个遍,看那架势大概准备集思广益了。
“呵呵,上层路线走不通,这是准备捆绑逼宫吗?”
对乌瓦罗夫伯爵开英雄会的举措奥尔多夫公爵依然恨不看好,甚至认为这么做只有反效果。
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吩咐道:“把这个情况报告给陛下,相信陛下会有所防范的!”
想了想他继续吩咐道:“还有,给我去请內务副大臣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过来开会,在这个非常时刻,很有必要加强圣彼得堡的警备工作,严防宵小份子趁机作乱!”
尼古拉.米柳亭接到邀请的时候很有点莫名其妙,因为就算奥尔多夫公爵真的要加强圣彼得堡的警备工作,
最应该找的也是內务大臣,而不是他这个副职。
他总感觉这个邀请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难道说这位大特务头子是看出了点什么吗?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还专门去找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结果伯爵告诉他:“只管去,那为公爵不过是为了示好罢了!”
是的,奥尔多夫公爵就是为了示好,毕竟现在的形势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来俄国必须做出改变了,也就是说保守派肯定要失势。这个时候提前跟改革派打个招呼稍微联络一下感情就很有必要。省得真正改革派上台了开始清算保守派的时候被伤及池鱼啊!
只不过比较有趣的是,当尼古拉.米柳亭真正见著了奥尔多夫公爵才发现,这位公爵的示好诚意不是一般的足,他竟然给乌瓦罗夫伯爵卖了个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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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三部出来之后尼古拉.米柳亭还觉得好笑,uu看书 . 曾几何时他们这些改革派都是过街老鼠,不管到哪里都有人盯梢,谁能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竟然轮到保守派尝尝这种滋味了。
另一边正在开大会的乌瓦罗夫伯爵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卖了个乾净,他正在大会上嘶声力竭不厌其烦地强调危险即將降临,为了防止改革派搅乱俄罗斯稳定大局,他们这些保守派应该团结起来提前採取行动,將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態。
“您具体打算怎么做呢?”
乌瓦罗夫伯爵信心满满地回答道:“首先,我们应该一致向陛下建议,在內忧外患极其严峻的环境下,必须严防我们內部有人作乱,必须坚持尼古拉一世陛下制定的强力法案,严厉禁止一切自由分子活动!”
“其次,我们还应该还应该向陛下建议,將一些自有倾向严重的人免职甚至逮捕,没有这些人领头作乱,局势就不会发生大的动盪。”
“最后,我们应该主动向英法求和,儘快结束战爭,只要能结束战爭一切问题都將不是问题,这是重中之重!”
乌瓦罗夫伯爵言之凿凿的话语给保守派们打了一剂强心针,这一段日子他们算是深受煎熬,生怕某一天梦醒就听见冬宫传来一声枪响,又来一次类似十二月党人的事件。
他们更害怕这些新十二月党人真的能够成事,因为那意味著当年他们修理老十二月党人有多狠这回人家的报復就有多强烈。
而现在乌瓦罗夫伯爵如此有信心,总算是让他们找到了主心骨,觉得只要跟著乌瓦罗夫伯爵干,应该能安然度过这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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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7章 手段(上)
亚歷山大一世静静地坐在尼古拉一世的书房里,曾几何时他总觉得这间书房过於简陋,根本配不上九五之尊的地位。google搜索
但现在看著简单的办公桌简陋的行军床,他没由来地突然怀念起自己的父亲来,那时候那个总让他感到害怕和压抑的父亲一直孜孜不倦地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处理俄国的国家大事。
他能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哪怕是再大的乱子再麻烦的局面到了他手中总是能轻鬆解决。甚至哪怕是明知道俄国有越来越多的人不喜欢他討厌他的保守甚至密谋暗害他,也不能动摇他分毫。
亚歷山大二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就做不到老父亲那么果断呢?
就比如现在,他多么想能像老父亲那样一句话就摆平那些蠢蠢欲动的臣子。
亚歷山大二世揉了揉眉心,自哀自怨地嘆了口气,一步一踱在小小的书房里来回走来走去,最后又回到了办公桌前拿起了奥尔多夫公爵的那份报告凝视了起来。
这个消息有点突然,有点让他措手不及,因为按照他的认知首先起来搞事情的应该是改革派才对,怎么乌瓦罗夫伯爵首先跳起来了?这个老东西是吃了脏东西搞坏了脑子吗?
是的,按照常识像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既得利益者完全没必要主动生事,维持现状对他们又没有任何坏处。真正需要搞事情的应该是改革派,那些傢伙才该迫不及待啊!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怎么也想不明白乌瓦罗夫伯爵这是搞什么鬼。都有心將他叫到面前质问和痛斥一番,哪有你们这么胡搞瞎搞的!
甚至他对以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保守派不禁生出了一股子怨念,认为这些傢伙完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个时候你们自乱阵脚想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啊!
如果让乌瓦罗夫伯爵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此时此刻的想法,他估计也是欲哭无泪。因为说到底乌瓦罗夫伯爵也是被逼急了,谁让亚歷山大二世之前一直不表態来著。
他还不是怕夜长梦多,而且亚歷山大二世还一再拒绝见他,他有点其他想法准备先下手为强也很正常嘛!
这一切亚歷山大二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很不老实准备搞事情,而对他来说任何不安於现状准备搞事情的臣子都是敌人!
敌人自然不能手软,必须好好修理!
想了想他下定了决心,吩咐道:“乌瓦罗夫伯爵劳苦功高,长期为教育事业努力工作,特授予圣徒安德烈佩尔沃兹万內勋章以表彰其功勋!”
圣徒安德烈佩尔沃兹万內勋章可不是一般的勋章,这是俄罗斯帝国的最高等级勋章。一般来说轻易是得不到的,像乌瓦罗夫伯爵这种文职没上过战场的几乎跟它就是无源。
但亚歷山大二世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將勋章授予了乌瓦罗夫伯爵,这里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原因很复杂,帝王心术不是一般的重!
你想想,乌瓦罗夫伯爵是什么人?可以说是俄罗斯帝国数一数二的权贵,代表了保守派最广泛的利益存在,可以说只要他振臂一呼响应者那是如潮水一般的多。
这样一个人,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搞事情,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也会觉得棘手。毕竟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最不希望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人搞事情。
可他偏偏就搞了,这时候怎么办?
直接给他擼掉修理他?
恐怕不合適,毕竟他实力大关係广泛,一个弄不好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更不好收拾。
亚歷山大二世曾经听老实茹科夫斯基说过:將欲取之必先予之。你乌瓦罗夫伯爵不是要闹腾吗?那就先设法堵上你的嘴,你闹的原因不就是担心地位和利益受损吗?
那我就给你吃一颗定心丸,连圣安德烈勋章都给你了,够意思了吧?
至於乌瓦罗夫伯爵如果还不满足还要搞事,那亚歷山大二世收拾他就有理有据了,该给的不该给的都给你了,你凭什么闹?真以为罗曼诺夫家族的铁拳是摆设吗?
甚至只要乌瓦罗夫伯爵足够聪明,就应该知道这时候给他圣安德烈勋章另有深意。这可是俄国最顶级的勋章,意思是你的“功勋”已经足够高了,该想想是不是要收敛了!
如果还不收敛那功高盖主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当然从內心出发亚歷山大二世並不会高兴给乌瓦罗夫伯爵这个勋章,他是迫不得已才给勋章安抚保守派的。
反正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旦控制住了局势就让乌瓦罗夫伯爵回老家,这种不知道为君王分忧的老东西留著干什么,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乌瓦罗夫伯爵突然受到表彰的消息自然是满不住的,圣安德烈勋章这种高级货每一枚颁授的仪式都非同小可,举国皆知那都是必然的。
所以他获得勋章的第一时间方方面面的势力都知道了,对於亚歷山大二世的突然举措,看不懂的人自然是一头雾水,而看得懂的人则是暗自发笑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笑著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看到没有,我们要等状態已经出现了!”
尼古拉米柳亭就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笑得出来,因为他就属於那种看不懂的,根本不明白这么个糟糕的消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难得地翻了个白眼,嘆道:“你以为这对乌瓦罗夫伯爵是好消息?难道你看不出来陛下这是无奈之举吗?”
尼古拉米柳亭脑子转了转,狐疑地问道:“您的意思是,这是隱晦地警告?”
“当然是警告,既提醒乌瓦罗夫伯爵他已经是高处不胜寒,也是告诉他陛下完全掌握了他们的一切小动作!”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愣道:“可这是不是意味著陛下依然对他们抱有耐心,还是想维持现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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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8章 手段(下)
尼古拉米柳亭的话倒是没错,如果可以的话亚歷山大二世肯定希望维持现状的。google搜索毕竟他又不是农奴,不愁吃不愁喝不愁妹纸玩,吃拧了去解放农奴砸自己的饭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也知道沙皇这种玩意儿如果不拿鞭子抽是绝对不会动的,甚至鞭子都不太管用,得用枪顶著他的脑门才肯动。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知道欲速则不达,决不能给亚歷山大二世逼得太急,不然真的可能產生逆反心理来个狗急跳墙什么的。
所以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我都说了不要著急,慢慢等就好了,欲速则不达!”
尼古拉米柳亭看了看他又沉思了一会儿,讲实话等他是真不愿意等的,总觉得那太被动了,他本来就是急性子,眼下这个关键的时刻哪里受得了这个儿。
“可乌瓦罗夫伯爵他们明显已经开始做准备了,万一他们继续给陛下施压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眼看他一眼回答道:“那我求之不得!”
这个答案让尼古拉米柳亭一头雾水,在他看来乌瓦罗夫伯爵一干人勾结起来势力非同小可,万一他们突然发难,那真心是没办法阻挡,那不是一切都完了?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无论他好说歹说就是让他等待,给他急得一嘴燎泡是毫无办法。
另一边,乌瓦罗夫伯爵却有些得意,圣安德烈勋章真心不是什么人都拿得到的,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曾几何时他以为这辈子顶多也就是拿个亚歷山大涅夫斯基勋章了,结果临了临了亚歷山大二世突然扔给了他这么大一个蛋糕,他都被砸晕了有点找不到南北了。
这个巨大的喜悦让乌瓦罗夫伯爵欣喜若狂,也让他对局势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他不禁有点轻视亚歷山大二世了,心道:怎么样,还不是怕了,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装不装傻,这下子你不能加装不知道了也不见我们了吧!
乌瓦罗夫伯爵已经飘了,以为亚歷山大二世畏惧他们这些团结起来的保守派,这才不得不安抚他这个带头大哥。这说明亚歷山大二世不过是纸老虎嘛!
换做尼古拉一世恐怕二话不说就拍第三部的宪兵上门拿人或者直接派军队进场平事了,哪里可能发勋章!一人发一张通向地狱的单程票到是很有可能。
既然觉得亚歷山大二世软弱可欺乌瓦罗夫伯爵自然希望乘热打铁一口气將改革派彻底消灭乾净,乾脆就继续施压迫使亚歷山大二世做出更大的让步!
一念至此乌瓦罗夫伯爵是怦然心动,因为这个想法诱惑力太大了,之前二三十年虽然尼古拉一世一直坚持保守反动主义,但保守派依然没办法根除改革风险,隔三差五就有要求改革的声音和举措冒出来,让他总是跟打地鼠一样疲於应付。
如果一次性能解决问题,那么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乌瓦罗夫伯爵决定试一试,在他看来这点儿风险完全值得,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不敢拿他怎么样,毕竟他是三朝老臣而且还刚刚获得了圣安德烈勋章,亚歷山大二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
“按照原计划继续行动,一次性斩草除根彻底解决那些自由分子!”乌瓦罗夫伯爵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决定。
9月底的圣彼得堡已经有了冬季的感觉,黑夜越来越长天气也越来越冷,这让人总有种走向毁灭的阴霾感,总觉得山雨欲来有大事要发生。
康斯坦丁大公、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就在这一派萧瑟的环境下抵达了圣彼得堡。
看得出这三位大公遭了不少罪,一个个面黄肌瘦风尘僕僕,眉宇间更是有一股化都化不开的忧伤。
显然尼古拉一世的突然死亡对他们打击巨大,作为沙皇可能尼古拉一世很遭人恨,但作为父亲他还是基本合格的,可能他又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有时候就像个暴躁的虐待狂一样教育几个儿子,让儿子们对他又敬又怕。
但是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亚歷山大二世都会承认尼古拉一世很爱他们也很关心他们,哪怕他关心的方式很有问题,但关心就是关心这做不得假,他们也確確实实感受到了。
对於老父亲的离世这三位大公都悲从心来,恨不得跟著老父亲一起走了才好。
当他们赶到圣彼得保罗大教堂的时候,看著安放在铺著红色织锦台座上的巨大灵柩三兄弟是嚎啕大哭。
三个弟弟的到来自然也惊动了亚歷山大二世,实际上他对这三个弟弟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的行程是了如指掌,当他们抵达圣彼得堡的那一刻奥尔多夫公爵的密探就向他报告了这一消息。
这让他可以从容不迫地在圣彼得保罗大教堂里等待著自己的兄弟,看著一直跟自己不对付的康斯坦丁大公哭成泪人,不知道什么亚歷山大二世感觉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揉了一下,瞬间他也是热泪滚滚,上前就保住三个弟弟加入了嚎啕大哭的行列。
这个场景有点感人,目睹了这一切的诺曼罗夫家族成员,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大臣莫不感嘆兄弟情深。和当年保罗一世惨死时的混乱,以及亚歷山大一世突然离世时的骚乱相比,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才符合皇家气度嘛!
“尊敬的陛下,我的兄长,作为您忠诚的兄弟和臣子,我宣誓向您效忠,我將用我的血肉和长剑维护您的尊严,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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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友弟恭的场景结束之后,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单膝跪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宣布效忠。
这一举措將亚歷山大二世搞了个措手不及,他真没想到这个一直跟他不对付的弟弟竟然会这么轻易的服软认输,讲实话他此前和幕僚们商议的那一系列手段统统都落了空。
这让他既是欢喜又有点遗憾甚至感觉不太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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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9章 绝境一搏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是不是没事了?”
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普罗佐洛夫子爵微微摇了摇头道:“殿下,只能说暂时没事了。记住本站域名您的大哥应该暂时不会动您,但是时间长了等他掌控了全局,会不会动您就不好说了!”
康斯坦丁大公心臟咯噔一跳,他怕的就是这个,自打知道老爹去世的消息之后他就无比的焦虑,因为老爹死得太突然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应该乘著老爹还活著多壮大一些势力多网罗一些人才,慢慢积累资本好跟亚歷山大二世叫板。
可现在尼古拉一世仓促离世完全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以当前他的实力亚歷山大二世要是想搞他,实在是太容易了。
所以他非常没有安全感,几乎可以说惶惶不可终日,只能让普罗佐洛夫子爵帮著想办法。
普罗佐洛夫子爵也確实给他出了个主意,那就是服软以退为进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分析,尼古拉一世仓促离世不光是打了康斯坦丁大公措手不及连带著亚歷山大二世也慌了手脚。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准备充分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需要躲在冬宫不露头。正因为亚歷山大二世也没有准备,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局面,而这就给了康斯坦丁大公喘息的机会!
只要康斯坦丁大公不主动炸刺冒头,以大局为重的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会动他,甚至只要康斯坦当大公的身段方得足够低,亚歷山大二世还可能不得不將他供起来。
只不过就像普罗佐洛夫子爵刚才说的,这只能保证一时的平安,以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矛盾,迟早有天亚歷山大二世会跟他算总帐的。
如果不想被整死,唯一的办法就是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赶紧设法自救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分析道:“对您来说,政局越稳定你就越危险,只有浑水才好摸鱼,您必须想办法让局势乱下去,只有局势乱了陛下那边才没精力处理您!”
康斯坦丁大公嘆了口气,这个道理他也想到了,只有確保他那位大哥没办法掌控局势,他才是安全的,可问题是怎么做呢?
“依我之见,您和那些自由分子的良好关係是当前您最大的资本!”普罗佐洛夫子爵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寒光,教唆道:“而当前他们跟那些老顽固已经势同水火,只要他们打起来了,局势想不乱都不行!”
康斯坦丁大公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他觉得只要自己给改革派点一把火,这些人肯定立刻就会炸了,肯定会跟保守派起衝突。
只不过有一点他有点犹豫,那就是他觉得改革派跟保守派相比实力要差许多,这些傢伙要是闹腾起来好像不是保守派的对手吧?
一旦保守派贏了,他恐怕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吧?他可是永远都不会忘记乌瓦罗夫伯爵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想將他大切八块好不好。`趣w
“这一点確实是问题,自由分子確实有可能不是那些老顽固的对手,”普罗佐洛夫子爵信心满满地分析道,“但是別忘了,还有您啊!我认为您应该马上去联繫埃琳娜大公夫人,由您和她一起出面去游说陛下……陛下那个性子您应该也知道,再加上这一次战爭失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们只要告诉他想要重振俄国就只有改革一条路,想必他多少还是会听的!”
不等康斯坦丁大公答应他继续说道:“有了您站在那些自由分子那边,勉强就能跟那些老顽固平分秋色,只要能维持相持状態,您就安全了!”
康斯坦丁大公一听不由得精神大振,他觉得说服埃琳娜大公夫人並不难,毕竟那位婶娘一直是支持改革的,现在由他亲自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我这就去找大公夫人!”
康斯坦丁大公兴致勃勃地衝出家门去找埃琳娜大公夫人的举动瞒不了任何人,实际上他本来也没打算瞒著別人,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建议,他就是要大张旗鼓就是要搞大场面,只有这样才能给改革派加油打气,才能调动他们跟保守派开战。
“伯爵,康斯坦丁大公开始行动了,您看我们是不是……”
尼古拉.米柳亭的话没说完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断了:“是不是什么?你想跟他一起行动?”
尼古拉.米柳亭咽了口吐沫,有些艰难问道:“难道我们不应该配合大公殿下开展行动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客气地说道:“愚蠢!之前我怎么告诉你的?一动不如一静,现在还远没有到该我们採取行动的时候,这时候胡乱动手那不是在帮乌瓦罗夫伯爵一伙人吗?!”
尼古拉.米柳亭说不出话来,愣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大公殿下这一次仓促行动不是坏事了?要不要……”
“要不要阻止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一笑,uu看书 . 不屑道:“你以为他这么著急是为什么?是一心为了改革吗?他那是担心陛下拿他开刀!”
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一愣,问道:“可今天陛下和他们的表现看,他们兄弟之间的关係应该不错啊?我看陛下好像没有那个意思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今天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大公主动服软效忠,你以为陛下会怎么做,还会是那副兄友弟恭的和谐场面?”
尼古拉.米柳亭倒吸了口凉气,愕然道:“您是说陛下做好了两手准备?”
“当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回答道,“奥尔多夫公爵和第三部已经做了充分的安排,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不老实,很快又会有人出面告发他,陛下就会顺势剪除他的权柄,让他一边凉快去!”
尼古拉.米柳亭艰难地咽了口吐沫,这种內幕消息他是真不知道,也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第三部有门路,否则所有人都会被他们兄弟的表演给蒙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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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0章 很生气
尼古拉.米柳亭清楚,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消息无误,那么康斯坦丁大公绝对很危险。google搜索哪怕暂时亚歷山大二世不动他后面绝对也会秋后算帐。
很有可能康斯坦丁大公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搞事情。
这么一想的话尼古拉.米柳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发现如果这么想的话康斯坦丁大公的举动那真心就是包藏祸心了!
他完全就是利用改革派保护自己的利益安全,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地帮助他们去改革。甚至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判断是正確的,他这么搞简直就是让改革派去帮他火中取栗去送死当炮灰。
尼古拉.米柳亭背后冷汗琳琳,他头一次发现眼见不一定为实,很多打著改革幌子上躥下跳的傢伙真心不一定是为了改革!
“伯爵,我立刻去通知大家,让大家不要跟著那位大公去闹!”
尼古拉.米柳亭迫不及待地就想走,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好整以暇地叫住了他:“不用太著急,大公夫人那里我早就派人去过了,她不会跟著那位大公去胡闹的!”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愣,傻傻地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道:“您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笑了笑,但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尼古拉.米柳亭离开的时候脑袋里还是晕乎乎的,因为他愈发地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过於高深莫测了,连康斯坦丁大公的举动都能提前预知,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有时候他都怀疑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康斯坦丁大公支的招,否则这位大公能被他连底裤都给看穿了?
不过这种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因为他知道这一年来康斯坦丁大公都远在摩尔达维亚和克里米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不可能给他支招。更何况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毕竟在明面上伯爵跟改革可是没有一毛钱的关係,甚至还有保守倾向,以康斯坦丁大公的性格断然是不可能听伯爵的话的。.bu
当然他还有点好奇埃琳娜大公夫人会怎么拒绝康斯坦丁大公呢?被拒绝之后那位大公又会怎么做呢?
其实尼古拉.米柳亭完全不需要太过於好奇,因为埃琳娜大公夫人打发康斯坦丁大公既果断又有力,简直比一桶冷水还要管用,甚至可以说是当头棒喝!
“你疯了吗?这种时候稳定胜过一切,你以为这时候给陛下施加压力,就能迫使他开始改革?”
康斯坦丁大公眼睛瞪得大大的,
之前他以为自己的游说之旅应该比较顺利,因为这位婶娘一直以来都是坚定的改革派,这种时候应该支持他搞事才对,怎么可能反过来训斥他呢?
可现在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又不是假的,康斯坦丁大公脑瓜嗡嗡的,有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吗?战场上的形势对我们愈发地不利,国內波兰等一干乱党也在蠢蠢欲动,这时候你还要上躥下跳刺激那些保守分子,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告诉你,我是不会跟你一起胡来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定,稳定胜过一切,你回去吧,今天你说的话我只当没听见!”
康斯坦丁大公几乎是被赶出了大公夫人的府邸,还真有点灰头土脸,哪怕是坐进了自己的马车,他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半晌才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
“你不是说大公夫人很容易说服吗?为什么事实恰恰相反呢?”
讲心里话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是脑袋大,因为埃琳娜大公夫人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这位大公夫人不是铁桿改革派吗?怎么看著像铁桿保守派呢?
只能说普罗佐洛夫子爵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你想想埃琳娜大公夫人从尼古拉一世掌权的时代就是改革派,那种保守氛围下存活下来的改革派都是人精,因为不够聪明的不是被流放就是在蹲大狱,哪里能和埃琳娜大公夫人这样是不是就在尼古拉一世面前大谈改革。
可以说普罗佐洛夫子爵在他面前搞这一套就是班门弄斧,像她这么睿智的人哪怕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醒也不可能中计。
只能说普罗佐洛夫子爵实在是太小看了天下英雄!
並且康斯坦丁大公这么一搞必然会引起亚歷山大二世的注意,毕竟他虽然躲在冬宫不露面,但不代表他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也什么都不知道。
实际上他一直命令奥尔多夫公爵盯著康斯坦丁大公,所以康斯坦丁大公还没离开埃琳娜大公夫人的府邸亚歷山大二世就收到了消息,顿时他冷冷地对玛利亚皇后说道:
“看吧,我就说科斯佳没有那么老实,我太了解他了,这个傢伙一肚子的坏水,uu看书 . 一不留神就会搞阴谋诡计,根本不值得信任!”
玛利亚皇后並没有说什么,因为她说什么都不合適,因为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你別看他现在说话这么硬这么狠,但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他又会犹豫。
毕竟康斯坦丁大公是他的亲弟弟,虽然两兄弟的关係並不和睦,但兄弟就是兄弟,他不可能真的下死手的。
稍作犹豫之后她回答道:“科斯佳可能是受了挑拨,毕竟你知道他一直就跟那些自由分子走得近,而且一直支持改革,现在这个內忧外患的节骨眼他可能也是著急,这才急急忙忙地想要让国家重新走上正轨……”
亚歷山大二世冷哼了一声:“连你都知道现在是內忧外患,他就更应该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团结,必须保持稳定,一旦我们自乱阵脚,內外压力瞬间就会压垮我们,那才是万劫不復,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懂他难道不懂?”
这话实在诛心,不过亚歷山大二世確实是被气到了,毕竟之前他看康斯坦丁大公效忠的时候还是有点感动的,觉得这个弟弟还是识大体知进退的,可刚才那个消息,直接就推翻了他的好印象,让他想起了从前的种种不愉快,能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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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1章 得推一把!
只不过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对康斯坦丁大公一肚子意见但暂时也没办法修理这个討厌的弟弟。记住本站域名原因很简单,没理由,而且这个节骨眼真不適合这么做。
你想想看,康斯坦丁大公刚刚才向你效忠输诚,你们才表演完兄友弟恭的戏码,结果一转头你就给弟弟下死手狠整,外人会怎么看?
亚歷山大二世还是要脸的,这么搞只会败坏他的名声,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所以他只能暗暗地在小本本上再给康斯坦丁大公记上一笔,等未来有机会再慢慢算帐吧!
唯一让他高兴点的是,很快第三部就传来了消息,埃琳娜大公夫人教训了康斯坦丁大公一顿,两人不欢而散了。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就鬆了口气,虽然之前他就隱隱觉得埃琳娜大公夫人不会跟康斯坦丁大公同流合污,但政治上的事情谁敢百分百肯定,万一大公夫人被说服了呢?
现在大公夫人的立场坚定,那就意味著在皇室內部康斯坦丁大公少了最重要的盟友,他想要搞事情的难度直线上升了。
“告诉公爵,好好盯住他,看看他究竟还会去找谁!”
亚歷山大二世认为康斯坦丁大公並不会这么容易死心的,很有可能他还会去找其他人,他倒要看看这个弟弟的死党究竟都有谁!
应该说亚歷山大二世对康斯坦丁大公还算是了解,他在埃琳娜大公夫人那里吃了闭门羹之后果然並没有死心,立刻就马不停蹄去找其他的改革派支持者,比如尼古拉.米柳亭。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註定要失望了,先別说尼古拉.米柳亭早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警告过了,不太可能跟他一起胡搞瞎搞,而且他拜访埃琳娜大公夫人的消息尼古拉.米柳亭也是一清二楚,连大公夫人都拒绝合作,他自然也会悠著点来。
可想而知当康斯坦丁大公离开尼古拉.米柳亭的府邸时表情有多么难看,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他老子在的时候,形势那么不好,不管是埃琳娜大公夫人还是尼古拉.米柳亭都对他和顏悦色,而且积极响应他搞改革的號召。
而现在明明是促进改革的最好时机,这些人怎么反而还缩回去了,这是什么道理?见鬼了吗?
“恐怕不是见鬼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也被今天的遭遇给搞懵了,按道理不应该这样才对,这是怎么回事呢?他自己想了半天才咂摸出了一些滋味,他小心翼翼地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殿下,我觉得大公夫人和伯爵之所以拒绝加入,原因很可能是当前的形势。”
缓了口气他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其一,
外敌当前,战场上的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所以他们可能为了维护大局选择隱忍,自然不想主动挑起內部爭斗!”
“其二,陛下现在的態度还不精確,大家都在观望,毕竟改革这种事情肯定有波折,他们不敢带头也是正常……”
康斯坦丁大公缓缓点了点头,他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知道原因对解决他的困境毫无意义,现在重要的是他怎么打破僵局!
普罗佐洛夫子爵想了想,建议道:“为今之计只能您亲自去游说陛下了,只要您能说动陛下,不管是埃琳娜大公夫人还是那位伯爵都会积极响应!”
康斯坦丁大公犹豫了,虽然他一直都在鼓吹改革,好像是最坚定的改革派,但其实吧他真没有那么坚定,否则当年尼古拉一世活著的时候他有很多机会去做事去促进改革,但你看看他每一次都是浅尝则之,每一次只要尼古拉一世板起脸他就缩卵。
说到底他还是明哲保身不愿意冒险,而现在普罗佐洛夫子爵建议他当带头大哥,这么搞风险很大,你说他能不犹豫吗?
万一要是亚歷山大二世不同意,那他不是被送到了风口浪尖成为那些保守分子要对付的重点打击目標?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眼就瞧出了康斯坦丁大公在担心什么,讲实话这就是他最討厌的地方,这位大公太优柔寡断了,其实你好好想一想就算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保守派就会放过你吗?
你早就是保守派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只要保守派当权那肯定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你根本就跑不掉好不好!
至於当带头大哥会不会太招摇有危险?
危险怎么可能没有呢?你都要动那么多人的蛋糕,能不危险吗?
可问题是你如果不做,还是一样危险,谁让你早就被保守分子打上了標籤绝不可能放过你。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不如主动出击,至少將主动权抓到手里比被动招架来得强吧?
更何况有危险就有收穫,你付出了那么的危险促成了改革,那真正开始改革的时候你的政治资本那还不是盆满钵满。最怕的就是又想有收穫又怕风险,那还搞个毛线啊!
“殿下,道理我已经给您说过很多次了,现在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努力抗爭將水搅浑才有活路,uu看书 .否则或早或迟不管是那些保守分子还是陛下都不会放过你!”ьu
“您现在千万不能犹豫,只有狠下一条心豁出去才有活路!”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阴晴不定,看得出他非常纠结,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对他有触动,但是他內心深处的优柔还是妨碍他迈出关键的一步。
思考良久他只是淡淡地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您说得很对,我確实没有退路了……但是兹事体大牵连甚广,你得容我多做准备。”
“这样吧,我考虑两天,將方方面面的关係考虑妥当再去游说我那位大哥!”
这个结果自然让普罗佐洛夫子爵失望透顶,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就是犯嘀咕,就是不敢冒险,摊上这么个老板简直要急死他!
可现在正应了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这边干著急又能有什么用。
回到寓所普罗佐洛夫子爵左思右想觉得如果任由事情这么下去,那结果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白白的错失机会最后抱憾终身,他必须设法推这位大公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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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2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这种人,他自以为聪明,將一切都算的死死的,但根本就没想过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他是聪明但还有人比他更聪明还更低调。google搜索
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想方设法地搅混水,但是他从来就没想过这时候搅混水会有什么恶果。
也可能是他明知道有恶果,但是认为反正康斯坦丁大公已经得罪死了亚歷山大二世和保守派,觉得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不如搏一把算了。
他完全就是赌徒心態,反正对他来说康斯坦丁大公搏成了,他就是最大功臣。至於搏输了,他也不过是个幕僚,不至於被牵连得特別厉害。大不了再换一个老板嘛!
说白了他就是將康斯坦丁大公给豁出去了,像他这样的谋士显然是不合格的,如果都像他这样,那还不是天下大乱。
好在康斯坦丁大公的犹豫性格帮了他自己一把,他的犹豫让他避免了第一个被亚歷山大二世打击,算是逃过了一劫。
他是躲过了一劫,但有的人是怎么也躲不过去,是上赶著的去找虐!
这个人就是乌瓦罗夫伯爵。
康斯坦丁大公一回到圣彼得堡他就更加急迫了,尤其是听到康斯坦丁大公上躥下跳四处搞串联之后,他就愈发地急不可耐了。
“不能再等了,迟则生变!”乌瓦罗夫伯爵坚定地说道,“明天我们就再次向陛下进言,一定要將这些搞乱国家的乱臣贼子剷除乾净!”
在乌瓦罗夫伯爵的倡议下,保守派是群起集结,第二天上午成群结队地就赶到了冬宫门口,要求覲见亚歷山大二世。
“真来了?”
亚歷山大二世走到了窗台前望了下面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冷笑了起来。
转过头他对奥尔多夫公爵说道:“乌瓦罗夫伯爵串联的吧?”
“是的,陛下。这几天来乌瓦罗夫伯爵一直在联繫各方面的势力,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他们所图甚大!”
亚歷山大二世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寒光,喃喃道:“所图甚大?”:`趣w
沉吟片刻之后他忽然问道:“公爵,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奥尔多夫公爵没有想到亚歷山大二世会这么问,因为他早已习惯了尼古拉一世时代的乾纲独断,
对这种事情那位先帝可从来没有问外人的习惯,像乌瓦罗夫伯爵这种行为那妥妥就是找死,肯定要除之而后快!
不过他並没有这么回答,因为毕竟这已经是后尼古拉一世时代,而且即將走向亚歷山大二世时代,这位沙皇的性格並没有他父亲那么强势更没有那么独断。
讲心里话奥尔多夫公爵觉得还是別那么强势的沙皇更容易伺候,如果现在建议亚歷山大二世大开杀戒,又搞出一个尼古拉二世第二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当然他也没有傻到告诉亚歷山大二世宽宏对待反对者,首先乌瓦罗夫伯爵的行为本来就过分了,让亚歷山大二世忍让那才叫不合理,那不是故意让亚歷山大二世不舒服吗?
而且从利益角度讲,奥尔多夫公爵也不能容忍乌瓦罗夫伯爵继续把控一切,是时候改朝换代让乌瓦罗夫伯爵滚蛋了,这个老东西已经霸占了太多资源垄断了太多利益,搞垮他大家才能大口吃肉!
不过他又有点拿不准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从之前的情况看,这位还是向维持现状不愿意搞出大的风波,这时候如果建议他处理乌瓦罗夫伯爵,那显然不合符他的宗旨。
而且从过去几十年的情况看,这位陛下的倾向性还是比较保守的,这时候攛掇他对保守派魁首喊打喊杀,容易被误会成改革派啊!
思考再三奥尔多夫公爵决定还是先求稳,別作死了。
他躬身回答道:“陛下,我认为乌瓦罗夫伯爵的行为虽然很出格,难以容忍,但从大局看立刻处理他容易激起事端,从维持稳定的角度出发,动作不宜过大!”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奥尔多夫公爵一眼,虽然並没有表態,看瞧得出他对这个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觉得难怪他老子能够將第三部交给奥尔多夫公爵这么多年,这个人还是识大体有能力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觉得眼下怎么收场?”
奥尔多夫公爵回答道:“驱散他们,让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进场!”
亚歷山大二世一愣,因为这个答案有点怪,按照奥尔多夫公爵刚才的意思,必须低调处理,可让军队进场怎么看都不算低调吧?
“动作不宜过大不意味著什么都不做!”奥尔多夫公爵朗声回答道,“如果大家都像乌瓦罗夫伯爵一样,以为可以要挟您让步,那今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所以必须给他们一个明確的警告,出动军队可以起到良好的震慑效果,让他们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说到这里他语气忽然一缓道:“而且出动军队不意味著扩大事態,uu看书. 抓几个无关痛痒的人处理下,杀鸡儆猴足以!”
亚歷山大二世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和顏悦色地对奥尔多夫公爵说道:“很好,公爵!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我不希望看到事態变得不可收拾!”
奥尔多夫公爵吸了口气立刻躬身应是,然后毕恭毕敬地退出了御书房……十几分钟后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士兵就被集合起来,枪上刺刀雄赳赳地开赴冬宫门口的广场上。
“先生们,陛下希望你们自动离去,在这个举国悲痛的时刻,他真不希望发生其他流血事件!”
“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自行离去,之后任何拒绝离开的人以抗旨论处!”
奥尔多夫公爵骑在高头大马上衣睥睨天下的气势看著眼前的这些老老少少,这里面有不下十个公爵,二十个侯爵,至於伯爵子爵更是多如牛毛。
以前这些人都是帝国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但是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些傢伙至少要跌落一到两个层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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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3章 不合格
乌瓦罗夫伯爵惊呆了,刚刚就在他眼前如狼似虎的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衝进了广场,不由分说的就抓走了所有聚集在冬宫门口的贵族。记住本站域名
那份狠辣那份果断让乌瓦罗夫伯爵想起了尼古拉一世的时代,之前他觉得那个时代已经远去了,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被一盆冷水浇醒了!
沙皇始终是沙皇,哪怕是软弱一点的那依然是沙皇!
伴君如伴虎有多么危险需要多么谨慎,这个道理他曾经懂得,但是这一段时间却忘记了。
而现在亚歷山大二世用血淋淋的现实提醒了他,千万不要造次,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伯爵,现在怎么办?”
切尔內绍夫急眼了,广场上那些可都是保守派的精华存在,如今被一锅端了,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这一系就元气大伤了!
他急不可耐地建议道:“要不,我们立刻去覲见陛下?”
乌瓦罗夫伯爵嘆了口气断然拒绝道:“不行!这时候我们出面是火上浇油,先稳住,看看情况再说!”
切尔內绍夫明显的不太愿意,因为这里头他的死党不在少数,这些人要是出事了,他一方面没办法交代另一方面也將实力大损,如今这个要紧的时刻,每一分力量都是宝贵的,他要是实力大损那未来可能很危险啊!
“伯爵,他们可都是看您的面子才来的,您要是不闻不问,今后谁还会响应您的號召,我看您还是设法见一见陛下为好!”
乌瓦罗夫伯爵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切尔內绍夫讲的那些道理他能不懂吗?並且你以为他真的就不著急吗?
出事了,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要著急,可是著急能解决问题?
可切尔內绍夫说的都是什么话,搞得他好像胆小怕事只顾自己一样,他乌瓦罗夫伯爵是那样的人吗?
这么讲话实在让他心寒,也实在让他不爽!
乌瓦罗夫伯爵眯了眯眼睛,冷然道:“您以为我是胆小怕事吗?”
不等切尔內绍夫回答,他立刻又道:“如今情况不明,陛下的態度也不明確,这时候去找陛下只会让陛下更加愤怒,那不是救人而是杀人!”
他指了指那些被宪兵逮捕的贵族厉声道:“你若是想害死他们,那就去找陛下,否则就给我老实一点!”
说完,乌瓦罗夫伯爵一甩袖子走了,看得出他是真的气坏了,直接就给切尔內绍夫晾在了当场。
同样的,切尔內绍夫也不满意,也是一肚子火气,他觉得乌瓦罗夫伯爵就是不负责任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是的,可能去找亚歷山大二世確实不是好办法,这样不行至少可以去找其他人探探风声吧!
比如让老阿德勒贝格去找皇太后,或者乾脆你亲自出面去找奥尔多夫公爵,他就不相信这么大的事情,会一点风声和徵兆都没有!
可乌瓦罗夫伯爵却什么都不愿意做,只想明哲保身以为坐等,切尔內绍夫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在他看来乌瓦罗夫伯爵的做法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现在他是特別后悔,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打死他也不掺和这个破事!
只不过现在后悔太迟了,切尔內绍夫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幸亏自己没有傻乎乎的也走上冬宫广场,否则连自己都得陷进去,那时候估计乌瓦罗夫伯爵依然只会坐视根本不管他的死活吧!
切尔內绍夫越想越生气,也越想越后悔,他后悔跟乌瓦罗夫伯爵走这么近了,
早知道应该提前示好巴里亚京斯基的。如今新皇登基,而他又是亚歷山大二世的绝对心腹,未来的地位是槓槓的,应该提早抱他的大腿的!
切尔內绍夫后悔不叠,心里头是一个劲的埋怨自己太傻。之前就看出乌瓦罗夫伯爵要失势,怎么就一个劲吊死在这棵老树上了呢?
回到家中的他依然是坐立不安,主要是亚歷山大二世今天的举措实在是一点徵兆都没有,突然就痛下杀手,和以前尼古拉一世的处事风格完全不同,天知道他会不会继续追究將他们一网打尽。
要真的最坏的局面出现了,他怎么自保呢?靠乌瓦罗夫伯爵?
反正看了乌瓦罗夫伯爵今天的表现之后,他对此一点信心都没有,沉思再三他决定给巴里亚京斯基写信,这个时候了必须为自己多考虑一点了。
写完了信切尔內绍夫觉得依然不够,毕竟巴里亚京斯基不是傻瓜,以前对他不理不睬突然就示好,傻子都知道有问题,凭什么接纳你个乌瓦罗夫伯爵的走狗?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切尔內绍夫当天下午特意去了一趟陆军部,以陆军大臣的名义特別给巴里亚京斯基的军队调拨了一大批给养。
之前几个月巴里亚京斯基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补给和增援,但是高加索战区毕竟不是俄国的重点,为了维持瓦拉几亚和克里米亚的局势,这些要求统统都被无情地拒绝了。
而现在切尔內绍夫决定稍微开一下后门,给巴里亚京斯基一个面子,如果对方识趣懂味那他就会继续打开后门帮助巴里亚京斯基在高加索捞一大票战功!
如果让乌瓦罗夫伯爵知道切尔內绍夫准备弃船另寻门路,恐怕会七窍生烟。
毕竟他自己看来今天的处置方式並不能说有问题,道理他都已经解释得很明白了,在他看来只要稍有政治头脑就知道他是对的。
只不过这种道理恐怕只有他自己才会认可,毕竟今天的事情全都是因他而起,没有他的四处活动和要求,哪里可能有那么多人响应。
可事到临头別人都被逮捕了你自己却溜了,而且还是一声不吭就默默地溜走了,这无论如何都交代不过去吧?
反正他的表现作为一个派系的老大肯定不合格,可偏偏他还自以为高明以为自己的举措是最正確的处置方式,这就让人更加没办法接受,在外人看来就是你惹得事,出了祸患自己第一个跑了还要说风凉话,简直不是东西啊!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uu看书 . 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別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適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於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於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寧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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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4章 制衡之术
乌瓦罗夫伯爵缩卵了,保守派內部则是人人自危惶惶不终日,尤其是那些被逮捕的保守派亲属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们先是一股脑地涌向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府邸,希望这位老大给个说法。google搜索
但乌瓦罗夫伯爵缩得那叫一个彻底,最初还接待几个哭哭啼啼的公爵、侯爵夫人,后来一看到人太多了,他乾脆高掛免战牌直接躲到了乡下的庄园里谁也不见。
这样一来保守派自然更是慌乱,都以为这回算是完蛋了,否则乌瓦罗夫伯爵能这么“低调”?
一时间保守派的人心就散了一大半,而乌瓦罗夫伯爵多年以来积累的声望也毁掉了大半。
那么那个老狐狸就不心疼?就不感到可惜?
心疼自然是有的,不甘心也是实打实的,但乌瓦罗夫伯爵不愧是老狐狸,他敏锐地把握到了危险的信號,知道如果他留在圣彼得堡主持大局,可能保守派內部会稳定一些,但局势並不会有根本性的好转。
他知道从亚歷山大二世决定逮捕眾人开始,他就丧失了所有的主动权,哪怕他是保守派的老大,但他知道他没有办法对抗皇权,只要沙皇愿意分分钟就能將他们碾为齏粉。
亚歷山大二世已经通过逮捕行动表明了態度,那就是任何人都不能挑衅他的权威!
乌瓦罗夫伯爵太知道挑衅沙皇权威的下场了,看看尼古拉一世时代被整得鸡毛鸭血的十二月党人,那就是前车之鑑!
作为一只成精的老狐狸他自然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更何况他还指望亚歷山大二世继续走尼古拉一世的路线呢,怎么可能跟亚歷山大二世对著干?
除非是亚歷山大二世铁了心搞改革,否则他绝对不会明著跟他对著干!
而且这次他隱隱约约还感到了一丝不妙,他觉得自己好像很危险,有翻船的可能性!
是的,乌瓦罗夫伯爵终於回过味来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好像攛掇大家去冬宫很愚蠢也很危险!
当然啦,这是一种隱约的感觉,是他多年政治经验的一种反应,因为他本人並没有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顶多也就是觉得有点冒失甚至是冒险。
不过他是个人精,察觉到这次的失误之后,立刻就知道如果放任那些公爵、侯爵夫人拜会自己,放任那些党羽在自己家里活动很可能火上浇油!
现在亚歷山大二世正在火头上,甚至可能正在找幕后黑手,放任上述情况岂不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了?
当然啦,他確实是幕后黑手,但这个事儿只能做是决不能承认的,不管是哪个沙皇最討厌的就是臣子拉帮结派,而他这不是坐实自己拉帮结派而且势力不小吗?
想明白这一点乌瓦罗夫伯爵真心是睡觉都不踏实,这才立刻捲铺盖跑人了。
对他来说保命保住身家富贵才是第一位的,至於保守派,呵呵,可能他当甩手掌柜確实对这个派系有关键性的打击,但以保守派的势大根深不可能被这点儿风波击倒。
只要缓过了这一阵,等过了这个风头,他回去振臂一呼一样可以一呼百应,大不了多做一点工作去收拾人心嘛!
反正他是一点都不著急,觉得风浪再大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他被迫下野隱退,保守派不是还有巴里亚京斯基一伙人吗?
有他们在保守派就不会垮!
当然了,那是最糟糕的情况,
不是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走到那一步的。
“他真的躲在了乡下?”
亚歷山大二世听了奥尔多夫公爵的匯报很是惊奇,保守派势力有多大他当然清楚,早上那一堆公爵侯爵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原以为这帮人的抵抗会更加激烈一些,可是现在看来怎么才这点儿毛毛雨?
这不禁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手中的权力,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权力有多么厉害。连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巨头都只能退避三舍,那整个俄国还有谁能跟他唱反调?
顿时他一阵欣喜,不过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乌瓦罗夫伯爵这个傢伙势力还真的不小啊!
你看看他隨隨便便就能招来这么一堆公侯撑场子,是的,这一次在他的断然打击下他们灰飞烟灭了,但谁能保证没有下一次,万一下一次他们特別强硬手段更加激烈呢?
尤其是当他知道事情发生之后大量的守旧派贵族不约而同的全都去找乌瓦罗夫伯爵,这让他感到深深忧虑!
要知道,他虽然抓了人,但並没有说要怎么处置。按道理说这帮人为了活命不是应该更加积极主动的来跪舔自己这个沙皇吗?
可为什么这帮人不来找自己反而一窝蜂的去找乌瓦罗夫伯爵,搞得好像他才能主掌这些傢伙的生死似的!
这个发现让亚歷山大二世很是不爽,觉得自己的权威遭到了极大的挑衅。这说明乌瓦罗夫伯爵在那些傢伙眼里比他更有权威嘛,长此以往俄国究竟谁说了算?
自然地对乌瓦罗夫伯爵他是更加討厌也愈发地忌惮了,但当著奥尔多夫公爵的面他又不能直接將这种情绪表达出来,只是故作镇定地笑了笑道:
“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请过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对乌瓦罗夫伯爵的忌惮让亚歷山大二世愈发地谨慎起来,他认为必须设法打掉乌瓦罗夫伯爵的权威性,必须將其主要势力剪除,否则他睡觉都不踏实啊!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按照尼古拉一世最后给他的交代,除了自己要表现得更加强势树立权威性之外,更重要的是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过来,一方面是问计另一方面也是故意树立他的威信。
他记得尼古拉一世告诉过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乌瓦罗夫伯爵不对付有矛盾,而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势力比乌瓦罗夫伯爵小,可以暂时用他来制衡乌瓦罗夫伯爵那帮人!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uu看书 .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別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適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於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於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寧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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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5章 各方反应(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被请进冬宫的消息瞒不了任何人,实际上亚歷山大二世也没打算藏著掖著,他巴不得全俄国都知道这件事。记住本站域名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他制衡乌瓦罗夫伯爵的目的。
总体上看效果还算不错,那些乱糟糟的保守派顿时就老实了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开始观望,大概想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不会真的取代乌瓦罗夫伯爵,成为沙皇新的宠臣。
对保守派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果真的上位了他们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毕竟这位伯爵表面上看起来也不是自由分子跟改革派也没有什么关係,因为正常人都无法想像一个“出卖”了十二月党人的叛徒会支持改革。
对绝大部分保守分子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人最让人詬病的就是难以打交道。这个人几乎不交朋友也不参加什么聚会,想跟他搭上关係不是一般的困难。
当然啦,虽然有这点问题,但对保守分子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上台总比改革派得势来得强。既然亚歷山大二世喜欢那大家就慢慢適应唄。
什么?你问乌瓦罗夫伯爵?
没听说过一朝天子一朝臣吗?乌瓦罗夫伯爵也到了该靠边凉快的时候,而且这个混蛋之前搞的那一幕让他们损失惨重,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圣彼得堡很快就忘记了乌瓦罗夫伯爵,保守派贵族们挖空心思地想办法接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尤其是那些被捕入狱的贵族家属更是格外的热情,几乎踏平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家的门槛,那叫一个热闹。
只不过有一点很有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像以前那样拒人於千里之外,来访者他一概热情接待,简直都不像是他了。
但是当这些热情的访客返回家中回忆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交往过程时,却又发现这位伯爵似乎什么都没有应承,那真心是礼照收事不办!
当奥尔多夫公爵向亚歷山大二世匯报此事之后,这位新任沙皇不禁也是暗自好笑。之前他就听自己老子说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特殊很聪明,现在看来这份评价还这是特別贴切,可不是又聪明又特殊吗?
他清了清嗓子对奥尔多夫公爵吩咐道:“时刻注意伯爵们的动静,有任何情况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奥尔多夫公爵敏锐地注意到了亚歷山大二世说的是伯爵们,也就是说除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还必须关注乌瓦罗夫伯爵,对此他並不感到意外,以前尼古拉一世也是这么做的,只要是沙皇就不可能真的彻底信任任何人,他们总会想方设法地让所有人互相制衡,这样他们才能安心。
奥尔多夫公爵唯一有点担心的是那个用来制衡自己的人会是谁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对手是乌瓦罗夫伯爵,他的对手会是谁呢?
讲实话他对此很是好奇,也非常担心,倒不是担心对手太过於强大,而是担心亚歷山大二世找不出那个可以制衡他的人,一旦真的没有这样的人,那就意味著他奥尔多夫的政治生涯很快就会结束,只能回家养老了!
奥尔多夫公爵当然不愿意回家养老或者赋閒,毕竟他还年轻不是,最关键的是品尝过权力的美味之后,他真心捨不得放弃。
返回办公室交代下属继续观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严密监督乌瓦罗夫伯爵后,奥尔多夫公爵开始给亚歷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写信。
如今他们三人已经结成了牢固的利益联盟,作为唯一在圣彼得堡的人他必须经常性给拿两兄弟写信通报情况,
並询问他们的意见。
主要是询问亚歷山大公爵的意见,米哈伊尔公爵毕竟更擅长军事而不是政治,只要亚歷山大公爵才更能把控大局。
有时候奥尔多夫公爵都想建议亚歷山大二世將亚歷山大公爵召回来,千里迢迢写信实在太浪费时间了,如果亚歷山大公爵直接坐镇圣彼得堡想必將更加游刃有余。
只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罢了,因为他也知道一旦他向亚歷山大二世推荐了亚歷山大公爵,那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认为他们是一党,今后肯定会防著他们,哪里像现在大家表面上装作没关係实际上却暗地里穿一条裤,这多爽!
而且现在召回亚歷山大公爵,让他回来担任什么职务呢?接管外交部?那涅谢尔罗叠肯定不答应,这位跛脚首相现在其实也只能管到自己的大本营外交部了。八壹中文w
一旦连外交部都没有了,那等於是直接给他完全架空了,那时候涅谢尔罗叠肯定不干搞不好直接就撂挑子了。
而现在设法跟英法和谈还必须用到涅谢尔罗叠,这个老傢伙在奥地利关係广泛,可以帮著俄国做奥地利的工作,设法让奥地利帮著媾和。
所以此时此刻和涅谢尔罗叠不对付的亚歷山大公爵肯定不能接手外交部。
如果只是让亚歷山大公爵回来赋閒那又有什么意思?
想了想奥尔多夫公爵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板一眼地向亚歷山大公爵介绍圣彼得堡的最新情况,告诉他注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觉得有很大机率这位伯爵未来会很得宠,必须提前注意防范。
写完信他不由得拿出了最新的战报,瓦拉几亚那边依然是一潭死水,米哈伊尔公爵凭藉著瓦拉几亚的防御工事和多瑙河天险將土军牢牢地挡住,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克里米亚方面情况就很不乐观了,隨著因克尔曼山上的工事陆续被英法联军攻克,塞瓦斯托波尔已经完全暴露在联军的枪炮打击下了。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塞瓦斯托波尔失陷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如果不能抢在塞瓦斯托波尔失守前同英法议和,那恐怕未来英法提供的议和条件会很苛刻!
可以想像如果俄国被迫在这种不利的条约上签字,对沙皇的权威以及国內的稳定性將造成致命的打击,那时候恐怕就不是亚歷山大二世模稜两可可以糊弄事情的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uu看书.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別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適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於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於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寧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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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6章 各方反应(中)
远在维也纳的亚歷山大公爵心情比奥尔多夫公爵复杂得多,奥尔多夫公爵还只需要操心国內那点破事,而他既要担心国內还要操心国际关係,想方设法地位俄国爭取更宽鬆的国际环境。记住本站域名
讲实话,这很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亚歷山大公爵从政以来最艰难的挑战。
维也纳的情况太复杂了,他跟英法驻维也纳公使有过接触,那两边很不好讲话,话里话外都透露著强硬,一副吃定了俄国的架势。
当然他知道这种所谓的强硬並不能真的说明英法想要弄垮俄国,有可能是故作姿態逼迫俄国让步,也有可能是政治作秀。
伦敦和巴黎那边的情况亚歷山大公爵有所了解,虽然两国上层精英立场很坚定,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俄国。但是中下层民眾的態度从开战之初的一边倒支持到现在开始不断地有反对的声浪了。
毕竟真正上战场的是这些中下层民眾的丈夫、儿子或者兄弟,他们在克里米亚的悲惨境况已经引起了广泛关注,尤其是当一批批缺胳膊断腿的伤兵乘船返回国內之后,这种呼声已经越来越强烈。
不少报纸都打出了“让孩子们回家”的口號,虽然下层民眾的朴素愿望很难真的左右那些上层精英的决策,但隨著战爭越拖越长尤其是塞瓦斯托波尔变成了纯粹的绞肉机之后,他们也不得不多掂量一二。
反正类似帕默斯顿勋爵那种铁桿反俄派,叫囂要肢解的俄国的战爭狂人是越来越没有市场。上层精英们开始认识到指望一两场胜利击垮俄国是不现实的,还是得做长远打算。
不过就算如此,亚歷山大公爵的工作还是非常艰难,因为放弃彻底肢解或者解决俄国不意味著英法精英会放鬆他们已经套在俄国脖子上的绞索。
他们依然想尽千方百计设法削弱俄国,各种苛刻条件看得亚歷山大公爵义愤填膺。如果不是形势比人强他真心想拂袖而去。
可惜的是自古以来弱国无外交,俄国虽然不能算弱,但俄国的敌人实在是太强了,所以留给他活动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最让他烦躁的是还有一个搅屎棍子奥地利在里头搅风搅雨,让事情变得愈发地复杂了。
亚歷山大公爵自然知道奥地利人打得什么如意算盘,无非是想乘著俄国深陷被动乘机夺取巴尔干地区的利益唄!
倒不是说亚歷山大公爵觉得奥地利这么做不对,作为列强的一员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奥地利的野心实在太大了。这帮孙子竟然想取代俄国在瓦拉几亚的地位,你说说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联军的百万大军都没能奈何米哈伊尔公爵,在瓦拉几亚是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你丫既不是联军一员又没有出过一分力,凭啥吃这块大蛋糕。
最关键的是奥地利人態度还很骄傲,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一想到几年前这帮孙子还哭著喊著让俄国帮他们亚歷山大公爵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私下里给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中他很愤慨地表示:奥地利就是一群白眼狼,这帮忘恩负义的混蛋根本就不是俄国的盟友,儘早跟奥地利撇清关係甚至必要的时候跟他们好好算一算帐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当然啦,这些气话可以私下里说,甚至可以暗地里去做,但明面上还是必须跟奥地利人虚与委蛇的。
这一套作为老外交人亚歷山大公爵自然是懂的,不就是落魄的时候装孙子吗?谁不会啊!
想想当年奥地利人被拿破崙接连胖揍连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头衔都被打落了,不得不派公主去和亲,够不够惨?
可一转眼乾翻拿破崙之后还不是又活灵活现地摆谱了。亚歷山大公爵认为奥地利人能做到的事情,俄国人没道理做不到,更何况俄国还远没有到当年奥地利人的窘境,暂时低头服软,暗地里积攒力量东山再起让你们看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厉害!
不过说起这一点亚歷山大公爵又有点暗暗心焦,从奥尔多夫公爵的来信中他不难看出俄国国內是个什么状况。面对这场为没有落地的惨败,国內已经开始反思了,之前被压制已久的改革派如今像雨后春笋一般茁壮发展。
而之前掌控局势的保守派因为实力大损,尤其是鼎力支持他们的尼古拉一世暴死当场,给了他们沉重打击。一时半会儿肯定是缓不过劲来的。
改革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克里米亚的惨败说明了大量炮灰一般的灰色牲口根本就没有战斗力,俄国指望像1814年那样耗死强大的敌人已经不可能了。
如今的强敌凭藉著科技的力量完全可以放干俄国最后一滴血,无论如何俄国都必须迎头追赶,否则国运难测。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亚歷山大二世並不表明態度,含含糊糊的一直打太极。只要不傻就能看出来他准备糊弄事情,並不怎么情愿改革。
这就很要命了,如果连上层的意志都没办法统一,还改革个屁啊!
作为比较有名的自由派人士,亚歷山大公爵支持改革,认为俄国想要重新站起来,想要一雪前耻只有改革一条路走。
可现在沙皇这含糊態度著实让他感到不安,万一亚歷山大二世犯糊涂拒绝改革或者装糊涂维持现状,那怎么办?
上一次十二月党人虽然失败了,但某种意义上说也是虽败犹荣,让他们贏得了广泛的认同,从某种意义上传播了革命思想。
这一次要是再来一批暴躁的十二月党同情者,如果他们汲取教训在搞一次恐怕就不会像上次那么好收场了。
甚至一个不好就会让俄国陷入內乱,那么外有强敌內部不寧,这是要亡国的啊!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公爵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赶回圣彼得堡向亚歷山大二世进言,甚至都写好了一封长信,详细论述了改革的正確性和必要性,只不过在他即將漆封的时候却直接將信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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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7章 各方反应(下)
,奋斗在沙俄
铁锤帮同铁鹰会之间的衝突不光牵动著英国人的心,也牵动著眾多利益相关方的心,比如说土耳其人。google搜索
土耳其官方的態度其实很复杂,官僚们既惧怕北极熊因为瓦拉几亚的事情再次大动干戈,又盼望著瓦拉几亚人能给可恶的北极熊一点苦头尝尝,因为这些年来他们实在是受够了北极熊的欺负,一肚子都是怨气。
因为心情复杂,所以官方的態度是颇有些奇妙的,对外表面上是宣布表示对瓦拉几亚事变表示关注,但又没有明確表示是支持亲俄派还是亲西方派。
仅仅就是一个密切关注,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只不过在私底下,土耳其人的小动作却是很多,一方面积极跟英法沟通,希望两大国能给土耳其一个明確的信號。
什么信號呢?就是明確地说出他们支持瓦拉几亚的亲西方派。如果有了这个,土耳其人就会採取更加强硬地態度对待北极熊。
当然,这个所谓的更加强硬是要打引號的,原因在於土耳其人其实很没底气,根本强硬不到哪里去。顶多也就是从装聋作哑变成口头上支持一下瓦拉几亚的亲西方派。
指望土耳其人挽袖子上阵帮瓦拉几亚革命者直接懟俄国,那真心是想太多了。
可问题是,其实在瓦拉几亚一事上,英法內部其实意见並不统一。虽然两国政客主流意见都是乐於见到更民主更自由的瓦拉几亚出现,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们愿意直接去懟北极熊。
毕竟眼前这头北极熊看上去还是挺凶神恶煞、挺彪悍、挺有威慑力的。而且尼古拉一世又一贯標榜武力,而且神圣同盟这块招牌也还没有倒掉。
不管是英国还是法国,让他们单独上直接懟北极熊,真心也是有点怂的。
不能联合起来一起懟北极熊吗?
很难,英法关係这些年真心是一言难尽。不管是歷史上还是现在这两国都是互相针对的竞爭对手,打死打活了数百年,一直都是互相提防。尤其是从拿破崙开始,两国关係可以说是势同水火,根本就是互为假想敌。
让两个人敌人摒弃前嫌携手合作,那难度是超级高的,除非是有另外一个更可怕的共同之敌出现,否则合作无从谈起。
暂时而言,让英国和法国高层精英携手合作,难度超级大,根本不现实,而且瓦拉几亚这块地牵扯的利益也著实小了点,对两国的吸引力不够大。没有足够的利益自然无法牵动足够的关注。
所以英法两国对瓦拉几亚的支持也就是比口头上稍微强那么一丟丟而已。顶多了也就是背地里搞点小动作噁心俄国佬,让他们公开翻脸还是不够。
而英法的含糊態度自然不能让本来就蛇鼠两端的土耳其人有信心,土鸡可不傻,不可能自己往枪口上撞主动刺激北极熊,自然也是那么含糊下去。
但是,这是官方的態度,民间就很不一样了。土耳其民间其实相当憎恶俄国,都盼著一雪前耻报仇雪恨,但奈何上头不给力。所以只能千方百计地搞小动作噁心俄国佬。
比如星月帮的帮主格尔汉阿齐兹,在发现铁鹰会对铁锤帮大打出手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微妙,如果是以前,他自然是盼著恶霸俄国佬和鸡贼罗马尼亚擦脚布一起两败俱伤,都死乾净了才好。
可现在,他觉得不能任由铁鹰会压著铁锤帮打,不能让俄国佬占了便宜。所以他暗中就命令帮眾开始对铁鹰会出手,规模虽然不算特別大,但多少也是帮铁锤帮分担了一点压力,否则托尔热的日子更难过。
也就是这时,一个突然的情报引起了他的注意:“帮主,兄弟们发现了加布里埃尔的踪跡!”
加布里埃尔同托尔热之间的撕逼,以及他在衝突全面爆发之后的不寻常举动自然是引起了格尔汉阿齐兹的注意。铁锤帮的被动,其实大部分都是这个胖子造成的,如果让托尔热找到了他,那恐怕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死胖子在哪里?”格尔汉阿齐兹急不可耐地问道。
“有兄弟看到他从英国领事馆出来,然后去了商业街的一家铺子,一直到晚上才从铺子里出来返回英国领事馆。”
格尔汉阿齐兹顿时一惊,他真心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英国人的事,顿时他就有些糊涂了。不是说英国人跟俄国佬不对付么?那怎么投靠了英国人的死胖子反而帮著俄国佬坑自己人呢?这是什么鬼?
以格尔汉阿齐兹的视野想不通也是正常,毕竟大国关係里的勾心斗角一直是错综复杂,不是他这种单线程的混混搞得懂的。
不过搞不懂並没有关係,发现了加布里埃尔的行踪本来就是利好。想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有大把,格尔汉阿齐兹开始考虑怎么样卖个好价钱了。
“你去联繫托热尔,告诉他们我有加布里埃尔去向的消息,问问他们愿意出什么价码!”
吩咐完小弟之后,格尔汉阿齐兹也没耽误,立刻备车前往康斯坦察市政厅,这么重要的消息肯定得通知背后的恩主不是,说不定还能领一遍赏钱。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望著毕恭毕敬像忠犬一样退出宅邸的格尔汉阿齐兹,康斯坦察总督恩维尔阿巴斯帕夏悠悠地嘆了口气,他並没有太多的雄心壮志,只想安安稳稳地当官度日。
可问题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明明他什么事都不惹,怎么就祸从天降了。英国人的小动作,以及铁鹰会和铁锤帮之间的矛盾他是真不想管也管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哲保身置身事外。
“告诉没有塌下来,政务就循例办理不要通知我。”
说完,恩维尔阿巴斯帕夏思考了片刻,又道:“另外备一份厚礼送往大维齐尔府上……”
对恩维尔阿巴斯帕夏来说,他如今也只指望破財免灾,提前打点好大维齐尔,以免出事之后被拖出来背黑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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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8章 试探(上)
毛熊经过彼得大帝改革后,確实有脱亚入欧的跡象,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开始向西欧靠拢。google搜索但是吧,说到底毛熊依然是个四不像,方方面面都只学了个半桶水,一到关键时刻祖辈遗传的凶蛮就会暴露。
就比如现在,神经正常的人都知道继续坚持作战毫无意义,这么个必输的局面有啥好坚持的?赶紧的清仓扫货再图东山再起才是关键。
但是毛熊不一样,熊大大的架子端起来就放不下去了,被逼急了甚至目露凶光准备鱼死网破。
有这种决心当然是好的,但总不能每一次都指望这一套嚇跑敌人对吧。
在李驍看来其实现在做出让步才是最合理的选择,暂时停止在巴尔干地区扩张並不是坏事,你看奥地利为什么跟俄国反目,还不是这一块肥肉他们也眼红。
而且对欧洲列强来说將俄国限制在黑海以內最为有利,毕竟毛熊的体量太大了,並且还野心勃勃,谁不害怕!
“反正你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儘快议和,越快越好,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部分黑海地区的利益。反倒是继续咬牙坚持很可能酿成大祸!”
米哈伊尔公爵依然没有作声,理智上说他同意李驍的判断,但感情上他没办法接受,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问道:“哪怕是牺牲瓦拉几亚的利益,你也愿意?”
李驍摊了摊手道:“愿意,因为继续坚持我们在瓦拉几亚的利益损失反而更大,到时候真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米哈伊尔公爵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瞪著李驍看,他总觉得对方没有说实话,但却又找不到证据。
半晌,他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努力,又道:“万一他们不满足呢?”
“那就设法让他们满足!”李驍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米哈伊尔公爵又吃了一惊,愈发地捉摸不透某人究竟是什么態度了,难道某人真的就一丁点都不心疼?
李驍怎么可能不心疼,瓦拉几亚的一切都是他一砖一瓦建起来的,现在让他就这么拱手相让,他怎么可能高兴?
只不过再不高兴他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对俄国来说瓦拉几亚不过是芝麻绿豆而已,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放弃,总不能拣了芝麻丟了西瓜吧?
更何况以李驍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个老狐狸的了解,他想要促使俄国开始改革肯定不会满足於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俄国的形势还不够危急,还不够有压力,不能让沙皇坐立不安,更不可能让沙皇下定决心进行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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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作风肯定会设法让局势更加恶化,进一步施加压力,所以无论他这边愿意还是不愿意,这盘棋他都没有下子的机会,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帮米哈伊尔公爵维持现状,让局势不会一下子垮掉。
有时候李驍都在想,此时此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圣彼得堡忙些什么呢?是忙著设计阴谋还是忙著勾结党羽,亦或者还是在当老阴阳人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忽然问道:“圣彼得堡局势如何?”
米哈伊尔公爵瞥了他一言,慢悠悠地回答道:“我说一切正常,你相信吗?”
“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李驍笑嘻嘻的反问道,“圣彼得堡一切正常,整个俄国也是一切正常,所有的地方都正常,就是我们这里不正常,这多有趣啊!”
米哈伊尔公爵呵呵了一声,轻蔑道:“我们这里也正常,至少我给陛下的公文里是这么说的!”
李驍笑道:“那只能是联军不正常了!”
米哈伊尔公爵不置可否,说道:“不过我听说陛下表彰了乌瓦罗夫伯爵,赏赐了他一枚圣安德烈勋章……”
他故意说道这里就停止了,然后看著李驍就不说话了,那样子別提多招人恨了,只不过李驍却一点儿都不著急,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那挺好啊,乌瓦罗夫伯爵劳苦功高,新皇登基自然要有所嘉奖,区区一枚圣安德烈勋章有点不够吧!”
米哈伊尔公爵心中恨恨道:“该死的小狐狸,一点儿都不露怯,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
他又呵呵了一声,慢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后来不知道怎么滴,一大堆跟乌瓦罗夫伯爵交好的贵族就跑到冬宫门口去散布了,听说陛下逮捕了一大堆公爵侯爵,对了,有好几个好像跟您关係很紧张啊!”
李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知道米哈伊尔公爵这就是试探,无非是看他跟改革派的关係,以及试探他对改革的看法。讲实话,这有点无聊,因为谁都知道他跟阿列克谢是什么关係,那一位死去的老爹可是改革派的精神领袖,你说他跟改革派是什么关係?
至於要不要改革,俄国这个烂摊子都这个破德行了,不改革就直接摆烂等死吗?
有时候他都觉得米哈伊尔公爵在政治方面有点小白,或者说过于谨慎了,明明自己都发现保守派恐怕是要穷途末路了,也明白要赶紧换一艘船了,可做起事来却瞻前顾后不爽利,难怪军方总是认为帕斯科维奇比他要强,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確实如此,帕斯科维奇莽归莽但下手確实快准狠,而米哈伊尔公爵就有点拖泥带水的意思。
就比如当前的战局,明明米哈伊尔公爵知道特兰西瓦尼亚那边奥地利人不可能真的动武,其实就是摆一坨人牵制和噁心俄国,如果足够果断,那完全可以从那个方向抽调兵力,不说多了,五万人是肯定有的。
这五万人如果早一点送到克里米亚,科尔尼洛夫断然不会这么被动,搞不好因克尔曼山防线不会那么快失守,也能让联军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可不管是他还是德米特里米柳亭以及其他將领游说了他好几次,这位始终都下定不了决心,依然傻乎乎地跟奥地利人对峙,这不是急死人吗?
自然地,李驍对这位的试探就没有好脾气了,明明老子早就摆明了身份是改革派,你还在这里不依不饶地试探,这不是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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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9章 试探(下)
米哈伊尔公爵討了个没趣,訕訕的有点下不来台,旁边的阿列克谢这时候赶紧插嘴说道:“公爵,我们又不是第一天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了您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想法吗?”
米哈伊尔公爵则故意装傻道:“你们是什么想法我怎么可能知道,正所谓……”
李驍则直接打断了他:“既然您揣著明白装糊涂,没有诚意,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记住本站域名反正局势就是这个样子,我们天高皇帝远在瓦拉几亚逍遥自在得紧,可是您还是要回圣彼得堡的吧?”
米哈伊尔公爵不说话了,沉吟了片刻后问道:“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当下来看局势已经不可挽回,只是陛下不愿意认输面子上下不来台罢了,只有设法让陛下知道事不可为才有婉转的余地!”
李驍却摇了摇头道:“陛下不是死要面子,也不是不知道局势有多糟,而是没有那个决心罢了!”
米哈伊尔公爵呃了一声,心道这种话也只有你敢说了,只不过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他也看出来了亚歷山大二世这是想维持现状才故意不表態。
可是你不表態不意味著局势也会维持僵局,换句话说这不过是慢性自杀罢了。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此时下决心开始改革总比之后被人用刀枪逼著改革来得强吧?
可惜的是亚歷山大二世就是没有这个决心,让一干臣子也是干著急没办法,这才生出许多波折。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米哈伊尔公爵也被整无语了。
李驍回答道:“等唄,等著局势恶化唄!”
“就只能傻等?”米哈伊尔公爵不甘心地问道。
李驍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以为他听不出米哈伊尔公爵是话里有话,还是想试探他的態度。
对这种老油条行为李驍自然不可能有好脸色,直接懟了回去:“那您就直接向陛下进言,阐明改革的迫切性和必要性,一力促成改革唄!”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不做声了,他的意思是让李驍和阿列克谢这种改革派进言上书,他在后面坐等著观察风向。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答应了,他们再下场不迟。
但是你让他当马前卒大前锋那还是算了,他老人家命金贵绝不立於危墙之下。
“再说,再说,”他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这个话题,“你们觉得科尔尼洛夫还能坚持多久?”
李驍抬了抬眼皮道:“几个月吧,反正顶多撑到明年。”
米哈伊尔公爵嗯了一声,他的判断也差不多,最多也就是明年,反正指望长久拖下去根本不现实。
不过多少也就是几个月的功夫了,等明年塞瓦斯托波尔陷落亚歷山大二世就算想要拖延也做不到了。这么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唯一让他比较遗憾的是这几个月的时间有点煎熬,要是改革派给力一点多闹一闹该多好?
只不过探明了李驍和阿列克谢的態度他也知道这根本不现实,人家改革派自己都不著急,完全有耐心去等,轮不到他这个外人著急不是。
“这个老狐狸,根本是不安好心!”阿列克谢等米哈伊尔公爵走了直接啐了一口。
李驍只是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米哈伊尔公爵不安好心,只不过如果能早一点结束战斗那自然是最好,拖得越久条件对俄国和瓦拉几亚就越不利。
想要维持瓦拉几亚的现状,现在看来困难不小,一旦塞瓦斯托波尔陷落,那真心只能闷头挨宰的份了。
但是吧,你让他想办法帮俄国打开局面,先不说李驍做不做得到,就算能做到,可那最后得了大便宜的肯定不是他和阿列克谢或者瓦拉几亚,而是亚歷山大二世和俄国的保守派贵族。
有时候李驍真的很矛盾,拖下去瓦拉几亚的利益必然受损,但可以促进改革,设法打破僵局,瓦拉几亚的利益是保住了,但以亚歷山大二世的尿性改革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这简直是悖论,看著暂时对俄国好的方案,长远看却是弊大於利。这简直是玩人。
“要不要联繫下科尔尼洛夫將军,问问他的意见?”阿列克谢建议道。
“能问出什么呢?”
李驍嘆了口气,自从上次离开塞瓦斯托波尔之后他就知道那里就是个死地,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的坚持並没有任何希望,说破天也就是让联军多付出点代价罢了。
但是这点代价对联军来说完全撑得住,他们如今是鼓足一口气一定要拿下塞瓦斯托波尔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不能突围吗?”阿列克谢问道。
“切!”
李驍讥笑了一声,挖苦道:“突围又如何?能撤到哪里去?辛菲罗波尔还是赫尔松?”
不等阿列克谢说话他自然自语地回答道:“联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先不说突围是否能够成功,就算成功了退到辛菲罗波尔又怎样?人家就不能继续围困辛菲罗波尔了?”
阿列克谢顿时哑口无言,以俄军在克里米亚的兵力肯定不是联军的对手,占据地形优势有坚固的工事才勉强能跟对方相持,真正论野战俄军分分钟就会被击溃。
简而言之,不管科尔尼洛夫退到哪里都没有用,更何况还没办法突围,塞瓦斯托波尔已经被围困成铁桶一般,哪有那么容易跑出去?
“而且我们这位陛下也不会允许科尔尼洛夫他们突围!”李驍冷冷地又刺了一句。
对此阿列克谢也是心知肚明,那一位摆明了就是想拖,塞瓦斯托波尔已经变成了最重要的砝码,他怎么肯轻易罢休。
说到底塞瓦斯托波尔的守军已经成了最可怜的炮灰,无论他们多么英勇多么努力坚持都没有丝毫意义。他们的牺牲不过是亚歷山大二世维持现状的最后稻草罢了。
想到这里阿列克谢觉得索然无味,很是为科尔尼洛夫以及塞瓦斯托波尔守军鸣不平。
想到这里他忽然对李驍说道:“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那边有新情况了,土耳其人加强了清剿,他们的活动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uu看书. 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別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適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於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於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寧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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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0章 见好就收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这大半年可是过得爽翻了天,本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和贼不走空的原则那是大捞特捞,真心是给联军的后勤补给线搅成了一锅粥。记住本站域名
这么说吧,如果没有这哥俩米哈伊尔公爵的压力將会大得多,不过嘛要日子虽然爽,但当联军真正开始重视他们的时候,麻烦就越来越大了。
联军首先加强了对后勤线路的保护,抽调大量的兵力布置在交通线路上,其次下大力气做保加利亚贵族的工作,反正是软硬皆施,一方面给钱安抚另一方面也杀鸡儆猴。
这两套组合拳打下来,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的生存空间就被压缩到了极限。以前他们可以轻易袭击联军后勤车队,然后从容倒卖给保加利亚贵族,可以说日进斗金。
但如今联军每支补给车队都配属了重兵保护,让他们得手的难度直线上升,有时候就算抢到了东西,转手卖掉还可能亏本。
要知道跟著他们干的保加利亚人本小利薄经不起消耗,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不愿意干了。再加上英法重金收买,愿意跟著他们干的保加利亚人自然是越来越少了。
其实吧,这都不是最关键的原因,保加利亚人之所以犹豫了,还是因为俄军在克里米亚战场上的表现太废柴,被英法压著打不说,塞瓦斯托波尔还岌岌可危。
这种时候只要脑子清醒的都知道识时务了,既然俄国人已经显现了败相谁还肯傻乎乎地跟他们一起作死?
反正最近这一个多月,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是一笔买卖都没做成,还差一点被联军抓住了尾巴,如果不是跑得快恐怕已经交代了。
如此一来让原本还打算勉力支撑的他们终於是犹豫了,这才派人告诉李驍,问问这个百事通有没有办法。
李驍想了想,问道:“鲍里斯他们和保加利亚抵抗军现在有多少兵力?”
“两万余人吧。”
“告诉他们,愿意跟他们一起撤往瓦拉几亚的,我们真诚欢迎,不愿意走想要留下的我们保持联繫好聚好散。”
闻听此言阿列克谢愣了,问道:“就这么放弃,不能再坚持一下了吗?”
李驍嘆了口气道:“他们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难能可贵了,继续死撑毫无意义,撤吧!”
阿列克谢还有些捨不得:“我们这一段財政紧张全靠他们才能支撑,没了那些额外收入,恐怕又要入不敷出了?”
“入不敷出就入不敷出吧!”李驍长嘆了一声,“反正这场战爭也打不了多久了,我估计最多四个月,甚至可能只要三个月就会结束。我们咬咬牙撑过这三个月就好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反而是鲍里斯他们比较宝贵,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在保加利亚,而且多少也会有些保加利亚人愿意跟我们合作,让他们组建个流亡政府好了!”
阿列克谢想不通组建一个空有其名的流亡政府有什么用处,李驍告诉他:“表面上確实没用,但这就是我们未来在谈判桌上的筹码,虽然这块筹码很小,你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浪费!”
组建流亡政府確实是噁心人的好招数,虽然这一次俄国在保加利亚的行动可以说彻底失败了,不要说让保加利亚脱离土耳其的控制,就是让保加利亚自治都不可能。
但是,这一次不行,谁敢保证下一次不行?提前组建一个亲俄国的保加利亚傀儡政权,未来报仇雪恨的时候让这批人顺手就接管了保加利亚岂不美哉?
更何况,虽然这一次俄国不成功,但保加利亚反土耳其的立场並没有鬆动,保加利亚境內有的是想要爭取民族解放和自由的人士,有这么一个流亡政府在吸引他们招揽带路党也是好的嘛!
不过这一连窜的坏消息还是让李驍心情沉重,总体上看在他的干预下俄国在这一次战爭中表现比歷史上好了不少,避免了被单方面吊打最后不得不丧权辱国的结局。
但是说到底跟他期待的那个结果还是有距离的,比如塞瓦斯托波尔,虽然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如果亚歷山大二世不早下决心它依然会像歷史上一样陷落。
唯一让李驍比较满意的是保住了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的性命,歷史上塞瓦斯托波尔围困战刚刚打响,在联军的第一轮炮火打击下科尔尼洛夫就会倒下,而纳希莫夫也会在后面的围困作战中阵亡。
这两个的死亡讲实话是重大损失,將给后面重建黑海舰队带来极大的困难。
而在李驍的干预下,虽然战爭还没有结束但基本可以说他们已经保住了性命,未来以他们的交情,在军事领域未尝不能给李驍极大的支持。
李驍仔细地回忆了一番战爭爆发后自己的所作所为,虽然不算特別完美,但基本也算是及格了。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设法分化英法为俄国在谈判桌上爭取更好的条件。
想到这里,他对阿列克谢说道:“近期我必须去一次伊斯坦堡!”
阿列克谢脱口而出道:“去找勒伯夫叔叔吗?”
李驍点点头,勒伯夫作为法国驻土耳其大使馆的高级参赞,能获知很多法国和联军方面的机密情报,对他判断局势走向有重大意义。
“这太危险了!”阿列克谢忧心忡忡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因为袭扰舰队的干扰,联军加强了海上封锁,你这么去风险太大!”
李驍笑了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我有合適的掩饰身份,作为法国大商人,为联军后勤补给做出了重大贡献的人,坐他们的军舰总不至於出事吧!”
阿列克谢又是一阵无语,只有他知道李驍的胆子有多大,他拿著勒伯夫帮其偽造的合法身份,以法国富商的名义购买了几艘船只为联军输送补给,期间顺带著乾乾走私业务,那赚的盆满钵满,最主要是因为跟袭击舰队有联络,根本不担心遭受袭击,所以他几乎是毫无损失。
这么一年多下来,他钱赚到了还收穫了联军高级將领的友谊,只要是他的船一路都是打开绿灯,否则你以为塞瓦斯托波尔守军的弹药尤其是发挥了巨大作用的迫击炮弹是怎么送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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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1章 勒伯夫的建议
大卫勒伯夫有想过李驍会来找他,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以为李驍应该在塞瓦斯托波尔陷落之后再来,毕竟那时候一切才会见分晓。记住本站域名
“形势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他惊异地问道。
李驍艰难地点了点头,嘆道:“一团糟,亚歷山大又不是个有决心有抱负的人,只想拖著,能好到哪去?”
勒伯夫愣了愣,脱口而出道:“尼古拉一世真死了?”
也不怪他有这方面的怀疑,因为尼古拉一世这个人在欧洲各国精英眼里还是很有分量的,大部分欧洲人已经接受和习惯了他的强势和强硬。
在他们看来尼古拉一世不太可能因为克里米亚这点儿事儿出问题,之前听说亚歷山大二世继位了,要么以为是他觉得没面子主动让位,要么就是俄国內部又发生了政变给尼古拉一世咔嚓了。
政变这种事情在欧洲其他国家还算稀罕,但在俄国隔三差五就得来一回,上一次成功的是亚歷山大一世时代,不成功的是尼古拉一世时代,如今尼古拉一世晚节不保被掀翻咔嚓完全有可能!
尤其是勒伯夫这种俄国通更是会有这方面的念头,看见李驍点头之后他赶紧问道:“是谁做的?我看亚歷山大没有那个魄力,是十二月党人的同情者吗?”
李驍摇了摇头道:“都不是,病死的,或者说气急败坏羞愤死的。”
勒伯夫顿时愣住了,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半天才接受了这个说法,哈哈大笑著问道:“他还能羞愤死?我还以为他没皮没脸呢?”
了解尼古拉一世跟他打过交道的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个独断专行的沙皇,尤其是像勒伯夫这样的法国人,对他那一套把戏更是不敢兴趣。
大概勒伯夫也觉得尼古拉一世是个祸害,死得越快越好。
他喜滋滋地说道:“这倒真是个让人开心的消息,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么说的话你们的日子应该好过了啊!”
勒伯夫的意思是像尼古拉一世这么专制的君王死了俄国人应该可以鬆口气了。但李驍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心里头被泼了冷水:
“哪有那么简单,亚歷山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是个有魄力的,他唯一想做的就是维持现状……”
呃……
勒伯夫目瞪口呆了,他瞠目结舌地问道:“这种形势了还维持现状?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李驍苦笑著摊了摊手道:“俄国国內是个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不知道有多少,把持著权力的他们哪里肯轻易就范?”
勒伯夫接口道:“亚歷山大又没魄力將他们清理乾净,不!不光是没魄力,更重要的是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吧!要改革,他这个沙皇怎么说都要被分权!”
李驍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他就是不愿意放权,他们那一家子死了恨不得都要將权力攥在手里!”
“那你们还有得苦日子过了!”勒伯夫嘆了口气,忽然问道:“你这次来是为了谈判的事?”
李驍再次点头:“是的,俄国撑不了多久了,怎么样体面的收场就是首要问题了……”
勒伯夫呵呵一笑道:“想要体面收场的只怕是亚歷山大和他的狗腿子,你想要的不是体面吧?”
李驍嘆了口气道:“当然,只不过我的意志不管用,俄国现在终究还是亚歷山大那帮人当家!”
勒伯夫苦笑著摇了摇头,看起来感慨颇多,不过有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也没用。
嘆了口气他说道:“形势对你们很不利,国內虽然有一些反战的声音,但多半来自於民间,对政局影响不大,更重要的是那个拿破崙一门心思地想要恢復他伯父的荣光,想要搞一个大胜利彰显他登基的合法性。”
李驍点点头,这一点他早就知道,拿破崙三世那个傢伙如今满脑子都是跟自己的伯父比个高低的想法,他想要证明自己能够重铸法兰西帝国的荣耀,证明自己这个拿破崙並不比他那个伯父差。
而且法国国內的形势也决定了他必须设法討好天主教徒,毕竟之前天主教徒那方面因为圣城问题跟俄国是齟齬不断,恨得俄国人牙痒痒。
討好了树大根深的天主教派能很好的缓解他强行称帝带来的一些列问题。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狠狠地给俄国一个教训,最好是狠狠地打俄国人的脸。
这些都决定了他不可能半途而废,不拿下塞瓦斯托波尔强迫俄国屈服他是不会罢休的。
李驍轻嘆了口气,问道:“英国人那边呢?”
勒伯夫苦笑道:“英国人的態度也很坚决,帕默斯顿一直看俄国不顺眼,哪怕是反战呼声越来越高也奈何不了他。”
李驍又问道:“有没有可能俄国稍作让步,换取平和呢?”
勒伯夫皱了皱眉头,思考了很久才回答道:“可能性不大,不管是英法还是一边围观的奥地利其实都盼著你们栽跟头,將你们的势力彻底地赶回黑海以內大家都愿意看到,想要善了恐怕没那么容易!”
李驍又在心里哀嘆了一声,虽然他早就料到可能是这个结果,但勒伯夫真的说出来了他还是有些失望。
从某种意义上说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的坚持並没有错,这次的事情想要善了並不可能,俄国唯一全身而退的办法就是打一个漂亮的大胜仗,必须狠狠地挫一挫英法的锐气才可能。
但是吧,这种可能性实在不大,至少李驍知道科尔尼洛夫不可能做得到,退一步说,就算科尔尼洛夫做到了,以亚歷山大二世以及那帮主战派的意思,真打了这个胜仗他们的心思恐怕又收不住了,回想著是不是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可以反败为胜呢?
这种痴心妄想完全是没有可能的,所以这个念头也只是在李驍脑子里闪了一下就放弃了,倒是勒伯夫却忽然说道:“克里米亚那边没可能,其实你们可以在別的地方试一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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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2章 愣住了
李驍愣了,原因是他完全没想到勒伯夫会这么说,毕竟战场上俄国处於全面被动,那一头都是被联军压製得动弹不得,乍一看好像这个建议根本就无从谈起。google搜索
但李驍脑子灵活啊,他並没有完全局限於瓦拉几亚和克里米亚,而是想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哪里呢?
那就是高加索地区!
是的,这一次俄国和土耳其之间的战爭,歷史书上大部都將其称之为“克里米亚战爭”,但其实吧,这场战爭从都到尾其实跟克里米亚关係並不是特別大。
也就是联军和俄军的决战之地在塞瓦斯托波尔,否则克里米亚战爭真心是名不副实,叫塞瓦斯托波尔战爭可能都更確切些。
严格上说这场战爭应该叫第九次俄土战爭。这其实更加確切些,毕竟衝突的根本原因是俄土之间围绕巴尔干利益进行的爭夺,这场战爭的范围囊括了整个俄土之间的国境线。
所以战爭不仅仅在瓦拉几亚和保加利亚一线,也不仅仅在被联军登陆攻击的克里米亚,更在遥远的高加索地区。
就在米哈伊尔公爵和科尔尼洛夫领兵同联军艰难相持的时候,远在高加索地区的巴里亚京斯基也在带领少数部队猛揍土耳其人。
在那一头,土耳其人就很是狼狈了,没有英法的帮助根本就不是如狼似虎的俄军的对手,俄军的形势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
唯一可惜的是巴里亚京斯基手里头的兵力实在有限,没办法取得更多的战果罢了。
实际上就在李驍跟勒伯夫谈话的当口,巴里亚京斯基的部队已经威胁到了日后伊朗也就是现在的波斯愷加王朝的北部边境。
这个情报已经引起了英国的高度重视,因为伊朗这一块他们早已覬覦已久,从愷加王朝建立那一天开始英国人就在想方设法地蚕食伊朗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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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伊朗离英国人的掌上明珠印度实在太近了,对英国人来说若是放任俄国势力占领伊朗,那俄国人很快就能威胁印度,这他们如何能忍?
所以当巴里亚京斯基打开了通向伊朗的北大门之后英国人就坐不住了,很有一部分议员开始聒噪出兵高加索保卫印度的北大门。
勒伯夫的这个提议非常的好,提醒了李驍这场真正俄国確实並不是哪哪都被动,在高加索地区俄国可以打的牌很多,只要稍微施加压力英国人就会急眼,那时候谈判桌上俄国就好出牌了。
“您说得对,我们確实可以在其他战场上发发力,不然实在是太被动了!”李驍由衷地感谢道。
勒伯夫到没说什么,因为再怎么样他都是个法国人,肯定要以法国的利益为先。之所以帮李驍,一个是之前確实欠了不少人情,另一个就是帮李驍並不会特別损害法国的利益,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驍接下来会说:“大卫叔叔,你认为有没有一种可能,俄国和法国可以加强合作,甚至结成某种形势的同盟?”
勒伯夫明显一愣,因为这个可能性他认为微乎其微,甚至觉得有点天方夜谭,因为怎么看似乎都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你想想,之前因为拿破崙的关係,法俄两国之间可是结下了梁子,简直可以说不共戴天。尼古拉一世时代只要听闻法国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大动干戈,否则区区一个圣城问题根本不至於影响这么大。
正是因为尼古拉一世极端敌视法国,导致两国关係一直没办法正常化,连带著两国官方和民间也互相敌视几乎不可开交。
这时候李驍说两国结盟,这不是开玩笑么?
可李驍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还是说您觉得我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勒伯夫愣了愣,因为他知道李驍確实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可他刚才的提议却怎么看怎么不正常,这让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
“我知道您比较惊讶,因为不管是官方和民间两国的关係都非常紧张,看不到任何缓和的可能性,”李驍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但我认为这只是暂时的!”
“为什么?”勒伯夫赶紧问道。
“道理很简单,我们两国关係紧张,根源还在拿破崙战爭,两国之间的仇恨却是那个时代的遗祸!”
稍微一顿,李驍轻蔑地说道:“当然啦尼古拉一世也没带好头,他將个人情绪和好恶带到了国家层面,这是极为不理智的。”
说到这里李驍忽然一笑道:“不过这也是好事,隨著他的死亡,隨著俄国必然因为他鲁莽发动战爭受到惩罚,这种仇恨对你们法国人来说就已经消散了大半!”
勒伯夫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李驍的话有道理。为什么拿破崙三世三言两语就能让法国人心甘情愿地帮土耳其出头,还不是因为跟俄国有旧帐没有算清楚。
大部分法国人都憋著一口气,早就想跟俄国再次掰掰腕子分个高下。这一次只要能压过俄国一头,这口气自然就消了,就如李驍所言仇恨立马就消散了一大半。
只不过就算如此勒伯夫也不认为两国可以结盟,他刚想说这些还不够李驍就立刻解释道:“当然还有其他因素,比如英国,想必你们也不愿意看到英国一家独大吧?”
“试想一下,这几十年英国本来就国力强大,如今又明显压过了我国一头,会膨胀到什么程度?隨著神圣同盟被瓦解,试问欧洲还有谁能压制住英国?”
“只有我们两国联手才有可能跟英国平分秋色,而且我国隨著神圣同盟被瓦解,以及跟奥地利反目成仇,也迫切需要更加可靠的盟友维护国际地位。”
“试想一下,当我国放弃肢解土耳其以及暂时放弃扩张专注於內政问题,我们两国之间就根本没有利益衝突了,这个时候如果能携手合作,岂不是天作之合?”
这一下勒伯夫是真的愣住了,他开始仔细地考虑李驍所说的这种可能性,並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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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3章 搞事情!
法国的国际形势勒伯夫自然是清楚的,虽说这次和英国一起狠狠地扫了俄国的面子出了一口恶气,但你要说这一战根本性地改变了法国的国际地位,宣告了法国的王者回国重新君临欧洲?那也是扯淡!
毕竟英国人还摆在那里,而且这次跟俄国的鏖战说实话法国的损失也不算小。记住本站域名少说也伤亡了近十万人,这样的胜利其实也只是惨胜。
勒伯夫很清楚国內对此也颇有微词,觉得前线的將领都是废物,联合英国都只能打成这个德行,实在是让人失望。
而如果按照李驍的提议,和俄国化干戈为玉帛结成秦晋之好,那意味著制约法国的外部因素完全被消除了,可以放手地设法跟英国掰腕子了。
是的,別看英法现在是同盟关係,但要说他们的关係有多么亲密,那也是扯淡。不管是勒伯夫还是其他法国精英都知道英国人才是法国的最大敌人。
远的不说当年的百年战爭,就说几十年前的拿破崙时代,如果不是英国作梗,现在只怕整个欧洲都姓法国了吧?
如果能够暂时稳住俄国,甚至还能结盟,那还怕个屁的英国佬啊!
勒伯夫顿时就激动了,很想立刻就去找大使谈一谈这方面的问题,好在李驍及时叫住了他:“您也別那么著急,这还仅仅是个设想,真正想要实现还需要做不少事情……”
勒伯夫冷静了,他也想起来了,再怎么说当前法俄两国还处於战爭状態,这时候谈结盟问题確实还太早了,首先得结束战爭状態,其次才能谈合作嘛!
不过想到这儿他又苦笑了起来,嘆道:“问题是,你之前说了,想要结束战爭哪有那么容易啊!”
李驍点点头道:“是的,確实不容易!但不管怎么最终这场莫名其妙的战爭还是会结束的,我们需要做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我们立刻就可以推动!”
对此勒伯夫很是赞同,和李驍討论了一些细节之后,就开始联络朋友开始做工作了。
在伊斯坦堡呆了三天之后李驍立刻火急火燎地返回了布加勒斯特,一方面让米哈伊尔公爵和阿列克谢给亚歷山大二世上书,提建议让巴里亚京斯基设法在高加索地区打几个大仗给英国和土耳其施加更多的军事压力,为俄国在谈判桌上爭取更多的筹码。
另一方面他也写信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到了跟法国结盟的相关事宜,看看这位神通广大的伯爵是什么態度。
做完这些,李驍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等待了,希望圣彼得堡的大佬们能重视他的建议吧。
那么李驍的建议得到了重视吗?
还真有,原因倒不是圣彼得堡的大佬重视他,而是巴里亚京斯基的面子特別大。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巴里亚京斯基绝对是心腹中心腹,绝对他最倚重的军方將领。
而且你想想此时此刻亚歷山大而是最头痛的是什么,最头疼的就是尼古拉一世留下的那些功勋老將。这些人一个个资歷老功劳大,算得上位高权重影响广泛。
可这场战爭偏偏又狠狠抽了这些老將的脸,证明他们这些人已经没办法应付现在的战爭態势了。
这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可不是好事,对他来说这些老將用也用不得撤也撤不得,简直不知道怎么对待才好。
如果这时候李驍建议他派这些老將其高加索搞事情,那他绝对不会答应。
但巴里亚京斯基就不一样了,这可是他的潜邸旧臣,是他绝对能信得过的武將。让巴里亚京斯基去高加索搞事情难度不大,成功可能性极高,如果真的有戏为俄国在谈判桌钱爭取了新筹码,那巴里亚京斯基功劳就大了。
这么大的功劳不应该奖赏吗?自然应该將他提拔到更高的位置嘛!
只要巴里亚京斯基崛起了,亚歷山大二世对军队的影响力自然就更大了,那他还用担心那些老將掣肘吗?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这个建议,而且立刻命令切尔內绍夫想方设法地给巴里亚京斯基搞了一万增援部队,並要求军械部分立刻將之前尼古拉一世下令採购的新式步枪给巴里亚京斯基送去。
这还嫌不够,他还亲自给巴里亚京斯基写信,叮嘱其一定要打一个漂亮的大胜仗。
当然啦,亚歷山大二世如此热心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最近的压力也有点大,国內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此时都有不少人认为应该立刻结束战爭,认为只要能结束战爭必要的时刻可以向英法做较大程度的让步。
这就让亚歷山大二世很被动了,他不愿意立刻结束战爭,一方面是因为確实不想放弃黑海和巴尔干的利益,另一方面的原因则是他也是要面子的人。
人家新官上任都要烧三把火,他作为皇帝,刚刚登基就被迫签不平等条约,这让国內怎么看他?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咬牙撑住,决不能在登基的第一年就搞这么大一个负面新闻。只要能撑过去一年半载,等他基本能控制大局了,那时候投降认输就不会引起太大额波澜,就算有些风浪他也能摆得平。
如今有人告诉他可以设法在谈判桌上抢筹码,那他肯定要试试,哪怕最后结果不如人意,那也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他实在是被那些嚷嚷要赶紧结束战爭的人搞烦了。
亚歷山大二世表示同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不会拦著,对伯爵来说只要亚歷山大二世继续打仗继续让保守势力失血,那他绝对不拦著,甚至会想方设法地帮其疏通。
亚歷山大二世想在高加索地区搞事,他立刻说可以,甚至巴不得亚歷山大二世搞大些才好。
当俄国当前最有权势的两个人都认可了,这件事自然就没人能拦住了,很快俄军就加大了对高加索地区的攻击,让土耳其后院乱成了一锅粥。
这样的动作自然也瞒不过英法的眼睛,尤其是英国人,果不其然就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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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4章 庆幸
科尔尼洛夫望著城外的联军久久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仗打到这个份上,他该想的办法该有的策略已经全部都用过了。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城外的敌人依然保持著凶猛的攻势,连续一个月的猛攻让马拉霍夫棱堡变得摇摇欲坠。
光是这座棱堡以及棱堡前的壕沟就至少有三万条生命献祭在里头了,其中俄军一万人余人,联军两万余人。
这么说吧,虽然每隔几天双方都会心照不宣地停战收拢尸骸,但置身於棱堡中你能闻到浓郁的腐臭味道。
马拉霍夫棱堡守军的尸骸几乎让塞瓦斯托波尔的所有墓园全都爆满,如今只能见缝插针的掩埋尸骸。
而这场可怕的战爭还远远看不到尽头,继续保证这样的流血效率,要不了多久塞瓦斯托波尔就会变成真正的墓地。
科尔尼洛夫自然是不怕死的,但他希望每一个牺牲都是有价值的。只不过塞瓦斯托波尔的牺牲他看不到任何价值,连他也知道这座城市陷落不过是时间问题,最迟也就是明年的事情。
既然如此继续死守有任何意义?
在他看来这就是挥霍生命,他热爱自己的祖国,忠诚於沙皇,但同时他也深爱祖国的人民,每一个在塞瓦斯托波尔倒下的战士都是可贵的,但这种可贵却得不到沙皇的认可和尊重。
讲实话他对此很愤怒,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迟迟下定不了决心承认失败,他也知道皇帝的面子需要顾全。但他更知道每一个豁出去性命包围国家的战士是最宝贵的財富,没有这些人就不会有国家,沙皇也不会有尊严可言。
但为什么沙皇就不能稍稍放弃一点点他那可悲的自尊心去保全战士们的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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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此非常失望,连带著对沙皇也非常失望,第一次他觉得俄国如果保持现状绝对看不到未来。
“必须要改革!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听了科尔尼洛夫的话纳希莫夫有些吃惊,因为虽然他们受老师的影响比较开明,但这种开明和铁桿支持改革的那帮人並不完全是一个路数的。
但此时科尔尼洛夫竟然公然讲要改革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老朋友已经被逼急了,已经对现状彻底失望了。
实话实说纳希莫夫也失望,这场战爭完全没有必要,不管是所谓的解放保加利亚东正教兄弟还是消灭异教徒,这些放在中世纪可能还有点意义。
但现在,除了那些极端愚昧极端虔诚的信徒谁在乎这些屁事?
至少纳希莫夫不在乎,他清楚的知道巴尔干这个鬼地方聚焦了多少目光,可以说欧洲只要稍微像样子一点的国家都盯著这里,更別提英法奥地利这样的列强了。
在这个地方独断专行搞事情大家太大,往往是投入和回报根本不成比例。就像当年俄国全力支持希腊独立,结果最后收穫了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拿到,反倒是便宜了英国佬。
从那时起他就隱约明白了一点,没有那个实力就別逞强,因为逞强也没用,最后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要吃肉你也得有那个牙口不是。而俄国现在的情况就是,身子骨本来就虚,还偏偏这里那里都想伸手。真以为张牙舞爪能嚇得了谁?
所以听到科尔尼洛夫说要改革他立刻就回应道:“確实需要改革,几十年才积累下的家底一朝就挥霍完了,哪里有这样的搞法!”
科尔尼洛夫嘆了口气:“想要改革谈何容易啊!陛下的態度你又不是没看见,哎……”
纳希莫夫哼了一声:“所以有时候我们必须拿出魄力,不能继续傻等了!”
科尔尼洛夫点了点头,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但是怎么拿出魄力?学十二月党人那么做吗?
“应该还没到那一步,”纳希莫夫吸了口气道,“但是我们必须向陛下表明態度,让他知道已经到了不改革不行的地步了!”
科尔尼洛夫又点了点头,缓缓问道:“那我们给陛下写信,说一说这个问题如何?”
纳希莫夫立刻点头表示同意,看他那架势准备立刻就写信,只不过没等他开始行动联军的炮火又一次开始轰鸣。
连珠般的弹雨猛地砸向了马拉霍夫棱堡,让这座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堡垒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又来了!”科尔尼洛夫面色很是严峻,忧心忡忡地说道:“再这么下去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纳希莫夫看了看被弹雨覆盖的马拉霍夫棱堡,嘆道:“是的,这种炮火密度实在太夸张了,他们究竟有多少弹药储备?”
怪不得纳希莫夫惊奇,这一个月来联军平均每天要发射一万发炮弹,其中百分之七十是实心弹,剩余的都是爆破弹,也就是说每天至少有三千发爆破弹砸向马拉霍夫棱堡。
这对俄国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要知道开战以来塞瓦斯托波尔方面总共都只获得了五万枚爆破弹,只当得上联军十天半个月的量。
你说这气人不气人。反正跟联军交手之后纳希莫夫才知道英法的工业能力和物资储备有多么强大。俄国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就是乞丐和龙王比宝,实在是自不量力之极!
当然啦这也阻止不了纳希莫夫鄙视联军,要是换做俄军有如此强大的工业能力和物资储备,哪里会这么打仗。简直是呆头鹅好不好!
纳希莫夫觉得联军根本没必要围攻塞瓦斯托波尔,换做他直接挥师北上席捲克里米亚,那样一来他们就算继续固守塞瓦斯托波尔也没用。
那时候以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一世的尿性,肯定会逼著他们跟联军决战,而除开防御工事的加成,俄军不管是兵力还是装备都远远不如联军,仓促决战哪里有胜算?
想到这里纳希莫夫又有点庆幸,幸亏联军的將领们都是一根筋的二桿子,但凡这些人精明一点俄国都必须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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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5章 不为所动
联军其实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围攻了几个月,虽然逐渐在蚕食俄军的阵地,但始终无法拿下塞瓦斯托波尔,尤其是眼瞧著冬天又快来了,只要一想起上一个冬天的遭遇联军上上下下都不寒而慄。记住本站域名
而联军將士们的焦虑自然也影响了国內精英的態度,比如法国人从拿破崙三世到外交部长瓦莱夫斯基都认为儘快结束战爭才是上策。尤其是瓦莱夫斯基那是强烈支持儘快实现和平。
一系列的內部爭吵之后拿破崙三世也同意做出让步,他告诉瓦莱夫斯基:“我想要得到和平。如果俄国同意让黑海地区中立化,我愿意与他们达成和平,不管英国人如何反对。但是,如果到了春天还没有什么结果,我会向欧洲各民族,特別是波兰人发出呼吁。我们进行这场战爭的目的,不是为了欧洲的权利,而是为了每一个国家的利益。”
当然啦,这些话与其是说给瓦莱夫斯基听的,还不如是警告英国。毕竟帕默斯顿是铁桿的反俄派,一直要求扩大战爭规模彻底地解决俄国。
可以说这位是整个和谈除了俄国人之外最大的障碍,拿破崙三世威胁英国人可能单独同俄国媾和,这无疑狠狠地打击了帕默斯顿的雄心。
只不过帕默斯顿的固执和意志不是一般的强大,面对拿破崙三世的威胁他还是不为所动,依然一意孤行推行他的解决方案。
这无疑让拿破崙三世火冒三丈,於是乎他立刻命令德莫尔尼公爵,也就是他那位同母异父的兄弟设法直接同俄国接触,放出撇开英国单干的信號!
很快莫尔尼公爵就同亚歷山大公爵在维也纳建立了联繫,並提出了一份由法国和俄国单独谈判实现和平的计划。
有意思的是,法国人的举动立刻就引起了奥地利的警觉,奥地利人一直设法利用英法和俄国的矛盾获取巴尔干地区利益,一旦法国人单独跟俄国媾和,那就真没他们什么事情了。
於是乎他们立刻就干预了莫尔尼和亚歷山大公爵的接触,奥地利外交大臣布奥尔伯爵主动约见了法国驻维也纳大使布尔科內。
而此时,布尔科內、莫尔尼和亚歷山大公爵已经几乎达成了一套和平协议,因为奥地利人的干预,最后三方达成了一致:要求在英法两国的支持下,由奥地利“为维护奥斯曼帝国的完整”而向俄罗斯发出的促成和平最后通牒。
11月18日,这个最后通牒送达了伦敦。讲实话,这让英国人很没面子,因为这份通牒完全由法国和奥地利主导,完全就没有英国什么事情。
帕默斯顿自然觉得深受冒犯,他坚决不同意这个最后通牒的条款,官方的理由是怀疑俄国在其中施加了影响柔化了和平条件,还说和平协议没有提到波罗的海,以及没有说明如何保证各国不在黑海地区实施侵略行为。
他说:“我们依然坚持之前彻底地解决俄国威胁问题,必须用最严厉地条款限制俄国的侵略,这是欧洲和平的基石!”
为了应对法国可能的变化,他特別写信给外交大臣克拉伦登:“如果法国政府改弦更张,那他们將来必须承担责任,英法两国民眾都应该被告知这一点!”
只不过和帕默斯顿比起来克拉伦登则谨慎得多,他担心法国也许真的会单独与俄国达成协议和平。如果这样的话英国则不可能不加理会而独自继续作战。
所以克拉伦登立刻联繫法国外交部,经过一系列的努力,他成功地说服法国和奥地利对和平协议进行了一些小修改:黑海地区中立化將由一项综合条约保证。另外还將增加一个特別条款,规定胜利方保留在和平谈判过程中“为了確保欧洲的利益”而添加条件的权力。
最终在维多利亚女王的帮助下,克拉伦登说服了帕默斯顿接受这个协议,按照克拉伦登的说法,反正亚歷山大二世有可能拒绝这项协定,这样英国可以继续恢復交战並提出更苛刻的条件。
应该说克拉伦登更加老道,因为他基本猜透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思,整个秋天亚歷山大二世一直处於战爭心態中。据说他很不愿意和敌人达成妥协,因为他觉得接下来马上又是冬天,而拿破崙三世对和平的“渴求”可以让俄国爭取更好的条件结束战爭。
在等待法国国內矛盾激化的过程中,亚歷山大二世给米哈伊尔公爵和科尔尼洛夫写信说:在过去革命都是这样发生的,很有可能一场大革命已经离法国不远了。我认为这是目前这场战爭最有可能的结局,我並不期待法国或者英国会有真诚的和平愿望,接受符合我们想法的和平条件,只要我还活著,我不会接受任何其他和平条件!
在俄国几乎没有人能说服亚歷山大二世做出让步,亚歷山大公爵给沙皇送去了一封拿破崙三世的私人信件,呼吁沙皇接受和平协议,否则联军將恢復对俄作战。
也就在这时,普鲁士的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也写信告诉亚歷山大二世,如果他继续进行一场“威胁欧洲所有合法政府稳定”的战爭,他也许会被迫加入联军站在俄罗斯的对立面。
“我肯求你,亲爱的外甥,”他向亚歷山大二世写道:“做出你能接受的最大让步,仔细考虑如果这场残酷战爭继续下去的话,將会给俄罗斯的真实利益、给普鲁士和整个欧洲带来怎样的后果。破坏性的激情一旦被释放出来,將会出现什么样的革命影响!”
只不过这依然没有卵用,因为亚歷山大二世根本不为所动,他回信给这位舅舅说:“我永远不会接受耻辱性的条约,我相信每一个真正的俄罗斯人都跟我有一样的想法。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心口划上十字,然后勇往直前,凭藉自己的力量团结一致,保卫我们的祖国和国家荣誉!”
联军其实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围攻了几个月,虽然逐渐在蚕食俄军的阵地,但始终无法拿下塞瓦斯托波尔,尤其是眼瞧著冬天又快来了,只要一想起上一个冬天的遭遇联军上上下下都不寒而慄。
而联军將士们的焦虑自然也影响了国內精英的態度,比如法国人从拿破崙三世到外交部长瓦莱夫斯基都认为儘快结束战爭才是上策。尤其是瓦莱夫斯基那是强烈支持儘快实现和平。
一系列的內部爭吵之后拿破崙三世也同意做出让步,他告诉瓦莱夫斯基:“我想要得到和平。如果俄国同意让黑海地区中立化,我愿意与他们达成和平,不管英国人如何反对。但是,如果到了春天还没有什么结果,我会向欧洲各民族,特別是波兰人发出呼吁。我们进行这场战爭的目的,不是为了欧洲的权利,而是为了每一个国家的利益。”
当然啦,这些话与其是说给瓦莱夫斯基听的,还不如是警告英国。毕竟帕默斯顿是铁桿的反俄派,一直要求扩大战爭规模彻底地解决俄国。
可以说这位是整个和谈除了俄国人之外最大的障碍,拿破崙三世威胁英国人可能单独同俄国媾和,这无疑狠狠地打击了帕默斯顿的雄心。
只不过帕默斯顿的固执和意志不是一般的强大,面对拿破崙三世的威胁他还是不为所动,依然一意孤行推行他的解决方案。
这无疑让拿破崙三世火冒三丈,於是乎他立刻命令德莫尔尼公爵,也就是他那位同母异父的兄弟设法直接同俄国接触,放出撇开英国单干的信號!
很快莫尔尼公爵就同亚歷山大公爵在维也纳建立了联繫,並提出了一份由法国和俄国单独谈判实现和平的计划。
有意思的是,法国人的举动立刻就引起了奥地利的警觉,奥地利人一直设法利用英法和俄国的矛盾获取巴尔干地区利益,一旦法国人单独跟俄国媾和,那就真没他们什么事情了。
於是乎他们立刻就干预了莫尔尼和亚歷山大公爵的接触,奥地利外交大臣布奥尔伯爵主动约见了法国驻维也纳大使布尔科內。
而此时,布尔科內、莫尔尼和亚歷山大公爵已经几乎达成了一套和平协议,因为奥地利人的干预,最后三方达成了一致:要求在英法两国的支持下,由奥地利“为维护奥斯曼帝国的完整”而向俄罗斯发出的促成和平最后通牒。
11月18日,这个最后通牒送达了伦敦。讲实话,这让英国人很没面子,因为这份通牒完全由法国和奥地利主导,完全就没有英国什么事情。
帕默斯顿自然觉得深受冒犯,他坚决不同意这个最后通牒的条款,官方的理由是怀疑俄国在其中施加了影响柔化了和平条件,还说和平协议没有提到波罗的海,以及没有说明如何保证各国不在黑海地区实施侵略行为。
他说:“我们依然坚持之前彻底地解决俄国威胁问题,必须用最严厉地条款限制俄国的侵略,这是欧洲和平的基石!”
为了应对法国可能的变化,他特別写信给外交大臣克拉伦登:“如果法国政府改弦更张,那他们將来必须承担责任,英法两国民眾都应该被告知这一点!”
只不过和帕默斯顿比起来克拉伦登则谨慎得多,他担心法国也许真的会单独与俄国达成协议和平。如果这样的话英国则不可能不加理会而独自继续作战。
所以克拉伦登立刻联繫法国外交部,经过一系列的努力,他成功地说服法国和奥地利对和平协议进行了一些小修改:黑海地区中立化將由一项综合条约保证。另外还將增加一个特別条款,规定胜利方保留在和平谈判过程中“为了確保欧洲的利益”而添加条件的权力。
最终在维多利亚女王的帮助下,克拉伦登说服了帕默斯顿接受这个协议,按照克拉伦登的说法,反正亚歷山大二世有可能拒绝这项协定,这样英国可以继续恢復交战並提出更苛刻的条件。
应该说克拉伦登更加老道,因为他基本猜透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思,整个秋天亚歷山大二世一直处於战爭心態中。据说他很不愿意和敌人达成妥协,因为他觉得接下来马上又是冬天,而拿破崙三世对和平的“渴求”可以让俄国爭取更好的条件结束战爭。
在等待法国国內矛盾激化的过程中,亚歷山大二世给米哈伊尔公爵和科尔尼洛夫写信说:在过去革命都是这样发生的,很有可能一场大革命已经离法国不远了。我认为这是目前这场战爭最有可能的结局,我並不期待法国或者英国会有真诚的和平愿望,接受符合我们想法的和平条件,只要我还活著,我不会接受任何其他和平条件!
在俄国几乎没有人能说服亚歷山大二世做出让步,亚歷山大公爵给沙皇送去了一封拿破崙三世的私人信件,呼吁沙皇接受和平协议,否则联军將恢復对俄作战。
也就在这时,普鲁士的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也写信告诉亚歷山大二世,如果他继续进行一场“威胁欧洲所有合法政府稳定”的战爭,他也许会被迫加入联军站在俄罗斯的对立面。
“我肯求你,亲爱的外甥,”他向亚歷山大二世写道:“做出你能接受的最大让步,仔细考虑如果这场残酷战爭继续下去的话,將会给俄罗斯的真实利益、给普鲁士和整个欧洲带来怎样的后果。破坏性的激情一旦被释放出来,將会出现什么样的革命影响!”
只不过这依然没有卵用,因为亚歷山大二世根本不为所动,他回信给这位舅舅说:“我永远不会接受耻辱性的条约,我相信每一个真正的俄罗斯人都跟我有一样的想法。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心口划上十字,然后勇往直前,凭藉自己的力量团结一致,保卫我们的祖国和国家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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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6章 群起劝之(上)
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这么强硬,最主要的原因是对巴里亚京斯基还抱有希望,此外英法的条件过於苛刻也让他非常没面子。【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他寧愿冒险多等一等看看高加索地区的进展,也不愿意耻辱地低下头颅。
於是乎压力一下子全都涌到巴里亚京斯基那边去了,作为高加索战区的司令官,加上亚歷山大二世新近派遣给他的一万余人的增援部队,他统领著大约6万人的部队。
这点儿人马確实不算多,甚至比他对面的敌人土耳其人还要少万把人。但是没有联军支持的土耳其军队確实不是俄军的对手,不客气地说俄军以一敌二还是做得到的。
从接到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开始巴里亚京斯基就积极地在做准备,进入12月中旬积蓄了一个月力量的他突然向土军发起了猛攻,一时间將土军打得丟盔卸甲溃不成军。
到了十二月底,土军被歼灭了近两万人,俄军的兵锋直指特拉布宗,土军在高加索地区即將崩盘!
如此一来不管是拿破崙三世还是帕默斯顿感觉就像吃了苍蝇。好容易在塞瓦斯托波尔將俄军逼入了绝境,可以逼著亚歷山大二世签城下之盟。可突然间软肋就被捅了一刀,救土耳其人吧,感觉有点不值当,不去救他们吧,一旦他们在西线崩盘了,將影响整个中亚地区的格局。
讲实话,不管是拿破崙三世还是帕默斯顿都有点沮丧,因为他们暂时也没有能力投入更多的兵力帮助土耳其,毕竟国內反战的呼声一天高过了一天,继续增兵扩大战爭规模那国內真的会炸锅。
一番紧急磋商之后,帕默斯顿和拿破崙三世达成了一致,继续谈判,看看俄国人是什么反应再说。
亚歷山大二世对此当然有反应,巴里亚京斯基的胜利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也一扫过去几个月的颓势,让他感觉自己又有牌可打了。几乎就在收到胜利消息的当天,他立刻给亚歷山大公爵写信,告诉他探一探法国人的態度,看看这场胜利能为俄国爭取什么样的有利条件。
讲实话这给亚歷山大公爵製造了不小的麻烦,他更倾向於快刀斩乱麻的解决问题,可以牺牲部分巴尔干和黑海利益换取和平。本来他也跟法国人和奥地利人谈得差不多了,俄军將退回瓦拉几亚,並割让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西部部分领土给奥地利。
除此之外,俄国將承认土耳其对保加利亚的主权,並且放弃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继续驻军。
总体上说,除了损失一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领土之外,俄国付出的代价不算重。
可隨著巴里亚京斯基的胜利,亚歷山大二世的心理期望自然会更高,很可能拒绝割让土地给奥地利,也拒绝將驻军撤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
可不答应这两个条件,奥地利人以及英法都不会满意。毕竟奥地利人折腾了半天就是覬覦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就是想將俄军挤出上述地区。
至於英法,如果俄军不退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也不会相信俄国真的放弃了对土耳其的侵略。万一他们转身回家俄军又杀个回马枪呢?
而且土耳其人对此也不会放心,毕竟瓦拉几亚离保加利亚太近了,俄军驻扎在那里就相当於用枪顶著他们的脑门。
可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又摆在那里,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跟法国和奥地利谈,只不过谈判很不顺利,不管是法国还是奥地利都强烈反对俄军继续驻扎,甚至明著说不答应这个就没必要谈,於是乎谈判一下又陷入了僵持。
就在亚歷山大二世等待著英法和奥地利做出让步的时候,1月10日,奥地利驻俄国大使突然照会俄国外交部,告诉俄国人他们將下达最后通牒,如果亚歷山大二世不能在1月15日前答应之前的和谈条件,那奥地利將加入联军对俄国宣战!
这个情况给了亚歷山大二世当头一棒,毕竟他刚刚才觉得自己又有了底牌可是贏得更好的条件,谁知道一眨眼曾经的盟友就背叛,奥地利的最后通牒几乎完全摧毁了俄国人对奥地利的所有好感。
亚歷山大二世当晚就直截了当地对皇后说:“从今天开始,奥地利就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背叛我们的结果是什么!”
只不过这种狠话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转过天来亚歷山大二世被迫召开了御前会议,商討如何应对奥地利的最后通牒。
“陛下,奥地利的背叛確实很无耻也很让人愤怒,但是愤怒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涅谢尔罗叠一开场就摆明了態度,“一旦奥地利真的对我国宣战,那意味著我们將腹背受敌,米哈伊尔公爵在瓦拉几亚的大军將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有被全歼的危险!”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涅谢尔罗叠但並没有说什么,显然这种程度的警告没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涅谢尔罗叠不由得心中一沉,愈发地对俄国失望起来,曾几何时尼古拉一世的死去让他多少看到了一点希望,他希望亚歷山大二世能比他的父亲理智些听劝些,但最近这段时间的观察让他很是沮丧,显然亚歷山大二世也不是什么好伺候好说话的主儿。
就在老首相沮丧不已准备掛冠归去的时候,財政大臣基谢廖夫说话了:“陛下,我丝毫不怀疑您对国家的热爱,以及坚持战斗到底的决心,如果您决定战斗到底我將誓死追隨!但是我必须提醒您,財政已经极其紧张,甚至比1812年还要困难,我们几乎已经没有钱可以继续维持这场战爭了。”
他深情地望著亚歷山大二世说道:“农奴已经有了不稳定的跡象,不少地区已经出现了暴动的苗头,如果奥地利和普鲁士也加入联军,那意味著我们將同几乎所有西方国家开战,这將是毁灭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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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7章 群起劝之(下)
亚歷山大二世被基谢廖夫的话嚇了一跳,农奴要是不安稳了那俄国真要出大问题的。【记住本站域名】毕竟现在俄国赖以生存的基石就是千千万万被压榨和剥削的农奴。
一旦这些农奴造反了,那俄国真要翻天,那时候別说什么守旧派的贵族连带著他这个沙皇都要一起完蛋!
这么说吧,御前大臣们建议亚歷山大二世让步,那他真心可以不听,但农奴要是造反了,那他是不得不听。
“你確定!”亚歷山大二世厉声质问道。
基谢廖夫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道:“是的,陛下,我以贵族的荣誉发誓,当前的事態已经万分严峻,隨时都有可能爆发大乱子!”
亚歷山大二世咽了口吐沫,很不情愿地问道:“就不能想想办法?或者派遣军队维持秩序?”
只不过话音刚落他自己就反应过来了,哪里还有军队能维持稳定,瓦拉几亚、克里米亚以及高加索就占了俄军总数的百分之七十五,此外还要关注波兰以及芬兰,这么说吧,俄国现在兵力是严重的空心化,广袤的腹地基本上都是空的,一旦有事真心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亚歷山大二世无奈地嘆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回答道:“首相,就算要和谈,当前的条件也是决不可接受的,黑海舰队以及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必须保持完整性!”
涅谢尔罗叠顿时头疼不已,因为这几个问题如果能解决,如果英法能接受这样的条件,他们何必千里迢迢费心费力地帮助土耳其人。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惩罚俄国,打断俄国黑海和巴尔干扩张的势头。如果答应了这样的条件,不等於是白白放过了俄国吗?
涅谢尔罗叠只能回答道:“陛下,亚歷山大公爵已经强调过好几次了,这已经是英法和奥地利的最后通牒,他们不可能提出更好的条件,如果我们不接受……”
亚歷山大二世插嘴道:“我们刚刚在高加索打了个胜仗,这就是新的筹码,责成亚歷山大公爵再好好跟他们谈一谈,一定可以爭取更好的条件!”
对此涅谢尔罗叠倒是没有任何意见,他巴不得將这个皮球踢给亚歷山大公爵去处理,实际上他刚才故意提起亚歷山大公爵就是给他上眼药来著,只要亚歷山大二世认为亚歷山大公爵没有尽力爭取更好的条件,或者能力有限爭取不到更好的条件,那他想要染指外交大臣的位置就根本不可能了!
奥尔多夫公爵一听就知道涅谢尔罗叠这是不怀好意,他赶紧插嘴道:“陛下,根据密探的报告,不管是英国还是法国都认为高加索和波斯方向就算土耳其大溃败也影响不了大局,无需特別关注……指望靠这一场胜利爭取特別优厚的条件恐怕不现实!”
见亚歷山大二世皱起了眉头,他又补充道:“而且根据科尔尼洛夫將军的报告,塞瓦斯托波尔很难继续坚守了,如果英法联军再次发起大规模攻势,他恐怕只能放弃南港区,將残存的部队撤往北港区……”
亚歷山大二世瞧了瞧奥尔多夫公爵,又看了看切尔內绍夫,后者只能硬著头皮回答道:“根据科尔尼洛夫將军的报告,形势確实不容乐观……只不过塞瓦斯托波尔城防坚固,应该还是可以信任的……”
这话並没能让亚歷山大二世轻鬆多少,相对於切尔內绍夫,他更加相信奥尔多夫公爵,而且科尔尼洛夫並不是那种喜欢无病呻吟的人,既然他说形势紧张,恐怕战场上的態势確实很危险了。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这回还真想岔了,塞瓦斯托波尔的局势虽然危险,但並不致命。甚至站在基层士兵和军官的角度说比之前还轻鬆了不少。
怎么回事呢?
主要是联军虽然占据优势,但打了这么久士兵们也被拖惨了,大部分人都不想打仗想回家。简而言之联军的精气神其实很有问题,大部分一觉睡醒后就开始浑浑噩噩,要么是应付差事敷衍了事,要么一颗心就飞到了附近的酒馆里,钱紧的则盼著看戏打猎和睡觉。
简而言之除了不想打仗干什么都有兴趣!
士兵如此,中基层军官更是如此,军官们忙著看戏、赌博、打撞球和赛马,甚至不少基层军官开始做小生意,嚮慕名前来观战的欧洲游客兜售他们收集的纪念品,比如俄军的勋章、佩剑、枪械甚至是制服。
接近1855年1月底的时候,隨著双方和谈的消息广泛传播,两军士兵越来越厌恶这场战爭,双方的交流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友好。
比如戈列夫將军的勤务兵波普罗科菲帕德洛夫当时驻扎在乔尔纳亚河附近,他回忆说:“一天天过去,我们与驻扎在河对面的法军部队变得越来越友好。长官告诉我们要和他们以礼相待。我们通常会走到河边,隔著河给他们扔过去些东西,比如十字架、硬幣什么的,然后法军士兵就会扔给我们香菸、皮袋子、小刀或者钱……有一天法军士兵开始过河来探访我们,我们一起喝酒吃东西,为对方唱歌。然后这样的探访就变得越来越频繁。后来法军士兵拿出一些卡片来,上面写著他们的名字和部队的番號,邀请我们回防。”
按照帕德洛夫的回忆,后来这些法军士兵没有再来,於是他和一些战友决定去探访这些法国朋友,进入法军营地之后他们受到了热情欢迎,被法国朋友邀请到帐篷里一起喝朗姆酒,双方一致闹腾到了深夜。
实话实说这种和谐友好的场景在今后的战爭中就很难再看见了,隨著战爭变得越来越残酷,交战双方往往视对方为洪水猛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当然啦,基层士兵们可以一起大联欢,但对交战双方的上层精英来说气氛就没有那么和谐了,隨著亚歷山大二世被说服,真正的和平谈判拉开了序幕,外交战线上的硝烟和尔虞我诈变得越来越激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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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8章 各自的盘算
和平会议按照亚歷山大公爵和法国以及奥地利达成的协议应该在1855年2月下旬於巴黎召开。【记住本站域名】
只不过因为俄国代表团行程出了一些问题,最终召开时间被拖到了3月5日。
当天在巴黎奥赛码头边的法国外交部,还没等各国代表团到场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从协和桥到耶拿路挤满了围观群眾,以至於法国人不得不出动骑兵和宪兵维持秩序,否则外国使节的马车根本就別想靠近外交部大楼。
外国代表团在下午一时许逐渐抵达,每当他们走出马车进入外交部大楼时人群都自动爆发出“和平万岁!”和“皇帝万岁!”的欢呼。
代表们则身著华丽的礼服聚集在奢华的大使大厅里。这座大厅里摆著一张铺著绿色天鹅绒的大圆桌,桌边放著十二把靠背椅。周围展示的全都是法国第二帝国的装饰艺术,猩红色的缎子垂帘从墙头掛下,大厅正中央摆放著真人大小的拿破崙三世和欧仁妮皇后的画像,看上去像是两人时刻注视著代表们,仿佛在提醒他们法国已经重新伟大起来,成为了欧洲政治事务的仲裁方
除此之外,壁炉旁边的一个台子上还摆放著拿皮仑一世的大理石胸像,要知道在此前四十多年里他一直是欧洲外交圈最不受欢迎的人。
拿破崙三世故意將自己伯父的头像摆在这里就是为了提醒与会各国代表拿破崙家族重新站在了欧洲权力的顶峰,他们又回来了!
对法国人来说这次和谈能放在巴黎举行极大地提升了他们的民族自豪感,再次让法国获得了整个欧洲的尊重。只不过嘛,其实这里头的水分还是挺大的,因为俄国和奥地利方面最初更愿意在维也纳召开和平会议,只不过英国强烈反对,因为自俄土战爭爆发以来英国人一直对奥地利人外交努力的真实目的疑虑重重,所以英国人强烈反对让维也纳再一次成为整个欧洲的焦点。
而且对英国人来说稍稍满足一点法国人的自尊心不是什么坏事,让骄傲的法国人吃点蜜,接下来心满意足的他们自然不会在谈判中跟他们大唱反调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巴黎举行的这场和平会议象徵性大过於实际,谈判中的绝大部分问题其实之前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极个別敏感的问题需要解决。
可以说在巴黎召开和平会议更像是拿破崙三世的政治秀,毕竟在1855年下半年马上就要举行巴黎世界博览会,短短一年之中巴黎两次成为欧洲的焦点,这对拿破崙三世来说实在太重要也太美好了。
以至於不少英国人都说这场战爭唯一收穫满满的只有拿破崙三世,战爭使他提升到了极高的位置,而其他人其他国家,尤其是英国却什么都没得到!
英国人有理由表示不高兴和不满意,因为哪怕是巴黎和平会议召开了,他们也依然是结束战爭除了亚歷山大二世之外最大的障碍。
英国人对俄国始终坚持强硬立场,而且一点儿都不急於结束战爭,毕竟在过去的一两年里他们未能贏得任何一场战役的胜利,根本没办法让荣誉感得到满足,也无法为巨大的牺牲和经济代价做交代。
在好战情绪的鼓动下,帕默斯顿一直坚持对俄强硬条件,还直接威胁说如果俄国不接受这些条件的话,英国將继续战斗直到彻底击败俄国。而且他还威胁在波罗的海方向发动进攻。
只不过嘛,虽然帕默斯顿嘴上强硬,看上去好像要把俄国大切八块似的,但实际上他的强硬也是不断地左右摇摆。到了1月份,他基本放弃了解放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要求,原因是法国人强烈反对,毕竟一旦让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脱离俄国的控制,显然只会便宜了奥地利人。
而法国跟奥地利一直不对付,尤其是隨著法国渐渐支持撒丁王朝在亚平寧半岛搞事情,他们更需要限制奥地利,而不是放任奥地利乘机做大。
紧接著没过多久,帕默斯顿又开始意识到用和平条约解除俄国在黑海地区的武装,比如彻底废弃黑海舰队这一要求也不切实际。转而要求用合约的形式限制黑海舰队的规模,防止俄国继续在黑海一家独大。
他在二月底写信告诉克拉伦登,强调俄国根本没资格跟英法为首的盟国谈条件,现在俄国敢於反对英国的和平条件是一种“肆无忌惮”的冒犯。英国的条件是俄罗斯军舰和武器完全撤离黑海地区,同时俄国军队必须“从占领的所有土耳其领土上离开”。他还信誓旦旦地强调:“这並非故意羞辱俄罗斯……只是用来让俄罗斯展示並宣誓其真心放弃了侵略意图。”
帕默斯顿还特別提醒克拉伦登要提防俄国巴黎和平会议代表团团长奥尔洛夫伯爵,言辞不是一般的露骨:
“奥尔洛夫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外表文明礼貌內心却充满了俄罗斯人的无礼、傲慢和骄傲。他会仗势欺人,却尽力不露出痕跡……只要觉得有成功的机会,他一定会錙銖必较,他就是个半文明半野蛮的狡诈之徒!”
只不过帕默斯顿的上躥下跳捣乱效果並不是特別好,法国人对他的行为无比厌恶,瓦莱夫斯基伯爵乾脆將其形容为一头“疯狂的动物”。
对法国人来说和平乃是当务之急,而且隨著瓦莱夫斯基和亚歷山大公爵深入接触之后,开始意识到如果法国和俄国能走进甚至都不需要结盟都可以极大地牵制英国和奥地利。
对法国人来说他们需要儘快同俄国和解,然后就可以按照拿破崙三世的计划对义大利未来做安排。他认为可以帮助皮埃蒙特从奥地利手中夺回伦巴第—威尼西亚地区,最好是將哈布斯堡家族的势力驱逐出亚平寧半岛。
作为交换法国可以从皮埃蒙特手中重新拿回萨伏伊和尼斯,如果这个目的达成了,那基本上法国就將恢復到拿破崙一世时代的版图,这对拿破崙三世来说將是新的丰功伟绩將更加巩固其帝位!
和平会议按照亚歷山大公爵和法国以及奥地利达成的协议应该在1855年2月下旬於巴黎召开。
只不过因为俄国代表团行程出了一些问题,最终召开时间被拖到了3月5日。
当天在巴黎奥赛码头边的法国外交部,还没等各国代表团到场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从协和桥到耶拿路挤满了围观群眾,以至於法国人不得不出动骑兵和宪兵维持秩序,否则外国使节的马车根本就別想靠近外交部大楼。
外国代表团在下午一时许逐渐抵达,每当他们走出马车进入外交部大楼时人群都自动爆发出“和平万岁!”和“皇帝万岁!”的欢呼。
代表们则身著华丽的礼服聚集在奢华的大使大厅里。这座大厅里摆著一张铺著绿色天鹅绒的大圆桌,桌边放著十二把靠背椅。周围展示的全都是法国第二帝国的装饰艺术,猩红色的缎子垂帘从墙头掛下,大厅正中央摆放著真人大小的拿破崙三世和欧仁妮皇后的画像,看上去像是两人时刻注视著代表们,仿佛在提醒他们法国已经重新伟大起来,成为了欧洲政治事务的仲裁方
除此之外,壁炉旁边的一个台子上还摆放著拿皮仑一世的大理石胸像,要知道在此前四十多年里他一直是欧洲外交圈最不受欢迎的人。
拿破崙三世故意將自己伯父的头像摆在这里就是为了提醒与会各国代表拿破崙家族重新站在了欧洲权力的顶峰,他们又回来了!
对法国人来说这次和谈能放在巴黎举行极大地提升了他们的民族自豪感,再次让法国获得了整个欧洲的尊重。只不过嘛,其实这里头的水分还是挺大的,因为俄国和奥地利方面最初更愿意在维也纳召开和平会议,只不过英国强烈反对,因为自俄土战爭爆发以来英国人一直对奥地利人外交努力的真实目的疑虑重重,所以英国人强烈反对让维也纳再一次成为整个欧洲的焦点。
而且对英国人来说稍稍满足一点法国人的自尊心不是什么坏事,让骄傲的法国人吃点蜜,接下来心满意足的他们自然不会在谈判中跟他们大唱反调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巴黎举行的这场和平会议象徵性大过於实际,谈判中的绝大部分问题其实之前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极个別敏感的问题需要解决。
可以说在巴黎召开和平会议更像是拿破崙三世的政治秀,毕竟在1855年下半年马上就要举行巴黎世界博览会,短短一年之中巴黎两次成为欧洲的焦点,这对拿破崙三世来说实在太重要也太美好了。
以至於不少英国人都说这场战爭唯一收穫满满的只有拿破崙三世,战爭使他提升到了极高的位置,而其他人其他国家,尤其是英国却什么都没得到!
英国人有理由表示不高兴和不满意,因为哪怕是巴黎和平会议召开了,他们也依然是结束战爭除了亚歷山大二世之外最大的障碍。
英国人对俄国始终坚持强硬立场,而且一点儿都不急於结束战爭,毕竟在过去的一两年里他们未能贏得任何一场战役的胜利,根本没办法让荣誉感得到满足,也无法为巨大的牺牲和经济代价做交代。
在好战情绪的鼓动下,帕默斯顿一直坚持对俄强硬条件,还直接威胁说如果俄国不接受这些条件的话,英国將继续战斗直到彻底击败俄国。而且他还威胁在波罗的海方向发动进攻。
只不过嘛,虽然帕默斯顿嘴上强硬,看上去好像要把俄国大切八块似的,但实际上他的强硬也是不断地左右摇摆。到了1月份,他基本放弃了解放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要求,原因是法国人强烈反对,毕竟一旦让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脱离俄国的控制,显然只会便宜了奥地利人。
而法国跟奥地利一直不对付,尤其是隨著法国渐渐支持撒丁王朝在亚平寧半岛搞事情,他们更需要限制奥地利,而不是放任奥地利乘机做大。
紧接著没过多久,帕默斯顿又开始意识到用和平条约解除俄国在黑海地区的武装,比如彻底废弃黑海舰队这一要求也不切实际。转而要求用合约的形式限制黑海舰队的规模,防止俄国继续在黑海一家独大。
他在二月底写信告诉克拉伦登,强调俄国根本没资格跟英法为首的盟国谈条件,现在俄国敢於反对英国的和平条件是一种“肆无忌惮”的冒犯。英国的条件是俄罗斯军舰和武器完全撤离黑海地区,同时俄国军队必须“从占领的所有土耳其领土上离开”。他还信誓旦旦地强调:“这並非故意羞辱俄罗斯……只是用来让俄罗斯展示並宣誓其真心放弃了侵略意图。”
帕默斯顿还特別提醒克拉伦登要提防俄国巴黎和平会议代表团团长奥尔洛夫伯爵,言辞不是一般的露骨:
“奥尔洛夫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外表文明礼貌內心却充满了俄罗斯人的无礼、傲慢和骄傲。他会仗势欺人,却尽力不露出痕跡……只要觉得有成功的机会,他一定会錙銖必较,他就是个半文明半野蛮的狡诈之徒!”
只不过帕默斯顿的上躥下跳捣乱效果並不是特別好,法国人对他的行为无比厌恶,瓦莱夫斯基伯爵乾脆將其形容为一头“疯狂的动物”。
对法国人来说和平乃是当务之急,而且隨著瓦莱夫斯基和亚歷山大公爵深入接触之后,开始意识到如果法国和俄国能走进甚至都不需要结盟都可以极大地牵制英国和奥地利。
对法国人来说他们需要儘快同俄国和解,然后就可以按照拿破崙三世的计划对义大利未来做安排。他认为可以帮助皮埃蒙特从奥地利手中夺回伦巴第—威尼西亚地区,最好是將哈布斯堡家族的势力驱逐出亚平寧半岛。
作为交换法国可以从皮埃蒙特手中重新拿回萨伏伊和尼斯,如果这个目的达成了,那基本上法国就將恢復到拿破崙一世时代的版图,这对拿破崙三世来说將是新的丰功伟绩將更加巩固其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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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9章 又槓上了
对拿破崙三世来说,他急切地需要俄国保持中立,这样他才能一门心思地对付奥地利。【,无错章节阅读】而帕默斯顿显然不可能支持他这种野望,甚至帕默斯顿还希望乾脆利落地关闭俄罗斯朝巴尔干和黑海地区扩张的大门,希望用条约的形式逼迫俄国割让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
而帕默斯顿的要求则非常符合奥地利的味口,他们早已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垂涎三尺,1848年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才不会放弃这两个公国给俄国。
如今有机会夺回原本属於他们的势力范围,还能够將本地区一直跟他们抢地盘的俄国三振出局,如果能够成功那奥地利人做梦都要笑醒。
只不过嘛,奥地利人现在只是搅屎棍,可以影响全局但没办法左右全局,一旦法国人强烈反对,他们就只能退避三舍了。
只不过嘛,法国人虽然有求於俄国,但不意味著他们会纵容和放过俄国,毕竟之前的新仇旧恨还是要清算的。顶多法国人也只会给俄国一个稍微体面点的结果罢了。
比如按照瓦莱夫斯基伯爵最初的想法,俄国需要割让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西部地区给奥地利,还要承诺在规定时间內从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撤军,还必须保证多瑙河三角洲的非军事化。
这种条件讲实话还是比较苛刻的,也说明了法国人的真实想法。
只不过隨著事態发展,法国人渐渐发现这样的条件有点不符合实际,毕竟联军虽然占据了战场上的优势,但那是在克里米亚,而在瓦拉几亚地区联军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连多瑙河都过不去。
这样一来让俄国彻底放弃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就像个笑话了,更何况隨著巴里亚京斯基在高加索地区发力,那边的土耳其还溃不成军,这个帐就更不好抹平了。
所以一番磋商之后拿破崙三世和瓦莱夫斯基伯爵达成了一致,俄国割让小部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领土“补偿”奥地利,算是用有恩小惠堵上奥地利人的嘴巴。
然后俄国承诺在规定时间內从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撤军,除此之外还必须立刻停止高加索地区的侵略,恢復到战前状態,最后黑海舰队將被严格限制,不管是吨位还是战列舰的数量都必须符合英国人的要求。
只不过当瓦莱夫斯基伯爵兴冲冲地跟克拉伦登通报这个最新的大家都能接受的新条件的时,英国人又一次不干了,因为帕默斯顿坚持除了上述条件之外俄国还必须完全放弃高加索南部地区,包括切尔克斯、乔治亚、叶里温和纳希切万。
这几乎是要从俄国人手里夺走近二十年来他们在高加索地区扩张的成果,不可谓不苛刻。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因为英国很关注波斯问题,时刻提防著俄国从伊朗方向经阿富汗向印度扩张。印度可是他们的禁臠,哪怕仅仅只是有这种可能他们也无法接受。
自然的当英国人將这些加入条件中之后俄国人立刻就不干了,导致谈判马上陷入僵局。
这多少让拿破崙三世很是苦恼,一方面他觉得英国人有点过分,换做他是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接受这种条件,另一方面他又必须跟英国人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友好,毕竟法国还没有撇开英国单干的实力,要是跟英国人闹翻了,事情恐怕真的没办法收场了。
如此一来他只能想方设法地去做英国的工作,但是吧那句老话是怎么说的?人走背运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缝,这句话放在拿破崙三世身上实在太合適了。
还没等他做通英国的工作,土耳其那边又出事了,原因就是民族和宗教问题。在这方面不管是英国还是法国亦或者奥地利都对土耳其有很大意见,比如1月份英法盟国代表就在伊斯坦堡回见了土耳其首相阿里帕夏和坦齐马特改革派代表福阿德帕夏,这两位是苏丹派往巴黎参加和平会议的代表。
在这场会面中,盟国代表要求苏丹必须做出姿態,显示正在给予奥斯曼帝国包括犹太人在內的非***人口完全的宗教和民事平等,还特別强调在这一点上盟国是认真的。
时任英国驻土耳其大使斯特拉特福德.坎寧参加完会谈后给外交部的匯报中很直接地承认了他们对土耳其改革的决心很不看好,认为土耳其人態度模糊而且对外国施压很是不满。
他说土耳其人觉得这种西方强加的改革將削弱奥斯曼帝国的主权,而且他们始终认为基督徒比他们更低一等,让他们跟基督徒平起平坐简直就是羞辱和褻瀆。
甚至坎寧直言不讳地说:“土耳其人相信不管苏丹通过什么样的法律都无法改变基督徒更卑贱的事实。”
因此坎寧直接警告说如果继续强迫土耳其改革很可能激化矛盾,让土耳其国內政局陷入动盪。
只不过坎寧的警告並未让帕默斯顿特別重视,於是乎英法继续通过外交渠道向土耳其施加压力,最终在巴黎和平会议之前苏丹被迫发布了《改革詔书》,许诺给非***臣民完全的宗教和法律平等,让非***享有拥有財產以及凭藉能力加入奥斯曼帝国军队和官员的权力。
对苏丹来说,他的如意算盘是通过承诺进行这些改革防止欧洲国家进一步干涉其內政。特別將《改革詔书》在巴黎和平会议之前颁布,也是向外界宣布巴黎和平会议不能涉及土耳其內政。
只不过这一招並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奥尔洛夫伯爵强烈地坚持和平会议必须討论土耳其改革问题,如果不能在和会上让土耳其白纸黑字將这些写清楚签字画押,那今后谁能保证那个所谓的《改革詔书》真的能实施?
所以他坚持这一点必须放在谈判桌上谈,否则一旦俄国做出让步,那谁能保证土耳其境內基督徒的利益?
可以想像,如此一来俄国和土耳其就又槓上了,让本来就波折不断的和谈变得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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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0章 悲哀的擦脚布
奥尔洛夫伯爵对英法奥三国的双重標准很是不满意。【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想想也是,他们对俄国就是极其苛刻,哪怕是俄国愿意在合约上承诺放弃在黑海以及巴尔干地区进行扩张他们都不愿意,比如英国人口口声声说俄国的承诺一文不值,必须是实打实地消除军事存在才能算数。
可是吧,轮到土耳其解决民族和宗教问题的时候,这帮人就极其大方,土耳其人连条约都不愿意签,仅仅发布了个gg贴式的所谓詔书就算是落实承诺。
如此大的双重標准奥尔洛夫伯爵要是答应了,那回到圣彼得堡之后亚歷山大二世绝对饶不了他。
所以他的態度是极其强硬,如果和会上不谈土耳其的改革问题,不能彻底地落实对东正教徒的保护,那他绝不会在条约上签字。
如此一来,想要早点结束战爭的法国人自然就给土耳其施加了极大的外交压力,甚至威胁土耳其说法国可能单方面同俄国达成停战协议,甚至不排除单方面从克里米亚撤军。
土耳其人顿时感到压力山大,原因非常简单,这场克里米亚战爭別看英国人好像一直喊打喊杀好像要將俄国大切八块似的,但实际上英军並不是战场上的主力。
真正的主力是法国人,如果法国人退出,光靠那点儿英军恐怕真的奈何不了俄军。所以法国的態度对土耳其来说非常关键,如果不想事情横生波折那最好还是伺候好法国老爷们才好。
於是乎隨著法国和土耳其一连串的扯皮后,土耳其人不得不做出让步,当然法国也给了一定的承诺,这样就搞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土耳其將同西方各国共同签署一个国际宣言,强调维护奥斯曼帝国內基督徒权利的重要性,另外按照俄国人代表希腊提出的要求,也就是恢復耶路撒冷圣墓教堂和圣诞教堂的原状。
后面那条其实对俄国或者说对死掉的尼古拉一世才有关键性的意义,因为这场战爭的导火索就是东正教徒和天主教徒关於这两座教堂主导权的纠纷。
法国和土耳其承诺恢復原状至少让俄国人面子上有了交代,至少可以对內宣传说我们不是战败被迫签城下之盟,而是通过合理的抗爭为东正教兄弟爭取到了合法权益。
实际上后来当和平协定昭告眾人的那一天,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就公开宣城感谢上天实现了“战爭原本最核心的目標……俄罗斯人!你们的努力和牺牲没有白费!”
当然这种东西就是哄鬼的,只要智力正常就知道这不过是遮羞布,实际上原本俄国连这块遮羞布都差点没有,差点就在全欧洲面前被公开处刑了!
原因是这样的,虽然法国赞成宽容对待俄国儘快实现和平,不建议在巴尔干问题上把俄国逼得太急,但是法国佬也是一肚子坏水,他们的意思是巴尔干问题就划划水算了,但是其他问题上就不能隨便划水了,必须认真对待。
这个所谓的其他问题就是波兰问题。瓦拉夫斯基伯爵在盟国內部的外交碰头会上就提出让波兰从俄国的统治下独立。
可能有人会奇怪,法国人怎么会这么热心帮波兰贏得独立呢?
这里面的水比较深,或者说这里面的渊源比较深。
首先就得从亚歷山大.瓦莱夫斯基伯爵这个人说起,这货其实是拿破崙的私生子。而他妈就是大名鼎鼎的瓦莱夫斯基伯爵夫人,其实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位伯爵夫人又斯拉夫血统。
其实她就是波兰人,所以瓦莱夫斯基伯爵也有波兰血统。你想想看他既是拿破崙的儿子老妈又是波兰人,肯定多多少少都要为波兰出一份力气。
与此同时,瓦莱夫斯基伯爵的堂兄也就是拿破崙三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打破欧洲1815年的政治版图,建立符合他的意愿的新格局。所以解放波兰就是个最简单也是最见效的好主意了。
与此同时波兰的恰尔托雷斯基亲王也积极在活动,要求重建波兰会议王国。这位亲王的要求其实是符合《维也纳和约》的,但是吧,你知道的俄国直接就干翻了这些条款。
如今俄国落难了,拿破崙三世和瓦莱夫斯基伯爵就觉得可以藉此说事拿捏一下俄国人了。
但是和谈开始之后,拿破崙三世和瓦莱夫斯基接触过其他各国代表后发现,其他各国对波兰问题根本没兴趣,压根就不想帮欧洲擦脚布出头。
如此一来拿破崙三世和瓦莱夫斯基伯爵只能等而下之,提出包括维持波兰语的地位,保护波兰不被彻底俄罗斯化的新条件。
说起来,其实之前在波兰问题上跳得最高的其实是英国人,在战爭开始之前和和谈之前英国人一直都在鼓动波兰流亡分子大造舆论,那著实是给俄国黑得不轻。
但是呢,真正到了和谈现场,哪怕是主张对俄强硬的帕默斯顿都没兴趣为波兰发声了,甚至他直截了当地建议克拉伦登不要在波兰问题上做文章,甚至他都帮俄国找好了藉口:
“如果波兰能够从俄罗斯手中独立出来,那对波兰对欧洲都是好事。但不论对波兰人也好,对欧洲人也好,波兰王国目前的状况確实与《维也纳条约》规定的条件有一定的差別,也与我们为实现这一目標必须费的努力不相称。可是俄国会说过去波兰反叛了,是波兰人首先不遵守《维也纳条约》,然后俄国不得不出兵征服波兰,因此俄罗斯是凭藉著军事征服而不是《维也纳条约》占领的波兰,从而没有义务遵守条约的规定。俄罗斯人还会说对波兰问题提出要求是干涉俄罗斯的內政……”
好吧,默默地为波兰人默哀三分钟吧,上躥下跳忙活了半天结果一眨眼就被英国人卖得乾乾净净,正是因为英国的不关注態度,让法国独木难支根本没办法在波兰问题上给俄国施加更大的压力,更何况隨著法俄两国在私下里的接触越来越频繁,两国都发现结成某种程度的友谊对双方特別有利,如此一来拿破崙三世更加不可能在波兰问题上说三道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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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1章 带路党的悲哀
隨著法国放弃在波兰问题上朝俄国发难,巴黎和平会议的主要阻碍就基本消失了,隨著一连串的py交易,最终和平协议算是让各方面都能接受。【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3月30日下午一点,各国代表再次匯聚一堂,正式签署了和平协议。
按照最新的协议,俄国承诺在12个月內从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撤军,以彻底实现两国的独立和自主。此外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將割让少部分领土给奥地利。
至於克里米亚方面,俄国承诺在未来十年內不扩张黑海舰队,將舰队规模保持在当前的吨位基础上不变。
此外在高加索地区俄国承诺退回战前双方控制线,归还侵占土耳其的国土。
至於土耳其方面,阿普杜勒.麦吉德一世承诺给予基督徒和犹太人更多合法权益,至少保证他们最基本的人权需求。並承诺未来將进一步改革给予犹太人和基督徒更多权益。
这样一个和稀泥的条约讲实话可能只有法国人还算满意,其他的不管是俄国、英国、奥地利、土耳其其实都不算满意。对俄国来说,这还是第一次他们没有干贏土耳其就被迫籤条约,算是耻辱。
对英国尤其是对帕默斯顿来说,这根本没有达成他预想的目的,没能从根本上限制和削弱俄国,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只拿到这点玩意儿,简直是坑爹。
至於奥地利,原本想著借英法给俄国施压,迫使俄国放弃继续在巴尔干搞事情,顺带著收回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但是最终却只拿到了芝麻绿豆大小的一点边边角角,而且俄国也没有被赶走,甚至因为他们的背信弃义还彻底搞垮了两国关係,实在是得不偿失好不好!
至於土耳其,虽然苏丹觉得好容易打败了俄国一次,总算是没有继续丧权辱国,但是吧最后被英法逼著进行改革,这简直就是被逼著吃了一口翔,噁心透了!
你瞧瞧,这么看起来参与的各方都觉得被坑了,自然地最后签字的时候就有点强顏欢笑的感觉。
当然啦,这是各国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的看法,而对於真正经歷了这场战爭的老百姓以及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的士兵来说,和平条约的签订实在是太好了,让他们是喜极而涕喜大普奔!
当巴黎城內各处都在宣布和平条约签署的消息后,电报站连续不断地將这条新闻传向全世界。
下午两点,巴黎荣军院的加农炮发出一声轰鸣宣告战爭结束,欢呼的人群聚集在街头、餐馆和咖啡馆里,甚至晚上群眾们还燃放了焰火。
转过天来战神广场上举行了阅兵仪式接受拿破崙三世。拿破崙亲王以及高级军官和外国使节的检阅。
根据奥尔洛夫伯爵的回忆:“人群的兴奋之情如同电流一般颤动,满怀对国家的骄傲和热情,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响彻整个战神广场,胜过一千门加农炮的响声。”
和平的消息在第二天传到了克里米亚——电报从巴黎接力传到瓦尔纳,然后再通过海底电缆传到巴拉克拉瓦,4月2日,克里米亚联军的大炮发出了最后的轰鸣纪念战爭的结束。
按照合约的规定联军有六个月的时间撤离克里米亚,大批的军事物资装备需要清点、装船运回国,以及其他缴获的大炮枪枝废铁和食物,其中还包括不少从俄罗斯人那里抢来的东西,就是这儿还有许多物资无法运走只能转卖给俄国人。
联军撤离之后,塞瓦斯托波尔的守军以及驻扎在彼列科普方向的俄军又回到了克里米亚南部的城镇和平原。这里原本的战场再次变成了农田和牧场,看上去一切又恢復到了战前状態。
只不过也仅仅是看上去像罢了,之前联军入侵克里米亚时配合联军当带路党的韃靼人吃到了苦果。因为担心俄国的报復,战爭结束之前韃靼人就开始成群结队地逃离克里米亚,贝达谷底的韃靼人就向英军统帅科德林顿请愿,希望联军能帮助他们离开克里米亚:
“为了报答英国对我们的善意,我们会像铭记上帝一样永远牢记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和科德林顿將军,我们会用穆罕穆德教义给予我们的一天五次祈祷的机会为他们祈祷,我们对他们和所有英国人的祈祷会代代相传给我们的子孙。”
看吧,多么卑微多么乖巧多么驯化的带路党啊!
那他们的乖巧懂事得到了乾爹的回应和善待吗?很遗憾,和后世的那些被放弃的带路党人一样,当乾爹准备跑路的时候是根本顾不上。
科德林顿是根本没有搭理这些韃靼人,哪怕他们之前给联军提供了食物、情报、牲口!
不光是科德林顿没兴趣搭理韃靼人,法国人和土耳其人也压根就没想到保护韃靼人不受俄国当局的报復,其实他们原本是可以在和平条约中加入相关条款的。
当然,有人会说《巴黎条约》的第五条规定任何参战国有责任对有跡象积极参加敌方军事行动的本国臣民予以全面赦免。说这条同样適用於韃靼人,但其实这一条是为保加利亚人和希腊人准备的,在俄国的要求下,为了保护这些配合过俄军作战的东正教兄弟不被奥斯曼帝国清算而特意要求添加的。
至於韃靼人,联军压根顾不上,他们只想早点回家。甚至就算他们顾上了,准备拿上面那个第五条说事,俄国方面其实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策略。
比如后面新俄罗斯地区总督斯特罗加诺夫伯爵就找到了一个不受条约约束惩罚韃靼人的办法,他声称在克里米亚战爭期间韃靼人未经军事当局的允许离开了指定居住地,这已经严重违反了俄罗斯法律,因此他们自动失去了《巴黎条约》的保护。
於是乎韃靼人几乎在联军刚刚撤离之后就遭遇了灭顶之灾,俄国开始大范围的抓捕韃靼人並没收他们的財產,甚至集中处决韃靼人。也就是从这开始克里米亚地区的民族成份很快就化繁为简,原本眾多的韃靼人几乎被一扫而空。
这说明无论在什么时代什么国家,当带路党就要做好被事后清算的准备,註定是不会有好下场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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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2章 未来的路(上)
韃靼人的死活李驍一点儿都不关心,对他来说管好自己的这一摊子就够操心的了,哪有那么多閒心管一帮叛徒的死活。【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德罗贝塔塞维林堡那边的工作做完了吗?”李驍朝阿列克谢问道。
阿列克谢嘆了口气道:“算是吧,奥地利人算是给我们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很噁心人!”
李驍嘖了一声,怎么说呢,他完全同意阿列克谢的意见现在的奥地利就像一只小强,太大的杀伤力没有,就是突然蹦出来嚇人一跳让人很烦躁。
但是吧,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著?人贱有天收,奥地利人在克里米亚战爭中的这一波操作,既没占到太大的便宜又彻底地得罪了俄国其实是得不偿失。
尤其是根据亚歷山大公爵的消息,法国人正在积极活动想方设法地打义大利的主意,准备策动义大利独立。
围绕著义大利的归属法国和哈布斯堡家族其实斗了几百年,虽然一度都是奥地利占据上风,但隨著义大利民族思维抬头,隨著普鲁士渐渐崛起,奥地利其实就被夹在了缝隙当中,歷史上不也是两头挨揍被弄得生活都差点不能自理了么。
只不过这些东西也只有李驍这个穿越者知道,谁能想到几十年后不可一世的哈布斯堡家族就会黯然退出歷史舞台,从神圣罗马帝国一路到奥匈帝国再到被彻底肢解,简直就是歷史上拿得出手的欧洲列强里混得最惨的。
“別著急,奥地利人得意不了多久,”李驍能看出阿列克谢对必须割让土地给奥地利很是愤慨,哪怕割让的不过是芝麻绿豆大小的一块他也无法忍受,他安慰道:“相信我,最多十年,我们就能好好地给奥地利人一点顏色看看!”
只不过阿列克谢对此却没那么有信心,在他看来这一次俄国被搞得元气大伤,十年內能恢復元气都算是好的。更何况这一次俄国算是犯了眾怒,一口气得罪了英国、法国、奥地利三家列强,短时间內国际环境將特別恶劣,这时候別说找奥地利报仇了,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才是真的。
“希望如此吧!”阿列克谢长嘆一声,神情別提有多幽怨了。
这让李驍感到好笑,不知道十年之后当阿列克谢想起今天的事情来会是什么表情,甚至二十多年后当普鲁士取代奥地利成为德意志民族的主宰称帝时,那又是什么表情?
想必那时候他的表情一定特別有趣,李驍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笑道:“放鬆一点我的朋友,东方有句老话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再过三十年回忆今天的事情,后悔的一定不是我们!”
阿列克谢默默地点了点头,看得出他依然没有释怀,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作为俄国的政治精英,你总要习惯这个国家有这方面或者那方面的不如意,甚至必须习惯这个国家的与眾不同。
如果遇上这么点事就迈步过去了,那真心很难活过五十岁。所以嘛,想要在俄国混你都先都得学会自我安慰或者看开。
“对了,亚歷山大公爵有提过未来的安排吗?”阿列克谢忽然问道。
这下就轮到李驍难受了,因为亚歷山大公爵可以跟阿列克谢讲未来的安排,也可以跟列昂尼德讲未来的安排,但就是不可能跟他讲未来的安排。
谁让某人的身份太尷尬呢?
哪怕是最討厌某人的尼古拉一世已经作古了,但亚歷山大二世作为尼古拉一世的好儿子,估计也不是不怎么待见这个堂弟的,哪怕这个堂弟在战爭期间表现不错,但是能不让他在圣彼得堡碍眼还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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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李驍被授予一枚高等级勋章或者提一级军衔就算打发了。估计他还得留在瓦拉几亚这个鸟不拉屎的边缘地带廝混,等未来几十年之后他的棺材倒是可能返回圣彼得堡进行安葬。
李驍苦笑道:“公爵怎么可能跟我说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阿列克谢反而是一愣,疑惑道:“可是公爵特意写信给我提到了你的事情,他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去外交部。”
李驍吃了一惊,这个情况有点非同小可了,谁都知道外交部是数一数二的尊贵去处,过去二三十年都是涅谢尔罗叠首相的禁臠,没有他的点头想进太脚步无异於痴人说梦。
而现在亚歷山大公爵竟然问他和阿列克谢想不想去外交部,这说明什么?
说明未来的外交大臣很可能要换人了,涅谢尔罗叠很有可能彻底丧失外交部沦为空壳首相,甚至不排除他连首相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
这对俄国官场来说不亚於一场八级地震,未来的首相会是谁?未来谁將主导俄国的政治走向,这里头的说法可就深了。
作为资深穿越者,李驍当然知道接替涅谢尔罗叠当首相併主导俄国外交部的就是亚歷山大公爵。只不过隨著他的穿越,有不少事情发生了蝴蝶效应,他也不敢確定一定是亚歷山大公爵上台。
可是隨著阿列克谢的述说,看来歷史的惯性还是挺大的,亚歷山大公爵终將踩著老仇敌涅谢尔罗叠的脑袋登顶,后尼古拉一世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只不过对於亚歷山大公爵的邀请李驍並没有太大的兴趣,他首先对外交工作就没兴趣,而且未来好几年俄国的外交工作基本上都处於受气包的状態,他可没兴趣找气受。
更何况他估计亚歷山大公爵更看重的是阿列克谢,毕竟后者在改革派中有关键性影响力,而未来俄国多半是要改革的,这时候示好阿列克谢恐怕是亚歷山大公爵拉拢改革派的手段。
至於他这个落魄大公应该是沾了阿列克谢的光,对亚歷山大公爵来说是搂草打兔子捎带的。
如果李驍真的答应了,估计去了外交部也是当个閒人,只能天天閒得蛋疼根本做不了实事,而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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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3章 未来的路(下)
更何况李驍想要抱大粗腿其实还有更好的目標,虽然歷史上亚歷山大公爵的名气更大,但是经过他这几年的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是隱藏在幕后的大佬。【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作为改革派的幕后老大,他的真实影响力可是远远超过亚歷山大公爵的,如果真的想抱粗腿那就去跪舔那位伯爵嘛!
尤其是最近接到了老伊戈尔的来信后,李驍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心是深藏不露,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其地位隱隱约约有点比肩尼古拉一世时代的乌瓦罗夫伯爵了。
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能量给他安排个真正有实权的位置很难吗?
所以李驍很直接地告诉阿列克谢:“替我谢谢公爵的好意,不过这个节骨眼上我就不给他添麻烦了,而且现在回圣彼得堡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与其閒著发霉还不如留在外面做点事情更舒服。”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他就知道李驍会这么回答,实际上他对去外交部工作也没什么兴趣,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外交部也是务虚的部分,如今的俄国最需要的不是外交上的嘴炮小能手,而是能踏踏实实做事的人。
他就更愿意留在外面做实事,最好是能当个高官切切实实地在俄国的土地上落实一些新政策,为改革做探索。
“我也是这么想的,”阿列克谢很高兴地对李驍说道,“与其跟外国人扯皮磨牙还不如回去做点改革的探索,將我们在瓦拉几亚的那些试验成果带回去看看是不是一样合適……”
李驍惊讶了,因为他以为阿列克谢可能更愿意回圣彼得堡,但现在看来这几年下来他確实成长了太多太多。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改革者,而不是空想家。
他知道真正想要改革需要的不止是嘴上说说,而是实际操作。只有经过试验验证过的经验才真正可靠。
现在的阿列克谢就算没有他这个狗头军师,未来的成就也不是那些在圣彼得堡高谈阔论空谈改革的傢伙能比的,只要他保持这种作风,搞不好真的能成为改革派的带头大哥之一。
“怎么,不想留在瓦拉几亚了?”李驍笑著打趣道。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而是我们能在瓦拉几亚做的事情已经不太多了。而且国內的大形势也决定了未来必然要进行某种程度的改革,所以我想回去真正试验一下,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能说出这番见地证明阿列克谢確实已经今非昔比,他的政治敏锐性真的获得了极大的提高。他已经意识到了瓦拉几亚已经没有太多他能做的事情,或者说就算他在瓦拉几亚搞出意义也不大。
与其这么原地蹉跎浪费时间,还不如果断回去积累经验,以他的资歷和地位以及如今改革的大势所趋,他回去当个一州之长都算是屈才了,非得是像模像样的关键大州的州长才行。
说到这里阿列克谢忽然提议道:“我的朋友,有兴趣继续和我搭档,我们一起继续搞出点名堂来吗?”
阿列克谢伸出的橄欖枝李驍还是愿意接住的,因为他跟亚歷山大公爵不一样,那个老狐狸是別有用心並不是真的想要重用他们,而阿列克谢则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他一起做事,大家也算是志同道合,与其跟那些老狐狸虚与委蛇浪费时间,还不如跟阿列克谢一起闯出一番天地。
李驍立刻回答道:“只要你不嫌弃,我是非常乐意和您共事!”
阿列克谢自然是大喜过望,一把撰住李驍的手那可劲的摇啊!对他来说李驍不仅仅是智囊和军师,更是可以信奈的朋友,这几年下来如果不是他们互相守望相助哪里能有今天的瓦拉几亚。
他相信只要他们继续携手前行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二人商定妥当,对未来自然是另有期待。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比如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这两位好朋友也得好好安排一下,总不能將人家就撂在瓦拉几亚不管吧!
而且最关键的是瓦拉几亚未来的安排,毕竟这一块“江山”是他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总不能因为他们走了换一个总督就人亡政息吧?
那既太可惜了也不符合他们做事的原则,哪怕是他们离开了瓦拉几亚也得將瓦拉几亚的未来安排得妥妥噹噹的,决不能白瞎了他们几年的努力。
李驍和阿列克谢这边积极地做准备工作,但他们並不知道在圣彼得堡有些事情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而这些变化將打乱他们对未来的安排。
和平条约签订的消息传回圣彼得堡之后,亚歷山大二世算是鬆了口气,別看之前他一直表態强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硬撑。
对这场战爭对和谈他一点儿底都没有,尤其是当奥尔多夫公爵不断地將国內各地不稳定的苗头匯报上来之后,他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那叫一个烫啊!
这时候他才知道沙皇这个位置虽然尊贵但真心不是那么好当的,才明白为啥他老爹天復一天的殫精竭虑是为了什么。
直到战爭终於结束,他才感觉心里头的焦躁熄灭了一大半。总算的他终於熬过了这一关,虽然有点屈辱有点丟面子,但总好过天下大乱被赶下台吧?
总之,亚歷山大二世感觉一直憋在胸腔里的闷气被宣泄一空,站在冬宫的窗台上看著涅瓦河蓝色的波涛,那种天下至尊的豪情涌上了心头,真有点挥斥方遒的豪情逸致。
只不过这种好心情来得快去得更快,很快就有內侍通报:“陛下,乌瓦罗夫伯爵求见。”
亚歷山大二世皱了皱眉头,对乌瓦罗夫伯爵他並没有多少好感,尤其是在他刚刚继位之后那位搞出的那些破事,想一想他觉得噁心。
只不过鑑於乌瓦罗夫伯爵的地位,他还不能不见,这就让他愈发地感到不爽了,顿时他哼了一声吩咐道:“让伯爵等著,说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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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4章 就看你表演(上)
足足等了一个钟头乌瓦罗夫伯爵才被请进了御书房。【google搜索】这在尼古拉一世时代简直是不可想像的,要知道当年乌瓦罗夫伯爵见尼古拉一世不说跟逛自家后院一样简单至少也就是打声招呼的事情。
可如今却被晾在那里做冷板凳,看见的人无不感到唏嘘。
乌瓦罗夫伯爵心里头不爽那是肯定的,但他最基本的政治头脑还是有的,他知道越是坐冷板凳就越不能表现出不高兴,但凡他表现出一点不满那今后恐怕就要把冷板凳坐穿的。
带著满满的谦卑以及恭敬乌瓦罗夫伯爵装模作样的走进了御书房。
这间小小的书房尼古拉一世时代他常常来,可以说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
但是今天他再一次走进这个小小的房间却发现里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尼古拉一世时代的痕跡几乎被抹除得乾乾净净,那些朴素的桌椅被豪华的法式风格珍贵家具所取代,唯一被保留下来的就是那张小小的行军床。
只不过它被留下的原因並不是亚歷山大二世也和他老子一样睡在这里,而是当成了某种歷史遗蹟或者教育工具。
也许多少年之后,罗曼诺夫家族的后人可以很自豪地向外界展示这张行军床,並告诉人们尼古拉一世是多么的朴实无华是多么禪精竭虑地为国事操劳。
这样一位任劳任怨的好皇帝不值得被永远铭记,不值得夸奖一百年的吗?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是绝不会睡这张床的,他可没有当苦行僧的兴趣,他才不会苛待自己好不好!
“伯爵,这么突然要求覲见,有什么紧迫事务吗?”
乌瓦罗夫伯爵看著端坐在书桌后面连屁股都没有挪动分毫的亚歷山大二世別提心中是什么滋味了。
想当年哪一次他来了尼古拉一世不是扫榻相迎虚左以待?哪一次不是亲自到门口迎接?
可你看看亚歷山大二世现在的態度,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回事,要是当年你丫是这个样子,那乌瓦罗夫伯爵怎么也得在尼古拉一世面前给你上眼药的。
尤其是他联想起当年亚歷山大二世还是皇储的时候,哪一次捅了娄子不是他帮著说好话,好嘛!现在你登基了就全忘到脑后了是吧!
乌瓦罗夫伯爵一肚子都是意见,但偏偏他还不敢表现出来分毫,这个老狐狸装得十分谦卑,简直低调到了极致,就像一条討好主人的哈巴狗!
“陛下,我这一趟来的主要目的是向您辞职的。”
亚歷山大二世惊讶地望著乌瓦罗夫伯爵,在这只老狐狸进门之前他有过种种猜测,只不过怎么也没猜到这位是来辞职的。
但是吧他实在又不怎么相信这位会主动辞职,因为怎么看这位都是眷恋权位的人,哪里可能这么轻易放手。
稍作思考,亚歷山大二世故作惊讶地问道:“伯爵,辞职从何说起?没听说您的工作出现了问题啊?”
乌瓦罗夫伯爵在心里撇了撇嘴,愈发地觉得亚歷山大二世是白眼狼,你看看这话说的,搞得他好像是工作出了篓子引咎辞职或者畏罪潜逃一样。
难道就不能安慰安慰他这样的老臣,说点暖心的话,至少也得稍微挽留一番吧!
他只能强压下不满和腹誹,恭恭敬敬地回答道:“陛下,我只是觉得年纪越来越大,许多工作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先帝在的时候我就想辞职退休,只不过先帝一直挽留……如今先帝已经走了,我也愈发地老朽,想来也没办法继续为国家效力,不如主动退休养老。”
乌瓦罗夫伯爵一边回答一边轻轻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那副样子看著真的让人於心不忍,好像不挽留一下实在不近人情。
如果是亚歷山大皇储,这时候早就中计开始挽留了。但亚歷山大现在是沙皇,虽然登基並没有多久,但坐上这个位置本身就一种锤炼,这几个月下来他的水平是蹭蹭地往上涨,所以面对乌瓦罗夫伯爵这种温情战术他依然能够挡得住!
他淡淡一笑道:“原来如此,我说伯爵您怎么突然离开圣彼得堡跑到乡下去了,之前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让伯爵您不满意,原来是您身体有恙,要不要派遣御医为您诊疗?”
乌瓦罗夫伯爵感觉心里头憋得慌,他刚才就是以退为进,觉得自己都这么说了再怎么样亚歷山大二世也会慰留一番。谁想到这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给他整得完全没脾气了。
亚歷山大二世怎么都不肯主动开口挽留,这就让乌瓦罗夫伯爵的如意算盘泡汤了。来之前他的想法是只要自己姿態够低不行再卖卖惨亚歷山大二世怎么样都要挽留,到时候他半推半就一番再就坡下驴都渡过了这个坎了。
可现在无论他怎么表演亚歷山大二世就是不上套,真心是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这就是逼著要赶他走啊!
有那么一瞬间乌瓦罗夫伯爵真想拂袖而起乾脆掛冠走人,但这种衝动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他就打消了这种不冷静的想法。
像他这种老狐狸怎么捨得权位,你让他放下一切捲铺盖走人那还不如一刀杀了他呢!
对权力极度眷恋的他才不肯走人呢!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做法那么让人寒心,他也是铁下心来就是不挪屁股!
乌瓦罗夫伯爵赶紧回答道:“感谢陛下您的厚爱,这让我铭感五內,不过我也知道国家正处於危难之刻,我虽然老迈,但是为了国家哪怕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是无所谓的!”
亚歷山大二世很是轻蔑的笑了笑,果不其然乌瓦罗夫伯爵就是不肯走,他算是看透了这些老傢伙,嘴上一个个是忠君爱国愿意为君父粉身碎骨,但实际上一个个比猴都精明,吃亏的事情是一点儿都不沾,想要拿住他们就不能太客气,更不可能被他们带著节奏走!
难怪他老子咽气之前一再教导他一定要紧紧地將权力握在手中,千万不能相信任何人,因为只要他坐上这个位置,那就是孤家寡人谁也不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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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5章 就看你表演(下)
当然亚歷山大二世也没有继续刺激乌瓦罗夫伯爵了,不管做什么都要適可而止,一旦超过了度肯定会適得其反。【,无错章节阅读】
“伯爵您愿意为国分忧这是好事,”亚歷山大二世平平静静地说道,“现在国事繁琐,很多事务都千头万绪,有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臣在一旁补漏拾遗也是好的。”
乌瓦罗夫伯爵很是无语,亚歷山大二世竟然让他去补漏拾遗,这不就是让他靠边站吗?
要知道他这一趟来的本意可不是甘愿当绿叶去衬托红的,他还想霸著以前的位置继续当他的大老爷,去特么的补漏拾遗他才不愿意呢!
他赶紧回答道:“陛下让我做什么那我就做什么。补漏拾遗確实很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防止国內那些宵小作乱,如今他们的气焰不是一般的囂张,我愿意帮助陛下平定他们!”
亚歷山大二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疾不徐地回答道:“伯爵您有这样的决心非常好,只不过宵小什么的有些夸张了,虽然是些不同意见,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不同意见也可以听一听,这方面伯爵您也要与时俱进啊!”
乌瓦罗夫伯爵心臟咯噔一跳,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种话。因为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等於是告诉他改革恐怕势在必行,让他不准碍手碍脚。
可作为最顽固的保守分子他如何能接受这个结果,他这大半辈子都在跟改革派斗法,临了临了竟然被反杀了,这不是晚节不保吗?
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都不答应,真要让改革派起来了还有他的活路?
他赶紧回答道:“陛下,俄罗斯的传统保证了俄罗斯不断地走向辉煌和强大,贸然之间改旗易帜,这就是对传统的褻瀆!而且胡乱改变,一旦出了乱子怎么办?我看还是以不变应万变比较妥当!”
亚歷山大二世又看了他一眼,他就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这种老顽固是坚决反对改革的。当然啦,亚歷山大二世也不是什么坚定的改革派,如果可以不改革他也不愿意折腾。
只不过么,现在看起来是不得不改,如果不改革那就会引发革命,相比於被暴民送上断头台他觉得损失掉一部分利益还能接受。
反正这笔帐亚歷山大二世比乌瓦罗夫伯爵这帮人算得更加清楚,必要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断尾求生,甚至闹到了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也能接受像英国王室那样当个被供养起来的豪华橡皮图章。
不过嘛,他也不会过分的批评乌瓦罗夫伯爵不识时务,一方面是说了也没用,他了解这个老傢伙,脑袋比岗岩还要坚硬根本不知道变通。
你跟他当面说必须要改革,这个老傢伙肯定会炸刺跳脚,还会想方设法地捣乱,眼下这个时候俄国最不需要的就是捣蛋鬼,没必要过分地刺激他。
另一方面亚歷山大二世也还是需要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老顽固去制衡越来越活跃的改革派。如果放任改革派快速做大,那天知道这帮傢伙会折腾出什么样子的改革方案。
搞不好这些傢伙就一步到位直接君主立宪给他的权力薅空了,所以必须要有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人去对抗改革派,让改革派没办法为所欲为。
正所谓臣子不吵君主何安啊!
为了保住自己手里头的权力亚歷山大二世这几个月成长得不是一般的快,已经隱隱约约有了点帝王威仪和手段了。
乌瓦罗夫伯爵並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的真实想法,对於这次覲见的结果他很是失望。
毕竟他来的目的是一条都没有实现,不管是重新回到权力金字塔的顶端还是打压和消灭改革派亚歷山大二世都没有答应。几乎可以说他这一趟就是自取其辱,除了一肚子的不忿和不满他什么都没得到。
“陛下已经铁了心要放任那帮自由主义份子了,”他唉声嘆气地对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说道,“如此这般国將不国啊!”
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隱蔽地交换了下眼色,两人其实对这个情况一点都不惊讶,这几个月身处於漩涡中心,他们早就看明白了。
亚歷山大二世可能不是改革支持者,但眼下这个局势已经到了不改革不行的时候。还想像以前那样一味压制,根本不可能!
可看起来乌瓦罗夫伯爵的思想还停留在尼古拉一世时代,还以为可以对改革派喊打喊杀为所欲为。
时代已经变了,你那一套已经行不通,已经过时了!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就支持改革,从本质上来说他们跟乌瓦罗夫伯爵一样,是铁桿的保守派。只不过他们跟乌瓦罗夫伯爵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识时务。
也许乌瓦罗夫伯爵在尼古拉一世时代过得太顺利了,地位一直崇高,一直被尼古拉一世宠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脑子里就没有了敬畏,根本就忘记了他的这一切权势都是沙皇给的。
既然沙皇能给你这一切,那沙皇就可以收回来,如果不搞明白这一点,那就是不识趣了!
在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看来,乌瓦罗夫伯爵就是不识趣,还以为可以左右亚歷山大二世的意志,你就没看出来陛下他不待见你胡搞瞎搞么!
这不禁让两人暗暗地鬆了口气,幸亏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之前已经示好了巴里亚京斯基那一派,算是提前规划好了退路。
现在看起来这么搞虽然有点冒险,但真的是非常有必要,看起来以后是得渐渐疏远乌瓦罗夫伯爵,慢慢跟他拉开距离,省的以后这个老东西被清算的时候被牵连了。
乌瓦罗夫伯爵眯了眯眼睛,他这样的人精怎么看不出眼前这两个死党情绪有变化。虽然他们已经尽力掩饰了,但他的眼睛以及对他们的熟悉,这么说吧,这两个傢伙撅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这两个混蛋拉的是什么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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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6章 心急如焚
乌瓦罗夫伯爵在心中嘆了口气,返回圣彼得堡之前他有想过形势会很糟糕,但怎么也没想到会糟糕到这个境地。【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亚歷山大二世那里他碰了个软钉子,不光什么承诺都没有得到,反而还有点让他靠边站的意思。
他还想著自己是不是要纠集人马做一做工作,让亚歷山大二世看看他的能力,也好让这位冰冷无情的沙皇知道他也不是可以隨便拿捏的。
可谁想到一眨眼自己的小弟们也出了状况,就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的状態,指望靠他们“挽回”亚歷山大二世的心几乎是不可能的。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头很疼,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无语的状况。
以前不管怎么样他至少都能抓住一头,要么就是有尼古拉一世这样的沙皇的支持,要么就是有一帮铁桿小弟衝锋陷阵,怎么也轮不到他亲自上阵去衝锋陷阵好不好。
可现在看来,这一回他还真指望不上別人了,沙皇根本不了他,小弟们都有二心,要是他就这么认命了,那真心只能看著改革派改天换日了。
这个结果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他始终认为改革派比外敌更加可恶。外敌最多只是想要他的钱,可改革派是既要他的钱还要他的命!
不管是钱还是命乌瓦罗夫伯爵都不愿意交出去,所以哪怕这一次真的只能亲自披掛上阵他也会去拼一把。
当然啦他也不是鲁莽的人,怎么拼命也是有策略的,能忽悠別人去送死当炮灰那是最好,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才会亲自上阵。
而现在他觉得还可以忽悠一下,只见他沉著脸对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说道:“陛下的態度虽然看著决然,但事情並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我看陛下的意思,也是被那些自由分子逼得没办法了才不得不让步,他不是真心想要改革!”
这个结论从某种意义上说万分正確,亚歷山大二世確实就是这么个態度,如果不是没办法他怎么会鬆口。如果他真心想要改革,至於那么犹豫那么纠结?
只不过这个结论虽然万分正確但其实对改变局势毫无卵用,因为不管是切尔內绍夫还是老阿德勒贝格其实也都看出来了亚歷山大二世不是真心想改革,是被逼无奈。
但比被逼无奈也是有其不可抗力的,连亚歷山大二世都被逼成这副德行,你说说压力得有多大?
这么大的压力连亚歷山大二世都扛著不住,他们这些小胳膊小腿的岂不是更扛不住?
所以嘛,乌瓦罗夫伯爵指望他们去扛那根本不现实,他们都是成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去干这种蠢事?
只不过嘛,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太了解他的小弟们了,可以说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等人的心態他掌握得死死的,他也知道指望这两个货去衝锋陷阵不现实。
他的策略是以点带线再以线带面,来个牵一髮动全身,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不肯拼命,那没关係,不用你们拼命,只要你们装出一副拼命的样子和架势就可以了。
乌瓦罗夫伯爵从头到尾都很清楚,越是权力上层的狐狸就越精明也越惜命,指望他们拼命不现实,除非是亚歷山大二世给他们逼得没活路了。
可明显亚歷山大二世没有那么蠢,从他的態度来看,改革是会多多少少改一点的,但绝不会沉重打击切尔內绍夫之流的根本利益,顶多也就是伤及皮毛。
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拼命,其实乌瓦罗夫伯爵自己也不会拼命,但他依然想儘可能地保护自身利益,少受损失。
所以他对抗改革派的目標其实是那些中基层保守派,像他们这样的大鱷就算有损失也不过是皮毛之痛,而那些中基层保守派就不一样了,他们家业有限,遭受的衝击更大。
这种切身之痛会让他们横下一条心对抗改革,更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有发动那些千千万万即將要光脚的刺头才能搅和掉这场改革。
类似的事情乌瓦罗夫伯爵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想当年斯佩兰斯基伯爵改革的时候,那时候亚歷山大一世都明確支持,结果呢?还不是被他们一帮人给搅黄了。
但是呢,想要发动这些千千万万的基层保守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越是基层就越鸡贼,你想让下面的人衝锋陷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带头衝锋陷阵。
不管是战场上还是生活中,领导喊给我冲总是不如喊跟我一起冲。只有领头的带头衝锋,后面的人才会跟著上。
尤其是鸡贼遍地的保守派,大傢伙谁也不傻,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和炮灰,所以嘛,这就需要领头的多少做个姿態,得让下面的人觉得领头人在带头冲才行。
乌瓦罗夫伯爵就需要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一起跟他做姿態,只要他们一起装出一副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架势,想必下面那些鸡贼应该会跟著一起闹腾。
而只要他们群起响应,那还怕没有声势?还怕亚歷山大二世不引起重视?
这就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如意算盘了,他就是需要切尔內绍夫等人跟他一起做姿態,给基层保守派做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將他们发动起来。
只要下面动起来了,那他就不需要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等人了,以他威望和號召力,还担心下面的人不支持吗?
“我们必须有所动作!”乌瓦罗夫伯爵一脸沉重地对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说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只有我们动起来下面的人才会群起响应!”
说到这里,他盯著那两人的眼眸说道:“我打算造一造声势,亮出旗帜告诉全国,我们跟那帮自由分子不共戴天,一定不能让他们搞什么改革!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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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7章 新的提议
如果让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说心里话的话肯定会回答:“我看还是不要了,就让改革派去折腾吧,只要不搞太大的动作,忍一忍也就过去了。【google搜索】”
不过这些心里话肯定不能对乌瓦罗夫伯爵讲不是么,说不得这二人又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堆起笑容回答道:
“伯爵,您说得没错,確实不能让那些自由分子隨便折腾,只要您首先站出来,我们保证一定跟进!”
乌瓦罗夫伯爵扫量了这两人一眼,对他们心里头的盘算是一清二楚。显然这两个傢伙是担心跟上次那些去冬宫门口散步的保守派贵族一样被他当成炮灰牺牲掉,所以特別强调要他首先带头,然后再跟进。
明显这两个人家就是不准备真的出力,最多也就是准备划划水罢了。
如果是以前乌瓦罗夫伯爵肯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只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而且他也只需要这两个傢伙站出来帮著吆喝两声做个样子。
也就暂时放下了跟他们计较一番的想法,只不过迈过了这个坎乌瓦罗夫伯爵肯定要跟他们算帐的,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这两个傢伙捲铺盖滚蛋,是时候换一些更听话的新鲜血液取代他们了。
面和心不和的两拨人算是勉强达成了一致,乌瓦罗夫伯爵承诺回去之后立刻就亲自上阵打先锋,而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也满口承诺一定及时跟进。
只不过双方分手之后,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却私下里又开了个小会。
“真要配合?”切尔內绍夫忧心忡忡地问道。
老阿德勒贝格皱著眉头回答道:“配合肯定要配合,但具体怎么配合以及什么时候配合我觉得还需要斟酌,这件事必须谨慎,先看看风头再说!”
切尔內绍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是啊!他就是看不清形势,没看见陛下现在都鬆了口,改革已然是必然,继续唱反调那就是螳臂拦车自取灭亡啊!”
“谁说不是呢!”老阿德勒贝格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得早作打算,他恐怕……恐怕要出闪失,万一被牵连了,那不是无妄之灾么!”
“你打算怎么做?”切尔內绍夫也学著他压低了声音,“如果不配合,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啊!”
“这也是我担心的,那个老傢伙什么事做不出来?上次的事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么多人,他说放弃就放弃,端的是心狠手辣啊!”
切尔內绍夫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上次的事情也是让他心有余悸,万一乌瓦罗夫伯爵再搞一次那他们找谁哭去?
“但是,”不过他又有些犹豫,“万一他觉得我们出工不出力找我们的麻烦怎么办?”
老阿德勒贝格嘆道:“我也是担心这个,陛下也真是的,干嘛要见这个老东西,直接让他哪凉快上哪去多好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是的,如今保守派內部意见很是分裂,尤其是像老阿德勒贝格和切尔內绍夫这种最善於见风使舵的人精就特別鬱闷。
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真的变成了过去式,那他们的选择要多简单就有多简单,直接去抱新大腿就完事了。可偏偏的乌瓦罗夫伯爵又回来了,虽然亚歷山大二世並不像尼古拉一世那么喜欢他,但也没有让他回家养老。
这么半吊著要走不走让他们这些墙头草怎么做选择?万一惹怒了乌瓦罗夫伯爵让这个心狠手辣的老傢伙对付他们怎么办?
就算不怕这个,这么吊著他们也让他们不好投靠巴里亚京斯基那一派不是。
你说这不是烦人么!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老阿德勒贝格嘆了口气,怏怏道:“少说话多观察,慎言慎行吧!”
乌瓦罗夫伯爵覲见亚歷山大二世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不过不同於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的纠结,对这件事他看得很透彻。
他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陛下的態度一点都不难猜,虽然乌瓦罗夫伯爵大如从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多少还是有点號召力和影响力的,正好可以用来对抗你们,省得你们一家独大尾大不掉,这种帝王心术有什么难猜的。”
尼古拉.米柳亭腹誹道:“確实不难猜,可这种阳谋怎么应对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先下手为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翩然一笑道:“你確定这么干妥当?真以为那个老傢伙没有点保命的手段?更何况这一次陛下其实站在他身后,你们要是敢逼得太急,陛下绝对会拉偏架的!”
尼古拉.米柳亭愕然道:“那怎么办?就看著那些老顽固蹦躂?”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笑了笑道:“当然不是,直接跟他们硬碰硬是愚蠢的选择,聪明的人总是会利用他们內部的矛盾分化瓦解再各个击破!”
尼古拉.米柳亭望眼欲穿地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思是你赶紧说说怎么分化瓦解再怎么各个击破。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把话说透的人,他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问道:“你们准备让小斯佩兰斯基回圣彼得堡?”
尼古拉.米柳亭被搞得一愣,咱们不是正在说对付乌瓦罗夫伯爵的事儿吗?怎么突然扯到小斯佩兰斯基那边去了?
不过既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起了,他也只能回答道:“是的,有这方面的想法,很多人都觉得他在瓦拉几亚做得不错,又是自己人,让他回来有助於我们完善改革方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別弄回来赋閒,让他去周边的几个州当高官试试,另外让安德烈大公也一起回来吧!”
尼古拉.米柳亭瞪大了眼睛,让阿列克谢回来他可以理解,也万分支持,但让李驍回来他就不明白有什么用。毕竟亚歷山大二世兵不待见这个堂弟,在这个关键的当口,为啥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得罪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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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8章 不同意!
对尼古拉.米柳亭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证改革得以实施,所以他会千方百计地排除一切干扰。【记住本站域名】
而李驍在他看来就是最无聊的一类阻碍,根本犯不著为了一个区区落魄大公得罪亚歷山大二世,因为根本不划算嘛!
“你觉得不合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问了一声。
尼古拉.米柳亭很老实的点了点头,还反问了一声:“难道不是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哼了一声:“你觉得这次能够改革,主要原因是什么?是因为陛下的宽宏还是因为我们的不懈努力?”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愣,回答道:“两方面的原因都有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冷道:“两方面的原因都有,那你觉得哪个才是主要原因呢?”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不做声了,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稍微想了想他说道:“主要还是陛下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情地打断了他:“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陛下的宽宏?你们真是幼稚。陛下为什么要宽宏?为什么这时候才宽宏?难道几十年前就没有人说要改革?”
尼古拉.米柳亭呃了一声,想说还不是因为尼古拉一世太过於保守和固执,这才让改革的努力一次次付之东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道:“不要將所有的原因都推到先帝那一头,你以为如果不是局势不可收拾,陛下会鬆口?”
“告诉你,能够改革最主要的原因始终只有一条——那就是我们持续不断的努力,如果不是我们足够努力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你以为会有今天?”
说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变得愈发地愤愤不平,教训道:“陛下的宽宏,如果你將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陛下那一头,那我想就算真的进行改革了,也不会顺利,因为从始至终最不愿意改革的人就是我们的陛下!”
尼古拉.米柳亭瞠目结舌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伯爵发这么大的脾气,而且他讲出的这些话怎么听都有点大逆不道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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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於尼古拉.米柳亭来说有点接受不能,所以他很不服气地反问道:“但是如果没有陛下的首肯,我们怎么能进行改革呢?再怎么说,这都是陛下的恩典,不是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这从来就不是什么恩典,如果陛下不同意,你以为我们就没办法改革吗?我的朋友,你实在是看不清事情的本质,如今的情况是不管陛下答应还是不答应,改革都势在必行!”
稍微给了尼古拉.米柳亭一点反应时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有气势地告诉他说:“这次的改革不是陛下恩赐给我们的,而是我们经过几十年的努力爭取来的。如果陛下和先帝一样继续螳臂拦车,那我们完全可以换一个人来坐他那个位置,你懂了吗?”
尼古拉.米柳亭被嚇了一跳,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继续告诉他说:“所以同意现在的改革条件其实对陛下更为有利,所以不是我们求他,而是他求我们,你明白了吗?”
尼古拉.米柳亭觉得脑瓜嗡嗡的,刚才听到的这些东西实在有点衝击他的世界观,一时半会儿他真的接受不能。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很有耐心,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等著尼古拉.米柳亭接受新的世界观。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钟头,只见尼古拉.米柳亭长出了一口粗气,缓缓说道:“伯爵,你可是给我放了个大炸弹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怎么,没办法接受吗?”
尼古拉.米柳亭苦笑道:“有一点,不过我想就算我不能接受,你也会坚持到底,对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笑道:“当然,我不会允许任何人阻扰改革,哪怕是曾经的朋友和战友也不行!”
尼古拉.米柳亭又苦笑了一声,嘆道:“好吧,既然您一定要这么做,而且看起来我也阻止不了,那我也只能顺其自然了,但我始终认为让那位大公在这个敏感的时间回圣彼得堡不是上策。不管怎么说,陛下都让步了,我们应该更有分寸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跟他爭论,而是心平气和地回答道:“你可以坚持你的意见,而我也会坚持我的意见,一切都让最终的结果说话如何?”
尼古拉.米柳亭闷闷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准备让那位大公回来做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反问道:“你认为呢?”
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一阵无语,因为按照他的性格来,压根就不会答应李驍回来,他会让这位有些碍事的大公有多远滚多远,还让他给安排工作?想得也太美了!
所以对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问题,他压根就不想回答,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眼神中充满幽怨。
不过这点儿幽怨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了,別说是尼古拉.米柳亭就是换成风情万种的美人他一样也会无视。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尼古拉.米柳亭终於败下阵来,无奈地回答道:“您觉得让他去內务部如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为什么是內务部?”
这个问题让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一愣,哭笑不得地回答道:“这不是您问我吗?我以为您想让他去內务部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如果让他去內务部我为什么要问你,直接安排不就好了。”
这个回答让尼古拉.米柳亭大吃一惊,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是给李驍谋一个更好的差事,这个差事绝对强於內务部,讲实话他觉得这实在有点过分了,这不是故意挑逗亚歷山大二世敏感的神经吗?
他立刻出言反对道:“我不同意,让那位大公去內务部都有点过了,您多少还是得顾忌一点影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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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9章 貽害无穷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瞧不上尼古拉.米柳亭的就是这一点,总是顾忌亚歷山大二世的感官,问题是你明明是个不討他喜欢的改革派,就算你设身处地地为那位沙皇著想,你以为他会领情,你以为他会喜欢你?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既然身为改革派,既然无论改革派怎么调和和退让都不会让亚歷山大二世或者其他沙皇另眼相看,那么你为啥还有顾忌那么多呢?
放手做你的事情,儘可能地去制衡沙皇,让沙皇不得不改革,岂不是比你谨小慎微做好好先生强得多!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尼古拉.米柳亭就是个好好先生,而改革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好先生。【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毕竟改变旧的政治格局,动保守派的利益蛋糕,最要不得的就是和稀泥,一旦你软了敌人就会硬,那时候搞出来的改革方案就是一桶浆糊,最后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现在的改革派最需要的就是有坚持有底线但同时又得有手段。
而尼古拉.米柳亭的问题是有点没底线,总是亚歷山大二世那边有点不爽,他这边就惴惴不安,想著是不是要做出点让步好换取亚歷山大二世高兴。
这么搞如何得了?
要是亚歷山大二世始终不高兴,那你还要不要改革了?
所以这也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敲打他的原因,如果不敲打他这货说不定直接就成了投降派,还搞个屁的改革啊!
“顾忌什么影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满意地训斥道,“难道安德烈大公的能力有问题?胜任不了內务部或者其他关键部门的工作?”
尼古拉.米柳亭刚想说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影响的问题,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高兴地教训道:“尼古拉,你首先得明確自己的立场,你究竟是支持改革,还是仅仅想让陛下高兴?如果你想要改革,那么现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让更多的支持改革的人占据关键的位置,不然你打算靠谁去推动和推行改革措施?”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倒不是他被说服了,而是他依然认为让改革派占据更多重要位置和让李驍回到圣彼得堡並不是同一件事。他不反对让小伙伴们占据好位置,他反对的是让李驍回来占据好位置。
“这没有什么不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反对让那位大公回来,无非是什么狗屁的陛下可能不高兴,但我问你,支持改革的人陛下不喜欢的多了,是不是那些人都不能回来?”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不说话了,因为最近確实有这样的呼声,要求让以前因为改革或者十二月党人问题被牵连的改革派重回中枢,而他是明確反对这个提议的。理由自然是现在太敏感了不应该激怒亚歷山大二世。
而现在这个理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拿出来打靶子,指出他就是和稀泥,就是怕这怕那的妥协派。
“如果这些曾经为改革问题流过汗流过血的人都不能获得应该有的尊重和地位,那今后还会有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动情地说道:“如果他们都不能回来,那我们这些年的辛苦付出还有什么意义?没有这些朋友们的关心和支持,我们哪里能听得到今天。你现在倒好,直接就给人家忘记了,这就是典型的忘恩负义,要是这么搞,今后还会有谁****?难道你准备靠那些老油条和老顽固去改革吗?”
尼古拉.米柳亭被训得抬不起头来,他感到压力山大,之前派系內部私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他还能侃侃而谈力主反对。但是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犀利攻势,他却连招架都做不到。
他很想为自己辩护,表明自己並不是忘恩负义,而仅仅只是想更好的促进改革,让改革的阻力小一点有什么不对?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断然批评道:“你这不是减小阻力,而是是非不分!我们之所以可以进行改革,是我们持之以恆的努力换来的,不是沙皇的恩赐,更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我们奋斗来的!”
“不管是是谁反对,我们都会坚持奋斗,这才是我们有今天的关键原因。而你总是立场不坚定,总以为想要改革只有设法討好陛下討好那些老顽固,让他们不製造麻烦。”
“可问题是,这现实吗?我们的改革必然要动他们的蛋糕,触及他们的利益,你以为你和稀泥稍微退让一点能换取他们的让步吗?”
“你这就是做梦!他们永远也不会让步,反而你越是让步他们越觉得你软弱可欺,会愈发地製造障碍。只有我们强硬,用铁拳告诉他们,要么改革要么死亡,只能选一个,这样他们才会老实!”
尼古拉.米柳亭满头都是汗珠,他內心十分矛盾,他很不愿意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有道理,但铁一样的事实又摆在那里。你看看这一个多月下来,他为了改革东奔西走,这边说服那些老顽固,那边想方设法地为亚歷山大二世出谋划策,但最后呢?
最后虽然大家都知道改革势在必行,但究竟怎么改革,以及究竟什么时候开始改革却始终没有一个准信。甚至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还愈发地模稜两可起来,今天他这边才做出了一点让步,一转眼亚歷山大二世又要他做出新的让步。
这么搞下去根本就看不到尽头,他也很担心,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最后真正能够落实的改革条款还究竟能够剩下多少。只不过他一直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告诉自己也许很快亚歷山大二世就会答应开始改革了。
而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强势地戳穿这个肥皂泡泡,告诉他这么下去根本就是无底洞,想要改革就只能坚持原则不该让的一步都不能让,决不能和稀泥糊弄事情,那只会貽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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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0章 真不客气
尼古拉米柳亭惊呆了,他头一次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脾气竟然如此大,你看他刚才怒髮衝冠的样子简直就想將他生吞活剥了。【记住本站域名】
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吗?
被嚇得小心肝扑通跳的尼古拉米柳亭脑子里乱糟糟的,贵族传统道德告诉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简直就是异端邪说,但是吧这些年在官场打拼的经验却又告诉他,这些话虽然不中听也不好听但確实有道理。
俄国的大大小小所有事情全都取决於沙皇一人,遇上贤明有为的沙皇確实可以一日千里大踏步前进,但是遇上了昏君那也是灾祸不断没有寧日。
甚至就是所谓的有为沙皇也不可能做到从始至终都那么好,你看看彼得大帝晚年,他那一番折腾实质上都让罗曼诺夫家族断子绝孙了。你觉得这是好事?
换句话说俄国始终是好一阵歹一阵,国策从来都做不到一贯统一,一个沙皇就有一个的折腾方式。搞得整个国家都跟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急死个人。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方式是什么?自然是像十二月党人想要爭取的搞君主立宪,学习西方先进经验限制沙皇的权力,確保没有独夫误国。
可是吧,这种想法尼古拉米柳亭虽然也有想过甚至做梦也曾梦到过,但是真正到了现实中他却又畏手畏脚了,总担心这么搞会不会太过分,超越了臣子的限度。
对於一个有操守的贵族来说,尼古拉米柳亭总是难以接受类似法国大革命或者英国君主立宪的搞法,总觉得这是僭越。
自然地,真正到了要落实改革政策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观察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一方面希望通过改革让国家重新强大起来,另一方面又希望不开罪沙皇让沙皇也高兴。
问题是这就是和稀泥,毕竟沙皇的利益其实跟保守派绑定得十分紧密,不客气点说沙皇就是保守派真正的带头大哥和总瓢把子。你朝这个保守势力最大的头目开刀,怎么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这也就是尼古拉米柳亭一类人歷史上改革失败的关键原因所在,他们之所以能进行改革是亚歷山大二世的默许,而一旦亚歷山大二世改变了心意,那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简而言之,指望沙皇贤明自上而下进行改革是靠不住的,只有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从根本上限制沙皇一家独大的权力才能確保改革永远不会开倒车。
在这方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比尼古拉米柳亭看得远了很多。他很早就意识到了沙皇是靠不住的,只靠沙皇进行自上而下的改革,一个是改革的方案肯定会受到大量的限制,很多东西都只能和稀泥。另外就是沙皇隨时可以反悔,看看亚歷山大一世,当年他任用斯佩兰斯基伯爵改革最后还不是反悔了。
所以呢,就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沙皇身上,甚至要做好沙皇也是改革阻挠者之一的心理准备。
而尼古拉米柳亭就缺乏这样的心理建设,他总感觉好不容易可以改革了,这时候就別“得寸进尺”了,只要能过得去就过得去嘛!
这种想法极其危险,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特別要敲打尼古拉米柳亭,这一番对话之后后者自然对形势有了新的看法,虽然不见得能让他彻底醒悟,但多多少少也让他明白了这场改革有多么艰难,因为这还没有开始就遇到了一大堆难缠的问题。
这时候尼古拉米柳亭也有点泄气,他也承认自己把改革想的太简单了,对沙皇可能造成的问题估计不足。
“那您打算给那位大公某个什么位置呢?”他怏怏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圣彼得堡警察局局长。”
尼古拉米柳亭被嚇了一跳,因为圣彼得堡警察局局长虽然看著不是什么高官,但手里头的权力却很关键,圣彼得堡大大小小的警察和治安全都握在手里,不客气的讲这个位置不是沙皇特別信任的人一般都坐不稳也坐不住。
至少尼古拉米柳亭觉得李驍肯定坐不住,因为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乐意让这么个碍眼的堂弟掌控圣彼得堡的暴力机关。
“这不太可能吧!”尼古拉米柳亭脱口而出,“陛下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淡地回答道:“所以需要我们给陛下一点压力,如果能將圣彼得堡的警察力量控制在我们手里,改革中会少很多小麻烦,不是吗?”
尼古拉米柳亭承认这种设想確实很美好,如果真的能掌控圣彼得堡所有的警察机构,那绝对可以让那些保守派老实些。
但是吧他依然认为这有点过分了,毕竟亚歷山大二世和保守派也不是傻的,怎么会看不出这项任命对他们可能造成的打击?
“我认为就算我们设法施加压力,也不可能成功,”尼古拉米柳亭斟酌著回答道,“不如我们还是另外给那位大公某个位置,我保证不会太差好不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笑出了声,他就知道尼古拉米柳亭会这么说,其实他算准了尼古拉米柳亭不会答应所以才故意提出让李驍当圣彼得堡警察局局长,说白了这就是討价还价的手段。
“是吗?”他微微哼了一声,“看来您那里的美差还真有不少啊!竟然可以隨便挑选!”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苦笑了起来,他哪有多少美差,这不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逼得没办法了只能设法让他高兴么,你以为他容易啊!
尼古拉米柳亭想了想回答道:“去財政部怎么样?那里可是肥缺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冷哼了一声:“又不是去捞钱的,我要的是真正有影响力有权力能够帮得上我们的职位!”
尼古拉米柳亭心中吐糟道:“您还真不客气,问题是这样的位置哪里有那么好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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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1章 惊闻(上)
尼古拉米柳亭心中满是感慨,不太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对李驍这么好。【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在他看来后者不过是个落魄不招皇室喜欢的波兰混血大公而已,根本不值得下这么大的功夫。
他觉得让李驍就这么边缘化挺好,皇室那边也高兴,他这边也省事,何必这么折腾呢?
可惜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有必要折腾,所以就算他有一百个不乐意也没用,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帮著办事。
只不过他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子,愣是没想到符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求的职位。
倒不是完全没有,而是有的那些他觉得给李驍的话他也拿不下来。比如说內阁的几个实权部门,隨便拿一两个位置出来腾给他们改革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谅保守派也不敢反对。
问题是这样的位置给他尼古拉米柳亭算合適,但给李驍真心就不合適了,毕竟官场上还是要论资排辈的,你李驍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上校,凭什么窃居高位?
而合適李驍资歷和身份的位置想要腾出来又不太容易,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太好对几个中不溜不上不下的位置下手,外面会觉得他吃相太难看了。
这就给尼古拉米柳亭难住了,高位给不了李驍低位他又不好下手,所以才那么纠结。
这时候就轮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场了,他很是平静地问道:“圣彼得堡第三部不是正缺人吗?”
尼古拉米柳亭一听就傻眼了,第三部是什么去处?说不好听点第三部是沙皇的御用狗腿子,只对沙皇一个人负责的强力部门。这部门的门槛虽然不高,但对人员的要求可是不低。
首先肯定要优先要忠於沙皇的,毕竟这个部门太强力了,手中的权力太大,哪个沙皇也不放心让贰臣或者別有用心的人去这个部门掌权。
其次嘛,这个部门还需要脑子灵活的,尤其是圣彼得堡第三部,监管著天子脚下。虽然手里的权力大,但圣彼得堡的达官贵人实在太多了,扔块砖头就能砸到两三个,如果没有一定的手腕天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反正在尼古拉米柳亭看来这两个条件李驍都不达標。首先他们一家子就跟亚歷山大二世这一系不对付,被尼古拉一世压制和打压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很显然李驍一看就不是那种忠狗嘛!
而且当年那小子离开圣彼得堡被发配到瓦拉几亚去的原因是什么尼古拉米柳亭叶门清,连尼古拉一世的老虎屁股都敢隨便摸的人,你觉得他老实吗?
这种不老实的刺头份子去了第三部会搞出什么事情,用屁股想想都有点可怕吧!
反正尼古拉米柳亭是不放心让李驍去第三部的,所以他立刻委婉地拒绝道:“不太合適吧?陛下一直盯著第三部,若是让他知道我將那位大公安插进去,有点不好交代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里头跟明镜一样,知道所谓的不好交代是假的,不愿意才是真的。不过对此他早有准备,他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就是要不好交代!你之前太好说话了,已经让陛下觉得你软弱可欺,所以你必须要做点什么,告诉陛下你也不是好欺负的!而让那位大公去圣彼得堡第三部就正好!”
尼古拉米柳亭说不出话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给出这么个藉口。你说它烂吧,又跟前头教训他的话头是连著的,承上启下让他没办法反驳。
可你真觉得有道理吧,慢慢细品又怎么都觉得不是那个味道,显然这位伯爵是吃定了他,一定要他將某人安排进第三部。
这就让尼古拉米柳亭奇怪了,按道理说圣彼得堡並不是找不出比第三部更好的地方,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明显就是要將某人塞进第三部,这是想做什么呢?
你说他想在第三部安插棋子获得第一手资讯,这就是扯淡,因为第三部的所有消息根本就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尼古拉一世时代晚期起他就几乎能和沙皇同时收到第三部的消息,根本不需要李驍这样的小卒子帮著打听消息。
可除了消息灵通之外,第三部也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权柄。他们是可以逮捕异议分子也就是所谓革命党,但那得获得沙皇的同意。换句话说他们並不是锦衣卫和东厂,没有隨便抓人的权力。
如此一来想要藉此做什么,比如打击报復保守分子也不太可能,毕竟亚歷山大二世不是傻的,如果李驍不经过他的同意就隨便抓人,那他有一万种理由和方法收拾李驍。
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智慧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反正尼古拉米柳亭想了半天愣是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做什么。
既然想不出来他乾脆就直接问了:“您一定要让那位大公去第三部,这是为什么呢?有什么好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好处不是很明显吗?首先能够帮你告诉陛下你並不好欺负,如果他继续那么过分,你也会有办法让他难堪和不爽的。”
尼古拉米柳亭撇了撇嘴道:“除了这个呢?”
“其次嘛,奥尔多夫公爵快要离开第三部了,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接替他的人一定是巴里亚京斯基那一伙人,很有可能就是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
稍微一顿他看著尼古拉米柳亭的双眼说道:“你也知道这个人有多么保守,跟我们完全不是一路的。如果他掌控了第三部,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跟我们找茬,所以必须有个聪明人就近盯著他,能够第一时间跟我们预警!”
尼古拉米柳亭皱了皱眉头,这个理由虽然说得过去,但他总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不尽不实,恐怕没有跟他讲出真正的原因所在。
不过暂时这么多也就够了,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掌控了第三部,那肯定会將他们这些改革派死死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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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2章 惊闻(下)
尼古拉.米柳亭很清楚,一旦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执掌第三部那就意味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控,以那一位的作风,搞不好隔三差五就要来找他们的麻烦让他们不得安身。【google搜索】
只不过他依然不认为让李驍去圣彼得堡第三部当个中层小官儿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毕竟职位太低根本影响不了大局,难不成你以为他还能给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製造麻烦吗?
“你只管去安排,到时候就知道了!”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没有解释的兴趣,只是吩咐他去做,弄得尼古拉.米柳亭很是鬱闷,只能回家跟兄弟德米特里.米柳亭吐糟:“你说伯爵是怎么回事,一定要將安德烈大公安排到圣彼得堡第三部,这有什么用,要我说伯爵也是想一出是一出,尽添乱了!”
德米特里.米柳亭刚刚从瓦拉几亚返回圣彼得堡没几天,毕竟战爭已经结束他继续留在那边也没什么意思。最关键的是亚歷山大二世命令他儘快回来,说是有重要的安排。
讲心里话德米特里.米柳亭对什么重要安排並不感兴趣,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这是不信任那些尼古拉一世留下的老臣,准备用自己身边的亲近人一一替换,让他回来主要是巴里亚京斯基在高加索暂时走不开,需要有他暂时顶上去。
如果可能的话德米特里寧愿继续留在瓦拉几亚,至少那边没有圣彼得堡这么多勾心斗角的破事。而且那边的改革进行到了深水区,正是需要留心观察汲取经验教训的时候。
他更希望在瓦拉几亚多看看多总结经验教训,而不是返回圣彼得堡应付一群各怀鬼胎的官僚。
只不过嘛,谁让他胳膊拧不过大腿呢,而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希望他回来帮忙,因为按照他的估计切尔內绍夫这个陆军大臣基本当到头了,他如果回来应该有很大可能性接替那个保守的老顽固。
让德米特里回来勾心斗角他兴趣不大,但是让他回来主掌陆军部主持陆军的改革他就很有兴趣了。经过这次战爭他算是看明白了,人多力量大並不是绝对的,一大群素质低下装备落后的农奴士兵根本打不过一小队装备精良有基本文化素养的现代士兵。
指望靠人数优势堆死对手並不是行不通了,而是將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隨著科学技术的日新月异,这种代价只会越来越大,直到不可承受。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改变俄国陆军的落后状態,儘快恢復当年俄军威震天下的雄风。
只不过今天进冬宫跟亚歷山大二世聊了聊之后,德米特里感觉自己的雄心壮志被浇了一盆冷水,因为亚歷山大二世告诉他,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去陆军部维持现状,防止陆军方面因为可能进行的改革举措发生大的动盪。
一瞬间德米特里就对亚歷山大二世安排给他的陆军部助理大臣的职位感到不香了。哪怕亚歷山大二世已经明示给他,过一段时间等局势稳定了就让他取代切尔內绍夫执掌陆军部,他还是觉得当这个维稳的补锅匠很噁心。
从这里他也基本看出了亚歷山大二世的真实想法,这位沙皇绝不是个愿意改革的主儿,他的所有举措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不得不放弃那么一二。
所以听了尼古拉.米柳亭关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吐糟,他当即反驳道:“我认为伯爵未雨绸繆是对的,今天我跟陛下谈过了,他对改革並没有太大的兴趣,如果不给陛下足够大的压力,想要安安稳稳进行改革恐怕很困难!”
尼古拉.米柳亭惊呆了,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说,他觉得伯爵有点过分和僭越甚至是杞人忧天,但现在德米特里也这么说他就不能不认真对待了。
毕竟他这个兄弟跟亚歷山大二世接触更多关係更亲密,很多话亚歷山大二世会瞒著他们但是绝不会瞒著德米特里。既然德米特里说亚歷山大二世对改革没兴趣,他恐怕是真的没兴趣,如今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了。
这对尼古拉.米柳亭来说就是当头一棒了,如果亚歷山大二世对改革的態度真是这样的,那就意味著他的妥协根本毫无意义!
“你確定?”他沉著一张脸问道。
“確定!”德米特里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陛下的態度很明確,他恐怕会用一切可能的手段限制改革。”
尼古拉.米柳亭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他捏著额头揉了半天,不死心地问道:“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德米特里嘆了口气很確定地摇头道:“不,这就是陛下最真实的意志!不存在一点儿错谬的可能性!”
尼古拉.米柳亭仰面嘆了口气,喃喃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子呢?不应该啊!”
对於尼古拉.米柳亭的失望和失落德米特里非常了解,曾几何时他也这么失望过。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这是好事,因为早点看清现实总好过失败之后黯然悔恨。能早点看清楚亚歷山大二世的真面目,早点做好应对的手段,免得被他蒙蔽最后导致改革失败掉坑里强不是么。
“你觉得有没有办法让陛下回心转意?”尼古拉.米柳亭不死心地问道。
德米特里笑了,断然道:“没有可能性,陛下的意志就摆在那里,如果我们不能强硬地坚持立场,那最终什么都做不成!”
这个断言彻底地击垮了尼古拉.米柳亭,他靠在沙发上哀嘆了一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那种落寞和失望看著都让人可怜。
只不过这並没有卵用,因为这就是俄国的现实。现实就是保守派很顽固很强大,但凡你软弱一点就会被他们当猴耍当软柿子捏。只能硬著头皮霸王硬上弓,强硬地给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给他们打服打老实之后才可能做你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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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3章 招魂
亚歷山大二世並不知道自己的臣子们在忙活些什么,但他大概能猜出来,只不过他並没有多少兴趣去关心。【google搜索】因为暂时他觉得自己可以鬆一口气,感觉已经渐渐控制住了形势。
现在他没有那么焦虑了,觉得当沙皇也並不是那么难,因为沙皇的权力实在太大了,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不管不顾地莽过去,暂时好像还没有人能扛得住。
所以他决定做一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比如说安排自己的加冕仪式。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计划,他將於8月26日在莫斯科举行加冕仪式,那时候全国能排得上字號的贵族都將云集在莫斯科庆祝这一伟大的时刻。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希望自己的加冕仪式稍微与眾不同一些比如他打算让皇室和贵族们乘坐火车而不是按照传统乘坐马车抵达现场。
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为了討好改革派,他觉得当自己高调地打破旧传统粉末登场应该能让改革派满意,继而做出更多的让步。
换而言之他就是要用一些华而不实的虚无手段换取改革派让出实际利益,以他最近一段时间跟几个主要改革派打交道的情况看,他觉得这一招应该有用。
唯一让亚歷山大二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提出这个新奇时髦的想法后竟然惹出了新的乱子。不光是保守派反对,连带著皇室內部尤其是他的母亲等人都强烈反对。
可之前他又把消息放出去了,至少改革派以为他真的会这么做,所以改革派对此抱有相当大的期待。如今反而搞得他骑虎难下了。
亚歷山大二世倒是想要强硬地表明態度,只不过让他措手不及的是,还没等他下令,宫廷当中又因此搞出了新样,科斯佳也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老婆亚歷珊德拉.尤斯佛芙娜大公夫人突然给出了个主意:
“既然有人说这是改变传统,先帝会不高兴,那么为什么不请先帝显灵说说他的感想呢?万一他並不反对呢?”
好吧,这个主意听著好像不太靠谱?毕竟尼古拉一世不是退位而是真的上天堂了,那里和人间不存在通信联络,怎么去问?
別担心,在十九世纪那个年代有的是人能解决这个问题,在那个玄学大行其道的年代越是达官贵人和皇室就越迷信。
这么说吧,整个罗曼诺夫家族都是唯灵降神论的忠实拥躉。不止有一个人在冬宫里见过死去的以及被谋杀的沙皇的灵魂在游荡。
按说亚歷山大二世这种受过完整以及正统教育的沙皇不应该也跟著迷信,但奇葩的是当亚歷珊德拉.尤斯佛芙娜大公夫人提出了这个建议之后竟然得到了他的积极响应,很快他就从巴黎请来了一名著名的招魂师。
招魂仪式在彼得霍夫宫的大厅中举行,在场的有亚歷山大二世及其皇后还有皇太后以及康斯坦丁大公夫妻,另外还有伊莲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的兄弟维滕贝格亲王以及亚歷珊德拉.多尔戈鲁卡婭和安娜.秋切娃。
从这里其实也能看出不少事情,康斯坦丁大公这位崇尚科学和自由的改革先锋竟然也落入了迷信的俗套。而他的婶婶也就是伊莲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她对招魂之类的把戏嗤之以鼻根本不屑一顾直接就拒绝参加。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改革先锋有点名不副实,倒是这位大公夫人倒是实至名归,从始至终她都坚持科学崇尚科学一直试图用科学的方法解决现实问题。
比如后来当改革措施始终不能落地的时候,是她第一个带头无偿解放了其所拥有的两万多农奴。
很显然康斯坦丁大公是远远不如这位大公夫人的。
招魂仪式很快就开始了,所有人都围坐在圆桌旁,手都放在桌子上。招魂师则坐在皇后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仪式很快就开始了,每个人都被招魂师的样子嚇了一跳。
之前他看上去其貌不扬甚至有点蠢,但仪式开始后他的身体里好像放射出耀眼的火焰,脸色则比死人还要苍白,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始终盯著一个地方一动不动……隨后他的头髮忽然慢慢地竖了起来,紧接著整个大厅里都发出噼里啪啦的敲打声。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亚歷山大二世等人还不算太慌张,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著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想像。
他们面前的圆桌凭空上升了半尺,就那么漂在空中,皇太后感到有只手碰了碰她的袖口然后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指头上的名贵宝石戒指薅走了。然后那只手不断地抓住、摇晃以及拧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甚至它从亚歷山大二世手里头夺走了一个铃鐺!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亚歷山大二世开始提问,而所谓的被招魂来的尼古拉一世的灵魂则通过敲击桌上字母表上的字母来做出回应。
“父亲您觉得乘坐火车去莫斯科举办加冕仪式可以吗?”
咚咚噠……咚咚噠……啪啪……
意思就是可以,这自然让亚歷山大二世大喜过望,然后他將提问的机会让给了自己的母亲,这位思念丈夫成疾的皇太后一连问了一长串问题,结果没等灵魂回答完全问题招魂师就累得晕死了过去,第一次招魂仪式宣告圆满结束。
这一套把戏讲实话在后世也有不少人上当,其实你就將它当成魔术看就好了,只不过在当年还是很能唬人的,至少消息传开之后保守派反对的声音就小了一大半。
而为了彻底堵上保守派的嘴,半个月后亚歷山大二世又请来了包括乌瓦罗夫伯爵在內的著名保守派参加第二次招魂活动。
这一次当著乌瓦罗夫伯爵一干保守派的面,同样的把戏再次上演,看不出任何破绽的乌瓦罗夫伯爵等人只能勉强承认可能尼古拉一世並不反对火车,所以乘火车去莫斯科应该没有问题。
当然啦,有些人从始至终就抱著玩味的態度看著这场闹剧,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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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4章 担忧
尼古拉一世孤魂显灵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圣彼得堡,几乎大大小小的贵族都在討论这个八卦新闻。【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除了感嘆招魂师的神奇之处外,大部分人都觉得天堂果然能够改变一个人的灵魂,不然你看尼古拉一世这才登仙多长日子,这么快就变得通情达理好说话了。
甚至连尼古拉.米柳亭也在兴致勃勃地討论这个事件的伟大意义:“现在连先帝都开始接受新事物,这说明改革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如果我早知道招魂师这么管用,应该早点让陛下去请的!”
坐在另一边充当听眾的德米特里.米柳亭和伊莲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却只是相视一笑,很显然他们对此很不屑一顾。
“你们难道一点儿都不惊讶?”尼古拉.米柳亭很不理解地问道。
德米特里撇了撇嘴,反问道:“惊讶什么?”
尼古拉.米柳亭惊讶道:“灵魂啊!这可是鬼魂啊!”
德米特里暗自嘆了口气,他对这个实心眼的兄弟实在有些无语了,难道就看不出来这不过是一场把戏吗?什么狗屁的招魂师,什么狗屁的尼古拉一世的赞同,这都是忽悠人的把戏好不好!
“可是大家都看到了,连乌瓦罗夫伯爵都承认很震惊……这难道还有假?更何况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也在当场,如果有人搞鬼假冒先帝的灵魂,他们会看不出来?”
闻听此言伊莲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都嘆了口气,她也是被尼古拉.米柳亭的天真搞服了。她为什么不参加招魂活动,明明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都竭力邀请她去,但她就是不去,还不就是看不惯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么!
让她为这种反智的把戏背书,她才不干呢!
从始至终这位大公夫人都知道这场招魂活动不过是一场戏,是亚歷山大二世默许的,以及康斯坦丁大公组织实施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堵乌瓦罗夫伯爵之流的嘴。
你想想看,连尼古拉一世的灵魂都不反对新事物,那么乘坐火车去莫斯科参加登基大典有什么问题?
甚至可以推导得出尼古拉一世也不那么强硬反对改革,稍微搞一点改革也是可以的。
而这就是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的目的所在。而结果也跟他们估计得大差不差,果不其然保守势力不敢再继续说三道四了,一个个是老实了不少。
“不会吧?”尼古拉.米柳亭惊呆了,他傻傻地望著德米特里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问道:“那乌瓦罗夫伯爵的反应是怎么回事?那个老狐狸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伊莲娜大公夫人冷哼了一声:“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名堂,但正是因为他看得出来,他才不敢傻乎乎地去拆穿,只能顺著陛下的意志来!”
尼古拉.米柳亭又震惊了,因为他觉得乌瓦罗夫伯爵这种死硬的保守派老狐狸肯定会竭力维护保守派的利益,而亚歷山大二世明显在造假,明显会损害保守派的利益,他没道理熟视无睹啊?
“因为他足够的聪明,或者说狡猾!”德米特里沉著脸补充道。
確实,乌瓦罗夫伯爵当然不相信什么招魂之说,那一套鬼把戏只能哄骗那些傻子,哪里能骗得了他?可正是因为他看穿了这套把戏才不敢拆穿!
原因非常简单,你看看搞这一套把戏的是谁?亚歷山大二世肯定是默许的,康斯坦丁大公绝对是幕后操作者。这两兄弟在同一个问题上难得的保持一致,这说什么?
这说明亚歷山大二世一家子已经对这个问题达成了共识,坐火车去莫斯科势在必行,谁反对都没用。
这种情况下只要乌瓦罗夫伯爵不是个铁头娃娃他肯定就不敢拆台,否则他这是打谁的脸?
亚歷山大二世都认定是真的,你竟然敢说是假的,你丫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在俄罗斯混了吧!
更何况乌瓦罗夫伯爵是多机灵的人,怎么维护保守派的核心利益才是他关心的事情,而坐火车去莫斯科並不涉及核心利益,哪怕是这会带来一些不好的联想,可能暗示改革派將进一步做大,但他绝不会傻乎乎地去拆穿这套把戏,因为当前的形势下,这些其实是可以让步滴。
既然可以让步,他神经了才去拆穿,他又不蠢!
尼古拉.米柳亭呆呆地望著天板发呆,因为上面的理论有点衝击他的世界观。搞了半天,只有他一个人在傻乎乎地看热闹,真以为尼古拉一世的灵魂显灵了,搞了半天全都是戏啊!
“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傻乎乎地什么都信,这里面的门道多著呢!”伊莲娜大公夫人教训道:“所以伯爵才让你多听多看多思考,別总是被人家牵著鼻子跑!”
尼古拉.米柳亭苦笑了一声,怏怏道:“好吧,我是天真了。不过这是不是说明陛下其实倾向於改革,否则他就不会默许康斯坦丁大公搞这一套把戏糊弄那些顽固的老狐狸了!”
德米特里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又对视了一眼,他们担心的就在这里。你看看连尼古拉.米柳亭知晓实情之后都会如此联想,更別提那些对亚歷山大二世充满了期待,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那些改革派人士了。
讲实话这里头的问题太大了,一旦所有人都做出这样的错误联想,必然会將一切都寄托在亚歷山大二世身上,可那位陛下並不是他们所期待的那个样子,改革他真心是迫不得已。一旦过了这个风头或者是他能掌控局势了,你看他还会答应改革吗?
伊莲娜大公夫人和德米特里很清楚,亚歷山大二世是靠不住的,像尼古拉.米柳亭一样的人在俄国实在太多了,这一次的事件后搞不好他们都会被迷惑,做出更加错误的判断,而这將给未来的改革埋下巨大的祸患!
一想到这种可能,德米特里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就止不住担心,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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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5章 考校
“你认为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两个月后当李驍不情不愿地被召回圣彼得堡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问了他这个问题。【google搜索】
李驍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怀疑这个面善心黑的老阴谋家这是故意逗他玩儿。
以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水平,这点儿事儿能叫事儿吗?以你的水平只要愿意就有一万种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哪里会被难住。
所以他直接反问道:“这是什么问题?您这是要考校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你就当我这是考校你吧,你觉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李驍幽幽地嘆了口气,他不想回圣彼得堡,那是真不想回来,这个鬼地方做什么都不自在,哪怕是屁大点事儿都要几百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著看,让你不得安身。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都不做,”李驍好像是故意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说道:“您就坐在那里看著……你说谁来著?尼古拉米柳亭是吧,就看著他被我那个堂哥耍,看著他撞得满头是包,撞一两回他就彻底清醒了……不光是他,连带著那些抱有侥倖心理的人都清醒了,多简单多轻鬆!”
李驍嬉皮笑脸的样子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阵无语,多少年没人敢当著他的面这么说话了,这感觉怎么就那么酸爽呢?
“你確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沉著脸问道。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李驍笑嘻嘻地回答道,“没有挫折哪来的长进,与其你什么都帮那些人想在前面,扶著他们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还不如直接鬆开手,看著他们自己摸爬滚打学习该怎么走。不然你费心费力为他们好,他们还不接受不领情,教育他们就得像教育小孩子那样,让他们自己去闯,顶多也就是你站一边小心观察,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拉一把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些感慨,他非常认同李驍的话,尼古拉米柳亭那帮人確实就是些小孩子,完全不懂得政坛险恶,毫无经验甚至都很难分辨出什么对他们有力什么对他们有害。
如果他像个护雏的母鸡的一样事事庇佑他们,倒是能保护他们走一段路,可他毕竟不能长命百岁,总有一天要走在前面,那时候根本没有成长的他们怎么应付复杂的局面。
那不是连累改革分分钟崩盘了?
这绝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的结果,他也在开始慢慢放手,让尼古拉米柳亭一群小天真接受现实教育。只不过当下这个时候有点关键,还不到他完全放手的时候,而尼古拉米柳亭一群人又天真得有点过分了,被亚歷山大二世耍得晕头转向。
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出手干预,不然这场改革连开始都困难,更別提得出结果了。
但是他也有了决断,准备渡过这个关口之后就开始放手,让尼古拉米柳亭他们自己去闯,就像李驍说的只要在危险的时候才出手。
只不过嘛,这种事情肯定不能提前讲,只能做不能说,不然尼古拉米柳亭他们肯定不安心。这个关键的时刻最不要的就是不安心不稳定。
但是呢,李驍能有这种觉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挺意外的,毕竟不管是谁都愿意多点帮助,谁愿意自己去闯去拼呢?
“你確定这就是好办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问道。
“反正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您要是不忍心狠不下心那就当我没说,反正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您要是不嫌累想帮下一代多做点事那也是您的自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是一阵无语,不过终究没有说什么,而是又问道:“回来了,有什么安排吗?”
这下就轮到李驍吐糟不能,因为他早就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写过信,告诉他最好是让他继续留在瓦拉几亚,实在不行让他回国到其他省份某个实权职位能做事也好,最好是別让他在圣彼得堡,这里他觉得憋屈没事做。
可最后怎么样,还不是给他提溜回来了,这里面若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能量他是觉不相信的,毕竟就他这个招尼古拉一世一家子不待见的体制,那一家子不可能愿意让他回来。
“不知道,不是您给我弄回来的吗?”他很不客气地反问道,“总不能您给我搞回来然后就甩手不管,让我閒坐著发霉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一阵无语,他自然是一片好心才让李驍回来,也是想让李驍好好大展拳脚做一番事业。之所以没提前讲清楚自然也是有原因有苦衷的。
可现在李驍这么说话,怎么有点不拿豆包当乾粮不理解他的好心的感觉,他为了將这小子弄回来废了多大的劲,连尼古拉米柳亭都有意见。而且再怎么说他都是长辈,多少也得给他点敬意不是?
可眼前这个小子却不光不领情还冷言冷语看著就气死个人!
当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想一脚给这货踢回瓦拉几亚了,只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让李驍过来不光是因为他惜才,更重要的是他要给亚歷山大二世一些压力,让这位不安分的沙皇老实一点。
所以他忍住了教训某人一顿的念头,很隨意的说道:“让我给你安排,那让你去冬宫继续守门怎么样?”
李驍心里高呼一声我曹,他刚穿过来就是在冬宫看大门,那份工作简直就是让人想死,现在又让他回去打死他都不愿意。
当然啦他也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过是嚇唬嚇唬他,不可能真的让他去冬宫看大门。但是吧,这多少还是有点那啥,他赶紧放低身段告饶道:
“別啊!您要是看我不顺眼,给我踢回瓦拉几亚就行,去冬宫看门还是让给其他人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才轻轻哼了一声,说道:“行吧,不想去看大门那就算了,让你去冬宫看大门有的是人不放心,我也別自找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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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6章 都回来了
李驍心里头呵呵了一声,识趣地没有接茬这个话头,而是乖乖滴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往下说。【google搜索】
后者对他的识趣也比较满意,慢条斯理地问道:“有兴趣去第三部工作吗?”
李驍呃了一声,瞪大眼睛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怀疑要么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么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脑子出了问题,反正这两个总有一个有问题。
以尼古拉一世那一家子的尿性,可能让他去第三部吗?这么说吧,但凡是罗曼诺夫家族的人,尤其是大公这个级別的,除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儿子们,其他人想都不要想去染指第三部。
像李驍这种旁系还是有前科的旁系就更不要想去第三部了,除非是亚歷山大二世脑子秀逗了。
“陛下的脑子很清醒。”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淡地回应道。
李驍呵呵一笑道:“那就是您的脑子不清醒?”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生气,微微一笑道:“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们都很清醒呢?”
李驍脱口而出道:“但凡你们两个脑子清醒,就不会有这种荒谬的念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缓缓回答道:“这並不荒谬,而且也並不是不可能,试想一下,如果连你都能进第三部掌权,那俄国还有什么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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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愣了,因为他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用意了。让他却第三部確实有点那啥,如果在尼古拉一世时代绝对不可能。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要告诉整个俄国,在亚歷山大二世时代什么不可能都能变成可能,你们说李驍不能去第三部,那我就做给你们看,你们说俄国的传统不容顛覆,那我也要做给你们看看!
说白了,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保守派下的战书,就是告诉那些想要阻扰改革的人:你们不要想螳臂拦车了,没有用的!
虽然这么搞很霸气,但李驍总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安好心,这么搞不是將他架在火上烧吗?可以想像,那些保守老顽固,甚至亚歷山大二世都会恨得牙痒痒,等於是让他出去拉仇恨好不好!
李驍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但是他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这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愈发地满意了,他点点头道:“很好,没有选择拒绝说明你还是个有脑子的人,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李驍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但是呢他又根本没办法拒绝,因为只要他拒绝了,那这辈子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在权位上他就不要想有出头的机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告诉他:“你不是一直被压制,一直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不是对现在的地位不满意,觉得只要尼古拉一世父子在位就没有机会吗?別著急,我给你这个机会,直接让你暴露在整个俄国权力最上层的眼前,让你掌控权力,让你可以做事。至於那些敌视和憎恨,那也得你自己慢慢消化!”
福兮祸兮,摆在李驍面前的就是这么个局面,想要掌权就得承受这些敌意,否则乘早滚蛋,俄罗斯不需要软蛋!
说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要逼一下李驍,告诉他狭路相逢勇者胜,想要出头就得硬闯过去!
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李驍才没有拒绝,他知道只要拒绝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唯一的路就是硬著头皮往前闯!
“您还真是狠啊!”李驍苦著脸说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你想要出头自然也得承受相应的责任,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
李驍嘆了口气,问道:“那你准备让我去第三部做什么?”
“圣彼得堡第三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纠正了他,缓缓说道:“你將担任圣彼得堡第三部总监,主管圣彼得堡的全无业务!”
李驍吧唧了下嘴巴,这个位置权力確实挺大,虽然跟第三部总部的头头没办法比,但圣彼得堡毕竟是陪都,是天子脚下,在这里掌控全俄国最强力的暴力机构,那权力確实不小。
当然受到的制衡也多,毕竟上头有一堆不喜欢他的眼睛盯著,只要他犯了任何错误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更何况李驍还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他执掌这么强力的机构,肯定也是有要求的,比如为改革保驾护航。那样一来他肩上的担子和压力將更加大,等於是直接站在了保守派和亚歷山大二世的对立面。
“您还真看得起我!”李驍苦笑道。
“那是当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將你召回来了。有信心吗?”
李驍又苦笑起来:“哪来的信心,这玩意儿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就算没有信心我也没有退路了,还能怎么办!”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难得咧嘴笑了:“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好,反正对你来说不成功便成仁,好好努力吧!”
李驍心中满是苦涩,他垂头丧气地问道:“那斯佩兰斯基伯爵你打算怎么安排,您不可能只將我一个人叫回来吧?”
“他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一笑道,“他的命比你好,关心他的人多的是,用不著你操心,他大概会去诺夫哥罗德当高官吧!”
诺夫哥罗德离圣彼得堡並不远,算是俄国的核心区域,在这种地方当封疆大吏前途绝对不会差,李驍估计也就是阿列克谢太年轻了,不好直接进內阁或者御前会议当差,否则以他老子留下的人脉,送他进去也不是难事。
这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这边得拼命,阿列克谢却舒舒服服就封疆大吏了,投胎果然是一门技术活啊!
嘆了口气他说道:“我一个人去圣彼得堡第三部什么都做不了,你得想办法再给我几个人,把我那几个朋友也调过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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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7章 都回来了(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眯眯地看著李驍,他就知道李驍会提出这个要求,这太正常了,换做是他也会提,不然真心什么事都做不成。【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会安排的,不要著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疾不徐地回答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一想怎么做事!”
李驍撇了撇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不需要你特別做什么,只要能让陛下不高兴,关注第三部的动向就足够了!”
李驍又撇了撇嘴道:“您觉得这很容易?”
“如果没有难度隨便谁都能干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李驍愈发地无语了,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有道理,如果真是阿猫阿狗都能胜任的工作,这个肥缺根本就轮不到。正是因为这个活计不好干,他才有机会。
“好吧,”李驍嘆了口气,怏怏道:“您总是这么有道理,不过您最好儘快安排好我的朋友,不然我什么都做不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著答应了,只不过让李驍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动作竟然如此快,头一天答应了转过天就给他安排了一个老朋友过来帮忙。
“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您怎么在这儿?见到您实在太高兴了!”
李驍兴冲冲地走上去握住了穆拉维约夫的手,这位正直的宪兵上校当年可是帮了他大忙,能在圣彼得堡第三部看到这么一个政治可靠的人实在是太好了。
“我听说您不是被安排去了莫斯科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穆拉维约夫当年帮了李驍一伙之后不出意外也遭到了“清算”,被打发到莫斯科坐冷板凳,据说被边缘化的厉害。
“我也不知道!”
穆拉维约夫也是有点懵逼,大概半个月前他接到了调令,让他回圣彼得堡第三部担任监察官,和他在莫斯科的职位相比,监察官算得上鸟枪换炮单车变摩託了。
这道调令来得是如此突然,根本就没有任何徵召,让他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等回到了圣彼得堡找几个熟人打听之后,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究竟是谁將他调回来的。
穆拉维约夫很清楚这样的情况说明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將他调回来的那个人位高权重超出他的关係网太多太多,而这更让他忐忑,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天上掉馅饼。
这么厉害的大人物將他调回来,然后没有提任何要求和条件,那只能说明人家想要他做的事情非常大,大到对他来说將非常危险!
所以遇到李驍之前穆拉维约夫一直很焦虑,生怕某天突然就被大人物的僕人叫走,然后丟给他一个特別蛋疼特別危险的任务。
“没关係,回来了就好!”李驍笑眯眯地安抚道,“咱们一块將圣彼得堡第三部好好调教调教,让它发挥真正的作用!”
穆拉维约夫看了看李驍,遇到李驍当上级他確实感觉有点怪怪的,毕竟他被扔到莫斯科之前李驍不过是个落魄大公小上尉,一眨眼几年不见人家就变成了宪兵少將,职级比他还高,而且听说还在瓦拉几亚做了一番事业,你要说他没有一点感慨那肯定不现实。
不过顶头上司是李驍倒也让穆拉维约夫稍微鬆了口气,至少幕后那位大人物搞事情的时候他多少算有个求助的对象了,哪怕李驍可能也扛不住幕后大人物的雷霆一击,但至少能帮他说几句好话不是。
李驍听完了穆拉维约夫的烦恼之后心中是暗暗好笑,他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真是个秒人,你看看明明他有大把的机会可以示好穆拉维约夫告诉他真相,但他偏偏什么都不做,就是霸道地给他调过来然后就不闻不问了。
可能伯爵他真的不在乎这种小恩小惠,但更可能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毕竟对任何人来说突然走狗屎运接住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尤其是他这种大人物丟出的馅饼,多少都会有点飘的。
但是呢这人只要一飘就做不好事情,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他调职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让他做好事情。既然说明真相反而有反效果,那乾脆就不说,让穆拉维约夫保持这种谨慎小心的態度说不定还更好!
除了穆拉维约夫,大概过了一个礼拜,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也回到了圣彼得堡,反倒是之前最有可能返回圣彼得堡的阿列克谢暂时还在布加勒斯特处理他离职前的最后工作。
“你去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当李驍听到维什尼亚克的任命之后,大吃了一惊,惊讶道:“还是当副团长?怎么可能!”
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团,这个团的团长一般都是由皇室成员兼任的,比如康斯坦丁大公,比如曾经的亚歷山大二世。
当然也不是说这个团的官都必须出自皇室,副团长什么的也会给一些功勋大臣兼任。只不过维什尼亚克跟这两个都不靠边,他虽然有点功勋,但跟功勋卓著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更不可能有亲爹或者乾爹帮他跑关係,一般根本拿不到这个职务好不好。
难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给力到这个程度,连天下第一团的副团长也能跟送大白菜一样隨便送了?
只能说李驍想多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这个能力,他確实帮著维什尼亚克在调动职务,但根本没往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副团长这个位置上做文章。
真正帮助维什尼亚克拿到这个位置的其实另有其人,只不过这个人做得很隱蔽,而且暂时也没有联繫维什尼亚克,这才搞得他和李驍都是一头雾水。
和维什尼亚克的走狗屎运比起来,鲍里斯的职务就中规中矩了许多,他被扔到了圣彼得堡军事学院进修,按照规划他得学个一年半载成功毕业之后才能给重新安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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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8章 新人换旧人
李驍被召回圣彼得堡的消息当然满不住,尤其是消息灵通的亚歷山大二世,他虽然並不是特別关注这个討厌的堂弟,但李驍抵达圣彼得堡而且被安排当圣彼得堡第三部总监这个事儿肯定瞒不过他。【记住本站域名】
“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回来了?”他沉著一张脸问奥尔多夫公爵。
后者的心臟自然是咯噔一跳,当他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觉得不妥,但是尼古拉.米柳亭做了大量的工作,而且明里暗里不少改革派也跟他施加压力,让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奥尔多夫公爵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的,陛下。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强烈要求大公阁下回来,一开始甚至想让大公阁下去第三部总部当监察长,我拒绝了。”
亚歷山大二世吸了口凉气,虽然他知道有能量让某人回来的绝不会是小人物,但主导这个事情的竟然是尼古拉.米柳亭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因为他觉得这一段时间已经將尼古拉.米柳亭看透了,觉得这个喜欢改革的臣子根本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可一眨眼这廝就给他搞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新闻,怎么看这都是要翻天啊!
亚歷山大二世很想將尼古拉.米柳亭叫过来质问一番,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只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他打消了,原因非常简单——不合適!
而且亚歷山大二世觉得既然尼古拉.米柳亭敢做这种事情那肯定就不怕他问。搞不好那傢伙已经做好了全盘准备,就等著他去问呢!
既然如此亚歷山大二世也懒得浪费精神了,既然註定问不出什么,那就不问乾脆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是上策。
“那你就同意让他去圣彼得堡第三部当头?你难道不知道那里有多重要?”
奥尔多夫公爵当然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会有意见,只不过他既然同意了那也是有原因的,先不说他跟亚歷山大公爵的关係,那位也是支持改革的,所以他多少要给改革派一点面子,比如像圣彼得堡第三部这种关键位置他肯定不能给保守派不是。
再说他马上就要走人去巴黎当大使了,这种狗皮倒灶的罪人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做?既然你亚歷山大二世这么喜欢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就让他去拒绝尼古拉.米柳亭,你看看他挡得住么!
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挡倒是能挡住,但亚歷山大二世知道就算挡住了后果也非常严重。毕竟他是保守派系的,一旦他敢公然拒绝那改革派绝对以为这是保守派的挑衅,那肯定会拼命的反击。
那样一来绝对会炸开锅,亚歷山大二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局面,可不希望这么一点小事让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看了看奥尔多夫公爵,心里头说不上来高兴还是不高兴,当然肯定不会高兴,但你要说他特別不爽,那也不至於。因为他知道奥尔多夫公爵是聪明人,聪明人绝对懂审时度势,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去得罪改革派的头头尼古拉.米柳亭。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里嘆了口气,挥了挥手打发走了奥尔多夫公爵,然后招来了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
“计划不如变化,我的朋友,我需要您儘快接管第三部!”
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嚇了一跳,因为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原计划,他应该在局势更加稳定一点之后再接管第三部。那时候改革派咄咄逼人的势头被压下去了,而奥尔多夫公爵將的罪人的事情也干得差不多了,正好轮到他捡便宜。
可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
“那个老狐狸恐怕已经看出了我的计划,接下来他只会和稀泥甚至直接开闸放水,让他继续掌管第三部就很不合適了!”
一听这话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有点慌神,因为第三部这个位置有多么难坐他是清楚的,尤其是当前改革的大背景下,他这样的保守派掌管第三部绝对会被改革派当成靶子。
而且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想法,他去第三部应该是监视以及控制改革派的,但同时又不能同改革派发生正面衝突,最好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可现在奥尔多夫公爵提前走了,他就必须提前顶上去,而局势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的受控程度。他这时候走马上任必然会和改革派发生衝突,那时候怎么收场?
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清楚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期待,而眼下这种情况他恐怕完不成亚歷山大二世交代的任务好不好!
更糟心的是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没办法拒绝,因为让他去第三部是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和恩宠,他不能拒绝!
“陛下,我倒是不惧怕这些麻烦,但问题是我如果按照您的要求去监控那些自由分子,那必然会同他们发生直接衝突,那时候没有迴旋余地的我只能跟他们硬碰硬了!”
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希望亚歷山大二世儘量让奥尔多夫公爵多干一段时间,否则他会很麻烦。
但是呢亚歷山大二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因为今天奥尔多夫公爵已经摆明了態度,他不可能同改革派发生直接衝突,在必要的时候他肯定放水。
而他不能允许第三部无条件的放水,因为那將影响他的全盘布局,给他的计划搅和得七零八落!
“有衝突也很正常,毕竟您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奥尔多夫公爵不能继续留在第三部了,他掌控这个部门已经足够久了……这样吧,必要的时候我会介入衝突,儘量缓和矛盾!”
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对这个结果其实並不满意,但他也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也给不出更多的承诺了,很显然一旦他走马上任麻烦將接踵而至,看起来他也必须提前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想到这儿他幽幽嘆了口气:“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要是在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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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9章 注意安全
巴里亚京斯基也想返回圣彼得堡,只不过高加索这一块的琐事实在太多,让他短时间內根本没办法抽身,他只能通过写信的方式同圣彼得堡交流,而眾所周知的是这种方式效率奇低。【记住本站域名】
“有线电报是个好东西,”巴里亚京斯基由衷地感嘆道,“以前乌瓦罗夫伯爵反对有线电报实在太愚蠢了,如果我们能早一点推广,何至於如此被动!”
要不怎么说吃亏挨打才能让人提高呢?之前巴里亚京斯基虽然没有明確反对搞有线电报,但实际上也不支持,等於是默许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態度。
而现在尝到了有线电报通讯快捷的好处,这才发现自己掉坑了。只能说保守分子都是这个德行,凡是新事物他们就要反对,哪怕这种新事物確实有用,或者还没有发现这种新事物有什么用处就要反对。
他们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根本不做研究也不做调查,就是一群食古不化的渣渣。
巴里亚京斯基这种都算好的,至少有时候还能反省,像乌瓦罗夫伯爵,那明知道了有线电报的好处还是死咬著不放,就是要反对,那才叫没得救。
当然啦,要修通从圣彼得堡到叶里温的有线电报网络那还是有难度的,一个距离太远了,另一个就是俄国也没有钱了,毕竟尼古拉一世刚刚给国库挥霍一空,根本没钱搞建设了。
实际上一两年过去了,俄国唯一修通了有线电报网络就是从圣彼得堡到莫斯科的这一段线路,其余的都在规划中,甚至连图纸都见不到。
“尼古拉.米柳亭要大搞改革?他那个兄弟呢?他是什么意见?”巴里亚京斯基在信中直接了当地问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定要注意那个德米特里,我有一种感觉他跟他的兄弟是一类人!他们都是传统顛覆者,是我们的敌人!”
不得不说巴里亚京斯基的感觉还是很准確的,他已经觉察出了德米特里的真实倾向,幸亏此时此刻他不在圣彼得堡,否则尼古拉.米柳亭们要面对更复杂的局面了。
“如果陛下让你执掌第三部,这对我们是好消息,不过那个部门虽然权力大,但是麻烦也不少,而您我的朋友我知道您之前並不擅长处理那些事务,而现在您不得不面对最复杂的局势,所以作为您的朋友也是传统秩序的维护者我真诚地建议您任命瓦西里.多尔戈鲁科夫公爵充当助手。”
“公爵熟知第三部的运转,而且观念同我们保持高度一致,最重要的是他跟乌瓦罗夫伯爵並不是一路人,您完全可以信任他,我相信有了他的帮助您必將打开局面控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自由份子!”
巴里亚京斯基不光推荐了瓦西里.多尔戈鲁科夫公爵另外还特別推荐了彼得.亚歷山德罗维奇.瓦卢耶夫。此人也是歷史上有名的保守派,而且是特別善於偽装的保守派。
至少在当时看来此人不算是顽固分子,甚至隱约还有点亲近自由派的感觉。也正是这样的偽装让他得以在亚歷山大二世改革大幕拉开之后登上舞台,歷史上这位仁兄很快就出任內务大臣几乎將尼古拉.米柳亭给挤得被迫退休了。
这也能看出巴里亚京斯基有多么可怕,他不光立场保守深得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而且手段也不亚於乌瓦罗夫伯爵,甚至在某些方面还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歷史上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米柳亭最后的失败是一点儿也不奇怪,这两个人本来立场就存在妥协和退让的问题,再加上亚歷山大二世的两面派手段,最后改革被搅和了实在是太正常。
当然巴里亚京斯基也有没料到的事,那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隱藏得很深的改革派。毕竟他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改革派,所以巴里亚京斯基压根就没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做敌人,所以他的很多自以为得意的安排根本就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睛,这就给了改革派翻身的机会!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歷史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因为坠马引起了肢体坏疽在改革开始没多久就死去了,让巴里亚京斯基白捡了个大便宜。而现在有了李驍的干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那么轻易的一命呜呼了。
“少骑马?我年轻的朋友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建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惊愕地看著李驍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给这么个建议。
“我听说您最近喜欢跟人赛马?”李驍平静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爱好,怎么你不喜欢赛马?”
“不,”李驍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只是不喜欢您亲自出场,您有没有想过这么激烈的运动一旦您出现了闪失会造成什么后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说话了,显然他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只不过他並不觉得这很严重。
“我对自己骑术很有信心!”他回答道。
李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但是我对尼古拉.米柳亭和康斯坦丁大公没什么信心,一旦您出事了,我可不认为他们有能力继续推进改革进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皱了皱眉,嘆道:“我感激你的关心,但我依然认为自己的骑术足够优秀!”
“这跟骑术没有关係,而只是简单的概率问题,如果您能保证一旦您出事了还有人能像您一样为改革保驾护航,那您完全可以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反之,您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不会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几个不算可靠的傢伙身上!”
这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说话了,大概他自己也清楚尼古拉.米柳亭和康斯坦丁大公有多么不靠谱,如果没有他在背后保驾护航,这场改革恐怕连开启都困难。
“我会注意安全的,”他淡淡的回答道,“你今天来见我,除了关心我的安全问题之外还有別的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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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0章 感觉不好
李驍当然有別的事儿,这几天他已经走马上任开始熟悉圣彼得堡第三厅总监的职务。【记住本站域名】
讲实话,上任之后他的感觉並不是特別好,主要是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主要主管一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比肥皂还要滑,不管什么事情这帮人是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拖,总之就是阳奉阴违不干事情。
更糟糕的是李驍暂时还拿他们没办法,毕竟他用得上的人只有穆拉维约夫一个,光靠他们两个根本治不了这么多的狐狸精。
“你是找我要人来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
李驍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不然呢?难不成是给您推荐人才来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个白眼:“现在哪里都缺人,之前我跟你说过了,你之所以能去圣彼得堡第三部那是有原因的,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原因吗?”
“我知道,我知道!”李驍有些不耐烦了,“但是一个能用的人都不给我,你让我怎么做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白了他一眼:“我不是让穆拉维约夫去帮你了吗?怎么能说没有一个人呢?”
“那您可真大方!”李驍哼了一声,“他也是光杆司令一个,能做什么?”
“那是你的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不为所动,拒绝道:“如果你做不好就辞职,我又没有强迫你!”
李驍顿时气得牙痒痒,他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无赖手段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他不可能真的辞职不干。可是你让他接受这个结果他又不愿意,所以他死皮赖脸地继续爭取道:
“我不管,没有人我什么都做不了,要么你给我几个得力的人手,要么你就帮我收拾那帮老油条,让他们老实!”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这才是你来的目的吧?怎么?已经擬定好了名单想让我帮忙赶人是吧?!”
这一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真是没有猜错,这其实才是李驍的目的,想要收拾那帮千年狐狸唯一的办法就是杀鸡儆猴,只有杀掉几只鸡才能让猴群有敬畏心,否则他们只会蹬鼻子上脸越来越不把你当一回事!
不过这一点李驍不可能直接承认,他咋咋呼呼地回答道:“还要什么名单,那些混帐玩意儿我一个都別想要,全都撵走才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笑道:“你还真敢提,比说我了,就是陛下都做不到这一点!”
李驍却不吃这一套,坚持道:“不是做不到,是不愿意做吧?那些傢伙一看就是得到了某人的授意故意给我难堪的,你要说没有上面的暗示怎么可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你倒是看得听清楚啊!怎么,想让我去收拾幕后黑手?”
李驍立刻连连点头道:“这不正是您的职责所在吗?否则您干什么?就这么一天天的赛马嬉戏,这也太颓废了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阵无语,李驍这绕了一个圈又提到了这个话茬,看来对方是做足了准备要抓住这一点做文章了。
让他难受的是他还没办法说什么,毕竟赛马这种事情虽然是休閒爱好,但他这种身份沉溺其中確实有点说不过去。而且退一步说,打掉干扰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他们行动的幕后势力也確实是他的工作,只不过这一次的幕后黑手有点棘手。
顿了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说道:“你知道瓦西里.多尔戈鲁科夫公爵吗?”
李驍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因为这位公爵他还真认识,著名的老油条保守分子后来当了第三部的主管,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忠犬。
当然啦,这货最有名的一点是当亚歷山大二世刚刚决定开始改革的时候,这位跟自由派不是一般的亲近,一度让人以为他是改革的支持者。
只不过后来一旦亚歷山大二世露出了真面目,这位也就立刻跟著露出了獠牙,真心是铁桿保守分子一个。
“听过一些他的传闻,”李驍平静地回答道,“最近好像不是一般的活跃,好像跟我那位堂哥走得很近!”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公爵已经不下一次在不同的场合表达过对改革的支持,至少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开明人士!”
李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屁的的开明人士,他就是个墙头草,沙皇支持什么他就拥护什么,你信不信,只要我那位大堂兄说反对改革,明天他就会开始抨击自由主义为传统美德大唱讚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惊讶了,因为改革派內部对瓦西里.多尔戈鲁科夫公爵的感觉很不错,包括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米柳亭在內的不少高层都觉得他很开明是自己人。只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个人觉得这位公爵不是个好鸟,需要重点关注。
而李驍竟然能够一眼看穿这位公爵,甚至说他就是沙皇的忠犬,这么犀利的判断是怎么得出来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记得某人对圣彼得堡的顶级贵族並不是特別熟悉,对其中的门门道道更是没有研究,他是怎么看穿瓦西里.多尔戈鲁科夫公爵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动声色地问道:“何以见得?公爵的表態还是很诚恳的……”
“诚恳?”李驍讥笑道:“您是哪里看出来他诚恳来著?让我说,现在这些突然接近我们以前却不怎么跟我们亲近的傢伙一个都信不过,要么是投机份子,要么就是別有用心的小人,对他们要小心设防,千万不能被他们矇骗了!”
这种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愿意听也喜欢听,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在派系內听到的见到的都是盲目乐观以及盲目轻信,別人拍几下马屁说几句好听的不少人就被哄得找不到北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一旦上上下下都冲昏了头脑恐怕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中讚嘆了一声,但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对待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支持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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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1章 太看得起了
李驍没有任何犹豫,断然说道:“听其言观其行,既不拒绝也不过分亲近,保持观察!”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惊讶了,因为他以为李驍会直接拒之千里或者让这些墙头草滚蛋,谁想到他来了个保持观察,这么年轻却又能保持足够的冷静还有足够的政治技巧,这真的很难得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讲实话连他都觉得那些墙头草处理起来很麻烦,对他们敬而远之吧,这等於是伸手打笑脸人,会將这些傢伙撵回保守派的怀抱,对改革不利。
不赶人跟他们亲近吧,这些傢伙一个个又都靠不住,只会起鬨架秧子出餿主意,那真心是能坑死人滴!
简而言之,这些傢伙赶也赶不得,用也用不得,不搭理他们也不行,简直就是癩皮狗加臭狗屎,除了噁心人还是噁心人。
而李驍的態度就很有趣了,他也不用这些人,但也不疏远这些人,就是跟他们虚与委蛇周旋,这简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来对付臭狗屎还真合適。
当然啦真要实现这一点那也是需要水平的,而且水平还得很高,至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不管是尼古拉.米柳亭还是康斯坦丁大公都做不到。如果让这两人出马,那他们的改革迟早药丸。
“你的建议不错,但实施起来有难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幽幽地嘆息了一声。
可李驍却笑道:“那是您没有用对人,就你的那些小伙伴,尼古拉.米柳亭之类的肯定不合適,分分钟就会被那些墙头草带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不生气,他缓缓问道:“听你的口气,你好像知道何时的人选?”
“我確实知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惊奇了,连他都找不到的人选某人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说知道,这廝难道是飘了吗?
“那你说说谁合適?”
李驍笑了笑道:“您真不知道?还是说这是故意考考我?”
“你先说人选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好气道。
“您觉得伊莲娜大公夫人怎么样?”
李驍提出的这个人选有点出人意料,至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没往这个方向想。因为他觉得伊莲娜大公夫人虽然是改革的坚定支持者,也对改革做出了很多贡献,但是让她承担如此重要的工作,他觉得不是特別合適,毕竟她是个女性。
对於女人,俄罗斯的这帮贵族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开明贵族其实也是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普遍认为女性只能相夫教子,真正的国家大事是指望不了他们的。
这种惯性思维自然就阻止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往伊莲娜大公夫人身上去想。但是当李驍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后他顿时就回过味来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还真是个特別合適的人选,首先她思维敏锐目光犀利,那些墙头草的把戏糊弄不了她。而且她立场特別坚定,那真是铁桿改革派,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她会被带跑偏。
而且这位大公夫人长袖善舞,在圣彼得堡各个上流社会的圈子里都有崇高的声望,由她出面应付那些滑不溜丟的墙头草简直是神来之笔!
“你是怎么想到让那位大公夫人出马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奇地问道。
李驍心中很时好笑,他可不是这个时代的贵族,自然不会被所谓的传统观念干扰。
他耸了耸肩膀道:“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是个异类!”
李驍被说得一愣,如果是刚穿越那会儿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说,他大概率会怀疑伯爵是不是看穿了他穿越者的身份。至於现在么,异类就异类唄,有啥好怕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著他的眼睛说道:“你没有一丁点敬畏心,尤其是对传统毫无敬畏可言,对你来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丝毫的约束,哪怕是千夫所指的局面你也毫不在乎!”
李驍有点发愣,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要说这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位伯爵就给他下了结论:“你这样的人用好了那是国家的幸运,必然能开创一个伟大的时代!但是用不好那就是国家的不幸,你会將国家搅和得一团糟!”
李驍苦笑道:“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有一口气看不惯那一家子的压迫,就是要爭一口气罢了。至於其他的,我现在连当搅屎棍的资格都没有,您这样的大人物一根手指就给我碾死了,搅和个屁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摇了摇头道:“你太妄自菲薄了,尼古拉当年就想碾死你,但却怎么都做不到。固然是你的父亲留下了一些人脉,但你得罪了他之后还能逍遥法外就是自己的本事。在俄国可没有几个人有你这份本事,甚至连念头都不敢有!”
李驍笑了笑道:“那我就当您这是表扬我!”
“表扬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一笑道,“要是换做尼古拉还在的时候,这句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了,你觉得自己还笑得出来吗?”
李驍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要是尼古拉一世还在,他这会儿別说回圣彼得堡了,恐怕直接就得被搞死。他那位叔叔简直就是他的仇人,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才好!
好在尼古拉一世已经是过去式了,所以李驍並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很平静地回答道:“要是我那位叔叔在,您也別想改革,以他的个性恐怕会走向更加保守的极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不说话了,因为李驍说得很对,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肯定不会像亚歷山大二世这么好说话,他才不会让步,只会用铁腕手段对付改革派,用铁血手段稳固他的统治。
幸亏他不在了,让改革少了最大的障碍,也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省了不少事情,否则按照他的原计划,说不得就要做点高风险的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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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2章 婚事(上)
对尼古拉一世的死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感到由衷的庆幸,只有他才知道这个人对俄国的伤害和妨碍有多大,如果他没死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原计划真正要开始改革,那真心还要费不少手脚,可能还要付出比较惨重的代价。【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而尼古拉一世这么一蹬腿那真心是少了太多的事情,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总算是上帝怜惜了俄罗斯一回,不然怎么就让这个暴君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死掉了呢!
尼古拉一世死的那一天他是由衷的鬆了口气, 感觉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陡然消失了,呼吸都轻快了好几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振臂一呼然后开个舞会庆祝一下。
当然啦,这是说笑,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內敛他不可能这么放肆,不过这也能说明他內心中的欢喜。
而现在跟李驍谈到了这个话题,他不由得又生出了另一番感慨:尼古拉一世这个人是不咋地, 对俄国基本上没做什么好事,但他身边的几个人却很是不错,比如刚才提到的那位伊莲娜大公夫人,这位女中豪杰很是为俄国做了不少好事。
而尼古拉一世的侄儿也就是某人,別看个子小小的,但脑子真心不差,善于思考还很开明,关键做事还靠谱。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做决定的话,他觉得让这位取代康斯坦丁大公的位置就非常不错,他绝对比那位夸夸其谈的大公强得多。
可惜的是明明身边有这么多可靠和有远见有智慧的人尼古拉一世却就是看不到,始终坚持他那一套作风不做任何改变,结果硬是將俄国差点带到了毁灭的边缘。
这样一个刚愎自用的暴君现在竟然还有一大群人不明就里的老百姓怀念他,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会怀念的,他只想对那些愚不可及的老百姓说:“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用脑子去想想吧!”
当然啦,他也知道这是尼古拉一世推崇的愚民政策的作用,总把东正教掛在嘴边,甚至为了虚无縹緲的圣城问题跟法国交恶的他巴不得俄国举国上下都是宗教深度中毒患者,这样他和他的后代就能世世代代为所欲为了。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喜欢这种为所欲为,更厌恶尼古拉一世的愚民政策,他更希望俄国从上至下不说全都是聪明人, 至少不能一个个都大字不识一个,一个个都像生活在中世纪似的那么愚昧。
他希望俄国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独立思考,哪怕思考的结果不一定都是对的好的,但只要能开始思考开始想问题那就是好事!
“好了,你真的觉得大公夫人能够胜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復了一下情绪,缓缓问道。
李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她能不能胜任我不敢打包票,但在当前肯定没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选。而且为什么不让她试试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嗯了一声並没有立刻同意,好一会儿他才回答道:“我跟大公夫人聊一聊吧,看看她本人是什么意见再说。”
对此李驍也没意见,毕竟这个事情光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同意没有用,还得看看伊莲娜大公夫人自己的意见,人家要是不愿意干那谁也没法强迫。
不过李驍觉得伊莲娜大公夫人大概率会答应,因为他知道那位大公夫人也不是一个甘於寂寞的人,从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来看她也是想做一些事的,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现在將机会交到了她手里她没道理拒绝。
“那您跟她好好聊聊吧,我觉得她一定会同意,”李驍飞快地说道,“您还是先帮我解决那个问题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嗯了一声,然后挥挥手就算是端茶送客了。李驍也不著急溜溜达达地就告辞走人, 回到自家马车上老伊戈尔却比他还要著急:
“小主人, 伯爵怎么说,答应帮忙了吗?”
“给人他大概是不会给的,不过……”
李驍还没说完老伊戈尔就拍案而起了:“这个傢伙还敢推三阻四,明明是他惹出来的乱子,他怎么敢如此放肆!”
李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恐怕整个俄国也只有老伊戈尔敢这么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话,不过挺让他感动的,整个俄国恐怕也只有这位老管家还会这么关心他。
“没事,老爹,虽然伯爵没给人,但他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您不用担心了!”
“哼,这还差不多。”
老伊戈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很温柔的问道:“小主人,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那您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婚姻大事了,这件事决不能有一点马虎,而且必须马上就办!”
李驍顿时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老伊戈尔会突然提起这一茬。讲实话他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想法,毕竟他也算是见过不少这个年代的贵族小姐了,而那些女人绝大部分给他的印象都很糟糕,让他隨便找这么个大小姐一起过日子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不用那么著急,”李驍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先把工作这一头弄妥当,那才是当务之急!”
只不过这糊弄不了老伊戈尔,老头是那种认准了的时候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主儿,一见李驍想要糊弄事情,他立刻不干了:“您都快二十五岁了,您看看亚歷山大和康斯坦丁,他们都有孩子了,而您竟然还没结婚,这合適吗?”
李驍很想反问一句有什么不合適的,但话到了嘴边他才反应过来,眼下这个年代还是早婚早育的年代,基本上贵族男子18岁左右就会结婚,至於贵族小姐可能15岁就结婚了。而他都25了妥妥的属於异端。
所以他只能打了个哈哈:“那个啥,这不是暂时没有合適的人选么,再观察吧……”
老伊戈尔自然不干,又道:“怎么没有合適的人选,上次我跟您介绍的那位公爵小姐不就很合適吗?家世也好样貌也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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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3章 婚事(下)
李驍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早先他觉得自己父母都领了盒饭这一世总算不用担心被催婚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谁想到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父母是没有了可又多了个比父母还要关心他的老伊戈尔。
不过李驍虽然觉得头大但並没有觉得烦躁,只有穿越了或者一个人在外闯荡才知道有人关心是多么幸福。
“老爹,那位小姐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体格那身材,一个人能顶我三个,出门走路都费劲,睡觉的床都得特別加固,我都担心晚上她翻身给我压死了!”
老伊戈尔认真地想了想,那位公爵小姐的体重確实有点夸张,这確实是个大问题,毕竟他的老主人只有一根独苗,要是不幸睡觉被压死了那不是断了香火?
算了算了,还是找个身形正常的哪怕是家世差点有点门不当户不对也无所谓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不是。
“那上上次那位侯爵小姐就挺合適,那身材那样貌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一等一的大美女,那就定她吧!”
好吧,李驍顿时觉得头上一片惨绿赶紧阻止道:“別啊老爹!那位小姐更加不適合!”
老伊戈尔拧眉瞪眼看著他问道:“为什么?胖的你说有危险,给你挑个美女你还不满意,你究竟要怎样的?”
“我不是不喜欢美女,而是那位小姐那样的美女我实在是消受不了。”李驍诚恳地回答道。
老伊戈尔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那位小姐有什么问题?”
李驍嘆道:“那位小姐的爱哥哥可不是一般的多,我还听阿列克谢说她的感情史不是一般的丰富,特別喜欢红杏出墙,是有名的交际……”
老伊戈尔顿时跳脚骂道:“该死的老伊凡,竟然敢给我介绍这样的女子,这种品性怎么可以进大公府,我这就找他算帐去!”
李驍赶紧给暴跳如雷的老头拉住,要不然老伊戈尔真的会生撕了那个老伊凡,毕竟对老伊戈尔来说他现在最在乎的除了李驍就是大公府的名声问题了。
真要是弄个公共汽车进门,老头觉得死了都没办法向李驍的便宜老子交代。
“您慢点,千万別生气,回绝他就行了。反正又没有正式確定关係,没什么损失。”
李驍好说歹说劝了半天老头才勉强克制住怒气,一边生闷气一边叨咕道:“不光是那位侯爵小姐不合適,和她一样的通通都不行,老主人的声望不容褻瀆,这样的女子绝对不能进大公府!”
李驍赶紧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他可不敢在这个问题上跟老头犯强,而且他又不喜欢戴有顏色的帽子。
“那我看只有那位子爵小姐最合適了,”没等李驍反应过来老伊戈尔突然又拋出了个新人选:“样貌也端正,风评也好,我看下个月就是个好日子,不如就先订婚吧!”
李驍一头都是黑线,那位子爵小姐他虽然只见过几回,样貌风评样样都好,但那位的绿茶作风实在让他接受不能,那一位明显就是想要钓金龟婿的主儿,身边的备胎可能都有一车斗,他可受不了这样的女人,闹心!
老伊戈尔似乎也知道李驍会这么说,他笑呵呵地回答道:“你看看,你看看,还说不想结婚,这消息倒是打听得具体啊,连人家小姐的性格爱好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哈哈!”
李驍实在不明白老伊戈尔怎么突然就有点老怀大慰的感觉了,他是真不想结婚,至於打听这几位小姐的情报,那还不是为了知己知彼找藉口打发老伊戈尔的逼婚么。
“老爹,你误会了,我不过是……”
李驍刚想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但老伊戈尔却不管不顾地说道:“没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有老爹在一定给你找个最好的夫人,你就等著吧!”
李驍这回是真傻眼了,他原本的意思是找藉口推掉逼婚,让老伊戈尔暂时打消这个念头。谁想到老伊戈尔是越挫越勇看他的那精神头,这是准备挽起袖子全民选秀给他挑媳妇了。
李驍还没办法拒绝,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吧!
当然啦很快他就將这个事儿给忘记了,毕竟他手头的事情一大堆,婚姻大事这种小事真心是顾不上,更何况就算他想要插手老伊戈尔也不答应,按照老头的说法这不合规矩,哪有大公爵亲自出马挑老婆的?容易被人鄙视!
於是乎李驍也就由著老头去折腾了,反正最后只要他不点头同意没人能进得了他的大公府。
“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当差真是太无趣了,一个个都像死水一潭,只会按部就班的做事,明明看著只有三四十岁,但说起话来却像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太无聊了!”
能发出这样感嘆的除了维什尼亚克也没有第二个了,作为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新任副团长,这位走马上任之后受了一肚子气,主要是那些出身很好爵位很高的同僚们一个个眼高於顶,根本看不起他这个私生子,不少人更是公然嘲笑他不过是个瓦拉几亚男爵根本不配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当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沙皇的御林军,全俄罗斯的贵族子弟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有点傲气凌人也是正常啊!”鲍里斯抱著一本大部头唉声嘆气地感嘆道。
是的,鲍里斯的日子也不好过,在圣彼得堡军事学院进修,还是高级班,肯定不是俄国那种普通军校的日常教育能比的。而他本来又不是个爱看书的主儿,对他来说看书只有一种作用那就是催眠,他寧愿跟二十个敌人肉搏也不愿意面对一本厚厚的大部头。
“怎么,还没记住那些条令?”维什尼亚克轻笑道,“早就告诉你了,多读点书,你就不听,现在急眼了吧!”
顿时这两个损友就开始互相挖苦起来,而李驍就静静地看著他们表演,大概这也算排解压力的一种方式吧。看他们的状態就知道,虽然对现在的工作和学习环境不算满意,但他们也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必须抓住,所以抱怨归抱怨但没有一个所要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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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4章 很有意思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吵得不亦乐乎,但谁都看得出这两个人不是真的吵架,而是一种休閒消遣。【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圣彼得堡可不是布加勒斯特,这里的压力巨大,想要快速排解压力要么找三五好友一起擼串喝酒,要么就只能互相挖苦打趣了。
很显然这个年月並不流行擼串,毕竟贵族要装逼要有逼逼,只能人模狗样的在豪华舞厅里端著杯红酒假清高。而那种场合李驍和鲍里斯是真没兴趣,所以也只能几个朋友关起门来聊天了。
“说起来。冬宫这地方只有一点好,那就是美女多!”维什尼亚克兴致勃勃地讲起了他在冬宫当差的经歷。
只不过么大家都懂的,这位关注的焦点始终是女人,在他眼里除了环肥燕瘦的美女也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鲍里斯顿时啐了一口:“你小子就知道看女人,问题是冬宫那地方的女人哪一个会正眼瞧你,我劝你还是省点劲做个人干点正事吧!”
维什尼亚克轻笑一声,轻蔑道:“你也太小瞧我了,冬宫又如何,不是跟你们吹牛,只要我勾勾手指大公夫人都会投怀送抱!”
鲍里斯自然是不信,他承认维什尼亚克是有点小帅,但他那点帅在圣彼得堡根本不算什么,不客气地说贵族圈子里比他帅比他有地位的是一抓一大把,就他这德行还勾搭大公夫人,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能让大公夫人投怀送抱,他又不是猪怎么可能相信!
“少吹牛皮,还大公夫人,能看上你的估计也就是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这种老妖怪吧!”
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也就是李驍的便宜姑姑保罗一世的女儿。这位大公夫人嫁给了萨克森-魏玛-爱森纳赫大公,1855年已经69岁了。
更重要的是这位大公夫人长得那叫一个难看,谁让她早年间得过天,那是一脸的麻斑,真心是有点嚇人。
因为尼古拉一世去世的关係,这位大公夫人也返回圣彼得堡奔丧,如今经常出入於冬宫。
鲍里斯说只有这位大公夫人能看上维什尼亚克,那显然就是开嘲讽了,维什尼亚克怎么可能受得了,他气咻咻地反驳道:
“胡说八道,谁会跟那种老妖怪有牵扯!跟我眉目传情的那是伊莲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那可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维什尼亚克话音刚落李驍就喷出来了,虽说这位伊莲娜大公夫人和前面那位玛利亚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一样都是他的长辈,但就他个人来说对这两位的感官是完全不同的。
前面那位大公夫人確实丑而且跟李驍並不亲近,从出生到现在他也就见过一次,至於伊莲娜大公夫人,虽然他接触得也不是太多,但算得上神交已久。他是非常钦佩这位大公夫人的人品心性和远见的。
反正他是不太相信伊莲娜大公夫人会跟维什尼亚克眉目传情,毕竟双方的年龄差距太大,那位大公夫人不像是喜欢吃嫩草的主儿。
“你开什么玩笑!”鲍里斯也同样不相信,“伊莲娜大公夫人能看上你这个山炮,还跟你眉目传情,你只怕是在做梦吧!”
维什尼亚克却洋洋得意地摆了摆手指,笑道:“你这是羡慕嫉妒恨,不相信?告诉你,这可是几十人都看到了的,前天大公夫人从皇后那里出来就对我翩然一笑,嘖嘖,给那群小崽子羡慕得……”
维什尼亚克说得挺带劲有时间有地点好像是真的,但鲍里斯和李驍依然不相信,因为这货有时候有点过於自恋了,很可能伊莲娜大公夫人就是隨意一笑然后他就脑补了个眉目传情。
不过李驍的关注重点却不在这里,而是在伊莲娜大公夫人去找皇后了,要知道亚歷山大二世虽然跟玛利亚亚歷山德罗夫娜皇后的感情算不上特別好。但是他还是比较倚重这个皇后,毕竟他老子当年很宝贝这个儿媳妇,间接为他继位加了分。
而且这位皇后也算是比较有大局观的,每每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亚歷山大二世中肯的建议,所以很有事情亚歷山大二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会去问皇后的意见。
而伊莲娜大公夫人这时候去找皇后,而且按照维什尼亚克的说法还谈了很久,那就非常值得关注了:她们谈了些什么呢?
只可惜哪怕是最好的第三部探子也別想接近冬宫,这方面的情报李驍真心是没能耐打听得到。不过维什尼亚克却给了他一个惊喜:“谈了什么?还不是改革问题唄,伊莲娜大公夫人是去劝说皇后,希望她儘快说服陛下儘早开启改革程序,但是皇后似乎不太认同……”
李驍惊讶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维什尼亚克嘿嘿一笑,很是得意地回答道:“我都告诉你们了,我是情圣,就没有我搞不定的女人!”
鲍里斯愣愣地问了一句;“你搞定了皇后?陛下能饶得了你?”
维什尼亚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傻啊!我没事招惹什么皇后,都跟你说了伊莲娜大公夫人跟我眉目传情……”
只不过他还没说完李驍就直接拆穿了他:“你搞定了皇后身边的女侍?”
维什尼亚克愣了,呆呆地看著李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回轮到李驍噗呲一声笑出来了,他还能不了解这个老朋友,对付女人確实有一套,不过仅限於地位不算太高的女人,像皇后和伊莲娜大公夫人这种层级根本不可能鸟他,最多他也就是搞定了皇后身边的女侍,请注意是女侍还不是女官,毕竟后者少说也是伯爵侯爵夫人,一样看不上维什尼亚克这种货色。
只有地位很一般的青年女侍才有可能吃这个公子的那一套把戏,果不其然这货下手还挺快。
维什尼亚克嘆了口气道:“是的,玛利亚尼古拉耶夫娜小姐对我很有意思,如果不是她今天要伺候皇后看戏,我怎么可能陪你们两个山炮在这里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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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5章 新职位新收穫
听了维什尼亚克的话李驍陷入了沉思,之前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里他可没看出这位伯爵特別著急,既然並不是特別著急,那为什么伊莲娜大公夫人这种改革派的顶层支持者会去找皇后,去说服皇后试图儘早开启改革呢?
显然这不正常。【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李驍首先想到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只顾著自己部门的这点破事而忽视了大局呢?
不过马上他就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如果大局真有那么急迫,以尼古拉米柳亭的个性肯定要上躥下跳了,可是最近他並没有听德米特里米柳亭说起过。
以这两兄弟的关係,这么大的事情德米特里断然不会不告诉他。所以局势应该不算急迫,既然如此那伊莲娜大公夫人这是为哪般呢?
稍作思考李驍心中就有了结论,正所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现在的局势虽然对改革派有利,但亚歷山大二世却一直拖拖拉拉没有正式做决定。
这就意味著事情要么还有得拖要么就还有变数,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性对改革派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时候伊莲娜大公夫人走夫人路线在皇后那里喊两嗓子就是一种很好的姿態了。
一方面表达了改革派对此的强烈关注,表示他们一直在盯著没有半点懈怠,別想用拖延战术挨时间。
另一方面也是告诉亚歷山大二世,我们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如果您再不果断点,指不定就会发生什么。
总之就是將声势炒上去,免得因为一拖再拖让广大群眾以为改革不了了之,也是牢牢地锁定热点,不让改革大潮遇冷。
可以想像,之后一段时间以伊莲娜大公夫人为首的改革派支持者肯定会不断地发声,不断地大造声势,这既是对亚歷山大二世施压,也是反击暗流涌动之中保守派进行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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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形势並没有那么急迫,这一切都是政治手段而已。
想明白了这点之后李驍也就淡定了,这个事儿他根本插不上手,毕竟他在改革派当中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康斯坦丁大公以及尼古拉米柳亭这样的大佬相比,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小虾米。
真要是连他这种小虾米都要发声了,那估计改革的形势就相当不妙了,那时候才叫完蛋。
所以他很平静地对维什尼亚克说道:“那你可得对那位玛利亚尼古拉耶夫娜小姐好一点,也能让我们知晓第一手情况。”
维什尼亚克顿时乐不可支,他点出玛利亚尼古拉耶夫娜小姐其实也就是这个目的,就是要告诉李驍他这边也是有门路有办法的,咱们是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不一定全都得指望那几个大佬。
不过李驍想得更加深远一些,他忽然问道:“是你主动追求的玛利亚尼古拉耶夫娜小姐吗?”
维什尼亚克顿时一愣,虽然不明白李驍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就是见这位小姐姿色对我的口味,而且又是皇后身边的人……”
李驍立刻就明白了,应该是情圣主动追求的那位小姐,这让他放心了不少,毕竟冬宫这个地方別的没有就是容易出妖精。那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人精,如果是那位小姐主动对维什尼亚克示好,那他真要怀疑其居心了,搞不好这位小姐就是某一方势力派来迷惑给他们设套的。
现在看来是咱们情圣主动出击,这种可能性就要小狠多了,当然这依然不意味著绝对安全,所以仔细观察小心应对才是上策。
李驍很直白的跟维什尼亚克讲明白了其中的风险,给鲍里斯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愕然道:“不会吧,这么复杂?就是皇后身边的一个侍女而已,有那么夸张吗?”
李驍还没回答维什尼亚克却嘆了口气:“比你想像得还要复杂,安德烈卡说得没错,冬宫里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一个个都是人精,稍不注意就会掉坑里,再小心都是对的!”
看得出维什尼亚克才走马上任没有几个星期但对冬宫里复杂的人际关係网络已经有了深切的认识。估计应该是没少吃亏,不过只要不是吃大亏,稍微吃点小亏那就是福气,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吃小亏涨经验没什么不好的。
鲍里斯最不善於这种勾心斗角的脑力活动,他嘬了嘬牙子说道:“之前我还羡慕你能去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当副团长,现在看来那里真不適合我,安德烈卡,等我这边毕业了,你还是给我安排去別的地方当兵,哪怕是当大头兵我也不愿意受那个罪!”
李驍和维什尼亚克都笑了,从某种意义上说鲍里斯算是个纯粹甚至单纯的人,虽然他不可避免的有功利心,但你这让他跟一帮老狐狸打机锋,那要不了几天他就会抓狂。他还是更適合去做一个纯粹的军人,比如之前在保加利亚打游击,虽然有维什尼亚克帮他,但大部分军事行动都是由他负责指挥,维什尼亚克更多的是负责处理人际关係方面的事务。
仅就军事指挥来说鲍里斯表现非常不错,比那些顶著前辈光环的名將之后们亮眼多了,若不是他没什么背景,就他表现当个师长是绰绰有余。
不过这次从圣彼得堡军事学院高级班毕业之后,只要李驍再帮著疏通一二,当个师长对他来说问题不大。现在主要看让他去哪里当师长了,如果肯外放到边疆甚至是西伯利亚,別说师长就是军长都不算太难。
只不过去那些地方没什么意思,因为最近十年俄国都不可能有太大的军事行动,去边疆熬资歷不是上策。
按照李驍的想法,还是想在圣彼得堡周边军区给他某个好点职位,只不过就是困难比较大,好在这货离毕业还有一两年的时间,如果李驍混得好能很快打开局面,未来的面子和权力只有越来越大的,想必到了那个时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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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6章 没必要
眾人閒扯了一阵见天色不早也就散了,转过天来李驍一早就坐著自家马车去上班。【记住本站域名】
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办事机构设在涅瓦河西头,离冬宫不远也不近,正好符合其部门的地位。
像圣彼得堡第三部这种部门肯定没办法跟陆军部、海军部、外交部以及內务部抢地盘,自然得远远地避开圣彼得堡最中心的城区。当然啦也不能离得太远,毕竟他们算是圣彼得堡的监察机构,万一哪天沙皇下命令让他们去抓人,传达个命令都要几个小时,那不是找不痛快么。
总而言之,这个距离得拿捏得妥妥噹噹,既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这也是俄国官场的常態,不管做什么都得拿捏好分寸,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而这也造就了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工作办事人员尤其是那些部门头头一个个都是人精,將各种分寸拿捏得妥妥噹噹,知道什么人的命令必须加紧加急去完成,什么人的命令则可以阳奉阴违或者拖拖拉拉。
尤其是李驍入主之后,他们的分寸拿捏得那叫一个精妙。反正李驍交代的事情他们绝不会主动去做,但又不至於完全不做,总是得让李驍一催再催费劲口舌和精力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做那么一点点。
反正按照这种状態,估计李驍干不了两月不是被累死就是被气死。而这也正是这帮人精想要的效果,毕竟他们都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不待见某人,另外新上任的第三部总管也不喜欢某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他们肯定不能对李驍太过於热情不是。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李驍好像拿他们的磨洋工战术毫无办法的时候,心中的快意和得意更是明显,觉得李驍这种外省过来的傻鸟就是好欺负,根本就不懂圣彼得堡官场的规矩和残酷性。
只不过这分得意在今天早上就要告一段落了,就在刚刚这些人精收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在昨晚的御前会议上新上任的內务大臣尼古拉米柳亭突然对同样新上任的第三部主管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大发雷霆,指控其肆无忌惮地践踏贵族尊严,徇私枉法私设监牢,要求其立刻悬崖勒马!
讲实话,这突然一棒子让亚歷山大二世都莫名其妙,因为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满打满算上任也不过是一个月的事情。而且第三部从来都不受法律的约束只服从沙皇的调遣,什么私设监牢一点都不稀奇。
过去那三十多年都没看见尼古拉米柳亭和其他內务大臣有意见,怎么突然就暴走了。
亚歷山大二世还以为其中有误会,准备调解一二,谁想到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尼古拉米柳亭是愈发地来劲,更加卖力地控诉第三部的累累血债。
说第三厅超脱於司法之外,不管是內务大臣还是司法大臣都管不了他们的事儿。经常性的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胡乱逮捕人然后私自用刑,长此以往国家的法律尊严都被践踏得一乾二净。
按照尼古拉米柳亭的说法,俄国想要改革首先就得拿第三部开刀,决不能允许他们胡作非为和为所欲为了!
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懵了,亚歷山大二世也懵了,实际上眾多参加这次御前会议的大臣都懵了。因为谁都想不通尼古拉米柳亭这是怎么了,为啥突然就变成疯狗逮著第三部一通乱咬。
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这货跟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仇呢,否则怎么他一上台就衝上去拆台呢?
当然啦,眾人也就是懵逼了一小会儿,愣了那么一下子之后,脑袋聪明的立刻就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了,而脑袋不太灵光的也不妨碍看戏不是,毕竟被咬的是第三部,这个部门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都不太喜欢,看见他们倒霉那一个个是幸灾乐祸好不好。
是的,在俄国绝大部分脑瓜正常的人都不喜欢第三部,因为这个部门只对沙皇负责,是沙皇的忠犬。而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或多或少因为某些原因跟沙皇不对路被第三部教训过。
所以嘛,看著第三部倒霉大傢伙都痛快,甚至巴不得沙皇废除这个部门才好。
只不过也有脑子清楚的人开始忧心忡忡,比如乌瓦罗夫伯爵,別看他现在地位非常尷尬,但看见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倒霉立刻就想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尼古拉米柳亭究竟想要做什么,他觉得尼古拉米柳亭应该不是衝著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去的,应该不是私人恩怨。而是他剑指第三部,恐怕是想限制第三部的权力,免得受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控制的第三部成为他改革道路的拦路虎。
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乌瓦罗夫伯爵肯定要帮著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是帮著第三部说好话,毕竟现在是他们保守派掌控第三部,这是一个极其重要能够限制甚至克制改革派的部门,坚决不能让改革派给搅黄了。
但是吧,乌瓦罗夫伯爵自己心里也有小九九,这段时间他过得这么尷尬根本原因在哪里他一清二楚。
一朝天子一朝臣,亚歷山大二世更喜欢潜邸之臣不喜欢他这种三朝元老,是想著法子地將他边缘化。这么搞你觉得他心里头能痛快?
虽然为了大局他不可能明著说自己不爽,甚至公然跟巴里亚京斯基和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搞对抗,但用沉默的手段对抗不公正的待遇他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尤其是现在,他估摸著就算尼古拉米柳亭看起来来势汹汹大有將第三部大切八块的架势。但只要亚歷山大二世脑子没有坑就不可能答应。
所以哪怕是改革派强势,亚歷山大二世也不可能无限制让步,顶多也就是训斥第三部或者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几句,最多了也就是做一点不痛不痒的让步,然后第三部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既然第三部没有实质性的损伤那他这个被边缘化的旧人何必那么积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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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7章 傻眼了
乌瓦罗夫伯爵开启了闭目养神模式,他不打算主动介入这件事,毕竟谁让亚歷山大二世之前那么不给他面子,他很有必要保持冷漠让这位沙皇看看他的能耐。【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乌瓦罗夫伯爵不说话,这让御前会议上大量的保守派人士有点无所適从。因为现在被攻击的虽然是討厌的第三部,但现在毕竟是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保守派新贵在掌控,从某种意义说尼古拉米柳亭朝第三部开炮也等於是向他们开炮。
以保守派的尿性,不可能挨打不还手,但是呢如今保守派正处於微妙的时刻,老一代的领袖乌瓦罗夫伯爵正在边缘化,而新一代领袖却又还没有正式確立。
这也就导致他们內部意见极为不统一,有的人习惯性的在看乌瓦罗夫伯爵的表態,这位曾经的老大毫无表示他们也不敢有所表示。
还有些比较机灵想要改换门庭的则左瞧瞧右看看,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听谁的,结果就是眼睁睁地看著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被尼古拉米柳亭吊打。
这种糟心的局面让亚歷山大二世很不满意,就如乌瓦罗夫伯爵所预料的他確实不会放任尼古拉米柳亭攻击第三部,他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用的工具,尤其是放任改革派踩著第三部蹬鼻子上脸。
只不过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有点不是尼古拉米柳亭的对手,或者说尼古拉米柳亭的准备太充分了,一条条一桩桩地將第三部的劣跡全部抖了出来,让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是疲於招架反驳都难。
眼瞧著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要一溃千里亚歷山大二世终於忍不住了,他插嘴道:“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你所说的这些是不是过於危言耸听了,第三部虽然存在一定的问题,但总体上还是好的,如果没有它我们的国家哪有这么稳定?”
按说亚歷山大二世都出声干预了尼古拉米柳亭应该要见好就收,但这一次他偏偏就没有,而是不依不饶地继续摆证据讲道理:“……陛下,综上所述第三部的问题不是一般的大,已经大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如果任由其继续胡作非为,国家才难以稳定!”
亚歷山大二世都懵了,完全不明白尼古拉米柳亭今天是怎么了,为啥跟吃了枪药一样这么大的火气,这是要翻天吗?
讲实话他有些生气,因为他老子在的时候谁敢这么说话?哪怕是第三部再飞扬跋扈臣子们也只能忍著憋著,现在倒好,这是要大闹天宫啊!
尼古拉米柳亭想要翻天或者大闹天宫吗?他没有那个意思更没有那个勇气,对第三部开火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授意给他的,理由是敲山震虎,乘著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立足未稳先声夺人限制他的权力,免得他一上来就找麻烦。
最开始尼古拉米柳亭是犹豫的,但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阐明了利害关係,告诉他一旦让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彻底掌控第三部的严重后果,他就打了个激灵。
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告诉他,现在朝第三部开炮时机最为有利,因为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立足未稳而且保守派內部意见不统一,这时候开炮不会遇到强烈的反抗最容易达成目的。
一开始尼古拉米柳亭对此是怀疑的,但对第三部开炮確实比较有利,他本人也早就看这个暴力机构不顺眼很久了,有枣没枣打三竿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於是乎他就打了第一桿子,应该说效果好的出乎他的预料,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预料大差不差,果不其然保守派並没有形成合力应对他的炮火,一干人要么手忙脚乱失了分寸,要么就是无动於衷闭目养神。
如果不是亚歷山大二世突然插手尼古拉米柳亭绝对可以將他们喷得生活不能自理,好好羞辱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一顿。
只可惜亚歷山大二世插手了,虽然这也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料当中,但尼古拉米柳亭多少还是有点失望。毕竟他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期望值很高,他总觉得这位沙皇是一位开明的君主,一定跟他们是一条心能带领俄国迈入新时代。
可就在刚刚当他朝旧时代的代表机构第三部开炮的时候,这位理因代表新时代的沙皇竟然对其百般维护,很显然这位沙皇很中意第三部压根就不想放弃这个暴力的专制机构。
“您的意思是只有解散第三部国家才能稳定,是吗?”亚歷山大二世很是生气地质问道。
看著亚歷山大二世暴怒的样子尼古拉米柳亭在心中嘆了口气,想起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交代,小心翼翼地应付道:“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但第三部的存在已经超脱於规矩之外,如果任由其肆意妄为,那最后將彻底地摧毁我们的法律,那时候国家的稳定也就无从谈起了。为今之计只有制止其为所欲为才能维护国家的正常运转,我恳请您立刻改组这一部门,將其纳入国家的正常监察范围之內!”
亚歷山大二世又惊到了,尼古拉米柳亭可是很少会这么强硬,刚才他故意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其实就是想嚇退对方。谁想到他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硬著脖子顶了过来,倒是让他骑虎难下了!
確实,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现在教训尼古拉米柳亭的话,那乱子肯定更大,必然激起改革派的强烈反应,搞不好这一齣戏就没办法收场了。
但是不处理尼古拉米柳亭他的君王权威又怎么维护?会不会让改革派觉得他软弱可欺,到时候愈发地变著法子蹬鼻子上脸?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为难了,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出面跟尼古拉米柳亭打对台的重量级人物出面打圆场,可是你看看乌瓦罗夫伯爵那个老东西,竟然在闭目养神,很显然他是决意袖手旁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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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8章 傻眼了(二)
亚歷山大二世很鬱闷,或者说很气愤,他觉得自己的臣子都是些黑心肠的混帐玩意儿。【,无错章节阅读】
比如喷他一脸口水指著他鼻子慷慨陈词的尼古拉米柳亭,这个傢伙在他父亲时代是多么老实的一个人啊。看著就跟鵪鶉一样瘦弱可欺好像只要你吹个口哨他就会屁顛屁顛的去干活。
可现在这个混蛋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哪里还有一点鵪鶉的样子,就跟个老鴰似的让人討厌!
还有那边闭目眼神几乎要睡著的乌瓦罗夫伯爵,看著这个阴鬱老头亚歷山大二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他当年是多么忠诚的臣子,好像凡是都是遂从君王的意愿,哪怕君王命令他去死他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可现在呢?这个老狐狸的狐狸尾巴全都暴露了,这哪里是什么忠臣?分明是个唯利是图只顾著自己爽的老混蛋。
看著乌瓦罗夫伯爵那张乾瘪的老脸亚歷山大二世恨不得一拳揍过去给这个老混蛋牙齿全都敲掉才好。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哪怕是他是全俄国至高无上的主宰但有些事情依然是做不得的,除非他想像他的爷爷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当然亚歷山大二世更多的是对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满意,他之所以要让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第三部的主管,就是希望他能像当年的本肯多夫伯爵一样为他的江山保驾护航。
是的,虽然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没有本肯多夫那么狠辣那么机敏,但也算是个聪明人。而只有聪明人才能领会君王的意图才能执掌第三部。
可是这个聪明人交出的答卷实在让亚歷山大二世不能满意,他开始后悔將第三部交给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了,这位文质彬彬的家庭教师对搞阴谋诡计似乎並不在行。
他更不在行的是竟然被尼古拉米柳亭给压制住了,单方面的被按在地上摩擦毫无还手之力,这如何能管得了第三部。
要知道第三部內的刺头一个个可不比尼古拉米柳亭好对付,连尼古拉米柳亭都搞不掂,恐怕大概率会被那些刺头耍得团团转。
亚歷山大二世发现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之前他觉得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脑子还可以就想当然地以为他去第三部一样是如鱼得水。
但现在看来这位更適合务虚,有点像各方面能力都差一大截的乌瓦罗夫伯爵。更適合去出谋划策,而不是真的亲自去执行。
而第三部是个很需要技巧的执行部门,只会务虚的人去那里恐怕什么都干不好。
可是亚歷山大二世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也没想出谁能替代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和他亲近的那批潜邸之臣大部分都是军人,要不就会像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样的嘴炮文人,真正適合当黑手套的是一个也没有。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无奈地嘆了口气,暂时看来只能继续让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顶著了,谁让没有替代品呢?希望这位能坚持住,让他有时间去找更合適的替补。
在这之前也只能他想办设法地帮衬一下,先帮他挺过这一关吧!
嘆息了一番之后亚歷山大二世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您的话也有些道理,这样吧,第三部確实需要改变一点行事作风,康迪坦丁你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看怎么样约束手下,拿出一个条陈来给我过目!”
其实这就是缓兵之计,亚歷山大二世名义上同意了尼古拉米柳亭的要求,好像是让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去做改革,但实际上具体怎么改有透露一点吗?
这里头的水分就太大了,最后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究竟给了什么方案,以及最后改多少都是可以操作的,只要亚歷山大二世愿意的话这种程度的改变完全可以是换汤不换药!
而这也是歷代沙皇应付事情的终极手段,被逼无奈之下他可以同意某些建议,但怎么落实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只要他愿意最后落实完全可以变成空话,就比如亚歷山大一世时代的改革,一度也是轰轰烈烈但最后怎么雷声大雨点小啥成果都没有?
那还不是沙皇的手段么!
一般来说沙皇祭出这一招都会管用,因为不会有臣子逼得那么急,毕竟还是要给君父留面子不是,总不能以下克上那还成什么体统?
只不过这一次亚歷山大二世从歷代先皇那里学到的大法失效了,原因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警告了尼古拉米柳亭,告诉他了应对的方法。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话音刚落尼古拉米柳亭就插嘴道:“这实在太好了,但是请恕我直言,仅仅让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一个人想办法效率並不高,我建议让司法部、內务部一起出面討论这个问题,这样更有针对性,而且有了司法部和內务部的法律方面的专业人士帮助,必然能查漏补缺力尽完美!”
亚歷山大二世傻眼了,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傻眼了,甚至乌瓦罗夫伯爵也跟著傻眼了。这三个人根本没有料到尼古拉米柳亭会拋出这么一个方案。
如果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方案最后怎么改以及改不改都是他可以隨便掌控的。
可一旦让司法部和內务部也掺和进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以內务部和司法部的尿性那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打压第三部,毕竟他们三家权力高度重叠,以前被第三部抢了不少生意。
有这两家加入肯定会想尽办法限制第三部,至少会让第三部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亚歷山大二世犹豫了,主要是一时半会儿他想不出藉口拒绝,而尼古拉米柳亭则不依不饶地紧逼道:“说到底这也是法律方面的问题,想让第三部无法继续超脱於法律之外,必然需要司法部和內务部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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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9章 傻眼了(三)
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除非他能像他那位独断专行的父亲一样隨便一开口就能镇住这帮臣子,否则他开口反对也是没用。【,无错章节阅读】
因为当他看向司法大臣的时候,这个老傢伙並没有任何掩饰,他直白无误的表达了最清楚的意愿,这位也想限制第三部,很显然司法部早就不满意第三部了,有了这个合理的藉口从第三部夺回原本就属於他们的权柄何乐而不为呢?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亚歷山大二世就懒得再徵求司法大臣的意见了,因为问了也是自討没趣,反而坐实了尼古拉米柳亭的话。
只是就让亚歷山大二世咽下这口气默认第三部的权柄被限制他肯定不愿意,眼珠子一转他计上心来:“乌瓦罗夫伯爵,你觉得內务大臣的意见合適吗?”
是的,亚歷山大二世想到了乌瓦罗夫伯爵这个老狐狸,他知道这只老狐狸之所以不表態並不是因为他不在乎第三部,他知道这只老狐狸心里面是在乎的,只不过前一段时间自己太不给他面子了,让他有了逆反心態,所以这才故意装傻充愣不说话给他难堪。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你不说话就真的可以不说话了?不可能不是,老子是沙皇,老子亲自问你让你说话,有本事你再装聋作哑!
乌瓦罗夫伯爵確实没有装聋作哑了,毕竟皮球已经被踢到了他脚下,他要是真的什么都不说,那才叫跌份,搞不好今后想说话都没人愿意听了。
所以他说话了:“陛下,第三部有些情况確实不尽如人意,確实需要做出改变!”
好嘛,亚歷山大二世好悬没喷血,他惊愕地望著乌瓦罗夫伯爵,很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假冒。因为刚才那些话怎么都不像是这位伯爵的风格,他不是跟改革派不共戴天吗?
如今改革派都打上家门口了,他竟然不抵抗不说话还帮著挖自己人的墙角,这不是活见鬼了!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愣不死心地问道:“你確定?伯爵!”
乌瓦罗夫伯爵淡定地点了点头道:“我十分確定,我认为第三部確实需要做出改变了,眼下就是个最合適的时机,我认为由司法部。內务部以及国民教育部一起出面帮助他们解决这些问题最为合適!”
亚歷山大二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总算明白乌瓦罗夫伯爵为什么会赞同这件事了,你看看他怎么说的,他这个国民教育大臣这也想掺和进来分一杯羹了!
是的,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限制第三部的权力確实对保守派不利,但是完全可以將不利变为有利,只要他这个国民教育大臣能进去分一杯羹,那不是既可以给以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为首的改革派少壮势力迎头痛击,顺便巩固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么!
这种天大的好事他怎么可能错过,反正损失的是巴里亚京斯基一伙人,跟他有几毛钱的关係?
这一下亚歷山大二世算是被逼到了墙角,因为乌瓦罗夫伯爵同意了,而隨著他的同意御前会议上又有一票观望的保守派立刻转变了立场,可以想像想要阻止这个建议困难会有多大了!
但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不死心,他又转头问尼古拉米柳亭:“您的意见呢?国民教育大臣也想加入,您同意吗?”
亚歷山大二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打死他也不相信尼古拉米柳亭会同乌瓦罗夫伯爵同流合污,乌瓦罗夫伯爵果然是老奸巨猾乘机给自己谋福利,但你尼古拉米柳亭这种铁骨錚錚的反保守派改革派大佬不可能放下身段同他沆瀣一气吧?
只能说亚歷山大二世还是有点太嫩了,將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这个世界只存在永恆的利益不存在永恆的仇恨,只要利益方向一致什么改革派什么保守派都是会穿一条裤子的。
虽然眼下的情况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但尼古拉米柳亭在面对可能被亚歷山大二世重新武装和倚重来对付他们的第三部时是不会反对和乌瓦罗夫伯爵一起合作的。
果不其然他十分坚定的回答道:“我认为这非常可行,有伯爵加入帮助我们一起解决第三部的问题再好不过了!”
话都说道了这份上亚歷山大二世就是想反对也没办法了,尼古拉米柳亭一个人坚持就够他头疼了,再有司法部和乌瓦罗夫伯爵的起鬨架秧子,这个事儿基本上就跑不掉了。
但是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就是不爽啊,他討厌这种被臣子架空的感觉,如果开了这个坏头以后这帮人都这么效仿那他这个沙皇还干不干了?
所以他並没有出声,而是沉著一张脸坐在那里死死地盯著尼古拉米柳亭和乌瓦罗夫伯爵看个不停,那种有如实质的怨念只要有眼睛就感觉得到。
这其实就是他最后的坚持了,他就是想用这种无声的沉默告诉眼前这帮人他不高兴不愿意,他觉得如果这帮人但凡还有一丁点敬畏心还当他是君父的话就应该立刻偃旗息鼓不提这一茬了。
只可惜亚歷山大二世错得很是离谱,尼古拉米柳亭没有退缩,乌瓦罗夫伯爵也没有退缩,实际上御前会议上所有的人都没有退缩,面对他的怨念这帮人熟视无睹,毫不畏惧地看著他,也不说话,就是在等!
等什么?自然是等亚歷山大二世妥协退让,他们好像是认准了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坚持到底!
那事实是这样的吗?
很不幸亚歷山大二世確实没有坚持到底,原因非常简单,不完全是因为他不如他父亲那么果断坚毅,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那个底气。
尼古拉一世刚登基那会儿虽然也爆发过十二月革命的乱子,但雷声大雨点小刚刚起势就被镇压了,原因在於尼古拉一世手里头基本还掌控著可靠的军事力量,除开那一小部分十二月党人外,圣彼得堡周边的军队他都指挥得动,自然不怕。
而亚歷山大二世就完全不一样了,他那个强硬的老父亲几乎將可用能用的军事力量挥霍得乾乾净净,他並没有十足的把握命令那些已经对保守政策和他对英法“投降”十分不满的军方头头,一旦闹僵了,他是真的难以下台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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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0章 失態
“该死的混蛋,杂种,下贱的说谎者,我要xxxxx了你们……”
返回自己的书房后亚歷山大二世果不其然地发了脾气,原本仅仅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御前会议,结果呢却变成了对第三部的声討大会。【,无错章节阅读】
而他伟大的俄罗斯眾生之父却被逼得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群臣子跳到他的脑袋上为所欲为。这种感觉深深地刺痛了他,让他这几个月来的那点飘飘然完全不翼而飞了。
“亲爱的,究竟出了什么事?您怎么了?”玛利亚皇后关切地问道。
暴怒中的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立刻回答自己的妻子,而是又发了一顿脾气將所有的愤怒全部淋漓尽致地宣泄乾净之后,才颓然地坐倒在他的办公椅上怏怏地回答道:
“今天我让我的父亲失望了,我並没能像他一样控制局势,让一群卑鄙的混蛋左右了我的意志,果然……果然我还是太软弱了!”
双手蒙住脸的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想让玛利亚皇后看到他泪流满面的样子,虽然在从前他的妻子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很多时候都是由她加油鼓励亚歷山大二世才能重新振作。
但是自打他继位以来,他就愈发地不喜欢这种情况,这总会让他觉得自己最柔弱的把柄被別人掌控,总觉得不自在。
玛利亚皇后並没有靠近她的丈夫,作为一个敏锐的女人,她早已意识到了自己丈夫在登基之后的变化。亚歷山大皇储可能需要她温暖的怀抱,但沙皇亚歷山大二世则不需要。
甚至她能感觉到自己靠得越近反而会让亚歷山大二世逃得越远,想要重塑他的信心首先要保持恰当的距离。
“亲爱的,我觉得您对自己太苛刻了,”玛利亚皇后温柔的地回答道,“我知道父亲去世之后您所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没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全身而退,哪怕是父亲也不能……而您已经做到了最好,您守护住了这个国家以及我们的家庭,让全俄国免受战乱之苦,在我看来这就足以称得上伟大了!”
亚歷山大二世依然蒙著脸,只不过那些淅淅索索的抽泣声却小了许多,显然他正在专心地聆听,对於玛利亚皇后的表扬感到满足。
玛利亚皇后继续说道:“但是,您和我都知道,很多问题並没有解决,那些问题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在解决那些问题之前,我们肯定会遭遇挫折,可能必须做出让步,这一点之前我们就討论过很多次了,我们都知道有时候想要前进就只能先后退,而这种后退並不是失败,这仅仅是必要的策略罢了!”
亚歷山大二世终於停止了抽泣,他蒙著脸呆坐在那里,心中闪过了千百个念头,只不过依然没有说话的意思。
玛利亚皇后则动情地说道:“亲爱的,我始终坚信您能带领俄国开创一个伟大的时代,您將成为比您父亲甚至彼得大帝还要伟大的君王。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曾怀疑过,我始终相信这些困难难不到您,您將越挫越强,您始终是我的骄傲!”
说到这里玛利亚皇后俯下身子吻了亚歷山大二世蒙面的双手,然后就静悄悄地离开了书房,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进入过书房也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关门声响起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终於撤去了蒙面的双手,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百~万\小!说房里的情况,確定自己的妻子已经离开,这才幽幽地嘆了口气。
然后他静静地呆坐在那里,似乎在回想玛利亚皇后刚才的话,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铃叫来了老阿德勒贝格问道:
“皇后呢?”
老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陛下,皇后正在小祈祷室为您祈福,需要我去请她过来吗?”
亚歷山大二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摇了摇手道:“不用了,你去告诉皇后,晚上我想跟她共进晚餐,就定在八点好了,让厨房准备她最喜欢的菜。”
老阿德勒贝格躬了躬身子什么都没有问,很是乖巧地慢慢退向门口,在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门把手时亚歷山大二世忽然又下了命令:“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来见我!”
老阿德勒贝格再次躬了躬身子,依然什么都没有问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倒不是他没有好奇心,而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有问题而什么时候只需要老实执行命令就好。
波別多诺斯采夫再次返回了冬宫,这里他实在太熟悉了,只不过短短一个两个小时之间他来这里的心情完全不一样。几个小时之前他踌躇满志地参加了御前会议,以为从今天开始就能宣告俄国进入全新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他將成为亚歷山大二世的左膀右臂,成为像当年的本肯多夫和乌瓦罗夫伯爵一样的人。
然而他很快就被泼了一盆凉水或者说被吊打了一顿,那些雄心壮志就像肥皂泡泡一样一戳就破,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可怜和渺小。
以至於他现在再次进入冬宫的时候心中只有窝囊和悔恨以及满满的谨慎,再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强大多么牛逼多么不可一世。
如果仅仅从这一点出发这是好事,因为他终於学会看清自己,能够发现自己的不足。只是拋开这一点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叫他来的目的很可能是就地免职。
毕竟之前他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根本对不起亚歷山大二世的信奈,也对不起第三部老大这个官职。如果让之前的歷任第三部老大知道了他的表现只要会鄙夷地朝他吐口水。
带著满满的沮丧和担心波別多诺斯采夫走进了御书房,让他意外的是书房里已经有其他人了,不过这並不是特別让他意外,毕竟第三部这么重要的位置不可能空置,叫他过来直接当面做交接也是正常。
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意外的是可能要跟他做交接的竟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老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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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1章 很简单
讲实话曾几何时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是特別在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哪怕是这位伯爵在尼古拉一世时代末期成为了尼古拉一世的第一幕僚,但过去的就是过去的,毕竟尼古拉一世已经死了,现在是亚歷山大二世的时代,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厉害也会被逐渐淘汰,肯定成为过去式。【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在波別多诺斯采夫看来,淘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时间应该很快,也许只要个三年五载这位就要彻底的退休消失。
但是今天,当他再次被叫到御书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可能错了,三年五载之內这位伯爵肯定不会被淘汰退休,甚至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挺个十年八年问题也不够大。
毕竟这位是在他“捅了娄子”办事失利之后被亚歷山大二世首先叫到御书房的大臣,可见其在亚歷山大二世心中的地位有多高了。
这不禁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是苦涩,他果然还是將官场想得太简单了,谁能想到尼古拉米柳亭会突然朝他发难,谁又能想到乌瓦罗夫伯爵会落井下石,谁还能想到高层之中竟然有这么多人不喜欢第三部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压第三部掠夺权力。
而这些想不到就是他波別多诺斯采夫最大的失误,因为这些应该是他提前需要想到的,可惜的是他並没有注意到,他只顾著得意,以为成为了第三厅的老板就可以像曾经那些第三厅的牛人一样挥斥方遒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第三部虽然强大,但也没有强大到可以秒杀一切的程度,尤其是给予他们权威的沙皇本身权威不稳的时候,第三部自然是摇摇欲坠嘍。
可惜的是他想明白这个道理实在太晚了,因为他本来是有充足的时间著手应对的,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只顾著得意只顾著策划怎么打击改革派,完全没有想到人家早已不是吴下阿蒙而且还会提前反击。
这一击真的很痛,痛到波別多诺斯采夫悔恨万分。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做错了事情只能承受后果,不可能读档重来。他只能暗暗地告诫自己:下一次千万戒骄戒躁不能摔倒在同一个坑里第二次!
深吸了口气波別多诺斯采夫克制住心中的悔恨和疼痛,迈步走进了御书房站在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旁。
他並没有刻意低头更没有刻意做出一副悔恨自责的样子,因为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想看到的不是这些,对於沙皇来说这些会议没有一丁点卵用——如果后悔和道歉有用,那还要暴力机关干什么?
“康斯坦丁,你来了?”亚歷山大二世扭过头招呼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句,听得出他的情绪还算好,並不像是要惩罚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样子。
“是的陛下,我来了,对於之前的失误,我很抱歉,是我得意忘形给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將承担所有的责任……”
亚歷山大二世制止住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他微笑道:“我亲爱的朋友,我叫你过来並不是要谴责你,更不是要惩罚您,这毫无意义。因为真正犯错了的何止您一个,错也是我首先就错了,不过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犯错之后怎么弥补怎么改正错误,这才是最关键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惊讶,他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是怎么这么快走出阴影的,因为以前的亚歷山大皇储可没有这个本事,以前的他恐怕还需要別人的安慰,哪里可以主动安慰別人呢?
难道坐上那个位置真的这么锻炼人,可以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人极大的提高?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全是问题,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赶紧感谢亚歷山大二世的慷慨发誓今后一定努力工作做沙皇最忠诚最有用的小狗狗。
亚歷山大二世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笑道:“之前我们太低估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决心,现在看来他比我们想像中还要难缠,不过也没有关係,刚才我已经跟伯爵討论过这个问题了,伯爵认为就算他能纠集一帮人打压第三部,那也不过是暂时的,更何况那些人未必是一条心!我们还不算真的输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点他基本也想到了,只不过他没办法跟亚歷山大二世说:“陛下,您別太在意尼古拉米柳亭的把戏,他们不过是面和心不和,最后肯定不可能成事!”
要是他真敢这么说话,那亚歷山大二世恐怕真的要抽他了,毕竟办事可以不力,但办砸了事情还这么不要脸那就是討打了。
所以他只能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话虽如此,但这一次尼古拉米柳亭策划已久,来势汹汹,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应付……”
亚歷山大二世转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他的眼神似乎是让伯爵来做出解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冲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不用过於担心,形势虽然有些不利,但不至於完全无法挽回。我认为当前破局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设法做乌瓦罗夫伯爵的工作,我相信他一定不希望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一家独大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想说这就是最正確的废话,他也知道只要说动了乌瓦罗夫伯爵一切都好办,可问题是谁能说服得了那个老头?
连亚歷山大二世的面子那个老傢伙现在都说不给就不给,难不成你以为他还会给我面子?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想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过如此,根本就是只会空谈,可谁能想到他这边的心声刚刚冒出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说道:“想要说服乌瓦罗夫伯爵非常简单,其实只需要陛下的一道命令就好,如果陛下任命他为神圣宗教会议主席,您觉得他会不会做出一定的让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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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2章 敲打
波別多诺斯采夫懵逼了,神圣宗教会议主席是个什么职务他还是清楚的,简而言之就是代表沙皇管理整个俄罗斯东正教的机构,换句话说就是全俄国东正教的老大。【google搜索】
要知道在俄国虽然东正教是国教,但东正教的管理权並不在神职人员手里,自打彼得大帝废除了俄国东正教牧首这个职务之后,神圣宗教会议主席就代理了俄罗斯东正教牧首的职权。
虽然这个职务是政府职务,级別也相当於一般的內阁部长,这个职务虽然权力並没有特別大,但荣耀属性不是一般的强,怎么说呢?就是走出去特別有面子。
你想想在俄国境內不管你进入哪一级的教堂,也不管坐在你面前的是普通神父还是牧首,见了你的面都得低头问好老老实实地服从管理,简直有种凌驾於宗教之上的感觉好不好。
反正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临了临了能在这个位置上呆几年,那对他这样的老古板来说不亚於是灵魂的升华。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就意识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高明,神圣宗教会议主席虽然尊崇,但权力也就是那么回事,也就是名好听,但对世俗事务的干预很一般。
这样一个职务给乌瓦罗夫伯爵这样一个註定已经要被淘汰却又不甘於立刻谢幕的傢伙最合適不过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相信乌瓦罗夫伯爵收下了这份大礼之后肯定会非常满足,唯一的问题他不知道那个老狐狸收了大礼究竟能有多高抬贵手。
是的,这方面波別多诺斯采夫真心是没有多少信心,原因就是他太了解乌瓦罗夫伯爵了,不客气地的说那个老傢伙就是一只从里到外都黑透了的老狐狸,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吃干抹净不认帐不干活。
对这样的老混蛋必须要多加提防!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问道:“这个办法很好,唯一的问题是万一他收了好处不办事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他当然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在担心什么,因为有这样的担心十分正常,毕竟波別多诺斯采夫这种小狐狸担心乌瓦罗夫伯爵那种老狐狸搞名堂太正常了。毕竟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谁还不了解谁啊!
听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亚歷山大二世立刻直勾勾地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概也是担心这种可能,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这种担心有必要,但是可能性很小,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真有那么放肆,那陛下收拾他也是名正言顺。”
这个答案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和亚歷山大二世的心理预期有较大额差距,他们原本还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妙计可以克制乌瓦罗夫伯爵,结果最后竟然只是这儿?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敢这么回答那肯定有底气,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没有多说什么。
“那就儘快去办吧!”亚歷山大二世摆了摆手意思大概就是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赶紧行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含糊,立刻躬身应是然后退出了御书房。
这时候御书房里只剩下了亚歷山大二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用说这对君臣肯定要讲一些私密的话了。
“我对伯爵说了,今后第三部的所有情报依然像从前那样匯总一份送到他那里。”
波別多诺斯采夫没有想到亚歷山大二世不是告诉他被免职了,也不是告诉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將要取代他掌管第三部。而是告诉他恢復从前的规矩,將第三部的重要情报分享给他,这里面是个什么说道他一时半会儿有点拿不准。
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犹豫,立刻躬身回答道:“是陛下,我立刻就去办。”
亚歷山大二世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要有压力,这並不是夺你的权,也不是让伯爵监督你,而是暂时来看第三部这种部门还是需要伯爵这种老臣帮著带一带,能避免很多討厌的小问题,就像这一次,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可第三部竟然没有发现尼古拉米柳亭的企图,这让我很被动很生气!”
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垂下头,这是亚歷山大二世教训他,他必须低头接受,而且这个锅本来也是他的,被骂也是正常。
教训了两句之后亚歷山大二世的语气又柔和了起来:“当然,我知道这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你没有在第三部工作过,对运作並不熟悉,而第三部又有太多机灵鬼了,甚至可能有不少人巴不得你出错好取代你!”
亚歷山大二世的语气又一次严厉起来,他厉声道:“所以第三部確实需要改变了,这一点尼古拉米柳亭没有说错,这个机构已经老朽了,充满了尸餐素位的平庸之辈,不清理掉他们,这个部门很快就会彻底地朽坏死去!”
亚歷山大二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的朋友,现在我能信任的人並不多,而您正是其中之一,我希望您儘快地重新整合好第三部,让曾经那个管用好用的第三部再次回来。这是我对您的期望,我相信您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回答道:“是的,陛下,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您的嘱託,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亚歷山大二世满意地一笑道:“很好,那就加紧去做吧,我会看著的。另外面对乌瓦罗夫伯爵和尼古拉米柳亭的捣乱你多听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他经验丰富而且也算是可靠,你懂了吗?”
“是!陛下!我一定遵循您的嘱託!”
亚歷山大二世仰起头靠在了椅子背上满怀感嘆地说道:“康斯坦丁,你说说为什么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討厌的傢伙碍事呢?一个个打又打不得,骂还不能骂中了,隔三差五还要噁心你……当个沙皇怎么就那么难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垂著头一句话都不敢回答,因为他知道这些话並不是说给他听的,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话其实也是对他的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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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3章 没那么简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到图书馆的时候不出意外就看到了尼古拉米柳亭,对於这个急性子的小伙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意外,要是某人没有在他才会感到意外。【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您不觉得这一段时间来这里太频繁了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吟吟地问道。
尼古拉米柳亭没好气地回答道:“谁让伯爵您只喜欢待在这里,如果您能像其他人一样去参加沙龙和舞会,我根本不需要老往这里跑!”
“沙龙和舞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边摇头一边將自己的大氅递交给旁边的贴身男僕,“我又不是那些试图猎艷的小伙子,那种场合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尼古拉米柳亭摇了摇头道:“我对猎艷也没什么兴趣,但那种场合不光可以猎艷,用来联络感情更加合適,至少比这里热闹!”
“我不喜欢热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那么平静地回答道,“而且真的有感情也不需要特別联络,东方有一句古话叫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很欣赏!”
尼古拉米柳亭愈发地无语了,他知道继续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聊这个话题毫无意义,因为他根本不可能说服这个老顽固。
他只能岔开话题道:“我听说您被陛下叫去御书房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笑道:“您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內务部现在也在发展密探吗?或者说您打算去第三部工作了?”
“我没有跟您开玩笑,”尼古拉米柳亭无奈地说道,“您也知道这对我们有多重要,今天御前会议结束之后陛下就召唤您,肯定是跟您商量第三部的事情,对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算是吧,陛下今天被你气得可不轻,您今后可得多加小心!”
尼古拉米柳亭瞠目结舌地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半天才气道:“您怎么能这样,让我对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发难的是您,气到了陛下说风凉话还是您,您这是逗我玩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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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我可没兴趣逗你玩,因为您一点儿都不禁逗,而且也一点儿都不好玩!”
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一阵无语,哭笑不得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您能不能不要开玩笑了,快说说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您可真没意思,陛下是什么意思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尼古拉米柳亭茫然地摇摇头,这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由得长嘆一声:“您难道从来就没把我之前的话放在心上吗?早就告诉过你,陛下是迫不得已才答应改革的,你觉得他可能会高兴吗?还是说您难道还盼著他表彰您今天的所作所为吗?”
尼古拉米柳亭张大嘴巴愣在当场,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天真,但是吧他心底里確实还有那么一丁点奢望,他希望亚歷山大二世能明白他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俄国好,也是为了罗曼诺夫家族好,他希望有一天这位陛下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
当然啦,这確实属於奢望,所以尼古拉米柳亭不可避免的感到失望和失落,良久之后他哀嘆道:“陛下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並不说话,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尼古拉米柳亭就是这样的死脑筋,指望他突然开窍就跟猪上树了一样不现实。
所以他根本不接这个话茬,而是说道:“做好准备吧,陛下並没有死心,他会尽全力保住自己的权威,以及尽全力保全那些老顽固,你这一趟会很艰难。”
尼古拉米柳亭默默地点了点头,问道:“陛下叫您去是帮著出谋划策应对第三部的改革吗?”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直接地回答道。
尼古拉米柳亭又问道:“那您给他什么建议呢?”
尼古拉米柳亭可没有奢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突然跟亚歷山大二世阐明立场,告诉那位沙皇他也是改革派,还是改革派的真正幕后大佬,那是不可能滴。
他只是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变著法子的劝一劝亚歷山大二世,让他接受改革不可避免这个事实。只不过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讲明了他刚才在御书房的所作所为之后尼古拉米柳亭还是不可避免的瞠目结舌。
“您竟然这么做?您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给我造成多大的困扰吗?”尼古拉米柳亭急得直跳脚,“要是陛下真的做通的乌瓦罗夫伯爵的工作,那这一次我们根本奈何不了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和第三部了!”
越说他越是著急,他急得原地打转转,就跟火烧了屁股一样。
“您怎么能这么做,该死的,我都不知道您究竟是哪一边的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心平气和地回答道:“我当然是您这边的,冷静一点我的朋友,事情没有你想想中那么糟糕!”
尼古拉米柳亭没好气道:“那您倒是说说哪里值得庆幸,是庆幸您没有完全站到我们的敌人那边,还是庆幸您给陛下出的这个主意不够损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一笑道:“冷静点,听我说完再发脾气,我的朋友你就是沉不住气,就是过于敏感了……你以为我不说话乌瓦罗夫伯爵就能如你所愿的那样配合你一起给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和第三部大切八块了吗?”
不等尼古拉米柳亭回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解释道:“那只老狐狸比你想像中还要有分寸,打击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伙人他愿意做,但是过分地削弱第三部他绝不会答应。告诉你吧,这一次他绝不会好好配合你肢解第三部,反而会不断地托你的后腿让你有劲使不出来!”
尼古拉米柳亭没有说话,倒不是说他不认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分析,而是他很清楚伯爵应该是对的,他之前也有类似的明悟,知道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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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4章 恍然大悟
尼古拉米柳亭其实很焦虑,他总是担心亚歷山大二世和当年的亚歷山大一世一样对改革半途而废,所以他总是很急迫地想要儘快完成改革,如果能一步登天的话他绝对不会犹豫。【,无错章节阅读】
尤其是在场面陷入僵持的时候他就会更加急迫,生怕好不容易才取得的领先被翻盘。
刚才一听说修理第三部的事情可能有反覆,他就无法忍耐了,只要一想到对手是乌瓦罗夫伯爵那种成精的老狐狸他就跟火烧屁股似的,恨不得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亲自下场帮忙才好。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亲自下场,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压舱石。除非是改革进程遇到了完全没办法规避的障碍,否则他不可能亲自下场的。
所以这两个人之间肯定会有分歧和摩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地位和水平足够高还能压得住尼古拉米柳亭,让他没办法炸刺。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尼古拉米柳亭才更加焦躁,因为老被这么压著真的很难受好不好。
他深吸了口气,平復了下心情,告诉自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对的,也是为了改革,半晌他才缓过劲来慢慢问道:“那我该怎么对付乌瓦罗夫伯爵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中笑了笑,他知道尼古拉米柳亭心里头不会高兴,但他之所以选择尼古拉米柳亭当改革派的旗帜原因就在於这个人哪怕有各种不足,有时候太天真也没有远见,但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他能听进去话,懂得克制自己愿意为了大局做出牺牲。
只有这样的品质才能当带头人,你想想如果换康斯坦丁大公来当这个带头人会发生什么?
哪怕康斯坦丁大公地位更高,但他的心性以及脾气都不適合当带头人,真要是他当改革的旗帜,那要不了两天改革派內部就会分裂然后就完蛋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点点头道:“乌瓦罗夫伯爵不是你能对付的,他比你更聪明更敏锐而且更有决心,你跟他硬碰硬就是自取其辱!”
这种话要是换康斯坦丁大公肯定就爆发了,但尼古拉米柳亭却没有,他除了有点沮丧和不好意思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看得出他认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结论。
“但是!”
就在尼古拉米柳亭最沮丧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了个大转折,忽然道:“但是你为什么要跟他硬碰硬呢?”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在他看来跟保守派的战斗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像真男人那样拳头对拳头来个肌肉碰撞才能分出胜负,可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怎么有点走捷径的意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用看尼古拉米柳亭就知道这傢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当即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勇敢不代表只能用蛮力,更不代表不能用一些巧妙的办法削弱敌人。”
尼古拉米柳亭直勾勾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倒不是他听不明白或者不理解,而是觉得这是最正確的废话,你以为他愿意跟敌人硬碰硬啊!
可是面对乌瓦罗夫伯爵这种狡猾的老狐狸,他那些计谋和手段都没有用好不好,反正他不认为自己可以跟那只老狐狸比拼心眼。既然拼心眼不是对手可不就只能硬桥硬马的硬上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对尼古拉米柳亭的迟钝实在是无语。你想想看他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而且你也应该明白他不可能真的帮亚歷山大二世出谋划策对付自己人。
既然如此,那肯定就是有办法对付乌瓦罗夫伯爵,否则白白送他当神圣宗教会议主席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没有这么大方,他每一步的行动都是有目的的,可惜的是尼古拉米柳亭这个脑子实在是跟不上。
有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觉得如果能换一个更聪明的人来顶替尼古拉米柳亭该多好,比如之前跟他耍心眼的某位大公,那位大公就绝不会像他一样傻乎乎地瞪眼说蠢话。
“我们要儘可能地利用乌瓦罗夫伯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的矛盾做文章。那只老狐狸虽然不可能帮我们,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你只要紧紧地抓住这一点做文章,事情就不会太难办!”
见尼古拉米柳亭还是有些不明就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道:“討论第三部的改革事宜时你不要逼得太紧,不要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太大的压力,最好是能做出一副板子举得高高的但却准备轻轻放下的架势就好。”
“那不是放过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吗?”
“你怎么就不开窍呢?乌瓦罗夫伯爵的如意算盘是让你冲在前面,他算准了你绝对会开出很多苛刻的条件,让你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別矛头,而他则只需要稍微帮著波別多诺斯采夫抵挡你的施压就好。”
“一旦你反其道而行之,不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太大压力,那他怎么可能满意?你以为他真的不想收拾波別多诺斯采夫?到时候他就只能亲自出手刁难波別多诺斯采夫了!”
“不要做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这很正常,你以为乌瓦罗夫伯爵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关係很好吗?他巴不得將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踩下去才好,只不过有陛下给他们撑腰,他做不到罢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几乎是掰开了揉碎了给尼古拉米柳亭把话说明白了:“一旦他发现你准备放水,那他就只能亲自出马了……也许最初表现得不是那么明显,但只要他出手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不可能閒著,毕竟之前我已经在陛下那里烧了一把火,一旦他发现乌瓦罗夫伯爵拿了好处却不办事,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恍然大悟,终於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挖的坑在哪里了,只不过他马上又想到这么一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岂不是让亚歷山大二世失望了,毕竟他出的主意不管用啊?这会不会影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爱亚歷山大二世心中的地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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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5章 意义所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摆了摆手道:“您不用担心我这边,只要你那边做好了,我这边不会有任何问题!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处理好第三部改革的事宜,这是你当前最重要的工作。【记住本站域名】”
尼古拉米柳亭赶紧连声答应,既然伯爵已经將事情安排得这么妥当了,他要还是做不好那就真心不用混了。
只不过就在这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又道:“对了,注意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个人比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难缠得多,最好是设法给他找点麻烦,不要让他碍事!”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愣,感觉脑子有点发懵,怎么突然又多了一摊子事情。多尔戈鲁基公爵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好像他就能隨便能拿捏对方似的。
再怎么说对方都是个公爵,要是那么容易摆得平那他还至於像现在这么如履薄冰么?
“为什么要特別处理那位公爵呢?”尼古拉米柳亭好奇地问道,“据我所知那位公爵好像並没有特別碍事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眼皮都不抬一下,很是平静地回答道:“他跟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走得太近了,一直帮著出谋划策,你说改不改收拾?”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愣,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多尔戈鲁基公爵和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走得有多近,相反,最近一段时间他倒是频繁参加改革派的聚会,好像跟自己人走得近才是真的把?
“看问题不要只看表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参加我们的聚会就是我们的拥护者?就是跟我们关係好?你是怎么得出这个错误的结论的?”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倒不是他同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结论,而是腹誹道:“难道不搭理我们,甚至跟我们唱反调才是我们的支持者?这不是扯么!”
只不过这种话他不敢明著说,他可没有那么傻。
只不过么,他这点心理活动根本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果不其然他马上教训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以现在的表现去衡量人,现在的表现都是假的,可以是投机也可以是偽装,多看看他们曾经的表现,那才能说明问题!”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教训道:“多尔戈鲁基公爵决不可小覷,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滑头和鬼机灵,现在表现对我们的亲近,不是投机都是充当密探,绝对要重点观察!”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根本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猛地就丟了这么个大料出来,他都震惊了,半晌才道:“您……您確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板著一张脸回答道:“十分確定!”
这下子尼古拉米柳亭就真的傻眼了,愣在那天半天做不得声,良久才说道:“那您的意思是……是怎么教训那位公爵呢?是彻底让他消失还是给一个警告什么的……”
尼古拉米柳亭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他也看出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不高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然有理由不高兴,因为尼古拉米柳亭的这个问题太蠢了,还彻底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消失,嘿!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呢?
这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你后头那句给个警告是认真的吗?感情你这边不是晴就是雨,做事总是走极端,要么严苛到极点要么就松松垮垮什么都不做。
“怎么能只给点警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高兴地质问道,“警告有什么用?必须打痛他,让他感受到切肤之痛,让他收起爪子老实做人,现在明白了吧!”
尼古拉米柳亭咽了口吐沫,好吧,这確实跟他的想像有很大差距,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那绝对要好好地修理一下那位多尔戈鲁基公爵了,讲实话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人家之前对他们改革派可是很热情,现在突然就翻脸总觉得有点不合適。
“你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什么都没有,有点不好意思出手对付他是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瓮声瓮气地问道。
尼古拉米柳亭默默地点了点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长嘆了一声,愈发地觉得尼古拉米柳亭能力有限很难担起这副沉重的胆子。要是改革派的领头羊都像他一样幼稚可笑,那还改革个屁啊!
顿时他加重了语气警告道:“您如果一直这么放不开,总是顾忌这顾忌那,总是被各种鸡毛蒜皮的小恩小惠所牵绊,那我不得不考虑一下改革的领导问题了。如果你没有这个意志和决心承担这份艰难的工作,那我们就提前换人!”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脸色大变,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来没对他讲过这么重的话,这意味著伯爵的不耐烦已经达到了顶点。
讲实话,这让他非常难受,毕竟他觉得自己並没有做错什么,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志不容更改,所以他要么按照伯爵的要求去做,要么就真的只能捲铺盖走人了。
他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走人,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自己的工作,更是因为他是真正的改革支持者,他已经为这场改革倾注了太多的心血,怎么可能愿意在即將成功的前夜因为一点点小事就黯然退场呢?
他艰难地咽了口吐沫,狠下一条心回答道:“我明白了,伯爵,我会完成好这项工作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幽幽一嘆道:“尼古拉,不要怪我无情,而是我们要进行的这项事业特別伟大也特別艰难,决不能因为个人感情问题受到影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尼古拉米柳亭的表情,见他难得地很是坚定,语气这才缓和了一些:“我知道有些事情让你去做会让你很困扰,也会让你很纠结,但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你做出了每一项牺牲都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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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6章 不同意
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尼古拉米柳亭,这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感到一丝疲倦。【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要知道从前的他可不会这么“娇气”,別说做一点说服工作,就是让他三天三夜不睡觉去说服那些不够聪明的小伙伴也是常事。
而现在仅仅陪著尼古拉米柳亭磨牙就让他感到疲倦,让他不得不承认他確实在渐渐的衰老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不知疲倦的进行工作了。
这无疑再次给他敲响了警钟,在彻底老去之前他必须找到合格的接班人,这个人不仅仅要有足够的远见、政治智慧和政治手腕,最重要的还得能像他一样有著够高的政治地位。
而完全满足这几项要素的人,很遗憾暂时一个都没有。进入他眼帘的那些候选人或多或少会缺那么一两项,根本不足以像他一样支撑起一片天空。
望著繁星点点的窗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长嘆了一声,显然他还没办法放下这副沉重的胆子,还必须扛著这一切继续艰难前行。这让他不由得感到焦躁起来,倒不是觉得累而是因为烦躁。
烦躁的原因非常简单,和已经几乎成为过去式不愿意离开政坛的乌瓦罗夫伯爵相比,他所领导的改革派虽然终於取得了优势,能够渐渐地稳稳压住保守派一头。
但是跟保守派相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自己这边后继无人,毕竟乌瓦罗夫伯爵就算老去了但是保守派还有巴里亚京斯基等人,他们足以支撑下去。
而他这边一旦他有个闪失,就靠尼古拉米柳亭或者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货色怎么可能撑得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了紧张感,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年轻一辈更多的关照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儿,他沉思了片刻后抽出一张信笺开始书写……
李驍並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在为接班人的事情发愁,今天他的心情倒是不错,主要是老伊戈尔终於没有一直攛掇他去相亲了,主要是最近一段时间老头找到的那些贵族小姐实在是不尽人意,这给了老头极大的刺激,为了帮自家小主人找到真正合適的新娘老头真心是豁出去了,现在正在联繫外国的贵族小姐。
“大人,有人举报圣彼得堡大学有非法聚集活动,我们应该前往检查!”
李驍抬眼看了对面的宪兵中校一眼,这个傢伙属於圣彼得堡第三部出了名的滑头,他刚刚上任的时候这廝是各种阳奉阴违,总之就是唱反调。
今天突然这么积极地跑过来主动匯报情况一看就有问题!
“谁举报的?”李驍漫不经心地问道。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有些奇怪的看了李驍一眼,他觉得自己这位上司实在是不正常,以他们第三部的作风只要听到类似的情报那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去抓人再说,吃拧了才问举报人是谁。
他不由得愈发地鄙视李驍,觉得这个新上司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外行,根本就不懂第三部的业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主持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工作!
他有点不耐烦地回答道:“是匿名举报,大人,我们还是儘快……”
李驍不紧不慢地问道:“既然是匿名举报,你核查过情况了吗?是否確定举报是真实的?”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愈发地觉得李驍是外行了,他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真没有水平:有什么好核查的?第三部的作风一项都是有人举报那就抓人,反正最后拷打一番总会有收穫的。何必问那么多有的没的?
他很不耐烦地回答道:“大概是真的,大人,我们还是快点行动,去晚了那些乱党可能就逃跑了!”
李驍还是不为所动,很淡定地问道:“大概?这么说你就不確定嘍?”
这下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真受不了了,顶了一句:“这有什么確定不確定的,还是赶紧去抓人吧!”
“不急!”李驍微微一笑,像是无疑但又像是故意一样缓缓地说道:“没有搞清楚状况就隨便行动,这可不是什么好作风!万一情报是假的,或者万一抓错了人,责任归谁?”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这下他確定李驍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外行了,因为第三部就算抓错了人又如何?他们可是沙皇的忠犬,就算有错误別人也只能忍著,能把他们怎么样?
第三部从来就不关心抓错人的问题,只关心能不能抓到人,抓不到人那才是最大的失败!
“万一情报是真的呢?”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很不耐烦地催促道,“万一情报是真的,我们去晚了放过了那些乱党,这个责任不是更大吗!”
嘿嘿,你看看这廝其实还是有点鬼聪明的,他並没有傻乎乎地一拍胸脯就说:“出不了事,就算出事了责任我一肩承担!”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並没有说这样的蠢话,这说明他还是有脑子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连这点脑子都没有遇到事情就像个愣头青一样扑上去也在第三部干不长,毕竟这个部门最盛產人精和老狐狸,缺心眼早就被坑死了。
只不过他这一套对李驍没用,因为李驍就抓住了一点做文章:“那你的意思是这一趟一定能抓到乱党嘍?”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无语了,他就不明白李驍一直纠结这一点是什么意思。他很不耐烦道:“不去就肯定抓不到乱党!大人,我们还是赶紧行动吧!”
李驍却摆了摆手道:“没有搞清楚状况就不能隨便行动,万一出事了,是你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你要是一定要去抓人,那就写一份承诺书,讲明白是你坚持要行动,一切责任由你一肩承担,否则那就先调查清楚情况,有了把握再去!”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犹豫了,让他写承诺书不就是立军令状吗?对他这么谨慎的人来说,这种蠢事怎么可能答应,说不得他就犹豫了。
而李驍则讥笑了一声又摆了摆手道:“既然你也没什么把握,这件事就別提了,对了,今后这一类的行动一律要承诺书,如果没有这个胆气和把握那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办公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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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7章 玩阴的
李驍的嘲笑让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火冒三丈,他真想衝上去胖揍某人一顿。【记住本站域名】
只不过他还没有气到完全丧失理智的程度,而且他也没有那个胆子跟李驍动手,毕竟某人再怎么说也是大公,也是罗曼诺夫家族的人像他这种身份都不配给人家提鞋的。
“我可从来没听说执行任务还要些承诺书,我们第三部从来都没有这种规矩!”他不死心地抗议道。
可李驍只是斜了他一眼,很轻蔑地回答道:“从现在开始就有了,我不管以前是什么样子,但现在是我说了算,我说要那就必须要!”
说著他又发出一声讥笑,挖苦道:“现在中校你听明白了没有,听明白了就执行命令吧!”
面对李驍的轻蔑和讽刺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牙齿咬得嘎嘎响,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觉得李驍就是小人得志,就是不尊重第三部的传统!
但是呢,他又没办法,谁让俄国就是个官本位的国家,一切都是上官说了算,一切都围绕上官的意志打转转。上头说可以那你就会块粪土那也能当栋樑,反之你就是有通天只能那也只能被踩在鞋底当脚垫。
只不过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並没有死心,他当然不会去写什么承诺书,他才没有那么傻,对他来说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走唄。
他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李驍的办公室头也不回地直接命令车夫给他拉到了第三部的总局,他要找上头討一个说法,他就不信没有人能治得了李驍了。
对这一点他还是挺有信心的,毕竟他在第三部也是老人了,上上下下都认识不少实权人物,別的不说消息肯定灵通。他早就听上头说了要给李驍一点顏色看看,告诉他圣彼得堡第三部的老大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之前他之所以敢对李驍阳奉阴违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上头的態度,既然上头不喜欢李驍,那他肯定要跟著上头走不是吗?
很快他就找到了关係比较近的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此人在第三部总局人事部门当科长。別看他官不大但是权力不小,管著全国第三部上上下下好几千號大小头目的升迁,之前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可是没少拍马屁拉关係。
这么说吧,在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的阿諛奉承和刻意討好下双方的关係走得很亲近,他正是从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这里听说了上头要修理李驍的消息。
“我的朋友,你怎么突然来了?”
只不过当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走进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的办公室时却发现这位老朋友心情並不是特別美丽,苦著一张脸在那里唉声嘆气。
“来看看您,”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打了个哈哈,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这是遇到事情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顿时长嘆了一声,很鬱闷地回答道:“事情確实是有,但您真的帮不上忙啊!”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根本不相信,这一类的话他经常听,一般来说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之类的人这么说话都是漫天要价准备捞好处的前兆。
所以他立刻拍著胸脯说道:“您这么说的话那我还偏偏得帮这个忙了,说吧,您又遇上什么烦心事了?是有人不长眼给您找麻烦了,还是您那位漂亮的小情人又跟你闹彆扭了?”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呲了呲牙,没好气道:“这种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烦恼的?您觉得我是那种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的人吗?”
“您当然不是啦,谁不知道您的大名,只要报出您的名號整个圣彼得堡所有的政府部门都会给您几分面子,解决这种小事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很諂媚地献上了一记马屁,笑嘻嘻地说道:“那您究竟为什么烦恼呢?说出来听听,万一我能帮得上忙呢?”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又嘆了口气道:“您要是真有兴趣,那就告诉你吧……您知道的我跟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关係很近,以前公爵帮了我不少的忙,所以嘛……你也懂的,我自然也得帮著公爵解决一些困扰他的小麻烦……嗯,这几天公爵就遇上了一些烦心事,总而言之很不顺利,连带著我跟著一起吃瓜落……”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其实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马仔,没有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面子和关係他也当不了这个科长。
听这货的意思多尔戈鲁基公爵遇上了事儿了?可他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呢?前两天公爵不是还四处参加舞会沙龙兴致不是一般的高吗?
更让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感到忧心的是,连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感到棘手的事儿那干係得有多大?以他这点小胳膊小腿能帮得上什么忙?
顿时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嘴贱了,怎么就忘记了谨慎呢?人家都说了很麻烦还追问个屁啊!这下可好了,真的装进去了该怎么脱身啊?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心里打著退堂鼓但嘴上却道:“有事您只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帮得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压低声音说道:“那我也不瞒你了,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要求整顿和改革咱们第三部,然后他第一炮就打向了公爵,將公爵过去十好几年的旧帐全部翻了出来,弄得公爵是下不来台……”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心里头又打了个激灵,心道:“这哪里是下不来台的事情,这是改革派向多尔戈鲁基公爵发难了好不好,尼玛,这是要將多尔戈鲁基公爵掀翻踏上一万只脚吗?”
他乾笑了两声,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公爵阁下也不是白给的,以他的关係应该不至於出什么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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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8章 只是想帮忙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嘆了口气道:“公爵阁下当然不怕,但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沾上了就很麻烦,公爵阁下对此很……很鬱闷,作为公爵阁下的亲密朋友,我自然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这种鬼话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自然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不可否认多尔戈鲁基公爵確实在俄国算大人物,但是吧,大人物也是分层级的。【记住本站域名】
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个层级就比较尷尬,他虽然处於金字塔顶端,但离最顶端又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而且他之前不管是跟沙皇还是跟保守派或者改革派都算不上亲近,这也就决定了他註定进入不了权力中枢,只能当权力中枢的马仔。
而尼古拉米柳亭则完全不一样,虽然他的官位算不上最顶级,但他对改革派的影响力则很强大。这么说吧,尼古拉米柳亭可以算重量级拳手中的佼佼者,而多尔戈鲁基公爵则只能算准重量级拳手。
这两个人交手谁胜谁败几乎是一目了然,根本就不存在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说的什么仅仅只是有些鬱闷。那何止是鬱闷简直就能让多尔戈鲁基公爵焦头烂额睡不著觉滴!
至於什么受到影响,那只是受到一点影响吗?那绝对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影响,搞不好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这个人事科长就当到头准备捲铺盖滚蛋吧!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有了计较,知道这个事情千万不能掺和,最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省得被殃及池鱼!
但是让他感到鬱闷的是刚才他的话又说出去了,根本收不回来,如果现在装聋作哑那肯定会得罪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甚至还可能得罪他背后的多尔戈鲁基公爵。
一想到这里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就感到烦躁,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走了背运,好好的干嘛要去找李驍,又干嘛呕不过那口气来找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说到底还是怪李驍,要不是这个混蛋阴阳怪气搞新样他至於气不过跑到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这里来么!
一时间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很得牙痒痒,发誓这个仇一定要跟某人算清楚。当然啦,暂时他也就是心里头嚷嚷的水平,光是眼下这一关就足够让他头疼!
想了想他装出关切地样子柔声问道:“亲爱的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作为你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这个忙我是帮定了……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设法反击,咱们不能光挨打不还手,虽然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咱们不是对手,但其他的那些自由分子咱们隨便抓几只鸡杀了也算是为公爵阁下出气了!”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惊疑地望著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对这个“老朋友”表现感到奇怪。作为成了精的狐狸他还不了解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的为人?
这个傢伙是出了名的鬼滑头,有便宜就沾有麻烦就跑,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竟然不跑了,还说什么要帮多尔戈鲁基公爵出气,这实在是不科学!
事出反常必有妖,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觉得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肯定在搞样肯定是有名堂,他决定先看看这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再说。
“太好了,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之前有人说你没有担当我就当面骂了那廝,您怎么可能是没有担当的人呢?”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热情洋溢”地说道:“我相信公爵阁下知道了您的表態肯定也会非常高兴的,只要你继续努力,我相信在公爵阁下的扶助下您很快就能飞黄腾达的!”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也跟著乾笑了两声,连连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还说什么自己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最忠实的僕人而已。
当然啦,这样的鬼话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也就听听罢了,他才不会当真,更何况他的目的是搞清楚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的鬼心思,所以他笑眯眯地搂著对方的肩膀说道:
“刚才您说要杀鸡,我想您应该已经有目標了吧,说说,您觉得杀哪只鸡比较妥当!”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赶紧点头哈腰地回答道:“您说笑了,这一时半会儿我哪里想得到合適的目標?我觉得吧,这只鸡必须要有一定的身份,不然杀了也起不到效果……另外呢,这只鸡又不能过於的雄壮,必须拿捏得住,最好是杀了陛下还不会多说什么……这就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具体的还得您斟酌……”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止不住地在冷笑,还什么浅见,你丫的浅见都说得这么条条有理,那要不是浅见你还不得上天?
我看你丫的分明是筹谋已久,搞不好你丫是得到了信今天故意跑到我这里来卖好的,你这廝果然是一肚子的坏水啊!
不过冷笑归冷笑对於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的建议他还是听进去了,因为多尔戈鲁基公爵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绝对不能光挨打不还手,再怎么也得杀几只鸡告诉尼古拉米柳亭他不是好欺负的。
“行了,你也別藏著掖著了,”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摆了摆手道,“你心里肯定已经有目標了,说吧,谁得罪你了。反正是杀鸡,杀哪只不是杀,我就当是帮你这个好朋友解决麻烦了!”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也在心里头呵呵了一声,心道:你这是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还帮我解决麻烦。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热情?
“我哪里有什么麻烦,您也是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与人为善,怎么可能会的罪人……我就是想帮公爵阁下解决一点小麻烦,就是想帮忙而已。”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呵呵一笑,然后摇头晃脑地说道:“哦……这这样啊,真没有麻烦?真没有那我可就真的不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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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9章 怎么回事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说完这话就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完全是一副看穿了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的做派。【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不过呢他有这种底气也是正常,因为他猜得確实没错,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就是一肚子坏水,也就吃他的拿捏。
果不其然,那廝立刻就点头哈腰地陪笑道:“您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那个什么,我这边確实有点小麻烦……您知道的,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不是管著我们嘛,可这位大公你也知道的……粗鄙,根本不懂规矩,做事情是一点儿章法都没有,而且谁的面子也不买,你说说哪有这么当官的!”
他瞥了一眼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见对方並没有不高兴,才继续说道:“就比如最近,他竟然又搞出了新样,我们出门工作抓乱党竟然还要交申请些承诺书……哪有这种搞法,若是让他继续这么胡作非为,那我们还怎么工作?”
稍微一顿,他陪著笑脸说道:“所以呢,我就觉得要是公爵阁下得空的话,顺带著就教训一下那位大公,让他知道第三部的规矩,省得他继续乱弹琴了……”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並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立刻不同意,因为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给出的目標超出了他的预估。
原本他以为某人这是打算公报私仇收拾几个竞爭者或者打击异己分子。谁想到他竟然將李驍的名號给抖了出来。对李驍这个很特殊的大公爵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一位也是改革派的人,而且还是尼古拉米柳亭想方设法硬给塞到第三部的。
说起来收拾李驍確实像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说的那样比较合適,又是改革派又是尼古拉米柳亭的关係而且身份地位不高不低还不招亚歷山大二世喜欢。
方方面面看起来確实是最合適的那只鸡,只不过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也不是愣头青,他觉得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拋出李驍的名號肯定不止他刚才说的那么简单,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只不过么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诈出来的,而且诈出来了又如何?对他来说这其实並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李驍来当这只鸡確实挺合適,为什么不试试呢?
“原来是这样,”他笑眯眯地一摆手道,“我们都是好朋友,这点小事你早说啊!那位大公这么做事確实太出格了,確实有必要教训一下,哪怕是衝著你的面子我也会帮这个忙不是……”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赶紧连连称谢,姿態要多低就有多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舔狗一枚呢!
“当然啦,”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忽然又道:“这个忙我是愿意帮的,但是呢毕竟这是公爵阁下的事,我也不好代替他做决心……我晚上得空的话就跟公爵提一提,要是他同意,那这个事情就简单了!”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又赶紧道谢:“您多费心,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窝囊气,您只管放心,这个人情我记在心里了,今后只要您有吩咐,我保证两肋插刀……”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却仅仅只是嗯了一声,看那架势似乎是不太满意,顿时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一拍脑门赶紧说道:“您瞧瞧我这记性,上次您跟我说维塔利耶夫娜小姐对居住环境很不满意,正好上个月我们收缴了波兰叛党的一幢宅子,空在那里怪可惜的,不如就让维塔利耶夫娜小姐暂住在那里吧……”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道:“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收缴归公的產物,私人使用不合適……”
他还没说完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赶紧就说道:“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空著也是空著,怪浪费的,只要维塔利耶夫娜小姐不嫌弃就住进去好了!我保证不会有有人嚼舌头的!”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嗯了一声,假模假式地问道:“那能暂住多久呢?这样吧,上头要是要收回宅子,您就提前通知我……”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又一次截住了他的话头:“您就让维塔利耶夫娜小姐放心的住,我估计十年八载是没人关心那幢宅子的,甚至说不好上头早就忘了这件事,只管住,不会有任何问题!”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代替维塔利耶夫娜小姐谢谢您的美意了……至於那位大公的事情,我等会儿就会向公爵阁下提建议,我相信公爵阁下不会反对的!”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这才鬆了口气,心道:“你丫的老狐狸,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给你点好处你是绝不肯帮忙……虽然是丟了个宅子,但只要將安德烈大公搞下去,我再四处活动一下,坐到他那个位置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心满意足的回去了,他觉得以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水平收拾李驍应该很容易,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好消息!
只不过一连等了一个礼拜,他什么消息都没有等到,这让他既奇怪又焦急,因为这一个礼拜下来他可是没少被李驍训斥,动不动就给他教训得狗血喷头,那叫一个鬱闷。
“我的朋友,上次说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没好气地瞪了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一眼,不耐烦道:“什么事情?什么结果?”
他翻脸不认帐给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急坏了,赶紧说道:“就是杀鸡的那事儿啊!公爵阁下怎么说?”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重重地哼了一声,训斥道:“杀什么鸡?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又不是厨子,不管杀鸡的事情!”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傻眼了,因为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这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很显然事情並没有办成,这就让他想不通了,按道理说不应该啊?难道出了变故?
顿时他不死心的问道:“我的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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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0章 掉坑了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没好气地瞪了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一眼,冷冷道:“上次你也没说安德烈大公这么难搞啊!”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望著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在他的想像中多尔戈鲁基公爵就算让李驍双手双脚都能吊打对方,可现在情况怎么好像不对呢?
“你开玩笑吧!”他眼珠子一转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嚷嚷道:“那位大公有什么跟脚?怎么可能……”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又哼了一声,脑怒道:“没有跟脚?没有跟脚能让公爵阁下……好了,你知不知道给公爵阁下招了多少麻烦!”
这下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真的震惊了,顿时陷入了沉思,难道说他真的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不应该啊!
“您没有开玩笑?”他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声。【google搜索】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又哼了一声:“开玩笑?你觉得这种事我会开玩笑吗?该死的,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的恼怒反而让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愈发地確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回多尔戈鲁基公爵恐怕是踢到了铁板,否则某人不会这么愤怒。
恐怕之前某人已经被多尔戈鲁基公爵修理过了,不然他的怒火根本就解释不通。
而这也让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愈发地忐忑起来,这一下他算是两头不討好,既没有拿下某位大公还得罪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根本是两头不討好啊!
顿时他赶紧解释道:“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你知道我的为人,咱们都是老关係,你什么时候见我犯过低级错误?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啊!”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却根本不为所动,指著他的鼻子教训道:“你还跟我装傻是不是,把我当二傻子糊弄是不是,你敢说你不知道那位大公跟脚深厚,我看你就是故意坑害我,就是来陷害公爵阁下的!”
这个罪名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是真心担不起,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敢得罪多尔戈鲁基公爵,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么!
他连忙辩解道:“您一定要相信,我真没有恶意,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啊!”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指著他的鼻子教训道:“你就给我装!给我继续演戏吧!昨天,公爵阁下在內阁会议上按照你说的准备教训那位大公,结果怎么样?不光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给那位撑腰,米哈伊尔公爵也突然站出来帮他说话,直接让公爵阁下下不来台弄了个没趣。”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顿时大吃一惊,尼古拉米柳亭出手了他不奇怪,从种种跡象上看这位內务大臣很欣赏某人,但米哈伊尔公爵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站出来帮某人了,没道理好不好?
他狐疑地撇了撇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似乎是想找到某人说谎的证据,但谁想到这给后者惹毛了,顿时他气得跳脚骂道:“怎么,不说话了,不装了!你根本是不安好心,说!究竟是谁授意你做的!”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一边摆手一边苦笑道:“我的朋友,我真没有装,也真没有陷害您的意思,我也不知道米哈伊尔公爵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帮某人说话呢?”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皱了皱眉,狐疑道:“你真不知道?”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摊了摊手道:“我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米哈伊尔公爵会掺和进来,我吃撑了去得罪那位大公,这不是自討没趣么!我还没有那么蠢!”
“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又摊了摊手道:“我要是知道还会犯这种错误吗?难道您就一点儿消息都没打听到,不应该啊!”
其实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他重金贿赂了米哈伊尔公爵的前副官之一,获知在瓦拉几亚时米哈伊尔公爵跟李驍的关係很密切,似乎很是欣赏某人。
虽然他也搞不明白米哈伊尔公爵为什么要欣赏一个不招皇室喜爱的落魄杂种大公,但既然那位副官言之凿凿很是肯定,他也只能相信。
这些隱秘的消息他当然不会免费告诉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更何况他还被后者气得不轻,毕竟多尔戈鲁基公爵对他的餿主意很不满意,足足骂了他一个多钟头。就冲这口恶气他也不能免费告诉某人不是!
“那公爵阁下有说该怎么收场吗?”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你现在知道害怕了!”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冷笑了一声,威胁道:“我准备告诉公爵阁下了这些都是你的鬼主意,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向公爵阁下解释吧!”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顿时慌了手脚赶紧叫饶道:“我的朋友,我真不知道那位大公跟米哈伊尔公爵的关係啊!您一定要相信我,这真的只是个误会!我绝对没有陷害公爵阁下的意思!”
只不过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却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眼睛连看都不看他,完全是爱理不理。
看见情况要坏菜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真的著急了,一咬牙一跺脚真的豁出去了:“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为了弥补您的损失,只要您肯原谅我,帮我向公爵阁下解释清楚,我愿意赠送给您十万卢布!”
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心中一喜,他摆了这么久的pose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骂某人一顿出口气,肯定不是啊!
要找某人出气还不简单,他只要一句话隨便就能给某人使绊子,绝对能让某人吃不了兜著走。
可那有什么意思,既不能挽回之前的错误,也不能挽回他在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的地位,甚至还损失了一个乐於进贡的小弟。
所以恰到好处地敲打一下某人换取一点真金白银弥补损失这不是更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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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1章 警告(上)
在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忙著敲诈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的时候,李驍和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以及维什尼亚克也在聊同样的话题,只不过跟那两位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比较起来,李驍他们这边的气氛无疑要好很多。【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恐怕这个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根本就没想到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这个傢伙是个两面派,名义上跟多尔戈鲁基公爵亲近,但实际上却是奥尔多夫公爵的人,他绝对想不到他前脚刚走,这位人事处长转脸就把他卖给了亚歷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维什尼亚克捧著肚子笑得都快岔气了。
李驍也是乐不可支,之前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傢伙没有好尿,还提防著他耍样呢!谁想到晚上列昂尼德就突然告诉他,说是他老爹让他带话说那货正在攛掇多尔戈鲁基公爵搞他。
你瞧瞧,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就是自作聪明的典型。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俄国做点事情有多复杂了。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里面的人员构成以及人际关係那是相当的复杂,不客气地说那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看著某人明面上大喊支持改革,搞不好背过脸去这廝就是举著红旗反红旗的典型。
当然啦类似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这种左右逢源的主儿那就更多了,毕竟在俄国这种传统意义上东方官本位型的国家中站错了对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
所以以前多留一点香火情或者来个狡兔三窟什么的都是惯常操作,但凡不懂这项技能的早早就被劝退离场了。
当然啦,有一说一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这一次之所以栽了跟斗,倒不是他看错了瓦西里斯潘捷列维奇,而是他看错了李驍。
怎么说呢?如果將李驍换成別的他所熟悉的那些上司,他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因为那些人他都熟悉,知道大概会有什么样的跟脚,所以找门路搞名堂的时候会更有针对性。
但李驍的情况有点特殊,首先他並没有在圣彼得堡官场摸爬滚打过,他有什么关係有什么靠山別说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这种级別的中层小头头,就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都不太清楚。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搞不清楚情况自然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所以一头就撞上了铁板。
当然啦,李驍这隱蔽的人际关係也確实厉害,毕竟谁能想得到他暗戳戳的跟亚歷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这种巨头有关係,谁又能想得到这两位公爵跟奥尔多夫公爵这明面上不左不右的中间派竟然是一党。
如此一来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拜错了庙求错了人实在是太正常了!
“真是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小科长背地里的鬼心眼竟然也这么多,要不是您和列昂尼德亚歷山大诺维奇关係好,他提前警告我们,还真有可能吃他的暗亏啊!”穆拉维约夫感嘆了一声。
对他来说这確实值得感嘆,因为他其实对上层的站队和人际关係也並不是特別清楚,毕竟他被赶出圣彼得堡之前也不过是个宪兵上校,地位甚至还不如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这个实权宪兵中校,对上层的变动和关係更加迷糊。
对他来说更多的只是关心自己的工作,就是老实做事,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倒是更李驍等人混到一起之后,经过交往沟通他这才发现很多事情远比他想像得还要复杂。
怎么说呢?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之后,他並没有感觉自己看东西看形势更加清楚了,反而愈发地感觉如履薄冰,这才发现很多事情跟他原本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这样突然开悟自然是给他嚇了一跳,幸运的是得亏他老子当年也是十二月党人死难领袖,改革的信念比较坚固,而且目睹了俄国黑暗混乱的现状之后,他愈发迫切地感受到了改革的必要性。要是换做一般的人,看见这架势分分钟就腿软要变节投降了。
不过呢,虽然他並不害怕,但他也知道真正想要改革想要做一番事业有多么困难,仅仅只是个圣彼得堡第三部,仅仅只是个小小的宪兵中校就牵涉到这么多东西。
更上一层那斗爭形势该有多么复杂?
所以嘛,做事必须更加小心,必须谨慎再谨慎,千万不能因为任何疏忽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后果。
穆拉维约夫自己就自我警醒了一番,而这种態度让李驍都很是讚赏和佩服,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居安思危都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戒骄戒躁好好做事的。
就比如这回的事情,你看看维什尼亚克,他更多的感觉是什么?他更多地感觉是快意,是看到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自討没趣感到好笑感到爽。
不能说他压根就没有警醒的意思,至少他更多的是看笑话是得意,这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了。像穆拉维约夫这种,可能有点谨小慎微,也可能活得不够洒脱,完全不如维什尼亚克这么瀟洒快意。
但必须承认一点,当他们俩同时遇到麻烦或者挫折时,穆拉维约夫的抗打击能力甚至反应速度绝对比维什尼亚克快,甚至他都有可能提前察觉到危险的信號做出反应。而维什尼亚克顶多也就是被动防御,能不能扛过去真心不好说。
其实从穆拉维约夫之前的遭遇也能看出他这方面的优点。因为帮了李驍结果被贬斥被边缘化,换一般人就崩溃了,可他没有。据李晓所知哪怕在边缘化的岗位上他一样是兢兢业业,甚至乘著有空閒还不断地读书学习。
这种精神一般人能有?
李驍觉得就算没有自己的关係穆拉维约夫迟早也能走出低谷,他这种人就是金子,迟早要发光的!
所以他决定提醒一下光顾著高兴的维什尼亚克:“维什卡,你也別光顾著高兴,这一次只能说我们运气好,但是你想想在圣彼得堡有多少人看我们不顺眼?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暗地里下黑手?运气可不会每一次都站在我们这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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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2章 警告(下)
维什尼亚克这才反应过来,仔细想一想也觉得李驍的话有道理,不免有些担心地说道:“话是没错,確实有必要小心些……但是,安德烈,这个部门出了名的鬼机灵多,我看对你怀有恶意的不在少数,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李驍也嘆了口气,他何尝不是这样想呢?如果有可能他也不喜欢这种纯粹的被动防守状態,太憋屈太被动太无奈。【,无错章节阅读】可眼不前的形势又摆在这里,他们在圣彼得堡跟脚太浅,也没有足够的权势,更没有多少信得过的关係网,还得加上亚歷山大二世的憎恶,这么多不利条件
想著他又嘆了口气道:“先忍耐吧,我相信当改革大幕真的拉开之后,环境会好很多。”
其实这也是自我安慰,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改革大幕还没有拉开保守派和改革派的斗爭就已经趋於白热化了。一旦真的开始改革,那双方的斗爭將愈发的激烈,那种形势下像他们这种掛著改革派標籤的人肯定是保守派的眼中钉,哪怕是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够高依然也有可能成为重点打击目標。
如此一来形势只有愈发恶劣的,哪里有改善的可能?
只不过这一点维什尼亚克和穆拉维约夫也知道,只不过他们並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们也知道李驍非常不容易,更何况说穿了又有什么意义?
徒伤士气罢了,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多少还算个安慰。
穆拉维约夫故意岔开了话题问道:“对了,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要怎么处理?”
李驍哼了一声:“这个傢伙一肚子坏水,既然他主动跳出来搞事情,那就不要怪我们还击了,近期就好好修理他,让他乘早滚蛋!”
確实得收拾这种混蛋,既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震慑那些部门內部蠢蠢欲动的不安好心的傢伙,也能空出一些关键性的职位给自己人,消灭一个敌人还能增强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於是乎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刚刚回到部门就挨了当头一棒,李驍先是將他提溜过去训斥了一顿,说他的部门纪律涣散工作效率低下,如果他这个头头不能儘快让部下重振士气和面貌,那他不介意换一个人来领导他的部门。
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的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也大概明白这是李驍的反击,毕竟人家都抱上了米哈伊尔公爵的大粗腿,那搞清楚谁做了什么事情很为难吗?
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想办法了,要么赶紧找靠山帮著疏通关係“消除误会”,要么他就得想方设法地努力让李驍高兴不要再搞他。
只不过这两条路都不是特別好走,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是有些关係,但这些关係在米哈伊尔公爵这种大鱷面前有点不够看,不客气地说克里米亚战爭结束之后米哈伊尔公爵的个人声望已经抵达了顶峰,据说亚歷山大二世有意授予他亲王头衔。
这么说吧,一旦米哈伊尔公爵获得了亲王头衔,那他就是军方的代表人物,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军方的象徵,这就跟镇压了匈牙利革命之后帕斯科维奇的待遇一样。
尤其考虑到帕斯科维奇返回圣彼得堡之后身体就变得非常糟糕,已经传出了病危的消息。一旦他有个闪失,那米哈伊尔公爵真心就是军方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唯一代表了。
这种权势別说他这种臭鱼烂虾,就是一般的內阁大臣甚至是首相都要给几分面子。换句话说弄死他就跟弄死只蚂蚁差不了多少。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唯一祈祷的就是米哈伊尔公爵跟李驍的关係不要太好,否则就算他磕头认错恐怕都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啦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他还是会积极努力自救的,他觉得实在不行也只能主动投降费重金让李驍消气了。
不过这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並不想用,所以被教训之后他赶紧还是积极疏通关係,希望平日里苦心经营的关係网多少要顶点用!
“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你得罪他了?”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的老朋友们被嚇了一跳,大部分听明白他的来意就直接端茶送客了,少数没有端茶送客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就跟黑锅底似的。
“你说说你不是吃饱了撑的吗?陛下確实不喜欢这个堂弟,但你也要想一想,陛下这么不喜欢他还不得不让他当圣彼得堡第三部这个关键部门的头头,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你以为是陛下糊涂了还是吃错了药?肯定都不是啊!这么跟你说吧,陛下是一百个不乐意,但还是被迫同意了,你想想看这里头的水该有多深!”
“这么跟你说吧,那位大公跟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关係不是一般的好,他们一起在瓦拉几亚搭档了好几年,合作不是一般的愉快……而斯佩兰斯基伯爵在改革份子那边是什么地位?”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位大公现在是改革份子的红人?”
“算是吧!但最重要的是斯佩兰斯基伯爵跟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长子列昂尼德是亲密的好朋友,然后这几年在瓦拉几亚也是合作愉快!”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顿时小腿肚子开始颤抖了,像他这种消息灵通的人士怎么可能不知道涅谢尔罗叠將要退休,而接替他呼声最高的候选人正是那位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
想一想吧,米哈伊尔公爵为啥帮某人,仅仅是因为在瓦拉几亚被某人舔得很舒服?恐怕根本原因是某人因为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关係搭上了戈尔恰科夫家族的大船。所以米哈伊尔公爵才会断然出手给他一个教训!
脑补出了所谓真相的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顿时面如死灰,深刻地为自己之前的愚蠢感到后悔,恨不得抽自己十好几个嘴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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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3章 当然是原谅他嘍
在俄国官场混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个人能力?
是足够聪明?
还是足够不要脸没下限?
或者足够的聪明能遇到飞黄腾达的机会?
其实都不是,而是足够的审时度势。【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你得有一双足够灵敏的耳朵以及反应迅速的脑子,能够一瞬间识別出哪些人是不能惹的,否则你就是再有能力再聪明再没有下限也混不了几天。
只要一次失误就足够你万劫不復了!
现在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就体会到了这一点的重要。他被嚇坏了,当他脑补出了全盘真相之后,立刻明白自己捅了什么样的篓子。
背靠戈尔恰科夫家族以及斯佩兰斯基伯爵所代表的改革派的某位大公,简直就是隱藏的诡雷好不好!
糟糕的是他竟然傻乎乎的就踩上去了,这回恐怕要粉身碎骨了!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有点欲哭无泪,竟然认真的考虑了一番要不要立刻引咎辞职弃官而逃。
只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怎么可能放弃权力地位带来的诱惑老老实实地离开繁华的圣彼得堡窝在没有人的乡下发霉呢?
更何况他觉得就算自己跑路对方也不见得会放过自己,痛打落水狗永远都是必要的,官场上为了防止政敌报復將对方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那都是正常操作!
所以逃跑是没有用的,找关係摆平麻烦经过尝试也走不通,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觉得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乾脆利落的投降认输,献上自己的一切祈求对方的原谅。
有了这个觉悟之后他再也没有心思听一帮老伙计的嘮叨,赶紧地返回家中从保险箱里翻出了多年积攒下的財富。
“你这是在干什么?”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抬眼看了看自己的老婆,不耐烦地回答道:“数钱!不然还能干什么!”
“数钱做什么?”
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不耐烦道:“少管我的事,跟你没有关係!”
“怎么会没有关係,前几天你才支走十万卢布,现在你又把所有的积蓄全翻出来,你究竟想做什么?是不是背著我將財產转移了!”
面对不依不饶的妻子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冷哼了一声道:“我的事情你少管,说了你也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著我养了个小女表子!告诉你,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不要以为我是瞎的,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清楚楚,別想背著我搞名堂!”
一听这话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顿时怒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妨碍我做事!”
这种態度自然不可能让怒火中烧的女人罢休,她顿时一把就攥住了自己的丈夫抓了他一个满脸:“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当年要不是我父亲提携你,你能有今天,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就敢不鸟老娘了,我告诉你,这些钱你一分都別想带走!”
看著不依不饶的老婆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的头都大了,本来心情就很差的他顿时就跳脚骂道:“你这个没见识的傻娘么,你以为老子愿意把钱送走么,这不是没办法了,你老公我马上就要官位不保,搞不好还要流放,这时候不钱消灾难道等死吗?”
当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的老婆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不禁哇的哭了出来,一个劲地数落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在第三部做事必须多加小心,一不留神就会的罪人,可你总是不听,皇家的事情你也乱掺和,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啊……”
面对嚎啕大哭的老婆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是烦不胜烦,真想用胶带给她的嘴封上,只不过他知道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这个女人多半会满地打滚弄得更加不可收拾。
那时候不光是钱保不住,还免费让外人看了笑话,他只能强忍住怒气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保持冷静和克制,清点好了財產將其装进了一个精致的手提箱里后,哭丧著脸返回了圣彼得堡第三厅。
“麻烦通传一声,我有紧要的公务要面见大公阁下!”
李驍的私人秘书被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弄得有点莫名其妙,因为这位科长以前可没有这么乖巧,之前来这里的时候那叫一个漫不经心和不以为然,今天怎么转性了?
“好的,请稍等!”
李驍听说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来了,笑著对穆拉维约夫和维什尼亚克说道:“看见没有,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他应该是反应过来了!”
“正常,”维什尼亚克撇了撇嘴,轻蔑道:“圣彼得堡的这些官干正经事不怎么样,但这种事比狗鼻子都要灵!”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货应该是来祈降的,你们猜猜他会带什么过来!”
穆拉维约夫冷哼了一声,很是厌恶地回答道:“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钱吗?他们这一类傢伙除了会搞钱还会什么!”
维什尼亚克笑道:“还会跑官还会拍马屁,这方面他们可是行家!”
说著他转头问李驍:“你打算怎么做?”
李驍笑了笑冲他眨眨眼道:“我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收钱原谅他嘍!”
维什尼亚克惊讶道:“你確定,我还以为你会羞辱他一顿让他滚蛋呢!”
李驍撇撇嘴道:“我怎么可能那么鲁莽,那么搞有什么用?除了逼他鱼死网破之外毫无意义!”
说著他嘆了口气道:“如果在瓦拉几亚我肯定会好好收拾他,可在圣彼得堡就不能这么干,虽然捏死他並不算难,我也不担心他狗急跳墙,但事后的影响很麻烦,这个当口我们不能主动站在风口浪尖,还是低调点猥琐发育吧!”
维什尼亚克和穆拉维约夫点了点头,他们並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为他们知道李驍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最重要的是李驍接著说道:“正好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大量的钱,这些蠹虫的钱也算是发挥真正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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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4章 最宝贵的领悟
三十万卢布別说对俄国的中层官员就是对一般的高层官员都不是个小数字,当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再次从李晓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他不禁有种清洁溜溜的感觉。【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的,官帽子保住了,隱患也暂时消除了,但是这些年搜刮的钱財也空空如也了。更关键的是他还被迫答应了李驍的一系列条件,表示今后一定重新做人……做官,老实遵守李驍的一切指示和命令。
对这一条李驍是不怎么相信的,他知道这不过是暂时镇住了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过了些时日,或者一旦风向有所变化,这个傢伙要么死灰復燃要么变本加厉的报復。
所以么,对他的处置绝对只是暂时的,等后面有了更合適的机会,肯定要给他挪挪地方。
“为什么现在不挪呢?”维什尼亚克好奇地问道,“这次的机会不是正好么!”
其实穆拉维约夫也有这方面的疑问,只不过他跟李驍並没有那么熟所以觉得不放先看看,所以才没有询问。当维什尼亚克问出来之后他自然是竖起耳朵聆听李驍的解释。
李驍看了看维什尼亚克又看了看穆拉维约夫,然后笑著说道:“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我的朋友,你一定也对这一点抱有疑虑吧,不要紧,今后若是有类似的疑虑大可以直接问我!没有关係,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有问题直接说明白,这样才能更好的配合开展工作!”
说著他吸了口气道:“现在確实是除掉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的好机会,只要我愿意,让他捲铺盖滚蛋並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並没有太多好处!”
维什尼亚克插嘴道:“我觉得好处挺多啊!杀一儆百不是挺好吗?处理掉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我相信下面那些鬼机灵一个个都会变老实!”
“暂时变老实,但实际上依然是一肚子坏水!”李驍平静地纠正道,“所以这仅仅是暂时压制住了他们,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又会跳出来作妖,搞事情,那时候更麻烦!”
“你的意思是?”维什尼亚克疑惑道。
“我的意思是乾脆这一次就搞一票大的,儘可能多地处理类似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的傢伙,一口气给他们清理乾净!”
听到李驍的解释后维什尼亚克大吃一惊,这才明白李驍为什么会放过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感情这是在钓鱼啊!
穆拉维约夫也明白了,但是他还有疑虑,他皱眉问道:“可是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这次的遭遇不会给那些傢伙提醒吗?一旦他们了解了內情,恐怕不会如您所愿主动跳出来送死吧?”
“这並不是问题!”李驍笑著解释道,“你们觉得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是那种特別大方特別愿意跟同僚分享经验的大好人吗?”
维什尼亚克和穆拉维约夫一起摇头,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一看就是鬼头鬼脑一肚子坏水,哪里会那么大方。
李驍笑道:“所以他绝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绝对会將其烂在肚子里,甚至腹黑一点还可能编造谎言让其他人倒霉,毕竟他可是付出了大把的真金白银,多少也愿意有几个倒霉鬼陪陪他吧?”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说不定他还会主动去坑那些並不是特別对路的竞爭对手,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维什尼亚克和穆拉维约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种情况还真有可能,他们太了解那些类似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的官儿都是什么人性,什么捨己为人是不存在的,自己倒霉了肯定最希望同僚一起陪著倒霉,最好是大家全都倒霉,这样心理才平衡!
穆拉维约夫想了想说道:“所以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会三敛其口,根本不会讲他遭遇了什么,甚至不排除他故意放出假消息让其他人误判形势故意跟您作对?”
“非常对,可能性非常大!”李驍哈哈大笑道。
维什尼亚克和穆拉维约夫也笑了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確实不缺鸡杀了,只要跳出来两三只类似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的鸡,將他们收拾乾净之后,他们绝对就在圣彼得堡第三部站稳脚跟了。
“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好钱,设法去买通相关关係设法將我们的人调过来填补那些可能出现的空缺,所以钱非常重要!”李驍指了指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送来的支票朗声说道。
这一下维什尼亚克和穆拉维约夫就更明白了,难怪之前李驍说缺钱。感情这是用来疏通关係网的费用,也是,像圣彼得堡第三厅这种要害部门的中层领导,没个十几万卢布肯定疏通不下来,如果有两三个空缺那三十万卢布还真的不够,搞不好他们还得往里贴钱。
想到这儿维什尼亚克苦笑道:“突然的我觉得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也挺可爱的,有点雪中送炭的感觉!”
穆拉维约夫则嘆道:“明明我们是想正常开展工作,是希望重整圣彼得堡第三厅,谁能想到要做到这一点竟然得首先行贿,否则根本什么都做不成,这叫什么事儿!”
对正直的穆拉维约夫来说,他最痛恨的就是私相授受买官卖官,如果是以前李驍告诉他要设法买官,那他肯定不答应,甚至会直接大义灭亲。但现在看清楚俄国官场的现状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做事不能这么简单粗暴,有时候真不能从行为本身判定好坏,有时候只要目的是崇高的,手段確实可以灵活一点。
因为你不灵活一点的话那真的什么都做不成啊!
想著想著看著嘻嘻哈哈的维什尼亚克和李驍,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想当年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哪里会考虑那么多,那时候的他看待事物真心是非黑即白,那真心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做事全凭个人喜憎。
现在想一想,那时候还是太愤青了,如果他能早一点明白这些道理,也不会蹉跎这么多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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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5章 不凡
五月是圣彼得堡最舒適的季节,既不太冷也不会太热,每到这个季节的晚上贵族的豪宅里总是歌舞昇平,沙龙和舞会一个接著一个,愿意的话可以一直嗨到天亮。【,无错章节阅读】
还不过在这个五月,虽然歌舞照旧,但气氛同往年相比却有些黯淡。原因自然跟克里米亚战爭有直接关係,俄国的惨败和牺牲让朱门酒肉臭的贵族们也有些扛不住,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有钱自然嗨不起来。
除此之外,改革大幕的拉开也给了不少保守派贵族沉重的打击。但改革再也不是纸上空谈,当改革派再也不是他们可以隨便拿捏的臭虫时,免不了会忧心忡忡会寢食难安,自然没法嗨了。
当然啦,李驍在其中也贡献了一小部分力量,一个月之內他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圣彼得堡第三部五个中层领导,两个申斥三个丟了乌纱帽,这让不少中小官僚很是忐忑,生怕一觉醒来不是被圣彼得堡第三部请去喝茶就是被直接下狱坐牢。
“您很果断啊,大公阁下,”尼古拉米柳亭饶有兴趣地看著某人,带著一丝讚许的口吻说道:“我听说圣彼得堡第三部职员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工作积极性有了极大的提高?”
李驍很是谦虚地回答道:“比以前好了点,暂时算是能彻底贯彻命令,不会有人阳奉阴违了。至於以后,如果放任不管,恐怕又会恢復原状。”
尼古拉米柳亭点了点头,对某人坦诚的態度表示满意,他又不是关在象牙塔里的小天真,俄国官僚是什么鬼样子他太了解了,指望杀鸡儆猴解决问题是绝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让某些人老实那么一两天,只要你稍有携带这帮人立刻就会恢復原样甚至变本加厉。
而李驍这次的行动严格意义上说连极大震慑都谈不上,想当年彼得大帝搞改革的时候那种雷霆手段都嚇不到某些人,现在不过是丟了几个官帽子,震慑力度连打屁股都谈不上。
如果刚才某人沾沾自喜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他肯定会看低某人,觉得某人实在是言过其实其实不过如此。
现在某人的態度还算诚恳,而且考虑到某人做事的难度確实不小,有这样的表现確实算不错,所以他对某人的感官好了一点,觉得某人还算是有点真本事。
他缓缓地问道:“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呢?”
李驍很自然也很迅速地回答道:“继续整顿相关部门,继续清退那些不合格的基层领导,必要的时候对基层人员进行大换血!”
尼古拉米柳亭惊讶了,因为换做是他可能就不会这么急切,他恐怕会先缓一缓,让刚刚被敲打得很惨的那些中层领导喘口气,甚至可以考虑给几颗甜枣收买拉拢一下,换取接下来他们的配合。
但某人明显不是这个路子,他这是准备勒紧绳索,他难道就不怕下面的人集体造反吗?
“不怕!”李驍很坦然也很有信心地回答道,“之前的敲打应该让他们会老实,当然如果他们真有那么蠢,我也不介意再杀一两只鸡……我的目的是用最快最迅速的手段控制住形势,不给他们一丝一毫喘息和反扑的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圣彼得堡第三部,以便配合您开展对第三部的整改。”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他皱了皱眉头仔细地思考著李驍的方案,半晌才道:“会不会太急迫了些,容易適得其反吧?”
李驍却摇了摇头道:“我认为不会,如果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反而更容易出问题,对付他们那些老油条必须死死地拽住绳索,勒得紧紧的不给他们挣扎的机会,严密地控制住他们,保持高压状態让他们不敢生出一丝一毫抵抗的念头,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若是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让他们缓过来了这口气,他们恐怕反而会生出其他念头,搞不好勾结起来跟我唱反调,反而不美!”
“只有保持高压,让他们不敢造次,乘著这次的机会一举彻底洗牌控制住基层,之后他们就算想反抗也不可能了!”
尼古拉米柳亭咽了口吐沫,重新打量了某人一番,他还是第一次发现某人是那种铁腕强人,难怪某人到了人生地不熟的瓦拉几亚一样可以快速打开局面。
不过这並不代表尼古拉米柳亭就讚赏李驍的强势,他很是忧虑地问道:“这会不会激起他们的抵抗?万一……”
李驍却镇定地回答道:“没有万一,我判断他们短时间內不太可能有抵抗的念头!”
尼古拉米柳亭皱眉问道:“依据是什么?要知道他们可不是软柿子,这帮第三部的老油条一个比一个难缠,不能小看他们啊!”
李驍笑著解释道:“如果是平时,我可能像您说的不会一味的强硬,但是在当前情况完全不一样,因为您正在对第三部施加强大的压力,连陛下都被迫答应整顿第三部,在您的压力下他们就算心怀不满也不敢狗急跳墙,可以肯定他们会有抵抗,但拼死顽抗不存在!”
尼古拉米柳亭呃了一声,这才想起当前第三部面临的局势是什么。就如某人所言在外部大环境的压迫下,那些中层官僚的抵抗意志不可能太强,毕竟他们的顶头老板都顶不住,如此一来他们如何敢强出头。
他惊讶地扫量了李驍一眼,对某人的判断能力感到惊讶,能这么精准的把握大局,这在年轻人中可是少有。
只不过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因为李驍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他稍微缓了口气就继续解释道:“而且考虑您这边正在对第三部施加压力,迫使他们进行整改,如果我不儘快借著这个机会控制住圣彼得堡第三部,一旦您完成了整改,那时候我再动手就迟了!”
尼古拉米柳亭又呃了一声,稍作思考就认可了这个道理,顿时愈发地觉得某人不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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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6章 提醒
时间可能对尼古拉米柳亭这样的大佬来说不算紧迫,但对李驍这样的小虾米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无错章节阅读】
如果不趁著尼古拉米柳亭对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施加压力的时候解决圣彼得堡第三厅的內部问题,那一旦尼古拉米柳亭那边完事了再想去解决那些鬼机灵不说不可能但代价绝对会非常高,而且复杂程度更是让你头大。
像李驍这样乾脆大开大合地砍过去,將他们教训得服服帖帖反而是最省事的做法。至少暂时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无暇顾及不可能干预,这就减少了麻烦的大头了。
所以尼古拉米柳亭认可了李驍的意见,虽然他依然认为这么做可能存在问题,也可能会让某些不老实的傢伙疯狂反抗。但综合考虑这么做確实是最合理的。
“嗯,如果您遇到了问题可以来找我,我会设法帮你解决,”尼古拉米柳亭很诚恳地回答道:“当然,前提是小问题,如果您惹出了大乱子,您也知道的我可能也照顾不到……”
这下轮到李驍惊讶了,因为他早就从老伊戈尔那里听说了尼古拉米柳亭对他的看法,总体来说这位改革派大佬並不喜欢他,反而跟康斯坦丁大公比较亲厚,所以他从来没指望近期能从这位那里得到帮助。
讲心里话,只要尼古拉米柳亭不要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跟他找麻烦他就谢天谢地了。
可现在这位竟然告诉他说可以提供帮助,哪怕最后加了个限定条件,但不管怎么看这都很不一般,很不容易了。
李驍心中顿时一阵恍然,难怪在亚歷山大二世改革前期尼古拉米柳亭能成为代表人物,看看他的心胸也就清楚了。这位可能在大局观和敏锐性上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很多时候对节奏的把控也很糟糕,但不可否认他独具人格魅力,能將內部意见其实也很不一致的改革派捏合成一个整体。
讲实在话,这太不容易了。
就以李驍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来看,保守派固然因为以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老朽派和以巴里亚京斯基为首的少壮派內訌实力大减形不成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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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其实改革派內部说不好听点也是一桶浆糊,为什么呢?因为哪怕是改革派也是分程度的。这么说吧,俄国支持改革的人大体上分为这么几类。
一类是以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为首的开明人士,他们虽然也认识到了改革的重要性,但並不主张进行彻底的改革,他们不愿意触动俄国政治结构的主体,只愿意进行有限的改良。
叫他们为改良派其实更加合適。
第二类就是以尼古拉米柳亭和康斯坦丁大公为代表的真改革派,他们希望废除俄国的一些陈规陋习,比如农奴制度什么的,希望在俄国开展大范围的改革。但是呢,同时他们又不愿意彻底地跟保守派划清界限,真正的盪除俄国所有的不合理不符合时代潮流的祖宗规矩。
他们应该叫有限改革派。
第三类其实就是以流亡国外的俄国先进知识分子赫尔岑为代表的彻底改革派,他们要求对俄国进行大范围甚至可以称得上彻底的改革,一步到位的如法国大革命那样解决一切歷史遗留问题,带领俄国走向现代化。
这一类就叫激进改革派。
而最后一类就最特殊了,主要是以大学学生和进步中小贵族青年为代表的改革恐怖分子。他们憎恶俄国一切旧制度,誓要跟这些旧事物做彻底的了断,希望清除包括罗曼诺夫家族和君主制度在內的一切旧制度。
这一类人作风激进,而且根本不考虑任何后果,一旦下定决心就变成亡命之徒。日后刺杀亚歷山大二世的就是他们。
你看看,改革派內部的意见有多么复杂,声音更是极端的不一致,追求也截然不同。想要將这所有的人和思维整合在一起,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几乎可以说没有人能完成这种整合,隱藏在幕后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行,心胸开阔的尼古拉米柳亭也不行,至於“声望崇高”的康斯坦丁大公更没有那个能力。
在这种形势下,尼古拉米柳亭能大体上带著改革派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缓步前进,已经算难能可贵了。
如果换其他人,比如康斯坦丁大公这种,那不等真的开始改革恐怕改革派就得先內訌。
而这也是李驍敬佩他的原因,嘴炮强者谁都能做,但落在实处的人有几个?
哪怕尼古拉米柳亭並不能彻底地进行改革,但不可否认他所进行的尝试已经足够伟大了。
对於能做事的人李驍总是怀有敬意的,这也是为什么尼古拉米柳亭不喜欢他而他却喜欢对方的原因。他鄙视的是康斯坦丁大公这种纯嘴炮拖后腿的傢伙。
“感谢您的好意,如果真遇到了您说的小麻烦,我一定会向您请求帮助的,”李驍微微躬身回答道,“阁下,我听说舒瓦诺夫伯爵回来了?”
尼古拉米柳亭被搞愣了,因为某人这话题的跳跃性也太大了,怎么突然就关心其舒瓦诺夫伯爵了?
李驍很坦诚地回答道:“之前我同舒瓦诺夫伯爵打过一些交道,这个人很难缠,需要特別注意!”
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一愣,因为同样的警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说过,只不过那位伯爵说得更加直白,几乎是直接说舒瓦诺夫伯爵是个阴险卑鄙狡诈的下流胚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必须特別小心。
“那位伯爵真有那么不堪?”他小声问道。
“用不堪来形容他实在是太客气了,那位是个纯粹的小人,而且还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那种,他没有下限,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事情哪怕不择手段也会去做。”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更可怕的是他只对高官厚禄感兴趣,对国家前途毫不关心,如果卖国能满足他一切卑劣的欲望,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祖国甚至出卖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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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7章 摸不著头脑
尼古拉米柳亭呆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李驍会如此“恶毒”地攻击舒瓦诺夫伯爵。【google搜索】
怎么说呢?虽然他对舒瓦诺夫伯爵有一定的了解,觉得这个人確实一肚子的阴谋诡计,也確实是铁桿保守分子,但不至於是出卖灵魂给魔鬼的人吧?
“您是不是有点……有点夸张了,那位伯爵不至於这么不堪吧?”
谁想到李驍却回答道:“阁下,我並没有夸大事实,那一位不是不堪而是恶劣,千万不能小看他,他满肚子都是坏水!”
尼古拉米柳亭皱了皱眉头,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舒瓦诺夫伯爵有那么恶劣,毕竟他在圣彼得堡官场也打拼了这么多年,什么样难缠的人没见过,而且舒瓦诺夫伯爵他又不是没了解过,哪有那么夸张?
只不过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做出过相同的警告,所以对李驍新一轮的警告还不至於完全听不进去,他更想知道李驍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眼瞧著尼古拉米柳亭有点油盐不进的意思李驍也有些无奈,如果是其他人这么“不听话”那说不得他就言尽於此什么都不说了。
可尼古拉米柳亭並不是一般的人,他是改革派的带头大哥,他若是轻视舒瓦诺夫伯爵的危险性,必然会让改革派付出惨重代价。
所以哪怕是有些无奈他也只能继续耐心地解释说服,儘可能地让尼古拉米柳亭引起重视。於是乎他將当初在塞瓦斯托波尔同舒瓦诺夫伯爵的交锋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这些尼古拉米柳亭才露出凝重的表情,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些阴谋诡计是舒瓦诺夫伯爵能搞出来的,毕竟当年这位在圣彼得堡的时候还算是阳光,至少表面上看著挺阳光的,怎么到了基辅之后变得这么阴暗了?
对於尼古拉米柳亭的疑问李驍很想撇撇嘴说:“不是舒瓦诺夫伯爵变阴鬱了,而是当初你就没发现他的真面目。”
“他恐怕隱藏得很深!”李驍如是解释道,“他就像毒蛇,在发起致命一击之前会儘可能隱蔽自己的企图……”
尼古拉米柳亭点了点头,看得出他还是有所疑虑,只不过李驍不厌其烦地强调还是多少引起了他的重视。
只听见他嘆息道:“可能您是对的,如果他不危险的话,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会特意將他从国外调回来!”
李驍心中呵呵了一声,因为他知道將舒瓦诺夫伯爵调回来的並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確实是他提出的建议,但真正的幕后推手却是老阿德勒贝格。
那只老狐狸不断地帮著舒瓦诺夫伯爵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和亚歷山大二世面前说好话,上躥下跳为舒瓦诺夫伯爵开路。
李驍不知道那只老狐狸什么时候跟舒瓦诺夫伯爵搭上的的线,但是他知道不管是老阿德勒贝格还是舒瓦诺夫伯爵都不是什么好鸟,这两个人都是一肚子坏水,一个都不好对付,更何况是两个人开始联手了。
只不过他有点奇怪为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告诉尼古拉米柳亭真相,按说这告诉他並没有坏处,但伯爵就是特意不告诉他,甚至爱警告自己不准说出实情。
李驍认为这其中肯定有名堂,可能涉及改革派內部的利益或者派系之爭。只能说对这些他暂时看不太清楚,並不能十分確定谁属於哪一派。
而且他跟尼古拉米柳亭的交情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交浅言深乃是大忌,所以有些时候只能装糊涂。
所以他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是的,如果没有特別的原因,不太可能特別將他叫回来,必须盯紧他的行动,防止他搞阴谋。”
尼古拉米柳亭又点了点头,正想跟李驍继续探討这个话题,谁想到几个相熟的朋友突然走了过来,他只好终止这个话题,转而跟几位朋友探討所谓的未来大计。
是的,自从亚歷山大二世基本肯定要进行改革之后,改革派內部就有了一种討论未来大计的风气,被压抑已久的他们慷慨激昂地讲述著各人对未来的看法以及对未来的期望,畅想改革成功之后俄国將会变得多么美好。
这种风头就像颱风一样席捲了改革派所有的沙龙和舞会,几乎將所有真的以及假的改革派都卷进来,一时间成为了圣彼得堡最为流行的活动。
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並不是特別喜欢这种调调,倒不是他对未来不感兴趣,而是他觉得这並没有太多意义。毕竟美好的未来从来都不是靠想像的,而是必须一砖一瓦的干出来的。
与其沉醉於那些美好的想像中不可自拔,还不如挽起袖子做点什么。
当然啦,对此他也没有太多微词,毕竟改革派被压抑了太久,实在是太需要一个宣泄的渠道了。让同伴们高兴高兴並没有什么坏处,没必要大煞风情是不是。
如果他看到了李驍离开后的表情恐怕就不会那么轻鬆了,因为李驍跟他的感觉截然不同,他对这种风气十分厌恶,觉得这是个特別糟糕的开始。
对他来说这些只知道空谈的傢伙对改革並没有什么好处,甚至只有坏处。因为这些傢伙真的只热衷於在沙龙中畅想未来,大谈一些富丽堂皇却根本没处落脚的东西。
这有什么用处?
而且隨著这种风气愈演愈烈,李驍还看到了另一种更不好的苗头,那就是改革派的畅享家在勾勒美好未来的时候越来越自我话狭隘化,都觉得自己勾画的未来才是对的,而別人则是胡说八道。
继而互相攻击互相谩骂,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小圈子,很是排斥圈子之外的意见。
这么搞下去那真的会內訌,要是改革大幕还没拉开,幕布后面的演员就开始大打出手互殴,这要是传出去那就真的要变成大笑话了。
而让李驍很想不通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到这一点?他特別提出了警告,而那一位竟然一笑而过,这就让他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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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8章 惊人的利润(上)
李驍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疏忽大意颇有微词,换做他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多少肯定得做点什么,不管是提点还是警告,都必须儘快进行,否则他担心时间长了一盘散沙的改革派內部的裂痕根本就无法弥合了。【google搜索】
可惜的是他並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算跳出来嚷嚷也不会有人在意,甚至还会被当做危言耸听故作清醒,结果恐怕是费力不討好。
所以他也只能憋著,哪怕是尼古拉米柳亭面前他都没有多提一个字,只不过真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圈子他还是忍不住对几个朋友吐:
“改革还没开始,就尽剩下空想,这么下去能有什么好结果!”
阿列克谢幽幽地嘆息了一声:“是的,你说的情况我也发现,几乎所有的沙龙都在討论未来,却根本没多少人关注当下,难道当下不是最重要的吗?”
说著他又嘆了一声:“搞得好像改革已经势在必行再也没有任何阻力,这么盲目乐观,后果確实难说啊!”
如果说只有李驍一个人觉得事情不对,对维什尼亚克、鲍里斯、穆拉维约夫和列昂尼德来说还可能存在误判,但阿列克谢也这么说,他们多少都会引起重视了。
毕竟这一段的风潮他们也看在眼里,虽然觉得畅想未来並没有什么坏处,但如果一边倒的都是畅想未来却没有人想想脚下的路该怎么走,这种状况肯定也是不正常的。
“更可怕的是还不能对此说什么,”李驍也长嘆了一声,“现在那些傢伙已经走火入魔了,根本听不进去一点儿批评意见了!”
列昂尼德难得地也发表了意见:“安德烈说的没错,我见过好几个走火入魔的傢伙了,脑子里只剩下yy,就跟吸了yapian一样,完全疯魔了!”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几个朋友的脸色,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俩就属於走火入魔的人群中的一员。这一段时间他们也没少在各大沙龙上吹牛逼侃大山,看看李驍等人一脸正色的严肃样子再想想吹过的那些牛逼,俩人脸上都訕訕的。
半晌鲍里斯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么严重吗?其实就是一些美好畅想罢了,不用这么……”
他並没有说完就赶紧闭上了嘴巴,因为李驍、阿列克谢、穆拉维约夫和列昂尼德一齐盯住了他,八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他让他感觉压力山大。
他赶紧补充道:“那个啥,我就是隨便一说,你们都知道的,我有时候说话不经过脑子,要是我说得不对,你们就当没听见好了……”
维什尼亚克没他这么莽撞,不会傻乎乎的往枪口上撞,他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就如安德烈所言,那些傢伙根本听不进任何批评,跟他们讲道理根本没用吧?”
这也是让李驍等人最忧心的问题,一旦听不进去合理的批评意见,那么不是疯魔就是要完蛋。如果仅仅是“畅想未来”问题倒也简单,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只想畅想未来而且还拒绝別人批评他们“畅想未来”,动不动就给人家扣顽固保守派的帽子,给上纲上线,这就让人很头疼了。
只不过对这一点这几位朋友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办法,因为大环境如此,现在是全国性的疯魔,清醒的反而是少数派,那能怎么办?憋著唄!
“算了,不提这个事儿了,”李驍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这个事儿我们说了不算,顶多也就是做个提醒,尽到义务就好。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说著他转向了阿列克谢,问道:“我的朋友,瓦拉几亚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阿列克谢点点头道:“都交代妥当了,不会有紕漏。之前我们和我们的伙伴的投资都会得到保护,应该不会有闪失!”
李驍又问道:“那收益呢?结算清楚了吗?”
阿列克谢又点了点头,掏出一张清单念道:“这就是最后匯总的结果,这几年结清所有的帐目之后,我们大概在瓦拉几亚一共赚了四百七十五万卢布,按照之前的计划,其中的绝大部分將再次重新投资……用於分红的款项大概是七十五万卢布……”
这个数字让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因为这几年虽然他们都知道在瓦拉几亚的投资赚了钱,但究竟赚了多少钱他们並不清楚。
之前虽然也有过分红,但克里米亚战爭前后因为资金紧张又重新投了进去,所以他们真正到手的钱財其实只有两万多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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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万多卢布也不算是小数字,对绝大多数俄国人乃至俄国贵族来说这都是巨款,但讲实话他们的日子其实过得並不算宽裕,毕竟方方面面的开销也不小,也就是说这几年下来他们大概也就是混了个生活,並没有存下钱。
自然地听说总计赚了近五百万卢布,而且这次的分红高达七十五万卢布之所,他们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此时这二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算一算自己能拿多少钱。
阿列克谢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很快给出了答案:“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你们按照协议每人能分到八万卢布,剩下的安德烈、列昂尼德我们三个每人能分十九万多卢布,大家应该没有异议吧?”
其实二十万卢布对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来说並不算个特別大的数字,尤其是阿列克谢,他早已继承了爵位,他老子留下的那些產业每年能提供给他的年金就有近三十万卢布,几年下来挣个二十万卢布真心不算多。
至於列昂尼德,因为他老子亚歷山大公爵还在,自然没有那么多年金收入,但戈尔恰科夫家族比阿列克谢家强出一大截,他的年收入虽然没有二十万那么多,一年混个八九万甚至十来万也不是难事。
至於李驍,当他从尼古拉一世那里拿回了便宜老子的產业之后,收入可以吊打上面那二位,自然更没把这二十万放眼睛里。
所以这群人当中除了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之外也就是穆拉维约夫感到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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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9章 惊人的利润(下)
穆拉维约夫之前有听李驍说过他们在瓦拉几亚的投资,之前他真的没有太当一回事,毕竟这个年头的俄国人对工业什么的並不了解,以为开个小作坊之类的就算办工厂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自然地对工业的赚钱能力也是所知甚少,觉得这种东西可能能赚钱但赚大钱还是不太可能的。
哪怕是俄国最坚定的改革派心里头最关注的其实还是土地问题,对俄国这种落后的农业国家来说,这才是命根子。
所以一提起亚歷山大二世的改革,首先能让人想到的就是废除农奴制度,说白了也就是解决土地问题。
可这种程度的东西对19世纪中叶的列强来说很突出吗?
亚歷山大二世改革的同一时期,美国也爆发了南北战爭,同样也是废奴,可你看看这两个国家的出发点完全不同。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大漂亮国可以吊打落后的老毛子。
在那之后大漂亮国快速工业化一步一步地赶法超英在20世纪初期就成了当时世界上经济工业能力首屈一指的国家。
而俄国人呢?日俄战爭爆发的时候,只能说有点零星的工业能力,海军造舰甚至陆军造步枪还得靠外援。这么比较下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老毛子真正变成工业国家那还得靠钢铁慈父,没有那位用铁腕手段推进,估计毛子还围著绕著种地卖粮食以及卖石油煤炭过日子呢!
所以说在工业思维上老毛子不是一般的落后,哪怕是这个年月最激进的改革者也只盯著一亩三分地,至於其他的根本无暇关注。
像李驍这种提前走在前面早早的就开始布局工业的人在这个年月的俄国那真心是凤毛麟角,自然地他们的赚到的钱也极大的震惊了没啥见识的穆拉维约夫。
他带著怀疑和不可置信地语气问道:“真有那么赚钱?我记得你们在瓦拉几亚並没有多少农场吧?”
李驍还没有说话鲍里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土里刨食那能挣几个钱?就瓦拉几亚那屁点大的地方能圈几分地啊!”
不等穆拉维约夫说话,他喜滋滋地解释道:“这些钱都是投资铁路、炼油厂和军火生意赚的,跟种地没有一分钱关係!”
穆拉维约夫呆住了,因为鲍里斯的话超出了他的认知,从小到大他都被告之土地是最重要的財富,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干工业比种地赚钱多了,这多少让他有点接受不能。
李驍自然看出了穆拉维约夫的困惑,马上解释道:“我的朋友,不需要太过於惊讶,办工厂就是比种地收益高,如果您去英国去伦敦去利物浦去曼彻斯特看一看,你就知道工业的魔力有多大了……说实话我们这些只能算小打小闹,和英国人相比简直是小儿科!”
他看著穆拉维约夫的眼睛,无比严肃地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不儘快赶上去,恐怕会被英国人甩得越来越远,那时候想要报仇雪耻无异於是天方夜谭!”
穆拉维约夫深吸了口气,他知道李驍不会欺骗他,也没有必要欺骗他,顿时他就被紧迫感包裹了,因为按照某人的说法,现在跟英国相比都是天上地下,而人家並没有停下来休息,而自己的祖国却还在裹足不前,也就是说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这如何得了!
他立刻问道:“大公阁下,下次您要办什么工厂请通知我一声,如果方便的话我也想投资!”
李驍笑了,阿列克谢也笑了,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也跟著笑了,果然他们没有看错穆拉维约夫,这个人果然跟他们一样!
“放心,机会很多,我们接下来准备在图拉开新的兵工厂,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考察,然后决定要不要一起投资!”
穆拉维约夫有些奇怪,因为按照阿列克谢的帐单,他们在瓦拉几亚最赚钱的买卖其实是炼油卖煤油,瓦拉几亚生產的煤油行销中东欧,可以说日进斗金。
这么好的买卖没道理不发扬光大不是,为什么回到国內某人竟然不首先做这个买卖呢?
阿列克谢苦笑著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想做,而是不能,按照之前我们跟米哈伊尔公爵达成的协议,我们技术入股他们的採油和炼油厂,每年可以获得一成的分红,但我们不能在俄国境內销售瓦拉几亚生產的煤油,五年內也不得在俄国採油和炼油。”
穆拉维约夫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利益交换,也是俄国的现状,虽然有些无奈但可以理解,而且米哈伊尔公爵的吃相还算好看,毕竟按照国內某些大爷的手段,一毛不拔白票都是轻的。
只不过列昂尼德却插嘴了:“其实我觉得这很不合理,明明我们才有技术,也有足够的资金,不需要伯父他们我们一样可以做这个买卖,我之前就说过不需要顾忌我,正所谓亲兄弟明算帐,做生意就该讲做生意的规矩,我不喜欢这种搞法!”
穆拉维约夫嘆了口气,他早就知道列昂尼德有点那啥,现在看来確实是够愣的。在俄国做生意,尤其是做这种日进斗金的生意哪有那么简单。
不客气地说就算你们有技术有资金,但真想撇开米哈伊尔公爵单干,恐怕是寸步难行。也只有米哈伊尔公爵这种跟脚才做得了这种买卖。这就是俄国的现状!
不过他並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同样也不喜欢这种现状,虽然觉得列昂尼德有些天真,但他支持这种天真。
李驍拍了拍列昂尼德的肩膀,嘆道:“我的朋友,感谢您的好意。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几个做不了这个买卖,只有您伯父才镇得住,也只有他才能做得下去。而且实话实说採油炼煤油有点太低级了,对当前的我国来说煤油並不是不可或缺的物资,我们还是做点更关键更有意义的事业吧!”
不等列昂尼德说话他赶紧又道:“现在除了兵工厂,最重要的就是钢铁,我准备从英国引进技术建造一座大型现代化炼钢厂,您有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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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0章 搞糊涂了
钢铁有多重要自然是不消多说的,看看主要工业国家的钢铁產量,尤其是二战前后的钢铁產量,你就知道钢铁对一个国家来说意味著什么。【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不客气地说在第三次工业革命之前那真心是以钢为纲,钢铁、煤炭和石油的產量决定了一切。
当然啦,在这个年代对於钢铁的重要性的认识还没有那么深刻,毕竟这个年月哪怕是造火炮用得更多的也是青铜,绝大部分火炮都是铜製火炮。
甚至大部分战舰还都是木质,高级一点的也就包点铁皮。
除开这些之外,搞基建需要用到的钢铁也没有后世那么多,毕竟这个年月没有那么多摩天大楼,要不了多少钢材。钢铁消耗大户反而是修铁路,钢轨需要消耗大量的钢铁。
实际上李驍准备修建这个铁厂,一方面是因为钢铁產业未来一百多年都算是重点项目,对国家意义重大。另一方面也是亚歷山大二世准备修建几条铁路,这里头需要大量的钢铁。不如提前投资抓住这个风口。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穆拉维约夫对投资钢铁厂非常有兴趣,李驍话音未落他就很是兴奋地问道:“修建钢厂!这太好了,我早就认为应该大炼钢铁,不管是造枪造炮还是造船,未来都需要大量的钢铁,早就应该新建钢铁厂了!”
不等李驍说话他自顾自地又问道:“您准备新建个多大的钢铁厂?”
李驍都被他搞愣了,不过既然穆拉维约夫这么有兴趣那自然是更好,他很高兴地回答道:“准备建一座年產生铁一万吨的钢厂,这座钢厂將使用由我最新发明的转炉炼钢法生產钢铁……”
如果是穿越前李驍绝对没有这么厚脸皮,绝对不会自称发明了转炉炼钢法,只不过谁让他穿越了呢?
这种技术含量不算高的技术他盗版起来是毫无心理压力。早在1852年他开始研究这方面的技术,经过近两年的试验才取得成功,比贝塞麦算是早了那么一丟丟。
早一天申请专利那也是早,反正李驍是毫无心理压力,正在积极向全欧洲推广这一新技术换取专利费。
当然啦,贝塞麦的转炉炼钢法对矿石其实要求挺高,如果矿石磷和硫含量比较高,根本就用不了。
好在这个年月优质的低磷铁矿石储量还算丰富,贝塞麦的酸性转炉还是有应用的市场,推广起来也不算困难。
不过呢,李驍自己想要投资的钢铁厂用的其实不是纯种的贝塞麦法,而是后期经过改良的贝塞麦转炉炼钢法。而是后来马西特改良的添加镜铁矿的改良转炉工艺。
你问李驍为什么不一步到位地推广改良工艺,那还不简单,贝塞麦法的专利可以卖一份钱,然后改良工艺又可以卖一份钱,一步到位解决问题了那不是自断財路么!
李驍跟谁过不去都不可能跟钱过不去,毕竟后世西欧这帮老牌帝国主义混球仗著自己有技术比这没节操的事情干得多了,反正李驍坑他们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一万吨钢铁!”穆拉维约夫倒吸了口凉气,被李驍的魄力震惊了。
请注意这绝对不是说反话,也许在后世年產万把吨的钢的钢铁厂那妥妥地属於落后產能必须马上淘汰。但在这个年月,年產万吨粗钢那都是了不得的事情,绝对是龙头企业。
穆拉维约夫又问道:“这么多钢铁,用得完吗?”
“铁路消耗一大部分,然后波罗的海舰队和黑海舰队新的造舰计划也需要大量的钢铁,销路不是问题!甚至我判断未来几年我们还得大量进口钢铁满足需求!”
这就得托康斯坦丁大公的福了,总算是顶替了缅什科夫成为新一任海军大臣的他,才刚刚上台就拋出了雄心勃勃的海军振兴计划,准备在未来五年內建造四艘新式蒸汽动力战列舰和超过八艘新式巡防舰。
按照他的要求,这批新战舰不光要採用蒸汽动力,还將应用钢质龙骨,甚至部分船壳也將敷设铁皮。
如此一来必然要採购大量的钢铁,而暂时来看英国拒绝了俄国採购钢铁的请求,这一部分钢铁除了法国能满足一部分需求之外,剩余的只能自家想办法了。
李驍虽然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很紧张,但因为尼古拉米柳亭的存在,拿到这份订单並不是大问题。真正的问题反而是铁路那一头的订单不好拿。
毕竟亚歷山大二世盯著新的铁路工程,而他对李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有很大的机率会设置障碍。
不过李驍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准备拉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或者奥尔多夫公爵入伙,甚至考虑过赠送股份给这两位,只要这两位肯背书,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反对李驍也能从铁路这块肥肉上咬下一大口。
“这么说的话,让我投资那是让我占便宜了,”穆拉维约夫也是实在人,他很实在地表示:“这样吧,如果实在没有股份了,那我就不投资了,不过您若是缺钱,我个人可以借给您五万卢布,不要您利息,您什么时候宽裕了什么时候还给我就行,这就当我为国家的钢铁事业做贡献了!”
穆拉维约夫地道李驍自然不能不地道,他肯定不能真这么做,一番解释之后硬是塞给了穆拉维约夫5%的股份。
如此一来也算是皆大欢喜,眾人之间关係不仅更近了而且也找到了下一阶段奋斗的目標,一番热烈的討论之后才意犹未尽地散会回家,当李驍同列昂尼德告別的时候,这位有时候很固执很彆扭的朋友却突然对他说道:
“安德烈,我知道之前在瓦拉几亚的时候在很多问题上我们的意见有分歧,有时候甚至会发生摩擦和衝突,但是我始终认为这些並不会损害我们之间的友谊……”
李驍被他搞糊涂了,不明白他突然提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刚想说自己能够理解,但列昂尼德却制止了他开口,很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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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1章 建议出国(上)
列昂尼德很坚定地说道:“对於那些分歧,有一些是我错了,应该向你道歉,比如战爭爆发时我的过於乐观和不冷静,还比如我对局势的判断……”
李驍还以为这货准备跟他懺悔来著,但谁想到他刚刚道完歉突然就话锋一转又说:“但是在其他的一些问题上,我认为自己並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我认为您的態度很值得警惕,您应该好好地自我反省!”
好吧,这下李驍明白这位圣人同学找他做什么了,道歉只是一方面更多方面是来谴责他的。【google搜索】
对於较真的圣人同学李驍確实有点没辙,因为这货就是这个德行,他自认为行得正做得直眼睛里自然是揉不进沙子。一旦发现了朋友犯了错他肯定不会装作没看见,只要有机会就会当面提出来鞭策人家改正。
实话实说这样的態度值得敬佩,但是呢问题也不是没有,最简单的一点,那就是究竟什么是正確的什么是错误的。
以李驍的价值观来说,他自认为並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但是以列昂尼德的价值观来说那恐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站在发展角度看肯定是李驍的价值观更正確些,可问题就在於在这个年代列昂尼德的那一套价值观才更有市场更受认同,也就让他愈发地自认为自己是真理的代言人。
这就很让人討厌了,对他的那一套李驍真是接受不能,很不耐烦听他那一套理论。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理念有分歧……但我始终认为忠君爱国不等於无条件全方位的接受君主的命令……这么做不是爱国,反而很有可能让国家陷入浩劫之中……最简单的例子,如果先帝能够听得进去旁人的意见,不盲目地发动这场战爭,我们的国家何至於受辱?”
不等列昂尼德说话,他赶紧说道:“有国才有家,所以国家並不仅仅只是君主一个人甚至一家人的,而是千千万万组成国家这个整体的全部家庭的……如果君主的意志霸道地凌驾於其他所有人的意志之上,哪有还有什么国家可言?”
列昂尼德陷入了沉思,李驍则继续说道:“千万不要跟我说您不认可这个道理,如果没有千千万万个俄罗斯人,哪里会有伟大的俄罗斯帝国?”
道理是这个道理,列昂尼德听著也不觉得有问题,但他只要稍微一琢磨就觉得不对劲。这跟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完全顛覆了那种君君臣臣的纲领,按照某人的说法,那俄国大大小小的事情就应该由千千万万俄国人共同做决定,这如何可能!
李驍却道:“这如何不可能?民主並不是什么新鲜概念,几十年前法国大革命就將这个概念推广给了全欧洲,而且当前最强大的那几个国家无一例外都实现了某种程度的民主,这些难道不值得学习吗?”
列昂尼德瘪著嘴不说话了,李驍看得出他並不接受,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个人的喜好根本没办法阻挡歷史的洪流。任何自不量力拦车的行为必然都会被碾成渣渣。
歷史上的罗曼诺夫家族不就被无情的碾成渣渣了,但你要说尼古拉二世一家子有多么坏多么恶劣,其实也不至於,那一位能力算中规中矩,德行在欧洲贵族圈也算是中规中矩,不算最好的但也绝不是最差的。
按道理说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可歷史偏偏就这么来了,谁能对抗?
同样的,不管列昂尼德如何坚持他的传统贵族美德,他那一套东西也只会越来越不合时宜越来越没有市场,就算他坚持到底最终也没办法挽回罗曼诺夫家族的歷史宿命。
至少李驍觉得如果罗曼诺夫家族不主动做出更大的改变,早早地走完君主立宪这一步,越往后拖命运就越危险,最终肯定会被狂暴的革命群眾撕碎。
鑑於他很无奈地被迫加入了这个家族,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后人像歷史上那些罗曼诺夫家族后人一样不是被屠杀就是流亡他国,或者更乾脆一点沦为他人的玩物。
作为恰巧撞上了这个时间节点,搭上了时代班车的可怜虫,他这个老祖宗也只能被迫营业想方设法地为后代子孙谋一条生路了。所以面对列昂尼德这种顽固的“圣徒”他若是不能晓之以理加以说服,那还怎么说服那些连“圣徒”都算不上的纯粹以利益为第一考虑的卑鄙小人呢?
顿了顿李驍看著列昂尼德的眼睛严肃地说道:“还是说我的朋友您看不起那些並不是贵族出身的平民,认为他们过於粗鄙,不配在关心国家大事也不配对此发表意见,更不配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吗?”
列昂尼德顿时不做声了,因为早在748团一起同李驍共事的时候他就见识过基层农奴士兵的潜力,只要给他们学习的机会,只要给他们一个能够发挥自身能力的平台,他们將爆发出无穷的学习能力和创造能力,足以吊打那些所谓的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贵族紈絝子弟。
所以他知道如果自己否认平民和农奴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力,那就等於是睁眼说瞎话。而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他坚决不能接受自己睁眼说瞎话。
可让他很难受的是,一旦他承认了这一点,他从小到大的全部骄傲都將被击碎,更可怕的是他从小到大所坚信的理念也將崩溃。毕竟从小到大他都被教育高人一等,被教育贵族的血统无比高贵,被教育要忠诚於君王。
一旦这些信念被摧毁了,列昂尼德认为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那他活著有什么意义?他之前二十多年的辛苦学习和奋斗全部都打了水漂。
所以他坚决不能接受这一点,这也是他突然找到李驍討论这个话题的原因,他很想证明李驍是错的,证明自己的信念才是最正確的。
如果不能证明这一点,他真的不知道未来將何去何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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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2章 建议出国(下)
李驍嘆了口气,看著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混乱的列昂尼德很是无语。【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这小子你要说有点惹人厌烦吧,有时候他又特別仗义。但你要说他特別够意思吧,有时候又固执得惊人,能给你气死。
反正这是个特別矛盾特別特殊的人,不过不管他如何特殊有一点李驍还是清楚的,那就是列昂尼德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对事不对人。
哪怕他做了一些让你很无语的事儿,那多半他自己认为还是正確的,觉得自己完全是一心为公。
这样一个人一个朋友您又能怎么办?多少有点又可气又可怜的感觉。不过列昂尼德还算好的,至少他还有坚持还有自己的想法,比圣彼得堡那千千万万的贵族紈絝子弟一门心思地沉迷於灯红酒绿那真心是强到天上去了。
李驍觉得列昂尼德问题就是腐朽的贵族思维给他高尚的人格造成了极大的束缚和困扰,如果他不能突破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这辈子可能会活得十分难受和纠结。
这样的人在当前的俄国可是很多,大部分结局都很悲惨。作为朋友李驍真心不愿意看到他会是这样的结局,所以他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我的朋友,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眼界不够开阔,您应该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最好是去伦敦或者巴黎,到那里去生活和工作一段时间,多结交一些当地的朋友,我觉得那將对你有莫大的帮助!”
见列昂尼德没有说话,他继续劝说道:“困在圣彼得堡继续呆在国內,这將极大的束缚你的思维,您將永远也无法跳出现有的条条框框,未来將会非常的纠结!”
李驍深吸了口气忱挚的说道:“这是我作为朋友对您对最中肯的劝告,您真的应该出国去走一走看一看了!”
列昂尼德依然保持沉默,不过李驍看得出他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很有可能他一方面想要出去走走,按照李驍说的去开阔眼界,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国家正处於最困难的时候,他应该跟自己的君王和朋友们一起面对困难,这个时候出国他觉得自己像个逃兵!
“出国怎么是当逃兵呢?”李驍朗声说道,“您是出去学习,学习西欧先进的思想和技术,这样才能更好地为国家服务……这绝不是当逃兵,而是为国家的再次崛起而奋斗!”
终於列昂尼德的表情变了,他认可了李驍的理论,觉得確实有必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当然这並不是他认可了李驍那一套民主的理论,而是认为有必要去看看李驍说的是真是假,最好是能用自己的所见所闻戳破民主更好的肥皂泡泡。
他很是矜持地点了点,说道:“您说的有些道理,百闻不如一见,总是听说英国和法国的强大和发达,但具体是什么样子不看清楚就不能隨便下结论……我確实有必要出去看看,您认为我去伦敦更好还是巴黎更好呢?”
如果让李驍说心里话,他认为不管是伦敦还是巴黎都不合適,因为不管是英国的君主立宪还是法国的反覆共和讲实话都不那么民主。
不过这个世界上的民主从来都不止有一种形势,也从来都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完全民主,各国对於民主的詮释也从来都没有统一標准。至少李驍认为后世西方那一套所谓的普世价值观算不上真正的民主。
更何况各国的国情完全不一样,社会实践自然也截然不同,生搬硬套地山寨別国的民主到头来很有可能画虎不成反类犬。
想了想他对列昂尼德说道:“不管是英国还是法国,也不管是伦敦还是巴黎,都跟俄国和圣彼得堡的情况完全不同,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国情,不能说伦敦更好也不能说巴黎更完美。路要如何走只有走了才知道,人家的经验教训终究只能参考不能照办,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严格的说列昂尼德有点半懂不懂,不过他认为李驍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至少並没有告诉他哪里一定更好,学习谁一定可以有帮助。如果某人真的这么讲的话,他就真不服气也不相信了。
而李驍只是告诉他让他多看多实践,这就很对他的口味了,顿时觉得李驍果然和其他那些自由分子和改革派完全不同,那些人只会絮絮叨叨地不断告诉他英国或者法国的制度有多么好多么强大,学习他们將会多么有益。
讲实话对这一套他真的厌烦甚至有逆反心態,毕竟从歷史中看俄国当年没有学习英国和法国的制度,甚至严厉地抵製法国大革命的革命输出,最终他们还不是战胜了不可一世的拿破崙。
如果俄国的制度真的那么不堪,这一切就不应该发生,结果应该完全顛倒过来,应该是代表了最先进发展方向的法国吊打落后野蛮的俄国才对。
可歷史並不是这么书写的,他自然怀疑上面那些结论了。
想了想列昂尼德又问道:“您难道真的没有推荐吗?我想从您推荐的地方开始观察,我相信您不会让我走弯路的!”
李驍稍微鬆了口气,因为列昂尼德的口风软了,他要是真不接受你的建议,那你说什么都没用。现在他明显有了兴趣,至少是个良好的开端不是么?
李驍稍作思考之后回答道:“我的建议是不管是英国还是法国,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美国你也去一趟,这三个国家的有三种不同的表现形式,都值得学习但也都有问题,最好是都看一看。我建议您先去巴黎吧,然后去伦敦,最后再去美国……”
说到这儿李驍心里头暗自嘀咕了一句:“我担心你先去美国的话,真心接受不来美国人粗鄙,那些牛仔和清教徒可真心没有一丁点贵族气息……”
列昂尼德衝著李驍感激地笑了笑,由衷地说道:“太好了,那我这就去同父亲商量,先去伦敦!”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了,然后紧紧地握住李驍的手说:“感谢你的建议,我的朋友。哪怕是明知道我不认同您的意见,但您总是会心平气和地同我探討,您的人格无比高尚,让我敬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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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3章 米哈伊尔公爵的好意
好容易才打发走了列昂尼德,李驍这才鬆了口气,刚才他还真担心这位圣人同学油盐不进根本没办法说服,那时候他就真的要头疼了。【记住本站域名】
好在他凭藉三寸不烂之舌解决了问题,当然啦,给列昂尼德弄到国外去並没有那么容易,至少他先得跟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聊一聊,不然给人家儿子支使到国外去了人家还不知道怎么可能饶得了他。
说起来李驍对这位亚歷山大公爵还真有点好奇,之前他根本没同这位公爵打过交道,只凭藉歷史书上的那些只言片语根本没办法搞清楚一个人的个性和脾气。
而且鑑於未来这位公爵將要兼任俄罗斯帝国的首相和外交大臣,可以说权势滔天,又正好赶上改革这么个风口,提前跟这位公爵好好聊一聊就非常有必要了。
想了想,他决定先去找米哈伊尔公爵,毕竟他跟这位公爵更加熟悉,先跟这位谈一谈热个场也好。
“公爵,上次的事情谢谢您了,没有您仗义执言我可能真要头疼一段时间了!”
米哈伊尔公爵笑了笑,满不在意地回答道:“些许小事不值得一提,不过是一些不开眼的小刺头找麻烦而已,没有我相信你也能解决!”
李驍笑道:“但绝对没有这么迅速,也没有您出手的效果这么好,这可是帮了大忙了,於情於理都得谢谢您!”
米哈伊尔公爵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行了,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不要掛在嘴边了。说说吧,你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李驍刚要打个哈哈米哈伊尔公爵就不客气地说道:“千万不要跟我说那些没营养的废话,你这个人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事。赶紧说吧,你要是现在不说那我可就不管了!”
李驍笑了笑道“您还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来意,是这样子的,今天列昂尼德跟我聊了聊……”
米哈伊尔公爵听李驍说完了事情经过不禁也有些愕然,列昂尼德有多难缠又有多固执他算是了解到了,不客气地说那孩子就是块岗石,真心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尤其是前一段在瓦拉几亚密切地观察了列昂尼德之后米哈伊尔公爵觉得他的问题不是一般的大,若是放任不管迟早要惹出大乱子。
他正头疼该怎么跟亚歷山大公爵说这个问题,谁能想到李驍竟然提前想出了办法,你说他怎么不惊奇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驍一眼,感嘆道:“您每每都能让我惊讶,让列昂尼德出国见世面倒是个主意,继续让他留在国內,在这个节骨眼上確实容易惹祸……”
听到这话李驍呵呵了一声,果不其然戈尔恰科夫家族其实最顶级的墙头草。以前尼古拉一世在的时候,虽然亚歷山大公爵並没有完全跟保守派撕破脸但也不是纯粹的改革派。他有点左右不得罪的意思,那叫一个进退有据从容不迫。
从米哈伊尔公爵的话不难看出,现在改革派起势了,虽然米哈伊尔公爵和亚歷山大公爵都会一定程度上迎合改革派,但指望他们彻底站队改革派那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依然会左右逢源,绝不会轻易站队。
当然啦,这也很正常,毕竟这不是俄国第一次开启改革,前头就有老斯佩兰斯基伯爵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那里,过早地梭哈真心是失了智。
至少李驍能理解戈尔恰科夫家族的选择,而且从歷史上看,当尼古拉米柳亭被迫下台,当康斯坦丁大公因为长子尼古拉的抽完黯然去职时,这位亚歷山大公爵却混到了亚歷山大三世登基。
你说说这叫什么水平?
自然地李驍不可能不重视这位权倾一时的大权臣,如果能对其施加某种程度的影响力,那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
在李驍想著心事的时候米哈伊尔公爵则继续问道:“去英国看看挺好,再看看巴黎也不错,但有必要去美国吗?”
李驍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列昂尼德这不仅仅是出去见世面,而是政治考察,自然地不能只盯著一两个国家的政体,必须采眾家之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才行。
他很平静地回答道:“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风景,如果只倾向於某一个国家的风景,难免会影响视野和眼界,多走走多看看准没错……而且……”
米哈伊尔公爵赶紧问道:“而且什么?”
“只游歷一个国家可用不了多少时间,我觉得最近几年之內圣彼得堡都不会安寧,您觉得呢?”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一愣,思虑了片刻后回答道:“你的考虑更加周全,这个多事之秋列昂尼德这种直肠子確实不適合留在国內,容易惹乱子,还是多在国外呆几年的好!”
李驍又笑了,他知道米哈伊尔公爵也被列昂尼德搞怕了,生怕他搅和进改革派和保守派的这场乱斗。到不是他担心列昂尼德跟著改革派跑了,他多少还是对自己的侄儿有点了解,知道他还是比较保守的,哪怕是结交了不少改革派的朋友,但他就是保守。
他最怕的是列昂尼德傻乎乎地帮著保守派说话攻击改革派,然后又看不惯保守派的一些做法,最后弄得里外不是人被两个派系排挤。
以列昂尼德的个性,只要他留在圣彼得堡这种情况几乎一定会发生,赶紧给他弄出国多玩几年才安全。
反正以他和亚歷山大公爵的地位,这几年的时间就算完全浪费了也不可惜,躲过了这个风口以他们的手段给列昂尼德安排好前程实在不要太容易。
甚至如果能通过走一走看一看让列昂尼德改改臭脾气那就更完美了……
“非常好,你考虑的非常周到,列昂尼德有你这样的朋友让我和他爸爸省心了!”米哈伊尔公爵满意地点点头,高兴道:“早知道你这么能干,我说什么也得让你到我的军中帮忙,去宪兵队有什么意思,儘是些蝇营狗苟和的罪人的见不得光的齷齪事,既烦人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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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4章 不爽啊
米哈伊尔公爵这番话七成是真心的只有三分是假的,之前在瓦拉几亚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了李驍的能力。【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讲实话如果没有李驍的尽力配合以及他们几个朋友在瓦拉几亚的成功经营,米哈伊尔公爵觉得自己恐怕很难守住多瑙河防线。
你想想看,如果不是李驍等人提前修筑了大量的永备工事,如果不是他们提前修建好了铁路,如果不是瓦拉几亚的兵工厂能够生產出大量的新式后装步枪以及迫击炮,就靠俄军那些老掉牙的装备真心不是精锐的英法联军的对手。
甚至他觉得克里米亚方向也得多亏李驍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和科尔尼洛夫等人通力合作,塞瓦斯托波尔沦陷真心只是个时间问题。搞不好在那边俄军將要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反正这场战爭让他看清楚了李驍等人的能力和潜力,尤其是李驍,他知道如果不是李驍將阿列克谢將维什尼亚克將鲍里斯將列昂尼德串联起来,这几个人恐怕不会有那么亮眼的表现。
就列昂尼德那个傻样子,当时他看著这个傻侄儿就来气,恨不得抽丫的才好。这还是他靠著李驍才拿出的表现,如果没有李驍的帮助这个傻小子恐怕更加不堪。
所以等他返回圣彼得堡听说李驍也回来了,还去了圣彼得堡第三部这么个不算是特別好,至少他觉得不是特別好的位置,他真是觉得老天没眼,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完全可以去更重要的位置发挥作用嘛!
不管是去陆军部海军部那都能发挥更好的作用,让他去当宪兵狗腿子,这不是明珠暗投么!
可以这么说,只要李驍愿意米哈伊尔公爵立刻就想把他要到身边来,不说多了当个部门主管或者师长什么的是绰绰有余。
当然啦,除开这七成真东西,剩下的三成米哈伊尔公爵就是难得糊涂嘍。正因为他清楚了李驍的能力,又清楚第三部是个什么部门,还清楚当前是个什么形势,他就愈发地觉得李驍去第三部是蹚浑水。
谁不知道第三部就是为沙皇干脏活的,尼古拉米柳亭为首的改革派之所以提拔某人將某人安排进第三部还不是打著监视风向的作用。
讲白了就是让李驍去第三部臥底,不管是监视亚歷山大二世或者保守派的动向,还是让他去搅混水,这都不是什么好差事。
不客气地说肯定会得罪亚歷山大二世和大量的保守分子,米哈伊尔公爵太清楚亚歷山大二世的个性以及俄国的保守势力有多么强大了。
一旦亚歷山大二世向他伯父那样后悔了,放弃改革派,或者保守势力强势反扑,那么首当其衝的李驍肯定第一个倒霉。
他是真的起了爱才之心,真心不愿意看到李驍这样的人才就这么毁在了內部倾轧上。
米哈伊尔公爵的这番好意李驍当然是品得出来,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回到圣彼得堡之后这位公爵对他是非常的亲善,不再像以前那样隔著厚厚一层面具,现在的他虽然依然戴著面具,但时不时地就会“真情流露”一二。
他的这番好意李驍很感激,但他很清楚,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只能坚定地揍改革路线,像戈尔恰科夫家族那样左右逢源走中间路线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作为穿越者他太知道后面那段歷史是什么样子了,如果不想重蹈覆辙那肯定只能改变。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跟他老子一样不待见他,不跟著改革派混,他连跪舔对方的资格都没有,那有什么意义?
“我可没有列昂尼德那么好的命运,能有您这样的伯父和亚歷山大公爵那样的父亲,可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你也知道不喜欢我的人太多了,很多时候不迎难而上那就寸步难行。”
李驍笑了笑,看著米哈伊尔公爵继续说道:“更何况去第三部也不算坏,至少消息灵通,有什么风吹草动至少知道得早,省的傻乎乎地著了道还蒙在鼓里……”
米哈伊尔公爵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嘆了口气道:“也是,你的路確实不好走……算了,你们年轻人多摔打摔打不是坏事,反正你什么时候不想在第三部干了就来找我,別的能力没有,让你有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
李驍知道米哈伊尔公爵的这番承诺有多么宝贵,自然很是感激,他由衷地感谢了公爵然后岔开了这个话题:“公爵,您这一趟回来,陛下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
米哈伊尔公爵惨澹地笑了笑道:“能有什么安排,不就是荣养起来吗?不然陛下还能怎么做?”
说著他仰天长嘆道:“如果这次我打贏了,自然可以取代帕斯科维奇,成为军方的代表……但是……你知道的,这个结果其实陛下並不满意……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根本不愿意在条约上签字,所以连带著我也得吃掉掛落……”
他又幽幽地嘆了一声:“不过这样也好,我也想明白了,就算这次我打贏了,结果恐怕也不会好多少,反而让陛下忌惮,搞不好就……算了,这也只是我胡思乱想……”
李驍看得出米哈伊尔公爵对当前自己的处境並不满意,因为严格意义上说这次战败乃是非战之罪,或者说主要的责任並不在他,至少他並没有指挥失误。
严格意义上说俄国败在了国力不如英法,实力不如英法。哪怕就是换拿破崙来指挥结果也好不了多少,毕竟交战双方综合实力相差太大了。
所以米哈伊尔公爵其实很遗憾,也有些生气,毕竟他拼尽全力才保住了多瑙河防线,如果换成其他人,比如帕斯科维奇去折腾,那恐怕不等联军围攻塞瓦斯托波尔俄军就在瓦拉几亚崩了。
自然地米哈伊尔公爵觉得自己哪怕是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但亚歷山大二世將他叫回来之后对他並没有多么亲厚,除了最初很官方地表扬了几句说了几句辛苦了之类的话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想想米哈伊尔公爵这心里头能舒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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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5章 真迟钝啊
米哈伊尔公爵肯定不舒服,他自认为还是劳心劳力拼尽全力完成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交代给他的任务,还成功地避免了帕斯科维奇带来更大的损害,再怎么说他都配得上像样的荣誉褒奖。【google搜索】
可是自打他回到了圣彼得堡开始亚歷山大二世除了最初接见他的时候表扬了两句之外,其他的啥都没有。这就让米哈伊尔公爵很不服气也很不满意了。
当然啦他也知道这里面的原因是什么,一个是因为他如今已经是公爵和陆军元帅,算是军人的顶峰存在,更上一步只有封给他一个亲王头衔。
可这个头衔等閒是不可能给的,看看缅什科夫看看帕斯科维奇,一个付出了男性尊严作为代价一个差不多等到死才混到,而他米哈伊尔公爵两样都不沾,自然不太可能给。
不过米哈伊尔公爵对此也没有特別的念想,对他来说混成陆军元帅已经达到了目標,至於亲王头衔什么的,有了更好没有他也能接受,並不强求。
米哈伊尔公爵其实只想要一枚圣安德烈勋章就心满意足了,他觉得既然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角色都能得到圣安德烈勋章那没道理他这么兢兢业业的人拿不到吧?
可是回到圣彼得堡之后亚歷山大二世却只给了枚一级圣弗拉基米尔大公勋章,这可是跟他的心理预期差了不止一点半点,自然他就很不爽了。
实话实说,这个事儿亚歷山大二世做得確实不太地道,他之所以“冷遇”米哈伊尔公爵说白了还是帝王权术作怪。大概是他觉得米哈伊尔公爵有点功高盖主而且这回也確实没能帮助俄国贏得胜利,而且考虑到他的兄弟亚歷山大公爵已经接管了外交部,这两兄弟的权势实在太大,必须要平衡一下!
所以他就故意只给了口头表扬,来个口惠而实不至,这就是告诉其他臣子他这个皇帝不是那么好伺候的,不要想跟他打马虎眼!
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角度来说这么做也不算错,毕竟尼古拉一世留给他的那些老臣一个个势力都太大了,如果任由其继续膨胀,那后果绝对是不可收拾。
自然是很有必要平衡和打击一下,免得出现尾大不掉的局面。
但是呢亚歷山大二世的手段太粗糙了,他这一套东西谁能看不明白?自然就有点让人寒心了。毕竟米哈伊尔公爵不管是功劳还是苦劳都是足足的,连这样的老臣都要如此对待,那为国家劳心劳力还有什么意思呢?
对於那些真正有想法报效国家的人来说,这確实有点伤人,容易打击积极性。
比如李驍就很理解米哈伊尔公爵的不忿,他安慰道:“公爵,您的功劳不可能被抹杀,我们都知道您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我相信日后歷史会给您一个公平的评价!”
米哈伊尔公爵点了点头,看得出他依然比较在意,可见这一次亚歷山大二世给他伤得有多么深了。
见此李驍心中一动,忽然说道:“对您的遭遇我们很多人都深感愤慨,如果连浴血奋战为国效死的忠臣都不能获得应有的荣誉,日后还有谁愿意为国家效力呢?”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这样的风头绝不可涨,我认为很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忠臣的功劳不可抹杀!”
米哈伊尔公爵被他搞糊涂了,因为他之所以对李驍说起这个话题那仅仅是有感而发,是觉得李驍这么累死累活却遭受打压跟他的遭遇很类似,觉得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说出来既是安慰李驍也是安慰自己。
除此之外他並没有其他的意思,更没有想过要借题发挥达成什么目的,可李驍的意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显然他打算做点什么,弄不好就是要给亚歷山大二世一个好看。
顿时米哈伊尔公爵被嚇了一跳,不过没等他出言阻止李驍就说道:“公爵,我认为很有必要召开一场关於这次战爭的总结大会,应该召集军方参加过这场战爭的师以上將领集体集思广益,探討这场战爭中我们面临的问题和教训是什么,检討我们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才导致这个结果!”
李驍看了米哈伊尔公爵一眼,见对方有点不明就里,微微一笑提醒道:“当然啦,关於战略决策的问题也应该重点提一提,看看因为决策错误我们犯了多少错误,必须將其总结出来刊印全军,让大家都好好学一学!”
米哈伊尔公爵依然是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他觉得帮自己討个公道出一口恶气跟召开经验总结大会毫无关係好不好?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呢?
不过没等他说话,亚歷山大公爵带著奥尔多夫公爵就闯了进来,奥尔多夫公爵更是直言不讳地赞道:“这个办法很好,確实有必要好好总结一番,不然某些人连究竟犯了多少错误还稀里糊涂呢!”
至於亚歷山大公爵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驍一眼,缓缓说道:“总结经验教训可以,这个主意不错,但要把握好分寸,不能太过!”
如此一来米哈伊尔公爵更是一头雾水,他茫然地望著自己的兄弟和奥尔多夫公爵,脸上写满了“为什么?赶紧告诉我怎么回事!”
只不过亚歷山大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並没有马上揭开谜底的意思,而是对李驍说道:“这个建议我会和公爵阁下好好商量一番,在我们达成一致前希望大公阁下您先不要擅自行动,这件事不做则罢,要做就得做到配合默契不留任何把柄!”
李驍点头称是,同亚歷山大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閒聊一会儿之后就告辞离开了。等他一走米哈伊尔公爵就急不可耐地问道:“赶紧说说这个主意好在哪里?我怎么就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呢?”
亚歷山大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玩味,好像是对米哈伊尔公爵的政治嗅觉感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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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6章 应该改了
在政治嗅觉方面米哈伊尔公爵確实缺点意思,他还是更像个军人而不是政客。【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亚歷山大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之所以对李驍的提议很感兴趣,原因就在於他们知道一旦这个建议被通过那么最难受的那个人一定是亚歷山大二世。
为什么这么说呢?
想一想亚歷山大二世凭什么不给米哈伊尔公爵授勋?原因还不就是因为他是沙皇他觉得米哈伊尔公爵有点功高盖主又没有帮助他贏得胜利。所以才故意噁心一下米哈伊尔公爵。
而李驍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是噁心我吗?那我也噁心你,看看究竟是你难受还是我难受,大不了大家一起难受,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唄!
试想一下,如果要严格检討克里米亚战爭的得失教训,尤其是还得从国家战略角度检討得失,那首先第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就是战略决策问题!
首当其衝的做出发动战爭决策的尼古拉一世,要不是因为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误判形势最后能被英法联合起来欺负吗?
简而言之,要检討得失就首先要批判尼古拉一世。
嘿嘿,你再想一想,这么做是什么性质,哪怕是挨批的是尼古拉一世跟亚歷山大二世没有直接关係,但那毕竟是他爹,也毕竟是沙皇。
如果可以公开討论沙皇的决策问题,那对皇权威信的打击將无比沉重!
反正只要是亚歷山大二世脑子里不进水,肯定不愿意看见这么个结果。
什么?你说不愿意看见那就不答应阻止就好了?
没有那么简单!尼古拉一世对所有崇尚自由嚮往改革的俄国人来说那就是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他活著的时候没人敢对他说什么,但他毕竟死了,而且在死之前还差点搞得俄国万劫不復。
如此一来,当年他的反动压制有多厉害现在对他的反弹就有多强烈。如果不是亚歷山大二世早早就答应要改革,否则那些心怀怒火的人绝对能掀翻天。
如果有人挑头对尼古拉一世开炮,要检討得失,一旦亚歷山大二世强势压制,那等於是將他父亲身上的仇恨全都拉到自己身上,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没什么事儿,可一旦他不马上兑现改革承诺,甚至改革措施並不是那么让人满意,那分分钟就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標。
愤怒的激进派改革人士会將矛头对准他,搞不好就是一系列的极端报復措施。
也就是说在这个问题上亚歷山大二世不强硬不行,但太强硬就会適得其反,反正就是一旦有人正式提出这个话题,那亚歷山大二世就会脑壳大。
当然啦,鑑於沙皇的权威还很大,亚歷山大二世还不至於被这个弄得下不来台,顶多就是非常狼狈。事后肯定会疯狂报復找出幕后黑手大切八块。
所以亚歷山大公爵才特別叮嘱李驍不要轻举妄动,毕竟他没打算跟亚歷山大二世撕破脸,毕竟他又不是要革命要翻天,他只是想为自己的兄弟討个公道以及稍微限制一下亚歷山大二世,让这位沙皇別把他当成提线木偶使唤。
亚歷山大公爵很不喜欢尼古拉一世对待臣子的方式,那种感觉实在糟糕透顶,根本就是主人和奴僕的关係甚至是主人和奴隶的关係。所以他寧愿一直窝在维也纳当大使也不愿意返回圣彼得堡受气。
现在总算是熬死了尼古拉一世,亚歷山大二世虽然並没有他父亲那么强势,但有些东西是潜移默化的,尼古拉一世统治了俄国接近三十年,让很多东西无形中都打上了他的烙印。
哪怕是他已经死了,这些烙印依然存在,依然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著周围的人。这使得后尼古拉一世时代依然是按照尼古拉一世制定那一套规则在运行。
这就让亚歷山大二世很难受了,所以他必须设法打破这个圈子然后重塑规则。
不过具体操作还是的特別小心,稍不留神就可能触怒亚歷山大二世,这可不是亚歷山大公爵想要的结果。他想要的是既要达成目的但又不能让亚歷山大二世发现。
“我去找人散布一点风声吧!”
听明白了亚歷山大公爵的诉求之后奥尔多夫公爵主动提议由他来操作。只不过亚歷山大公爵还没答应米哈伊尔公爵就紧张了。
他很是不安地问道:“这么做是不是风险太大了?一旦被陛下发现了,乐子可就大了……如果仅仅是为我出气,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奥尔多夫公爵和亚歷山大公爵又对视了一眼,很显然米哈伊尔公爵的“胆小怕事”也在他们的预料当中。
从某种意义上说米哈伊尔公爵也属於被尼古拉一世驯化了的官僚。他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在大环境下並不敢主动对抗既有规则,多数情况下寧愿委曲求全。
只不过这回李驍的建议並不仅仅只是为他出气,对亚歷山大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来说更重要的是打破潜规则,摧毁尼古拉一世营造的政治氛围。
只有打破了这种政治氛围,他们才能活得更加滋润。这一点奥尔多夫公爵也是最近才认识到的。
你看看他,也算是为国家鞠躬尽瘁也算是兢兢业业为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服务了,结果局势才刚刚稳定,就只能离开圣彼得堡去巴黎当大使。
虽然这里面有他主动请求的成份,但更多的其实是发配。就如同当年亚歷山大公爵跟涅谢尔罗叠尿不到一块乾脆去奥地利当大使一个性质。
所以他算是看穿了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的把戏,对这两位来说哪怕是臣子鞠躬尽瘁那也是天经地义的,那是臣子应该做的,作为沙皇他们天然就居於统治地位,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就让奥尔多夫公爵不能接受了,虽然为国效力是义务,但臣子並不是奴隶,怎么能如此对待?如果不打破这个铁则,那以后沙皇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整个国家不就成了他们的玩物么?
国家变成沙皇私人玩物有什么危害克里米亚战爭已经表现得清清楚楚了,这让奥尔多夫公爵觉得很必要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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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7章 聪明人舒瓦诺夫伯爵
亚歷山大二世並不知道奥尔多夫公爵和亚歷山大公爵正在策划针对他的阴谋,他是沙皇每天要日理万机好不好,哪里有时间盯著每一个臣子,要是真那么干,这一天天的他还要不要生活了。【记住本站域名】
当然亚歷山大二世此时也並没有閒著,他正在接见刚刚从撒丁王国回来的舒瓦诺夫伯爵。
作为俄国驻撒丁王国大使,舒瓦诺夫伯爵的表现很不错,几乎成功的阻止了撒丁王国倒向英法。
之所以用几乎,是因为在战爭即將结束的最后时刻,已经篤定俄国无力翻盘的撒丁王国还是倒向了英法,只不过还没等这帮撒丁王国的大兵哥乘船抵达塞瓦斯托波尔战爭就已经结束了,於是乎在伊斯坦堡打了个转之后他们就原路回家了。
因为没有像歷史上一样连象徵性的参战都没有,自然地撒丁王国在后面的巴黎和谈中捞不到什么好处。对英法来说撒丁王国参战太晚,根本没有出力,自然是不会分好处给他们。而对於俄国和奥地利来说,一个觉得撒丁王国背信弃义真心是混蛋,自然不会给好脸,另一个则十分警惕撒丁王国的野心,毕竟奥地利在义大利可是有重大利益存在的,绝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撒丁王国,自然地也是竭力打压。
於是乎撒丁王国的参战行动几乎是赔本赚吆喝,好处没捞到一点,反而引起了俄国和奥地利的高度憎恶和敌视,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典型了。
也正是因为参战行动的极大失败,让撒丁王国不少人觉得舒瓦诺夫伯爵那真是不错,如果能听这位伯爵的劝告,不去蹚这摊浑水此刻绝不至於如此被动。
所以在巴黎和会结束之后,当撒丁王国和俄国恢復外交关係之后,撒丁王国的新任大使特意找到了刚刚抵达圣彼得堡的舒瓦诺夫伯爵,希望通过这位伯爵的关係恢復撒丁王国和俄国的传统友好关係。
而这自然也引起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注意,虽然他並不怎么重视撒丁王国这种三流国家,但鑑於俄国在当前欧洲外交舞台上的被动態势,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所以么既然撒丁王国送上门了,那怎么样压榨出最大价值就有必要好好探討一番了。
亚歷山大二世皱著眉头问道:“伯爵,你是说撒丁王国跟奥地利人关係十分紧张,这一点对我们有用?”
舒瓦诺夫伯爵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的,陛下,我认为可以利用撒丁王国牵制奥地利人!”
亚歷山大二世抬头看了看他,不过並没有说话,舒瓦诺夫伯爵能看出这位陛下恐怕对撒丁王国的能力很是怀疑,毕竟正常人都知道奥地利比撒丁王国强大得多,1848年奥地利陷入革命泥潭中的时候紧靠著拉德斯基就给撒丁王国修理得服服帖帖,这种弱小的杂鱼有什么资格牵制奥地利人呢?
舒瓦诺夫伯爵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陛下,奥地利的野心不可不防,我们在巴尔干的战略遭遇了重大挫折,可以想像奥地利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在那个方向搞鬼,因为英法的牵制我们很难做出有效回应,所以必须给奥地利人製造麻烦,牵制其注意力!”
亚歷山大二世嗯了一声问道:“您认为撒丁王国做得到?”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回答道:“我认为完全有可能,他们跟奥地利存在极大的利益衝突,说是世仇也不为过,只要有人支持他们很愿意同奥地利叫板,而且……”
“而且什么?”
舒瓦诺夫伯爵小心地回答道:“而且我听说他们跟法国人接触频繁,达成了某种默契,法国在这一问题上应该持乐观態度!”
亚歷山大二世陷入了沉思,法国和奥地利的关係从来都不算好,歷史上没少撕逼,当年哈布斯堡家族跟土耳其打出狗脑子的时候法国人可一直没忘记在背后捅刀子。
后来拿破崙战爭时期奥地利那可是铁桿反法主力,到如今虽然在反俄问题上两国有一定的共同语言,但隨著克里米亚战爭的结束俄国向南扩张的势头被打断这种共同语言也就不復存在了。
而且考虑到拿破崙三世那积极渴望恢復他伯父当年荣光的野心,在欧洲大陆上唯一能威胁法国地位也只剩下奥地利,针对奥地利搞事情自然是第一选择。
“您的话有一定道理,这样吧,在明天的御前会议上我会同亚歷山大公爵討论这个问题,相信亚歷山大公爵对此也会感兴趣的!”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点头称是,对他来说只要亚歷山大二世愿意聆听他的意见这就比什么都强。何况这个建议还真有通过的可能,一旦联合撒丁王国对抗奥地利成为可能,那他能没有功劳吗?
不过让舒瓦诺夫伯爵没有想到的是,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继续討论这个话题,而是忽然问道:“伯爵,您有兴趣继续去撒丁王国当大使吗?”
如果是从前那舒瓦诺夫伯爵肯定毫不犹豫就会答应下来,毕竟那时候他得罪了乌瓦罗夫伯爵,继续留在圣彼得堡那是自討没趣。
可现在不一样了,乌瓦罗夫伯爵已经几乎成为了过去式,现在他还去撒丁王国避风头有什么意义?那不是傻吗?
但是呢他很清楚千万不要直接拒绝沙皇,因为那叫没上没下,所以他很乾脆地回答道:“陛下,如果这是您的意志,那我立刻启程返回撒丁王国,我一定会全力完成您交代的使命!”
亚歷山大二世笑了笑,他怎么会听不出舒瓦诺夫伯爵话里的潜台词?如果什么其实就是说不愿意,不过他並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因为他需要的是聪明人,只有聪明人才能帮助他摆平当前的被动局势。
否则换一群像帕斯科维奇一样的莽夫或者缅什科夫一样的应声虫,那能摆平越来越躁动的改革派?
只有像舒瓦诺夫伯爵这种既聪明又愿意听命令的聪明人才能帮他做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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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8章 有决定了
亚歷山大二世对舒瓦诺夫伯爵的“聪慧”和“明智”十分满意,他很清楚如今的局势下只有提拔一些类似舒瓦诺夫伯爵的人才能有效地对抗有点不受控制的改革派。【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至於舒瓦诺夫伯爵之类的人今后会不会野心膨胀不可收拾,那暂时他考虑不了那么多。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先应付眼前的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对於如何使用舒瓦诺夫伯爵他还有些疑虑,因为他之前在撒丁王国干得还算不错,这充分证明其很有外交才干,要不让他去外交部当搅屎棍给亚歷山大公爵添堵?
亚歷山大二世对亚歷山大公爵並不放心,毕竟他们俩兄弟一文一武势力庞大,哪怕暂时还有涅谢尔罗叠挡在他前面让他没办法真正染指大权,但外交大臣加陆军元帅的组合还是太让人不放心了。
像舒瓦诺夫伯爵这样的聪明人应该能给亚歷山大公爵製造一些麻烦吧?
想了想亚歷山大二世问道:“伯爵,您的外交才能让我非常满意,像您这样的人才不去外交部实在可惜了……”
舒瓦诺夫伯爵心臟咯噔一跳,他根本不想去外交部,原因非常简单,虽然他在撒丁王国干得不错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那跟撒丁王国的跛脚地位有关係,像他们那样的二流国家遇上了俄罗斯这样的庞然大物自然要退让三分,有了这个基础很多时间他就好办了。
但真让他去外交部,让他跟类似英法普鲁士奥地利这样的列强打交道,那人家真心不一定吃他那一套,搞不好就会碰一鼻子灰。
更何况他一点儿也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未来外交部將是亚歷山大公爵的天下,这位公爵本来就是个不好打交道精明人物,还有一个陆军元帅兄弟互相支撑,就他这小胳膊小腿还不够人家一指头的。
所以他马上回答道:“陛下,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如果您希望我在外交部发挥作用,那我將鞠躬尽瘁全力以赴……只不过我认为外交部有涅谢尔罗叠首相有亚歷山大公爵,本身就是人才济济,他们都比我强得多,我去了並不能发挥立竿见影的效果。”
亚歷山大二世玩味地看著舒瓦诺夫伯爵,他的拒绝让亚歷山大二世有些惊讶,不过他马上就看穿了舒瓦诺夫伯爵的心思,知道这位根本不敢去外交部,害怕跟亚歷山大公爵打正面。
这不禁让他感到好气又好笑,亚歷山大公爵的强势竟然已经影响到了舒瓦诺夫伯爵,这充分说明了其势力之强大。但凡亚歷山大公爵没有那么强大,想必他这个沙皇开了口舒瓦诺夫伯爵不至於敢拒绝。
亚歷山大二世一方面对亚歷山大公爵更为忌惮,另一方面也对舒瓦诺夫伯爵的滑头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他知道这个人太聪明太油滑,指望他真正的忠诚肯定不现实。
当然这一点其实他早有心理准备,他又不是没见过尼古拉一世的御下和用人之道,他老子之所以用缅什科夫和帕斯科维奇之类的平庸之辈,原因就在於他们不像舒瓦诺夫伯爵那么机灵,没有那么多鬼心思。
聪明的肯定不够忠诚,够忠诚的肯定也没有那么好用,具体怎么用那就得看具体分析,至少暂时他还是需要舒瓦诺夫伯爵的,只需要对他本性有足够深刻的认识,太关键的工作不要交代给他做就好了。
舒瓦诺夫伯爵小心翼翼地看著亚歷山大二世,他很清楚自己刚才的回答会给这位至尊留下什么样的印象,但他真心不想去外交部,所以他只能赌!
赌的就是亚歷山大二世现在需要他这样的够机灵的狗子,应该能容忍他一些小缺点。而他也坚信只要亚歷山大二世给他这个机会,他肯定会用优异地成绩告诉这位沙皇:他虽然不够那么忠诚但他真的管用好用!
终於亚歷山大二世缓缓地说话了:“不想去外交部?我还以为您很喜欢在外交部门工作呢?行吧,不想去那就不去,那您想在哪个部门为我效力呢?”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垂下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陛下,感谢您的宽容能容忍我的放肆……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更想回第三部!”
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立刻说明他想回第三部的原因,因为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一定会问,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立刻问道:
“第三部,您还真是让我意外,看来您准备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嘍?”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点头道:“是的,陛下。我之前犯了一些错误,造成了不小的损害,这让我始终耿耿於怀……我希望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將用实际行动洗刷之前的错误!”
亚歷山大二世大概知道之前乌瓦罗夫伯爵让舒瓦诺夫伯爵做了些什么,对那些其实他並不是特別在意,毕竟连乌瓦罗夫伯爵都是过去式了,之前的那些破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不过舒瓦诺夫伯爵主动提起了这一茬,而且看他的样子还真有点耿耿於怀,而且他忽然想到某个很让他討厌的堂弟如今正在第三部当头头,既然舒瓦诺夫伯爵对之前的挫败很在意,那必然也会很想报復那个討厌的傢伙,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呢?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情忽然就开朗了,让鬼精鬼精的舒瓦诺夫伯爵去收拾李驍,哪怕不能將那廝按在地上摩擦,多少能给他製造一些麻烦也是好的。
毕竟那廝貌似很受尼古拉米柳亭一干改革派重视,將其视为侵蚀和监视第三部的关键人物。只要舒瓦诺夫伯爵能限制住那小子,多多少少也能减轻康斯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压力。
如此一来后者必然能更快的上手掌控第三部,一旦波別多诺斯采夫彻底地掌控了第三部,那他才能够放心的睡觉,而不至於像现在这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失眠!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心里有了决断,他朗声对舒瓦诺夫伯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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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9章 高兴得太早
舒瓦诺夫伯爵喜滋滋地离开了御书房,因为亚歷山大二世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同意让他回第三部做事。【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当然啦,並不是回基辅的第三部,而是会第三部总部辅佐波別多诺斯采夫充当他的助手。
讲实话这个结果让舒瓦诺夫伯爵喜出望外,毕竟他以前在第三部也只能算中层头目,根本不可能给第三部的老大当助手。而现在他竟然突然就被提拔到了第三部的权力顶层,成为第三部可以数得著的大佬,这么巨大的进步怎么让人不高兴啊!
一想到当初兢兢业业为乌瓦罗夫伯爵当狗,干尽了脏活累活却最后被放弃,舒瓦诺夫伯爵就愤愤不平。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之前他在撒丁王国的时候还会怀念为乌瓦罗夫伯爵当狗的日子,觉得未来恐怕没有这么好的生活了。可谁能想到一眨眼他就鸟枪换炮焕然一新了。
这说明了什么?充分说明乌瓦罗夫伯爵是个混蛋啊!天知道那只老狐狸压榨了他多少劳动力,如果按照正常状態说不定他就早就应该获得更好的位置了。
舒瓦诺夫伯爵不断地埋怨自己太蠢了,应该早一点换一个服务的对象,不过现在明白过来也不算太晚,还有什么比直接搭上了亚歷山大二世这条大腿更好的美差?
相信他只要抱紧了这条大粗腿,未来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在话下!
喜滋滋的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注意到一辆马车快步追上了他的车驾,就在两车並排的那一剎那,有人隔著窗户在呼唤他。
“伯爵!醒一醒!伯爵!”
舒瓦诺夫伯爵打了个机灵看著车窗外正在呼唤他的那个人很是不解地问道:“抱歉,您是哪位,原谅我並不认识你!”
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呵斥对方不懂礼貌,毕竟敢这么在大街上呼唤他的人肯定不会没有跟脚,哪怕对面这辆马车看上去很普通,但在圣彼得堡的大街上普通確实就是最好的偽装。
“抱歉,伯爵,我的主人吩咐我並不能告诉您身份,但是他请您去国家图书馆会面。”
舒瓦诺夫伯爵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就不想接受邀请,但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对面那人又道:“我家主人说了,这趟会面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如果您不去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舒瓦诺夫伯爵惊讶了,敢这么当面告诉他会后悔的人在俄国一定是数得著的大人物。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乌瓦罗夫伯爵,曾经那位伯爵確实有这么牛气,但如今应该不敢了吧?
巴里亚京斯基或者波別多诺斯采夫吗?他们的消息应该没有这么灵通,不太可能亚歷山大二世刚刚答应他的要求,他们就知晓了吧。
如果他们真有这么牛逼,那之前怎么可能被乌瓦罗夫伯爵压製得那么惨?
猜了半天舒瓦诺夫伯爵发现自己毫无头绪,本著开开眼界的想法他答应了邀请,等他进入国家图书馆的贵宾厅,看见端坐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时——惊讶、迷惑以及害怕一齐涌上了心头。
对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权势和地位他自然有所耳闻,作为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最信任的智囊,在乌瓦罗夫伯爵倒下之后,这位就是官场上数得著的大鱷了。
难怪那个僕人敢说不来会后悔,胆战心惊的舒瓦诺夫伯爵深感自己没有犯傻,否则今后真的会哭晕在厕所。
“伯爵,您找我?”舒瓦诺夫伯爵毕恭毕敬地问候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舒瓦诺夫伯爵坐下,然后缓缓地说道:“见到了陛下了?”
“是的!”舒瓦诺夫伯爵赶紧点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道:“陛下答应让你去第三部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当助手了?”
舒瓦诺夫伯爵愣了,因为这个消息按道理说应该只有亚歷山大二世和他两个人知道,至少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这个消息暂时不会对外公布,毕竟改革派现在正如狼似虎的盯著第三部,任何风吹草动都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暂时保密才是上策。那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呢?还知道得这么快?
一时间舒瓦诺夫伯爵心中冒出了无数个念头,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恐怖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他小心翼翼地应付道:“陛下只是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方方面面的顾虑还很多,所以……”
“所以暂时保密,对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描淡写地接过了话头,给舒瓦诺夫伯爵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惊惧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说点什么但又说不出一个字,那样子就像被撰住了脖子的公鸭,显得那么可笑。
“你震惊的样子很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做出了评价,“难道你以为在这个国家真的有什么秘密可以不漏风声?”
舒瓦诺夫伯爵说不出一句话,他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警告吗?
“是提醒!”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看穿了他的心思,平静地说道:“这个秘密既然我知道了,那很多人也会知道,冬宫就不存在不透风的墙。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其他人知道了这个秘密会怎么样!”
舒瓦诺夫伯爵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其他人?指的是改革派或者乌瓦罗夫伯爵?
“包括波別多诺斯采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提醒道。
舒瓦诺夫伯爵又是一惊,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想法完全被看穿了,更是因为他突然才意识到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了这个秘密后会不会不太高兴。
是的,他是作为助手登陆第三部的,但你能保证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定欢迎他这个助手?
至少舒瓦诺夫伯爵自己就不喜欢这种被沙皇硬塞过来的助手,一般这意味著权力被摊薄意味著有一双眼睛在近距离监视,意味著各种不方便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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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0章 未雨绸繆
舒瓦诺夫伯爵立刻就清醒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恐怕不会欢迎自己的到来。【记住本站域名】哪怕是迫於亚歷山大二世的压力表面上欢迎但实际上肯定会给他穿小鞋。
顿时舒瓦诺夫伯爵就蛋疼了,按照这一波分析波別多诺斯采夫不会欢迎他,尼古拉米柳亭所在的改革派也不会待见他。也就是说他才刚刚上任就弄得里外不是人了,这不是坑爹么!
舒瓦诺夫伯爵还没办法吐糟,因为回第三部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这不是上赶著找虐么!亏他之前还认为这一波操作可以获得满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自作聪明好不好!
舒瓦诺夫伯爵想要掩面了,但他马上又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不是那种热心肠的好人,这位伯爵跟他的关係还很一般,完全没道理提醒他。可人家偏偏就这么干了,这肯定有原因!
“你在想我为什么要提醒你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平气和地问道。
舒瓦诺夫伯爵愣住了,他感觉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话压根就不需要他张嘴说话,反正人家看得穿他的想法,他在对方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道:“我当然不会那么好心白白提醒你,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只是觉得你还算有点脑子,还算比较会做事……而且我在第三部需要一些耳目,你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胜任吗?”
舒瓦诺夫伯爵愣了,因为一般情况下不是应该说“你有兴趣接下这份工作吗?”,而不是问有没有能力胜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好像根本不关心他是不是想要这份工作,而是担心他做不好这份工作,这就有点霸道和气人了。
再怎么说他大小也是个人物,怎么在对方眼里好像可以隨便拿捏,说搓成圆的就不会捏成方的,这是几个意思?
只不过舒瓦诺夫伯爵还没能表达自己的立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继续说道:“別跟我说你不需要这份工作,除非你希望被排挤被边缘化,然后彻底地让陛下失望,最后只能像个窝囊废一样渡过余生。”
不等舒瓦诺夫伯爵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说道:“当然,如果你喜欢当窝囊废我可以加快这一过程,毕竟我也不喜欢跟我不对路的人去第三部这么关键的部门,你说对吧!”
舒瓦诺夫伯爵艰难地咽了口吐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魔鬼一样的微笑让他彻底地清醒了,对方压根就不是徵求他的意见,而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舒瓦诺夫伯爵当然不想这么快就凉凉,所以他赶紧低下头很是谦恭驯服地回答道:“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我很乐意为您服务!”
“很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一笑道,“接下来你就是我在第三部的耳目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或者安德烈大公以及尼古拉米柳亭方面有什么动作你都可以到这里来找图书馆的馆长,將你的发现告诉他,而我会评价你的功绩给予你合適的奖励。”
舒瓦诺夫伯爵头都不敢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又是轻蔑地一笑道:“不要那么牴触,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果我对你有什么坏心思,你恐怕都没机会去撒丁王国早就被乌瓦罗夫伯爵整死了!”
舒瓦诺夫伯爵又是一惊,他真没想到有机会去撒丁王国避难竟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手笔,也就是说从那时候开始自己就进入了这位伯爵的视线。
想到这儿他又咽了口吐沫,感觉背上湿噠噠的,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高深莫测愈发地忌惮了。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对了,忘记提醒你,乌瓦罗夫伯爵正在你的府邸等著你,他想要做什么我相信你应该不会陌生,记住嘍,答应他的条件,不出意料的话他应该也是让你去第三部当耳目的,呵呵……”
舒瓦诺夫伯爵的头垂得更低了,他很清楚这依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敲打和警告。显然对方在告诉他,连乌瓦罗夫伯爵这种大人物都没办法躲过他的监控,更別提他这种臭鸟蛋了。
走出国家图书馆的时候舒瓦诺夫伯爵浑浑噩噩的,再也没有从御书房里出来时的欢欣鼓舞和意气风发,他这才发现自己这点小九九对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来说根本屁都不是。
之前他玩弄的那些小聪明简直是貽笑大方,亏他还一直自以为聪明,反正他被打击得不轻,別说翘尾巴了连撅屁股都不敢了。
这种想法隨著他在家门口碰到了乌瓦罗夫伯爵之后达到了最顶点。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看穿了一切,连曾经能够掌控一切的乌瓦罗夫伯爵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更何况还远远不如乌瓦罗夫伯爵的他呢?
舒瓦诺夫伯爵直到送走了乌瓦罗夫伯爵才稍微恢復了一丟丟,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拒绝,只能默默地承受,但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洗刷今日的耻辱!
“没事,能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上使唤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好事,”他不断地在心中安慰著自己,“如果不是有能力,那位伯爵也不会盯上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根本没资格进入那位伯爵的眼睛,更何况为那位伯爵服务也等於是抱住了大粗腿,至少多了一个靠山不是……”
如果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舒瓦诺夫伯爵的想法,他估计会捧腹大笑,因为他压根就没怎么想使唤舒瓦诺夫伯爵,之所以要搞出这么一出,更多的是未雨绸繆,也是间接地敲打这只小狐狸。
当然啦,如果这只小狐狸老老实实將关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內幕消息匯报过来,那自然是更好,正好让他多了一个了解亚歷山大二世和巴里亚京斯基一伙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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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1章 我不管
就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將舒瓦诺夫伯爵发掘成二五仔之后没多久,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圣彼得堡官场终於迎来了改革大幕开启前的一次大震盪。【,无错章节阅读】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尼古拉米柳亭忙著教训第三部的时候,圣彼得堡坊间突然冒出了一股声浪,在各种进步的沙龙里突然冒出了对克里米亚战爭进行总结的呼声。
不管是进步的青年贵族还是学生一致呼吁要好好总结那场战爭的经验得失,要求搞清楚为什么俄罗斯会失败,为什么会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
一开始亚歷山大二世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还不以为然,以为这不过是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自由派学生和贵族的愤青行为。所以他並没有做太多干涉,甚至都没有命令波別多诺斯采夫去抓人。
这种听之任之的放任態度无疑是亚歷山大二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虽然还不致命但却也足以让他泥足深陷陷入被动。
果然,这种声音立刻就广泛传播,从最初的几个青年贵族学生的小范围討论演变为所有进步沙龙的核心话题。
这也很正常,谁让这场战爭俄国不管是里子还是面子都输了个底朝天,对於骄傲了几十年的俄国人来说,这场惨败根本无法接受,如果不去討论失败的原因那才叫不正常。
其实吧,自从巴黎和谈之后关於失败原因的討论一直都有,只不过那时候更多的还是对俄军落后的军事素质和装备进行检討。还算是技术討论,而现在的大討论则开始转向了国家战略层面。
矛头开始直指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决策者,比如说尼古拉一世。
俄国人对尼古拉一世的感情十分复杂,喜欢的人喜欢得他要死,觉得他就是俄罗斯的爸爸,但厌恶他的人也是恨不得生啖其肉,认为俄国之所以裹足不前被英法远远地甩在后面根本原因就是他的保守和反动。
以前因为尼古拉一世的权威还没有扫地,所以前者还算能占据主流市场。但克里米亚战爭的惨败摧毁了这一切,尼古拉一世的所有威信都被挥霍一空,激进的学生和青年贵族將失败的矛头直接指向了这位沙皇,认为他是俄罗斯的罪人!
“俄罗斯的罪人!他们好大的狗胆!”
亚歷山大二世出奇地愤怒了,虽然他曾经也认为自己的父亲太毒菜太霸道,但只有当他真正坐在了沙皇宝座上菜发现沙皇不霸道是不行的,而且虽然现在矛头指向的还是他老子,但谁能保证这些狗胆包天的傢伙不会登鼻上脸来找他的麻烦?
更何况尼古拉一世虽然霸道不讲道理,但对他们这些儿女来说还算是个合格的父亲,维护自己老子的名誉是每个儿子的责任和义务,自然地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例外。
“这些无耻的言论决不能姑息必须將每一个造谣中伤我的父亲的混蛋抓起来,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亚歷山大二世的口水几乎都能喷到尼古拉米柳亭的脸颊上,谁让后者是內务大臣呢?
当然內务大臣指挥的警察宪兵等暴力机关確实是管这个事儿的,但亚歷山大二世冲尼古拉米柳亭发飆的真正原因还是恐怕这位沙皇觉得之所以会出现这种难堪的局面就是因为尼古拉米柳亭等改革派在瞎胡闹。
如果没有改革派在折腾,这些臭鱼烂虾哪有胆子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自然地冤有头债有主肯定要找尼古拉米柳亭的麻烦嘍。
“陛下,我必须提醒您,坊间的这些传言並么有涉及到人身攻击,大部分討论围绕的主体是检討成败得失,並不涉及恶意的詆毁和攻击……”
尼古拉米柳亭说的是实话,毕竟就算尼古拉一世死了,就算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一开始就干涉,对大部分参与討论的青年贵族和学生来说也不敢什么话都往外倒,对尼古拉一世的功过评说其实还算是客观,並不像后世的键盘侠那样道理讲不过就骂街。
很显然,被尼古拉一世驯化了俄国人胆子真的不算大,从某种意义上说確实是亚歷山大二世过于敏感了。
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的实话实说让亚歷山大二世更加愤怒了,根本不容许任何人评价自己的老子的他才不管人家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对他来说这种行为本身就不可接受,这就是大逆不道。
而尼古拉米柳亭竟然对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听之任之还为其辩解,尼玛!这如何能忍!
亚歷山大二世真想抓住他的衣领喝问尼古拉米柳亭究竟是吃谁的饭!否则能这么砸他们罗曼诺夫家的锅!
“您太让我失望了,您竟然认为这些很正常?”亚歷山大二世拍著桌子就站起来了,“我的父亲为了俄罗斯兢兢业业地奋斗了一生,为我们的国家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盛事,可是在他身后作为他一手提拔的臣子作为深受他恩典的贵族,您竟然放任一群恶毒的小人攻訐他,您的道德观念到哪去了!”
尼古拉米柳亭有些头大,他觉得自己真心是受了无妄之灾,本来坊间出现这些討论的时候他就尽职尽责地提醒过亚歷山大二世了,可这位陛下只是笑了笑说不用管。
好嘛,现在你突然又喊打喊杀,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的头上,这公平吗?
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知道现在不是跟亚歷山大二世顶牛的时候,这位陛下显然已经出奇的愤怒了,这时候跟他顶牛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只能哀嘆了一声,低下头道歉道:“陛下,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提醒您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盲目的扩大范围,很可能会適得其反。”
亚歷山大二世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衝著尼古拉米柳亭咆哮道:“我不管这些,我必须维护我的父亲的名誉,我绝不容许宵小之徒詆毁他,我要求你立刻逮捕他们,让他们闭上臭嘴接受正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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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2章 弄巧成拙
亚歷山大二世的突然暴怒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大傢伙都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直到说出了诉求大家才恍然大悟。【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只不过恍然大悟归恍然大悟,並不是说所有人都理解亚歷山大二世,实际上绝大部分人反而都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
为什么这么说呢?
原因就在於在尼古拉一世时代,压根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因为尼古拉一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收拾坊间的那些流言蜚语,將所有的苗头都掐灭在萌芽状態。
绝对不会像亚歷山大二世这样,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並不以为然,然后等事情大条了发现对自己不利了才勃然大怒迁怒於臣子。
这绝对不是尼古拉一世的作风,那一位独断专行归独断专行,但说话办事都是一个唾沫一个坑,绝不会像亚歷山大二世这样明明是自己第一时间没有採取正確措施解决麻烦,然后再去迁怒和甩锅。
这对於尼古拉一世时代的大臣来说真心有点不习惯,因为在尼古拉一世时代,更多的是他们处置不利被斥责,而不是莫名其妙的挨训挨批评。
当然啦,虽然大傢伙对此颇有微词也很不適应,但看见尼古拉米柳亭倒霉,並不是所有人都为其鸣不平。比如说对保守派,比如一直看他不顺眼的乌瓦罗夫伯爵和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们来说,就有点看笑话的心態了。
在他们看来这些流言蜚语虽然跟尼古拉米柳亭没有直接关係,並不是因为他处置不力才让这些流言蜚语盛行。但说到底这些流言蜚语跟改革派所倡导的自由思想脱不了关係,如果不是你尼古拉米柳亭大力號召和推广这些危险的思想,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板子打到你的屁股上是一点都不冤枉,你丫的活该!
除了这些乐得看笑话的人,像亚歷山大公爵、奥尔多夫公爵则是另外一种心態了,因为这个事儿其实是他们捣鼓出来的,只不过借了改革派的嘴,所以看见尼古拉米柳亭挨训,他们只能在心中暗暗地说一声抱歉了。
除了抱歉之外,他们更加关注的是事情的走向,想知道尼古拉米柳亭会如何应对这一飞来横祸,是强势顶回去还是默默地做个受气包呢?
当然,他们並不希望尼古拉米柳亭太过於强势,因为那样很有可能会玩脱。一旦改革派和亚歷山大二世死磕到底,那最后的结果就很不乐观了。
讲实话亚歷山大公爵等人心里头是捏了一把汗的。
好在这颗悬著的心很快就落回了肚子里,因为尼古拉米柳亭很“窝囊”地垂头向亚歷山大二世道歉,保证立刻消除影响捉拿那些誹谤先帝的人。
“怎么样,我说了他没那个胆子吧!”奥尔多夫公爵很是轻蔑地对亚歷山大公爵说道,“他才不是第二个斯佩兰斯基伯爵呢,和那位伯爵相比,他不管是智慧还是意志都差了一大截!”
这个结论亚歷山大公爵也认可,但是现在並不是吐糟尼古拉米柳亭无能的时候,毕竟不管是主管还是客观这位暂时都算是他们一伙的,他要是倒大霉了,很有可能造成连锁反应。
“什么连锁反应?”米哈伊尔公爵不解地问道。
奥尔多夫公爵嘆了口气,道:“如果让陛下觉得他软弱可欺,那陛下很有可能改变心意,很可能改革又要再生波折……若是尼古拉米柳亭不能顶住,那问题就大条了!”
亚歷山大公爵最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如果尼古拉米柳亭顶不住压力那真心可能会被亚歷山大二世一波带走。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了,那就意味著整个大局全盘要改写了!
对亚歷山大公爵来说,他虽然不是改革的坚定支持者,但也是当前局势的受益者,一旦不改革了,那保守派还不马上就会捲土重来,那他还能不能当外交大臣甚至首相就很难说了。
更何况亚歷山大公爵认为改革对俄国还是必要的,如果继续走尼古拉一世的老路,那俄国的未来將会很不乐观。作为帝国的公爵这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这么严重吗?”米哈伊尔公爵看见自家兄弟的脸色很不好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亚歷山大公爵嘆了口气道:“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主要是看陛下接下来的动作以及尼古拉米柳亭的反应……不过我估计陛下很可能展开新一轮的试探,尼古拉米柳亭如何去应对基本上就能看到最后的结果了……”
说著他又嘆了口气,能看出他很纠结,而且还有点后悔,大概是觉得这回有点玩脱了,如果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打死他也不会暗地里搞那么一出了。
米哈伊尔公爵看了看愁眉苦脸的亚歷山大公爵又看了看满脸纠结的奥尔多夫公爵,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要不要找安德烈大公过来谈一谈,看看他有什么意见和看法,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说不定有招呢?”
讲实话,这个建议对亚歷山大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来说有点可笑,虽然他们认可某人的眼光和能力,但並不认为某人有能力解决这么复杂的局面。最后之所以同意米哈伊尔公爵的建议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你们……”
当李驍从米哈伊尔公爵嘴里知道了亚歷山大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的小动作和担忧之后,他也有点哭笑不得。很简单,今天发生这一幕他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坊间的这些流言蜚语他最初也感到奇怪,知不道他並没有找到暗中推动的那一双手。
所以当尼古拉米柳亭挨了批评后他也產生了和亚歷山大公爵类似的担忧,只不过听米哈伊尔公爵讲明白来龙去脉后,他感觉这个事儿真心是让人无语。
幸亏尼古拉米柳亭並不真是改革派的真正老大,幸亏后面还有个隱藏著的老阴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不然这个事儿真的就要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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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3章 办法
选一个新的领导人?
对这群胆小鬼来说,这个建议实在不怎么样,因为如果真有那么一个能够统领全局主持大局的人选,他们何至於来找米哈伊尔大公。【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正是认为只有米哈伊尔大公才能跟舒瓦洛夫打对台他们才过来求助的好不好?
现在,你米哈伊尔大公竟然將皮球踢走了,这怎么搞?
一时间胆小鬼们议论纷纷,对这个建议意见很大,而费奥多尔却压了压手继续朗声说道:
“大公殿下將会给予新的领导人全方位的支持,包括帮助他抵御舒瓦洛夫伯爵的施压和威胁!”
胆小鬼们的爭吵声顿时平息了,因为有了后面这句话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让他们选一个人单独面对舒瓦洛夫伯爵,那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这个胆子,那风险太大了,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是那位伯爵的对手。
但是有了这句话意义就完全不同了,等於说这位新领导人就是米哈伊尔大公的代言人,作用就是帮助米哈伊尔大公表达诉求,米哈伊尔大公將给予他全方位的支持,包括对抗舒瓦洛夫伯爵。
虽然这依然要面临不小的风险,但有米哈伊尔大公做后盾,这种风险已经少了大半,而且考虑到这个新的所谓领导人是大家选出来的,自然也就代表了整个集团的利益,换句话说整个集团也会站在他身后作为靠山。
两个因素相加之后,哪怕是舒瓦洛夫伯爵確实很可怕,但也可以掰掰腕子了。
更何况这群胆小鬼还看到了另一方面的好处,那就是新领导人作为米哈伊尔大公的代言人,未来在乌克兰政坛上必然有一席之地,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不说別的,至少跟这位大公的关係绝对可以更进一步。
有米哈伊尔大公作为靠山,对往上爬有什么好处,在场的人都非常清楚,自然地一个个眼冒绿光了。
“阁下的建议非常完美,我们確实需要选举一个代言人,代表我们联合大家一起抵制舒瓦洛夫伯爵的胡作非为!”
“那就请殿下赶紧出来主持大局,儘快將这个领导人选出来!”
“是的是的!事態紧急,別浪费时间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选举吧!”
胆小鬼们是炸了锅,恨不得立刻就开始选举,这样搞不好就能將一批潜在的竞爭对手排除出去,毕竟今天不是所有对舒瓦洛夫不满的人都来了,还有一批观望的傢伙想先看看今天他们的成果再做决定。如果能让这批人提前出局,那竞爭压力就少不少了。
下面又是一团混乱,只不过这一次米哈伊尔大公没有忧心忡忡也没有被震惊,而是喜笑顏开笑得合不拢嘴。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费奥多尔这个办法太好了!
这个办法可以避免让他直接跟舒瓦洛夫伯爵刚正面,但又可以通过扶植代理人的手段遏制舒瓦洛夫伯爵咄咄逼人的野心。
…最后就算万一这个代理人和他不敌舒瓦洛夫伯爵,他也可以通过牺牲代理人的措施保全自己,这可真是两全其美万无一失,这种好办法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米哈伊尔大公恨不得用棍子敲自己的脑瓜几下才好,他觉得自己太迟钝了,如果能早点想到这个办法何至於刚才被迫装哑巴啊!
总之,米哈伊尔大公一下子仿佛又活了过来,满面春风地对著一帮胆小鬼大谈未来的设想,以及极力贬低舒瓦洛夫,就好像自己之前一点儿都没有犯嘀咕都有没怂胞过。
至於费奥多尔,他到没有多说什么,他静静地退到了一旁,就那么冷眼看著米哈伊尔大公在那里表演。当然,他並不是对此有不满,从始至终他都是帮米哈伊尔大公出谋划策帮米哈伊尔大公想办法。米哈伊尔大公如果能更上一层楼他只会高兴而不是会有其他想法。
就比如刚才费奥多尔帮助米哈伊尔大公打开了局面,明眼人其实看出来了这个办法其实並不是米哈伊尔大公的意思,而是费奥多尔的创造,所有的功劳其实都是费奥多尔的。
一般人面对这种“滔天之功”不说居功自傲,至少也得接受表扬显摆显摆吧。但是费奥多尔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他对这所谓的功劳没有分毫兴趣,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帮助米哈伊尔大公,仅此而已。
所以马上他就事了拂衣去功成身退了,甚至经此一事之后,他有了真的离开米哈伊尔大公的想法,为什么呢?
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对米哈伊尔大公的教育失败了,因为以前他一直认为米哈伊尔大公不说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至少在面对挫折或者被动態势时不会缺乏迎战的勇气。
可是这回舒瓦洛夫伯爵却用实际行动狠狠地打了他的脸,米哈伊尔大公的表现实在是糟糕透顶,连最基本的勇气都很欠缺,自然地这也就证明了费奥多尔对他教导的失败了。
费奥多尔不由得会想是不是自己这些年对米哈伊尔大公的保护做得太过分了,以至於让这位大公根本经不起任何考验,一遇到麻烦就麻爪。
所以费奥多尔觉得让米哈伊尔大公成长的唯一办法就是离开他,让他单独面对一切,不管是问题、困难还是挫折,都让他自己经歷,只有经过这些东西的磨礪他才能真正成长,否则,他永远都是个巨婴,遇到了问题和麻烦又会和之前一样变得胆怯畏惧不堪一击。
对费奥多尔来说这一次將是他最后一次为米哈伊尔大公解围,基辅的事情结束之后,他就会主动辞去冬宫的职务,让米哈伊尔大公单独成长。
如果让米哈伊尔大公知道费奥多尔的想法,你觉得他会如何?震惊?遗憾?失望?亦或者是其他?
稍晚些时候,当费奥多尔正式向他提出来的时候,这位大公的表情很值得玩味,他愣了愣然后像是颇为不舍地说道:
“我的朋友,我怎么也没想到您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我……我太震惊了?难道是我有做错什么伤害了您吗?否则,您怎么突然要走呢?”
奋斗在沙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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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4章 愚不可及
在奥尔多夫公爵等人討论该怎么办的时候,李驍径直找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告诉他一声。【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只不过让李驍没想到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了之后仅仅只是嗯了一声。
李驍搔了搔头,问道:“您早就知道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在圣彼得堡能瞒得过我的事情並不多,更何况这一类的流言蜚语我不可能不关注。”
李驍愣了片刻,又问道:“那您就看著亚歷山大公爵他们搞名堂不管?”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一笑道:“我当然没有放任不管,如果不是我暗中帮他们一把,你觉得那些流言蜚语能这么快传播开来?”
李驍又愣了,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波操作才是高到了云层,亚歷山大公爵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但谁想到他们其实也是被利用的可怜虫。
真正掌控一切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老阴逼看穿了他们的企图顺带著利用了一把,显然这个老阴逼就是故意的。
那么问题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波操作是想做什么呢?不太可能是他觉得尼古拉米柳亭最近过得太轻鬆太愜意所以特別为他提高难度。
排除这种脑残的想法之后,很可能他所图甚大,难道是他故意要藉助亚歷山大公爵他们的势力搞一波?
“你想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欣慰地露出了老父亲般慈爱的笑容,“部队过去的失败做一个总结,我们怎么知道过去错在哪里了?又怎么知道未来该怎么改进呢?”
李驍吃了一惊,很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目的有点太大了,他就是衝著尼古拉一世去的,目的就是彻底给这位沙皇批判清楚。而这么搞的话是不是有点过於激进了?
毕竟这么搞等於打亚歷山大二世的脸,你看看他今天反应过来了情绪就多激动,看著都要咬人似的!
“你觉得动作太快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著问道。
李驍呃了一声,苦笑道:“快倒是不快,就是有点突然,您如果能提前说清楚大概……”
李驍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要搞突然袭击了。如果他老老实实地跟尼古拉米柳亭讲清楚,那以那位的尿性恐怕会誓死不从。
那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尷尬了,硬逼的话以尼古拉米柳亭为首的那一票人马肯定会非常抗拒,搞不好內部就分裂了。
这肯定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愿意看到的,正所谓好马喝水不能强按头,这个恶人能不当还是不要当的好。
像现在亚歷山大公爵一伙扇阴风点鬼火將尼古拉米柳亭给架在了火堆上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需要去逼尼古拉米柳亭也只能按照他想要的路线往下走,这多轻鬆?还不用当坏人!
“您可真损啊!”李驍感嘆了一声,“要是让尼古拉米柳亭和康斯坦丁大公知道您在后面搞的鬼,他们生撕了您的心思都有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轻蔑地一笑道:“谁会告诉他们呢?以亚歷山大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发现我的存在,难不成您想要提醒尼古拉米柳亭他们吗?”
李驍苦笑著摇了摇头,他肯定没有这么傻,不可能做这种蠢事。再说了,他是支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批判尼古拉一世错误的,所以他怎么可能去告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笑道:“这就不完了,不出意料的话那位亚歷山大公爵很快就会出手了,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看好戏就好!”
有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番话打底李驍自然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大佬们都不著急他自然更不著急,看戏谁不会啊!
说实话他也有点好奇,当他那位堂哥发现局势根本不按照他的意志发展,当发现越来越的势力声援尼古拉米柳亭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当然啦,这时候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先知先觉,此刻他的感觉还不错,今早在御前会议上对尼古拉米柳亭发飆说穿了就是他在试探。
暂时来说他觉得效果不错,重挫了改革派的囂张气焰,接下来如果尼古拉米柳亭没有鱼死网破的决心那他肯定要给改革派一点顏色看看!
他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吩咐道:“康斯坦丁,这些天密切关注尼古拉米柳亭和我那个弟弟的反应,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点头称是末了还不忘拍一记马屁:“陛下,您这回可是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番,告诉他们您的意志高於一切!”
亚歷山大二世满意地点点头,这记马屁拍到了他心坎上,他太想要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了,也终於明白他老子为什么死之前都要告诉他一定要將权力紧紧地握在手中。
“不要掉以轻心,尼古拉米柳亭他们同党不少,尤其要注意我那个不省心的傻弟弟!他更是个不老实的!”
亚歷山大二世说得不错,康斯坦丁大公確实是个不省心的,虽然对於坊间批评他老子的声音多少有点不爽,但他的不爽更多在於他认为光批评他老子一个算怎么回事?
诚然他老子在决策上犯了一些错误,但他那个哥哥就是光洁的圣人吗?
你看看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能早点接受现实,不强令军队发起那些无谓的攻势,不至於死那么多人,塞瓦斯托波尔说不定还能坚持更久。
若不是群臣一致劝诫他让他接受巴黎合约,说不定这会儿他还不肯认输呢!
这些错误难道不该批判吗?
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这些错误应该重点批判最好是要踏上一万只脚再刻上耻辱柱才好。
所以听闻亚歷山大二世命令尼古拉米柳亭抓人,他很是不屑地说道:“愚蠢之极,早干什么去了?要抓人也不是这个时候抓,不管做什么都反应迟钝,真是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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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5章 鄙视
康斯坦丁大公明白无误地表示出了对亚歷山大二世的鄙视,认为这个哥哥这回的事情做得那叫一个拉胯,如果换成他绝不可能这么没水平。【记住本站域名】
那么康斯坦丁大公的鄙视有道理吗?
应该说有,之前就说过了,事情的缘由就在於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在事发的第一时间採取正確的处置措施,这才导致事情不断地发酵,最后变得不可收拾。
但凡他能早一点果断出手处置,根本就没有后面那些破事。
不光是事发之初的处置有问题,康斯坦丁大公还认为亚歷山大二世事发后的处置更是一塌糊涂。
他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我那个哥哥以为可以藉此施压打压尼古拉米柳亭和我,但是他怎么不好好地想一想真的有那么简单吗?他以为我们就会任其拿捏为所欲为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没有说话,不过他在心里也是认同康斯坦丁大公的判断。在改革大势已经无可阻挡的情况下亚歷山大二世还试图搞这一类的小动作加以打压,那真心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实际上就在今天上午御前会议结束之后,大批的改革派就云集在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米柳亭的府邸共商对策。討论的结果是必须团结一致共同应对这一状况。
在这次的大会中康斯坦丁大公可是出了不少风头,终於有点带头大哥的样子了。
当然了,这主要是源自於他的演技还可以而且也足够不要脸和没下限。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会议上康斯坦丁大公首先承认了在克里米亚战爭爆发之前的战略预判错误,他声泪俱下地检討了自己的错误,將自己装扮成了知错就改和痛改前非的圣人。
然后呢,他话锋一转还简略地批评了他老子尼古拉一世几句,还说什么尼古拉一世之所以突然离世就是因为太过於自责。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原因也很简单,他就是要跟亚歷山大二世做出鲜明的对比,你们都看看我勇於承认错误,甚至勇於帮自己老子承认错误,可我那个哥哥呢?他根本就是冥顽不灵知错不改,就是死硬顽固到底,简直不可救药。
如此一来他自然是声望暴涨广受欢迎,相应的亚歷山大二世几乎就被他一手钉上了耻辱柱。
这一招確实管用也確实歹毒,只不过呢这也是亚歷山大二世自找的,但凡他不想著借力打力收拾改革派,这块石头也砸不到他的脚背上。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是挺得意的,他觉得这是自己返回圣彼得堡以来最愜意也是最愉快的一天。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甚至他还大言不惭地说道:“我那个哥哥一直就是这么婆婆妈妈不爽快,事情已经发生了,还顾忌这顾忌那儿,这种时候就只能快刀斩乱麻!”
“要么痛痛快快开始改革,要么就保守到底,骑墙路线註定了会两头不討好,最后一事无成!如果我是他,哪里会这么纠结,犹犹豫豫地错失了最好的机会,是我的话早就一往无前地开启改革,哪至於这么被动!”
这话有道理吗?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原因就在於改革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是说你沙皇大手一挥就可以开始隨便干。你真的当俄国的保守势力是泥菩萨,是纸老虎?
康斯坦丁大公说不客气点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或者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他没有坐在沙皇的宝座上,感受不到亚歷山大二世对面临的复杂局面和巨大压力,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亚歷山大二世不同啊,罗曼诺夫家族两百多年的基业攥在他手里,他怎么能不小心怎么能不谨慎?
真像康斯坦丁大公那么胡搞瞎搞,家业折腾黄了康斯坦丁大公能代替他去当罪人吗?
显然是不会的,所以他小心和谨慎是没有错的。但是康斯坦丁大公有一点还是说对了,他確实对未来的判断不够准確,改革和现代化是不可阻挡的趋势,不顺应这一趋势就会被大势所淘汰,从这方面来说亚歷山大二世確实有点不够果断,实在是让人捉急啊!
“陛下还是希望求稳,”普罗佐洛夫子爵笑著分析道:“对陛下来说维持稳定肯定是第一位的,只要持续稳定下去,他迟早能掌控全局,所以他肯定不愿意去冒险了……”
说到这里普罗佐洛夫子爵又笑了一声继续分析道:“只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就当前的局势来说,如果陛下拒绝改革,那可以很不客气地下结论说局势会发生重大变化,搞不好將爆发动乱!”
康斯坦丁大公冷哼了一声:“是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大,还以为可以糊弄事情,搞一点四不像的所谓改革就將事情对付过去……但这根本是痴心妄想,真要这么弄,我担心將会爆发比十二月党人更严重的事件……哎……”
康斯坦丁大公这一声嘆息还真有点忧国忧民的意思,只不过他內心真正的想法谁也不知道,也许他巴不得爆发动乱,毕竟长久以来他一直覬覦著皇位。
“不说这些扫兴的东西啦!”他嘆息著换了一个话题,“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更多的改革支持者,我相信只要能获得他们的支持,由我们开创一个新时代完全有可能!”
其实康斯坦丁大公本来想说夺取权力完全有可能,但是考虑到这么说太红果果了,他还是换了个委婉的说辞。
至於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就当没听出来,他笑著附和道:“是的,根据我的观察,支持改革的人已经占了绝大多数,尤其是军方,意见很强烈。如果您能获得他们的支持,就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听了这话康斯坦丁大公又嘆息了一声,因为他觉得之前自己还是误判了形势,如果刚回来的时候知道国家形势是这样的,他怎么肯向亚歷山大二世低头?
就算坐不上那个最高的位置,他也得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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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6章 有点被动
尼古拉米柳亭被训斥被勒令抓人,对保守派贵族来说可以称得上喜大普奔,有那经歷过亚歷山大二世时代改革的老贵族闻听此言更是热泪盈眶,一个个对著上天开始感谢上帝,谢谢他老人家保佑让祸国殃民的贼子倒霉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不光是这些地位很一般的保守派贵族感到高兴,哪怕是乌瓦罗夫伯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级別的大贵族也是喜笑顏开。尤其是后者,最近一段时间被尼古拉米柳亭逼得那叫一个狼狈,现在可算是能喘一口气了。
“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什么时候回来?”他问多尔戈鲁基公爵。
“大概还需要几个月,高加索那边的情况有点复杂,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觉得就那么白白放弃攻占的领土实在太可惜了,他准备做一点工作方便我们以后回去……”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因为巴里亚京斯基根本就没跟他说过这个话题,之前一直说会儘快返回圣彼得堡,可现在突然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告诉他还要逗留几个月,这让他特么炸裂了好不好。
是的,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这一段时间过得那叫一个煎熬。他在圣彼得堡独木难支既要面临改革派的压力,还要地方乌瓦罗夫伯爵打黑枪,再加上亚歷山大二世越来越难搞的任务,这一切就让他身心俱疲。
他这才发现老大並不是那么好当的,也真心发现自己並不是当老大的那块料。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巴里亚京斯基赶紧回来將这一切顶起来,他还是让出第一把交椅当二把手的好。
自然地他很失望,也有点愤怒,觉得巴里亚京斯基太不够意思了,这么重大的决定再怎么样也得首先通知他跟他商量清楚再做决定。可是他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做了,若不是他等得不耐烦了追问了一句,恐怕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波別多诺斯采夫盯著多尔戈鲁基公爵眼睛问道:“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告诉你他要迟回来一些么?”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瞪得有些慌神,傻子都能看出波別多诺斯采夫不高兴了,原因也非常简单那就是他竟然先知道,而且还没有主动通知和提醒。
这確实有点没上没下的感觉,毕竟大傢伙心里头默认的巴里亚京斯基是他们这一系的带头大哥,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则是二哥。多尔戈鲁基公爵可能连三哥都算不上,现在三哥知道得比二哥还要多,这合理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认为还是比较合理的,因为他早就朝巴里亚京斯基那里递交了投名状,算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麾下的头马。作为大哥的头马比二哥消息灵通点怎么了?
再怎么说他跟巴里亚京斯基才是自己人,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则是值得警惕的对大哥可能產生威胁的二把手。
反正多尔戈鲁基公爵一直在监视和提防波別多诺斯采夫,其实这一次巴里亚京斯基吩咐了他,让他还是要告诉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声。只不过这个吩咐直接就被多尔戈鲁基公爵无视了,所以嘛……你懂的。
“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告诉我?”波別多诺斯采夫眼睛里寒光一闪,逼问道。
多尔戈鲁基公爵却並不慌张,甚至还有点窃喜,为什么呢?因为他巴不得波別多诺斯采夫对他不满意,最好是直接將这种不满意告诉巴里亚京斯基才好。
如此一来巴里亚京斯基就会知道他这个头號马仔是多么兢兢业业多么忠诚可靠。
所以嘛,这都是当小弟的套路,得时时刻刻让大哥知道你的忠诚可靠。
只见他微微躬身说道:“抱歉,阁下,我还以为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已经告诉您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眯了眯眼睛,他看得出多尔戈鲁基公爵在搞名堂,但是不得不说人家找的这个藉口还真的既合適又气人。因为按照常理巴里亚京斯基確实应该通知他了,毕竟你们一个大哥一个二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私下没有沟通好?
可气人的就在於巴里亚京斯基偏偏就没有沟通,而多尔戈鲁基公爵又三敛其口,等於是直接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晾出去了。这种滋味真心是让人想要跳脚。
更可气的还在于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没办法就此发飆,甚至都不能敲打多尔戈鲁基公爵让他今后有类似的事情一定要提前匯报。真要这么说了,岂不是更没面子,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跟巴里亚京斯基的关係亲密无间。
波別多诺斯采夫深深地吸了口气,知道继续纠缠於这个问题只能自討没趣,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乾脆跳过了这一茬忽然问道:“圣彼得堡第三部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做好了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刚刚还有点得意,觉得晃点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有成就感。谁想到一眨眼对方就跳过了这一茬在別的地方將他的军了。
圣彼得堡第三部有多重要自然不用废话,之前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交代多尔戈鲁公爵一定要设法架空李驍將整个部门控制在手里。
最初多尔戈鲁基公爵並不觉得这有多难,区区一个跛脚鸭大公有什么难对付的,所以他拍著胸脯打包票说一定儘快完成任务。
但是呢,等他真正上手的时候才发现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他才刚刚设法撩拨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头目给李驍製造麻烦,结果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试图搞名堂的傢伙就被教训得灰头土脸。
他这才发现某人背后竟然还有米哈伊尔公爵的影子,那位公爵背后的势力有多么庞大那是连巴里亚京斯基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所以嘛他这一波进攻直接就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泛起,那叫一个尷尬。
而且隨著他仔细研究发现,某位大公背后的势力比他最初预料得要复杂得多,改革派的大佬尼古拉米柳亭跟某人似乎都有联繫。这意味著什么你说他能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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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7章 大事不妙
多尔戈鲁基公爵发现情况不对劲之后立刻就暂停了所有的动作,他可不蠢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当前的俄国戈尔恰科夫家族绝对是最不能惹的存在。【google搜索】
所以嘛,他当然不会头铁到去硬上,而是决定先观察一阵子,看看李驍跟米哈伊尔公爵的关係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之后再看看要不要执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命令。
应该说这是比较明智的做法,毕竟不管是保守派还是巴里亚京斯基这一系力量还不够强大,不能胡乱出手。
但是呢,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问题在於他做了正確的决策,但是却没有通知波別多诺斯采夫。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巴里亚京斯基做靠山,不管怎么说波別多诺斯采夫都要给点面子。而且他还认为自己的决策毫无问题自然地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能理解。
不得不说这就犯了巨大的错误,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巴里亚京斯基的面子自然要给,但是你多尔戈鲁基公爵算什么玩意儿?更何况你还没有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教训你是天经地义,否则你丫今后都这么自以为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连匯报都不搞,那领导的权威何在?
只能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小聪明太多了,自以为將一切都看清楚了,但实际上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果然就在他考虑该怎么告诉波別多诺斯采夫自己还需要更多时间去完成任务的时候,后者冷冷地就开口了:
“看起来您並没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务,是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然以为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能將自己怎么样,谁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马上又教训道:“连这么一丁点简单的小事你都拖拖拉拉这么长时间没有完成,可见你跟本就没有把我交代的任务放在心上!”
“我最討厌嘴上一套做又是另一套的人了,公爵阁下,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臟咯噔一跳,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妙,不过他依然认为看在巴里亚京斯基的面子上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能把他怎么样。
谁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竟然说道:“既然您是这样的工作態度,那您继续留在第三部也没有什么意义,从现在开始您被停职了,回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工作!”
说完,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不给多尔戈鲁基公爵辩解的机会一甩袖子就走人了,直接给他晾在当场,那叫一个不给面子。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弄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隱隱约约都能看到头顶在冒白烟,可见他是多么尷尬多么气愤。
只不过此时此刻尷尬和气愤又有什么意义呢?谁让他被波別多诺斯采夫抓住了错处,谁让他之前又自持有靠山不把波別多诺斯采夫当一回事呢?
你不把人家当一回事自然人家也不会把你当一根葱。他是活该被打脸!
更严重的是这並不仅仅只是面子问题,还关係到巴里亚京斯基的大计。是人都知道第三部的重要性,而亚歷山大二世將第三部交给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他跟巴里亚京斯基是亲密盟友,但有些事情哪怕是亲兄弟也得明算帐,对巴里亚京斯基来说不能什么都指望波別多诺斯采夫,安全起见他最好还是得在第三部有一定的人手以备不测。
而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是这个以备不测的人,按照巴里亚京斯基的想法,只要多尔戈鲁基公爵在第三部站稳了脚跟,未来就算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翻脸了也不至於问题特別大。
可现在多尔戈鲁基公爵竟然被停职反省,可以说连屁股都没有坐热就被赶回家了。甚至说不客气点,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不高兴了,一点面子都不给,硬说多尔戈鲁基公爵態度不对就是不让他回去,那巴里亚京斯基也是只能干瞪眼的。
当然啦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他们俩真的一拍两散否则不太可能出现。
但是就算是最好的情况,多尔戈鲁基公爵被搞了这么一下子,在第三部那也是威望尽失,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喜欢他,未来他还想在第三部站稳脚跟困难不是一般的大。
更要命的是这个消息还满不住,迟早大傢伙都会知道,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就算他不在乎一般人的看法,但他总得在乎巴里亚京斯基的意见吧。
大哥是派你过去拓展势力的,结果你才刚上班就被扫地出门,你这不是让大哥的一番心思都嗶了狗么!
说不好听点你这叫能力有限,不足以託付大任!
而一个不足以託付大任的人有什么好值得重用的?
相信巴里亚京斯基只要脑子正常都会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此一来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反正回到家的多尔戈鲁基公爵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他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但让他绝望的是他还没有任务办法挽回。
毕竟波別多诺斯采夫话已经放出去了,让他反省,可怎么反省才算认识到错误了呢?这个標准不用说也得看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心情,只要那位觉得他反省不到位那他就算反省得再好也木有用。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巨大的错误了。也意识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是真的飘了。他哪里有本钱无视波別多诺斯采夫?
人家再怎么说都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都是未来的权臣,而他是什么,说不好听点都不能算巴里亚京斯基家的一条狗。只要巴里亚京斯基脑子没毛病在狗和政治盟友之间该如何选择那根本都不是问题。
反正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自己是巴里亚京斯基的话肯定会选波別多诺斯采夫。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多尔戈鲁基公爵紧张兮兮地自言自语道,“得马上想办法,不然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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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8章 还算有长进
事实证明人被逼急了真的是动力无限,感觉到前途岌岌可危的多尔戈鲁基公爵再也没有往日的优雅,就跟火烧了屁股似的慌急火忙地开始找人想办法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的,对他这样的老官油子来说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设法让別人帮著解决。否则这么多年费那么多钱经营的关係网干什么用?
多尔戈鲁基公爵首先去找到了小阿德勒贝格,他跟这只小狐狸关係还不错。
当然啦跟他关係好的人多了,肯定不是因为关係够铁才去找小阿德勒贝格的。
之所以找这只小狐狸主要是因为这廝有个好爸爸,老阿德勒贝格这个宫廷事务副大臣虽然一直没能够转正,而且隨著尼古拉一世的故去,地位也愈发地尷尬。
但不得不说这只老狐狸確实长袖善舞,跟哪方面都能扯得上关係。考虑到这只老狐狸最近有向巴里亚京斯基靠拢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去找他帮忙应该不会落空。
“你得罪了康斯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小阿德勒贝格跟多尔戈鲁基公爵绕了半天弯子和打了半天哑谜才大概搞清楚了某人的来意。
说不得他也有些吃惊,毕竟保守派谁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是过去式,保守派的未来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那里。只要不是太蠢都不会主动得罪这两个未来的大佬。
他上下打量了多尔戈鲁基公爵一眼,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个好朋友並不是蠢蛋,可他怎么就干了这么件蠢事呢?
“不是我想得罪他!”多尔戈鲁基公爵期期艾艾地解释道,“您知道的,我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关係更好……在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我肯定更多的为公爵服务,对吧!”
这种程度的暗示小阿德勒贝格当然听得懂,可是听懂了不代表他能理解某人所做的蠢事,他觉得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关係好和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处理好关係並没有本质的矛盾。
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能扭扭捏捏地又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作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好朋友,我肯定要帮公爵多做一点事情,比如防止某些人乘著公爵不在圣彼得堡就胡乱发展势力,你说是吧?”
这下小阿德勒贝格才算是真的听明白了,这种勾心斗角的倒灶破事他太清楚了。他甚至脑补明白了多尔戈鲁基公爵肯定是乘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在家想要好好表现一番,然后呢就撞上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枪口上。
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看著文縐縐的,但能爬到他这个位置上的哪一个不是狠人,收拾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样的莽汉简直是手拿把攥!
听明白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问题,小阿德勒贝格陷入了沉思,这个忙要不要帮他確实的好好考虑一下。毕竟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改革派和守旧势力之间的斗爭虽然呈现白热化,但並没有搞得特別血淋淋的。
而守旧势力內部乌瓦罗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所代表的少壮势力也是斗而不破。虽然大家谁都看谁不顺眼,但並没有撕破脸。
而现在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也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哪怕这些衝突並不两人直接交锋產生的,而是两人的手下自作主张搞出来的。
但谁能保证那两位也没有类似的想法?
小阿德勒贝格觉得务必谨慎,一旦他下错了注,那后果將极其严重。
“你跟多尔戈鲁基公爵说要跟我商量?”老阿德勒贝格瞪著昏黄的眼珠有些严厉地问道。
“是的,父亲。”小阿德勒贝格很老实地回答道,“这件事牵扯太大,而局势又有些复杂,我担心……”
“你有这样的担心是对的!”老阿德勒贝格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儿子的话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和有些人並不能太过于谨小慎微!”
小阿德勒贝格迷糊了,前些年他积极做事情的时候被老头教训得满头是包,老是骂他不够稳重太毛糙。这一次他好容易持重起来,怎么又骂他太小心谨慎了。
感情我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嘍?
一时间小阿德勒贝格有些悲愤,感觉给老阿德勒贝格当儿子是天底下最痛苦的差事。
“不要装出那副很受伤的表情!我知道你心里头有意见!”老阿德勒贝格很是不客气地教训道,“你觉得自己是按照我的要求做事,然后被我教训了就一肚子怨气是吧!”
小阿德勒贝格既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因为他知道老头的话还没说完,他要是傻乎乎承认,后面肯定会被教训得满头是包!
果然,老阿德勒贝格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的態度还算端正,这才继续说道:“什么情况做什么需要具体分析,不能太死板!以前你是太浮躁,做事情毛毛躁躁我自然得让你谨慎!而现在明明一个天赐良机摆在你面前了你还犹犹豫豫拖拖拉拉,这不是坐视机会溜走是什么?”
小阿德勒贝格迷迷糊糊地问道:“天赐良机?父亲你认为这是个机会?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眼瞧著老阿德勒贝格又要发脾气,他赶紧辩解道:“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个人我很清楚,势利眼最善於见风使舵,他觉得巴结上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自作主张去挑衅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么搞肯定没有获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同意,纯属於自作主张自行其是,说他自作聪明也不为过!”
瞧了瞧老阿德勒贝格,见老头並没有生气,他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如果巴里亚京斯基不认可他的所作所为,就他做的那些事情足以让公爵厌恶他,一旦没有了公爵的欣赏,他真的什么都不是。我们何必冒风险跟他一起得罪波別多诺斯采夫呢?”
老阿德勒贝格缓缓地点了点头:“还算不错,至少能看出一点东西了,和你以前相比有不少长进!但是这还不够!你看问题还不够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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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9章 晾一晾再说
老阿德勒贝格深吸了口气,缓缓地说道:“表面上看多尔戈鲁基公爵是有点自作聪明,但是无了解他,他那个人有时候確实有点爱耍小聪明但大体上还是靠得住的……不然他怎么会早早地就爬上了巴里亚京斯基那条船?”
小阿德勒贝格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他也有想过,不过他將原因归咎於多尔戈鲁基公爵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毕竟巧合和偶然也是有的。【记住本站域名】
但他老子显然並不是这么认为的,听他的意思,那位並不是走狗屎运?
“当然不是狗屎运!”老阿德勒贝格很是肯定地回答道,“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而且你看他这么多年来有隨便乱下注吗?以前大家都围绕著乌瓦罗夫伯爵打转转的时候,他有特別亲近討好过那位伯爵?”
小阿德勒贝格眉头紧锁,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早几年大傢伙都玩命地跪舔乌瓦罗夫伯爵的时候,多尔戈鲁基公爵虽然也跟那位伯爵有所走动,但並不密切也並不急迫,他之所以现在爬不上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些年態度有点消极。
乌瓦罗夫伯爵能用的人实在太多了,水平跟多尔戈鲁基公爵类似的不在少数,用谁不用谁肯定得看態度。就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个消极的態度,乌瓦罗夫伯爵吃撑了才重用他。
这一点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吗?从他后来的表现看,应该是清楚的,既然清楚还无怨无悔地坚持,这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很显然他並不想亲近乌瓦罗夫伯爵,而是认定了很快巴里亚京斯基就会取代乌瓦罗夫伯爵的地位,与其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舔一个就快要谢幕的人,还不如紧紧地抓住即將要登台的那一位。
就冲这一点就说明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有点大智慧的,毕竟乌瓦罗夫伯爵身边的舔狗太多了,真想要让他重视那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代价將特別巨大,搞不好很可能填到最后是一无所获。
那还不如去烧巴里亚京斯基这个冷灶,不光是代价小还容易受到重视,没有点眼光和头脑还真做不出这种决策。
“您的意思是他已经看出来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托尔可马达』之间是面和心不和,所以提前下重注?”小阿德勒贝格惊讶地问道。
老阿德勒贝格摇了摇头道:“不是面和心不和,我看他们之间关係还是很亲密的……”
小阿德勒贝格刚要插嘴老阿德勒贝格却阻止了他,老头缓缓地说道:“以前关係好,那是因为还有乌瓦罗夫伯爵压在他们头上,只能精诚合作对抗乌瓦罗夫伯爵……而现在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我想他们两个可能都有点其他想法了!”
小阿德勒贝格哦了一声,这种情况在官场实在太常见了,可以共患难不可以同富贵,没有了外部压力之后內部肯定要撕逼。不管是巴里亚京斯基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生出一爭高下或者儘量为自己谋求更大利益的念头实在太正常了,换做是他也不可避免会这么想。
“所以多尔戈鲁基公爵看出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想法,知道他……”
老阿德勒贝格点点头道:“可能性很大,毕竟多尔戈鲁基公爵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走得特別近,算是心腹,知道点什么或者看出来了什么很正常!”
小阿德勒贝格想了想说道:“可是他这么主动就不怕误判了形势,也许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仅仅还只是有这么个念头,或者……”
老阿德勒贝格又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这跟我们要討论的问题没有关係!”
小阿德勒贝格有点不服气了,他觉得怎么会没关係呢?万一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念头不强烈,那多尔戈鲁基公爵岂不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么!
“你还是没搞懂!”老阿德勒贝格嘆息道,“这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念头强烈不强烈没有关係,就算他想法不强烈,多尔戈鲁基公爵抢先做了那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阿德勒贝格是真的被搞糊涂了,明明这么做就是自作主张,作为老大怎么可能会高兴?但他老子却偏偏肯定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做法,这是闹哪样?
老阿德勒贝格语重心长地教导道:“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审时度势、是搞清楚上面的人的心態,知道他们討厌什么喜好什么,然后提前做好准备,这才叫为君分忧!”
“哪怕是上面仅仅只有一点意思,提前做了,做成了那是大功一件,做不成那也加强了上头的想法,搞不好他们的念头就从一般强烈变得很是强烈了,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两点都没有达到,至少上面知道你在帮他分忧,这不比送钱拍马屁什么强多了?”
小阿德勒贝格有点明白老父亲的意思了,想要让上头满意,就得像多尔戈鲁基公爵那样將事情做做前面。不管成功与否上头都知道你是紧跟著他的,对於这一类的忠臣谁能不喜欢呢?
“那您的意思是要帮他?”小阿德勒贝格问道。
老阿德勒贝格微微一笑,有点高深莫测地回答道:“帮肯定是要帮的,但也要注意方法,看看怎么帮对我们才最有利!”
小阿德勒贝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他们家就不可能白白帮忙,最好是帮完忙人情好处全都归了他们家才好。
“你先去告诉多尔戈鲁基公爵,就说我没兴趣掺和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的事儿,就说我只忠於乌瓦罗夫伯爵一个人,让他另找门路!”
小阿德勒贝格眨巴眨巴眼睛,被自己老子给搞懵了,说要帮忙的是你,结果现在不帮忙的还是你,你这是搞什么飞机?
“我的傻儿子!”老阿德勒贝格笑眯眯地回答道,“忙不是你那么帮的,你不抻著他让他知道这忙的难度有多么大,他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的感激你?按我说的做,晾一晾他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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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 谁都不是傻瓜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晾在了一边,那感觉那滋味让他五味乏陈。【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谁能想到几天之前他还是圣彼得堡最受欢迎的人之一,而现在竟然成了狗不理,这么剧烈的变化实在让他接受不能。
可不能接受又如何呢?官场可是只讲利益不讲感情的,如果不能创造足够的利益,別说是他就是沙皇都会被人给挫骨扬灰。
“那个傢伙四处找人疏通关係?”波別多诺斯采夫冷笑了一声很是轻蔑地说道:“现在才知道厉害,迟了!”
对他来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必须狠狠地教训,毕竟这位公爵之所以能到第三部这么关键的部门工作,那还得多亏他,如果不是他很宽宏地答应了巴里亚京斯基的建议,那个傢伙还不定在哪个冷门的衙门吃灰呢!
可这个混蛋竟然一点儿都不感恩,还恩將仇报,竟然敢无视他,那如何能忍!
波別多诺斯采夫想了想吩咐道:“盯紧了他联繫过的那些人,要是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敢插手,就给他们一点教训!”
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是准备杀鸡儆猴了,他觉得自己之所以在第三部开展工作这么费劲就是不够心狠手辣,如果他刚上任就能像本肯多夫伯爵那么烧几把火,哪里会被改革派和尼古拉米柳亭那么针对?
果然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所以这回必须得好好地教训多尔戈鲁基公爵,也算是立威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想法不能说有错,但其实逻辑关係有点说不通。首先吧,严格意义上说他並不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恩人,也不存在什么恩將仇报。
毕竟提拔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人是巴里亚京斯基,如果没有巴里亚京斯基说好话如果不是看他的面子,你波別多诺斯采夫怎么可能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到第三部担任重要职务?
人家多尔戈鲁基公爵欠的是巴里亚京斯基的人情,就算有恩,那也是巴里亚京斯基对他有恩。人家並不欠你的恩情好不好。反倒是这一次多尔戈鲁基公爵时时刻刻將巴里亚京斯基的恩情放在心上那才是有恩有义。
其次这次你教训多尔戈鲁基公爵,虽然道理上说得过去,但杀鸡儆猴有点言过其实了。
为什么这么讲呢?
道理非常简单,多尔戈鲁基公爵如果是改革派的人,你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么针对,到也算是杀鸡儆猴和立威。可人家多尔戈鲁基公爵是保守派,而且还是你们少壮派系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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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他宰了,这是在嚇唬谁?嚇唬自己人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告诉自己人你有多狠呢!
这么搞反而有点没有大局观和让人看笑话,就算你再怎么不待见多尔戈鲁基公爵,也不能这么红果果的打他的脸。否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这是要跟巴里亚京斯基叫板呢!
所以很快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遭遇就惹得保守派內部,尤其是少装派系內部议论纷纷。不少人都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反应过度了,哪怕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不懂事做错了,你也不能这么没完没了,顶天了也就是收拾一顿教训一餐就完了,哪里能这么將人家按在地上摩擦,简直对自己人比对敌人还要狠好不好。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乌瓦罗夫伯爵很轻蔑地对切尔內绍夫说道,“你看看这些小年轻,一朝得意了就肆无忌惮,对自己人都这么狠,简直是六亲不认!”
切尔內绍夫只是笑了笑,不过他很清楚乌瓦罗夫伯爵说这话的目的,无非是告诉他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靠不住,劝他不要投靠过去。
对切尔內绍夫来说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行为確实有点过分,让他很是鄙夷,但就此就想让他远离那两位根本不可能。
被免去了陆军大臣的职务调任陆军后勤总监的他算是体会到了人情冷暖。当年跑他跟前拉关係送东西联络感情的人一夜之间就全没了,甚至一些老朋友都忽然跟他拉开了距离选择疏远他。
原因还不就是他失势了!
坐在冷板凳上他想了很久,如果不想就这么渡过余生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比如说放弃对乌瓦罗夫伯爵的友谊和忠诚向巴里亚京斯基等人靠拢。
这么搞虽然有点不地道,但不甘於被边缘化的他最后还是野心战胜了感情,最近一段时间他可是没少往巴里亚京斯基那一系人马跟前凑。
这种情况自然瞒不过乌瓦罗夫伯爵的眼睛,作为同样不想退出官场渴望继续把控权力的人,乌瓦罗夫伯爵自然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小弟和政治盟友一个个拋弃他跑路。
他自然也得做点什么不是么。
而这回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遭遇在他看来就是个好机会,如果能凭藉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切尔內绍夫不要背叛,那应该能稳定岌岌可危的基本盘。
至於怎么说服,他准备大打感情牌,他要告诉切尔內绍夫他们巴里亚京斯基也好波別多诺斯采夫也罢都是冷血动物,都是不讲感情的,所以別投靠过去了还是跟他混吧。
很显然,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势效果並不理想,否则切尔內绍夫也不会仅仅只是笑了笑。
眼看切尔內绍夫不为所动乌瓦罗夫伯爵又说道:“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就这么被针对实在是太可惜了,我准备帮他一把,您看如何?”
乌瓦罗夫伯爵的话给切尔內绍夫嚇了一跳,他很清楚这位是什么样的人,典型的无利不起早好不好。这样的人会出於道义帮助多尔戈鲁基公爵?
切尔內绍夫並不怎么相信,也是他又乾笑了一声,道:“可以倒是可以,但就怕多尔戈鲁基公爵不领情啊!”
此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诉乌瓦罗夫伯爵你也不要假惺惺地装好人了,您心里头想的什么我一清二楚,別把我当傻子糊弄好不好。
乌瓦罗夫伯爵却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道:“领不领情都无所谓,我就是可惜人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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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1章 失望(上)
切尔內绍夫肯定不会相信乌瓦罗夫伯爵的鬼话,他现在考虑的主要问题是乌瓦罗夫伯爵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他,除了笼络他这个有点离心离德的手下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意思呢?
这必须搞清楚,否则切尔內绍夫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毕竟现在的乌瓦罗夫伯爵成事能力可能大不如从前了,但坏事能力那还是槓槓的。他可不想一不留神就成为对方手里的鸡,那就太惨了。
想了想他犹犹豫豫地说道:“要不我设法帮一帮多尔戈鲁基公爵,毕竟都是自己人,没道理搞得这么血淋淋的……”
切尔內绍夫倒不是怕什么血淋淋的不好看,而是他已经是准备改换门庭的人了,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联繫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多尔戈鲁基公爵怎么说都是巴里亚京斯基的人,如果让乌瓦罗夫伯爵用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了,那最后难堪的还不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不管是巴结也好討好也罢,切尔內绍夫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所以还不如他提前干预,不让乌瓦罗夫伯爵插手。对他来说这点人情最后还不是卖给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乌瓦罗夫伯爵玩味地看著切尔內绍夫,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看得切尔內绍夫心里头都发毛了。
“那您打算怎么帮多尔戈鲁基公爵呢?”乌瓦罗夫伯爵慢悠悠地问道。
切尔內绍夫心里头其实七上八下的,生怕乌瓦罗夫伯爵看出端倪或者直接拒绝,那样的话留给他的选择余地就很小了。
他马上回答道:“我打算找一些老朋友接触一下波別多诺斯采夫,说服他放多尔戈鲁基公爵一马。”
乌瓦罗夫伯爵依然是玩味地看著切尔內绍夫,从这只老狐狸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这让后者心里头愈发地忐忑了。
“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答应呢?怎么办?”
切尔內绍夫喉头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会提前联繫多尔戈鲁基公爵,让他主动放低姿態向波別多诺斯采夫道歉,我想波別多诺斯采夫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乌瓦罗夫伯爵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笑意,他眯著眼睛对切尔內绍夫说道:“听起来像那么回事,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做圆满些,不要让那些自由派看了笑话……”
离开乌瓦罗夫伯爵府邸的时候切尔內绍夫感觉自己后背湿了一大片,跟那种老狐狸打交道让他每一根神经都无比紧张,生怕稍有闪失就一失足成千古恨。
只不过这一回虽然乌瓦罗夫伯爵同意了他的建议,他也囫圇走了出来,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感觉自己好像无形之中掉坑里了。
那么切尔內绍夫掉坑里了吗?
严格意义上说是的,乌瓦罗夫伯爵之所以找他过来,其实就是在试探他的真实態度,就是想知道他这个得力干將是不是也变心了。
最近一段时间乌瓦罗夫伯爵已经经歷了太多的背叛,他曾经提拔的那些人要么委婉地和他拉开了距离,要么就乾脆不要脸的投奔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去了。
总而言之,这几个月下来他是真正地看穿了所谓的人心,什么狗屁的感情,別谈感情太伤利益了。
乌瓦罗夫伯爵认为自己虽然也是一个以利益为重的人,但还不至於真的见利忘义,他始终坚持一套传统的道德观念,在这一套观念的规则內部,他认为自己还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只不过他的重感情並没能换来理解和尊重,换来的只是可耻的背叛,今天的切尔內绍夫实在伤透了他的心!
“这个混蛋,卑鄙的豺狗,当年要不是我,他能有今天,能当上陆军大臣!他和他的家族都是一群卑鄙的小人,靠著出卖和背叛才获得了现在的地位,哈哈,现在他竟然又一次重操旧业了!”
乌瓦罗夫伯爵尽情地在书房里宣泄著情绪,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宣泄著感情,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让他稍微舒畅了一点。
发泄了好一通之后,他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的理智再一次回来了,理智告诉他继续发怒毫无意义,至少对改变他当前的被动毫无意义。
乌瓦罗夫伯爵之所以要在今天问切尔內绍夫的看法,目的其实就是试探,结果很清晰,这个混蛋果然背著他跟巴里亚京斯基一伙有关係,否则他哪来的面子去波別多诺斯采夫面前帮多尔戈鲁基公爵说情。
真正乾净的人应该很高兴地告诉他,看著巴里亚京斯基的狗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对咬太痛快了,最好让他们狗咬狗更加猛烈一点才好。
才不会像切尔內绍夫那样假惺惺说什么不让改革派看笑话搞调停。那样的话一看就是二五仔才会说的,很显然那傢伙就是个二五仔!
乌瓦罗夫伯爵感觉太阳穴鼓鼓囊囊的,这一连串的剧烈的心理波动让他觉得头晕目眩,最近一段时间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了,医生说这对健康不利,但他却没办法控制和阻止,因为最近有的只是坏消息。难道让他苦中作乐么?
他可不是那么大度和乐观的人,面对敌人和叛徒他只想狠狠地报復,最好让他们也尝尝自己现在的痛苦,那才会让他舒畅一些。
“父……父亲,您还是冷静些吧,继续发火您的身体又要受不了了……”
看著很是怯弱说话都跟蚊子叫一样的大儿子,乌瓦罗夫伯爵皱了皱眉头,这小子实在太肉鸡了,你如果真的心疼老父亲就应该主动为老父亲分忧解难,而不是结结巴巴地说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
对这个平庸的长子乌瓦罗夫伯爵曾经报以巨大的希望,希望將他培养成跟自己一样的智者,希望他带领乌瓦罗夫家族走向辉煌。
但现实却给了他狠狠地一巴掌,这货既没有当智者的智慧,还缺乏足够的意志,结果文不成武不就连守成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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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2章 失望(下)
乌瓦罗夫伯爵对长子非常的失望,觉得这个唯唯诺诺没有任何担当的小子根本支撑不起乌瓦罗夫家族,如果將家业交给这小子,恐怕不要几年乌瓦罗夫家族就跟那些曾经显赫但现在却无比落魄只剩下个头衔的破落户一样了。【,无错章节阅读】
在心里嘆了口气乌瓦罗夫伯爵缓缓地问道:“你弟弟呢?他又出去鬼混了?”
尼古拉谢尔盖耶维奇乌瓦罗夫一听道老父亲的文化心中不禁有些欢喜,对弟弟弗拉基米尔他看不顺眼很久了。明明不过是个浪荡的公子只会大手大脚的钱,可老头子偏偏就更喜欢他。哪怕是那廝频繁的闯祸也没多说什么,甚至还帮著擦屁股。
对此他早就一肚子怨言了,明明自己是老大,是天经地义的家族接班人,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及某人的一半,这合理吗?
他觉得很不公平,甚至很担心败家子弗拉基米尔不等老头子咽气就把家业给败得七七八八了,那今后他还能继承个什么玩意儿?
尼古拉乌瓦罗夫觉得这偌大的家业全都是自己的,凭什么让弗拉基米尔给挥霍了,就算要败家也应该是他来败嘛!
反正尼古拉乌瓦罗夫对弗拉基米尔乌瓦罗夫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这几年隨著乌瓦罗夫伯爵越来越老朽他这方面的倾向也就越来越严重,只要有机会就会设法打小报告。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立刻脸上就写满了愤慨,激愤地控诉道:“弗拉基米尔最近好像勾搭上了个芭蕾舞女演员,跟她打得火热,最近一个礼拜都在那个女人家里过夜……”
尼古拉乌瓦罗夫觉得老头子听了这个消息肯定会肝火上扬怒髮衝冠,搞不好会派人立刻將弗拉基米尔给逮回来关禁闭,至少也会指著鼻子臭骂一顿,毕竟老傢伙最討厌的就是跟那些下贱的女人乱搞关係的行为,別说芭蕾舞演员了,就是跟自家的女农奴发展亲密关係他都会暴跳如雷。
只不过让尼古拉乌瓦罗夫意外的是乌瓦罗夫伯爵仅仅抬头瞥了他一眼,但並没有多说什么,更別提生气了,就好像这事儿他毫不关心一样。
顿时尼古拉乌瓦罗夫心理不平衡了,凭什么他跟女农奴说两句话都会被臭骂,而弗拉基米尔却可以做全套却屁事都没有?
老头子这也太偏心眼了吧!
尼古拉乌瓦罗夫心里头的火苗子那腾腾的,看那架势好像恨不得揪住他老子的衣领质问似的,只不过他的怒火来得快被浇灭得更快,乌瓦罗夫伯爵仅仅只用了一个眼神就让他老实下来,再次变回了唯唯诺诺的小鵪鶉。
“你要是真有胆子在我面前发火那我还会高看你一眼,真是没用啊!”
打发走了尼古拉乌瓦罗夫之后乌瓦罗夫伯爵扶著额头嘆了口气,对这个长子他已经失望透顶了。平庸也就算了,有点小心思也罢了,但没胆子算什么男人?
在乌瓦罗夫伯爵看来男人可以没本事但绝不可以没胆色,连狗胆都没有还算什么男子汉,像尼古拉乌瓦罗夫那样的货还不如给割了送宫里去算了,反正要那套傢伙事也没用不是么?
乌瓦罗夫伯爵可以允许儿子蠢笨傻,但决不允许不像个男子汉。这也是为什么弗拉基米尔明明更混蛋他却更喜欢那个小混蛋的原因。
在怎么说弗拉基米尔都还算有点胆子,至少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尼古拉……那个怂样看著都烦!
不过想起弗拉基米尔之后乌瓦罗夫伯爵又是一阵头疼,虽然这个小混蛋比尼古拉有种像个男人,但那廝也就剩下这点儿优点了,在其他方面这廝也是一塌糊涂,一样的无不成武不就肩不能调手不能扛的除了上炕认识娘么下炕认识鞋除了乱搞男女关係就没有別的本事了。
这些年来除了勾引贵族夫人和小姐他压根就没有任何成就,而且就他搞出来的这些破事没少让乌瓦罗夫伯爵帮著擦屁股,有时候他搞出来的那些边新闻让乌瓦罗夫伯爵都觉得棘手。
一想到自己的势力大不如从前,如果弗拉基米尔还不知道收敛,未来还像现在一样乱来,恐怕结果很不妙啊!
乌瓦罗夫伯爵又捏了捏额头,感觉头愈发地炸裂了,良久之后他嘆了口气,怏怏道:“谁让你是我儿子呢?帮你最后一次吧!”
说著他摇了摇铃叫来了心腹管家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將弗拉基米尔找回来,然后订一班最快的汽船,去……算了送他去美国,嗯,你再找几个可靠勇敢的人陪著他,还有去帐房领十万卢布一併给他……”
老管家並没有问为什么要送走二少爷,对他来说这个家里乌瓦罗夫伯爵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只需要去执行不需要问为什么。因为知道太多並不是好事。
“十万卢布对你来说大概能够挥霍一两年吧?”乌瓦罗夫伯爵喃喃自语地嘀咕著,“希望你两年后你的老父亲还能在给你钱,否则你就得提前学会过苦日子了,虽然艰苦了点但总比留在俄国丟掉小命强不是么?”
说著乌瓦罗夫伯爵自己都苦笑了起来,他对未来並不看好。因为他知道自己並不得亚歷山大二世的欢心,不可能像尼古拉一世时代那样继续风光下去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拖延时间,迟早有一天他会倒下,他只是不希望这一天就是明天或者就在下个月而已。
只不过他还是忍不住会担心,担心自己的儿子们,担心自己的姓氏会蒙羞,他多么希望有一个能接过他衣钵的儿子,能够延续乌瓦罗夫家族的辉煌。
只不过不管是尼古拉还是弗拉基米尔都不太可能了,这个大號和小號都练废了,如果上帝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地训练这两个小子而不是只关注权力斗爭,这个教训实在是太惨痛了!
乌瓦罗夫伯爵又一次捏住了额头,他的头疼越来越剧烈了,让他这么坚强的人都忍不住哼了出来,这时候他书房大门被一阵风吹开似的,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惊呼道:
“爸爸您怎么了?您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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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3章 菲奥多拉
“爸爸您怎么了?您不舒服吗?”
这个银铃般的声音就像北大西洋的暖湿气流一下子就吹散了乌瓦罗夫伯爵心中的寒意。【google搜索】
眼前这个黑髮碧眼肌肤雪白亭亭玉立的美少女正是他的掌上明珠菲奥多拉。
“多拉你又来看爸爸了?”
乌瓦罗夫伯爵脸上堆满了笑容,就像一朵盛放的喇叭,他欢快地一把搂住小女儿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什么时候从莫斯科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爸爸,这是要给爸爸一个惊喜吗?”
菲奥多拉吻了吻乌瓦罗夫伯爵的脸颊,笑眯眯地回答道:“这当然是惊喜,那您有没有很开心?”
“当然!”
乌瓦罗夫伯爵紧紧地搂住小女儿,又一次蹭了蹭她的脸颊,让十五岁的少女发出一阵阵咯咯的笑声。
菲奥多拉告饶道:“痒痒!爸爸,痒痒!”
父女俩嬉闹了一阵子,乌瓦罗夫伯爵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运的男人,能获得这么一件贴心的小袄实在是太幸福了。
幸福到他觉得自己那两个儿子完全是多余的,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將家业和爵位全部留给菲奥多拉,留给这个天使一样的宝贝。
乌瓦罗夫伯爵满是爱溺地问道:“跟爸爸说说在莫斯科的生活,和朋友们玩儿的愉快吗?”
“还不错,那里跟圣彼得堡完全不同,端庄、肃静,让人不由自主地会陷入沉思……对了,您过得怎么样,刚才我看您可是不太高兴啊!”
乌瓦罗夫伯爵是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只要一想到那两个问题满满的儿子他的头就要炸裂,所以他岔开了话题“你知道的,你的哥哥们总是惹我生气,若是他们能像你一样懂事,我恐怕做梦都要笑醒呢!不说他们了,在莫斯科有没有遇到白马王子啊?”
菲奥多拉娇羞地一笑道:“爸爸,您又取笑人家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乌瓦罗夫伯爵哈哈大笑了起来,看了看越来越漂亮的小女儿他不禁既得意又纠结,得意的是能生出这么美丽漂亮像天使一样的女儿不正说明他的种好吗?
可纠结的是这么天使一样的宝贝不知道最后要便宜谁家的混蛋小子。尤其是一想到圣彼得堡显贵家族里的那些小混球他就止不住会担心,因为那些小混蛋一个都没法进入他的眼睛,不是长得歪瓜裂枣就是只知道沾惹草,他怎么敢將自己的宝贝託付给那些杂碎?
乌瓦罗夫伯爵又一次感到了头疼,作为父亲他实在不忍心看见女儿婚姻不幸福,就像他似的,娶了一个门当户对但啥也不是的女人作为妻子,然后天復一天的在痛苦的深渊中挣扎。
他觉得自己后来之所以能在官场取得那么大的成就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家庭生活不幸福。如果他娶到了真心所爱的那个人,那他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权力的高峰,而是可能成为快乐的诗人、作家或者乾脆过著朴实无华的俄罗斯乡村生活,一辈子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乌瓦罗夫伯爵很嚮往这样的生活,虽然这有点没出息但幸福却是实实在在的,再也不会有勾心斗角再也不需要察言观色也不需要违心做一些很噁心的事情。就伴隨著爱人一起白头偕老岂不美哉。
当然啦,如果尼古拉和弗拉基米尔想要过这样朴实无华的生活他搞不好一个大嘴巴就抽过去了,谁让他们是儿子呢?儿子天生就是要背负命运的折磨的!
但女儿不同,他只希望菲奥多拉幸福,至於她老公有没有出息是不是大人物,他真的不太在乎,只要他对菲奥多拉好就完了!
乌瓦罗夫伯爵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而且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他不能再拖拖拉拉了,他必须儘快安排好菲奥多拉的婚事,至少要先订婚。
因为一个不好他这边就会万劫不復,那时候他想给菲奥多拉安排个好婚事都不可能的,只有趁著他还没有倒下的时候安排好这一切他才行放心。
话虽如此,但人选呢?
这是让乌瓦罗夫伯爵最最头疼的问题,因为圣彼得堡的贵族子弟要么他看不上,要么看上了人家又属於地对派系,这如何联姻?
乌瓦罗夫伯爵正在头疼的时候,菲奥多拉却突然说道:“爸爸,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乌瓦罗夫伯爵头都没抬心不在焉地问道:“看见谁了?”
“那个农奴的儿子!”
乌瓦罗夫伯爵被搞懵了,在俄国农奴子弟太多了,扔块石头都能砸到一大堆,他哪里知道菲奥多拉说的是谁?
菲奥多拉嘟了嘟嘴,提示道:“就是那个叫维什尼亚克的傢伙啦!”
维什尼亚克?
这个名字勾起了乌瓦罗夫伯爵一些久远的回忆,他记得那次是喝多了,还记得那个女人好像反抗得还挺激烈……
“嗯……”
乌瓦罗夫伯爵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不太喜欢提起这个,因为这个错误有点尷尬,尤其是还是面对菲奥多拉的时候,这会让他很没面子,让他好父亲的人设轰然坍塌。
他乾咳了一声,轻声教训道:“多拉,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不要跟那些贱民来往,他不过是个意外,是你父亲喝多了的最大失误,这个错误是我一生的污点!”
菲奥多拉又嘟了嘟嘴,撒娇道:“不是啦,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暴乱的匪徒,是他救了我啦!”
乌瓦罗夫伯爵又是一愣,眉头紧锁,这个消息既让他意外又让他忧心,连他的宝贝女儿都遇到了乱民,你想想国內的情况可得多乱?要知道这可是圣彼得堡!不是其他外省的乡下地方!
连圣彼得堡都有乱民活动作乱,其他省份那得是什么情况!如果不赶紧设法解决这个乱民,整个国家都会被他们拖垮的!
乌瓦罗夫伯爵立刻就想前往冬宫进言,让尼古拉一世赶紧设法剿灭这些乱民决不能让他们成了气候,可是他的屁股才离开凳子他才忽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是亚歷山大二世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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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4章 哑口无言
乌瓦罗夫伯爵突然有点意兴珊,作为坚定的爱国者,他痛恨一切破坏俄国传统秩序的行为,对他来说传统的就是最好的。【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而现在俄国最伟大的传统秩序正面临自由分子和暴民的双重威胁,你说他怎么不痛心疾首?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他还没办法做点什么改善局势。谁让亚歷山大二世並不待见他,而他的小弟又逐渐背弃了他,这等於让他遭受了双重煎熬。一瞬间菲奥多拉带来的好心情就荡然无存消失乾净了。
菲奥多拉看见老父亲明显的情绪低落顿时忧心忡忡,她听说了老父亲最近一段时间心情都不怎么美丽,所以这才提前从莫斯科返回了圣彼得堡,为的就是让老父亲高兴一下。
谁想到现在竟然事与愿违了,早知道她就不该提那个农奴的儿子的!
“是我说错话了吗?爸爸。我再也不提那个人了,您不要不高兴好不好?”菲奥多拉撒娇道。
乌瓦罗夫伯爵慈爱地摸了摸菲奥多拉的脑袋,微微嘆了口气:“不关你的是,也不关那个人的事,你的爸爸还没有那么脆弱,这点儿东西影响不了我!真正让我烦恼的是那些暴民……算了,也不完全是暴民,这些事情你不懂,也不需要懂……说点別的吧,你怎么突然遇到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维什尼亚克吧?是这个名字没错吧?他怎么突然救了你呢?”
菲奥多拉观察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色发现老父亲情绪还算稳定后才缓缓地回答道:“路过奥夫多特镇的时候当地的农奴……暴民起来闹事抢东西,他们疯狂地袭击乡绅和贵族,连女眷也不放过,我们的护卫虽然很强悍,但他们人数实在太多了,就在我们以为要抵挡不住的时候,维……那个人带著一队骑兵抵达了现场,他们乾净利落地驱散了暴民將我们救了出来……”
乌瓦罗夫伯爵想了想问道:“他看见马车上的徽章了?知道是你?”
菲奥多拉摇了摇头道:“我是坐的亚歷珊德拉的马车,並不是家里的车……”
乌瓦罗夫伯爵点点头道:“所以他並不知道救的是你?”
菲奥多拉有点欲言又止:“应该是的,不过……”
“不过什么?”乌瓦罗夫伯爵问道。
“不过我听其他被解救的乡绅说,他並不是特意去救人的,好像他一路上已经拯救了不少被暴民袭击的人了。”
“噢?”
乌瓦罗夫伯爵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最初怀疑维什尼亚克居心不良,觉得救了菲奥多拉可以討好他,这才那么卖力。但根据菲奥多拉的说法某人的救人行为是无差別的,这倒是让他感到意外了。
原因很简单,乌瓦罗夫伯爵虽然並不太关注这个私生子,但维什尼亚克跟什么人交往走得近他还是清楚的。他的朋友都是改革派或者自由份子,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是站改革派那一头的。
而改革派对暴民是持有同情態度的,一直都试图割他们这些高贵血统的肉去餵那些卑贱的虫子。甚至乌瓦罗夫伯爵认为暴民肆虐就是改革派纵容的,就是藉此要挟中央进行改革。
但维什尼亚克这个改革派却保护了遭受暴民威胁的乡绅,这怎么都有点怪异,难道这小子良心发现了吗?
乌瓦罗夫伯爵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他只能將维什尼亚克的行为归咎於意外。
“之后呢?他认出你了?”乌瓦罗夫伯爵问道。
菲奥多拉摇了摇头道:“没有,他並不认识我,救了我们之后,只是让我们儘快离开,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那些暴民身上了。”
乌瓦罗夫伯爵又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因为据他了解维什尼亚克也绝对是个情场浪子,应该见到了美女就走不动道,没道理见到了亚歷珊德拉小姐和菲奥多拉不大献殷情啊?
可这回却狗改了吃屎,这是怎么回事?
乌瓦罗夫伯爵下意识的就认为这里头有阴谋,只不过菲奥多拉却说:“他將那些暴民抓了起来,然后仔细审讯了他们,最后只是將那些犯罪了的逮捕,其他的通通释放了,还警告他们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如果下一次他们还犯同样的罪行,那等待他们的將是最严厉地惩罚……”
乌瓦罗夫伯爵下意识地嗤之以鼻,他觉得这种怀柔手段屁用都没有,对待暴民就只能以暴制暴,只有將他们彻底消灭剷除国家才能安定。
指望通过警告或者小恩小惠收买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他们蹬鼻子上脸愈发地肆无忌惮。
“这是变相的纵容,这些暴民根本不可能悔改更不可能幡然醒悟,只要他一走这些人肯定会有固態萌发,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继续袭击那些无辜的乡绅,甚至会变本加厉!”
菲奥多拉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却说这些人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的,如果乡绅们不把他们压榨得那么厉害,谁会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他还说,如果不改变现状,不给这些人一条活路,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农奴鋌而走险,真到了那时候前些年奥地利和匈牙利发生的事情就会在俄国上演……而现在我们可没有冤大头可以指望来帮忙救命了!”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哑口无言,虽然他坚持维什尼亚克的话过於危言耸听了,因为俄国永远也不会变成1848年的奥地利,俄国的军队和宪兵分分钟就能收拾掉那些手无寸铁的暴民。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危险超出了他最初的预计,现在的情况可能比他想像中还要糟糕。
对於糟糕的局势乌瓦罗夫伯爵其实是无解的,作为保守派贵族大佬,他首先要维护本阶级的利益,克里米亚战爭不光是让农奴们的生活雪上加霜,几次连续的加税让贵族们也很受伤,让他们的钱包大大缩水,总不能为了几个农奴的贱命让利益大受损失的贵族们继续大出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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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5章 偷换概念
乌瓦罗夫伯爵始终认为俄国赖以生存以及屹立於欧洲的关键是作为贵族的精英阶层,如果没有这些精英阶层的领导虽然国土广袤但“资源贫乏”的俄国根本不是欧洲传统列强的对手,甚至连隔壁的几个邻居都打不过。【记住本站域名】
歷史上瑞典和波兰又不是没给俄国製造过巨大的麻烦,仅靠那些炮灰一样的农奴能干啥?
所以乌瓦罗夫伯爵认为俄国应该將宝贵的资源集中使用,让精英阶层获得最优良的物资保障,而广大的农奴就当做灰色牲口使用好了。虽然这绝不是最好的模式但绝对应该是最適合俄国国情的模式。
自然地,当前这种艰难的情况下他认为贵族和地主不应该继续遭受损失,农奴们理所当然地应该面对艰难的处境。
而现在农奴们竟然揭竿而起了,这就让他不能忍了,总不能將宝贵的资源浪费在灰色牲口身上,让宝贵的精英贵族蒙受苦难吧?
遗憾的是面对生存问题的时候人往往是不讲道理的,对广大农奴来说既然已经活不下去了,那还有什么所谓的法律和规则能束缚他们。什么都不做傻等著被贵族老爷们饿死是死,乾脆揭竿而起干翻贵族老爷从老爷们的粮仓里抢到活命的口粮哪怕是不成功也算壮烈了一把。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死得像个汉子,战斗民族嘛,就不缺胆子,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的疤,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么!
对农奴们这种不讲道理的觉悟乌瓦罗夫伯爵既无语又没有办法,颇有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奈。
他多么希望能通过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那些造反的傢伙安分下来,他会告诉他们每一个牺牲都是有价值的,也许他们今天的牺牲就能促成俄国未来的重新崛起呢!
菲奥多拉了解自己的父亲,也觉得自己父亲的话有道理,俄国的国情摆在这里,比那一干西欧土豪落后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如果不设法將资源合理利用,未来还不得被甩得没影子啊!
但是呢,那天她同维什尼亚克有过一番爭论,当她指责维什尼亚克对暴民的宽容是纵容之后,讲出了乌瓦罗夫伯爵那番道理后那位却很是不屑地告诉她:
“资源合理利用?美丽的小姐,我不知道是谁告诉您的这种鬼话,但我想说这简直太扯淡了!”
“你们这些贵族老爷们占据了全国90%的土地,哪怕是陛下开徵战爭税让你们今年的收成收到了影响,但你们天天吃的是白麵包、牛奶和牛肉,还有外国进口的红酒,甚至你们每一天挥霍浪费的都不计其数,这些宝贵的资源在你们那里发挥了什么作用?难道就是让你们隨便糟蹋然后將国家带入死胡同吗?”
“不客气地说,如果你们能稍微节约那么一点点,从你们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那点粮食都足够养活千百万可怜的农奴。但是你们却毫无同情心,寧愿將那些宝贵的食物倒掉让它们在仓库里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救济那些食不果腹的可怜人。”
“这合理吗?明明只要你们稍微有点同情心,这个艰难的年份就很容易挺过去,可你们却保持奢靡生活的同时指责农奴们饿肚子活该?该死的,我都有些后悔救了你们,简直是多此一举,你们这样的人渣根本不值得拯救!”
这些话给了菲奥多拉剧烈的刺激,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有完善的思考能力。而且她也並不缺乏同情心,之前她认可乌瓦罗夫伯爵的理论,源自於她觉得那很合理,但这种所谓的合理被维什尼亚克无情地拆穿之后,她不禁陷入了矛盾之中。
因为她知道维什尼亚克说的是真的,克里米亚战爭的失败虽然让贵族圈內气氛消沉,但严格上说,大部分人吃喝不愁,顶多也就是一周开六天舞会改成了一周开五天。
吃的、喝的、玩的其实跟战前並没有本质的区別,在这种情况就因为老爷们少开了一天舞会让农奴们忍飢挨饿確实有点不人道。也实在说不过去,至少她並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而这也是她提前回家的重要原因,她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老父亲帮忙解决了。
“爸爸,如他所言,我在莫斯科所见到的確实是一派奢靡,如果我们能够稍微克制一点浪费,確实没必要让那些饥寒交迫的可怜人单独受苦啊!”
乖女儿的问题打了乌瓦罗夫伯爵一个措手不及,这也是他理论的致命问题所在。如果俄国的上流社会和底层社会都在同甘共苦,那自然没啥好说的,农奴造反肯定没道理。
可现在的问题是贵族老爷们的生活没受多大影响,而泥腿子却活不下去了,这就不能叫同甘共苦了吧?
总不能你家的同甘共苦是老爷们吃香的喝辣的泥腿子活该饿死,那就没啥好说的。但世间没人会认可这样的同甘共苦,自然地这一套把戏糊弄不了人。
半晌乌瓦罗夫伯爵才憋出一句话:“我不否认確实存在奢侈和浪费现象,但这只是少数,他们不能代表整个贵族阶层,绝大部分人还是好的,我们不能以偏概全!”
菲奥多拉陷入了沉思,虽然她想相信老父亲的话,但就她的所见所闻来看,这並不是以偏概全,贵族圈的奢靡和浪费是普遍性的!
乌瓦罗夫伯爵大概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服力不够,他马上又辩解道:“就算存在奢侈和浪费现象,但是我的孩子,我们所浪费全是我们自己的財產,全都是上帝赋予我们的。我们浪费自己的东西关其他人什么事情?总不能就因为我们天然所享有的权力而受到指责,更不能因此成为那些泥腿子闹事的理由,如果这样的道理能够成立,那抢劫岂不是也合理合法了?”
不得不说乌瓦罗夫伯爵偷换概念是一把好手,当他所谓的理论无法自圆其说之后,他又祭出了上天赋予的歪理,那么他这一套能说服菲奥多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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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6章 我是好父亲
如果是一般的贵族小姐肯定就被乌瓦罗夫伯爵忽悠了,但菲奥多拉並不是一般的贵族小姐,显然老父亲的话並不能让她信服,不过聪慧和孝顺的她也並没有当面说什么,只是装作被说服了好让老父亲开心。【记住本站域名】
望著菲奥多拉离开的背影乌瓦罗夫伯爵长嘆了一口气,像他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小女儿的心思,他知道菲奥多拉不过是假装以便让他开心罢了。
而这也让他愈发地有挫败感,他乌瓦罗夫伯爵什么时候连小女生都说服不了了?
想当年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涅谢尔罗叠首相亦或者其他那些內阁大臣,哪个不被他的理论拜服?可如今他却……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哪怕是他依然雄心依然,但也改变不了他已经老朽的事实,否则他能这么无奈?
其实乌瓦罗夫伯爵搞错了一点,並不是因为他老朽了说服力下降了才导致大傢伙都不信他那一套。而是他那一套把戏终於露出了西洋镜再也糊弄不了人了。
与其说他当年很牛逼將尼古拉一世一群人说服得服服帖帖,还不如说他说服的这些人其实都是一路人,都是俄国旧制度的最大受益者,自然地当乌瓦罗夫伯爵提出那一套维护旧制度的理论后他们肯定会大唱讚歌嘍。
问题是如今这一套旧制度已经玩不下去了,在继续一条路走到黑很可能就要翻车,大傢伙都是聪明人,明明看见是一条死路怎么可能还傻乎乎地往里冲?
自然地他们对乌瓦罗夫伯爵这一套理论就不以为然甚至是嗤之以鼻了。
所以不是乌瓦罗夫伯爵的理论不行了,而是他的理论从来就没有行过,隨著时移世易还变得越来越不合时宜,自然要被淘汰嘍!
这一点是顽固不已的乌瓦罗夫伯爵永远也不会承认的,他始终坚持是国家內部有坏人,是这些坏人搞坏了局势,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他根本不可能反省或者反思,真心是不可救药。
在心中给自己以及自己的理论鼓了鼓劲后乌瓦罗夫伯爵忽然想到了维什尼亚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想起这个私生子了。作为一个篤信东正教的虔诚信徒,他始终坚持健康的家庭关係,对找情人或者小三深恶痛绝。
可他自己却因为一次醉酒一失足成千古恨,自然地他这么骄傲的人是不愿意直面这个错误的,所以他拼命的掩饰和遮掩,甚至试图抹去这可耻的证据。
不过他的老父亲却阻止了他,用老头的话说:“虎毒不食子,虽然你不喜欢他,但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哪怕只是私生子但也流淌著你的血脉……你如果实在不喜欢他不愿意看见他,就让那对母子离开,送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吧!”
当年的老乌瓦罗夫伯爵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角色,哪怕是如日中天的乌瓦罗夫伯爵也不得不对老父亲低头,於是维什尼亚克母子被送走了。然后乌瓦罗夫伯爵过了二十多年安寧日子,就好像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他心里头始终有一根刺,他会偷偷摸摸地关注维什尼亚克的动向,生怕这个討厌的私生子突然跑出来认亲,甚至做好了痛下杀手的准备。
但让他意外的是明明维什尼亚克知晓了身世但却从来没有认亲的想法,甚至对他这个老父亲深恶痛绝视为仇寇。
这让乌瓦罗夫伯爵是既开心又烦恼。开心的是那个错误不会被掀开不会被公眾知晓,烦恼的是这个私生子竟然对自己不屑一顾,这多少有点伤他老父亲的自尊。
乌瓦罗夫伯爵的心態简单概括就是我可以对你不屑一顾,但你不可以对我爱理不理。
这种心態隨著维什尼亚克表现得越来越出色之后变得愈发地严重。和乌瓦罗夫伯爵的两个亲儿子比起来那维什尼亚克出色得简直要超出十个身位,一边是浑浑噩噩天酒地地紈絝子弟,另一边已经是出色的军人帝国未来的栋樑。
这让乌瓦罗夫伯爵的心態变得愈发地纠结,这几年他之所以越来越看两个亲儿子不顺眼,想方设法地鞭策他们,多少也有点跟维什尼亚克较劲的意思。
他就是想证明一点,亲儿子绝对比私生子强,他最好的血脉始终在嫡系这一边,而不是一个区区农奴的儿子。
只不过这种要强的愿望隨著他逐渐失势已经变得越来越不现实了。不管是从现实角度还是理想角度尼古拉和弗拉基米尔都不可能弯道超车突然成才,这也意味著他最嫡系的血脉被农奴的儿子打得满地找牙。
望著窗外的新月乌瓦罗夫伯爵幽幽地嘆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这一生有点怀就坏在晚节不保,怀就坏在酒后失態,否则哪怕是现在失势了也不会这么纠结这么闹心。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维什尼亚克这个討厌鬼,他虽然会很被动但至少不会闹心,不会觉得自己在事业上和家庭上以及对子女的教育上都是个失败者。
他多少可以聊以自慰地说:“我还是一个好父亲的!”
可现在维什尼亚克就活生生地摆在那里,哪怕他加装鸵鸟看不见也骗不了自己,根本就没脸自认为是什么好父亲——你见过想要干掉儿子的好父亲?你见过对儿子二十多年不闻不问地好父亲?
显然乌瓦罗夫伯爵绝不是什么好父亲,就像他绝不是俄国最好的精神领袖和真理一样,他始终都只是个自欺欺人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大傻瓜!
现在大傻瓜纠结了烦恼了,他认为在有生之年很有必要解决维什尼亚克这个问题,哪怕他已经不太可能解决俄国当前的危机他也想让自己的私节变得更加完美一些,这样他至少在进入坟墓的时候心里头会平静很多。
那么乌瓦罗夫伯爵打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他有自己一套独特的想法,还很自负地认为一定可以取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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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7章 维什尼亚克的疑问
维什尼亚克並不知道自己被乌瓦罗夫伯爵盯上了,现在的他不是一般的忙碌,作为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最不受欢迎的副团长,他接到了一项略显怪异的任务——那就是带著一只连队去维护圣彼得堡周边的秩序。【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其实就是去解决那些揭竿而起的所谓暴民,阻止他们继续“祸害”贵族老爷们,確保贵族老爷们的身家財產和家眷的安全。
“这忒么是什么鬼任务,”维什尼亚克抓著韁绳嘴里不断地骂骂喋喋,他打心眼里討厌这个任务,因为他同情那些飢肠轆轆的农奴,可是上头的命令又不能拒绝,所以他只能不断地抱怨:“什么时候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需要去解决泥腿子的问题了,真是见鬼!”
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当然不用解决泥腿子带来的麻烦,但谁让他是不受欢迎的副团长呢?上头实在觉得他留在冬宫很是碍眼,只好用个能將他撵得远远的任务打发他。
“其实这是好事,”鲍里斯的心情倒是不错,只要能让他离开那堆不知所云的大部头教材让他做什么都可以,“至少你知道他们是被逼无奈,至少你同情他们,不会像那些野蛮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杀人。”
这一点维什尼亚克倒是承认,这一路上他已经放过了不少人,只要是没有杀人的所谓暴民他都放过了,按说他良心上应该过得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舒服,总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其实他知道问题的癥结在哪里。无非是他这点小恩小惠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哪怕他高抬贵手放过了那些可怜人,但他们依然没有足够果腹的食物,依然面临这飢饿问题。
如此一来就算暂时放过了他们又能如何,迟早他们还会被飢饿所左右再一次鋌而走险。那时候他还能高抬贵手吗?
一想到这儿他就闹心就感觉无能为力,他多么想放过这些可怜的人,多么希望这些可怜的人那微薄的愿望能够实现,因为那实在太不值得一提了,按理说理因得到满足。
但在俄罗斯这却变得非常复杂也非常麻烦,贵人们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钱包,寧愿粮食在仓库里发霉烂掉也不愿意施捨给农奴们哪怕一口。
甚至他们对此还振振有词,说什么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这时候他们就想起人权了,殊不知他们连农奴们最基本的生存权都不予保障。
这种严重的选择性失明让维什尼亚克出奇地愤怒了,他真想操起刺刀挨个给这些吝嗇鬼放血。可惜地是这仅仅只能想想,实际上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暗自伤神。
鲍里斯也嘆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好基友在纠结什么,他虽然不是农奴出身对他们的苦难並没有切身体会。但作为一个还算见多识广的人,他觉得俄国的贵族和奴隶主们確实有点过分了,他们將庞大的负担完全转嫁给了那些本来就一贫如洗的人们,可自己却维持著奢靡的生活,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是黑了良心的问题。
他觉得最合適的做法是贵族们做出一定的让步,稍微做出一点牺牲,这么多年来他们已经捞得够多了,也到了该做出一丁点贡献的时候。
不过鲍里斯也知道想要说服那些贪婪成性的傢伙放弃到嘴的肥肉是绝不可能的,哪怕是明明知道事情已经朝著最糟糕的一面发展依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鲍里斯嘆了口气,安慰道:“这种事情我们能怎么办?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算对得起良心了,至少临死的时候我不用为此懺悔!”
维什尼亚克对此无动於衷,因为他本来就对宗教不甚上心,总觉得那是骗人的把戏,只要悔罪就能上天堂,那门槛是不是太低了点。这么弄的话生前放肆作恶恶贯满盈又如何,死之前对著牧师懺悔一把就一笔勾销了,这尼玛合理吗?公平吗?
至少他觉得不公平,按照这种理论,那些被飢饿逼得走投无路的农奴也不用下地狱,反正可以懺悔嘛!大不了在上绞架的时候懺悔就可以了!
维什尼亚克觉得这並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也许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至少那些贵族老爷们在作恶的时候可丝毫没有担心下地狱的问题。反倒是那些被愚弄的可怜农奴为此被套上了枷锁,稍有逾越就会被各种恫嚇。
无奈之下鲍里斯只能建议道:“您要是实在想不通,不妨去问问安德烈,虽然我觉得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但至少能让你觉得好过一些。”
对此维什尼亚克抱有疑虑,因为他总觉得李驍再怎么也是帝国的大公,也是统治阶级,就算同情心泛滥也不会站到农奴这一边。
“统治阶级?”
李驍听到了维什尼亚克的烦恼之后有些惊愕,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好朋友竟然学会了这个词汇,这好像不是他教的吧?
他调侃道:“您见过我这么落魄和不受待见的统治阶级吗?”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显然觉得这並不怎么好笑,所以他只能尬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严格意义上说我们都属於统治阶级,不同的是我们属於意识到了问题那一小撮……如果按照那些……嗯,你说的吝嗇鬼的搞法,这个国家很快就会陷入动盪,搞不好就会爆发法国或者不久之前奥地利那样的革命运动。”
李驍看了看维什尼亚克,见他听得很认真,不得不仔细地解释道:“严格意义上说俄国现在的问题其实是生產资料分配不均所造成的问题,简单点说就是农奴们没有属於自己的田地,被广大养尊处优的吝嗇鬼剥削,而现在因为战败社会矛盾被极大的放大了,让这些已经存在了很多年的问题被放到了最大。”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结果就是革命,农奴们会像当年法国的第三等级那样揭竿而起干翻你所谓的那些吝嗇鬼,用暴力手段解决生存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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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8章 这才到哪啊
维什尼亚克皱了皱眉头,他仔细聆听著李驍的话,对李驍描述的场景深感忧虑。【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革命这东西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很清楚,毕竟批判法国大革命是俄国的政治正確,当年法国暴民的种种噁心被夸张了一百倍在俄国各种圈子流传。
反正不少俄国人都有种朴素的念头,那就是革命很糟糕,等同於犯罪。
维什尼亚克虽然不像一般的保守派那么顽固也不像愚昧的民眾那么好忽悠,但他多少还是受了一定的影响,也觉得能不革命最好还是別革命,大家能好好过日子就凑活著过唄,谁能保证革命之后一切会变得更好呢?
君不见法国人折腾了几十年,穷人还不是一样的穷,老爷们照样是吃香的喝辣的,所以何必呢?
“真有这么严重?如果放任不管革命就会爆发?”他问道。
李驍却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而是说:“可能,但是考虑到老爷们手里有兵又有枪,除非是他们同时傻了或者瞎了聋了才会放任不管。”
维什尼亚克並没有一丁点高兴的意思,因为他听出了李驍的言外之意,那就是老爷们绝不会放任不管,而他们解决这事儿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用手里的枪炮强势镇压。
维什尼亚克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太了解那些老爷们是什么人性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那些敢於反抗他们权威的泥腿子,他们会大开杀戒,寧肯杀错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如此一来俄国必然要血流成河了!
维什尼亚克一点儿都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不仅仅是他同情农奴,更重要的是他珍视生命,不愿意將枪口对准那些手无寸铁的可怜人。而作为军人他並没有选择的权力,要么执行上头的命令,要么……
夹在中间的感觉很难受,维什尼亚克既不愿意大开杀戒,又不想放弃身上的制服,可现在看来好像並没有一条折中路线给他走啊!
一时间维什尼亚克感到头疼欲裂,左右为难的他抱著脑袋一言不发,完全不像平时乐观开朗的他。
“就没有办法吗?”倒是鲍里斯比他脑筋转得快,这个大个子觉得李驍绝不会平白无故地打击维什尼亚克一顿,他肯定有办法!
李驍其实也有点好笑,维什尼亚克这是关心则乱,如果真的爆发了那种糟糕的场景他哪里可能这么轻鬆,说到底他也不是没心没肺的黑心肠,作为穿越者他的道德观念可比这个时代的老爷们高尚不知道多少倍。
他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著人间惨剧发生,所以他慢悠悠地对维什尼亚克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改革唄,既然现行的规则太过於极端,完全不利於贫民和农奴,那就稍稍改变一下,让老爷们让出部分利益给那些可怜的人,至少能给他们一口饭吃……能吃饱肚子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去疼而走险,自然也就不会发生那种惨剧了!”
维什尼亚克愣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兜了个圈子话题又转回来了,之前他头疼的是什么,还不是贵族老爷们一毛不拔不愿意让步,可某人这话好像让他们让步很简单似的,这不是扯么!
顿时他哼了一声闷闷道:“哪有那么简单,陛下答应改革都是光打雷不下雨,搞不好也就是说说罢了。让那些守財奴让步,谈何容易!”
李驍点了点头道:“是挺不容易的,所以我们才必须让他们知道不让步会有什么恶劣的后果,不是么?”
维什尼亚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著李驍,好半晌才问道:“你是说……你是说那些……那些都是……”
李驍嘆了口气,这就是政治的黑暗之处了,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只能不择手段,因为那些冥顽不灵的傢伙好言好语是听不进去的,只能用拳头、刺刀或者枪炮告诉他们不让步的后果。
俄国的农奴们確实积怨颇深,也確实对现实很不满意,甚至有一部分確实到了爆发的边缘。但你要说连圣彼得堡周边都不安定了,那就是扯淡了。
除非是有人故意要营造出这样的氛围,就如维什尼亚克所言,亚歷山大二世答应改革之后是光打雷……不,这一段时间连大雷都少了,更別提下雨。
反正是各种拖延各种不兑现,如果继续这么拖下去,那恐怕真的会发生新的变化,搞不好就要烂尾。
这自然让不少激进的改革派很愤怒,於是乎搞出一些声势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加压力也就很正常了——你不想改革是不是,信不信农奴们都造反?你不相信?那我就让你看看。
作为圣彼得堡第三部的老大,李驍虽然还没能完全掌控整个部门,但圣彼得堡周边有什么敏感消息那他肯定能听得到。所以当周边农奴造反的消息传来时,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不少內幕。
自然地他就不会像维什尼亚克那么著急,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钓鱼台上看戏了。
“可是这很难瞒过陛下吧?”维什尼亚克忧心忡忡地问道。
“那又如何?毕竟真正对这一切感到忧心的是你说的那些吝嗇鬼,只要让那些吝嗇鬼感到切肤之痛就好了。”李驍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维什尼亚克又愣了,好半天他才想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李晓却笑笑道:“陛下之所以还能死撑著拖著不落实改革,无非是保守派强大的反对声浪,只要我们设法让这些声浪消失,不,只要设法让它变小,那陛下那一头就算想要借他们的势头反对改革都做不到!毕竟现在大势在我们这边!”
维什尼亚克为之愕然,这种高层的复杂路线之爭他接触得太少,还搞不清里头的套路。可是听了李驍的解说他只感觉难受,明明千百万农奴受苦受难是很明显的事情,可这些人为了自身的利益却各种耍心眼,这算什么爱国爱民?
李驍扁了扁嘴,他自然知道维什尼亚克在想什么,但他很想说这才哪跟哪?更丑陋的东西他还没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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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9章 有时候也是要搅屎棍的
圣彼得堡当前的局面確实让人感到迷茫和无所適从,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不管是改革还是不改革亚歷山大二世最好都赶紧给个准话,也好方便他们站队。【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可亚歷山大二世偏偏就態度曖昧,嘴上说要改革,但实际上又跟保守派眉来眼去骨子里不想做出改变。这就让大量的墙头草蛋疼了,一个个生怕站错了队。
怕站错队该怎么办呢?那就是什么都不做,维持原状乾等著。正所谓多做多错不做不错嘛,对於官僚们来说想让他们好好做事本来就很难,但让他们不做事磨洋工那就很简单了,这方面的技能他们早就点满了。
如果是平常日子,这么搞问题也不是太大。大家放任自流各找各妈歌照唱舞照跳生活继续,当年华夏万历年间的官僚们也不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混过来了?
俄国的官僚可能水平没有万历年间的文官集团那么高,但混日子肯定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俄国的现状不能混日子啊!尼古拉一世留下的烂摊子还摆在那里,一大堆问题亟待解决一大堆糊糊事还要擦屁股,这时候必须挽起袖子赶紧去解决这些火烧屁股的问题,哪里可以躺平混日子啊!
这么说吧,俄国当前爆发的一系列问题其实就是亚歷山大二世不作为带来的恶果,他的拖延症將小问题拖成了大问题,將大问题拖到了爆炸,这才让局面看起来糜烂不堪。
说到底如果亚歷山大二世坚决一点,局面压根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从某种方面说当前他所面临的压力很大程度都是自己拖拖拉拉造成的,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当然啦这是主要原因,次要原因是改革派成功的利用了当前的有利局势,故意推波助澜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压。而保守派也是故意不作为故意让改革派施压,他们想藉此告诉亚歷山大二世,如果你不跟我们保持一致那就单独面对改革派的炮火好了。
想要结束这一切很简单,就看亚歷山大二世什么时候能下定决心,反正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首的改革派並不著急,巴不得局势糜烂些,正好迫使亚歷山大二世做出彻底地改革。
只能说这唯一苦了的就是俄国的劳苦大眾,他们的诉求其实非常简单无非是能吃饱饭將日子过下去,可无形中却成了保守派和改革派以及亚歷山大二世权力之爭的棋子,讲实话真的很可怜。
李驍不禁想到,也许后来十月革命那会儿劳苦大眾之所以表现得那么激烈,愣是给尼古拉二世一家子斩草除根,根子其实就在亚歷山大一世到亚歷山大二世这三代君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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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三位有时间有机会也有精力去解决俄国的社会问题,但这三位都是各种完美的错过了,尤其是亚歷山大二世进了一步又退了两步,直到一战爆发前俄国的贫民阶层生活质量都没有得到本质的改善。
所以一旦让他们发现自己的生活有多糟糕,而且完全不必那么糟糕,你说他们会有多么愤怒?搞不死你罗曼诺夫家族才怪。
反正李驍不觉得亚歷山大二世有多么伟大,虽然他开启了一场改革,但又虎头蛇尾,最后一事无成,俄国最终还是在尼古拉一世的那条老路上徘徊,直到1905年被日本扒下了遮羞布,讲实话1905年罗曼诺夫家族就应该完蛋的,可惜的是俄国资產阶级的不够坚决和强大,这才生生让罗曼诺夫家族多混了十来年。
在李驍看来俄国这样的国家,不管你做什么最忌讳的就是犹犹豫豫,要做就做到底,千万別搞个半吊子。
为啥后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同志那么坚决,明明实力不足但却可以成事?原因就在於他知道俄国绝对不可以走中间路线,要做就做绝,否则只会被教做人。
“陛下还要犹豫多久?”
“都已经是这个状况了他还在犹豫什么?”
“等等等,已经等了好几个月了,再等下去就天下大乱了!”
尼古拉米柳亭闷闷的不发一言,对当前的局势他当然也不满意,但他面临的压力也不小,这一段时间因为检討克里米亚战爭决策的问题他被亚歷山大二世搞得灰头土脸都快在內阁抬不起头了。他的压力也很大也很著急好不好!
但是著急能解决什么问题?他总不能衝进冬宫强迫亚歷山大二世开始改革吧,那么搞成什么了?跟造反有什么区別?
尼古拉米柳亭一点造反的想法都没有,他自认为是忠於国家忠於沙皇的,他从来没想过顛覆现有的权力结构,他只想改良只想设法维持沙皇和贵族的统治。
“安静!都稍安勿躁!”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康斯坦丁大公却不能不说话,倒不是他有这方面的自觉,而是他认为这种形势对他有利,完全可以利用一把。
“我对当前的局面也很不满意,我也很想立刻做出改变,但是!”他扯著嗓子压制住了嘈杂的声音,几乎是咆哮道:“但是在这里嚷嚷起什么作用?冲自己人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让更多的人听到我们的呼声,只有让陛下知道局势有多么危急,才有可能解决问题!”
尼古拉米柳亭惊诧地望著康斯坦丁大公,因为之前他们不是说好了保持克制吗?这时候跑去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压会不会適得其反啊?
他刚想说话,康斯坦丁大公又慷慨激昂地说道:“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让全俄国都听到我们呼声的时候了,如果继续坐视不理,局面只会更加糜烂,我们决不能再等待再浪费时间了!”
隨著康斯坦丁大公振臂一呼本来就很不赖烦的改革派眾人自然是群起响应,几乎是一致认为必须要去冬宫表达诉求,必须立刻开启改革,必须立刻改变当前什么都不做的被动態势!
“你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坐在外面的马车里对李驍笑道:“有时候就需要康斯坦丁大公这种搅屎棍,尼古拉有时候太瞻前顾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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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0章 智囊伯爵(上)
“康斯坦丁大公正在串联人手准备逼宫?”
亚歷山大二世得到这个消息既惊讶也不太惊讶,惊讶的是他这个弟弟终於抑制不住野心不顾罗曼诺夫家族的整体利益要搞事情了,不太惊讶则是因为他始终就没有信任过康斯坦丁大公,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这么做。【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行动如此迅速还是让他始料未及,毕竟他才刚刚任命其担任海军大臣,按理说这廝多少要有点感恩的意思,怎么也得消停两天,谁想到这傢伙根本就是养不熟的財狼!
“我就知道他是个混蛋!从小到大他都是!”亚歷山大二世发怒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桌面,咆哮道:“他的降生就是个错误,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溺死在马桶里!”
舒瓦诺夫伯爵瞅了瞅旁边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发现这两人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对亚歷山大二世飆出的脏话好像见怪不怪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讲实话,他对自己能出现在这个场合是有点意外的,毕竟这里头站著的都是大佬都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而他跟这两样都不沾边,按说他这样的小角色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好不好!
舒瓦诺夫伯爵也寧愿自己不在这里,因为这感觉太糟糕了,谁都知道暴怒中的沙皇是最难伺候的,谁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怒火攻心会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
万一他真的要实施这些念头怎么办?
舒瓦诺夫伯爵很清楚愤怒之下的决策有多么荒唐和可怕,要是等会儿亚歷山大二世真的暴走了,他该怎么做?
是冒死劝諫还是听之任之?
讲实话他觉得这两样都做不得,冒死劝諫很可能得罪亚歷山大二世,像他这样的小卒子哪里有这个胆子?
而听之任之很有可能会製造出更大的危机,而且万一让外面的大佬知道了他对此无动於衷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个马屁精和佞臣?那他的名声岂不是要臭大街了?
越想心越乱的舒瓦诺夫伯爵不由自主地又瞥了瞥旁边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他现在只能寄希望这两位大佬足够给力,能顶在前面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知道舒瓦诺夫伯爵的心理活动,因为他根本就没把舒瓦诺夫伯爵当一回事,哪怕是他是亚歷山大二世特意塞到他身边的,但那又如何?
他太了解舒瓦诺夫伯爵的跟脚了,早前投靠乌瓦罗夫伯爵是专门干脏活的,后来办砸了差使被发配去了国外。差一点就要变成无根的浮草,侥倖办了件还算过得去的事儿这才被亚歷山大二世高看了一眼。
严格地说这廝既没有背景也没有圣眷,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好不好。
波別多诺斯采夫想得更多的是怎么收拾康斯坦丁大公,对这位大公他没有任何好感,哪怕没有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他也想教训那位自高自大的大公。
所以他稍作思考就立刻回答道:“陛下,我认为很有必要採取断然措施!比如立刻解除他的职务,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亚歷山大二世仅仅只是抬头瞥了一眼波別多诺斯采夫,既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如果是一般的人肯定拿不准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这屋子里的都不是一般人,哪怕是地位最低的舒瓦诺夫伯爵都看穿了他的想法。
亚歷山大二世无疑是很想教训一下康斯坦丁大公的,但显然波別多诺斯采夫提出的教训办法並不能让他满意。
实际上舒瓦诺夫伯爵都觉得这么搞太儿戏,你把康斯坦丁大公以及堂堂海军大臣当成什么了?满打满算康斯坦丁大公当上海军大臣都没有三个月,你这就给人家解职了,那对外怎么解释?
而且人家毕竟是改革派的头头,你这么搞不是在撩拨改革派敏感神经逼他们炸毛吗?
反正舒瓦诺夫伯爵是绝不会选择这么没有技术喊娘的惩罚手段的,他觉得就算要惩罚康斯坦丁大公也必须有技术含量点,不能搞得这么直白。必须既打疼了对方又不激化矛盾!
只不过这样的手段舒瓦诺夫伯爵暂时还没有想出来罢了,而且就算想出来了他也不敢说,这只会得罪波別多诺斯采夫让他后面被穿小鞋,他才没有那么傻呢!
当然啦舒瓦诺夫伯爵还有另外一层想法,他想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什么高见没有,毕竟这位伯爵之前將他吃得死死的好像很牛逼,他想知道这位未来潜在的老板究竟有多大本事。
舒瓦诺夫伯爵不说话,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主意又太糟糕,自然地亚歷山大二世就瞄准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对这位伯爵亚歷山大二世的感情也很特殊,他既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办法但又希望他没有办法。原因就在於这位伯爵毕竟不是他的潜邸之臣,跟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相比隔了厚厚的一层,如果这位表现得比前两者出色太多会让他非常困扰。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没办法教训康斯坦丁大公那这口恶气他多半只能咽下去了,这又让他很不爽,所以么他非常的纠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回答道:“陛下,暂时將康斯坦丁大公解职並不合適,容易激化矛盾,让当前本来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衝动行事。”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躬身回答道:“这取决於陛下您的意志。”
这个回答让亚歷山大二世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如果您確定要开始改革,那不妨先做出一番姿態,比如成立一个委员会之类的,那些自由分子见您有所动作,自然就会心满意足,自然也不会跟著康斯坦丁大公起鬨了。”
说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笑了一声:“那时候大公殿下就是孤家寡人,一切都好办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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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1章 智囊伯爵(下)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他根本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给出这么一个主意。【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叫什么主意?他如果愿意立刻开始改革,怎么可能纠结这么长时间?
正是因为他不愿意改革,所以才一直磨洋工,换句话说他磨洋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儘可能维持旧制度。
实话实说,亚歷山大二世当时就想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脸,只是他刚张嘴忽然就把满腔的愤怒咽回去了。
“刚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什么来著?让康斯坦丁大公变成孤家寡人?”
亚歷山大二世不得不承认这个念头对他的诱惑力不是一般的大,从小到大他是受够了康斯坦丁大公带来的压迫力,这小子一直跟他不对付,一直跟他找麻烦,一度弄得他差点崩溃。他早就想好好教这廝做人了。
可是改革这东西他又十分害怕,从前他还只是皇储的时候对此还没太深的感觉,但当他坐上了沙皇的宝座之后才发现自己从前错得多么离谱,改革这玩意儿太可怕,难怪他老子那么抗拒。
正是因为害怕所以哪怕是局势越来越糟糕他依然迟迟下定不了决心,总感觉一旦开启改革大幕就会被推下悬崖。
想了半天亚歷山大二世不知觉的舔了舔嘴唇问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回答道:“要么就彻底解决那些叫嚷著要改革的人,將他们流放下狱清除乾净,用雷霆手段消灭他们!”
亚歷山大二世又咽了口吐沫,他承认这个建议比上一个还要有诱惑力,但他理智还在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做到,毕竟现在支持改革的人占据绝对多数,要是真能用雷霆手段消灭乾净还好,一旦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那后果將极其严重。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是不敢赌的,要是真有这个魄力他也不会纠结到现在了。
“这么做风险太大,”他怏怏地回答道,“容易引发更大的危机,伯爵,今后这种冒险的建议还是不要提了,一切以稳定最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没说什么,但如果李驍现在也在场恐怕就能看出他对亚歷山大二世是多么鄙视。
他早就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没有那个魄力,根本不可能快刀斩乱麻,这也是他跟尼古拉一世最大的区別,换做尼古拉一世哪里还会等这么久,他恐怕早就操刀子砍人了。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回到原位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看了看好像欲言又止的波別多诺斯采夫,突然有点伤感。你看看他这个沙皇当的,想当年他老子在的时候,不管是支持改革的还是反对改革的,站到了御书房里就只能跟著他老子的指挥棒打转转。
那时候只要他老子提出了想法,根本不缺人帮著出主意帮著打下手,哪里像他能信得过的心腹都没有几个,有点事情都不知道找谁商量。
想著他又嘆了口气,莫名地更加怀念他老子还活著的时光了,虽然那时候他经常被训成狗,但真的不用操心,难办的事儿他老子分分钟就能解决,哪里像现在他要亲力亲为劳心劳力而且还没有好结果。
有思索了半天,亚歷山大二世终於深吸一口气:“先生们,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么只能试试伯爵的建议了!”
说完他还特意瞥了一眼波別多诺斯采夫,意思是你有主意最好快点说,否则真的就要便宜改革派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著急吗?
自然是著急的,但是他並不是那种有急智的人,更多的他是稳打稳扎能给出的建议自然是四平八稳的那种。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越是刺激他,他反而越是没办法,真心只能干瞪眼来著。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由得又在心里嘆了口气,对这个潜邸智囊也是颇为无奈,他自然了解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长处在哪方面,这种事情找他真的有点难为他了。
他又看了看另一边的舒瓦诺夫伯爵,这位老实得跟鵪鶉一样,看那架势就算有办法也不会当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面说,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觉得他的办法不一定是什么好办法。
毕竟他决定用舒瓦诺夫之后深入地了解过他的往昔,发现这小子就是个卑鄙无耻无下限的人渣,他不缺乏急智也不缺乏权谋更不缺乏手段,但亚歷山大二世总觉得他太脏,不合自己的口味。
他觉得舒瓦诺夫伯爵的办法肯定是那种无耻的伎俩,容易刷低他的下限,他可不想刚上台就把口碑搞没了,所以也不打算问舒瓦诺夫伯爵了。
“伯爵,怎么样能让那些自由分子和叫嚷著要改革的傢伙脱离康斯坦丁大公?”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他就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最后一定会选他的办法,他再次微微躬身回答道:“很简单,您只需要成立一个改革的专门委员会就好了。”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他狐疑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相信解决麻烦的办法只要这么简单,成立一个狗屁的委员会就行吗?
忽然地他想起了当年的一桩往事,话说在他老子尼古拉一世在世的时候貌似好像也成立过一个所谓的农奴制度改革派委员会,后来那个委员会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忽然眨巴眨巴眼睛,狐疑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半天,难道说?
他觉得自己猜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建议的精髓,原来还是缓兵之计,用一个有名无实的所谓改革委员会打发那些討厌的傢伙,这一招还真够损的啊!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来了精神,他一改刚才的鬱闷和纠结,欢欣鼓舞地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非常好,伯爵!这个建议非常的及时,確实有必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委员会来处理改革事务!这样吧,我命令您来担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的负责人,由您全权负责这个委员会的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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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2章 最大的死穴
波別多诺斯采夫傻眼了,因为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出建立一个委员会的建议后他马上就想到了这一招的精妙之处,当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设法將这个委员会拿到手里。【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因为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试想一下,现在改革派的势头有多大?都將亚歷山大二世逼到了墙角,让他自己更是焦头烂额。
如果他能成为主导改革的这个委员会的老大,那等於是捏住了所有改革派的七寸。怎么改革,什么东西要改那还不都是这个委员会说了算!
说白了,这个委员会等於是凭白给改革派加了个紧箍咒。所以嘛,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隨便拿捏那些改革派。
但是没等他主动请缨亚歷山大二世直接就把这个委员会交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管理。虽然后者还没有表示同意,但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只要不是傻瓜肯定不会拒绝这块送到嘴里的馅饼,至少他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他就算要这块馅饼也不会这么直接咬鉤,因为那弊端太多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亚歷山大二世对他並不放心,能这么痛快將这么重要的职务交给他,除了实在是身边没有合適的人选外,也未尝没有试探和敲打他的意思。
甚至搞不好这就是对他政治倾向的一次试探。倒不是亚歷山大二世怀疑他是改革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自己的演技和偽装能力,这一点他不主动解密谁也猜不到。但亚歷山大二世可能怀疑他立场不坚定做墙头草,毕竟现在改革派来势汹汹谁也挡不住,谁敢当这个拦车的螳螂?
亚歷山大二世最担心的就是身边人立场不坚定,在关键问题上不能跟他保持一致,那样的话很有可能被改革派嚇倒跟著对方的节奏走了,那样的话他成立那个什劳子的委员会有什么意义?
毕竟他成立这个委员会的根本目的是对抗改革,而不是顺应改革大势,逆潮流而动怎么也得用几个能扛得住压力的人,至少不能脚踩两条船吧?
所以很有可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口就答应的话,那亚歷山大二世肯定心里头犯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中计了。搞不好他就会想方设法地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设置考验,比如强迫他给改革设置障碍什么的。
自然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不会那么傻,他微微躬身道:“陛下,我认为这个委员会最好还是委派您最信任的而且能够博取那些自由分子好感的人选……您知道的,我对他们一向不感冒,跟他们关係太紧张,任命我的话容易引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这话让亚歷山大二世听著就那么舒服,他现在最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只要是跟改革派不对付的人他就想用,只要是反对改革的他就喜欢。尤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能主动退让顾全大局,这就让他更加舒服了。
听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觉得舒服的不止是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一片火热的波別多诺斯采夫那更是舒服,当亚歷山大二世决定任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时候他是黯然伤神,可现在他觉得浑身都是劲,恨不得跳到亚歷山大二世面前举高双手哭著喊著自己愿意干!
实际上他也准备这么干,只不过他才刚刚准备张嘴亚歷山大二世就问道:“伯爵,那您觉得谁比您更合適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咯噔一跳,自家事自家知道,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关係很一般,一般情况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太可能推荐他,自然地他很是沮丧,准备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出推荐人选之后想方设法地给鸡蛋里挑骨头。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又一次失算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自然地推荐了他:“我认为康斯坦丁很適合这个职务,他拥有各方面的优势,应该能够胜任!”
波別多诺斯采夫满腔的坏主意全都给憋回去了,他总不能说自己的坏话不是。当然啦,他也有点小感动,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人还是识时务的,知道自己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他永远都不可能爭得贏,还不如主动让贤结个善缘。
当然啦他心里头更多地是高兴,他觉得以自己在亚歷山大二世心中的地位,又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推荐这个位置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如果他都不行还有谁能行?
“哦?”
亚歷山大二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转头又问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可是推荐了您,康斯坦丁,您有信心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信心十足地回答道:“陛下,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充满了信心的回答並未能收穫这个职务,反倒是让亚歷山大二世改变了心意,只见他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康斯坦丁您有信心去管好这个部门自然是非常好,我也相信您一定能够管好这个委员会……但是……”
但是就像一盆冷水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浇了个透心凉,他怎么也没想到到最的鸭子也能飞走了,因为亚歷山大二世说:“但是你既要管第三部,又要操心那个委员会,恐怕精力有限顾不过来,这样吧,您还是一门心思地管好第三部的事情,那里更为重要,委员会还是先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管著,今后事情理顺了,你再来管这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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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別多诺斯采夫鬱闷了,因为他死活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落选,因为根本都没有竞爭对手了,凭什么啊!
其实没有竞爭对手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最大的死穴。你想想看,他已经管著第三部了,如今还要管改革委员会,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这权力就太大了。
自然地他不可能將所有的权力都赋予波別多诺斯采夫,肯定不会让他去管改革委员会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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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3章 帝王之心
只能说波別多诺斯采夫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其实就算亚歷山大二世真把这个改革委员会交给他,他也应该主动拒绝。【记住本站域名】权力太大对臣子来说没有好处,你看古往今来哪个权臣能够得到善终?
什么?你仅仅是一心向明月,没兴趣做权臣?那你揽那么大的权力做什么?
权力这东西可不是你想不要就可以放手的,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只有上梁山一条路,不当权臣死得恐怕更快!
至于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不是真有这方面的想法,不好说,毕竟像他这样的人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吃过见过之后还能不能坚守初心很难说。搞不好哪天就被各种诱惑带跑偏了呢?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当前这个决策是没有一丁点问题的,改革委员会肯定不能交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决不能让他过快的膨胀。
至於將这个摊子託付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是正確的,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站在俄国和改革的角度说那肯定是英明的决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老阴逼来主持改革大计,那大方向肯定没有问题。
但是站在亚歷山大二世和保守派的角度来说,这么搞就好比是將羊圈大门的钥匙交给了大灰狼。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老阴逼的手段,绝逼一只羊都不会给你留下!
当然,亚歷山大二世並不知道这一点,因为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的反应和应对非常满意,在他眼里这位伯爵就是个知进退懂情趣很识时务的妙人儿。
对这种乖巧的臣子他一向是宽宏的,他打算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多的时间可自由度去解决那些尾大不掉的改革份子,而不是像最初设想的那样逼著对方快刀斩乱麻。
按说亚歷山大二世已经基本达成了目的,这个小范围的皇帝心腹会议也可以圆满落幕了。就在他准备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滚蛋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舒瓦诺夫伯爵。
讲实话今天会叫舒瓦诺夫伯爵一起过来开会纯属意外,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这位伯爵不过是个蚂蚁一样的小人物,根本就没资格进御书房,只不过谁让他最初比较著急,而且也实在没啥人可用呢?
於是就觉得让舒瓦诺夫伯爵这个肝臟活的一起进来帮著想办法,实在不行了就让他去干脏活解决这些问题唄。反正区区一个伯爵,大不了用完了丟出去背锅么!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牛逼了,根本不用这廝去干脏活,如此一来这货无形中就看了一场大戏知道了许多不得了的內幕。对疑心病很重的亚歷山大二世来说,这就很闹心了!
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臣子要么聪明透顶要么就只要唯命是从,最怕的就是那种有点小聪明又有点小想法的蠢货,而舒瓦诺夫伯爵过去的履歷看就很像这一类的蠢货。
万一这廝出去了胡说八道泄露了机密怎么办?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皱了皱眉头,他忽然说道:“伯爵,你这边的任务很重,必须慎重对待,这样吧,我看舒瓦诺夫伯爵能力还算过得去,如果有一些需要慎重处理的保密任务,那就交给他去办吧!”
舒瓦诺夫伯爵有点迷糊,因为他已经儘量地在装作小透明了,结果临了临了还是被发现了,虽然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多说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位沙皇特意交代关於他的事情很不寻常!
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和地位,今天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就足够危险了,现在还被大boss指派去做需要慎重处理的保密任务,这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更让他糟心的是他还不能拒绝,但凡他敢说一个不字,出了御书房他恐怕就得直接去彼得保罗要塞监狱里的小黑屋报导了。
可让他接下这个使命他又实在不愿意,毕竟脏活也是有风险的,尤其是这次要针对的还是如日中天的改革派,这不是让他去摸老虎屁股吗?
他真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赶紧拒绝亚歷山大二世的这个建议,哪怕是说他能力不够或者水平有限他都认了,只要能摆脱这个该死的任务,怎么样都可以。
只不过这是奢望!
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陛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第三部也能配合伯爵阁下开展工作,要对付那些自由分子確实需要一些特別的手段!”
亚歷山大二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个特別的眼色后又道:“可以,那你好好安排工作……舒瓦诺夫伯爵,千万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哦!”
舒瓦诺夫伯爵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但是当他走出了冬宫立刻脸色就垮掉了。
“阁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前面的马车里等您。”
就在舒瓦诺夫伯爵绞尽脑汁地思考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管家找到了他,不由分说就让他过去。
舒瓦诺夫伯爵还能怎么样,只能哭丧著脸去唄。
“阁下,您有什么吩咐?”舒瓦诺夫伯爵望了望端坐著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对陛下交代的任务有微词。”
舒瓦诺夫伯爵的喉头动了动,如果是別的人这么说话他肯定不会承认,但面对这一位他知道撒谎根本没意义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是的,我觉得这个任务……很……很不寻常……恐怕没那么简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轻蔑地一笑道:“你恐怕真正想说的是这个任务很危险,你根本没信心对付那些自由分子对吧,甚至你很怕得罪了他们最后被陛下拋弃对吧?”
这几个问题直指舒瓦诺夫伯爵的心坎,他可不是担心这个么,当然啦他还担心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老阴逼,以他的经验为这种老阴逼工作绝对没那么容易,一不留神被卖了恐怕还得帮著数钱,他是真不想当冤大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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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4章 很简单
讲实话曾几何时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是特別在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哪怕是这位伯爵在尼古拉一世时代末期成为了尼古拉一世的第一幕僚,但过去的就是过去的,毕竟尼古拉一世已经死了,现在是亚歷山大二世的时代,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厉害也会被逐渐淘汰,肯定成为过去式。【google搜索】
在波別多诺斯采夫看来,淘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时间应该很快,也许只要个三年五载这位就要彻底的退休消失。
但是今天,当他再次被叫到御书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可能错了,三年五载之內这位伯爵肯定不会被淘汰退休,甚至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挺个十年八年问题也不够大。
毕竟这位是在他“捅了娄子”办事失利之后被亚歷山大二世首先叫到御书房的大臣,可见其在亚歷山大二世心中的地位有多高了。
这不禁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是苦涩,他果然还是將官场想得太简单了,谁能想到尼古拉米柳亭会突然朝他发难,谁又能想到乌瓦罗夫伯爵会落井下石,谁还能想到高层之中竟然有这么多人不喜欢第三部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压第三部掠夺权力。
而这些想不到就是他波別多诺斯采夫最大的失误,因为这些应该是他提前需要想到的,可惜的是他並没有注意到,他只顾著得意,以为成为了第三厅的老板就可以像曾经那些第三厅的牛人一样挥斥方遒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第三部虽然强大,但也没有强大到可以秒杀一切的程度,尤其是给予他们权威的沙皇本身权威不稳的时候,第三部自然是摇摇欲坠嘍。
可惜的是他想明白这个道理实在太晚了,因为他本来是有充足的时间著手应对的,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只顾著得意只顾著策划怎么打击改革派,完全没有想到人家早已不是吴下阿蒙而且还会提前反击。
这一击真的很痛,痛到波別多诺斯采夫悔恨万分。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做错了事情只能承受后果,不可能读档重来。他只能暗暗地告诫自己:下一次千万戒骄戒躁不能摔倒在同一个坑里第二次!
深吸了口气波別多诺斯采夫克制住心中的悔恨和疼痛,迈步走进了御书房站在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旁。
他並没有刻意低头更没有刻意做出一副悔恨自责的样子,因为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想看到的不是这些,对於沙皇来说这些会议没有一丁点卵用——如果后悔和道歉有用,那还要暴力机关干什么?
“康斯坦丁,你来了?”亚歷山大二世扭过头招呼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句,听得出他的情绪还算好,並不像是要惩罚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样子。
“是的陛下,我来了,对於之前的失误,我很抱歉,是我得意忘形给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將承担所有的责任……”…亚歷山大二世制止住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他微笑道:“我亲爱的朋友,我叫你过来並不是要谴责你,更不是要惩罚您,这毫无意义。因为真正犯错了的何止您一个,错也是我首先就错了,不过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犯错之后怎么弥补怎么改正错误,这才是最关键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惊讶,他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是怎么这么快走出阴影的,因为以前的亚歷山大皇储可没有这个本事,以前的他恐怕还需要別人的安慰,哪里可以主动安慰別人呢?
难道坐上那个位置真的这么锻炼人,可以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人极大的提高?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全是问题,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赶紧感谢亚歷山大二世的慷慨发誓今后一定努力工作做沙皇最忠诚最有用的小狗狗。
亚歷山大二世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笑道:“之前我们太低估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决心,现在看来他比我们想像中还要难缠,不过也没有关係,刚才我已经跟伯爵討论过这个问题了,伯爵认为就算他能纠集一帮人打压第三部,那也不过是暂时的,更何况那些人未必是一条心!我们还不算真的输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点他基本也想到了,只不过他没办法跟亚歷山大二世说:“陛下,您別太在意尼古拉米柳亭的把戏,他们不过是面和心不和,最后肯定不可能成事!”
要是他真敢这么说话,那亚歷山大二世恐怕真的要抽他了,毕竟办事可以不力,但办砸了事情还这么不要脸那就是討打了。
所以他只能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话虽如此,但这一次尼古拉米柳亭策划已久,来势汹汹,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应付……”
亚歷山大二世转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他的眼神似乎是让伯爵来做出解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冲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不用过於担心,形势虽然有些不利,但不至於完全无法挽回。我认为当前破局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设法做乌瓦罗夫伯爵的工作,我相信他一定不希望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一家独大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想说这就是最正確的废话,他也知道只要说动了乌瓦罗夫伯爵一切都好办,可问题是谁能说服得了那个老头?
连亚歷山大二世的面子那个老傢伙现在都说不给就不给,难不成你以为他还会给我面子?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想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过如此,根本就是只会空谈,可谁能想到他这边的心声刚刚冒出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说道:“想要说服乌瓦罗夫伯爵非常简单,其实只需要陛下的一道命令就好,如果陛下任命他为神圣宗教会议主席,您觉得他会不会做出一定的让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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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5章 踌躇的人(上)
舒瓦诺夫伯爵还有什么不理解的,还不是让他当眼线和间谍或者二五仔唄。【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实话实说他一点儿都不想干,可他压根就没有拒绝的权力,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权势滔天呢!
是的,在舒瓦诺夫伯爵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確实算得上权势滔天了。虽然这位在內阁並没有职务,只掛了了沙皇侍从武官的閒职。
但閒职这东西也是分人的,对有的人说那就是閒著只能发霉的职务,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那就是根本閒不下来的职务。
沙皇的侍从武官几乎一天天的都要陪伴在沙皇身边,不光是消息灵通而且还跟沙皇亲近,谁不得巴结?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现在又兼任了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主席的身份,这个委员会有多牛逼多重要就不需要重复了。
总而言之,除非是改革这股风潮很快过去,否则最近五年甚至十年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属於举足轻重的重量级人物。
这种大人物的命令给舒瓦诺夫伯爵三个胆儿也不敢打马虎眼,自然地他只能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地听从安排了。
“陛下让您出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主席?”尼古拉米柳亭吃了一惊,然后喜上眉梢,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来的太好了!
“太好了!”
他很是兴奋地嚷嚷道:“如此一来,就算那些保守分子想要搞鬼也不可能了,有了您在一切魑魅魍魎都只能退散!”
被这个消息同样惊喜到的还有德米特里米柳亭,只不过他並没有尼古拉那么亢奋,因为他已经有点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个性了,你看看他的表情,虽然掛著点笑意,但並不怎么兴奋,说明这虽然是个好消息,但恐怕事情並不一定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快就说道:“没有那么简单,陛下任命我当这个委员会主席的初衷是打击自由分子,你们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吧?”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脸上的笑意就全没了,他真心没想到亚歷山大二世竟然是这个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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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头,因为他觉得有些好笑,为了打击改革派所以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主席,可您要是知道改革派真正的老大就是这位伯爵的话,真心不知道你会是什么表情啊!
德米特里也觉得有些可笑,亚歷山大二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点那啥,这也让他愈发地觉得如果沙皇的权力不能受到制约,就保持这个状態下去,迟早有一天俄国会毁在哪个不知所谓的沙皇手里。
此外他还觉得亚歷山大二世有些可悲,如果他能將这些心思都用在正確的地方那该有多好。可现在给人一种搞怪小丑的感觉,真心是可悲!
“那您打算怎么做呢?”尼古拉米柳亭倒是没想德米特里那么多,他只关心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採取什么行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平静地问道:“您觉得我会怎么做呢?或者说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因为他的感情十分复杂,寄希望改革能够顺利进行,但同时他又不希望太过於得罪亚歷山大二世,他希望既能让这位沙皇满意但又可以进行改革。
但是吧很多时候这两件事都是矛盾的,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让亚歷山大二世高兴那就没法顺利改革,真的只能二选一。
自然地尼古拉米柳亭不能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希望他全力施展,乾脆给保守分子干个底朝天。也不能说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高抬贵手注意影响。
怎么样好像都不太合適,自然地他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德米特里米柳亭可就没有他那么多顾虑了,他看得更加透彻,知道改革这玩意儿如果走折中路线不断地迎合那些守旧派的话,最终啥也做不成。
尤其是现在,改革的大幕都还没拉开,这时候就想著怎么调和怎么妥协,那还搞个毛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全力施为狠狠地教训守旧派,如果能设法將他们一网打尽那自然是更好。
当然啦他也知道这多半是不可能的,因为当前支持改革的人虽然占多数,但保守派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鲁莽行事搞不好会造成俄国陷入分裂。
作为一个爱国者他自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惨剧,所以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要求很简单:“阁下,我认为您应该儘可能地压制那些守旧份子,不让他们过分干涉改革就好!”
尼古拉米柳亭一听这话,还以为自己的兄弟跟他是一条心,也是希望给沙皇留面子的那一系人,立刻附和道:“是的,伯爵。现在最关键的是开启改革,至於一些细节问题,完全不必过於较真,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做出部分让步……”
他话没说完就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玩味地看著他,而德米特里也是一脸诧异地瞪著他,好像他说了什么蠢话似的。
他愕然地问德米特里:“怎么了?你不是这个意思?”
德米特里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道:“我认为暂时谈什么让步为时过早,现在最重要的是告诉守旧份子改革大势所在不可阻挡,任何想要螳臂拦车的行为都是自取灭亡!”
尼古拉米柳亭惊呆了,压根没想到会收到这么个答覆,这还是他那个忠君爱国的兄弟吗?怎么听著那么像那些激进分子?
“是您太保守了!”德米特里很不客气地批评道,“当年守旧份子得势的时候有考虑过我们的诉求和感受吗?他们只会叫嚷著对我们赶尽杀绝!”
看著尼古拉米柳亭惊愕的样子,他不由得有些心烦,加重语气继续批评道:“而您现在却只想著妥协和退让,这跟投降有什么区別?作为军人我只知道一味的容忍和让步是换不来和平的,想要和平就得將敌人打服打趴下,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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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6章 踌躇的人(中)
德米特里对於自己兄弟的妥协和退让倾向也是受够了,这位的底线实在是太低了,按他的搞法改革最后什么也剩不下。【,无错章节阅读】
这一次乘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敲打他的机会德米特里也乾脆表明了態度。
“可是,陛下总归是……”
德米特里很不高兴地说道:“你就是太在意陛下的喜好和態度了,这是不对的……如果任何事都由著陛下的性子去做,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克里米亚战爭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克里米亚战爭的经验教训这段时间在圣彼得堡可是掀起了狂风巨浪,一大批討论这个事儿的贵族和大学生被逮捕,现在他的內务部天天有相关人员来说情,弄得他烦不胜不烦。
“可是那也得尊重陛下的权威!”尼古拉米柳亭分辩道。
德米特里也著急了,立刻顶了一句:“尊重陛下的权威並不代表什么都要听陛下的!”
甚至不等尼古拉米柳亭说话他又道:“如果像你那么尊重陛下的权威,那乾脆就不要提什么改革了,因为陛下根本就不想改革!”
这话就很重了,虽然德米特里说的是事实,但说穿了就很打击人。尼古拉米柳亭一直以来总是在心里头告诉自己:不是陛下不愿意改革,而是改革必须慎重,並且陛下的压力也很大,必须要多多理解。
这一类的自我安慰才是他能够容忍亚歷山大二世不断地试探和打压的关键。他总觉得亚歷山大二世是愿意改革的,之所以改革进程如此艰难关键的原因还是反对派势力太强大。
可德米特里刚才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这个幻想,告诉他问题的关键就在於亚歷山大二世本质上也是个保守派,他压根就不愿意改革!
顿时尼古拉米柳亭急眼了,急吼吼地纠正道:“你怎么能这么说,陛下哪里不愿意改革了,如果他不愿意谁能逼他改革,你这么说话完全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太不负责了!”
尼古拉米柳亭说得理直气壮,他觉得自己的道理还是比较充分的,应该能说服德米特里,就算不能说服也能让对方老实一点,但谁想到他的话不光没有一丁点压製作用,反而还將德米特里给惹毛了。
“站著说话不腰疼?我看你是鬼迷心窍糊涂透顶了!”德米特里直接喷了他一脸,“如果不是局势所迫,如果不是伯爵和我们一直在设法施加压力,哪里会有什么改革!我们这陛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保守分子,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们挨个將我们送上绞刑架,或者像对待十二月党人那样送去西伯利亚!”
不等尼古拉米柳亭说话德米特里气咻咻地批评道:“你根本就看不清局势,根本就不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里……难怪现在局势僵持不动,我看关键原因就在於你束手束脚而且被动之极!但凡你能够主动一点,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尼古拉米柳亭被德米特里狰狞的样子嚇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么激动,看他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呢!
这样的德米特里也让他感到陌生,他觉得从前那个思维沉稳做事老练的兄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愤青。
顿时他气坏了,下意识地就想跟德米特里一较长短,只不过这回並不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战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大一个大活人站在那里怎么可能看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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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德米特里说得不错,你確实错得离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说道:“这个问题我已经跟你提过好几次了,別对陛下做太高的指望,他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开明君主,仅仅从性格来说他就没有什么坚定的意志,更没有多少雄心……对他来说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所以指望这样一个人主动进行改革,根本不现实!”
如果只有德米特里一个人这么说尼古拉米柳亭肯定不服气,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这么讲分量就不一样了。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言非虚他確实提点过好几回了。
那尼古拉米柳亭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呢?
他也不是油盐不进的人,但想要他一夜之间就改变几十年来的观念也不太可能。所以他就有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抽他两鞭子他就动一动,不抽他就原地踏步混日子甚至倒退的感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教训他一次,之后的那几天他就主动点。但时间一长他就懈怠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总之是有点让人挠头和蛋疼。对待尼古拉米柳亭这种人不能不教训但又不能教训得太狠,反正常规手段效果不大。
而这也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特意要当著他和德米特里一起讲这个事儿的主要原因。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那么多閒工夫一天天地追著他的屁股抽鞭子,毕竟他也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但又不能不管尼古拉米柳亭,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多找几个有分量而且能抽得动他的一起盯著,谁有空就上来抽两鞭子,让这位老实干两天活。
当然啦,这也只能是权宜之计,未来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想法还是得换个更可靠的人代替尼古拉米柳亭,毕竟他年纪也大了,说不定哪天就翘辫子了。
那时候如果改革派交到尼古拉米柳亭手里,他是真不放心。
至於人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有找到,不过他也不太著急,毕竟他还活著,而且还有德米特里在尼古拉米柳亭身边盯著,一时半会儿尼古拉米柳亭还不至於翻车。
果然,被德米特里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联手教训了一顿之后尼古拉米柳亭老实了很多,虽然看得出他依然对亚歷山大二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但不至於像刚才那么死脑筋了。
他略有些不服气地反问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呢?难道想换一个更支持改革的人当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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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7章 踌躇的人(下)
德米特里当然没有换一个沙皇的想法,哪怕他是坚定地改革派但还没有激进到要斩首国王翻天覆地的程度,他顶多算君主立宪派,认为俄国完全可以走英国的路,来个君主立宪既维繫皇室的尊严又不会干扰政局。【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算得上两全其美,皇室有尊严而臣子们也不会觉得太为难,大家各得其所,妙极妙极啊!
那么尼古拉米柳亭是怎么想的呢?
他难道不喜欢君主立宪吗?
严格意义上说他也喜欢,但是他觉得俄国当前的局势还没有到君主立宪的时候。他认为俄国还比较愚昧落后,不管是沙皇还是王公贵族都接受不了君主立宪这么先进的东西。
如果强行搞君主立宪,首先沙皇会很不高兴,他会竭力反对。其次,臣子们支持的人也不多,搞不好就是眾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认为俄国当前的政治环境不足以开展君主立宪,只能竭力地促成一些改革措施,等未来时机成熟了再搞君主立宪不迟。
尼古拉米柳亭的担心有道理吗?
应该说还是有的,就俄国这个愚昧落后的状態,確实啥条件都不具备。想当年十二月党人也是打著拥戴康斯坦丁巴普洛维奇大公当沙皇搞君主立宪的名头造反的。
可他们当年包围冬宫高呼宪法万岁的口號时,跟著他们的士兵还以为“宪法”是康斯坦丁巴普洛维奇大公的老婆,也就是未来的皇后。
你看看当俄国普通民眾压根就不知道宪法为何物时,搞君主立宪的条件具备吗?
民智未开,能做什么事情呢?
从这个角度说尼古拉米柳亭是对的,俄国確实不具备搞君主立宪的基础。
但是呢?革命的必要条件是否具备並不是革命是否应该开展或者革命是否能够取得成功的关键。
因为革命的必要条件恐怕永远都不会成熟。毕竟革命不是瓜熟蒂落,各方面都会慢慢的等著你去摘果子。
因为对大多数需要革命的国家而言,必然是社会形態有重大问题,阶级矛盾空前尖锐。这种情况下既得利益者哪里肯心甘情愿地让出手中的权益。
正所谓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你不主动开展革命一味地被动等待所谓的成熟时机,那恐怕永远也等不来时机成熟。
真正的革命者应该敢於直面各种困难,敢於挑战各种不利条件,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创造机会,而不是傻乎乎等著。
遗憾的是尼古拉米柳亭就是那个傻乎乎等待的人,他总是希望把握和机会能足一些再开展行动,就跟某些新手小白玩即时战略游戏似的,总是希望攀更高的科技屯更多的兵將方方面面都武装到牙齿再去跟敌人pk。
可现实是敌人哪里会那么傻,他会不断地骚扰你打击你,不等你发展起来就给你掐死在萌芽状態。哪里会傻乎乎地等你去发展!
所以尼古拉米柳亭的做法只能说是异想天开,一点儿成功的可能性都没有。真正的革命者知道一旦走上革命的道路就只能时时刻刻面对战斗而且一直战斗到底。
面对他这种天真的想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客气地质问道:“那什么时候时机才算成熟呢?你不主动爭取能等来时机成熟吗?”
尼古拉米柳亭辩解道:“至少暂时来看时机是不成熟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之前你还跟我说改革的时机也不成熟,也是这番说辞,可我们不是一样爭取到了让陛下让步,让他不得不开始改革吗?按照你的说法,之前我们什么都不做,现在还在傻等呢!”
德米特里也很不客气地批评道:“伯爵说得很对,一味的傻等,时机永远不可能成熟,只有主动出击才有能爭取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尼古拉米柳亭还试图辩驳,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德米特里的对手,更何况他也確实不占理。在那两人的联手夹击下,他很快被打得丟盔卸甲溃不成军。
“行吧,你们想要冒险,那就冒险好了!”他有些不忿地说道,“但我始终坚持时机並没有成熟,应该谨慎行动!”
眼瞧著那两人的表情很是不善,他最后也只能做出让步:“但你们坚持要这么做,我也不能阻止,作为你们忠实的朋友,我会配合你们开展行动,哪怕我很不情愿这么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德米特里这才对视一笑,对他们来说只要能让尼古拉米柳亭做出承诺也就足够了。他这个人虽然婆婆妈妈畏首畏尾,但做出的承诺那还是算数的。
“很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接下来尼古拉你需要做这么几件事……”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尼古拉米柳亭面授机宜的时候,在圣彼得堡的另一端多尔戈鲁基公爵正在焦急地等待著消息,这些天他急得是像热锅上的蚂蚁,又好似无头的苍蝇,那是碰了无数的壁吃了无数的闭门羹,那叫一个鬱闷。
可惜的是事情的进展依然不大,愿意拉他一把的人始终没有出现,大部分老朋友听到他说明来意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装傻充愣就是端茶送客。
这让他好好地体会了一波人情冷暖,反正他挺绝望的。
“嘿,公爵,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啊!”
就在多尔戈鲁基公爵无比绝望的时候,小阿德勒贝格那圆润饱满的嗓音进入了他的耳朵。
多尔戈鲁基公爵神色复杂地望了望小阿德勒贝格,对这只小狐狸突然出现他並没有感到太意外,原因很简单,前两天他们已经聊过一次了,那一次小狐狸可是开了个天价,对这样的敲诈勒索他当然不肯就范,自然地就谈崩了。
而现在在他最悲观最无奈的时候这只小狐狸又来了,想都不用想就是给鸡拜年根本没安好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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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8章 谈价
“公爵,考虑得怎么样了?”小阿德勒贝格笑吟吟地问道。【记住本站域名】
多尔戈鲁基公爵真心不想搭理他,因为这只小狐狸上次开出的价格实在太离谱了,竟然也想染指第三部,还想朝里面安插人手。
特奶奶的,还真以为第三部是他开的吗?张嘴就要一个部门的领导权,你咋不直接接管第三部算了!
更何况多尔戈鲁基公爵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甚至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没有这个能力,如果他有这个能力至於被一帮改革派逼得上躥下跳吗?
当时他也跟小阿德勒贝格讲了,这些条件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只不过那只小狐狸不知道为什么根本就不听他解释,反而一口咬定了那些条件就是不鬆口。
自然地这一轮討价还价就没有任何结果,双方只能握手暂別等待下一轮交锋。
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並没有想到新一轮交锋来得这么快,以小狐狸当时的態度不该这么没耐心啊?
他狐疑地审视了小阿德勒贝格一番,只不过並没能看出什么端倪,毕竟小狐狸父子都是官场老油条,表情管理还是相当到位的。
无奈之下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能装模作样地摊摊手苦笑道:“您的要求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就算我答应了也做不到啊!”
小阿德勒贝格笑吟吟地说道:“怎么会呢?谁不知道公爵您神通广大,这么一点点小事对您来说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多尔戈鲁基公爵忍不住都想吐糟道:神特么举手之劳,老子要是有那么牛逼还用得著跟你个小屁孩磨牙!
他再次苦笑道:“您太高看我了,实话实说,您的那些条件太出格,我既做不到也不可能答应。”
这话其实就是摊牌,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告诉小阿德勒贝格,如果他不改条件不做出让步,那么根本就没得谈。
小阿德勒贝格自然是听明白了,其实他早就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不可能答应那些离谱的条件。
是的,他也知道那些条件很离谱,因为那是他们父子两早就商量好的,之所以提出那么离谱的条件其实就是为了晾一晾多尔戈鲁基公爵,让他知道如果这回不出血那绝不可能脱身。
只不过形势的变化比老阿德勒贝格预料中快多了,这几天冬宫的风向忽然就发生了重大变化。先是尼古拉米柳亭突然將之前因为非议尼古拉一世而被逮捕的青年学生释放了一大批,紧接著亚歷山大二世宣布任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担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主席。
这两件事看著好像没有必然的关係,但神经敏感如老阿德勒贝格这种老狐狸立刻就意识到了尼古拉米柳亭之所以有这种狗胆,很有可能是亚歷山大二世被迫向改革派屈服,改革恐怕已经不可阻挡了!
也就是说,未来他们这些保守派將边缘化,而如果他不赶紧行动起来,乘著改革还没有完全开展赶紧做布置,未来他的日子恐怕会非常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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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老阿德勒贝格也意识到了亚歷山大二世为了对抗改革派的压力,必然也必须做准备。很有可能他必须加强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支持。毕竟他能用的心腹也就是那么几个。
这意味著亚歷山大二世很有可能会干涉自己心腹之间的矛盾,会设法予以调节,毕竟攘外必先安內,如果內部都不安寧一盘散沙他拿什么跟改革派斗法呢?
所以老阿德勒贝格认为未来亚歷山大二世很可能干涉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之间的矛盾。很有可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是说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没事了,那样的话他不是白忙活了?
时间紧迫,他立刻就让小阿德勒贝格赶紧行动,准备乘著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没有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捡个便宜。到时候他也不用怎么出力还能白赚一票收益岂不美哉?
对老父亲交代的任务小阿德勒贝格其实有点为难,之前漫天要价给人家嚇跑了的是你老人家,现在又让他不能被看穿虚实还得天衣无缝地占到便宜,这尼玛……
反正他挺无语的,他只能一边儘量维持著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底线:“您觉得这些条件离谱?讲实话,您应该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又有多麻烦,不客气地说我如果帮您搞不好就会惹祸上身,这么大的风险理所当然地也应该有高回报……”
在小阿德勒贝格试探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同时,后者也一边紧张地观察小阿德勒贝格的表情一边思考这只小狐狸突然主动上门的原因。
大家都是修成精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啊!多尔戈鲁基公爵才不认为小阿德勒贝格会那么仁慈选择高抬贵手。换做是他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就绝不会高抬贵手而是拼命地下刀子,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这些事情才促使这只小狐狸变卦了。
只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最近被打压得厉害,官场之中跟红顶白是常態,自然地他的消息灵通性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很多消息他要么收不到要么就得比別人迟几天,自然地他就没有老阿德勒贝格那么敏锐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同小阿德勒贝格周旋:“您这话说的,您如果帮了我这个忙,今后我还会忘记您危难时刻的援手了?只不过现在我实在是力有不逮,如果您一定坚持那些条件,那我真的做不到……要不,您再回去想想……”
小阿德勒贝格不知觉地皱了皱眉头,他肯定不能空手回去不是,但只要他不走对方就肯定能意识到完全可以落地还钱,这不就给人家看穿虚实了!
可是真走了,那边时间又不等人,一旦多尔戈鲁基公爵意识到了时局对他有利,那后面就更没他们父子什么事儿了,怎么办呢?是走还是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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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9章 认了
小阿德勒贝格很是纠结,如今他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沉思再三他才回答道:“公爵,不得不说您还真是討价还价的能手,有时候您也別太精明了,因为容易没朋友!”
多尔戈鲁基公爵没有说话,因为小阿德勒贝格这话基本已经代表他会做出让步,既然人家退让了那不妨先听听条件。【,无错章节阅读】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道:“不精明不行啊,不精明在圣彼得堡怎么活得下去,我就是太不精明了,否则能遇到这样的破事儿?”
小阿德勒贝格呵呵了一声说道:“您这张嘴可真是能言善辩,算了,谁让我想交您这个朋友呢,这次亏点就亏点,这样吧,只要您……”
多尔戈鲁基公爵仔细地聆听著小阿德勒贝格的条件,只能说就算做出了让步这些条件依然有点出格,换做没有得罪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时候他会直接让这廝滚蛋。
可现在他却只能慢慢还价了:“这还是太难了,第三部是什么地方?陛下盯著,波別多诺斯采夫也盯著,甚至那些自由份子也盯著,您想要掌控一个实权部门,这不是开玩笑么……”
是的,小阿德勒贝格的条件是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帮他安插亲信进入第三部总部的实权部门,必须是能够掌权的那种,副职都不行。
这种条件多尔戈鲁基公爵不是做不到,而是划不来,因为连他也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控制了第三部总部的个把部门,而这只小狐狸张张嘴就要拿走,他哪里肯干?
“您的意思是没得谈嘍?”小阿德勒贝格作势要走。
只不过这一招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没用了,他很是镇定地回答道:“当然没得谈,您总是提一些不可能的条件,我怎么可能答应……如果您真有诚意,我儘量帮您在第三部总部谋一个关键副职,这已经是极限了!”
关键副职?
小阿德勒贝格暗自合计著,其实这个条件並不是不能接受,按照他们父子两商量的结果,只要能在第三部关键部门楔进去一颗钉子就行。
现在多尔戈鲁基公爵基本上已经算超额完成了他们的期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不过对他们这些狐狸来说,占便宜的事情自然是越多越好,根本就没有满足的可能性,必须是好了还得更好!
所以他再次试探道:“您这也太敷衍了,区区一个副职值什么?你这才叫没有诚意!”
多尔戈鲁基公爵撇了撇嘴,哼了声:“如果您觉得这都算没诚意,那恐怕我们真的没什么可谈的了,您也不用跟我继续磨牙,因为我给出的诚意已经很足了,能答应咱们就是朋友,不能答应那就好聚好散吧!”
这下就轮到多尔戈鲁基公爵作势要走了,小阿德勒贝格怎么可能答应,他赶紧说道:“慢点,慢点,公爵您別著急啊!这种事情可不得仔细聊清楚,就算您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你也得想想波別多诺斯采夫那边怎么做交代啊!这可事关您的前途,马虎不得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心里头哼了一声,暗道:如果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混蛋老子怎么可能跟你废话,你们这对鬼父子的把戏真当老子不知道,去你大爷的!
“著急?”多尔戈鲁基公爵微微一笑道:“我有什么著急的,反正对我这种閒云野鹤来说,能为国效力自然是更好,小人作梗不让我为国效命那我就回去过閒散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像我这种无欲无求的人就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能上能下,你说是吧!”
小阿德勒贝格呵了一声,知道这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告诉他別想用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压力来迫使他就范,反正他大不了去当富贵閒人。
当然啦,小阿德勒贝格並不相信这位真的有这么豁达,能上能下的鬼话真的只能哄鬼,任何尝到了权力甜头的人都不肯也不愿意掉下来,否则圣彼得堡哪里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里头挤。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过分逼迫,只能缓缓说道:“公爵您的心態是真的好,像我要是遇上了您的事儿,哪里睡得著觉,別说区区一个副职,就是给两三个正职我也愿意儘早把事情了解了。果然我还是没办法跟您比,这样吧,谁让您心態好呢,就按您说的办如何?”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臟咯噔一跳,暗道这回恐怕亏本了,连这样的条件这个小狐狸都这么痛快答应了,说明完全可以再压压价。恐怕还是他太著急了,如果他真的心態好恐怕付出的代价应该更低。
这时候就看出多尔戈鲁基公爵不要脸的本事了,换做別人谈好的价肯定不会转眼就改,可他不同,他虽然算不上不要脸,但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对小阿德勒贝格说道:“您別著急啊!刚才的条件是没问题,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补充清楚的。关键部门的副职我当然可以给你们,但你们也得帮我一个小忙,最近我的压力大手头又有点紧,想要给你们儘快运作到这个副职,就得额外钱,这样吧,你们先借我十万卢布,事成之后我这边宽鬆了就还给你们,如何!”
小阿德勒贝格好悬没爆粗口,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老头子说多尔戈鲁基公爵不是个善茬,现在看来何止不是个善茬,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尼玛,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事情可以这么办,竟然还能伸手找他们要钱,要这么算起来岂不是这个位置是他们父子钱买回来的,那我们还找你干什么,直接钱去买不完了!
当然啦,他也知道帐不能这么算,也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落难了,否则区区十万卢布哪里能买到第三部总部的关键副职,平常这个位置少说也得三十万。
只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太过分了,真心不想搭理这货。
沉默了良久,最后他咬了咬牙道:“行,这十万卢布我借给你,您可別忘了打借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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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0章 老谋深算
在涅谢尔罗叠被施瓦岑贝格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尼古拉一世的好心情也戛然而止,原因就是来自於米哈伊尔公爵、科格尔尼恰努的两份报告。【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两份报告不是別的,正是这两位猛烈吐糟小阿德勒贝格的。一个说小阿德勒贝格自行其是胡乱插手严重影响了瓦拉几亚的重建工作,尤其是重点吐糟了他包庇亲英法的自由派人士,怂恿他们跟现政府对抗和製造麻烦。
米哈伊尔公爵到不像科格尔尼恰努那么疯狂吐糟,作为军人他不適合对政务说三道四,所以他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在布加勒斯特关於小阿德勒贝格的所见所闻,重点放在了他同“叛党”有联繫的上面。
米哈伊尔公爵提醒尼古拉一世注意小阿德勒贝格的“自由主义”倾向,认为他过分关心那些对俄罗斯不够忠诚的瓦拉几亚教士和贵族的死活,严重影响了俄国在当地真正支持者中的形象和地位。
这两份报告的分量就很重了,如果仅有一份,尼古拉一世可能还不太相信小阿德勒贝格会做这种蠢事,但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都这么说,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尼古拉一世立刻就招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奥尔多夫公爵諮询相关情况。
“这两份报告说小阿德勒贝格跟自由派有联繫,你们怎么看?”
奥尔多夫公爵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因为他实在是看不透这个人,这个人就好像笼罩在雾气当中,朦朦朧朧看不清面目。你觉得他好像是这样的,但有时候他偏偏又是那样的。
奥尔多夫公爵其实对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的报告一点都不奇怪,在这两份报告还没有抵达圣彼得堡之前,他已经收到了米哈伊尔公爵的通知,让他帮著在尼古拉一世面前给小阿德勒贝格上眼药。
这个要求奥尔多夫公爵自然不会拒绝,不光是因为在瓦拉几亚他和米哈伊尔公爵以及阿列克谢是利益共同体,更重要的是在朝堂当中他跟老阿德勒贝格也不是十分对付。如今乘著老阿德勒贝格有点失宠再扔两块石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怎么扔石头也是有技术水平的,一般的扔石头方式只要直接给小阿德勒贝格上眼药就好了,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可这么做虽然简单,但效果却並不是特別好。原因就在於旁边还有一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作为俄罗斯消息最灵通的另外一个人,別人不知道瓦拉几亚的真实情况,这个人是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如果这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老阿德勒贝格有一腿,就很有可能坏事。所以如果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奥尔多夫公爵会轻鬆很多。
而现在,被这个倾向性很不明朗的傢伙盯著,奥尔多夫公爵回答尼古拉一世的问题是只能多掂量一下了。…其实吧,这也是尼古拉一世高明的地方,他这种皇帝最怕臣子背著他搞名堂欺骗他,所以对此类问题他总是多让几个人共同监督,一个人可以搞名堂,但两个倾向性完全不同的在一起就很难搞名堂了。
说白了他就是让奥尔多夫公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互相监督,避免这两个掌握了俄国情报机关的大头头背著他搞名堂。
一番斟酌之后奥尔多夫公爵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陛下,我认为小阿德勒贝格虽然有点毛躁,但还不至於跟叛匪混在一起。他这个人我有所了解,虽然权力心重了一点,小心思多了一点,但还不至於丧失最基本的判断力,不会蠢到跟叛匪沆瀣一气的!”
这个答案看似好像是在给小阿德勒贝格开脱,但实际上却依然是上眼药,甚至上得很噁心人,如果老阿德勒贝格在这里,肯定会问候奥尔多夫公爵祖宗八辈的。
让人欣慰的是那只老狐狸並不在这里,所以除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有人为小阿德勒贝格说好话。
“伯爵,你怎么看?”
面对尼古拉一世的提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后回答道:“陛下,小阿德勒贝格是个聪明人,虽然他的野心很大,但真的不蠢,不至於犯这种低级错误!”
尼古拉一世摇了摇手里头的报告,厉声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撒谎了?”
奥尔多夫公爵肯定不会认这个结论,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动作比他更快,抢先回答道:“不,陛下。我认为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基本上说的都是事实!”
尼古拉一世愣住了,瞪大了一双眼睛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脸上掛满了问號,因为他真的糊涂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鞠了一个躬回答道:“小阿德勒贝格野心很大,权力欲望很重,这在圣彼得堡都不是什么新闻。上一次他爭夺瓦拉几亚总督的职务却败给了斯佩兰斯基伯爵,对他这种人来说这就是心头的一根刺。”
“此次,作为特使他前往瓦拉几亚,遇到了斯佩兰斯基伯爵之后,难免会有点不舒服,难免又会生出一爭长短的想法,所以想方设法地跟斯佩兰斯基伯爵別矛头就很正常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一眼尼古拉一世,见后者听得十分入神才继续说道:“客观的说,斯佩兰斯基伯爵在瓦拉几亚干得非常不错,短时间內就恢復了瓦拉几亚的正常秩序,將上上下下都经营得很好。所以小阿德勒贝格就算想要跟斯佩兰斯基伯爵別矛头恐怕手段也不多。所以不排除他会走极端,採取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多余的话也就不用说了,尼古拉一世那边是全清楚了,无非是小阿德勒贝格搞阴谋但被阿列克谢识破了,而阿列克谢在那边经营得不错,上下都跟他关係好,小阿德勒贝格的胡搞瞎搞就影响了这批人的利益,所以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就一起以牙还牙给小阿德勒贝格也上了一副烂药。
想明白了这一点,尼古拉一世顿时轻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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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1章 不知不觉(上)
不知不觉1854年的上半年就过完了,在后尼古拉一世时代刚刚开启的这一年圣彼得堡好像跟过去几十年没有什么不同,但又好像真的有所不同。【,无错章节阅读】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觉,对李驍来说圣彼得堡还是那个让他感到鬱闷的城市,高纬度地区的气候和环境跟他的老家相差太大,在这里生活他总觉得怪怪的。
“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都很糟糕,甚至连睡觉都让人鬱闷!”他如此对老伊戈尔抱怨道。
对此老管家只是笑笑道:“大概是您在布加勒斯特住太久了,和寒冷的圣彼得堡比起来,那里確实温暖湿润,是个好地方!”
李驍知道老管家绝对不是在表扬布加勒斯特,按照他说话的习惯表扬了布加勒斯特几句之后肯定会展开批评。
果不其然他马上又道:“那里的气候和环境虽然好,但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欧洲最重要的城市,在欧洲只有伦敦、巴黎和圣彼得堡才具有决定意义,您如果只想做个富贵閒人,倒是可以在布加勒斯特定居。”
李驍呵呵了一声,他哪里做得成富贵閒人,以亚歷山大二世的尿性,只要他想走倒是不会拦著,只是会让他的財產大量缩水,对那位来说罗曼诺夫家族的產业怎么能让一个狗杂种带走呢!
除非他愿意赤条条的走人,否则他只能在俄国这个泥潭里扑腾,陪著亚歷山大二世和他那些聪明的或者狡诈的臣子玩官场斗。
“您明白这一点就好,”老伊戈尔笑吟吟地说道,“对您来说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跟他们斗到底!”
李驍又在心中苦笑了一声,什么叫斗到底,说得他好像很厉害似的,但实际上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配当亚歷山大二世的对手。別看这位沙皇最近很被动,好像水平也就是那个样子。
但李驍自己清楚,亚歷山大二世表现糟糕的主要原因是他的对手实力太强了,你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水平?这个老狐狸纵横三朝,將尼古拉一世忽悠得团团转,可以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是一般的大能。
而且这位身边还有尼古拉米柳亭、康斯坦丁大公以及埃琳娜大公夫人一票强力队友以及被压制了近三十年的民意愿望的支撑。
这样的对手亚歷山大二世能搞定才有鬼了!
可如果將对手换成李驍,那就完全不同了。李驍既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地位和老道,更没有特別强力的政治盟友,就阿列克谢和列昂尼德他们几个好朋友能顶什么?
讲实话,亚歷山大二世如果能腾出手来收拾李驍,那几乎就是一根手指就给碾死的事情。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腾不出手来,这才给了李驍上躥下跳的机会。
当然啦,这个机会也不是无限的,如果李驍不能乘著改革派跟亚歷山大二世死过的时候发展壮大,那么一旦改革的风潮过去了,腾出手的亚歷山大二世那就变得很不好惹了。君不见歷史上这位开倒车的水平有多高,看看他是怎么收拾康斯坦丁大公的!
讲实话,对李驍来说时间紧迫,真心没有一点儿可以鬆懈的。
他嘆了口气对老伊戈尔说道:“您就不用给我脸上贴金了,我现在哪里有跟那位斗的资格,能自保都算是滔天之幸了!”
老伊戈尔却摇了摇头鼓励道:“您太自谦了,您这些年一步步走过来我都看在眼里,前些年我们有多狼狈,几乎连饭都要吃不饱了,可现在呢?您不光收回了老主人的產业,还收穫了一群可靠的朋友,甚至还跟不少权贵建立了良好关係,几年的时间能做到这些,我不敢说绝无仅有,但绝对算难能可贵!我相信只要您继续努力,迟早有一天连那一位也不会是您的对手!”
看著老伊戈尔信心满满的样子李驍的感情很是复杂,因为他知道老头为啥这么有动力,对这位来说他那个便宜老子才是俄国最正宗的沙皇,那个皇位应该是他们家的。
尼古拉一世父子在他眼中不过是卑鄙的窃国大盗,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帮助李驍拿回皇位以告慰他那个便宜老子的在天之灵。
实话实说,李驍对沙皇那个位子没什么念想。不仅仅是因为熟知歷史的他知道尼古拉一世继位其实合理合法,谁让他那个便宜老子那么浪呢?
在这方面他对那个便宜叔叔並没有多少怨念,自然更谈不上仇恨了。从始至终他想要的就是好好的舒舒服服不看人脸色的活下去,但是那对父子却始终不给他这个机会。
尼古拉一世在的时候就拼命打压还准备阴掉他的財產,这就让他忍无可忍了。而亚歷山大二世虽然暂时对他没有太多动作,但从他继位后的表现看,也远远谈不上有多亲厚。
尼古拉一世的葬礼李驍就差点不能参加,后来勉强以罗曼诺夫家族成员的身份入场了,站位那也是犄角旮旯,甚至连几个远房亲戚都不如。
这些做法如果没有亚歷山大二世的授意怎么可能发生,而李驍也是个有脾气的,正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爱是互相的,而仇恨那也是互相的。
你怠慢我还想著我能理解?李驍可不是后世那些欧洲白皮傻白左,他信奉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当然啦,这不是说他是那种小心眼,受了一点委屈就会百倍报復的气量狭小之人。他脑子又没抽筋,不会因为一点点委屈就不自量力地去挑衅亚歷山大二世。
他只会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事,慢慢地积攒实力,如果未来时机成熟有机会的话他肯定会给那位堂哥一点顏色看看。如果没有这个机会,他只会老实隱忍绝不会头脑发热。
就像现在哪怕是老伊戈尔一直將夺回皇位掛在嘴边,时不时地就要念叨李驍几句,但他绝不会被冲昏头脑,真的就以这个为奋斗目標,他才没有那么衝动那么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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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2章 不知不觉(下)
和老伊戈尔閒扯了几句之后李驍就慢悠悠地坐著自家的马车上班去了。【google搜索】
要说在19世纪中叶当贵族老爷就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不用朝九晚五准点上班,更不会有人打卡记考勤。比如李驍到达办公室一般都是上午九点,这在当时就很不可思议了,因为大部分贵族老爷十点左右才会抵达衙门,然后跟秘书调调情或者閒扯淡一番,能在十一点之前开始办公就算难能可贵了。
像李驍这种“大清早”准点上班对贵族老爷尤其是高等级贵族老爷来说简直不可想像,因为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凌晨两三点才从舞会或者沙龙回家,早上根本起不来。
“奢靡墮落的贵族生活啊!”
李驍看了一眼正在打哈欠的眾多部下,他知道这些人十有八九正在心里头问候自己的祖宗十八辈。因为他起得早勤於工作,让这些傢伙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划水摸鱼,只能强打起精神前来上班。
不过李驍对这些傢伙的腹誹並不太当一回事,在他看来人活在世界上最重要的品格就是勤劳,一个人可以蠢可以笨可以没情商,但就是不能懒。
懒就是原罪,一个人如果懒起来了,那多半不会有什么成就,而一个社会如果普遍比较懒,那么贫穷落后社会问题频发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
所以他很欣赏勤劳的人,也愿意给勤劳的人更多的机会。当然对於那些懒惰的能力不足的傢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踢走。
“我的上帝,你一连要开除二十个人!”穆拉维约夫惊奇地抖了抖手里的纸张。
他手里的纸张上写了二十多个名字,全都是李驍命令开除的人,对圣彼得堡第三部来说,二十多人虽然不算多,毕竟这个部门拥有好几百人,但也绝对不算少,因为这二十多个多半都是小头目。
一口气开掉二十多个小头目,可想而知这会造成多大的反响,哪怕是一项严厉的穆拉维约夫都有点为李驍担心。
但李驍却慢条斯理地回答道:“不是二十个,而是二十四个。”
穆拉维约夫瞪大眼睛望著他,不解道:“您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李驍回答道:“我当然担心,担心开除的还太少了,毕竟我们这个部门里百分之70的官儿都是庸庸碌碌浑水摸鱼的白痴,只开除二十四个很有可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
穆拉维约夫愈发地无语了,觉得自己的思维跟某人完全不再一个频率上,他不由得再次问道:“要知道这些人还是有些能量的,万一他们……”
李驍摆了摆手道:“没有什么万一,我已经跟內务部打过招呼了,他们將派人以审查的名义弄走他们,我只需要签字盖章同意就好!”
穆拉维约夫眨巴了下眼睛,愈发地感到惊奇了,因为內务部和第三部其实业务多有重合,而且关键的是这两个部门並不是上下级的隶属关係。
按照常规来说內务部没资格抓第三部的人去审查,倒是反过来的可能性更大。
李驍笑了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当然是第三部更加有权势,但法律並没有规定內务部就不能审查第三部的职员……更何况这一次內务部还师出有名,毕竟陛下同意了让內务部帮忙监督审查第三部的问题……”
这一点穆拉维约夫倒是知道,只不过他觉得那更多的是尼古拉米柳亭打击保守派的手段,也就是现在以他为首的改革派强势,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只不过虽然尼古拉米柳亭占据了先机,可是他听说还有个乌瓦罗夫伯爵协助处理这项事务。那一位是人所共知的保守派大佬,他会允许尼古拉米柳亭“为所欲为”?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如果涉及对象是第三部总部的头头,那自然是搞不成的,但是嘛……”李驍笑嘻嘻地回答道:“我们这里其实都是些小杂鱼,对那位伯爵来说,不太可能为了一群杂鱼跟尼古拉米柳亭刚正面!”
穆拉维约夫想了想,认可了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就算如此,一口气处理这么多人,影响还是太大了……”
李驍摊了摊手道:“没办法,我们这里浑水摸鱼的骑墙派以及阳奉阴违的傢伙实在太多了,虽然之前敲打了某些人让他们稍微老实了一点,但你也看到了,真正让他们做事的时候他们有多敷衍和抗拒,所以必须给他们下猛药!”
穆拉维约夫皱了皱眉头,李驍说的这一点他也发现了,对於第三部这种核心部门,最不缺的就是机灵鬼和官僚,这帮傢伙都是十几年几十年历练下来的老油条,如何敷衍事情他们最是擅长。
就比如最近他亲自去抓纪律,虽然下了大力气但效果真心是差钱任意,最后除了给他累得半死之外也就收穫了一肚子气。
李驍笑呵呵地对穆拉维约夫说道“你看,你也能理解不是么,对那些癩皮狗就不能太客气,非得给他们一点顏色,让他们知道谁当家做主他们才能老实!”
穆拉维约夫苦笑道:“我就是担心……”
李驍摆摆手打断他道:“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觉得你过分忧虑了,这些老油条一个个比鬼都精,正常的手段对他们不会有作用,只有震慑住他们我们才能做想做的事情!”
穆拉维约夫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李驍是对的,虽然他依然有些担心,但现在看来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了,”李驍忽然说道,“我的朋友,你最近多关注一点国立圣彼得堡大学的情况,我得到线报,那边有些学生情绪比较激动,好像在策划什么行动……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想他们犯傻搅局……还有您最好看看这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搞名堂!”
穆拉维约夫郑重其事地领命走了,这让李驍多少有点反动大boss的感觉,讲实话这种感觉很糟糕,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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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3章 奇怪
尼古拉一世端坐在书桌前,他的破旧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倒不是这位陛下偷懒多少天都没办公了,而是这偌大一个俄罗斯每天都有这么些文件需要处理。【记住本站域名】
俗话说得好皇帝好当早床难起就是这个道理,別看尼古拉一世这个沙皇一言九鼎金口玉言,天大地大他老二。但是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每天需要批阅的公文就能让人头禿,否则你以为年轻时代像个美男子的尼古拉一世是怎么油腻起来的?还不是这一封封的公文给弄的。
作为有史以来最勤奋的沙皇,虽然尼古拉一世为人处世上面糟点一抓一大把,但勤政方面是真心没有一丁点儿能挑剔的。哪怕是一天骑了了五六个美女也没影响他批阅文件的。
反正文件不看完他是绝对不肯睡觉,所以你经常能发现他每天工作到深夜,几乎每天都只睡四五个小时。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文件需要他批阅呢?难道真有这么多事情需要他这个沙皇披星戴月的处理?
其实吧,也不是那么回事。虽然尼古拉一世大权独揽,但怎么说他都有个帮著处理政务的大管家涅谢尔罗叠。基本上正经的政务都由涅谢尔罗叠这个首相过了一边筛子,不需要他这个沙皇夙兴夜寐。
更何况还有御前会议和御前大臣,这些都能帮著处理那些紧要的政务,真正需要尼古拉一世单独决策拿主意想办法的事情其实並不多。
那尼古拉一世天天看的都是些什么文件呢?
其实他的是第三部密探的报告和钦差特使的小报告。对秘密政治特別拿手的尼古拉一世更这些人的报告。因为这些人都是他的眼睛和耳目,帮著盯著全国的一举一动,严防地方上有人造反或者背著他搞阴谋。
这些东西才是尼古拉一世最关心的问题,所以他哪怕是不睡觉也得看完这些东西先,否则他的觉也睡不好不是么。
“华沙地区又有异动?”尼古拉一世嘟囔了两句,然后快笔在报告上批阅道:“严密监视,授权华沙总督全力弹压!”
波兰,对这个鬼地方尼古拉一世没有丝毫好感,自从伙同普鲁士奥地利等国瓜分了波兰之后,这帮擦脚布就没有消停安分过,过那么几年就要起事造反,流放了一批又一批杀了一批又一批,但这帮韭菜怎么都割不完,讲实话尼古拉一世自己都腻味了。
这回华沙总督又报告说波兰造反派又在秘密活动,行动很诡秘动作很是不小,似乎是搞事的前奏。尼古拉一世又联想到缅什科夫之前从伦敦发回来的报告,里面也说波兰流亡份子在伦敦活跃猖獗,不光是公然叫囂復国,还以各种方式詆毁和抹黑俄国以及他这个沙皇,简直是囂张至极!
用缅什科夫的话说:“在伦敦已经形成了一个以波兰人为首的反俄集团了!”…尼古拉一世对此自然是忧心忡忡,之前他就给维多利亚女王写过信,希望这位女王严厉地管束她的臣民,不要给这些反俄份子活动的空间。
但很显然,效果並不理想。伦敦的波兰流亡份子是越来越多也是愈来愈猖獗,这让尼古拉一世对维多利亚女王以及英国內阁意见很大。
只不过意见再大尼古拉一世也没办法向伦敦伸出罪恶的黑手,大英帝国这年月还不是大清,可以任人干涉內政。尼古拉一世除了在心里头骂街以及再给其他欧洲王室的信中谴责英国的不地道,办法真的不多。
当然,收拾不了远在伦敦的波兰流亡份子,但收拾波兰境內的波兰叛党他是不会手软的,所以他直接就给了华沙总督授权,让他在必要的时候大开杀戒可以先斩后奏。
“该死的擦脚布!”
尼古拉一世愤愤地將报告丟在了一边,然后信手就拿起来一份新报告,瞥了一眼之后,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转头问他的侍从武官克莱因米赫尔伯爵:
“彼得,最近还有黑海舰队方面的报告吗?”
作为尼古拉一世的好朋友和绝对的心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还兼职这位沙皇的秘书工作,所有的秘密报告和文件都由他最后整理分发。
这位伯爵想了想之后回答道:“別尔赫中將有过报告,另外科尔尼洛夫中將也有报告,然后克里米亚第三部也有过相关报告。”
尼古拉一世点点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让他最满意的地方就是细致以及记忆力好,几乎所有的报告他心里头都有本帐,他想要什么地方以及什么方面的报告直接找他要就好了。
尼古拉一世沉稳地命令道:“去把这些报告都拿过来,我要过目!”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微微躬身行礼,然后一言不发地就退出了书房,他快步向尼古拉一世的档案室走去,那里储存著近一年內的所有报告以供沙皇隨时调阅。
至於要调阅年头更久的报告,那就稍微麻烦一点,那些报告都储存在国家档案馆,据说里面已经堆满了近二十年的所有秘密报告,而且每年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著。
“伯爵!”
一声轻轻的呼唤將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惊醒,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涅利多娃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女士。”
虽然两人私下里关係曖昧,但在公开场合尤其是在冬宫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还是很注意分寸的,他微微躬身行礼然后问好,显得似乎有点生分。
涅利多娃轻启贝齿柔声问道:“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阁下。难道又有紧急公务?”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虽然不知道涅利多娃为什么突然找上了他,但他知道对方关心的肯定不是尼古拉一世或者他是不是又熬夜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很公式化地回答道:“陛下有些文件需要过目,所以我过来取一下!”
涅利多娃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什么文件这么重要,需要让您亲自过来取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狐疑地望著涅利多娃,这位红顏知己今天的態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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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4章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
想了半天李驍依然不得其所,情报工作不光需要分析能力,更需要的是海量的情报做支撑,毕竟如果坐在家里空想就能猜透別人的想法,那样的怪胎除了小说里有,现实中一般是不存在的。【记住本站域名】
现在情况不明继续瞎想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李驍乾脆不想了,吩咐手下的探子加强监视后就出门找阿列克谢了。
阿列克谢可比他这个大忙人轻鬆多了,返回圣彼得堡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呼朋唤友,不是出席沙龙就是出席舞会,那叫一个嗨皮。
当然啦,人家也不是瞎玩儿,而且他也不是喜欢玩儿的人,人家参加这些沙龙和舞会主要是为了联络感情。
你还別说,阿列克谢虽然算不上长袖善舞,但结交的这些朋友一个个都还算给力。大部分都是改革派的支持者或者同情者,少部分也是类似列昂尼德这样的正派人。
“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个又高又壮留著连鬢络腮鬍子看上去像四张多了壮汉瓮声瓮气插嘴地说道,“今天还见他去尼古拉皇储那边,好像是皇储召见他吧!”
李驍看了看这位壮汉兄,这位他还真不认识,阿列克谢连忙介绍道:“这是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列普寧,现在担任尼古拉皇储的侍从武官。”
李驍心里头哦了一声,心道这又是一个太子党。只不过当今的尼古拉太子才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这位四张多的侍从武官是不是太老了点?
阿列克谢看出了李驍心头的疑惑,哈哈大笑道:“瓦西里刚刚二十岁,他就是看著显老!”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摸了摸下巴自嘲地一笑道:“很多人不信我只有二十岁,上次皇储还问陛下为什么派一个大叔给他当武官……”
李驍跟著笑了笑,这位的性格还是比较討喜的,毕竟能够自我调侃的人都不会太难打交道,只不过以他对亚歷山大二世的了解他不太可能把一个改革派的同情者或者支持者放在皇储身边,而且歷史上他对尼古拉皇储的教育算得上严苛,足可见他对这个儿子抱有极大的期待,那就更不可能让他接触自由思想了。
他看了看阿列克谢,给了眼色,后者也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这个问题今后会解释,李驍这才继续说道:“您刚才说皇储召见了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据我所知皇储还太小了,他这么会突然召见那位呢?”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耸了耸肩道:“谁说不是呢?皇储派我去请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时候我还纳闷,虽说那位是皇储的家庭教师,但他跟皇储的关係並不亲密,更多的时候那位只是忙自己的工作,也就是偶尔抽空教一教皇储罢了。”
闻听此言李驍更是纳闷,很显然皇储突然召见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极为不正常的,很有可能这並不是尼古拉皇储自己的行为,而是某些人托皇储將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请进冬宫谈一些秘密事宜!
想到这儿,李驍问道:“是吗?那这还真是有点奇怪……亲爱的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皇储最近还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吗?”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摸了摸额角,稍作回忆后回答道:“倒是没有,皇储平时生活很自律,陛下对他的管教也非常严格,他是个不错的棒小伙……哦,对了,昨天宫廷事务大臣好像特意覲见了他,他们聊完之后皇储就吩咐我转天去请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
原来如此!搞了半天原来是那对父子在搞名堂!
李驍顿时就全明白了,结合他得到的情报,阿德勒贝格父子一直在打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主意,已经谈了两次条件,虽然是不是达成了一致还不清楚,但老阿德勒贝格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让皇储帮忙去请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定是他乘机帮著说和。
想到这儿,他赶紧问道:“宫廷事务大臣今天在皇储那儿吗?”
“在的,好像是皇太后带著他一起来看皇储……”
李驍心中呵呵了一声,那位皇太后跟老阿德勒贝格的关係还是那么密切啊!说起来老阿德勒贝格这一招还走得真漂亮,要不是阿列克谢有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这么个朋友,谁能知道那只老狐狸的小动作?
而且就算老狐狸跟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没有谈妥,问题也不大,至少消息不会走漏,至少乌瓦罗夫伯爵不会怀疑老狐狸在搞名堂。
至于波別多诺斯采夫会不会给老阿德勒贝格这个面子,李驍倾向於应该会给,毕竟那位现在的压力很大,他应该不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而且皇太后的面子多少也得给点儿不是。
这么说起来多尔戈鲁基公爵应该很快就能顺利过关了,就是不知道老狐狸父子从那位手里敲诈了什么好处,以李驍对他们的了解,这次的竹槓恐怕不会太轻。
因为从种种跡象上看乌瓦罗夫伯爵这一系人已经有了树倒猢猻散的跡象,类似切尔內绍夫和老阿德勒贝格这样的骨干都在提前做准备。
李驍正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最新的情报时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忽然问道:“您这么关注康迪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动向,是这位有什么不妥,会威胁改革吗?”
李驍愣了,因为这位的问题问得太直接了,像这么重要这么严肃的事情一般不是关係到一定程度的人是不会谈的,更別提在公眾场合当面谈了。
这让他很是犹豫,正考虑要不要找个藉口敷衍的时候阿列克谢却说道:“安德烈,瓦西里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改革的坚定支持者,对他不需要隱瞒,您可以敞开说!”
李驍点了点头,一边跟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暗自惊疑。因为阿列克谢很少这么直接地为人做担保,这个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难道这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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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5章 真的至於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列普寧非常重要吗?
对阿列克谢来说还確实是非常重要,因为他是阿列克谢身边比较亲密和靠得住的朋友当中唯一在冬宫內部当差的人。【,无错章节阅读】
虽然这位仅仅是个陪太子读书的小角色,但是他毕竟靠近权力中枢,不说別的,他离亚歷山大二世的宫廷就比阿列克谢等人近得多,宫廷內部的一举一动他可能做不到了如指掌,可是但凡发生点大事多半是瞒不过他的。
有了他,在大事上阿列克谢等人就不需要依赖其他政治盟友的帮助了。毕竟那些人不管是戈尔恰科夫兄弟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不能说完全跟他们是一路的,有些事情他们不见得会分享!
你问李驍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其实不是他没有意识到,而是他还不了解也不信任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自然地也就不会打这方面的主意。
只是阿列克谢现在这么说了他肯定只能选择信任,所以他坦然將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的矛盾以及阿德勒贝格父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详细地说了个明白。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也不是傻瓜,一点就透的他立刻就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很是不屑地评价道:“那对父子最擅长搞这种把戏,挟恩图报算什么绅士!简直是贵族的耻辱!”
在俄国看不惯老阿德勒贝格的人可是不少,尤其是贵族圈里討厌他的人更加多,不仅仅是因为这位恶劣的挟恩图报的手段,更主要的是不少人希望取而代之,毕竟这位已经当了太多年的宫廷事务大臣,挡了太多人的路。
当然啦,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厌恶这对父子的原因肯定不是上面那条,而是他单方面看不惯那对父子的行事手段和嘴脸。毕竟越是传统的贵族就越是要脸,如今的俄国不乏大把的打肿脸充胖子的贵族破落户,难道他们不知道这种行为很可笑而且並没有什么好处吗?
其实他们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们所背负的那个头衔不容许他们放下身段罢了。
“他们可不仅仅是挟恩图报,我判断他们跟乌瓦罗夫伯爵已经离心离德,这是在为未来做打算了。”李驍缓缓地补充了一句。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一愣,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后,问道:“这就能看出来吗?我感觉他们一直都是这个德行,就是这么卑鄙无耻!”
阿列克谢笑著插嘴道:“卑鄙无耻確实是那对父子的代名词,但是这回有点特殊,我也认为他们是为將来做打算,毕竟多尔戈鲁基公爵不是一般人,不管是他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关係还是他在第三部的位置都值得下功夫!”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李驍一眼,讚嘆道:“大公阁下果然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那对父子的图谋……那有没有办法让他们白忙一场呢?”
其实李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手段肯定是有的,问题是用哪一条。毕竟这次牵涉的人物都比较重要,属於那种跺跺脚就能让圣彼得堡抖三抖的狠角色。
倒不是担心其中的风险,而是这些人的影响力太大,並且当前的局势又比较微妙,哪怕是些微的一些刺激都有可能造成连锁反应。
李驍很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近在忙活什么,他那边才是重中之重,要是因为他这边一些小动作影响了他的布局那就就是拣了芝麻丟了西瓜了。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李驍很慎重地回答道:“可以採取不少手段破坏那对父子的图谋,但考虑到当前的局势,我认为最好谨慎行事!”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哦了一声,因为李驍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李驍对此会很积极,可听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这並不影响他对李驍的看法,甚至李驍趋于谨慎的回答反而让他更加认可。別看他好像很年轻,而且还积极参与改革,但是对於怎么改革他並不像同年纪的那些小愤青,他认为改革需要更加务实需要更加符合实际,一味地好高騖远並不是好事。
简而言之,他也更喜欢慎重的態度,要是李驍刚才不管不顾就大谈如何痛殴阿德勒贝格父子,那他很可能扭头就走了。
“慎重点好!”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连连点头说道:“至少更加安全。”
李驍又看了阿列克谢一眼,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位实在有点怪异,现在改革派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把激进掛在最边上,谁要是说慎重或者谨慎那真心会被群嘲,怎么这位来了个反其道行之呢?
阿列克谢对此只是笑了笑,他並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不过李驍的疑惑倒是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作为改革派的一员,他確实拥护改革,甚至不反对彻底地革命,但不知道为什么真正落实到行动中时,他反而会更加谨慎。
从他结交的朋友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你看他跟列昂尼德关係莫逆,可那廝严格意义上说其实很保守。再看他跟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的关係,这也是很亲近,但这位也不激进。
有时候阿列克谢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表面上支持改革但內心却趋於保守了。
就在阿列克谢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了的时候,李驍笑了笑回答道:“如果实施我的方案,谨慎是有的,但安全性就真不一定能够保证了,搞不好还会很危险!”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愣道:“很危险吗?会不会让局势恶化?”
李驍笑著解释道:“这些危险是对实施计划的人而言的,对局势倒是没太大的影响,不会有太大的安全隱患!”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和阿列克谢都愣住了,因为李驍这番话著实有点奇怪,为什么实施计划的人会很危险呢?这又不是去玩命,至於吗?
如果李驍知道了他们的想法,恐怕会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至於,因为確实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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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6章 打动
李驍一本正经地对阿列克谢和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解释道:“不出意外的话因为老阿德勒贝格的干涉,波別多斯诺斯采夫应该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已经和解了。【记住本站域名】这意味著顽固保守分子中的中坚力量已经解决了內部分歧重新达成了一致……这对改革当然不是好事,意味著我们將要面临他们的顽强抵抗……甚至保守分子中坚力量將加快取代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老旧顽固分子……很快这些顽固派就会获得新生,將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阿列克谢和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保守派本来就很难对付,一旦让他们完成了新老交替,可以想像必然会造成更大的威胁!
这对改革確实不是好事!
但是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却想不明白这为什么对实施李驍所谓的那个破坏计划的人很危险。只能说这对改革很危险吧?
李驍看了他一眼,耐心地解释道:“耐心一点亲爱的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我还没有说到关键……如果我们破坏波別多斯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和解,虽然可以暂时解除他们的威胁,但那些保守分子也不是傻瓜,等事后他们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性后,肯定会恼羞成怒!会疯狂的报復!”
嘆了口气他说道:“而实施计划的人很难不暴露,必然要承受敌人的报復!”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点了点头,他明白危险来自哪里了,但是他真的並不害怕。倒不是他轻视保守派的报復,他没有那么狂妄,別看保守派是瘦死的骆驼,但几百年的老本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的疯狂报復没有人敢轻视,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仅仅是不害怕而已,他觉得自己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因为他人生偶像是十二月党人中的谢尔盖沃尔孔斯基公爵,他一直想像那位偶像一样做一件能够影响俄国命运的轰轰烈烈的大事。
如果最后不幸落得和那位公爵一样的结局他更是甘之如飴,觉得这是对偶像的致敬,也是对他最大的褒奖。
顿时他慷慨激昂地说道:“大公阁下,您就直说您的计划吧。我一直梦想著追隨谢尔盖沃尔孔斯基公爵,做一些对俄国有意义的事情。如果能打击那些该死的顽固派,什么样的风险我都能承受!”
李驍心中苦笑道:你小子是不是错误理解了我的话,我可没用激將法,不是想刺激你去送死好不好。我仅仅是实话实说风险性,再说我也不认为你是能够执行这个计划的关键人选啊!
而且他还有点奇怪,不明白这位怎么突然就准备捨生取义了,追隨谢尔盖沃尔孔斯基公爵有什么好得意的?现在都在西伯利亚吃土,那叫一个悲催。
只不过他还不能打击这位的热情,毕竟当前哪怕是改革派中也没有多少敢於直面风险的愤青,大部分都是嘴炮,平时在沙龙里吹牛逼可能很厉害,真要他们动手或者承担风险,这帮孙子恐怕跑得比兔子还快。
像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这么实诚的人不鼓励一下实在说不过去,所以李驍赶紧讚嘆道:“您的勇气让人敬佩,但是亲爱的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事情並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
组织了下语言他言简意賅地跟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把事情说清楚,顿时这位很是遗憾和失落就像错失了百万大奖似的。
阿列克谢赶紧搂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的朋友,不要沮丧!今后跟那些老顽固交手的机会多著呢!还怕没有机会建功立业吗?耐心等待,我相信您一定能大展拳脚做一番大事业的!”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嘆了口气,看上去虽然还很是遗憾但很理解地回答道:“我知道,有时候我就是忍耐不住,就是想快一点做一番事业……”
阿列克谢大笑道:“我理解,当初我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也是这样,总觉得浑身都是劲头,还觉得这个国家哪里都有问题,整天想著怎么一举改变现状,恨不得立刻找一个恶势力同他同归於尽!哈哈!”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脸上露出了一抹害羞的神色,很显然他的心思被阿列克谢猜中了。
当然啦,其实这一点儿都不难猜,因为阿列克谢也是像他这样走过来的,如果不是遇上了李驍,这会儿他多半跟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没啥子区別,依然一起当愤青呢!
只不过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谁让他很神奇地通过列昂尼德遇上了穿越来的某人呢。不管是蝴蝶效应也好,还是某人確实影响到了他也罢,总之他命运的轨跡改变了,从圣彼得堡到布加勒斯特,这几年的歷练真的改变了他很多。
他不在只是空想,也不再那么愤世嫉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干练和坚持不懈的他。
如果说以前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和他是一个档次水平,那现在阿列克谢就已经远远地將这个老朋友甩在了身后。这种差距其实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也觉察出来了,以前两人还能坐而论道,而现在如果两人还继续掰扯的话,多半时候都是他静静聆听阿列克谢的高见了。
而这种差距也深深刺激了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这才是他央求阿列克谢带他同李驍见面的原因所在。因为阿列克谢告诉他,他之所以进步快就是因为某人的影响。
不过一开始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並不是特別相信,觉得阿列克谢有点言过其实或者给某人脸上贴金了。但经过刚才短暂的交流,虽然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还不太相信是李驍让阿列克谢飞快提高,但他也承认李驍確实有几把刷子,那水平不是一般的高。
对比自己厉害的人他一向是佩服的,也是愿意学习的,於是乎他很快沉下心来同李驍交流,没多久就被深深地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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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7章 似乎无奈
李驍告诉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搅和了老阿德勒贝格父子的好事,不光会得罪那对父子,很有可能连带著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斯诺斯采夫也会採取行动找麻烦。【记住本站域名】
总之,这就是个马蜂窝一捅就会炸!
只不过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很坚定地回答道:“大公阁下,我有准备,就算他们一起上我也不会害怕!”
李驍愈发地觉得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有意思了,因为敢拍著胸脯这么说话的不是愣头青就是腰板硬。这位还真不怎么像愣头青,难道这位的腰板这么给力?
阿列克谢笑著解释道:“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是列普寧元帅的后人,您就不用担心他的关係网了,哪怕是乌瓦罗夫伯爵出马也得多掂量掂量!”
对於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是列普寧元帅的后人李驍並不奇怪,因为之前阿列克谢就介绍过这位的姓氏了。但是列普寧的后人並不一定都牛逼好不好,谁让那位元帅已经作古百年,就算当时他再牛逼也不能保证一百年后的后人还那么牛逼。
毕竟列普寧的子孙后裔多了,直系和旁系林林总总的总有混得好的和混得差的。幸运的是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属於混得好的那一类,不然他也成不了尼古拉皇储的侍从武官。
李驍担心的是就算他混得好,但跟乌瓦罗夫伯爵、多尔戈鲁基公爵以及老阿德勒贝格父子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能在圣彼得堡扬言不怕这几位的人还真不多。
只不过那位自己非常肯定又有阿列克谢担保李驍也只能选择相信了。毕竟他的前身其实並没有融入圣彼得堡的顶级贵族圈,这方面的消息差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很多东西他都隔了一层纱看不了那么清楚。
“既然您如此坚持,那我就直说了,想要破坏他们的好事非常简单,只需要將老阿德勒贝格的所作所为告诉乌瓦罗夫伯爵就好……只不过那位伯爵不是个好相与的,以他的老奸巨猾很可能不按常理出牌……”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愣了,因为他不太明白不按常理出牌是个什么套路,毕竟他仅仅只是听说过乌瓦罗夫伯爵手段高超,但究竟是个什么路数他缺乏直观的了解。
李驍耐心地解释道:“那位伯爵並不缺乏长远的眼光,所以他有时候哪怕明知道某些人的小动作会损害他的利益,但为了长远利益他很可能选择忍耐……而且他並不一定会立刻进行反击,他不是那种只爭一时之气的人……”
说著李驍嘆了口气道:“而这就意味著他有可能坐视老阿德勒贝格的小动作不管,但也会暗暗地记住你这个试图搞名堂的人……未来一旦时机成熟,他才会选择反击,而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就很不好说了!”
这下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算是明白危险在何处了,原因就在乌瓦罗夫伯爵的不確定性上,他可能会断然反击但也可能不会,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后你都忘记了这件事,那时候那只老狐狸忽然翻出黑名单给你画个叉,然后阴你一道,怎么防?
阿列克谢苦笑道:“要是能將这只老狐狸收拾掉就好了!”
李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道理是这个道理,他也想立刻给那只老狐狸干掉,可问题是那不可能啊!连亚歷山大二世都不敢说能一把干掉那只老狐狸,换他们几个臭鸟蛋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如何將消息传递到乌瓦罗夫伯爵耳朵里就很考验水平和关係了,最差的办法就是您直接去跟他说,那是最糟糕的选择。”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和阿列克谢点了点头,最傻的下下策自然是能不做就不做,问题是上策该怎么操作呢?
李驍仔细地交代道:“最好是发动关係网,看一看有没有那种跟乌瓦罗夫伯爵搭得上话的墙头草,设法將消息泄露给他,由他去捅这个马蜂窝,不过……”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赶紧问道:“不过什么?我觉得这就不错啊!”
李驍耐心地解释道:“不过这棵墙头草必须得选好,如果选了一个大嘴巴,没等消息传到乌瓦罗夫伯爵耳朵里,那几位就先知道了,这就很容易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所谓的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指的自然是引起局势过分动盪,一不留神点燃了火药桶,引发了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全麵摊牌,那真心乐子就大了。
毕竟谁都不知道那帮老奸巨猾的保守分子会怎么考虑利益得失,一旦有人错误判断了形势,那真心很难说。
阿列克谢赞成道:“是的,甚至还可能出现更哭笑不得的可能性,万一那个墙头草是真的脚踩两只船,觉得这是个巴结波別多诺斯采夫或者巴里亚京斯基的好机会,不把消息告之乌瓦罗夫伯爵,反而通知他们,那就哭笑不得了!”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也陪著苦笑了起来,这確实是个挺无语的问题。因为人心这东西实在不好猜测,谁也不敢打包票对方一定就会如何。
李驍摊了摊手道:“这方面我实在帮不上忙,只能看你们二位了!”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和阿列克谢对视了一眼,继而都陷入了沉思,都在考虑究竟谁才是那个最可靠的墙头草,只不过想了半天他们也没能完全確定,因为那些人选或多或少都有问题。
阿列克谢嘆道:“这些人选最大的问题是关係网的不確定性,你也知道墙头草的德行,这帮混蛋最擅长的就是脚踩几只船,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跟乌瓦罗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以及波別多斯诺斯采夫有牵连,实在无法保证他们一定向著乌瓦罗夫伯爵!”
而这也是李驍最担心的问题,三人又討论一阵,结论依然是无法確定,无奈之下只能暂时作罢,李驍打算去问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听他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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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8章 技高一筹(上)
不得不说財政大臣也是一只老狐狸,他很清楚如果不想点办法,那今天他恐怕会很难受。【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不卖阿拉斯加保守派贵族饶不了他,但是贱卖了尼古拉一世又不干,甚至他继续主张出卖阿拉斯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饶不了他。
价而言之,无论他怎么做都不可能討到好,根本就是里外不是人。所以嘛,想要过关那就得出奇招。
怎么出奇招呢?
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以退为进。保守派你们是很牛逼,老子是招惹不起。但是老子招惹不起你们不代表没有人能招惹你们,我故意说不卖了,顺著尼古拉一世的话往下走先占据道德制高点,看你们能还能直接懟我么!
那时候想要卖掉阿拉斯加你们就得帮我说好话,得帮我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懟回去,还得帮去跟尼古拉一世砍价。
这算盘打得够精明吧?
不过话也说回来,这一招確实管用。你看乌瓦罗夫伯爵首当其衝的就著急了,他马上插言道:“话虽如此讲,但当前的財政和经济压力巨大也是不爭的事实,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开源节流,恐怕我们的財政將很快枯竭,到时候必然不战自败啊!”
这话也是真的,俄国的財政压力確实特別大,以至於一向善於装模作样立典型的尼古拉一世都开始装样子了。
之前他就宣布全国都要厉行节约,要勤俭节约要禁止铺张浪费,他还假模假式地命令皇后带头做榜样严格控制宫廷支出,停办了一切不必要的沙龙和舞会。
甚至还命令第三部在圣彼得堡四处巡查,去逮捕所谓的浪费者。这项运动搞得轰轰烈烈,一开始確实逮捕了一些顶风作案的贵族。
只不过嘛很快就变了味,贵族们跑到乡下偷偷摸摸办舞会就没人管了,他们一日三餐山珍海味也没人管。倒是一般的平民和农奴吃早饭都变成了奢侈行为,被严厉禁止。
这就纯属於搞笑了,你想想贵族们饱食终日多吃一顿少吃一顿出不了什么大事,甚至对肠肥脑满的他们来说少吃点对身体还健康些。
可普通老百姓就不同了,尤其是那些干体力活的下层,本来吃饱肚子就困难,现在上头竟然还命令他们不要吃早饭了,说什么吃早饭太奢侈纯属於浪费。
这就太气人了,典型的肉食者的混帐话。反正普通老百姓对此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只不过碍於第三部的淫威以及尼古拉一世的严令他们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说到底,像尼古拉一世这样的皇帝,他搞出来的运动大部分都是装腔作势的假大空典型。除了面子上好看其余一无是处,就比如现在他还对自己的节约运动洋洋自得呢!
当然啦,做样子归做样子但他也知道財政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必须要想办法解决。卖掉阿拉斯加他原则上也是同意的,只不过嘛刚才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架住了,他必须维护自己的面子和尊严。…说实话他也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多事,一千万美元不多那也是小钱钱啊!有了这些钱就可以继续跟英法以及土耳其较劲,否则他真心是有点挺不住了。
他只能寄希望於財政大臣能给力一点,最好是想办法多卖个几百万,如果能將每平公里的价格提高到10美元他就能接受,到时候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破天他也不会管了。
可是谁能想到財政大臣如此不给力,竟然准备抽手不干了,顿时尼古拉一世有点著急上火了,好在乌瓦罗夫伯爵马上就站出来这才让他稍稍安心了点儿。
“鑑於如此严峻的財政形势,我认为暂时放弃阿拉斯加是可行的,可能一千万的价格確实有点少,但是当前除了美国之外谁还能提出更高的报价?”
说著乌瓦罗夫伯爵还给財政大臣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丫的赶紧过来配合哭惨,不然看老子今后怎么收拾你。
財政大臣自然不可能头铁,马上哭丧著脸跟著嚎道:“伯爵说得一点都不错,这个价格是当前最高的了,更何况其他国家就算有兴趣也没有財力也不一定能挡得住英法的压力啊!”
尼古拉一世立刻转头看向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意思很明確——伯爵,你看就是这么个情况,要不您高抬贵手別阻拦此事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也没兴趣阻拦出卖阿拉斯加,他也觉得那块地除了大其余的根本没价值。只不过李驍写信给他,特別提到了此事,请求他务必搅黄了这件事,碍於人情他才不得不帮忙。
更何况李驍后续的操作他也是相当有兴趣,这才配合著竭力阻拦。面对尼古拉一世他也是丝毫不怵,心平气和地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美国人真的愿意出一千万美元购买阿拉斯加吗?如果到时候他们拿不出钱这么多钱,或者根本不愿意出这么多钱,要求继续划价,这怎么办?”
財政大臣愣了,因为这个问题真心是太刁钻了,一下子就给他问倒了。他太清楚美国人的意愿有多强烈了,一千万美元恐怕人家根本不干,这不过是他用来说服尼古拉一世的藉口,或者说画的大饼罢了!
之前没人捅穿这一点,他当然可以放肆忽悠,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留情捅穿了窗户纸,他若是傻乎乎地担保一定能卖这个价格,到时候的差价难道要让他掏钱?
“这个么……这个……”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谈判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价格可能会高一点,但也可能会低一点,这都继续接触,慢慢去谈才能知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不会吃这一套,立刻反驳道:“那您的意思就是一千万根本就没底,有可能连一千万都没有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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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財政大臣无语了,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继续逼迫道:“这么说吧,您对此的底线或者说您打算卖多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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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9章 技高一筹(下)
乌瓦罗夫伯爵那自然是七窍生烟,好好的完美无瑕的计划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全搅和了。【,无错章节阅读】
之前他的办法多好,让美国人出钱买下那片不毛之地,用不著他们费一毛钱,多好啊!
现在倒好,得他们掏腰包去买那片不毛之地,这跟把钱扔水里有什么区別?
更可气的是他还不能反对,尼古拉一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位陛下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方案特別满意,谁要是敢反对,不爱国的帽子肯定摘不掉了。
可你要让乌瓦罗夫伯爵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是真做不到,稍作思考之后他忽然问道:“伯爵,你这个方案倒也不是不行。但问题是如果英国真的决定侵占远东和阿拉斯加地区,那该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吧!”
这话有点恶毒,本质就是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放在所有需要掏腰包的贵族的对立面。你想想,对他们来说本来掏钱购买一大片不毛之地就够窝心了,而现在还有可能掏了钱最后还拿不到地,这找谁说理去?
乌瓦罗夫伯爵认为可以利用这个搞一波事情,就算不能打消尼古拉一世的念头,至少也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难受几天,否则这口气他真的消不下去啊!
面对乌瓦罗夫伯爵居心厄测的问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们当前最主要的问题是瓦拉几亚的战事,至於远东和阿拉斯加的问题,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不足为虑。大不了击败土耳其人和英法联军之后掉过头再去收復失地。不过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一旦我们打败了土耳其人,这些问题就不再是问题,敌人会主动撤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描淡写地就给乌瓦罗夫伯爵懟回去了,这还不算完,末了他还补充道:“对於真正的爱国者来说,根本不会担心失败问题,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只要我们意志足够坚定,就不怕无法击败敌人。更不用担心为国家掏了一点点钱而遭受损失!”
好嘛,这直接糊了乌瓦罗夫伯爵一脸,让他是哑口无言无话可说。为什么?你看看尼古拉一世的表情就明白了。
尼古拉一世最喜欢什么样的臣子?他最喜欢听话的臣子,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对算不上听话的臣子,在尼古拉一世心中,最听话的始终是缅什科夫、帕斯科维奇这一类的忠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他心里绝对连前十都排不进去,但是他除了喜欢听话的臣子外,还喜欢能帮他解决问题的臣子。就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给他想的办法,那就特別让他满意。
更满意的是后面这番高调话,什么样的君王不喜欢这种始终为他做贡献不求回报的臣子啊!
不过他也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多半是唱高调,但是这种高调对尼古拉一世特別有用,所以嘛,谁要是对此有意见那就是对他有意见就是不忠!…这也是为什么乌瓦罗夫伯爵不敢继续抬槓的原因所在。他很清楚如果给尼古拉一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后果是多么严重。
可是吧,他不说话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內涵。切尔內绍夫本来就跟乌瓦罗夫伯爵穿一条裤子,而且他也真心不想冤枉钱,更何况他的智力水平还没有乌瓦罗夫伯爵高,想不了那么深远,马上就懟了一句:
“伯爵,既然如此,你准备掏多少钱呢?”
大概在切尔內绍夫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个故意唱高调的,等真正到了掏腰包的时候绝对不可能这么痛快了。而且他不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能掏出太多钱,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这位伯爵很有钱。
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掏不出大价钱,他肯定要挖苦讽刺一番,到时候不光能出一口恶气,还能让全俄国都看清楚那廝偽善的嘴脸。
只不过切尔內绍夫根本就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多么凶残,他话音未落后者就朗声说道:“陛下,我准备好了五十万卢布用於收购阿拉斯加。虽然这些钱太少了,远远不足以缓解財政问题。但我相信只要每个俄国人都慷慨解囊,这一切就將不是问题!”
好嘛,尼古拉一世差点高兴得跳起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都让他有些感动了,他也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家並不是特別有钱,可是却一口气掏这么多钱缓解国家的困难,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非常好!”尼古拉一世喜笑顏开地大肆表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果每个俄国人都像您一样爱国,俄罗斯將变成人间天堂!伯爵,为了表彰您,我决定授予您圣安德烈勋章!”
圣安德烈勋章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勋章,至於沙皇俄国的意义就如同美国的荣誉勋章以及苏联的列寧勋章。一般来说如果没有重大贡献是绝不可能获得这枚勋章的。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仅仅是出了一笔钱就换回了这枚勋章,讲实话这真是转麻了。
不过他也清楚尼古拉一世如此大方的原因,无非是帝国的財政真的太紧张了,而他的建议如果能够得到广泛响应,那钱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
所以尼古拉一世固然是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表现很好,但更重要的还是千金买马骨。他就是要让俄国的所有贵族有所臣民看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表率作用,最好是人人都跟他学习。
如此一来他还会缺钱吗?
乌瓦罗夫伯爵吐血了,散会之后逮住切尔內绍夫就是一通狂喷,差点给陆军大臣骂得自闭了。
“事情决不能这么算了!”乌瓦罗夫伯爵气咻咻地嚷嚷道,“让我们出钱买那块不毛之地,他的算盘还打得真响啊!你去跟其他人说清楚,这个钱我们坚决不掏!”
切尔內绍夫被嚇了一跳,左右望了望劝道:“伯爵,还是算了吧,陛下的意思您又不是看不出来,这么搞容易被陛下嫉恨啊!我们出点钱就当破財免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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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0章 尷尬的短板(上)
不得不说俄国远远落后於同时代的西欧甚至是南欧,哪怕是跟同样存在农奴制度的奥地利相比,也都多有不如。【google搜索】
从彼得大帝开始俄国人就不断地吸收和引进西欧的先进技术和文化,只不过总是只学了个皮毛,在十月革命之前,俄国总体上趋於特別保守和落后。
像阿列克谢这种受到影响能够睁眼看世界的俄国人不是没有,但这些先行者也都存在不少问题,比如说潜逃国外的赫尔岑。这些人对俄国的批判很难触及俄国落后的本质,大部分都停留在对沙皇及其家族的攻击上,好像俄国没有了罗曼诺夫家族就能旧貌换新顏一夜之间走向现代化。
但是呢,你看看后来,哪怕是经过十月革命,俄国社会的传统依然是威权社会,依然是某个老大的一言堂。往往大boss的个人喜好就能决定一切,而这显然是有大问题的。
所以俄国一直以来都处於一种怪圈子,如果大boss贤明厉害,那短时间內国力就会蒸蒸日上,傲视群雄都是有可能的。
但这个贤明的君王一旦走了,那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短时间內国力就会大幅滑坡,一落千丈也是正常操作。
虽然国家治理究根结底还是管理人的问题,但像俄国这种国家命运始终维繫在极个別人上的现象那就跟坐过山车没什么两样,总能让你心臟病发。
这么说吧,哪怕过去了一百多年,在李驍穿越的那会儿俄国依然还在这么玩心跳,而且还有越玩越糟糕的趋势,如果不是有曾经的老底子在,这个国家恐怕早就完蛋了。
当然啦,就算有老底也吃不了一辈子。比如当前亚歷山大二世的时代,俄国就已经把亚歷山大一世时代的老底子基本吃乾净了。至少在国际威望和实力这一块,那真心基本已经触底,再不奋发图强那是吃枣药丸!
李驍很坦率地告诉阿列克谢:“我可以毫不迟疑地告诉您,您的眼界和视野已经远远超越那些您曾经需要仰望的前辈了……他们的观念和想法已经落伍,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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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按照他们的想法去治理国家,恐怕不会有太大的起色,至少想要追赶英法那些先进国家是不可能的!”
阿列克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李驍这么肯定那他没道理不相信,毕竟他自己都已经觉察出不对劲了,他又不是某些人的死忠脑残粉,不至於为了捍卫某些前辈的思想就断然拒绝接纳更先进的思维。
他嘆了口气道:“要是人人都像您一样意识到这个问题就好了!那改革会简单得多!”
李晓只是笑了笑,他很想告诉阿列克谢,哪怕是俄国绝大部分人都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只要最后拍板的权力依然掌握在一小撮人手里,那改革就不可能简单。
因为想要改变早就是俄国基层的共识,这个共识差不多都存在了半个世纪,並不是什么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稀罕物。
半个世纪了某些人依然是无动於衷,可想而知改革与否根本不是共识不共识的问题,而是某些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断然拒绝的问题。
不过他並没有说穿这一点,他觉得以阿列克谢的智慧还是等他自己发现和认识这个问题更有益。
“话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主持改革委员会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阿列克谢笑著问道。
李驍撇了撇嘴道:“在我看来是一言难尽,他每天就陪著一群故意装傻或者故意装聋作哑的混蛋扯淡,尽围绕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磨嘴皮子,反正具体怎么改革我是没看见有什么有益的意见。”
阿列克谢呵呵一笑,对此他一点儿都不陌生,因为他老子当年也主持过一个类似的委员会,当时他老子是没少吐糟做无用功以及官僚主义作风泛滥的问题。
到最后么,自然是什么政策都没搞出来,倒是浪费了国家一大笔资金,难道如今又要重蹈覆辙了?
李驍摇摇头道:“不见得,因为我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像信心很足,而且他並不是好忽悠的主儿,他不可能被那些傢伙耍得团团转,我觉得他好像在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
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他不明白还需要等什么时机,改革不是已经確定了事情吗?这还要等什么?等春暖开吗?
李驍苦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一位从来都是神神叨叨的,他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揭开谜底的!”
“那倒是,我忘记了那位的恶趣了!”阿列克谢也笑了笑,问道:“您就准备这么等著?”
李驍又嘆了口气:“我自然是不想等的,但现在我了解到的信息实在有限,根本做不了什么……算了,別为那只老狐狸操心了,以他的水平不会出问题的!我们还是考虑一下泄露消息的事情吧,光靠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一个人可不够,您还有类似的靠得住的朋友吗?”
阿列克谢笑道:“有倒是有,但我想您真正想问的並不是这个吧?”
李驍明显地一愣,確实他真的並不是特別在乎是谁去散播这个消息,他更在乎的问题是阿列克谢还有没有类似的朋友。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他確实迫切地想要拓展人际关係网络。
与其自己稀里糊涂地去拓展关係网,还不如从阿列克谢这样靠得住的朋友那里著手,顺著他的关係网去发展和融入。这更高效也更稳妥。
“是的,”李驍点了点头道:“我的关係网確实太窄了,这已经成了制约我发展的关键,但让我重头发展关係网又不现实,而且太浪费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您的朋友当中……”
阿列克谢大笑道:“其实我也早就想跟您提这个问题了,想要在圣彼得堡站稳脚跟,没有几个靠得住的朋友肯定不行。之前您在这方面好像又不太在乎,我也不好主动为您引荐人,现在您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我想接下来您恐怕要陪著我四处参加沙龙和舞会了?对了,您的舞技可是要好好练练,您在布加勒斯特的那个水平可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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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1章 尷尬的短板(下)
跳舞从来都不是李驍的长项,实际上对於后世的华夏人来说,跳舞这玩意儿真不是必备技能,尤其是这么正儿八经的华尔兹之类的交谊舞,那真心只有五十六年代那一辈的大叔大妈才有那个爱好。【google搜索】
因为华夏民间既没有跳交谊舞的传统也没有那个条件,自然地李驍这种生长在红旗下的青年也就不具备学习这玩意儿的热情和基础了。
而穿越后的这位安德烈大公虽然会这方面的技能,但也算不上高超,甚至仅仅只能算得上会而已。毕竟就他被尼古拉一世整治的悲惨境遇,吃饭都快成问题了,哪有搞上层建筑的基础。
也就是老伊戈尔教会了他,然后偶尔才能跳那么一两次,自然地和圣彼得堡那些浪得飞起恨不得天天泡在舞池里的贵族紈絝子弟是没办法比的。
反正这算是李驍的硬伤,还是一时半会儿都治不好的那种,毕竟他本身也不爱好跳舞这种活动,没有兴趣自然没有热情,也自然提高不了嘍。
阿列克谢提醒他確实有打趣的意思,但也是一种委婉的提醒,毕竟跳舞这项技能在贵族交谊场合还是非常重要的。不管是为了认识漂亮的贵族夫人或者小姐,还是为了在社交圈打开局面,这都是少不了的必备技能。
关係网阿列克谢可以帮著牵线搭桥,但能不能打开局面还得看李驍自己,这个是没办法代劳的。
李驍嘆了口气道:“我会多练练的……”
阿列克谢打趣道:“要不要我帮你找个老师?”
李驍呵呵了一声,这肯定不能答应,真要是答应了他绝对没脸见人了。毕竟学跳舞在十五岁之前还算说得过去,但在他这个年纪那真心是要被群嘲的!
他可不想社死当场!
“我只需要多练练就好了!”他很嘴硬地辩解道。
阿列克谢笑道:“那您准备找谁练习呢?”
“呃……”
这確实是个大问题,因为一般贵族子弟初学跳舞的时候都有家庭教师负责教导,这些年长的优雅精通贵族交谊技能的女士会很负责任地將初哥们带出师。
而李驍这个状况显然不適合这种情况了,所以他很可能只能回家关起门来偷偷摸摸地跟老伊戈尔联繫舞技嘍。只不过搂著一个老头子跳舞多少会比较彆扭,而且那场景也有点辣眼睛,这也是李驍很抗拒舞会之类的社交场合的重要原因。
毕竟那太尷尬了!
见李驍感到尷尬阿列克谢也没有继续痛打落水狗,而是给好朋友留了点面子,他笑著说道:“您要是缺少练舞的舞伴,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適的人选。”
李驍狐疑地望著他,问道:“什么人选?谁?”
阿列克谢笑著解释道:“您应该知道昂古莱姆公爵夫人吗?”
如果是穿越前李驍还真不知道这位昂古莱姆公爵夫人是何许人也,但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他发现如果不了解欧洲顶级贵族的血缘关係那几乎很难在上流社会混下去,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研究了一番。
这位昂古莱姆公爵夫人名字听著有些怪异,但在和其他在歷史中留不下多少痕跡的欧洲贵族来比,那还算有点名气。
这位公爵夫人的父母就是赫赫有名的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內特,是的,这位就是法国大革命中路易十六唯一倖存的儿女,也是法国的长公主。
而这位公爵夫人的丈夫也有点名气,那就是她的堂兄路易安托万,也就是后来被嘲笑的那个所谓的路易十九。
李驍略显怪异地望著阿列克谢问道:“我的朋友,您该不想会让那位公爵夫人来当我的舞伴吧?!”
阿列克谢笑笑道:“当然不可能,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从天堂將那位公爵夫人请来当您的舞伴。我要介绍给您的这位舞伴跟那位公爵夫人有关係而已!”
李驍这才鬆了口气,因为他真担心阿列克谢给他介绍个老姑婆当舞伴,那比跟老伊戈尔练舞还要尷尬。
阿列克谢则继续说道:“您应该知道,那位公爵夫人並没有后代,但生前他曾经收养了一个养女,这位女士名叫玛利亚夏洛特克里斯蒂娜,是不伦瑞克-吕纳堡公爵领下的伯爵小姐。这位玛利亚女士嫁给了我国的奥伦堡公爵……”
李驍听得很仔细,因为阿列克谢介绍了这么一长串关键的东西还没有听到,他依然不明白阿列克谢为什么要这么主动热情地为他介绍舞伴,因为这位不像是喜欢干这种事情的人啊!
“奥伦堡公爵,您知道的,並不是什么大人物,除了一个公爵头衔他们家也剩不下多少东西了,而且这位公爵又是个公子,所以嘛……”
不就是个破落户唄!
李驍在心里头念叨著,但这位奥伦堡公爵有什么特殊的吗?没听说这位跟阿列克谢或者他故去的老子有关係啊!
“奥伦堡公爵夫人和家母关係很亲近,家母一直拜託我照顾那位公爵的子女。”阿列克谢缓缓地揭开了谜底,“那位公爵夫人一共有三个孩子,长女已经出嫁,长子也在军中服役,最小的那位小姐最近刚刚抵达了圣彼得堡……”
说到这里阿列克谢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考虑怎么合情合理地说清楚这件事,他嘆了口气道:“这位小姐是个要强的人,而她的父亲之前已经债台高筑宣告破產,还没有出嫁的她缺乏生活来源,最开始准备去宫廷碰碰运气,但你知道的,那里没有关係可进不去……她又拒绝了我的接济,我想只能给她找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维持生计了……”
这么一说李驍就全明白了,类似这位小姐一样的破落贵族在俄国比比皆是,不少类似的贵族小姐都沦为了交际之类的玩物,像这位小姐这样坚持原则的可不多见。
“您准备让她当我的舞伴?”李驍皱眉问道。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我觉得这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既维持了她的体面又解决了您的问题,一举两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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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2章 维多利亚(上)
维多利亚弗拉基米尔洛夫娜对著镜子整了整自己的帽子,让这顶略显老旧有些软趴趴的帽子儘量挺一挺。【google搜索】然后又摸了摸胸口的束胸带试了试鬆紧,讲实话她有些担心,毕竟这件束胸带已经用了太多年了,上面的带扣都磨了,看上去十分破旧。
对於公爵家的小姐而言,穿这么一件衣服去拜访一位大公爵是很失礼的。
只不过维多利亚弗拉基米尔洛夫娜已经没有钱购置新衣服了,实际上身上这件还是她十五岁生日时添置的。哪怕她很爱惜穿得也很仔细也竭尽全力地进行保养,但確实是既过时又有些小了。
只不过家里的经济状况实在是太拮据了,別说添置新衣服,就是吃饭都有点成问题。如果她不能儘快找到一份合乎体面和身份的工作,恐怕很快就会被房东扫地出门只能露宿街头了!
对此维多利亚是既头疼又无奈,家里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除了前几代祖先大手大脚挥霍无度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家族里已经有两三代没有进入国家核心机关掌权了。
所以哪怕有公爵头衔到了他父亲这一代也是被边缘化的厉害,只能想方设法地从最基层做起,他当过兵参过战,只不过能力实在有限,没多久就负伤落下了残疾,只能闷闷不乐地返回老家蜗居。
从那时起他就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过醉生梦死的糊涂日子,如果不是贤惠的母亲努力操持,这个家早就完蛋了。
只不过隨著母亲积劳成疾去世,那勉强维持的平衡终於被打破,如今维多利亚不得不拋开贵族小姐的矜持出门工作了。
按照她的想法,是想找一份贵族家庭教师的工作,她希望能教导那些贵族小少爷,因为和那些十五六岁一脑子肠子的贵族公子们相比,小一点的孩子还是更加安全些。
当然对她来说最好是能教授贵族小姐,因为那更加安全也更加合乎体面。只不过她老子破落得厉害,並没有这方面的关係,所以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教一教贵族小少爷们了。
只不过让维多利亚没想到的是,她没能等来贵族小少爷,反而等来了一位大公爵。如果不是母亲好闺蜜的儿子赫赫有名的斯佩兰斯基伯爵做担保,哪怕她再拮据也不会答应去试试的。
“丰坦娜小姐,那位安德烈大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好相处吗?”
维多利亚坐在马车里略显紧张地捏著裙角,心里七上八下一会儿后悔自己太轻率地答应这个差事,一会儿又担心自己可能拿不到这个差使。
如果再找不到工作,房租吃喝都成问题,她实在不敢想像流落街头会是什么体验,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恐怕只能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她无法忍受自己家族以及自己母亲的名誉蒙受羞辱!
丰坦娜怜悯地看著维多利亚,看著现在的她,总是能想起当年的自己——为了生存不得不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这种感觉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那么糟糕。
只不过维多利亚比她要幸运,她有一个好母亲,能够结识阿列克谢的好人,而不用像自己一样被迫出卖身体。
她温柔地一笑道:“放心吧,维多利亚小姐,安德烈大公是个很隨和的人,並不难打交道。”
只不过她的安慰並没有多大的作用,因为维多利亚始终对大贵族子弟拥有强烈地不信任感,总觉得这帮人要么是玩弄女性的紈絝子弟要么就是混不吝的大混球。
至少当年她母亲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勉强地笑了笑道:“哦,谢谢您丰坦娜小姐,您叫我维塔就好了……不过我听说大公阁下还没有结婚?”
如果是別的女人问这个问题丰坦娜可能就要怀疑其居心了,但问问题的是维多利亚,而且你看她一脸戒备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打算攀高枝或者钓金龟婿,显然她更多的是担心。
丰坦娜继续安慰道:“那倒確实没有,听说大公阁下之前生活也比较困顿,您知道的他的身世比较特殊,所以有些事情就耽搁了……不过他並不是那种隨便的人,更不是公子,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维多利亚怯生生地说道:“那就好,可大公阁下为什么突然需要舞伴呢?难道他以前没有学过吗?”
是的,当阿列克谢告诉她有这么一份工作的时候维多利亚心里头满满都是疑惑,因为跳舞这种技能不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学成了的吗?
贵族子弟一到十二三岁就要进入社交圈,自然就要学习相关的技能。那位大公都二十多岁了,不太可能这时候才想著去学跳舞去融入社交圈吧?
讲实话丰坦娜也觉得这很可笑,在布加勒斯特的时候她就见识过某人蹩脚的舞技,讲实话连她这个平民子女都不如。
后来她才知道某人经歷比较特殊没有接受过完整的贵族教育,所以才这么奇葩。
她耐心地解释道:“大公阁下对舞会之类的场合没有多少兴趣,只不过返回圣彼得堡又不得不参加这样的场合,总不能丟了体面,所以这才需要专门练习一下。”
维多利亚哦了一声,这么解释就说得通了。她不禁想到:原来大贵族有时候也不得不装样子做场面,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家这样的才需要打肿脸充胖子呢!
是的,有时候她很不理解自己父母的怪癖,明明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了,但偏偏对於一些排场却死活要撑到底,比如家里那辆豪华马车以及拉车的骏马,这些牲口的伙食费都比他们一家子还要高。
还有那些七七八八里胡哨的开支,哪怕是再艰难母亲在的时候也不会吝嗇,她总是说:“我们不是一般的人家,不能因为省钱而丟掉了家族的荣誉!”
维多利亚觉得那位大公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困惑,否则没必要专门找一个舞伴练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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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3章 维多利亚(中)
维多利亚带著忐忑不安走进了传说中的大公府邸,不过这座府邸跟她想像中还是有不少差距的。【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首先,府邸並不位於圣彼得堡最核心和豪华的地段。
毕竟圣彼得堡的大小贵族都喜欢围绕冬宫扎堆,当然啦沙皇去了加特契纳的时候他们也会一窝蜂地围绕皇村打转转。
只不过李驍就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了,他再怎么巴结和跪舔亚歷山大二世都木有用,所以乾脆也就不费那门子的劲了。乾脆怎么住得舒服怎么来唄。
其次就是规模了,在维多利亚的观念中,大公爵毕竟是皇亲国戚不说占著房躺著地搞个什么宫住著,至少得足够大吧!
可是维多利亚看到的某大公府就跟乡下財主的房子似的,並不算大,上下两层而已。
“觉得不像大公爵住的地方是吧?”丰坦娜掩嘴笑道。
呃……
这让维多利亚倒是不好说什么了,毕竟这可能是她未来老板的家,而且作为大家闺秀她受的教育也不允许她这么放肆。
所以她只是靦腆地笑了笑並没有多说什么。
李驍的房子確实不算大,装潢也不算奢华,毕竟他是个穿越者审美情趣跟这个年代差別很大。他还是喜欢简约大方的东西,跟这个年代追求奢繁不是一个路数。
简而言之他的房子看著简单但是並不跌份,各种设计更多的是满足生活需要,偶尔的一点点缀还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至少进入了屋內之后维多利亚对这座大公府的评价高了不少,觉得某人也不是土鱉或者土豹子啥都不懂。至少屋內的那些装饰画和陈设就很有品味,看得出某人的修养水平。
“很特殊是吧?”
丰坦娜其实对李驍自己打造的这座大公府也是很有兴趣的,从一开始的奇怪和鄙视到真正落成之后的欣赏那真是巨大的转变。
维多利亚点点头,诚恳地回答道:“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却让人舒適。大公阁下让人有些……有些刮目相看。”
在维多利亚打量著李驍府邸的时候,某人和好基友阿列克谢以及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也在偷偷地观察著这位落魄的公爵小姐。
“呵!这位公爵小姐气质倒是不错,就是这身材,嘖嘖……”维什尼亚克发出了一串奇怪的声音。
鲍里斯也点头附和道:“皮肤不够白皙,而且凶器也太大了,影响了整体的协调性!”
李驍不禁白了这两个傢伙一眼,对他们的审美已经吐糟无力了。是的,这个年代的审美情趣很是怪异,都喜欢红楼梦林妹妹那种病秧子。
皮肤得惨白惨白,最好是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怎么说呢?这个年代最受欢迎的就是肺癆患者的那种血色,反正李驍看著是瘮得慌。
当然他也不是喜欢后世欧美那种棕皮小麦风,他还是喜欢那种自然的白皙美,就是那种白里透红的皮肤最好。
至於鲍里斯说的欧派太大了,那更是胡扯,在李驍看来这个大小哪里大了,换做后世的標准也就是d的標准,刚刚好而已。
这个年代因为流行病娇美,然后就是喜欢给束腰给勒成沙漏形,腰看著是细但整体上还是略显怪异,反正李驍是不太喜欢。
反正以李驍的標准来看,这位维多利亚小姐妥妥属於魔鬼身材,基本上没得挑。
“身材虽然一般,但脸蛋倒是不错,也算是美女,能打80分吧!”维什尼亚克一脸鑑赏家的样子评价道。
鲍里斯也跟著连连带头:“是滴是滴,如果再白点就好了,不过人家好歹也是公爵小姐,这个身份也是能加分的!”
李驍直接就无语了,他又不是相亲,不过是请个舞伴而已,至於看长相看身材看出身吗?
阿列克谢要是帮著说了句公道话:“人家长得好不好看关你们俩什么事儿?不说多了,就这相貌比某些公主都要漂亮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李驍看了看他,因为他总觉某人这是话里有话,不过没等他提出疑问,阿列克谢又道:“而且这位维多利亚小姐性格温柔,知书达理,完全没有其他贵族小姐招蜂引蝶的坏毛病,要不是家世落魄了,估计提亲的人能排到加特契纳去!”
李驍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打断道:“我不过是请舞伴而已,怎么就扯到求亲上去了?”
阿列克谢等人打了个哈哈,嘻嘻哈哈地笑道:“你年纪也这么大了,多考虑一下也是对的,我看这位公爵小姐就不错,要不您试著去追求一下?”
李驍直接白了这群损友一眼,撇撇嘴道:“滚蛋!我现在一屁股都是事儿,没工夫搞这些情情爱爱的小事!”
“这怎么是小事呢?”阿列克谢赶紧说道,“伊戈尔先生已经拜託我好几次了,现在还在满世界给您找合適的对象,如果这位维多利亚小姐就合適,何必捨近求远呢?”
好吧,李驍大概是明白自己中计了,他应该是被这帮损友套路了,这帮傢伙就是打著帮他找舞伴的幌子来帮他相亲。
一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想他两世为人到头来还是没能逃过相亲这一关,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赶紧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再说吧,现在人家正在等著,別失了礼数!”
说完他赶紧一溜烟的跑了,因为他很担心再说下去这帮损友会一拥而上逼著他赶紧结婚了。
“欢迎您,维多利亚小姐,感谢您拨冗前来……”
一大番没有营养的废话之后李驍进入了正题:“如果您有兴趣当我的舞伴,我每月將支付给您300卢布的薪酬,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维多利亚深吸了口气,300卢布对她能解决燃眉之急了,如果不是贵族的矜持她都想立刻一口答应下来,略做思考之后她期期艾艾地回答道:
“您实在是太大方了,对於薪酬我非常满意,不过能不能请您稍微再多给一点考虑的时间,我將儘快答覆您,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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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4章 维多利亚(下)
维多利亚当然不可能拒绝李驍给出的条件,因为她真的太需要这笔钱救急了。【google搜索】
对她来说只要不是特別违反原则的事,她都会答应,哪怕可能让她有些难堪和尷尬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你问为啥给李驍当舞伴会尷尬?
如果李驍只有十来岁,这份工作维多利亚不会有一丁点尷尬,她会像最尽职尽责的老师那样將李驍训练成舞场高手。
可问题是李驍並不是孩子,而是个成年人,这多少让维多利亚感到不自在。更何况李驍给出的这份薪水还很高昂,这更让她有种接受施捨或者出卖自身的感觉。
对於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她来说,这自然很是羞耻嘍!
之所以没有拒绝完全是因为和流落街头的羞耻感相比,李驍提供的工作还稍小些。
不过维多利亚也暗自下定了决心要儘快找到一份更正经的工作,比如家庭教师之类的,有了新工作之后她无论如何都会在第一时间辞去这份过於羞耻的舞伴工作。
而她之所以没有直接答应,也是源自她的骄傲和矜持,她必须维护自己最后那一丁点骄傲和矜持,否则她就不是维多利亚了!
不过维多利亚比较特殊的那一点在於,別的人纯粹是死要面子,就是想挨时间让面子好过,快则一天迟则两天就会答应李驍的邀请。
但她不一样,她回到家里並没有傻傻坐等,而是继续摆脱亲朋好友帮忙找工作,如果有更合適的她就不会答应李驍的邀请。只有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她才会去李驍那里上班。
足足等了一个礼拜,维多利亚发现只有李驍提供的这份工作最合適,其他的不是工作內容更加羞耻就是薪资特別不理想,在这种情况下她才通知李驍告诉她同意去上班了。
讲实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驍都有点忘记这档子事儿了。自打他发现这是阿列克谢等人变著法子帮他相亲之后,他就有些抗拒,之所以给维多利亚提供这份工作,完全是因为已经把人家请过来了,不给个说法有点说不过去。
可以说完全是看在阿列克谢的面子上才咬牙答应的。等了几天见维多利亚那边没什么反馈他还以为这位公爵家的小姐没看上自己,就在他以为又逃过一劫的时候,人家姍姍来迟地答应了。
这多少让他有点蛋疼,让他觉著好像白高兴了一场。不过人家既然来了他也不能往外赶不是,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
“维多利亚小姐,因为工作的关係,我只能晚上练习舞蹈,暂定每周三次,一三五……”
李驍这边正在想方设法地压缩练习跳舞的时间,那边老伊戈尔却一口就打断了他:“阁下,这恐怕不够吧,要知道让您儘快熟练掌握各种舞技是当前最重要的工作,这点练习时间如何能够?您总不能藉故不去参加舞会,或者在舞会上很失礼地装木头人吧?”
不等李驍说话老伊戈尔就很霸气地宣布:“我认为您必须加强这方面的训练,一周最起码也得练习个五六次才好!”
李驍看了看老头,他那放光的双眼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最近一段时间老头在帮他物色老婆人选上一再受挫,找到的贵族小姐不是白莲就是绿茶婊,甚至有一次差点让骗子给骗了,屡战屡败的老头如今只要见著年纪合適的女孩子就准备往家里带。
而像维多利亚这样身世性格和样貌都尚佳的女孩子那对老伊戈尔老说自然是坚决不能放过,如果可以的话他马上就希望確定婚期,最好年內就能怀孕,最迟明年就能抱上小小主人才好。
他恨不得维多利亚就在大公府住下才好,怎么可能让人家只一三五上班!
李驍硬著头皮辩解道:“维多利亚小姐还有家庭事务要处理,还有需要照顾公爵阁下,怎么可能一周五天上班?再说了人家也需要个人生活,哪里可以……”
李驍的话还没说完老伊戈尔就朝打断了他朝维多利亚问道:“尊敬的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將派人前往照顾公爵阁下,因为大公阁下確实急切地需要提高舞技,所以您能不能多牺牲一点个人时间呢?当然,我们会给予合適地补偿,毕竟这耽误了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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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看了看老伊戈尔又看了看李驍,被这对主僕给搞愣了,对她来说一个月500卢布的高薪,別说是连续工作五天,就是连续工作一周都没啥问题。哪里需要什么补偿?
只不过生性敏感的她还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寻常,那位老管家实在是太热情了,好像是上赶著给她送钱又好像故意让她留在这里似的。
不过一时半会儿她还品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很是矜持地回答道:“您太客气,大公阁下给出的薪水远远超出了正常水品,哪里还需什么补偿,不用了!”
这让老伊戈尔看她更是顺眼,不等李驍说话就自己做主道:“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代表过世的老主人感激您的付出,至於补偿,我们家的传统不允许我们做这种吝嗇失礼的行为,这么把,每周只要您工作超过三天,每一天额外补偿您50卢布,这点钱虽然不多,但算是我们的一番心意,请您不要拒绝!”
维多利亚都愣了,她一个月的工资是500卢布,也就是说每个星期125卢布,但如果她每周多工作四天,那就是200卢布的补偿。这补偿比工资都要高了,哪怕她每周只干六天,一个礼拜工资加补偿费就有275卢布,这工资简直高到了离谱好不好!
更让她震惊的是老伊戈尔还完全是一副不容拒绝的表情,好像她要是敢拒绝那就是不给他们家面子的感觉。这让她是又惊喜又奇怪,搞不清楚这一家子究竟是怎么了。
愣了半天她才很是感激地回答道:“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我实在受之有愧,感谢您的仁慈和慷慨,愿上帝保佑您,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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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5章 猝不及防(上)
李驍觉得有点生无可恋了,谁听说穿越者还有被逼婚的?这么没格调的事情竟然让他遇上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还不能拒绝,你看看老伊戈尔那笑得比还要灿烂的老脸,就知道他对这位送上门的维多利亚小姐有多么满意。【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但凡李驍敢说个不字,这位和蔼可亲的老爹就会变成人形暴龙,让李驍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老伊戈尔確实將李驍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而李驍也將这位当成了自己的老爹。他们之间的关係就是这么特殊。
李驍揉了揉太阳穴,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在家的生活恐怕会非常难过,著急抱孙子的老爹恐怕会亲自监督他的学舞大业,但凡他敢有点消极怠工等待著他的就是无情地批判!
嘆了口气,李驍一脸沮丧地登上了马车,他觉得未来一片昏暗。
同样觉得未来昏暗还有乌瓦罗夫伯爵,李驍等人消散的小道消息不出意外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因为涉及的人实在太关键了。多尔戈鲁基公爵、老阿德勒贝格以及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三位都算是保守派中的中流砥柱了,尤其是老阿德勒贝格还是他的人,只要不是政治白痴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乌瓦罗夫伯爵自然不是白痴,所以对这个消息他是痛心疾首,虽然他知道老阿德勒贝格有些滑头,但他真没想到他能滑头到这个程度,他只是稍微有点失势这位就敢公然背著他跟別人勾勾搭搭,这如何能忍!
乌瓦罗夫伯爵首先感到气愤,觉得自己真心是养了一大群白眼狼,切尔內绍夫如此老阿德勒贝格亦如此,当年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那叫一个俯首帖耳,现在……哼!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完全丧失理智,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
对他来说气愤这种情绪毫无意义,有那个生气的时间还不如多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个麻烦。
是的,从始至终乌瓦罗夫伯爵都没有怀疑过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而这也从侧面说明他对自己即將要被破鼓万人捶或者墙倒眾人推的结局是有心理准备的。
稍作思考后,他不禁有些烦恼,因为他当前还真没有特別好的手段解决这个麻烦。他既不能教训老阿德勒贝格也没办法搅和他的“叛国投敌”行为。
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的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他的作风,而且很有可能进一步恶化他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局势,会让更多蛇鼠两端观望中的墙头草叛逃!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必须拿出最高的水准迎接这次的挑战,否则就会引发连锁发应,他辛辛苦苦构筑了三十年的权威金字塔就会一朝崩塌!
“备车,我要去一趟內务部!”
一番思索之后乌瓦罗夫伯爵直接出门风驰电掣般地赶往內务部,要求直接同尼古拉米柳亭会面。
他的这个举措比李驍等人散布的情报要更快的传遍了圣彼得堡,多尔戈鲁基公爵、波別多诺斯采夫以及老阿德勒贝格都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情况,至於亚歷山大二世,那知道得更早,乌瓦罗夫伯爵才出门他就知道老头要去哪里。
“这是什么情况?”
这大概就是上面这几位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因为乌瓦罗夫伯爵这个举措实在太出人意料了,作为保守派的魁首他最最不喜欢的人就是尼古拉米柳亭,早些年內阁开会的时候他都不带搭理对方的,怎么今天却破天荒的主动上门了?
这是要做什么呢?
所有人都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现在情况不妙,所有人也都认为这个老头已经到了要谢幕的时候,所有人也都认为他就算拼命挣扎也没有什么卵用。
基於这些认识,乌瓦罗夫伯爵在他们心中已经被判了死刑,老头谢幕应该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可突然的老头老了这么一手,这让亚歷山大二世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是的,他们都认为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是过去式,为了维护俄罗斯的传统,保障他们的政治利益,是时候让老头捲铺盖走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亚歷山大二世从继位开始就一直对老头不怎么感冒,什么不断地设法挤压老头的生存空间的关键原因所在。
亚歷山大二世希望保守势力儘快完成新老交替,儘快走出低谷,以便帮助他抵挡越来越咄咄逼人的进步改革势力。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其实就是吃准了乌瓦罗夫伯爵不可能跟改革派妥协,不可能对改革派做出让步,所以才下手那么狠那么不留情面。
可乌瓦罗夫伯爵突然去找尼古拉米柳亭,这种主动的姿態就不得不让亚歷山大二世等人多掂量掂量了。
万一……万一要是老头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跟改革势力妥协了呢?
以前確实不存在这种可能,但谁能保证兔子急了不咬人啊!
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召来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第三部搞清楚了乌瓦罗夫伯爵的目的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苦著脸回答道:“抱歉,陛下,事发突然,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亚歷山大二世皱了皱眉头,讲实话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回答让他很不满意,以前奥尔多夫公爵在的时候第三部的反应可没有这么拉胯,不说对圣彼得堡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至少关键性的情报绝对不会啥都不知道。
没由来的亚歷山大二世觉得有些烦躁,觉得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掌管第三部是个错误,他应该找一个更合適的人选的……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因为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身边並没有更合適的人选,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是矮子里拔出来的高个子了,换做其他人恐怕更加不堪。
他嘆了口气怏怏地问道:“什么时候能拿到具体的消息,我指的是搞清楚他们谈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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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6章 猝不及防(下)
波別多斯诺斯采夫望了望亚歷山大二世,很明显他又一次让这位沙皇失望了。【记住本站域名】这让他很是惶恐,他担心类似的事情再来几次他恐怕很快就要从第三部滚蛋了。
甚至情况还会更糟糕,很有可能他会彻底丧失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毕竟沙皇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可一可二不可三,甚至有的连两次机会都不给,你说他怎么不紧张?
如果可以的话波別多斯诺斯采夫很想给亚歷山大二世一个好消息,但遗憾的是他不能。自打他接手第三部以来就是各种不顺利,另外尼古拉米柳亭等改革派也一直防著他利用第三部搞名堂,对第三部是严防死守根本不给他钻空子的机会。
所以他对乌瓦罗夫伯爵究竟为什么去找尼古拉米柳亭,对他们又谈了什么是一筹莫展。
他只能硬著头皮回答道:“抱歉,陛下,尼古拉米柳亭掌管內务部之后,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严密,哪怕是最优秀的密探也无法渗透其中……”
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又一次失望了,对波別多斯诺斯采夫的工作不耐烦到了极点,他沉声批评道:“我让您掌管第三部,是让您充当我的眼睛和耳朵,而您看看这几个月以来您都做了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到……这还是內务部,还是我们自己的部门……连他们您都搞不定,如何能指望您能打入敌人內部获取情报呢?”
波別多斯诺斯采夫赶紧连声致歉,虽然他知道这並没有什么卵用,但他除了道歉又能如何?如今这个蛋疼的局面又不止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如果不是奥尔多夫公爵那个老滑头交接的时候搞名堂,如果不是第三部那群別有用心的小人,比如多尔戈鲁基公爵阳奉阴违,如果不是亚歷山大二世不肯赋予他生杀大权,让他始终束手束脚放不开,如果不是尼古拉米柳亭这些傢伙不断地给他找麻烦……如果没有这些干扰因素,他相信自己绝对能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可惜的是,这些干扰项偏偏就存在。退一步说,如果没有这些干扰项换条狗都能管得好第三部,亚歷山大二世又何必派他去呢?
说白了还是波別多斯诺斯采夫能力確实有问题,他並不適合第三部。
只可惜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暂时只能这么將就了,他不得不继续顶著各种干扰和压力如履薄冰的办事,而亚歷山大二世也只能一次次的失望透顶无奈嘆气。
比如这一次,唯一的好消息是乌瓦罗夫伯爵是故意去找尼古拉米柳亭的,他那是大张旗鼓地开展行动,所以第三部还不至於一点儿风声都收不到。
而且那只老狐狸也会有意释放一些风声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加压力,所以到了下午十分,急得团团转的亚歷山大二世终於收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乌瓦罗夫伯爵有意跟尼古拉米柳亭和解?”
“只要尼古拉米柳亭保证农奴制度改革不会过分地涉及他的利益?”
“还说希望制定一部宪法,能够將俄国各方面的规章制度加以完善?”
这些消息並没能让亚歷山大二世放鬆,反而让他愈发地烦躁起来了。他最担心的就是保守派和改革派和解,哪怕只是以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一小部分保守派跟改革派和解那对他来说也將是火山地震般的打击。
尤其是涉及到了宪法之类的问题,这更是让他一颗心悬在了空中。宪法无疑对沙皇的限制是最大的,一旦这两派人就这个问题达成了一致,那不说他彻底歇菜,也意味著他手中的权力將大幅缩水!
“宪法是怎么回事?”亚歷山大二世厉声喝问道。
波別多斯诺斯采夫自然也知道宪法意味著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这个消息还无法確实,只是听说乌瓦罗夫伯爵提了这方面的建议,至於他是否跟尼古拉米柳亭达成了一致,还无法肯定……”
还无法肯定可不能让亚歷山大二世宽心,他在御书房里来回走来走去,一张脸比锅底还要黑,半晌才故作镇定地说道:“宪法问题应该是乌瓦罗夫伯爵放出的假消息,他太狡猾了,最善於利用这样的假消息扰乱视听,我估计他就是想让我著急!”
只不过这番自我安慰的话並不能真的让他宽心,显然他对宪法问题耿耿於怀,如果不是还有一点儿理智存在,他恐怕恨不得立刻派卫兵將乌瓦罗夫伯爵抓到冬宫问个明白。
波別多斯诺斯采夫观察了下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话虽如此,但陛下我们不得不防啊!而且乌瓦罗夫伯爵这个人一贯自私自利唯利是图……万一他狗急跳墙,那……”
亚歷山大二世伸出手制止了波別多斯诺斯采夫继续往下说,因为他又何尝不是担心这个呢?只不过他现在地位还不够稳固,仓促之间动不了乌瓦罗夫伯爵。
波別多斯诺斯采夫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寒光,虽然掌控第三部的本事他不怎么样,但察言观色以及对亚歷山大二世的了解,在冬宫几乎没有人在他之上。
他明显从亚歷山大二世刚才的话里听出了杀机,显然这位陛下不是不想弄死乌瓦罗夫伯爵,而是暂时没有这个实力和胆气。
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所谓同行才是冤家,乌瓦罗夫伯爵这个老保守派已经挡了他们这些少壮派太久,如果能搞垮他,那就意味著保守势力將以他和巴里亚京斯基为尊。
那时候他就是保守派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了,显然地位將更加稳固权势也將更大。
所以嘛,不如怂恿亚歷山大二世发发狠乾脆弄死乌瓦罗夫伯爵这个老油条算求!
想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对亚歷山大二世说道:“陛下,从乌瓦罗夫伯爵今天的表现看,他根本就靠不住,指望他牵制和制约那些自由分子根本不现实,尤其是考虑到他的破坏力,如果继续放任不管恐怕夜长梦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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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7章 贤后(上)
亚歷山大而是脸色阴晴不定,一会儿眼露凶光好像准备痛下杀手,一会儿又犹豫不决好像下不了决心。【记住本站域名】反覆挣扎就跟川剧变脸似的,让波別多诺斯采夫一颗心像坐过山车似的,那叫一个刺激。
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这位主子犹豫综合徵又犯了,如果不赶紧想办法给他加油鼓劲,这位恐怕马上就会放弃这个念头。
不想失去这个机会的他赶紧说道:“陛下,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是一块烂疮,为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乾净利落地將其切除乾净,否则这块疮疤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將不可收拾啊!”
亚歷山大二世好像有点意动,只不过就在他剧烈摇摆的时候,门外內侍忽然通报:“陛下,皇后请您过去一趟,殿下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您商量。”
亚歷山大二世皱了皱眉头,讲实话对於皇后突然进来打岔他是不高兴的,但考虑到这並不是常有的事,而且他了解自己的妻子,不是特殊情况她不会这么鲁莽。
想了想他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吩咐道:“让您的人瞪大双眼盯紧乌瓦罗夫伯爵,对了,还有尼古拉米柳亭……另外密切关注圣彼得堡舆论动向,关注一切跟宪法有关的话题,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波別多诺斯采夫张了张嘴很想问那收拾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怎么办呢?只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哪怕皇后的打岔让他很鬱闷。
不过他也知道皇后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还知道皇后其实手腕很高明,跟不少大臣都有联繫,所以盲目地表现对皇后的怨念只能自打没趣。
玛利亚亚歷山德罗夫娜皇后在自己的寢宫等待亚歷山大二世,然后在第一时间就屏退了女官侍从,她柔声问道:“陛下,听说乌瓦罗夫伯爵去见了尼古拉米柳亭?”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因为路上他想过很多种皇后找他的原因,但偏偏没有料到皇后找他竟然也是为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行动。由此可见那位伯爵这一回还真是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连自己的妻子都坐不住了!
玛利亚皇后当然坐不住了,她平日里对政局多有关注,自然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这一行动代表著什么。不客气地说,如果他真的如流言所说的那样跟尼古拉米柳亭达成了妥协,那意味著俄国的政局將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种变化首当其衝地將影响她的家庭,所以她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亚歷山大二世对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確认了这个消息,顿时玛利亚皇后眉头高耸,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之前难道就没有一点跡象吗?第三部就什么都没发现?康斯坦丁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著这种事情发生而无动於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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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道了亚歷山大二世心坎上,今天他好几次就想这么问波別多诺斯采夫,所以面对妻子的提问他只能哭笑不得地回答道:
“他对第三部的工作完全不在行,我不得不承认,让他去第三部是个错误!”
“这次的事情还没有確切地消息,他还在努力打探,应该会很快有结果吧……”
这下子轮到玛利亚皇后无语了,因为她从自己丈夫的语气中听出了深深的无奈,確实,堂堂第三部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获得准確的消息,竟然只能给出模稜两可的猜测,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她断然说道:“这不能怪您,毕竟康斯坦丁之前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让他去管第三部也是我的建议,只能说我们都太低估第三部工作的复杂性了!”
亚歷山大二世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因为他听出了玛利亚皇后这是在给他留面子。因为让波別多斯诺斯采夫去管第三部是他自己坚持的,他记得当时玛利亚皇后还提醒过他,只不过他並没有当一回事罢了。
而现在玛利亚皇后却主动帮他承担责任,有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老婆实在是他最大的幸运。
“这不能怪您,”亚歷山大二世摇了摇头,“让康斯坦丁去管第三部是我的决策,我理因为此负责!”
稍微一顿他立刻又道:“而且现在並不是后悔的时候,毕竟我暂时也没有更合適的人选……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乌瓦罗夫伯爵是虚晃一枪藉此逼迫我让步,还是真的准备破罐子破摔和尼古拉米柳亭合作了!”
玛利亚皇后点点头:“是的,您说的非常正確,这確实是当务之急……不过依我来看,我觉得那位伯爵多半还是虚晃一枪!”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虽然他心中也认为乌瓦罗夫伯爵虚晃一枪的可能性更大,但这么大的事情他是不敢去赌的。但玛利亚皇后却敢说得这么肯定,难道她知道什么內幕吗?
玛利亚皇后轻笑道:“我並没有掌握什么內幕,我不过是从那位伯爵过往的行为来做的判断……他一项老奸巨猾,而且之前始终对自由分子毫不容忍,我不认为一夜之间他就会突然开窍选择跟自由分子合作!”
她抬头看了亚歷山大二世一眼,发现自己的丈夫陷入了沉思,这才继续说道:“所以很有可能他就是藉机威胁您迫使您让步!”
亚歷山大二世苦笑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不能赌啊!”
玛利亚皇后又点点,说道:“是的,您保持谨慎是正確的,让消息稍微飞一会儿,时间会让一切真相大白的……不过我请您过来並不是为了这个。”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不是为了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还能是为什么?总不能是叫他来造小人吧?
玛利亚皇后很是严肃地回答道:“我请您过来是想提醒您,越是消息不明朗的时候就越不要急於做决定,尤其不要做涉及重大事项的决定……我很担心有些人会怂恿您对乌瓦罗夫伯爵出手,我认为这种行为是不能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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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8章 贤后(下)
亚歷山大二世这回是真的惊呆了,玛利亚皇后的话让他很是不理解,明明乌瓦罗夫伯爵都准备背刺他了,为什么他就不能先下手为强干掉这只老狐狸呢?
听玛利亚皇后的意思,不光不打算追究乌瓦罗夫伯爵的责任,反而还要严打建议对付他的人,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这位皇后跟乌瓦罗夫伯爵没有亲密关係,否则亚歷山大二世都要怀疑自己头上的顏色了。【记住本站域名】
思索了半天他依然不得要领,略有些烦躁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不能教训教训他了?”
玛利亚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沉著冷静地回答道:“陛下,不是不能教训乌瓦罗夫伯爵,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老头子……但眼下绝不是最恰当的时机!如果您这么做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这一点亚歷山大二世能够理解,而这也是他之前並没有立刻同意波別多诺斯采夫建议的原因所在。不过这並不代表他就能理解玛利亚皇后之前的话,因为不教训乌瓦罗夫伯爵不代表还要谴责或者警惕那些建议要处理他的人吧?
玛利亚皇后耐心地解释道:“陛下,我之所以警告您警惕那些人,原因非常简单,这些傢伙之所以建议您在这个时候处理乌瓦罗夫伯爵,根本原因就是居心不良……他们无非是想趁乱解决乌瓦罗夫伯爵达到排除异己和障碍的目的……您想一想,乌瓦罗夫伯爵如果不在了,对谁最有利?是那些自由分子吗?”
这一下亚歷山大二世终於被点开了窍,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乌瓦罗夫伯爵不在了对改革派自然是有利的,但对巴里亚京斯基一伙其实更加有利!
乌瓦罗夫伯爵在,那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快速取而代之,但是乌瓦罗夫伯爵如果不在了,那原本依附於乌瓦罗夫伯爵的那些保守势力就必须马上重新依附於新的主人,你说在当前形势下他们会选择谁?
甚至更恶意地想一想,巴里亚京斯基虽然很受宠很有新一代保守势力老大的派头,但他当下毕竟不在圣彼得堡,哪怕乌瓦罗夫伯爵出事了他也无法快速收拢人心。
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不一样了,他就在圣彼得堡,而且还是积极建议干掉乌瓦罗夫伯爵的那个人。事发之后可以想像他肯定不会閒著,必然会疯狂地拓展势力!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那个建议简直就是其心可诛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变得愈发地难看了,如果说乌瓦罗夫伯爵之前的行动让他很受打击的话,那玛利亚皇后揭穿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险恶居心则让他宛若雷击!
半晌亚歷山大二世才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这些混蛋一个个的都不能信任,难怪父亲之前……”
是的,此时此刻亚歷山大二世才总算是理解了自己老子之前的那些不近人情的做法。原来不是他老子太冷酷而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有这么残酷。如果不能適应这个残酷的世界,那就只能被无情地淘汰!
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不想被淘汰,静下心来他冷静地思索著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
乌瓦罗夫伯爵那边虽然暂时只能观察,但他总觉得不能傻等著什么都不做,必须採取一些措施才好。
另外波別多诺斯采夫那里似乎也应该敲打敲打,否则这个傢伙的野心就要膨胀得没有边了!
“我应该召见乌瓦罗夫伯爵,跟他谈一谈吗?”亚歷山大二世摸著下巴问道。
“您当然可以这么做,不过我觉得这恐怕正是乌瓦罗夫伯爵期待见到的……”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恐怕乌瓦罗夫伯爵的目的就是藉此跟他討价还价或者说藉此敲诈他。如果真的跟这只老狐狸面谈,那被动的只能是自己。
就在亚歷山大二世考虑还有没有更理想的办法时,玛利亚皇后突然建议道:“我觉得您到是可以召见尼古拉米柳亭。”
亚歷山大二世又愣住了,一开始他並不觉得召见尼古拉米柳亭有什么用。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似乎確实是个好办法!
怎么说呢?
乌瓦罗夫伯爵去见尼古拉米柳亭,不管他们是否真的达成了一致,但不可否认这確实给了亚歷山大二世巨大的压力,让他措手不及几乎失了方寸。
由此可见这一招確实是厉害,虚虚实实之间给亚歷山大二世拿捏得死死的。
但是亚歷山大二世完全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將尼古拉米柳亭叫到冬宫来,不光可以试探一下他是否真的跟乌瓦罗夫伯爵达成了一致,甚至还可以反手也给乌瓦罗夫伯爵设个迷魂套,毕竟他和尼古拉米柳亭之间谈不上真的互信,离间计完全用得上啊!
这一招太妙了!
亚歷山大二世下意识地拍了下大腿,失声为玛利亚皇后的妙计喝彩起来。
“太好了!就这么办!”
他温柔地望著玛利亚皇后,脸上写满了宠溺和爱意,这一刻他真的觉得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就在他欢欣鼓舞觉得阴霾已经被一扫而空的时候,玛利亚皇后再次出声提醒道:“陛下,暂时还不宜高兴得太早……毕竟乌瓦罗夫伯爵和尼古拉米柳亭究竟谈得怎么样我们还不清楚……不能排除尼古拉米柳亭也有藉此跟您討价还价的意思……您还需要小心应付!”
亚歷山大二世狂喜之色顿时就消散了不少,是的,他也认为玛利亚皇后说得很对,现在確实还不到高兴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是个该死的老狐狸不假,但尼古拉米柳亭也不是傻白甜,那廝至少也是个一肚子坏水的黄鼠狼。
跟尼古拉米柳亭打交道决不能马虎大意,否则他就是才脱离虎口转身又进了狼窝,那才叫悲剧呢!
“感谢你玛利亚,有你在我身边真的太好了!”亚歷山大二世搂著玛利亚皇后深深地吻了下去,如果只看这一幕的话,那真叫琴瑟和弦相敬如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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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9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上)
亚歷山大二世所表现出的柔情和爱溺其实是非常短暂的,这一点玛利亚皇后心知肚明,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並不是那种专情的主儿。【记住本站域名】
相反他其实更像渣男,当他对你有需求的时候,自然可以表现出琴瑟和弦相敬如宾的这一幕。
但如果他对你没兴趣或者乾脆他別有新欢了,那对你横眉冷对也不是啥新闻。
总之,亚歷山大二世或者说俄国的沙皇就不存在专情的主儿。哪一个不是一屁股的桃债?甚至严重点的类似彼得大帝之类的,渣了老婆不算还可能將老婆送修道院软禁起来。
果不其然,当亚歷山大二世跟玛利亚皇后腻歪了一段时间走出寢宫后他脸上那些宠溺和爱恋马上就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冰冰地面孔。
回到自己书房的亚歷山大二世板著一张脸,冷冰冰地盯著窗外愣了大概有半个钟头,直到內侍提醒他午饭时间到了,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了。
简单滴吃了几口饭菜亚歷山大二世一面吩咐侍从去请尼古拉米柳亭,另一面也叫来了宫廷事务大臣。
亚歷山大二世看著做乖巧状站在面前的老阿德勒贝格不禁有些来气,因为当前他所面对的蛋疼局面很大程度都是这个老傢伙的小动作搞出来的。
试想一下如果这个老傢伙没有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私下里勾勾搭搭,那乌瓦罗夫伯爵自然也不会“暴走”去见尼古拉米柳亭,自然地也就没有了后面这一对屁事。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老傢伙就是这一对屁事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儿亚歷山大二世不禁有想法教训一下这个老傢伙了,顿时他板著面孔问道:“伯爵,最近您都在忙些什么啊?听说你很活跃啊!”
讲实话被召到御书房的时候老阿德勒贝格就觉得心里七上八跳,第七感告诉他似乎这一趟会出事,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这一张嘴就让他心里发寒啊!
作为冬宫里的小灵通,上午亚歷山大二世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儿心情几何他自然是门清。一开始他考虑到可能是乌瓦罗夫伯爵那档子事儿惹得这位主子不高兴了,但刚才这位的问话怎么感觉火气像是是冲他来的呢?
“陛下,微臣也就是瞎忙,都是些杂事,家长里短的上不得台面……至於活跃,您知道的,我就是閒不住,天生的劳碌命。”
“杂事?”亚歷山大二世冷笑一声,“我看您是喜欢多管閒事吧!”
好嘛,这个话音听著就不对劲,老阿德勒贝格马上就意识到事情恐怕大条了,只是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触怒了亚歷山大二世呢?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您指的是?”
亚歷山大二世眯了眯眼睛,很不客气地质问道:“你不是去掺和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的纠纷么!怎么,就忘记了?”
老阿德勒贝格愈发地迷惑了,是的,他確实掺和了那事儿,可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那两人好啊,早点调停了他们之间的纠纷,您不是也省心么!
不过他不可能这么跟亚歷山大二世说话,他谨慎地回答道:“我就是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为人不错,平日里做事也精心,因为一点点误会跟波別多诺斯采夫阁下闹矛盾实在是太遗憾也太可惜了……您也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热心肠……”
亚歷山大二世又哼了一声:“热心肠?我看你是閒得蛋疼!谁让你多管閒事的!”
老阿德勒贝格被嚇了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他强自定住了心神诚惶诚恐地回答道:“陛下,我真没有別的意思,真没有恶意,天地可鑑啊!”
亚歷山大二世只是冷笑,对老阿德勒贝格他有意见又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儿了。他早就对这只老狐狸的某些行为忍无可忍了,这一次虽然是借题发挥但也是算总帐!
“是吗?”他冷冷地说道,“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別有用心呢!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么!”
“陛下,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哪里知道乌瓦罗夫伯爵会如此地偏激,我这……我这顶多也就是好心办坏了事啊!”
亚歷山大二世看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阿德勒贝格內心却毫无波澜,经过玛利亚皇后的提醒,他对这些臣子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
嘴上说的,平日里做出来的那都是靠不住的。一切都只能以利益作为参考,谁全心全意为他服务,谁又是三心二意甚至暗怀鬼胎都得仔细观察!
至少他认为老阿德勒贝格现在表现出的东西更多的是演技,挤几滴眼泪就想矇混过关,哪里有这么容易!
“你也不用哭了,”亚歷山大二世冷冰冰地说道:“哭也没用,要是哭有用还要什么警察要什么第三部。伯爵你有没有问题,我让第三部好好查一查才能够知道……”
老阿德勒贝格被嚇得魂飞魄散,第三部是什么地方?没有问题都能查出点问题,更何况他老底子並不乾净,进了那个鬼门关恐怕就出不来了!
他立刻连连求饶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恶意,那真心是將软磨硬泡地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只不过以前这一套对亚歷山大二世可能有用,但吃一堑长一智的亚歷山大二世现在是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就是冷冷地看著老阿德勒贝格表演,眼神冷得那叫一个渗人!
见此老阿德勒贝格也知道想要矇混过关恐怕是不可能了,心急火燎的他只能咬了咬牙说道:“陛下,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的忠诚皇天可鑑啊!如果您不相信,我愿意亲自去乌瓦罗夫伯爵那里打探消息,只要能弥补我之前的失误,我什么都愿意做!”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一阵冷笑,心说:这还差不多。不过让你去打探消息就算了,天知道你会不会又別有用心地挑拨离间。
亚歷山大二世抬了抬眼皮,冷然道:“这倒是不用,你还是说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事情,不要告诉我,你在其中什么都没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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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0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中)
老阿德勒贝格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亚歷山大二世竟然知道他做了什么,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当然啦,老阿德勒贝格对此並不是惊讶,而是奇怪。【google搜索】因为他在冬宫混了这么多年,沙皇是个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
说不好听点沙皇这种东西就是既要当表子又要立牌坊的典型,內心不是一般的阴暗。他们绝不会放弃任何手段监控臣子,否则第三部怎么来的?
他奇怪的是亚歷山大二世这个看著有点菜的沙皇竟然手段也这么高强。按照他对亚歷山大二世的认知,他觉得这位沙皇远远不如他老子,和尼古拉一世相比这位就是个小天真,不仅性格软弱做事犹豫,对臣子也是过於宽宏了。
换做是尼古拉一世哪里会有现在保守派和改革派的乱斗,他分分钟就能荡平乌瓦罗夫伯爵和尼古拉米柳亭,让他们去西伯利亚修地球都算轻的。
看著亚歷山大二世被逼得狼狈不堪,老阿德勒贝格很是不屑,自然地也就看低了这位几分,觉得这位想要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沙皇还有太长太长的路要走。
可刚才亚歷山大二世偶然露出来的杀机一下子就给他镇住了,原来这位並不是一点手段和心机都没有,你看看他监控臣属的手段,和尼古拉一世如出一辙啊!
简而言之这位也是个疑心病泛滥的主儿,根本不是他表面上那么隨和好打交道,搞不好这位內心不定有多么阴暗呢!
在心中给自己敲了个警钟,老阿德勒贝格知道自己必须多加小心,千万不能再小看亚歷山大二世了。他赶紧垂下头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作为然后拼命地恳求亚歷山大二世的宽恕。
和老阿德勒贝格想的差不多,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小动作確实一清二楚,之所以他没有採取行动,原因非常简单。
对他来说臣子不斗君主如何能驾驭得了他们?所以臣子之间適当的勾心斗角闹一闹斗一斗不是坏事。
反正他是乐於见到老阿德勒贝格们拼个头破血流的。
而现在之所以点破那也是为了震慑,他就是要告诉臣子们斗可以,但想瞒著他搞名堂是绝不可能也是决不允许滴!
看著老阿德勒贝格胆颤心惊诚惶诚恐的样子,他由衷地感到快意。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这些天他被这些烦心的臣子是噁心坏了。
不过他也没把老阿德勒贝格怎么样,只是隨手拿走了他从多尔戈鲁基公爵那里敲诈来的一个名额后就放过了老头。
“今后做事仔细小心些,再有二心搞样就没这么轻鬆了!”亚歷山大二世教训了几句后忽然问道:“今天皇后都见了什么人?”
老阿德勒贝格又被搞愣了,他原以为亚歷山大二世今天是专门来敲打他的,但现在看来貌似不是?
然后他脑子转得飞快,思考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貌似皇后最近没做什么事情啊?也没听说亚歷山大二世和玛利亚皇后之间感情出了问题啊?似乎刚才你们才刚刚会面貌似还聊得挺开心来著?
老阿德勒贝格满脑子都是疑问,搞不清楚亚歷山大二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而后者显然也不会跟他解释原因是什么。亚歷山大二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老狐狸赶紧交代。
於是乎老阿德勒贝格就坐蜡了,虽然他对冬宫里的情况异常关注,但也不可能做到什么都知道。回忆了半天他才老老实实地交代道:
“今天皇后殿下並没有召见臣属,也没有臣属前来覲见……皇后殿下除了去覲见过太后,並无特別的举动……”
这个回答让亚歷山大二世皱起了眉头,他为什么会关注玛利亚皇后的动向?原因就在於玛利亚皇后之前的告诫,虽然她的话非常有道理,但也引起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警惕。
俄国歷史上皇后干政甚至登基称帝的事儿实在太普遍了,远不得不说他那个曾祖母就是这么君临天下的。虽然他现在还春秋鼎盛身体倍棒,但考虑到玛利亚皇后的政治敏锐性,他不得不加以防备。
一开始他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去提醒了玛利亚皇后,所以皇后这才会来提醒他。
这种行为就非常值得警惕,其性质跟之前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那个建议没有本质的区別,都存在“假公济私”的可能性。甚至很有可能还居心不良!
可老阿德勒贝格竟然告诉他今天並没有臣子覲见过玛利亚皇后,这意味著那些告诫很有可能都是玛利亚皇后自己想到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亚歷山大二世觉得后脊樑都冒冷气!刚才说了他对皇后干政是深有戒心的,如果玛利亚皇后只是个寻常贵族女子那还无所谓,毕竟能力有限,就算有那个心思也翻不出多少浪。
可如果玛利亚皇后的政治敏锐性和眼光都比他高明,这就让亚歷山大二世深深忌惮了。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老婆是女强人,尤其是他这种一国之尊,那更不喜欢老婆过於强势和有本事。他更想要个小鸟依人的皇后,而不是一个精明到了极点的政治女强人。
而现在玛利亚皇后就表现出了这方面的趋势,你说他紧张不紧张?
思索了一会儿,亚歷山大二世告诫自己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倾向,不能给玛利亚皇后太多干涉政治的机会。所以他漫不经心地对老阿德勒贝格吩咐道:
“好了,今后多注意和关心皇后的情况,事无巨细一一都向我匯报……”
老阿德勒贝格心里打了个冷颤,以他的精明怎么会看不出亚歷山大二世是什么意思。这位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放心,这疑心病简直他比老子还要厉害,看来今后得多加小心,千万不能再大意了。
当然他心里头更多的还是奇怪,不明白玛利亚皇后怎么会引起亚歷山大二世的高度关注,难道皇后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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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1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下)
且不提老阿德勒贝格的一头雾水,继续说亚歷山大二世这一头,从冬宫小灵通老阿德勒贝格这里得到了玛利亚皇后今天並没有接见过臣属的消息后,他对玛利亚皇后就开始高度怀疑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多疑的他开始回想之前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玛利亚皇后深不可测,以前很多时候他都看不清局面时,玛利亚皇后却看得清清楚楚,可以说一旦给了这个女人机会,她搞不好会成为叶卡捷琳娜大帝二世。
亚歷山大二世可不想自己跟曾祖父彼得三世一样被后世子孙嘲笑。虽然他性格有点懦弱,但绝不等於他愿意承认自己是个软蛋。
所以嘛,他肯定得提前预防,不给玛利亚皇后机会嘍!
有了判断后,他立刻再次叫来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吩咐他让第三部严密监控玛利亚皇后的关係人。一旦玛利亚皇后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就必须立刻通知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被亚歷山大二世这一套操作搞得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原本他被叫到冬宫的时候还很是兴奋,以为亚歷山大二世这是下定决心要收拾乌瓦罗夫伯爵了。
为此他是暗暗为自己喝彩,就差没跳起来了。可是结果亚歷山大二世却让他监控玛利亚皇后,好吧,他真的晕了,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壮著胆子问了一声为什么,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哪里可能跟他解释其中的缘由。毕竟这种事情决不能说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他本来就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很不满意,见他还问东问西自然是更加不耐烦了!
“不要问那么多,让你做你就去做!”
波別多诺斯采夫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心中是愈发地忐忑了,乌瓦罗夫伯爵和玛利亚皇后连续出状况,而他都丝毫没有察觉,这说明他这个第三部总长很不合格啊!
再联想到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態度也是越来越恶劣,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就將他笼罩,让他觉得遍体生寒!
“总长阁下!总长阁下!清醒一下,您这是怎么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打了个激灵,这才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在不断地呼唤他。
“要不要叫御医看看,总长阁下,您的脸色非常难看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脸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波別多诺斯采夫强撑著回答道,“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对了伯爵您怎么到冬宫来了?有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玩味地看著他回答道:“能让总长阁下您如此出神的事情,恐怕不小吧?说说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想说確实发生了天大的事情,沙皇和皇后的感情出了问题,都要对皇后採取措施了,你说这事大不大!
只不过他並不是大嘴巴,他熟知有些事情只能烂在心里,要是隨便乱说话他这个总长估计很快就当到头了,而且搞不好还得流放什么的。
他强壮做很轻鬆地回答道:“哪有那么多大事,就是陛下將我叫过去训斥了我一番,我这个诚惶诚恐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很是关心地问道:“陛下怎么会突然训斥您呢?谁不知道您是陛下最信任的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我帮您跟陛下澄清……”
“不不不!”波別多诺斯采夫连连摆手道,“不是误会,確实是我工作不力,您也知道的,第三部的工作我实在不擅长,总是无法让陛下满意,被训斥也是活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不信这货的鬼话,他只知道一点,以这个傢伙的城府寧肯自曝其丑也要掩盖的事情那绝对小不了。作为改革派的幕后老大他可不会小看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能力,有了发现自然要追查到底?
“这是哪里的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连声安慰道:“我们都知道您才刚刚接手第三部,就算有点失误,也不是什么大事……退一万步说,您这是新官上任,再怎么也需要点时间才能上手不是!”
不等波別多诺斯采夫说话他又道:“您也別灰心,我相信陛下教训您也是爱之切责之深,陛下是对您寄予了太大的期待,这才会有些急躁……这样吧,第三部的工作我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您要是有什么问题有疑虑,可以来问问我……我虽然不能保证什么麻烦都能为您解决,但多少能给您一些思路……”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他很想一口就回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好意,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確实配合奥尔多夫公爵管控了第三部相当长一段时间。
论经验那真的可以吊打他,如果能够从这位那里汲取一些经验应该是有帮助的。而且这位看政治倾向也是趋於保守的,否则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让他去管农奴制度改革委员。
如果想得更长远些,这位手中的权柄和影响力那也是响噹噹的,如果能贏得这位友谊达成某种程度的联盟,不光可以更快的掌控第三部,甚至还能巩固自身的地位……
想到这里,波別多诺斯采夫挤出了笑容回答道:“那不会太麻烦您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很是亲切地回答道:“怎么会呢?大家都是为陛下服务,理因互相帮助嘛!”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笑成了一朵,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故意示好他,原因恐怕也是想跟他结盟,自然地他更加上心也更加热情了。
他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也不是別的事情,您应该听说了,陛下对乌瓦罗夫伯爵今天的行动很不满意,连带著也就教训了我一顿,说我没能提前发现他不安好心……您说这个事儿,哎……”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边听一边点头,好像是在附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对这些屁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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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2章 有所怀疑
倒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说谎了,他知道这货的水平还没有这么次,不可能讲这种明显经不起推敲的谎话。【,无错章节阅读】这廝的话多半是半真半假或者避重就轻。
至於究竟是半真半假还是避重就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一早就到了冬宫陪著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聊天,后来玛利亚皇后也来了,就在他们言谈甚欢的时候正好就听到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消息。
以他对冬宫的了解,这种消息既然传到了太后和皇后的耳朵里,那多半更早就会传到亚歷山大二世的耳朵里。而以他对这位沙皇的了解,很轻鬆就判断出他会採取什么样的对策。
想都不用想他一定会叫波別多诺斯采夫过来问个清楚,而以他对后者的了解,他多半只能干瞪眼。
所以当时他就灵机一动,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机会就提醒了玛利亚皇后几句,提醒她要注意波別多诺斯采夫可能会坏事。
然后玛利亚皇后就去找亚歷山大二世了,再然后等他从太后那里出来就遇到了再次被叫回到冬宫的波別多诺斯采夫。
以他的智力至少稍作思索就能搞清楚里面大概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还没办法確定,这才陪著波別多诺斯采夫虚与委蛇一番。
他嘖了一声:“乌瓦罗夫伯爵的行为確实有点不顾大局,陛下生气也是正常的。您最好多加小心,陛下最近恐怕会重点关注这件事,时不时恐怕就会叫您来冬宫质询进展,您得好好准备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嘴角抽搐了几下,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他那些废物手下一直都没办法查明情况,岂不是他隔三差五就会被叫到冬宫挨骂了?
想到这儿,他赶紧问道:“您有什么好办法能早点查明情况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里头冷笑了一声,暗道:你这空手套白狼都套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笑了笑道:“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无非是多派点人手,多下点力气仔细查唄……不过嘛……”
波別多诺斯采夫刚开始很是失望,但不过嘛三个字冒出来时他一颗心又被提了起来,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有別的办法,他赶紧问道:“您有別的办法?请您千万要告诉我,只要能解决这个麻烦,我不会忘记您的好处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大度”地摆了摆手道:“都是朋友,说这些不是见外了吗?再说我也没有什么查案的好办法,我唯一能告诉您的是,哪怕真的查不到什么,您也得把架势摆足,得让陛下知道您在努力……”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眼前一亮,他完全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了,能不能查到真相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亚歷山大二世对自己有意见,以为自己能力不行態度也不端正。
虽然他可能能力確实有问题,但只要將態度摆端正了,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自己在积极努力,那不是也能应付过去了么!
想到这里波別多诺斯采夫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刮目相看,难怪这位在尼古拉一世时代就混得那么好,你看看人家看问题多透彻!
“您真是帮大忙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是感激地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笑而不语,对他来说这真的不算本事。在他看来俄国之所以国运一落千丈问题就出在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类的傢伙身上。
这些傢伙治理国家的能力不咋地,但官僚习气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也是一个比一个善於糊弄事情。就像刚才那个提醒,俄国的官儿们遇到了大麻烦时多半就是这么糊弄,结果呢是劳民伤財但却一事无成!
只不过他忽悠波別多诺斯采夫用这一手对付亚歷山大二世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毕竟你亚歷山大二世就是俄国这个官僚大粪缸的总头头,国家之所以变得臭不可闻根子就在你那里。
你自己不干正经事还想保住自己的权势地位,哪有那种好事?也让你尝尝被糊弄的滋味吧!
“能帮到您就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眯眯地说道,“大家都是同僚,就是要互相帮助嘛!”
“是的是的,您说得对,確实需要互相帮助!”波別多诺斯采夫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兴高采烈地回答道。
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问道:“对了,您知道阿德勒贝格伯爵是怎么了吗?刚才他一脸焦虑地走了,好像是有心事……您应该是跟他一起面圣的吧?出什么事儿了?让他这么奇怪?”
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知道在他之前老阿德勒贝格也在御书房,经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醒,他开始意识到了什么,只不过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猜测亚歷山大二世突然对玛利亚皇后態度大变,多半跟老阿德勒贝格脱不了干係,没道理他前脚走后脚亚歷山大二世就叫他过去监视皇后吧!
尤其是考虑这个老傢伙是冬宫百事通,冬宫里几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是不是这货发现了玛利亚皇后的马脚,然后在亚歷山大二世那里打了小报告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不然一切都说不通。但是有一点他搞不明白,以老阿德勒贝格的机灵没道理在这个时间段突然告皇后的刁状吧?
那个老傢伙就不怕把局势搞得更加复杂?
想到这里波別多诺斯采夫突然觉得头越来越疼了,本来就是多事之秋,结果一个两个的还都偏偏跳出来搞事情,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个秋天是怎么了,大傢伙都疯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他陷入了沉思,心中也多了些计较,又道:“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如果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那请您不吝赐教,眼下事情又多又乱,让人防不胜防,大家互通有无多少也能防范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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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3章 沙皇的树洞先生(上)
波別多诺斯采夫沉吟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左右望了望,发现没有人在四周窥探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伯爵,如果不是看在我们过去的友谊上,这个消息我是断然不会告诉你的……您听到了可千万別四处宣扬,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后果將非常严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脸正色地回答道:“您放心,出了您的口入了我的耳,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再次左右观察了一番,才神神秘秘地回答道:“陛下的疑心病现在越来越严重了,对皇后殿下也不放心了……您说说这不是让我难做么,毕竟皇后殿下是国母,我有几个胆子敢监控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同情地望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果不其然跟他想的没有两样亚歷山大二世果然起疑心了,这是好事啊!
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好事?国主和国母不合,这国家能消停?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想离间亚歷山大二世和玛利亚皇后的关係,因为这位皇后有时候过於精明了,在很多关键事项上对亚歷山大二世的影响力太关键了。【记住本站域名】
就比如改革的事儿,別看玛利亚皇后跟埃琳娜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是好闺蜜,双方关係密切。但她並没有和那位大公夫人一样表现出对改革的热情。
相反,真正在处理改革问题上她给亚歷山大二世的建议都是趋於保守的:是她劝亚歷山大二世不要操之过急急於答应改革,是她劝亚歷山大二世谨慎不要急急忙忙做决策。
站在夫妻的角度看,玛利亚皇后给出的建议很是老道,在一定程度上对亚歷山大二世是有利的。
但是站在发展的角度看,这些建议其实都不利於俄国的进步,讲直白一点就是对他们夫妻有利但对国家不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忍不了这一点,所以为了让亚歷山大二世少听点枕头风,获知了乌瓦罗夫伯爵的举措之后,他立刻溜进了冬宫,借著探望皇太后病情的机会指点了玛利亚皇后一番。
他的那番建议在玛利亚皇后看来肯定是有利於亚歷山大二世的,自然她会不怀疑里头有问题,自然会提醒自己的丈夫。
殊不知这就落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算计,他太清楚亚歷山大二世或者说沙皇以及其他毒菜者的思维方式了。
对这一类人而言,权力永远都只能抓在自己手里头,其他人谁也別想染指,哪怕是睡一起的老婆也不行!
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就上套了,否则不会吩咐波別多诺斯采夫去监控玛利亚皇后。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强忍著高兴,装出一副忧心忡忡地表情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这可不是好苗头,陛下和殿下要是有了衝突,局势將更加复杂……总长阁下您可得多加小心,千万要谨慎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他何尝不知道呢!只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没办法改变,现在他只想知道亚歷山大二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开始怀疑玛利亚皇后,不搞清楚这一点他实在无法放心啊!
“谁说不是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道:“我在冬宫里打探一下吧,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您也去查一查,有什么发现我们好早做准备!”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高兴地答应了下来,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这么多目的也就是这个。在他看来有他在外面探听消息再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宫廷內部探查,应该不难发现原因。
忽悠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溜溜达达地就去了御书房。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一定在里面思考对策,以这位的多疑和优柔寡断地性格,断不会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波別多诺斯采夫那里,很有可能他还会派遣更多的人去盯著玛利亚皇后,如果他这时候主动送上门去,应该能接到类似的任务。
只要能接下任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有把握持续地离间亚歷山大二世和玛利亚皇后了,毕竟前者现在仅仅还只是有点疑心,並没有决定疏远皇后,他还得多多努力才行啊!
“陛下,看您愁眉不展,这是有心事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贴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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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確实心里头不得劲,不是一般的烦躁,反正看什么都不顺眼,有一股邪火发泄不出来。
如果是以前,他会去找玛利亚皇后倾诉,毕竟这个老婆还是很贴心的。可今天出了这么档子事儿,让他根本没办法去找玛利亚皇后谈心,自然是憋得很难受嘍!
所以哪怕是以前觉得並不是特別亲近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亚歷山大二世也觉得可以聊一聊,因为这位伯爵不仅智慧过人、而且忠诚可靠,最重要的是嘴巴很紧,不会四处乱传。
跟这样一个人聊天就跟朝树洞先生倾诉一样可靠,他完全可以只管发泄,而不用担心其他后果。於是乎他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那委屈烦恼和憋屈就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倒啊!
这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搞愣了,他原本只是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意思,结果却吃到了一堆惊天巨瓜,讲实话这给他快乐疯了!
因为他知道一旦揭开了这层窗户纸,那就意味著今后亚歷山大二世跟他的关係就完全不同了。只要他不作死到处大嘴巴,那他就是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亲近人。
歷史上能获得这样地位的人可是不多,几乎每一任沙皇身边顶多也就是一两个这样的亲近人。最近的就是本肯多夫伯爵,他就是尼古拉一世身边的亲近人。
在本肯多夫公爵死后,虽然尼古拉一世身边依然有宠臣,但那些人地位根本都没办法跟本肯多夫伯爵相提並论,哪怕是帕斯科维奇和缅什科夫,那也只是忠狗,而不是沙皇的亲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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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4章 沙皇的树洞先生(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儘量克制住心中的狂喜,面无表情地装作树洞先生,讲实话这並不容易,主要是要维持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难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既不能真的像个木头人一样毫无表情,那人家跟你倾诉还有个什么劲?还不如真的找棵树说话算了。
当然你又不能表情过於丰富了,眉飞色舞那种就是找扁不是么。
所以这是个精细活儿,既要让亚歷山大二世有找你倾诉的心情,又不能让亚歷山大二世觉得你过於轻佻不够稳重。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水平不是盖的,他恰到好处地把握住了那个度,反正一番倾诉之后亚歷山大二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人真的不错,觉得总算是还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
好吧,亚歷山大二世这回算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不过他那也是活该,谁让你疑心病重呢!
返回家中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给尼古拉米柳亭写了一封信,详细的询问乌瓦罗夫伯爵跟他碰面的详细经过並且提醒他一定要注意不要中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奸计。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看穿了乌瓦罗夫伯爵这个人。这只老狐狸是满肚子坏水,而且顽固到底。他绝不可能真的妥协,至少绝不可能跟他们这些支持改革的人妥协。
所以他突然去找尼古拉米柳亭,而且又是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间点上,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搞名堂。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有忘记提醒尼古拉米柳亭,如果亚歷山大二世找他问关於乌瓦罗夫伯爵的情况,那么一定要小心应付,最好是断然否定双方合作的可能性,让亚歷山大二世宽心!
他告诉尼古拉米柳亭:“乌瓦罗夫伯爵虽然有点失势了,但还没有变成过去式,想要顺利地进行改革,首先就要將他乾净彻底地解决掉。不解决掉他,什么改革都无法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
尼古拉米柳亭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和他的兄弟德米特里討论乌瓦罗夫伯爵的相关问题。因为乌瓦罗夫伯爵的突然到访也给他弄了个措手不及,尤其是这只老狐狸找他只是不深不浅的閒聊,浪费了他大概两个钟头的时间就飘然而去,这换做是谁也会一头雾水吧!
一头雾水的他最先想到去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商量,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是那么好找的,毕竟他要躲在幕后,不已公开和尼古拉米柳亭等人做密切接触。
以前他们碰头都是提前商量好在国家图书馆碰头,而现在事出突然根本不可能立刻接头。然后他又想去找康斯坦丁大公商量,那位大公虽然有点没遛,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人,而且是亚歷山大二世的亲兄弟,从他这里多少能了解一点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也好方便他进行决策。
只不过这位很没遛的的大公又一次让尼古拉米柳亭失望了,因为这货竟然呼朋唤友出城打猎去了。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每一次在关键时刻就找不到人,这不是坑爹么!
就在尼古拉米柳亭一筹莫展的时候德米特里回来了,他是专门赶回来问个明白的,毕竟乌瓦罗夫伯爵的能量摆在那里,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並且德米特里的脑子十分清醒,他听尼古拉米柳亭讲完了事情经过之后立刻就断定这是乌瓦罗夫伯爵搞名堂。
“他就是想藉机给陛下施压,逼迫陛下让步,毕竟他现在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至於跟你聊的那些东西,一个字都不能当真,那不过是用来迷惑你的!他这打的是一石二鸟的算计!”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更加纠结了,一方面他其实很希望乌瓦罗夫伯爵这个保守派老大能代表保守派跟他们妥协,那意味著改革最大的阻力消失了。当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是个老狐狸,他多半是想搞名堂,跟他合作搞不好就会被卖了。
只不过嘛,他內心中又有那么一丝侥倖,希望乌瓦罗夫伯爵是真的有妥协的意思,因为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所以他才那么坐立不安那么犹豫踌躇失了方寸。
他这副表情德米特里是看得真真的,对自家兄弟这种天真和幼稚他也是无语了,这么明显的套路都看不出来,都还要犹豫,真要是將改革的希望全压在你肩上,不说你扛不扛得住,就说你这个分析和判断以及决策的能力都是大问题啊!
他又劝说了一番,但不管他怎么摆例子讲道理尼古拉米柳亭嘴上嗯嗯嗯但实际上根本就没听进去,他依然对乌瓦罗夫伯爵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德米特里只能嘆了口气说道:“这样吧,这么大的事情,您应该首先问问伯爵的意思,看看他怎么说吧!”
他这里话音未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信以及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都到了。那边內侍告诉他儘快进宫,而这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不要相信乌瓦罗夫伯爵,顿时他更加纠结了。
“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德米特里嘆了口气,无语道:“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明知道是个圈套还往里钻,那是傻子……现在大部分人都看得很清楚,乌瓦罗夫伯爵就是搞名堂,有什么好犹豫的,按照伯爵的意思办就好了!”
“这……”尼古拉米柳亭刚要说什么德米特里再一次断然道:“原因和后果我们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如果您依然要自行其是,那一切责任都由您自己承担!”
这话说得很决然,懟得尼古拉米柳亭哑口无言,虽然他依然纠结,但也只能暗自嘆了口气闷头去了冬宫。看他的样子虽然不情愿但应该会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办。
只不过德米特里並不放心,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了,他依然不死心,隨时都可能死灰復燃,决不能坐视不管,想到这儿他立刻吩咐备马风驰电掣一般地去李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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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5章 不认同
李驍听完了德米特里的来意之后,对尼古拉米柳亭也是有些无语,这位也不知道是吃了哪个牌子的劣质伏特加,否则脑壳能跟门挤了差不多。【,无错章节阅读】
“要不您也去冬宫瞧一瞧?”李驍嘆了口气回答道。
德米特里呃了一声,他倒不是不能去冬宫,只是这个时候去冬宫就有点刻意的感觉。毕竟在政治倾向上他暂时並没有表现出改革的积极性,甚至刻意地跟尼古拉米柳亭拉开了距离,这时候他们兄弟俩一前一后进了冬宫,有点那啥的感觉。
“不行,您去见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李驍又给了个新的建议。
德米特里直接就摇头了:“不合適,伯爵的身份太特殊了,我不適合……”
说到这里他愣住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份確实特殊,如果是尼古拉米柳亭確实不適合,但他不一样啊,他和伯爵一样都是算是臥底,並没有打上改革派的標籤。
他去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那么敏感,只要不是过於频繁问题並不是太大。
不过想了好一会儿他还是觉得不妥当:“不太合適,伯爵最好在陛下那里保持超然的身份,而且我突然去找他,总得要个合適的理由吧?”
李驍笑著反问道:“那您来找我就没有想过类似的问题吗?”
德米特里愣了,因为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圣彼得堡所有人都知道某人是改革派,而他这个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跟改革份子碰面似乎確实有点敏感?
看著德米特里一脸严肃地开始考虑这个问题李驍也乐了,他赶紧宽慰道:“我开玩笑的,这个问题您不用过於担心……人所共知我们在瓦拉几亚合作得不错,所以您跟我有所来往问题不大……只要注意不要太频繁也不要在过于敏感的时期碰头就好了。”
德米特里沉思了片刻,半晌才点了点头,他是那种稳重的个性,凡事都必须考虑清楚做出计划才会开始行动。之前没有意识到问题也就罢了,现在发现问题了他要是不考虑清楚那就不是他了。
“算了,我还是给伯爵写封信吧,这时候碰面还是太敏感了。”
思索再三的他最后还是放弃了立刻去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念头,对他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改革派最重要的筹码,轻易之间绝对不能暴露,哪怕是风险不大也不行。
李驍撇了撇嘴,讲心里话他对德米特里等人的选择並不是特別赞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臥底身份要不要高度保密?
那自然是需要高度保密的?
但在李驍看来高度保密不等发生了一切状况都不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发生联繫。
那是傻逼行为!
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保留这层身份最重要的意义就是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那什么时候属於关键时刻呢?
李驍觉得对这一点的判断他和尼古拉米柳亭和德米特里等人有本质的区別。德米特里他们是寧愿错失关键的机会也要保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而他认为只要是重大机会就应该抓住,哪怕这会暴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在所不惜。
已正常人的视角是不太好判断这两种意见哪一种更加高明或者说合理。但人世间不管做什么事都不存在最好的时机,因为理想状態是永远都不太可能满足了,如果一切都要等到万事俱备的时机,那几乎什么都做不成。
而现在尼古拉米柳亭等人给李驍的感觉就有点一定要等到万事俱备的时机的感觉。为了等到这个时机,他们可以一次次错失可能不是那么理想的机会。
这在李驍看来就很有问题,有点过於刻意甚至是刻舟求剑的感觉。
当然啦他並不是说现在就应该不管不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隱蔽身份隨便乱来,他仅仅是觉得德米特里等人对这个问题过於纠结,有点魔障了。
他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本人大概也是不会赞同这种做法的,那位伯爵是个相当会抓机会的人。从他今天冒险给玛利亚皇后出主意就能看出,他並不害怕冒风险。
而现在的尼古拉米柳亭一干人都是过於地求稳了,这么四平八稳的作风还真不像是搞改革的。
毕竟改革者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敢於冒险,甚至是乐於冒险的。他们会激进甚至冒进,从来没听说四平八稳能搞得成改革的。
不过暂时这些跟他没有太大的关係,他只是有感而发罢了。不过今天的意外情况倒是引起了他的重视,他明显能感到乌瓦罗夫伯爵出人意料的行动已经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这些连锁反应很有可能促使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思索了片刻李驍有了一些想法,但是他对圣彼得堡各种关係网和圈子並没有太大的了解,无法准確地判断出情况可能会朝哪个方向变化,他决定先找阿列克谢问一问,看看他对此有什么判断。
不过等他找到阿列克谢的时候,才发现列昂尼德也在,难得的这两位好朋友能重新欢聚一堂玩闹,很显然听了他的建议准备出国长长见识的列昂尼德不再像以前那么拧巴了。
“安德烈,你的舞伴小姐呢?今晚正好有个舞会,您可以带她一起来参加,也让我们瞧一瞧您舞技是不是有长进了。”
对於这群损友李驍也是够了,得知他有了舞伴之后成天拿这个说事,不调侃他就心里不舒服斯基。
“乌瓦罗夫伯爵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李驍知道对於这一类调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绕过去直接说正事,果不其然这一招立刻就奏效了。
“乌瓦罗夫伯爵?”阿列克谢好奇地问道,“他怎么了?总算是想通了准备隱退了吗?”
听这话就知道阿列克谢对乌瓦罗夫伯爵有多大的怨念了,他这就是在吐糟乌瓦罗夫伯爵冥顽不灵站著茅坑不拉屎。
不过他的话引起了眾人一阵群嘲,能跟他玩一起的多半都是有点自由主义倾向的,自然都不喜欢乌瓦罗夫伯爵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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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6章 小天真们
一眾贵族子弟对著乌瓦罗夫伯爵发起了无情的群嘲,只不过这种嘲弄在李驍看来不过是藉机宣泄情绪罢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因为不管他们怎么挖苦嘲讽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乌瓦罗夫伯爵压制了他们二三十年,他们中绝大对数人从出生甚至是娘胎里就受到乌瓦罗夫伯爵的无情碾压,整整二三十年喘气都不舒畅。
这可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反正听著挺可悲的。
不过李驍还没有傻到帮敌人说话打击自己人的积极性,他的情商还是在线的。
“如果是那样倒好了,”李驍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那个老傢伙今天突然去找尼古拉米柳亭阁下了,坊间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流言四起?”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列普寧问道,“都说些什么?”
李驍笑了笑道:“最多的是说乌瓦罗夫伯爵准备妥协让步,同意改革……”
话音未落这帮青年才俊们顿时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了,一个个激动得嗷嗷叫,就好像春天到了一样。
看著他们嘰嘰喳喳畅所欲言李驍都觉得於心不忍了。就这么戳破他们的美梦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个样子,列昂尼德、阿列克谢就很冷静,一个沉著脸看不出在想什么,另一个则是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確定吗?”列昂尼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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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笑著回答道:“確定!”
这下列昂尼德吃了一惊,惊愕道:“乌瓦罗夫伯爵真的打算让步了?”
李驍一边笑一边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说这个消息传遍了圣彼得堡。”
列昂尼德顿时哦了一声,而那边竖著耳朵倾听的青年才俊则一致发出了遗憾的嘆息声。这让李驍愈发地觉得这帮人太可怜了。
“究竟是什么情况?”阿列克谢问道。
李驍摇头道:“不知道,说什么的都有,只不过就在刚才尼古拉米柳亭阁下被叫去了冬宫,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
这个消息再次引起了青年才俊们的高度关注,尼古拉米柳亭才刚刚跟乌瓦罗夫伯爵会谈就立刻被叫去了冬宫,这里面要没有联繫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难道说陛下终於打算开始改革了?
李驍嘆了口气。心道:这帮人还真是能往好处想。怎么不想想这可能是亚歷山大二世也要搞名堂呢?
对了,这帮天真的小白一直都对亚歷山大二世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从来都只会往好处想,哪里能意识到人心险恶啊!
不过他也不打算在这里打醒这帮小天真,因为这帮人根本就不会感激他,反而还可能怨恨他扰乱了他们的好梦。
所以何必呢!
閒扯了几句打发走这群小天真后,李驍和阿列克谢开启了私聊模式。
“我个人判断乌瓦罗夫伯爵应该还是在搞名堂,他不可能真心想让步,更不可能答应我们的要求……很有可能这依然是他藉机给陛下施压的手段。”
阿列克谢默默地点点头,他基本同意这个判断。倒是他边上的列昂尼德抱有疑虑:“不见得吧,乌瓦罗夫伯爵最是固执,他不是那种搞虚招的人,既然他去见尼古拉米柳亭阁下了,那多半还是想要让步吧?”
李驍和阿列克谢一齐在心里头呵呵了一声,乌瓦罗夫伯爵还不搞虚招,那位最擅长搞这种名堂了!
“不好说,”阿列克谢决定还是给老朋友留点面子,“毕竟现在形势大不同於从前,为了自救他恐怕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
列昂尼德没有说话,看得出他心情比较沉重,虽然他並不喜欢乌瓦罗夫伯爵,也对那位的某些政策颇有微词,但他又打心眼里认同那位伯爵的某些思想,觉得那代表了俄国的传统。
对於传统他还是很看重的,所以他还是希望不管是改革还是乌瓦罗夫伯爵都能有个体面的结果。
他嘆了口气问道:“那你们判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就是个很关键的问题了,因为李驍和阿列克谢其实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也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不过这很难说。
李驍嘆了口气道:“不好说,很有可能会有大事要发生……不过也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列昂尼德都听傻了,因为这两种结果天差地別,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大的差別呢?
阿列克谢也嘆了口气道:“確实不太好说,以陛下的性格,以不变应万变的可能性很大!”
只能说李驍和阿列克谢已经基本看穿了亚歷山大二世这个人,如果能糊弄事情他肯定会糊弄事情,只有糊弄不过去的时候他才会动一下,反正就是急死个人!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列昂尼德很清楚阿列克谢和李驍都是支持改革的,按照他们的意见肯定不愿意看到局势继续维持现状。所以他有点担心这个两个朋友会做点什么促使局势发生变化的事情。
而这就会让他很为难,因为对他来说服从沙皇的命令是第一位的,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做忠诚的。万一亚歷山大二世让他处理掉这两个好朋友,那如何是好?
总之,他很矛盾也很纠结,不由得开始埋怨乌瓦罗夫伯爵多此一举。
李驍和阿列克谢对视了一眼,对列昂尼德纠结什么他们一清二楚,这也是他们觉得列昂尼德迂腐的原因。
“先看看吧!”李驍苦笑著回答道,“暂时也没有更多能做的,只能先看看再说……”
列昂尼德有些不太相信,他总觉得李驍不是个安分的人,以他的作风肯定要搞事情的,怎么可能这么老实。
李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列克谢,后者也觉得好笑,想要糊弄列昂尼德是越来越不容易了。以前三两句话就能给他打发,而现在不解释清楚这位真会不依不饶纠缠到底。
不过他也不能看著不管,只能帮著一起先把列昂尼德对付过去,然后再两人慢慢討论和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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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7章 造谣嘛
“德米特里很担心他那位兄弟被陛下糊弄,”李驍小声对阿列克谢说道,“因为那位竟然对乌瓦罗夫伯爵还抱有幻想……”
阿列克谢很是无语,连他都能看出乌瓦罗夫伯爵这回就是耍手段,怎么尼古拉米柳亭依然不开窍呢?
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人家忽悠,总是对那些死硬的保守分子抱有幻想,这样一个人真的適合领导大家开展改革吗?
他脱口而出:“这绝无法容忍,如果一而再再而三总是这样,那还搞什么改革,继续保持现状不就好了!”
李驍也很想对尼古拉米柳亭说呵呵,他嘆了口气道:“所以德米特里也愤怒了,狠狠地警告了他一次,希望能有用吧!”
阿列克谢对此並不抱希望,因为尼古拉米柳亭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失望,而且只有更失望没有最失望。【google搜索】
“要不要我们鼓动一下,设法给他施加一点压力?”他问道。
李驍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他已经进宫了……而且我看你那些小伙伴多半对他还是抱有希望的……他们刚才是什么表情你又不是没看见……”
阿列克谢愈发地无语了,刚才的那一幕他自然也看见了,这些小天真竟然同样对乌瓦罗夫伯爵抱有奢望,真以为那位会让步。可想而知他们会很赞同和理解尼古拉米柳亭的做法,自然地也就谈不到施加压力了。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就好像……阿列克谢喃喃道,“就好像眾人皆醉我独醒,怎么才能唤醒他们啊!”
实话实说李驍也有这种感觉,有时候他寧愿自己也醉了,因为单独一个人醒著,眼睁睁地看著事情朝坏的方向一步步发展却什么都不能,这不是折腾他么!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来了……”李驍提醒了阿列克谢一句打断了他想要说的抱怨话。
阿列克谢不得不强堆出笑意迎接这位朋友:“怎么了,亲爱的瓦西里,看你这副表情好像有点不高兴啊!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面目表情地回答道:“没有人惹我不高兴,哎……安德烈你刚才说尼古拉米柳亭和乌瓦罗夫伯爵有会谈?能详细说说么,我感觉这事儿不对劲!”
李驍和阿列克谢对视了一眼,不禁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你看列昂尼德跟他们混了这么久,都没有看穿这件事的真相。而这位仅仅是听了一耳朵就隱约察觉出了不对劲。
不得不说这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有的人他天生就不是混政坛的料,哪怕是你將各种关係和影响摆在他面前他都意识不到会有什么问题。
而有的人则闻弦歌知雅意,比如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只听了个大概的消息就立刻意识到了里头有问题,而且还能主动跑过来查询。
像他这样的聪明人合作起来就非常愜意了,至少不用像对待列昂尼德似的,你扛著他走他还要挣扎,还要往回跑。
“你说的很对,事情確实不对劲。”李驍嘆了口气回答道。
说著他將內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顿时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表情就变了,他愤愤道:“这不是扯淡,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尼古拉米柳亭阁下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就不用说穿了,反正意思大家都懂,吐糟了几句之后他继续说道:“总要想点办法挽救一下吧,按照这么折腾,什么好事都会被折腾黄了!”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著李驍,那意思是让李驍帮著想个办法。讲实话他也太高看李驍了,如果有办法他也不会来找阿列克谢了。
“並么有太好的办法,”李驍沉重地嘆了口气,“我们的层次太低了,那不是我们能干预的事啊!”
闻听此言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沉默了,其实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他们这些小虾米很难插得上手。问计於李驍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李驍才打破了沉默:“先观察吧,看看事情怎么发展,不过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此言一出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愈发地沉默了,因为以前听到这一类的话多半都是自我安慰,最后最坏的情况出现依然是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实在是让人丧气。
不过阿列克谢更了解李驍些,知道某人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说了要做准备,那肯定还是有针对性的。
果然,李驍缓缓地说道:“一方面我们要加强说服工作,儘量让更多人知道事情的厉害性,还要让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有这样才能杜绝侥倖心理,其次,还可以找一些关係给尼古拉米柳亭施加压力,迫使他正视此事,不要为了妥协而妥协……我打算去联繫米哈伊尔公爵,跟他聊聊这件事……”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这样的应对措施完全算得上是有办法了,如果这都只能算防患於未然,那其他人什么都不做干看著算什么?
“那个,我觉得不错!”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忙不叠地表达了赞同。
阿列克谢则笑笑道:“安德烈应该还没有说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策略呢?”
李驍点了点头:“是的,最后我们也可以藉机大造舆论释放一些谣言,比如乌瓦罗夫伯爵和尼古拉米柳亭话不投机商討不欢而散,还比如尼古拉米柳亭进宫给陛下施加了极大的压力,强烈要求陛下立刻开启改革进程……”
好吧,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懵圈了,某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样的谣言也敢胡编乱造,就不怕被追究责任吗?
“谣言嘛!”李驍笑著解释道,“肯定是找不到具体出处,又似真似假,想查想追究责任都没办法的那种才管用!”
阿列克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就知道某人一肚子鬼主意,不可能这么轻易放手,他这一手可能大的作用没有,但搅混水噁心人是管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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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8章 困惑的乌瓦罗夫伯爵
就在李驍和小伙伴们商討对策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正志得意满的坐在自家书房里聆听管家匯报圣彼得堡各种圈子的最新反应。【,无错章节阅读】
对於自己的“神来之笔”造成的效果,初步来说他是比较满意的,现在满城都在疯传他妥协了,可能改革大幕马上就要开启了。
只要亚歷山大二世不是瞎子和聋子就肯定听得到,那时候以那位的性格不可能不著急。而只要他著急了,那他乌瓦罗夫伯爵的地位就暂时稳住了。
当然他也没有一味的只是高兴,也在默默地盘算著后续该怎么见招拆招,他可不是那种见好就收的人,只要给他抓住了机会逮住蛤蟆他都能攥出黄金来!
只不过他还没想出后续策略就收到了一个不是特別理想的坏消息——尼古拉米柳亭被亚歷山大二世召进了冬宫。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情况的不寻常,上午尼古拉米柳亭才跟他聊完,后脚就被亚歷山大二世叫过去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问他们会谈的情况。
这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有点意外,因为他认为以亚歷山大二世的个性更可能的是乱了阵脚不知道如何是好,再或者就是慌了神乾脆找他过去设法安抚他。
但这两条路亚歷山大二世都没有走,反而让尼古拉米柳亭进宫了,这里面就有太多不確定性了。
乌瓦罗夫伯爵没办法保证尼古拉米柳亭一定按照他的预想去应付亚歷山大二世的质询。
一旦西洋镜被戳破了,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他不过是虚晃一枪,那等於他的底牌就被看穿了,那接下来他就只有被吊打的份了!
顿时乌瓦罗夫伯爵坐不住了,有想法立刻就衝进冬宫设法搅局,只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稍作思考后他坐回到了椅子上,歪著头自喜地思考起了对策。
只不过他手里能打的牌实在太少了,想了半天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反而让他有点心浮气躁乱了心神。
就在他烦躁不已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菲奥多拉关切地走了进来,问道:“爸爸,您怎么了,叫了您好几次吃完饭,您怎么都不来?菜都凉了,不好吃了!”
乌瓦罗夫伯爵这才惊觉地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原来他在书房里傻坐了一个下午?
他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明明他都只坐了一会会儿,怎么可能用了这么久?
“爸爸?您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又遇上了烦心事?”菲奥多拉很是关心地问道。
“哦,哦,没有。”乌瓦罗夫伯爵摇了摇头,挤出笑容回答道:“爸爸就是发了一会儿呆忘记了时间罢了。”
菲奥多拉明显不相信这一套说辞,她嘟著嘴说道:“您一看就说谎了,上午您兴冲冲地跑出去了,回来之后就一直窝在书房里,看著情绪还很不错,到了下午您情绪就全变了,您一定遇上了烦心事,否则不会是这个样子!”
乌瓦罗夫伯爵苦笑了一声,他这个宝贝女儿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不愧是他的贴心小袄……说起这个,他那两个宝贝儿子呢?尼古拉和弗拉基米尔怎么没见跑来关心一下他这个伤神中的老父亲呢?
“你哥哥们呢?”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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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多拉嘟了嘟嘴道:“您又想转移话题了,哥哥们好像去参加聚会去了,好像是跟康斯坦丁大公一起去围猎吧……”
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了,他打心眼里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甚至不愿意正眼看这位王子。但他那两个不爭气的傻儿子却跟人家混到一起去了,这叫什么?
投敌吗?
如果是以前他会暴跳如雷地將那两个蠢货抓回来暴打一顿,让他们知道违背老父亲的意志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但是今天,一方面他没有那个心情,另一方面觉得那两个傻小子这也算是错有错招吧。
试想一下他跟尼古拉米柳亭刚刚开展了会谈,然后他的儿子们又跑去跟康斯坦丁大公打得火热,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確实有想法跟改革派合作或者和解。
等於是那两个傻小子帮著他增加了上午行动的可信性。当然啦那两个货多半是想不到这一层的,只知道天酒地的他们估计根本就没想这么深,只是哪里好玩去哪里!
哼!
这么看的话康斯坦丁大公这个傢伙也是个傻缺蠢货,否则怎么会招惹他那两个傻儿子。真是傻到了一坨,不可救药!
鄙视了康斯坦丁大公一番后乌瓦罗夫伯爵忽然就困惑了,他觉得改革派的几个领军人物,康斯坦丁大公一看就是个傻缺手高眼低的货,而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个意志不坚定左右摇摆的傻瓜,至於那位埃琳娜大公夫人也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
这么一群臭鸟蛋怎么就给他睿智的乌瓦罗夫伯爵逼到了这个份上?
这群傻货怎么看都不难对付,但怎么就能带领那些自由分子走到今天呢?
按照常理来说这帮货色不应该早就被他打垮挫骨扬灰了吗?
乌瓦罗夫伯爵困惑了,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竟然会被一群臭棋篓子给难住了。难道是自己自视太高实际上他其实也是个臭棋篓子?
讲心里话他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他並不觉得自己是个臭棋篓子,但如果不是,他又找不到自己陷入困境的原因。
这种滋味简直要逼疯他,他感觉自己是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在对弈,而上面那些臭棋篓子不过是人家摆出来晃点他的靶子,就是用来迷惑他的。
不得不承认乌瓦罗夫伯爵还是有点水平的,他几乎已经猜到了真相。只不过他找不到支撑真相的证据,他环顾整个官场都找不到一个可以指挥得动尼古拉米柳亭、康斯坦丁大公和埃琳娜大公夫人的人。
所以他茫然了,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以为自己確实是想多了,或者乾脆一点承认其实他真的是个臭棋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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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9章 看穿了(上)
尼古拉米柳亭心情有点忐忑,他不是第一次来冬宫也不是第一次来御书房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几乎隔三差五他就要到这里跑一趟,按道理说他应该习以为常了,可不知道是因为德米特里的警告还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关係,这一次他感觉心绪不寧。
隨著內侍走进了御书房,当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当他看到亚歷山大二世那张严肃的面孔时,这种不安寧的感觉愈发地强烈了。
“陛下?”他试探著呼唤了一声。
那一头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情也不他强到哪里去,他总是忍不住担心,担心尼古拉米柳亭已经跟乌瓦罗夫伯爵谈妥了,然后他这个沙皇就被架空了,今后就再也没他什么事儿了。
但是他又不能表现得过於急切,那样他更加被动,他只能强忍著心中的不安,慢慢同尼古拉米柳亭周旋。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亚歷山大二世打了个哈哈,强挤出笑容问道:“第三部的审查还没有完成吗?康斯坦丁已经跟我抱怨过好几次了,说你们严重干扰了他的工作……”
尼古拉米柳亭看了看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这位沙皇急匆匆地叫自己过来就说这个事儿,怎么感觉好像不对劲呢?
倒不是说第三部的事情不重要,恰恰相反这个问题很重要,引起亚歷山大二世的重视並不值得奇怪。
但奇怪的是明明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这时候放著他跟乌瓦罗夫伯爵碰面的事情不问,而问相对来说次要一点的第三部的问题,怎么看这都有点故意的感觉。
尼古拉米柳亭也不是第一天混官场的新丁,亚歷山大二世这种故作镇静的小把戏根本骗不了他,相反这让他肯定了德米特里的猜测,亚歷山大二世对此特別在意,只要恰当的施加压力,確实有可能让其让步。
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因为亚歷山大二世之前总是给他一种过於平静什么都不怕的感觉。这为沙皇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哪怕是外界压力再大他也是听之任之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否则一个改革的问题能纠结这么久?
但是今天亚歷山大二世装出来的镇定就被打碎了,虽然还没有完全破碎,但也是裂纹满满。
顿时尼古拉米柳亭就没有进门时那么忐忑了,看穿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虚实,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了。
他定了定心神,沉稳地回答道:“回稟陛下,第三部的审查依然在稳步推进当中,经过几个部门的共同努力,发现了不少问题,我正打算向您匯报相关问题,我认为第三部已经到了必须要严肃整顿的时候了!”
亚歷山大二世紧盯著尼古拉米柳亭,对他的一举一动以及一言一行哪怕是细微的小动作都万分关切,他明显感到,当他提了第三部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后这位的精气神就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的原因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走了一步臭棋,他不应该提这一茬的。
只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硬著头皮应付道:“是吗?问题有这么严重?怎么乌瓦罗夫伯爵不是这么说的呢?他还是比较讚赏康斯坦丁的工作的……”
不得不说这位还是有点水平的,你看他不留痕跡地就將话题转移到了乌瓦罗夫伯爵那里,既是试探又是离间。
你们不是暗地里撇开我开小会么?你们不是可能达成了一致吗?那我也得给你们搅黄了!
尼古拉米柳亭眉头动了动,那一剎那他是有点动摇的,但是马上就镇定了下来。因为在第三部的问题上他確实更乌瓦罗夫伯爵碰过几次,那位伯爵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可是一点儿都不手软,只要是能打击他个人的,乌瓦罗夫伯爵绝对给上全套手段。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攻击仅仅只针对波別多诺斯采夫个人,另一方面他又竭力维护第三部的传统,努力確保其继续为保守势力服务。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说乌瓦罗夫伯爵认为第三部问题不严重尼古拉米柳亭相信,但你要说他还肯定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工作,那就是哄鬼了。反正尼古拉米柳亭是不相信的!
他立刻回答道:“是吗?但是我感觉伯爵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认为他领导力堪忧,根本不適合掌管第三部!”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就尷尬了,他之所以要补充最后那句话,其实就是维护波別多诺斯采夫,总不能真给他撤了不是。
但他没想到乌瓦罗夫伯爵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见这么大,竟然当著尼古拉米柳亭这个外人都表现得那么明显,这不是坑爹么!
他只能打了个哈哈,道:“可能那只是伯爵对康斯坦丁爱之深责之切吧,私下里是一回事,公开又是另一回事!”
尼古拉米柳亭愈发地觉得可笑了,他感觉乌瓦罗夫伯爵不管是私下还是公开恐怕都不待见波別多诺斯采夫,换做他处於对方的位置恐怕也差不多。
只不过他不是那种完全不给君主留面子的人,他能感觉出亚歷山大二世已经很尷尬了,如果继续懟他,这位真的就下不来台了,於是也懒得继续较真,而是说道:
“可能吧,不过我们都感觉当前第三部的问题很大,必须要做出改变!”
亚歷山大二世感觉有点头大,他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强笑道:“是吗?下次我和伯爵再聊一聊吧,我觉得第三部的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对了,您和伯爵一起工作,一切都还顺利吗?伯爵也是个固执的人,有时候喜欢认死理,为人也古板了一点不太好打交道,这些方面您多担待,都是为了国家,对吧?”
尼古拉米柳亭愈发地觉得亚歷山大二世可笑了,明明都很想谈今天的事情,但偏偏又要强撑,绕了绕去的兜圈子,难道你不累吗?
好吧,就算你不累,问题是你当別人是傻瓜看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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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0章 看穿了(中)
尼古拉米柳亭微微躬了躬身子,回答道:“伯爵有伯爵的坚持,而我也有我的立场,当然一切诚如陛下您所言,都是为了伟大的俄罗斯!”
亚歷山大二世耐著性子点了点头,心里根本没把尼古拉米柳亭的话当一回事,他想得更多的是该怎么打开突破口,试探一下对方究竟跟乌瓦罗夫伯爵谈得怎么样。【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他假模假式地表扬道:“这就对了!一切都是为了国家,我相信只要您和伯爵秉持这一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对了,关於改革的相关问题,您有没有諮询过伯爵的意见呢?”
尼古拉米柳亭也鬆了口气,因为亚歷山大二世终於不绕圈子直奔主题了,他也就不用费神陪著兜圈子了。
他再次躬身回答道:“自然是有的,实不相瞒,伯爵今天上午刚刚跟我聊过这个话题……”
亚歷山大二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尼古拉米柳亭接下来就来一句:我们言谈甚欢就很多问题达成了高度一致。
他挤出点笑容强装镇定问道:“哦?是吗?都谈了些什么呢?”
尼古拉米柳亭是愈发地镇定了,他肯定不能说只是瞎聊,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按照德米特里的意思,最好是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加一些压力。
他决定试试:“谈了很多,都是改革的关键问题。”
至於是什么关键问题,他肯定不会说。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跟猫抓似的,那个刺挠啊!他假装不在意地问道:“哦,多聊一聊好,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最好,那有什么结论呢?”
“有的,我们都认为改革是有必要的,”尼古拉米柳亭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至於怎么样开展改革,还可以更深入地聊一聊……”
亚歷山大二世心臟又是咯噔一跳,他怕的就是这个,心道:果然!乌瓦罗夫伯爵这个老杂毛要叛变投敌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恨不得立刻採取行动制止乌瓦罗夫伯爵的叛变,但表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地说道:“可以啊!要不就在下次御前会议上公开討论吧,大家都各抒己见……”
看著好像他很是开明,有推动改革进程的意思,但只有真正了解俄国官场了解俄国实际情况的人才知道这完全是包藏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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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说?
道理非常简单,涉及到改革的重大决策不是不可以討论,集思广益是应该的。但是这些討论最好私下进行,私下里大家充分交换好意见,具体到了谈判通过的时候人越少越好,因为人多嘴杂啊!
而御前会议这个场合,看著好像很高端,但实际上涉及的方方面面的人、关係和势力都太多了。就以保守派举例子,乌瓦罗夫伯爵、巴里亚京斯基、波別多诺斯采夫再加上什么切尔內绍夫、老阿德勒贝格之类的几乎都有各自的打算。
他们几乎每个人的利益都不完全一致,各种细节能让你头皮发麻。
简单点说,乌瓦罗夫伯爵能同意的条件,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不一定同意,而巴里亚京斯基同意的条件,乌瓦罗夫伯爵也不一定答应。
如果让这么多不同意见同时出现在了最后的决策场合,那结果只有一种,就是什么都谈不成!
这是有前车之鑑的,当年亚歷山大一世时期也搞过农奴制度改革,也成立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委员会。但最后什么都没有做成,原因就在於各方面的利益诉求都不同,根本谈不拢!
真正要改革的话,正確的做法是亚歷山大二世首先给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保守派整体施加压力,告诉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不改革不行的时候,必须改革。
再然后,让他们內部进行討论,看看他们都有什么利益诉求。
然后进行仔细鑑別,看哪些利益诉求可以满足,哪些是坚决不能答应,协调一致。
同样的,亚歷山大二世也应该让改革派也先开一个內部討论会,商討他们的利益诉求。
当两派人马的利益诉求基本稳定了,再让两派派出代表面对面接触谈判,亚歷山大二世则居中调节。
这时候才能进行最后的决策程序,断然没有一上来两派內部都是一锅粥,什么样的声音都有,各种利益诉求都没有统一,就让两派进行正面接触的。
如果这么搞,那绝对不是真心想改革,而是真心想搅和!
亚歷山大二世就是真心想搅和,他巴不得两派矛盾和分歧越大越好,最好是怎么样都谈不拢,然后他这个沙皇可以左右逢源巩固地位。
这么险恶的用心尼古拉米柳亭以前是没有意识到的,但今天,当他发现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部分真实內心活动之后,他引起了警惕。
所以他並没有跟著对方的节奏走,而是回答道:“我和伯爵都认为暂时还不宜操之过急,暂时我们可以作为代表进行私下沟通,这样效率更高,也更容易解决矛盾……”
亚歷山大二世真的紧张了,他当然不会喜欢私下沟通,这意味改革派和保守派完全可以撇开他这个沙皇进行交流,万一他们谈妥了呢?
就算没有谈妥,亚歷山大二世也受不了这种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如果不能將一切都掌握清楚,他就会坐立不安!
“这样不妥!”他赶紧打断道,“改革还是需要集思广益各抒己见,最忌讳闭门造车,这些问题还是在御前会议上公开谈比较好!”
尼古拉米柳亭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意识到了亚歷山大二世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促成改革,而是恰恰相反。
他躬身回答道:“相关问题非常敏感,我认为不宜扩大討论,有些消息应该適当的保密,否则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会千方百计地设法破坏。我认为先小范围討论比较合適!”
亚歷山大二世皱了皱眉头,他觉得今天的尼古拉米柳亭和平常有点不一样,平时这位可不敢拒绝他的好意,难道说这傢伙真的和乌瓦罗夫伯爵谈妥了什么东西,否则底气能这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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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1章 看穿了(下)
尼古拉米柳亭底气之所以足根本原因还不是你亚歷山大二世给折腾出来的。【google搜索】
如果你丫的没有那么多鬼心思,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开始搞改革,那尼古拉米柳亭绝对会变成俄国最狂热拥护你的人。
可你偏偏要搞一堆堆样,將这位的耐心和信心消磨得差不多归零了,你说他还能怎么办?难道傻乎乎地干坐著被你玩死吗?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这种人从来都不可能意识到自身的错误,他认为自己是上帝选定的俄罗斯的沙皇,是俄国最高权力和意志的体现。
他当然会犯错误,但这些错误都是有原因的,並不是他本身的问题,问题统统都在这些不配合的臣民,如果他们老老实实地配合自己的统治,俄国的未来將一片光明!
所以他认为问题都是別人的,自然脑袋里想的都是怎么维护自己的统治以及打击那些不服从自己的人了。
“我依然认为有必要扩大討论,在御前会议上商討这类问题是恰当的也是合適的!”亚歷山大二世骤然加重了语气,他就是要告诉尼古拉米柳亭自己的意志不容抗拒。
尼古拉米柳亭嘆了口气,如果说刚才他还有点自责,觉得自己的態度对亚歷山大二世多少有点不算尊敬,算他对不住这位至尊。
但隨著亚歷山大二世不依不饶地坚持错误的做法,他这点自责立刻就消失得一乾二净了。因为他觉得一个立志於让国家变得更好的君王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怎么能够这么做事呢?
既然你都不讲武德了,那还不容许他反抗一下吗?
尼古拉米柳亭拱了躬身子,坚定地回答道:“陛下,如果您一定要这么做,那是您的权力,您是国家的主人,可以做您想做的一切事情。但是,作为大臣,作为您的臣子,我认为这么做有百害而无一利,如果您一定要这么做,那请容许我辞职!”
亚歷山大二世惊呆了,因为这还是他继位以来第一个以辞职相威胁的大臣。这充分说明了尼古拉米柳亭不会妥协,如果他一定要这么搞,那么乾脆大家都玉石俱焚好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亚歷山大二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其实一点儿都不稳固,別看之前巴黎和会结束时他昭告全国,將克里米亚战爭的失败好好粉饰了一番,搞得好像虽败犹荣似的。
但这些把戏他自己都知道糊弄不了多少人,顶多也就是欺骗一下无知的小白罢了。
实际上在国內不管是老百姓还是贵族和官僚对他结束战爭的决策都是颇有微词的。
老百姓觉得他认输得太晚,搞得他们生活一团糟。而贵族官僚们则认为他不应该这么轻易认输,认为他太软弱根本不能承受作为沙皇的责任。
总而言之,內部对他不满的人是一大堆,如果不是认输这个决策有一票高级贵族和大臣支持,他这个沙皇恐怕屁股底下的位置还没坐热就会被赶下台。
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让他危机感十足。他知道自己的地位不稳固,如果没有实力派大臣的支持,他分分钟就会垮台。
而很不幸,尼古拉米柳亭就是当前最有权势的大臣。他是改革派的带头大哥,一旦他辞职公开决裂,那几乎意味著改革派將站在他的对立面,那几乎可以说他立刻就要垮台。
那时候就算他全力拥抱保守派,彻底地倒向他们,也不一定能击败改革派。甚至退一步说,就算他依靠保守派击败了改革派,那最后的结果依然是他不得不沦为保守派的傀儡。
那时候他不得不全力依靠保守派才能保住地位,只要保守派对他不满意,分分钟就可能换一个新的沙皇取代他。
对於当没有实权的傀儡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清楚地记得尼古拉一世临死前的告诫——必须牢牢地將权力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他知道必须让改革派和保守派维持相持不下的局面,他才可能左右逢源,才可能一步一步慢慢地掌控权力。
一旦尼古拉米柳亭宣布辞职,那就意味著这种相持著的平衡立刻瓦解,要么往左要么向右,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然后不管那一派最后贏得胜利,他都將变成胜利者的傀儡!
所以尼古拉米柳亭一拿出辞职威胁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服软了,因为不服不行啊!
他马上亲切地安慰道:“亲爱的尼古拉,你不要著急更不要激动嘛!我也是希望国家变得更好,才试图搭建一个沟通交流的桥樑,毕竟当前这种不上不下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太长时间……不光是你们著急,我也著急啊!我是真心希望俄罗斯再次变得伟大起来!我实在是等不及了!”
安慰了一番之后他又挽留道:“至於辞职,我是绝不会接受的!您的能力我特別了解,我认为您对俄罗斯非常重要,让我们伟大的国家再次伟大的道路需要您,您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如果是以前尼古拉米柳亭恐怕会很感动,觉得亚歷山大二世真的很倚重和关心他。
只不过现在他是一步步目睹了这位陛下的手段,知道对方这是硬的不行准备来软的了,讲实话这让他很寒心,自然也就不可能上当了!
他再次躬身回答道:“陛下,我个人是愿意为国家效命的,只要您儘快开启改革进程,我相信一切问题很快都能解决……现在最要不得的就是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算我不辞职,可您不下决心,我依然什么都不能做……在其位谋其事,我最討厌做尸餐素位的废物了!”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被气得够呛,觉得尼古拉米柳亭是给脸不要脸,自己都给台阶下了还不依不饶,简直就没把他这个沙皇放在眼里,一点都不忠诚良心大大的坏透了!
只不过表面上他却是另外一套了,他继续好言好语地安慰以及画饼许诺,好一通口舌之后才勉强將事情糊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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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2章 失望透了
这一通折腾给亚歷山大二世弄得心浮气躁,对他来说今天绝对是有生以来最倒霉的一天。【google搜索】
这一整天下来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得亏他没有心臟病,否则真得交代在现场不可。
不过他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心情再糟糕表面上却还能维持得住。这大概是得益於他早年间不断地被尼古拉一世敲打锻炼,那时候的他时不时就会被尼古拉一世痛骂折磨,早就將心理承受力锻炼出来了。
少做沉思他继续说道:“既然公开討论不是个好办法,您觉得怎么样才能推动改革进程呢?”
讲实话,亚歷山大二世能问出这个问题让尼古拉米柳亭很意外。因为经过前面的交锋他大概明白了这为沙皇確实对改革並不是特別热心,就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他只想维持现状。
他这么一个企图维持现状的人竟然问怎么才能推动改革进行,这难道不怪异?不讽刺吗?
除了怪异和讽刺外,其实只要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打的是什么盘算。他这摆明了就是打著諮询的幌子来套尼古拉米柳亭的底牌。
如果换做李驍或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类狠角色,那亚歷山大二世这么搞只会自討没趣。
不过尼古拉米柳亭是个老实人,对他来说只要亚歷山大二世不是特別过分,一般这一类小情况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心平气和地回答道:“陛下,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推动改革最好的办法,首先您必须坚定决心,告诉全国上下改革势在必行!只有先確定了这一点,那些因为某些……某些因素反对改革的人才会知道反对是没有用的!”
他看著亚歷山大二世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只有这样做了他们才不会继续试图阻扰改革进程,这样就可以开展相关討论,让支持者和反对者都能达成最基本的心理期待,只有这样才能开展深入討论敲定改革的细则!”
他特別强调道:“而现在您自己都犹犹豫豫,怎么能让那些反对者心甘情愿地接受事实呢?”
这番话讲得很实在也很中肯,让亚歷山大二世脸上訕訕的,他听出来了尼古拉米柳亭对他的批评,他已经是一肚子怨言了。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有自己的全盘考虑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他始终坚持不肯放权,生怕改革派威胁他的权力,如此一来自然不可能真的放手让改革派去做事。
他尷尬地笑了笑,试图岔开话题:“亲爱的尼古拉,如果我不支持改革,怎么可能成立专门的委员会,又怎么会昭告全国要进行改革呢?”
“如果像你说的,我並不打算改革的话,这些我完全可以不做!正是因为我坚定的支持改革,这些才得以实现!”
“您实在是太心急也对我太过於苛求了,我的朋友,你得知道改革的阻力有多大,如果不是我一直坚定的支持你们,你们连公开发声的权力都没有,您和您的朋友应该懂得感恩啊!”
忽悠不过去亚歷山大二世这是开始大打感情牌了,听他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为改革付出了多么巨大的代价做了多少不得了的事情。
但了解內情的人都知道,改革最大的障碍其实就是他,他的感情牌很多都是偷换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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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点说,如果他真的站在改革派这边,就算是乌瓦罗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携手合作都无法阻挡改革的步伐。
恰恰是他站在了保守派那边,才生生拉住了摇摇欲坠的保守派,让改革派很多事情都无法开展。
如果是一两个月之前,尼古拉米柳亭恐怕就被亚歷山大二世给糊弄过去了。但这两个月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以及德米特里是不厌其烦地提醒他警告他,一次又一次地揭开了亚歷山大二世真保守假进步的真面目。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的感情牌作用力就被抵消了大半,尼古拉米柳亭虽然有点为难,但心里头还是清醒的,並没有被打节奏跑偏。
他双目通红很是动情地回答道:“陛下,我知道您为改革做了很多事,也理解您有很多顾虑和压力,但我要告诉您,改革可能確实有阵痛期,但这些是值得的……当改革成功俄国重新伟大起来的那一天降临时,当我们的后背回顾这段歷史时,所有人都会一直讚颂您的伟大!您所付出的这些全都是值得的!”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並不会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伟大了,哪怕不进行改革他將俄国从克里米亚战爭失败的危机中带出来就足够难得,也足够伟大了。
后世的人只要看到这一点就会永远铭记他,至於什么改革,先不说改革成功了会怎么样,他就想问一句:改革成功了是不是他手里的权力也缩水了大半?
如果是这样,那就算你们这些改革的鼓吹者和拥躉给他冠上一个所谓伟大的名號又如何?他实实在在的权力受损了,和那些虚名相比生杀予夺的大权才是最重要的!
对尼古拉米柳亭所说的这一切他真的毫无兴趣,什么伟大不伟大,还不如牢牢把握手中的权力做个逍遥自在的帝王来得舒服,如果不是你们这帮自由分子瞎折腾,他哪里会这么头疼?
“我当然希望俄国变得更加伟大,也希望让后人永远的记住我们的贡献,”亚歷山大二世假模假式地说道:“但饭要一口口的吃,路也要一步步走,步子迈大了会扯到蛋的!”
稍微一顿他抢在尼古拉米柳亭之前说道:“而您现在就过於亢进了,多一点点耐心吧我亲爱的尼古拉……只要您冷静一点,很快就会发现形势並不是那么糟糕,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执行,您所期望的那些很快就会实现的!”
讲实话,这番话让尼古拉米柳亭失望透了,除了让他等待就是让他等待,说白了你就是什么都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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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3章 没想到
尼古拉米柳亭失望透了,再也没有继续跟亚歷山大二世转圈说车軲轆话的意思,因为说了也是白说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和口水。【,无错章节阅读】
他也懒得反驳亚歷山大二世了,直截了当地回答道:“也许陛下您是这么看的,但是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都不认为形势有您说的这么美好,更不认为安静等待事情就会向著正確的方向发展……您可以保持您的意见,而我们也坚持我们的看法……”
亚歷山大二世又一次无语了,很显然他再次被拒绝了,哪怕再委婉那也是拒绝。很显然他试图继续糊弄尼古拉米柳亭是行不通了,对方不会再老老实实地按照他的指挥棒去做了。
这对他的打击很强烈,比上午乌瓦罗夫伯爵搞出的那一遭要强烈多了。
乌瓦罗夫伯爵现在不管做什么,除非他直接对改革派举白旗,否则都难以让亚歷山大二世陷入真正意义上的被动。顶多也就是噁心他让他难受难做而已。
而尼古拉米柳亭不同,他要是对亚歷山大二世说不,那亚歷山大二世就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抵挡改革派的狂风暴雨了。
所以哪怕这会儿他心里是一肚子火气,也只能好言好语地劝道:“亲爱的尼古拉,您这么说话就太不负责任了,搞得好像是我一直在阻挡你的步伐一样……请您必须注意,我始终是跟你们站在一起的,如果没有我的支持,改革从何谈起?”
“我知道您肚子里有怨气,觉得改革的脚步太迟缓了……但这也是有原因的,数百年的传统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我还是建议您更多一点耐心,不要过於急躁了……”
这依然是车軲轆话,而尼古拉米柳亭对此已经厌烦了,所以他都懒得对此再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亚歷山大二世他最好动作快一点,因为“过於急躁”的可不止他尼古拉米柳亭一个。
“千百万人都在注视著您。陛下,您千万不要让他们失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对於尼古拉米柳亭的“油盐不进”亚歷山大二世也是没辙了,只能匆匆结束这个话题。
他决定聊一聊比较轻鬆的话题缓和下气氛,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再劝一劝尼古拉米柳亭。
只不过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到比较合適的话题。毕竟他又不能跟尼古拉米柳亭聊风雪月,俩人的关係还没有那么亲近。
除此之外,其他的话题多多少少都跟当前的局势有密切关係,一个弄不好就会让气氛变得更加僵硬,那不是弄巧成拙么!
就在他有点棘手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立刻出言问道:“尼古拉,听说你这段时间跟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走得很近?还帮了他不少忙?”
尼古拉米柳亭明显愣住了,根本就没想到亚歷山大二世会跟他谈起李驍。对於这位皇室中不受欢迎的杂种大公,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他或者康斯坦丁大公態度都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只当不认识没看见也没听见。
反正尼古拉米柳亭记忆中是没有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主动跟他聊李驍的记忆的,怎么突然这位忽然就说起了这个话题呢?
他略带疑惑地回答道:“安德烈大公正在管理圣彼得堡第三厅,而我是內务大臣,並且正在负责第三部改革的事项,我们之间是有一些交流,但要说有多频繁和亲密那也不见得。”
“如果您是问我们的私交,我只能告诉您我们並没有什么私交,只是纯粹的工作关係。”
这个回答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是特別相信,只不过他暂时也没有掌握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来往密切的证据,所以也不好指责什么,而且他说起这个主要是为了缓和关係,自然更不可能教训尼古拉米柳亭一顿。
他笑笑道:“亲爱的尼古拉,你就是太紧张了,这只是閒聊罢了……我这位堂弟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大小就文不成武不就干什么都不成样子……为了督促他成长,父亲才让他去瓦拉几亚接受锻炼……原本不指望他有什么出息,谁想到还做出了点功绩……所以嘛,我才让他回来继续观察,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所长进能像个男子汉一样为国效力。”
顿了一顿,他笑容可掬地问道:“您跟他接触了这么久,说说对他的了解,也好给我一个参考,看看能不能让他挑起更大的担子……”
这话听著挺和蔼,好像是个关爱兄弟的大哥哥关心小堂弟的成长。但实际上还是变著法子地诱导尼古拉米柳亭讲出他跟李驍的真实关係。
可惜的是尼古拉米柳亭並没有识破亚歷山大二世的险恶用心,他真以为亚歷山大二世这是在关心李驍,所以很老实地回答道:
“回稟陛下,安德烈大公是不是有所长进,我不敢妄言,因为我跟他並不熟悉,不过从仅有的一些工作接触来看,这位大公应该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堪……相反我感觉他还是有一定能力的,从他对圣彼得堡第三部的管理来看,应该说他干得还不赖……”
亚歷山大二世有些失望,因为老实的尼古拉米柳亭並没有说出他想听到的东西,这位只是就事论事,对某人是有些讚扬,但同时又表示还需要继续观察。
也就是说尼古拉米柳亭的意思是说自己对某人还不太熟悉,只能说出当前对某人的看法,不保证某人真的是个栋樑之材。
转而言之就是在说他们並不熟,没有私交。
不死心的亚歷山大二世又问道:“听说安德烈也是支持改革的,怎么样,你们之间有聊过这个话题吗?”
尼古拉米柳亭依然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倒是有聊过,只不过我们之间分歧不小,安德烈大公对我的工作方式並不赞同……呃……他认为我动作太迟缓了……”
呃……
好吧,亚歷山大二世真没想到会受到这么个答案,他刚才还说尼古拉米柳亭太著急,结果某人却认为尼古拉米柳亭太不著急。某人这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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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4章 就这么办吧……
亚歷山大二世只能干笑道:“没想到他也是个性急的,竟然还说你慢,看来父亲当年对他的评价一点儿都没错,果然是不堪大用!”
尼古拉米柳亭仔细咂摸著亚歷山大二世的话语,总算是回过点味来了,这位沙皇对李驍是批评躲过表扬,哪怕是不得不表扬一下某人多半也会加一个前缀,总之功劳不全都是李驍的,就算李驍取得了那么一点成就,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尼古拉一世的就是他自己的。【记住本站域名】
说白了,功劳是他们父子两的,错误全都是某人自己的。
只不过一旦有过错,那全都百分百是某人自己的。
讲实话尼古拉米柳亭都看不下去了,这种驰名双標实在是过分,他忍不住为李驍辩护道:
“陛下,安德烈大公可能有点性急,但说他不堪大用还是不妥,在我看来安德烈大公能力突出,是个难得的人才!”
亚歷山大二世狐疑地打量著尼古拉米柳亭,他愈发地感觉李驍和他之间有猫腻了。
他强忍住不快,再次乾笑道:“可能吧,不过他还需继续磨礪,哪怕是有点小聪明,也需要踏踏实实的老实去工作。而不是大言不惭地譁眾取宠!”
尼古拉米柳亭真想说你够了吧,不过考虑到今天他已经很不给亚歷山大二世面子了,最终就没有把难听的话说出口。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看著亚歷山大二世表演,用面瘫的表情告诉这位沙皇他对这些屁话並不赞同。
这无疑让亚歷山大二世更加尷尬了,他这边批判得滔滔不绝,而尼古拉米柳亭则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搞得他像自言自语似的,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亚歷山大二世咬了咬牙,决定赶紧绕开这个话题,不然今天算是全毁了:“对了,听说安德烈正在四处联繫贵族小姐谈婚论嫁?”
尼古拉米柳亭有点莫名其妙,今天被叫到冬宫来,除了开头说了点正事还分歧巨大之外,亚歷山大二世老是围绕这八卦打转转。人家结婚不结婚关你屁事!
当然啦,这也就是他心里头想想,因为严格意义上说李驍的婚事跟亚歷山大二世还真有关係,毕竟亚歷山大二世现在算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大族长,作为堂兄加沙皇他当然有权力过问李驍的婚事。
只不过这种过问不应该对尼古拉米柳亭讲,因为他不是宫廷事务大臣,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真是关心李驍,可以找皇太后、皇后甚至是宫廷事务大臣討论,而不应该找內务大臣,毕竟尼古拉米柳亭不负责保媒拉縴。
只不过谁让他找不到合適的话题呢!
尼古拉米柳亭嘆了口气,只能勉强回答道:“好像是有这方面的传闻,不过我跟安德烈大公並不熟悉,所以不了解情况。”
他这话的意思其实是提醒亚歷山大二世咱们別聊这个话题了,谈点正经东西吧!
只不过那也得亚歷山大二世有东西可以聊啊!聊改革聊乌瓦罗夫伯爵双方三句话就要翻脸,你让他怎么聊?
他只能抓住李驍的八卦开刀嘍!
只见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尼古拉,安德烈大公的婚事可不是什么小事,这是关係到国家稳定的大事……当年他的父亲就是因为婚姻问题不谨慎惹出了大麻烦,差一点让皇室沦为笑柄!而他又不是个谨慎的人,万一捅出篓子怎么办!”
尼古拉米柳亭只想说:呃……
因为亚歷山大二世这话你要说不正確吧,又有几分道理。李驍那个便宜老子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丟掉皇位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娶了个波兰女子。
这直接触怒了亚歷山大一世,才愤然剥夺了他继承皇位的权力,让尼古拉一世成为接班人。
严格意义上说这一行为確实为后面的十二月党人叛乱埋下了伏笔,闹出了大事!
但这是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作为保罗一世的次子他在亚歷山大一世没有儿子的情况下自然会被很多人默认为储君。
可李驍不一样,他老子就被边缘化了,他大小更是被边缘化到了极点。圣彼得堡有头有脸的人家大部分都不怎么把他当做正经八百的大公看待。
他的影响力和號召力和他便宜老子相比那是天壤之別。不客气地说他不管娶谁都没什么影响,除非是不顾最后那点体面再搞一个贵庶通婚,否则根本就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说白了亚歷山大二世这绝对是夸大了他的影响力,也只有他们这一家子才会担心李驍的影响力问题,毕竟屁股底下的位置多多少少有点来得不算光明。
尼古拉米柳亭很想对亚歷山大二世说:您多虑了,能不能想点真正对国家有用的大事啊!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嘆了口气,道:“既然您如此重视这件事,不如就由您亲自出面,为安德烈大公挑选合適的结婚对象,这不就没问题了吗?”
这下就轮到亚歷山大二世说呃了!
他当然可以像尼古拉米柳亭说的那么做,但是他又不情愿。因为打心眼里他就不是真的关心李驍,对他来说最好是李驍娶个最糟糕的女人然后婚姻生活一塌糊涂才好。
可如果他亲自干预这件事,那就不得不拿出皇室的排场,好好地给李驍择偶了。
如此一来搞不好就让这小子白捡了个好老婆,他对某人腻味得要死,怎么可能让某人占这种便宜?
讲实话这很矛盾,他既不希望李驍好过,又不希望李驍因为婚姻问题丟了皇室的脸面,自然是干预也不是不干预也不是嘍。
尼古拉米柳亭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亚歷山大二世的小心思,他无奈地建议道:“陛下,如果您真的关心这件事,不妨就拍宫廷事务大臣去看看,帮著把把关好了!”
亚歷山大二世又呃了一声,讲实话这他都不情愿,只不过既然尼古拉米柳亭开口了,他又要缓和气氛,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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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5章 大好事
李驍可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引起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重视,他只知道老伊戈尔如今正围绕著那位多维利亚小姐打转转,是越看越对她满意,觉得不管是容貌、家世还是品性都是上好的人选。【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如果可以的话他巴不得两人立刻就完婚才好!
只不过李驍並没有这个意愿,虽然他跟这位维多利亚小姐接触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位小姐跟一般的贵族小姐区別挺大的,完全没有她们矫揉造作挥霍成性的性格。
这位小姐非常的接地气,当然在接地气的同时也会尽力地维持上流社会的尊严。
总之,她既大方又细致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坏毛病。
在李驍接触过的这些贵族名媛中,她確实是最拔尖的存在。
只不过谈婚论嫁或者谈恋爱这东西光有这些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有感情,至少俩人也能说得上话得能深入交流。
在这方面维多利亚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嘍!
她对李驍的戒心还是很重的,平时跟李驍打交道的时候总是保持著相当的距离,很显然她在防范著李驍。
而对李驍来说,他这一天天的工作本来就忙,能跟维多利亚交流的时间本来也不多。
在这不多的时间里,两人还保持著距离端著架子打交道,怎么可能亲近得起来?
反正这大半个月过去了,维多利亚跟他的关係还没有什么变化,对方叫他大公阁下,他叫人家维多利亚小姐,哪怕是在一起搂著跳舞那距离都跟隔著一条银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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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李驍本来对结婚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巴不得清净几年才好,而且白天的工作和事情又多,自然对这方面是根本不上心。
一对男女想要成为恋人或者夫妻,最基本的需要能够走近,连这都做不到,自然婚姻也就无从谈起了。
这种状態自然让老伊戈尔是著急上火,每天几乎都在李驍耳朵边念叨:“主动一点!我的大公阁下,您得主动一点!您总不能让人家小姐主动吧!”
对此李驍只想说呵呵。
他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你让他怎么主动?
只不过他实在挨不过老伊戈尔的念叨,只能勉强应付道:“好,我会试著主动的,晚上回来时我给那位小姐带一束玫瑰您觉得怎么样?”
老伊戈尔很是无语地望著他说道:“这就是您所谓的主动?我是让您主动接近维多利亚小姐,最好是主动关心维多利亚小姐,而不是一束破!如果您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没有那些破一样可以贏得芳心,反之,你就是送个圃给维多利亚小姐也毫无意义!”
李驍扶著额头直嘆气,前世他就是单身狗一枚,对於怎么把妹是毫无经验,谁想到穿越到了包办婚姻的古代依然还要为把妹问题操心。
这是什么鬼的古代!完全不合理好不好!
只不过他不敢跟老伊戈尔吐糟,只能强笑道:“我也想关心维多利亚小姐,但您也知道我忙啊!现在局面又复杂,乱七八糟的事情……”
谁想到老伊戈尔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毫不犹豫地打断道:“这些都是藉口,如果您真正喜欢一个女孩子,那么不管有什么困难都能克服!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听您这些抱怨和废话,我只有一个要求——立刻马上给我打动那位小姐,让她答应嫁给你!”
这下李驍头大了,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好不好,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他刚想要开口跟老伊戈尔討价还价就听见门房过来通传:“主人,宫廷事务大臣来了,他要求同您立刻会面!”
李驍愣住了,因为他跟老阿德勒贝格真的没有一丁点交际,当年他在冬宫门口站岗的时候那老头连余光都懒得扫到他,后来在瓦拉几亚又摆了老头的儿子一道,双方的关係很是糟糕。
“这个老傢伙怎么来了?”老伊戈尔狐疑地问道。
李驍摇了摇头:“不知道,难道说他察觉了我们释放流言的事儿?”
不过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先不说那件事他们做得很隱蔽很难被察觉。就是真的被那只老狐狸察觉了也断然没有打上门来问罪的道理。
“应该是別的事!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李驍嘆道。
“大好事啊,大公阁下!”
在会客厅里老阿德勒贝格一见到李驍就堆起笑容笑呵呵地说道:“陛下今天跟我聊起了您的婚姻问题,认为您都二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实在是不像话,所以就责成我过来关心一下这个问题……您说这难道不是大好事么!”
李驍都不知道该如何吐糟了,对他来说这是天大的坏事,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心希望亚歷山大二世不要这么关心他,至少不要关心他结不结婚的问题。
只不过没等他想办法打发老阿德勒贝格那边老伊戈尔就插嘴了:“少爷,这確实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您看陛下在百忙之中都没有忘记关心您的婚姻问题,这充分说明您的婚事已经迫在眉睫,必须要儘快解决了!”
李驍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老伊戈尔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今天伯爵阁下也亲自过来关心这件事,我认为就是个好机会,儘早將事情確定,別辜负了陛下的一番美意啊!”
老阿德勒贝格其实对自己这趟任务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就突然关心起李驍这个堂弟了。
反正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今天就没正常过,难道是被乌瓦罗夫伯爵那档子事儿给搞懵了头?
“不!不可能!”
他马上又自我否定了这个可能,觉得很有可能是亚歷山大二世跟尼古拉米柳亭的会谈也不顺利,否则不可能既怀疑皇后又关心之前很厌恶的李驍。
这不由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一旦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米柳亭谈不妥的消息流传出去,绝对会一石激起千层浪,搞不好就会引爆改革派和保守派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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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6章 那个人……
老阿德勒贝格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接下来的乐子可就大了。【,无错章节阅读】
他真想马上去找几个老朋友一起討论下对策,只不过这边老伊戈尔可不会隨隨便便放他走。
“伯爵阁下,感谢陛下对我家小主人的关心,实话实说在我看来这种关心都有点太迟了,按道理说在我家小主人刚成年时就应该確定他的婚事,现在足足拖了两三年,实在是有点过分!”
老阿德勒贝格心说:你还嫌迟?要我说陛下能想到你家大公还没有结婚都算难得了。就你们家大公这个边缘跛脚的状態,还想怎么样?指望陛下或者太后亲自给你们做媒?痴心妄想!
这只老狐狸笑了笑道:“怎么会太迟呢?在我看来刚刚好,再说大公阁下前些年也不在圣彼得堡,总不能在布加勒斯特那种地方给大公阁下找对象吧?那也太草率太不合规矩了!”
老伊戈尔撇了撇嘴,心说:布加勒斯特怎么了?至少那边的姑娘比圣彼得堡的大小姐们身心更乾净,你看看圣彼得堡的这些所谓的名媛,不是绿茶就是白莲,都给惯成什么鬼样子了!
“那倒是的,”他好像在附和,但马上就话锋一转:“但完全可以提前做个准备,至少可以提前物色一些人员,放出一些消息吧?你看看现在,搞得不少人都忘记了我们国家还有一位安德烈大公,这成何体统!”
老阿德勒贝格心道:陛下说不定就是希望举国上下都忘记有你主人这么一位大公,忘得越乾净恐怕他越高兴。
“怎么可能呢?您看陛下这不是派我过来了?充分说明陛下对大公阁下的厚爱,要是真忘了,我能来得了?”
老伊戈尔乾笑了一声,显然对不相信这种鬼话,他对尼古拉一世父子太了解了,真心是薄情寡义到了极点。早些年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照顾李驍,他这位大公別说被遗忘恐怕被活活饿死都有可能。
反正他对那一家子是一肚子火气和愤恨,之所以跟老阿德勒贝格扯这些其实也是变相地出一口恶气,这些年他们受了那么多气难道还不准备他们抱怨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也有条件有资格抱怨了,就是要说给亚歷山大二世听,就是要让他不舒服,最好是能噁心得他吃不下睡不著那才好呢!
所以他很不客气地挖苦道:“您是来了,就是来得实在有点太晚……而且仅仅只有您一个人来了,怎么都看不出陛下有多重视……要我说您还不如乾脆不来,到时候我家小主人大婚的时候,正好让各国王室都看看我国皇室的別样风采!”
老阿德勒贝格的脸色有点精彩了,这即可以说是抱怨也可以说是威胁。皇室有皇室的脸面,人家就是在提醒亚歷山大二世,如果他喜欢装聋作哑,那他们就要好好在欧洲王室圈子里宣传一下他们父子的不要脸做法了。
如果事情真走到了这一步,固然李驍的婚事不会太热闹,但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肯定也会被丟尽。到时候欧洲各国王室都知道他们父子是何等的不要脸何等的不讲感情。
如此一来那就臭了大街,变成了欧洲王室中的笑柄。
这对亚歷山大二世的声望打击將极其致命,今后他恐怕都別想在欧洲王室一乾亲戚面前抬起头了,估计走到哪都会被戳脊梁骨被耻笑和谴责。
老阿德勒贝格顿时也被腻味的不行,虽然打的是亚歷山大二世的脸,但他毕竟才是来办事的人,这充分说明他这项差事就没办好,刚刚亚歷山大二世才敲打了他,还要看他的表现。
如果他就用这一个“优异”表现去交差,那绝对是砸饭碗好不好。
为今之计他也只能想方设法地让李驍和老伊戈尔满意,设法挽回局面,让对方不要破罐子破摔。
只是让他感到蛋疼的是,他还没有相关的权限,毕竟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肯定不会对李驍的婚事大操大办,最好是隨便糊弄一下给他娶个最丑最差的老婆才好。
如此一来两边的要求肯定没办法谈拢,意味著他这个宫廷事务大臣就要夹在中间当受气包。
这可不是老阿德勒贝格想要的,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肯定是没有看黄历,否则能这么倒霉?
想了半天他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儘可能地先安抚了老伊戈尔一番,承诺一定会重视这件事,给李驍办一个完美的婚礼云云,然后赶紧地一溜烟跑了。
当然他不是真的跑路了,而是去搬救兵去了。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和李驍这边的需求差距实在太大,只靠他一张嘴是没办法把问题解决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找人一起做工作。
不管是做亚歷山大二世的工作还是做李驍这边的工作,都必须赶紧动手,因为真心没多少时间能拖了。
以前遇到了这一类麻烦事儿,老阿德勒贝格肯定第一个去找乌瓦罗夫伯爵想办法,以乌瓦罗夫伯爵的神通广大解决这种小事简直是手拿把攥。
只可惜他刚刚给乌瓦罗夫伯爵上了一副烂药,人家现在对他恨之入骨,怎么可能慷慨无私的施以援手?
想了想他决定先去找皇太后,亚歷山大二世那边的工作由皇太后去做应该比较合適,只要能说服他稍微对李驍慷慨和宽宏一点点,事情就解决了一大半。
至於李驍这边,讲实话老阿德勒贝格有点没辙,因为对方属於改革派阵营,而他是保守阵营的,两大阵营不要说涇渭分明毫无交集,至少暂时这个当口谁都看谁不顺眼,根本没办法拉关係。
冥思苦想了良久他才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亚歷山大公爵。倒不是说他跟亚歷山大公爵的关係很不错,实话实说他跟亚歷山大公爵关係很一般,当年涅谢尔罗叠和乌瓦罗夫伯爵排挤他的时候,他虽然没有跟著一起使坏但也没有帮过对方。
严格意义上说大家是点头之交,也就是维持一个表面功夫,只不过对老阿德勒贝格来说,这已经是他唯一关係“尚可”的改革派了,找其他的改革派托关係,那更像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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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7章 兄弟敘话
说起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这位公爵最近一段时间过得算是优哉游哉好不自在。【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自打他返回圣彼得堡从死敌涅谢尔罗叠手里接过外交部之后,他就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春。
圣彼得堡没有傻瓜,大家都知道他接管外交部就是一个最显眼的信號,这意味著这位有自由主义倾向的公爵大人正式成为了帝国权力巔峰的重要一员。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首相的位置也必然是他的,一个新的首相兼外交大臣的超级巨头即將降临。
这么好的拍马屁拉关係的机会怎么会有人错过。一时间亚歷山大公爵家的门槛都要被踏平,络绎不绝的人流一波接著一波,从早上一直能排到深夜。
这还不能算各种邀请,什么舞会、沙龙、行猎,反正只要稍微有点脸面的聚会那绝对不能少了这位公爵,否则只能说要么你已经被边缘化了,要么就是你分量太轻不够资格。
总而言之,亚歷山大公爵这一天天的十分愜意,和当年他被迫离开圣彼得堡时的“落魄”相比,这也算是衣锦还乡出了口恶气。
不过他並没有翘尾巴,因为他已经体会过被边缘化的滋味了,知道这一切隨时都可能被终结。正所谓高处不胜寒,站的越高就越要担心摔得越惨啊!
不然你看看涅谢尔罗叠和乌瓦罗夫,这两位伯爵曾经是何等的风光,而现在呢?几乎是树倒猢猻散门可罗雀韩算得紧啊!
“这些人大半都不值得一提,更不值得信任!”亚歷山大公爵看著舞池里翩翩起舞以及时不时举杯朝他示意的各色贵族,很是轻蔑地说道:“你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拼命地往你身前凑,等你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却又一个个乾脆利落地跑了个乾净!一群骑墙的小人而已!”
米哈伊尔公爵苦笑道:“你最好小声点,虽然你说得大体上没有错,但让他们听见了总归是不太好!”
亚歷山大公爵又轻蔑地哼了一声:“听见了又如何?你相不相信,他们就算听见了也只会装作没听见,然后会继续恬著脸继续来拍马屁拉关係……”
米哈伊尔公爵摇了摇头,他能理解亚歷山大公爵此时此刻的心情,但觉得不需要对这些人如此刻薄,本质上说全俄国甚至全欧洲大部分人都是这个样子——跟红顶白,人性而已。甚至说不好听点,大家都是迫不得已出来混口饭吃,何必那么苛刻呢?
亚歷山大公爵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苛刻,我是看穿了他们。也是在提醒自己,告诉自己这帮人一个都靠不住,真正到了要做事的时候,只能相信那些跟我们利益密切相关足够可靠的人!”
米哈伊尔公爵笑了笑道:“这些人都是谁呢?”
亚歷山大公爵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您,奥尔多夫公爵、內格罗夫伯爵、萨尔金伯爵……嗯,还有安德烈大公和斯佩兰斯基伯爵……”
米哈伊尔公爵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您竟然將那位大公和那位伯爵也加了进去……讲实话这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您认为他们比那些跟我们很亲近的朋友还要可靠?”
亚歷山大公爵缓缓地点了点头,断然道:“那两位的利益虽然跟我们並不完全一致,但观察了他们这么久,可以发现他们做事情还是有章法的,比您所谓的那些亲密朋友可靠得多……唯一让我感觉遗憾的是,他们有些想法还是过於天真了……俄罗斯的现实比他们想像中要残酷得多……”
米哈伊尔公爵不说话了,他仔细咂摸著自己兄弟的话,对此深以为然。
半晌他嘆道:“希望他们能够慢慢地领会到现实的残酷性吧……不过对於改革的事,您究竟是怎么看的?今天乌瓦罗夫伯爵搞的这一出,让形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亚歷山大公爵却轻蔑地笑道:“哪里复杂了?我看一点儿都不复杂……那位伯爵搞的这一幕只能晃点我们那位陛下……这种把戏一点儿都不高明,只是我们那位陛下心里头的想法太多,这才看不透!”
说著他愈发地轻蔑起来:“形势其实很简单,那位伯爵想要浑水摸鱼设法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而我们那位陛下又不情愿改革派一家独大,想方设法地想要扶植新的保守势力跟他们打对台,只不过他扶植的那些人实在不成气候,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罢了!”
他冷哼道:“所以我们那位陛下只能拖,可他也不想一想改革派並不是傻瓜,怎么会任由他隨便拖延,也就是尼古拉米柳亭这个人太迟钝太古板了,换做我早就跟陛下摊牌,逼迫他让步了!”
这一通发言让米哈伊尔公爵感觉心惊肉跳,不说亚歷山大公爵对亚歷山大二世等人毫无敬意,就冲他最后的结论,如果他真是改革派的老大,那他们戈尔恰科夫家族恐怕就有点危险了!
米哈伊尔公爵见过太多显赫一时权倾朝野的家族的结局,他们就像划破夜空的流行,看著耀眼但结局却惨澹。而他们戈尔恰科夫家族需要的不是一时的显赫而是长久的繁荣。
对於这种作死的搞法他是绝对不支持的,对抗皇权?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没等他劝诫亚歷山大公爵自己就笑道:“不过我显然不是尼古拉米柳亭,自然不可能走他们那条路……我虽然不喜欢俄罗斯的一些传统,但我知道想要一朝一夕改变它是绝不可能的……我崇尚有规矩的自由,討厌无拘无束的肆意胡来!”
米哈伊尔公爵顿时鬆了口气,暗道自己真的是想多了,他这位兄弟又不是李驍和阿列克谢那种毛头小子和愤青,这么多年官场的敲打早就將他磨礪出来了。他懂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绝不会飞蛾扑火一般做危险的事情。
他正想问对於当前的僵局亚歷山大公爵打算怎么办,能不能设法多捞一些资本和好处就听见管家通传:“阿德勒贝格伯爵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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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8章 搞不懂
亚歷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公爵对视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他们跟老阿德勒贝格的关係很一般。【google搜索】以前不说老死不相往来至少也不会不打个招呼就跑上门来。
“他怎么来了?”米哈伊尔公爵问道。
亚歷山大公爵摇摇头道:“不清楚,看著不像是陛下派他来的,私事?”
米哈伊尔公爵更加奇怪了,他也认为不太可能是亚歷山大二世派老阿德勒贝格来的,真要通告消息,直接派內侍就完事了,怎么可能让堂堂宫廷事务大臣跑腿?
但这就更莫名其妙了,因为据他所知亚歷山大公爵跟老阿德勒贝格並没有私交,自然地就不存因私事上门的请款了。
考虑到老阿德勒贝格敏感的保守派身份,米哈伊尔公爵更倾向於暂时还是別跟这只滑不溜丟的老狐狸打交道为妙。
亚歷山大公爵却摇头道:“不妥!虽说改革是大势所趋,但那些保守的傢伙实力也不可小覷,见一见他又何妨,模糊下我们的立场也不是坏事!”
言罢,不等米哈伊尔公爵反对他就吩咐管家將老阿德勒贝格请进来,然后又道:“米哈伊尔,我们一起去见见他?”
讲实话米哈伊尔公爵並不想跟老阿德勒贝格打交道。因为他一直对这个四处骑墙的傢伙没有好感,总感觉这傢伙太过於长袖善舞根本就靠不住。
只不过亚歷山大公爵都做了决定,他也懒得反对了,但是让他跟著一起去“受罪”他就敬谢不敏了!
他摆了摆手道:“我就不去了,懒得跟他磨牙,没劲!”
亚歷山大公爵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米哈伊尔公爵就是这个脾气,虽然大部分时候他愿意陪著跟那些老狐狸周旋,但如果有选择他寧愿保持军人作风直来直去。
“亲爱的弗拉基米尔,您可真是稀客啊!我回来这么久了,都没看见您过来打招呼,我还以为您已经忘记我这个朋友了!”
亚歷山大公爵的热情让老阿德勒贝格有些吃惊更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亚歷山大公爵暂时还只是代理的外交大臣,身份好像只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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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这样的冬宫百科全书以及冬宫小道消息收集者怎么会不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维持权力均衡的措施罢了。
只不过是给涅谢尔罗叠留面子,不出意外的话到了明年亚歷山大公爵至少能当上正牌的外交大臣,甚至很有可能还要加上首相这个头衔。
简而言之,这位是货真价实的大人物,是未来俄国仅次於亚歷山大二世的二號人物。
这样一个人物对关係平平的他展现出不一样的热情,这面子可是给足了。
作为社交大牛以及官场百事通的老阿德勒贝格立刻打蛇隨棍和诚惶诚恐地回答道:“抱歉,亲爱的公爵,不是我要怠慢您,实在是您日理万机,想要见您的人一直排到了莫斯科,我哪里敢贸然登门打扰您啊!”
亚歷山大公爵心中全是呵呵,心说:嘴上说不敢,但你现在可不是这么做的啊!
“您说笑了,我不过是朋友多应酬多,所以来家里拜访的人多了一点……至於什么日理万机那都是戏言,我再忙也有接待您的时间,只要您愿意和我聊聊,隨时都可以,我家的大门隨时都向您敞开!”
两人又假模假式地客气了几句,老阿德勒贝格才很是“忐忑”地说道:“公爵,贸然来访其实也没有別的什么事情,您知道的我的儿子萨沙是个年轻小伙子,做事情有时候比较衝动,考虑不够周全,所以难免呢会得罪一些人……”
亚歷山大公爵心里头直皱眉头,他虽然常年不在圣彼得堡混,但圣彼得堡的贵族圈里领头的人物有什么动向还是瞒不过他的。
据他所知小阿德勒贝格並不是那种容易衝动的人,恰恰相反这是一只实打实的小狐狸。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谋定而后动,而且跟他老子一样长袖善舞,要说他因为年轻人意气用事的罪人那几乎不可能。
简而言之亚歷山大公爵並不相信老阿德勒贝格的话,因为实在是太假了。
他只是嗯嗯了两声,好像听得很认真似乎等待著老阿德勒贝格快点进入正题。
老阿德勒贝格也不著急,他继续诚惶诚恐地说道:“公爵您应该听说了,前两年萨沙这孩子因为一时不察得罪了安德烈大公,让大公阁下很不高兴,虽然当时也算是积极地化解了矛盾和纠纷,但是么……”
这件事亚歷山大公爵倒是知道,那一次小狐狸可是踢到了铁板宰了老大一个跟头。只不过就如老狐狸所说,这件事確实已经解决了,至少他没听说李驍对此怀恨在心还在记仇。
以他对老阿德勒贝格的了解,这只老狐狸应该也清楚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並不存在隱患,所以他现在突然提这个是几个意思?
“但是什么呢?”亚歷山大公爵装作很好奇地问道。
老阿德勒贝格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赶紧说道:“但是吧,安德烈大公现在执掌圣彼得堡第三部……您也知道第三部的权力有多大,我就怕他对萨沙还有误会,万一要是他採取一些措施,我很担心影响萨沙的前途啊!”
亚歷山大公爵仔细咂摸著老狐狸的话,他总觉得老狐狸这是在装傻。第三部確实挺厉害,但那是以前,如今第三部被尼古拉米柳亭穷追猛打只能夹起尾巴做人,更何况谁不知道李驍被亚歷山大二世厌恶,根本不可能得到那位至尊的支持,而且他新官上任根本没有太大的影响力。
而你老阿德勒贝格虽然最近几年有点落魄,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李驍找小阿德勒贝格的麻烦,以你的关係和势力分分钟就能摆平。
你现在说对此很担心,这不是在哄鬼吗?
反正亚歷山大公爵对老狐狸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但是他又不明白老狐狸为啥要用这么一个藉口来拜访他,这是存了什么意思?又是安的什么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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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9章 真奇怪
亚歷山大公爵一点都不敢小看老阿德勒贝格。【记住本站域名】
这几年老狐狸確实有点落魄,但基本盘保持得还算完好。以他多年经营的人脉和关係网,想摆平李驍,尤其是李驍找茬的藉口不是特別充足的情况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既然这只老狐狸明明自己就能摆平一切,那为什么来找自己呢?
亚歷山大公爵立刻就意识到了有问题,这只老狐狸恐怕別有目的!
不过他也不著急,慢慢陪著周旋唄,他就不信这只老狐狸不露出马脚。
他笑著回答道:“我觉得您太过虑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也得到了圆满的解决……那位安德烈大公也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他不讲道理,但总得注意影响吧?圣彼得堡这么多双眼睛盯著,他应该不敢有出格的举动!您还是放宽心吧!”
老阿德勒贝格苦著脸回答道:“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那位大公阁下回忆起那件事时心里不痛快怎么办?”
亚歷山大公爵心里呵呵了一声,暗道:你还装得真像那么回事?好像你真的怕也真的没办法似的。要是你真的这么担心那乾脆点登门道歉或者负荆请罪唄,反正你们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在意麵皮的人,丟点人也无所谓嘛!
当然啦,他嘴上可不会这么说:“那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呢?”
老阿德勒贝格终於等到了这句话,虽然亚歷山大公爵口吻跟他想要的还有点距离,但人家都已经把话挑明了,他要是再支支吾吾人家完全可以不搭理他。
所以不圆满就不圆满吧,跟亚歷山大公爵这种人精打交道还指望追求圆满確实有点不切实际甚至是不自量力。
他脸上挤满了哀求,眼巴巴地说道:“我听说您跟安德烈大公关係不错,所以希望您能帮我说说好话,让那位大公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
亚歷山大公爵愈发地奇怪了,他可不相信李驍有那个能力为难眼前的老狐狸,反过来倒是更有可能。
既然如此为啥这只老狐狸如此的低三下四呢?难道今天发生了点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
想到这里他重新打量了老阿德勒贝格一番,微作沉吟后反问道:“伯爵,您为什么会认为我跟安德烈大公关係很好呢?实话跟您说吧,我跟那位大公並不熟悉,拢共都只见过两三次,您让我帮您说情,这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老阿德勒贝格似乎猜到了亚歷山大公爵会这么说,他立刻反驳道:“公爵大人,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谁不知道您家的公子跟那位大公是莫逆之交……安德烈大公不给任何人面子都不能不给您面子啊!”
亚歷山大公爵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孩子的交情归孩子的,我们这些老傢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您也知道孩子大了很多时候就不听话了……列昂尼德这孩子更是个有主见的,我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老阿德勒贝格好悬没跳脚,谁不知道列昂尼德是圣彼得堡青年贵族当中最听话的那个,而你这个当爹的竟然说管不了孩子的事儿,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老狐狸赶紧说道:“公爵阁下,您就帮帮忙吧,谁不知道列昂尼德先生最孝顺您了,这点儿事情怎么会不同意呢?您放心,只要您帮了我这个忙,这个人情我会一直记住的!”
老阿德勒贝格越是坚持亚歷山大公爵就越是不会立刻答应,毕竟他还没搞清楚老狐狸的真实目的,才不会傻乎乎地就答应。
他继续摆手道:“您这话是哪里说的,大家都是好朋友,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难道会眼睁睁地看著您遇上困难不帮忙?实在是孩子那边的事情我不太好插手,我只能帮您去问问,看看他怎么说,如何?”
这种套路老阿德勒贝格其实很熟悉,以前他遇上不明確的情况时也会这么干,总之就是安全第一。只是他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他体会这种滋味了。
实话实说不太好受,但是呢他也拿亚歷山大公爵没办法,不说人家现在炙手可热是大红人,断然没有跟人家討价还价的资格。更何况这回还是他上门求助,更不好要求太多。
他只能尬笑一声道:“那就麻烦您了,公爵,请您千万多费心,我一定会记住您的恩情的!”
老狐狸一边哀求一边告辞了,亚歷山大公爵能看出他是有些不甘心的,可能迫於他当前的地位不敢说什么。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感嘆,想当年他被迫离开圣彼得堡的时候老阿德勒贝格正如日中天,那时候的老狐狸可没怎么正眼看过他,可现在老狐狸眼巴巴的求上门来了不说,达不成目的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
“那只老狐狸想要找你帮著说情?让安德烈大公不要为难他儿子?”
这种鬼话米哈伊尔公爵都不相信,他冷哼道:“怎么可能?他们父子两一个比一个精明,而且背后的关係和靠山比安德烈硬多了,安德烈拿什么去刁难他们?这不是扯淡么!”
亚歷山大公爵嘆道:“我也觉得这是扯淡,可他就偏偏发生了,我估计这里面肯定还有別的情况!”
“你觉得是什么情况呢?”米哈伊尔公爵问道。
亚歷山大公爵瑶瑶头道:“不好確定,不如你去找安德烈大公问一问,看看他最近跟那对父子有什么交集没有?”
米哈伊尔公爵也觉得这是个靠谱的路子,与其自己胡乱猜测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
不过他还是建议道:“不光要问安德烈大公,最好我们也私下打听下,看看那只老狐狸搞的什么鬼?”
对此亚歷山大公爵当然没有意见,他想了想回答道:“不过联繫安德烈大公的时候最好隱蔽一点,现在估计不少眼睛都在盯著他,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还是得多留心,免得让陛下误会,小心行得万年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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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0章 似乎……
李驍见到米哈伊尔公爵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主要是老伊戈尔实在是太热情了,他不得不出门躲了一天。【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那只老狐狸找亚歷山大公爵帮忙说情?还让我不要为难萨沙阿德勒贝格?”
李驍觉得这有点扯淡,他哪有为难那只小狐狸的能力,不客气点说圣彼得堡第三部也就能嚇唬一点二三流的小卒子,遇上了真正的大佬分分钟秒怂。
更何况他也没有找小阿德勒贝格麻烦的必要不是?他虽然也不太喜欢那只小狐狸,但如果他不喜欢的人都要对付一下,那他得忙死累死。因为他看不顺眼的人实在太多了!
退一万步说,那只小狐狸跟他都没有交集,他吃撑了冒著惹毛老阿德勒贝格的风险去找小狐狸的麻烦?
“这不是没有的事情吗?”李驍哭笑不得地回答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要找那只小狐狸的麻烦?这都是哪里来的谣言?”
米哈伊尔公爵心道果然,他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我们猜测得没有错,老阿德勒贝格恐怕另有目的,可能是衝著亚歷山大来的,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是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手谁的指使呢?
试想一下俄国还有几个人能指使得动老阿德勒贝格?
李驍撇了撇嘴道:“您的意思是,陛下让他来的?为了什么呢?”
米哈伊尔公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试探亚歷山大啊!”
李驍忍不住要呵呵了,原因非常简单,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真的想要试探亚歷山大公爵的虚实,那怎么也得派个更合適的人选。
毕竟老阿德勒贝格並不属於他的心腹,他不可能派一个有二心或者有问题的人去试探亚歷山大公爵。最应该的人选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而不是那只老狐狸。
李驍不怎么认可这个结论,他认为米哈伊尔公爵想多了。
“不太可能,”他没有藏著掖著很直接地回答道:“陛下要试探公爵有的是更合適的人选和手段,不可能搞这么一出,我认为应该是那只老狐狸自己另有意图!”
米哈伊尔公爵皱了皱眉头,讲实话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亚歷山大二世的试探,因为相对於老狐狸自己的阴谋那位陛下的试探更好应付些。
只不过李驍已经断然否定了这种可能,而且之前亚歷山大公爵也不认可这个可能性。米哈伊尔公爵自然不认为自己比这两位看得更加透彻,所以嘛……
他摇了摇头道:“算了,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搞不清楚也懒得操心,这个事儿就交给你解决好了,反正你们第三部正好是做这个的,让你手下的探子们好好查一查那只老狐狸,搞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驍被搞糊涂了,明明是米哈伊尔公爵主动上门求助的,怎么一眨眼这事儿就变成他自己的了?
而且听米哈伊尔公爵的意思,自己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后还得屁顛屁顛地將真实情况告之对方,搞得自己好像是戈尔恰科夫家族的小弟一样。
“这不对吧?为什么要我去查?这不是你们的事儿吗?跟我有什么关係?”他立刻质问道。
米哈伊尔公爵却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什么你们我们的,列昂尼德跟你是兄弟,你自然就是我侄儿,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这给李驍更是弄得哭笑不得,他怎么就跟列昂尼德是兄弟了,虽然大家都是好朋友,但真心不是亲戚好不好。
他也是佩服米哈伊尔公爵这臭不要脸的做派,让他帮忙的时候就是侄儿了,但他闯祸的时候怎么就没看见你这个当叔叔的跑过来帮忙呢?
要是按照李驍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的脾气,肯定得懟回去。只不过磨礪了几年之后他的性格没有那么衝动了,更何况之前米哈伊尔公爵確实也帮了他点小忙,这回的事情也不是特別麻烦,帮了也就帮了。
不过他还是打趣道:“您这个当叔叔伯伯的可不是一般的会占便宜,下次我遇到麻烦的时候您可別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侄儿啊!”
米哈伊尔公爵摆了摆手道:“哪有那么多废话,赶紧去办正事,我这边等消息呢!”
李驍也拿这种老**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不过米哈伊尔公爵並不知道他其实对老阿德勒贝格的做法有些猜测,他觉得那只老狐狸今天之所以这么奇怪,多半跟他的婚事有关係。
李驍不认为世界上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前脚老阿德勒贝格在他这里吃了瘪后脚就立刻去亚歷山大公爵府上拜访。你要说这两者没有关係,那真心叫睁眼瞎。
李驍认为老阿德勒贝格找亚歷山大公爵求助的根本原因很有可能就在他的婚事。很有可能是亚歷山大二世给他下达了什么为难的任务,那狐狸跑到他这里试探了一番觉得难以实现,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將主意打到亚歷山大公爵那里。
只不过他的举措確实怪异了一些,不过考虑到这只老狐狸一项心眼比较多,弄一点晃点眼球的虚招也是正常。
当然啦,想要確定这一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最重要的就是在冬宫得有关係,得搞清楚亚歷山大二世究竟给了老狐狸什么指示,是不是有一些让他很为难的要求。
这对李驍来说並不容易,因为他在冬宫的关係网並不发达,靠得住的只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维什尼亚克以及勉强算一个的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
这三个人里维什尼亚克绝对可靠,但他在冬宫的存在感最低,能获得的情报也最优先,一般的鸡毛蒜皮的消息可以去问他,但涉及到亚歷山大二世和最高层他就鞭长莫及了。
另一个可靠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果他愿意跟你分享相关情报,那绝对是没跑的,冬宫甚至整个俄罗斯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可惜的是这位身份太高性格太怪,李驍可没把握从他那里掏出真实的情报。
想了半天,李驍只能將目光瞄准了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似乎只有他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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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1章 舒服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打了个哈欠,昨天又陪著几个小伙伴熬了一宿,讲实话这一天天的都是这么熬著,搞得他白天想做点正经事都感觉精力跟不上了。【google搜索】
有时候他都在想其他那些小伙伴难道白天就能好好做事?看著他们晚上可是比自己疯狂得多,早上能起来去上班?
他觉得可能性不大,也觉得这样的生活状况很有问题。毕竟参加狂欢的都是圣彼得堡的权贵子弟,一个个不说位高权重但多多少少都是各路衙门的中小头目,这么多部门的中坚力量无心上班,这难道不是问题?
当初他也跟不少小伙伴討论过这个问题,那些人的答案並不能让他信服,那些傢伙竟然说什么晚上舞会和沙龙上处理公务也是一样的,甚至效率更高,说什么大傢伙都在,有什么事隨便就解决了!
他觉得这很扯淡,不过是这帮傢伙不想做事就想浪的藉口。
只不过这些东西不是他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就算他一百个不赞同也改变不了几十上百年的风气。
就在他打著哈欠考虑著怎么样才能推脱掉一部分此类无意义的狂欢聚会时李驍就到了。
“谁说不是呢,圣彼得堡的舞会和沙龙都快赶上巴黎了,如果大家能把跳舞和猎艷的热情用在正事上,我们哪里会输掉克里米亚战爭。”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连连点头,他也是这个感觉,总觉得圣彼得堡的头头脑脑们都太不务正业了,一个个都只知道浪,对国家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成天就是跳舞要不就是喝酒吹牛皮简直是浪费生命!”
李驍哈哈一笑道:“我也觉得这样不好,但其他人可不赞同,你看阿列克谢他们还逼著我去练舞,有那个时间多看本书难道不好吗?”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哈哈一笑道:“您的情况可不一样,阿列克谢那也是为您解决婚姻问题,您要是早点订婚也就没有这档子事儿了!”
说起订婚李驍就头痛,他是真不想扯这个事儿,所以赶紧岔开了话题:“不提这个,说了也没用,徒添烦恼而已……最近是麻烦事儿一件接一件,您也知道我在圣彼得堡没什么关係,只能找你们几个朋友打听消息了。”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哈哈大笑道:“您太谦虚了,我想只要您练好了舞技很容易就能打开局面了……不过您找我想打听什么消息?”
“冬宫那边的消息!”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因为冬宫的消息可是不一般,基本上涉及的都是最核心的东西,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
李驍也没有卖关子,一五一十地將老阿德勒贝格的奇怪举动说了出来:“您也知道,那只老狐狸不是一般的难缠,他的举动又如此奇怪,很难让人不產生联想啊!”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点头表示同意,老阿德勒贝格確实是个值得关注的人物,当他有奇怪举动的时候確实需要多加注意。
只不过这件事让他也有点为难,因为说穿了他不过是皇储身边的侍从武官,如果皇储成年了倒也没啥,可问题是皇储才是个小屁孩,他们这班侍从武官讲实话在冬宫的存在感很低,只能算小人物。
像他们这样的小虾米想要打探老阿德勒贝格那种级別的大人物的动向说不客气点就是不自量力。更何况这次的事儿还有可能涉及亚歷山大二世,这就更加麻烦了。
他嘆了口气道:“您也知道我在冬宫不过是个小人物,离核心有点远,我只能说儘量帮忙打听,但结果真不好保证!”
对李驍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只要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愿意帮忙他就非常满意了,更何况对方二话不说就立刻答应帮忙,这个面子给得实在太充足了。
他立刻表示:“我知道这件事有点麻烦,所以您如果需要协助就只管吩咐,要钱要物要人只要我拿得出的绝不含糊!这样吧,我先预支一万卢布的经费给您,方便您开展行动!”
这下就轮到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吃惊了,打探消息肯定得钱,尤其是在冬宫这种地方打探消息那更加得钱。不说多了,收买女官和侍女怎么也得打发点金银首饰吧?至於其他侍从或者武官,那更是得投其所好,没有钱是真拉不上关係。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答应帮忙的时候已经准备自己贴钱帮忙了,毕竟他很认可李驍他们做事的风格,愿意交这个朋友。正所谓千金难买爷喜欢,他就是喜欢愿意贴钱怎么了!
只不过李驍的大方和明理还是让他很舒服,一万卢布绝对不是个小数字,人家二话不说立刻就愿意掏,甚至连多退少补之类的废话连提都没有提,这事儿做得大气!
顿时他对李驍的感觉就更好了,因为他也见过不少跟李驍类似的有志於改变俄罗斯落后现状的人,但这些人要么眼高手低要么就是一身书呆子气,像李驍这种既明白道理又有具体行动方向还能灵活处理实际遇到问题的人那真的没有第二个了。
李驍大气又让他舒服他自然就更不可能小气,他很大方的一摆手道:“几个小钱而已,值什么!再说我这边还不一定能打探到消息,事情办好了再说吧!”
只不过李驍却不同意,他立刻道:“钱是不多,但没有钱就办不好事情……再说了,也不能让您出力还贴钱,这不合適……更何况事情要看长远,就算您这次了钱也没打听到消息,不是还有下一次吗?只要把关係维持好,这些出去的钱就有价值!”
说著他不由分说硬是將支票塞进了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手里,这让后者是愈发地感嘆某人会做事而且看得长远了。
您看看人家根本不在乎一时的得失,愿意为未来做长远的投资,这充分说明了人家有远见有大志向,他就愿意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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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2章 原来如此
巴里亚京斯基很聪明,不过实话实说他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比乌瓦罗夫聪明太多,大体上两人水平相差无几,甚至乌瓦罗夫胜在经验丰富,很多问题都能够先知先觉。【,无错章节阅读】
只不过这一次巴里亚京斯基確实要放卫星了,他详细询问了乌瓦罗夫幕僚们给出的猜测之后,断然道:“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存在,我个人认为康斯坦丁大公一伙的办法恐怕比我们想像得要简单要容易根本不需要太大的费!”
乌瓦罗夫皱了皱眉头,因为他也同意巴里亚京斯基的话,他了解康斯坦丁大公,知道那个小胖子其实本性特別鸡贼和吝嗇,根本不可能费巨资做那样的事情。
但是吧,他有这样的认知是因为他太了解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知道他们是什么性格,而且跟这一家子打了太多交道,这是经验之谈。
可是巴里亚京斯基並没有这么充足的经验才对!他又是怎么这么快就这么肯定的呢?
乌瓦罗夫顿时心里有点不爽了,因为他对自己的经验、阅歷和智慧一向很有信心,觉得在俄国基本上没人能与他一较短长,可巴里亚京斯基刚刚那么快就得出了结论,这有点儿打脸啊!
所以乌瓦罗夫像是考验又像是计较地问道:“何以见得呢?”
巴里亚京斯基马上回答道:“一方面是个人的直觉,另一方面是之前奥尔多夫公爵的一些动作给了我启迪!”
这个答案又一次出乎了乌瓦罗夫的预料,如果巴里亚京斯基仅仅回答说这是直觉,他能够接受,因为像他们这样的聪明人多少都有点第六感,有时候直觉上来了是一猜一个准。
但是吧,直觉这东西怎么说呢?没有直觉在官场上肯定是不行的,那太迟钝了。但凡事都靠直觉那也是不行的,不客气地说那跟碰运气没区別。
所以如果巴里亚京斯基仅仅是直觉爆发,乌瓦罗夫会很高兴,他觉得这就是一时的运气,並不能代表巴里亚京斯基就有了跟他一样的水平,这自然让他舒爽不少。
可问题是巴里亚京斯基除了直觉这个答案之外,还给了第二条,而且他居然说奥尔多夫公爵给了他启迪。乌瓦罗夫一样很熟悉奥尔多夫公爵,他刚才脑子一转就在回忆奥尔多夫公爵最近都做了什么,看看是不是自己也能获得启迪。
可乌瓦罗夫將奥尔多夫公爵最近的所作所为都过了一遍脑子之后,却没有任何灵感。这就让乌瓦罗夫觉得很没面子了!
顿时他心中有些焦躁,不知不觉地加重了语气问道:“奥尔多夫公爵给了您启迪,那个老傢伙给了您什么启迪!”
当乌瓦罗夫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巴里亚京斯基心中也是一阵窃喜,因为他明显听出了乌瓦罗夫並没能从奥尔多夫公爵那里获得启迪,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获得提示之后没有找到答案!…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乌瓦罗夫这个老狐狸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这个老傢伙其实也是有短板的。一想到这儿,巴里亚京斯基就忍不住有点兴奋,像是抓住了未来似的!
也不怪巴里亚京斯基这么兴奋,换做你是他也会如此,因为乌瓦罗夫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实在太有压迫感了。像巴里亚京斯基这样的年轻人几乎都是听著乌瓦罗夫伯爵的传说成长起来的,后来更是在乌瓦罗夫伯爵的赏识下一步步飞黄腾达。
从某种意义上说乌瓦罗夫伯爵就是巴里亚京斯基等年轻一辈保守派的精神导师。这位伯爵的种种光辉事跡都已经是他们心目中的传说了。
现在巴里亚京斯基要跟传说刚正面,而且刚刚还贏了传说一步,对他而言这实在太珍贵了,可以说给了他继续挑战乌瓦罗夫伯爵成为新的传说的勇气。
当然啦,心里头高兴归高兴,巴里亚京斯基並没有忘形,乌瓦罗夫伯爵还在等他的答案呢,自个儿在心里头乐呵乐呵也就完了,他马上朗声回答道:
“您还记得奥尔多夫公爵前一段时间竭力促成的有线电报项目吗?”
乌瓦罗夫伯爵微微蹙了蹙眉头,因为有线电报项目就是他心中的痛,也就是那个该死的项目开始他就觉得事事不如意,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亲手用全力掐死这个项目。
不过虽然很討厌这个项目,但乌瓦罗夫伯爵並不明白有线电报项目跟他们说的事情有什么关係。因为这个项目才刚刚动工,还没有任何一条线路完工投入使用。至少康斯坦丁大公是不可能通过有线电报项目快速传递消息的。
听到乌瓦罗夫伯爵的疑惑之后,巴里亚京斯基显得愈发地自信了,他笑著回答道:“是的,您说得不错,国內还没有任何一条线路投入使用了……但是国外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终於点醒了乌瓦罗夫伯爵,在有线电报项目上俄国是个不折不扣的弟弟,但什么英国、法国甚至是瑞典、丹麦、美国可都走到了前面,尤其是英法两国,早就有成熟的线路投入使用。如果藉助这两个国家的线路……
乌瓦罗夫伯爵想著想著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从英法两国绕个圈子去塞瓦斯托波尔,似乎线路更长了,以他的理解,这更不可能比他快才对。
但是巴里亚京斯基却说道:“阁下,这个有线电报效率远超想像,就以我所见而言,上千里路都能做到朝发夕至,传递一个消息仅仅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实在是让人嘆为观止啊!”
如果不是巴里亚京斯基说的,换做其他人乌瓦罗夫是绝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上千里路的距离都能这么快传递消息,这不是只有上帝或者神跡才能做到的事情么?这哪里是人力可及的!
但巴里亚京斯基都这么说了,乌瓦罗夫也只能选择相信,因为他知道对方是不会骗自己的,顿时他脸上是一片纠结之色,半晌才恨恨道:“如你所言的话,这个有线电报是决不能落在奥尔多夫公爵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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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3章 热心肠
老阿德勒贝格自然不敢跟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兜圈子,如果不趁著皇太后现在心情好赶紧把事情给办了,万一等会儿皇太后心情变糟了呢?
对於老阿德勒贝格的要求亚歷珊德拉皇太后也没有觉得为难,只不过是帮著说两句好话的事情有什么难的。【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別看她现在地位大不如从前,但是偶尔张嘴跟亚歷山大二世提点要求,只要不是特別为难的那种,亚歷山大二世还是会尽力满足的。
而老阿德勒贝格的要求就属於此类,所以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很轻鬆地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啦,她也不会立刻就去办这件事。在皇室尤其是在沙皇面前给某人说好话也是要讲究时间点的。最忌讳的就是在错误的时间隨便乱张嘴。
亚歷珊德拉皇后在冬宫混了这么多年,这里头的道道她门清,准备过几天等亚歷山大二世来陪她说话的时候再提。
实际上老阿德勒贝格也不是特別著急,虽然能做通亚歷山大二世的工作是最好,但沙皇的思想工作哪里是那么好做的,按照常理来说做不通的时候更多,所以他並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他真正关注的还是亚歷山大公爵那边的消息,对他来说如果能让亚歷山大公爵帮著说好话,让李驍那边不要那么难缠,他的任务自然就轻鬆了不是。
这方面亚歷山大公爵確实没让他失望,才过了一天就派人来请他过去敘话。
“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有点难办?”老阿德勒贝格皱了皱眉头问道。
亚歷山大公爵端坐在上首看著就像个覬覦老母鸡的老狐狸,他笑容可掬地回答道:“也不是说难办……而是您知道的,那位大公爵就是个愣头青,说话办事都不讲规矩,我让列昂尼德跟他沟通一番,对於您的要求他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还大发了一顿脾气,弄得我是很没有面子啊!”
老阿德勒贝格愣了,他不相信李驍还敢冲亚歷山大公爵发脾气,那货难道吃了枪药吗?
只不过他还不能质疑亚歷山大公爵说谎,至少不能当面公开质疑,只能拐弯抹角地问道:“安德烈大公如此……如此不讲道理?我听说他还算好打交道啊!”
应付老阿德勒贝格这样的老狐狸亚歷山大公爵太有经验了,他马上回答道:“好打交道?您怎么会认为他好打交道?如果他好打交道您还来找我做什么!”
不等老阿德勒贝格说话他自顾自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不好打交道了,一个个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要不是看在咱们多年的关係上我才不去受这份窝囊气呢!”
老阿德勒贝格被懟得说不出话来,虽然他很想说这太假了,但终究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只能尬笑了一声,討好道:“真是麻烦您了公爵,如果我知道安德烈大公这么不好打交道,我也不会找您,让您受气……这都是我的错,都怨我!”
別看他嘴上在道歉,但除了道歉根本没有任何实质的表示,这就是成熟的官场老狐狸的作风。嘴上可以装孙子,但毛还是一根都不肯拔滴!
亚歷山大公爵也不意外,如果老阿德勒贝格这么好对付,那他这个宫廷事务大臣早就捲铺盖回家了。正是因为他脸皮厚心肠黑诡计多,这才需要他这样的高手出马嘛!
对於李驍提出的要求他很是认可,决定要从老狐狸身上至少刮一层油下来。现在这只老狐狸准备用口头好话糊弄事情那怎么可能!
他面目表情地回答道:“可不是嘛!要不是为了您我怎么可能看一个小毛头的脸色,你是当时不在场,要是你看了他当时的嘴脸,估计能当场气晕过去!”
老阿德勒贝格心中又呵呵了一声,只不过他的脸皮有够厚,根本不吃这一套,只是一个劲的道歉,除此之外啥都没有了。
对於这种油盐不进的老狐狸亚歷山大公爵也是觉得好笑,如果装傻可以糊弄事情,你丫的怎么不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装傻?觉得老子好欺负还是好糊弄啊?
看来不给你来点真傢伙你是不会老实了!
想到这儿亚歷山大公爵当机立断地回答道:“行了,您也不用道歉了,谁让我这个人就是热心肠呢!虽然没能帮到您什么忙,但我的心已经到了,也对得起咱们之间的友谊了……这件事我是没有太好的办法了,要不能再找其他人试试?”
老阿德勒贝格傻眼了,完全没有想到亚歷山大公爵一言不合就端茶送客。尼玛,照你的意思我这半天的孙子就白装了?
他略作思考咬了咬牙道:“公爵,您实在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和安德烈大公的关係,我想只要您好好跟他聊一聊,这点小事应该不难解决吧?”
亚歷山大公爵抬了抬眼皮,虎著脸反问道:“不难解决?如果那么容易您怎么不自己去跟他聊聊?找我做什么?我在跟您重复一遍,伯爵,我跟安德烈大公没什么关係,虽然他是我儿子的朋友,但他並不是我的朋友,请您一定要记住了!”
老阿德勒贝格被嚇了一跳,亚歷山大公爵摆明了如果他继续不开窍那他就翻脸无情,这就逼得他毫无办法了,他咬了咬牙回答道:“是的是的,您说得极是……是我疏忽了……那个什么,公爵,您就破例再帮帮我吧,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亚歷山大公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你现在就让我挺失望的,能不能来点实在的。
所以呢,他也懒得作声,就那么干看著老狐狸什么都不说。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分钟,最终老阿德勒贝格败下阵来,他苦著脸说道:“您看这样如何,我在外交部也有几个好朋友,如果您有什么事儿,或者有什么吩咐,我让他们一定鼎力相助,如何?”
亚歷山大公爵心说:这还差不多。脸上立刻就出现了笑容,他笑呵呵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您的事情我一定全力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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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4章 没法拖啊
亚歷山大公爵“收钱”后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分分钟就给老阿德勒贝格安排得妥妥帖帖,当李驍知道了老头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之后也有些哭笑不得。【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该怎么说呢?他真没想到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米柳亭交涉之中的这个小插曲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让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堂堂宫廷事务大臣都顶不住,只能乖乖跪著唱征服。
这大概就是权力的迷人之处了吧!
不过这也引起了他的高度警惕,设想一下,亚歷山大二世隨便一句话一丁点关注就能引发如此大的反应。以他和那位堂兄的关係,万一哪天惹毛了他,让他隨意地发了点类似的牢骚,那他还有好日子过吗?
如果不想被踩平,恐怕只能赶紧加强自身的势力,否则以他和那一家子的关係迟早要被碾成渣渣。
“我也不为难您,您也別为难我,这件事咱们保持默契,如何?”
李驍可不会对这只老狐狸放鬆警惕,他不动声色地反问道:“那您打算怎么保持默契呢?或者说怎么样既让您能在陛下那里交代过去,又能让我迎娶满意的新娘呢?您不觉得这二者完全无法调和吗?”
老阿德勒贝格乾笑了两声,他確实准备糊弄李驍的,但谁想到这个小屁孩竟然不上当,这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不著急,一招不行还有一招,他这种成了精的老狐狸別的没有就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十分丰富,各种各样五八门的手段可以层出不穷,总有一款可以套路某人的嘛!
他笑了笑道:“您多虑了,这点事情陛下说不定过两天就忘记了,只要能將这几天对付过去,自然就能过关!”
李驍呵呵道:“那您打算怎么对付呢?我洗耳恭听!”
老阿德勒贝格心里头全是鬼主意,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最简单也是最好用的办法就回稟说您大概已经確定了婚事,然后隨便找个家世很一般的女子应付应付也就完事了!”
如果是別人可能就上了这个老狐狸的当,但李驍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始终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他当机立断地表示不同意:“这么搞您是脱身了。万一陛下就这么拍板呢?你这不是坑我么!”
老阿德勒贝格心里头嘆了口气,他確实就是打算坑李驍。如果按照他的法子做,那他回稟亚歷山大二世时就会怂恿亚歷山大二世赶紧给李驍確定下来,如此一来李驍自己就吃了个闷头亏,而他则漂漂亮亮地完成了亚歷山大二世的任务,你说某人怎么就不上当呢?
他只能笑了笑道:“我怎么会坑您呢?如果我想坑您至於去找亚歷山大公爵吗?您不相信我难道还不信亚歷山大公爵吗?”
李驍心道:你还別说不管是你还是亚歷山大公爵我还都不信任。那位公爵也是个老狐狸,涉及关键问题的时候一样也不能信任!更何况你和亚歷山大公爵那点儿交情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么?用这个糊弄我,你当我是二傻子啊!
他呵呵一笑道:“亚歷山大公爵我当然信得过,要不然我能给您这个面子,跟您坐在这里聊?只不过亚歷山大公爵是亚歷山大公爵,咱们是咱们,这件事跟他没有切身关係,他也就是帮忙牵线搭桥,想要完满的解决这个问题,还得看您有没有诚意啊!”
老阿德勒贝格顿时感觉头疼,之前他就听说李驍不好打交道不好糊弄,但觉得对方再怎么说也就是个小年轻,再不好糊弄又能难倒哪里去?
但真正跟李驍打过交道后他才发现传言很確实,某人確实挺厉害的,真的不好糊弄!
你看看,开口闭口就问他的诚意,意思是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这事儿就面谈。你说他能不头痛吗?
之前他就被亚歷山大公爵敲了一笔,如今还要被李驍再敲一笔,他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像冤大头呢?
“我这边的诚意可是足足的,如果没有诚意我能和你商量著怎么糊弄陛下?这是什么性质您难道不清楚?”
李驍又呵呵了一声:“您还是说点实在的,反正您刚才那个主意就有够餿的,如果您只有这种办法,那咱们真没啥好聊的了!”
眼瞧著李驍准备闪人老阿德勒贝格赶紧拦住他,忙不叠地说道:“这个办法您不满意,咱们就再想別的办法嘛!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只要咱们坐下来慢慢商量,肯定有办法的!”
李驍也是嚇唬一下他,免得这个老狐狸尽跟他耍心眼,见对方让了一步,才哼了一声道:“……要不是看在亚歷山大公爵的面子上我肯定走了,您的主意实在是不靠谱,如果您都是这种主意,这事儿就没办商量!”
“有办法的!有办法的!”老阿德勒贝格连连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您呢这边就配合我去见见我给您安排的名媛,做出一副准备从我给您安排的人选中挑选新娘的架势,这样我就好回復陛下……”
李驍看著他问道:“然后呢?肯定还有然后吧?”
老阿德勒贝格赶紧回答道:“当然有,您就只管將这件事往后面拖,时间一长陛下就忘记了,毕竟他日理万机不可能成天关心您,只要他忘记了,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您之后愿意娶谁就娶谁,也没有影响……”
这一招李驍其实比较满意,他也巴不得將这件事给拖黄了才好。可是吧,亚歷山大二世可能好糊弄,可能过两天就忘记了,但是他家里的老伊戈尔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老伊戈尔巴不得借著亚歷山大二世关注这件事的机会给李驍赶紧把婚事確定下来,毕竟他急著看到李驍开枝散叶。
以老伊戈尔对此事的关注度,老阿德勒贝格的拖延计估计是不管用的。一旦给老头惹毛了,李驍觉得可能比得罪亚歷山大二世更加麻烦。
所以这件事就算他和老阿德勒贝格想要拖也是拖不得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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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5章 谈得来(上)
既不能按照老阿德勒贝格的意思隨便了事,也不能拖。【,无错章节阅读】这下子事情就难办了。
反正老阿德勒贝格看李驍的眼神变得很怪异,如果眼睛会说话的话,它恐怕在说:“你小子也真够麻烦的啊!”
不过李驍却觉得这很正常,如果事情简简单单就能解决,那要你老阿德勒贝格做什么,他自己就搞定了。正是因为麻烦所以你丫才会跑过来好好商量著办不是么!
老阿德勒贝格嘆了口气道:“您要是这么说,那只有一个办法,您儘快找一个称心如意但家世又不太好的姑娘结婚吧!这样我的麻烦和你的麻烦统统都解决了!”
李驍好悬没骂街,如果能找到这样的姑娘他犯得著跟老伊戈尔磨洋工?犯得著这么头疼?
老阿德勒贝格嘆了口气道:“您总不能指望我这一时半会儿给您找出这么一个新娘来吧?”
李驍翻了个白眼,就算老阿德勒贝格真能给他找到这么一个新娘,他也不敢娶。天知道这个包藏祸心的老狐狸会介绍什么样的女人给他,万一是个隱形的绿茶白莲,或者更有甚者是个金莲,那岂不是要命!
找老婆这种事情,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的眼睛和脑子,多接触多看多问比什么媒人都强。因为大部分媒人都是不靠谱的,哪怕是专业的红娘,或多或少也会隱瞒和误导你滴!
所以李驍就很反感现在的相亲模式和媒人介绍模式,总觉得这帮人不太靠谱,不能將下半辈子的心腹寄托在他们的职业操守和良心上。
只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年头又不像后世,姑娘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出门学习和工作,让男孩女孩有著光明正大的接触机会。
这个年月的姑娘大部分接受的都是家庭妇女教育,不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至少跟陌生男性正大光明长期接触的机会並不多。
你说不是有不少贵族名媛吗?她们应该有时间有机会接触陌生男性,让李驍赶紧主动出击啊!
呵呵,那你得看看李驍对这些名媛是什么態度。他对舞会和沙龙並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不是老伊戈尔逼著他都不愿意去这些场合,自然对这些出入於舞会和沙龙的名媛没有多少兴趣。
这么说吧,李驍的身份地位限制了他接触女性的机会,能接触到的那些他不喜欢,接触不到的他又没机会,你说这怎么弄?
反正最终老阿德勒贝格是一脸鬱闷的走了,他告诉李驍婚事肯定只有他说的这两个办法,要么快刀斩乱麻赶紧搞定,要么就儘量低调拖黄他。
如果这两条路都不选,那就只有他说的第一种办法——假装一下。反正不管是哪种办法他都需要儘快做决定,否则迟则生变!
顿时李驍觉得更加头疼了,本来一个老伊戈尔就让他头大,现在老阿德勒贝格还给他施加额外的压力,你说他的心情能好吗?
“大公阁下,您今天有点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把我说的技术要领听进去啊!”
连续被踩了三次脚之后好脾气的维多利亚终於“爆发”了,她正色对李驍说道:“您以这样的状態练舞根本不可能有长进的!”
李驍那个尷尬啊!和维多利亚接触过一段时间后,他对这姑娘的脾气是有了了解。这位公爵小姐別看斯斯文文说话都是细声细气好像很温柔,但这只是表面!
她的內心其实很强大,而且原则性非常强!她认为是对的东西就会坚持到底,比如她出来工作就被一些亲戚朋友指责过,那些人认为公爵小姐不应该工作,这实在太跌份太没面子了。
可她对此岿然不动,她就是要出来工作,就是要自食其力,对所谓的面子问题完全不屑一顾,用她的话说肚子比面子重要。
当然啦,她也不是完全不要面子。她坚持去找一份合乎公爵小姐身份的工作其实就是顾全面子问题。换做跟她差不多的那些公侯小姐,直接就去当交际或者钓金龟婿了,哪里跟她似的放不下身段岔不开腿!
对於工作维多利亚是真的尽心尽力,她对李驍的要求十分严格,她一定要確保李驍学习的质量,保证李驍的每一分钱都物有所值,只有这样她觉得才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所以李驍这频繁走神就“惹毛”了她,让好脾气的她忍不住教训了某人几句。
李驍赶紧赔不是:“十分抱歉,维多利亚小姐。最近琐事缠身让我的心情十分糟糕,实在是没有心情练习跳舞。我保证会立刻调整好状態,不浪费您每一分钟时间!”
维多利亚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大公阁下。浪费的是您的时间,您如果不想毫无意义地浪费体力和精力,就应该全神贯注地进行练习,而不是心猿意马糊弄事情!”
李驍赶紧继续认错道歉,维多利亚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了一点,她略有些好奇地问道:“大公阁下,您平时不是这个样子,是什么事情让您如此失態呢?”
不等李驍回答她又赶紧补充道:“当然,如果这涉及您的隱私,您可以不回答,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李驍苦笑道:“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最近被逼婚逼得难受……一个个地催促我赶紧结婚……就没有人问问我中意什么样的人,以及想不想结婚……我是受够了,婚姻大事怎么能隨便,好像隨便找个不认识的人就能过一辈子似的!”
李驍愿意就是吐糟一嗓子,谁想到却获得了维多利亚的极大认同,这姑娘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道:“您说得太对了,婚姻怎么可以隨便,让我隨隨便便就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男士,想想都觉得恐怖!”
李驍立刻连连点头表示十分赞同,他说:“不止是恐怖,而是完全不合理,我可不希望结婚后还跑去找情妇,那才是对婚姻对上帝的褻瀆!”
维多利亚对此十二万分的赞同,她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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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6章 谈得来(下)
李驍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无忧无虑地聊天了,可以不用顾忌对方的地位、理念以及影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吐糟什么就吐糟什么。【记住本站域名】最关键的是在某些问题上不会显得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不得不说这次的聊天之后李驍对维多利亚的好感是大大增长,以前他只当对方是个破落的贵族小姐,和这个时代的女性没有太大的区別,顶多也就是要强一些。
但经过这次的交流他发现这个女孩子很不一般,有些特质很对他的口味。
她既不像这个时代大多数女性那样完全属於男性的附属品,又不至於像后世那些新新女性一样难以伺候。
当然这也不是说李驍就对维多利亚有了什么別的想法,他又不是大仲马见一个爱一个,他真没有那么渣。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跟他很合拍能聊得来,可以做朋友。
李驍觉得维多利亚大概也是这么看他的,而这也是他最欣赏维多利亚的一点。她不会刻意巴结你,不会因为跟你关係好就生出什么其他的念头。
“这就对了,多聊聊,熟悉了自然也就亲近了,然后早点把婚期定下来,我也就放心了!”
只不过老伊戈尔显然是误会了,他以为李驍和维多利亚关係大近只等著带小小主人了。
对此李驍也没啥办法,谁让老头就认准了这件事,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倒是阿列克谢很理解他,毕竟当年他也是这么一路催婚被催过来的。对於为了结婚而结婚的风气真心是深恶痛绝。
李驍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话说起来,你貌似结婚了吧?”
阿列克谢顿时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结婚了,怎么可能跟你一样!”
李驍怪异地打量了他一番,问道:“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老婆?”
阿列克谢又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见的,就是圣彼得堡最普通的那种贵族小姐,用你的话说就是矫揉造作之极!”
就冲这句话李驍就知道这两口子关係不咋地,实际上也是如此,正常的贵族家庭大部门都是利益结合,讲究地是门当户对各取所需,至於感情?
重要吗?
阿列克谢的婚姻自然也是如此,他那位夫人出自波將金家族,身份地位甚至相貌都算是一等一的。唯一的问题是跟阿列克谢不对路,那位完全只关注舞会、音乐剧以及各色沙龙,是完完全全的名媛风格。
很不巧这些阿列克谢兴趣不大,最关键的是两口子说不上三句话就要翻脸。阿列克谢举得那位太那啥,而那位也觉得阿列克谢屁事多。
总之,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两人绝对不会一起出现。尤其是阿列克谢跟丰坦娜在一起之后,自然更不愿意搭理那位原配了。
“你就不怕她出轨?”李驍又问道。
阿列克谢却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有什么好在乎的,她去找小白脸还省的来烦我了,更让我省心!”
李驍真心不理解这种西方式的思维方式,换做华夏,不管夫妻感情如何,老婆出轨送帽子绝对能让男人火冒三丈,搞不好大打出手闹出人命都有可能。
但这种事情对西方人尤其是西方贵族来说就习以为常了,甚至已经成为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两个情妇或者情夫在贵族圈都抬不起头来。
像阿列克谢两口这样的贵族夫妻在圣彼得堡或者说在整个欧洲上流社会那是一抓一大把,反倒是夫妻感情和睦举案齐眉的那种属於特殊现象几乎看不到。
不管怎么样吧,对李驍来说这种西方式的生活方式他是敬谢不敏的,他可不想头上带点绿或者乾脆就变成青青大草原。
“难怪你对结婚这么抗拒,有这么多坚持,”阿列克谢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回答道,“不过我觉得您这是瞎费劲,哪有那么多既漂亮又跟你投缘的贵族小姐啊!不客气地说她们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挥霍和爭风吃醋卖弄风情以及没事找事之外,啥都没有!”
顿了顿似乎对贵族小姐的鄙视还不够確切阿列克谢又补充道:“和那些平民出身的女孩子相比,这些人都是社会的渣渣,毫无用处!”
看来阿列克谢和原配的感情不是一般的糟糕,否则他不可能对贵族小姐们有如此大的怨念,隔著屏幕都能让你闻到浓浓的愤懣。
“可惜法律规定离婚是非法的,而且就算您能够离婚,也不可能迎娶庶民。”
阿列克谢对此意见不是一般的大,甚至认为俄国的改革第一步就得改变婚姻法,应该让离婚合法化,还应该废除贵庶不能通婚的规定。
“只要改了这些陋习,我敢肯定圣彼得堡的紈絝子弟就能少一大半!”他信誓旦旦地说道,“搞不好贵族圈的风气也能大为好转,国家根本就不用为那些庸庸碌碌的年轻饭桶发愁了!”
这么说其实有点绝对了,客观上说贵族这个群体確实不咋地,霸占了大量的资源创造的社会价值却很少。但从某些方面看贵族教育也不完全一无是处,这些公子哥和小姐们虽然一个个看著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疯玩或者浪,但其实他们本身的素质並不差,或多或少都有点真才实学。
毕竟良好的私人家庭教育可不是开玩笑的,但穷人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这些人就在接受精英教育,双方的差別不是一般的大。
可能问题是这些人一个个活得太安逸了,不愁吃不愁喝要什么几乎就有什么,这样的日子太消磨人的上进心了。既然一切都是唾手可得,那何必努力工作辛苦奋斗,守著祖宗的规矩瀟洒度日难道不香吗?
简而言之这些人太没有压力了,必须打破他们的舒適圈,逼他们一下他们就不会是这个颓废的样子了。
而这也是改革的必要,相信只要打破了舒適圈,让这帮人不得不动起来奋斗的时候,他们绝不会是现在这种斗鸡走马爭风吃醋的鬼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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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7章 慢慢来
阿列克谢找李驍肯定不是聊这点破事,他还没有那么閒。【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他来找李驍的原因还是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李驍找某人帮忙还慷慨给钱的事儿让他比较意外。
在他印象中李驍並不是那种隨便大手大脚钱的人,更不是那种隨便相信陌生人的人。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不算是陌生人吧?毕竟是您介绍的!”李驍笑著回答道。
阿列克谢撇撇嘴道:“我当初也是列昂尼德的朋友呀,您可没有那么快信任我啊!”
李驍摇摇头道:“那不一样,那时候我跟列昂尼德也不是太熟悉,自然不能无条件的信任他的朋友,更何况你也知道他……就他那个性格,他的朋友谁不得多掂量一下,万一又是个圣徒呢?”
阿列克谢笑了,列昂尼德確实有点那啥,跟这样的人做朋友確实有点让人不放心。
“那您现在又这么信任我?”
李驍笑道:“我又不瞎,再说咱们搭档了这么久,您是什么脾性我能不了解,要是您介绍的人我都不相信,那还能相信谁?”
阿列克谢笑得很开心,被信任的感觉確实很好,他主要是想跟李驍討论一下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这条线该怎么发挥作用。
“我认为这是对皇储和陛下潜移默化发挥作用的好机会,如果能让皇储儘早认识到改革的重要性,哪怕我们没办法彻底地进行改革,也可以指望皇储能继续推动这项事业!”
讲实话李驍觉得阿列克谢想得有点太远了,毕竟尼古拉皇储还太小了,更何况他这个穿越者还知道这位皇储最终夭折並没有登上皇位。在他身上下功夫有种当大冤种的感觉。
只不过他又不能告诉阿列克谢皇储会被结核搞死,未来继位的是亚歷山大三世这个死胖子。那阿列克谢还不得当他神经病了。
更何况就算他这个穿越者能干涉歷史,想办法保住尼古拉皇储的性命,他也不赞同將改革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沙皇这种东西没登基之前和登基之后完全是两个样子。
没继位前他可以很开明,好像能包容万事万物。可一旦他登上了那个位置,那一切都变了,所有的一切只能围绕他转,逾越一点都不行。
所以阿列克谢说要发展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这条线,设法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这李驍赞同,他正是这么做的。
但如果阿列克谢说要提前投资未来,设法影响和干涉尼古拉皇储的发展,这他就不太赞成了。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这个外人对尼古拉皇储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不太可能超越亚歷山大二世对其施加的影响。毕竟人家是亲爹亲妈,哪里是你这个半吊子的侍从和朋友能比的?
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又不是瞎子,你这边一直攛掇和鼓捣人家的宝贝儿子人家能装聋作哑隨你搞?
只怕你这边刚有所动作亚歷山大二世一纸调令就给你弄走了,让你这辈子都別想接近他的儿子。
李驍认为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这条线实在太重要了,让他因为一些没影子的事情就报废掉实在太可惜。
所以让他稳打稳扎在冬宫站稳脚跟,最好在皇储身边长期驻扎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他们在冬宫內部的消息网实在太缺乏了,哪怕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什么都不做,就在那里当耳目价值都惊人!
“可这不是太被动了吗?”阿列克谢疑惑道:“您不是一直坚持爭取主动吗?”
李驍很耐心地解释道:“爭取主动不代表莽撞,更不代表胡来。对我们来说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在我们的位置上发展更多的志同道合者壮大实力,而不是冒冒失失地就靠几个人的力量去设法顛覆旧秩序,那是以卵击石,完全得不偿失!”
阿列克谢嘆了口气,虽然他心里也知道李驍说得对,但他总是不知觉就想多做点什么,像现在这样按部就班一步步的去做,他总觉得太慢了,他恨不得一天就给罗马建成才好!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谁不希望能自己的国家富裕强大,谁不希望自己的奋斗能看到结果。至少没人希望默默奋斗一辈子最后却被告之仅仅是帮后辈铺路当垫脚石。
李驍倒不担心自己会变成垫脚石,就俄国这个状態,改革势在必行,唯一的问题是改革得够不够彻底。如果像歷史上那样,確实差点意思。他追求的是更彻底地改革!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积累就很重要。就他们这种三五个好友就想做一番事业,不客气地说叫知心妄想!
不管做什么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最简单大家都知道的就是人多力量大。
想要做一番事业,很有必要发展更多的志同道合者,当志同道合的人越来越多占据主流之后想不成功都不可能。
而这就是个积累的过程了,如果不好好积累,那很有可能他们就会变成第二个十二月党人。
“耐心一些,我的朋友!”李驍劝告道,“最好做好要用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去改变我们国家的心理准备……没有捷径可走,而且就算有也最好不要走捷径,因为所有的捷径都要付出代价……如果你不希望我们的事业日后被重新顛覆毁於一旦,就只能陈下一条心,慢慢的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阿列克谢沉默了,倒不是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而是这个藉口从李晓嘴里说出来让他很沮丧,他多么希望真有捷径啊!
“好吧,”他嘆了口气很沮丧地说道:“听您的,我们慢慢来,好好打稳基础不走捷径!”
李晓笑著搂著他的肩膀讚许道:“这就对了,相信我,我们所做的每一项工作都是有意义的,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会被歷史铭记!”
“行!”阿列克谢苦笑道:“您也不用安慰我,我没有那么脆弱,对了,除了这个我还想告诉你康斯坦丁大公要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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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8章 奇了怪了
李驍奇怪了,康斯坦丁大公要找他聊什么?大家虽然都属於改革派,但立场完全不同,而且之前的旧怨还没有了清,见了面不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至少也是少不了互懟的。【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而康斯坦丁大公明显没有受虐倾向,何必自找没趣跟他聊天呢?
除非……
“这傢伙恐怕没安什么好心!”李驍直接了当地就做了断言。
对此阿列克谢也没有异议,只不过他告诉李驍:“我听说最近这一段时间他很活跃,明显想做点什么,不排除他又想浑水摸鱼什么的!”
说到这里阿列克谢苦笑著摊了摊手道:“只不过拜託我的人还不少,面子还很大,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过来找你了……”
李驍惊讶了,因为他知道阿列克谢在改革派当中地位和身份都很不一般。一般能找到他还有面子帮康斯坦丁大公说话的人都不是等閒小角色。
更何况他还承认对方面子很大,连他哪怕不情愿也只能来帮著说话,这说明对方就更不得了了。
“谁这么大面子啊?”李驍好奇地问道。
阿列克谢嘆了口气道:“几个跟我父亲一起搞改革的叔叔,以前没少照顾我,我实在不好拒绝!”
李驍点点头:“看来科斯佳这回准备很充分啊!越是这样就越是不得不防啊!”
阿列克谢也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是这么看的,虽然面子必须给,但这不意味著那小子说什么我们都必须答应。这是两码事!”
“我知道!”李驍苦笑了一声,嘆道:“局势越来越乱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这步棋彻底將局面搅乱了,不然科斯佳不会有那么大胆子!”
阿列克谢也赞同这个分析,之前康斯坦丁大公虽然一直为改革摇旗吶喊,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口惠而实不至,尽在那里放嘴炮。甚至亚歷山大二世稍微给他一个眼色,他就嚇得头和尾巴都缩回壳里去了。
现在竟然敢联繫李驍,他想要搞事的决心那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转过天来当李驍和阿列克谢抵达现场的时候发现他们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决心还是判断失误了。这位的决心哪里是大,而是大得有些离谱了。
因为他召开的这个沙龙参与者基本上覆盖了改革派的青壮年团体。几乎圣彼得堡所有青年改革派都被邀请来了,大几十號人挤在一起真心是好不热闹。
李驍和阿列克谢一面应付著周围熟悉或者不算熟悉的“同党”一面不留痕跡地交换了下眼色,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先生们,女士们,朋友们!”
康斯坦丁大公满面红光敲了敲杯子,朗声说道:“邀请各位前来其实没有別的目的,就是为了探討一下未来改革的方向!”
李驍和阿列克谢又对视了一眼,愈发地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一肚子坏水毒性不小,否则能这么急不可耐?
不过他们並没有说什么,虽然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没憋著好屁,但直接上去拆台无疑是最愚蠢的做法。先看看这廝的表演,看看他想做什么吧!
“诸君都知道,就在前几天,保守派的代表人物乌瓦罗夫伯爵跟尼古拉米柳亭阁下进行了会谈……这是个明显的信號!”
他陡然提高了音调,很亢奋地说道:“这充分说明了那些保守分子已经扛不住了,说明只要我们再加大一点力度就能彻底地压垮他们……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了,俄罗斯將掀开崭新的一页迈入新的篇章!”
康斯坦丁大公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嚷嚷道:“属於我们的伟大时代即將到来!我的朋友们,是时候大展拳脚了!”
改革派,尤其是青年改革派当中康斯坦丁大公的支持者还是很多的,毕竟年轻人思维简单容易被他忽悠和煽动,他这边振臂一呼自然四面八方就有人群起响应。
一时间会客厅里欢呼声叫好声涌动,这一干俄国的青年才俊们就跟见到了美女的色狼一样嗷嗷地乱嚎了起来。
当然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兴奋,包括李驍、阿列克谢在內的还有一批人就很淡定了,不说完全无动於衷吧,至少没有变身成人狼。
站在台上的康斯坦丁大公似乎被狂热的气氛打动了,他也跟著激动了起来,若不是旁边一直冷静观察的普罗佐洛夫子爵不留痕跡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这傢伙真的以为自己是世界之王呢!
他疑惑地望了望普罗佐洛夫子爵,后者用眼神示意他观察那些反应平静的人。
他皱了皱眉头,略有点不耐烦地看了过去,不一会儿他就变了脸色。因为他看出来了,情绪激动的都是那些不能说地位无足轻重,但至少是没有多少实权的人。
那些真正的有实权的青年改革派几乎无一例外地表情冷漠,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根本没被打动,也不相信他的鬼话。
这就很尷尬了,康斯坦丁大公费劲巴拉地说了这么些,结果捧场都是一些小嘍囉,这有什么意义?
顿时他就有些不高兴,差一点当场就想当场发飆,好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眼疾手快制止了他。
“殿下,克制情绪,不要一时衝动误了大事!”
康斯坦丁大公咬了咬牙,恨恨道:“这帮混蛋,真心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普罗佐洛夫子爵那叫一个无语,你想教训人家也不看看人家的实力,就您现在这个状態,不要说教训人家,就是衝上去巴结人家,人家都不一定给面子呢!
“那是必然,不过现在还需要他们配合,所以殿下您一定要保持克制!”普罗佐洛夫子爵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康斯坦丁大公哼了一声,强行挤出了一点笑意衝著李驍等人走了过去。
“先生们,你们的情绪好像不太高昂啊!”康斯坦丁大公有点不阴不阳地说道,“当前形势一片大好,正是我们大展拳脚的大好时机,怎么能这么没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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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9章 原来如此……
巴里亚京斯基很聪明,不过实话实说他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比乌瓦罗夫聪明太多,大体上两人水平相差无几,甚至乌瓦罗夫胜在经验丰富,很多问题都能够先知先觉。【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只不过这一次巴里亚京斯基確实要放卫星了,他详细询问了乌瓦罗夫幕僚们给出的猜测之后,断然道:“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存在,我个人认为康斯坦丁大公一伙的办法恐怕比我们想像得要简单要容易根本不需要太大的费!”
乌瓦罗夫皱了皱眉头,因为他也同意巴里亚京斯基的话,他了解康斯坦丁大公,知道那个小胖子其实本性特別鸡贼和吝嗇,根本不可能费巨资做那样的事情。
但是吧,他有这样的认知是因为他太了解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知道他们是什么性格,而且跟这一家子打了太多交道,这是经验之谈。
可是巴里亚京斯基並没有这么充足的经验才对!他又是怎么这么快就这么肯定的呢?
乌瓦罗夫顿时心里有点不爽了,因为他对自己的经验、阅歷和智慧一向很有信心,觉得在俄国基本上没人能与他一较短长,可巴里亚京斯基刚刚那么快就得出了结论,这有点儿打脸啊!
所以乌瓦罗夫像是考验又像是计较地问道:“何以见得呢?”
巴里亚京斯基马上回答道:“一方面是个人的直觉,另一方面是之前奥尔多夫公爵的一些动作给了我启迪!”
这个答案又一次出乎了乌瓦罗夫的预料,如果巴里亚京斯基仅仅回答说这是直觉,他能够接受,因为像他们这样的聪明人多少都有点第六感,有时候直觉上来了是一猜一个准。
但是吧,直觉这东西怎么说呢?没有直觉在官场上肯定是不行的,那太迟钝了。但凡事都靠直觉那也是不行的,不客气地说那跟碰运气没区別。
所以如果巴里亚京斯基仅仅是直觉爆发,乌瓦罗夫会很高兴,他觉得这就是一时的运气,並不能代表巴里亚京斯基就有了跟他一样的水平,这自然让他舒爽不少。
可问题是巴里亚京斯基除了直觉这个答案之外,还给了第二条,而且他居然说奥尔多夫公爵给了他启迪。乌瓦罗夫一样很熟悉奥尔多夫公爵,他刚才脑子一转就在回忆奥尔多夫公爵最近都做了什么,看看是不是自己也能获得启迪。
可乌瓦罗夫將奥尔多夫公爵最近的所作所为都过了一遍脑子之后,却没有任何灵感。这就让乌瓦罗夫觉得很没面子了!
顿时他心中有些焦躁,不知不觉地加重了语气问道:“奥尔多夫公爵给了您启迪,那个老傢伙给了您什么启迪!”
当乌瓦罗夫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巴里亚京斯基心中也是一阵窃喜,因为他明显听出了乌瓦罗夫並没能从奥尔多夫公爵那里获得启迪,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获得提示之后没有找到答案!…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乌瓦罗夫这个老狐狸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这个老傢伙其实也是有短板的。一想到这儿,巴里亚京斯基就忍不住有点兴奋,像是抓住了未来似的!
也不怪巴里亚京斯基这么兴奋,换做你是他也会如此,因为乌瓦罗夫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实在太有压迫感了。像巴里亚京斯基这样的年轻人几乎都是听著乌瓦罗夫伯爵的传说成长起来的,后来更是在乌瓦罗夫伯爵的赏识下一步步飞黄腾达。
从某种意义上说乌瓦罗夫伯爵就是巴里亚京斯基等年轻一辈保守派的精神导师。这位伯爵的种种光辉事跡都已经是他们心目中的传说了。
现在巴里亚京斯基要跟传说刚正面,而且刚刚还贏了传说一步,对他而言这实在太珍贵了,可以说给了他继续挑战乌瓦罗夫伯爵成为新的传说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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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心里头高兴归高兴,巴里亚京斯基並没有忘形,乌瓦罗夫伯爵还在等他的答案呢,自个儿在心里头乐呵乐呵也就完了,他马上朗声回答道:
“您还记得奥尔多夫公爵前一段时间竭力促成的有线电报项目吗?”
乌瓦罗夫伯爵微微蹙了蹙眉头,因为有线电报项目就是他心中的痛,也就是那个该死的项目开始他就觉得事事不如意,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亲手用全力掐死这个项目。
不过虽然很討厌这个项目,但乌瓦罗夫伯爵並不明白有线电报项目跟他们说的事情有什么关係。因为这个项目才刚刚动工,还没有任何一条线路完工投入使用。至少康斯坦丁大公是不可能通过有线电报项目快速传递消息的。
听到乌瓦罗夫伯爵的疑惑之后,巴里亚京斯基显得愈发地自信了,他笑著回答道:“是的,您说得不错,国內还没有任何一条线路投入使用了……但是国外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终於点醒了乌瓦罗夫伯爵,在有线电报项目上俄国是个不折不扣的弟弟,但什么英国、法国甚至是瑞典、丹麦、美国可都走到了前面,尤其是英法两国,早就有成熟的线路投入使用。如果藉助这两个国家的线路……
乌瓦罗夫伯爵想著想著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从英法两国绕个圈子去塞瓦斯托波尔,似乎线路更长了,以他的理解,这更不可能比他快才对。
但是巴里亚京斯基却说道:“阁下,这个有线电报效率远超想像,就以我所见而言,上千里路都能做到朝发夕至,传递一个消息仅仅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实在是让人嘆为观止啊!”
如果不是巴里亚京斯基说的,换做其他人乌瓦罗夫是绝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上千里路的距离都能这么快传递消息,这不是只有上帝或者神跡才能做到的事情么?这哪里是人力可及的!
但巴里亚京斯基都这么说了,乌瓦罗夫也只能选择相信,因为他知道对方是不会骗自己的,顿时他脸上是一片纠结之色,半晌才恨恨道:“如你所言的话,这个有线电报是决不能落在奥尔多夫公爵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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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0章 聊聊吧大公
於是这才有了开会这一幕,谁能想到阿普拉克辛跟尼古拉米柳亭的关係这么不一般,竟然从那边获知了真实情况,这就让普罗佐洛夫子爵很尷尬了。【,无错章节阅读】
换做一般人肯定没脸继续留下了,只能掩面而逃。但普罗佐洛夫子爵不是一般人,他知道这时候要是退让了逃跑了,那康斯坦丁大公就会变成笑柄,后面別说统一思想了恐怕当场就会凉凉。
他立刻义正词严地反驳道:“怎么可能!现在全圣彼得堡都知道乌瓦罗夫伯爵不得不让步妥协,大公殿下也亲自向尼古拉米柳亭阁下查询过此事,他並没有否认,怎么到您这里这就变成了不存在的事情!我看是您搞错了吧!”
这话让一干看热闹被阿普拉克辛重磅消息嚇了一跳的嘍囉们顿时又变得摇摆不定了。
他们看了看康斯坦丁大公又看了看阿普拉克辛,不知道究竟谁说的是真的。不过从他们的表情看,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康斯坦丁大公的话,毕竟谁不希望能一脚踢开改革最大的绊脚石啊!
“是吗?我不知道殿下是什么时候问的,但这不要紧,我们大家大可以一起去找尼古拉米柳亭阁下当场对质,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走吧,殿下,我们一起去问个明白,免得有人说我散布假消息扰乱视听!”
一听这话康斯坦丁大公为难了,他哪里敢去对质,那不是当场就要被拆穿西洋镜吗?可要是不去的话,一样是没办法交代,这怎么办呢?
顿时他就有些生气,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真心是坏事,阿普拉克辛要走就让他走嘛,少了他还眼不见心不烦,何必跟这种人计较呢,这不是拣了芝麻丟了西瓜吗!
嘿,这位也不想想,刚才没面子的时候是谁帮他找回的场子。瞬间就不记得刚才的尷尬了,这记忆力跟金鱼也没啥区別了。
不难看出这位人性真心只是那么回事,从来都不会记得別人的好处,完全以自己为中心是个实打实的自私自利的小人!
只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水平比康斯坦丁大公高多了,他既然要为康斯坦丁大公出头,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虽然阿普拉克辛的爆料確实让他有些意外,但这点儿意外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见他风轻云淡地回答道:“行啊!对质就对质,到时候大家都知道究竟谁在撒谎了。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有正经事要做,没工夫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等我们开完会解决完了正经事自然会去拆开你的假面具!”
说著他转头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大公阁下,您不要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我们赶紧做正事,不要因为一些无聊的人耽误了改革大计啊!”
康斯坦丁大公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嗯嗯啊啊地跟著普罗佐洛夫子爵一溜烟的走了,给阿普拉克辛晾在当场都看傻了!
他大概是被这对主僕的无耻搞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望著远处康斯坦丁大公的背影皱了皱眉头,有想法继续去打脸但又怕普罗佐洛夫子爵搞出更无耻的招数来。
想了一会儿他苦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走人,但谁知道他一转眼发现了李驍和阿列克谢,顿时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阿列克谢,你也在!真是太好了!”他狠狠地给了阿列克谢一个拥抱,然后指著李驍问道:“这位应该是安德烈大公阁下吧?很高兴认识您!”
阿列克谢和李驍都被他莫名其妙的热情给搞糊涂了,讲实话,不管是李驍还是阿列克谢跟这位都不太熟悉,大家虽然同处於一个阵营,但交集真的很少。
“您也听到了那位讲的屁话了吧?”他忧心忡忡地说道,“你们应该也不相信他的鬼话吧?”
李驍和阿列克谢一起摇了摇头,这让阿普拉克辛很是高兴,他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就知道稍微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什么形势一片大好,什么大有可为,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一个个都在那里痴心妄想,像这种精神毒物最为有害,要我说就应该早点赶走他,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尽在这里坏事!”
李驍和阿列克谢真没想到这位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怨念有这么大,不过阿普拉克辛的话也没有错,康斯坦丁大公確实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人家可是大公,是堂堂的皇子殿下,我们哪里敢赶走他,您又不是没看见,多少人喜欢他呢!”阿列克谢挖苦了一句。
这话顿时就打开了阿普拉克辛的话匣子,他很是轻蔑地啐了一口:“狗屁,他那一套把戏也就能糊弄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天真……真正跟他打过交道的人,谁不知道他是眼高手低一做事就露怯。要是让他主导改革,那我们什么都做不成!”
“那倒是!”阿列克谢再次点头表示同意,“那位確实不是个做事情的人!”
阿普拉克辛见李驍没有任何表示,还以为他不赞同这个论断,问道:“大公阁下,您不赞同吗?”
李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当然不赞同,我是非常赞同。我这位堂兄自命不凡但心眼又比针孔还小,最见不得別人比他好,做起事来全凭自己的喜恶根本不管大局,经常性的说一套做一套,实在让人不齿!”
阿普拉克辛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又看了被人群围住的康斯坦丁大公,焦躁道:“但偏偏就有人吃他那一套,你说这叫什么事情!”
李驍回头望了一眼人堆,笑著安慰道:“您也別著急,有理不在声高,真理也不一定掌握在人多的那一边……更何况我看那边那些人大部分也都是些土鸡瓦狗以及阿諛奉承之徒,不值得一提……与其跟他们浪费口水,还不如回去好好琢磨一下该怎么做实事。我们走吧,这些猴把戏没什么好看的!”
闻听此言阿普拉克辛也笑了,他摇了摇头提议道:“大公阁下,之前我就想同您聊一聊,但一直没有机会,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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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1章 宝宝心里苦
李驍和阿列克谢也正有此意,尤其是李驍,现在正是迫切需要朋友和支持者的时候。【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像阿普拉克辛这种同一个阵营的实权派绝对是最理想的人选!
“那太好了,这是我的荣幸!”李驍欣然就答应了。
只不过没等他和阿列克谢走出康斯坦丁大公的府邸就被管家给拦住了。
“安德烈大公阁下以及伯爵阁下,我家主人吩咐了,在会议结束之前希望你们不要离开会场,麻烦你们多留一会儿!”
阿列克谢皱了皱眉头,不悦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听说聚会还限制自由的,你家大公就是这么待客的?”
按说阿列克谢都明確表示不高兴了,这管家就应该识趣,但让阿列克谢没有想到的是,这位仅仅微微躬了躬身子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您误会了,我家主人特意吩咐了,一定要您以及安德烈大公多留一会儿,好让他多尽一尽地主之谊,所以烦请您还是留步!”
阿列克谢生气了,但又搞不清楚康斯坦丁大公要搞什么名堂,强行走人似乎不太妥当,一时间他竟然愣住了。
只不过李驍就不一样了,他眯了眯眼睛脑子里一转就想明白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意图。
这廝既邀请他们过来,但又不闻不问还不允许他们提前离场,恐怕原因只有一个——很明显就是借势!
要知道阿列克谢在改革派中地位非比寻常,他如果旗帜鲜明地支持某人,那某人绝对声势暴涨。
可问题是阿列克谢不可能支持康斯坦丁大公,甚至大概率还会拆他的台。这对急於壮大实力好跟亚歷山大二世叫板的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就不是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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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样才能扭转劣势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就给康斯坦丁大公出了个餿主意,故意邀请阿列克谢和李驍过来参会,让改革派们都看一看阿列克谢还是要给康斯坦丁大公面子的。
如此一来大家都会觉得原来康斯坦丁大公还是挺厉害的,否则阿列克谢能乖乖听话?
不得不说这一手真心是又损又阴险,扎扎实实地玩弄了一把心理战术,少有人不吃亏上当。
当然,少有人不代表没有人。比如李驍就是那种能够破局的人,他眼中寒光一闪很不客气地说道:“如果我们一定要走呢!”
那管家愣了,因为之前康斯坦丁大公不是这么交代的。之前某人交代他只需要拖住李驍和阿列克谢就好,只要稍微强硬一点,他们应该不会乱来。
可谁想到李驍偏偏就不吃这一套了,听他的语气,这就不打算给面子了。
不过这管家也不是吃素的,他哼了一声:“大公阁下,您確定不打算给我家主人这个面子吗?”
管家大概觉得抬出康斯坦丁大公来应该能压住李驍,但他完全搞错了一点,那就是李驍真不会给康斯坦丁大公面子,大家早就撕破了脸皮凭什么给你丫面子!
李驍很不客气地反斥道:“我到这里来就已经够给他面子的了,像他这么待客,还想要面子,痴人说梦!告诉你,我们现在就要走,我倒要看看谁敢拦著!”
李驍这番话声音不是一般的大,会场里的其他人不可避免地就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顿时一批好奇宝宝就望了过来。
管家立刻就感觉压力山大,他很清楚康斯坦丁大公的脾气,那位对於办不好事情的僕从可绝不会心慈手软。如果不想提前退休那他最好赶紧想办法控制事態不要进一步恶化!
“大公阁下,请您冷静一点……”
只不过李驍却无情地打断了他,大声嚷道:“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好心好意来参加大公殿下的聚会,然后全程没有人搭理招待,现在你还告诉我不能走,这是什么道理?让你家主人过来跟我说话,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管家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因为他意识到了李驍恐怕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故意吸引注意,然后……
其实没有什么然后了,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已经是一片乌青,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偏离了他的预想。如果接下来他不能妥善善后,今天这个会恐怕就白开了!
他当即给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后者赶紧去解决这个麻烦。
好吧,普罗佐洛夫子爵当即就有点头大了,因为他最初给康斯坦丁大公的建议是让康斯坦丁大公虚与委蛇,设法先拖住李驍和阿列克谢,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营造出一派主宾尽欢的態势。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那个性格你也知道的,他早就恨透了李驍和阿列克谢,你让他虚与委蛇那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算了。
所以最后的操作方案就变成將李驍和阿列克谢晾在当场,然后设法让管家唬住他们。
只不过么,你看到了效果恨不咋地,人家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所以当康斯坦丁大公让他解决麻烦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怨念那不是一般的大,大概心里在说:“你个混蛋,不听我的建议,出了问题又让我去擦屁股,我圈圈你个叉叉!”
只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已经上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贼船,下是下不来了,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大公阁下,怎么了,出什么事情让您这么大动肝火?”
阿列克谢看著普罗佐洛夫子爵皮笑肉不笑的那张脸就有气,不等李驍说话就抢先道:“为什么大动肝火?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还需要明知故问吗?都限制我们的自由了,还装什么糊涂!”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尬笑了一声:“这肯定是误会,大公阁下和我怎么可能限制您的自由呢?”
不等阿列克谢和李驍说话他虎著脸冲管家喝道:“怎么回事?殿下再三吩咐要好好招待大公阁下和伯爵阁下,您怎么置若罔闻!”
好吧,此时此刻管家就是宝宝心里苦宝宝又说不出来,那叫一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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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2章 受不了啦
丟卒保车这一招一点儿都不稀奇,对达官贵人尤其是自命不凡的达官贵人来说那就更不稀奇了。【,无错章节阅读】
只不过李驍並不吃这一套,他毫不客气地拆穿道:“哼!你现在装什么好人!刚才管家先生可是说得很清楚,大公阁下不允许我和伯爵走,怎么敢做不敢认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脸顿时就黑了,他真没想到李驍这么不给面子还这么莽,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打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根本就不鸟康斯坦丁大公,完全就不打算跟他和解了。
“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误会!”普罗佐洛夫子爵硬著头皮解释道,“大公阁下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这绝对是误会!”
李驍顿时冷笑道:“误会?我看这不是误会吧?大公殿下请我和伯爵过来,结果一不闻二不问,这是什么意思?等我们要走的时候还派人拦路,哼,你们好大的威风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像复读机一样重复解释道:“您一定是误会了,绝对是误会,肯定是误会!”
只不过这並没有什么卵用,因为阿普拉克辛也跟著补刀了:“我也觉得不是误会,刚才的事情我全看见了,这位管家可是好大的威风,说不让大公阁下和伯爵阁下走就硬是不让,我看这哪里是大公府恐怕是第三部的审讯室吧!”
此言一出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有心想解释和辩解吧,李驍他们三个的分量可是很重,別说他们毫无证据,就算有所谓的证据旁人都不一定会信。
反正看围观眾的脸色,显然並不相信他们的解释。更有甚者,不少跟阿列克谢或者阿普拉克辛要好的人已经默默地开了距离,看那架势也是准备闪人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赶紧结束这一切,只见他很不耐烦地摆手道:“不管你们相信还是不相信,这都是误会,我绝不可能下这种命令……你们既然不相信我,要走就走吧,反正公道自在人心!”
说完康斯坦丁大公转身一甩手就走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或者说叫装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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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只能说他全盘图谋就破產了一大半。现场的人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驍、阿列克谢不对付。其中吧比较聪明一点的甚至能看出康斯坦丁大公的真实想法,自然也就知道这位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想明白了这一切再看这所谓的会议,那还不是个大笑话。感情从头到尾这都是个算计,只能说这位大公爵对改革简直当儿戏!
这一下康斯坦丁大公掉粉那叫一个严重,在李驍等人走了之后,陆陆续续又走了十几个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青年改革派中的中坚力量。可以说康斯坦丁大公损失惨重!
“这两个混蛋,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跟他们没完!”
回到了书房的康斯坦丁大公勃然大怒,一边摔打家具一边指著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鼻子骂。
“还有你,子爵。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你不是说请那两个混蛋过来是好办法吗?说什么能增强影响力,现在你告诉我影响力怎么增强了?!”
看著暴怒中的康斯坦丁大公,普罗佐洛夫子爵好一阵无语,你又要隨便乱改人家的建议,又要达到同样的效果,这怎么可能!
每一次都是这样,总是要把別人的主意改得乱七八糟,最后出了问题又没有丝毫的死我反省,反而还找出主意的麻烦,这么搞谁还敢给你出谋划策。
说心里话普罗佐洛夫子爵真是被康斯坦丁大公的骚操作给弄累了,这回他也懒得惯著对方,直接就给懟了回去:
“殿下,如果您完全按照我的策略去做,当然不会发生这些尷尬的事情……问题是,您擅自改变了策略……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能將那两个人晾在一边,也最好不要邀请阿普拉克辛,您听了吗?”
如果是別人可能就哑口无言了,但康斯坦丁大公不是一般的人,不光是脸皮厚心也黑,反正自己做过的事情一概是不承认的。想让他认错也是完全不可能滴!
顿时他一拍桌子吼道:“你还有理了是吧!我看你就是想推卸责任!”
普罗佐洛夫子爵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有什么责任需要推卸?他唯一做错了的就是不该给康斯坦丁大公出主意,就让这个刚愎自用的蠢货自己隨便折腾好了。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藉口找別人的麻烦!
他也懒得分辨了,乾脆摊了摊手道:“您觉得是我的责任,那就算是我的责任好了……我隨便您处置,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选择破罐子破摔,这下康斯坦丁大公就真没办法了。人家都隨他怎么处置了,还能怎么样?况且他还真不能將普罗佐洛夫子爵怎么样。
毕竟他身边出谋划策的人本来就少,普罗佐洛夫子爵再不干了,他找谁去?
只不过你让他就这么生生咽下这口恶气也是不可能的,他瞪大眼睛又拍了一下桌子,嚇唬道:“你以为我真不能把你怎么样么!告诉你,这个世界离了谁都没事……你不想为我服务,圣彼得堡有的是人想投到我的门下!”
按照康斯坦丁大公对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了解,一般到了这时候他就会服软认错了,至少之前都是这个样子。反正他已经做好了接受普罗佐洛夫子爵道歉的准备,还想著要继续教训这个傢伙几句,让某人態度放端正一点呢!
只不过这一次不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是心如死灰还是以退为进,根本没有按照常规的习惯走,而是直接鞠了个躬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请原谅我实在能力有限,没办法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任务。既然我留下来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亲允许我向您道別……殿下,我们就此別过相忘於江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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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3章 狗改不了吃翔滴
普罗佐洛夫子爵当然不想就这么黯然离开,他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企图心不是一般的强,离开了康斯坦丁大公你让他上哪去找个能带他飞黄腾达的新主人?
这依然是以退为进的把戏。【google搜索】
主要是他被康斯坦丁大公的骚操作弄烦了,如果再不想法子治一治康斯坦丁大公的坏毛病,那今后可以说什么都做不成。
果不其然,康斯坦丁大公犹豫了,如今他身边帮忙出谋划策的人真心是没有几个,也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有点本事,其他那些更是不靠谱。
没了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狗头军师,你让他找谁问计?
何况当前正是风云变幻的大环境,错过了这次机会,他真心要被亚歷山大二世一辈子踩在脚下蹂躪。
一想到这种可怕的可能性他就不寒而慄,顿时气焰就消散了三层,可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刚才那態度又实在让他不爽。
在他看来普罗佐洛夫子爵天然就该为他背黑锅,这不是僕人天然的义务吗?
怎么,你还不满还要炸刺,这不是反了天吗?
如果放任你这么囂张,我堂堂大公的威严放在哪里?今后大家都学你的样子,我岂不是要威严扫地了!
所以他就犹豫了,既不愿意普罗佐洛夫子爵离开又不愿意拉下脸面留人。
讲实话这就是认不清现实的表现。真正有志於做大事业的人哪里会是他这个样子。你看看歷史上那些走背运的牛人是怎么面对类似的情况的?
恐怕会第一时间放下矜持,先把人笼络住再说。因为他们知道人才始终是第一位的,没有辅佐的人才根本就做不成任何事情。在面子和里子之间他们会果断选择里子,而不是像康斯坦丁大公这样死要面子!
实际上普罗佐洛夫子爵对他的表现也十分失望,因为他认为正常人都会立刻认错並挽留他,哪里会像康斯坦丁大公这样婆婆妈妈纠结婉转。
要不是实在没有更好的主人他真心不想为这廝做事了,看他那样子能气死你!
可他又不能干站著傻等著康斯坦丁大公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万一这个一肚子小聪明的大公殿下自己的错误没有想明白反而看穿了他的虚实,那不是白搭了吗?
稍作思考后普罗佐洛夫子爵有了决断,他果断地朝康斯坦丁大公鞠了个躬然后转身作势要走。
这下康斯坦丁大公才真的著急了,他赶紧叫住普罗佐洛夫子爵:“子爵,您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怎么就弃我而去呢?男子汉大丈夫首先要有广阔的胸襟,怎么能这么小肚鸡肠一言不合说走就走呢!”
好嘛,听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犯错的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呢!
可以想像普罗佐洛夫子爵听了这话是什么滋味,总之是气得够呛。更糟心的是他还没办法跟康斯坦丁大公计较,毕竟他不是真的想走嘛!
他一边在心中告诉自己:忍一忍,这货就是这个死样子,能让他稍微低头已经算进步了!一边缓缓地转过身回答道:“殿下,不是我胸襟不够宽阔,而是您总是不听我的劝告,私自改变我的策略……您如果不想听我的建议那完全可以不听,大不了我走人就是了,完全没必要阳奉阴违最后结果不好又来寻我的不是……您要是一直这样,我真的没办法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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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那个腻歪啊,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但又不想放走对方,只能强装作虚心接受意见闷闷道:“我这不是觉得您的办法不够完善,稍微做一点调整可能会更理想嘛!”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道:你那是稍作调整吗?你那是连根本方向走给改了!
他耐著性子告诫道:“您要做调整至少也得提前通知我一声,至少要问问我能不能这么改吧?可是每一次您改完了什么都不说,结果出问题了才想起我,这让我怎么办呢?如果总是这样,我留下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您要自行其是,不如乾脆一切都任由您自己发挥算了!”
康斯坦丁大公被懟得说不出话来,倒不是他被说服了认识到了错误,而是他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得理不饶人,屁大点事情就要上纲上线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简直就没把他这个老板放在眼睛里!
“行行行!以后都听您的,都由您说了算,可以了吧!”他不耐烦地摆著手敷衍道。
这样的態度自然不能让普罗佐洛夫子爵高兴,可谁让他没有更好的追隨对象呢,也只能在康斯坦丁大公这棵歪脖树上吊死了。
他只能苦笑了一声嘆道:“行吧,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討论这个问题,您以后千万不要再自行其是了!”
康斯坦丁大公会听吗?可能短期內还会听,但世间一长他肯定就会忘记。因为每一次都是这样,他吃了亏被普罗佐洛夫子爵教训一顿后就收敛一段时间,然后消停个把两个月就死灰復燃。
这就是个死循环,除非是能让他吃个大亏彻底明白自己是块什么料,否则他永远都走不出这个怪圈。
对此李驍就一针见血地指出:“科斯佳这个人一贯眼高手低,做事情又只考虑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大局,见小利而忘大义干大事则惜身,徒重虚名而不务实业!迟早为虚名所累狼狈收场!”
阿普拉克辛点点头道:“你说得很对,早年我对他也怀有期待,兴致勃勃地跟他一起开展海军改革计划,结果他是假改革真谋私,那些所谓的改革措施大部分都华而不实浪费时间!”
阿列克谢嘆道:“只可惜知道他真面目的人还太少了,你看看还有多少人对他满怀期待,简直气死人!”
三个人一起嘆了口气,改革派內部就是这点不好,选带头大哥只看名气和地位根本不看真本事,让一大批类似康斯坦丁大公的人滥竽充数,长此以往恐怕不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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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4章 有办法的(上)
“你们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是想做什么?”
討论了一阵子之后阿列克谢忽然问出了这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廝这么上躥下跳肯定有所图,就他那个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怎么可能打白工。【,无错章节阅读】
“不好说,”阿普拉克辛想了想回答道,“不过肯定是想做什么,目標很有可能是陛下!”
这个论断就很惊人了,毕竟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表现给外人看的姿態还是兄友弟恭一派和谐。
这让不少不明真相的围观群眾都被迷惑了,还以为这兄弟俩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谁想到其实是兄弟鬩墙呢?
“早知道就多留一会儿了,看看他搞什么样也好!”阿列克谢嘆了口气。
只不过李驍却道:“你以为留下人家就会让你看他的把戏?更大的可能是你被晾在一边,什么都看不到!”
以康斯坦丁大公的性格以及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手段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所以阿列克谢顿时就不遗憾了,他笑了笑道:“也对,隨他去吧,反正他的狐狸尾巴迟早要露出来的!”
阿普拉克辛点点头表示同意,他嘆了口气道:“话虽如此,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傢伙是代理海军大臣我就心急如焚!以他的性格不定怎么折腾海军呢,本来我们的舰队就在上次战爭中受创严重,再加上他的干扰,前进简直一片黑暗……”
阿普拉克辛算是道出了海军方面改革派支持者最担心的问题,也確实,俄国海军本来就不算先进和强大。经过了克里米亚战爭的打击,大傢伙算是看明白了,俄国海军这个所谓的世界第三是多么的虚。
那些老掉牙的风帆战列舰根本就不是英法先进的蒸汽动力战列舰的对手,不管是速度机动能力还是火力吨位哪一项都被吊打。
如果不赶紧设法追赶,隨著英法工业革命的持续进展,差距会被越拉越大,甚至考虑到英法还有可能朝世界其他地区输出他们的工业技术產物,俄国海军恐怕別说世界第三很可能第四第五都保不住!
要想改变这种状態,全面引进新技术是必然的,但根据阿普拉克辛的说法,康斯坦丁大公更想要的不是引进技术而是引进成品。
简而言之这位更加想直接朝英法订购先进军舰解决燃眉之急,而不是引进技术慢慢发展自己的產业。
他还为此找了个冠冕堂皇地藉口,那就是:“我无法容忍海军的落后,哪怕一天都不行!我们迫切地需要壮大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法国订购先进军舰,这將在最短的时间內提升海军的战斗力!”
话倒是没错,直接引进成品確实可以飞快地提升实力。但问题是这么提升的实力很虚,且不说这些购买的军舰击沉一艘少一艘,就说一旦遇上了类似克里米亚战爭这样的大事件,外国人会不会卡脖子?
到时候对外依赖严重的俄国海军不要说继续增强实力,恐怕维护现有的军舰都很成问题。
简单点说短时间內靠购买的手段提升实力是可以的,但后遗症非常严重。最恰当的办法还是提升自己的工业能力,逼急买不如造,自己有比什么都强!
只可惜康斯坦丁大公並没有这样的远见,或者说他暂时並不考虑这么远的事情。他的策略非常简单,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拿出最漂亮的成绩单,他就是要藉此向全俄国表明他是多么厉害多么能干。
急功近利就是康斯坦丁大公最大的问题,为了爭权夺利他不可能考虑那么长远,所以他要把钱在能发出最大响声的地方,哪怕其他地方其实更需要这些资金他也会装作看不见。
对阿普拉克辛这种真正想要让海军变得更好的人来说,这种行为就完全不能接受了。他不反对引进一些先进的外国军舰,但数量完全不必那么多,资金的大头应该放在发展本国的造船產业上。
自然地这肯定不符合康斯坦丁大公的口味,两人为此没少吵架,几乎一碰头就不欢而散。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毕竟是代理海军大臣,是海军部的负责人,他手中的权柄比阿普拉克辛大得多,不管阿普拉克辛怎么据理力爭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反正阿普拉克辛就被搞得很鬱闷,否则今天也不会当眾跟康斯坦丁大公顶牛。
“哎,虽然骂得挺痛快,但这又有什么意义?”阿普拉克辛嘆道:“根本问题没有解决,我个人痛快了有什么用?”
阿列克谢很认同地点了点头,他在瓦拉几亚当过总督,又亲身经歷过克里米亚战爭,自然知道国防完全依赖外国弊端有多大。不说多了,一旦人家禁运你这边就得抓瞎。
只不过他知道並没有卵用,谁让俄国有大把人就根本想不到那么远,更有甚者有的乾脆就跟康斯坦丁大公一样,明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为了一己私利根本就不顾那么多。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不禁也有点情绪低落,他很理解阿普克拉辛的痛苦,打嘴炮贏了康斯坦丁大公又如何,还不是无法改变既成事实,这岂不是比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糊涂虫还要痛苦!
“我觉得海军部也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一言堂,毕竟他不过是代理海军大臣做不到只手遮天!”
阿普拉克辛苦笑道:“话虽如此,但海军部他毕竟是头,谁能阻止他?”
李驍摇摇头道:“不是的,他是代理海军大臣不假,但他上任为时尚短根本控制不了局面,我相信海军部不服他的人肯定很多,现在是他借著海军大臣的名头暂时压制住了你们,只要你们有人牵头反对他,我相信那些不赞同他做法的人肯定会一致针对他的!”
阿普拉克辛眨了眨眼睛,这一层他还真没想到,他刚想问这样真可以?谁想到李驍又道:“更何况陛下也未必喜欢他的措施,如果事情闹大了,陛下也未必站在他那边,所以搅黄他的图谋一点儿也不难,难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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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5章 有办法的(下)
阿普拉克辛愣了,他觉得千难万难的问题怎么到了李驍那里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你说人家的办法不好用吧,但只要有脑子的稍微过一过就觉得还是有道理的。【,无错章节阅读】
康斯坦丁大公可不是没办法在海军部只手遮天嘛,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反对他的都不在少数,只要有人出来带头,相信他想要为所欲为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那边也不可能放纵他,就阿普拉克辛所了解到的情况,这位陛下似乎对康斯坦丁大公並不感冒,只要有机会就会敲打他。
顿时阿普拉克辛感觉眼前一亮,不出意外的话搅黄康斯坦丁大公的图谋確实不难,但刚才李驍好像说……
“那难的是什么呢?”阿普拉克辛很好奇地问道。
“难的是怎么避免那个小肚鸡肠的傢伙事后报復,”李驍嘆了口气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报復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估计未来他这个代理海军大臣会转正,海军部未来肯定归他管,就算搅黄了他这一次,今后他还有的是机会搞名堂!”
阿普拉克辛脸色顿时就暗了下去,因为李驍讲的没错,只要康斯坦丁大公还管著海军部他未来就一定会搞事情。总不可能始终被动防御次次都给他搅黄了吧?
“这么说的话,海军岂不是没有未来了?”阿普拉克辛黯然伤神的问道。
“也不是这么说,”李驍摇了摇头,“海军的未来始终在您的手中,如果您能够团结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理解和支持您,就算康斯坦丁大公是海军大臣,我想您也能够制衡他,让他没办法胡来!”
阿普拉克辛点点头,在海军部干了这么多年,他也深刻地感到人才始终是最重要的问题。哪怕你有再好的制度再好的计划,这些最终都要由人去落实。
如果没有足够多也足够优秀的人才,再好的制度再好的计划都是空谈。
他知道李驍这是在提醒他,与其为了康斯坦丁大公而发愁焦虑不如想想怎么发掘出更多的人才。如果有足够多的人才,康斯坦丁大公一个人再只手遮天又能如何?
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还不会惯著他,到时候海军怎么发展才不会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您的建议太好了,”阿普拉克辛由衷地感谢道,“回去之后我就设法加强海军学院的建设,儘可能发掘人才……只要有他们在,就算康斯坦丁大公能猖獗一时未来也终究是有希望的!”
李驍的一番话让意志消沉对未来充满焦虑的阿普拉克辛找到了方向,他兴致勃勃地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去,不得不说这个人还真是好鼓劲。
“他应该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特別渴望和坚信海军和俄国会变得更好!”阿列克谢如此说道。
李驍点点头表示同意,如果俄国像阿普拉克辛一样的人更多些就好了,可惜的是阿普拉克辛毕竟是少数,哪怕是改革派的支持者中大部分都是稍微受点打击就一蹶不振的主儿,想要带动他们实在是不容易。
“你之前说要利用陛下和科斯佳之间的矛盾制约他,这是真的吗?”阿列克谢忽然问道。
李驍点点头:“当然,必要的时候也只能这么做,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科斯佳糟蹋钱吧?”
阿列克谢皱眉道:“您有没有想过,您这么做恐怕会让不少科斯佳的支持者非常不高兴?他们恐怕会群起围攻您的!”
李驍哈哈一笑道:“这非常有可能,科斯佳那个人没別的本事,扇阴风点鬼火是一把好手,而且他的支持者数量还真不少,大部分还都是些什么都不懂的愤怒小青年,被煽动起来找我的麻烦可能性不小啊!”
阿列克谢没好气道:“那你还告诉阿普拉克辛这么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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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摊摊手道:“那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吗?再说我看阿普拉克辛的支持者也不少,科斯佳应该奈何不了他!”
“万一呢?”
李驍耸耸肩道:“没有万一,如果科斯佳真有那么混蛋,大不了我们一起上帮著阿普拉克辛一起对付他就是了……不过我估计科斯佳没那个本事,今天看见阿普拉克辛跟我们在一起他恐怕就得多掂量掂量……”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道:“我觉得您判断有点不准確,现在的他已经和以前大为不同了,如今他几乎被陛下逼到了绝路上,不可能不抵抗,一旦他狗急跳墙,恐怕会很麻烦啊!”
李驍皱了皱眉头,阿列克谢的话给他提了醒,他所了解的康斯坦丁大公还是以前那个仗著有尼古拉二世溺爱还没有那么疯狂的科斯佳。
那时候的康斯坦丁大公虽然有时候也很囂张很离谱,但到了关键时刻並不会以死相拼,毕竟他还有老子可以依靠,尼古拉二世再怎么样也会给他擦屁股。
而且那时候他还覬覦著皇位,做事还是要脸的,不可能豁出去什么都不管不顾。
而现在则不一样了。皇位基本上已经给他说拜拜了,这一头他几乎没有任何念想了。
亚歷山大二世又不会像尼古拉二世一样惯著他,甚至还在想方设法地打压他限制他。
此时的他处处受限处处不如意,心態早就扭曲了。对於只能放手一搏的他来说,一旦阿普拉克辛拆台成功,那意味著他在海军部都没有实权。
你说这他能受得了?
已经是困兽犹斗而且心態崩溃的他会不会豁出去乱来那就很不好说了,也就是说这种状態下的康斯坦丁大公会做出何种选择,其实已经不能用过去的经验作为参考了。
他可能会彻底自暴自弃摆烂,也可能会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这种不確定性就非常麻烦,一旦弄不好就会引起轩然大波,搞不好改革派內部的矛盾就会被引爆,別还没干倒保守派,改革派自己內部就先打起来了。
自然地,那改革也就无从谈起了,如果事情真走到了那一步,那李驍可就难辞其咎了,而这也是阿列克谢最担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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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6章 打肿脸充胖子
“我討厌这种感觉!什么都不能做!”
面对李驍的不断地嘀咕阿列克谢倒是觉得有趣,因为从来都是他们几个灰心丧气骚话不断李驍来安慰,很少能看到李驍也这么鸡毛的。【记住本站域名】
他笑道:“没办法啊!谁让局面就是这么僵持呢?为了避免事態恶化还是忍耐一二吧!”
李驍撇了撇嘴,怏怏道:“每次都是这样,要是局势一直是这个鬼样子,难道我们就一直傻等吗?”
对此阿列克谢也是挺无语的,他同样不喜欢这种状態,但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儘快採取行动打破僵持吧。
“对了,登基大典的时间確定了吗?”李驍忽然问道。
按说这不应该成为机密,但俄国就是这么古怪,明明是喜庆的大好事偏要遮遮掩掩,搞得登基大典跟偽政权开张一样。
“就在下个月三號。”
当然这种所谓的机密也只是针对普通人和一般贵族的,像阿列克谢这种就有好几个渠道能拿到內幕消息。结果也就是这个所谓的机密最终只会流於形式。
“你什么时候去莫斯科呢?”李驍又问道。
虽然从彼得大帝开始圣彼得堡就是俄国事实上的首都,但涉及登基大典这种大事一般还是会在莫斯科进行,毕竟那里才是“龙兴之地”。
阿列克谢对此兴致並不是太高,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大概下个星期吧,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想去……”
李驍有些奇怪,问道:“为什么?想去的人可是不少啊!用他们的话说这是一辈子都难碰到一次的盛大典礼,错过了將抱憾终身啊!”
“切!”
阿列克谢冷哼了一声:“如果打贏了土耳其,在君士坦丁堡加冕的话可以说是盛大典礼,但刚刚才打了败仗,国家一片凋敝几乎是民不聊生,这时候还要费大量的钱財去办登基典礼,这叫什么?”
他想了想毫不迟疑地继续说道:“这叫鼓著肚子充胖子。简直是不知所谓!”
李驍笑了:“你这骚话还少啊,连鼓著肚子充胖子都会说了,越来越接地气了!”
阿列克谢皱了皱眉头:“不对,这还不太確切,你以前还有一句更確切的也是关於胖子的俗话,怎么说来著?”
“打肿脸充胖子吗?”
阿列克谢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么!”
李驍也觉得亚歷山大二世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为了登基大典他耗费了大量的资金,一度让本来就紧张的財政变得更加雪上加霜。也难怪阿列克谢会这么有意见。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费当中有一条铁路。”李驍安慰道。
阿列克谢又哼了一声:“也就是那条铁路还稍微有点用,只不过我听说为了赶工期死了不少人啊!”
说到这个李驍也有点无语,亚歷山大二世为了彰显他的登基大典与眾不同,特意下令修建一条从圣彼得堡通往莫斯科的铁路。
照他的意思,他將带著文物群臣乘坐火车前往莫斯科参加大典。但问题是工期实在太短了,仓促之间只能动员大量的农奴充当劳动力没日没夜地赶工。
大家都知道,农奴在俄国是什么地位,那就是灰色牲口。对於贪婪成性的俄国官僚来说,千方百计地剥削以及剋扣农奴就是他们的生財之道。
再加上本来財政就紧张,拨款也不是那么充足和及时。这些可怜的参与筑路的农奴几乎就没有任何生活保障。干著最苦最累的活计,但肚子都吃不饱。
於是乎大量的农奴因为劳累和营养不良死於非命,以至於一度都没人愿意上工干活了。
为此改革派还跟亚歷山大二世发生了矛盾,有的劝诫他暂停铁路,还有的建议查办那些负责筑路的官员。
而亚歷山大二世为此也是大动肝火,认为改革派太过分了。明明他都按照改革派的要求搞新事物修铁路了,怎么他做事了还要挨批评呢?
他认为改革派就是难以满足就是想要刁难他,反正最终闹得很不愉快。
不光是劳工问题,对铁路的质量改革派也颇有微词。为了赶工期,自然不可能修建复线铁路。这条圣彼得堡通往莫斯科的铁路仅仅是一条单线。
虽说单线铁路对俄国也是有意义的,但对於期望值很高的改革派来说死了那么多人了那么多钱最后却只搞了一个单线铁路,这笔帐他们怎么算怎么觉得划不来。
阿列克谢就是其中之一,他认为俄国当前最重要的不是搞一两件新事物粉饰太平。而是要彻底改变俄国落后的旧制度,否则这种裱糊匠的表面功夫迟早有一天对付不过去,那时候就是大厦將倾房倒屋塌的大事了!
“你说的倒是不错,”李驍也嘆了口气,“但我那位堂兄恐怕不是这么想的,他是能对付就对付著过,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做大的改变。而这也是我们最大的分歧。”
阿列克谢点点头,忽然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莫斯科参加大典?要不我们一起去吧,路上也有个伴,省得要应付一大堆不知所谓的傢伙,烦!”
“我?”
李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苦笑道:“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因为我那位堂兄还没有给我发邀请函,好像他並不是特別希望我参加他的大典。”
阿列克谢吃了一惊,疑惑道:“不可能吧,你再怎么说也是皇室宗亲,也是帝国的大公爵,怎么可能不邀请你?”
李驍摊了摊手道:“我也觉得奇怪,但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你能怎么办?”
阿列克谢是又奇怪又诧异,虽说亚歷山大二世確实不喜欢李驍这个堂弟,但那是私下里,公开的场合暴露皇室內部的问题这恐怕不太好吧?
其实亚歷山大二世自己也有点纠结,对於自己的登基大典他是有著相当期待的,他希望將其打造成一场宏达的典礼,越震撼人心越好,所以这么宏达完美的典礼最好能摒弃一些不良因素,比如说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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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7章 假戏真做
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自然也逃不出被逮捕的命运,毕竟这个傢伙是米赫耶维奇的铁桿心腹,而且跟弗拉斯的关係极其糟糕。【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走投无路的弗拉斯可不会对他客气,那还详细地介绍了这货的全部罪行,不出意外的话,这货下半辈子得在西伯利亚修地球了。
一眨眼的功夫,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都栽了,但是巴利亚科夫却没有急著去动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倒不是证据不充分,而是时机不够成熟。
现在收拾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容易让马尔克米赫耶维奇引起警惕,对巴利亚科夫和科尔尼洛夫来说最终目的是解决这兄弟俩,最好是让这两兄弟永世不得翻身才好。
所以一旦现在就逮捕了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他老哥肯定会闻风而动,不管是走关係找门路还是毁灭对自己不利的证据,都会影响接下来对他们的调查。
所以正確的做法是鬆紧结合,先强有力地逮捕米亚科夫之类的小鬼,但暂时不动米哈伊尔这样的中鬼,以免彻底地惊动马尔克这个大鬼。
先把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这种小鬼的犯罪事实彻底查清楚,给他们钉死了。然后等米赫耶维奇兄弟不甘失败企图干预的时候,依靠弗拉斯的检举以及米亚科夫等人的犯罪事实再一举將这对兄弟拿下。
当然,不动米哈伊尔不代表什么都不做,巴利亚科夫在逮捕了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之后,立刻就让他的部下开展行动,一方面查封了伊兹梅尔地区所有的军需仓库,另一方面开始全城戒严,表面上是说搜捕逃犯,反实际上是为了封锁消息。
只有马尔克米赫耶维奇越晚得到消息就对他们越有利,虽然这样的戒严控制不了几天,但能迟就迟点。
“怎么回事?全城戒严?谁下的命令?”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得知这个命令的时候,確实有点急了,因为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被捕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他肯定认为这就是衝著他来的,自然是要向塞瓦斯托波尔的老哥马尔克求救的。
“巴利亚科夫下的命令,好像是为了搜捕要犯!”
“搜捕要犯?”米哈伊尔哼了一声,反问道:“搜捕什么要犯?我怎么不知道伊兹梅尔还有什么要犯?”
“好像是在搜捕弗拉斯弗拉索维奇……”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米哈伊尔有点蛋疼,他確实忘记了还有弗拉斯这么个要犯,更好笑的时候这个通缉令还是他亲自签发的,现在巴利亚科夫要求戒严搜捕弗拉斯是名正言顺。
但米哈伊尔不高兴啊!因为如果仅仅是搜捕弗拉斯他没意见,但为什么要逮捕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和米亚科夫呢?
对此巴利亚科夫给出的答覆是:“搜捕弗拉斯弗拉索维奇同逮捕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是一回事……根据我的调查发现,在弗拉斯弗拉索维奇一案中,这两个人有重大嫌疑,是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的同伙,正式他们庇护了弗拉斯……”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满脑子都是问號,他有点搞不明白巴利亚科夫为啥就认定了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就是弗拉斯的同伙……嗯,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没有错,但这两个人弄死弗拉斯有可能,但庇护他?那才叫脑子有坑!
“相关证据是这么显示的,”巴利亚科夫则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现在基本可以认定这两人跟弗拉斯弗拉索维奇关係密切,相信经过审讯他们很快就会老实交代弗拉斯弗拉索维奇的下落了!”
既然巴利亚科夫这么说,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也没办法否定,当然就算有办法否定他也不会去否定,他是巴不得巴利亚科夫沿著错误的方向侦察,那样肯定什么都查不出来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全城戒严呢?”
其实吧,米哈伊尔这一趟来最关键的就是想问这个问题,对此巴利亚科夫的答覆是:“因为有目击证人检举弗拉斯弗拉索维奇昨天同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有接触,不排除此人还躲藏在伊兹梅尔,所以必须进行戒严搜查!”
说著,巴利亚科夫又不容置疑地对米哈伊尔吩咐道:“对了,將军。希望你立刻调动城內的驻军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查,爭取儘快將弗拉斯弗拉索维奇抓捕归案……”
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答应了巴利亚科夫的要求,因为他觉得对方就是白费功夫,也乐得巴利亚科夫白费功夫。因为巴利亚科夫折腾得动静越大,最后却一无所获的话,那他就可以好好地告刁状让其难堪了。
这么说吧,巴利亚科夫的演技成功地骗过了米哈伊尔,让这个蠢货真以为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被捕是因为弗拉斯。所以他暂时放鬆了警惕,准备等戒严以及全程搜捕没有结果之后再好好给巴利亚科夫上眼药。
“那就好,米亚科夫和加夫里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关押必须留心,坚决不允许任何探视以及一丁点消息走漏出去!”
对此,不需要科尔尼洛夫吩咐巴利亚科夫也会严格执行,他保证道:“这回用的都是最可靠的人手,而且都是双班互相监督,不会走漏一丝一毫的消息!”
科尔尼洛夫点点头继续吩咐道:“那就儘快撬开他们的嘴,只有钉死了这两个傢伙,才好对付那对兄弟!”
巴利亚科夫拍著胸脯保证道:“我將亲自审讯他们,爭取两天之內解决问题!”
“很好,这两天就要辛苦你了老朋友。另外戒严和搜捕您还得多演演戏,得假戏真做,能不能稳住米哈伊尔米赫耶维奇就全看你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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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8章 太没风度了
又过了几天,李驍自然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已经下了命令,不打算让他去莫斯科参加登基大典。【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其实吧,他也並不是特別想去,这种场合他不过是个陪衬以及人形吉祥物,与其在那里任由他人摆布干什么都受限制,还不如省点精神留在圣彼得堡做一些要紧的事。
比如可以乘著大佬们都走了,他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部门,设法將一些不顺眼的绊脚石乾脆踢走。
只不过老伊戈尔並不这么看:“为什么不去?再怎么说您也是帝国的大公爵,是先帝苗裔,是帝国皇位继承人之一。这么重大的场合您如果不出现,这成何体统?”
李驍刚想说话又被老头懟了回去:“不要以为这种场合不重要,这是皇室的大场面,如果你不出现,那些亲戚会怎么看,会不会认为你已经彻底被边缘化了!就算你不想去,为了老主人的脸面您也得去!不光要去还要容光焕发地去,用你最好的状態告诉那些不喜欢你的混蛋,你活得很好很滋润!”
好吧,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爭一口气佛受一炷香,对老伊戈尔来说让亚歷山大二世那一家子不爽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有条件就应该让他们难受,最好还是咬牙切齿却又拿你没办法的那种就最理想了。
所以这次登基大典李驍是必须去,最好还要在醒目的位置好好死展示一番存在感。
既让老头都这么坚持了,李驍自然也没啥子办法,他只能做最后的抗爭:“您说的很对,我確实应该去,但问题是人家並不想让我去,你看阿列克谢早早地就收到了邀请,而我这边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搞不好人家不是给我忘记了就是故意不发邀请,这让我怎么去?”
老伊戈尔哼了一声:“那对父子最喜欢搞这种手段了,一点风度都没有……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设法搞到邀请函?”
李驍苦笑著摊摊手道:“您打算让我怎么去弄邀请函?是去冬宫求他们吗?”
老伊戈尔顿时不说话了,他虽然看重这次登基大典,但那是抱著噁心人的目的去的。可如果这张入场券必须去冬宫跪求,那他就觉得太丟脸了,真心是划不来。
老头沉默了一阵子,恨恨道:“那你也不能自暴自弃什么都不做,想点办法,你不是鬼主意最多了么!”
这下就轮到李驍无语了,你看这叫什么话,说得他好像一肚子小聪明尽搞阴谋诡计一样。
就算他有点小智慧,但用在这件事上他真心觉得不划算。因为他並没有飘,对当前的局势有著清醒的认识,別看亚歷山大二世被改革派和保守派的斗爭弄得很狼狈,好像没什么能力似的。
但他知道这只是假象,因为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维持罗曼诺夫家族对俄国的统治,也就是说亚歷山大二世其实帝位无忧,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权威和权力大小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去挑衅沙皇的权威无疑是非常愚蠢的,不客气地说只要亚歷山大二世发点狠弄死了李驍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所以除非他是脑子里有坑,就千万別真的不知死活的挑衅亚歷山大二世,那真心是以卵击石不会有好结果的。
而老伊戈尔的做法就有点意气用事的感觉了,噁心一下亚歷山大二世除了出口恶气之外还有別的好处吗?
恐怕坏处比好处大得多,像李驍现在这个状態其实並不適合这么张扬,还是低调点深挖洞广积粮韜光养晦慢慢扩充实力才是王道。
只不过谁让老伊戈尔也就这么点心愿呢,哪怕是不太符合李驍的计划但只要能让老头舒坦只要注意好分寸问题也不是太大。更何况李驍估计未来几年亚歷山大二世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安排”下不太可能大权独揽,噁心他一下没有太大的危险。
只不过话虽如此,但李驍对如何搞到邀请函其实並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总不能真的衝到冬宫御书房跟亚歷山大二世討要邀请函吧?
“您这烦恼也是够有趣的!”穆拉维约夫听闻了李驍的烦恼后难得地笑出了声,“我也没什么办法能够帮助您,毕竟我跟陛下也不熟,没那个面子帮您討要邀请函,而且……”
李驍抬了抬眼皮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相比,您还有更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比如最近我接到了线报,好像有些傢伙觉得改革迟迟不能落地,有想法要搞一些激烈的动作了。”
这立刻引起了李驍的重视,虽然他是支持改革的,但对於改革派当中那些特別激进的愤青也是挺无语的。这些人的想法完全不切实际,甚至有个別的根本就是无政府的恐怖主义份子。
他们一心只想摧毁罗曼诺夫家族的统治,只想砸碎当前俄国的一切,而对於如何建设新秩序建设全新的俄国又完全是一本糊涂帐。
大概在他们看来只要破坏了旧秩序就算完成改革或者革命,之后破坏之后的事情根本就无所谓也不关心。
对於这样的人李驍很是厌烦,因为改革並不只是破坏,破坏旧秩序的目的是建设新秩序,为了破坏而破坏除了让俄国的老百姓生活更加艰辛外还有什么?
按照他们的搞法,俄国不是战乱四起四分五裂,就是国將不国天下大乱,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一直以来李驍特別关注他们的动向,一听说他们有动作立刻就引起了高度警惕,立刻追问道:“什么情况?”
穆拉维约夫嘆道:“根据线报,圣彼得堡大学一批青年学生发起了组建了一个所谓的青年俄罗斯党,號召用武力和暴力手段推翻……顛覆陛下的统治,准备在近期乘著陛下离开圣彼得堡参加登基大典进行一系列的袭击活动,目標包括冬宫、御前会议以及留守圣彼得堡的一些关键性人员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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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9章 保证靠谱
李驍的脸色很不好看了,因为穆拉维约夫带来的消息实在太糟糕了,他最初以为仅仅只是几个精力过於充沛的学生口嗨发泄一二,谁想到人家竟然准备搞恐怖袭击了,这完全就是两个性质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当然他对此也没有感觉特別奇怪,因为这是沙皇俄国的传统,对於暴躁的战斗民族来说,口嗨什么的真的太低级了,要嗨就得真枪实弹地搞一发,就是袭击个把权贵吗?
这叫几个事儿,真正的俄罗斯男儿一向是喜欢搞大事,弄死沙皇那才叫过癮呢!
李驍心说:还好这群混蛋没有將亚歷山大二世和登基大典当成目標,真要在那个场合搞事,那乐子就真心大了。
只不过他又有些疑惑,明明登基大典才是俄国当前最重大的事项,如果在那上面搞事一定可以引起全国瞩目,不,很有可能让世界为之瞩目。
对那些一向喜欢搞大事的暴躁学生们来说,在登基大典上搞事不是才更符合他们的口味吗?
“可能莫斯科那边查得比较严,他们没有漏洞可钻吧?”穆拉维约夫想了想回答道。
李驍沉吟了片刻,並不是特別认可这个结论,登基大典的安保等级確实严厉,但圣彼得堡的安保等级也没差到哪里去,毕竟亚歷山大二世一家子还没走。
只不过想了半天他依然不得要领,毕竟有时候俄国进步青年的脑迴路根本没办法预测,也许他们脑子一抽就做了决定呢?
“所有的目標都锁定了吗?”
李驍决定先抓后问,先把危险扼杀在苗头状態再说,只不过穆拉维约夫却摇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我的线人也只得到了模糊的消息,他只知道有一股势力正在做准备,但具体这股势力都有哪些人並不清楚。”
李驍愈发地觉得奇怪了,既然线人煞有介事地告诉穆拉维约夫確有其事那就应该掌握了確切的证据,不说將那个组织的人马摸得一清二楚,至少也得知道一两个关键人物的名字吧?
可穆拉维约夫却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模糊的消息,那他如何確定这个模糊消息的可靠性呢?万一是以讹传讹呢?
“可能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他寧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吧?”穆拉维约夫想了想回答道。
李驍斟酌了片刻后问道:“就没有更具体的情报吗?”
穆拉维约夫点点头:“有,据悉这些傢伙一般在科学院图书馆活动。”
图书馆?
李驍脑子里全是问號,什么样的秘密活动组织会选择图书馆这么个地方作为活动地点?
根据他的了解和经验,图书馆这种人流复杂而且交流困难的地方並不適合搞秘密活动。相反,各种俱乐部或者私人沙龙以及报社的编辑部等场所反而才是秘密活动者的最爱。
最不济也可以在自己家里或者寓所搞秘密活动,怎么可能去公共场所呢?
李驍愈发地觉得这个线报不靠谱了,难不成这是遇上一群胡吹大气的菜鸟?
不过不管是不是遇上了菜鸟,有杀错不放过,因为有时候菜鸟也是会走狗屎运的,比如亚歷山大二世,你看看他遇刺身亡的经过,就能发现运气这东西真的很难说。当他遇到第一次刺杀毫髮无伤的时候,如果不过分自信跑出去查看情况,大体上是死不了的。
所以哪怕穆拉维约夫带来的这个消息有点不太靠谱他决定还是去查查,省得老马失蹄掉坑里了。
“你的人布置得如何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没好气地望著多尔戈鲁基公爵。
讲实话但凡他的人有一点办法他也不想將亚歷山大二世交代给他的任务交给这个人。
不光是脸面问题,显得他波別多诺斯采夫好像很无能似的。更重要的是这个情况没办法向亚歷山大二世隱瞒。
一旦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有这方面的能力,那未来这种任务很有可能就没他波別多诺斯采夫什么事儿了!
千万不要小看这种干脏活的任务,因为第三部本来就是给沙皇肝臟活的。如果连这点儿本职工作都做不好那要你有什么用?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担心多尔戈鲁基公爵太能干会威胁自己的地位,所以哪怕实在没办法必须依靠这个傢伙他也没给对方好脸色。
至於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也看出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不爽,不过这反而让他有点暗爽。敌人最討厌的最难受的可不就是他最开心的吗?
所以他带著快意回答道:“布置妥当了,已经通过可靠渠道將消息传给安德烈大公了,只要他不聋不瞎很快就会注意到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脸上的笑意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愈发地腻味,顿时阴阴地敲打道:“最好如此,不过你的人可靠吗?要是走漏了风声办砸了差使,后果你清楚的!”
又来嚇我!你当我是嚇大的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有些不忿,但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相差甚远,这个时候跟对方顶牛毫无益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有时间等!
“都是可靠的老手,最熟悉那些乱党的习惯,以假乱真不是问题!”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横了他一眼,多尔戈鲁基公爵越是有信心他就越是不爽,只不过暂时也有藉口可以收拾这个討厌鬼,只能忍了。
“行,那你就赶紧去做,陛下等著看结果呢!千万不要让我和陛下失望哦!”
失望你妹!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心里又啐了一口,愈发地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个混蛋,不过他倒是不敢大意,因为有一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的很对,亚歷山大二世正在等著为了前途著想最好將事情做漂亮点。
心中有了计较之后他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找来了可靠的心腹小心叮嘱道:“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千万不能有半点马虎,都给我仔细点……对了,进展如何?圣彼得堡第三部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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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0章 真不靠谱
李驍仔细地观察著不远处正在谈笑风生的名为马克西姆马克西姆列维奇斯莫洛夫的青年学生。【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这位就是穆拉维约夫提到的那名线人。
按照穆拉维约夫的说法,这位是国立圣彼得堡大学法学院三年级的学生。只不过在某次参加进步聚会后,这个小可怜和其他几个倒霉的学生一起被第三部逮捕。
而这个马克西姆並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革命斗士,很快就向第三部屈服。
不过他比较走运的是,大概因为犯罪行为较轻而且认罪態度良好,第三部觉得与其让这个小可怜去坐牢还不如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
从那之后开始马克西姆就成为了第三部在国立圣彼得堡大学的眼线,表面上积极参加进步活动,但实际上做的是二五仔的勾当。
讲实话李驍对这个马克西姆的第一印象並不好,觉得他油头粉面夸夸其他一看就靠不住。
“这样的傢伙也会有人相信?”他很不可思议地朝穆拉维约夫问道。
后者摊了摊手,因为他同样不太喜欢马克西姆,认为这个人太轻浮太无耻,只不过圣彼得堡的进步青年们却最吃这一套。
当前的俄国进步青年不关心你的思想多么有深度,也不关心你的思想是不是真的能改变俄国,他们只关心你的发言够不够大胆够不够惊世骇俗。
越是其他怪论越是能吸引他们的眼球,如果你能再癲狂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需要跟他当面谈谈吗?”穆拉维约夫问道。
李驍却拉上了马车的窗帘轻蔑地哼了一声:“没那个必要,与其跟他浪费口水,不如让宪兵逮捕他,这种货色在审讯室里什么都会老实交代清楚!”
穆拉维约夫眨了眨眼睛,讲实话李驍这番骚操作让他实在是想不通。因为他觉得马克西姆这人虽然有点不靠谱,但不至於有胆子故意用假消息误导第三部吧?
最多最多也就是误信小道消息然后急著立功就不加分辨地將消息报上来了。
李驍却道:“没有那么简单!反正审一审就真相大白了也不费劲!如果真抓错了,放了他就是了!”
穆拉维约夫听得出李驍对马克西姆的鄙视,他对此一点儿都不惊讶,真正想让国家变得更好支持改革的人都会鄙视马克西姆这种败类。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需要他也想好好收拾这个混蛋。
只不过几个小时后穆拉维约夫知道审讯结果后直接就目瞪口呆了,他不可思议地问道:“您確定马克西姆真的招供了?”
李驍撇了撇嘴道:“招了,还没上刑就交代得清清楚楚了,那个消息是有人特意命令他通报给我们的。”
穆拉维约夫纳闷道:“目的呢?难道是为了挑起纷爭?”
李驍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忽然问道:“您知道是谁给他下的命令吗?”
穆拉维约夫立刻问道:“是谁?”
李驍冷哼道:“我们自己人,总部的尼古拉佩德罗夫!”
“什么!”
穆拉维约夫吃了一惊,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尼古拉佩德罗夫好像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李驍冷笑道:“看来有些人按奈不住想要搞名堂了!”
穆拉维约夫问道:“搞名堂?马克西姆有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吗?难道想挑起我们內部的纷爭?”
“他说不知道,”李驍撇了撇嘴道,“我不太相信,所以打了他一顿,然后……”
“然后什么?”穆拉维约夫很期待地问道。
李驍笑笑道:“然后可以確定他確实什么都不知道!”
切!
穆拉维约夫翻了个白眼,也是有点佩服某人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换做是他绝对会被这个消息弄得坐立不安,根本就没有別的心思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穆拉维约夫问道,“要不要设法找尼古拉佩德罗夫搞清楚原因?”
李驍撇撇嘴道:“人家是总部的头头,职权地位都不在我之下,而且还有多尔戈鲁基公爵做靠山,我们能拿他怎么样?”
“不是还有马克西姆这个证人么?!”穆拉维约夫强调道。
“人家大可以说马克西姆胡说八道,没有確实的证据我们奈何不了他的,所以別指望从他那里打开突破口!”
穆拉维约夫皱了皱眉头:“要不咱们就乾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搭理他们就是了!”
李驍嘆了口气道:“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尼古拉佩德罗夫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找我们的麻烦,显然肯定有人授意他这么做,现在不太清楚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或者……”
穆拉维约夫知道这个或者意味著什么,因为不管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除了保守派这个標籤外还有个更显著的標籤……亚歷山大二世的忠犬。
很有可能这件事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授意的,如果是这样,一计不成他们肯定不会罢休,还会持续不断地想方设法来搞名堂。
这一次他们很简单地就从马克西姆那里打开了突破口,可下一次就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那您打算怎么做?”
李驍轻蔑地一笑道:“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他们这么费尽心机的搞名堂,那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好了!”
这么做不是不可以,但穆拉维约夫觉得这有点不妥当,既然已经知道了那里有坑还傻乎乎地往坑里跳,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李驍笑道:“当然不能傻乎乎地往里跳,咱们得有策略有计划的往里跳,我跟你说咱们得这么办……”
当李驍和穆拉维约夫商量对策的时候,城市另一头的多尔戈鲁基公爵也在紧张地关注著事態进展,他叫来了尼古拉佩德罗夫询问进展。
“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尼古拉佩德罗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让马克西姆给他们带去了假消息,另外我们在其他几个场合也释放了类似的消息,接下来就看他们的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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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1章 疯了吗
马克西姆马克西姆列维奇斯莫洛夫两股颤颤地走出了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大门,回首这两天的遭遇他能记住的只有害怕。【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是的,一两年他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感到害怕还是第一次被第三部逮捕的时候。
那时他以为自己可能死定了,等待著他的不是绞架就是枪毙,但谁想到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在第三部的审讯室里他竟然摇身一变从革命青年变成了反革命走狗。
从那时候开始他出卖了不少朋友和同伴,换来的是荣华富贵以及无所忌惮。他再也不用担心被逮捕,再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这么说吧,这两年他不是一般的逍遥。在公开场合他都是以激进革命青年的身份活动,但是背地里却跟第三部沆瀣一气活得那叫一个滋润。
他以为今后的生活一直都会是这个样子,只要按照第三部的指示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可以一直逍遥下去。
但前天当他再次被逮捕的时候,尤其是第三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不由分说地拷问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对第三部来说他不过是蟑螂蚂蚁一般的存在,有用的时候就用一下,一旦没有用了隨时都可以拋弃甚至打杀。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退出了,哪怕他已经一再解释是第三部总部的那些老爷们逼他这么做的,但对方却没有丝毫体谅他的意思,反而愈发地对他严苛,差点没用酷刑给他折磨死。
看著遍体鳞伤的身体马克西姆不禁悲从心中起,他越想越害怕,因为圣彼得堡第三部的那些混蛋竟然命令他当双重间谍给第三部总部的大佬传达假消息。还警告他,如果不乖乖合作完成好任务,接下来等著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问题是马克西姆很清楚第三部总部的那群傢伙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给他们假情的风险实在太大了。也就是说就算他完成了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任务也会得罪第三部总部,这有什么区別?
有那么一瞬间马克西姆想放下这一切立刻跑路,但马上他就想到了李驍的警告,某人告诉他如果他不合作那么就会被全国通缉,会被当做革命党送去西伯利亚当野人。
马克西姆不想去西伯利亚,他既怕冷又怕苦,当年之所以参加自由派的聚会不过是觉得那很帅能吸引妹纸的注意。他真的没有一点革命的志向,他真的只想混吃等死啊!
只不过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因为就在他哆哆嗦嗦给身上的伤口擦药的时候大门口传来了第三部总部的小头目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的声音:
“马克西姆马克西姆列维奇,该死的混蛋赶紧开门,否则我拆了你的狗窝!快一点!”
这个声音简直就是催命符,马克西姆现在最不愿意的就是跟第三部总部打交道,因为他真心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做。
只不过外面的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他一边砰砰的砸门一边不住地咒骂,引起的骚动足以让周边的邻居注意到不对劲。
见此,哪怕有一万个不愿意马克西姆也只能赶紧穿好衣服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开门迎接。
“该死的,你怎么这么慢!”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很不高兴地训斥道。
马克西姆只能装模作样地扶著额头回答道:“抱歉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昨天我喝多了没听见……”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瞪了他一眼,教训道:“我不管你喝了多少,但你最好明白一点,別让我久等,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去西伯利亚兜一圈!”
不等马克西姆说话他自顾自地又道:“这两天你死到哪里去了,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马克西姆最怕被问起这个,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任务,已经……已经完成了,对了,这个任务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如果真有乱党干嘛通知圣彼得堡第三部,您自己抓人立功多好?”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哼了一声不耐烦道:“你懂个屁,少问那么多,老老实实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好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马克西姆心中苦笑不已,可不是没好处么,如果可以的话这个破事他真不想掺和,你们第三部总部和圣彼得堡第三部的恩怨自己去解决吧!
他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地应付道:“是是是,我一定不瞎打听,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既然事情已经做完了,那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吧?”
谁想到彼得尼古拉耶维奇鼓著眼睛轻蔑道:“算你识相,不过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还有些消息需要你告诉圣彼得堡第三部的混蛋们!”
马克西姆心臟咯噔一跳,对他来说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可是事到临头他也没办法躲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听。
就在马克西姆被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的新任务弄得心惊肉跳的时候,他们並不知道有人正在监视著他们。
一天前,马克西姆隔壁的公寓就被李驍名人盘下了,专门安排了人员负责窃听和监视马克西姆。他从来都没有也不可能信任一个卑鄙的叛徒,之所以嚇唬马克西姆还派他当所谓的双面间谍,不过是虚晃一枪让他放鬆警惕罢了。
“这个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好像確实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人啊!”
这一点不用穆拉维约夫提醒李驍也知道,他最初怀疑马克西姆说谎或者傻乎乎地被人利用了,並不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派他传递假消息而是有人故意要挑起他们跟多尔戈鲁基公爵或者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矛盾好从中渔利。
只不过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的出现基本上已经否决了这种可能,显然这件事確实出自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授意。
穆拉维约夫顿时感嘆道:“这位公爵还真是不消停,刚刚差点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翻脸,一转脸就敢来惹我们,这个傢伙难道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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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2章 情况严重
李驍並不认为多尔戈鲁基公爵疯了,要疯早就疯了也不能混到眼下这个位置,他感觉是有人逼著这位公爵不得不发疯,就是不知道逼疯他的人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巴里亚京斯基或者波別多诺斯采夫。【,无错章节阅读】
但不管是谁这对李驍来说都是个挑战,接下来就得好好陪疯子玩一玩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马克西姆就偷偷摸摸地跑过来报信了,说彼得尼古拉耶维奇交代他检举一位名为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的男青年,说这位就是之前提到的密谋搞事的乱党成员。
“这个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是什么来路?”穆拉维约夫好奇地问道。
李驍都被问笑了,因为根据他的调查,这个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是个黑市掮客,专门倒卖违禁物品的小渣渣。
据说口碑非常那啥,属於吃人饭不干人事的那种货色。
这么一个货色肯定不可能是进步青年,要是俄国的进步青年都是他那个德行,那俄国乘早放弃进步为妙,否则未来不定会变成什么卵样子。
“那彼得尼古拉耶维奇为什么要抖出这么一个人给我们?”穆拉维约夫也想不明白了。
確实,如果说多尔戈鲁基公爵有阴谋,那至少得假戏真做,不太可能用如此蹩脚的诱饵引诱李驍上鉤吧?
但偏偏人家就这么做了,还做得堂而皇之,这是把李驍当白痴了吗?
不过李驍並不这么认为,他稍作思考后回答道:“这个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大概率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菜应该在后面,他恐怕是希望我们顺藤摸瓜!”
顺藤摸瓜?
穆拉维约夫是一脑门子门號,顺什么藤摸什么瓜?要一点一点引诱他们上鉤吗?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道。
李驍哈哈一笑道:“既然人家都这么贴心的把肉送到我们嘴里来了,怎么能不吃呢?吃了它再说,暂时应该没事!逮捕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好好审一审他!”
穆拉维约夫有点犹豫,建议道:“这是不是太简单直接了?要不监视一段时间再说?”
李驍却摆摆手道:“我们哪有那个閒工夫,前面这些都是小鱼,没什么好监视的,再说我们不表现得简单粗暴一点怎么让他们安心呢?”
穆拉维约夫为之恍然,再也不说什么了,不消多时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连同著他的客户就一起被逮了个正著。
“你是不知道这些傢伙胆子有多大,竟然敢公然买卖牙鸟片!被捕的时候还叫囂自己后面有人让我们放聪明一点!”
李驍也吃了一惊,牙鸟片这东西是什么性质他最清楚不过了,对於这些该死的毒贩子他深恶痛绝,恨不得当成就命令將那傢伙给毙了。
“那就更应该好好审一审他了,让他供出上线和客户都有谁,让后给这些毒瘤一网打尽!”李驍毫不迟疑地就下达了命令。
只不过审讯的结果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倒不是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有多嘴硬,而是他招供出来的上线和客户实在是出人意料。
这廝的上线竟然是內务部的一个头头,这廝利用职权绕过安检从海外直接进口牙鸟片,然后招募一大批类似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的中间商和掮客在圣彼得堡、莫斯科兜售。
这买卖做了三四年客户多至上千人,涉案金额更是高达百万之巨。若是按照后世华夏的法律,这伙人妥妥地要被枪毙上百次。只不过这个年代对於牙鸟片危害的认知和管制並不全面。
直接就导致这种害人的东西到处泛滥,不光是华夏深受其害,连带著始作俑者英国一样是癮君子遍地。
俄国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倒不是俄国禁毒的力度大,而是俄国老百姓太穷消费不起。不过从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这个冰山一角看,情况也不算乐观。
李驍问道:“除了牙鸟片还找到了什么没有?”
“武器弹药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一些炸药!”穆拉维约夫面色沉重地回答道。
对他来说牙鸟片虽然值得警惕但和武器弹药甚至炸药相比那就是小意思了。大概他觉得牙鸟片顶多坑害几个癮君子,而那些管制武器则非法流通则真的能搞出大事来。
尤其是他在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的库存中找到了先进的后装步枪,要知道俄军当中都没有普及这种新式步枪,但这廝竟然就存了几百只,这么大的数量真的足以武装一直精锐部队了。
更何况其中还有大量的炸药和爆炸物,这就更让人忧虑了,天知道这个混蛋之前卖掉了多少步枪和炸药,这些流动出去的武器真心就是定时炸弹啊!
一想到这儿穆拉维约夫是心急如焚,生怕就在他们审讯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的当口这廝卖出去的武器就被人用来搞事情。
“这么猖獗?”李驍也愣了,想了想他问道:“有问清楚这些枪枝弹药的来源吗?”
说起这个穆拉维约夫更是生气,他愤愤不平地控诉道:“一部分是他从国外走私进来的,另一部分则来自於图拉,那边的兵工厂有人售卖这些东西……”
图拉?!
李驍也吃了一惊,因为图拉是俄国的兵工厂,那里生產的武器弹药供应著全俄国的军队和警察,按道理说作为国营兵工厂那里的管理应该非常严格,可按照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的说法竟然有人公开售卖,这是要疯吗?!
李驍黑著脸吩咐道:“这个情况太严重了,儘快核实,並立刻上报总部和內务部。”
其实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李驍只需要向第三部总部匯报即可,但考虑到乌里扬费奥多诺维奇这个人本来就是那边故意泄露给他知道的,很有可能只报告那边最后的结果就是石沉大海没有结果。
况且万一这背后还有什么隱秘,对方挖的坑就在这条线上,只向他们匯报实在太不安全。为了安全起见李驍觉得还是將內务部和尼古拉米柳亭一起拉进来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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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3章 有情况
奥列斯特並不知道他已经被安东给盯上了,他其实並不知道弗拉基米尔伯爵或者说阿尔卡季的敌人是谁,至少不知道幕后有李驍这样的狠角色存在,也根本没有意识到在布加勒斯特有一双比第三部更狠辣和凌厉的手在掌控著一切。【,无错章节阅读】
他其实警惕性很低,他不认为自己的收买和贿赂工作会引起李驍等人的重视,因为情报工作在这个时代还属於不受重视没有存在感的职业。在俄国除了第三部涉及到相关业务之外,並没有其他势力有这个心思。
所以第三部出身的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才是內行,习惯没有敌人的状態。自然工作起来手段就有点简单粗暴了。毫无技术含量的他並不知道他早就暴露了。
当然奥列斯特就算知道了自己已经暴露了,也不会特別惊慌,因为他是第三部出身又有弗拉基米尔伯爵这么大的靠山,暴露了又如何?谁能把他怎么样呢?
这个可怜的傢伙从始至终就没有从上一份工作中走出来,现在还以为自己是第三部的走狗,还是当猫的,根本没有料到他其实已经变成了耗子!
“这个傢伙还真囂张啊!白天大摇大摆地出没於瓦拉几亚铁路公司总部,直接钱砸人。晚上就四处寻欢作乐,他以为自己是谁!”
面对手下的吐糟安东也有些感慨,他也是搞过情报,干过秘密工作的,当年跟著李驍第一次来到布加勒斯特的时候,虽然李驍带著他们也是异常的高调。但那不一样,那时候他们有扎实的掩饰工作,用真实的法国身份开路。
而这个奥列斯特就完全不同了,这个混蛋竟然毫无掩饰,拿著俄国护照就这么四处活动,如果不是他再三查验了护照的真实性,確认了这货是俄国人,否则他还以为又有人拿著以假乱真的假证件和他们当年一样搞事情了。
这份简短的情报是奥列斯特进入瓦拉几亚之后在宪兵司令部备案时留下的。
李驍深知在鱼龙混杂的瓦拉几亚,如果不扎实地搞户籍制度,那么一大堆牛鬼蛇神都会混跡其中,他可不喜欢自家后院跟筛子一样四处漏风。
所以他强制推行了户籍登记制度,凡是进入瓦拉几亚的人都必须详细的备案,要做到一猫一狗都得有案可查。
安东正是通过这个找到了奥列斯特的真实身份,只不过虽然有登记身份信息,但特別具体的东西还是没有的,只能继续想办法从別的渠道追查。
安东问道:“问过本地的第三部了吗?”
“已经发出了协查通告,不过您知道的,第三部的人一向是高高在上惯了,哪怕是有总督大人的关係,那边的办事效率也是差强人意!”
安东问讯只是摇了摇头,以前他对第三部还是很畏惧的,觉得这个庞然大物非常可怕。但是这几年真正接触了情报工作之后,他才发现第三部这个庞然大物仅仅是看上去嚇人罢了。
…这个庞大的秘密警察机构其实內部十分腐败,俄国官场上的一切陋习在第三部內部一样不少,而且还要严重万倍。不客气地说那里是全俄国最腐败最官僚主义最妆模作样的地方了。
所以对第三部安东早已从畏惧变成了鄙视,如果他拥有第三部那么海量的资源还將本职工作干成那个鸟样子,那不如直接找根绳子了断算了。
安东觉得:难怪这些年那么多自由主义和反尼古拉一世的要犯能够轻鬆逃脱追捕,原因就是第三部太垃圾。
当然第三部不光垃圾,而且还自视甚高和自我感觉良好。就拿他们在布加勒斯特的分部来说,一点儿保密意识都没有,这么几年下来他们宪兵司令部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究竟哪些人是第三部的密探,可以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宪兵司令部的监控之下,自然地他们也根本充当不了尼古拉一世耳目的作用了。
“长官,有情况!”
安东正在鄙视第三部的时候,他的部下发出一声惊呼,指了指车窗外的一个中年男子。
看了一眼之后安东的脸色顿时也变了,因为那人正是第三部在布加勒斯特的一个小头目——乌里扬诺夫。
此人虽然在布加勒斯特第三部的地位不算特別高,但职务却比较关键,他负责管理人员档案和资料。比如李驍推行的户籍登记制度,其中的户籍资料的备份件就归此人管辖。
这么说吧,全瓦拉几亚的人员资料,李驍知道的,此人也全都知道,任何人想要检查户籍资料除了去宪兵司令部之外就只能去找他了。
而让安东脸色发白的是,此时乌里扬诺夫正在同奥列斯特热情握手,一副相见甚晚言谈甚欢的样子。
“糟糕!”
安东心中咯噔一跳,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如果乌里扬诺夫也被奥列斯特收买了,那瓦拉几亚所有的人员资料都是透明的了。甚至如果做更深的联繫,奥列斯特既然认识乌里扬诺夫,是不是说明此人跟第三部有关係,说不定本身就是第三部的探子呢?
虽然没有更多的证据,但是安东很清楚,不管是自家老板还是总督阿列克谢其实跟尼古拉一世跟圣彼得堡的那些老古董关係並不是特別好。
因为双方的追求和利益完全不一致,李驍和阿列克谢所追求的那些正是尼古拉一世和那些老古董所防备的。
安东很清楚,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肯定会派人盯著瓦拉几亚,虽然之前因为第三部的懈怠,他们的工作毫无成效。这难免会引起尼古拉一世的不满,所以这才派了新的人手过来秘密调查?
看著奥列斯特的背影,安东对这个猜测愈发地肯定,因为对方的手段和行为逻辑跟第三部的人实在太相似了,他完全有可能就是第三部的探子!
安东断然决定:“你们继续跟踪观察,千万不要惊动对方,我立刻去通知司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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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4章 震慑(上)
舒瓦诺夫伯爵到第三部上班之后不是一般的低调,平时几乎一言不发也不怎么联繫同僚,让他在第三部的存在感无限接近於零。【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讲实话,这很不同寻常,至少跟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他再怎么说也是热衷於权势热衷於爭权夺利,不太可能放著一大块肥肉放在眼前不闻不问。
但现在的他却偏偏就跟入定的老僧一般,好像看穿了一切,好像一切都是虚无,那真心是心无波澜如一潭死水。
只不过么……
他这个老僧入定的状態其实也是迫不得已,你以为他不想爭权夺利吗?
並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呢?
理由只有一个,对手太强大了,舒瓦诺夫伯爵知道自己衝上去那只有被吊打的份,自然地他就老实了。
是的,波別多诺斯采夫给了他巨大的压力,虽然他不认为这位真的有能力当好第三部的总长,但他也知道有没有能力当好总长是一回事,而有没有能力弄死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波別多诺斯采夫如今那个受宠的程度,他舒瓦诺夫上去还不够人家三拳两脚的。
能回第三部有多么幸运多么不容易只有舒瓦诺夫伯爵自己知道,所以他特別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只要不是要命的情况他都愿意装孙子忍耐。
当然啦,这种忍耐是暂时的,毕竟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一辈子装孙子的爱好,因为他装孙子的目的是变成爷爷,而不是真的变孙子。
暂时的偽装不过是韜光养晦,一旦形势有变化或者他掌握了什么重要的资源,他立刻就会变一副嘴脸。
更何况他装孙子还有其他目的,那就是示敌以弱麻痹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让这两位不经意间就在他那里露出破绽或者把柄。
不得不说这位的偽装还是很成功的,他確实没能引起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注意,而多尔戈鲁基公爵虽然隱约知道舒瓦诺夫伯爵不简单,但奈何他的主要注意力都被波別多诺斯采夫牵制住了,自然也没有多少精神去管他了。
所以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动作毫不意外地就被舒瓦诺夫伯爵看了个清楚,讲实话舒瓦诺夫伯爵有点纳闷,不明白这两位怎么突然要对李驍出手,因为双方貌似並没有仇恨,也不存在太大的利益衝突,怎么就要大打出手呢?
而且这齣手的方式还那么特殊,竟然搞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伎俩,这是要做什么?
舒瓦诺夫伯爵不说一头雾水至少也是莫名其妙,如果让他知道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要求,恐怕他有一万种更好的办法达成目的,才不会像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那么拙劣。
但话又要说回来,舒瓦诺夫伯爵可能手段確实要高潮一筹,但是他那些阴谋诡计其实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小伎俩相比后患更多些。
这也是歷史上他虽然能够当上第三部总长,但却被亚歷山大二世当成了刀使,而且用完之后就丟到了一边不再理会,这些都说明了他其实也是个失败者。
还是那句话,这货確实聪明,但太喜欢卖弄聪明,最后自然只能聪明反被聪明误嘍!
就比如现在,获知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奇怪举动之后,舒瓦诺夫伯爵最应该做什么?
站在臣子的角度他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亚歷山大二世,如此一来他自然会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是为了什么,那样的话说不好亚歷山大二世会让他也加入行动,最后自然是能完善多尔戈鲁基公爵那个漏洞百出的计划。
哪怕最后依然没能坑到李驍,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怪罪他,反而会认为他確实有用,至少充当监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探子是合格的。
这是舒瓦诺夫伯爵最好的选择,只不过么,他却不会选,原因非常简单,他的私心太重,在没有搞清楚局面的情况下他寧愿什么都不做以保证自身安全也不会冒险做事。
而且他很担心向亚歷山大二世小报告,一旦被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了那肯定饶不了他。
更何况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保守派的新任二把手,大家都是自己人,肯定要枪口一致对外,怎么能窝里斗呢?
本著安全第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得罪人的前提舒瓦诺夫伯爵自然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会做了。
如此一来,安全是安全了,但他其实也错失了机会。而且你想想一次两次的没什么,可如果今后次次都是这样,你觉得亚歷山大二世还会信任他吗?还会觉得他有用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这就是舒瓦诺夫伯爵糊涂的地方,因为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老板的谁。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角度,他恐怕既不希望改革派得势,也不希望保守派一家独大,那都不利於他的统治。
他之所以將舒瓦诺夫伯爵安插回第三部,那就是让他监控波別多诺斯采夫等人的,可你舒瓦诺夫伯爵却知情不报装傻,那要你有什么用?
这大概就是小事聪明大事糊涂的典型,否则歷史上他也不会出力扳倒了康斯坦丁大公结果却也只是那么回事了。
此时此刻,他经过一番思索,决定还是小心为上装作没看见。
只不过么,很快就有人来打他的屁股了。
“伯爵,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舒瓦诺夫伯爵望著笑吟吟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里头是一片冰凉。他可不认为这位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工作情况!
如果说波別多诺斯采夫他还只是不敢得罪的话,那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就是发自內心的害怕了。
“怎么不说话啊?伯爵!”
隨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声催促舒瓦诺夫伯爵只能硬著头皮回答道:“谢谢您的关心,一切还算顺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笑了一声:“既然一切顺利,那我怎么没有接到过您的一丁点匯报呢?难道您忘记了我交代给您的任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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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5章 震慑(下)
舒瓦诺夫伯爵头上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他很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是关心他而是在质问他,甚至是敲打他,如果他不赶紧端正態度不赶紧给对方一个交代,接下来人家就会拎著三十米的大砍刀上来削他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他忙不叠地回答道:“您误会了,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只不过最近第三部一切平静,並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我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你就消极怠工不把我的吩咐当一回事是吗?”
“没有!我绝对不敢!”舒瓦诺夫伯爵赶紧连连赌咒发誓自证清白,“是真没有大事,我绝对不敢敷衍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露出了一丝讥誚的笑意,冷然道:“没有大事小事你就不吭声了是吧?我记得当时不是这么叮嘱你的吧?”
舒瓦诺夫伯爵的脸色惨白,他一边擦著额角的汗珠一边紧张地想办法,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叫他过来压根就不是听他解释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有这么閒!
对他来说,他早就知道舒瓦诺夫伯爵不会老实就范,肯定需要好好敲打,之所以前一段时间放任这廝不管那就是秋后算总帐,一口气给他收拾明白。
而现在就到了算总帐的时候,所以也別客气了,开打吧!
“伊尔库茨克那边有叛党活动的跡象,局势很不稳定,当地第三部的官员一个个都是废物,处置不了这种棘手的事务……陛下问我谁能去那边平定事態,我觉得您就很合適,是吧伯爵?”
好吧舒瓦诺夫伯爵顿时心里一哆嗦,伊尔库茨克是什么鬼地方他还能不知道,西伯利亚的荒郊野地而已。那个鬼地方有乱党活动又如何?能做什么?
如果他被打发去了那边,那估计下半辈子就真的只能在西伯利亚喝西北风了。显然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杀招,如果不想去喝西北风那他最好立刻端正態度並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下他慌了,再也不敢狡辩什么,忙不叠地回答道:“不要!伯爵,我有重要情报要向您匯报,千万不要派我去伊尔库茨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没有搭理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品茶仿佛是没听见舒瓦诺夫伯爵的话一般。
这下舒瓦诺夫伯爵更慌了,不敢有任何迟疑一股脑地將自己的最新发现,也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奇怪举动一五一十的浇带了个清楚。
说完了他像个可怜兮兮的哈巴狗似的眼巴巴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仿佛在哀求说:“不要送我去西伯利亚,我怕冷!”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不管舒瓦诺夫伯爵怕不怕冷,对他来说如果舒瓦诺夫伯爵不老实不能发挥作用,那直接杀了做肥料都是可以的,至於送西伯利亚那都是最最仁慈的手段了。
“就这些?”
好半天之后见舒瓦诺夫伯爵一直不开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道:“別告诉我你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之前的那点齷蹉事,也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去了內务部找尼古拉米柳亭……千万別告诉我这些你都不知道,因为你如果这么说,我只能认为你根本不適合留在第三部,毕竟一个又瞎又聋又哑的残疾人不適合这么关键的部门,残疾人只能回家好好歇著,你说是吧?”
舒瓦诺夫伯爵的脸色比猪肝还要难看,他没办法否认自己知道上面那些情况,也没办法说这些都是小情况不需要匯报,排除这两个藉口他还能说什么?
“我……我以为……以为您知道了……”他弱弱的地回答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欢畅,但这笑容却让舒瓦诺夫伯爵发自內心地害怕,他知道狂风暴雨即將登陆!
只不过並没有什么狂风暴雨,但却胜似狂风暴雨,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知道是我的事,但你不匯报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呢?”
这就有点杀人诛心的意思了,不过確实有道理,领导交代你做探子,让你有事就匯报,並没有交代你说:“如果你觉得我知道了那就可以不匯报了!”
所以说白了,匯报什么不由你自行决定,有什么你就匯报什么,你就是个工具人,工具人不需要那么多心思,做好工具人的事情就好。
可显然你舒瓦诺夫伯爵就不是个合格的工具人啊!这么点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还找诸多藉口,这是几个意思?
“我……我……我……”
舒瓦诺夫伯爵努力地想要辩白,但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毫无意义,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想听也不在意,你看他的样子,压根就不生气,仿佛这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跟打死只蚊子拍死只老鼠一样。
而这样的態度反而比那种大张旗鼓喊打喊杀要来得嚇人,大张旗鼓严肃对待那多少说明你在他心里还算个人物还有点分量。
可人家现在就当你是老鼠蚊子,正眼都不带瞧的,那弄死你还不就跟玩儿一样?
自然地舒瓦诺夫伯爵被嚇得屁滚尿流了,他太清楚这其中的意味和分量了,顿时赶紧求饶保证今后一定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首是瞻。
半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斜了他一眼,放下茶盏缓缓道:“本来呢,我没打算跟您说这么多废话,对我来说有用的人就留下,没用的就撵走,处理个把人对我来说也不算太难……尤其是那些既没用还不听话的人,跟他们有什么好废话的?早处理早省心,你说是吧?”
此时舒瓦诺夫伯爵已经不是满头大汗,而是满身大汗,他知道是生是死就看接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说了,这一次他还真是踢到了鈦合金的钢板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笑著缓缓说道:“原本我觉得你是个有用的,就打算用一用,好用就给你重用一下,但谁想到您竟然是个不识抬举的,这就让我很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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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6章 老实了
李驍当然会將任务交给瓦伦诺夫,否则他跟这货废这么多话做什么?
之所以跟这货讲这么半天,其实就是敲打他让他老实一点。【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过我也会派人监督和协助你,一旦让我发现你搞砸了任务,后果你是清楚的,明白了吗?”
如果是以前瓦伦诺夫肯定不会甘於被李驍教训,经过这一番教训之后他总算是老实了不少。
当然李驍並没有对他完全方放心,所以才会派人跟著他。
什么,你说斯潘捷列维奇不是已经答应了帮忙吗?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这就是李驍的谨慎之处了,他才不会將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打发走了瓦伦诺夫之后李驍总算是鬆了口气,而这时天已经大亮了,繁忙的一天即將开始,而他也深深地感觉到了疲倦。
自打阿列克谢主政瓦拉几亚以来,李驍就没有睡过个安稳觉了,像昨晚这样被临时吵醒那是常有的事情。以前他觉得上位者肉食终日养尊处优是天堂般的日子。
可真正成了所谓的上位者之后,他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有操不完的心,有层出不穷的意外情况,哪怕是你整天勤奋工作夙兴夜寐,事情也不见得会减少。
甚至有时候你越勤劳事情和麻烦还就越多,想找个时间放鬆或者休息一下都不可能。
更糟糕的是入了这个圈子就没有退出的可能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咬牙苦撑,真心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李驍揉了揉太阳穴,又泡了一杯浓浓的红茶,灌进去之后才稍稍感觉恢復了一点精力。
接下来他的任务还很重,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和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是需要的。有一点瓦伦诺夫没有说错,別人不知道专员是谁任务是什么,但他们肯定知道。
毕竟就算专员再牛逼再神通广大,他或者她也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光靠个人的力量什么都做不成。不管这位专员的任务是什么,到瓦拉几亚执行任务肯定需要当地政府配合。
而阿列克谢和李驍並没有收到这样的通知,那只有可能是尼古拉一世不信任他们,或者专员压根就是冲他们来的,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种可能。
李驍暂时认为第二种可能性不太大,所以尼古拉一世很有可能命令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去配合那我神秘的专员。
如果能撬开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嘴巴,那还真有可能搞清楚专员的身份和目的。
什么,你说这不是瓦伦诺夫的思路吗?刚才你才教训了瓦伦诺夫一顿不准备他乱来,怎么一眨眼就把自己的话当放屁了?
话不能这么说,瓦伦诺夫的思路其实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手法。他想靠那点鸡毛蒜皮的所谓罪证要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和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实在是搞笑。
…人家根本不怕这个好不好!
但是李驍不是瓦伦诺夫,这两年他一直紧紧地盯著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掌握了更多的猛料。如果说瓦伦诺夫找到的那点东西只够给他挠痒痒的话,李驍手里头的东西就足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伤筋动骨了。
李驍更多需要的考虑的是怎么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打交道,怎么样既能从他嘴里掏出实情,又不至於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度可不是那么好掌握的,他需要仔细权衡。
“当面跟马特维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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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被李驍的提议嚇了一跳,他自然知道马特维是做什么的,除非是没有办法了,他真心不想跟这个人撕破麵皮。
而且就这两三年来说,虽然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不怎么搭理总督府这边,但也没有故意作对,大家算井水不犯河水,也算是相安无事。
按照李驍的搞法,肯定要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发生衝突。日后这货故意打小报告故意跟他们作对怎么办?
阿列克谢觉得还是慎重点好,別到时候专员被证明是空穴来风,反而白白得罪了这么个要命的督军,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可李驍却不这么认为:“之所以以前我们不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发生衝突,一方面確实是他还算老实,不挑事。但是这並不代表我喜欢身边有这么个探子,他始终是个威胁!”
见阿列克谢表示不同意李驍继续解释道:“我並不是说任何威胁都需要消灭,所以之前我默许了他的存在,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阿列克谢有些不理解,不明白究竟哪里不一样了,在他看来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別,而且如今这种战爭態势下不是更需要稳定吗?
“我们確实需要稳定,”李驍一边点头一边回答道:“但眼下的状况却超出了稳定需求,如果那位专员真是冲我们来的,而我们却听之任之,那结果恐怕会很糟糕!而且我要跟他摊牌並不完全是因为专员的问题,而是我们已经到了需要跟他摊牌的时候了!”
阿列克谢愈发地不理解了,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摊牌,李驍缓缓地解释道:“您已经当了三年的瓦拉几亚总督了,而这个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也执掌瓦拉几亚第三部三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了解我们了,可以说我们一举一动每一项政策都瞒不过他。他知道得太多了!一旦他被某些人拉拢,那顷刻之间就能毁掉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
“所以!我们要么能震慑住他,让他老实別找麻烦,要么就只能设法腐蚀他,让他没办法跟我们找麻烦。不管採取哪种方式我们都必须有所行动了!”
阿列克谢全明白了,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已经变成他们身边的炸弹,一旦他被某些人收买利用,立刻就能变成毁灭他们的秘密武器,只不过他还是很担心,因为他並不觉得自己这边掌握有能震慑住马特维的杀手鐧,难道又要大把钱收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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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7章 什么意思
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告急战报自然是立刻就送给了帕斯科维奇以及米哈伊尔公爵。【google搜索】只不过帕斯科维奇明显並不是特別在意英法远征军的登场。
作为一个纯种的旱鸭子,帕斯科维奇是完全大陆军主义的捍卫者,他始终认为海军仅仅是陆军的辅助,类似於拐杖。所以他打心眼里看不起海军,认为这些咸水鸭根本不会打仗,也不认为海军能在决定命运的战爭中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自然地他就觉得英法远征军没有什么可怕的,他那贫瘠的脑容量认为抵达土耳其的所谓英法远征军不过是英法两国象徵性派过来做样子的小股部队。就是来摇旗吶喊给土耳其人鼓劲的。
他不认为这些小股部队能有什么大作用,自然地就不需要特別嘍。
只能说帕斯科维奇错得有点离谱,已经全盘工业化英国和正在快速工业化的法国不管是动员能力还是海运能力都超过了落后的俄国一个位面。
当黑海舰队举步维艰如蚂蚁搬家一样將部队运往伊內阿达的时候,英法的海运能力却能让他们成批量的大规模將军队运往土耳其。
这就决定了当帕斯科维奇好不容易將十万人运到“近在咫尺”的伊內阿达的时候,双倍於他的英法远征军也同时被运抵了战场。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指望有什么兵力优势。
反而隨著时间推移拥有兵力优势的反而是英法和土耳其,也就是说他那个奇袭计划已经变成了缓慢送人头的送命计划!
这种危险性帕斯科维奇不知道也不在乎,但是米哈伊尔公爵还是比较清醒的,甚至连刚刚卸任特使的缅什科夫也有一定的认知。
“亲王阁下,科尔尼洛夫和纳西莫夫的战报您看到了吧?英法远征军已经抵达战场,形势进一步恶化了!”
缅什科夫看了看米哈伊尔公爵,这些日子他其实主要在修养,这一趟土耳其的谈判之旅可是让他大感吃惊。不光是压力山大,更重要的是秩序不断地扯皮耗尽了他油箱里最后一滴油,返回塞瓦斯托波尔之后他就大病一场,被送到了辛菲罗波尔疗养,整整修养了三个多月才恢復元气。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儘早返回圣彼得堡的,但是这么一病就耽搁下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当时他直接启程返回,那这一路顛簸很可能要了他的老命。
尼古拉一世听闻缅什科夫生病之后自然很是关心,虽然老太监並没能完成他的嘱託,但谈判破裂的主要责任並不在他,在尼古拉一世看来那都是英法在使坏,如果没有他们怂恿土耳其,那土鸡能如此头铁?
所以缅什科夫哪怕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既然暂时回不来,那就好好修养,顺便也帮他盯著米哈伊尔公爵和帕斯科维奇吧。
尼古拉一世再次任命缅什科夫为全权钦差,负责监督战场態势,必要的时候调和米哈伊尔公爵和帕斯科维奇之间的矛盾和纠纷。
…其实老太监的主要责任就是调和矛盾,这一个多月若不是有他帮著打圆场,米哈伊尔公爵和帕斯科维奇真可能会急眼。
“您的忧虑我很理解,”缅什科夫苍白地笑了笑,斟酌著回答道:“英法远征军抵达战场自然是坏消息,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们的主力已经抵达战场,如果伊凡费奥多罗维奇动作快一点的话,应该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吧?”
米哈伊尔公爵撇了撇嘴道:“那又有什么用?我们登陆的目的是什么?是攻占君士坦丁堡,搅乱土耳其的后方,这才是最主要目的。可一旦被英法联军拖住,这些从何谈起?”
缅什科夫沉默了,因为他对帕斯科维奇也没有多少信心,英法的军队可不是土耳其那帮乌合之眾,只要英法联军数量不是特別少,配合足够多的土耳其炮灰那是真能拖住俄军的。
那样的话,別说攻占君士坦丁堡了,恐怕只要土耳其能稳住阵脚,登陆部队都会很危险。
虽然缅什科夫不是什么名將,军事才能平庸之极的他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自视甚高和自欺欺人。对於俄军的战斗力他心里头还是有数的,根本不可能顶著蝗虫一样眾多的土耳其人快速击败英法远征军。
也就是说现在就可以断言帕斯科维奇登陆作战的最主要目的已经无法达成了,继续下去不过是白白消耗物资和妄送生命罢了。
“您的意思是终止行动?將部队运回来?”缅什科夫直勾勾地盯著米哈伊尔公爵问道。
“如果能这么做自然是最好!”米哈伊尔公爵也很直接,“不过我们都知道这不太可能,不管是伊凡费奥多罗维奇还是陛下都不会半途而废,想要说服他们几乎不可能!”
米哈伊尔公爵这番话让缅什科夫有些意外,他以为米哈伊尔公爵找他的目的就是说服他去说服帕斯科维奇或者尼古拉一世,让那两位放弃登陆作战收手。
实话实说,如果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是这个,那缅什科夫会直接拒绝,因为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只有作为尼古拉一世的亲信你才知道他对这场战爭抱有多大的期待,让他半途而废怎么可能?
至於帕斯科维奇那也是头倔驴,为了这次登陆作战他搞了这么样怎么可能接受无功而返的结果?
当下这种情况,指望这两个人收手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是缅什科夫甚至加上乌瓦罗夫伯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亚歷山大皇储一起出马都不可能!
原本缅什科夫是准备直接拒绝米哈伊尔公爵的请求,甚至反过来做公爵的工作告诉他事不可为不要浪费精神,不如专注自己的工作想一想怎么打破僵局。
可现在米哈伊尔公爵自己就有这个觉悟,这让他省事也省心你说他怎么不意外,又怎么不鬆了口气呢?
想了想,缅什科夫缓缓地问道:“那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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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8章 太危险了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以他的身份,肯定是当不成首相的,自然也没办法以首相的权柄去强势推动改革。【记住本站域名】
而第三部的总长虽然权力也不小,掌管著全国的秘密警察和探子,隨时都能对热点事务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这个位置限制也太大了,最主要的就是容易暴露政治立场。
而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保持相对模糊的政治立场在当前是很有必要的。这才能左右逢源,这才能打入敌人的心臟。
一旦没有了这层外衣,他反而会很被动,甚至可以说啥都做不了。
所以筹划对付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他的根本目的並不是一举拿下第三部,而是儘可能地削弱敌人並且设法在敌人內部楔入更多的暗子。
这一次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办砸了差使后,他会主动出手设法帮助他们清理手尾並设法暗示亚歷山大二世这两个人不靠谱,最后在恰当的时机推荐一个看上去合理但实际上有毒的暗子插进去。
如此一来,既削弱了敌人又没有暴露自身的立场,进退从容没有后患。
德米特里突然插嘴问道:“那您所谓的暗子有合適的人选了吗?”
这个问题確实很关键,否则费了这么大的劲最后却没有合適的人选,那不是尷尬了吗?
而德米特里之所以这么问原因也非常简单,因为他觉得並没有这么一个合適的人选,至少在改革派当中没有这样的人。
想想也是,想要当这个暗子至少必须得是改革派的坚定支持者,否则总不能弄个死硬保守派过去当二五仔吧?
可问题是,亚歷山大二世也不瞎,他现在对改革派很是忌惮,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给第三部塞进去个改革派?
而且就算他有时候眼瞎,事后总会反应过来,那时候他会不会怀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政治立场呢?
总不能为了这么屁大个暗子暴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真实政治立场吧?
反正德米特里觉得这有些得不偿失,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著回答道:“我当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肯定不可能派一个一看就是支持改革的人去当暗子……”
德米特里傻眼了,因为他原以为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百密一疏,毕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完全不犯错误是不。
但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他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准备弄个保守派去当暗子,这怎么可能?而且这不是扯淡么!
“当然是有可能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疾不徐地回答道,“保守派用好了,也是可以发挥关键性作用的,关键是怎么用而且是谁去用!”
德米特里和尼古拉米柳亭面面相覷了,这种高难度的操作怎么实现他们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至少他们俩是没能力“策反”一个保守分子当暗子的,难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有这种大能?可以让保守分子大彻大悟痛改前非?
“我也没有这样的本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口就否定了这样的可能,“而且对我来说也没有这个必要,不值得冒这样的风险!”
德米特里和尼古拉米柳亭又对视了一眼,这兄弟两是越来越搞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玩的是什么西洋把戏了。
见这两兄弟越来越迷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乾脆揭开了谜底:“你们觉得舒瓦诺夫伯爵怎么样?是不是当暗子最合適的人选?”
不管是德米特里还是尼古拉米柳亭都对舒瓦诺夫伯爵不陌生,如果他们的记忆没有问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像说过这个傢伙是个最死硬的保守分子,而且相当的狡诈和危险。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危险的傢伙当那么关键的暗子呢?难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对两兄弟的质疑並不生气,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舒瓦诺夫伯爵確实相当的危险,但正是因为他既是铁桿的保守派又足够的狡诈有能力,这才让他更符合做暗子的要求……毕竟我不能向陛下推荐一个改革派或者一看就像废物的白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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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太危险了!”尼古拉米柳亭小声嘀咕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正是因为他危险,才显得我对陛下足够忠诚,陛下也才会相信这项推荐不包含一丁点私心,所以他绝对想不到舒瓦诺夫伯爵会是我们的人!”
听上去好像像那么回事,但德米特里却道:“话是这么说不假,但问题上您怎么能保证舒瓦诺夫伯爵愿意当您的暗子呢?您就不怕他反手就给您出卖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一笑道:“不怕,今天我已经藉机好好地敲打和震慑了他一番,一时半会儿他不敢搞什么样了……而且他始终以为我也是保守分子,还以为我的目的是跟乌瓦罗夫伯爵或者巴里亚京斯基以及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较长短呢!”
说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得不是一般的开心,德米特里和尼古拉米柳亭都能感觉到他是发自內心地愉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边笑一边说:“所以他还以为这是他们內部的爭权夺利,根本就想不到我竟然也是支持改革的人……哈哈,这个傢伙这辈子恐怕都想不到他究竟是在帮谁做事!”
这么一说的话德米特里和尼古拉米柳亭也確实觉得好笑,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偽装实在太成功了,骗过了朝野上下几乎所有人,尤其是亚歷山大二世和那一乾死硬保守分子更是被骗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让他们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是改革派幕后老大,才是他们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剷除的十二月党人余孽,真心不知道他们將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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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9章 挺无语的
別说亚歷山大二世一干保守分子了,连德米特里和尼古拉米柳亭都是一阵无语,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实在是有点那啥,连他们都挺无语的。【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好在这位伯爵是自己人,不然他们恐怕不比亚歷山大二世等人强多少,估计也是被这位伯爵当猴耍吧?
只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德米特里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任用舒瓦诺夫伯爵的决策还是不太同意:
“阁下,我觉得就算你这一手有些出其不意,不会有人猜到您的真实用意……但我始终认为舒瓦诺夫伯爵这个人不可信任更不可重用,他太危险了!让如此危险的人有机会窃取关键位置,长久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尼古拉米柳亭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我也同意,这么做確实太危险了,而且您之前不是也一直警告我们要注意这个人么,怎么一转眼您自己反而忘记了?”
面对尼古拉米柳亭的质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信心十足地回答道:“我並没有忘记这一点,所以我刚刚狠狠地收拾了他一顿,確保他老实一点,我的朋友,放宽心!我有把握掌控这个人,他虽然危险但还不至於能逃脱我的控制!”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越是信心十足尼古拉米柳亭和德米特里就越是担心,他们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有点飘了开始轻敌大意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解释了半天也没能让他们完全放心,最后有些烦了,脑怒道:“不用舒瓦诺夫伯爵,那我们用谁?现在只要是我们的同志就別想靠近第三部,陛下对我们严防死守根本不给我们一点儿空子钻,这一点尼古拉你最清楚了,你查了这么久的第三部,扳倒了一批人,但陛下有用过你推荐的任何一个人吗?”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事实正是如此,他这边费尽心思地针对第三部,结果是扳倒了老保守派换上了小保守派,折腾来折腾去第三部始终还是控制在保守派手里,他想动摇这个部门的基本属性根本不可能。
很明显这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故意而为,就是要保证第三部在保守派以及他个人的控制之中,反正不管你搞下去多少人,换上来的总归还是保守派,看你能折腾多久!
这就让人很无语了,尼古拉米柳亭也很有挫败感弄得他很鬱闷是没辙没辙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镇住了他,立刻接著说道:“所以根本不要指望我们能顺利往第三部安插自己人,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插类似舒瓦诺夫伯爵这种能被我们掌控的人,並不断地在挑起第三部內部的纷爭,比如说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继续狗咬狗,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第三部没办法全力对付我们!”
尼古拉米柳亭和德米特里沉默了,因为这么看的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策確实有道理,掌控不了第三部就只能搅混水搞乱第三部,一个內部分正不断互相扯后腿的第三部是没办法发挥出沙皇看门狗的作用的。
“可是舒瓦诺夫伯爵这个人……”德米特里还是感到担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道:“这样吧,先用著,然后慢慢发掘更好的替代人选,一旦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或者他表现得不受控制那我就提前处理掉他,这样总放心了吧?”
实话实说德米特里依然不放心,但他也知道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后的让步了,如果继续坚持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会听,反而会自行其是。
他不是太情愿地点了点头道:“好吧,暂时这么决定吧。不过伯爵,一旦发现舒瓦诺夫伯爵有问题,我希望您不要有任何犹豫,必须立刻壮士断腕!”
带著对舒瓦诺夫伯爵深深的忌惮以及对未来的担忧德米特里找到了李驍,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定完完全全地告诉了后者。
李驍也很是意外,因为今天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碰头的时候对方压根就没提这一茬,这种消息不应该也知会他一声吗?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恐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跟他面谈过后才有的启用舒瓦诺夫伯爵的决定,这只老狐狸之所以那么慷慨地提供帮助恐怕根子就在这里。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忙帮的那叫一个实惠,既没费什么力气还赚了人情,外带的还顺理成章地让舒瓦诺夫伯爵变成了改革派的暗子,简直是一举三得啊!
当然啦,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这番谋算他也有著一定的担心,因为以他对舒瓦诺夫伯爵的了解,这不是个安於现状的人,他手中没有权力的时候还算能摆布,可一旦他有了权力他的野心和欲望就会让他越来越不受控制。
除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够保证一直压制舒瓦诺夫伯爵手里的权力,否则一旦他显现出真本事,尤其是让亚歷山大二世发现了他的本事,那他失控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德米特里长嘆一声:“谁不是这么说呢!我也劝了伯爵好几次,可他根本听不进去,最后还恼怒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李驍也苦笑了一声,虽然他也觉得用舒瓦诺夫伯爵有危险,但本质上还是赞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策,因为就如他所言局面就是这个样子,不用舒瓦诺夫伯爵根本没办法破局。
既然没得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因为危险就什么都不做乾等著吧?
乾等著恐怕只有亚歷山大二世最高兴,而现在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让亚歷山大二世高兴的事情,必须打乱他的节奏不被他牵著鼻子走。最好是凡事都抢在他前面,让他跟著改革派的节奏走!
“如果您这么担心,那就多留心这个舒瓦诺夫伯爵好了,一旦发现他有失控的危险,要么提醒伯爵痛下杀手,要么乾脆您亲自动手,除掉他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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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0章 什么情况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五天过去了,对李驍等人来说这五天平平无奇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別,但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这五天就过得比较纠结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没有反应?怎么会没有反应!”多尔戈鲁基公爵愤怒地质问彼得尼古拉耶维奇。
后者也是一脸的疑惑,按说消息早就传递给马克西姆了,按说圣彼得堡第三部绝对已经收到了,可对方怎么就毫无动静呢?
不应该啊!
虽然圣彼得堡第三部有些傢伙尸餐素位不干人事,但也不至於这么废柴放著明晃晃的乱党不去抓吧?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硬著头皮回答道:“要不我再去提醒他们一下?”
多尔戈鲁基公爵差点没气死,没好气地教训道:“这是什么屁话,那傻子都知道有问题,去吧那个马克西姆抓回来,好好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只要有明確的指示他就好办,不就是抓一个反骨仔吗?有什么难的,其实他也怀疑马克西姆出工不出力这才导致圣彼得堡第三部毫无动静!
“什么,学校没人?”
只不过在圣彼得堡大学他並没有找到马克西姆,根据老师的说法这廝已经几天没有来上课了。
这下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心臟咯噔一跳,很是生气地质问道:“几天没来上课难道学校竟然不管?”
“长官,看您这话说的,我们也想管,可是上次不是您吩咐的,让我们不要管这个马克西姆的閒事,否则就请我们去监狱喝茶,所以我们哪里敢管他啊!”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顿时哑口无言,他这才想起当时为了方便马克西姆帮他们做事特別给学校方面施加了压力,让他们不准管马克西姆。
好嘛,这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如此就不该相信那个混蛋的!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被气得够呛,一口恶气根本没处可去,气恼之下他吩咐道:“走,去那小子的家,我就不信他还敢跑!”
话是这么说,但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心里头真心没底,万一马克西姆真的跑了,那他妥妥就是办事不力,以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性格收拾他一顿都算轻的,搞不好影响前途啊!
不敢有任何耽搁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带著小弟们就赶到了马克西姆的住所,万幸,某人並没有跑。
“病了?”
他看著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马克西姆暗自鬆了口气,他还真怕这小子跑了,只要人还在至少还有东西向多尔戈鲁基公爵交代不是。
“什么病啊?”
马克西姆乾咳了两声弱弱地回答道:“好像是重感冒,之前发高烧……”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点了点头,有仔细看了看马克西姆的脸色,到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这又鬆了口气。
他乾笑道:“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就没消息了,早先去学校找你,那帮学究说你请假了,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交代的任务了!”
马克西姆连忙挣扎著坐了起来忙不叠地回答道:“长官,您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可是没有任何懈怠啊!早就將消息告诉了圣彼得堡第三部啊!”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眯著眼睛盯著他问道:“真的做了?”
“我怎么敢跟您耍腔啊!真的做了,他们还给了我奖励,我拿著钱出去喝酒,这才感冒的!”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愈发地柔和了,他缓缓地问道:“那圣彼得堡第三部就没说打算怎么办?”
马克西姆一愣,苦笑道:“长官,人家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跟我说这些?”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又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这样吧,下午你再去圣彼得堡第三部,跟他们说你发现那些学生又有了新的动作,好像又行动!”
马克西姆哭笑不得地回答道:“长官,我倒是很想帮忙,但我这里还病著……”
他没说完就被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无情打断了,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阴惻惻地说道:“病了就不能做事么?一点点小病罢了,我可告诉你,要么按我说的去做,要么我换个地方给你养病如何?我看彼得保罗监狱的环境就不错,最適合你这种人养病了!”
马克西姆被嚇了一跳,赶紧说道:“我去,我去,我这就去!只不过长官,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真有叛党活动您自己去抓人领功不好么?干嘛便宜圣彼得堡第三部啊!”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白了他一眼,哼道:“你懂个屁,少问那么多废话,有些事情轮不到你知道,快点去我在这等你的消息!”
病中的马克西姆被无情地撵出了家门,只不过他前脚走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后脚就吩咐道:“派人盯著他,看他有没有去圣彼得堡第三部,尤其要看看他有没有跟別的什么人接触!”
显然搞特务活动的就没有几个没有疑心病的,哪怕马克西姆表现得很正常彼得尼古拉耶维奇依然要看看他是不是暗中搞鬼,只不过他的手段还是太简单了,恐怕他根本就想不到马克西姆早就把他的老底都供出去了。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更想不到这些天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著,他去圣彼得堡大学找马克西姆的时候就被李驍的探子发现了,自然地李驍很快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提前就让马克西姆做好了装病的准备。
自然地马克西姆就没有任何破绽,这让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是既安心又奇怪。他不明白圣彼得堡第三部是怎么了,为什么对他们给的假情报无动於衷呢?
“这个马克西姆真的可靠?”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有相同的疑问,只不过他的疑心病更重,他还是有点怀疑马克西姆。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赶紧回答道:“我已经试探过了,这个马克西姆应该没有问题,而且他这个人我了解,胆子並不大,不敢欺骗我们!”
见彼得尼古拉耶维奇说的这么肯定多尔戈鲁基公爵摸了摸下巴,他是愈发地搞不清楚李驍那边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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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1章 耿耿於怀(上)
多尔戈鲁基公爵想了想,觉得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应该不至於那么不靠谱,既然他说马克西姆可信,在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那也只能选择相信。【google搜索】
当然他这样的老狐狸也不会帮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承担风险的,相反他只会將风险全部甩出去:
“好吧,既然你觉得这个马克西姆可靠,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只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因为这个马克西姆导致此次的任务出了问题,那全部责任都由你负!”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张了张嘴,他当然不想负这样的责任,可多尔戈鲁基公爵压根就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直接摆了摆手就让他滚蛋,这给他鬱闷的几乎要吐血。
可鬱闷归鬱闷,人家多尔戈鲁基公爵决定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他反对或者反抗,就算他再不高兴也只能忍著和憋著,除非有一天他能够爬到多尔戈鲁基公爵头上,那时候他想怎么收拾对方也就全凭高兴了。
“要不要將马克西姆再抓过来好好问一问?”
对於小弟给出的这个主意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很不以为然,倒不是他真的信任马克西姆,而是他觉得自己的处置措施没有任何问题,至少马克西姆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既然如此,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还不如赶紧开始行动儘快搞定这个任务。
“让你的人开始行动,按照预定计划去嚇唬嚇唬沃龙佐夫公爵,记住演得真实一点,千万別让人看出了破绽!”
按照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商量的结果,想要假戏真做那自然得像个样子,所以找一个有点分量的目標搞一次似模似样的袭击就很有必要了。
只不过这个有点分量的目標怎么选就有点让人挠头了,因为一开始按照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意思,袭击的目標应该是乌瓦罗夫伯爵。
在他看来既然袭击发动者是激进的自由主义分子或者激进改革派份子,那么他们的目標就应该是保守派曾经的领袖乌瓦罗夫伯爵。这才最真实也最合理!
只不过这个建议遭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强烈反对,倒不是他心疼乌瓦罗夫伯爵,而是他认为乌瓦罗夫伯爵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这个时候针对他的任何行动都会让局势產生剧烈的动盪,搞不好又是一场狂风暴雨。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实在不適合这么搞,最好还是选个对局势影响小的目標,千万別搞出太大的风浪了。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至少多尔戈鲁基公爵没办法反对,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接下来提出的目標却让他差点没笑死,因为他竟然建议选择康斯坦丁大公作为目標。
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就看穿了他的险恶用心,这位哪里是担心针对乌瓦罗夫伯爵高袭击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这位分明就是想拍亚歷山大二世的马屁故意噁心康斯坦丁大公好不好。
否则你想想,哪个改革派哪怕是再激进的改革派会针对自己人,还是自己这边的大头目发动袭击?真当他们敌我不分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虽然也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但他觉得这么实在是智商堪忧,到时候傻子都能看出这里头有问题,弄不好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人反咬一口说这些袭击者是激进保守分子倒打一耙怎么办?
那时候这个屁股谁去擦?
还不是他这个行动直接负责人去擦,最后弄得他里外不是人,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却白捡了便宜,这如何能忍?
所以他原封不动地將波別多诺斯采夫刚才的藉口丟了回去,说康斯坦丁大公影响力也太大了,容易把事情搞大,所以决不能这么干!
於是乎这两个人就吵了起来,足足爭吵了一个小时,最后才各让一步选择了沃龙佐夫公爵当目標。
为什么是沃龙佐夫公爵呢?
原因非常简单,首先他的地位够高,毕竟是帝国元帅还是堂堂公爵,不管是在军队还是在民间和官场上他都有巨大的號召力和影响力。
针对他的袭击活动没有人敢等閒视之,到时候不怕圣彼得堡第三部不上鉤。
其次,这位公爵虽然地位够高,但在官场上却早就边缘化了,也就是说不会对局势造成直接的衝击,有助於控制局面发展。
最后,这位公爵是出了名的亲英派,这在当前的俄国是妥妥的少数派。哪怕他也是支持改革的,但在改革派中他的立场也不怎么受待见。
所以针对他搞袭击这是完全可能的,至少逻辑上没有太大的硬伤。
当然啦这也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么看,如果让李驍知道了他们的脑迴路恐怕会哭笑不得。
诚然沃龙佐夫伯爵这个亲英派不怎么受待见,但你也要看到人家的身份地位和资歷摆在那里,从过往的歷史看他对改革还是做了不少事情的,哪怕是激进改革派也是承认这一点的。
更何况这个老头身体已经很差了,眼看著都没有几年好活了,这时候大傢伙只觉得悲哀和伤感哪里会有神经病去策划对其的袭击呢?
只不过让李驍没有想到的是,当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將相关计划呈报给亚歷山大二世审批的时候,这位沙皇居然对这个方案表示同意。
尼玛,这脑迴路真心是让人莫名其妙啊!
那么亚歷山大二世为啥也脑子短路了呢?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他觉得沃龙佐夫公爵確实是个不错的目標,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影响力都刚刚合適,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不太喜欢这个老傢伙。
是的,亚歷山大二世对沃龙佐夫公爵很有意见,原因非常简单,在克里米亚战败之后,这位公爵是军方少数第一时间建议他议和投降的人。
正是沃龙佐夫公爵在军队巨大的影响力让一大批將领也认为继续战斗毫无意义。
这个让亚歷山大二世一直耿耿於怀,更何况在后来的和谈期间这位公爵还说了一些让他很反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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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2章 耿耿於怀(下)
亚歷山大二世对沃龙佐夫公爵確实很有意见,原因就是那位公爵让他投降,要知道当时亚歷山大二世是根本不想投降,最后却不得不迫於压力投降。【google搜索】
他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不光是恨透了让他顏面大失的英法土耳其,更是连带著將沃龙佐夫公爵一干劝他投降的人也恨上了。
不光如此,沃龙佐夫公爵还有另外一个让他记恨的毒点,那就是这位是铁桿亲英派,你想想这不等於是罪上加罪怎么不让亚歷山大二世痛恨。
这一次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提出的建议虽然有点那啥,但对於小心眼的亚歷山大二世来说正好出一口恶气了,自然是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按照公爵的日程安排,后天將前往陆军部,我们完全可以在半路伏击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虽然提议袭击沃龙佐夫公爵的是他,但对於搞袭击他其实並不认同,只不过是没有办法迫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现在说要在半路上袭击沃龙佐夫公爵,他就很不赞同:“不行!大街上公然行刺,这影响太恶劣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却不以为然道:“要的就是这种影响力,不然怎么以假乱真?”
波別多诺斯采夫坚持道:“那也太过了,大街之上那么多人看著,这是什么性质?万一出了个好歹,怎么交代?”
多尔戈鲁基公爵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哪有什么好歹,不这么做,怎么引起圣彼得堡第三部的高度重视,怎么给他们施加压力?”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皱了皱眉头,不悦道:“那也不能这么胡搞瞎搞,否则到时候我们也没办法交代!”
多尔戈鲁基公爵撇了撇嘴,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太畏手畏脚了,这也不敢做那也不行,给第三部的手脚都捆了个结实,这还怎么做事?
“陛下都同意了,有什么不能做的,”他乾脆搬出了亚歷山大二世说事,“完不成陛下交代的任务那才叫失职!”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说话了,这一定確实让他很忌惮,他既想完成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又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这本质上就很矛盾。
或者说他还是传统的文臣风格,不太適应第三部的行事法则。这也是他执掌第三部以来被动的根本原因所在。
但是作为官僚他也是有两把刷子的,立刻就开始甩锅了:“既然你坚持,那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出了任何差错和乱子就唯你是问!”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气得够呛,他很清楚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是既不想负责任又不想错失功劳。將所有的责任都甩给了他,出了事就拿他顶缸,立了功就抢在前头,这尼玛也太精明了吧!
只不过他也不傻,立刻就回了一句:“让我负责一切承担全部责任可以,就请您通报陛下,只要陛下同意,我愿意一肩承担所有的责任!”
多尔戈鲁基公爵算准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真要是这么通报给亚歷山大二世,那后者马上就知道他波別多诺斯采夫在搞什么名堂,哪里还会记他的功劳,搞不好这事儿一完就让他滚出第三部了。
自然地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可能答应:“陛下已经同意了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反覆去问,这不是耽误陛下的时间么!你要是胆小怕事就直说,別拐弯抹角的耽误功夫!”
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冷笑著反驳道:“这怎么叫我胆小怕事呢?胆小怕事的不是您吗?是您不同意当街行动,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反正要么请示陛下,要么您就別说什么让我负全责,没有这样的道理!”
波別多诺斯采夫被噎住了,好半晌才回答道:“行吧,你想做就去做吧,反正此事我不赞同!”
说穿了他还是不想担责任,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冷笑道:“那事成之后您可別厚著脸皮说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就行!我会在备忘录天备註您的意见的!”
这下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恼了,同他哼了一声道:“隨你怎么备註,反正最后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不用说这两位就闹翻了,一个乾脆自行其是,另一个则狠狠地在心里头记了一笔,准备秋后算总帐。
只不过行动依然继续,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没有参与由多尔戈鲁基公爵全权负责。当然啦,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忘记帮著添堵,多尔戈鲁基公爵除了自己部门的人手其余的一个人也调不动,那真心是要钱没有要人也不给,给他气得差点吐血。
这样的合作状態自然是做不成什么大事,不过这也是保守派內部的日常,大家都忙著互相针对互相看不顺眼,根本就形不成合力。
而他们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李驍的眼睛:“真的在筹谋搞事情?”
“是的,彼得尼古拉耶维奇一直在沃龙佐夫公爵的庄园周边活动,不断地打听公爵的日常行程,好像很关注公爵阁下。”
李驍就奇怪了,沃龙佐夫公爵早已过气,虽然影响力不小但算不得铁桿的改革派,就算第三部看他不顺眼,也不太可能针对他搞事情。因为得不偿失啊!
“你確定?!”
“非常確定,已经有十几个总部的探子在公爵庄园周边活动,每一个都带著枪,看样子好像有大行动。而且马克西姆说的那几个所谓的激进自由主义份子也在其中,他们的阴谋似乎是针对公爵阁下的。”
李驍摸了摸下巴,针对沃龙佐夫公爵的阴谋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难不成这群混蛋想要搞一发大的?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猜错,他们的根本目的就是设法將自己留在圣彼得堡,刺杀沃龙佐夫公爵这么大的案子肯定要严肃追查,这么看的话还真是个留下他的好藉口。
想到这里他有了决断断然吩咐道:“立刻行动,严密监控这些傢伙的一举一动,要严防他们对公爵阁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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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3章 狗咬狗
李驍其实不太相信多尔戈鲁基公爵真敢对沃龙佐夫公爵怎么样,哪怕有亚歷山大二世的首肯他也绝不会傻到真的去刺杀那位公爵,顶多也就是做个样子造出点声势吸引他的注意。【google搜索】
所以他虽然命令手下关注彼得尼古拉耶维奇一伙儿的动向,但主要的精力並未放在这上面。
直到两天之后穆拉维约夫突然来告诉他:“情况不太对劲,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召集了太多的人手,而且还准备了爆炸物,看上去好像来真的!”
李驍吃了一惊,愕然道:“不可能吧,他们疯了吗?”
穆拉维约夫苦笑道:“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他们是疯了,而且还疯的不轻!”
李驍没有说话,显然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讲实话他有点措手不及,因为他真没想到多尔戈鲁基公爵会这么疯,而且疯得这么快,之前他还以为就算对方神经了也会有一段过程,谁能想到这廝说疯就疯呢?
半晌之后他断然说道:“不能再等了,立刻採取行动,將相关人等全部逮捕,一个都不准放过!”
穆拉维约夫惊讶道:“不等了?是不是有点……”
他没完说就被李驍打断了:“绝不能再等了,再等就真的出大事了,那时候我们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跟著他们的指挥棒走了,行动,抓人,快!”
隨著李驍一声令下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宪兵和探子倾巢而出將盘踞在沃龙佐夫公爵庄园附近的“激进分子”一个不落的全给逮捕。其中就包括了正在现场指挥的彼得尼古拉耶维奇。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廝被抓了还不断挣扎和叫囂,好像是很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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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李驍冷笑道:“当然是抓捕乱党,只是没想到啊,堂堂宪兵中校竟然也是乱党,看来我们第三部的好好查一查內部的问题了!”
李驍很清楚这时候该怎么说才最有用,果不其然他话音未落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就脸色大变,慌慌张张地喊道:“胡说,我们不是乱党!”
李驍轻蔑地一笑道:“不是乱党?”他指了指搜查出来的武器弹药和炸药,问道:“那这些是什么?別告诉我这些是用来打猎的!”
自然不可能有人用炸药来打猎,但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嘴还是很硬的,他强辩道:“这不关你的事,我们在执行秘密任务!”
李驍又冷笑了一声,反问道:“秘密任务?什么秘密任务需要这么多炸药?我看你们分明就是乱党,就是准备对沃龙佐夫公爵不利!”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依然嘴硬道:“我们就是在执行秘密任务,不相信你可以向多尔戈鲁基公爵阁下质询,他会为我们作证明的!”
李驍轻蔑地一笑道:“不用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会直接向陛下匯报的,到时候陛下自然会查个一清二楚!来人,將他们和这些证物一起带走送往冬宫!”
李驍才不会去跟多尔戈鲁基公爵扯淡,那有什么意义,可以想像多尔戈鲁基公爵为说什么,甚至他都不会將人送到波別多诺斯采夫那边,直接给人送冬宫让亚歷山大二世去头疼才是上策。
那时候就算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想要包庇也得多费一些手脚。当然以亚歷山大二世的个性,更有可能的是装作勃然大怒,疯狂滴收拾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多有趣。
和李驍预计地差不多,当亚歷山大二世看到所谓证据和被逮捕的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时那脸色別提有多精彩了,尤其是李驍慷慨陈词说他们圣彼得堡第三部破获了一起针对帝国重臣劳苦功高的沃龙佐夫公爵的刺杀案时,他的脸色比吃了翔还要难看。
亚歷山大二世当然知道所谓的刺杀案是怎么回事,但根据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前的匯报,这起假戏真做的刺杀案不应该是发生之后才被圣彼得堡第三部知觉吗?
那时候他自然可以挥动板子狠狠地教训李驍,命令他好好反省加强警备戴罪立功。怎么板子还没举起来就人赃俱获了?
他虽然一肚子的疑惑和不满,但表面上还不能说什么,还得违心地表扬李驍几句,夸奖他表现出色。
再然后嘛,他自然气得吐血立刻就把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叫到冬宫一通训斥: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的人会被安德烈抓个正著,你是没看见刚才他是什么嘴脸,简直气死我了!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冷笑了一声立刻就推了个一乾二净:“陛下,之前我就告诉过公爵阁下他的计划问题很大,最好慎重行事,可惜公爵阁下根本听不进去,坚持一定要按照他的方式行动,现在任务失败了,他应当负主要责任!”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然后又盯著多尔戈鲁基公爵问道:“是这样吗?公爵?”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波別多诺斯采夫背刺了一刀,虽然不意外但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心道: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他立刻躬身回答道:“陛下,任务出了这么大紕漏我自然是责任甚大,但是伯爵阁下的话我不认同,之前我们对於如何执行任务就有分歧,之后伯爵阁下就不管不顾甩手离去,將所有的工作全部甩给了我,不光如此,他还故意设置障碍,既不划拨足够的资金也不给足够的人手,我只能勉强行动……如果有充足的支持行动早就成功了,哪里会被圣彼得堡第三部察觉!”
这话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气得够呛,立刻吹鬍子瞪眼睛反驳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固执己见一意孤行才导致行动失败!”
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也反咬了回去:“是你故意拖后腿,既不给钱又不给人,任务怎么进行!”
眼看这两人就要咬成一团,亚歷山大二世终於忍不住了,他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道:“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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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4章 人选
缅什科夫?
当乌瓦罗夫听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的是这个老太监时不禁陷入了沉思。【,无错章节阅读】
乌瓦罗夫很清楚尼古拉一世的个性,作为这位沙皇最重要的谋士,他很清楚自己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在他心里头是个什么地位。
客观上说他们两个人的作用高度重叠,就如同臥龙凤雏一般,有一个也就足够了。可尼古拉一世明明知道这一点,但每次重大问题却总是不厌其烦地同时諮询他们两个,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沙皇打心眼里並不相信他们,为了以防万一才同时保留他们两个,否则只需要问一个人也就够了。
这一点並不是现在乌瓦罗夫才知道,很多年前他就知道了,但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呢?不设法成为唯一的那个军师呢?
原因非常简单,乌瓦罗夫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天性多疑的尼古拉一世不可能只相信一个谋士的话,重大问题上他肯定会多听听意见然后做决策,这样也可以避免某个谋士一家独大尾大不掉。
所以就算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尼古拉一世也会挖掘和寻找其他能够替代那位伯爵的人,那时候对乌瓦罗夫来说情况反而可能更糟。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些年来他自己觉得已经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磨合得差不多了,双方都是知根知底,知道怎么提建议对自己对国家对尼古拉一世最有利。
如果换成其他人,尤其是那种政治倾向很不好说的人,比如说亚歷山大公爵那种,那乌瓦罗夫將会更加头疼。
就比如现在,当听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的人选是缅什科夫之后,乌瓦罗夫第一时间需要思考的並不是这个人选是不是那么適合,是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什么別的心思,这方面他真不用想那么多,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太可能搞这种名堂。因为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知道这么搞没意思也没意义。
乌瓦罗夫唯一需要的思考的就是两点,第一选择缅什科夫是不是会妨碍他的利益,第二缅什科夫是不是能让尼古拉一世满意。如果这两点都没有问题,那么他就会点头同意,再然后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那么先说第一点,缅什科夫会不会妨碍乌瓦罗夫或者说保守派的利益。这其实是毋庸置疑的,因为缅什科夫本来就是个保守派,他的古板和固执有时候比乌瓦罗夫还要强烈,你可以怀疑巴里亚京斯基一伙人因为某些原因跳反,但缅什科夫不会。
也就是说从派系上说乌瓦罗夫就不会反对缅什科夫当特使。至於第二点缅什科夫能让尼古拉一世满意吗?
乌瓦罗夫稍微过了一下脑子就知道尼古拉一世应该会满意这个选择,首先缅什科夫是他最信任的將领,其次缅什科夫对他忠心耿耿几乎是说一不二,最后缅什科夫资歷威望上也足以服眾。如此一来自然是没有问题滴!…所以乌瓦罗夫很直接地回答道:“缅什科夫亲王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办过外交、他也能领会陛下您的意图、而且还拥有足够的声望和资歷……”
好吧,这些话尼古拉一世太熟悉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跟他讲过一遍了么。既然两位心腹谋士都这么说,他自然也就觉得缅什科夫是个正確的选项了。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就点头同意,而是故作矜持地说:“嗯,那我再考虑考虑……”
其实他压根就没准备再考虑了,等乌瓦罗夫伯爵一走就对內侍下命令让缅什科夫立刻进宫。
可怜的老太监急吼吼地跑到了冬宫,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等待著他的却是一个蛋疼的苦差事!
“出使土耳其?”
缅什科夫都愣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倒霉的差事会落自己头上。他又不是外交部的人,之前也没怎么掺和这一档子事儿,怎么看这个活计都不该轮到他啊!
最关键的是老太监並不想去,因为他年纪大了,精力是一日不如一日,真心不想千里迢迢地折腾这一趟,呆在圣彼得堡安心度日他不舒服么?
当然缅什科夫也不敢傻乎乎地说他不想去,因为他也知道尼古拉一世是个什么脾气,他最討厌被臣子拒绝,或者说臣子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现在显然尼古拉一世並不是在諮询缅什科夫的意见,而是希望老太监去一趟。不过老太监確实不愿意去,所以他很是委婉地拒绝道:“微臣愿意担任特使出使土耳其,为解放保加利亚兄弟尽一份力,只是有些担心年老体衰脑筋愚钝无法完成陛下的重託……”
缅什科夫觉得只要自己往脸上抹黑点,尼古拉一世应该会重新考虑,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尼古拉一世一挥手就打断了他的“自黑”:“这种重大国事也只有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老臣才能胜任了,你也不要过分谦虚,这项工作非你莫属!”
这一句话就让缅什科夫后面一肚子的拒绝都说不出来了,老太监只能不情不愿地接下了任务。而这一下整个圣彼得堡的官场都轰动了。
为什么呢?因为这三年吧缅什科夫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似乎是尼古拉一世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宠幸他了。大部分人都觉得要不了几年这个老傢伙就会自动告老还乡退出眾人的视线。
所以当有消息说尼古拉一世准备派一个特使去土耳其的时候,不少人都觉得这是属於他的机会,比如老阿德勒贝格就再一次打主意准备把儿子小阿德勒贝格推上去。
大家都觉得土耳其很好欺负,当这个特使就是个白捡功劳的机会,可是突然地还没等他们上下活动尼古拉一世就把这个任务直接交给了老迈昏庸的缅什科夫,简直碎掉了一地的眼镜好不好。
当然,如果这些人知道缅什科夫其实並不想去估计会更加惊讶和气愤,他们会认为老太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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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5章 看来態度要端正啊
亚歷山大二世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考量舒瓦诺夫伯爵这个人选是不是真的合適。【,无错章节阅读】
实话实说他对这位並不是特別了解,只知道以前这位跟乌瓦罗夫伯爵走得近,后来犯了一些错误开罪了乌瓦罗夫伯爵被罚坐冷板凳赶到了撒丁王国做大使。
若不是在撒丁王国有点表现成功的阻止了该国加入英法同盟,舒瓦诺夫伯爵这辈子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虽然亚歷山大二世听从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將其召回圣彼得堡並安插在第三部,但他並不打算重用这个人。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五六年內舒瓦诺夫伯爵也就是这样子,今后有没有机会还得看时局的变化。
亚歷山大二世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忽然推荐这位给他,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任务,这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回答道:“舒瓦诺夫伯爵的能力没有任何问题,从各方面来看都算得上突出,而且特別熟悉第三部的业务!”
亚歷山大二世愈发地惊奇了,这种评价已经不是一般的高了,难道这个舒瓦诺夫伯爵真的这么厉害?还是说他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
亚歷山大二世有这样的想法非常正常,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会这么看,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了,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还不过舒瓦诺夫伯爵也有致命的缺陷,他確实能力突出,但正是因为能力突出让他有点恃才放旷看不起同僚,此外他的忠诚也是个大问题,这个人野心太大了!”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一愣,这个缺点实在有点太突出了,不客气地说这样的人他是有点不敢用的,能力和野心突出还很骄傲然后又没有什么忠诚可言,这不是实打实的反骨仔吗?
他犹豫了,这样的双刃剑可不是好用的,一个不慎就可能弄伤自己,就他现在这个状態是不是离这小子远点比较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態那是拿捏得死死的,这位沙皇不说话了他自然就知道在担心什么,只听见他又说道:
“舒瓦诺夫伯爵的优点和缺点都极其明显,这样的人用不好就会坏大事,当然用好了也能够立刻打开局面扭转局势,具体怎么用还需要陛下斟酌。”
看上去他好像是把皮球踢回给了亚歷山大二世,但亚歷山大二世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舒瓦诺夫伯爵可以用,需要注意的是怎么用?
他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问道:“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躬身回答道:“好的建议没有,但就我个人对舒瓦诺夫伯爵的了解,这个人决不能掌握太大的权力,必须牢牢地將其限制住,不让他肆意妄为应该可以避免出现大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皱眉道:“这不会过於限制他,导致他没办法……没办法监督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陛下,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他无法施展本事,但我要告诉您,他这个人最善於以小博大,您给他三分顏色他就敢开染坊,所以权力不能给太多,否则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陛下您是希望他监督和促进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让他们二位全心全意地开展工作,如果给他太多的权力,那搞不好第三部就会从现在的二虎相爭变成三局鼎力了,到时候局面將更加不好收拾!”
亚歷山大二世又吃了一惊,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如果舒瓦诺夫伯爵的权力过大,那这个人很有可能就会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较长短,那第三部就真的会乱成一锅粥了。到时候这个屁股就真的擦不乾净了。
想了想亚歷山大二世决定听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稍微提拔一下舒瓦诺夫,让他好好地鞭策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干活。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您了,伯爵,你好好提点一下舒瓦诺夫伯爵,让他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陛下,鑑於舒瓦诺夫伯爵这个人的特殊性,我认为还是由您亲自鞭策他更为合適。既可以鼓舞他的士气,又能让他知道究竟该为谁服务……”
这下亚歷山大二世才真正放心了,舒瓦诺夫伯爵能力如此突出,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如果这个人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走得太近,或者换句话说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党羽,那如何得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暂时还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万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乘著这个机会拉拢他怎么办?
所以他要试一试舒瓦诺夫伯爵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关係。从刚才的情况看还算好,二者似乎没有什么关係。他这才稍稍安心了一点点。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怎么都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落子比他快多了,那是走一步看三步,他对舒瓦诺夫伯爵的工作早就做在了前面,哪里有破绽给他抓?
说起来舒瓦诺夫伯爵被亚歷山大二世叫过去一顿连打带敲並委以重任,这给他是又喜又惊。
欢喜的是地位提高了,竟然可以负责监督鞭策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样的大佬了。震惊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刚告诉他会委以重任,结果没几天就兑现了,而且还是让亚歷山大二世来亲自兑现的,这是什么能力!太嚇人了吧!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连亚歷山大二世都指使得动,那收拾他这个小虾米还不跟玩儿一样。
今天人家能让他飞黄腾达,那明天就可以一脚將他踩入谷底,这样的大佬哪里是现在的他可以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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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態度还是放端正一点,千万別惹毛了那一位,人家交代的任务还是得完成得漂亮一点为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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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6章 怨气
谁去监督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问题解决了,但是这两位带给亚歷山大二世的麻烦並没有结束。【记住本站域名】
任务失败不光没能將李驍留在圣彼得堡,反而还让亚歷山大二世不得不违心地给某人立功受奖。
更糟糕的是时间也不够了,眼瞅著登基大典就要近了,总不能真的装傻装糊涂不发给请帖吧?
总之亚歷山大二世是又气又恼,在愤怒地摔碎了几件珍贵的华夏瓷器之后他不情不愿地发出了邀请函。
当然就算发了他也没有忘记噁心李驍,因为邀请函是发了,但他並没有给某人预留一张观礼专列的火车票,也就是说李驍得自己想法子去莫斯科。
“真是小家子气!”李驍轻蔑地对阿列克谢说道,“难道他以为不给车票我就去不了莫斯科了?”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道:“恐怕不是,陛下这是故意区別对待,就是要告诉大家他不喜欢你。”
这个分析很到位,亚歷山大二世就是这个意思,他相信只要贵族圈都了解到了这个讯息,相信今后李驍就会被无情地边缘化,他相信不会有人傻到明知道他这个沙皇不喜欢某人还硬要跟某人套近乎。
这一招也是有够损的,也確实能给李驍製造一些麻烦,至少能给他在圣彼得堡贵族圈打开局面製造不小的麻烦。
“隨他吧,他是沙皇,谁能拦著他,”李驍撇了撇嘴道,“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封死我,那就太天真了!”
李驍为什么有底气这么说话呢?原因非常简单,在政坛在官场別的什么都可以作假唯有一点是永恆不变的,那就是永远的利益。
只要你能製造足够的利益,那哪怕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也会有大把的人上赶著喜欢你结交你。
相反,哪怕你是十世善人或者圣人转世,但带不来足够利益或者乾脆会妨碍利益,那么被万人嫌弃也不是梦话。
总之,这个圈子一切都是以利益导向,谁能製造足够的利益谁就是万人迷。
虽然李驍还做不到万人迷的程度,但让一些慧眼识珠的大佬欣赏並不是特別难的事情。比如两位戈尔恰科夫公爵,比如沃龙佐夫公爵,比如尼古拉米柳亭,比如奥尔多夫公爵。
这一眾大佬听闻李驍被亚歷山大二世嫌弃之后,非但没有跟他拉开距离,反而纷纷上前送温暖。
戈尔恰科夫公爵兄弟就直接送上了自家的豪华马车,奥尔多夫公爵也告诉他自家在莫斯科的別墅隨便住,哪怕是尼古拉米柳亭也送上了安慰,最可气的还是沃龙佐夫公爵,这位直接二话不说就拉著李驍上了亚歷山大二世给他特別准备的专列。
“您就不担心陛下不高兴?”李驍略有些好奇地问道。
沃龙佐夫公爵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头子我不管是官位还是爵位都到头了,再巴结拍马屁人家也不会正眼多瞧我一眼,既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话就说得非常实在了,沃龙佐夫公爵不管是政治倾向还是处事风格都跟亚歷山大二世不对路。所以別看亚歷山大二世很客气地给安排了专列接送,但那不过是做个样子,谁让沃龙佐夫公爵声望太高呢!
沃龙佐夫公爵笑呵呵地打趣道:“倒是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就开罪了陛下,未来这几十年你打算怎么过啊?”
李驍耸了耸肩:“该怎么过怎么过唄,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总不能因为某些人不喜欢我就得自我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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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龙佐夫公爵哈哈大笑起来,说起他这一辈子,真正受到重用还是亚歷山大一世时代,到了尼古拉一世时期基本上就因为跟沙皇不对路靠边站了。
所以谈论到怎么对付不对路的老板这方面他的经验就特別丰富了,而且实话实说他是真不喜欢尼古拉一世的那一套,至於亚歷山大二世他接触不多,但考虑到这位新沙皇继位以来基本还是沿著他老子的路子再走,甚至因为改革的事情拖拖拉拉犹犹豫豫让他觉得特別缺少魄力。
自然地他对亚歷山大二世也没啥子好印象,尤其是这回李驍破获的针对他的刺杀案,当他搞清楚了其中弯弯绕绕之后对亚歷山大二世的看法就更糟糕了。
他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公爵,而且立功无数,竟然为了那么屁大一点点小事就要在他头上搞事情,这不是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回事么。
就像他自己说的,到了他这把年纪这种地位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既然你亚歷山大二世不把我当一回事,那我自然也不会把你当一回事,你不是討厌某人故意不给车票吗?
那我还就偏偏用你送的专列拉著某人一起去,看你能咋滴!
这就有点叫板的意思了,不过也只有他这种地位的和立场的老臣有这个叫板的资格,换其他人不是身份地位不够就是没有那个胆子。
李驍也明白沃龙佐夫公爵为什么这么待见他,打趣道:“您就不怕陛下一个不高兴,元帅的军衔就不给您了?”
提起这一点沃龙佐夫心里头就有气,你看看他的履歷,远征过波斯,还参加过歷次对拿破崙的战爭,1812年卫国战爭期间就已经是师长还参加过残酷的博罗季诺战役且身负重伤,伤愈之后晋升中將並参加莱比锡会战,之后一路攻入巴黎並任俄国占领军的军长,到了1823年就是克里米亚总督。
按说就他这样的履歷和功绩应该早就够格晋升陆军元帅了。但谁想到1825年亚歷山大一世驾崩,之后尼古拉一世就不待见他了,以至於比他资歷低功劳少的帕斯科维奇在1829年就晋升元帅,可他到了1855年还只是个陆军上將。
二十多年的老上將啊!
生生地熬死了尼古拉一世,也熬到了退休,等到了克里米亚的大惨败亚歷山大二世为了笼络人心才不得不给他晋升元帅。
你说说沃龙佐夫对此能没有怨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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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7章 閒聊(上)
站在沃龙佐夫的角度,这次亚歷山大二世给他晋升军衔,並没有什么值得欣喜的,反倒是有点可怜他或者不得已而为之的感觉。【记住本站域名】
所以说他情绪不高也不以为然就很正常了,尤其是他知道了之前刺杀的那档子事儿,虽然李驍將隱患全部扼杀在了萌芽状態,但他心里头肯定很不舒服,尤其是將其和晋升军衔联繫在一起之后,他多少会有种:你丫的亚歷山大二世是不是给我一颗甜枣然后就要敲我一棍子啊!
反正经过这么一闹,他对亚歷山大而是晋升军衔是更加没有感激的意思了。
“不给元帅就不给唄,”老头狡黠地一笑道,“正好免得被人戳脊梁骨,说什么我这个元帅是倚老卖老装可怜混来的!”
有人敢说这样的閒话吗?
你还別说,真有,毕竟这几年沃龙佐夫公爵都处於半退休的状態,哪怕是在克里米亚战爭最紧要的关头,这位也没有被重新推回一线,只是在老家组织了所谓义勇军。
所以突然地亚歷山大二世要给他晋升肯定有人嚼舌头说怪话,尤其是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保守派人士,那更是阴阳怪气讲出的话不是一般的难听。
李驍立刻就笑道:“您晋升元帅若算是倚老卖老装可怜,那当年缅什科夫晋升上將、帕斯科维奇晋升元帅算什么?倖臣吗?”
这话算是搔到了沃龙佐夫的痒处,他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两个傢伙,帕斯科维奇还算好点,多少还有点战功,但缅什科夫那个海军大臣和海军上將和亲王头衔是怎么来的?实在是让人不爽!
老头一高兴,拍了拍李驍的肩膀大笑道:“也是,你说的有道理,跟那些没脸没皮的傢伙比,我这个元帅到是当之无愧!”
说到这里老头忽然嘆了口气道:“话又说回来,如今就算让我当元帅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这一把老骨头是再也没办法上战场了,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了……”
李驍赶紧安慰道:“公爵,您这话就错了,您晋升元帅是眾望所归,而且谁说您没有用?在我看来您老当益壮还有大作用!”
沃龙佐夫惨澹一笑道:“你也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李驍却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这可不是安慰您,您想一想,如今的头等大事就是改革,在我看来不光是政治经济需要改革,军队也迫切需要改变……经过上次的战爭不难看出我们的军队已经不是当年那支可以叱吒欧陆的无敌雄狮,相反已经远远落后於时代,再不奋起直追恐怕会被越甩越远啊!”
沃龙佐夫缓缓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早就是半退休状態,但这並不妨碍他审视俄军的现状,不客气点说这次俄军的表现实在糟糕,不管是指挥、组织还是装备都是一团糟,简直比当年被拿破崙吊打的时候还要混乱。
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跟英法一较长短?所以改革確实非常有必要!
但是嘛,沃龙佐夫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跟苏沃诺夫之类名將的差別,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名將。不客气点说他也就是矮个子里挑长子,鄙视缅什科夫之流没问题,但让他像苏沃诺夫一样名垂青史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离开军队已经太久了,对俄军存在的问题並没有很直观和具体的了解,而改革最讲究的是细节,他都不了解细节怎么谈得上对改革有帮助呢?
“话不能这么说,”李驍大摇其头道,“就现在的形势来说,改革不是如何去做的问题,而是要不要改的问题……您大概还不知道,经歷了这场惨败,我们的某些將领依然固执地认为失败並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兵力不够多士气不够旺盛的客观因素问题,他们认为俄军不需要改变,维持现状就最好不过了……”
沃龙佐夫只是稍微一愣,显然他对这种论调並不陌生,他轻蔑地说道:“和当年一样,有些人总是食古不化,不,不是食古不化,而是不愿意放弃自家的那点瓶瓶罐罐,生怕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
说到这里,他冷哼了一声:“是不是帕斯科维奇那帮人说怪话?”
李驍呵呵一笑道:“还真不是,他现在窝在华沙老实得很,据说病得挺重,貌似话都说不出来了。”
沃龙佐夫顿时一阵失神,因为帕斯科维奇跟他算是一个时代的人物,大家都是从拿破崙时代过来的,也都经歷了1812年的残酷考验。
虽然后来他靠著跟尼古拉一世关係更好青云直上,来了个弯道超车压在了他头上,但听到帕斯科维奇快不行了他还是有点伤感,他们那一代人行將就木纷纷凋零,真是一代江山换旧人啊!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问道:“不是帕斯科维奇,难道是缅什科夫又不甘寂寞了?”
李驍摇了摇头道:“也不是,他在喀琅施塔得也挺老实的,基本上什么都不搀和。”
这下沃龙佐夫惊讶了,不解道:“那是谁?”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听到这个名字沃龙佐夫真的震惊了,因为他对巴里亚京斯基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至少他认为此人跟缅什科夫之流还是不一样的,就冲他在高加索地区的表现,不说是名將,至少能力算是合格,应该是当前俄军中比较出色的將领。
这样的人怎么能说出那么没见识的话,会认为军队不需要改革,这不是开玩笑吗?
想了想沃龙佐夫有些黯然地回答道:“他应该是迫不得已,毕竟他是陛下的人,不可能为改革说好话啊!”
但李驍却並不是特別认同:“不见得,固然他有屁股决定脑袋的因素才反对改革,但我认为他这个一直以来都趋於保守,对改革是发自內心的不认同,所以他反对改革恐怕也是发自內心的!”
沃龙佐夫顿时不说话了,通过李驍的话他想到了更多的东西,对改革所面临的问题也有了新的了解,这不禁让他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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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8章 閒聊(下)
沃龙佐夫公爵陷入沉思的当口,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他所乘坐的专列缓缓地停了下来。【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乍然惊醒问道:“怎么停了?到哪里了?”
李驍看了看窗外的站牌,回答道:“好像是特维尔。”
“特维尔?”沃龙佐夫公爵似乎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到特维尔了?那离莫斯科不远了……火车还真是快捷啊!”
李驍心里头呵呵了一声,对此有些不屑,因为这个年月的火车真心和快不沾边,严格意义上说也就是比马车稍微快那么一丟丟罢了。別说跟后世的高铁比,比普快都要慢一大截。
当然啦,站在时代和进步的角度说,这確实值得称道,至少对於落后的俄国而言,火车这种交通工具確实挺快的。
这时候沃龙佐夫的副官也走了进来:“公爵,列车需要加水加煤,大概需要几个小时。”
好吧,这个时代的火车让人蛋疼的缺点就是需要加水和加煤,毕竟还是蒸汽机车,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加水加煤,而这相当的耗时间。
而这將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铁路完全电气化之后,水和煤才退出舞台。
“好吧!”
沃龙佐夫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脖子和腿脚:“正好下去活动活动,老这么窝著骨头都僵硬了。”
而对李驍来说这个年月的火车旅行不光是太慢更重要的是比较顛簸,毕竟技术粗糙跟后世稳如老狗的高铁没法比,坐久了屁股都会发麻。
沃龙佐夫准备下车休息他也求之不得,遂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专列。
特维尔站並不大,只有两个站台,比后世华夏某些穷乡僻壤的小站看著都简陋。
李驍环视了周围一眼,发现这么个简陋的小站都是抢工赶出来的,候车室都没有完工,车站仅仅用木头柵栏围起来,站台上甚至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
“够简陋的。”沃龙佐夫公爵呵呵一笑,“比英国的某些小火车站还要简陋。”
別看沃龙佐夫公爵好像是在抱怨,但李驍能听出他並没有批评的意思,实际上见识过俄国落后的人都不会批评这座简陋的车站。毕竟是从无到有,老话不是说了万事开头难么,希望这会是个良好的开端。
李驍笑了笑回答道:“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沃龙佐夫公爵缓缓地点了点头:“是啊!希望是个好的开始,希望未来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沃龙佐夫公爵看著很是感慨,不过李驍能够理解,只有深爱这个国家,只有希望自己的祖国越来越强大富强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感嘆。换做那种没心没肺的或者极端保守的,他们才不在乎这些,甚至会对此深恶痛绝!
李驍和沃龙佐夫公爵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关於火车和铁路的话题,沃龙佐夫公爵的副官忽然又走了过来。
“公爵,康斯坦丁大公殿下请您过去敘话。”
沃龙佐夫公爵愣了下,很是疑惑地问道:“康斯坦丁大公殿下?他也在这里?”
副官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大公殿下的专列也在休整,见到您的专列后,专门请您过去敘话。”
沃龙佐夫公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李驍,忽然笑道:“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见见?”
讲实话,李驍真心没兴趣跟康斯坦丁大公打交道,因为每次跟这廝打交道都没有好事发生,不是被他惦记就是被他算计,如果可以的话他情愿没有这个堂兄。
只不过发出邀请的是沃龙佐夫公爵,这位公爵再怎么说也是改革派的大佬,不可能不知道他跟康斯坦丁大公关係紧张,明知道如此他还发出了邀请,说明对方肯定是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那不妨看看沃龙佐夫公爵想干什么,想到这儿他点头笑道:“好的,不过我跟大公殿下的关係可是很一般,等会儿別让您尷尬才好。”
沃龙佐夫公爵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不会,他多少要给我这个老傢伙一点面子的,走一起去看看,看看他究竟搞什么名堂!”
沃龙佐夫公爵的话让李驍安心了不少,从他的口气不难听出他確实知道自己跟康斯坦丁大公关係紧张,而且也並不怎么认可对方,甚至可能还有点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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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大公並没有留在专列上,而是在车站外面包下了一间旅馆,很显然他不可能是临时看到了沃龙佐夫公爵的专列才发出邀请。他恐怕是一直在等沃龙佐夫公爵。
这让李驍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而旁边的沃龙佐夫公爵也皱了皱眉头,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康斯坦丁大公是来者不善。
“公爵阁下,欢迎您!”
康斯坦丁大公亲自在门口迎接沃龙佐夫公爵,看到李驍的那一剎那他有点吃惊又有点不爽,不过他很快就將其掩饰了过去。
“大公殿下,”沃龙佐夫公爵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道:“还是您会享受,竟然包下了一间旅馆休息,是不適应坐火车旅行吗?”
康斯坦丁大公也笑了笑道:“那倒不是,坐久了车有些乏了,就临时休息一阵……这也是为了养足精神重新上路。”
“有道理,有道理,”沃龙佐夫公爵似乎是意有所指,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那我就沾您的光,顺带著休息休息。”
“您客气了,”康斯坦丁大公笑了笑,忽然对李驍说道:“安德烈竟然也在,公爵阁下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您这么打扰公爵阁下不太好吧?”
李驍心道果然是一家人,康斯坦丁大公一看就是故意拿捏和讽刺他,跟亚歷山大二世是一路货色,他正想给对方懟回去谁想到沃龙佐夫公爵却抢先说道:
“哪里有什么打扰,我这种老头子就喜欢热闹,有大公阁下陪著我一起来,一路上反而轻鬆不少。”
康斯坦丁大公变了变脸色,大概是没想到沃龙佐夫公爵会这么帮李驍说话,但他確实是腻味某人,还是忍不住教训道:“那也不能打扰您休息,再说了,作为军人哪有那么娇气,坐马车去莫斯科能有多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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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9章 步步逼近(上)
你瞧瞧康斯坦丁大公这说的是人话吗?作为军人就该坐马车不该坐火车,如果李驍没有记错的话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海军中將貌似也是军人吧?
他可不怕对方而且大家早就撕破了脸,既然你自己上门找抽那他也不会客气,立刻就给懟回去了:“那是,坐火车算什么军人?这么说起来的话您这是提前退役了?”
康斯坦丁大公一愣,他根本就没想到某人竟然敢当著沃龙佐夫公爵面懟他,而且还懟得这么犀利,顿时就恼了,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批评你两句都不可以了?!”
李驍却淡淡地回答道:“善意的批评我当然接受,但对某些人胡搅蛮缠鸡蛋里挑骨头我也不会惯著!”
眼瞧著这两人剑拔弩张就要开干,按道理说旁边的沃龙佐夫公爵应该出面当和事佬,只不过让人玩味的是这位公爵完全当做没看见,他仰著头在那里看天,不知道还以为天上要掉馅饼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这自然又出乎了康斯坦丁大公的预料,他原本觉得再怎么样沃龙佐夫公爵也要给自己几分面子,不可能就这么看著李驍懟他。
谁想到人家还就是没给这个面子,只当做没看见,隨他跟李驍闹,简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情大。
这让他很是不忿,因为他觉得再怎么样他也是堂堂帝国大公,而且还善意地邀请沃龙佐夫公爵过来休息,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也要给自己一点面子吧!
可对方偏偏一点面子都不给,这顿时让他觉得难怪当年尼古拉一世不待见沃龙佐夫,一直压著某人就是不给某人晋升元帅也不重用某人,明显这都是沃龙佐夫公爵的问题!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都想怒骂一声老匹夫了。奈何形势比人强,他现在需要沃龙佐夫公爵的支持,也只能强忍著这些不高兴了。
他乾脆不搭理李驍直接对沃龙佐夫公爵说道:“公爵,您还没有用餐吧,我的厨师非常擅长法国料理,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沃龙佐夫公爵这好像才惊醒过来,乐呵呵地回答道:“那挺好,我正好也饿了,安德烈大公,我们一起去尝尝殿下厨师的手艺吧!”
这话又给康斯坦丁大公气到了,他一点儿都不想请李驍上桌,但奈何沃龙佐夫公爵已经发出了邀请,他总不能一点风度都不给直接赶人吧?
不过他也没搭理李驍,只是笑著对沃龙佐夫公爵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法国料理好吃吗?
味道自然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这种人的厨师技艺更是不会差,沃龙佐夫公爵是边吃边赞,那叫一个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康斯坦丁大公终於找到机会插嘴问道:“公爵,这一次请您过来,主要是有些问题要向您请教,还希望您不吝赐教!”
李驍一边品尝著甜点一边在心中暗笑道: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忍不住要上肉戏了啊!
不过他並没有出声,一方面这是康斯坦丁大公在请教沃龙佐夫公爵,他不適合插嘴,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康斯坦丁大公要搞什么样,以及看看沃龙佐夫公爵会怎么应对。
沃龙佐夫公爵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回答道:“赐教?殿下您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个退休混日子的老头子,哪里能教给您什么?”
康斯坦丁大公立刻说道:“公爵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足智多谋文武双全,我一直就很崇拜您,觉得当前俄国唯一能为我解惑的也只有您了!”
沃龙佐夫公爵摆了摆手道:“您谬讚了,我真的只是个混吃等死的老头子,至於以前的些许薄功也不过是运气使然……而您则是年轻有为才是当之无愧的国家栋樑,我哪里能帮您解惑啊!”
沃龙佐夫公爵嘴上说得客气,可康斯坦丁大公听著却觉得不对味,因为这种客气分明就是疏远,就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只不过谁让他有求於人呢,他只能强忍著不快继续说道:“您实在是太谦虚了,如果我国的官员都像您一样,国家何愁不富强啊!”
他不等沃龙佐夫公爵拒绝又道:“但现在我国上上下下都存在极大的问题,之前在克里米亚的失败让我国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此时此刻只有我们奋发图强才能挽回局势!”
“而您正是我国资歷最老功劳最大见识最丰富的老將,我认为只有您站出来才能帮助我们力王狂澜!”
沃龙佐夫公爵终於有了点其他表情,只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並不认同康斯坦丁大公的话,相反他对此是相当的警惕。
他放下餐巾,淡淡地回答道:“殿下,我终究老了,而且退休了,恐怕没有那个力挽狂澜的能力了……”
康斯坦丁大公刚要说话,这回沃龙佐夫公爵抢在了前面:“您还是说说究竟有什么问题吧,我虽然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是听一听还是无妨,也许能帮您找到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呢?”
呃……
康斯坦丁大公犹豫了片刻,才堆起笑意说道:“您实在太谦虚了,我想您一定能为我解惑的……事情是这样的,当前最紧要的就是改革的问题,虽然陛下已经明確了要改革,但是怎么改改哪些却没有定论,我认为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改革农奴制度,只有將其废除我国才能走上正轨!”
沃龙佐夫公爵並没有急著开口说话,因为只要是俄国人只要是改革派就知道农奴制度確实是关键点,这是毫无疑问的。而康斯坦丁大公也是老改革派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既然知道为啥还要老调重弹?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好不好!
这时候急著插话反而不是上策,先搞清楚对方究竟想说什么吧!
康斯坦丁大公见沃龙佐夫公爵没有表示也不著急,他按部就班地说道:“您也看到了,陛下成立了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显然陛下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是关键。但是这个委员会成立好一段时间了,却什么动作都没有,这恐怕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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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0章 步步逼近(中)
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引起了康斯坦丁大公的高度关注。【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认为这个委员会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如果他能够顺理成章地成为委员会的主席,那么接下来他就能一统改革派成为改革派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所以听到风声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冬宫,准备跟亚歷山大二世討要这个官职。
但没等他进入御书房坏消息就传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被任命为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主席,自然让他大失所望。
康斯坦丁大公怎么也想不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就抢在他前头上位了,这么重要的委员会於情於理都应该由改革派负责,怎么就交给了一个不知所谓的老保守?
这不是开玩笑么!
获知这一消息后他立刻开始四处联络人手,准备纠结一大票人反对这项任命。
只不过么,他第一个邀请的尼古拉米柳亭就直接拒绝了,这无疑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个恶劣的开头让他后面联络变得毫无进展,虽然大部分改革派人士都不理解也不认可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任命,但尼古拉米柳亭以及埃琳娜大公夫人都不反对,那谁还会当这个出头的櫞子?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折腾了一通结果闹了个寂寞,这给他弄得七窍生烟,为此他还专门去找过尼古拉米柳亭以及埃琳娜大公夫人,希望这两人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合理的解释自然没有,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交代过这二位了,根本不会跟他讲明其中的缘由。这两个一个说这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决定不方便反对,另一个则说自己是一介女流之辈不参合政治这个事情她不管。
好嘛,康斯坦丁大公的陛下差点没气歪,尼古拉米柳亭那个藉口虽然不咋地但以他的个性也不算奇怪。可埃琳娜大公夫人你这个藉口就是糊弄鬼了!
不搀和政治?那你丫的之前为改革敲边鼓以及摇旗吶喊的时候算什么?友情客串吗?
就你那个上躥下跳的活动量还要有脸说不掺和政治,你丫的这是把我当傻子了吧!
只不过埃琳娜大公夫人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毕竟是他的长辈,而且在改革派中声望比他还要高,他可没胆子跟对方呲牙。
当然啦,不呲牙不代表他不想搞事情。已经盯上了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这个肥差的他哪来肯罢休,既然尼古拉米柳亭和埃琳娜大公夫人的工作做不通那就做別人的工作,再找个身份地位够格的大佬支持自己不就行了?
而这个所谓的大佬自然就是沃龙佐夫公爵了。这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专门等沃龙佐夫公爵的原因。
“农奴制度改革是改革的核心,而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就是核心部门,但您也看见了这个部门竟然被委託给了一名保守派人士,这不是开玩笑么!”
康斯坦丁大公看上去很是愤愤不平,都有点捶胸顿足的感觉了。只不过在李驍看来他演得太过了,给人一种用力过分很虚假的感觉。
別说他了,恐怕在沃龙佐夫公爵这种人精眼里这演技恐怕更蹩脚。就靠这个打动沃龙佐夫公爵简直就是说笑话!
所以李驍也懒得说什么,就静静地看著康斯坦丁大公自取其辱好了,果不其然沃龙佐夫公爵微微一笑道:“这是陛下的决定,陛下应该有陛下的考量,我久不理政事,这些事情既不了解也不清楚,自然也就不能胡说八道乱发表意见了。”
很显然沃龙佐夫公爵还是老一套,就是推脱自己退休不理事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掺和。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已经眼馋那个位置很久了,对他来说这就是自己翻盘的希望所在,自然不可能被这么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他立刻说道:“公爵,您不能再这么……这么眼睁睁地看著某些人不作为了!如果不能掌控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那改革真的就是镜中水中月了!”
沃龙佐夫公爵微微嘆了口气,他真不想跟康斯坦丁大公聊这个,也不想掺和这档子事儿,但奈何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再不说点什么恐怕应付不过去了。
沃龙佐夫公爵缓缓放下餐巾,很平和但也很郑重地回答道:“殿下,您的担心可以理解,但没有必要……改革怎么进展各人都有各人的看法和意见,眾说纷紜也眾口难调,您有您的看法和意见,其他人也有其他人的意见和看法,现在不好说谁一定是对的,但我觉得既然大家基本赞成当前的改革方向,我认为您最好接受!”
这话说得很诚恳了,但绝不是康斯坦丁大公想听的,他不死心地继续说道:“其他事项也许如您所言我应该接受,但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
这下子沃龙佐夫公爵也有点烦了,毕竟他已经表明了態度,而且话也讲得够清楚的了,可康斯坦丁大公依然不依不饶,这就有点胡搅蛮缠不给面子了。
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对方:“殿下,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由谁负责不由您说了算了,也不由我说了算,既然陛下已经任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负责,而且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也不反对,埃琳娜大公福也默认了,我认为这就是各方面协商后普遍能够接受的结果,您应该接受!”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顿时大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沃龙佐夫公爵的眼神却那么坚定,很显然这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改变的。
这让他又气又恼,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他的意见一目了然谁都知道有道理,但为什么尼古拉米柳亭反对,埃琳娜大公夫人也不认可,到现在沃龙佐夫公爵也明確表示不支持,难道这些人都没有眼睛没有脑子吗?
“公爵,您让我太失望了!我以为您是个睿智的长者,也是改革的坚定支持者,但我真没想到您竟然这么短视,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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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1章 步步逼近(下)
康斯坦丁大公义愤填膺的样子还真有点唬人,至少那架势看著像那么回事。【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如果不是真正了解他的人还真有可能被唬住。
只不过现场的李驍和沃龙佐夫公爵都是人精,以康斯坦丁大公的演技根本糊弄不了他们。
沃龙佐夫公爵微微一笑,根本就不受刺激,缓缓说道:“让殿下失望了,不过我早就跟殿下您说过了,我早已老朽退休,这些事情实在是超出了能力范围,我是既管不了也不想管嘍!”
一句话就给康斯坦丁大公的义愤填膺给懟回去了,人家根本不吃你的激將法你能怎么样?
反正李驍听了是暗暗好笑,他想看看康斯坦丁大公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老狐狸怎么办。
只不过以他对康斯坦丁大公的了解,这位多半没什么办法,搞不好还会跟沃龙佐夫公爵撕破脸。
想到这儿,他不留痕跡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另一边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当前唯一能阻止康斯坦丁大公坏事的应该只有他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並没有注意到李驍的小动作,他的全副精神都在康斯坦丁大公和沃龙佐夫公爵那一头,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义愤填膺”之后他更是高度紧张,生怕事情又一次被搞砸。
应该说李驍的判断和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担忧很有道理,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就是这么个不靠谱的主儿,让他一时间“忍气吞声”可以,可一旦事情发展不如他的预料,那他翻脸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公爵,难道您就一点儿也不为当前的状况担忧么?”
康斯坦丁大公的口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之前的满怀期待和略显急迫变成了满满的质问的味道。
只不过沃龙佐夫公爵却不为所动,他淡淡一笑道:“那就是你们年轻人应该操心的事情了,我这种老头子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嘍!”
康斯坦丁大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来回变幻了两三次,看样子已经达到了忍耐的极限,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瞅著就要翻脸了,幸亏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直盯著他眼看要坏事赶紧插嘴道:
“殿下,公爵阁下既然精力有限您还是多体谅的好,毕竟公爵阁下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再说了,公爵阁下也没有说完全不管,我看您还是先把事情做起来,有了效果公爵阁下说不定会回心转意呢?”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看普罗佐洛夫子爵,实话实说他是很想翻脸很想好好地教训一下沃龙佐夫公爵,不光是因为对方拒绝了他,更是因为对方说话的態度,那种倚老卖老的姿態让他很是不爽。
但普罗佐洛夫子爵之前就给他敲过警钟了,提醒他不要急迫不要不听劝告,这要是朝沃龙佐夫公爵撒气给这个狗头军师气跑了,他上哪哭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忍下胸腔里翻腾的怒意回答道:“既然你这也么说,那就是我唐突了。可能公爵阁下確实是老了不光是精力不济还有点糊涂了,我还以为公爵阁下目光长远睿智可靠呢,算我看走了眼!”
好傢伙,这给普罗佐洛夫子爵急得,他都提醒了康斯坦丁大公还要刺这么几句,要是他不拦著这位还不满口喷翔啊!
好在沃龙佐夫公爵也不生气,至少看上去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打了几个哈哈之后带著李驍也就告辞离开了,这时候康斯坦丁大公才露出了真实的嘴脸
他怒气冲冲地质问普罗佐洛夫子爵:“你刚才为什么要拦著我,为什么不让我给那个老头子一点顏色看看!”
普罗佐洛夫子爵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如今您的支持者本来就不多,尤其是像沃龙佐夫公爵这种功勋老將,支持您的更是寥寥无几……虽然他的话是有些不中听,但看样子应该还是保持中立,这时候没必要將他逼到敌人那边去啊!”
康斯坦丁大公依然愤愤不平地说道:“他只是话不中听吗?你就没看见他那副倚老卖老的態度,还跟我装疯卖傻,什么玩意儿!”
普罗佐洛夫子爵苦笑道:“就算如此殿下您也不宜和他发生正面衝突,这毫无意义啊!”
康斯坦丁大公又哼了一声,看上去依然耿耿於怀怒气破大,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继续劝道:“现在您最不需要的就是树敌,尤其是沃龙佐夫公爵这样的老资格,更是千万不能得罪,也许他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他只要一句话就能坏了您的好事啊!”
“您不放暂且忍耐,將这笔帐记下,等今后有了机会再慢慢收拾他,没必要急於一时啊!”
如此康斯坦丁大公才忍耐下来,但依然絮叨道:“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是你看那个老傢伙竟然如此照顾安德烈那个狗杂种,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跟我作对啊!”
狗杂种三个字让普罗佐洛夫子爵一阵不爽,毕竟他也是李驍的便宜老子的种,要李驍都算狗杂种那岂不是也算狗杂种?
只能说康斯坦丁大公是个不长脑子的,嘴上更是没有把门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一点儿逼数都没有。
好在普罗佐洛夫子爵早就习惯了这位的个性,並没有特別在意,垂手回答道:“我个人认为沃龙佐夫公爵突然那么照顾安德烈大公恐怕是故意气陛下的,比较起来他对陛下那边的怨气更大!”
哦?
康斯坦丁大公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个答案是他喜欢听的,他巴不得满朝文武都跟亚歷山大二世不对付才好。否则他哪里来的机会?
只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马上又说道:“我原以为可以利用他对陛下的怨气拉拢他,但现在看来他城府颇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康斯坦丁大公咦了一声,问道:“何以见得?我看他就是倚老卖老……”
普罗佐洛夫子爵摇摇头道:“那只是他的偽装,我看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对各方面的事务早有决断,就比如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我觉得他好像並不认可您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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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2章 说开了(上)
康斯坦丁大公沉默了,虽然他不见得多么欣赏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认为这个人真的是个合格的谋士,但他清楚一点,那就是这个人对某些问题看得確实比他透彻。【google搜索】
既然普罗佐洛夫子爵说沃龙佐夫公爵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另有判断,那么十有八九就確有其事。
可这就让他想不明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的,標准的保守分子,当年就是因为他告密,十二月党人才功败垂成。
当然啦康斯坦丁大公不是为十二月党人鸣不平,而是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铁桿的保守分子,对这样一个人只要拥有哪怕一丁点进步思维都该予以唾弃。
比如说他就非常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顺眼,那么按照常理沃龙佐夫公爵也应该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顺眼,应该全力反对他才是啊!
之前康斯坦丁大公对尼古拉米柳亭、埃琳娜大公夫人默许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管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就颇为不满,只不过以为他们是迫於压力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但经过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提醒,他感觉这里头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你想想,尼古拉米柳亭和埃琳娜大公夫人都不反对就不说了,连沃龙佐夫公爵这种老字號也不反对,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隱秘?
“你是说这里面有文章?”康斯坦丁大公问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点点头回答道:“他们的立场太奇特了,一个两个三个都默许,怎么可能这么巧?我认为很有可能陛下跟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瞒著您的那种!”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吃了一惊,实际上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要说现在他最怕什么?最怕亚歷山大二世从他身边的队友开刀,一步步的孤立他,等到他真的变成孤家寡人的时候,估计也就是他完蛋的日子了。
他赶紧问道:“您觉得他们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呢?”
“我觉得陛下以某种程度的让步换取他们同意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主管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这种可能性最大!”
康斯坦丁大公点点头道:“有道理!否则他们没道理同意这种无厘头的任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种人管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这不是……这不是开玩笑么!”
他本来要说的话其实更难听,只不过临时忍住了罢了。
只不过这种猜测对康斯坦丁大公意义並不大,因为具体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米柳亭等人做了何种交易他又做了什么样的让步,这根本猜不出来。
而不知道这些他依然没办法准確判断形势,更没办法採取有针对性的策略。
好在他还有个不算特別靠谱的谋士普罗佐洛夫子爵,后者建议道:“殿下,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立刻赶往莫斯科,想方设法地打听清楚陛下究竟做了什么让步,如此才能开展下一步行动!”
康斯坦丁大公也嗯了一声:“你说得对,確实没必要在沃龙佐夫这个老傢伙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立刻启程去莫斯科!”
在康斯坦丁大公风风火火地赶往莫斯科的时候,李驍和沃龙佐夫公爵却溜溜达达地回到了自己的专列上聊起了他。
沃龙佐夫公爵嘆道:“你这位堂兄可真是毛毛躁躁毫无耐心,而且变脸比翻书还要快啊!”
李驍笑了笑回答道:“今天他对您已经算够克制的,要是换成我,他恐怕在门外就已经破口大骂了!”
沃龙佐夫公爵一愣,也笑了:“看来你很了解他啊!”
李驍又笑了笑道:“了解谈不上,但是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后他是什么脾性基本就了解了,也就是您身份地位太高他还算克制。”
沃龙佐夫公爵大笑道:“这还算克制?那让他率性而为我岂不是走不出那间旅馆了?”
李驍撇撇嘴道:“如果他是沙皇的话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沃龙佐夫公爵摇了摇头,似乎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行为很是不理解,这年头贵族多少还是要讲点脸面的,尤其是高级贵族这方面更要注意,像康斯坦丁大公这么劲爆的还真是异类!
不过他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问道:“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你怎么看?”
这下轮到李驍发愣了,因为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份高度保密,他又没办法確定沃龙佐夫公爵是不是了解內情,如果他这边隨便一说坏了大事怎么办?
犹豫了片刻,他试探道:“您是说我怎么看由他掌管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这件事吗?”
沃龙佐夫公爵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不完全是,我是问你怎么看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人!”
好吧,这个问题让李驍更加为难了,只不过他脑子也转得很快,马上回答道:“我跟伯爵並没有多少交集,並不太了解他,谈不上有什么看法。”
沃龙佐夫公爵呵呵一笑,说道:“那就说说大概的印象,总有点印象吧?”
李驍知道这下子躲是躲不过去了,他必须直面这个问题,他有种感觉,如果他不能很好的回答这个问题,接下来他跟沃龙佐夫公爵的关係恐怕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想了想他回答道:“对於那位伯爵我的第一印象是从十二月党人开始的,按照坊间的说法他是出卖十二月党人的卑鄙叛徒!”
沃龙佐夫公爵笑了笑道:“你也觉得他是叛徒吗?”
李驍並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对他是不是叛徒並不是特別感兴趣,我只是觉得十二月党人当年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哪怕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密,他们也难逃失败的宿命!”
哦?
沃龙佐夫公爵別有深意地笑了笑道:“你是这么看十二月党人的啊?可现在他们的崇拜者和支持者数量可是不少啊!尤其是支持改革的人,十有八九都崇拜他们,你这么说他们的偶像,他们恐怕会很不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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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3章 说开了(下)
李驍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回答道:“那又如何,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这是客观事实。【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当年什么条件都不具备,要是成功了那才叫见鬼了,要是这都没办法接受,那还谈什么吸取教训?如果当前我们这些支持改革的人还是这么幼稚,那我几乎也可以断言:改革必然失败!”
沃龙佐夫公爵饶有兴趣地看著李驍,缓缓道:“你还真敢说,就不怕他们排挤你?”
李驍轻蔑道:“如果他们真因为这个排挤我,那我还求之不得,正好跟这些幼稚的蠢货划清界限,免得以后被他们牵连了!”
沃龙佐夫公爵哈哈大笑了起来,指著李驍说道:“虽然你小子说话有点狂,但道理还是有的……正如你所言,如果现在我们这些支持改革的人还是跟30年前一样幼稚,那確实要跟他们划清界限!”
缓了缓沃龙佐夫公爵忽然问道:“你的意思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年之所以去告密,就是想跟那些幼稚的傻瓜划清界限保存实力以图將来?”
虽然这確实是事实,但李驍可不会傻乎乎地回答是,谁敢保证这不是沃龙佐夫公爵在试探他呢?
就算不是,但他这么隨意地就暴露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身份,那不也是挺天真幼稚的吗?
所以他回答道:“不,告密就是告密,这没什么好洗的,我只是告诉您当年十二月党人註定失败这个事实,至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行为究竟算什么,我觉得这一点儿都不重要,因为不管我们现在如何去解读都改变不了十二月党人失败的事实,至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是该被唾弃和谴责,那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毕竟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么!”
沃龙佐夫公爵又笑了起来,笑得还是那么的欢快,好一会儿他缓过劲来对李驍说道:“难怪伯爵说你是个小狐狸,你这番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李驍顿时就恍然了,果不其然沃龙佐夫公爵是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份的。想想也是,一般的不明真相者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见可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改革派当中对他恨之入骨的可不在少数。
如果沃龙佐夫公爵也不知道真相,很难想想他会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掌管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没有意见,至少不会在康斯坦丁大公故意提起这一茬的时候那么断然地予以拒绝。
“您的表现也不差,康斯坦丁大公不也被您骗过去了吗?”
沃龙佐夫公爵摇了摇头道:“那不一样,他是个糊涂虫,瞒过他並不算难。可您的表现让我真是眼前一亮啊!”
“您谬讚了,”李驍微微躬身道,“跟您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相比,我这边小伎俩根本上不得台面,你们才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沃龙佐夫公爵顿时大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李驍的肩膀说道:“行了,我们也別互相吹捧了,要是让你那位堂兄听见了,非得气晕了不可!”
不得不说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虽然不咋地,但是用来调节气氛却是非常管用。之前李驍和沃龙佐夫公爵的关係怎么说呢?
虽然沃龙佐夫公爵看著很和蔼亲切,但对李驍来说总觉得隔了一层,他並不会觉得这位公爵是值得信赖的自己人。但经过康斯坦丁大公这一遭,两人之间的隔阂消失殆尽,气氛那叫一个和谐。
“如果让我那位堂兄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真实身份,恐怕那才会让他吐血三升!如果他知道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伯爵才是改革派的真正领袖之一,以他的脾气估计会將房顶都掀了!”
沃龙佐夫公爵也大笑起来:“確实有可能,但实话是说我认为伯爵故意瞒著他是正確的,他这个人確实靠不住!”
李驍也点头表示同意:“就算他不会去告密,但说不好就会拿这个要挟伯爵,以他的脾气做得出来!”
两人又吐糟了一阵康斯坦丁大公,然后才转入了正题。
沃龙佐夫公爵嘆了口气说道:“虽说康斯坦丁大公人品不怎么样,但看问题还是基本正確的……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当前確实並没有发挥出应该有的作用,我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管著这个部门有好处也有坏处,暂时来看利弊很难说清楚啊!”
李驍没有说话,因为沃龙佐夫公爵说的有道理。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管著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可以避免保守派藉此搞名堂,但他那个臥底的身份又决定了他不可能真的大刀阔斧的通过改革方略。
简而言之,感觉他这步棋並没有什么关键性的作用。
但李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老狐狸,以他的个性想方设法地將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抓到手里肯定不会只是干看著。
“我觉得伯爵可能有什么计划,”李驍斟酌著回答道,“他这个人一向走一步望三步,肯定有布局,只不过他的布局暂时还不能跟我们讲……”
沃龙佐夫公爵嗯了一声,嘆道:“可能如此吧,他这个人一向喜欢搞这种名堂,不到最后一刻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说著他又长嘆了一声:“虽说这么做保密是绝对没问题了,但我总觉得不痛快,他这么搞弄得我们这些人总是只能在谜底揭晓之前才知道他的计划和目的,才能被动去配合,实在是太被动了……而且这么搞让我们觉得自己仿佛是多余的,什么计划什么方略只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实话实说李驍也有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一个近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妖人领袖確实可以很省心,因为方方面面的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他都料到了,可以说只要你按照他的计划去执行不说十拿九稳,只要能有个六七成的把握。
但是呢?就如沃龙佐夫公爵所言,所有的脑力活动都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个人包圆了,其他人好像都变成了看客,那种感觉实在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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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4章 投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能干了,以至於干了太多本应该別人做的事情,虽然他成绩斐然但从长远的角度看绝对不是好事。【记住本站域名】
简而言之,万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改革派谁能顶上他的空缺。
一旦出现了这种糟糕的局面,改革派立刻就会青黄不接乱作一团。
李驍立刻附和道:“您说得很对,伯爵太能干了,让太多人无事可做,这不是什么好事!一旦他有个意外,我们连一个能接班的人都找不到!”
“是的,太多年轻人应该承担的责任都被他包办了,你看看那些孩子一个个幼稚得……哎!”
沃龙佐夫公爵看上去忧心忡忡,显然对当前的局面很不满意,只不过李驍也看出来了他也没什么办法。
事情很明显,沃龙佐夫公爵应该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谈过了,但后者的个性恐怕不同意他的意见,甚至可能断然拒绝了他的某些提议。
“您劝过他了?”李驍问道。
沃龙佐夫公爵又嘆了口气:“劝过了,但没有任何用……他暂时不可能停手……”
沃龙佐夫公爵的话欧协奇怪,不可能停手自然只可能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划,但是实施这些计划跟给年轻人更多表现的机会和舞台並没有直接衝突,不是非此即彼的关係。
既如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不同意呢?
李驍看了看沃龙佐夫公爵,斟酌著问道:“伯爵的计划跟培养新生力量有衝突?”
沃龙佐夫公爵摇了摇头道:“我认为没有衝突,但他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李驍沉默了,他也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时候过於强势也过於神神秘秘了,什么都保密结果搞得大家无所適从。
“那您就没跟他聊一聊,这次的计划完成之后总该著手培养新生力量了么?”
沃龙佐夫公爵苦笑道:“自然是说了,但伯爵说他已经有了全方位的计划,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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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呵呵道:“但是得保密是吧?”
沃龙佐夫公爵又苦笑了一声,显然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
李驍也苦笑了起来,因为这確实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风格,那一位做事情就是这个路数。
一时间李驍和沃龙佐夫公爵是大眼瞪小眼两人都有些无语,没办法因为也实在没法说什么。
只不过这也让李驍坚定了一点,那就是今后绝对不能完全跟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指挥棒走,那一位的掌控欲望太强了,事无巨细都要一一掌握,跟这种人合作实在太累。
而且不光是累,主要是这么合作就跟提线木偶差不了多少,太鬱闷。
李驍可不想当提线木偶,他始终坚持一点,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靠谱。
一阵沉默之后,沃龙佐夫公爵岔开了话题:“陛下好像很不喜欢你?”
李驍尷尬地一笑道:“您错了,陛下不是不喜欢我,而是发自內心地厌恶我!”
这话给沃龙佐夫公爵逗乐了。他笑道:“哈哈哈,我了三十年才让陛下厌烦我,你这年纪轻轻才二十多岁是怎么做到的?”
李驍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苦笑道:“也许我天生招人恨唄!”
沃龙佐夫公爵笑得愈发地欢快,他重重地拍了拍李驍的肩膀:“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小伙子,至少近二十年我没见过比你更有趣的人了……”
调侃了几句后沃龙佐夫公爵又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沮丧,被陛下討厌並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说明你还是个人,而不是条只知道流口水的狗!”
这话很现实,在俄国沙皇肯定是第一位的,举国上下所有人,哪怕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在沙皇面前其实都没有人格可言。这个国家所有的人都是沙皇奴僕或者说沙皇的狗,在沙皇面前只有卑躬屈膝跪舔的份,想做个人几乎不可能。
很显然沃龙佐夫公爵不是喜欢做狗的人,因为这三十年他其实有无数的机会向尼古拉一世低头,只要他肯低下高昂的头颅匍匐在沙皇脚下,区区一个元帅军衔能算得了什么?
对他来说只要肯当狗,那么別说是元帅军衔,就是获得个亲王头衔都不算难事。
只不过沃龙佐夫公爵始终认为自己是人,人就该有人的样子,哪怕贵族的信条要求贵族忠诚於自己的君王,但那也应该有最起码的尊严。
他绝不肯当狗,哪怕是压制他三十年又如何,做人的快乐狗是永远都无法体会到的。
而李驍现在的遭遇勾起了他的回忆,他觉得李驍跟自己当年有些相似,都能力突出也都不招君王的喜欢,颇有点怀才不遇的鬱闷,但又有自己的底线,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跟他交往,至於其他那些自以为高贵自以为身份了得的狗子,他才懒得搭理呢!
李驍自嘲道:“您谬讚了,您是品性高洁不屑於和那些蠢蠹为伍,而我不过是恨屋及乌被上一代牵连了,和您相比我还差一大截呢!如果不是陛下父子逼得太紧根本就不给活路,我不得部拼死相爭,但凡他们用一点怀柔手段,说不定我也屈服当狗了!”
沃龙佐夫公爵一听愈发地乐不可支,他搂著李驍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你小子还挺实在的……想一想要是当年先帝也能多少给我一点面子,尊重我的建议,说不定我也屈服当狗了……看来这当不当狗纯属於被逼出来的,有些人就是不稀罕让咱们当狗,那咱们也就別热脸贴冷屁股了,就让他们瞧一瞧咱们站起来有多么厉害,值不值得让他们高看一眼!”
这话李驍认同,人还是得有点骨气,不说像梅兰竹菊四君子那样高洁,至少不能人家抡圆了给你一嘴巴,你还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甚至还伸出另半边脸让人家接著抽。
那样的贱骨头简直都糟蹋了老天爷给的投胎做人的机会,真要那么贱得慌,乾脆直接投胎做狗多好。反正李驍是珍惜这宝贵的机会,想要活得像个人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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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5章 谜之操作
亚歷山大二世的登基大典即將召开,莫斯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上一次这么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好像还是尼古拉一世的登基大典。
反正自打彼得大帝事实上將首都迁往了圣彼得堡之后,莫斯科真心就变成了大农村。除了一些破落的勛贵不得不留在这座绝望的城市,稍微有点门路的贵族都会想方设法地去圣彼得堡钻营。
总而言之莫斯科空有个首都的名號,但实际上的地位实在不咋地。
至少李驍走出车站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很一般,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一看就年久失修的道路以及那些斑驳掉灰的墙面无不说明这座城市的破落。
唯一闪亮的只有那些洋葱头的圆顶,金光闪闪的它们就像遮羞布,顽强地撑住俄罗斯最后的脸面。
李驍在这座城市並没有庄园和別墅,虽然他那个便宜老子確实给他遗留了一些此类財產,但是他从尼古拉一世那里收回这些產业之后第一时间就將其处理乾净换成真金白银投资工厂了。
所以李驍此时就有点尷尬,因为登基大典的关係,整个莫斯科是人满为患,从全国各地蜂拥而来的各式贵族將这座城市所有的旅馆全部占满。
而拜亚歷山大二世拖拖拉拉所致,他也没办法提前来订位置,所以走出车站后他竟然无处可去了。
“早知道我还是应该留下一个庄园的……”
坐在阿列克谢的马车上李驍嘆了口气有点尷尬地冲好朋友笑了笑。
后者到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只是觉得李驍有点太莽了,虽说投资工业是大势所趋,但也不至於將所有的庄园都卖个乾净,像莫斯科这种地方至少也得留个別墅,否则在贵族圈里这就跌份了。
“你为什么不去沃龙佐夫公爵的庄园,公爵不是很欢迎你去吗?”
李驍嘆了口气道:“咱们得有自知之明,公爵能带著我坐专列来莫斯科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我要是再去他的庄园住,让陛下知道了会怎么看?公爵虽然说不在乎,但我也不跟给他添太多麻烦不是?”
阿列克谢笑了笑,问道:“那你就不怕给我添麻烦?”
李驍笑嘻嘻地搂著他的肩膀回答道:“咱们关係不一样,而且陛下早就知道我们穿一条裤子了,能添什么麻烦?这就叫虱子多了不怕咬!”
阿列克谢有些无语,对某人的厚脸皮也是醉了。不过某人的话虽然不中听但道理还是那个道理,他確实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不知道他跟李驍是什么关係,既然如此那就別想通过什么保持距离来忽悠亚歷山大二世,人家不傻。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没来吗?”阿列克谢问道。
“没有!”
说到这个李驍就愤愤不平,鲍里斯来不了那是没办法,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没资格近距离围观亚歷山大二世上岗大典。
但维什尼亚克作为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副团长,作为沙皇事实上的禁卫军他其实完全有资格过来。
但亚歷山大二世因为討厌李驍的关係就恨屋及乌故意找了个藉口让维什尼亚克留在圣彼得堡看守冬宫,自然地他也来不了。
讲实话这个事情做得太小家子气了,那小肚鸡肠的作风实在是让人不齿,为此李驍还亲自去向维什尼亚克表示歉意,好在后者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围观登基大典,实际上对不能去他毫无意见,大概对於情圣来说有那个閒工夫看亚歷山大二世遛猴还不如留在圣彼得堡多把几个妹纸。
阿列克谢自然也是知道的,他摇了摇头道:“以前你总是说陛下一家子都小气,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有点偏颇,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一家子哪里是小气,完全是小肚鸡肠睚眥必报好不好!”
亚歷山大二世睚眥必报吗?
肯定的,克里米亚战爭奥地利狠狠地摆了俄国一道,这个仇亚歷山大二世一直记在心里。
等到普鲁士准备一统德意志的时候,他就找到了报復的机会,在奥地利军事压力最大的时候,他也给对方来了个边境线上陈兵几十万,让奥军根本没办法全心全意地对付普鲁士,让哈布斯堡家族彻底丧失了德意志的正统地位。
实话实说,这份操作不是不可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报復当年的一箭之仇。
因为讲实话让普鲁士取代奥地利统一德意志对俄国的利益来说影响很大。
不客气地说后来的两次世界大战的根儿就在这里,德国或者说普鲁士的野心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一发不可收拾的。
其实更正確的做法是让普鲁士和奥地利维持现状,让这两家互相拖后腿互相牵制,这样就能將他们牢牢地圈在中东欧这一亩三分地上。
而亚歷山大二世的选择看著很解气,但结果却並不美妙。普鲁士一统德意志,瞬间就有了成为世界大国的底气和基础。
而且亚歷山大二世那么一弄跟奥地利的关係更是雪上加霜,双方再也没有和解的可能,只能当敌人。
而普鲁士和奥地利因为同根同源而且利益一致很快就走到了一块,等於说折腾了一圈俄国在奥地利和普鲁士都没有討到好,这不是折腾么!
从这里看,国家利益確实不能掺杂太多私人感情,尤其不能全凭自己的喜恶隨意胡来。
你看看亚歷山大二世报復奥地利,结果凭白多出来了个更恐怖的敌人德国。他討厌土耳其,为了报克里米亚一箭之仇发动了第十次俄土战爭,虽然是除了一口恶气,但最后还是因为实力不支不得不放弃相当大一部分利益。
而且因为这一战彻底地暴露了对巴尔干和土耳其的企图,让包括奥地利在內的列强都深为忌惮,这也埋下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一条导火索。
总而言之,亚歷山大二世的这些骚操作全都是给后世子孙埋雷留坑,那真叫一个坑死子孙毫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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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6章 所见不同
给子孙们坑得不轻的亚歷山大二世心情很不错,从离开圣彼得堡开始这一路上他总算体会到了当沙皇的乐趣。【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著广袤的国土,看著数不清的贵族唯唯诺诺地拜倒在他的脚下,他总算有了掌控这个帝国的成就感。
尤其是当他的专列抵达莫斯科的那一天,当莫斯科所有教堂的钟声一齐为他敲响,当数不清的礼炮疯狂轰鸣的时候,那种气氛让他飘飘欲仙。
从火车站出来后,他们乘坐马车来到了特维斯卡亚大街,整条街为了欢迎沙皇蒞临首都已经挤满了人,钟声和交响乐一齐奏响,亚歷山大二世骑在白色的骏马上,而皇后则坐在金色的马车里,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护卫下第一次检阅了他的臣民。
这一路人声鼎沸,以至於数以万计的鸽子和麻雀受到惊嚇布满了天空。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这將是登基大典的预演,几天之后,在8月26日他將正式加冕登基,那一天场面应该比今天还要宏大还要热闹。
李驍和阿列克谢站在窗前目睹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蒞临仪式,讲实话他很受震撼,后世的教科书绝不会告诉他亚歷山大二世登基的牌面如此大如此受拥戴。
相反教科书只会提他功败垂成的改革,只会批评他半途而废。
但回顾歷史和站在歷史的潮流中看同样的场景绝对是不一样的。当你看到莫斯科数以十万计的贵族和民眾自发地走上街头就是为了一睹亚歷山大二世及其皇后的容顏,当你看到他们发自內心地高呼沙皇万岁皇后万岁时,你才能知道阻挡歷史前进的不仅仅只是那几个所谓的保守派,而是人类拥有文明以来根深蒂固的毒菜体制以及对上位者的盲从和崇拜。
这些东西才是阻挡人类变得更加文明和进步的绊脚石。
尤其是在俄国这样的落后的国家,效忠君王和效忠领主已经变成了很多人血脉里的基因,他们会认为旧制度是天然合理的,也会认为被奴役被剥削是命运使然。
这些东西遮住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变得麻木不仁,让他们安於现状,让他们盲从於被奴役的命运。
不启迪民智,不让被奴役的民眾意识到这一切並不是天经地义的,空谈改革毫无意义。至少当李驍看到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穷苦农奴毕恭毕敬地高喊皇帝万岁的时候,他就知道在俄国不管是改革还是革命都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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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什么?”他忽然问道。
阿列克谢明显也被眼前宏大的场面给震撼和吸引了,完全没有听到李驍的问题。
直到李驍再问了一边他才呃了一声回过神来:“我看到了什么?”
阿列克谢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我看到了俄罗斯的伟大!”
好吧,虽然阿列克谢在很多事情上能跟上李驍的节奏,但他毕竟还是个19世纪中叶的土著,对他来说有些事情看不到那么长远。他不可能只看到一片叶子就能想像出成片的森林。
李驍並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每每在这个时候他就会感觉寂寞,才会觉得自己始终只是一个外来者,才会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属於这个时代。
顿时他幽幽地嘆了口气,看上去一下子就萎靡了。只不过阿列克谢完全被俄罗斯的伟大吸引住了並没有注意到。而就在他最伤感的时候,在另一扇窗户旁围观的维多利亚弗拉基米尔洛夫娜突然说道:
“抱歉,伯爵,我没有看到俄罗斯的伟大,我只看到了无尽的奢靡和浪费,以及无数农奴的痛苦哀嚎……”
这话不禁让阿列克谢吃了一惊连带著给李驍都震撼了,讲实话当老伊戈尔硬把维多利亚塞过来,让他带著来围观登基大典的时候李驍是抗拒的。
他感觉这很不合適,毕竟人家公爵小姐虽然没落了没资格参加登基大典,但你这么不管人家乐意不乐意硬给人家塞过来合適吗?
而且这年头又不像后世,女孩子別说跟別人同居就是跟別人走得太近都会被议论纷纷,尤其是维多利亚这种还没有结婚和订婚的那更是要小心。
只不过老伊戈尔决定的事情李驍是拒绝不能,而且不知道老头给维多利亚灌了什么迷魂药,这位小姐竟然也答应一起过来了,讲实话李驍对此措手不及。
好在这位公爵小姐是个好脾气的,而且家道中落几乎在贵族圈没有啥子存在感,跟著李驍一起道莫斯科来,不知道还以为这是某人的贴身女僕或者红顏知己,根本就想不到这是一位公爵小姐。
阿列克谢不可思议地看著维多利亚,因为如果换做李驍说出上面那番话他不会惊讶,某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忧国忧民,但一位公爵小姐也能说出这么一番话那就有点厉害了。
更何况这么一个普天同庆的场合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过於苛刻了?就算亚歷山大二世有一万个不好,今天这种场合是不是还是得给点面子?
“说实话不算不给他面子,”李驍轻蔑地哼了一声,“在我看来维多利亚小姐说得很对,这种粉饰太平的把戏实在辣眼睛,俄罗斯的伟大不是搞这么一个仪式就能奠基的!”
阿列克谢呃了一声,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李驍又看了看一脸悲切的维多利亚,讲实话他被这两个给搞懵了,这么点儿事情需要上纲上线吗?
再说了以前歷代沙皇登基不都是这种套路吗?总不能说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这么搞就是伟大,而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这么搞就是劳民伤財吧?
“此一时彼一时,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总没有刚刚打了打败仗国家一片凋零的时候搞这么大的粉饰工程吧?”李驍哼了一声,批评道:“可现在是那种情况吗?”
阿列克谢说不出话来了,苦笑道:“那好吧,那你又看到了什么?”
李驍低嘆了一声:“我看到的是改革前景很不乐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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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7章 不可能啊
当阿列克谢听明白李驍担忧的原因后也沉默了,他虽然没有想到那么远,但经过李驍的提醒还是能想清楚其中的缘由。【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诚然,在民智未开的俄国不管做什么首当其中的一条就是启迪民智。
否则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通天之能,能一个人干翻所有的保守派,可是只要民智不开,等他一死保守派就会死灰復燃,到时候俄国依然会回到老路上去。
想要真正確保改革的成果,那就得好好启迪民智,让更多的民眾认可你的理念支持你的行动。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掐灭保守派反扑的可能。
“一步步来吧!”阿列克谢忽然笑了,“我们还年轻最怕的不就是没事情做吗?一想到我们有这么多大展拳脚的机会我就忍不住兴奋啊!”
李驍也笑了,这么说倒也对,生命不止战斗不息要是事情这么简单就能做完,確实没什么成就感。这就跟打游戏一个道理,开修改器玩固然爽,但爽完了什么都没了,只有自己一砖一瓦打下来的成就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以前李驍也是个修改党,但等他体会到自己艰苦创业的成就感后,那种感觉可比什么飘飘欲仙还要来劲,反正他已经爱上了这种感觉完全停不下来了。
比较有意思的是维多利亚竟然破天荒的又发表意见了:“一定需要改革吗?是不是像法国人那样將国王送上断头台?”
看到没有,这就是启迪民智的重要性。维多利亚可是正经八百的公爵小姐,哪怕是破落了再怎么样受过的教育也比普通人好得多,像她这样的应该有文化和有见识的人听到改革后的第一反应竟然也是杀国王的头,你就知道俄国有多闭塞和落后了。
阿列克谢刚想解释清楚改革和革命不是一回事李驍就抢先说道:“如果可以把沙皇送上断头台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只可惜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像裱糊匠一样缝缝补补並期望俄国能坚持到房倒屋塌之前完成自我革新。”
维多利亚对李驍讲的这些词汇並不是特別了解,但並不妨碍她搞清楚其中的意思,她皱了皱眉问道:“裱糊匠吗?可是我听別人说你们就是要抢劫和瓜分贵族的產业……我虽然不反对解放农奴,但我认为个人財產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你们这么做不对!”
阿列克谢和李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无奈。维多利亚的话代表了俄国的现状,对於改革和解放农奴口头上支持的人不少,但具体怎么解放一旦涉及到了个人利益,这帮人就会变一副嘴脸。
好一个神圣財產不可侵犯,问题是农奴按照俄国的法律那就是农奴主的財產。可不侵犯农奴主的神圣权力那怎么解放农奴?口头上还是在梦里?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道理?”维多利亚想了想忽然说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我觉得不应该认为农奴是私人財產,他们也是人也是我们的同胞!”
李驍笑道:“我很赞同您的话,农奴確实也是人,也是我们的同胞,確实应该尊重他们最基本的生存权!但我觉得您所谓的两全其美的方法並不存在,我明白您的意思大概就是解放农奴宣布农奴获得自由,但同时也要確保农奴主不受太大的损失,比如给予一定的补偿,比如国家赎买对吧?”
维多利亚连连点头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完全可以由国家出钱为农奴赎身,那样农奴主的利益也得到了保护!”
顿时阿列克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您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吗?亲爱的维多利亚,我们国家的財政已经到了破產的边缘,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外债,真要由国家出钱赎买,那一百年也凑不齐那些赎身的钱,总不能一批一批的解放农奴吧?”
维多利亚刚想说这么做也未尝不可,但马上她就想到了,分批解放的话,谁先谁后呢?更何况如果確实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要说一百年就是二三十年都会要命,毕竟农奴们也是要结婚生子的,別前一批农奴还没解放后面源源不断又冒出好几批小农奴了。
很要是这么搞,那岂不是后被解放的农奴主要占大便宜,完全可以將解放农奴当成生意做?
这显然既不合理也不公平!
如果不这么做一口气全部赎买解放的话国家又掏不出钱来,而那些农奴主显然也不可能接受白条,如此一来解放农奴岂不是变成了笑话?
维多利亚顿时就头疼了,以前她也和小姐妹们探討过这个话题,那时候大家都只是浅浅而谈,觉得解放农奴就是阿列克谢和李驍这样的人瞎折腾將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
可是现在仔细这么一听,这里头的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牵一髮而动全身稍不留神就会闹笑话。
维多利亚正在这里暗中感嘆谁想到李驍又道:“就算国家有钱赎买这条路也走不通!”
这下维多利亚惊奇了,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农奴怎么生存?以前他们依附於农奴主,为农奴主劳动勉强混个温饱……而现在一旦他们解放获得了自由,哪里还有土地耕种?不客气地说他们恐怕连棲身之所都没有了!”
维多利亚顿时就醒悟了,以前农奴是农奴主的私有財產,他们的一切都是农奴主的,一旦解放了农奴主自然要收回其他那些属於自己的財產,比如农奴们居住的房屋。
这么搞的话確实农奴连棲身之所都没了!
维多利亚想了想弱弱地问道:“要不这些也由国家赎买?”
说实话话才出口维多利亚就知道这不可能,国家哪有那么多钱?更何况衣食住行哪一样是少得了的?光有个窝身之所意义不大,农奴需要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土地,这样才能生存。
可问题是这些都是农奴主的私有財產,如今连给农奴人身自由他们都是一肚子意见,若是还要给农奴这么多你觉得他们会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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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8章 问对(上)
维多利亚沉默了,这才发现以前她的很多认知都太表面化了,可以说是一知半解。【google搜索】当李驍和阿列克谢將这些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之后她忽然发现所谓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就是个大笑话。
要解放农奴肯定就要侵犯所谓的私有財產,绝没有中庸道路可走。
顿时她感到非常沮丧,作为贵族哪怕是破落贵族她所受的教育决定了她多多少少还是尊重俄国所谓的传统。
如今李驍和阿列克谢却告诉她这些传统就是一堆垃圾,你觉得她是什么感觉?
良久她嘆了口气道:“我很矛盾,一方面我很可怜那些不幸的人们,希望他们能过上好日子。但另一方面我觉得……觉得某些传统还是应该得到尊重的,至少应该尊重贵族最基本的权力。可是……”
可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阿列克谢也悠悠地嘆了口气道:“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我跟你一样鬱闷,总觉得可以找到一条双方都可以接受的道路,但是经过这几年……我发现这种想法实在是幼稚可笑,根本就不会有这种两全其美的办法……”
维多利亚的眼睛闪了两下就黯淡了下去,很显然这姑娘被打击到了,不说对生活失去了信心至少三观是遭受了雷霆重击有点摇摇欲坠。
而李驍最擅长的就是击碎別人摇摇晃晃的古旧三观,他补了一刀:“现实並不仅仅是没有两全其美的道路,贵族要么彻底地解放农奴,要么就被愤怒暴起的农奴们彻底解决!”
维多利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李驍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向阿列克谢,明显这是在问这是真的吗?
阿列克谢苦笑了笑,这还有什么不是真的,千真万確的事情。实际上从今天开年到八月份乌克兰已经发生了大大小小几十起农奴暴动事件。
若不是亚歷山大二世之前宣布將改革將彻底废除农奴制度,这才让农奴们看到了一线希望,才暂时放弃了暴动。否则,如果按照保守派的搞法,举国上下恐怕已经炸开了锅。
“真的这么糟糕吗?”维多利亚瞪著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说呢?”
阿列克谢撇撇嘴指著李驍说道:“那你就要问大公阁下了,第三部的工作他最熟悉了!”
维多利亚转头看了看李驍,不过她並没有问什么,倒不是她不信任某人,而是她知道第三部是做什么的。既然没有消息那就说明消息全都被第三部控制了。
她长嘆了口气,转头又看了看窗外欢呼雀跃地人群,悠悠道:“现在我愈发地觉得这场面不堪入目了!”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了说话看戏的情绪,望著远处亚歷山大二世骑在高头大马上消失在了街角,天知道这样的场景在俄国还能维持多久,天知道还有几任沙皇能接受这样的欢呼。
当然这些小插曲亚歷山大二世並不知道,抵达克林姆林宫的时候他的情绪异常高涨,在房间里来回走来走去一刻都不得消停。
你能看到他胸口急速起伏眼眶中也噙满了泪珠,只有在异常激动亢奋的时候他才会如此。
“民心可用啊!”
亚歷山大二世突然推开了凉台上的玻璃门,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凉台上,望著暮靄沉沉的莫斯科他张开了双臂,似乎在拥抱自己的国家。
幸好他没有来一句:我就是世界之王。否则让李驍知道肯定得说这太不吉利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好一会儿之后亚歷山大二世才返回了房间,他摇铃叫来了老阿德勒贝格。
“登基大典筹备得怎么样了?都准备妥当了吗?”
“回稟陛下,登基大典仪式全部准备妥当,所有人员都整装待发等待您和皇后蒞临!”
亚歷山大二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人员都到齐了吗?尤其是那些曾经为帝国立下过功勋的功臣?”
“感谢陛下您的体恤,绝大部分人员已经抵达莫斯科,剩下的一小部分也將在明天乘火车抵达。”
亚歷山大二世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大家对火车怎么看?”
老阿德勒贝格迟疑了,因为这个问题有点不太好回答。如果回答说大家都对火车非常满意全都觉得火车好,这显然是扯淡而且对於总体上趋於保守的亚歷山大二世来说火车这种新鲜玩意儿他是不是真的喜欢都是个问题。
万一亚歷山大二世和他老子一样,一个討厌蒸汽轮船一个討厌蒸汽火车呢?
但老阿德勒贝格又不敢说火车的坏话,毕竟这玩意儿是亚歷山大二世特別下令搞的,还专门命令所有圣彼得堡的勛贵必须坐火车来莫斯科。
如果他真的不在意火车显然不可能下这种命令不是么?
少作沉吟老阿德勒贝格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大部分觉得乘坐火车旅行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但也有部分人认为这有悖於传统……”
“传统?”
亚歷山大二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他以前也不是喜欢传统的人,但等他真正坐上那个位置后才发现有些传统不得不尊重,如果不尊重的话那等於是挖自己的根基。
“传统是好东西啊!”他忽然感嘆道,“不过怎么尊重传统也是有讲究的,你们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维护和尊重传统,既要维持传统也要接纳新事物,我认为这並不矛盾!”
也就是亚歷山大二世这么说老阿德勒贝格才没有骂街,这是什么鬼话,你认为不矛盾就真的不矛盾?你当你是上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吗?
反正老阿德勒贝格不知道该怎么既维护传统又接纳新事物,他自认为脑子还是比较灵活的,但亚歷山大二世这么离谱的论断实在没办法执行。
但谁让人家是沙皇呢?哪怕人家硬说是臭的翔是香的他还不是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老阿德勒贝格强挤出了笑容,諂媚地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这二者本就没有矛盾,只是某些人硬要製造对立胡说八道妖言惑眾,我看他们就是包藏祸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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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9章 问对(中)
亚歷山大二世也觉得臣子们一个个都不省心,至於包藏祸心更是不在少数。【,无错章节阅读】
比如说他眼前这个一脸諂媚的老东西,別看他好像一副忠臣的样子,实际上也是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所以他也懒得接这个话茬,直接问道:“沃龙佐夫公爵到了吗?”
老阿德勒贝格其实很想跟亚歷山大二世说道说道包藏祸心这个事儿的,这种上眼药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怎么能错过?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如愿上鉤,他只能悻悻地回答道:“公爵阁下前天就到了……”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才继续说道:“安德烈大公也隨他一併抵达。”
其实老阿德勒贝格一开始並不打算將李驍也供出来的,但他马上就想到既然亚歷山大二世特意问起沃龙佐夫公爵就说明特別关注,既然特別关注,那么沃龙佐夫公爵的一举一动他哪怕不匯报也会有其他人来匯报的。
如果別人匯报的时候说了李驍的事情而他没有说,你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会怎么想?
虽然跟李驍达成了暂时一致,这时候打某人的小报告有点不太好,但老阿德勒贝格更清楚自己究竟端的是谁的饭碗。
再说了,得罪了李驍虽然有点麻烦但並不是什么大事,但得罪了亚歷山大二世恐怕乌纱帽都要不保。
如何选择那还用说?
亚歷山大二世缓缓地点点头,这个消息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毕竟专列是他派给沃龙佐夫公爵的,自然知道沃龙佐夫公爵邀请了李驍。
实话实说他真的特別失望,他之所以要给沃龙佐夫公爵这么高的礼遇,自然是想拉拢他是其为自己卖命。
卖什么命呢?
自然是藉助沃龙佐夫公爵的影响力一方面控制军队,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藉助他对抗尼古拉米柳亭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压力。
如果沃龙佐夫公爵这样的老改革派都站在他这一边,那自然能带动一大批改革派站到他这边,那时候自然就不怕尼古拉米柳亭和康斯坦丁大公搞样了。
所以他这才又给专列又晋升军衔,原本想著应该能感动和打动沃龙佐夫公爵,毕竟那位坐了一二十年的冷板凳了,说不定做梦都想晋升元帅呢!
可现实却给了亚歷山大二世当头一棒,当他听说沃龙佐夫公爵邀请了李驍一起乘坐专列时,差点没把御书房的房顶给掀了。
谁不知道李驍这个堂弟是他最討厌的人之一,哪怕不能排在首位那绝对也名列前茅。
只要稍微有点常识都该知道应该远离李驍,可沃龙佐夫公爵倒好,明明知道这一趟去莫斯科是晋升元帅的,还这么给皇帝陛下上眼药,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其中的寓意不是很明显么,反正亚歷山大二世是恨得牙痒痒。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天可当老阿德勒贝格再次匯报的时候他还是隱隱觉得心臟很痛。
“是吗?”他瓮声瓮气地说道,“然后呢?公爵邀请大公阁下一道去了他的府邸?”
是的,亚歷山大二世很清楚李驍早就將莫斯科周边的產业处理乾净根本没有地方住。
老阿德勒贝格垂头回答道:“回稟陛下,这倒是没有,离开车站之后公爵就跟大公阁下告別各奔东西了,大公阁下好像去了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府邸。”
亚歷山大二世冷哼了一声冷冷道:“还算有点良心,没有一错再错一错到底,不过这也晚了!”
老阿德勒贝格被嚇了一跳,亚歷山大二世语气里充满了愤恨和杀意,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一般沙皇这么看待某个人的时候那人都离死不远了。
可偏偏被评论的那个人是沃龙佐夫公爵,这为公爵地位实在太独特了,哪怕是作为保守派的元老老阿德勒贝格也知道那位可以閒置但绝不可以斧鉞加身。
但是瞧瞧亚歷山大二世现在的脸色,老阿德勒贝格缩了缩脖子,他可没胆子这时候去劝诫,只能装聋作哑当做没听见了。
老阿德勒贝格不说话亚歷山大二世却打开了话匣子,他滔滔不绝地批评道:“某些人自持是老资格曾经又立下过一些功勋所以现在是恃功而骄什么都不放在眼睛里,连最基本的贵族操守都遗忘了,这样的人哪怕是曾经有一点用现在也是国家的累赘,只有剷除他们我们的国家才能再次伟大起来!”
老阿德勒贝格赶紧点头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我们有些人连最基本的臣子操守都不顾了,实在是可恶,这种人確实留著没什么用,早点处理掉確实更好!”
亚歷山大二世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真的是这么看的?”
老阿德勒贝格忙不叠地点头称是,谁想到亚歷山大二世却冷笑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处理掉沃龙佐夫公爵?”
老阿德勒贝格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因为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附和的话谁不知道沃龙佐夫公爵的地位和影响力,想要处理他?你看看尼古拉一世有没有能够处理掉他再说。
万一亚歷山大二世问起怎么处理掉沃龙佐夫公爵他怎么回答?更可怕的是要是亚歷山大二世將这个任务交给他怎么办?
这不是往他怀里塞炸弹么!
但是不附和的话万一亚歷山大二世觉得他不够忠诚怎么办?
反正这个问题两头都是坑,一时间老阿德勒贝格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道:“只要陛下认为需要处理掉沃龙佐夫公爵,我立刻全力以赴协助陛下剷除这个害虫!”
亚歷山大二世笑了,笑得让老阿德勒贝格有点发毛,实在是这笑声比寒冬腊月的北风还要冷,阴嗖嗖的让人浑身不自在啊!
“说的倒是挺好听,”亚歷山大二世轻蔑地说道,“但你真的肯出力?怕不是嘴上说的漂亮实际上什么都不敢做吧!”
老阿德勒贝格刚想赌咒发誓谁想到亚歷山大二世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算了,你能有这个態度也算是不错了,至少比某些连说都不敢说的人强那么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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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0章 问对(下)
如果换成大清,作为好奴才老阿德勒贝格恐怕就得噗通一声跪下叩头谢罪並高呼万死。【,无错章节阅读】
好在这是俄国,哪怕是被西欧一票邻居强烈吐糟过於“东方”比较“野蛮”,但或多或少俄国的贵族生態圈还不至於像大清那么贱骨头。
所以老阿德勒贝格虽然诚惶诚恐但並没有跪下,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陛下,我刚才所说的句句发自肺腑,都是真心话……只要您一声令下不管是刀山火海我都无所畏惧啊!”
亚歷山大二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轻笑道:“刀山火海?但愿吧!好了不说这些了,说了也怪没意思的……说说安德烈大公吧,他去了斯佩兰斯基伯爵那里之后还做了什么?”
老阿德勒贝格赶紧回答道:“回稟陛下,按照您的吩咐多尔戈鲁基公爵已经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盯著安德烈大公,进入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府邸之后他倒是没有更多的动作了,基本上都是闭门休息,偶尔出门也不过是四处閒逛而已。”
亚歷山大二世皱眉问道:“閒逛?他会那么閒心去閒逛?这个人一直不老实,我看他閒逛是假,恐怕是在暗中筹谋什么阴谋吧!”
老阿德勒贝格在心里头撇了撇嘴暗道: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人家閒逛你都说在搞阴谋,那人家真的四处走访拜客那你还不得炸了。
“那要不要立刻將其逮捕,如今登基大典迫在眉睫,实在不能容许任何人破坏当前的大好局面!”
亚歷山大二世瞥了他一眼,终於露出了一点笑意:“抓起来?您倒是敢说,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做呢?”
老阿德勒贝格头皮一麻不过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回答道:“只要陛下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就將他逮捕归案!”
亚歷山大二世哦了一声:“你就不怕的罪人?就不怕被报復?”
老阿德勒贝格立刻抬头挺胸毫不迟疑地回答道:“为陛下分忧是我的责任,我不怕!”
亚歷山大二世又笑了笑,就是不知道这是嘲笑老阿德勒贝格说大话还是觉得欣慰了。
只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他不可能真的逮捕李驍,对他来说跟老阿德勒贝格閒扯不过是散心而已,无非是发泄一下鬱闷罢了。
“好了,知道你很忠诚了,”他笑著说道,“只不过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可莽撞。对了,你去將沃龙佐夫公爵请过来,我有些话要对他说!”
老阿德勒贝格不敢迟疑立刻躬身倒退出了房间,合上房门之后他的五官不知觉地缩成了一团,刚才亚歷山大二世说的是从长计议,那就是说他確实有逮捕收拾李驍的意思,只不过这件事暂时没办法做,只能先放下。
这不禁让他暗暗咋舌,以前他以为尼古拉一世就够小心眼的了,谁想到亚歷山大二世有之过而无不及,这位的心眼竟然更加小。
虽说李驍確实有点討厌,但那也仅仅只是让人看不顺眼罢了,再怎么说都罪不至死,何至於需要逮捕下狱?
连李驍的这样没有过错还有功劳的堂兄弟都容不下,那亚歷山大二世那心眼得小到什么程度?
伺候这样的主子那能容易,万一有点什么事情被他记恨上了,那还不得恨你一辈子,一旦你没有用了那是不是也会被逮捕下狱算总帐呢?
老阿德勒贝格觉得后背凉颼颼的,他头一次发现亚歷山大二世恐怕比尼古拉一世还要难伺候,为了安全起见是不是得早做准备?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后將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在了一边,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去请沃龙佐夫公爵。
至於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要请沃龙佐夫公爵,原因那不是明摆著么,还不是亚歷山大二世依然希望拉拢沃龙佐夫公爵,让这位公爵为他卖命。
老阿德勒贝格估计亚歷山大二世还会给沃龙佐夫公爵更多的荣誉和好处,说实话这都让他有点羡慕嫉妒恨了。
换做他是沃龙佐夫公爵那肯定屁顛屁顛的就范高高兴兴地给亚歷山大二世当狗了。
只可惜他不是沃龙佐夫公爵,因为后者显然並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至少后者跟亚歷山大二世在御书房聊了半个钟头后出门时脸色看不到一丁点高兴的意思。
“公爵,您这是跟陛下聊什么了?”老阿德勒贝格小心翼翼地问道。
沃龙佐夫公爵很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一点儿閒事罢了。”
老阿德勒贝格可不觉得亚歷山大二世有那份閒心找沃龙佐夫公爵閒聊。多半是这回两人又没谈妥,他也就奇怪了:按说沃龙佐夫公爵坐了这么些年的冷板凳就不想重新回到舞台正中央?
这一次明明是天赐良机为什么还这么顽固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劝道:“公爵,您也別怪我多嘴,陛下可是对您期待很高啊!这回又破格给了您至高的荣誉,您怎么说也应该感激,有时候別太固执了,免得错失了良机啊!”
沃龙佐夫公爵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您知道陛下跟我聊的是什么?”
老阿德勒贝格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露怯,他笑笑道:“我也就是隨便一猜,主要是觉得公爵您蹉跎了这么多年,实在是太可惜,不想再看著您白白错失机会了!”
“那就谢谢您的关心了,”沃龙佐夫公爵很是平静地回答道,“只不过我年纪大了,如今只想颐养天年实在没精力为国家继续服务,只能辜负陛下的一番美意嘍!”
老阿德勒贝格惊奇地看著沃龙佐夫公爵,在他看来像沃龙佐夫公爵这种段位的高手不应该是虚虚实实故弄玄虚吗?就算真的要拒绝亚歷山大二世的好意,那也不应该跟他说得这么直白不是?
这老头是老糊涂了吗?
只不过没等他想明白沃龙佐夫公爵已经上马车走了,这让他只能將一肚子疑问都埋在心里,不过他有了一种感觉,这一次的登基大典恐怕不会如亚歷山大二世所愿的那么顺利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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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1章 加冕大典(上)
8月26日,克林姆林宫教堂广场。【记住本站域名】
一大早人群就挤满了整个广场,站在红场的围墙上放眼望去所见之处都是人头攒动。
贵族们、贵族小姐们一个个盛装打扮用最好的姿態迎接他们的新主人,人们踮起脚翘首以盼都希望仪式快一点开始。
十点钟隨著全副盛装的近卫军一声吶喊,伴隨著教堂欢快的钟声亚歷山大二世和皇后挽著手臂走上了红色门廊。
今天的亚歷山大二世按照惯例穿著军服,圣安德烈勋章掛在一条金炼子上,玛利亚亚歷山德罗夫娜皇后则配著天蓝色的凯萨琳缎带,而且並没有像其他贵妇人那样戴著里胡哨的夸张帽子,仅仅是將头髮向后梳成两缕垂在肩上。
之所以玛利亚皇后不戴帽子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在加冕仪式上亚歷山大二世將会將皇后的皇冠放在她的头上。
按照惯例和传统,当亚歷山大二世和玛利亚皇后抵达红色门廊的时候將向所有围观人群深深鞠躬致敬。这是莫斯科大公国时期的老传统了,伊凡雷帝、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加冕的时候也曾这样向人群鞠躬。
隨著皇帝和皇后弯下高贵脊樑,广场上的人群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隨即军乐队开始奏乐,礼炮也开始疯狂轰鸣。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李驍也站在围观人群当中,只不过他完全没办法融入周围亢奋的人群,仅仅是做了个口型,他可不想傻乎乎將嗓子喊哑。
只不过看著周围热泪盈眶的人群他多少也受到了点感染,破天荒地没有腹誹或者挖苦,只是仅仅地观察著亚歷山大二世的表现。
讲实话,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表现很一般,他的这位便宜堂兄似乎有点紧张,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两只拳头更是紧握成一团仿佛隨时都要跟人搏斗似的。
以至於整个人都是僵直的,走起路来有点像木偶,一顿一顿就跟卡帧似的。
旁边的玛利亚皇后到不像他这么僵硬,只不过脸上的表情给人一种莫名的凝重和悲哀的感觉。感觉不像是参加加冕典礼而是来参加葬礼的。
李驍摇了摇头感觉有点好笑,尤其是亚歷山大二世和玛利亚皇后走下楼梯,站在以缅什科夫为首的老將举著的华盖下面向圣母升天大教堂移动的时候,那种不堪重负难以前行的感觉就愈发地强烈了。
和一年多前相比缅什科夫简直变了一个人,他面色惨白瘦骨嶙峋看著就像个行走的骷髏,他的样子简直將风烛残年詮释得活灵活现。
步履蹣跚的队伍缓缓地向圣母升天大教堂行进,这一段路程可是不近,不管是对沙皇夫妇还是隨行的臣子尤其是那些“年老色衰”的臣子都是巨大的考验。
整整用了两个钟头,庞大的队伍才抵达了圣母升天大教堂,此时坐得满满的古老大教堂內,俄罗斯最顶级的贵族已经匯聚一堂,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教堂的门口,都期盼著沙皇夫妇能早一点到来。
原因非常简单,教堂內的人实在太多而天气也是实在太热,在烈阳的炙烤下教堂內就像个大火炉,简直让人窒息。
而参加加冕典礼的贵族们又都是盛装打扮,简而言之就是裹了里三层外三层那叫一个密不透风,自然是更加的燥热。
亚歷珊德拉皇太后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教堂內死水一潭的空气本来就让她喘不过气来,而为了维持仪態她又不得不勉强一直站著,这对她更是极大的考验。
不断地有耐不住炙烤的贵族离开教堂出门喘口气,和教堂內部肃穆刻板的氛围相比外面贵族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閒扯抽菸的场景无疑轻鬆得多。
如果说之前大家都在期待这场盛大的加冕典礼,那现在大傢伙的愿望是这场该死的仪式赶紧结束越快越好。
万眾期待之下亚歷山大二世一行终於抵达了教堂门口,明显能看出他们的状態都不太好,亚歷山大二世显得愈发地僵直了,上楼梯的时候差点闹了笑话一头滚下来,至於玛利亚皇后不知道是束腰太紧还是穿得太厚,她满头大汗妆容几乎都了。
至於缅什科夫一干老將,好嘛,老傢伙们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著隨时都有咽气的可能。
李驍摇了摇头,他忽然觉得这场加冕典礼恐怕要出事,万一某人当场翘辫子了那乐子就大了。
只不过加冕仪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隨著亚歷山大二世和玛利亚皇后步入教堂登上c位,仪式正式开始。
首先將由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亲王,是的,为了拉拢戈尔恰科夫家族亚歷山大二世难得大方了一回,给了米哈伊尔公爵亲王头衔。
首先將由这位新晋亲王端著王权的象徵——金球送到亚歷山大二世手中。
这位受人尊敬的老將举著一张纯金打造的盘子,上面放了姿色的天鹅绒垫子,垫子上面就是象徵这皇权的“金球”!
这颗金球由叶卡捷琳娜大帝打造,是其加冕典礼上最重要的礼器。这颗金球又叫沙皇苹果,俄语写作derzhava,其有著古老的根源:其来源是古俄语单词drzha(政权)。
有说法称金球体现了统治者的力量及其“把握”国家的能力,因此数百年来金球一直被认为是俄罗斯王室皇权的象徵之一。
只不过叶卡捷琳娜大帝最初打造的金球外表较为朴素:被钻石带围绕的黄金球,上面顶著小十字架。有传说讲金球上的钻石带是从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一条裙子上取下来的。
到了保罗一世时代,这位神神叨叨的沙皇为了彰显自己跟母亲的不一样,特意为金球镶嵌了重200克拉的蓝宝石和重47克拉的纯净钻石。
按照仪式的流程,米哈伊尔亲王首先將捧著金球登上教堂的高台,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一侧,然后缅什科夫亲王则捧著另一个装有沙皇权杖的金盘站在另一侧,最后由莫斯科大主教为亚歷山大二世加冕。
只不过是今天这套流程刚刚开始就出了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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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2章 加冕大典(中)
米哈伊尔亲王缓步走在红毯之上,每一次提脚都要使尽全身的力气,原因非常简单,他手里捧著的东西简直重达千钧!
请注意这並不是打比方,对他来说確实重达千钧。【,无错章节阅读】你想想一个镶满了钻石的纯金的金球再加上一张纯金的盘子这得有多重?
反正他两只手捧著都觉得吃力,感觉这一双手臂那叫一个酸啊!
不光是胳膊酸,他还觉得呼吸困难,礼服上的竖领扣得太紧了,就像一双铁臂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拼命地想要吸气,但越是大口吸气就越是觉得缺氧,沉闷的热气一浪接著一浪让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但是他只能咬牙苦撑,他真的希望这一切能够快点结束,因为他实在要撑不住了!
就在米哈伊尔亲王摇摇欲坠的时候,走在他身后的缅什科夫一个踉蹌直接將手里的盘子甩了出去,沉重的权杖噹啷一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给米哈伊尔亲王嚇了一跳。
他猛地回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但你也知道他的状態本来就不太好,这突然转身更是让大脑缺氧,登时他脚下一软就晕死了过去。
站在人堆里的李驍看得很清楚,“老太监”应该是太累了,所以脚下打了个踉蹌,这才摔了权杖。
虽然这很失礼也很不吉利,但人家拖著病体能坚持这么久已经酸不容易了。
而米哈伊尔亲王应该是中暑了,你看他面色显现出很不健康的潮红色,胸口更是急速起伏,显然是接不上气了。
而这突发的状况也让教堂里的人目瞪口呆,大傢伙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么一出,根本来不及反应!
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玛利亚皇后才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撞了呆若木鸡的亚歷山大二世两下,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快!看看亲王阁下怎么样了!”
这时左右近卫军才一拥而上,有的去查看米哈伊尔亲王的状態,还有的则赶紧去追那颗咕嚕咕嚕从台阶上滚落下来的金球。
幸亏这东西用料扎实质量还不错,否则亚歷山大二世和米哈伊尔亲王会更加尷尬。
好半晌米哈伊尔亲王才清醒过来,此时的他尷尬无比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他一脸羞愧地拜倒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承认错误请求惩罚。
说心里话,亚歷山大二世此时弄死米哈伊尔亲王的心都有了,他精心筹划了这么久的加冕仪式竟然就这么给毁了,这不是给他上眼药吗!
只不过他知道不能处罚米哈伊尔亲王,不仅仅是因为他资格老功劳高影响大,更重要的是亲王的兄弟亚歷山大公爵正在台下看著,无论如何他也得给外交大臣以及未来內定的首相一点面子吧!
亚歷山大而是强撑著保持冷静,很是平静地回答道:“亲王,这不是什么大事。刚才虽然您摔倒了,但您在战场上始终屹立不倒,这才是最重要也最值得尊敬的!”
应该说亚歷山大二世的应对还算得体,如果事情到这儿就完了,那也算是救场成功,但老天爷似乎要跟他作对似的,他这边话音刚落,近卫军和內侍也才把金球和权杖捡回来,还没等继续仪式缅什科夫那边也倒下了。
是的,“老太监”也坚持不住了,刚才摔落权杖的时候他就被嚇得眼前一黑,以为这回算是全完了。好在米哈伊尔亲王暂时拉了他一把,他那一摔让所有人都忘记了首先犯错的“老太监”。
劫后余生的缅什科夫感觉后脊樑都在冒凉气,更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都不听指挥了,端著金盘子勉强走了两步之后,他又一个踉蹌摔了下去!
这一下不光给他摔了个眼冒金星,更是將亚歷山大二世给气得火冒三丈!
其实刚才他就很不满意缅什科夫的表现了,米哈伊尔亲王固然有点可恶,但首先犯错的正是这个老东西,如果他不把权杖给摔了米哈伊尔亲王自然不会被嚇一跳,自然也不会晕倒。
说不定咬咬牙可是撑到完成仪式,可他这一摔直接让一切都落空了,而现在摔了一回还来第二回,你说说亚歷山大二世能不生气吗?
但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缅什科夫虽然跛脚垮台了,但毕竟是亲王也是老臣,按照老话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这种眾目睽睽的场合他总不能真的撕破脸收拾这种老臣吧?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只能强忍著怒气吩咐道:“快將亲王阁下扶起来!没有摔伤吧!亲王阁下劳苦功高可不能有一点儿闪失啊!”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缅什科夫和米哈伊尔亲王终於被內侍搀扶著登上高台,他们捧不动的权杖和金球也由內侍一併代劳端稳了。
这时候亚歷山大二世才尝出了一口气,他觉得今天的霉运应该结束了,接下来再也不可能出什么乱子了!
只不过他高兴得实在太早了,就在莫斯科大主教按照惯例为他和玛利亚皇后祈福,並將沙皇的皇冠交付於他稳稳地戴在头顶之后。
按照流程大主教將稍小一点的皇后皇冠也交付於亚歷山大二世,將由他为玛利亚皇后加冕。
亚歷山大二世很隨意地將皇冠戴在了玛利亚皇后的头顶,然后由两名女侍上前用別针將沉重的皇冠別在髮髻上保持稳定。
只不过玛利亚皇后刚刚起身,那顶沉重的皇冠就挣脱了別针的束缚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一刻全场一片死寂,李驍发誓这辈子就没有见过人如此多但又如此安静的场合。玛利亚皇后脸色一片惨白,亚歷山大二世更是脸色铁青,至於那两名可怜的女侍则嚇得瑟瑟发抖。
显然她们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毕竟他们可不是缅什科夫和米哈伊尔亲王,既没有苦劳也有老资格,亚歷山大二世收拾她们是肯定的,不出意外的话她们的宫廷生涯应该提前结束了,搞不好连带著还会连累她们父兄一併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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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3章 加冕大典(下)
场面要多冷就有多冷,谁都没有料到加冕仪式会出这么多状况,传统一点迷信一点的人恐怕会认为这就是所谓的不祥之兆!
亚歷山大二世此时倒是镇定下来了,不镇定也不行,接二连三地出现紕漏都受了好几回惊嚇,再怎么也免疫了。【google搜索】
他再次缓缓地將皇冠戴在了玛利亚皇后的头上,两个女侍诚惶诚恐地再次用钻石別针將皇冠固定住。
这回她们吸取了教训固定的那叫一个扎实,旁边的李驍看到玛利亚皇后的头皮都被绷紧了,以至於眼角都有些微微上翘,这让她看上去有些滑稽。
只不过现场没有人笑得出来也没有人敢笑,傻瓜都能看出沙皇在爆发的边缘,此时谁敢不知趣去找死?
终於这场让人心惊肉跳的仪式结束了,伴隨著钟声亚歷山大而是右手握著权杖左手托著金球,威风凛凛或者说杀气腾腾的坐在宝座上接受眾人的朝拜和祝贺。
他身前的台阶上沾满了穿著金色制服的侍从以及头盔闪亮、马刀出鞘的近卫军骑兵军官。
亚歷山大二世右边站著他头戴王冠的母亲和所有罗曼诺夫家族的成员,包括眾多名为“尼古拉”、“康斯坦丁”或者“亚歷山大”的大公,偶尔才能看到一两个“阿列克谢”或者“米哈伊尔”。
当然其中最特殊的就属我们的主角“安德烈”了,他这个名字在当前的罗曼诺夫家族中可谓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当然他站立的位置也很特殊——几乎被挤到了墙角里。
尤其是大家都知道某人身高那是硬伤,被一群牛高马大的长人给挡得死死的,只能从人与人的夹缝中瞥看加冕仪式。
在李驍看来亚歷山大二世筹备已久的这场盛大典礼只能说是个笑话,不光是仪式间的那些紕漏,其实你看看教堂里那些围观贵族们的態度就能发现这场作秀很不合格。
李驍能看到教堂远端,离沙皇越远的地方就有越多的人在隨意发笑閒聊,甚至有些二百五还带著吃的在那里大快朵颐。
这场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神圣伟大的仪式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秀,甚至还不比他们去歌剧院看歌剧和芭蕾舞时更讲利益以及更投入。
很显然经歷过尼古拉一世的高压以及彻底崩坏和失败,现在的俄国贵族普遍想要鬆绑,不管是对皇权还是对罗曼诺夫家族都不再敬畏。
亚歷山大二世还指望能像他父亲那样统治俄国根本就不可能了!
在一片喧囂声中亚歷山大二世戴著皇冠披著大氅走出了教堂,他身上除了几公斤重的皇冠之外还有差不多同等重量的勋章、奖章和徽章。
这一身披掛少说也有十几斤,就跟穿了一副胸甲似的,皇后也不比他轻鬆,拖著尝尝后摆的长裙以及勒得紧紧的束胸再加上那顶摇摇晃晃的沉重皇冠,这让她每迈出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这对夫妻一个面色铁青一个面色惨白,都是毫无血色,他们费劲地穿越欢呼的人群在礼炮和钟声中走过铺著红毯的木桥,显得那么的疲惫。
宫廷女侍切秋娃的诗人父亲后来以明显反讽的口吻记录了这一刻:“我看见我们可怜的、亲爱的皇帝走在华盖下,头戴巨大的皇冠——疲惫、苍白、困难地向欢呼的人群鞠躬,眼泪立刻涌上了我的眼睛。”
请注意这场仪式还没有结束,按照惯例在晚宴之前他们必须在莫斯科中央城区巡游,他们穿越了无数的街道和宫殿,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间屋子都曾经见证过歷史。
最后他们回到了克林姆林宫,走到宫殿屋檐下的凉台上,下面是古俄罗斯王国沙皇们木结构的首府。隨著烟升起,那些古塔的垛口。伊凡雷帝的钟楼和教堂一一尽在眼前。
焰火的盛况倒映在莫斯科河里,看上去很是玄妙,无数的民眾在两侧河岸上载歌载舞,宫廷乐师也奏响了亚歷山大二世和玛利亚皇后最喜欢的曲子。
但是谁都能看出不管是皇帝还是皇后都不快乐,尤其是皇后似乎压力巨大,很显然她对皇冠掉落依然惴惴不安。
“臣民们都在议论今日宏大的登基大典,认为陛下您充满了王者气息,认为皇后殿下有国母风范……”
亚歷山大二世闭著眼睛聆听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报告,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这让本来就悬著心的波別多诺斯采夫更是惴惴不安。
毕竟加冕仪式上的那些紕漏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到了,用屁股也能想到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此时此刻他的是后悔不叠,他就不应该接手第三部的,这个倒霉的部门无论遇到什么倒霉事总是第一个被沙皇关注,这让他连个甩锅的小伙伴都找不到,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更何况如何向沙皇匯报今天外界的反应也是个技术活,怎么將那些倒霉的事情遮掩过去呢?
想了半天他也不得要领,只能儘量捡好听的匯报。
亚歷山大二世忽然睁开了眼睛:“是吗?外界真是这么说的?就没有人议论仪式上的那些不和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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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別多诺斯采夫咽了口吐沫,知道难关到了,他斟酌著回答道:“这个,这个……消息多少还是泄露了一点,有一些不知所谓的蠢货在嚼舌头,我认为……”
亚歷山大二世厉声质问道:“这些不知所谓的蠢货都有谁!”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一惊,这让他怎么回答?虽然只有教堂最前面几排才看到典礼上的倒霉事,后排的那些基本上就看了个寂寞。但典礼结束之后关於凶兆的流言蜚语就传开了。
显然,谣言都是最前排也就是俄国当前最显赫的那些人流传出去的。
你说他有几个胆子敢打这些人的小报告?万一让他们知道了,那转头还不得恨死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为自己拉仇恨,他强挤出一丝笑意回答道:“陛下,我个人觉得这些人固然有些討厌,但他们不过是些蠢货罢了,没必要为他们的愚蠢动怒,气坏了您的身体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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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4章 想不到
李驍惊呆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科尔尼洛夫竟然告诉他这么个劲爆的消息。【记住本站域名】这是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那些不安分的傢伙准备搞事情了吗?
联想到近期的国际局势,李驍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摩尔达维亚怎么样他不好说,但是瓦拉几亚这边他的宪兵还是很给力的,除了一些暂时不宜剷除以及故意留下来的阴谋分子外,几乎就没有其他试图搞名堂的傢伙的活路。
可近期他並没有听安东匯报说有其他乱党在活动,可科尔尼洛夫显然也不会骗他,既然这帮傢伙都已经搞到了这么多炸药,肯定是活动了很长一段时间。
很显然这里头有问题!
李驍微微沉吟了片刻问道:“有问出同党的下落吗?”
科尔尼洛夫点点头回答道:“有,上刑之后这傢伙交代了不少同伙,涉及不少人……”
李驍狐疑地望著科尔尼洛夫,因为照常理说他应该告诉他同党究竟有哪些,可说到这里的时候科尔尼洛夫偏偏迟疑了,说明这其中问题不小啊!
李驍问道:“这些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科尔尼洛夫苦笑道:“嗯,是挺不对劲的,这么说吧,有一部分保加利亚人。其余的都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人,只不过这些人……”
“这些人怎么了?”
科尔尼洛夫长嘆了一声道:“这些人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乱党,相反,他们其实跟我们关係不错,之所以偷运武器和炸药並不是要顛覆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
好吗,李驍一下子就全明白了,明白科尔尼洛夫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又为什么这些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乱党了。
李驍冷冷地问道:“他们准备偽装成土耳其人搞袭击?”
这下就轮到科尔尼洛夫惊讶了,因为他已经说得很隱晦了,他自认为不做进一步解释李驍应该不会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谁知道他才刚刚开了个头人家就把结果说出来了。
他惊讶得脱口而出道:“您怎么知道的?”
李驍撇了撇嘴道:“这有什么难猜的,您说了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乱党,而且態度有如此曖昧,那很显然这批人的身份就十分敏感了,再联繫当前的国际局势,所以他们的身份不是一目了然么!”
李驍的这番分析让科尔尼洛夫嘆为观止,因为这些情况黑海舰队的宪兵足足分析和查证了个把月。但在某人那里就是三两句话的事情,不得不说某人实在太厉害了。
科尔尼洛夫悠悠地回答道:“这些傢伙准备偽装成土耳其人袭击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重点目標,其中就有您!”
这话给李驍弄得一愣,因为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过是个宪兵司令,虽然在阿列克谢的支持下权力不小,但明面上的影响力应该说只是那么回事罢了。…可科尔尼洛夫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是重点目標,这就很奇怪了。因为按照常理说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重点目標除了两国的大公之外就是俄国派驻两国的总督。刺客要暗杀或者袭击理应首选这四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这个小虾米……
想到这儿,李驍忽然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难道说?
科尔尼洛夫看到李驍表情一变就知道对方又想明白了事情的內幕,他苦笑著说道:“看来您又想到了。”
李驍撇了撇嘴道:“有什么想不到的,看来国內有些傢伙这是盯上我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討好某些人了……”
看不懂?事情其实很简单。这些准备偽装成土耳其人搞袭击的保加利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人其实很好分析。就是一帮准备帮俄国找藉口修理土耳其的阴谋家罢了。
在他们看来,只要偽装成土耳其袭击俄国目標,那俄国就有了充足的藉口和理由教训土耳其,这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利好嘍。
当然啦,这些人背后肯定活跃著一些幕后推手,没有俄国的某些势力支持这帮人是不敢这么干的。那么支持他们的俄国势力属於哪一方呢?
你看看谁对泛斯拉夫主义特別有兴趣,以及谁最支持尼古拉一世修理土耳其就能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了。
简单点说吧,就是一干保守派。在保守派当中可是有不少东正教狂信徒的,他们跟尼古拉一世一样由著宗教偏执,由著信仰洁癖,一门心思的想搞新时代的十字军或者圣战。嚷嚷著对土耳其极限施压甚至开战的就是这票人。
而保守派不光是看土耳其不顺眼,看阿列克谢不顺眼的也不再少数,更有那尼古拉一世最忠心的狗腿子看李驍不顺眼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这帮人就准备利用这次的机会,一方面能给尼古拉一世找个合理的开战藉口,另一方面也能剷除一些看不顺眼的异己分子。
你想想看,如果干掉了李驍,那尼古拉一世还不是乐不可支。而李驍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公爵,是罗曼诺夫家族的重要一员。这样的人在瓦拉几亚死於土耳其刺杀,那土耳其不需要负责任吗?
还有阿列克谢,李驍这个大公死於刺杀,他这个总督难道不需要负责?
可以说刺杀李驍是一石三鸟,既可以栽赃陷害土耳其,还可以问责阿列克谢,还能够取悦尼古拉一世,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一手实在是太毒了,如果真让这帮人做成了,那说不定还能取得让他们满意的效果。只不过么,这帮傢伙的行动一开始就遭到了重创,连黑海舰队的宪兵那一关都过不了,其成色真心不咋地。
不过李驍也知道还不能大意,因为这还真是个漏洞,他的宪兵重点的方向是保加利亚、土耳其以及英法那一头,次一点也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反俄份子,还真没有特別国內的那些傢伙。
李驍只防备了这帮人从外国过来搞事,没料到国內还会有人跟他们狼狈为奸,否则宪兵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消息?看起来他必须做出调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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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5章 实诚啊
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能力亚歷山大二世完全信任,不说別的,就说他在克里米亚战爭中的表现那也是可圈可点。【记住本站域名】是俄军中难得的在此次战爭中表现两眼的將领。
如果只论能力亚歷山大二世觉得他去接管陆军部当个陆军大臣完全没有问题。
可怀就坏在他有个叫尼古拉米柳亭的兄弟,而且这个兄弟还是改革派的带头大哥,哪怕德米特里一直没有明確表示支持改革,可考虑到他兄弟的属性谁敢说他不是个潜在的改革派。
改革派如今可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大患,他们的势力太强大了,连带著让他都不敢重用德米特里,否则改革派在军方的影响力不是更加大了吗?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对德米特里该如何使用是比较头疼的,不用吧又確实有能力,而且之前又战功卓著,这样的將领怎么能说不用就不用?
可你要用他吧,尼古拉米柳亭又像根鱼刺一样卡在那里,让亚歷山大二世是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那叫一个彆扭!
这一段时间他都在纠结,也是在等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愿意重用德米特里。
可如今波別多诺斯采夫却打破了这个微妙的局面,自然让他愈发地觉得难受了。
“德米特里米柳亭吗?”他一边说一边长嘆了口气。
波別多诺斯采夫能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在担心什么吗?
当然是知道的,只不过如果不做点什么巴里亚京斯基就要回来了在德米特里可能带来的麻烦以及巴里亚京斯基回来带来的大麻烦之间他也只能果断选择前者了。
他马上又说道:“是的,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是军方的后起之秀,之前在克里米亚战爭表现卓越很受拥戴,我想他应该能帮助陛下您打开局面!”
亚歷山大二世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可是,可是尼古拉米柳亭那边……”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说道:“我认为德米特里对陛下忠心耿耿,他效忠的是陛下您,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在心中咦了一声,波別多诺斯采夫可是很少这么帮別人说话啊,今天怎么就这么果断帮德米特里呢?难道说这两个人之间有猫腻?
只不过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就过去了,因为他派去监视德米特里的人並没有说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有什么不寻常的关係。这两个人联工作中的交集都少,私下里更是老死不相往来,不像是有猫腻的样子。
想了想亚歷山大二世问道:“你確定他一定有办法?”
波別多诺斯采夫躬身回答道:“我並不確定德米特里阁下一定有办法,但我认为他是除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外唯一能在这方面为陛下分忧解难的人了!”
亚歷山大二世又是一愣,继而也反应过来了,现阶段能在军方给他支持的可不就是只有德米特里了,如果连这个人都不能用,其他的那些老狐狸岂不是更加没法相信?
想到这儿亚歷山大二世不再犹豫立刻吩咐道:“立刻將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请过来,快!”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鬆了口气,只要亚歷山大二世不马上让巴里亚京斯基回来那问题就不算大,至於德米特里是不是会对他的地位產生威胁,讲实话这不太值得担心,只要尼古拉米柳亭依然是改革派的老大那亚歷山大二世就绝不可能真的信任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只不过他也就是暂时鬆了口气罢了,因为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又对他说道:“有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还是不要乱传,这不利於国家的稳定,虽然有些人嚼舌头不过是无心之举,但也不能放纵,严厉地警告他们,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流言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鞠了一把汗,忙不叠地回答道:“我立刻就去安排,立刻制止这种不好的苗头!”
亚歷山大二世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就打发他走了,哪怕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给他点醒了但对这个人他依然很不满意,多看一眼都觉得烦!
很快德米特里就被请进了克林姆林宫,只不过当他听说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诉求之后,也是有些无语。
他当然知道沃龙佐夫公爵为什么那么不给面子,根子还不是你老子做得过分了,而且公爵一向都是支持进步和改革的,怎么可能帮保守派?
所以他直言不讳地对亚歷山大二世说:“陛下,我认为沃龙佐夫公爵一向都特別有主见,绝不会轻易改变。尤其是当前的形势下他更不可能改变原有的主张,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另想办法。”
亚歷山大二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另想办法?”
“如果您一定要短时间內扩大在军方的影响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召回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只要公爵阁下回来了,以他的能力关係网和功勋一定能团结一大批人!”
亚歷山大二世有些惊奇地看著德米特里,因为他身边的人从来都是有限考虑自己的利益,而召回巴里亚京斯基显然对德米特里不会有任何好处。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嘛!
“您难道就不能代替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完成这项任务?”亚歷山大二世怕德米特里看出他的本意特別补充道:“毕竟高加索那边的局势並不稳定,暂时还需要公爵驻守。”
德米特里毫不迟疑地回答道:“陛下,我在军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比公爵阁下差远了,无法替代他……如果您一定要將这个任务交给我,恐怕我会让您失望!”
这下亚歷山大二世真的惊讶了,完全没料到德米特里竟然会当著他的面承认不如巴里亚京斯基。是该说这孩子太老实了还是说这孩子傻呢?
以至於亚歷山大二世都忘记了德米特里委婉的拒绝了他的命令,半晌他才说道:“您是不是太谦虚了?”
德米特里却郑重地摇了摇头道:“回稟陛下,这不是谦虚,而是实话实说,我认为就影响力和关係网而言,我比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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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6章 早看穿了
亚歷山大二世饶有兴趣地看著德米特里,换做其他臣子这么回应他的命令他多半就会认为这人是故意找藉口推脱很不老实。【记住本站域名】
但德米特里就不一样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实人。
当然啦,如果德米特里仅仅只是个老实人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太重视,毕竟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老实人,没有能力的老实人说实话还不如偷奸耍滑的滑头有用。
而德米特里不光老实能力也可圈可点,这就很对亚歷山大二世的胃口了。
既忠诚又好用的人谁不喜欢?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是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德米特里这么可爱,之前尼古拉米柳亭带来的那点小小不和谐顿时就不翼而飞了!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早已不是刚刚登基时的那个菜鸟了,哪怕是再欣赏他也不会立刻表明自己的態度,反而还会继续考验德米特里。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无法脱身,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你打算怎么做?”
德米特里吃了一惊,倒不是对亚歷山大二世真將这个任务交给他感到惊讶,而是这一切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预料之中,不得不说那位伯爵的眼光真的很毒!
来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告诉他就算他用忠诚贏得了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这位沙皇依然会考验他,果不其然这不就来了!
讲实话,如果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醒德米特里的回答將会比较保守。按照他的想法想要贏得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就只能投其所好表现的保守点。
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告诉他,千万不要为了迎合亚歷山大二世故意装出保守倾向,这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可能坏事!想要贏得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最好稍稍表现出对军事改革的支持,这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真的,对这一点德米特里是真的不太相信,因为谁都看出来了亚歷山大二世总体是趋於保守的,如此保守的君王怎么可能欣赏进步言论?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此却是轻蔑一笑,说德米特里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还说如果他想要贏得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最好按照他的说辞去做。
德米特里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毕竟这位伯爵更了解亚歷山大二世。
“陛下,如果您將这个任务交给我,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儘可能地去团结那些要求改革的將领,设法让他们知道陛下您並不反对改革,而是反对盲目改革……改革尤其是军事改革必须慎重,必须做好方方面面的准备確保稳定的大局不受干扰的情况下才能开始行动……”
亚歷山大二世又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德米特里竟然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听他的意思这是准备迎合那些改革派?
最开始亚歷山大二世是有些不太高兴的,觉得德米特里欺骗了他,但是当他又仔细咂摸了德米特里的这番话后他品出了一些他喜欢的味道。
他认为德米特里应该不是改革派,只不过时为了完成他交代的任务故意迎合改革派罢了。试想一下如果不迎合那些傢伙怎么拉拢他们?
毕竟德米特里对军方保守派的影响力很小,不可能像巴里亚京斯基那样振臂一呼就让他们山呼响应。
所以想要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就只能另闢蹊径从改革派那头想办法,如果能拉拢更多的改革派將领自然地这个任务也就完成了。
当然啦,如果是其他人这么答覆亚歷山大二世,那他肯定不会相信,只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只能说德米特里给自己打造的老实人这个人设实在太成功了,成功地爭取了亚歷山大二世最大程度的信任。
不过这並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德米特里刚才的话里的潜台词其实就是维护稳定,他特別强调了改革的基础就是稳定就是维护大局,那么现在谁最喜欢这个调调?
还不是亚歷山大二世!
甚至可以这么说,德米特里就是变相地在维护他,也算是曲线救国!
想明白了这点亚歷山大二世就特別高兴了,如果改革派能接受德米特里的话,那也就意味著他的位置算是稳定了。甚至德米特里的这番操作还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他完全可以將这番概念加以包装设法让改革派相信他这个沙皇其实是支持改革的,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始改革原因是维护稳定。
如果改革派接受了这些那亚歷山大二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您说得太好了,”亚歷山大二世兴奋地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了德米特里面前握著对方的手说道:“改革確实需要慎重,必须確保稳定,盲目行动只会欲速则不达!”
说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长嘆一声很是感慨地说道:“您还是第一个將这个道理讲明白的人,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德米特里很想呵呵,但考虑到这是將这齣戏演完的关键时刻,终究他还是忍住了,当然啦他心里头是很不以为然的,因为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讲的都是屁话。
这位压根就不想要改革,只不过形势所迫他不得已而为之罢了。就这儿他还敢说什么用心良苦,还谈什么失望,简直笑死人了!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自己显然没有这种自觉,他都被自己临时找的藉口给打动了,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意思,可是某些人却误解他还詆毁他甚至公然反对他,这种臣子实在是该死!
当然啦他內心的最深处还有另外一个念头,一方面他埋怨自己为啥没有早点想到这一招,如果早想到了何至於这么被动。另一方面他觉得德米特里真是帮大忙了,以前觉得他和尼古拉米柳亭的关係很麻烦,但现在看来这一层关係实在是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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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7章 不屑
为什么亚歷山大二世会觉得美妙呢?
原因非常简单,想要说服和拉拢改革派將领,那肯定多少需要点本事和关係。【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而德米特里就具备这样的关係,尼古拉米柳亭是他的兄弟,別的改革派见了他不仅要给几分面子还可能下意识认为这应该是自己人,如此一来距离不就拉近了?
只要德米特里稍微给力一点忽悠几个人很难吗?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以德米特里的能力一点都不难,而且这个任务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换其他人哪怕是巴里亚京斯基都不可能完成。
为什么?不是巴里亚京斯基能力不行,而是他没有尼古拉米柳亭这么一个改革派的大兄弟啊!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不再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德米特里,你说得很对,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相信您一定能够让其他人了解我的用意和苦心,一定会让事情回到正確的轨道上来的!”
德米特里心里又呵呵了一声,因为这话他耳熟,亚歷山大二世最善於搞这一套了,反正都是空头支票,你要是当真了那就是大傻瓜了。
不过好在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有先见之明,他立刻就说道:“感谢陛下的信任,这项任务没有陛下的信任根本不可能完成……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同意。”
亚歷山大二世心情那叫一个好,稍微想了想挥了挥手说道:“不情之请?能让伯爵您为难的不情之请恐怕不简单吧!先说来听听,只要是我能够做得到的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这话其实也別当真,但凡有人跟你说先说来听听,那多半都是先听了看有没有利益衝突才能再做决定的,而且有很大概率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德米特里也知道,只不过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只要是听了应该能够答应。
“是这样的,想要爭取那些支持改革將领的认同和支持就必须答应他们的一些诉求,如果什么都不做,多半他们是不可能真心拥护和支持陛下的主张的!”
德米特里瞥了一眼亚歷山大二世,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答应他们一些无伤大雅的诉求,比如购置更多先进武器,进行某种程度的小范围改革是可以接受的……”
亚歷山大二世陷入了沉思,这个要求倒不是不能答应,克里米亚战爭中俄军糟糕的表现一大半都是武器装备落后的锅,买一些新装备那是必然的,但国库里没钱就是个大问题,如果那帮人狮子大开口他怎么办?
而且所谓小范围改革这个范围究竟有多小?而且又要改些什么东西呢?
这一点才是他最关心的,万一改革派那帮傢伙蹬鼻子上脸呢?
就算没有,万一这么一改开了头剎不住车又怎么办?
他倒是有心不答应,可是想一想德米特里的话也是有道理的,想要拉拢人家怎么也得给点真金白银吧?总不能全靠忽悠……画饼吧?
思考了一阵子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这点儿代价还是可以接受的,於是和顏悦色地回答道:“新式装备当然需要採购,但国家財政紧张不可能一口气给全国所有的部队都换装,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但是你可以告诉他们,强大的军队是俄罗斯立国之本,我一定会儘快让俄罗斯军人重新回到巔峰的!”
德米特里算是听出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潜台词,那就是给少量部队换点新武器就够了,但千万別太折腾,他真的没钱!
而且军队改革换换武器也就得了,其他的那些里胡哨的东西就別瞎折腾了,因为他真的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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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对德米特里或者诡改革派来说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后者,新武器暂时没有可以慢慢换,只要革新了俄国的军事制度,迟早这些都会有的。
但如果不改后者那军队就是换汤不换药,你以为俄军在克里米亚战爭中的惨败仅仅只是武器装备的问题?
从军事组织到后勤组织到指挥以及人才培养哪一个没有问题?这些东西才是俄军表现差劲的关键所在,弄点新武器那就是换汤不换药到了战场上肯定会被打回原形!
所以哪怕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不喜欢后者德米特里依然要说:“陛下,那一点少量的新武器很难让军中改革支持者满意的,虽然我们不可能答应他们全部诉求,但多多少少还是得做个姿態,否则……”
亚歷山大二世嘬了嘬牙子,沉思了良久才长嘆了口气道:“好吧,不过你先看看他们哪些诉求可以满足哪些坚决不能满足,你提交一份报告给我,让我看一看,如果新式装备还不能让他们满意再说吧!”
德米特里也不步步紧逼只是点头称是,反正到时候改革派不满意了总能倒逼亚歷山大二世让步,他没必要这个时候出头。
等离开克林姆林宫后坐在自家的马车上德米特里心中依然很是不屑,他对某些依然对亚歷山大二世寄予厚望的改革派人士感到不值。
如果让他们听到亚歷山大二世说的这些话,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清醒一点。
反正一想到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么天真和幼稚他就羞愤不已,当然更多的还是愤怒。因为改革派的的诉求实在不过分,当前的俄国也確实需要这么一场改革,但就是这点要求亚歷山大二世都要推三阻四討价还价讲实话真的很没意思!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的加冕典礼,作为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他当然有资格在前排围观,帕斯科维奇和缅什科夫等人的表现实在是辣眼睛。
但这也很好的说明了俄国的现状,真的那叫老態龙钟,如果再不加以改变,那俄国真的只能在沉默中老死,再也没有翻身和翻盘的机会了。
他觉得每一个经歷过加冕典礼的人都应该有这种自觉,那就是俄国必须改变,只有变革才能救俄国。可是刚才亚歷山大二世的这番话无疑是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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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8章 担心和不担心
好在德米特里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思,自然地也谈不上失望。【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哀莫大於心死吧!
当然啦德米特里只是对亚歷山大二世死心对改革他並没有死心,相反经过亚歷山大二世这么一番折腾他愈发地坚定了必须要改革的信念。
大概是他知道如果不能摧毁保守派最后的挣扎,那未来恐怕再也没有改革的机会了。
“陛下想拉拢军方?”
尼古拉米柳亭对这个消息一点儿都不意外,军权对皇权意味著什么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有这方面的想法实在太正常了。
让尼古拉米柳亭意外的是为啥亚歷山大二世將这个任务交给德米特里了?按道理说他这位兄弟没有这么简在帝心吧?
按道理说这个任务怎么也应该交给巴里亚京斯基吧?那位才是亚歷山大二世在军方的第一心腹,哪怕是那位暂时不在家但也不至於就让德米特里顶上吧?
除非!
尼古拉米柳亭想到了唯一的一种可能,那就是亚歷山大二世对当前的局面相当没有安全感,他已经等不及让巴里亚京斯基回来收拾局面了,显然这位已经火烧屁股了!
好吧,能把亚歷山大二世逼到这份上他也是挺骄傲的,但同时他也感到了相当的危机感,毕竟沙皇都要狗急跳墙了,万一他掀桌子呢?
“掀不了桌子,”德米特里很是平静地说道,“如果陛下真要掀桌子就不会让我去拉拢人了。”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愣,继而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沙皇要掀桌子肯定会找那些实权將领,比如管著莫斯科周边军队的那些主儿。让德米特里出面拉拢人恰恰说明了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愿,相反这是亚歷山大二世准备继续陪著他们周旋!
“也就是说陛下暂时没有掀桌子的意思?”尼古拉米柳亭喜滋滋的问道。
德米特里嘆了口气道:“暂时而已,从长远看如果我没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最终他依然可能选择掀桌子,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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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米柳亭赶紧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可以让他没办法掀桌子!”德米特里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呃!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不说话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只不过他认为这实在是有点大逆不道,这不等於挟制陛下形同谋反吗?
可德米特里却说道:“不这么做,恐怕陛下根本不可能主动让步同意改革……”
尼古拉米柳亭又不说话了,对他来说这道选择题实在太难了。因为从始至终他都只想做一个让俄罗斯重新伟大的忠诚,而不是忤逆皇帝的乱臣贼子。
哪怕皇帝再不对再不同意改革,但那也是皇帝,作为臣子怎么能够对抗君父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立刻去找亚歷山大二世阐明利害,如果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还不同意改革那他就掛冠而去。对抗皇帝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但这种想法刚刚冒出来德米特里却说道:“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不改革我们会被英法列强甩得越来越远,到时候以他们的贪婪迟早会盯上我们,那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尼古拉米柳亭又沉默了,因为他知道德米特里说得很对,克里米亚战爭的结果还血淋淋地摆在那里,也就是英法之间还有利益衝突和矛盾,也就是俄国地大物博拥有可观的战略纵深,这才让那些强盗暂时打消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这不代表俄国就安全了,尼古拉米柳亭太熟悉西欧那些强盗的尿性了,弱肉强食那时候天经地义的事情,落后就真的只能挨打了。
如果俄国还不奋起赶上,那迟早就会被摆在砧板上切个稀碎!
“你打算怎么做?”尼古拉米柳亭知道德米特里故意跟他说这些肯定是有原因的,搞不好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
其实他猜得很对,这確实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那位从来都没有彻底相信尼古拉米柳亭,知道这个人意志很不坚定时不时就会摇摆,要想让他老老实实的干活那就得隔三差五地敲打一番。
只不过这一次让德米特里过来並不全是敲打,更多的是提醒和指示。
“伯爵说既然陛下都意识到了军权的重要性,那我们也不能落后,务必要抢在他前麵团结更多的將领,决不能让他牵著鼻子走,最好是儘可能掌控更多的军队,防止那些老顽固狗急跳墙掀桌子!”
尼古拉米柳亭有些犹豫,对他来说这么做就是跟亚歷山大二世打对台或者乾脆就是挖他的墙角。但不这么做好像就只能拱手认输,他又不甘心。
沉默了很久后他问道:“伯爵真的就只是想团结將领这么简单?”
尼古拉米柳亭可不是三岁孩子,当年十二月党人是打著拥立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藉口造反的,但他们的真实目的难道真是帮李驍他便宜老子爭取皇位?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拥立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不过是个藉口和口號罢了,十二月党人的真实目的是让谢尔盖彼得罗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公爵当俄国的独裁者,让这位独裁者引领俄国开展一场彻底的改革。
说白了,人家最后的目的还是掀翻罗曼诺夫家族的统治。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作为老牌十二月党人,谁敢保证他没有忘记这个信条?
就算他不会再拥戴谢尔盖彼得罗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公爵当俄国的独裁者,万一他自己想要当俄国的独裁者呢?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所以尼古拉米柳亭再怎么也得防一手,不然他岂不是真的要变成乱臣贼子了?
德米特里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兄弟在担心什么,只不过对他来说这並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上看到过当独裁者的野心,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当独裁者也没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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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9章 看不上
尼古拉米柳亭明显感觉到了德米特里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野心问题不感兴趣。【,无错章节阅读】
讲实话这让他很不理解,他总觉得全天下的贵族不说所有至少十有八九都是忠於君王的。对那些准备顛覆传统秩序的行为应该深恶痛绝。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果真有那方面的野心难道不需要警惕吗?
但德米特里偏偏就对此毫无兴趣,这究竟是他特別信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品,还是这位过於天真,亦或者?
亦或者后面是什么尼古拉米柳亭根本不敢往下想,因为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兄弟是个无君无父的野心家!
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才说道:“那你和伯爵打算让我怎么做呢?”
这是个现实问题,怎么应对亚歷山大二世拉拢军方的手段呢?是针锋相对还是暗地里设法捣乱?
德米特里看了看他,很自然地回答道:“伯爵希望你设法让支持改革的將领变得更加激进,最好是能提出一些比较激进的改革方略!”
这有什么用?
这是尼古拉米柳亭头一个念头,但马上他就想到这好像有点用。亚歷山大二世既然想拉拢军方的改革派,那必然要满足他们的一部分诉求。
可如果这帮人的诉求特別过分,亚歷山大二世很难满足得了,那自然这一招也就无疾而终了。
可万一亚歷山大二世头铁呢?万一他捏著鼻子认了哪怕是自己不爽也要拉拢那些人呢?
“那不是正好吗?我们的目的不也达成了么!”德米特里风轻云淡地回答道。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苦笑不已,这话很对,他们费劲巴拉地跟亚歷山大二世扯皮目的不就是完成改革吗?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因为这点原因就帮他们把事情给做了,那他们不光不需要著急上火反而应该高兴。
反正尼古拉米柳亭是没话可说了,甚至有点佩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高明。
当然啦,亚歷山大二世肯定没有那么愚蠢,事情也不可能向著这个方向发展。但有一点可以確信,煽动一下军方支持改革將领的情绪,让他们的胃口变得更大,確实可以让亚歷山大二世的拉拢无效,甚至还以占点小便宜。
只要那位陛下反应过来这没有什么卵用后肯定立刻就会放弃这个想法,自然也不可能闹出太大的乱子。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强硬反对,终归只是一点小事翻不出什么浪,算了!
小事吗?
德米特里却不是这么认为的,你想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仅仅只是屁大点的小事他怎么可能亲自下场做安排。
很显然这並不是什么小事,很有可能是关係甚大的大事。只不过德米特里知道那位特別高深莫测而他又水平有限,暂时猜不出那位有什么深意。
只不过他也比尼古拉米柳亭多看出了一点东西,煽动那些將领狮子大开口其实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离间他们和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如果让他们都看清楚亚歷山大二世的真面目,甚至不需要完全看清楚真面目只是掀开小小一角,恐怕也能让不少人改变对亚歷山大二世不切实际的期望。
李驍並不知道米柳亭兄弟在聊些什么,也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什么,他心情很不错。
毕竟加冕典礼上那些破事让亚歷山大二世的图谋完全破產,现在全莫斯科都在风言风语说这是不祥之兆。显然的亚歷山大二世想藉此收拾人心巩固地位的图谋算是全毁了。
虽然这不至於让亚歷山大二世伤筋动骨,更不可能威胁他的帝位。但只要能看这位的笑话,让这位吃瘪李驍就觉得舒畅。
他这边心情好自然看什么都顺眼,连带著跟维多利亚的关係都好了不少。一连两天他都陪著这位公爵小姐四处閒逛游玩,让双方的关係密切了许多。
“这儿的风景倒是不错,”李驍美滋滋地伸了一个懒腰对阿列克谢说道:“要是铺块餐布来点啤酒再烤点串那就完美了!”
阿列克谢撇了撇嘴,对某人的爱好实在无语,贵族出来围猎可是高雅的事情,你这么吃吃喝喝真的好吗?
再说了,就算要吃吃喝喝,你也得上点有格调的菜餚,喝啤酒擼串算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李驍对红酒、威士忌之类的洋酒不感兴趣,和他们聚会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喝点伏特加,平常这位最常喝的还是啤酒。总是啤酒就大餐,讲实话这个调调实在太那啥了。
尤其是女士参加的场合,你丫的弄一大桶啤酒算怎么回事?灌那么一肚子酒水不知道女士们上厕所是个大问题啊!
就算不嫌跑厕所麻烦,人家又是束胸又是束腰的也灌不进去那么多酒水,你这是想撑死人家吗?
“也就是你喜欢喝啤酒,这种低档酒水也就是平常人家喜欢,你堂堂帝国的大公爵怎么也这么没格调?”阿列克谢半打趣半调侃地批评道。
李驍却不以为然地回答道:“啤酒怎么没格调了?如果全俄罗斯所有的人家都能敞开了喝啤酒,那我们的国家才算是真正的富强了!”
阿列克谢顿时无语了,因为这话一点儿都没错,酒这种东西从诞生开始就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毕竟这玩意儿需要消耗粮食,连饭都吃不饱的国家是没可能性大规模的消费酒精饮料的。
如果某一天全俄国的老百姓都敢敞开了喝啤酒,那確实说明国家富强了。
只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阿列克谢依然还是想鄙视某人:“那也改变不了啤酒上不来台面的事实,也只有你这种傢伙会拿啤酒待客!简直是粗鄙,难怪人家维多利亚小姐一直看不上你!”
“看不上我?”
这给李驍气到了,愤愤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她看不上我?”
阿列克谢笑嘻嘻地回答道:“左眼右眼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不光是我看到了,丰坦娜也是这么看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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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0章 突发事件
“哈哈!亲爱的朋友,你刚才干得太漂亮了,汤姆斯爱德华斯的脸都绿了,这个英国痞子一贯喜欢找我们的麻烦,这回让他是丟尽了脸,看他以后还囂张不!”
佩里埃这张老脸每个褶子都別著一份快乐,喜气洋洋像活在新闻联播中的人民群眾一样。【,无错章节阅读】可以想像他这个总领事以前遇上英国人的时候有多憋屈,这么一点儿微不足道的事儿就能给他乐晕了。
不过马上他又很是诚恳地对李驍讲道:“不过您也不用太把瓦拉几亚人当一回事,给他们援助不用太痛快!这些傢伙都是贼骨头,一个比一个不老实,都是白眼狼,没必要太客气!”
然后他进一步压低声音道:“所以,援助稍微意思一下就行了,象徵性地给点,千万別太多!”
好吧,李驍都为瓦拉几亚人感到悲哀了,因为佩里埃所代表的才是法国真实的態度,什么友谊,什么重视都是骗人的,能意思一下就意思一下,绝不认真。
当然,对於佩里埃的这番示好,他还得领情,当即小声回答道:“这是自然,这些滑头確实不老实,不能对他们太客气,得用小皮鞭子抽他们,这样他们才老实。感谢您的提醒,我心里有数!”
等佩里埃走了,大卫勒伯夫则笑道:“法国外交部至少是法国驻土耳其大使馆是会爱死你的,安德列卡,你可是帮我们大大长脸了。多少年没让英国佬吃瘪了,想当年那个暴君还在的时候,我们何至於这么软趴趴,哼!波旁家族,去他奶奶的!”
李驍知道大卫勒伯夫对法国对拿破崙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爱自己的祖国,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法兰西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最好是恢復拿破崙最辉煌时期的荣耀,但另一方面又很討厌皇权和毒菜集权,认为拿破崙篡夺了法国革命的果实,最后导致国家跟他一起完蛋。
所以在大卫勒伯夫嘴里拿破崙永远是暴君,只是这些年復辟的波旁家族,不管是路易十八还是后来的奥尔良家表现更加不咋地,让他真心是既鄙夷又失望,是愈发地不屑了。
而李驍刚才正面硬槓汤姆斯爱德华斯,不光是贏得漂亮让对方无话可说,更重要的是那股子气势,牢牢地给囂张的汤姆斯爱德华斯压製得死死的,让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种精气神才是大卫勒伯夫最想看到的东西,一个民族如果没有了魂魄,那就算再有钱生活再奢靡又如何,还不是一团烂泥,一旦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分分钟就垮掉了。
而这就是大卫勒伯夫最忧虑的东西,因为在法国精英的身上,这种傲气傲骨和自豪感是越来越少,整整一代人都如行尸走肉一般。这真心是让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反正有时候他听苦闷的,只能借著敛財转移注意力,不得不说也是挺可怜的。…当然,李驍並没有同情大卫勒伯夫的意思,因为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法国人这三四十年虽然过得有点憋屈,但家底摆在那里,发展比自以为是胜利者自以为很强大的俄罗斯要强太多了。不管是经济、技术、文化统统都能吊打落后的俄国。
虽然哪怕法国在拿破崙战败之后国际地位很是尷尬,但也没有谁敢真的欺负上门不给面子,尤其是最近一些年隨著法国的国家实力快速恢復,仅仅从军事实力上说都是坐三望二,就是比看上去很强大的空壳子北极熊差那么一丟丟而已。
而且隨著过几年克里米亚战爭爆发,虽然参战的各国表现那真的叫一个惨不忍睹,就像一群智障和脑残在打仗,但不管怎么样法国还贏了,伤亡代价也不比英国人更难看,那国际地位是扶摇直上,倒是现在很好很强大的北极熊是一朝沦落不如犬。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李驍知道俄国是没资格同情和看不起法国人的,说到底还是英国人太强,先发优势太大,想要將其掀翻真的还需要百余年的努力。
李驍这边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乱想著,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猛烈地枪响,还伴隨著爆炸的声音,然后就是女人的尖叫,马匹的嘶嚎,嘈杂得像是开锅了一般。
不得不说李驍的反应是极快的,並没有像其他宾客一样懵逼不知所措,也没有乱糟糟地胡乱发问出什么事了。他的第一反应是立刻朝偏厅移动,大厅里人多眼杂,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万一是有刺客呢?
反应同样快的还有大卫勒伯夫,不得不说这叔侄俩都是人精,眼见不对的第一反应都是先保命脱离危险环境。不愧是从法国大革命时期就混出来的老油条,真心是经验丰富。
“安德列卡,我还想去找你,谁想到你的动作不比我慢啊!”大卫勒伯夫呵呵笑道,完全不觉得这太丟人,反而很诚恳地感嘆道:“你做得很对,遇到危险別逞能,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活下来才能去做正確的事,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话也是深得李驍的赞同,附和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末了,他左右望了望小声问道:“维什卡呢?这个傢伙跑哪去了?”
大卫勒伯夫摇了摇头道:“好像在跟几个名媛打情骂俏,枪响之后就没看见了!”
这时候安东也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匯报导:“市政厅外面出事了,具体情况不清楚,波戈洛夫斯基大尉已经去查看了!”
李驍皱了皱眉,不放心地吩咐道:“情况不明他乱积极什么,让瓦拉几亚人去趟雷嘛!你赶紧去看看,千万別出事了!”
正说著,偏厅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扬吉卡、扬康斯坦丁、迪米特里以及佩里埃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光看他们的脸色还以为天下大乱临时共和国要被推翻了一样。
就这种表现,真心是不知道当初他们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推翻比贝斯库统治的,难道那货矬成这德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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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1章 调查
李驍这么一说维多利亚再多拒绝的话自然也说不出口了,因为李驍说得太对了,在俄国就没有比第三部更消息灵通的机构了,如果连第三部都找不到他的父亲,那俄国也再没有人没有其他机构能找得到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当然啦,维多利亚也有点感动,因为她並不是不知道老伊戈尔为什么硬把她塞到莫斯科来,还不是想促成她和李驍之间的好事。
但是吧,她暂时就是对某人没太多感觉,只能辜负了这番美意。讲实话她心里也是有些歉意的。
她也能看出李驍瞧出了她的意思,而现在她父亲出事了,人家还是那么慷慨愿意帮忙,这让她愈发地觉得自己太不知道感恩了。
所以登上阿列克谢托关係搞到的臥铺车厢后,她对李驍的歉意是更加重了。
“维多利亚,”李驍笑著对她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感觉特別过意不去。我觉得这没有必要,我之所以帮你,並不是其他原因,而是觉得你是我的朋友,帮助朋友不需要別特的感激,尤其不用以身相许……哈哈,你不用那么纠结,其实这对我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维多利亚惊奇了,以她对贵族圈的了解,贵族大少爷追求名媛的时候此类的及时雨也不是没有,但这种及时雨绝对不可能是免费的。大部分时候这就是人家一亲芳泽的手段,想要白票?做梦!
但李驍却不同,当面直接就跟她讲清楚了,根本不求回报,人家是帮朋友一个小忙罢了。
实话实说维多利亚真没想到李驍会这么大气,也不明白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她不解地问道:“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李驍笑了笑回答道:“因为您让我觉得顺眼,在这个利慾薰心的时代还保有一份纯真实在是不容易……我虽然不是什么护使者,但也不是摧的恶棍……更何况这点儿小忙实在不算什么,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李驍越是这么说维多利亚就越是觉得过意不去,只不过李驍根本就没给她纠结的机会,三下五除二就决定了一切,让她无从反对。更何况她也確实忧心那个不省心的老父亲,也只能接受了这份好意。
两天后,火车抵达了圣彼得堡,李驍吩咐僕人將两人的行李送回了家,直接带著维多利亚就去了圣彼得堡第三部。
“弗拉基米尔公爵?阁下,您突然找他干什么?”
对於属下的疑问李驍很直接地回答道:“你们不用管那么多,將人手给我撒出去,今天晚上我就要所有跟弗拉基米尔公爵有关的消息,我要知道他有什么朋友,什么相好的以及经常出没的位置,如果能找到他的行踪那重重有赏!”
顿时圣彼得堡第三部就炸锅了,虽然李驍没有说明是怎么个重重有赏,但经过这几个月的想出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人精都知道这位新老大的脾气,他说重重有赏那绝对会非常重!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圣彼得堡第三部的探子们立刻四下出击搜寻弗拉基米尔公爵的消息,你还別说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跡。
“公爵阁下是半个月前失踪的,失踪前他还拜访过帕辛科娃子爵夫人,跟子爵夫人聊了足足三个多小时,之后他坐上了一辆公共马车前往海军部广场,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维多利亚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原因非常简单,虽然李驍说她老爹跟子爵夫人在聊天,但她太清楚自家老子是什么德行了,就是跟那位子爵夫人偷晴。
一想到他在失踪前还不忘记风流快活维多利亚太阳穴就噔噔跳,当年母亲过世的时候他也是不忘风流快活,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只不过生气归生气但维多利亚还真不能不管那个混蛋的死活,毕竟那是她的父亲。
“海军部广场?他去那里做什么?”
对於维多利亚的疑问李驍根本没办法解释,因为据他了解那位公爵不过在神圣宗教委员会谋了一个閒职,既没什么权力也没多少工资,否则也不会背一屁股债不得不让女儿出来工作养家了。
而海军部广场周边都是显赫部门,他一个閒散不入流的落魄公爵实在没道理往那个方向跑,总不能是去自找没趣吧?
“这是那位车夫的供词,他对公爵阁下印象特別深刻,他发誓公爵阁下確实在海军部广场下车了……”
其实李驍有些话不好明说,因为按照车夫的供词,那位公爵实在太抠门了,几乎连车资都付不出来,还少给了他几个铜板就翘车跑了。
这么抠门和拮据的公爵应该就是维多利亚的老子是没跑了,按照车夫的供词这位朝著海军部大楼跑了,至於具体去了哪里车夫也没注意毕竟人家又来了生意。
李驍对维多利亚说道:“我的人去海军部打听过了,没有谁见过公爵阁下,所以公爵阁下应该不是去了海军部,至於他究竟去了哪里,我的人还在找,稍后应该会有线索,你不要著急。”
虽说没有找到线索但维多利亚还是很感动,如果仅仅是她自己遇上这种事情,多半连这点线索都找不到,恐怕只能一个人躲在家里独自垂泪。
而现在有李驍这么一个朋友,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一下子就有了依靠,不需要惶恐无助也不需要哭泣,这真好。
而李驍则继续说道:“我的人还检查了公爵阁下的人际关係,看看是不是有人试图对其不利……”
说到这儿李驍停了下来,因为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就有点尷尬了,因为这位弗拉基米尔公爵的人缘不是一般的糟糕。
维多利亚也有点尷尬,她羞红著脸回答道:“父亲確实做了不少荒唐事,人际关係確实挺糟糕的,连我也为他感到羞愧。”
李驍点了点头很含蓄地说道:“根据我的调查,对公爵不满的人大有人在,包括四位伯爵、七位子爵以及十二位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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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2章 不对劲
帕默斯顿被气坏了,愈发地觉得约翰罗素这廝太可恶了,竟然这么一点小面子都不给他,什么玩意儿啊!
是的,帕默斯顿跟约翰罗素关係真的咋地,或者说互相看不顺眼久已。【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约翰罗素是那种含著金钥匙出生的贵公子,作为第六代贝福德公爵家的老三,他虽然无法继承家族的爵位,但也是妥妥的顶尖贵族。
虽然有传说约翰罗素很矮,但那个年头一米七五真心不能算矮了吧?要知道0202年华夏男性平均身高也就是一米七零的样子。只不过他很瘦到是真的,一百一十磅出头,才五十公斤的样子,可以说是瘦骨嶙峋了。
这么瘦的麻桿身材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美男子,而且这货生性傲慢自负,觉得天下人都不如自己,而且还特別喜欢装腔作势或者说装模作样,总而言之用他同时代的人的话来形容就是:
“罗素勋爵能够为病人开刀取结石,能够建造圣保罗教堂,或者能够统帅英伦海峡舰队,从他的举止神態谁也看不出来,他的病人已经死亡,他的教堂已经坍塌,他的舰队已被打的七零八落。”
而帕默斯顿又死另外一种性格,这位是没有多少贵族优雅风范的,因为他是个爱尔兰人,老父亲是个地主,但是离世的时候给帕默斯顿除了留了个爱尔兰贵族头衔之外就是七万英镑的財產和九万英镑的债务。
所以和高高在上的贵公子约翰罗素不同,帕默斯顿是比较接地气的,为人是比较粗鲁的,而且做事一丝不苟甚至有点过於严厉近乎苛刻,性格上更是强势的一塌糊涂,简直就像个土匪。
这么说吧,约翰罗素是自以为是的假公子,而帕默斯顿则是货真价实的真土匪!
帕默斯顿不光是匪气十足,而且做事的手段也是不拘一格。最初进入政坛竞选区议员的时候,当地的领主很是討厌他,向他提出只有帕默斯顿答应永远不进入新港地区,才同意他成为新港区议员。
换做別人恐怕会生气,而帕默斯顿是还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后来帕默斯顿因故失去了议员资格,而为了夺回位置,这货竟然直接出两千英镑买通了已当选的议员,让其自动辞职,然后再出马重新选举重新当选。
由此可见,这个傢伙也绝不是什么好人,必要的时候会使用一切合法不合法的手段达成目的,而这样的人是最难缠的。
只不过此时,帕默斯顿在辉格党內地位有些尷尬,虽然他能力很强,但是出身却不太好,因为他並不是正儿八经的辉格党成员,而是从托利党那边叛逃过来的。而作为辉格党创始元老的约翰罗素自然有点瞧不上三心二意两面三刀的人,所以始终是对帕默斯顿不冷不热,如果不是实在没辙,是不太喜欢採纳他的建议。
反正这两位关係是很紧张,尤其是帕默斯顿的反俄立场,让约翰罗素很是烦躁,他不止一次警告过这位外交大臣管好嘴巴,別乱嗶嗶。但是呢帕默斯顿总是不听,还每每就是要跟他对著干。…所以讲心里话,约翰罗素真心是腻味透了帕默斯顿,对於伦敦报界突然冒出来的对科洪种种不利八卦,其实他是乐见其成,就等著看帕默斯顿丟人现眼,最好是能给这货赶回爱尔兰老家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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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地他肯定不会对报界施加压力,反而会暗地里推波助澜,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也只能说辉格党这十几年太安逸了,政治上几乎没有人能挑战,正所谓生於忧患死於安乐,承平日久的辉格党主要的精力其实是內訌炸锅。
只不过帕默斯顿也不是好欺负的,他自然清楚约翰罗素不肯帮忙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无非就是藉机敲打他逼他下课唄。但是他帕默斯顿是好欺负的,无理他都能搅三分,栽赃抹黑打闷棍的伎俩他也是点满了的,跟他玩这一套,他才不怵呢!
“托马斯,罗素勋爵拒绝干涉!我们必须靠自己了!”帕默斯顿沉著脸对小伙伴托马斯阿特伍德和罗伯特卡特拉尔弗格森说道。
这两位也不是一般人,是英国政界著名的仇俄派,一向以俄国为假想敌,经常鼓吹肢解俄国和解放俄国。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偏不信,非要去找他自取其辱,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帕默斯顿还是沉著脸回答道:“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不然党內会认为我们太过於放肆,只会徒惹非议!”
弗格森道:“什么叫徒惹非议,事情又不是我们招惹的。是有人故意泼脏水,詆毁我们的朋友,詆毁一位兢兢业业为国家服务的绅士。难道我们连辩白的权力都没有了!”
弗格森和科洪关係可是非常不错,对於科洪遭到的攻击几乎是感同身受,所以他的反应也是最激烈的。
只见他愤愤不平地嚷嚷道:“我看这回的脏水就是约翰罗素一伙人泼的!”
阿特伍德也附和道:“罗素一伙的嫌疑確实最大,攻击科洪然后剑指亨利你,搞臭搞垮我们,太明显了!”
只不过帕默斯顿却不那么肯定罗素是幕后黑手,因为他了解罗素的性格,这傢伙特別自命不凡,根本就看不起他,也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回事!
这么说吧,在约翰罗素心中,根本就没把他帕默斯顿当成可以一较高下的敌手,如此这般怎么会特別设计阴谋针对他呢?
“我感觉不太对劲,”帕默斯顿很阴鬱地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罗素要对付我,以他的脾气只会正面发作,会在內阁上把我骂个狗血喷头,而不会选择这么巧妙的手段!”
帕默斯顿补充道:“他太骄傲太自命不凡了,不可能放下身段搞这种小动作。这些伎俩更像是那些亲俄派的手段,他们有理由也有动机,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也一直在跟我们打嘴仗,恼羞成怒使阴招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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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3章 怎么可能
如果让康斯坦丁大公知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做法,他肯定会自惭形秽。【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因为双方的差距太大了,格局和对分寸的把握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可以说恐怕康斯坦丁大公就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追赶,恐怕也追不上。
更何况康斯坦丁大公还根本没有意识到差距,此时此刻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米哈伊尔大公下不来台,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缺乏大局观是葬送掉继承皇位希望的关键因素。
尼古拉一世確实很喜欢他,喜欢他的刚强希望他的果断,喜欢他不同於亚歷山大皇储的性格,尤其是喜欢他一点儿都不优柔寡断。
但是这些喜欢就是有一千一万也抵消不了康斯坦丁大公缺乏大局观的重大缺点。
对尼古拉一世来说,他认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皇位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最好还让罗曼诺夫家族能更上一个台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社会上关於罗曼诺夫家族的风评都是积极向上的。
如果能做到这些,尼古拉一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算功德圆满了。他希望后代子孙能跟他一样坚持上面的信念,好好的一代代传承好皇位和家族。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却不是这样的继承人。因为天然就没有第一顺位的继承权,以及又有著不符合身份的野心,这就让他不得不剑走偏锋。
为了爭夺皇位,他不得不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不然的话他根本没有一丁点机会。
当然啦,尼古拉一世也能理解康斯坦丁大公的苦衷,所以很多时候都对他的所作所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康斯坦丁大公不触及他的底线,都能容忍。
可是这一回康斯坦丁大公的想法实在太出格了,尼古拉一世怎么可能允许他米哈伊尔大公的丑事,从而从中牟利呢!
看似被打脸的是米哈伊尔大公,但米哈伊尔大公毕竟是皇族中人,是尼古拉一世的亲儿子也是你康斯坦丁大公呃亲弟弟,他如果丟人现眼了你能有面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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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白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法是损人不利己,真要了这个丑闻,罗曼诺夫家族的声望绝对会被重创。连带著尼古拉一世一起他们一家子都会成为欧洲王室的笑柄。
你想想看一个皇子堂堂的大公殿下竟然为了几个臭钱就私相授受买官卖官,这得是多腐败啊!
你再想想看,尼古拉一世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恐怕都会被气得脑出血。作为一个儿子,为了一时之快就坑了弟弟还气坏了亲老子,这算什么儿子!
康斯坦丁大公真要是做了,那尼古拉一世恐怕只会厌恶他,他这辈子是再也別想跟皇位有关係了。甚至当下的职务都会被尽数扒光!
只能说康斯坦丁大公还算比较幸运,因为他有个不错的参谋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他並没有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样想得那么深渊,但是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告诉他这么做风险很大。…所以他立刻进言劝说道:“殿下,此事我认为还是不声张的好,万一让陛下知道了就麻烦了!”
康斯坦丁大公还没想到这一茬,他哼了一声嚷嚷道:“怎么能不声张,就是得让父皇知道,否则他哪里知道米哈伊尔如此不肖,若是继续让他胡搞下去,这个国家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在心中嘆了口气,耐心地劝说道:“殿下,您可以將相关消息私下里告诉陛下,但绝对不要公然捅出来!那对您没有任何好处!”
说著,他赶紧详细地解释了一番其中的原因,直接就给康斯坦丁大公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真没意识到这里头有那么多小九九,安找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说法,他这么做好像確实是挺愚蠢的!
只不过知道了归知道了,康斯坦丁大公依然还有侥倖心理,他略做沉思又说道:“我直接確实不太可行,那能不能像上次举报彼得巴莱克一样,找个其他人站出来呢?那样我不就没事了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是哭笑不得,这个餿主意也就是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天才能想出来。这还不是掩耳盗铃么,你真以为你老子有那么蠢,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
再说啦,你也得能找到愿意站出来此事的愣头青啊!除了那些跟尼古拉一世不对的革命党可能愿意效劳,其他俄国的官儿,至少稍微有点脑子都不敢掺和此事。
康斯坦丁大公还不服气:“但是上次彼得巴莱克那事不就有人……”
普罗佐洛夫子爵愈发地无语了,彼得巴莱克不过是个总督,能跟米哈伊尔大公这种天家贵胄和副钦差相提並论吗?
打彼得巴莱克的脸又不是直接得罪皇室,自然有不怕死的愣头青愿意鸟为食亡。可让他们八卦皇室的丑闻,你就是將一座金山摆在他们面前都没人愿意要好不好!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脾气,如果直接跟他说没人敢干,那他肯定不死心,绝对要犟著来去找一个这样的愣头青证明他才是对的。
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这毫无意义,而且万一真让康斯坦丁大公找到了个不怕死的乱来,那乐子就大了,反正他是没办法收场的。
所以他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好吧,殿下,我可以试著去找一找,但您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这就是缓兵之计,到时候康斯坦丁大公问起来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再推脱说找不到就完事了。
可康斯坦丁大公还就吃这一套,普罗佐洛夫子爵顺毛一摸,他就软了,点了点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对了,我觉得直接举报也有点扎眼,能不能设法將消息传给尼古拉或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让他们去暴雷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是吐糟无能了,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这依然是不死心,甚至还想著搂草打兔子顺带著坑尼古拉大公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把。
问题是,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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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4章 方寸大乱
李驍震惊了,弗拉基米尔公爵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怎么就招惹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
不,不一定是招惹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逮捕令是他下的,但谁都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忠狗,还有可能是亚歷山大二世授意他做的。【,无错章节阅读】
只不过,这就更糟糕了,因为得罪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还可以找关係想办法,但得罪了亚歷山大二世那几乎就等於被判了死刑,根本没得救好不好。
现在李驍唯一希望的是事情不要这么糟糕,否则他真的只能跟维多利亚说对不起了。
想了想他问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下的命令?你確定?”
“千真万確,我在总部工作的兄弟確认了这一点,”说著这人压低了嗓音,小声说道:“好像是那位公爵勾引了伯爵阁下的妻子,然后被伯爵阁下知道了,伯爵阁下好像雷霆大怒……”
李驍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像是弗拉基米尔公爵能做的,他摆了摆手打发走了这个部下,但心里头的疑惑一点儿都没有减轻。
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那货的老婆实在不咋地,不像是能吸引弗拉基米尔公爵这种公子的女人。反正他见过那位夫人一次,並不觉得有什么吸引力。
而据他所知弗拉基米尔公爵是不折不扣的顏狗,不像一般的吃软饭的主儿,只要是富婆就荤素不忌。这位严格意义上说並不是吃软饭的,哪怕他確实没钱。这位把妹的宗旨首要是看顏值,如果不够漂亮不符合口味那就算你挥舞著支票本也没用。
既然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老婆顏值很一般,那显然就不太能能吸引弗拉基米尔公爵的眼球。可偏偏的小道消息却说他勾引了那位夫人,所以要么弗拉基米尔公爵这是要换口味,要么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在撒谎!
鑑於弗拉基米尔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人品,李驍认为后一种可能性更加大。
很有可能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撒谎,而他为什么不惜给自己戴一顶帽子也要撒谎呢?
显然他这是在遮掩什么,更具体点说就是为什么人在遮羞。
而这个人对李驍来说根本不算秘密,因为有这种能量的除了亚歷山大二世还能是谁!
哎!
李驍悠悠地嘆了口气,事情果然朝著他最不愿意看见的方向发展了。难不成弗拉基米尔公爵真的撬了亚歷山大二世墙角给这位沙皇送了帽子?
唯一让他有点不解地是,没听说玛利亚皇后有緋闻啊?也没听说弗拉基米尔公爵有资格去冬宫晃悠啊?
好在李驍马上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亚歷山大二世的红顏知己那真的有点多。
这么说吧,跟他老子尼古拉一世相比,可能亚歷山大二世的情妇略微少一点,但也绝对少不了太多,毕竟那位十五六岁就在女侍圈留下了脚印,如今又爬上了权力的顶峰,多一点红顏知己也是正常。
这么多红顏知己绝大部分肯定是衝著亚歷山大二世的地位去的,很难说真的爱或者喜欢这位沙皇。当然,其中绝大部分脑子都是正常的,不太可能一边跟亚歷山大二世共度良宵一边又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
就算她们没有这个脑子,正常的俄罗斯贵族也知道她们是沙皇的禁臠肯定不敢隨便下嘴。
只不过弗拉基米尔公爵却是个奇葩,那货的脑子里就只有顏值和女人,以他的尿性还真有可能去撬亚歷山大二世的墙角。
唯一让李驍有点疑惑的是,那货已经四十多岁了,口袋里又不名一文,除了一个公爵的头衔外什么都拿不出手,就这样的条件真能跟亚歷山大二世抢女人吗?
至少不可能有亚歷山大二世喜欢的那种小姑娘会转投弗拉基米尔公爵的怀抱吧?
“呃,这个嘛……”
听完了李驍的分析维多利亚却是欲言又止,而且你明显能看出她眼睛里的忧虑更加浓郁,简直都要化不开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道:“父亲大人仪表不凡,並不是特別显老,而且风度翩翩……”
好吧,李驍全明白了,他並没有见过弗拉基米尔公爵,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四十岁快五十岁的老男人没什么魅力可言了。但看维多利亚的的表情就知道他错得离谱。
很显然那位公爵绝对可以当得起玉树临风这四个字的,搞不好就是那种越老越妖的老帅哥。
“大概是吧,反正父亲大人比……很风流瀟洒,很吸引人……”
李驍忽然知道维多利亚为啥对他没感觉了,你看她刚才就是话里有话,明明想说的是父亲大人比你帅多了,只不过鑑於这么说有点打击李驍才临时改口。
很显然跟那位公爵比他连提鞋都不配,否则能让一个看他不顺眼的女儿拒绝大公阁下的绣球?
“那就很不妙了!”李驍虽然也有点牙疼,也不能说完全不在乎被鄙视了,但轻重缓急他还是拧得清的,他苦笑道:“如果公爵阁下真有那么大的魅力,那搞不好他真有可能得罪了陛下!”
实际上维多利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的脸色非常难看,一想到自家老子不知死活地去跟亚歷山大二世抢女人她就觉得头晕目眩。
这个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亚歷山大二世嫉恨上了,別说你丫不过是个破落公爵,就是个实权大公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真要是这样搞不好他们家唯一的公爵头衔都要保不住了!
顿时维多利亚心急如焚,如果那个不安份的老子站在她面前的话她会不由分说地衝上去臭骂他一顿,她一定要骂醒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白痴,让他知道错得有多离谱!
“你也別太著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分析,”李驍也只能硬著头皮地安慰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依然是找到公爵,至於以后的事情,等先找到他再做打算!”
维多利亚看了看李驍,讲实话她现在方寸大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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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5章 找不到啊
一转又过去了三天,这三天中李驍发动了大量的人手去追查弗拉基米尔公爵的踪跡,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位公爵依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位公爵很厉害啊!”维什尼亚克怪笑著讚嘆道:“你们之前说这位不过是个公子,什么样的公子能多开第三部的眼线?我看那老小子是扮猪吃虎啊!”
讲实话李驍也有同感。第三部是什么存在?不客气点说俄国尤其是圣彼得堡几乎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他们的眼线。
可弗拉基米尔公爵这么一个大活人,偏偏就消失了將近一个月,这期间不光是圣彼得堡第三部在找他,第三部总部也在找他,可他就是无影无踪。
这本事太大了,反正李晓自认为是没有这种本事,如果是他早就被第三部逮捕归案了。
“你就別说风凉话了,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找到他。”
阿列克谢给维什尼亚克使了个眼色,后者虽然有点懵逼但还是决定接受。虽然维什尼亚克对那个公子公爵並不感兴趣,但既然阿列克谢这么重视他怎么也得端正態度。
李驍嘆了口气道:“没法找,整个圣彼得堡都翻了个底朝天……第三部那些狗腿子你们也知道,这种事情他们最擅长,连他们都没辙反正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了……”
阿列克谢见某人准备打退堂鼓赶紧劝道:“別灰心啊!第三部也不是万能的,当年你们不也给他们戏耍得团团转吗?这充分说明第三部並不是万能的,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他们搜索的时候不够仔细!”
李驍摇了摇头道:“我手下那帮人可能偷奸耍滑敷衍塞责,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人不敢,你看看那廝都不惜给自己扣绿帽子了,他的人敢马虎?”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阿列克谢也认同这个道理,但谁让老伊戈尔拜託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帮助李驍爭取到维多利亚的好感呢?帮这找爹,尤其是在形势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不离不弃地一帮到底,这好感还不是唰唰地往上涨?
阿列克谢觉得现在找不找得到那位公爵其实已经不太重要了,能找到固然更好,但是找不到也得把姿態摆足了,至少要让人家姑娘知道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泡妞可不就是这一套,你得死缠烂打得用尽一切办法打动或者感动人家,说不定人家就以身相许呢?
他立刻反驳道:“那又如何,第三部那帮傢伙偷奸耍滑的本事谁不知道,真是比泥鰍还要滑,更何况那位公爵也有点本事,第三部那些探子搞不好一看事情不好搞就畏难,自然是能敷衍就敷衍嘍,反正我不相信他们工作有那么仔细!”
李驍看了看阿列克谢,能猜出这小子这么热心的原因,这种藉口只能骗骗鲍里斯那种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傢伙。但他也知道阿列克谢是一番好意,人家也是关心,所以直接撂挑子就有点太不给面子了,再说了让老伊戈尔知道了又该数落他,为了图个清净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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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公爵会不会已经逃离了圣彼得堡,”维什尼亚克忽然插嘴道,“你们想想,如果他真的撬了陛下墙角,肯定知道陛下不会轻饶他,换做我肯定第一时间跑得越远越好!说不定已经躲到国外风流快活去了!”
如果是这种可能倒也好了,但李驍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小。第一不管是谁如果想要跑路,首先就得准备好钱,没有钱你能往哪跑?还出国逍遥快活?没钱连出国的船票都买不起好不好!
再说了,根据那位公爵朋友的回忆,事发之前的几天那位公爵举止很正常,那是妞照泡酒照喝一点儿风紧扯呼的跡象都没有,甚至这廝还跟某人男爵夫人约好了幽会的时间,这不像是个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人能做出来的吧?
反而从种种跡象来看,这位公爵突然失踪更像是临时起意,似乎是仓促之间收到了消息然后突然一拍脑子就做了。
但是这廝偏偏就做得太成功了,以至於让整个第三部都拿他没办法!
“何止只是没办法,”李驍苦笑道,“好像总部那边负责此事的头头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对他很不满意,命令他必须立刻將人找出来……我看接下来总部那边会发疯一样的去搜寻那位公爵,搞不好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如果那位公爵一直没消息,事情肯定会变得更加麻烦,首先第三部总部肯定会因此进行一波洗牌,毕竟你都办事不力了,收拾你不是天经地义么?
其次,不排除搜索行动会进一步扩大,弄不好圣彼得堡第三部也会被牵连进去,到时候李驍是怎么也跑不掉的。
甚至可以说这几乎是必然,根据李驍的估计,顶多还有一两天上面就会给他下命令,让他去找那位公爵了。
而这就有点坑爹了,因为他已经找过了,根本就找不到。可以亚歷山大二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尿性会听他解释?
肯定不会好不好,以他们性格肯定想方设法地刁难他,到时候他就得去背锅,这不是坑爹么!
“这也是够搞笑的,”维什尼亚克轻蔑地哼了一声,“堂堂国家的耳目第三部竟然放著大把的正经事不做忙著帮陛下抓姦夫,我看以后乾脆改成抓姦部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问道:“那位公爵真给陛下戴了帽子?”
实话实说李驍並不敢肯定,但这是最合理也是最靠谱的分析,因为以那位公爵的能力也没有其他的本事了。
“那这件事確实挺麻烦的,”维什尼亚克讥笑道,“能给陛下戴帽子他也是够胆大的,弄得我都想知道他究竟撬了陛下的哪个墙角。”
维什尼亚克的话给李驍提了醒,想要找到那位公爵暂时好像没有可能性,继续在这上面时间功夫等於是浪费时间,想要解决问题只能另闢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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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6章 另闢蹊径
萨拉多夫也不是傻瓜,这时候如果还看不出奥列斯特的甩锅行为,那真心是白混了这些年。【,无错章节阅读】更关键的是他从刚才同阿尔卡季和奥列斯特的交流中能看到事情的水比他想像中还要深,而且这两个人似乎也有不少问题,好像不是那种可以託付终身办大事的人。
俗话说了良禽择木而棲,萨拉多夫自认为还是有点本事的,他並不情愿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否则之前在匈牙利的时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叶罗辛提建议了。
他的根本目的还是引起上头的重视给他一个更好发挥能力的平台,而不是把他当成朽木一样使用当消耗品。
在俄罗斯消耗品实在太多了,几乎人人都是消耗品,农奴相对於贵族来说是消耗品,一般贵族相对於大贵族来说也是消耗品,甚至大贵族相对於沙皇来说依然是消耗品。
当然,虽然都是消耗品,但消耗品还是有贵贱的,最卑贱自然就是农奴,苦活累活玩命的勾当都是他们的事儿。而萨拉托夫虽然不是农奴而属於一般贵族,但这个一般贵族依然太卑贱,对於那些官老爷来说依然是消耗品。
萨拉托夫急切摆脱被消耗的命令,就算要当消耗品他也想当更有价值待遇更好的那种。所以他从小到大学习都很努力,努力地提高自己的本事,为的就是一鸣惊人不说走上巔峰,至少也得活成个人样。
可惜的是,他这种美好的愿望和积极的努力並没有太多的收穫,一般同僚只知道混吃冻死,根本不理解他的努力。而上级只知道捞钱把妹,没有太多钱討好他们的萨拉多夫就是有七十二般变化也进入不了他们的法眼,反而被当成了烦人精。
实话实说萨拉多夫活的很辛苦,既不容於上级也不被同僚接纳,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异类,到哪都不招人喜欢。
而现在萨拉多夫真心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他自己都对前途不报希望了。可以说如果不能在弗拉基米尔伯爵这里转运,他真的可能选择自我了断。
所以虽然对阿尔卡季和奥列斯特的態度不太满意,但萨拉多夫还是决心抓住这个机会!
带著说自我安慰也好自我鼓励也罢萨拉多夫积极地投入了工作,他依然认为只要努力奋斗就会成功。但殊不知他已经被阿尔卡季和奥列斯特当成了弃子,哪怕他真的调查出什么名堂,功劳也不会有他一分,依然会被扫地出门。
甚至他如果不够识趣,想要闹事的话,心狠手黑的阿尔卡季和奥列斯特很有可能会直接做掉他然后將他的尸体丟进多瑙河里餵鱼。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萨拉多夫真有那么蠢,但是前面已经说过了他並不蠢,相反他的脑子足够好使………“怎么又来了一个?”
只不过萨拉多夫的行动並没有瞒过安东,死死盯著奥列斯特的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跟奥列斯特有密切接触的傢伙。
“这个傢伙是什么人?去,搞清楚他的身份!”
当萨拉多夫的资料摆在安东的面前时,这位睿智的情报军官顿时鬱闷了,因为萨拉多夫竟然是从奥地利过来的。虽然资料上没有明说这位是第三部的探子,但结合奥列斯特的情况也不难猜出他的身份。
但是安东依然很疑惑,因为就算尼古拉一世要调查瓦拉几亚的情况,也应该从圣彼得堡派得力人手过来,没道理从奥地利派人,那不是走漏风声了吗?
反正从保密的角度说,这么搞完全是败笔,安东自己是绝不会这么搞的,所以他是有点莫名其妙。
“难道这个萨拉多夫才是指挥者?”
因为奥列斯特跟阿尔卡季的接触非常隱蔽,安东暂时还没有发现阿尔卡季的影子,然后奥列斯特的表现又有点拙劣,不像是幕后黑手。所以安东一直在寻找那个隱藏在幕后的影子。
刚发现萨拉多夫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位就是,但是从他跟奥列斯特接触的情况看,却又不太像,因为他总感觉奥列斯特比萨拉多夫的地位要高。
此时安东已经被这几个人搞得一头雾水了,他不知道这些傢伙究竟是什么关係,也不知道他们死盯著瓦拉几亚铁路公司的出发点在哪里。因为明明这里就没有什么值得查的东西,他就不信这帮人除了几个名字之外还能查到更多的东西。
而光靠那几个名字如果就能破案那安东直接大喊一声嘆服,反正他是做不到的。
实际上安东的猜测很正確,萨拉多夫查了一阵瓦拉几亚铁路公司之后就发现,不说这个铁路公司被经营得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那是完全没有的。
实际上这个铁路公司的防备並不算严格,只要有钱有关係就能跟里头的瓦拉几亚人搞好关係,多少能搞到一点情报。
但是呢,萨拉多夫又发现了,从瓦拉几亚铁路公司搞的情报大部分是零碎的模糊的甚至根本就是三无消息,靠不住的占绝大部分。甚至其中很多情报还自相矛盾,想从这一堆杂乱无章的毛线团里清理出有价值的东西,不是说做不到,但是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很可惜的是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都不是萨拉多夫所具备的,他就光杆司令一个,身上的钱只够吃喝,想要拉拢个把瓦拉几亚人还得找奥列斯特报帐,所以在连续做了几天无用功之后他终於明白了这么一个道理——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你要另闢蹊径?”奥列斯特斜了他一眼,语气充满了不信任和轻蔑。
这种眼神和语气萨拉多夫实在太熟悉了,只不过他也没啥办法,只能硬著头皮道:“是的,我这边人手不够,想要重头调查完全不可能,而且也太浪费时间,所以我希望您將之前调查的结果给我作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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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7章 情况不妙
如何让弗拉基米尔公爵逃避第三部的缉捕是个关键问题。【google搜索】如果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找到了那位公爵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白白便宜了波別多诺斯采夫。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沉默了,因为他们也暂时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半晌之后,维什尼亚克有些丧气地说道:“那乾脆就別找那位公爵了,我看他现在挺安全,这个事儿就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去头疼吧!”
只不过阿列克谢却摇了摇头道:“不妥,弗拉基米尔公爵只是暂时安全,一旦第三部迟迟找不到人肯定会加大力度,而且他们中也不是没有聪明人,迟早也会想到有人在庇护弗拉基米尔公爵,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阿列克谢说得很对,对第三部或者对国家机器来说,一旦他们决定要做成某件事,那肯定会倾其所有的投入。
那时候个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抗衡,弗拉基米尔公爵被揪出来真的只是个时间问题。
“他们用不了多少时间的,”李驍也嘆了口气,“我判断最多还有一两天他们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
沉甸甸的压力让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愁眉不展,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仅仅两天的时间就要把弗拉基米尔公爵找出来还要设法將他送出去,难度何其大啊!
当然,最著急的並不是这哥俩,而是维多利亚。当李驍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他的分析判断都和盘托出后,这位公爵小姐惊呆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老子竟然如此的不知死活。是的,她知道弗拉基米尔公爵是个下半身动物,脑子里除了四处繁殖还是四处繁殖,但她觉得就算再那啥上脑也不至於跟沙皇抢女人。
这是什么性质难道你丫就没想过吗?
可那个老糊涂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还不止做了一次,维什尼亚克能找出来的就有三个,天知道没有找出来的还有多少!
甚至可以做进一步推断,他不可能单单只对亚歷山大二世的女人出手吧?尼古拉一世能跑得掉吗?
一想到自家老子可能给前后两任甚至三任沙皇送了无数顶带顏色的帽子维多利亚就有种捏爆他狗头的衝突。
如果弗拉基米尔公爵此时就在女儿面前的话,不需要亚歷山大二世出手维多利亚就能送他上天堂!
当然啦这些都是气话,维多利亚很清楚,眼前是个大篓子,现在去埋怨抱怨都迟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亡羊补牢!
“您觉得陛下会放过我的父亲吗?”维多利亚忽然问道。
李驍很想安慰她,但此时此刻现实特別残酷,轻描淡写的安慰屁用都没有。
他苦笑道:“以我对陛下的了解,公爵大概率很难倖免!”
维多利亚沉默了,她知道李驍不会欺骗他,可让她眼睁睁地看著弗拉基米尔公爵被整死她做不到!
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道:“我去向陛下求情有用吗?”
李驍看了看她,苦笑道:“您恐怕连冬宫都进步不去,怎么求情?就算退一步说您能进入冬宫又能见到陛下,可我问你,你打算怎么为公爵阁下求情呢?”
其实更难听的话李驍还没说,在他看来维多利亚就算见到了亚歷山大二世也毫无意义,先不说人家认识不认识你,就算知道你是位公爵小姐又如何?他凭什么给你面子,难道就因为你老子给他送了一片青青大草原吗?
李驍觉得维多利亚去见亚歷山大二世完全就是自取其辱,也许人家原本只想收拾你老子,看到你这么不知所谓后说不定把你们一块收拾了!
那时候你们家可真是齐齐整整了!
好在维多利亚也没有完全失了方寸,这么浅显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实际上她太懂了。自打他们家落魄之后,你看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都是什么態度?
说不好听点那就是狗眼看人低。
你想想连自家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被绿了的沙皇呢?
想了想维多利亚露出了纠结和为难的表情,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但这个办法让她很抗拒。只不过最终她咬了咬牙道:“大公阁下,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甚至近乎无礼……我……您能不能帮我父亲说说好话,让陛下放过他?”
李驍似乎已经料到了维多利亚会这么说,因为他完全没有一点儿意外的表情。
他嘆了口气道:“您可能並不了解我跟陛下的关係……虽然说我有个大公爵位,但我跟陛下並不亲近,甚至我可以告诉您陛下很討厌我……我不帮公爵阁下求情可能还没什么,只要我这么做了,陛下可能会加倍严厉地惩罚公爵阁下……”
维多利亚傻眼了,虽然之前她朦朦朧朧能感觉到李驍这个大公有点名不副实,不如她想像中那么贵气。但那时觉得可能是李驍父子太能败家了,贵族败家是什么后果她太清楚了,你看看她那个不省心的老子就全明白了。
刚才李驍很直白的告诉她真实的原因是什么,这让她既诧异又失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好在李驍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吩咐僕人拿来嗅瓶一通折腾,就差没掐人中了维多利亚才悠悠转醒。
只是李驍能看出来这姑娘宛若雷击,人都木了,沉默了半天泪珠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粒一粒滚个不停。
哪怕是李驍不是传统意义上怜香惜玉的人都有些心疼,他很想安慰维多利亚,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维多利亚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那没有卵用。
李驍又嘆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觉得直接去求陛下,后者托关係去求情都没有任何意义……先不说陛下很愤怒,根本不可能高抬贵手。就说托关係,您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谁敢去为公爵阁下说情啊?”
维多利亚的表情愈发地难看了,显然她也反应过来了,这满天下的贵族多半都是跟红顶白的主儿,锦上添有可能但雪中送炭那真心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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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8章 唯有自救
维多利亚顿时眼前一黑,觉得老父亲这回是凶多吉少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如果连李晓都没有办法为弗拉基米尔公爵说情,她还能去找谁呢?
一时间她变得失魂落魄,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这幅表情和之前李驍所熟悉的那个她真的有天壤之別。
以前的维多利亚是什么样子?
虽然她也为前途担忧,虽然她多半时间很看到笑容。但李驍能看出这是一个坚强的姑娘,哪怕生活不断地在打击她,但他並没有屈服,她始终在以自己的手段跟生活抗爭努力坚强地生活下去。
这样一个姑娘不应该因为別人的错误而崩溃,至少世界上多一个坚强的人总比多一个烂泥要好。
至少李驍不希望维多利亚变得跟曾经的丰坦娜一样,他不喜欢那种感觉,那种对生活绝望行尸走肉的感觉。
更何况李驍还不喜欢亚歷山大二世,虽然弗拉基米尔公爵的所作所为確实很齷齪,但他认为亚歷山大二世並不因此就有惩罚弗拉基米尔公爵的资格。
是的,你亚歷山大二世装什么圣人?弗拉基米尔公爵是勾搭有夫之妇了,可你又能强到哪里去?你还不是一样!
你们两个都是一路货色,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惩罚弗拉基米尔公爵?就因为你是沙皇?!
呸!
李驍在心中狠狠地啐了一口,在他看来弗拉基米尔公爵是姦夫,而亚歷山大二世也是姦夫,要受谴责和惩罚那也是你们一起受惩罚!
可你丫一个姦夫二號却仗著有权有势去惩罚另外一个姦夫,所作所为跟西门大官人有什么不同。
反正他是很厌恶西门大官人的,再有维多利亚的原因掺和其中李驍是更坚定了帮忙的决心。
是的,现在他决定全心全意的帮忙了,决心一定要搅黄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阴谋。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自救!”李驍忽然对维多利亚说道,“指望那位陛下大发慈悲放过公爵阁下不现实,指望托关係去求他高抬贵手更不现实,我们只能自救!”
维多利亚愣了,因为她从小到到所受的教育都是忠君爱国,虽然並不是所有的贵族都那么忠君,但这已经近乎於常识。
她们被教育要遵从君主的命令敬畏君主的权威,虽不至於像华夏古代那样君君臣臣不得有丝毫僭越。但最起码的敬畏和尊重还是有的。
这就决定了她们一旦站到了君主的对立面,就会下意识的坐立不安,就会下意识的觉得完蛋了。
如今李驍却告诉她想要找到活路就必须站在君主的对立面,而且不光要站过去,还要旗帜鲜明的反抗。
这样的衝击简直能碾碎维多利亚朴素的世界观,让她无所適从!
李驍看著坐立不安一脸惊恐的维多利亚缓慢而郑重地说道:“如果您还想拯救弗拉基米尔公爵,这是唯一的道路……如果不敢反抗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公爵阁下去死!”
维多利亚不断地拧著手指,显然这对她的衝击太大了,一时半会儿她消化不能。
好一会儿她才问道:“可是……可是父亲他確实做错了,我们不是一错再错错上加错吗?”
李驍顿时冷哼了一声,將弗拉基米尔公爵和亚歷山大二世不过都是姦夫的理论说了个明白,末了他很是鄙夷地说道:“我那位堂兄的所作所为跟公爵阁下毫无区別,凭什么惩罚公爵阁下?公爵阁下確实有罪,当他的罪只有上帝只有道德只有那些可怜的丈夫才有资格惩罚!”
维多利亚愣住了,因为这还是有人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阐述问题。可是想一想这確实有道理,都是姦夫有什么不一样?如果弗拉基米尔公爵要为此受到惩罚,那亚歷山大二世也应该一样受到惩罚!
只不过这个道理她想明白了,可残酷的现实却让她毫无办法,她苦笑道:“可是陛下毕竟……”
李驍冷笑道:“可是他毕竟有权有势掌握了话语权是吧?”
维多利亚默默地点了点头,显然她知道在俄国沙皇意味著什么。
只不过李驍却道:“他有权有势自然可以以权势压人,我们確实比不上他,但这不意味著我们只能束手就擒!我们一定要有一种决心,我们绝不能不战而降,哪怕是拼一个粉身碎骨我们也要让他知道骨头有多硬,也要崩掉他一口狗牙!”
维多利亚先是一愣继而噗呲笑了出来,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她说话。竟然说沙皇是一口狗牙,这岂不是將沙皇当成了旺財么!
虽然她不觉得沙皇是旺財,但这种不畏惧强权的勇气却让她敬佩。这也让她第一次正视这个比她还要矮的男子——可能这个男人確实不如其他人那么高大威猛,但有些人只是长的高,面对强权和困难时再高也是跪著!
但李驍虽然看著矮,可强权和困难却不能让他卑躬屈膝甚至不能让他低头。这样的男人才真正算得上高大!
当然啦维多利亚也没有立刻眼睛冒心心变成痴,她只是觉得李驍跟她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觉得李驍值得敬佩,什么情啊爱的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她很是敬佩地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李驍点了点头回答道:“首先不能不战而降,要坚定对抗到底的信心,不管人家怎么说只坚信一条就是要拯救公爵阁下!”
维多利亚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然后呢?”
“既然要自救,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公爵阁下,”李驍见她开始皱眉头赶紧说道:“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大概有了公爵可能的去向,但是如果要逐条排查需要浪费很多时间,所以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维多利亚有些莫名其妙,她指著自己秀气的鼻子问道:“我?我能帮什么忙?我连……”
李驍插嘴道:“我知道您確实不知道公爵阁下的去向,但您是我们这些人当中最了解公爵阁下的人,您知道他的一切喜好以及习惯,这可以帮助我们缩小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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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9章 防患於未然
维多利亚最终还是接受了李驍的建议,虽然她对跟沙皇作对依然心事重重,但至少她明白想要救弗拉基米尔公爵应该如何做。【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对李驍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因为在落后愚昧的俄国从来不缺愚忠份子,这些人的脑袋已经完全僵化,別说明刀明枪跟沙皇作对,哪怕是传播一点沙皇或者皇室的小道消息都会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好在维多利亚还没有变成这样的殭尸,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装在套子里的別里科夫。
在她的帮助下李驍终於锁定了那位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这位伯爵夫人很有可能就是给弗拉基米尔公爵通风报信並庇护了他的人。
“伯爵夫人跟公爵阁下的关係很隱蔽,”当著人家女儿的面讲私生活史让李驍很尷尬,他摸了摸鼻子才继续说道:“但事发之前她跟第三部的奥拉繆夫伯爵有过密切接触,而这位伯爵负责情报归拢以及命令传达的文书工作……”
其实维多利亚更尷尬,尤其是这位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竟然跟另一个人还有那种关係,多少让这段情史变得更加让人不齿了。
李驍倒没有想她那么多,不过他难得地主动解释道:“奥拉繆夫伯爵虽然在第三部不过是个小头目,但位置很关键,他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最高层的命令。”
而这就好解释弗拉基米尔公爵为什么这么消息灵通了,当然这依然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能逃过第三部的搜捕。毕竟这搜捕力度是一天强过一天,这两天几乎已经是全城大排查了。
按说在这种搜捕力度下没有人能逃得过第三部的眼睛,但让人想不通的是那位公爵依然没有落网。
“所以我怀疑那位伯爵夫人可能跟负责搜捕行动的负责人也有……有关係。”
好吧,虽然李驍及时將有染改成了有关係,但潜台词维多利亚听明白了,一想到那位伯爵夫人同时跟好几个男人有关係,而自己那个公子父亲则藉此逃避搜捕她就觉得噁心和愤怒!
换谁都会做一种大胆的猜测,怀疑那位伯爵夫人之所以这么开放完全是因为弗拉基米尔公爵的原因。
而这种行为在维多利亚看来真的太噁心也太让她愤怒了,完全接受不了自己的父亲口地欺骗那些所谓的他爱的女人,恳求她们以美色诱惑那些第三部的头头以便逃命的行为。
这就是红果果的背叛,就是无耻的代名词!
如果弗拉基米尔公爵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地痛斥这个卑鄙的男人。
李驍自然能看出维多利亚很愤怒也很生气,那位公爵確实有点没底线,如果他真是维多利亚想的那个样子,別说被骂就是被打都是活该。
只不过这並不是当前的重点,他嘆了口气劝道:“虽然这样的行为確实很让人不齿,我也没办法接受这样举措,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如果那位伯爵夫人真的那么给力,一时半会儿第三部应该是找不到公爵的。”
这个安慰並没能让维多利亚感到好过,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但这也太无耻了,如果他不是我的父亲,我寧愿他快点被第三部逮捕!”
很可惜,谁让弗拉基米尔公爵就是你父亲呢?这没得选也没得躲,只能接受。
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之后维多利亚才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是去找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吗?”
李驍摇了摇头道:“这么做很危险,毕竟第三部现在很疯狂,而且也不排除他们中的某些人已经开始怀疑伯爵夫人了,您直接上门很有可能暴露她和公爵的关係……”
看了一眼维多利亚后李驍继续说道:“正確的做法还是由我出面跟伯爵夫人私下接触,看看公爵阁下是不是真的被她藏起来了。”
这確实是最稳妥的做法,毕竟作为弗拉基米尔公爵的女儿,维多利亚应该也上了第三部的监控名单,尤其是他们刮地三尺都没有找到弗拉基米尔公爵的情况下,很难保证第三部会不会发疯。
实际上李驍觉得换做第三部曾经的作风,应该是寧愿杀错也不愿意放过的,找不到弗拉基米尔公爵的第一时间就应该逮捕维多利亚。不管是设法从维多利亚嘴里找到线索还是乾脆用维多利亚钓鱼,这都是第三部惯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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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维多利亚一直待在他的府上,第三部才不敢造次,但绝对不可能放著维多利亚不闻不问,搞不好他府邸前后已经布满了第三部的探子都在盯著维多利亚的一举一动呢!
“那您会不会也被他们监视了?”维多利亚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这个可能性存在,但李驍觉得问题並不是特別大,他和维多利亚不同,第三部顶多也就是监视他,並不敢真的动手。所以他去找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问题还不是特別大,更何况他又不是傻乎乎地直接上门,他准备秘密接触那位伯爵夫人。
“这不公平!”维多利亚大摇其头道:“您不过是帮我,如果让陛下和第三部知道了你在跟他们唱反调,很有可能记恨您,会將您至於危险当中!您和我的父亲並没有特別的关係,您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如果一定要冒险,也应该是我去而不是您!”
这话让李晓对这姑娘的感觉又好了不少,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白眼狼,尤其是某些善於玩弄感情的白莲,面对类似的情况她们才不会考虑人家的死活,对她们来说舔狗的死活根本不用在意,只会拼命地催促舔狗去冒险,哪里会设身处地的为舔狗著想?
当然啦,李驍並不觉得自己是舔狗,他之所以要帮维多利亚仅仅是因为看不惯亚歷山大二世的嘴脸,以及这些破事很有可能最终会牵连到他,他提前行动不过是防患於未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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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0章 拜访(上)
李驍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一搞留给他发育的时间就太少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以尼古拉一世的性格贏得这场堪比1814年的巨大胜利之后不膨胀是不可能的。
那廝一直都想证明自己跟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一样伟大,就算达不到那个层次,那也不能低於他哥哥亚歷山大一世。可这年头又没有第二个拿破崙让他打,所以这些年尼古拉一世其实也是憋得慌啊!
就像空有洪荒之力却无从施展一般,这回好容易大发神威显摆一回,那不把声势搞大一点儿怎么行呢!
问题是,尼古拉一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憋著放大招,可是苦了李驍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原本他准备在瓦拉几亚好好猥琐发育一波,赚钱积蓄实力,可那两位偏要开无双,等惹毛了英国和法国被联手吊打的时候,李驍可不是只能哭得成么。
唯一让李驍好过点儿的是,幸亏他还披著一张法国皮,还能利用这个身份维护一下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利益。
想了想,李驍决定还是对布勒蒂亚努兄弟稍微好一点,有这两兄弟当棋子,多少可以照拂他在瓦拉几亚的利益,所以不能既让马儿跑得快又不让马儿吃草不是。所以李驍决定不光给草料,还要给豆料,一口气给这两头肥马餵饱了。
打定主意之后,李驍先驱车前往法国总领事馆,拜会那位最近做梦都会笑醒的小老头佩里埃。
佩里埃確实过得挺爽,英国人一团混乱之后,罗伯特科洪就没办法来找他的麻烦了,让他压力顿时一轻。然后此起彼伏前来巴结討好他的瓦拉几亚贵族几乎踏平了他家的门槛,送来的钱足以让佩里埃立刻退休会老家养老了。
这种好日子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当年他被丟到瓦拉几亚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其实是形同发配,几乎可以说他是没啥前途可言了。再后来烦心事一桩接著一桩,因为表现太辣眼睛,他没少被伊斯坦堡大使馆和外交训斥。
反正佩里埃已经做好了被免职的准备,只求外交部的老爷们念在他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別给他丟去非洲或者东南亚那种鬼地方就好。
但谁知道时来运转,自从李驍来了之后佩里埃的霉运就到头了,反而愈发地兴旺,做什么都是顺顺利利不说,捞钱都能捞得手抽筋,这样的好日子让佩里埃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所以听闻李驍来访,佩里埃是高度重视,立刻推掉了全部应酬,亲自去迎接某人,就这態度都是万分端正。
“我的好朋友,您怎么突然来了!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吗?”佩里埃热情地问道。
佩里埃还是很了解李驍的脾气的,除了刚来布加勒斯特的那段时间这位公子哥有过夜夜笙歌到处应酬,之后就是低调了很多,基本上一般的宴请是绝对不出席的,推不掉的也只是象徵性的露个面就走,一般只有办正经事或者遇上了麻烦这位才会主动现身,今天竟然来了,那肯定是有事了。
…“阁下,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李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瓦拉几亚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有些事情我们必须早做准备了!”
一说到早做准备佩里埃立刻就严肃了起来,虽然他这个总领事能力很平庸,但是基本素质还是有的。瓦拉几亚临时共和国倒台已经是必然了,俄国人总是掌控瓦拉几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俄国人回来了事情就很麻烦,不做点准备是不行的。
见佩里埃听进去了,李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保护我国侨民在瓦拉几亚合法权益是最重要的事情,对此阁下有什么看法吗?”
一听这话,佩里埃立刻就知道李驍这一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保护法国侨民的合法权益当然是大使馆或者总领事馆的工作。但是布加勒斯特拢共就几个法国侨民?
不客气地说最大的侨民就是他面前的李驍了,某人想问的是该如何保护他的合法权益。
对此佩里埃也是早有准备,毕竟其实这里头也有他一份不是,他可是某石油公司的大股东,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利益受损。
“之前我已经向伊斯坦堡大使馆去信,大使先生已经同俄国驻土耳其大使有过接触,已经向俄国大使表达了我方的严正关切……”
这些都是场面话,能起多少作用很不好说,因为只要是搞外交的都知道,尼古拉一世对法国很不感冒,卖给谁面子都不可能给法国人面子。这种不痛不痒的关切没啥子卵用。
不过李驍也不点破,只是点了点头道:“那大使阁下是否有同俄国大使討论过我国在瓦拉几亚的投资问题呢?”
嘿嘿,李驍这是在问俄国人有没有摆明態度说清楚对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在瓦拉几亚巧取强夺的利益怎么处理。因为这些利益你说不合法吧也算不合法,但你要硬掰法律条文又统统能说得过去。
反正这是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糊糊事,如果俄国方面有心扯皮,这个官司打一百年都不会有结果。但是李驍哪里有一百年的时间跟俄国方面扯皮,他就是想赶紧將吃到嘴里的肉咽下肚子。
佩里埃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歉意道:“我的朋友,您也知道的,这里面的事情有点复杂,就算那位俄国大使敢摆著胸脯应承,最后俄国人会不会认帐都是两说……更何况现在俄国佬態度很曖昧,不给准信,既没有默认也没有反对,让人挠头啊!”
其实佩里埃也担心这个问题,毕竟这也是他的钱,如果俄国佬回来了来硬的,他还真没地方哭去。但是你要说俄国驻土耳其大使有多大权力,能给准信也是扯淡,那位不过是个传声筒而已。
李驍皱了皱眉头,问道:“既然如此,能不能外交部门照会一下俄国人,稍微警告他们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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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1章 拜访(中)
大卫勒伯夫的暗示应该说是非常明显了,几乎就是明著说:“老伙计,看见没有,这就是在瓦拉几亚搞风搞雨大放异彩的迪奥梅德先生。【记住本站域名】现在我们准备改换战场到匈牙利来搞事了,那啥,方便的话您就配合一下如何?”
按理说珀斯伯爵是应该能听出来的,但凡事就怕个万一。这回珀斯伯爵就碰上了万一的情况,因为二月革命的影响,珀斯伯爵在国內最大的后台倒掉了,这几个月他都忙著为自己的前途奔走,一方面联繫旧主看能不能力挽狂澜,后来见事不可为又只能加倍努力去托关係避免自己被清算。
总而言之,这傢伙的全幅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私事上,根本就没心思管其他的事儿。偶尔可能瞥见了大卫勒伯夫的丰功伟绩,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对於某个叫迪奥梅德的名字更是毫无印象。
自然地,大卫勒伯夫的暗示他压根就听不懂,完全不明白对方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大卫勒伯夫看著一脸懵逼的珀斯伯爵,心里头已经骂娘了,他感觉自己的老脸今天是丟了个乾净,万一让李驍误会了法国高级外交官都是珀斯这个鸟样子,那真心是丟人都丟到国外去了。
大卫勒伯夫顿时就急眼了:“伯爵阁下,奥地利当前的局势正是我们大展拳脚有所作为的时候……而迪奥梅德先生正是看准了这个机会特意前来……”
这时候就算珀斯再迟钝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对方不是来投资的,而是来阴奥地利人的。他就说么,怎么会有蠢蛋选择这个时候来匈牙利投资,那不是傻么!
看著珀斯终於反应过来了,大卫勒伯夫是暗暗地擦了一把汗,他容易么他!
“伯爵,我和迪奥梅德先生都很清楚,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得到您的配合,所以我们这一趟首先就来拜访您,希望能获得您的理解和支持!”
讲心里话,珀斯其实对搞奥地利兴趣不是很大,因为他觉得自己此时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去搞奥地利,有这事情多拉拉关係保住官帽子不香么?
而且珀斯对年轻得实在有些过分的李驍也不是特別信任,觉得就你这么一个生瓜蛋子能做什么?国际关係哪里是你这样的菜鸟能参合的!
所以他兴趣不是很大,只是淡淡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只不过当前的局势已经渐渐明朗了,奥地利已经跟俄国达成了一致,匈牙利的这场闹剧应该很快就会谢幕,我想我们能做的很少很少……”
这话直接就让大卫勒伯夫凉了半截腰——这货没兴趣,这该怎么弄?
人家没兴趣也不想参合,你总不能硬绑著人家干吧?更何况人家还是总领事,在匈牙利话事权比他都大,这可怎么办啊!
大卫勒伯夫想要唱凉凉了,但李驍却没有,刚才他就一直在观察两人的对话,尤其是观察珀斯的表情,他已经基本可以確定一件事了——这件事不是没办法的!…李驍觉得珀斯之所以对大卫勒伯夫的话没有积极反应,是因为勒伯夫並没有摸准珀斯的心理。对珀斯来说现在什么事最重要?那自然是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前途。
所以你现在想要说动珀斯必须紧紧扣住这个主题,否则人家根本就不也没兴趣。而勒伯夫刚才只顾著一味地强调自己在瓦拉几亚做得有多好,有多少成绩有多么牛逼,这对珀斯来说一钱不值!
李驍知道如果不赶紧说点珀斯感兴趣的事儿,这回就真的白来了,所以他打断了想要继续讲自己有多么牛逼或者眼下在匈牙利搞事对法国有多重要的勒伯夫,转而问了珀斯另一个问题:
“尊敬的伯爵,听说最近您正在多方联繫?”
珀斯一愣,因为李驍这话有点没头没尾,什么叫他在多方联繫?联繫什么?
只不过珀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並不是李驍的话没头没尾,而是人家故意没把话说全,人家是说他正在多方联繫国內的关係网,想尽办法保住前途。
李驍只不过是只说了一半,给他留了点面子而已。只不过么,就算如此珀斯还是有点不舒服,因为把这个摆明了说有点打脸看笑话的意思。
而法国人又是出了名的死要面子骄傲到骨子里,自然地珀斯有点恼火了,不过他立刻並没有发作,倒不是他涵养高,而是他意识到没有人会这么蠢或者说囂张,胆敢公开上门来打他这个总领事的脸,哪怕他是个坡脚总领事也不成。
而李晓显然是有目的才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的,难道说……
珀斯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试探著问道:“怎么,难道迪奥梅德先生您有这方面的关係?”
讲真,这话问得实在有点露骨,一般来说像珀斯这个级別的贵族是不会这么露骨的,而现在他竟然不管不顾地做了,可见他有多么急切了。
李驍立刻心里头就有底了,对方果然如他所料是一门心思的只顾著保住官帽子,这就可以谈了。
只见李驍淡淡一笑道:“不过是有所耳闻而已,尊敬的伯爵,请恕我直言,您的所作所为殊为不智!”
珀斯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是有些恼火的,感觉李驍就是特意跑来消遣他的,但听到后半句又有些疑惑,他怎么就殊为不智了?
李驍也知道卖关子和钓鱼也有个限度,尤其是对珀斯这种著急上火的人,逗急了那真心是会翻脸的,所以马上就解释道:
“您当前的处境颇为尷尬,新政府不欣赏您,而您的旧关係又在新形势下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就算您勉强去结交和討好一些新朋友,也有点临时抱佛脚的感觉,人家恐怕也不一定会相信您!”
珀斯愣住了,因为李驍一言就道明了他当前的尷尬,他如今就是四六不靠,想攀关係人家都不敢收,甚至一大批“新朋友”压根就是拿他当冤大头,你说这气不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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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2章 拜访(下)
佩里埃看了看李驍,然后压低了嗓音解释道:“我的朋友,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记住本站域名】外交部或者大使馆那边根本靠不住的!”
说著佩里埃嘆了口气道:“如果国內没有爆发政变还好说,就冲耶路撒冷的事情我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俄国佬……但现在国內乱的很,外交部根本不想招惹俄国人,更別说是警告俄国人了,哎……”
国家弱小就受人欺负,这是永恆不变的道理。如果放一年前尼古拉一世敢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问题上炸刺吗?就算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爆发了革命,俄国也別想轻易派兵去绞杀。
因为遏制北极熊在巴尔干的野心几乎已经是列强的共识,包括俄国的盟友奥地利都是这个想法。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革命改变了一切,奥地利和法国都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跟俄国人磨牙?
所以哪怕是前几年一直在跟俄国闹彆扭的法国,也破天荒的选择了忍耐。至於欧洲大陆的搅屎棍英国也是闷头做自己的事情,对俄国是不闻不问。
好在李驍本来也没有对法国外交部抱有太大的希望,来找佩莱尼不过是侧击旁敲看看法国人这边究竟是个什么態度,如果法国人硬一点,那就让法国人给俄国提个警告,让他们不要动自己在瓦拉几亚的蛋糕。
现在看来,这是不太可能走得通了。不过李驍也不是特別著急,因为找佩里埃本来就是搂草打兔子,他来找佩里埃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布勒蒂亚努兄弟的事情。
“既然如此,就从长计议吧!”李驍佯装嘆了口气,然后略显沉重地说道:“我的朋友,瓦拉几亚可是个好地方,如果运作得当不亚於一个聚宝盆啊!”
佩里埃有点摸不著头脑,搞不清楚李驍究竟是什么意图,只能装模作样地捧哏道:“你说得对……谁说不是呢!”
李驍也知道这货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挑明了说道:“既然是个聚宝鹏,那就得好好护著,不能让北极熊夺了去,您说是吗?”
佩里埃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这还是在讲瓦拉几亚利益的问题,顿时打起精神努力地跟上李驍的思维:“这是自然!好不容易才有当前的局面,放弃了太过於可惜!”
李驍点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早作准备了,一方面整合好瓦拉几亚亲我国的势力,另一方面也要努力地培养一批跟我国利益休戚与共的代言人!”
佩里埃问道:“您的意思是?”
李驍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您觉得布勒蒂亚努兄弟如何?”
佩里埃想了想回答道:“现在看倒是不错,就是太根深蒂固,他们在瓦拉几亚本土的势力太大,不好控制啊!”
李驍笑道:“那是以前,可您想想,一旦俄国人来了,他们的那点儿势力还存在吗?”
…佩里埃顿时连连点头:“没错,您说得很对,到时候他们只能全新投靠我们才能生存!”
李驍又道:“不过您说得也很有道理,像布勒蒂亚努兄弟这种根深蒂固的確实不好掌控,所以我们必须培养一些刊用的代言人,您觉得我们在瓦拉几亚建立一所大学和一些中学如何?”
佩里埃又有点跟不上李驍的节奏了,茫然地问道:“为什么要建学校?这有什么用?”
李驍笑著解释道:“不建学校怎么把亲法国的价值观灌输给他们?”
佩里埃顿时又恍然大悟了,然后细细一想,觉得李驍这个主意简直太绝了,渗透別国是无声无息之间,试想一下,將亲法国的观念从小就灌输给瓦拉几亚儿童,长大之后他能不亲法国吗?
“您这个办法太好了!我立刻就给大使先生写信,我相信国內一定乐於拨付这笔经费的!”
李驍也认为法国人不会吝嗇这两个小钱,因为这是典型的小钱办大事,不光可以隱蔽地在瓦拉几亚培养法国代言人,而且还能贏得国际上的讚许。办学谁敢说出个不字来?而且以俄国北极熊的粗獷作风,根本就不会意识到其中有诈,瞒过第三部的眼线是有可能的。
和佩里埃聊了一阵,获得了总领事先生的交口称讚之后,李驍挥了挥衣袖风轻云淡的走了,这让等候他已久的阿列克谢有些疑惑:
“你跟法国佬出这主意是什么意思?按照你的建议,我们还真没办法阻止人家办学校,到时候全瓦拉几亚的有为青年都倾向他们,我们不是完蛋了吗?”
李驍嘆了口气道:“確实有这样的可能,但是你想想,是让这些法国人暗地捣乱暗中发展代言人威胁大,还是让他们处於明处一睁眼就能看见威胁大?”
“你的意思是?”
李驍嗯道:“与其让这些法国佬暗中搞事,不如將他们摆在明处,今后只要监视好法国开办的学校,就不怕他们能闹出大事来……而且今后用人的时候,背景也好查,有法国办学背景的就慎重使用唄!”
阿列克谢顿时大开眼界,没想到情报工作还能这么搞,按照李驍的办法,確实能省事很多。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法国人开的学校太多了。监控不过来呢?”
李驍嘆了口气道:“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你来我往互相斗爭的,法国人可以办学,我们一样也可以办学,不就是抢夺人才么,捨得钱才能有收穫!”
阿列克谢顿时脸色变得訕訕的,因为他很清楚,以尼古拉一世那个抠门的个性,让他拿出真金白银道瓦拉几亚开办学校提高这个叛匪的文化水平,那简直比从他身上割肉还难。
李驍摇了摇头道:“这我就没办法了,天底下没有既要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的美事……从来都是一份耕耘一分收穫……捨不得钱,自然是什么也得不到!”
阿列克谢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因为李驍说得很对,除非是当强盗,否则哪里可能天天空手套白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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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3章 我是来帮忙的
李驍笑著对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说道:“您喜欢进监狱还是喜欢去修道院?”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惨澹一笑反问道:“怎么,难道是可以选的?”
李驍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回答道:“一般来说是不可以的,但我个人愿意给您一个选择的机会!”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轻蔑地回答道:“那我真要谢谢您,可不管是监狱还是修道院我都不想去!”
李驍看著她很是平静地回答道:“夫人,您这么不合作就让我很为难了,您知道的,如果这两处地方您都不想去,而为了维护体面,就只有一条路了!”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深吸了口气,很平静地说道:“体面?呵呵,可笑的体面……为了你们所谓的体面,就把这个世界装进囚笼里,將所有的人都变成毫无自由的囚徒,这种日子我已经受够了!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
说完她轻蔑地看著李驍,眼神中充满了对他的鄙视,很显然她並不怕也不是开玩笑,她是来真的!
两人对视了一阵子,李驍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夫人!非常好!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闹不清楚李驍是什么意思,狐疑地望著他並不说话,只不过她內心中却突然闪过了什么,好像是希望?
李驍则继续说道:“很久都没有见过像您一样的女性了,不客气地说俄国大部分贵族女性都让人失望,毫无操守没有下限完全是欲望的奴隶……”
他看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一眼,讚嘆道:“我原本以为您也是这样的女性,但是您刚才的话推翻了我的固有印象,原来我们俄罗斯还是有值得敬重的女性贵族的!”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愈发地觉得有峰迴路转的希望了。【记住本站域名】只不过她还是不明白李驍究竟是个什么来意。
李驍缓缓地解释道:“您知道弗拉基米尔公爵有个女儿吧?”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愣了愣道:“不太清楚,就算有跟我有什么关係呢?”
“一般来说確实没关係,”李驍微笑著解释道,“如果没有的话我也没兴趣管那位公爵的破事,这个世界上又不缺他这样的搞不清楚状况又不懂得克制欲望的公子,死了只当是少了个废物!”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但谁让他有个女儿呢?那位小姐跟他完全不同,和您一样都算是俄国少有的贵族女性,而且她是我的朋友!”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立刻就恍然大悟了,她以为李驍和维多利亚是那种关係,顿时眼神就变了。
只不过李驍立刻又说道:“你误会了,我和那位小姐並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我只是觉得俄国少了一个像她这么有坚持又纯真的女性是巨大的损失,所以才愿意掺和这件破事!”
只不过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显然並不相信这个理由,她还是以那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李驍,当然啦她並没有直接“拆穿”李驍,完全是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李驍也懒得解释了,因为这种事情从来都是越描越黑,所以他直接进入了正题:“那位公爵小姐希望我能帮帮她的父亲,而我答应了这个请求,所以我就来找您了!”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鬆了口气,她满目都是埋怨地瞪著李驍,似乎再说:“你丫的嚇死老娘了!”
李驍也懒得解释,对他来说只要达成目的就好,至於是不是有点嚇人需要在乎吗?反正他不太在乎。
“弗拉基米尔公爵被你藏到哪里去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轻哼了一声表达不满:“那请您下次不要这么嚇人好吗?你刚才嚇死我了,这可不是有教养的绅士会做的事情!”
李驍撇了撇嘴回答道:“您还想有下一次?你以为可以一直这么走钢丝?真正心智成熟的女士也不会像您一样胡来!”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看了看李驍,她很想破口大骂,但她也清楚自己有时候確实衝动了点,帮了弗拉基米尔公爵之后她也有点后悔,但事情已经做了还能怎么办?
在后悔之余她也幻想过有人会拉她一把,毕竟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权贵还是有几个的。这几天她也探过这些露水情人的口风,但结果並不理想。
她完全想不到最后竟然是跟自己完全没关係的李驍主动找上门提供帮助,就冲这点她就没办法发火。
她悠悠地嘆了口气道:“公爵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暂时不用为他操心,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帮我吧!”
李驍却摇了摇头道:“我必须先確定公爵阁下的安全,万一您將他处理掉了怎么办?”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其实也想过杀人灭口,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掉弗拉基米尔公爵,这件事就死无对证。只不过她並不是冷血嗜杀的人而且她脑子很清楚,知道真的走了这条路那才叫傻逼!
毕竟亚歷山大二世和他的狗腿子们都不傻,迟早会猜到是怎么回事。一旦让他们知道是她动手收拾掉了弗拉基米尔公爵,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跟蛇蝎一般的女人在一起,你今天能杀掉弗拉基米尔公爵未来就可能杀掉他们。所以最正確的做法还是敬而远之,甚至是提前剷除你这个毒妇!
这一点甚至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万一某些人用这个做把柄要挟她呢?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本来就活得够不自在了,她可不想自己再被套上一层枷锁,自然地也就不可能做那种蠢事嘍!
对李驍的说法她自然嗤之以鼻:“我还没有那么蠢,不可能授人以柄!你放一万个心,公爵阁下很安全!你还是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帮我吧!”
“是帮你和公爵阁下,”李驍先纠正了她的说法,然后解释道:“我的办法有很多,但我首先要知道公爵阁下的想法,然后才能决定怎么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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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4章 两条路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並没有立刻答应李驍的要求,她想了很久,毕竟无论是谁听到这种事情都会有所怀疑。【,无错章节阅读】
只不过想来想去她並没有发现这里面有问题,如果李驍真的要整她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抓她就好。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不会饶了她,最轻都是流放或者软禁,多半她是会被自然死亡的。
可李驍只是说要见一见弗拉基米尔公爵,见了又能怎么样?还能强加给她新的罪名?
如果李驍知道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心理活动多半会嘲笑她。还是太天真啊!
以第三部那帮人渣的尿性和做事的方法,肯定能顺手就给她安了一票罪名,比如绑架!
是的,就是绑架。毕竟官方並没有公开缉捕弗拉基米尔公爵,这是第三部的內部任务。只要对外宣称弗拉基米尔公爵被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绑架,这不就是个天大的罪名么!
甚至,这还是最轻的,因为第三部完全可以顺手给弗拉基米尔公爵宰了,然后给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安一个绑架並谋杀的罪名。
到时候只要宣传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和弗拉基米尔公爵有私情,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是因爱生恨杀死了弗拉基米尔公爵,那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还不是必死无疑!
这么做是一举两得,既剷除了弗拉基米尔公爵惩罚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还保全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名声。
李驍看了看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觉得这个女人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也是一朵奇葩,你说她厉害吧,確实有点厉害,敢跟亚歷山大二世对著干而且还真的干成了。但你要说她不厉害吧,眼下三言两语就被李驍说动带著去见弗拉基米尔公爵,又確实有点小白了。
正常人多少都得有所防范,至少也得討价还价为自己爭取点保障,可这位偏偏就什么条件也没讲,大大咧咧地就带著李驍去了。
对此李驍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摇了摇头问道:“夫人,您究竟將公爵阁下藏哪里了?这一段时间第三部將圣彼得堡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有找到公爵阁下的踪跡,难道您將他送出去了?”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掩嘴笑道:“我倒是想送他出去,可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得到消息就迟了,只能临时將他带走,可第三部的动作也著实快,等我们想要出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只能先躲起来嘍!”
说到这里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又是翩然一笑道:“实际上我也没想到你们竟然找不到他,原本我还以为顶多也就是能躲个两三天,谁想到过去了半个月你们天天忙得跟没头苍蝇似的,却总是找不到人,简直笑死我了!”
李驍脸上顿时是訕訕的,这话实在是刺耳,不知道的还以为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这是挖苦他呢。不过就算是挖苦也没啥好愤懣的,因为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话没有错,他们就是找不到人,实际上不光是找不到而是毫无头绪。
“那您究竟將他藏哪里了?”李驍赶紧问道。
闻听此言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笑得是枝乱颤,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没有藏他啊!他就在我家里!”
李驍顿时愣了,这怎么可能?他是没去查过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府邸,但他知道总部的那帮孙子去查过了,而且还不止查了一次两次,据他所知那时將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没道理查不到啊!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却没有急著解开谜底,只是笑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驍还能怎么办,也只能按捺住好奇心慢慢等了。只不过当谜底揭开的那一刻他也忍不住打拍额头,那句老话怎么说来著?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原来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根本就没有將弗拉基米尔公爵藏起来,而是大大方方地摆在了外面!
“您竟然让公爵阁下当您的车夫?!”李驍指著一脸丧气的弗拉基米尔公爵不可思议地嚷道。
是的,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就是將弗拉基米尔公爵摆在了外面给她当车夫。
这確实很灯下黑,换谁也想不到弗拉基米尔公爵会干车夫这种卑贱的工作。
“总部的人就没有查一查您的僕人吗?”李驍又问道。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笑嘻嘻地回答道:“他们以为我家里有密室,忙著敲墙挖洞掘地三尺,怎么会想到公爵阁下竟然变成了马夫!”
这让李驍无话可说,只能说这事儿有点巧合,总部的那帮傢伙是灯下黑,一根筋地以为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將人藏起来了所以翻箱倒柜的只顾著找人。
而他呢?以为总部的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也就没有仔细去查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宅邸。如此一来就让弗拉基米尔公爵这个大活人变成了漏网之鱼。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灯下黑维持不了多久了,一旦总部的人將目光对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那有的是手段將弗拉基米尔公爵找出来。毕竟他们虽然有时候马虎大意但並不是真的蠢和瞎。
“现在您已经见到公爵了,还是说说您的办法吧!”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目光炯炯地问道。
李驍吸了口气,问道:“可以,不过首先你们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愿意忍气吞声解决这个麻烦,还是想保留名誉和地位像个人样的解决麻烦呢?”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和弗拉基米尔公爵想了想问道:“忍气吞声怎么解决,保留名誉地位又怎么做呢?”
李驍点了点头回答道:“忍气吞声自然你们得受点委屈吃点亏,很可能要名誉扫地,至於保全名声那就要冒不小的风险,弄不好可能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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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5章 我不同意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和弗拉基米尔公爵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犹豫不定。【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只不过两人犹豫的原因却是截然不同。
弗拉基米尔公爵並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否则也不会破落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了。对他来说只要能保住性命一切都好说,让他犹豫的是他听出了李驍的潜台词,想要无惊无险的过关肯定要受委屈。
结合眼下这个状况,受委屈比较多的肯定是他。你想想,给沙皇送帽子是什么后果?不说砍掉他的脑袋,送他去西伯利亚开荒不为过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送他去西伯利亚,让他身败名裂总不为过吧!
贵族圈的人虽然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净不干好事。但对名誉还是非常重视的,一旦某人做出了不名誉的事情被揭穿了,那基本上就自绝於圈內,这辈子都別想在圈里混了。
对弗拉基米尔公爵来说当前他唯一剩下的也就是这个名头了,一旦被开除圈籍,那今后还怎么勾搭贵妇名媛怎么吃软饭?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放弃!
所以嘛,如果受点委屈就是开除圈籍,他肯定得多想想。
至於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她跟弗拉基米尔公爵完全不同。她还是有骨气的,否则也不会搞出眼前这么个烂摊子。对她来说活著和死了没啥子太大区別,尤其是当前这么浑浑噩噩的活著,那叫生不如死!
所以她对什么圈籍什么吃香的喝辣的完全不感兴趣完全不稀罕。她只能復仇,只想让那些玩弄她钳制她让她不自由的人付出代价。
她唯一想要做的可能就是復仇就是让亚歷山大二世不舒坦,只要能让对方不爽她就会很爽,所以她对窝窝囊囊的保命法子不感兴趣,她只要轰轰烈烈。
从某种意义上说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和弗拉基米尔公爵的选择其实是一致的。如果可以的话都想选凶险一点的那条路,不同的是出发点有天壤之別!
“有决定了吗?”李驍扫视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地问道。
“保留名誉!”
弗拉基米尔公爵和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只不过一个吞吞吐吐一个果敢利落。
李驍笑了笑道:“说实话,这让我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公爵您更趋向於保命第一呢!”
这话自然是有点刺耳的,弗拉基米尔公爵虽然是个没皮没脸的渣男,但被人尤其是被小辈公然嘲讽脸上还是掛不住的,顿时哼了一声:“少瞧不起人,为了爱情我什么都不怕!”
只不过这话实在没什么可信度,尤其是现场的另外两个人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他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翔,怎么可能相信他的鬼话?
不过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还是为他说了句公道话:“他虽然被嚇得直哆嗦,但总归没有直接下跪求饶,肯拼一把,这么看勉强还算个男人吧!”
弗拉基米尔公爵顿时脸色漆黑,刚想分辨一二但李驍才没有兴趣跟他扯淡,他对伯爵夫人说道:“虽然前几次您给总部的那群傻瓜糊弄过去了,但这种把戏可一可二不可三,迟早他们会怀疑您,只要他们认真的查一定能发现公爵阁下,当务之急还是另寻一个安全的地方將公爵阁下藏起来!”
李驍这边话音刚落弗拉基米尔公爵就迫不及待地附和道:“是的,是的,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另外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比较好……”
他確实一刻都不想待在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这里了,不仅仅是因为这就像刀尖上跳舞实在是太危险,更重要的是车夫这活计实在是太辛苦,他这么一个好逸恶劳只想天酒地的人这些天可是被折腾惨了。
又要刷马铲马粪还要赶车,吃的还都是猪食,还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跟別的男人调情,这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好不好。
如果不是实在无路可走他真的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白了他一眼,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男人想要走人的真实原因?
当然啦她其实也巴不得赶紧丟开这块烫手的山芋,但是吧她很怀疑李驍的水平。就眼下这个当口,第三部疯狂地在搜捕弗拉基米尔公爵,哪里有安全的场所將这傢伙藏起来?
要是一个不好被第三部逮了个正著,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您准备將公爵藏哪儿?”
李驍有些神秘地回答道:“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可不吃这一套,她哼了一声:“安全的地方?您真是喜欢开玩笑,对公爵阁下而言现在俄国哪里有什么安全的地方?还有,您还没有告诉我您帮我们的办法呢!您不会以为这么空口白牙就能糊弄过去吧?”
李驍却不生气,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对你们来说自然是没有安全的地方,但对我来说则不一样……至於帮你们的办法,那不是很简单吗?將水搅浑就是了!”
搅混水?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狐疑地盯著李驍,將水搅浑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至少她没有这个能力。她就不相信一个落魄大公能比她强!
李驍笑了笑回答道:“我跟几家外国报纸关係不错,他们很愿意听我讲一些罗曼诺夫家族的緋闻故事,比如沙皇跟某些人爭风吃醋还落於下风的故事尤其有市场!”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吃了一惊,她大概明白李驍想要做什么了,哪怕是自认为胆子很大她也觉得这么搞有点离谱,下意识地就想反对。
只不过话到了嘴边她又停住了,因为她忽然想到如果这一招真的能成,那亚歷山大二世和她那个所谓的丈夫恐怕比吃了苍蝇还要噁心。不说別的,只要能噁心到他们就没有什么不好!
只不过弗拉基米尔公爵就没有那么疯狂了,他立刻就跳了起来强烈反对道:“这太疯狂了,会引起陛下的疯狂报復!而且……而且这会毁了我们的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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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6章 不同意不行
李驍缓缓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名誉?公爵阁下,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所谓的保全名誉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
弗拉基米尔公爵脸上訕訕的,他当然知道自己名声不太好,但名声好不好是一回事当被人当面揭穿则是另外一回事。【google搜索】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公爵,哪怕是破落了点,但大小也是个人物。
尤其是李驍还是个小辈,这就让他愈发地感觉没面子了。
他刚想给自己找回点面子就被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堵了回去,这位伯爵夫人轻蔑地说道:“大公阁下说得一点都没错,你早就臭名昭著了,那还有什么名誉!”
弗拉基米尔公爵看了看一脸轻蔑的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又看了看对他不屑一顾的李驍顿时那叫一个心酸。
有心为自己辩护但他那点儿破事谁都瞒不住,更何况眼下自己的性命都在人家手里,他敢得罪哪一个?
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他闷闷地说道:“就算不要脸但总不能不要命吧?让陛下难堪的人能有好下场?”
很显然他胆子很小,也不知道他当年给亚歷山大二世送帽子的时候哪来的胆子,只听说酒壮怂人胆可没听说过色壮怂人胆啊!
不过他又一次被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懟了回去:“你以为你现在就有好下场?”
这话太对了,你都给亚歷山大二世送帽子了还指望人家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这不是天真,这完全就是傻!
弗拉基米尔公爵弱弱地回答道:“可是大公阁下不是说还有更……更安全的办法么!刚才那个太危险了!”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冷笑道:“我就是喜欢危险的办法,就是要这么做,你不同意啊!”
弗拉基米尔公爵顿时哭笑不得,他当然不同意,可是他也看出来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根本就不会听他的,而李驍看他那意思也是要偏向虎山行,他小胳膊小腿的好像谁也別不过。
可是一想到这么做的严重后果他又实在害怕,毕竟他窝窝囊囊了一辈子,眼下明明有安全的路可走他怎么肯走危险的路。
突然的他就雄起了,跳起来嚷嚷道:“我不同意,你们想死別拉上我,我才……”
只不过他的反抗毫无卵用,因为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根本就没搭理他,转头就对李驍说道:“大公阁下,您看见了,公爵阁下自己说的,要选最安全的办法,那就按您说的將他逮捕归案送给陛下发落吧!”
李驍点了点头道:“这样最好不过,只要陛下出了气自然就没我们什么事了,这么做最安全!”
弗拉基米尔公爵这才想起来,其实最安全也是最简单的道路就是给他交出去大义灭亲,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的气就全消了自然也就安全了。
他又看了看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和李驍,这才反应过来,其实说到底这件事有危险的其实只有他一个,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只要肯对亚歷山大二世低头再撒撒娇估计不会有太大的事情,而李驍更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將他交出去恐怕不光无过还有功!
顿时他打了个冷颤这才认清了形势,如果他不按照人家说的做,人家分分钟就可以不带他玩儿,最后苦的也只有他一个!
马上他就变了脸色,將刚才呲牙咧嘴的劲头完全缩了回去,挤出了一张諂媚的笑脸可怜怜巴巴地回答道:“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就这么缩头认输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口气,我对玛利亚的感情比金还要真,她说的话我完全赞同,就是应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按照您说的办去联繫外国报纸!”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和李驍都懒得搭理这货,对他们来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听这货的意见,因为他压根就没资格发表意见。
“可是联繫外国报纸到消息广泛传播开需要时间,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得完的,公爵阁下能藏这么久吗?”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问道。
“如果公爵阁下继续留在您这里,肯定不等消息传开就被逮捕了,”李驍很是平静地回答道,“所以我刚才说要给公爵阁下换个地方躲藏!”
“您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
这显然不是疑问句,而是对李驍的质疑,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不太相信李驍能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处。
李驍笑了笑不怀好意地看著弗拉基米尔公爵回答道:“是的,您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这里正好有个特別安全的藏身处,保证第三部的人找不到!”
马车呼啸著碾过路上的水洼,溅起一片片的污水让路旁的行人躲闪不及,有那脾气暴躁的立刻就跺脚开骂,只不过他们刚张开了嘴就被旁边的朋友捂住了嘴巴:
“別犯傻,那是第三部的囚车!”
前者立刻打了个激灵自己捂住了嘴巴,庆幸自己没有骂出声,否则现在就不是溅一身污水那么简单了,搞不好就得进监狱吃牢饭。
“你这是要送我去哪?”
囚车里的弗拉基米尔公爵惊疑不定地冲李驍问道,实际上看到迎接自己的是一辆囚车时他就反悔了,只不过李驍没那个耐心跟他解释,直接命令两个大汉给他塞进了车厢。
这一路弗拉基米尔公爵都在打量车外的景象,生怕李驍直接拉著他就去了冬宫。
好在这並不是去冬宫的路,但他还是觉得可疑,因为眼前这个矮个子小子似乎看他很不顺眼,搞不好就会整整他。
李驍根本就没有搭理弗拉基米尔公爵的意思,不光是看不起这廝的人品,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廝知道得越少对后面的计划反而越有利。
见李驍不搭理自己弗拉基米尔公爵又陪著笑脸说道:“大公阁下,我听说维多利亚为您工作?我是她的父亲,这么说起来大家都是自己人,您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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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7章 送你去监狱
弗拉基米尔公爵不提维多利亚还好,提起来了李驍更是觉得这廝不顺眼。【记住本站域名】你看看你这没骨气的样子,再看看你女儿,你这个当爹的不觉得丟人?
李驍都怀疑维多利亚是隔壁王叔叔的女儿跟这个混蛋没有一点关係。
顿时他没好气地回答道:“送你去监狱!”
弗拉基米尔公爵愣了,不解道:“监狱?您开玩笑吧?都这种时候了就別闹著玩儿了,您还是赶紧告诉我准备让我藏哪里吧?我这心里七上八下担心啊!”
李驍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轻蔑道:“没跟你开玩笑啊!就是送你去监狱,圣彼得堡第三部的秘密监狱!”
弗拉基米尔公爵惊呆了,张大嘴不可思议地望著李驍,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半晌才尖叫道:“你骗我!告诉你,伯爵夫人跟我关係很好,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李驍轻蔑地哼了一声:“是吗?临走的时候她可是很赞同送你去监狱啊!看样子你们的关係不如你想像的那么好啊!”
弗拉基米尔公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那表情就跟吃了二斤蝎子翔似的。
显然他被嚇坏了,身子瑟瑟发抖连嘴角都在哆嗦。他终於想起了得罪沙皇是什么后果,而他竟然傻乎乎地被摆了一道,悔不该当初啊!
李驍却懒得搭理他,弗拉基米尔公爵被嚇尿了又如何,反正又不是他爹。对这种又渣又没本事还没节操的货色他连余光都瞧不上,如果不是能给亚歷山大二世添堵,如果不是觉得维多利亚不容易,他才懒得管这廝的死活。
当然啦他也没有真的將弗拉基米尔公爵交出去的意思,交出去又如何?能让亚歷山大二世念他的好吗?
很显然不可能的,他了解那一家子的操性。他如果真的將弗拉基米尔公爵送过去,那位会更加討厌他,原因非常简单,他不希望自己的隱秘被李驍知道。
所以很有可能亚歷山大二世反手就开始来收拾他,李驍可没有那么蠢!
自然地弗拉基米尔公爵还是要救的,但救的同时也要给这廝一点顏色看看,至少要让他老实一点,你看看他就只有一个鸟就敢勾搭沙皇的女人,如果再不给他一点教训,这廝未来不定还能做出什么荒唐事呢!
李驍教训他的办法就是让他吃几天牢饭,让他去大狱里好好悔过,既是一种警告也是提前让他適应大牢里的环境。因为这老小子如果还不赶紧痛改前非,就算能渡过这一劫迟早还得进去。
而且李驍觉得当前最安全的藏身之处就是第三部的秘密监狱了。不管时亚歷山大二世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恐怕都想不到弗拉基米尔公爵竟然在第三部的大牢里。
当他们掘地三尺围著圣彼得堡找人的时候哪里想得到要找的人其实就在眼皮子底下?
这就是李驍从那位伯爵夫人身上学到的东西,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第三部的秘密监狱最適合当前的情况了!
“您的意思是第三部的秘密监狱更安全,陛下绝对想不到父亲被关在里面?”维多利亚忧心忡忡地问道。
“是的,第三部的秘密监狱很特殊,里面关著的犯人大部分都没有身份,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有人关心他们是谁,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们就算死了也无人过问。”
维多利亚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俄国人她当然听过第三部的传说,知道这个部门有多可怕。但李驍刚才的话无疑比她想像中还要可怕,这么看的话第三部简直是魔窟好不好。
李驍很淡然地回答道:“比魔窟还要可怕,我就是想让公爵阁下去体验一下让他长长记性免得以后继续胡作非为!”
维多利亚恍然点点头,讲实话这回的事情就给她嚇得够呛,她完全想不到自家老爹无声无息竟然闯了这么大的祸。
也就是这次有李驍等人帮忙,否则他绝对十死无生,让他长点记性確实很有必要。
“您说得对,確实很有必要!”维多利亚长吁了口气,又问道:“但是总会有人注意到他吧?万一有人认识他……”
这种可能性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確实存在,一旦有人认出了弗拉基米尔公爵,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驍笑笑道:“放心,对於身份特殊的犯人,第三部专门有一套保密手段……这些人入狱的时候將被套上铁头罩,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根本看不清脸,而且登记的时候也不会写姓名,只有代號。”
维多利亚没由来的想到了大仲马小说里的铁面人,一想到自家老爹也会享有同样的待遇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半晌她才嘆了口气道:“大公阁下,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鼎力相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叫我安德烈吧,”李驍笑著回答道,“您也不用有太大的包袱,之所以帮您主要是因为我和陛下的关係不好,能让他感到难受我就会非常痛快,严格意义上说这只能算是恰逢其会,所以您也不用老想著怎么报答,没有必要!”
维多利亚愣住了,正常人都知道李驍的解释站不住脚,没有人会因为仅仅是想噁心沙皇就甘冒奇险的。显然人家是为她著想,就是怕她为了报恩钻牛角尖。
这样的品德实在是高尚,至少维多利亚还没有遇到过比某人更加高尚的人,这不禁让她有些羞愧。因为她曾经觉得某人不过如此也即是那么回事。
现在看来她真是不懂看人,完全看走了眼。
只不过这些李驍就不知道了,他也没兴趣知道。就像他说的之所以插手这件事就是想噁心亚歷山大二世,他就是看不惯那廝的所作所为罢了。
而且他有点欣赏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觉得这个女人还真是值得钦佩,连她这样的弱女子都敢跟亚歷山大二世叫板,而且还干得不错,没道理他这样的男子汉会做得更差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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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8章 先继续吧
沙皇专列豪华包厢。【google搜索】
亚歷山大二世静静地望著窗外的风景出神,广袤的国土上星星点点的房舍以及成片的农田呈现出一种衰败的气势。
这样的景色他已经见了太多太多,从莫斯科返回圣彼得堡的一路上所见之处绝大部分都是类似的场景。
实话实说这让他这个沙皇很没面子。毕竟莫斯科盛大的登基大典还歷歷在目,那些震撼人心的宣言以及华丽的辞藻还声声在耳。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满目凋敝这多少有点打脸。
只不过这样的凋敝亚歷山大二世已经习惯了,当他还是个青少年时游歷全国时所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色,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的景色,是该说俄国的传统维持得很好,还是该说这个国家一直在原地踏步呢?
亚歷山大二世悠悠地嘆了口气,將目光转回到车厢內部。豪华的皇室专列可不是开玩笑的,负责装潢的人恨不得用金子给沙皇打造一间臥室,所见之处全是金光闪闪,不是黄金就是宝石。那叫一个奢华!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却並不是特別喜欢这样的奢华,倒不是他体恤百姓觉得太奢侈了,而是他仅仅觉得土豪金的装饰风格有点low,显得他跟暴发户似的。
他更喜欢那种低调的奢华,既要能装逼又显得有內涵,这才符合他的气质。
当然啦虽然他不太喜欢,但他也不会特意去批评负责装修的人。土豪金的风格是有点low,但也是下面人的心意,总比某些人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要强吧!
说到不把他当回事的人,亚歷山大二世第一个就想到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他自认为对这个女人还是很好的,几乎是什么要求都儘量满足,可这个女人却背叛了他,竟然跟一个该死的畜生大得火热,可笑他竟然还瞒在鼓里,要不是老阿德勒贝格提醒,恐怕他会变成圣彼得堡和欧洲皇室圈的笑柄。
亚歷山大二世很愤怒,他真想衝到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面前厉声质问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丑事,恨不得將这个女人的心掏出来看看顏色才好!
不过他克制住了愤怒,不是因为他原谅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而是他知道如果他这么做了,那才会变成笑柄。
亚歷山大二世虽然不如他老子那么要面子,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狠狠地惩罚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那此事真的就会搞得路人皆知。
而一旦公眾都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嘲笑他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还会嘲笑他傻乎乎地戴了绿帽子。
这是亚歷山大二世不能容忍的,所以他知道这件事只能低调处理,最好在公眾不知不觉间就处理乾净,动静越小越好。
在这方面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做得很好,他主动承担责任的行为让亚歷山大二世非常满意。如果不是他承认被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戴了绿帽子恐怕第三部內部就会议论纷纷,而第三部內部知道了真相那很快就会满城风雨,那跟公开处罚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有什么区別?
能够为皇帝分忧的臣子肯定招皇帝喜欢,这大大改善了亚歷山大二世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看法,虽然这个人能力有限,但还是足够忠诚足够贴心,没有白疼啊!
唯一让亚歷山大二世有点不满意的,还是第三部的办事能力。区区一个不入流的跛脚落魄公爵第三部竟然都抓不到,什么时候第三部退化成这个鬼样子了。
亚歷山大二世哼了一声问道:“圣彼得堡有消息了吗?人找到了没有?”
一直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的老阿德勒贝格赶紧回答道:“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已经抵达了圣彼得堡,相信在他的主持下很快就会有进展的。”
亚歷山大二世抬起头又冷哼了一声:“你確定?”
老阿德勒贝格顿时不开口了,因为他真的不確定,如果是本肯多夫伯爵管第三部,那这点儿小事儿根本不值得一提,如果是奥尔多夫公爵管第三部,这点事情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但波別多诺斯采夫嘛?
老阿德勒贝格对他实在没信心,折腾了大半个月都没有收穫,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毕竟对第三部不太熟悉,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熟悉……陛下您如果想要儘快得到结果,不如让舒瓦诺夫伯爵去帮帮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
亚歷山大二世瞥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很玩味,他扣了扣桌面说道:“你觉得舒瓦诺夫伯爵比他强?”
这个问题老阿德勒贝格真不想回答,虽然事实是明摆著的,但如果他说穿了就会得罪人了,而且亚歷山大二世还会怀疑他跟舒瓦诺夫伯爵有关係。简直是费力不討好。
可不回答也不行,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舒瓦诺夫伯爵更熟悉第三部的运作,毕竟他在第三部工作了那么多年,经验更加丰富!”
亚歷山大二世笑了,有时候他都佩服老阿德勒贝格等人说话的艺术,总是能绕著圈子不得罪人的將话讲清楚,真不知道这帮孙子是怎么练出来的,难道说政府內部有专门的培训班?要不然大傢伙怎么都是这个调调?
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並不討厌这种说话的艺术,他並不是那种喜欢较真的沙皇,知道看破不说破的道理。更何况如果下面的臣子一个个天天当著他的面说难听的大白话,他真心不想被气死。
所以有点说话的艺术並不是坏事,反正只要他能听懂不就行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让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继续办好了。”
略做思考后亚歷山大二世放弃了让舒瓦诺夫伯爵去“帮忙”的念头,毕竟波別多诺斯采夫表现很好,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不然以后他恐怕就不肯主动帮君父分忧解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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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9章 先修养吧
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把弗拉基米尔公爵当一回事,大概在他看来就算这人有几分本事也不可能真的藏头缩尾躲一辈子,以第三部的水平找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google搜索】
当然啦,如果弗拉基米尔公爵真能躲一辈子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生气。愿意躲你就躲唄,像个地鼠一样永远不见天日终日惶惶,这也是一种惩罚不是么。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怎么算自己都不吃亏,再说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不是还在吗?有什么气都可以撒这个女人身上,说起来这个女人那雪白的皮肤丰盈的胸器还真是让人流连忘返啊!
不知不觉间亚歷山大二世陷入了梦乡,做了个旖旎的美梦,等他梦醒的时候火车已经抵达了圣彼得堡。
沙皇回来了,圣彼得堡的头头脑脑自然全都得到车站迎接,上一次看见这么大臣还是加冕典礼上,那一次亚歷山大二世真的被搞得很不开心。
这一次嘛,他觉得这帮人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些敬畏,是不是这意味著自己这个沙皇越来越有威信了?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更高兴了,喜滋滋地返回了冬宫召集心腹开始询问离开后圣彼得堡的情况。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就是乌克兰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农奴造反,陆军大臣已经调兵遣將前往平叛,应该翻不出什么浪。至於国外英法的眼光似乎又挪向了东方忙著抢地盘,暂时也顾不上俄罗斯。
简而言之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亚歷山大二世对此很是满意,破天荒地表扬了几句,不过到了最后他终於想起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和弗拉基米尔公爵那档子事儿,於是留下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
“弗拉基米尔公爵找到了吗?”他直接了当地问道。
多尔戈鲁基公爵不动声色地瞥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眼,也不说什么,就是站在那里等著看笑话。
至于波別多诺斯采夫则有点头大,他看了看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全是唉嘆:他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呢?明明那个弗拉基米尔公爵一看就是只跛脚鸡,分分钟就可以捏死的那种,可他找了二十多天却一点头绪都没有,简直是坑爹。
尤其是他好不容易才靠著背锅大法改善了一点亚歷山大二世的印象,这一不留神就会付之东流,早知道这里头是这么大个坑,打死他……算了,早知道也没用,谁让他是这个倒霉的第三部总监呢?
以前只知道这个位置有多么重要,多么显赫,但真正坐上去了才知道,这个位置简直不是人能干的。
顿时波別多诺斯采夫有点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可能真不是这块料,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恐怕將之前十几年积累起来的那点圣眷都得挥霍一空!
他咬了咬牙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所以他立刻躬身回答道:“陛下,弗拉基米尔公爵还没有找到,这是我工作的失误,鑑於我已经不止一次发生此类失误,说明我很难胜任这项工作,所以我正式提请您同意让我辞职!”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前面说了他心情其实很不错,问一嘴弗拉基米尔公爵的事儿不是他有多么关注。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却突然辞职了,著实让他著手不及!
他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又看了看多尔戈鲁基公爵,这实在太突然了,之前毫无徵兆怎么看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像想辞职的样子,难不成是以退为进?或者是跟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矛盾无法调和,这是藉口辞职赶人?
这真不是亚歷山大二世想多了,谁让平日里他的大臣都是一肚子鬼心眼,你看著是这么回事实际上人家打的是那种算盘,不多长几个心眼真的会被耍得团团转!
亚歷山大二世笑了笑,问道:“伯爵,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可不是那种隨隨便便就撂挑子的人,是案子遇上了问题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垂首道:“陛下,我並没有遇上困难,主要是这个案子实在是没有头绪,弗拉基米尔公爵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跡……这充分说明我这个总监不合格,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也充分说明我不適合继续领导第三部……所以我请求您同意让我辞职,换一个更有能力的领导可能更好些!”
亚歷山大二世微微皱了皱眉头,波別多诺斯采夫意兴珊的样子让他既失望又奇怪。他了解的那个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是这个样子的,不说始终斗志慢慢至少不是经不起挫折的人。
可他现在竟然说自己能力不够,这个第三部是怎么了,就那么难管?
还是说里头有什么人故意使坏,不想让他管好这个部门呢?
这种可能性立刻引起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高度警惕,对他来说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个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请求辞职都是危险的信號。
如果是有人故意使坏,那这个人就特別值得警惕,毕竟第三部是沙皇的御用走狗,负责的主要都是跟沙皇息息相关的事务。如果这样的事某些人都不辨轻重为了一己私利胡搞瞎搞,那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反正这样的人不管能力有多好亚歷山大二世都不敢用,他首先要的就是忠诚就是识大体,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就不是合格的臣子,那有多远就得让他滚多远!
当然啦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听信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一面之词,事情究竟是什么样子必须查清楚。不能排除这廝借著这个由头打击异己的可能性。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又看了看多尔戈鲁基公爵,下意识的认为这两个人可能已经完全撕破脸了。必须搞清楚这两个人是谁在搞名堂!而在此之前第三部决不能交给他们任何一个了!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心中有了决断,他笑著安慰道:“伯爵您实在是太妄自菲薄了,我知道第三部责任重压力大,担子很重很劳神,这样吧,您先休息一阵子调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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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0章 真想走
波別多诺斯采夫却根本不留恋第三部总监这个位置,亚歷山大二世话音刚落他就立刻回答道:“陛下,我实在是能力有限不堪此任,继续勉强留任只会耽误事情,请一定允许我辞职!”
说著他重重地一躬到底根本不起来,看样子如果亚歷山大二世不答应他就会这么一直撅著。【,无错章节阅读】
亚歷山大二世纳闷了,他原以为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以退为进,可眼下这姿態怎么像玩真的?
可就算波別多诺斯采夫真不想干了亚歷山大二世也不能答应他辞职。道理很简单,第三部这种部门一年不到连换两个领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必然会造成部门动盪,搞不好就废掉了!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很多事情都需要第三部去擦屁股,这要是被废掉了他这个沙皇的处境將更加尷尬。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为难了,答应波別多诺斯采夫吧,第三部將更加废柴。不答应吧,这傢伙看上去又心如死灰,万一心里不痛快忠诚度会大受影响啊!
怎么办呢?
亚歷山大二世急得想要抓耳挠腮,一抬眼看到了多尔戈鲁基公爵,这廝竟然跟没事人一样傻站著,怎么看著那么碍眼呢?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多尔戈鲁基公爵,又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后者辞职很大一分部原因就是前者闹的。
如果没有前者带来的压力如果前者没有一直搅局,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不至於这么快就想要撂挑子。
这么看的话多尔戈鲁基公爵还真有点可恶,搞不好这廝之所以不说话恐怕是心里头暗爽呢!毕竟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撂挑子了第三部很可能就是他接手……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不禁有些烦躁,手下的这些人没本事不行,不然一个个跟废物点心似的他这个沙皇的位置也坐不稳。但手下人太有本事了一个他也不放心,另一个小心思就会特別多,真心是不好管。
眼下这个情况吧,如果真答应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要求,那还真的只能让多尔戈鲁基公爵代管第三部。而以这位公爵的水平,第三部就会变成他的禁臠。
这真不是亚歷山大二世愿意看见的,毕竟第三部太特殊了,如果其领导人权威太盛,恐怕就尾大不掉了!
你看看当年的本肯多夫,虽然他將第三部打理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可以帮尼古拉一世解决一切烦心事。但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他老子对本肯多夫並不放心,时不时就要拖出来敲打一番。
原因还不就是担心尾大不掉!
所以他上台之后就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能让第三部再出现第二个本肯多夫一样的领导人,甚至再出现一个奥尔多夫公爵都不行。
第三部决不能是某一个人的一言堂,必须將权力关进笼子里!所以他才特別挑选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去管第三部。
谁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在第三部没有跟脚,不怕他能翻出天来!
可现在看来这虽然是优点,但也是问题所在。没有跟脚就意味著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而当下这个局势又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从头开始熟悉和掌控第三部。
於是乎这就变成了赶鸭子上架,波別多诺斯采夫自己彆扭事情也办得一塌糊涂。显然这位也意识到了这是將他架在火上烤,反应过来必须跑路了!
可他这么一跑就把亚歷山大二世的腰给闪了,根本没人能顶上去,又实在不情愿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去管第三部,毕竟这位公爵后面是巴里亚京斯基,他如果掌控了第三部就等於是巴里亚京斯基掌控了第三部。
亚歷山大二世后面还要大用巴里亚京斯基,总不能將军权和情报侦缉大权同时交给他一个吧。那才真的叫尾大不掉!
死活了半天,亚歷山大二世只能再让一步,他好生安慰道:“伯爵,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你这一时半会儿让我上哪找人接替你?这样吧,你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我找到合適的接替人选您再退下来休息!”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按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让步了,但这几个月他实在被折腾坏了也噁心坏了,说什么也不想再干了。顿时他又鞠了一个躬:“陛下,我实在是心力憔悴,实在坚持不了多久。请您儘快选定接替人选,另外弗拉基米尔公爵一案我实在是倾尽全力也一无所获,如果让我继续负责此案,恐怕又要让陛下您失望了,所以我恳求您另外找一个更加精明的人来侦察此案!”
好吧,亚歷山大二世又要挠头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答应留下了,但却死活不想沾弗拉基米尔公爵一案了。这尼玛就让他想不通了,不就是一个跛脚公爵找不到吗?难不成这廝是属耗子的?这么能躲藏?
说不得亚歷山大二世也有点生气了,他没有搭理波別多诺斯采夫扭头冲多尔戈鲁基公爵质问道:“公爵,此案真有那么复杂?难道第三部现在连一个人都找不到了?”
按照他的想法,多尔戈鲁基公爵肯定会顺杆子往上爬,大大咧咧就会將此案接过去。
当然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將此案交给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意思,对他来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只是用来制衡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棋子,他完全没有大用这个人的意思。
他要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態度,藉此就可以敲打波別多诺斯采夫,让后者打消撂挑子的念头。
只不过形势又一次出乎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预料,面对他的质问多尔戈鲁基公爵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陛下,此案確实非常复杂,我们已经发动了全部人手对圣彼得堡进行拉网式搜查,但始终没能找到其踪跡,不排除这个人可能已经潜逃国外,仓促之间恐怕很难將其逮捕归案。”
亚歷山大二世傻眼了,他愣愣地看著多尔戈鲁基公爵,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多尔戈鲁基公爵竟然也说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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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1章 不急慢慢查
亚歷山大二世真的意外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说找不到人他能够理解,毕竟人家不熟悉第三部的业务,有些事情做不来很正常。【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但多尔戈鲁基公爵不同啊!这位可是第三部的老人了,办事能力虽然跟本肯多夫伯爵、奥尔多夫公爵没得比,但也算是能干了。
怎么地连他都没办法了,难不成这个弗拉基米尔公爵真的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的本事?
讲实话亚歷山大二世根本就看不起弗拉基米尔公爵,也没怎么专门去了解过这位公爵。最初听到弗拉基米尔公爵绿了他的时候除了火冒三丈也就没有更多情绪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死人和傻瓜而已,否则他能做这样的蠢事。
沙皇自然不需要特別关注一个傻瓜,更不需关注一个必死之人。所以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下了一道命令,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去当刽子手也就完了。
甚至当波別多诺斯采夫报告一直没有找到这个傢伙他依然也没有特別在意,在他看来可能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业务不精或者没有特別重视此事。
毕竟不是什么大事情嘛!
可现在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推脱不接手这就让他意外了,终於他想知道弗拉基米尔公爵是何许人也!
只不过这个当口去查这个事儿有点晚了,他只能转过头又问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这个弗拉基米尔公爵朋友很多?”
在他看来除非弗拉基米尔公爵关係网发达,否则能提前得到消息?否则又能在第三部的大搜捕之下藏得严严实实或者金蝉脱壳溜到了国外?
很显然就是某些人给这廝开了后门,否则他能这么难抓?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答案让他又一次意外了:“陛下,这位公爵是个破落的浪荡子,朋友有一些,但大部分都是些不入流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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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愣了愣,问道:“没有足够可靠的朋友?那就是特別有钱?”
波別多诺斯采夫苦笑道:“也没钱,甚至还欠了不少债,甚至还连累女儿都需要出门工作养活他……”
亚歷山大二世愈发地无语了,一没权二没钱三没关係,难不成这廝是属兔子的这么能藏?
他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后者也是满脸的苦笑,显然也是被弗拉基米尔公爵搞得很无语。
於是乎他又看了看多尔戈鲁基公爵,后者赶紧回答道:“伯爵阁下所言非虚,弗拉基米尔公爵此人实无一点可取之处,简直就是个败类人渣。”
不过说完这话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是有些尷尬,因为事实就是他们这些精明强干的人偏偏被一个败类人渣给搞得鸡毛鸭血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岂不是间接说明他们都是废物?
实际上亚歷山大二世也有这样的想法,他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又瞅了瞅多尔戈鲁基公爵,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眼瞎选了一帮废物当心腹?
顿时御书房里一阵死寂,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亚歷山大二世则是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半晌后,他才问道:“是不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
有这种可能,毕竟俄罗斯帝国官僚遍地。正所谓上有对策下有政策,政令不出圣彼得堡那非常正常。
但是吧,这只是针对一般情况而言,那种让沙皇特別生气也特別重视的事情绝对不在此列。只要第三部的人不傻知道此事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督办,那就不可能出工不出力!
想了很久亚歷山大二世咬牙切齿地拍了下桌子:“一定有问题!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情况!这个弗拉基米尔公爵绝不可能凭空没了,给我去查,將他的人际关係从头过一遍筛子!一旦找到是谁在暗中帮助他,严惩不贷!”
说完,不等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说话他甩手就走了。
真生气了吗?
可能有一点,但最主要的是亚歷山大二世也没办法,前面说了他不可能临阵换將接受波別多诺斯采夫辞职,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態度又那么坚决。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耍流氓借著生气来个一走了之了!
於是乎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坐蜡了,他是真心想將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第三部总监他是一天都不想干了。
可谁能想到皇帝陛下竟然耍流氓跑了?他看了看多尔戈鲁基公爵,正想开口说陛下交代的任务就由你负责了。可后者也不傻立刻躬身跑路,一溜烟的也走了。
顿时波別多诺斯采夫是哭笑不得,这让他怎么办?
哎,没办法也就只能硬撑著唄,返回第三部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只能又一次召集手下开会,下令立刻再次筛查弗拉基米尔公爵的人际关係,將可以人等一一列出来再查一遍。
有用吗?
自然是没用的,类似的工作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做过至少两边了,如果有用早就抓到弗拉基米尔公爵了,能这么耗到现在?
其实波別多诺斯采夫也知道没用,但一来这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哪怕类似的工作已经做了两遍,但皇帝陛下命令你查你敢不查吗?
再说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知道该怎么交差,既然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那就正好照做,自然地如果再找不到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了。
毕竟皇帝陛下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是么?
於是乎弗拉基米尔公爵的那些狐朋狗友老相好甚至是债主都被折腾惨了,一个个地被提溜到第三部过堂,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只不过折腾了三天,还是一无所获,“无奈”之下波別多诺斯采夫只能再次去冬宫请辞,反正他是下定了决心,这回决不能让亚歷山大二世跑了,如果不答应他就赖在冬宫不走了!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亚歷山大二世压根就没让他进冬宫,直接就给他拦在了门口,告诉他案子慢慢查不要著急,等有了线索再来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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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2章 我懂但我不做
好吧,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下子就无语了,进不了冬宫自然地他那点歪招就无从施展了。【google搜索】
不得不说亚歷山大二世还是很熟悉他们这些臣子的,只要他们撅屁股就知道后面会有什么。
於是乎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坐蜡了,皇帝比他还要耍赖他能怎么办?
你说什么?继续撂挑子?
哪有那么容易啊!
撂挑子的目的不是讲狠更不是真的就不干了,这不过是一种手段和策略。
总不能为了撂挑子而真的撂挑子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目的是摆脱第三部这个烫手山芋,又不是真的想要辞职退休。可以想像如果他真的就此摆烂那亚歷山大二世恐怕真的饶不了他,真的就让他滚蛋了!
所以嘛,这个烂摊子他还必须受著,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吩咐下面的人去查。
又过了三天,第三部上上下下被折腾得鸡飞狗跳但收穫么,还不是一无所获!
严格意义上说,也不是完全没收穫,神通广大的第三部探子还是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只不过这些消息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並不是什么好消息罢了。
“你说外国的报纸上开始刊登关於陛下的一些边新闻?”
波別多诺斯采夫可不是政治白痴,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皇室的边新闻可不是能够开玩笑的,尤其是罗曼诺夫家族的边新闻那隨时都可以上升到政治高度的。
任何人要是在这上面犯糊涂,下场都会很可悲。
他厉声质问道:“怎么回事,详细地说一说!”
“法国的一些报纸都在盛传陛下跟某位夫人的风月韵事,涉及的人不在少数,而且还含沙射影地说什么陛下……陛下……”
波別多诺斯采夫瞪大眼睛问道:“说陛下什么?”
“说陛下私生活混乱,为了爭风吃醋不惜草菅人命……”
波別多诺斯采夫被嚇了一跳,问道:“说!草菅人命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就是影射我们最近的行动,说陛下要抓弗拉基米尔公爵就是因为那位公爵和……”
“闭嘴!”
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打断了下属的话,再说下去那乐子可就大了,只不过堵下面人的嘴容易但堵外国人的嘴那可就难了。
想了想他觉得事態非常严峻,命令道:“立刻去查查这几家报纸是怎么回事!找到是谁在后面搞名堂!”
只不过他明显把事情想简单了,对没有节操的外国报纸来说,能吸引眼球的新闻显然比別国的口头威胁重要得多。反正就算有第三部施压人家是一点儿都不鸟,反而连篇累牘地加大力度继续报导。甚至阴阳怪气地在报导结尾还说嘲讽了第三部,说什么本报纸绝不会屈服於外国暴力机构的威胁,一定会坚持新闻操守將事实真相彻底曝光。
简而言之波別多诺斯采夫自討了个没趣,还有点让事情越描越黑的感觉。
波別多诺斯采夫被气得半死,他觉得自己今年绝对是流年不利,否则可以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可以捂得住的了,亚歷山大二世迟早能听到这个消息,与其被动挨训还不如主动上门承认错误。
“你是说外国报纸在捕风捉影编排我?”
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流言风语在传播?”他质问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苦笑道:“陛下,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发生的。可能……可能我们的行动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力……然后他们就……就开始胡编乱造……”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他一眼並没有说话,但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这一眼中包含了太多意味,最明显的就是不满。
但是他却並不害怕,谁让他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再说正好可以就此辞职反而是美事一桩!
於是他立刻回答道:“陛下,我知道这完全是我的失误,我应该为此负责,有鑑於此请您同意我引咎辞职!”
亚歷山大二世也有点腻得慌,他確实不太满意,但你丫也不能一看我不高兴就立刻要求辞职,你这是看准了我不敢撤你的职吗?
不过还別说,亚歷山大二世还真不能撤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职,他只能装作没有听到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又问道:“这些外国报纸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变得这么消息灵通了,去查一查是谁泄露的消息,这样的人这样的行为绝不能姑息!”
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心里嘆了口气,这话说得容易做著难啊!你以为他没有查?可是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下面那些混蛋要么一个个推得乾乾净净,要么就乾脆藉此检举揭发打击异己。
反正要么这帮货全没问题,要么就全有问题,反正你想要找到真正泄密的那个人,做梦!
“找不到?”亚歷山大二世见他不说话,顿时冷笑道:“什么时候第三部竟然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鞠了一个躬:“这都是我的责任,请陛下您处罚我!”
处罚你妹!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里头爆了粗口,他耐著性子继续问道:“那你就没有跟那些外国报纸沟通过?想办法让他们停止造谣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垂著头回答道:“警告过他们了,但没有用,甚至他们还变本加厉……”
亚歷山大二世的心都在滴血,他头一次觉得將第三部交给波別多诺斯采夫管是个错误。你恐嚇人家有个鸟用,你以为他们是国內那些报纸吗?你瞪个眼呲个牙就能嚇尿他们?
人家在国外,怕你个鸟啊!
你得用怀柔手段,或者乾脆设法让人家的政府出面去拿捏他们!
打蛇打七寸的道理难道你不懂?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懂,但他故意没有去做,为什么?还不是他要摆脱第三部这个烫手山芋么!
他觉得外国报纸將这个事儿捅出去其实对他很有利,正好利用一下摆脱这个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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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3章 让人失望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心摆烂,自然地能做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不就是装傻充愣么,这有什么不会的?
只不过这就苦了亚歷山大二世,本来一直找不到人就有点让他恼火,而现在这丟人的事情竟然传到国外去了,这岂不是当面打他的脸?
更让他恼火的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还办事不力,连一点点小事都办法不好。【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这一刻他真的想要免掉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职务了,如果今后这廝都是这么办事,那他迟早要被气死!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个时机很不巧当。他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咬牙切齿地问道:“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想都不想的回答道:“我准备继续警告这些外国报纸,另一方面命令下令严查这些小道消息在国內的传播流通,决不允许这一类消息在国內传播!”
亚歷山大二世抽了抽嘴角,因为这个办法实在有点那啥,继续威胁人家有个鸟用?你以为人家会怕?
还有什么严查消息传播,你丫的,难道你不知道本肯多夫当年都做不到,你觉得你比他强?
他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位却直勾勾的望著他,好像就等著他发火给他免职。
好吧,亚歷山大二世明白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是真的不想干了,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撂挑子。人家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骂他根本没用!
眼见於此亚歷山大二世也懒得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废话了,他挥了挥手打发走了他,然后一边揉太阳穴一边想办法。
实话实说,他其实也不擅长第三部的业务,有些事情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自然地他也没办法解决当前这个棘手的问题。
不过亚歷山大二世有一点比波別多诺斯采夫强,那就是他虽然没办法但却可以找人帮忙想办法。
倒不是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不能找人帮忙,这世上一个人就算再聪明也有不擅长的地方。更何况他还不算是什么顶顶聪明的人才,自然地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懂不会的就更多了。
而到了他的位置只要开口就少不了有人愿意帮忙,问题是这些人水平有限帮不到他。
什么,你说去找有水平的人?
有水平的人要是那么好找,事情就简单了。最最让波別多诺斯采夫难受的是,其实他知道谁有水平,但这些人要么不愿意帮他要么他也不敢用。
这样的人说的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这两个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找来帮忙出主意的。
“都清楚了,现在外国的报纸在胡说八道,有什么办法堵上他们的臭嘴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都不说话,只不过他们不说话的原因截然不同。前者觉得这件事有点麻烦而且搞不明白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绕过波別多诺斯采夫来问计於他,他首先得想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才能作答。
至於舒瓦诺夫伯爵,他一肚子的鬼主意,有的是办法解决这个麻烦,但他毕竟地位比较低,旁边的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没说话他怎么能抢在前面?
倒不是说他很重视地位尊卑秩序,只是不想傻乎乎地得罪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毕竟这位后面站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他惹不起。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多尔戈鲁基公爵又看了看舒瓦诺夫伯爵,这两个人低著头一言不发让他误会了。他以为这两个也没有办法,所以才保持沉默。
说不得就有点失望,顿时他嘆了口气又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有点麻烦不太好办,但此事涉及皇室的尊严,不好办也要办!”
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回答道:“陛下,此事確实有些棘手,要解决这个麻烦就必须全力以赴,是必要动用第三部的资源,是不是请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一起过来参详呢?”
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可能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还不是想看看波別多诺斯采夫没出现是怎么个情况,看有没有便宜占。
如果是以前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但现在波別多诺斯采夫让他有点失望,而且那货是一门心思的撂挑子,这时候丟出一点鱼饵让鱼儿们活跃一点也不是坏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身体抱恙,暂时需要修养,这项工作就不交给他办了!”
稍微一顿亚歷山大二世继续说道:“说说吧,你有办法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暗喜,他很清楚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所谓的养病就是让他靠边站的意思。这时候还不赶紧展示本领更待何时?
他马上抢著回答道:“陛下,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我觉得完全可以从两方面著手,先联繫法国政府,从官方渠道施压,让法国政府去收拾这些胡说八道的报纸,其次还应该一些钱收买他们,软硬兼施应该足以让他们就范!”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他,沉著脸问道:“从官方渠道施压,会不会越抹越黑反而助长这些流言蜚语泛滥呢?”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大家都懂的,这个年代基本上官方正式否定的一半都是真的。
眼下是有些流言蜚语,但基本上还停留在民间八卦的范畴。这时候官方出面那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回答道:“如果您担心这个,那我建议钱消灾,费重金让那些报纸闭嘴比较安全。”
听到重金这个字眼亚歷山大二世就肉疼,当前的財政状况一塌糊涂,財政大臣见天的跟他哭穷,他都不得已裁撤了大量的皇室支出,结果就因为这点屁大的事儿就要一大笔重金,他怎么觉得自己这么亏得慌呢?
想了想他问道:“大概需要多少钱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可不敢打包票,因为新闻界的那些笔桿子一个个都是人精非常不好打交道,想了想他决定先报一个高价,否则万一不够再跟亚歷山大二世要钱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觉得五万法郎大概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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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4章 態度端正比什么都强
五万法郎很多吗?
当然不算很多,也就是差不多十万卢布的样子。【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这点儿小钱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但这也要看情况,也许一两年前,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隨便洒洒水送给情妇的首饰和房產都不止这一点。
可那是两年前,现在五万法郎对他来说还真得精打细算,至少让他五万法郎去打发外国报纸瞎逼逼他是不太情愿的。
“钱倒是不多,”亚歷山大二世缓缓说道,“但您能够保证他们一定就会闭嘴?”
多尔戈鲁基公爵当然保证不了,他连五万法郎就能摆平这个事儿都不能保证,怎么敢保证五万法郎就能让外国报纸闭嘴?
更何况这回摆明是有人要跟第三部呲牙,要打亚歷山大二世的了脸面,就算能用五万法郎收买一家报社,但英国和法国的报社多了,人家不会再找几家爆料?
那时候难道你还能用钱一一打发?
所以他尷尬地回答道:“陛下,我只能去试试,毕竟事情已经发生有一段时间了,消息已经发酵传开了,再想要阻止传播没那么容易……”
不得不说多尔戈鲁基公爵有点阴险,给自己找藉口还不忘记阴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把。他的意思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没有第一时间阻止消息传播,现在让他介入已然晚了,所以责任完全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必须打他的屁股!
亚歷山大二世听懂了,但並不以为意,或者说他很清楚这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打击异己的手段而已。这种话听听就好,千万別当真!
所以他只是听並不表態,这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些失望,他不死心的补充道:“陛下,我觉得应该严查第三部內部的泄密行为,这件事之所以会传到国外去,恐怕是有人故意泄露消息!”
这就是泼脏水了,而且泼得那叫一个阴险。第三部有人泄露消息吗?肯定有,但这个人一定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吗?
那就不一定!
但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会很恼火,也肯定会朝这个方向想?只要这位沙皇想得深一点,会不会觉得这次泄密来得有点太巧了,正好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向撂挑子的时候?
会不会是他故意泄露消息,或者故意放纵某些人泄露消息,正好藉此撂挑子呢?
一旦亚歷山大二世认定了这点,那么波別多诺斯采夫肯定要被狠狠地记上一笔,搞不好永远都別想再获得他的信任和重用了。
看见没有,这就叫阴险毒辣,官场上稍不留神就可能要脱一层皮的!
只不过这一招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没用,因为亚歷山大二世还是比较聪明的,这种套路还是太直白了,他脑子里一转就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打的什么主意,自然就不会上当了。
“查泄密?”亚歷山大二世冷笑道,“从哪里查起?是从你查起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一颤,赶紧说道:“陛下,我就是觉得这次外国报纸得到消息实在有点蹊蹺,这摆明了……”
亚歷山大二世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他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你们可以慢慢去查,你们第三部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但是没有查到证据没有结果之前胡乱猜测妄下定论,那是决不能接受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嚇了一跳,赶紧解释道:“陛下,我就是觉得……”
亚歷山大二世一摆手道:“不要跟我说你的感觉,我不要感觉也不要猜测,我要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八道!”
不等多尔戈鲁基公爵继续解释,他冷然命令道:“看起来您並没有掌握確实的证据,所言不过是猜测罢了,你先出去吧,如果你觉得真有人泄密,那就去查,不要老是跟我说一些莫须有的猜测!”
多尔戈鲁基公爵不情不愿地告退了,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坚决將其赶出去呢?
原因非常简单,他看出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当前的关注重点很有问题。他关注的是怎么打击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怎么打击异己。
可这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毫无意义,如果可以撤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职他早就做了,当波別多诺斯采夫辞职是顺水推舟答应不就好了。
之所以他没有答应无非是不能这么做!可现在多尔戈鲁基公爵还不依不饶地想这么干,这不是晕了头不识时务么!
跟不识时务的人有什么好讲的,可想而知这货留在御书房也只会继续想方设法地排除异己,根本就不会真的关心外国报纸的问题。
“伯爵,你刚才一直没有说话,是对此真的没有办法呢?还是故意不说话装聋作哑呢?”
面对亚歷山大二世的质问舒瓦诺夫伯爵並不紧张,他躬身回答道:“陛下,这件事我並没有参与,並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不好隨便发言。”
亚歷山大二世冷笑道:“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装聋作哑,就是怕的罪人呢!”
舒瓦诺夫伯爵垂首道:“陛下,作为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下属,对他们之间的问题我不好隨便发表评价,孰是孰非自由陛下公断,我的责任是好好工作,完成上司交代的任务,我认为管住嘴巴不是错误。”
亚歷山大二世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诸多藉口,倒是伶牙俐齿!你就是怕事担心官帽不保罢了!”
舒瓦诺夫伯爵也不辩解,只是垂首恭敬地聆听亚歷山大二世的教训,颇有点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意思。
讲实话对此亚歷山大二世很满意,对他来说什么责任什么谁是谁非都不重要。只要能完成他交代的工作对错有那么重要吗?
不客气地说你就是什么道理都对,但就是不跟著他的指挥棒走,那有什么用?
臣子就该有臣子的样子,不管对错老老实实接受皇帝的命令,按照皇帝的意图去办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看舒瓦诺夫伯爵的態度就很端正嘛,我骂你,不管是对是错,老老实实听著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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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5章 我的看法
亚歷山大二世对舒瓦诺夫伯爵的態度十分满意,他现在一看见那些想方设法找藉口搞名堂的臣子就觉得头大。【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他现在理解了尼古拉一世为什么那么喜欢用一些能力平庸但忠心耿耿的臣子。
这些傢伙虽然能力有限,但同样的耍心眼的能力也有限,他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这帮傢伙搞名堂忽悠他。
而你再看看他身边的这些人,能力没看见有多强,但心眼是一个比一个多。天天跟这帮孙子打交道亚歷山大二世感觉自己都会短阳寿。
而舒瓦诺夫伯爵则给了他不同的感觉,这位按说也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但却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听训,这感觉太爽了!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第一次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的人不错,懂规矩知进退尤其是能为君父著想。
亚歷山大二世决定好好听一听舒瓦诺夫伯爵的话,对表现的好的人肯定要给予表现的机会嘛!
“说说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舒瓦诺夫伯爵暗自鬆了口气,他之所以这么老实,还不是因为不管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他都惹不起,更何况上头还有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盯著,每一天他都感觉如履薄冰,別说被骂两句了,就是被打了他也只能咬牙忍著。
“我认为这件事很奇怪!”
他想了想回答道:“按道理说弗拉基米尔公爵不过是个破落的浪荡子,既没有什么有力的朋友也没有钱,怎么可能在第三部的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
亚歷山大二世点点头,他也想不通这一点。
不过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又提出了新的问题:“这还只是其次,更让人想不通的是,第三部已经將圣彼得堡翻了个底朝天,可愣是没找到他的踪跡,这怎么可能?”
亚歷山大二世又点了点头,这確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虽说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擅长第三部的业务,但搞一搞全城大搜查这不需要水平吧,以第三部的人力和財力竟然连续几次都徒劳无功,这確实能说明一些问题。
他问道:“所以呢?”
舒瓦诺夫伯爵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所以我认为我们內部有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一愣,怎么也想不到舒瓦诺夫伯爵竟然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指控第三部內部有问题,这是不是有点过於胆大了?如果连第三部都布置的信任,那还可以信任什么人?
舒瓦诺夫伯爵瞧了一眼,见亚歷山大二世將他的话听进去了,才缓缓说道:“第三部內部虽然存在一些问题,可能有些官僚主义、可能有贪腐行为、还可能假公济私,但我觉得这些都不是大问题,第三部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一心为陛下分忧的。我觉得有问题的反而是一些极少数!”
亚歷山大二世盯著他问道:“哪些极少数?”
舒瓦诺夫伯爵垂首回答道:“我只是猜测,本並没有实据,比如总长阁下,他如今身心俱疲只想掛冠而去,可能会故意泄露消息,还比如多尔戈鲁基公爵,为了跟总长爭权夺利,他也是可能故意拆台的……”
“你的胆子不小啊!伯爵!”亚歷山大二世盯著他说道。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解释道:“陛下,我只是做客观的分析,他们確实有嫌疑不是吗?”
“你就不怕消息传出去那两位找你的茬?”亚歷山大二世笑问道。
舒瓦诺夫伯爵回答道:“怕!但我始终是陛下的臣子,只对陛下负责。”
亚歷山大二世只是笑了笑,显然这种程度的表忠心对他来说太普通了。不过舒瓦诺夫伯爵也没有一次就成功的奢望,对他来说这种话必须说,而且只要有机会就要主动说,多说几次总会有用的。
亚歷山大二世问道:“那你觉得是他们俩走漏的消息吗?”
舒瓦诺夫伯爵回答道:“我认为可能性不是很大。只要他们不傻就不会做这种蠢事!”
亚歷山大二世撇了撇嘴故意很轻蔑地说道:“那你说了这么些,有什么用?”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解释道:“当然有用,陛下!我的意思是第三部知晓其中內情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可能泄密,很有可能就是无意间的一句话就泄露了机密,类似的情况我见多了,这些泄密的人很可能不是故意为之,有可能只是跟朋友跟情妇閒聊时管不住嘴八卦,或是故意显摆,类似的事情是屡见不鲜!”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有道理吗?当然有!
他太了解贵族们的八卦心了,那些舞会、沙龙上,为了博美人一笑贵族们什么话都敢说,很多时候圈子里得来的消息比官方的要来得快得多也准得多。
所以完全有可能是某个大嘴巴为了討好妹纸泄露了消息!
只不过他马上又想到,就算如此怎么查呢?
舒瓦诺夫伯爵却回答道:“查不到的,也没有必要查!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亡羊补牢!应该加强第三部的保密工作,完善各种规则,確保今后没人敢泄密,也確保有人泄密之后可以按图索驥有据可查!”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这倒是应该做也可以做,不然以后指不定还要闹什么笑话。只不过这件事跟抓捕弗拉基米尔公爵有什么关係?
舒瓦诺夫伯爵老实地承认道:“关係不是很大,我不过是有感而发,觉得很有必要完善第三部的工作流程和规则……至於弗拉基米尔公爵一案,我觉得现在纠结於谁泄密了毫无意义,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应该放在那位公爵是如何逃脱搜捕上的!”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惊讶道:“那你说他是如何逃过搜捕的?”
舒瓦诺夫伯爵点点头道:“对此我有一些猜测,最初他是如何逃脱抓捕的呢?我觉得应该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只有她有能力也有动机帮助那位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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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6章 嚇著了
听到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这个名字亚歷山大二世眯了眯眼睛狐疑地盯著舒瓦诺夫伯爵看。【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显然他对此有些不高兴。毕竟谁都知道他跟伯爵夫人的关係,都知道他很是宠爱这位伯爵夫人。
虽说这一次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確实给他气得不轻,但有一说一亚歷山大二世对她还是有些迷恋的,並不打算放弃她。
所以舒瓦诺夫伯爵竟然讲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有重大嫌疑,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会高兴。
他沉著脸问道:“为什么这么讲?”
舒瓦诺夫伯爵心臟咯噔一跳,暗道坏菜了。按照他原本的估计,他以为亚歷山大二世会非常痛恨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所以他才点出那位的嫌疑。
可亚歷山大二世的表情明明白白的说明了一点,这为沙皇还迷恋那个女人,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不过舒瓦诺夫伯爵的脑子转得很快,这时候必须稳住阵脚,如果他自己首先乱了,那接下来才真的完蛋了!
他定了定心神回答道:“陛下,我知道这话您可能不爱听,但我必须要说!在我看来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嫌疑非常大!甚至弗拉基米尔公爵就是被她藏了起来!”
亚歷山大二世脸色阴晴不定,一会儿像恶狼一样盯著舒瓦诺夫伯爵看,一会儿又疑神疑鬼怀疑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真的有问题。
良久他才说道:“理由呢?你怀疑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总该有理由吧?”
舒瓦诺夫伯爵跟李驍的猜测相差无几,他认为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特殊身份让第三部並不敢真的仔细去查她,这就给了她矇混过关的机会。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回答道:“你的意思是说,应该仔细彻底地搜查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对吧?”
舒瓦诺夫伯爵立刻回答道:“是的!必须立刻彻查和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相关的一切人物!”
亚歷山大二世皱了皱眉头,显然他听出了舒瓦诺夫伯爵的意思,他显然不满足於只查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本身,他的想要將同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有关的一切人都做彻底的搜查。
也就是说,舒瓦诺夫伯爵认为仅仅只查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可能並不会有什么结果,他想扩大搜查!
应该扩大搜查吗?
亚歷山大二世很犹豫,他始终是个求稳的沙皇。对他来说稳定胜过一切!
如果扩大搜查范围,那结果就很不好说了!
毕竟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是个交友广泛的女人,她和很多贵族都有密切的联繫。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查,肯定就会有一大票人被卷进来。
如此一来不管是查出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恐怕都没办法收场了!
你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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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看,查这么多人,真要查出来点什么,那岂不是路人皆知了。
亚歷山大二世可不想自己丟人戴帽子的事儿变得路人皆知!
相反什么都没查出来,可这么多人都被卷进来,什么结果都没有,这不是会搞得怨声载道吗?
亚歷山大二世可不想折腾了半天后自己变成了小丑。自然地他不可能同意舒瓦诺夫伯爵的建议。
“先去查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吧,其他的之后再说!”
舒瓦诺夫伯爵一点儿都不意外这个结果,从始至终他都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对上位者来说下位者的建议要不要听那完全看心情看利益取捨。
显然他的建议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並不是十分有利,自然地人家不听也正常。
“是陛下!”舒瓦诺夫伯爵躬身回答道,稍微顿了顿他还是觉得应该补充一点:“但是我必须提醒您,现在去查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已经有点晚了,很有可能什么都查不到了!”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他,问道:“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自然不存在更好的办法,舒瓦诺夫伯爵苦笑道:“除非陛下答应扩大搜查范围……”
亚歷山大二世立刻打断了他:“这不可能,现在稳定胜过一切!”
舒瓦诺夫伯爵还能说什么,什么也没必要说了,他只能硬著头皮带著人马赶到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住所,希望自己能交好运吧!
“伯爵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质问舒瓦诺夫伯爵陪著笑脸回答道:“夫人,这是陛下的命令。您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圣彼得堡不太平,陛下担心您的安全,所以派我们来检查一下,希望您谅解!”
“陛下的命令?”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玩味地一笑道,“我看是某些人扇阴风点鬼火吧!”
舒瓦诺夫伯爵並不跟她爭辩,只是很平静地回答道:“这是陛下对夫人您的爱护,还希望您理解,如果您没有別的事情,请允许我开始工作!”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哼了一声:“隨便,你们想怎么搜就怎么搜吧,只不过如果没有搜出什么,那我可是会找陛下要个说法的!”
舒瓦诺夫伯爵看了她一眼,还是不动声色地回答道:“那是您的权力,得罪了!伯爵夫人!”
舒瓦诺夫伯爵的油盐不进让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很是吃瘪,她其实想激怒舒瓦诺夫伯爵,只要將事情闹大了,那最后没好果子吃的肯定不是她。
但舒瓦诺夫伯爵不上当,这就让她没办法了。讲实话之前李驍告诉她肯定会有人怀疑她,当时她是有点不以为然的。她总觉得自己並不比那些站在权力巔峰的人精差,那些人能做到的她一样也能做到。
可现在仅仅只是个不入流的舒瓦诺夫伯爵都能看穿她的意图,根本不理会她的挑衅,这水平有点嚇人好不好!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身边都是这样的人精的话,那她的所作所为岂不是笑话!顿时她有点不寒而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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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7章 难缠的对手
舒瓦诺夫伯爵打定了主意,反正不管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管。【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人家毕竟是沙皇的女人,他这边给人得罪死了,人家到时候跟沙皇床头吵架床尾和,然后人家隨便吹点枕头风就够他吃不了兜著走。
正所谓得罪谁也別得罪女人,后果非常严重!
更何况舒瓦诺夫伯爵知道这一趟能抓到弗拉基米尔公爵的可能性太低,如果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真有那么消息灵通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早就给这位公爵转移了,说不定就像多尔戈鲁基公爵所说的已经逃到国外风流瀟洒去了。
果不其然,舒瓦诺夫伯爵將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家翻了一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弗拉基米尔公爵,他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就宣布收队回家。
“伯爵阁下,您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吗?”
舒瓦诺夫伯爵看了看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顿时感觉头疼了,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还要难缠,看这架势有点不依不饶啊!
舒瓦诺夫伯爵也不是那种头铁的人,相反他十分圆滑,对他来说如果装孙子能解决麻烦,那他不介意装重孙子:“十分抱歉,打搅了您休息,我向您道歉!”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哼了一声:“您一言不合就衝进来,看给我家弄得乱七八糟,然后您什么交代都没有就想一走了之,这样不妥吧?”
舒瓦诺夫伯爵再次道歉道:“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至於弄乱了您的家,我会让他们收拾乾净的!希望您不要介意,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又哼了一声:“奉命行事?我就不问你奉的谁的命令了,反正你只会抬出陛下来压我!我就问您一句话,奉命行事就可以胡作非为,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不等舒瓦诺夫伯爵回答她自顾自地教训道:“如果您凡事都这么吹毛求疵不讲情面,那您可小心当別人奉命行事的时候也不会给您一点面子了!”
舒瓦诺夫伯爵不说话了,因为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很尖锐地指出了一个很实际也很要命的问题。那就是他这回这么较真不给面子真的好吗?
要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不是没有人来搜查过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住所,但大部分人都是和顏悦色做个样子也就完事了。
但只有你舒瓦诺夫伯爵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这分明就是对我玛利亚穆拉波娃有意见,要跟我为敌是吧!
这就不是一两句道歉的话可以解决问题的事情了。说穿了就是你要跟我玛利亚穆拉波娃作对,要跟我过不去。既然如此你指望一两句道歉的话就解决问题,是不是有点过於天真了!
舒瓦诺夫伯爵刚才其实就是想混淆这一点糊弄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但不幸的是后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针见血的就挑明了问题所在。
也就是说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完全可以不接受舒瓦诺夫伯爵那毫无诚意的道歉,可以狠狠地给他上眼药!
舒瓦诺夫伯爵见事情糊弄不过去了,只能低头耐著性子问道:“毕竟我这一次是奉了陛下的命令,陛下要我办事,我不能不做!”
“我说了,不要將一切都推给陛下,信不信我去问问陛下,看看究竟是谁让他这么做的,你猜陛下会不会告诉我!”
这就是红果果的威胁了,舒瓦诺夫伯爵愈发地感到头疼了,他不確定亚歷山大二世是不是真有那么宠溺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但他明白一点那位陛下的节操实在不怎么靠谱。
实际上没有哪个沙皇的节操是靠谱的,这帮当皇帝的一个个都是翻脸不认人以及喜怒无常,今天可以將你当人才供起来,明天就可以当你是粪土给扔茅坑里。
总之,皇帝是不可信的,一切还都得靠自己啊!
“我只能说,按照我的本意,我是不愿意接下这个差使的!”舒瓦诺夫伯爵小心翼翼地组织著措辞,“但您也知道这次陛下很生气,尤其是当他知道第三部迟迟无法抓到某人的时候,他就更加生气了!陛下生气的时候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您应该懂的!”
这廝显然还是在打马虎眼,很隱蔽地在推卸责任將锅甩给亚歷山大二世。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恐怕就会被骗了,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才不管什么苦衷什么不得已,她只认定一点谁找她的麻烦她就找谁的麻烦!
“您和別人说这些去!”她轻蔑地回答道,“我只知道您很不客气地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羞辱我,不管你有多少藉口,这都无法改变这个既成事实!”
舒瓦诺夫伯爵顿时头大了,显然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不吃他那一套,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嘆了口气说道:“那您究竟想怎么样才能原谅我这无意的过失呢?伯爵夫人。”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冷笑道:“无意的过失?伯爵阁下,您这么说话可是一点赔礼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啊!”
舒瓦诺夫伯爵深吸了口气,再次问道:“我很抱歉,让我们不要纠结於这些枝梢末节的细节,您直接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弥补这个过失呢?”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仔细观察著对方,不禁想起了之前李驍告诫过她的话。
那时候李驍对她说,如果有人来彻查她,仔仔细细地搜查她的住宅。那么很有可能这个人非常危险!
首先这个人就非常聪明非常敏锐,否则不可能发现她的嫌疑。其次,发现了她的嫌疑还敢动真格的来查,说明这个人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或者根本不害怕她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
综合这两点,这个人既聪明又残忍,千万要小心应付,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跟他发生衝突,否则后果很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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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8章 不好办了
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有点举棋不定,按照她的性格肯定跟舒瓦诺夫伯爵没完,不让对方知道一点厉害绝不会罢休。【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但李驍的精明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按照某人的建议,她最好不要招惹舒瓦诺夫伯爵这样的人,否则今后一旦落他手里了,最轻都是落井下石!
可她实在又咽不下这口气,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决定按照自己的性子来!
“我哪里敢让伯爵您弥补过失啊!”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谁不知道您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巴结还来不及呢!”
这话有点刺耳,因为舒瓦诺夫伯爵真心算不上亚歷山大二世跟前的红人,甚至如果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他说好话,这会儿他恐怕就被遗忘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发霉呢!
很显然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这是反讽或者说就是在嘲讽他,谁都知道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才是亚歷山大二世跟前的红顏知己,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要求一般亚歷山大二世都不会回绝。
那绝对比舒瓦诺夫伯爵有面子多了!
可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偏偏就要这么说,就是提醒舒瓦诺夫伯爵她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不一般,你最好放聪明点!
舒瓦诺夫伯爵当然听出来了,这確实让他觉得屈辱。想他堂堂的帝国伯爵第三部的大头目之一,竟然被一个以色娱人的女人刁难。甚至这还是他占著理的时候,要是换做他不那么占理的那他岂不是要被这个女人生吞活剥?
舒瓦诺夫伯爵很气愤,但又不得不承认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在俄国从来就不看道理站在哪一边,只看哪一边的权力大,权力大的那边才是真理才是王道!
他强忍著愤懣回答道:“您说笑了伯爵夫人,我不过是个为陛下服务的小卒子,位卑言轻並没有什么存在感!我是真心实意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次的冒犯!”
按说舒瓦诺夫伯爵的姿態已经够低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最好就此打止,这样双方也不算真的撕破了麵皮。但舒瓦诺夫伯爵的低姿態却给了她错误印象,让她以为舒瓦诺夫伯爵不过是个软蛋,而她最瞧不起软蛋了!
顿时她又补了一刀:“哼!既然知道自己位卑言轻那就该眼睛擦亮一点,招惹到了你惹不起的人,后果会非常严重!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滚吧!”
舒瓦诺夫伯爵那叫一个尷尬,毕竟周围还有他的部下,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等於是直接当面抽了他一嘴巴,让他顏面尽失。不说別的,回去之后还怎么面对这些部下,怎么让他们老老实实服从指挥?
舒瓦诺夫伯爵直勾勾地看著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好一阵子他才恨恨地咽下了这口气,一摆手带著部下退了出去。
“没有找到弗拉基米尔公爵?”亚歷山大二世虽然做好了这一趟没有结果的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后还是有些不高兴,他质问道:“你不是说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嫌疑最大嘛吗?为什么找不到?”
舒瓦诺夫伯爵真心觉得自己是里外不是人,外面被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羞辱,回到了御书房还要被亚歷山大二世刁难,他之前说得很清楚,时间过去太久了,只要弗拉基米尔公爵不是白痴就一定跑路,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国外逍遥了!
可亚歷山大二世明显是忘记了他的提醒,搞出一副上当受骗很不高兴的样子,这尼玛太为难人了吧!
当然啦,舒瓦诺夫伯爵可不敢跟亚歷山大二世炸刺,他只能耐心地重新解释了一遍,並再次提醒道:“陛下,我依然认为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嫌疑最大,只不过是我们怀疑她太晚了,给她留了充足的掩盖罪行的时间,但我相信只要死死地盯住她,迟早能找到线索定她的罪!”
亚歷山大二世撇了撇嘴,对此很不以为然,他不要等待,更没有耐心等待,他就是想立刻弄死弗拉基米尔公爵出一口恶气,告诉全天下没有人可以跟他抢女人!
更何况这件事本身也谈不到犯罪,毕竟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不是他老婆,如果说弗拉基米尔公爵是犯罪,那他这个沙皇岂不是也同样犯了罪?
要知道这一次大张旗鼓地去抓弗拉基米尔公爵,那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帮著被绿帽了才有藉口。所以这件事必须掌握好分寸,决不能隨便胡来!
“不要去骚扰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亚歷山大二世厉声警告道,“如果让我知道第三部有人违规监视她,那我唯你是问!”
舒瓦诺夫伯爵苦笑道:“如此一来,那怎么去抓捕弗拉基米尔公爵呢?现在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伯爵夫人了!”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回答道:“那也不能做得太露骨!这样吧,抓捕弗拉基米尔公爵的事情先放一边,你应该也知道了,有一些不负责任的外国报纸揪著此事大做文章,肆意詆毁皇室,你先解决这个麻烦吧!”
舒瓦诺夫伯爵问道:“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办法就不错,这应该不是大问题啊?”
亚歷山大二世没好气地回答道:“我知道,但问题是国內有一些人也在传这个消息,还不断地添油加醋,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舒瓦诺夫伯爵这才明白亚歷山大二世想要他去堵上那些传这个八卦的嘴巴,他认为这依然不是什么特別难的事情,因为那些喜欢大嘴巴的傢伙一般都没什么胆子,抓一批人送进第三部的监狱嚇唬一番就都老实了。
“不能隨便乱抓人!”亚歷山大二世立刻表示反对,“你要是抓人,那岂不是告诉全国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了!”
舒瓦诺夫伯爵这回是真明白了,亚歷山大二世死要面子,既想堵嘴巴又不想自己上头条,这就有点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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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9章 打小报告(上)
在舒瓦诺夫伯爵看来亚歷山大二世的要求实在是太不合理了,要么就大张旗鼓地抓人让嚼舌头的人闭嘴,要么既不管这个卵事让其自然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就好。【google搜索】
这样的事情舒瓦诺夫伯爵见多了,很多曾经疯传的消息只要过了那么几天热度就自己落下去了,那时候就算有人想要炒现饭也没人愿意吃。
这充分说明群眾们的吃瓜行为是非常感性的,一个瓜就算再大人家也吃不了十天半个月的。
可亚歷山大二世偏偏又要较真,很是在乎这个事情,这不是扯淡么!
思来想去舒瓦诺夫伯爵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陛下,我觉得这时候只有让弗拉基米尔公爵站出来澄清事实才能平息眾议,只要他活生生的出现在公眾面前,哪怕不说什么,那些流言蜚语也会立刻消失!”
亚歷山大二世瞪大眼睛望著他,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道理很简单弗拉基米尔公爵怎么可能帮他说话,搞不好背后將消息捅到外国报纸上去的就是他。
你让他这个罪魁祸首主动澄清事实,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退一万步说,可能弗拉基米尔公爵脑子不正常真的吃了二斤敌敌畏,愿意澄清事实。可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根本就找不到这个人吗?
如果能找到他,还澄清个屁的事实,直接给这个混蛋上十八般酷刑,不整得他后悔投胎做人就白瞎他当了一回沙皇!
舒瓦诺夫伯爵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我知道您不太喜欢弗拉基米尔公爵,但我觉得如果可以让他平息这场风波,迟一些日子收拾他也没什么大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眯了眯眼睛,他有点明白舒瓦诺夫伯爵的意思了。先设法稳住弗拉基米尔公爵,让他出面消除不利影响。然后等公眾差不多忘记了这档子事儿和他这个人的时候冷不丁地找个藉口收拾掉他,这不是既维护了大局又消灭了仇敌,两不耽误啊!
但亚歷山大二世有一点依然不理解,他问道:“可他都躲得没影子了,就算我愿意放他一马,也没办法告诉他知道啊!”
舒瓦诺夫伯爵笑了笑不说话,那玩味的態度让亚歷山大二世有点著急,他催促道:“说,是不是你有什么办法?”
舒瓦诺夫伯爵一看时机已经成熟了,立刻回答道:“陛下,想联繫弗拉基米尔公爵我觉得非常简单,只需要告诉那位伯爵夫人就好了!”
亚歷山大二世一愣,狐疑地望著舒瓦诺夫伯爵,觉得其中有名堂,似乎这个傢伙对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不怀好意啊!
亚歷山大二世还是有点喜欢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哪怕是被戴了绿帽子也没有教训对方的意思,自然地对舒瓦诺夫伯爵的不怀好意就有点不爽了。
“你还是认为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有嫌疑?认为是她藏匿了弗拉基米尔公爵?”亚歷山大二世瓮声瓮气地质问道。
舒瓦诺夫伯爵鞠了个躬,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是的,我认为就是她做的!”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就不高兴了,呵斥道:“可是你已经去搜查过了,什么都没有找到!”
舒瓦诺夫伯爵又鞠了个躬道:“那是因为去晚了,如果出事的第一时间搜查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府邸,我相信根本不会有后面这些麻烦事!这个女人非常聪明,知道陛下您疼爱她,下面的人自然不敢跟她造次,她是有恃无恐!”
亚歷山大二世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不喜欢舒瓦诺夫伯爵的態度,但这些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顿时他有些犹豫。
一看亚歷山大二世態度变了舒瓦诺夫伯爵咬了咬牙忽然又道:“陛下,其实您如果真想立刻抓住弗拉基米尔公爵我有个最简单的办法!”
亚歷山大二世抬起了头,他从舒瓦诺夫伯爵眼睛里读出了残忍的意味,显然这位的手段不会那么令他舒服。
“你想怎么做?”
舒瓦诺夫伯爵坚定地回答道:“第三部有的是能让人开口的手段,我们有一千种办法能让伯爵夫人老实交代那位公爵的下落。只不过之前没有使用罢了!”
亚歷山大二世变了脸色,舒瓦诺夫伯爵的办法果然跟他想得一样。只不过这个傢伙怎么就不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如果想用刑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用呢?
大刑之下怎么会有完好无损的人?
他可是很宝贝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那张脸那身好皮肉,大刑之下这些岂不是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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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妥!”亚歷山大二世一口就回绝了,“如今这件事已经搞得满城风雨了,你这时候再抓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指不定还会传出什么难听的緋闻,那位夫人的朋友又多,而且还全是喜欢嚼舌头的人,影响太坏了!”
舒瓦诺夫伯爵心里很是不屑,这话就是藉口罢了,说到底还不是你迷恋那位伯爵夫人不愿意放手!
只不过他还想爭取一下,又说道:“陛下,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果断採取行动,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了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那不管是弗拉基米尔公爵还是其他那些乱嚼舌头的人都翻不出什么浪,正所谓一力破十会!只要我们手段足够硬,就没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铁了心不同意,舒瓦诺夫伯爵也就没办法了,他嘆了口气道:“陛下,如此一来那就只能用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办法,让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去传话联络弗拉基米尔公爵了。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亚歷山大二世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就这么肯定?”
舒瓦诺夫伯爵轻蔑道:“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我至少有八成把握!弗拉基米尔公爵绝对是被她藏了起来!”
不等亚歷山大二世说话他自顾自地解释道:“您看看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在事发之后的態度,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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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0章 打小报告(下)
亚歷山大二世哦了一声,看样子並不相信舒瓦诺夫伯爵的说辞。【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后者立刻说道:“陛下,不是我故意说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坏话,您想一想,她在事发之后有一点儿紧张的意思吗?至少我没有从她脸上看到紧张害怕和惶恐之类的情绪!从始至终这位伯爵夫人都特別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亚歷山大二世一愣,这么说的话还確实有点这意思。似乎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確实並不害怕,这確实不对劲!
舒瓦诺夫伯爵立刻说道:“很显然她就是有恃无恐,觉得陛下您一定会原谅她也一定不会拿她怎么样……”
亚歷山大二世变了脸色,他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而舒瓦诺夫伯爵还没有结束,继续说道:“由此可见她一丁点儿悔意都没有,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惹出了这么多麻烦,她完全觉得无所谓,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
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有点难看,舒瓦诺夫伯爵的话太有道理了,这么看的话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確实是个女表子!
只不过他虽然生气,但猛然间却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並不是他的老婆,严格意义上说他们算姦夫那啥妇。
既然人家都是那啥了,他这个姦夫好像也没资格鄙视人家更没资格生气嘍!
舒瓦诺夫伯爵看到亚歷山大二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显然是听进去了他的话。
顿时他有点暗自得意,你是沙皇宠爱的女人又如何,老子只要略施小计分分钟就能毁了你。就算陛下一时半会儿还捨不得放弃你,但总归是心里头埋了一根刺,日后当你不那么受宠的时候,哼哼!
舒瓦诺夫伯爵这边正暗自得意呢,就听见亚歷山大二世冷冷地说道:“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这件事我交给其他人去做,你先去查一查最近谁在嚼舌头,惩治一下为首的!”
舒瓦诺夫伯爵张大了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有点不理解亚歷山大二世为啥要这么做。按道理说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事情交给他去办不是更加合適吗?
他既是提建议的人又知晓其中的分寸,怎么看都应该是他吧?
可亚歷山大二世偏偏就撇开了他,竟然让他去抓几个嚼舌头的小角色,这明显就是对他不满啊!
难道说那个女人对亚歷山大二世的影响力已经大到了这个程度?
舒瓦诺夫伯爵心中哀嘆了一声,觉得自己有点浪过分了,这不就翻船了!
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闷闷地退了出去。
舒瓦诺夫伯爵確实浪过头了,或者说他又犯了耍小聪明的的老毛病。
其实一开始他的表现非常好,但是最后那一下就过犹不及了。亚歷山大二世又不傻,他虽然宠溺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但心里肯定明白这个女人並不可信,尤其是闹出了弗拉基米尔公爵这一出之后,他心里其实更加明白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问题很大。
只不过他暂时还不想撕破脸不想让场面变得太难看,所以就没有过多计较罢了。
可舒瓦诺夫伯爵二话不说就给窗户纸捅得稀碎,继续將他最深层的隱私都曝光了,你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会高兴?
不会有皇帝喜欢舒瓦诺夫伯爵这种不知道分寸的臣子的,有些事情臣子就算看破了也不能完全说破,更別说捅个稀碎了。
这就是红果果的僭越,触及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逆鳞!自然地就算舒瓦诺夫伯爵再有本事再有能力他也不会將事情交给他了。甚至亚歷山大二世没有就此將其弃用都算肚量大了。
赶走了舒瓦诺夫伯爵之后亚歷山大二世派人请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在他看来当前唯一能帮他妥善解决这个麻烦的恐怕也只有这位伯爵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完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要求以及事情的大略经过之后,问道:“舒瓦诺夫伯爵建议陛下您去联繫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认为这样就能让弗拉基米尔公爵主动站出来澄清事实,对吗?”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怪异地看著他,也不说话,这让亚歷山大二世懵逼了。
“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从某个角度来看,这个主意很高明,说不定確实能解决这个麻烦事儿。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將助长某些不良风气,如果今后有人效仿,那恐怕將会不得安寧,而且……”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一凛,赶紧问道:“而且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严肃地回答道:“而且这会不会有些憋屈啊?”
憋屈?
亚歷山大二世一愣,继而有些感动,看看这才是为他著想的臣子,看看人家是怎么为他考虑的。
你再看看舒瓦诺夫,那个货有说过类似的话,有觉得他憋屈吗?
根本就没有,一直就在那里揪住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不放,好像打死了这个女人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似的。
亚歷山大二世苦涩地一笑道:“是有点憋屈,只不过这不是没別的办法了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头道:“陛下,请恕我直言,这么做不合適!只会让某些人愈发地肆无忌惮,到时候所有人都学弗拉基米尔公爵和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做法,那怎么办?”
不等亚歷山大二世说话,他继续说道:“这件事,只能堂堂正正追究到底,哪怕暂时抓不到弗拉基米尔公爵也无所谓,他就算再能躲可能躲一辈子?他躲到了国外又如何,他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回来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道:“就算他真这么能躲,那也无所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我们要的就是震慑力!”
亚歷山大二世深吸了口气,这话让他太舒坦了,就是嘛,他堂堂一国之主难道这点儿小事都只能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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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1章 不建议这么做
亚歷山大二世对手中的权力越来越迷恋了,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他的父亲,开始变得像个真正的皇帝,而不是一个哭哭啼啼的皇储。【google搜索】
他越来越知道权力的重要性,任何损害他权力的行为都不可容忍。哪怕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忍耐他也会记下这笔帐,今后一定要加倍奉还。
而舒瓦诺夫伯爵就犯了这么一个错误,他自以为给亚歷山大二世出了一个能解决麻烦的好办法。但却没想到亚歷山大二世其实並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好办法。
想想也是,堂堂皇帝连一个跟他抢女人的蹩脚公爵都收拾不了,还得容忍人家上躥下跳搅和得他不得安寧,这不要说皇帝了就是个普通男人也受不了好不好。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不一样了,他根本抓住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心理,在恰当的时机说了正確的话,然后就收穫了皇帝的喜爱和信任。
你看看他,他真的做了什么吗?真的出了什么主意吗?
没有,他什么主意都没处,什么建议也没提,你看看他讲的那些,真的跟之前波別多诺斯采夫、多尔戈鲁基公爵以及舒瓦诺夫伯爵说的有什么不同吗?
都没有!他唯一做了的事情就是抓住时机迎合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思罢了。
可他偏偏就是这几个人当中唯一收穫了亚歷山大二世信任的人。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亚歷山大二世吐了一口浊气,觉得神清气爽脑袋不疼心里也不憋屈了,他很高兴地问道:“您的意思是继续当前的策略,继续施压,直到那个混蛋崩溃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这是最正大光明的策略,就是堂堂正正地碾压过去,將那些渣滓彻底碾成齏粉!”
亚歷山大二世点点头,又问道“有没有办法可以加快这个进程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回答道:“那就必须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物力了!比如让军队加入搜查,但这也会引起广泛的注意。”
亚歷山大二世权衡了片刻放弃了这个念头:“这还是太招摇了,容易引发混乱,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动盪!”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说话,就那么心平气和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但又好像只是在打瞌睡。
这样的状態放在亚歷山大二世登基之前,他肯定不会喜欢,觉得这样的臣子太老迈暮气沉沉几乎大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
可当了这么一阵子皇帝之后他才发现,这种平时不哼不哈一副瞌睡虫样子的臣子才是最可爱的。不多事甚至也不多话,平时不需要他多费心,有了事情只要一声吩咐人家埋头就干多可爱的人啊!
“可以给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施压吗?”亚歷山大二世小心翼翼地问道,“舒瓦诺夫伯爵认为弗拉基米尔公爵一定是被她藏了起来,如果能让她开口就能找到弗拉基米尔公爵……”
“可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亚歷山大二世奇道:“为什么?”
“因为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毕竟是陛下您的朋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回答道,“对待朋友,哪怕是犯过错误的朋友,也不能过於苛刻。如果您那么做了,別人会怎么看待您,今后谁还敢跟您做朋友?”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更何况这么做会让场面很难看!”
亚歷山大二世听懂了,不是不可以给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施压,但施压必然会有一些不太好看的动作,这些动作会带来连锁反应,外面的人会风言风语,而且今后他再勾搭其他红顏知己的时候,她们也会记得这件事,这些人得考虑一旦日后惹你这个皇帝不高兴了会不会落得跟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一样的下场,搞不好您今后再想勾搭红顏知己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欧洲的贵族,尤其是高级贵族在“偷情”这件事上有许许多多奇葩的潜规则。其中对重要的一条就是你情我愿,只要女方不点头哪怕你是皇帝也不能霸王硬上弓。
人家是有拒绝的权力,所以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去勾搭妹纸,也还是需要技术手段去哄的,不能硬邦邦的莽过去。
一旦这些女人认为跟亚歷山大二世调情风险太大,那真心可以给他晾在那边的。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对待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还真不能太使劲,像之前舒瓦诺夫伯爵说的什么严刑拷打那简直是自绝於情场,肯定不能这么干。
所以怎么样既能让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害怕,但又不能让外面的人觉得亚歷山大二世过分,这种恰到好处的施压分寸就特別难掌握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才直截了当的告诉亚歷山大二世,这根本不可能,最好要慎重。
亚歷山大二世听明白了,他尷尬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又问道:“您也做不到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摇头道:“我能做到的事情大概跟舒瓦诺夫伯爵差不多,就是去跟那位伯爵夫人好好聊一聊,设法讲清楚利害关係,让弗拉基米尔公爵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愣,如果他的耳朵没问题的话,他记得之前舒瓦诺夫伯爵的说法是让弗拉基米尔公爵站出来澄清事实,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是承认错误。
这可是有天壤之別,如果是承认错误那亚歷山大二世真的可以接受,毕竟他的面子保住了么!
顿时他有些猴急地说道:“那我就將此时拜託……”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打断了他:“陛下,我刚才还没说完,虽然可以这么做,但我依然不建议您这么做!”
亚歷山大二世愕然道:“这又是为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坦然地回答道:“第一,这依然不是堂堂正正的做法,第二那位伯爵夫人我觉得可能並不像舒瓦诺夫伯爵想像得那么好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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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2章 手段高超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什么叫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不像舒瓦诺夫伯爵想像中那么好打交道?
亚歷山大二世並不觉得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不好打交道。他始终觉得那位挺温柔可爱的,甚至很多时候都比宫廷里的那些妖精好打交道,至少不会缠著他要这要那。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陛下,请恕我直言,伯爵夫人对您无欲无求真的是好事吗?”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猛地反应过来了,他跟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之间又不是夫妻关係,怎么可能无欲无求?
更何况夫妻之间也不可能什么要求都没有。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的无欲无求只能说明一点,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他懒得搭理他!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就尷尬了,搞了半天都是他对人家一厢情愿,人家根本对他毫无兴趣,偏偏他还自我感觉良好,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有些尷尬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就算那位伯爵真的跟弗拉基米尔公爵有联繫,她也很可能不会答应传话,寧愿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道:“是的,如果伯爵夫人真的那么无欲无求,那很有可能会变成这样。”
亚歷山大二世愈发地觉得头大了,为什么一件小事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得不可收拾,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听见他的心声,恐怕会告诉他,事情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责任完全在你自己,如果不是你醋罈子翻了想要去教训弗拉基米尔公爵,什么屁事都不会有。
你可以继续跟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欢好,可以继续当你高高在上的沙皇。
但你偏偏要越俎代庖干人家丈夫的事儿,既然你要越权要较真那就要做好人家跟你扛到底的心理准备。
这个世界可没有一条规矩规定只能你沙皇作威作福为所欲为,不准人家反抗的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平静地回答道:“陛下,这也是我为什么建议您用堂堂正正地方式解决这个问题的原因。那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泥潭,而弗拉基米尔公爵和那位伯爵夫人早已习惯了在臭泥中打滚,而您不同,您身份高贵,不能自贱身价跟他们玩泥巴啊!”
亚歷山大二世没有说话,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看出他还是有所触动的,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他还做不到完全放手罢了。
良久,他嘆了口气道:“您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头道:“当然不能这么算了,我的意思是堂堂正正的手段比什么都强,您应该用合乎您身份的手段解决问题,而不是降低身价用那些不入流的骯脏把戏把事情弄得更加不堪入目!”
亚歷山大二世又是一阵沉默,看得出他內心极其不甘,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確实给他敲了警钟。你看看如果不是他命令第三部去抓捕弗拉基米尔公爵,事情能变得这么不可收拾?
教训一个破落公爵至於用第三部这种大杀器吗?隨便给警察们一点暗示就能让那廝吃不了兜著走吧?
正是因为他“小题大做”才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换言之如果他继续小题大做会不会事情將变得更加麻烦。
你看连外国报纸都掺和进来了,下一步还有什么谁能知道,搞不好就会將他弄成欧洲皇室的笑柄?
一想到那种可怕的可能性,一想到自己名誉扫地,亚歷山大二世就不寒而慄,也许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赶紧收手从这个泥潭里抽身才是上策!
顿时他长吁了口气决定接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他心悦诚服地回答道:“感谢您伯爵,如果不是您,我恐怕会越陷越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鞠了个躬,但並不居功,他超然的態度让亚歷山大二世感触良多,你看这几天他諮询了这么多人,你看看那些傢伙要么避之如蛇蝎,要么胡说八道乱出主子,还有人乘机夹带私货打击异己,这帮傢伙没有一个人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诚心诚意为他考虑。
想到这儿他感嘆道:“伯爵,我应该早点諮询您的……哎,你看这事儿闹得,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竟然都打算递交辞呈……怎么……怎么这么扛不住压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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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笑道:谁让你將他架在火上烧呢?再说他本来就不擅长搞这些,及时抽身才是上策,没毛病啊!
亚歷山大二世还在絮叨道:“还有多尔戈鲁基公爵,都什么时候了,不帮忙想办法解决问题也就罢了,还搞一些小动作,实在让人不齿!”
越说亚歷山大二世越生气,忽然想到舒瓦诺夫伯爵给出的主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场骂道:“还有舒瓦诺夫伯爵,这个混蛋果然一肚子都是坏水,差一点就让我铸成大错,您说得一点都没错,这个人得小心使用,用好了是一把快刀,用不好就是双刃剑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不说话,既没有附和也没有为上面三位辩护,就像个树洞一样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这样的態度更是让亚歷山大二世高兴,有时候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树洞先生,別忒么自作聪明在他面前搞七搞八,以为他真的看不出来吗?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飘飘地退出了御书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后,他对私人秘书吩咐道:“去告诉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他那点小麻烦我帮他解决了,以后有类似的麻烦可以提前来找我,我很乐意帮忙解决这种小麻烦!”
稍微一顿,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吩咐道:“再派个可靠的人去通知安德烈大公,陛下已经放弃了求追猛打,过一阵子风声过去了让弗拉基米尔公爵儘早滚出俄国,还有这次他又欠了我一个人情,请他最好赶紧想想怎么还我的人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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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3章 人情不好还啊
收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口信之后李驍鬱闷了,倒不是因为欠了人情。【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而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他的全盘计划都搅和了,按照他的规划接下来会彻底掀开亚歷山大二世或者说罗曼诺夫家族偽善的假面具曝光他们都是渣男的真面目。
这將对亚歷山大二世造成重大打击,不说让其伤筋动骨,但至少能让他鼻青脸肿。別的不说至少能让他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强势加入直接摧毁了他的野望,现在这件事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来,他决不能再搞小动作刺激亚歷山大二世,老老实实地等风声过去然后送弗拉基米尔公爵出国避难。
这一点都不符合李驍的期待,当然从安全性来说倒是比他原本的计划强了太多,对弗拉基米尔公爵那个怂货来说倒是很友好。
思考了片刻李驍只能接受这个结果,这个破事儿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事儿,当事人是弗拉基米尔公爵和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他顶多算是个义务帮忙的。
可能对玛利亚穆拉波娃伯爵夫人来说这个结果不是特別完美,李驍看得出她其实也想摆亚歷山大二世一道,让他知道女人也是不好惹的。
但这个女人的疯狂其实是有限的,她可能不会选择鱼死网破,所以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要求去做,她应该能够接受。
至於弗拉基米尔公爵,能得到这个结果对他已经算意外之喜了,相信他特別愿意立刻离开监狱换一个国家沾惹草。
就是不知道这廝有没有跑路的路费,就他那个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经济状况,去国外更可能的不是天酒地,而是饥寒交迫。
想到这里,李驍忽然觉得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要求去做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对维多利亚说道:“事情基本告一段落了,过一段时间,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两个月,就可以送公爵阁下离开,让他暂时离开俄国避避风头,也许过几年就能回来了!”
维多利亚吃了一惊,最近一段时间这件事让她茶不思饭不想,天天失眠,生怕某天一觉醒来就听到弗拉基米尔公爵被枪毙或者意外死亡的消息。
现在李驍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顿时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她一个趔趄身子开始打晃晃,李驍赶紧扶住了她,將她安置在了沙发上。
李驍赶紧安慰道:“没事吧?这个消息虽然不算太好,但也不至於特別糟糕,出国也没有那么麻烦……”
维多利亚吁了口气笑了笑道:“您误会了,我非常满意这个结果,感谢您冒著巨大的风险帮助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李驍这才反应过来,对一般人来说得罪沙皇带来的心理压力是无法想像的,天知道这些天维多利亚担负了多大的压力,你看她清减了许多,脸上原本有的那点儿婴儿肥完全看不到了,这让她的气质更加独特愈发地漂亮了。
“我早就跟您说过,这样的话不用再说了,我们是朋友不需要说什么感谢的话,”李驍很轻鬆地对她说道:“如果您一定想要感谢我,不放就跟我一起去参加阿列克谢的舞会,我现在可找不到合適的舞伴。”
维多利亚笑了,她知道李驍其实想要找舞伴太容易了,哪怕对方確实不算风流倜儻,但就冲他的地位和財力也有大把的贵族女性愿意贴上来。
像她这种身份地位的女孩子想要贏得李驍的关注,那真的需要献身的。可某人却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总是平等地对待她,將她当做朋友而不是玩物。
讲实话维多利亚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贏得这份太过於珍贵的友谊的,有时候她也会怀疑是不是李驍覬覦她的美色,可这次的事情明明她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要李驍愿意那她真的没办法拒绝。
可人家却依然没有一点儿逾矩的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规规矩矩,真的是维多利亚见过最君子的人。甚至有时候维多利亚都希望李驍不要那么君子了,也许稍微逾越一下也是没问题的。
一瞬间维多利亚的脸变得通红,对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些念头感到无比羞涩,她心臟砰砰跳得厉害,只能將脸埋在双手之下,难道这就是爱情吗?
维多利亚羞涩的反应李驍並不太清楚,他关注的焦点还是事件怎么收尾。
虽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了大家继续做样子,等风声过了也就完了。但他很清楚面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时候决不能掉以轻心,皇帝手中的权力实在太大了,这让无数的一肚子坏水的混蛋都试图巴结皇帝贏得荣华富贵。
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已经表示这事儿可以放弃了,但绝对会有那试图拍马屁討好沙皇的野心家聚精会神地在关注。
要是被他们抓住了破绽,他们就会像豺狗一样成群结队地扑上来疯狂地撕咬將你生吞活剥。
所以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小心,因为危险总是来自於你放鬆警惕之后。
不过和这相比,更让李驍头疼的其实还是人情问题。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说法,他欠了人情,而且伯爵还特別提醒他要注意还人情了。
以李驍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了解,那位绝对不是开玩笑说说罢了,让他还人情那肯定就一定是有事情让他去做。
而跟那位伯爵相关的事情,讲实话没有一件不是说出去嚇死人的大事。而且那位做事的风格又很操蛋,总是將你当提线木偶一样戏耍,不到最后一刻你根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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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可没有受虐倾向,实在是不想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猴耍。可那位的话又说得很清楚,根本就没有拒绝的可能,你说说他不过是帮妹纸一点小忙,怎么就给自己搭进去了?
哀嘆了一声,李驍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件事烦心事,转而铺开信纸开始给大卫勒伯夫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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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4章 来者不善
1855年的秋天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一年不知不觉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尾巴。【google搜索】
对俄国人来说这一年和往年並没有什么两样,单调乏味缺少变化。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大概也只有亚歷山大二世的加冕典礼了。
但你硬要说这值得大书特书,恐怕也不至於,顶多也就是让乡野村民多了一点点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於这位新任沙皇,大部分俄国老百姓或者说农奴抱著谨慎围观的態度,大家只是希望这位至尊不要再折腾了,最好能让他们稍微喘口气。
“还是加特契纳舒服!”
亚歷山大二世深深地吸了口气,乡间新鲜的空气有种特有的芬芳,让他觉得神清气爽。在看看蓝蓝的天绿色的森林,感觉整个人一下子都精神起来了。
围在沙皇身边的除了卫兵和侍从武官之外,自然少不了他的几个心腹。比如波別多诺斯采夫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比如多尔戈鲁基公爵,以及尼古拉一世留给他的非物质文化遗產彼得安德列维奇克莱因米赫尔伯爵。
讲实话作为尼古拉一世的侍从武官,这位陆军中將还能留在宫廷当中著实有点奇怪。
按理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位能力平平除了跟尼古拉一世关係值得一提之外啥都不是的伯爵竟然还能得到新任沙皇的信任,这超出了太多人的想像。
现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竟然继续担任亚歷山大二世的侍从武官以及沙皇隨从卫士长的职务。
这两个职务都不算显赫,但非常关键,一般都是沙皇最信任的人才能担任。可不管是从关係还是从能力上看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应该都不在此列,连波別多诺斯采夫等人都有些奇怪,此人何德何能能获得亚歷山大二世的青睞?
只有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自己知道,他获得青睞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因为他跟尼古拉一世的关係好。前任沙皇临终前特別交代了亚歷山大二世,將冬宫以及沙皇的安保工作全权交託给他负责。
尼古拉一世还特別叮嘱道:“亚歷山大,我希望你永远记住一点,彼得安的列维奇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不管你觉得他有多平庸,多么碍眼但在你找到另一个和他一样的人之前永远不要將他调离,否则你將不得安寧!永远记住我的话!”
一开始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太把这当一回事,之所以继续任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那是因为他暂时找不到接替的人选。可是经歷过一些事情之后,他发现尼古拉一世说得很对,身边的人还是得用最可靠的,否则他连觉都睡不安!
所以哪怕他依然不太欣赏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但依然让他负责安全保卫,就像尼古拉一世说得,找到比他更可靠的人之前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会一直留任。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其实巴不得早点离开冬宫,因为这座冰冷的宫殿已经没有让他牵掛的人了,好朋友尼古拉一世死掉了,而红顏知己涅利多娃也终於恢復了自由之身,此时此刻不正是他们双宿双棲享受生活的时候吗?
他更希望离开圣彼得堡离开俄国,去法国或者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新生活,而不是继续窝在这个能吞噬人的可怕宫廷当中。
可惜,他的野望被尼古拉一世彻底击碎,他不得不留在这里,忍受著各种钻营算计以及尔虞我诈。
“伯爵,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抬头看了一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脸上的表情愈发地纠结了。
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多厉害和难缠,这位可以说是宫廷当中最不好打交道的人之一。
如果可以的话他情愿绕著这位走开,但很可惜不行,他只能干笑道:“没有,我就是有点累!”
说完他就闭紧了嘴巴期盼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没趣自行走开。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笑呵呵地说道:“是涅利多娃女士的原因吗?听说最近她很活跃,四处参加舞会和沙龙?”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狐疑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很清楚这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起涅利多娃的事情。既然他提到了,那肯定就有原因。
顿时他紧张兮兮地问道:“您想要做什么?她已经离开宫廷里,跟这里已经毫无关係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她跟皇太后有些矛盾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顿时不做声了,別看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在尼古拉一世活著的时候好像很大度,不在乎老公有多少红顏知己。但尼古拉一世死了之后她被压抑已久的情绪就爆发了。
凡是之前跟尼古拉一世关係亲密的女士都遭到了她的刁难,轻则被羞辱一番,重则身败名裂。
这就很嚇人了,很不巧涅利多娃正好属於亚歷珊德拉皇太后最嫉恨的女人之一。虽然涅利多娃足够聪明,尼古拉一世刚死,她就赶紧献上了三十万卢布的巨额財產討好亚歷珊德拉皇太后。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只不过么,最近一段时间亚歷珊德拉皇太后收拾完了其他那些不太知趣的狐狸精后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涅利多娃,时不时就要將其掛在嘴边,更是邀请了她好几次去冬宫坐一坐。
问题是冬宫是那么好坐的吗?
每一次涅利多娃被叫过去,哪怕是小心应付也免不了吃点暗亏。反正是给折腾得够呛。
更糟糕的是她还不能不去,有跟她同样处境的前女官被羞辱了几次之后拒绝前往冬宫然后就倒了大霉。很显然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就是要慢慢折磨他们,谁敢不来就直接一巴掌拍死。
於是乎涅利多娃也只能勉力应付,被折腾得身心俱疲,连带著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是忧心不已,他有心找亚歷珊德拉皇后帮忙说说好话吧,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搞不好还会適得其反,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提起这件事自然让他警惕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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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5章 没有別的意思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笑道:“我能有什么別的意思?就是听说涅利多娃女士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作为朋友表示关心罢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才不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有这么好,更何况他和涅利多娃也根本算不上朋友。【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之前是有几次合作,但那都是迫不得已以及各取所需。况且早就两清了,大家谁也不欠谁的,犯得著突然表示关心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您可真是有意思,按照您的意思,我纯粹是不怀好意嘍?这实在太让我难过了,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说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好像很失望似的,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知道这多半都是表演,他最好不要上当。
只不过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並不属於那种特別聪明的存在,哪怕他知道可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耍样,但他对涅利多娃的关心以及小小的天真都让他再次踏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圈套”当中。
“您究竟想要做什么,你最好直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小心翼翼地强调道。
“我说了,我没有恶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厌其烦地解释道,“我们合作了这么多次,我有没有害过你们?”
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质问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沉默了,严格意义上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很麻烦很危险,但这么久以来对方还真没有故意坑过他们。
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没怎么使坏,但他搞出来的那些事情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每每都能给他下个半死,这比坑他们好像更恶劣!
他气鼓鼓地回答道:“您是不坑人,但特別嚇人,跟您打交道之后我的睡眠质量急剧下降,常常半夜被噩梦惊醒!”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很平静地回答道:“是吗?现在涅利多娃女士还这样吗?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不过我听说皇太后最近身体不太好,常常半夜醒来垂泪到天明,嘖嘖……”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顿时无语了,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心情不好,那自然就会找人发泄,可以想像涅利多娃之类的狐狸精绝对是她首选目標。
之前那位皇太后虽然过分但还不至於搞出大事来,可她身体不好外带心情不好会不会狂性大发那就真不好说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那个纠结啊!虽然他也在冬宫混,但跟皇太后的关係真的一般般,甚至他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也很一般。而这种事情显然找亚歷山大二世没什么用,就算他想帮忙都没处使劲,那叫一个憋屈!
思索了很久,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问道:“您有办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著他回答道:“您不会觉得我找您是开玩笑来的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思索了片刻,咬了咬牙回答道:“那您保证能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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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眯眯地回答道:“我的信用您难道还不放心吗?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好吧,你先说说想让我做什么!”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很是警惕地回答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道这廝学聪明了不少,但这点儿水平还远远不够!
他笑著回答道:“我希望您留意陛下的一举一动,比如他私下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情,將这些告诉我就好!”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微微一惊,他早就想到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图不小,但他敢直接將矛头对准亚歷山大二世还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狐疑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猜不透这个人想要做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平静地解释道:“您也別疑神疑鬼,我没打算对陛下怎么样,我的目的是知道陛下关心什么有什么爱好,您知道的当前的形势很微妙,我们必须多留心眼早做准备!”
这並不能完全打消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怀疑,他始终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过於神秘了,你根本都猜不透他想要做什么,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再多几个心眼都不为过。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见他不做声也不逼迫,而是说道:“如果您觉得这有悖於您的原则,您大可以拒绝,我大可以找其他人合作。”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点著急了,涅利多娃那边天天“生不如死”让他异常揪心,他怀疑再这么下去涅利多娃迟早有一天会疯掉。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说接下来亚歷珊德拉皇太后还会更加变本加厉,这不是更要命吗?
思来想去他觉得就算自己不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合作,这位也能在冬宫內部找到其他人合作,所以何必那么纠结呢?想要打听沙皇喜好以及行动的又不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个,几乎所有像样有关係的大臣都会在这方面暗暗用功。
所以他拒绝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如何,冬宫本来就是个筛子,光他一个人坚守原则有什么用处?
他长嘆了口气,小声回答道:“您確实只是这个目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自一笑,知道目的达成了,当即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不然呢?你以为我要刺王杀驾?”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呵呵一笑,他不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这个胆子,更何况这么做对他也没好处不是,谁都知道他深得亚歷山大二世信任,地位隱隱约约还要超过尼古拉一世时代,这时候干掉亚歷山大二世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吧,我答应了,我希望您也遵守承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郑重其事地回答道:“您放心,涅利多娃女士的烦恼交给我解决,很快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就不会去骚扰她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疑惑地看了看他,都怀疑亚歷珊德拉皇太后突然搞事是不是这位在里头搞名堂。只不过他也没办法確认,也只能上这条贼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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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6章 乌克兰乱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小动作並没有引起亚歷山大二世的注意,他的主要精力完全放在了纵马上。【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自从登基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么肆意游乐的机会了,一天天不是闷在冬宫里开会处理文件就是这里视察那里参加仪式。
他这个皇帝几乎没有属於自己的时间绝大部分时候唯一能用於消遣的就是找女人。
讲实话这真的很闷也很腻味,毕竟再漂亮的女人天天玩也是会烦的,总不能他一天天的就只靠身下的小东西娱乐自己吧?
而现在策马狂奔能让他忘记一切烦心事,他是那么的自由那么的快乐。
唯一有点不爽的就是身边的臣子会念叨,这帮人会担心他坠马会担心路上有人行刺,会担心一切这啊那啊的小问题。真的烦人!
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也有摆脱的办法,那就是使劲的鞭打马儿的屁股,让胯下的骏马跑得更快一些,这时候那些烦人的傢伙就没机会张嘴烦他了。
只不过这样的快乐依然只是暂时的,很快就有那烦心的消息找上门来:“陛下,哈尔科夫发生了叛乱,叛军击溃了当地的卫戍部队,正在向城区进发。”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哈尔科夫离圣彼得堡的距离可是不近,也就是说这个消息最快也是好几天之前的了。
如果几天之前叛军就在向哈尔科夫城区进发,那现在叛军已经攻入城內了吧?
“怎么回事?!”他厉声质问道:“叛军有多少人,头目是谁,当地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几个问题都不好回答,因为匯报这个消息的哈尔科夫市长也不太清楚叛军有多少人,他只知道派去平叛的两千多人只回来了不到两百个,其他的不是被叛军打死了就是被叛军抓住了。
至於叛军的头目,他连叛军都没看到哪里知道头目是谁?
至於当地的情况,肯定是一片混乱,大批的贵族和富人忙著出逃,市政体系已经完全瘫痪。
只不过这些情况他肯定不会傻乎乎地告诉亚歷山大二世,这会显得他太无能,搞不好这个市长就干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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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当前情况不太清楚,也许这只是个误会,也可能叛军不过是一小股骚乱份子,您知道的,下面的那些傢伙最喜欢大惊小怪了!”老阿德勒贝格赶紧安慰道。
亚歷山大二世沉著脸不说话,虽然他希望老阿德勒贝格说的是真的,但理智告诉他这种可能性並不大。如果事態那么普通下面那帮傢伙更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才对。
毕竟他们最擅长报喜不报忧,现在他更忧虑情况比纸面上这些还要糟糕。
他没有理会老阿德勒贝格,转头向德米特里米柳亭问道:“哈尔科夫周边有驻扎多少军队?”
德米特里赶紧回答道:“哈尔科夫周边驻军比较薄弱,除了少部分卫戍部队之外,只有一个骑兵旅。”
亚歷山大二世念叨道:“一个骑兵旅吗?”
按照他的理解,一个骑兵旅四五千对上装备简陋的叛军应该胜算还是颇大的,毕竟骑兵的衝击力摆在那里。
顿时他稍微鬆了口气,吩咐道:“那让这个旅赶紧行动起来,赶紧去剿灭这些叛军儘快恢復秩序!”
德米特里在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重视这次的叛乱,也错误地估计了那个骑兵旅的实力。
他小心提醒道:“陛下,我认为仅靠那个骑兵旅很难快速平息叛乱,最好从调遣更多的部队前往支援。”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他,显然有些意外,不过他知道德米特里的性格,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立刻就问道:“您认为叛军势头不小?”
德米特里点点头回答道:“是的,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叛乱份子多半只敢在乡下活动,从来没有进攻城市的例子……而这一次他们竟敢进攻哈尔科夫这样的大城市,足以说明他们势头不会小!”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愣,回忆了下他所熟知的歷史,那些农奴叛军大部分都是泥腿子,欺负乡下的土財主问题不大,但遇上正规军分分钟就得歇菜。
而这一次他们不光打败了前往平叛的正规军,还试图进攻哈尔科夫,实力非同一般啊!
他马上就意识到哈尔科夫的情况恐怕非常严重,乌克兰和哈尔科夫那边的官僚肯定又谎报了损失!
顿时他更加烦躁了,来回踱步走了好一阵子,才严肃地吩咐道:“告诉陆军部,从周边调遣至少一到两个师去平叛,另外让乌克兰第三部赶紧搞清楚当地是什么情况,我要看到最真实的情报!”
只是亚歷山大二世並不知道,乌克兰第三部其实已经坐蜡了,因为这回的农奴起义实在超乎了想像,哈尔科夫是乌克兰情况最糟糕的城市,但乌克兰其他地方比哈尔科夫也好不了太多,什么利沃夫、苏梅、切尔尼希夫都陷入了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大量农奴揭竿而起將当地的驻军打得屁滚尿流,甚至出现了军队也参与叛乱的情况,少部分刚刚参加完克里米亚战爭惨遭重创的部队爆发了譁变。
这其实不难想像,乌克兰譁变的这些部队大部分士兵都是克里米亚战爭中新徵召的农奴,本来他们就对这场战爭一肚子火气,对起义的农奴万分同情,再加上因为財政紧张军队的待遇很是糟糕,不少士兵已经大半年没有领到军餉了。
所以只要导火索被点燃了这帮人自然立刻就炸了!
也就是说亚歷山大二世指望靠乌克兰本地的军队前往平定叛乱,那真是一种奢望!
当前乌克兰的部队能稳定不发生进一步动乱就得谢天谢地,指望他们平叛就等於指望黄鼠狼去看管鸡圈一样不靠谱。
德米特里大概知道一点真相,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的新命令依然没办法解决问题,但他又没有证据,所以他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劝一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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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7章 德米特里的不满
安东对基辅的局势相当的忧虑,哪怕基辅现在还算稳定,但你看看基辅周边的城市,哪一个不是一地鸡毛?严重点的像哈尔科夫这样的地方叛军都已经进入了城內,据说市长和一干贵族已经跑路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如果周边的形势继续恶化下去,那要不了多久基辅也会被这股浪潮淹没!
他嘆了口气,对当前的局面一筹莫展,作为宪兵的实际负责人,对乌克兰的乱局他早有预见。已经不止一次向圣彼得堡预警。只不过圣彼得堡方面对此却无动於衷,只是告诉他知道了,这有什么用?
他就想不通为什么圣彼得堡方面对此毫无表示呢?难道你们就真的能高枕无忧?
圣彼得堡方面为什么毫无表示?原因非常简单,还不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加冕典礼以及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的斗爭引起的。
对大部分俄国官僚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乌克兰这边一片混乱的消息若是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了,那还不得心情大坏?
怎么能在沙皇登基的时候给他添堵呢?那他还不得火冒三丈直接摘掉大傢伙的乌纱帽?
再说了,不过是一群泥腿子作乱,能有多大影响,只要军队到了分分钟就让他们领盒饭。
不光因为轻视,更重要的是这一段时间第三部本身也出了问题。因为弗拉基米尔公爵的那点儿破事儿,波別多诺斯采夫被搞得很不开心,一门心思地想要撂挑子,自然地对日常工作就不那么上心。
而俄国这种官僚国度,顶头上司偷懒开小差那更別指望下面的人卖力干活。正所谓上行下效大家都是得过且过混日子。
抱著这样的念头,圣彼得堡的官僚自然选择了捂盖子或者装没看见,安东发出的预警不石沉大海才怪!
也就是哈尔科夫那边实在是顶不住,叛军都开始攻入城內了才不得不向上面求援。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这些官僚似的只是混日子,比如德米特里。
事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尔科夫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叛军都有能力威胁大城市了,实力绝对不可小覷,仅仅派一到两个师去平叛恐怕根本没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头也不抬地反问道:“那你打算派多少人去平叛?”
德米特里愣了,听这口气似乎並不认同他的结论,这不应该啊?
在他看来俄国其他人会看不清形势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不应该犯这种错误。以这位伯爵的智慧阅歷以及经验,一定看得出这回的叛乱非同小可,但怎么就也无动於衷呢?
“不是无动於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回答道,“而是国家財政状况摆在这里,军队调动得多少钱?按照你的说法需要调遣近十万大军去平叛,你觉得財政能支撑得住?”
德米特里顿时无语了,他哭笑不得地说道:“可是,如果平叛不顺利,小股部队不就肉包子打狗了?那时候钱了,事情也没有办成,这不是更糟糕吗?”
“存在你说的这种可能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回答道,“但也可能大军一到叛军望风而逃,小钱就把大事解决了!”
德米特里愈发地无语了,他爭辩道:“万一呢?更何况我看局势很糟糕,仅仅派少量部队平叛不是万一而是一万,他们很有可能失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失败了更好!”
这下德米特里彻底愣住了,想不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失败了才好?难道你盼著平叛失败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冷笑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確实盼著平叛失败,因为这样才能让陛下看清形势,知道叛军有多强大,这样才会真正严阵以待认真对待,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
德米特里惊呆了,他眨眨眼睛不可思议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久久不能作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形势有多严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道,“我很清楚,乌克兰已经一片混乱,叛军的势头很大。但你知不知道很多人觉得討好陛下粉饰太平更重要?”
德米特里摇了摇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对很多人来说,陛下才刚刚登基,天下太平比什么都重要,最好是一派祥和团锦簇。这时候你扯什么叛军势大那不是打陛下打他们的脸,哪怕你是一片好心,但他们绝不会领情!反而觉得你诚心跟他们过不去,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记恨你报復你?”
德米特里很坚定地回答道:“那也不能放任事態恶化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冷笑道:“事態恶化了才好啊!那时候必须揭盖子,某些人丑陋的面目才会彻底曝光,某些事情也必须纠正,否则一点点轻微的小痛楚对他们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们可以一直捂盖子当什么都没发生!”
德米特里这才明白了,原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盼著事情闹大,最好闹得不可收拾才好。如此一来就必须纠正之前的错误。说白了他就是逼迫亚歷山大二世不得不改革!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逼著陛下改革,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让陛下和那些人自觉改革是不可能的,只能逼著他们改,怎么逼呢?还有比叛乱四起天下大乱更好的良药吗?”
德米特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能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苦心,但依然认为这么搞代价太大了,万一有个闪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断然说道:“没有万一,不会有任何闪失。乌克兰的局势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需要的就是等待局势进一步发酵变化,然后我们就可以对那些拦路的傢伙痛下杀手了!”
德米特里还能说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摆明了不会听他的意见,而亚歷山大二世那边也显然不会理解他的忧虑。简而言之他有点两头不討好的感觉,这让他非常的鬱闷,迫切地想要找个人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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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8章 奉命忽悠
德米特里急切地想找个人聊一聊,以前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他会找尼古拉米柳亭,毕竟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嘛!
但隨著他们兄弟两对改革的看法渐渐有分歧,隨著他认为尼古拉太过於保守,他们之间能聊的也就越来越少了。【记住本站域名】
倒是在瓦拉几亚走了一遭之后,他跟李驍的关係倒是走近了许多,两人在不少事情上的看法趋於一致,所以他决定跟李驍聊一聊叛乱的事情。
乌克兰的乱局李驍知道吗?
你想以他跟安东的关係,这点儿破事能瞒得过他?
他不仅知道还很清楚当地的真实情况,因为安东的求援信已经递到了他的案头,只不过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態度差不多,並不怎么关注乌克兰的变化,觉得这其实是好事。
“您无非是担心乌克兰的叛军变得尾大不掉不可收拾吗?在我看来这种可能性极小,尤其是像你所说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密切关注此事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
德米特里刚要说话,李驍又道:“当然我也能理解您的担忧,在我看来如果您真的担心情况会恶化,那不如主动向陛下要求去乌克兰平叛好了!”
德米特里一愣,他真没往这个方向想。確实,如果他真的不放心那就亲自走一趟,想必以他在亚歷山大二世心目中的地位,如果他反应乌克兰局势確实一团糟,想必亚歷山大二世不会再不当一回事了吧?
德米特里顿时兴冲冲地就想去冬宫打报告去乌克兰,但李驍拦住了他:“您这个时候去不太合適!我建议您过一段时间,等乌克兰局势进一步恶化印证了您的某些预言之后再去比较合適!”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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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嘆道:“您这时候去,会让陛下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不高兴,前者会认为您小题大做很烦人,后者则会认为您不顾大局破坏他的全盘计划,您这时候去不是自討没趣吗?”
德米特里不说话了,因为李驍说得很对,他肯定会落这么个结果,但他就是不希望自己热爱的祖国发动动盪和混乱,他就是放不下这一切有什么办法?
李驍只能再次劝道:“我能理解您的忧虑,也钦佩您爱国的热情,但实话实说这时候您最好什么都不做,就算做了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您阻止不了这一切的!”
这次德米特里彻底沉默了,有些事情如果做了跟没做一样,那做了有什么意义?虽然他期盼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这一切,但他內心很清楚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也许有人会说道义所在哪怕有千难万阻哪怕做了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也必须去做。
这个道理本没有错,但方法有错,每个人都必须有底线有坚持,否则跟滑溜溜的泥鰍有什么区別。
但有底线有坚持不代表就不要讲方法了,一味的刚强容易折断,必要的时候保全自己做好准备反而更好。
这个道理列昂尼德不懂,但德米特里懂。所以他听懂了李驍的劝告,暂时压抑了心头的焦虑,並没有鲁莽地去冬宫,回家之后立刻找来了能找到的乌克兰地图以及乌克兰驻军的情况,他要做详细了解,一旦需要他出场平叛就可以立刻行动不耽误一点儿时间。
但德米特里不知道的是在他走了之后,李驍径直找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您说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上次欠的人情还清了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了抬眼皮,回答道:“这算什么还人情?更何况你欠我的人情不止那一次吧!”
李驍就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那么好打交道,这个老狐狸鬼精鬼精的將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想要占他的便宜,简直痴心妄想!
不过他也不是好对付的,撇了撇嘴道:“那我不管,反正你让我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人情已经结清。下次你再有什么事儿,就是你欠我人情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白了他一眼道:“做梦!”
这就有点气人了,不过李驍还没办法跟他继续討价还价,因为对方根本就不鸟你,再说以他的地位,真要让你做什么事你想不答应都难。
“你准备让德米特里去平叛?”李驍忽然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回答道:“你看出来了?”
切!
李驍揶揄道:“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否则你没必要让我对德米特里说那些话!你显然就是想让他去平定叛乱,嘖嘖,你对他不是一般的好啊!你看看他对你一肚子意见,你还將这么大一份功劳送给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乾儿子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白了他一眼,这廝这张嘴就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粗鄙!难怪被称为家族之耻!
“你跑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道。
“当然不是,”李驍忽然一本正经地问道:“是不是跟守旧派的决战就要开始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愣,他真没想到李驍竟然能看出这一点来,这个傢伙的政治嗅觉不是一般的敏锐啊!
他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驍轻蔑地一笑道:“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你放任乌克兰混乱不就是想给守旧派致命一击么!试想一下,如果没有点足以致命的东西怎么逼迫我那个堂哥让步。以他的性格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同意改革,继续拖下去没准还真被他给拖黄了,必然地您不会傻乎乎地等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说话,不过此时无声胜有声,李驍知道他並没有猜错,乌克兰那个烂摊子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刺向守旧派的匕首,这一刀下去绝对能要了守旧派的老命!
只不过他不免有些担心,因为有些武器用好了可以杀敌,但用不好那就会伤及己身,而乌克兰的农奴起义在他看来就有两面性。
保守派没准也会藉此做文章,弄不好就会变成了他们攻击改革的最好藉口,这不得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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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9章 高冷
“您就不怕他们藉此攻訐改革,说所有的乱子都是改革造成的?”李驍问道。【记住本站域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他静静地看著窗外有些出神。
好一会儿就在李驍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他忽然说道:“那又如何?没有乌克兰的乱子他们就会放弃挣扎让我们改革?”
李驍不说话了,因为这话有道理。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面对这些极端保守的傢伙,指望他们自我觉醒同意改革无异於痴人说梦。
所以必须拿起扫帚,不!扫帚都不管用,因为他们可不是轻飘飘的灰尘,而是一个个积累了数百年的根深蒂固的老淤泥,得用铲子甚至得用凿子,否则你就眼睁睁地看著它们继续趴在那里把持一切,直到將这个国家带向毁灭吧!
“您觉得乌克兰这个凿子有用?”李驍又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说话李驍又道:“乌克兰可是我们的粮仓,一旦影响了耕种,明年会出大事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回答道:“我相信陛下和您一样清楚这一点,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言外之意就是亚歷山大二世要么痛下决心立刻开始改革,要么就看著乌克兰带著整个俄国一起完蛋,如何和从他应该算得清楚。
李驍嘆了口气道:“要是他算不清楚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轻蔑道:“他不是白痴,算得清楚的。更何况他算不清楚也会有人帮他算清楚的!”
会有人吗?
李驍一点儿都不奇怪有,因为他眼前不正好有这么一个人吗?不过他觉得不到最关键的时候这个人是不会出现的。如果那些保守分子真的连这点帐都算不清楚,也不可能把持俄国这么多年。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醒悟得有多快,要知道时间可是不等人,一旦真的影响了乌克兰来年的耕种,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驍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一样,他並不像后者那么铁石心肠,为了理想和目標敢於牺牲一切。他更有同情心一些,他深知一点,那就是国家如果陷入了混乱最受罪的还是老百姓。
一看看古往今来哪一次天下大乱受罪最深的不是老百姓。尤其是欧洲这个弱肉强食无耻到了顶点的极端社会,老百姓在混乱中就更加遭罪。
你別看改革是要从保守的既得利益者嘴里抢食,但除了一小部分既得利益者会因此灰飞烟灭之外,其余的大部分顶多也就是丧失一部分既得利益。顶多也就是不能像以往那么天酒地挥霍无度了罢了。
对他们来说只是生活质量下降了,身家性命和生活其实並没有大问题。
但光脚的老百姓就不一样了,他们承受力太差,一旦出问题搞不好就要死全家的!
李驍赞同改革,但也绝不希望为了改革献祭成千上万无辜的可怜人。所以他才特別要提醒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定要注意保守派的反应。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显然並不在意,甚至他巴不得国家乱一点才好,越是混乱他就越是能痛打保守派,搞不好还能一举將其连根剷除呢!
当然这更可能的是做梦,像俄国这种国家想要进行彻底的改革,想要顛覆既得利益者的统治秩序,指望统治者中的几个开明清醒人士搞一点之上而下的改革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非得像法国大革命一样,轰轰烈烈闹一个天翻地覆才可能。
只不过那种动作实在太大了,代价也特別高昂,更何况李驍再怎么说也是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他肯定不能自己砸了饭碗不是。
也就是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搞的一切顶多也就是改良罢了,稍微分润一点国家红利给那些可怜的农奴,消弭一点他们心中的怨气,抑制他们澎湃的不满心理。让他们这些肉食寄生虫能够继续瀟洒快活的生存下去。
所以別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像是一副改革家的做派,但他真正想要维护的还是俄国的统治秩序。他不过是比那些更保守的傢伙清醒一些罢了。
自然地他搞出来的方案不太可能考虑太多老百姓的死活,不客气地说俄国这千千万万老百姓对他来说也就是两脚羊一般的存在,为了不让这些羊造反吃人,他才努力让农场主亚歷山大二世稍微提高一点羊羊们的生活標准。
至於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会死掉多少羊,他其实並不太关心也並不在意。对他来说那不就是几只羊么!
李驍比他稍微有良心一些,毕竟以前他就是羊一般的存在,再怎么也会站在羊的角度考虑问题。自然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不顾一切的搞法有意见。
乌克兰如果明年收成成问题,那俄国真的会饿死很多人的!
“我劝您慎重,最好儘快解决那些保守分子的反对,乌克兰不是一般的小问题,如果你不想天下大乱俄国就此一蹶不振,最好手脚利索一点快刀斩乱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对此好像很在意啊!不要跟说我你心繫国家,这一类的话骗骗小孩子可以,对我没用!”
李驍很冷静地回答道:“我只是不想死太多人,尤其是死太多生活在最底层的可怜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笑道:“笑话,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想要活得更好就得拼命,没有付出就不会有收穫。你说的那些人如果想要活得像个人样,那就得拿命去拼,否则就像一滩烂泥任人去踩吧!”
李驍皱了皱眉头,他並不反对拼命,他反对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混蛋肆意利用底层想要活得更好的意愿利用他们拼命的决心去实现自己的目的,而且最后还不给这些付出了巨大代价的人多少好处。
这就是严重的付出与收穫不成比例,他反对的是这个!
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很轻蔑地回答道:“我不利用他们,他们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能有所收穫已经格外不容易了,还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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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0章 让人忧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態度很明显,他不可能放弃预定方案,对他来说一点人命真的不算什么,只要目的是正確的过程和手段一点儿都不重要。【google搜索】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而李驍还没有他那么不择手段,自然地就有些话不投机了。
李驍也没有继续劝他,他知道劝了也没用,纯属於浪费时间浪费口水,而且他也不是那么有良心的人,努力过做不到他也不会纠结。
只不过李驍心里始终有一根刺,他无法认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做法。这位伯爵愈发地让他觉得面目可憎了。
“您有心事?”维多利亚问道。
李驍苦笑道:“您看出来了?”
维多利亚点点头道:“您的表情太明显了,从始至终您都没有瞧一眼舞台,这可是《弄臣》啊!”
李驍心中暗道:就算没心事我也不爱看什么《弄臣》,歌剧这东西实在是无爱,换成演唱会我可能还马马虎虎能接受。
“出了什么事?是我父亲又给你添麻烦了吗?”维多利亚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李驍立刻摇头道:“不是,公爵阁下没有惹麻烦,您知道的芬兰那边人少,像样的名媛和夫人更少,有我的人看著公爵阁下惹不出什么大乱子!”
是的,弗拉基米尔公爵惹不出大乱子,但小乱子肯定还是有的。就李驍的了解,那位抵达赫尔辛基之后没有一天消停过,差点在酒吧跟人打起来。
维多利亚满是歉意地望著他:“我知道您一定是安慰我,我了解他,他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人,总喜欢没事找事,热別喜欢惹麻烦。”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深情道:“所以我特別感谢您,谢谢您帮我!”
李驍到被她弄得不好意思了,讲实话他真心不觉得帮了太大的忙,哪怕是之前弗拉基米尔公爵在圣彼得堡被通缉的时候,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就是將那位公爵丟进了监狱。
实际上如果他的小动作真的被亚歷山大二世或者波別多诺斯采夫发现了,他只会顺水推舟的说不知道弗拉基米尔公爵的身份。反正会给自己摘的乾乾净净,根本不会下大力气去救那个惹祸精。
“您太客气了真的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李驍摸了摸鼻子很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维多利亚很认真地回答道:“也许对您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则根本想都无法想像。如果没有您,我的父亲恐怕已经死掉了,真的太感谢您了!谢谢!”
维多利亚越是真诚李驍就越是不好意思,感觉像是白票了她的感谢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负罪感满满,只能岔开话题问道:“到第几幕了?”
维多利亚摇摇头笑道:“您岔开话题的技术还真是粗糙,我知道您对看戏不感兴趣,还是说说您的心事吧?什么事情让您如此心神不寧?”
李驍嘆息了一声,不知道乌克兰的事情要不要跟维多利亚说,讲实话这事情堵在心里很难受,尤其是他跟阿列克谢聊过之后,后者虽然表达了一定的担忧,但总体而言也不是特別当一回事,尤其是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为了改革之后也认为必要的牺牲可以接收。
讲实话那一刻李驍才明白了什么叫贵族思维,什么叫贵族天然高人一等。连阿列克谢都是这种態度你说他还能说什么?
想了想他对维多利亚说道:“如果有件事关係到千千万万农奴和普通人的生死,但我想阻止却又特別无力,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下就轮到维多利亚发呆了,她没想到某人的烦心事这么严重,竟然关係到千千万万人的生死,这让她顿时吸了口凉气。
她紧张地问道:“又要打仗了吗?”
李驍微微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维多利亚会觉得又要打仗了,但你要说她这个猜测完全不对吧,又稍微沾点边,但你要说她猜对了但大方向又全错了。
李驍嘆了口气道:“不是打仗,但可能要出动军队平叛。”
维多利亚知道什么叫平叛,但她没听说国內有什么地方发生叛乱了,而且如果叛乱大到会涉及千万人生死的程度,这规模是不是有点太惊人了。
李驍下意识看了看左右,只不过这是他的包厢,除了他和维多利亚並没有多余的人,而且隔壁包厢的人完全被剧情吸引,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这边。
“乌克兰发生了农奴起义,规模非常大!”
维多利亚眨眨眼,惊诧道:“可为什么报纸上什么都没说?”
李驍顿时苦笑不已,俄国的报纸是个什么德行难道你心里没数?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克里米亚战爭最焦头烂额的时候那上面还大肆吹嘘前线大捷呢!
要是全信他们的说法,那英法土联军早已丟盔卸甲溃不成军了,甚至俄军都可能打到伊斯坦堡了。
在这种重大消息上,俄国的报纸不光反应迟钝而且会撒谎成性,真的不具备任何可信度。
“可是私下我也没听到类似的风声啊?”维多利亚依然不太相信。
李驍耐心解释道:“第三部封锁了消息,暂时乌克兰的消息连陛下都知道得不全。”
维多利亚瞪大了眼睛,她惊呆了。在她的意识中,俄国有什么消息能瞒过沙皇,难道第三部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李驍苦笑道:“那倒是没有,不过有人猜到陛下最近不想听这类烦心的消息,所以也就是简略地提了提……”
维多利亚大概能猜到什么叫简略地提了提,不用说就是大事化小唄。
“那乌克兰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李驍吁了口气:“一片混乱,形势非常糟糕。”
一片混乱到底是多乱维多利亚不知道,但她知道李驍不是个害怕困难的人,帮她的时候形势还不复杂吗?他还不是手到擒来就给解决了。
可这回对乌克兰的事情他竟然忧心忡忡,足可见问题有多么严重了,顿时她一颗心也提了起来:“那您打算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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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1章 每一滴血都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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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究竟想如何做呢?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的,他確实想多拯救一些人,但具体如何去做他却毫无头绪。而这也是最让他纠结的地方。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圣母婊,既要立牌坊又没什么办法甚至还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等人差不多一个样子。
他看著脸上写满关切的维多利亚,心中充满了罪恶感。跟这位真正关心乌克兰且单纯没有私心的女孩子相比,他就像个渣男。
维多利亚第一次看到李驍这个样子,羞愧?迷惘?这和平时那个信心满满一切尽在掌握的他相比,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不过维多利亚却更喜欢此时的李驍,哪怕是之前那个李驍帮了她那么多,但她总觉得李驍这个人跟她隔了一层。哪怕比肩而立也仿佛相隔万里。
她不太喜欢那样机关算尽显得特別有城府也特別有智慧的李驍,因为根本就没有一点青年人的气度,暮气沉沉就跟小老头似的。
哪个女人会喜欢小老头?当然喜欢认乾爹的拜金女除外。
维多利亚不喜欢小老头,所以之前李驍哪怕表现得再出色,她也没办法真正同李驍亲近起来。
但是今天李驍的样子却完全顛覆了小老头的形象,更像个对人生迷惘的年轻人。而且让他感到迷茫的还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关係到千千万万人生存的问题。
在这样的大问题下,他的迷惘就更让人心疼,更觉得他值得钦佩了。
女人都有英雄情结,哪个女孩儿不想嫁给一个盖世英雄?更何况这个盖世英雄还能激发她们的母性,可以想像此时此刻的维多利亚终於对李驍有那么点意思了。
“我是不是很混蛋?”李驍有点沮丧地问道。
维多利亚断然回答道:“不,您是个英雄,混蛋的是这个时代而已!”
不等李驍说话,她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个混蛋,但在我眼中您是个出类拔萃的好人……您跟那些手握大权的人完全不同,您还有同情心还有怜悯心,而他们全是冷冰冰地野兽!”
李驍垂头丧气地回答道:“可我跟那些冷冰冰的野兽没有丝毫区別,那么一点点所谓的同情心和怜悯心什么帮助都没有。我阻止不了事情发生,甚至还跟那些野兽一起享用这顿盛宴,这还不是混蛋吗?”
维多利亚依然很坚定地回答道:“不是!你就是跟他们不一样!哪怕你不得不做一些事情,但那都是迫於无奈!我相信如果您有办法的话一定会阻止他们的!”
不等李驍回答她又继续说道:“您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身处於这个无奈的年代,很多时候我们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都只能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但只要我们记住铭记这些无奈,只要有机会就去纠正这些错误,我相信上帝会宽恕和理解我们的!”
李驍並不相信上帝,也不打算用上帝来麻痹自己。他就是有点鬱闷,放在穿越前也许跟几个朋友擼擼串喝喝啤酒第二天就好了。但这个时代並没有能跟他一起擼串的朋友,所以才感觉特別难受。
维多利亚的开导或多或少也起到了一点和啤酒擼串的作用,他多少能释怀一点点了。
“谢谢你,维多利亚,谢谢你开导我,我好过多了!”
维多利亚翩然一笑道:“这並没有什么,这是朋友应该做的,更何况您並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今后您还有类似的困扰可以找我聊聊,虽然我也不太会宽慰人,但我想有人帮著分担一点也会舒服不少,不是么?”
这一刻李驍终於对维多利亚有点特別的感觉了,听她的意思似乎很愿意宽慰他,这难道是暗示吗?
不管是不是暗示李驍都觉得这姑娘不错,对他来说有人能安慰一二能让他放下不少负担。当然这个人如果是大美女就更加美妙了。
不过他依然没有想太多,对感情的事情他更愿意顺其自然。
过了几天,当李驍差不多忘记乌克兰这档子事儿的时候,安东从基辅发来的最新消息到了。根据他的说法哈尔科夫已经沦陷,叛军正在向基辅挺进!
好嘛,这就不是开玩笑的了。基辅罗斯对俄国意味著什么只要在俄国生活两年就一清二楚。不要说叛军攻陷了基辅,就是叛军打到了基辅周边那都会產生强烈的地震。
那就不是捂盖子能捂得住的了,恐怕就需要几颗脑袋交代上去才能平息沙皇的愤怒了。
“你还是来说乌克兰的事情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了一下眼皮,单刀直入地就发问了。
“是,安东说叛军攻陷了哈尔科夫,正在朝基辅前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看了他一眼,毫无波澜地说道:“既然你都能收到安东的报告,凭什么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呢?”
李驍撇了撇嘴道:“我知道您肯定知道了,我只是想说形势看来很不妙,基辅一旦有问题,那恐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断然回答道:“基辅不会有任何问题,当地有近七万驻军,打退叛军不成问题。”
李驍终於忍不住了:“看您的意思,您好像很清楚叛军的实力?他们究竟有多少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头都不抬地回答道:“我不知道叛军有多少人,但是硬要我猜也不是太难,实际上你自己也能大概猜得出来……以乌克兰的混乱而言,你觉得会卷进去多少人?”
李驍心臟咯噔一跳,这可不是好消息,这意味著乌克兰的叛军绝对不会少,不说多了十几万甚至二十万都有可能,毕竟乌克兰的人口基数摆在那里,那么多地方陷入动乱,叛军能少得了!
他刚要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有点不耐烦地回答道:“我跟你说过几遍了,不要妇人之仁,要解决我们当前的困境,就必须让人某些人流血,血流得越多他们就会越害怕!不要害怕流血,我年轻的朋友,看看法国大革命,每一滴血都是有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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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2章 愤怒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態度很明確了,流血牺牲就是他想要的。【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只有当农奴和农奴主的鲜血洒满了整个乌克兰,当剩下的那些保守派农奴主害怕的时候,他才会结束这一切。
“您可真是个冷酷的人!”李驍板著脸对他说道。
他却不为所动,很平静地回答道:“你觉得我是那就是好了,冷酷地完成我们一代人毕生的梦想,总好过窝窝囊囊地躲在被窝里告诉自己对得起良心。我寧愿冷酷!”
李驍嘆了口气道:“您能冷酷地对待別人,那別人也会同样冷酷地对待您……您现在是大权在握什么都不怕,但您总有大权旁落的那一天,到那一天我希望您依然能够像今天一样保持冷静,无所谓地对待自己的生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道:“放心,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我也会带著那些不喜欢我的人一起陪葬,你觉得那些可怜的胆小鬼会比我更冷静吗!”
李驍也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就走了,话已至此半句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人不会听他的,或者说任何人试图挡在他前面都会被无情的碾碎。
果然,在李驍即將拉开房门的时候他忽然说道:“大公阁下,我劝您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对敌人我不会有一丁点仁慈,您不想做我的敌人吧?”
李驍扭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对敌人也不会手下留情,虽然我很厌恶你的冷酷,但在改革这件事上,我不会拆你的台。但如果你超出了限度,那您最好洗乾净脖子等著,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说完,他再也不搭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扭头就走了,这两个人的分歧太大了,李驍对无所不用其极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喜欢不起来,虽然暂时不是敌人,但未来也不会成为朋友。
老伊戈尔嘆了口气说道:“虽说伯爵確实冷酷了一点,但您也没必要这时候跟他翻脸吧?”
“道不同不相为谋!”李驍很平静地回答道,“他这个人已经魔障了,已经完全没有一丁点人情味,对他来说从来都不存在朋友或者盟友,他也不需要朋友和盟友,我们对他来说就是一些可以利用帮他实现目的的工具。对工具他不会有任何怜悯,他只要结果!”
老伊戈尔动了动嘴唇,相反对吧,但仔细一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就是这么一个人。1825年12月的那一个晚上后他就已经丟弃了一切常人的感情,他活著唯一的动力也是目標就是促成十二月党人当年的诉求。
除了这个其他的什么他都不关心,自然地在他心中也就不存在朋友,跟不存在感情。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丝不苟严丝合缝地按照预定程序运行,什么也別想改变他。
“好吧,”老伊戈尔嘆了口气,“那我们今后跟他撇清关係?再也不往来?”
李驍摇摇头道:“那也不至於,私交就不必有了,他既然不当我们是朋友,那我们也不必热脸贴冷屁股。对他一切以利益导向为原则,符合我们利益和规划的可以合作,反之不用留搭理他了!”
老伊戈尔又动了动嘴唇,不过最终再次嘆了口气,李驍很少这么严肃,显然这是动真格的了。
讲实话他觉得有点可惜,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人虽然冷冰冰的,很多时候都不近人情,但他的能量很大,而且只要他真的关心你,也不是真的一点儿感情都不讲。
老伊戈尔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有点欣赏李驍的,如果好好深入合作,未尝不能成为朋友。他相信李驍应该能打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可今天看来这一切都成了梦幻,这两个人的想法差別还是太大了,当分歧无法弥合的时候,不管是指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步还是李驍让步都不可能。
这么看的话,这两个人个性都太过於贤明和刚强,確实不適合当朋友。
他为此感到可惜,但他尊重李驍的决定。老伊戈尔对自身的定位十分明確,再怎么样李驍都是主人,他必须尊重李驍的决定,就像当年他尊重老康斯坦丁大公的抉择一样。
“你们家大公还真有个性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哼了声,满是不屑道:“搞得好像我沾了他多大便宜似的,跟我一码归一码可以,就怕到时候是你们吃亏哦!”
老伊戈尔看了看他,摇摇头道:“吃亏我们也认了,老话说了吃亏就是占便宜……更何况你这个傢伙確实越来越疯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了抬眼皮道:“不疯魔不成功,只能说你那个小主人还太幼稚!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希望几十年后他后悔的时候能想起这个决定,我相信……”
老伊戈尔打断了他:“我们不会后悔,不管这个世界有多残酷,这都不是偏激癲狂以及无情的理由。越是这种环境友谊就越显得弥足珍贵。你確实过分了!”
这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生气了:“我过分?你不觉得这有点无理取闹吗?就为了他那点儿不知所谓的同情心就要破坏我好不容易才促成的局面,这很有可能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簣!”
老伊戈尔摇摇头道:“是你的计划,我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计划。实际上哪怕是你的那些政治盟友都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计划,从始至终就是你一个人的想法,你从来就没有问过任何人是不是同意这么做!”
说到这里老伊戈尔愈发地坚定了:“真的所有人都支持你这个计划吗?恐怕想要这么做的只有你把!你用你的强势將这个计划强加给了所有人,让大家被迫跟著你走,这不就是独夫行为吗?”
“更何况真的需要流那么多血吗?我的小主人只不过让你更加慎重避免不必要的流血,他並没有反对你这么做,可你是什么態度?一意孤行,根本不管別人接受不接受。既然如此,那我们確实没必要合作了,因为你根本不是跟我们合作,只是单方面的给我们下命令,还不容我们拒绝!这绝不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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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3章 不相为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愣住了,老伊戈尔对他的评价太超乎他的预料了。【,无错章节阅读】
他更认为別人觉得他是个智慧高超城府很深不苟言笑的智者或者阴谋家。
从来没想过他在別人眼里是个霸道独裁的老派家长作风的混蛋。
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得他根本无法接受,他顶多认为自己有点霸道,但绝不认为自己不好打交道。
他笑不出来了,板著脸问道:“这是安德烈大公还是你的看法?”
老伊戈尔很沉重地回答道:“这是我们所有人一致的看法!”
气氛有些凝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勾勾地看著老伊戈尔,那种压迫力让人窒息。
老伊戈尔无所畏惧地望著他,像是说: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就是这样的人!
良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深吸了口气,淡然地回答道:“隨你们,你们是怎么看我的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挡路,不要妨碍我的计划,这就足够了!”
实话实说,老伊戈尔很失望。他认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多年了,当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老人逐渐凋落或者乾脆屈服於尼古拉一世的淫威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少有的还能让他觉得是朋友的人。
但今天他才发现,这位朋友也变得面目全非,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样子,被这个扭曲的社会彻底地改变了,变得那么丑陋那么不堪入目。
老伊戈尔很失望也很遗憾,从今天开始他又少了一个老朋友,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真的也就是回忆了。
“隨你吧!”老伊戈尔嘆了口气,“作为曾经的朋友,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也问心无愧了!希望你想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不要最后眾叛亲离收场!再见!”
老伊戈尔一刻都不想停留,他算是明白李驍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愤怒和失態了,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做那个决定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这个人已经魔障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认为自己魔障了,他目標清晰方法明確一切都按照他的设想在进行,所以他有什么错?
错的只可能是老伊戈尔,只可能是李驍,是他们不懂得现实的残酷,是他们太妇人之仁,是他们根本不理解他的苦心。这些幼稚的人之所以被尼古拉一世压制的那么惨,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天真。
如果不是他,老伊戈尔和李驍之流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可现在这帮受了他恩惠的小白竟然敢对他指手画脚说他错了?
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由来地一阵烦闷,感到特彆气愤。而他以为生气什么的只有弱者才有的感情早就被他摒弃了。他今天竟然因为两个小白破了戒,实在是不应该。
他努力地平息胸中的烦闷,告诉自己不能跟白痴计较,更何况他帮助那些白痴从来就没想过让他们感恩,他不过是怜悯这些不幸的可怜虫,悲天悯人地给他们一点点恩赐罢了。
好一会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控制住了情绪,他慢条斯理地喝了杯茶,重新开始规划未来的计划。
毕竟某些人表现得很小白很不可理喻,这说明他们不足以承担重任,自然不能挑起那些担子,所以得早作防范,免得被某些人耽误了大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表现的很超然甚至可以说很傲然。似乎不管是李驍还是老伊戈尔都支配匍匐在他脚下,聆听他的训诫听从他的指导。就好像他是奥林匹斯山上的宙斯。
而李驍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一点,因为这个世界就不存在全知全能的神,没有人可以做到尽善尽美。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偏执地认为自己的计划和做事的方法就是尽善尽美,他错误地认为自己已经全知全能了,这就让人无法忍受了。
李驍承认他的水平不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承认当前大部分人大部分改革派都不如他厉害,但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永远不犯错,也不可能尽善尽美。
多听听別的意见没有坏处,设身处地地为他人为大多数人著想更不会有问题。
可他就是那么偏执,不允许任何人反对他的方案,哪怕是做一点点细节上的调整都无法容忍。
这就让人抓狂了,反正李驍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共事,也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做朋友,所以他才选择从此以后只就事论事,能合作才合作,反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您真这么做了?”阿列克谢惊讶地问道。
李驍默然点点头:“我已经忍耐了很久,这次实在无法忍耐了!”
阿列克谢犹豫了片刻,说道:“但是在我看来他的计划大方向没有问题,时机抓得很准,成功的可能性很高啊!”
李驍摇摇头道:“我没说他的时机有问题,也不认为他的大方向错了,我说的是细节!明明不需要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明明不需要死那么多人流那么多血,可他就是不管!就是要冷酷到底!这让我无法接受!”
阿列克谢愣了愣,嘆道:“我就知道是这个问题,虽然我也觉得这么做有点过分,但站在他的角度想想,確保成功是第一要务,他应该也是为了求稳吧?”
李驍哼了一声:“这跟求稳没有关係,就以当前乌克兰的局势来说,已经是十拿九稳……就算立刻派遣大军前往平叛,没有一两个月的准备根本做不到,也就是说当平叛的军队抵达乌克兰的时候,局面就已经非常糟糕了。而现在他竟然还不同意,依然要拖,那会拖成什么样子?一定要血流成河赤地千里他才满意吗?”
阿列克谢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李驍说的没错,就算现在立刻全力去平叛,也是需要时间的。搞不好不等大军抵达乌克兰,那边就变成一锅粥了,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还要等,还要让乌克兰更乱些,那会乱成什么样子?
搞不好就会变成李驍说的那种样子,那得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这真的是必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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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4章 不合適吧
阿列克谢想了很久,讲实话他很纠结,当下这个情况你要说李驍完全没道理,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但你要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错了,他觉得也值得商榷。
这两个人都坚持自己的原则,根本没有一丝妥协退让的可能,让他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他不能忽视李驍的诉求,可也不能反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既定计划。毕竟他才是改革派的权威带头大哥,改革派默认接受他的领导,如果他这时候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唱反调,不说別的,以前很照顾他的那些叔叔伯伯就不接受。
阿列克谢想破了头也没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道:“我很理解您的担心,只能儘量帮您说服更多的人理解,只不过希望並不是特別大,您得做好接受现实的准备!”
其实这对李晓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从来没有指望现在就推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划,这根本不现实,而且也根本来不及了。如果他不掛不顾地这么闹,很可能造成改革派內部陷入混乱,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不是不分轻重不顾大局的人,在必要的时候他服从大局,他所要求的其实仅仅是改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种肆意妄为的態度,让改革派內部在进行决策的时候能听取更多人的意见,而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所有人都只能被动服从他的指派。
他忧心忡忡地对阿列克谢说道:“决策权不能完全只交给一两个人,这会出大问题的!一旦这两个人判断失误,我们就会万劫不復,应该扩大决策层,让更多的人有表达诉求发表意见的平台!”
阿列克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许別人会以为李驍这是为了爭权,但他知道不是。因为某人从来都不是一个搞独裁的人,只要涉及到决策他总是会召集大家一起开会討论,会充分阐述和听取意见,然后权衡各方面的利弊达成一致能同意的意见。
他不会將自己的意见强加给任何人,当他的意见跟其他人不一致时,他总是解释说明儘量说服大家理解。如果大家真的不理解,他也不会一意孤行。
实话实说阿列克谢觉得这很舒服,每个人都有发表意见阐述诉求的可能,不存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我是老大其他人都得听我的霸道行经。
如果阿列克谢有的选的话他肯定更愿意跟李驍一起,而不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指使得团团转。哪怕后者现在看来更厉害。
可惜的是他没得选,俄国人已经完全习惯了服从,对上位者的决策总是不假思索的盲目执行,哪怕明明对这个决策很有意见也不敢讲出来。
他嘆了口气道:“恐怕不太可能,您知道的,很多人將伯爵奉若神明,会將您的建议视为对伯爵的挑衅,会认为您是爭权夺利,根本不可能支持!”
其实阿列克谢並没有完全把话说透,改革派中大部分人反对的原因,最根本的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权柄太大,任何反对他的人都有可能被打击报復,谁敢得罪他啊!
李驍点了点头很平静地回答道:“我知道,我知道不会有多少人****,但越是这种情况我们就越不应该保持沉默,更需要发出声音,让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人可以用手中的权力搞一言堂!否则大家都会將这当做理所当然,永远都只会默默接受了!”
阿列克谢这才明白李驍的意图,必须要让改革派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可以一手遮天,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表达反对或者表达自己的诉求是很正常也是很正確的事情。
可能这一次,就算他们奋起疾呼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但至少要人们知道自己还有说话和表示反对的权力!
想明白了这一点阿列克谢的纠结和鬱闷顿时一扫而空,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算我一个,我支持表达意见,確实不能永远只有一种声音!”
表达支持的並不只有阿列克谢一个,当德米特里听到了风声之后,虽然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不適合公开,但私下里他给李驍和阿列克谢带话明確表示赞同。
此外他还特別找到了尼古拉米柳亭劝说他表达对李驍和阿列克谢的支持。
“这不太妥当吧?”尼古拉米柳亭很犹豫,倒不是觉得李驍这个做法不对。而是担心他会刺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这等同於公开跟伯爵唱反调,会造成混乱的!”他强调道。
“这能造成什么混乱?”德米特里有点著急,“难道我们连发表意见表达诉求的权力都没有了吗?连沙皇都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伯爵凭什么不让我们说话?”
尼古拉米柳亭摇摇头道:“不是不让说话,而是这个时候说话就不对,毕竟伯爵的计划进展顺利,这时候表示反对,那不是公然拆台吗?”
德米特里愤怒了:“那你让我们什么时候说话,他在计划开展之前有问过我们的意见,有给过我们说话的机会?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岂不是永远都不能说话了!”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德米特里情绪这么激动,以前不都是他附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批驳自己吗?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他好奇地问道:“您跟伯爵闹矛盾了?要我说……”
不等他说完德米特里就打断道:“我跟伯爵没有矛盾,我只是就事论事,他这种做法很有问题,哪有像他这么做事的?事前不问问我们的意见,事发之后还不允许我们说话,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尼古拉米柳亭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这有什么问题?这么重大的事情適合到处乱说?万一走漏了消息呢?这也是为了保密!再说了伯爵的决策一贯没有问题,只要大家好好执行,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德米特里顿时就怒了:“保密就等於只能他一个人知道,难道说你会泄密?他至少也应该召集你们这些头头开一开会,但是他什么都没做,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也不管你是不是同意,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合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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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5章 来自远方的吐糟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因为德米特里说得很对,有时候他也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搞得挺鬱闷的,可是总不能因为一点点不高兴就跟他唱反调吧?
尤其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只要忍过了这一阵,只要拉开了改革大幕一切不都会变好吗?
对尼古拉米柳亭来说这点儿事实在不值得小题大做,反正指望他为了这个就发声支持李驍几乎是不可能的。【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劝说道:“现在是关键时刻,还是忍耐一下吧。只要过了这一阵子,我相信不用我们提醒伯爵也会改变作风的!”
德米特里对此嗤之以鼻:“要是他不改呢?接下来你就继续忍耐?”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他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这根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俄国的传统不就是这样吗?服从上级的领导一丝不苟地执行上头命令,不要问为什么,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德米特里算是看清楚自己这位兄弟是个什么性格了,难怪他推行改革时磕磕绊绊总是不得其法,因为说到底他依然是个遵循传统的人,如果不是保守派的传统实在让他无法忍受,他根本就不想去改变。
德米特里很不客气地教训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遵循传统,那服从陛下的意志安排也是俄国的传统,所以何必改革呢!保持你的传统好了!”
尼古拉米柳亭傻眼了,下意识的就准备反驳,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忽然发现自己反驳的理由是那么无力,也就是德米特里说得很对。
这让他有些难受,难不成他折腾了这么多年结果却是个保守分子?他真不觉得自己保守啊!
良久之后他嘆了口气:“好吧,我会帮他们说说话,不过不要指望我反对伯爵,我认为伯爵並没有做错什么,暂时来看服从他的安排是正確的!”
德米特里嗯了一声:“也许吧,但从长远看问题很大!”
尼古拉米柳亭还想说什么他却一摆手道:“算了,这个问题我们吵不出什么结果。只要您帮安德烈大公说话就好了!”
望著德米特里离开的背影,尼古拉米柳亭觉得他们两兄弟的分歧越来越大了,不仅仅在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上,现在连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態度上他们都有巨大不可能弥合的分歧了。
这让他深深感到忧虑,他觉得德米特里已经在一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未来的他会不会变得跟当年的谢尔盖彼得罗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公爵一样偏激,最后走向自我毁灭呢?
尼古拉米柳亭决定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好聊一聊德米特里的问题,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德米特里被毁掉。
当然他对特別能折腾的李驍也有点微词,你说你好好的瞎折腾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字辈对大局指手画脚了?你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
李驍並不觉得自己过分,就事论事有什么不可以?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害怕別人评论呢?
不过他倒是对尼古拉米柳亭发声支持自己感到惊讶,毕竟他原以为这次公开反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对改革派高层核心造成太大的影响,那些人不太可能赞同他的意见,毕竟他们都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手带出来的,按照俄国传统,不可能公开反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当然啦他也不认为尼古拉米柳亭是真心支持自己,他其实比德米特里还要了解他,歷史已经將他分析透彻了,他是个开明派,甚至还要说是个摇摆的开明派,指望他跟俄国的“传统”彻底地划清界限是不可能的,否则歷史上他也不会那么戏剧性的谢幕退场。
这一次之所以支持他,要么是因为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矛盾,借著自己小小的反击一把,要么就是德米特里做了什么,让他帮个忙。
李驍很肯定除了这两种可能,再也不会有第三种!
所以当尼古拉米柳亭突然找到他警告他一顿后他毫不感到惊讶。
“这个人真是无可救药!”
李驍开玩笑似的对阿列克谢说道:“你看看他,根本就没有想明白我为什么要反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根本没有意识到伯爵的做法有多大的隱患。反而认为我们是无理取闹,他的脑袋就是一团浆糊!”
阿列克谢苦笑道:“谁说不是呢!他还特別写信给我,让我顾全大局,让我不要陪著您胡闹!你看看,他觉得我们这是胡闹!”
显然他们都对尼古拉米柳亭不满意,这么一个对保守派对沙皇抱有天真幻想,又没有坚定改革意志,还好赖不分的人怎么能领导改革呢?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好一阵子阿列克谢突然说道:“廖尼亚来信了,说了一些对巴黎和伦敦的看法,他似乎对君主立宪颇有微词。”
李驍一愣,讲实话將列昂尼德忽悠出国之后,他就差不多忘记了这位老朋友,一方面是他太忙了,另一方面那位也特別矜持特別较真,不管要说什么他都必然会做详细地调查研究,而这需要时间。
“他都说了什么?”李驍问道。
“他说君主立宪是脱裤子放屁,是野心家篡夺君王权力的遮羞布!”阿列克谢苦笑道。
好吧,这很列昂尼德,他像是会这么说话的人。
不过李驍並不特別意外,因为君主立宪这东西可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嘛!保留了橡皮图章一样的君王,每年费巨大的金钱代价供养著吃人饭不干人事的皇族,还美其名曰既尊重了传统又开创了民主。
呵呵!
阿列克谢嘆了口气道:“他很不欣赏君主立宪,说要么就彻底地共和,要么乾脆將权力继续交给君王,搞这么个折中结果两头都顾不上!”
李驍撇了撇嘴道:“那么他支持共和吗?”
阿列克谢顿时苦笑了一声:“他不支持,他觉得那是造反……”
好吧,话说到这儿就足够了,说白了列昂尼德这就是跟他们吐糟和反对改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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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6章 印象不好
列昂尼德对巴黎和伦敦的印象都不算好,他认为这两座城市实在是言过其实了,哪怕是城市规模和歷史確实比圣彼得堡和莫斯科要厉害一些,但这两座城市一个充满了靡靡之音腐化墮落另一个则满满都是血泪和罪孽,这样的城市怎么能代表世界最先进的发展方向呢?
他更喜欢圣彼得堡,甚至更喜欢莫斯科,哪怕莫斯科很萧条落寞,但这两座城市的氛围都比巴黎和伦敦强。【记住本站域名】
他在信中对阿列克谢说道:“伦敦的空气让人作呕,我实在无法想像在这呛人的烟雾当中人类是怎么生存的,在这里呼吸一个小时就相当於抽了一袋菸叶,我实在怀疑伦敦人是如何能忍受的!”
“至於巴黎,漂亮的城市,但法国人的热情实在让人无法忍受,他们奢靡的生活方式应该受到鞭挞,只有最墮落的魔鬼才会像他们那样过日子!”
“我怀念圣彼得堡,怀念那里的新鲜空气,怀念圣彼得堡人淳朴的生活作风,怀念独属於俄国人的精神传统……”
听到这里李驍忍不住吐槽道:“独属於俄国人的精神传统?是指生活贫瘠对大人物唯唯诺诺,每一天都活在套子里吗?”
阿列克谢撇撇嘴,他其实也想吐糟,但是圣彼得堡毕竟是他的家乡,更何况外出的游子思念家乡也没什么不对,要是列昂尼德去了外面对巴黎和伦敦交口称讚还不遗余力地贬低和詆毁圣彼得堡,那才值得吐糟和鄙视!
李驍也嘆了口气,从这方面来看列昂尼德確实比后世的某些带路党强,哪怕是在灯塔国捡垃圾都觉得比养育了几十年的家乡空气更香甜。这种人才需要鄙视和吐糟!
“他还说了什么?”
阿列克谢看了看信笺,回答道:“他还很迷惑,明明这两座城市一团糟,明明这两座城市的居民存在著各种不幸,但为什么他们却能击败我们?他想不通这是什么道理!”
李驍嘆了口气道:“想不通?想不通就对了,他出去前应该去农村看一看,就会知道俄国人比法国人和英国人生活得更加不幸,不败才怪!”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深有同感,伦敦人巴黎人跟本国的贵人们比起来確实算生活不幸,但跟水深火热中的俄国农奴比较的话,那就算在天堂了!
活得好不好得看参照物,列昂尼德的参照物明显有问题,拿外国底层人士跟俄国权贵阶层比较,肯定能得出后者生活更加幸福的结论。
但是俄国所有人都活得跟权贵们一样好吗?
显然不可能的,要比就得公平比较,好的跟好的比,差的跟差的比,这样的结论才有意义。
阿列克谢点点头道:“我在回信中指出了他的错误,我想他不是故意混淆概念的。”
李驍也相信列昂尼德不是故意的,他这个人就是特別热爱祖国,时时刻刻都在维护国家尊严,见不得別人说自己的国家不好。
这种人有最质朴的爱国情操,值得夸奖。但有时候又过犹不及,搞不好就会变成三个那种德行,自高自大自我感觉良好,很难进步。
列昂尼德虽然不至於像三个那么搞笑,但他如果始终只想著维护面子而看不到进步的方向,那就偏执可笑了。
“除了这些,他还说了什么?”李驍问道。
阿列克谢感嘆道:“他参观了不少工厂,感嘆英国的工业之发达……他觉得如果我国也拥有如此多的工厂,就不会输掉战爭了!”
李驍撇了撇嘴,这不是正確的废话吗?问题在於这些工厂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英国之所以有这么发达的工业,那是人家一代又一代人数百年的努力,如果没有羊吃人圈地运动,你觉得英国能有这么多工厂?
再说了,现在就算俄国有这么多工厂也毫无意义,因为开动工厂需要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你看看英国有多少类似的人才?而俄国呢?
不客气地將就算將英国的工厂搬到俄国来也毫无意义,没有技术工人那就是一堆废铁!
说白了,人家英国强大的是人,你看看人家的文盲率,你看看人家有多少学校,没有这些基础设施,光有工厂和一堆堆的机器又有什么用处?
一想到俄国的工业基础李驍就忍不住想要吐糟,俄国哪里有什么工业基础?
不客气地说哪怕是经过亚歷山大二世所谓的改革,一直到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俄国都没啥子像样的工业基础。
在列强当中算跛脚最严重甚至没有之一的存在,甚至比同样跛脚的日本都差!
日本差那是有原因的,起步晚资源薄弱,方方面面都受限制。
可俄国呢?你要说他起步也不算晚,资源更是无穷无尽,但工业却也是一塌糊涂。甚至在世纪初同日本抢地盘的时候还被小鬼子暴揍了,差一点就彻底崩盘。
从这方面看,俄国工业基础之差简直是离谱和没道理。
实话实说,如果不是三十年代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危机,如果不是钢铁慈父乘著美国经济大萧条去抄底补强了工业短板,那俄国再混一百年也谈不上什么工业基础。
只不过尤为可悲的是,红色帝国瓦解之后,被忽悠瘸了的俄国人短短二三十年就將钢铁慈父和红色帝国的丰厚遗產败了个七七八八,竟然沦为了纯粹的资源国家,只能靠当加油站过日子。
这让你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帮北极熊了,反正李驍很看不起他们,甚至鄙视他们。
回到列昂尼德的感嘆上,他觉得圣人同学搞错了不少事情,工业基础不代表买买买,不代表你买来了一堆工业產品或者工厂就有了工业基础。
工业基础始终是人,没有足够优秀的教育基础,不能培养出一代又一代工业科技人才,买再多也是冤大头!
李驍可不想当冤大头,所以对列昂尼德信中提出的费重金採购英法的工业成品持保留意见,工业需要引进,但俄国现在不能將所有的钱都在这上面,培养人才才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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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7章 教育为本
阿列克谢略有些惊奇地看著李驍,感嘆道:“早先听维什尼亚克和列昂尼德说您重视教育,我还没有太当一回事,现在看来您確实重视教育,简直將其当做了第一要务啊!”
想了想他问道:“我理解教育的重要性,但如果真的开启改革,真的要那么多钱完善我们的基础教育吗?”
李驍坚定地点点头道:“非常值得也非常有必要!如果不能开启民智那我们的改革终究不过是曇一现,俄国的落后不可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只有开启民智,让所有人都理解改革的重要意义,知道改革的必要性,改革才能维持!”
阿列克谢点点头:“有些道理,但是我想现在赞同和理解您的人恐怕很少!”
李驍並不觉得意外,要是人人都赞同他,甚至只要俄国又大多数人赞同他,那不要说改革,赶法超英都不在话下。【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可惜的是俄国现在不光贫穷落后而且人心特別愚昧,不仅仅是农奴愚昧权贵阶层也一样的愚昧,简直不可救药。
李驍有时候都佩服当年布尔什维克导师们看到这样一个国家是如何萌生勇气奋力抗爭改天换地的。
讲实话他都觉得导师们是运气太好,他们的胜利真的只是一时的侥倖,否则导师们的后代怎么就短短半个多世纪就万党亡国呢?
是该说导师们太厉害,还是他们的后辈们太废柴?
阿列克谢忽然说道:“我听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以及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对改革的期许是彻底废除农奴制度,初步实现农奴自由解放,让每个农奴都拥有自己的田地,可以自由的生活……”
李驍静静地听著,对此毫不意外,因为这就是几代十二月党人的理想,他们只想要自由,再无其他。
至於能不能带领俄国走向现代化,其实他们並没有想那么多,毕竟爭取自由都千难万难,实现这个小目標都不知道要多久。
阿列克谢继续说道:“此外,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认为引进一些西方的先进理念也是必要的,比如先进的工业,毕竟落后就会挨打,上次的战爭已经表明如果我们不赶紧追赶,恐怕面对英法的挑衅和侮辱不会比土耳其人强多少。”
土耳其人?
李驍又嘆了口气,这个时代的土耳其其实跟后面的大清已经差不多了,几乎就是帝国主义代理统治的工具,也算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反正就是砧板上的肉,隨便列强宰割的存在。
俄国有没有可能变成土耳其这个鬼样子?那还真不好说,毕竟俄国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支撑力应该比土耳其强一点。
当然如果真的不思进取,迟早也会玩完。但是听阿列克谢的意思,尼古拉米柳亭也只是觉得引进一点先进技术就能解决当前的危机。
这跟大清的洋务派有什么区別?
俄国引进了先进技术吗?应该说一直都有,但不成体系不成套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最后就是好像我什么都能做,但真做起来才发现什么都差一点。
你看看俄国在一战中的表现,连生產步枪都不能完全满足需求,还得从国外买。至於大炮已经军舰,尤其是那个当年的技术制高点军舰上,俄国的造舰工业那叫一个凑合。
几艘入门级的无畏舰获得了外国技术支援以及购买了相当数量的技术成品之后,生產过程都是磕磕巴巴,质量不说一塌糊涂,那也是足够堪忧。
跟后世的三哥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就差来回下水船坞里一蹲就是十几年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不是因为基础薄弱,明明底子就一塌糊涂,很多基本的东西就生產和研製不出来,但迫於外部的压力又不得不赶鸭子上架。这就造成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说白了俄国就是个空心帝国主义,野心很大但肚里空空,平时可以耀武扬威嚇唬一下周围比他还差的小朋友,可一旦跟真正的列强交手,分分钟就现了原形。
这一点在一战中表现尤为明显,第一个撑不住的列强就是他,倒下的速度比土耳其还要快,你说他空心不空心?
而现在尼古拉米柳亭显然还是要走这条老路,克里米亚战爭被英法暴揍了,感受了巨大的压力,立刻就想把短板补上。
结果审视了自己一番后发现短板实在太多了,想要补上的代价也实在太大,根本就没有那个决心也没有那个意志。
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於是乎就挑一些见效快看上去能唬人的先改善一二,比如引进一些军事工业,让俄军看上去不会太落后。
这可以吗?
如果仅仅是解决燃眉之急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李驍还会表扬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可李驍知道俄国的传统是解决了燃眉之急就立刻躺倒,没有了外部压力或者外部压力不够大,这帮土鱉分分钟就会丧失进取心。
很有可能一看军队好像又可以了,马上就觉得继续深入地改革以及夯实基础代价太高昂,乾脆就不做了。直到后面又一次受到外部刺激然后又奋起那么一下子。
就在不断地躺倒和诈尸之间来回折腾,最后丟掉了宝贵的时间错失了时代的机遇,然后稀里糊涂的又上了一场世纪豪赌最后输得连裤衩都不剩只能宣告倒闭破產。
不出意外这就是尼古拉米柳亭他们主导的改革的结果,裱糊匠嘛!別指望他们真的將房子推到重建。
虽然李驍也没打算推到重建,但他不是裱糊匠,他算是装修工,他希望將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拆个乾净,然后患上符合时代发展的新式装潢。
可能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多多少少基础还是稍微扎实一点,不至於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现原形,至少不能再输给狗日的小鬼子吧!
想了想他对阿列克谢说道:“您能不能出面倡议,必须加强国民基础教育了,我们迫切需要人才需要新鲜血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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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8章 大条了
阿列克谢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不过他也告诉李驍,这种倡议恐怕不可能得到太有力的支持,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几个大佬象徵性的支持一下,甚至可能象徵性的支持都没有。【google搜索】
李驍对此也不意外,因为基础性的工作是最不招人喜欢的,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坐在办公室里建设上层建筑,但你让他们下到最底层去做一些又脏又累的工作时,多半不会有任何人支持。
只不过基础的工作总是要人做的,大到国家小到家庭,最基础的东西才是支柱,如果基础不牢,不管是国家还是家庭都无法维持,分分钟就会崩塌。
只不过这个时代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多,当然也有不少人懂这个道理但就是不做,因为他们知道谁提倡这个多半就会被派去做这个,这种脏活累活他们才不想干呢!
这一晃就是一个月过去了,圣彼得堡这个月总算消停了,没有第三部满世界抓人,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斗爭,贵人们总算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只不过这种安生很快就结束了,乌克兰那边的情况总算透露出了一些,当大傢伙知道哈尔科夫被叛军占据,基辅周围也活跃著大量的叛匪时,哪怕是智商再不够的人也知道要出大乱子了!
“哈尔科夫是怎么回事?”亚歷山大二世愤怒地质问道。
但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知道內情的不会傻乎乎的说破,不知道內情的又不知道说什么。
亚歷山大二世环视了自己下手的臣子们,发现这帮人一个个都是那么可恶,他继位才一年叛匪就攻陷了乌克兰仅次於基辅的大城市哈尔科夫,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帮看上去老实的臣子们其实一点儿也不老实,亚歷山大二世就不相信他们没有收到一点预警没有看到一点徵兆,可这帮孙子竟然什么都不说,生生將他当成傻子忽悠,要不是哈尔科夫沦陷了这帮混蛋恐怕还在跟他说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吧!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堵得慌,他觉得自己收到了欺骗和蒙蔽!
“陆军大臣,你为什么不说话,之前不是命令你调遣部队去平叛吗?这就是你平叛的结果?”
其实陆军大臣挺冤枉的,没错,亚歷山大二世下过平叛的指令,但就靠那三瓜两枣的人马哪里摆得平乌克兰这个烂摊子。
他只能抹了一把冷汗,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之前……之前的判断有误,主要是乌克兰方面的情报也不够详实,我们错误地估计了叛匪的力量,现在看来仅靠一两个师的正规军没有办法彻底消灭叛匪……”
亚歷山大二世火冒三丈,这么明显的推卸责任他要是听不出来那就是白痴了。
什么叫判断有误,什么又叫乌克兰的情报不够详实,按你的意思兵力不够完全是失误,顶多也就是乌克兰方面没有提供足够可靠的情报是吧?
亚歷山大二世认为这是屁话,所以他不打算放过陆军大臣,他要杀一儆百,让其他大臣知道他这个皇帝不是可以隨便忽悠的!
“判断失误?情报不足?我看是你玩忽职守!”他怒喝道:“免除你的职务,暂时由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代行陆军大臣的职务!”
说著他转向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泥菩萨首相涅谢尔罗叠:“伯爵,作为首相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涅谢尔罗叠平静地站起身微微躬身,回答道:“陛下,这是我的失误,我自请辞职谢罪!”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这只老狐狸,他之所以找涅谢尔罗叠的麻烦,其实希望这个老傢伙帮他下个台阶,乌克兰的事情肯定不是一两个人的责任,可是他根基不稳又不好在这个时候贬斥太多的重臣。
所以嘛,他希望涅谢尔罗叠暂时出来顶一下锅揽下责任,这样他象徵性地教训涅谢尔罗叠一番就正好翻过这一页。
但是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让涅谢尔罗叠辞职的意思,虽然这位首相如今就是个光杆司令,也基本不负责任何事务,总体上就是个人形图章。
但这个图章暂时还不能走,他走了让谁当首相?就当下保守派和改革派对掐的当口,一个不偏不倚什么事情都不管的首相更有用。否则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得到了这个位置,必然要藉机生事打压另一方,那矛盾不就爆发了!
可涅谢尔罗叠竟然二话不说就自请引咎辞职,这就给亚歷山大二世给架住了。答应吧,后面的事情没办法收拾,不答应吧,前面那个台阶怎么下?
很显然涅谢尔罗叠这只老狐狸就是故意的,他看穿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想法,然后故意將了一军。
亚歷山大二世深吸了口气,这才將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焰压下去一点点,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引咎辞职?还不至於,区区乌克兰的一点叛匪作乱就要逼得首相辞职,他们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冷眼看著涅谢尔罗叠说道:“戴罪立功吧!剿匪的工作千头万绪,都需要首相操持,伯爵你儘快调动人手配合米哈伊尔亲王制定剿匪的方略,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平息匪乱!”
放下涅谢尔罗叠后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那个气啊,愈发地觉得如果继续任用尼古拉一世留下来的这些老油条那他什么事情都別想做。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让总参谋部一起配合制定剿匪计划,具体执行还得靠他们!”
这下子眾人都听出来了,別看亚歷山大二世说让总参谋部和涅谢尔罗叠的人配合米哈伊尔亲王制定剿匪计划。但主导剿匪的绝对不是米哈伊尔亲王,而是总参谋长德米特里。
听他的意思,最后剿匪將由德米特里去执行,很显然他更相信德米特里。
交代完这些事情亚歷山大二世头也不回地走离开了会议室,他一刻都不想搭理里面那些老狐狸老油条了,他心中有了一个迫切地念头:必须儘快提拔忠於自己的人取代这些老油条,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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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9章 踢皮球
德米特里接到任命的时候心情很复杂,一个月前他就知道乌克兰肯定要出大事,果不其然现在靴子落地了吧。【记住本站域名】
他看得出亚歷山大二世很愤怒很生气,但他觉得这时候生气又有什么意义?早干什么去了?但凡早一点有所行动何至於现在去生气呢?
不知不过这些话都不能说,讲实话这让德米特里很鬱闷,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唯一能让他略感安慰,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总算做出了正確的应对,终於开始认真对待此事了。
他认真的准备了一个晚上,然后兴冲冲地赶到了陆军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儘快开展行动剿灭乌克兰的叛乱。
只不过当他感到陆军部的时候,这里的情况却很不理想。整个部门一片混乱,陆军大臣的突然换人打了这个部门一个措手不及,新旧大臣的交接以及各种衔接做得仓促无比。
米哈伊尔亲王嘆道:“伯爵,您看到了,现在整个部门一片混乱,想要理清头绪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暂时我恐怕抽不出时间和您一起制定平叛计划了!”
德米特里看了看周围,確实是鸡飞狗跳,但乌克兰的叛乱事情太大了,真的拖不起,他问道:“您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呃,您也知道陛下十分关注此事,而且乌克兰的情况危急,不能等人啊!”
米哈伊尔亲王苦笑道:“我不知道,我只能说儘快,事情太突然了,我都没有任何准备……”
这不是说谎,实际上自打被封为亲王后他就懈怠了,作为崇高的亲王和元帅阁下,他想要再次上战场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他发现自己的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与其继续揽事让那些少壮派嫌弃还不如主动急流勇退,享受退休生活。
这一段时间米哈伊尔亲王真的就是在休假,而你也知道紧绷著的人一旦鬆懈下来,再想要恢復常態那就很难,尤其是米哈伊尔亲王这个年纪的人想要找回状態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德米特里很理解,他其实也挺欣赏米哈伊尔亲王这种识时务的態度。所以他並没有过多的要求什么,只是恳求亲王儘快准备物资筹集足够的给养。
在他看来只要米哈伊尔亲王能够解决后勤的问题,那就帮了大忙了。
可米哈伊尔亲王却摊了摊手道:“我理解您急迫的心情,但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您,物资储备很不充分,或者说十分缺乏。”
德米特里瞪大了眼睛问道:“我们才刚刚结束战爭状態,按道理说各种物资应该还充分啊!”
米哈伊尔亲王苦笑道:“您说的那是理想状態,但您知道的,上一次战爭消耗太大了,后期其实我们各种物资都很紧缺,如果不是战爭及时结束,全军很可能都会崩溃。所以实际上我们並没有剩下多少物资,而且您知道的,七十多万大军要返回驻地,路上的消耗也是不小,一来一去其实还有不少亏空,全国大约三分之一的部队还欠发薪餉,四分之一的部队处於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状態……”
好吧,德米特里真没想到情况这么糟糕,难怪乌克兰本地的驻军在应对叛乱中表现如此拙劣。之前他以为是乌克兰总督和官员们不够重视掉以轻心。
现在看来部队士气低落物资极其紧缺也是关键的原因。老话说了皇帝不差饿兵,没有充足的物资保障哪里能大胜仗呢?
其实德米特里还是想简单了,乌克兰的叛乱正规军表现糟糕的原因除了他想到的这些,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军队本身就是叛乱的製造者。
因为薪餉欠缺,导致大量基层官兵飢肠轆轆,不得已之下只能靠偷窃或者抢劫过日子。而乌克兰因为是重要的粮仓又是克里米亚战爭中俄军最重要的保障基地,这场战爭对乌克兰的盘剥和消耗都是惊人的。
也就是说乌克兰老百姓本来负担就很重,好容易盼到了战爭结束,原想著可以安生过日子了吧。结果劫匪一样的士兵们又来了。
官方颳了一层油,士兵们又颳了一层皮,乌克兰老百姓可就是是遍体鳞伤不反也得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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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有部分被逼急了士兵直接就譁变了,乾脆拿著枪跟揭竿而起的农奴一起造反,如此一来乌克兰的情况自然就更乱了。
米哈伊尔亲王很无奈地告诉德米特里:“陆军的储备仓库几乎都是空的,指望陆军部调配物资保障补给根本不现实……我的朋友,我劝你还是去找首相,看他能不能设法为你筹集一部分物资解决燃眉之急。”
从陆军部出来之后德米特里半截腰都是凉的,他看了看手里握著的刚刚制定的雄心勃勃平叛计划发现这东西一点屁用都没有,没有物资储备没有钱拿什么去平叛?靠意念和想像吗?
嘆了口气他赶紧前往首相府,还是看看涅谢尔罗叠那边能帮上什么忙不,至少得让他帮忙筹集一部分物资搞一点军费啊!
不过德米特里也没做太大的指望,因为涅谢尔罗叠这大半年几乎都只掛了一个首相的名头,基本上什么事儿都不管,他就是等著去职回老家。
更何况陆军部没钱首相和內阁就有钱?
国库里是个什么情况德米特里有数,那也是紧巴巴的掰著指头过日子。
“物资问题?那您要问战爭大臣啊!”
果不其然,当德米特里说明了来意之后涅谢尔罗叠就开始踢皮球了,按照他的说法要平叛要打仗要钱要物那得找战爭大臣,这是他的职权。他这个首相顶多帮他去问一问,至於结果不敢保证。
德米特里哀求道:“阁下,我知道国库很紧张,但乌克兰关係重大,很有可能影响来年的財政收入,如果不能快速平定叛乱,很有可能会造成连锁反应,搞不好全国都会乱!”
只不过他的警告对涅谢尔罗叠没用,这位都准备退休回老家了,哪里愿意管这些烂摊子。
“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这件事您只能去找战爭大臣,我相信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会严肃对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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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0章 敷衍
“也就是说您转了一圈,结果全都在踢皮球?”李驍嘆了口气问道。【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德米特里也嘆了口气,然后点点头。
这个结果李驍既意外又不太意外,意外的是按说亚歷山大二世都有了明確的指示,按说那些官僚不应该这么敷衍,哪怕真的没有钱没有物资多少也会端正姿態。
可德米特里的遭遇却说明他们连姿態都懒得做,这就有点奇怪了。
不意外的是既然已经知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態度,那很有可能他就会製造一些障碍,让平叛行动不会那么顺利的展开。
因为至少现在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需要的形势也没有完全出现,他应该希望压力来得更大一点。
李驍摩挲著下巴思考著其中的原因,看起来德米特里除了去亚歷山大二世那里告状好像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但去告状绝对不是个好办法,因为任何上位者都不喜欢下属动不动就去打报告就去抱怨,难道亚歷山大二世不知道这件事有难度?
显然他知道,而他將这件事交给了德米特里显然就是希望德米特里用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
所以跑去告状有什么用?让亚歷山大二世更討厌德米特里,让他认为德米特里並没有什么能力?
这种蠢事肯定不能干!
李驍想了想问道:“米哈伊尔亲王说他需要时间对吧?”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讲实话跑了这么多部门,好像只有米哈伊尔亲王的態度还不算那么敷衍,他好像是真想帮忙但又无能为力。
李驍当即说道:“那我们再去见见亲王,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能帮上忙吗?
米哈伊尔亲王並不指望李驍帮忙,实际上自打他接下这个破差事就得到了亚歷山大公爵的警告:
“你最好清楚一点,你只是代理陆军大臣,未来能不能去掉代理这个字眼很不好说……不过以我的经验,你多半不太可能转正,陛下摆明了就是利用你过渡,过了这个风头您就会被扔在一边了……”
米哈伊尔亲王没有说话,他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他就是个临时救场的,救完了场自然哪凉快上哪凉快去唄。你想想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可能让亚歷山大公爵当首相又让他这个本家兄弟当陆军大臣,那戈尔恰科夫家族岂不是权倾朝野了。
正常的皇帝都不会这么干,更何况这次乌克兰的事情来得这么急,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变天了,但谁都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乌克兰现在暴露出来的问题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地下的烂摊子指不定有多糟糕呢!
不客气地说乌克兰就是一坨臭狗屎,谁沾上了都不会好过。所以干嘛那么傻乎乎地撞上去找不自在?
亚歷山大公爵嘆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我们都知道如果房里出现了一只蟑螂,那看不见的地方指不定有多少蟑螂。乌克兰就是暴露出来的那只蟑螂,別以为它好收拾!”
米哈伊尔亲王点点头道:“我知道,但这个道理德米特里米柳亭未必懂,更何况这回陛下摆明了就是要让他立功,为了升官他哪怕懂也可能装作不懂啊!”
亚歷山大公爵不说话了,他何尝不是担心这个呢。万一德米特里真是个愣头青,不管不顾地大闹一通,那大家的面子就不好过了。
这两兄弟正犯愁的当口管家就来通报,说李驍和德米特里一併来了。
顿时这两兄弟脸色愈发地严峻,如果来的是德米特里还没什么,大不了陪著笑脸给忽悠走。可李驍竟然跟著德米特里一起来,这两人怎么搅和到一起去了。
“怎么办?”米哈伊尔亲王苦著脸问道。
亚歷山大公爵嘆了口气道:“走一步看一步,先看看他们怎么说吧!”
李驍走进会客厅看到亚歷山大公爵的时候,就明白德米特里早上恐怕上了米哈伊尔亲王的当,这只老狐狸也是个踢皮球的根本不想沾这件事。
这下事情就有点麻烦了,如果不能说服这只,不!是这两只老狐狸回心转意那接下来德米特里就真的难办了。
李驍故意笑呵呵地说道:“公爵没想到您也在这里,正好这件事也需要您的帮助,我们省得特意去找您了!”
亚歷山大公爵听了这话顿时就笑不出来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乌克兰的破事跟他有什么关係。他管的是外交部,既不管钱又不管物资,平叛这种事情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但李驍既然说要找他帮忙,那肯定有原因,看来得仔细听听,免得一不留神掉坑里了。
李驍见引起了亚歷山大公爵的注意,也稍微鬆了口气,他就怕亚歷山大公爵根本不听他说什么就直接拒绝,那麻烦就大了。
现在人家还愿意听他说话,事情就还有转机。
他笑眯眯地说道:“早上德米特里伯爵找过亲王阁下了,乌克兰平叛可不是什么好差使,天知道里面有多大的问题,稍不留神就可能吃亏或者的罪人,事情很不好办啊!”
亚歷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亲王对视了一眼,心里稍微安定了点,李驍的话表明他们知道乌克兰有多坑,而且还特意点明了担心的罪人,这就说明人家不会跟愣头青似的胡来。
只要不胡来那就好办,他们最怕德米特里不管不顾地瞎搞。
沉吟了片刻亚歷山大公爵回答道:“你们知道事情的轻重就好,米哈伊尔也知道事情很难办,但他新官上任就算想要帮忙也力有不逮,讲实话陆军部那帮官僚可给他折腾惨嘍!”
李驍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亚歷山大公爵这话就是骗鬼,米哈伊尔亲王新官上任不假,但要说陆军部那帮货能折腾他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谁不知道米哈伊尔亲王在陆军中的影响力,他下属朋友遍布陆军和陆军部,谁敢折腾他?恐怕跟他打马虎眼都不太可能。
这摆明就是敷衍,看来这对老狐狸还是不想帮忙,还是想踢皮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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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1章 现实威胁
但李驍还不能直接拆穿这只老狐狸的面具,毕竟他们是来寻求帮助的不是来拉仇恨的。【记住本站域名】
所以他点点头回答道:“谁说不是呢!圣彼得堡的官儿们要么混吃等死要么只想著捞外快,肯干事愿意做事的几乎没有。所以我和德米特里才特意过来找您和米哈伊尔亲王,现在全国上下也只有你们是真心实意想要让国家变得更好,真心实意愿意承担责任愿意做事的人了!”
米哈伊尔公爵眨了眨眼睛,真没想到李驍一上来就会送上这么一顶高帽子。
他原以为听到亚歷山大公爵敷衍的话对方要么会生气要么就会竭力恳求,总之就是想方设法地让他们兄弟答应帮忙。
当然啦,他也知道李驍的姿態放这么低態度这么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事情棘手,以他对某人的了解,这廝就是个刺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低头!
由此可见乌克兰的事情有多么麻烦,看来最好能不沾手就不沾手啊!
亚歷山大公爵却跟他的想法不同,虽然他也有点惊讶李驍的低姿態,但他並不认为某人低调的原因是討好和巴结。
他觉得这更可能是某人的策略,谁都知道谈判是最不容易的工作。谈判桌上的双方都有利益诉求,如果分歧不大还好说,分歧如果大了,那想要得到好结果就特別难了。
以亚歷山大公爵的经验来看,李驍这一趟来跟他们谈判难度就特別大,毕竟他们兄弟对此已经態度明確了,根本不想插手。而且他一上来几乎就把话放那了,不客气地说那就是婉拒。
在这种情况下展开游说能容易吗?
以亚歷山大公爵的经验来看,想要说服他们兄弟李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减少对抗降低他们兄弟的防范心理。
如果做不到,那接下来他们兄弟俩神经紧绷时时刻刻提防著他,那还怎么谈?就算李驍有一千种道理一万种好处恐怕他们兄弟都听不进去。
而刚才李驍做得就不错,他顺著亚歷山大公爵的话贬低了圣彼得堡的官僚,意思是很理解米哈伊尔亲王的苦衷和难处,並没有对他上午的敷衍任何不满的意思。
甚至顺带著他还拍了一番马屁,送了高帽子给他们哥俩,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谁不愿意听好话。哪怕是说好话的人目的不单纯,但好话总是顺耳不是。
哪怕是亚歷山大公爵也觉得李驍这番话说得得体恰当,像个来求人办事的样子。
李驍是求人办事吗?
不客气地说,是的。
別看平叛剿匪的事是亚歷山大二世交代的任务,好像举国上下都应该恭顺地配合似的。
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如果俄国国力强盛那还好说,地主家的余粮多隨便糟蹋也没关係不是。
可眼下俄国破落了,属於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状態。这种时候要大钱大代价去平叛剿匪,那方方面面都会跟你好好计较,告诉你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毕竟国库里就那么三瓜两枣,你德米特里一咧嘴就要拿走大头,让其他人去喝西北风?
姥姥!
你想得美!
乌克兰叛乱严重那是乌克兰的官儿的事儿,办砸了差使摘的是他们的乌纱帽,跟我们圣彼得堡的官儿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你德米特里去平叛立功,最后受到嘉奖的是你,有我们什么好处?
总不能立功受奖的是你,吃香喝辣的也是你,结果让我们这帮人喝著西北风卖苦力,凭什么啊!
这就是官僚们最真实的心態,对他们来说自己的小日子小算盘最重要,反正最后平叛不利出了问题责任也是你德米特里的,跟他们有一毛钱关係?
什么?你打小报告说他们推諉扯皮。嘿嘿,这怎么能叫推諉扯皮呢?这是国家制度,做事的规章就摆在那里,总不能就因为你要去平叛连制度和规章都不要了吧?
这就是官僚最討厌也最厉害的手段,他们哪怕是故意给你使绊子都有一套一套的道理。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能用道理气死你。
说白了平叛这件事牵涉到的利益太大,德米特里如果不拿出一点真傢伙摆平这些官僚,那真心寸步难行!
而李晓现在就是在求人帮他摆平官僚的掣肘,自然属於求人。
只不过被求的对象也有点不想沾这个烂摊子,因为此时此刻钱这个东西牵动了太多的人心,亚歷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亲王都处於比较微妙的当口,不想凭白得罪人。
李驍却不著急,缓缓说道:“乌克兰的叛乱可能离圣彼得堡太远,好像对圣彼得堡没什么影响,但它终归是粮仓,一旦有事很有可能影响来年的財政。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平定叛乱,我们来年开支才有保障。”
亚歷山大公爵仅仅抬了抬眼皮,这种大道理他当然懂,只不过並没有多少新意。
这种道理想要打动他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李驍也没打算用这点道理打动他们,他不过是用这个开个头罢了。
他继续说道:“退一步说,乌克兰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是不是要追究一些人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故意一顿停了下来。亚歷山大公爵却暗暗一惊,他听懂李驍的意思了。乌克兰这口黑锅肯定得有人背,肯定会牵涉到一大批人,这一大批人多少会有一份跟圣彼得堡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不管是亲戚也好朋友也罢,追究起来总归会让某些人很被动。谁敢保证圣彼得堡的官就跟乌克兰的官没有关係?
如今亚歷山大二世已经將平叛的重任交託给了德米特里,不说多了德米特里只要在给亚歷山大二世的匯报中稍微点一点某些乌克兰的官儿,说两句坏话就能坏了他一辈子的事儿。
正所谓拔出了萝卜带出了泥,乌克兰的萝卜不知道能牵扯出多少圣彼得堡的烂泥,那时候谁倒霉谁不好过可是很不好说啊!
这就是红果果的威胁,而且也是德米特里確实能够做得到的事情,就冲这点亚歷山大公爵就得多考虑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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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2章 大失误
是的,在这件事中德米特里也不全处於被动,他也是有些能让人不痛快的手段。【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当然这种手段能不用最好別用,一旦用了很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不过李驍也不全是威胁,刚才的话还有第二层意思。乌克兰已经变成了烂摊子,肯定有些人官帽子保不住,自然也就要空出一批人来。
这些空出来的位置德米特里肯定没有决定权,但他有推荐的权力。只要他跟亚歷山大二世说一声,说某某人在平叛中表现出色,你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会不会另眼相看?
越是关键的位置就越需要这种另眼相看,对亚歷山大公爵来说,虽然已经基本內定由他当首相了,但这种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不作数。
所以他很需要儘可能地拉拢更多的人,朋友越多阻力就越小,而乌克兰的一些关键位置就正好可以用来拉拢朋友。
如果能够通过德米特里的关係搞定这件事,可以说他成为首相的机率会大不少。
顿时亚歷山大公爵就有些意动了,乌克兰確实是个烂摊子,支持德米特里平叛確实也有不少麻烦事,但这些麻烦事並不会自己消失,哪怕平叛的人不是德米特里换成其他什么將领,该的钱该有的麻烦一样也不会少。
从这方面考虑,这就是一道必须要走的路,躲是躲不开的。
更何况如果平叛的將领换成其他人,比如巴里亚京斯基那边的人,亚歷山大公爵就占不到便宜了。
犹豫了片刻,亚歷山大公爵嘆道:“乌克兰的事情牵一髮动全身,就算我想帮忙,麻烦也特別大啊!”
李驍看了看他,有点拿不准亚歷山大公爵的真实意思。这位是藉口麻烦大想要获取更多的好处呢?还是真的麻烦很大事情不好办呢?
稍作沉吟他试探道:“但这是麻烦也是机遇不是吗?”
亚歷山大公爵横了他一眼,淡然道:“机遇是有,但抓不抓得住就不好说了!一个不好就会身败名裂,值得吗?”
这下李驍听明白他的意思了。感情亚歷山大公爵此时是既想吃鸡又怕挨打,大概是觉得首相在望不想冒险,就等著涅谢尔罗叠退休然后去接位呢!
这种心態在李驍看来最要命,因为亚歷山大二世毕竟没有明確说首相的位置一定就是亚歷山大公爵的,他只是有这个意向罢了。
意向想要变为现实可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只要石头没有落地亚歷山大二世隨时都可以改变主意。
这时候亚歷山大公爵最需要的不是谨小慎微什么都不做,更不是消极等待等著馅饼从天上落下来。
他越是谨小慎微越是什么都不做就越受限制,哪怕未来真的当上了首相想要做点事也会变得更难。
现在他最需要的是放平心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越是举重若轻別人反而越是难以拿捏他。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驍直言不讳地说道:“公爵,我怎么觉得您接管外交部之后像变了个人似的!畏手畏脚连说话的声音都怕大了点儿,你这是担心什么?有什么好害怕的?”
亚歷山大公爵一愣,完全没想到李驍会突然冒出这么句话,一开始他是有点不高兴,觉得李驍太冒犯了怎么能这么跟他讲话?
但很快他就控制住了情绪,不由自主地开始自我分析,难道自己这一段时间真的变得畏畏缩缩了?
大局如此苟一点也没问题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这里头的问题。
苟一点没什么问题,但无原则的苟就有问题了。
想一想他这阵子为了避免被捲入改革派和保守派的战斗,几乎什么都不敢做也什么都不敢说,好容易才回来掌控了外交部,按照他的想法肯定要对这个部门大改革清除涅谢尔罗叠的影响。
可慑於形势他接管了外交部后什么都没做,对涅谢尔罗叠的徒子徒孙一点动作都没有,外交部还是涅谢尔罗叠时代的样子,还是那么让人討厌。
这真的是他希望看到的吗?
显然不是。
那么他清除了涅谢尔罗叠的影响力会不会有大问题呢?
其实没有。
因为谁都知道涅谢尔罗叠已经是过去式了,连亚歷山大二世都剥夺了他的权力,这样一只死狗踩两脚又如何?
可他竟然为了所谓的“大局”竟然傻乎乎的什么都没做,就是那么傻傻地等待。
可是等了这几个月,等来了涅谢尔罗叠去职或者退休的消息吗?
没有!什么都没用!
涅谢尔罗叠就像个不倒翁,摇摇晃晃怎么都不肯真的倒下,让他这边是越来越著急也越来越上火,確实越来越被动了!
亚歷山大公爵算看出来了,亚歷山大二世虽然有意思让他当首相,但如何真的当上首相还得看他自己努力,他得证明自己真有这个能力。
首当其衝的就是將涅谢尔罗叠赶下台,或者说文雅点让涅谢尔罗叠光荣退休!
如果连这儿都做不到凭什么让你当首相,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能当首相的俄国人一抓一大把,你总得证明自己比別的蛤蟆强点吧!
亚歷山大公爵长吁了口气,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之所以涅谢尔罗叠迟迟未能退休,恐怕他这边不给力是关键原因。
亚歷山大二世提拔他当外交大臣的时候很可能希望他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给涅谢尔罗叠施压,不说將他打得屁滚尿流一溃千里,至少也得让他知道他已经不適合继续留在首相位置上了,最好是急流勇退主动退休。
可他的软弱和不作为並没有给涅谢尔罗叠足够的压力,这老头优哉游哉地继续当他的首相大人是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既然如此他何必急流勇退主动退休?
想明白这一点的亚歷山大公爵有点追悔莫及,他知道自己错失了最好的机会,如果一上台就雷厉风行恐怕这会儿涅谢尔罗叠已经滚回维也纳养老了。
他的犹豫让涅谢尔罗叠看到了机会,也看穿了他的虚实,接下来就算他疯狂施压想要一举击退那个老头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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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3章 谈妥
亚歷山大公爵追悔莫及,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次好机会,按照现在的节奏发展,想要赶走涅谢尔罗叠就没有那么容易了。【google搜索】
失误!
这是天大的失误!
米哈伊尔亲王不知道亚歷山大公爵为什么突然情绪不淡定了,但他知道李驍的话一定起到了作用,否则亚歷山大公爵绝不会如此失態。
可他对政治方面確实不在行,想了半天他也不得要领,又怕插嘴露怯乾脆闭紧嘴巴静静等著亚歷山大公爵恢復正常。
亚歷山大公爵情绪管理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恢復正常。
对他这样的老官僚来说,错失机会虽然可惜,但绝不会因为这个自哀自怨。
他又不是没错失过机会,世间的机会那么多,哪里是能把握得尽的。
再说了这次错失机会是有点可惜,但只要他恢復正常心態,哪怕没有机会也能创造机会嘛!
他不认为涅谢尔罗叠那个跛脚的状態能跟他拼,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赶紧摆脱因为患得患失带来的被动態势最为重要。
想到这儿亚歷山大公爵不禁有点佩服李驍了,因为这小子不光眼睛毒抓机会的能力也是真强。很显然是有备而来,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被说动了。
李驍自然也品读出了亚歷山大公爵的內心活动,见时机差不多了他进入了正题:“我认为当前对公爵您来说最重要的是贏得陛下的信任和尊重,有了这两点涅谢尔罗叠伯爵退休就进入了倒计时!”
亚歷山大公爵明白他的意思,他前一段的犹犹豫豫確实让亚歷山大二世没底了,因为这位沙皇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帮他控制局面,有能力平衡各方面势力为他服务的人。
而不是一个畏手畏脚,这个怕得罪那个不敢惹的泥胎首相。
如果亚歷山大公爵没有这方面的能力,让他取代涅谢尔罗叠有什么用,就看著局势继续混乱下去吗?
这显然不是亚歷山大二世想要的,他要的是控制或者说完全掌控。所以就必须亚歷山大公爵有能力有手段有担当。
不幸的是前一段亚歷山大公爵真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气质,软弱无力就跟煮烂了的麵条似的。
想要扭转负面印象亚歷山大公爵肯定要站出来做点什么,而乌克兰平叛问题不就是最好的切入点么!
这件事很难办,也很不好办,但如果他能帮著德米特里摆平一切麻烦,不正好说明他能力和担当刚刚的吗?
他笑了笑道:“有点道理,但这件事不好办啊!”
李驍微微一笑道:“但不是不能办,正是因为不好办,办成了才能利益最大化!”
亚歷山大公爵沉吟了片刻,点点头道:“我可以帮这个忙,但我需要全面的配合,因为牵涉到的人太多势力很大,必须慎重!”
李驍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没问题,但军事问题必须由德米特里决断,这是底线!”
亚歷山大公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您是不是有点过分计较了,怎么还担心亲王阁下跟您的朋友抢功劳吗?”
李驍断然道:“我担心的不是亲王阁下,谁都知道亲王阁下德高望重,不会挡著后辈的路。但这次的事情太大,难免您的某些朋友会有一些別的念头,军事上最怕扯皮,也最怕有人拖后腿,还是提前说清楚了比较好!”
亚歷山大公爵点点头,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不过他也提出了要求:“军事问题由你们负责可以,但我希望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能够配合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李驍微微皱了皱眉头,讲实话,让尼古拉米柳亭配合亚歷山大公爵问题不大。毕竟他和德米特里的关係摆在那里,李驍担心的是另外两方面的问题。
首先就是亚歷山大公爵所谓的配合是怎么配合,是尼古拉米柳亭接下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听他的吩咐,看他的意思吗?
如果是这样,那尼古拉米柳亭根本不可能答应。
比如亚歷山大公爵要求他不要继续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压要求立刻改革怎么办?
这个口子肯定不能开!
其次的问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立在那里呢!那位在乌克兰问题上可是跟他和德米特里意见截然相反。
谁能保证他那边还有没有相关安排,万一亚歷山大公爵的要求跟他的要求截然相反,这怎么办?
到时候尼古拉米柳亭肯定不可能听亚歷山大公爵的,那还怎么合作?
想了想李驍回答道:“那就看您需要什么样的配合了。毕竟您知道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立场,他是坚定的改革派,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违背原则!”
亚歷山大公爵点了点头,李驍如果不提这一茬他才觉得有问题。
“放心,我需要的配合不是无条件的配合,我只需要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在適当的时候帮我一点忙,不会让他为难,更不会对改革派不利!我只是需要內阁当中有人和我一起站出来反对涅谢尔罗叠罢了!”
亚歷山大公爵直接亮了底牌,这感觉不错。他们两方合作就怕各有一套小心思,都背著对方搞名堂。
他阐明了诉求而且这个诉求合情合理,对改革派来说完全能够接受,这就没有大问题了。
不过李驍依然没有大包大揽的就答应,而是转头对德米特里说道:“您最好將公爵的要求转告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能不能答应还要看他的意思。但我个人觉得公爵的要求並不离谱完全可以接受。”
亚歷山大公爵似乎对李驍的態度一点儿都不意外,心平气和地看著他跟德米特里交流,一点著急的意思都没有。
德米特里想了想,觉得先去跟尼古拉米柳亭通通气也好,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谈到这里,他们能做的事情也就做完了。接下来能不能合作还要看尼古拉米柳亭的意思,不过李驍觉得尼古拉米柳亭甚至他后面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不会拒绝亚歷山大公爵的要求,事情应该稳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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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4章 糜烂
11月的乌克兰万物萧条,田间地头被大片大片的枯黄顏色覆盖,举目之下竟然看不到几个活人。【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德米特里勒住了韁绳,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已经预料到了乌克兰的情况会很糟糕,但没想到糟糕到了这个程度。
一路上经过了五六个村子,但几乎都没有人烟,萧瑟荒凉得跟西伯利亚有得一拼。
他扬起了马鞭对隨同的卫兵说道:“去村子里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讲实话他觉得希望不大,这个小村子一看就经受过战火的摧残。房屋肉眼可见的被焚烧过的痕跡,隱隱约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跡,可想而知一定发生过可怕的事情。
但没有尸体总归是好事,毕竟尸体不会自己消失,清理尸体肯定需要人。而人之所以清理尸体,肯定是为了继续生存。
果不其然,卫兵很快带回来了一个小老头。
六七十岁的年纪,禿顶皮肤呈现橘皮似的深棕色,穿著一件蹩脚的罩袍,这件袍子大了太多,明显不像是他的。
老头很惶恐,哆哆嗦嗦地看著德米特里,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没等德米特里问话他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尊敬的老爷,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巴沙尔老爷一家不是我杀的,我也没有抢他的粮食,更没有抢他的钱,这都是別人干的,我就是我就是冷,管家居伊死了,拿了他的袍子……”
其实不用老头说德米特里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本地的农奴起义了,也可能是外面起义的农奴来到了这个村子。杀掉了所谓巴沙尔老爷,抢走了他的钱財。
这个可怜的老头可能被嚇坏了,也可能是天生就胆子小,並没有敢参与这场狂欢。起义的农奴走了之后,他才溜出来清理了现场,並谋夺了一件微不足道又可能对他至关重要的物品——一件可笑的皮袍子。
德米特里並不在意他做了什么,对他来说就算老头真的参与了那场狂欢又如何?这场悲剧並不是身为农奴的他製造的,製造悲剧的正是俄国千千万万农奴的主人。
但凡他们能节制一点点也不至於被灭了全家。
只不过老头却嚇坏了,他不住地磕头求饶,甚至已经开始脱衣服,一再保证再也不敢偷东西了。
这看得德米特里很不是滋味,他看得出老头確实需要这件皮袍子,因为这件皮袍子下面只有两件单薄破旧的烂衣服,说是衣服都算夸奖了。根本就是一团烂布头,乌克兰的冬天可不暖和,就靠这点布头他肯定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不由得又想到了千千万万农奴,这些可怜人跟这个可怜的老头没有太大的差別,大部分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天復一天做著最繁重最劳累的工作。
可却换不来一件足以御寒的衣服一顿饱腹的食物。一到冬天就在死亡线上挣扎!
而这样的日子可能他们祖祖辈辈已经过了上千年!
“袍子你留著吧!”德米特里嘆息了一声,问道:“村里还有多少人?”
老头明显愣住了,自打他被士兵带到德米特里面前那一刻开始,他觉得自己就凶多吉少,极可能老命就会交代掉了。
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大官的军官竟然放过了他,竟然允许他留下这件皮袄子,什么时候老爷们这么好说话了?
“长官问你话呢!快回答!”
老头哆嗦了一下,一边磕头一边回答道:“感谢您,尊贵的老爷,谢谢您赦免我的罪孽允许我保留这件袍子……村里还剩三四户人家吧,除了我和我的老婆子,还有伊凡、老瓦西里和他的小孙子……”
德米特里又问道:“其他的人呢?都死了吗?”
老头有些犹豫,这个问题让他很为难,实话实说好像有点对不起那些曾经的老邻居,但撒谎老爷们又饶不了他,这怎么办?
德米特里嘆了口气道:“你不用害怕,我没打算追究责任,如果你实在为难就不用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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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瞪大眼睛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不追究责任了吗?”
德米特里回答道:“只要他们放下武器主动认罪,陛下就赦免他们!”
老头又咽了口吐沫,然后激动万分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感谢上帝,感谢伟大的陛下,总算有活路了!”
说完,他告诉德米特里:“尊敬的老爷,外面来的那些暴徒杀死了巴沙尔老爷后,村里有些毛手毛脚的小年轻就被他们蛊惑了,抢了不少粮食朝著切尔尼希夫方向走了,说什么要杀光所有的老爷……我的上帝,我当时嚇坏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说?那是要割舌头的!”
“他们走了之后,我们几个老傢伙就收拾好了尸体,后面又来了好几拨暴徒,再然后您就来了。”
德米特里点点头,果然跟他预料的差不多,看起来切尔尼希夫地区已经全乱套了。
打发走了老头之后,德米特里的脸色非常严峻,从圣彼得堡出来后,他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切尔尼希夫。就是担心局势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现在担心却应验了,说明要想平定叛乱难度更大了。
毕竟他手头上仅仅只有四五千人马,虽然都是忠於沙皇的精锐部队,但这点人对广阔的乌克兰来说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如果整个乌克兰的农奴都被煽动了,那可是有上千万人。就他们这点人能杀得掉多少叛匪?
说不客气点,乌克兰的叛匪按个让他们砍头都能累死他们!
显然乌克兰平叛最关的不在於剿匪,而在於安抚人心!
只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离开圣彼得堡的时候那些保守派还叫嚷著要將所有的叛匪统统绞死,这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寧愿血流成河也不愿意从自家的金库里掏出一个铜板安抚农奴。跟他们讲安抚人心的好处完全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態度也在那里摆著,他巴不得让乌克兰更乱些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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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5章 难啊
德米特里感觉压力山大,这一趟平叛从一开始就不顺利。【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如果不是李驍帮忙说服了亚歷山大公爵,有了他和米哈伊尔亲王的支持,恐怕这会儿他还在圣彼得堡跟一帮官僚扯皮呢!
好容易搞定了那一头,当他带著少量部队进入乌克兰之后,看到的又是这么一副场景,不客气地说心都凉了半截。
如果整个乌克兰都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那平不平叛意义都不大了。
嘆了口气,他打发走了畏畏缩缩的老头,吩咐手下將临时司令部设在了巴沙尔老爷的家里。
讲实话,这位巴沙尔老爷品味也就是那么回事,跟乡下土財主都有点距离。按照德米特里的看法,这位冲顶了也就是个小地主。
可你看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果俄国不改变农奴制度,接下来这股浪潮就会捣灭整个地主阶层。受损的可不是一家两家,而是整个国家制度都会改写。
可就是这种局势那群保守分子就是死不悔改,总觉得农奴好欺负,总觉得事情没有到那一步。
想到这里德米特里又嘆了口气,这种事情他一个忧心有什么用,他就是想得太多也改变不了那些老顽固的意志,只能自寻烦恼,还是好好想想平叛的事情吧!
根据他获得的最新情报,切尔尼希夫也已经被叛军攻陷,该市市长腿脚没有哈尔科夫市长快,被愤怒的农奴逮了个正著,直接给乾死了。
据说这货死得极惨,整个人被蜂拥而来的愤怒的农奴撕碎了,最后连一块皮都找不回来。至於他的妻儿老小那也是一个都没跑了,被农奴们羞辱致死,尸体直接扔进了杰斯纳河(第聂伯河最大的支流)。
当然啦,死的並不只有他们一家子,切尔尼希夫大大小小的贵族除了极少部分几乎被一锅端,主要是这帮人实在是有点过於盲目自信。
总以为城里城外有五六千驻军,凭著这些人马分分钟就能教泥腿子们做人。
只可惜这五六千人的指挥官是个草包,之前在克里米亚表现就是一团糟,被英法联军那个吊打。
战爭结束之后,这个草包並没有被免职,还从少將晋升中將。再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他喝得醉醺醺的,叛军打倒了家门口都不知道,自然地一个旅的人马稀里糊涂的就被叛军击溃了。
在乌克兰或者说在俄军当中这种烂事实在太多了,大量的中高级军官不是草包就是废物,真正称职的实在太少。
哪怕在克里米亚和瓦拉几亚被英法联军这一通教育也改变不了俄军人浮於事平庸落后的现状。
在德米特里看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大量的贵族军官能力不够,然后又死死地霸占了位置,在他们的挤压下真正有经验有能力的平民军官完全没有晋升的空间,被压製得心灰意冷,不是草草退役就是乾脆摆烂混日子。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首先解决唯才是举的问题,不能再唯出身论了!
只是这个事儿德米特里依然说了不算,顶多也就是能跟亚歷山大二世提一嘴,而且后者多半不会听的,毕竟他的统治基础极度依赖贵族的支持,他不可能自断根基。
德米特里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甩出脑子,盯著桌上的地图看个不停。
切尔尼希夫差不多在基辅的正北方向,双方有水路沟通,从地图上看切尔尼希夫是戈梅利到基辅之间的重要交通枢纽,夺回了切尔尼希夫就等於打开了通向基辅的大门。
当然啦,基辅並未沦陷,靠著四五万驻军的支持,基辅在农奴起义的狂潮中勉励支撑,一度是比较狼狈和惊险,尤其是隨著日托米尔和文尼察相继陷落后,基辅几乎就变成了一座孤岛。
它四周围都是叛军的地盘,和莫斯科以及圣彼得堡完全失去了联繫。
如果不儘快打通道路,基辅能坚持多久非常不好说。
这也是德米特里为什么快马加鞭往切尔尼科夫赶的原因,他必须儘快打通同基辅的联繫,告诉被困在基辅的老爷们帝国和沙皇都没有忘记他们!
只不过对未来切尔尼科夫的战斗德米特里並没有多少信心,虽然他可以肯定叛军的战斗力应该只是那么回事,之所以將乌克兰弄得翻天覆地主要是起义的农奴数量太多,形成了雪崩效应,这才压垮了乌克兰的驻军。
当然,驻地驻军本身士气也有问题也是个关键原因。
但这不代表德米特里就会轻视叛军的战斗力,出发之前李驍告诉他,正面打败叛军可能並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是他手头的部队有限,除了这五六千先头部队,后面还在陆陆续续集结的也就是四五万人。
这点人对广袤的乌克兰来说是杯水车薪。他能从正面击败叛军,但他还需分兵去驻守那些夺回来的城市。只要他不断分兵总会被叛军抓住机会击败。
这种危险德米特里深以为然,他確实不可能只靠四五万人解决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叛军的问题。
不说多了,就算他能夺回切尔尼科夫,以他的兵力恐怕都控制不了切尔尼科夫地区,他的主力部队只要离开城市孤军深入,后面的补给线路全都是空隙,叛军甚至都不需要跟他正面战斗,陪著他游斗耗都能耗死他。
德米特里揉了揉太阳穴,补给確实是大问题,乌克兰已经是个烂摊子榨不出一滴油水,他的补给极度依赖戈梅利。但国库紧张啊!
这一次为了平叛亚歷山大公爵好说歹说搭进去不少面子才勉强拿出了一些钱和物资,这点东西完全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也即是说圣彼得堡方面对他的支持隨时都有可能打白条,搞不好叛军还没有解决他自己的部队就先譁变了。
所以想要真正解决叛乱问题,他还得从乌克兰找补给,等於是他得一边打仗一边给自己找补给,这要求实在是有点离谱!至少他对来说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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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6章 恐慌
德米特里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得一边打仗一边找补给。【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虽然以前俄军的后勤补给也就那么回事,但总归还是有补给的。
他的补给线从来没有如此脆弱过,几乎一点风吹草动都经受不住,这对他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但他也知道眼下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如果不是亚歷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亲王帮忙,他连出兵平叛都做不到,实在不能要求太高了。
他想起了离开圣彼得堡时李驍对他讲的话。
李驍告诉他,这一趟平叛务必多留几个心眼,乌克兰上上下下几乎都信不过,这帮人除了拖后腿就没有任何作用。至於补给更是大问题,千万不要对亚歷山大公爵抱有太大的希望,就算他一心一意帮忙但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补给问题只能从乌克兰想办法,或者说从乌克兰的农奴主身上想办法!
讲实话德米特里对此比较抗拒,虽然他也鄙视那些农奴主,但私有財產的神圣性他还是很尊重的。就算他们的財產获取方式很野蛮也很残酷,但这是千百年的传统,你不能现在认识到它错了就衝进人家仓库大肆抢劫,那跟强盗有什么区別?
但进入乌克兰之后,目睹了这里严酷的现状德米特里的想法动摇了。没有粮食就无法平叛,无法平叛就会死更多的农奴主和农奴,让乌克兰蒙受巨大的损失。
从这个角度看,让农奴主出点血,拿他们仓库里的粮食平定叛乱等於是拯救生命。这么看的话李驍的建议也没什么不妥当!
可是想要迈出这一步德米特里还是很犹豫,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被那些农奴主的吐沫淹没,而是担心开了这么一头之后后面很多事情都收不住,这真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派去基辅的人回来了吗?”
沉思良久他依然下不了决心,乾脆不想这个问题了。
副官回答道:“还没有,您知道的,路上很不安全,到处都是暴民……”
德米特里点点头摆摆手让他退下休息,又看了一会儿地图,始终觉得心绪不寧,他乾脆披上大衣信步走出了房间。
初冬的乌克兰已经是寒风瑟瑟,这种萧瑟的天气是人类的天敌,无数军事天才都败在了这冰天雪地之下。
从军事常识来说这个时候出兵平叛肯定不是最好的选择,德米特里也知道其中的风险,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儘快平定叛乱乌克兰会变成什么样子。
赤地千里血流成河都是轻的。对俄罗斯来说乌克兰就是流淌著蜜与奶的应许之地,如论如何这里都不能乱!
紧了紧衣领,德米特里感觉凉意逼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冬天变得特別冷了,难道是他老了?曾几何时哪怕是大雪纷飞他都坚持游泳洗冷水澡,可现在区区一点点初冬的冷风就让他遍体生寒。
“瓦西里,去打水!我要洗澡!”
德米特里是个坚强的人,他不服老也不认为自己老了,越是觉得冷就越应该锻炼自己,区区一点冷风冷水就將击垮他?不可能的!
冰冷刺骨的井水从头顶泼下,那股寒意从脚下沿著脊椎直衝天灵盖,打了个寒颤德米特里觉得脑子从未有过的清醒。
对前途的忧虑,对平叛的忧心,对未来的不安,这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如果俄罗斯想要重新伟大起来,那就必须跟他一样迎难而上,经歷寒冬和冷水的洗礼,坚持过来了就会更加强大。
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德米特里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了,有些事情你不做也得做,你越是纠结越是犹豫未来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而且还是得做。
既然不做也得做,现在做比未来被动其做更合適,那为什么不做?
德米特里下定了决心准备跟乌克兰的农奴主借一点物资,这必须得做。
这个夜晚,远在基辅的贵族老爷们也是彻夜未眠。严峻的形势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口,让他们吃饭不香跳舞没劲偷情都缺乏激情了。
“听说布罗瓦雷附近已经有暴民出没了,这可是已经到了基辅近郊,你说会不会叛匪准备进攻基辅了?”
“我听说布罗瓦雷的守军跟叛匪交火了,被打死打伤了不少人,好像叛匪的数量有数万之多!”
“数万!您的消息太保守了,当地的镇长是我三叔小舅子的表姐夫,按照他的说法叛匪少说也有十万之眾!”
“十万人!”
围在一团的贵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基辅周边满打满算將预备役的义勇军也算上才四万多人。十万叛军几乎是两倍之多了!
一时间眾人的心仿佛被重重地揉了一下,但没等他们压力山大更糟糕的消息又冒出来了。
“十万不过是先头部队罢了!我听说叛匪的主力高达三十万!”
四十万叛匪吗?几乎是十个打一个,就算俄军装备更好战斗力更强,这数量的差距也太大了!
顿时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冒出逃离基辅的念头。只不过这个念头冒出来得快消失得更快。
基辅周边全是叛军的地盘,几乎將基辅围了个水泄不通留在基辅好歹还有正规军保护,逃出去不等於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么!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怎么看他们都是死路一条,顿时不少心理素质差的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了。
“哭什么哭!陛下不会放任叛军肆虐,不会不管我们!”
“告诉你们,陛下已经派遣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率领大军前来平叛,只要大军一到那些叛匪顷刻之间就会灰飞烟灭,有什么好怕的!”
今年刚刚到任的乌克兰总督乌兰诺夫侯爵一声怒吼,总算镇住了场面。
好容易才安抚住了这帮胆小如鼠的傢伙,返回书房的乌兰诺夫脸色瞬间就垮了,你说他这是倒的什么霉,费了牛大的劲和大把的钱財才拿到了这个总督的位置,原以为今后几年可以大捞特捞狠狠地发一笔財,谁想到他这边才伸手捞钱乌克兰就乱了,叛军四起坏消息一个接著一个,用屁股想都知道他这个总督前景堪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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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7章 新的大门
乌兰诺夫的心情很不美丽,好容易他才活动到乌克兰总督这个位置,期间了多少钱欠了多少人情,本以为能大捞特捞一笔,看来这回要赔得裤衩都不剩了。【,无错章节阅读】
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他这个乌克兰总督恐怕是当到头了。
但乌兰诺夫又很不甘心,如果他就这么灰溜溜的下台了,那不是將老本都赔光了!
他可不想下半辈子跟那些破落的王孙贵族一样过日子,至少不能活得还不如当这个总督之前!
顿时急迫感就上来了,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想办法捞钱了!不然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啊!
是的,乌兰诺夫想到的第一要务就是捞钱,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怎么去力挽狂澜怎么去收拾局面。
对他来说这些一点都不重要,就算他能力王狂澜又怎么样?圣彼得堡眼馋他位置的人不知凡几,这帮人绝对不会说他的豪华好话,逮著这个机会还不放肆黑他!
正所谓三人成虎,他就算有一万张嘴这个黑锅也得是他背。所以既然前途已然一片黑暗,做什么都是无用,那还管他那么多呢!
“总督大人在做什么?”安东忽然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总不可能一点儿动作都没有吧?”
被问的这位是安东的密探,在总督府工作,具体来说是乌兰诺夫的秘书之一。
是的,秘书之一!因为乌兰诺夫的排场不是一般的大,他身边的秘书足足有十好几个,从生活秘书、工作秘书到机要秘书,恨不得凑一个秘书处才好。
瓦西里尼古拉耶维奇卡西寧就是他的工作秘书之一,主要负责处理各种文件。
至於他为什么会成为安东的密探,那还得从他和安东的关係说起。这么说吧,卡西寧大小就认识安东,两人是表兄弟,卡西寧的母亲是安东的小姨。
只不过这两兄弟工作轨跡完全不一样,卡西寧比较会读书,考上了大学。而安东则参军入伍。
只不过这两兄弟的本事都不小,安东如今是基辅宪兵司令,卡西寧也成为了总督的眾多秘书之一,严格意义上说都算俄国的人上人了。
卡西寧讥笑道:“他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谁都知道他这个总督干不长了,圣彼得堡方面隨时都有可能將他免职,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忙著给圣彼得堡的朋友写信求救,就是忙著搞钱。”
安东愕然道:“还在搞钱?”
卡西寧冷哼道:“当然,对他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搞钱更重要了!”
讲实话安东有时候理解不了这些官僚的思维方式,都火烧屁股的时候了,不忙著灭火,反而去搞钱?这不是疯了吗?
卡西寧解释道:“灭火?这把火就是他燃起来的,他怎么去灭?更何况灭火有什么用?错误已经摆在那里,再怎么亡羊补牢也一样会有人攻訐他,还不如赶紧捞钱落得实在!”
末了他补充道:“更何况多捞点钱还可以送给圣彼得堡的那些好朋友,让他们帮忙说话,不说保住他的官帽子,至少可以减轻他的罪责,搞不好就大事化小了!”
安东摇了摇头,他知道卡西寧说得一点都没错,这种事情像是那些官僚能做出来的。
他嘆了口气道:“那你好好收集他捞钱的证据,等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到了,你就交上去,让那个混蛋吃了的全都吐出来!”
卡西寧惊愕地看著安东,实话实说对这位表哥他是有点看不懂。他们两家家世很普通,勉强算是破落小贵族,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前途基本上就固定的,像他顶多也就是能帮乌兰诺夫这样的大贵族当贵族,將他们舔舒服了可能能换个不大不小的官噹噹。
而安东则更可悲,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是个上校团长的料。哪怕是能力在突出想成为將军可能性都不大。
但安东却偏偏打破了这个固有轨跡,二十出头就混成了上校,而且还是基辅宪兵司令这种实权很大的上校。这么说吧,只要他后面不犯错,四十岁的时候肯定可以成为將军,未来成为中將甚至上將都有可能。
卡西寧刚到基辅的时候完全不能理解自己这位表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但后来他发现安东跟改革派关係密切,猜测著他应该是搭上了改革派某位大佬的船。
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瓦拉几亚前总督斯佩兰斯基伯爵。
跟改革派走卡西寧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至少改革派更愿意给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机会,安东都可以有光明的前途,那他肯定也一样啊!
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成为安东的密探监视乌兰诺夫的重要原因。毕竟乌兰诺夫那里,他不过是个既没有关係又没有后台的干脏活累活的小秘书,跪舔他的菊最后也捞不到什么。
可是刚才安东让他收集乌兰诺夫贪腐的证据,还鼓动他去检举。这在卡西寧看来就有点出格了。
这么搞的话简直就是往死里得罪乌兰诺夫。是的,乌兰诺夫肯定完蛋了,但老话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乌兰诺夫的財力和关係,东山再起基本没希望,但是弄死他这么个小秘书完全没难度。
这不是作死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德米特里米柳亭欣赏他,愿意保护他,可作为乌兰诺夫的秘书公然检举自己的老板,这怎么看都是二五仔啊!
虽然他確实是个二五仔,但当一个暗中的二五仔和当一个眾人尽知的二五仔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后者简直是自绝於人民,今后谁还敢让他当秘书,谁还敢信任他?
这不是自毁前途吗?
卡西寧犹豫了,而安东也看出他犹豫了,也知道他为什么犹豫。
对此他有些好笑,他承认卡西寧很聪明很有能力,但有些事情还是站在小人物或者小秘书的角度看问题,得出来的结论自然偏差万里。
在他看来卡西寧站出来检举乌兰诺夫確实有点坏名声,但也能因此打开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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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8章 做好最坏的准备吧
安东觉得卡西寧眼前就有个天赐良机,只要他抓住机会就能够打开通向新世界的大门。【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是的,公然当二五仔肯定会自掘秘书之路,这辈子都別想再给大人物当秘书了。没有大人物愿意信任一个二五仔!
但是,你卡西寧这辈子的愿望就是给大人物当秘书,当一个干脏活累活永远都上不得台面的小丑吗?
谁不想自己独当一面?谁不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世人面前挥斥方遒?
反正安东是不愿意当奴才的。他相信卡西寧也一样不愿意永远当类似僕人的可笑角色。
他郑重地对卡西寧说道:“你如果只想永远当一个小秘书,完全可以隱蔽的检举或者乾脆不检举乌兰诺夫,只不过那样一来你永远也就只是个小秘书了?这是你的抱负吗?”
卡西寧不说话了,他皱眉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心中天人交战很不平静。
安东继续说道:“我认识和熟知的卡西寧是个有大理想有大抱负的男子汉,而不是个畏首畏尾可笑的小秘书!”
卡西寧嘆了口气,苦笑道:“但风险很大啊!就您和我根本不是乌兰诺夫的对手,你不知道他这个人虽然没有大本事,但关係网十分发达,只要他愿意隨隨便便就能毁了我们!贸贸然跟他为敌,太危险了!”
安东轻蔑地回答道:“他有关係网不假,但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没有呢?”
卡西寧看著他问道:“您是说斯佩兰斯基伯爵吗?”
安东笑道:“你也不用试探我,我只能告诉你,很多人都站在我们这边,包括斯佩兰斯基伯爵,还包括不少比他还要强大的大人物。和他们相比乌兰诺夫不过是个可笑的小丑罢了!”
卡西寧惊疑地看著安东,心中更是犹豫,讲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但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秘书,他多少还是掌握了一些官场的秘闻,知道有的事情並不像看到的那么简单。
想了想他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匿名检举他,这样……”
他还没说完安东就很不客气地打断道:“匿名检举就是个笑话,你以为你想匿名就一定不会暴露吗?在俄国想要找到匿名者有千百种办法,以我对第三部的了解,只要他们想找到你就一定能找得到!”
稍微一顿他又道:“此外,匿名看似安全,实则对你没有太大的好处。你检举他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让他伏法吗?”
安东笑道:“如果您有这么伟大的情操,不在乎个人的得失,那匿名检举可以。只是后面论功行赏恐怕就跟您没有太大关係了!”
卡西寧愣住了,因为这话太直白也太浅显了,可道理又很实在。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主持正义?
扯淡!
他才没有那么伟大好不好,如果费了这么大的劲,最后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这跟冤大头有什么区別?
想了很久,他长嘆了口气道:“看来想要收穫就一定得付出努力,一分耕耘一份收穫,绝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安东心说你不会才知道这个道理吧?难怪跟我纠结这么半天。
卡西寧当然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和安东跟总督级別的大人物相差太远。跟这样的大人物为敌太过於危险,能避开自然还是避开为妙。
谁知道安东却告诉他总督並不算什么大人物,他们完全可以让总督吃瘪不必妄自菲薄。
“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什么才能抵达基辅?”卡西寧问道。
“应该很快,”说到这里安东担忧道:“只不过周围都是叛军,伯爵就算快马加鞭往这边赶,想进入基辅也没有那么容易啊!”
这確实是个大问题,连卡西寧都知道基辅周边有叛军在活动,万一真有叛军的主力呢?
卡西寧都知道叛军的主力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否则乌兰诺夫之前派去平叛的部队也不会被打得稀里哗啦,更不会放任叛军席捲大半个乌克兰。
正是因为叛军很强大才把乌兰诺夫堵在基辅,才让这廝一心只想摆烂捞钱。
想到这儿卡西寧忧心忡忡地问道:“德米特里伯爵大概有多少兵力?”
安东摇了摇头,李驍只是来信告诉他德米特里奉命前来平叛,希望他全力配合,但並没有告诉他平叛的兵力有多少。
不过嘛,安东也知道国家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哪里都缺钱,指望圣彼得堡一口气派个几十万人来平叛根本不现实。
他觉得平叛的军队有个十万人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他警告道:“別做太高的指望,国库根本没钱,不可能调遣太多部队平叛,我估计平叛行动將十分艰难,你最好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卡西寧为之愕然,因为最坏的心理准备是个什么准备他一点儿数都没有。
“再怎么也不会少於十万人马吧?”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知道,也不好说,”安东回答得很乾脆,“但我觉得最多最多也就是这个数了!”
卡西寧顿时凉了半截腰,別人不知道乌克兰有多少叛军他还能不知道?按照最乐观的估计,叛军的数量也在三十万以上。
虽然这些叛军分布在乌克兰广袤的土地上,摊开了看好像不算什么。但根据前一段得到的情报,其实大部分叛军都集中在乌克兰重要的城市周边,比如哈尔科夫,还比如基辅!
哪怕是最乐观的估计,基辅周边的叛军也在十五万左右,最低最低也不会少於十万。
什么,你说这跟德米特里的部队差不多,但你要知道德米特里的部队不可能一口气全都进入乌克兰,调遣部队组织补给都需要时间,按照常识这十万人能在来年2月份全部进入乌克兰就算神速了。
所以前期德米特里的部队绝不会太多,如此一来仅靠那么点儿人马如何能解决基辅周边的叛军?
卡西寧非常清楚基辅的物资需求有多么大,没有了周边地区源源不断送过来的各种物资,基辅的几十万老百姓吃饭都成问题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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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9章 保守派们
圣彼得堡的贵人们並不知道基辅將要面临的是什么情况,对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来说,基辅的老百姓是死是活跟他们一毛钱关係都没有。【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照样是歌舞昇平,但也有那么以少部分人敏锐地意识到了基辅很有可能变成一颗大炸弹。弄不好就会让他们粉身碎骨。
“泥腿子们都揭竿而起了,千百年来都没有这样的事情,而现在竟然就发生了,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
“可不是嘛!我听说哈尔科夫闹得很不像样子,暴民公然四处洗劫,杀了不少人,我一个表亲全家都死光光!实在是嚇人啊!”
“何止是嚇人,简直是骇人听闻!如果任由这群暴民继续发展,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老爷们窃窃私语,只不过从他们游离飘忽的眼神来看,別看他们嘴上说得热闹,但你要说他们真的有多重视和害怕这件事也不至於。
之所以讲这件事更多的是投石问路,是的,就是投石问路!
这些老狐狸一个个都是人精,根本就不是多么重视乌克兰的叛乱,只是担心一个问题——担心他们钱袋子的问题。
你想想看,平叛可不是需要钱!
可国库是个什么状况大傢伙心里都明白,尼古拉一世的豪赌几乎將国库赔了个底朝天,根本拿不出多少钱平叛。
但叛乱搞得这么严重,搞得声势这么大,搞得亚歷山大二世很不开心。不惜任命亲信德米特里亲自掛帅,说明这件事绝不可能就算了,必须动真格的。
自然地,平叛肯定要声势浩大,肯定要很多钱。
那么问题来了,钱从哪里来呢?
这帮老狐狸首先想到的就是徵税,但是吧尼古拉一世之前已经征过几次战爭特別税了,俄国上上下下都被颳了一两层皮。尤其是那些普通老百姓,真心是刮不出油来了。
如此一来,肯定就需要他们这些贵族站出来做表率嘍!
但谁愿意做这种冤大头?
再说了,之前被刮油的又不止普通老百姓,他们也损失惨重好不好!
现在还要朝他们伸手要钱,你觉得他们心里能痛快?
於是乎借著討论乌克兰局势的机会,这些傢伙聚在一起眼巴巴地望著那几个能做代表的关键人物,希望这些老大能表明態度,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老大都有谁呢?
都是熟人,乌瓦罗夫伯爵、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多尔戈鲁基公爵、老阿德勒贝格伯爵……
保守派的大佬们都欢聚一堂了,这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毕竟乌瓦罗夫伯爵这一段时间异常的低调,能不楼面那就不露面,大概他也明白自己前一段犯了多大的错误,有点不敢隨便上躥下跳了。
只不过乌克兰的事情实在太大了,关係太广也太深,他意识到这一次恐怕就是改革派和他们分个高下的决战战场了!
这时候作为派系名义上的老大他怎么也不能躲著了,更何况他觉得这也是个机会,是他击溃巴里亚京斯基一伙人重新稳固权势的最后机会了。
他对形势判断很不乐观,在亚歷山大二世那里他已经失宠了,面对巴里亚京斯基一伙的步步紧逼又没有特別好的反击手段,各方面他都被限制得死死的,如果不能抓住最后的机会,那真的只能回家养老了!
虽然形势很迫切,但乌瓦罗夫伯爵並没有乱了方寸,看著下面那群口是心非一肚子坏水的“党徒”他心中满满都是鄙视。
演技太蹩脚了,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嘚瑟,简直貽笑大方。
乌瓦罗夫伯爵不动声色,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沉得住气。
讲实话他跟乌瓦罗夫伯爵有点像难兄难弟,这段时间保守派最倒霉的就属他们。
被折腾得那叫一个鸡毛鸭血,都不得不缩回龟壳里躲起来避风头。
当然啦,波別多诺斯采夫稍微好点,毕竟亚歷山大二世还没有对他完全失望,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次开大会他决定多留个心眼,不能再傻乎乎地衝出去点炮了。既然连乌瓦罗夫伯爵这种火上了房梁的人都不著急,他干嘛著急,先看看这帮混蛋葫芦里都卖的什么药再说。
剩下的人里老阿德勒贝格那是千年的狐狸,嗅觉比什么都敏锐,乌克兰这么大的乱子他能闻不到里面的怪味?
再说他本来也没有衝锋陷阵的觉悟,自然地是稳坐钓鱼台看戏嘍!
唯一有点心急的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了,实际上今天这个大会就是他倡导的。
他觉得乌克兰的叛乱是个好机会,可以一石二鸟既击退改革派的还打击乌瓦罗夫。
到时候改革派歇菜了乌瓦罗夫也完蛋了岂不是美哉!
所以眼瞧著乌瓦罗夫等人都不吭声,他首先站出来了,一摆手朗声说道:“先生们,国难当头,乌克兰的叛乱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危机,如果不能妥善应对,恐怕我们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他故意一顿,看了看乌瓦罗夫伯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见这二位依然毫无表示,中心有些鄙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懂吗?还是说你们看懂了却被改革派嚇怕了,以至於连站出来主持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这就儿胆子还有脸把持著位置不放,什么玩意儿!
“先生们!”他加重了语气,愈发严厉地说道:“乌克兰的叛乱是怎么发生的?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某些人被自由主义弄坏了脑壳,动摇了我们千年以来的传统,让农奴人心浮动,这才导致了危机爆发!”
“如果没有他们的蛊惑,事情绝不至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认为这些蛊惑人心的傢伙要为此负全责!”
环视了全场一眼,他高声说道:“所以平叛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收拾人心,维护我们的优良传统,將那些妖言惑眾蛊惑人心的混蛋剷除乾净,这才能永绝后患,这才是最重要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口气说了很多,颇有些得意地看了看四周围,觉得自己这个先拔头筹应该可以获得满堂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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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0章 反斥
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有点得意,以为自己主动出击一定能先拔头筹。【记住本站域名】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確认,那就是他讲的道理绝对不会有问题,乌克兰的叛乱是攻击改革派最好的藉口。
那么他的目的达成了吗?
只能说差强人意,也许对那些头脑简单而且习惯性敌视改革派的傢伙来说,他的话很有道理也很动听,几乎等於是真理。
但这一类人在保守派中並不占主流,倒不是说敌视改革派的保守派不够多,实际上几乎所有保守派份子都敌视改革。不同的是,有些人有脑子但有些没有。
赞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大部分属於没有脑子或者头脑简单的那一类。
真正有脑子的人知道敌视归敌视,但敌视不等於傻乎乎地衝上去莽改革派。在当下这个风口上,这么鲁莽衝上去恐怕只有当炮灰的份。
自然地,这些傢伙不会傻乎乎地附和,哪怕是附和两声也多半是处於怂恿別人送死的心態。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至於保守派最核心也是执掌权柄那几个,压根就没有任何表示,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讲话只当是没听见似的。
一时间台下有点热闹,但台上却冷场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觉得乌瓦罗夫伯爵这帮人是故意不给他面子,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附和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他没有傻乎乎地衝上去质问,微作沉吟后一本正经地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伯爵,您的意见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瞥了他一眼,態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回答道:“我没有什么態度,如果你觉得这是个机会,那你就带头给那些自由分子一点顏色看看好了。”
说完他就靠在了椅子背上,一副我就是来看戏的表情。
这给多尔戈鲁基公爵气坏了,他之所以首先找波別多诺斯采夫说话,就是觉得大家都属於少壮派都是乌瓦罗夫伯爵的敌人,所以我们应该携手合作先一致对外。
只要波別多诺斯采夫点头,他再鼓动一下,下面这帮人还不就隨他们这边了,那时候乌瓦罗夫伯爵就被晾在了一边,就可以抢班夺权了!
可谁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不配合,你还有没有大局观,难怪你只能当我们少壮派的二把手!
不过嘛,腹誹没什么用。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副甩手掌柜的態度,摆明就不合作,这让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致对外的计划刚刚开始就无疾而终了。
接下来要么他主动出击直接挽袖子跟乌瓦罗夫伯爵开干,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坐著看乌瓦罗夫伯爵的表演。
可这两个选项他都不喜欢,直接去莽乌瓦罗夫伯爵他还没有那个胆子,主要是真莽不过。讲实话除非是巴里亚京斯基来了,否则这一堆人中没有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他的对手。
可让多尔戈鲁基公爵什么都不做就看乌瓦罗夫伯爵的表演他又不甘心,想了又想他小心翼翼地转头对乌瓦罗夫伯爵说道:“伯爵,您的意思呢?”
这是试探,也是他耍的小伎俩。在他看来乌瓦罗夫伯爵不太可能反对他的建议,以这位伯爵一贯对改革的仇视,必然会选择向改革派开炮。
如此一来就只能附和他的提议,那样的话他的提议自然就顺顺利利的通过了,自然地大傢伙都会记住他这个首倡者!
可多尔戈鲁基公爵又一次失算了,因为乌瓦罗夫伯爵哼了一声道:“你如果想找死,我不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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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等於是当面一巴掌,差点没给多尔戈鲁基公爵煽晕了,他完全想不通乌瓦罗夫伯爵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为什么啊!
顿时他急眼了,吼道:“您太让我失望,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放任机会溜走,我看你是被那些自由分子嚇破了胆!”
乌瓦罗夫伯爵斜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对於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指责他反应平静,就跟看狗狗狂吠似的。
“你以为这是好机会?”
等多尔戈鲁金公爵骂完了,乌瓦罗夫伯爵很是淡定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只要我们……”
乌瓦罗夫伯爵打断了他:“只要你傻乎乎地撞上去,然后分分钟就会被那些自由分子收拾乾净!”
乌瓦罗夫伯爵盯著他教训道:“机会?我真不知道你怎么看出这是机会的!这是我们的催命符!”
傻眼的不仅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周围那些头脑简单的傻子更是瞪直了双眼,乌瓦罗夫伯爵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懂,但连起来怎么就那么让人迷糊呢?
为什么不是好机会呢?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从乌克兰叛乱发生开始,那些自由分子就藉机在攻訐我们,说是因为我们的压榨那些农奴才揭竿而起的,如果不废除农奴制度,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农奴暴动。他们早就將责任全部甩给我们了!”
乌瓦罗夫伯爵恶狠狠地瞪著多尔戈鲁基公爵说道:“你在第三部工作,成天就在做些什么?这些要命的流言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听见,可是你做了什么吗?”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放任这些流言传播,现在整个圣彼得堡都在討论叛乱,都在討论废奴,你觉得这是好事!”
多尔戈鲁基公爵刚要解释什么,波別多诺斯采夫插嘴道:“这当然不是好事,但这些流言来势汹汹,我尝试过去堵,可是毫无意义。显然,那些自由分子的势力比我们想像中要大得多,至少在舆论这一块超出我们太多了!”
乌瓦罗夫伯爵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盯著多尔戈鲁基公爵说道:“听到了没有,现在好好想想当舆论对我们极其不利的时候,你傻乎乎地衝上去讲什么乌克兰的叛乱全都是自由分子的责任,这种屁话能取信於陛下吗?”
说著他冷笑道:“恐怕陛下反而会觉得你这是在推卸责任迴避问题,然后那群自由分子再一拥而上,你觉得有贏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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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1章 火力全开
多尔戈鲁基公爵愣住了,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教训让他抬不起头来,多长时间没被人这么教训过了?
只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情况很糟糕,如果他任由乌瓦罗夫伯爵教训,那他的威信將遭受致命打击。【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毕竟现在看起来他就跟孙子被爷爷训似的,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在围观,如果这帮傢伙觉得乌瓦罗夫伯爵能吃得他死死的,那怎么可能服他?又怎么可能跟著他的指挥棒走!
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必须反击,否则这一次受损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威信,连带著巴里亚京斯基的威信也会受损,这意味著他们將更难击败乌瓦罗夫伯爵,搞不好就將之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优势挥霍殆尽了!
反击!必须反击!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內心在吶喊,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至少他的分析还是让人信服的。一时半会儿他也找不到太好的藉口。
怎么办?
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脑子还是转得很快,很快他就反驳道:“按照你的意思,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就眼睁睁地看著那些自由分子將我们赶尽杀绝嘍!”
不等乌瓦罗夫伯爵说话,他又道:“你说得很对,那帮自由主义份子確实一直在製造谣言攻訐我们,可面对这种情况你又做了什么?你就是看著他们胡作非为,哪怕明知道我们处处被掣肘也选择袖手旁观,而现在您却像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反而指责我们这些做事的人,你觉得这样合適吗?”
这一通反击很犀利吗?
不见得,但很及时!
就在刚才不少人开始左右摇摆,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和巴里亚京斯基有点不行了。这时候多尔戈鲁基公爵如果不赶紧止住势头,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所以关键的不是反击够不够犀利,而是够不够及时。
哪怕是胡搅蛮缠多尔戈鲁基公爵也得断然反击,这就是態度问题。不反击那意味著他怕了乌瓦罗夫伯爵。而反击越果断甚至越不讲道理那越说明他们不怵乌瓦罗夫伯爵。
对围观的这些骑墙党来说,態度才是一切!
应该说多尔戈鲁基公爵表现还是不错的,连乌瓦罗夫伯爵都有点欣赏他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货还有这种本事,如果早知道他有这么机灵,那肯定要多加关注好好培养。
当然啦,乌瓦罗夫伯爵也就是想想罢了,因为栽培谁很多时候也不是由他说了算的。
保守派自有一套规矩,说白了就是论资排辈,想要出人头地你得等占据关键位置的老傢伙退休,否则你就是无法无天不讲规矩!
保守派的这些规矩哪一条都不能逾越,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狠狠地限制了青年人的成长。这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青年才俊会向改革派靠拢,那边虽然也论资排辈但绝没有保守派那么夸张。
想到这儿乌瓦罗夫伯爵不禁有些黯然,他觉得自己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发掘一批能够接班的青年人,否则形势断不会这么被动,而他也不至於被逼到墙角动弹不得。
刚才多尔戈鲁基公爵问他做了什么,他真的很想做一些事情,但自从被授勋之后他就发现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成见非常深,根本就是挖空心思地要逼他走人。
也就是说但凡只要他开口,对方肯定不会听,只会有反效果。所以他站出来说话不是不可以,但效果绝对不理想。
为了大局著想他只能忍著不说话,而现在多尔戈鲁基公爵竟然用这个藉口攻击他,讲实话他觉得心很痛。
再怎么说他也为保守派做了大量的事情,没有他就没有保守派昌盛的这二十多年。可现在这帮年轻人为了上位竟然无所不用其极,竟然明知道他的苦衷还特別用这个藉口打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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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心寒啊!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没有自哀自怨,因为他知道官场不相信眼泪,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谁让他心寒他也不会让谁好过!
比狠他怕过谁?
乌瓦罗夫伯爵当即冷笑道:“我做了什么?我不止一次地警告你们要注意自由分子的攻訐,不止一次的提醒你们必须团结,让你们不要自私自利只顾著自己的小摊子,不要再窝里斗!你们听了吗?!”
一股嚇人的气势从乌瓦罗夫伯爵身上涌了起来,他气势汹汹地盯著多尔戈鲁基公爵质问道:“你们一句都不听,你多尔戈鲁基公爵忙著抢班夺权,就想著夺权。一肚子的小算计,明明知道我得罪了陛下,很多事情不能说话,否则还有反效果!”
“可你刚才说什么,问我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是想彻底搞坏局面,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吗?”
“以这种卑鄙可笑的藉口掩饰你的无能和失职,简直可耻之极!”
多尔戈鲁基公爵真没想到乌瓦罗夫伯爵竟然会直接把话挑明,难道他就不担心让下面的人看穿虚实吗?
万一大傢伙觉得你得罪了陛下肯定不行了,都不跟你混,那你怎么办?
你这个老傢伙该不是傻了竟然出此昏招,笑死人了!
有类似想法的还有波別多诺斯采夫,他狐疑地望著乌瓦罗夫伯爵,不明白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绝不可能这么简单,肯定有阴谋!
是的,他太了解乌瓦罗夫伯爵了,跟著这位看了十多年,有多少试图挑战他的人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是不敢轻视乌瓦罗夫伯爵的,哪怕这个老傢伙一副要死不落气的样子,那也得提防他诈死阴人。
所以他沉住气,依然什么表示都没有,反正有多尔戈鲁基公爵冲在前面,有事也是他扛著,不妨坐山观虎斗好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算盘打得很好,但乌瓦罗夫伯爵却不给他置身事外的机会,突然转头教训起他来了:
“还有您,伯爵,你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还是说现在的局势你很满意觉得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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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2章 都是高手
波別多诺斯采夫真没想到乌瓦罗夫伯爵忽然就朝他开火了,这有点没道理,毕竟他表现得很置身事外。【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一般来说只要乌瓦罗夫伯爵脑子没有问题就不会在对付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同时还来招惹他。
可这个老头偏偏这么做了,完全没有道理好不好!
只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留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想原因,最重要的是怎么应付乌瓦罗夫伯爵莫名其妙的攻击。
他吸了口气佯装镇定地回答道:“我並没有觉得一切都好,更不会对当前的情况感到满意……”
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意外的是他还没说完乌瓦罗夫伯爵就强势打断了他:“是吗?可是您给我的感觉好像对这一切根本不在乎,如果你真的在乎这一切,你怎么能做如此多的蠢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懵了,想不明白乌瓦罗夫伯爵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实话实说他也承认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不太好,但这不代表他做了蠢事,更不存在很多蠢事了!
顿时他生气了,反驳道:“如果您只是想羞辱我,那您成功了,您成功的激怒了我,但如果您不赶紧解释清楚为什么这么做,我会让您知道我愤怒起来有多么可怕!”
波別多诺斯采夫完全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只不过这根本嚇不到乌瓦罗夫伯爵,后者轻蔑地一笑道:“我倒想看看你愤怒起来是什么样子,因为你这几个月的表现在我看来简直就像个软弱的婊子,只会啊啊啊的尖叫!”
波別多诺斯采夫脸气得通红,但他儘量克制著情绪,因为理智告诉他,面对乌瓦罗夫伯爵这种老狐狸的时候,哪怕再愤怒也必须保持理智,否则你就会输得很惨!
他默不作声地盯著乌瓦罗夫伯爵,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带来了无形的压力,哪怕是一旁围观的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有些惊讶,因为如此愤怒和有压迫感的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股气势真的惊人!
片刻之后,乌瓦罗夫伯爵在心中嘆了口气,他確实是故意挑衅,確实想要激怒波別多诺斯采夫,因为愤怒会让人丧失理智,而没有理智的傻子哪怕看上去气势汹汹但一点都不难对付。
可惜的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成长了太多,他並没有被愤怒的情绪左右,这样的他反而是最不好对付的。
知道自己失策后乌瓦罗夫伯爵並没有慌张,更没有不知所措。这些年他经歷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你不可能总是將对手算得死死的,哪怕是完全没有脑子的蠢蛋也不会完全被你套路,总会有意外,总会有你预料不到的情况,如果想將一切都掌握得死死的,那什么都做不成。
一个成功的官僚必须有应付突发情况的能力,而他恰恰不缺乏这样的能力更不缺乏这样的经验。
乌瓦罗夫伯爵轻蔑地一笑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你看看你最近几个月都做了什么,第三部在你手中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出来,而这个部门本来是我们对付那些自由分子最好的手段。到你手里反而成了负担,简直笑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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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知道第三部在他手中没有发挥出应该有的作用,但他不认为这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他很平静地反驳道:“如果你能限制尼古拉米柳亭发起的对我无聊的调查,让他从我的部门滚蛋,那第三部当然能发挥出应该有的作用。可是你不但没有制止他的行动,反而跟他一起给我添乱,不客气地说第三部没有发挥作用一大半都是你的功劳!”
“而你现在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批评我,你难道不羞愧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反击倒也犀利,不过嘛总体而言还在乌瓦罗夫伯爵的预料之內。因为他就是故意提第三部,这其实是个陷阱,专门为波別多诺斯采夫准备的。
他不慌不忙地反嘲道:“我没有制止尼古拉米柳亭,您还真是忘恩负义啊!如果不是我一直在限制他的调查,你以为你会面对什么?哼哼,搞不好你已经將第三部葬送了,让第三部变成內务部的一条狗了!”
这一招很阴险,因为大傢伙都知道针对第三部的特別调查就是由尼古拉米柳亭和乌瓦罗夫伯爵主持,但特別调查究竟是怎么进行的,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外人並不知道。
乌瓦罗夫伯爵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等,故意营造出第三部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能够抵挡住尼古拉米柳亭的调查完全是因为他在制衡的印象。
当然啦,他究竟有没有做到那只有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了。可问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之前表现摆在那里,大家都觉得他表现糟糕,自然下意识的认为他能力不行,也自然会相信乌瓦罗夫伯爵多一点。
这一招不算多高明,但就是利用人的固有印象,谁让他乌瓦罗夫伯爵之前表现更有说服力呢?
乌瓦罗夫伯爵认为,自己这一手不说彻底击垮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会极大地动摇他的威信。打退了他也等於打退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如此一来局势就落入了他的掌控,接下来这两个人就暂时別想威胁他分毫了!
只不过意外又一次发生了,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当即冷笑道:“你还真是大言不惭,讲的好像你多厉害对尼古拉米柳亭的限制有多大似的!如果您这么给力,那我也不至於被迫向陛下地窖辞呈,如果不是陛下还信任我,现在第三部已经是自由分子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辞去了第三部总监的职务,那对保守派的打击是不言而喻的。这么看的话,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真的给力,那事情断不至於走到这一步,这么看的话,似乎乌瓦罗夫伯爵在吹牛皮?
虽然大家也没有全信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可显然乌瓦罗夫伯爵对他的攻击大部分都落空了,形势变得有些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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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3章 形势逆转
形势微妙,乌瓦罗夫伯爵不知觉地皱了皱眉头,形势有点超出他的估计了。【google搜索】
按照他原本的预料这一波应该能打懵波別多诺斯采夫,然后他再乘胜追击搞定多尔戈鲁基公爵,可以说形势就十拿九稳了。
但谁能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蔫货冷不丁地竟然暴起咬人,这一口咬得那叫一个狠,让他之前铺垫的那些全白费了!
形势不太理想,乌瓦罗夫伯爵知道他必须马上採取行动,否则一旦多尔戈鲁基公爵也回过劲来,这两人联手他就更控制不住形势。
想到这儿,他立刻说道:“我葬送了第三部,看来某些人为了推卸责任已经连脸都不要了,打击都看得到,第三部交到你手里之后是什么样子!竟然比奥尔多夫公爵当总监的时候还要糟糕,而你竟然说这是別人的责任,都怪我没有克制住尼古拉米柳亭!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暗暗叫苦,他最大的问题就在於没有让第三部发挥出应该有的作用,或者说没有让第三部发挥出保守派绝大部分期望的作用。
保守派內部普遍认为他工作不力,这一点是如何洗也洗不乾净的。
而乌瓦罗夫伯爵就死死地咬住了这一点不放,让他很为难啊!
就在此时,多尔戈鲁基公爵突然说话了:“您这话太偏颇了!总监阁下虽然没有取得太大的成绩,但表现也不至於说很糟糕,尤其是考虑到当下自由分子猖獗的势头,谁敢说一定能比他做得更好!”
波別多诺斯采夫真心没想到多尔戈鲁基公爵会帮他说话,毕竟两人的关係应该说很糟糕,这时候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要不落井下石都算正人君子了,何况是帮他说话。
那么多尔戈鲁基公爵为啥要这么做呢?
原因很简单,唇亡齿寒啊!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解决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之后肯定掉过头来第一个收拾他。这时候肯定得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撑住,决不能被乌瓦罗夫伯爵一波流带走。
当然啦,更重要的原因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一点始终非常清醒。那就是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无论如何不对付都属於小集团內部的纠纷,而他们这些少壮派跟乌瓦罗夫伯爵一伙那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那才是真正的敌人。
敌我矛盾和人民內部矛盾他还是分得清的,自然地要帮波別多诺斯采夫说话嘍。
如此一来乌瓦罗夫伯爵的攻訐多少又有点落空了,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倾向於少壮派的墙头草,一看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表態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顿时站住立场再也不理会乌瓦罗夫伯爵的挑唆。
好傢伙,这给乌瓦罗夫伯爵弄得有点尷尬了,继续抓住这一点不放意义也不大,人家內部已经趋於统一,再想各个击破难於登天。
但就这么放过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有点虎头蛇尾,他又不甘心。
总而言之,这一轮过招看似乌瓦罗夫伯爵沾了点上风,但所获不过是鸡肋,甚至搞得他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诸位冷静!不要再吵了,听我说两句如何!”
这个时候让乌瓦罗夫伯爵没想到的人也站出来了,老阿德勒贝格忽然插嘴道:“我们今天在这里开会,主要的目的应该不是追究责任吧?”
他扫了眾人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的目的是怎么解决乌克兰的危机,以及应对自由分子的挑战,这才是根本!追究责任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到击败了自由分子再说不迟!”
这话是有道理的,但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老阿德勒贝格讲话的时机很让人玩味。
这廝这个时候讲这话有点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感觉,而且这廝话里话外还有点带节奏的感觉,这个老傢伙也生出了二心吗?
老阿德勒贝格有二心乌瓦罗夫伯爵一点都不奇怪,他太熟悉这货做事的风格了,说不好听点这就是个老阴逼。
如今他势力一天不如一天,从带头大哥的位置上退下来肯定只是时间问题。也许很快保守派就会进入后乌瓦罗夫时代,而他如此积极地装好人装清醒,恐怕所图不小啊!
实话实说乌瓦罗夫伯爵寧肯將权力交给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愿意將权力分给老阿德勒贝格。
为什么呢?
这个老傢伙太油滑了,別看他属於保守派,但他在保守派当中绝对属於衝锋在后享受在前的那一拨人。指望他为本派系拋头颅洒热血绝对不可能,更有可能的是他想方设法地逃避责任义务唆使或者忽悠別人去拼命,他只会在后面捡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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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这都不是最恶劣的,老阿德勒贝格毫无坚持也毫无廉耻,如果出卖保守派的利益对他个人利益有帮助,那他一点都不会犹豫,绝对会第一时间出卖保守派。
也就是说如果改革派的做大掌权如果不可避免,那么这廝会第一时间改换门庭摇身一变成为改革的支持者。
所以根本不要指望他坚持原则,更不要指望他能苦口婆心地劝沙皇保持传统。
这是个典型的有奶便是娘的主儿!
你想想看乌瓦罗夫伯爵敢让这样的人掌握保守派的大权带领保守派前进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他再怎么样也只会將权力交给志同道合能真正坚持保守主义维护保守派集团利益的那个人。
这个人可能是巴里亚京斯基,也可能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甚至还可能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但绝不可能是老阿德勒贝格!
自然地,此时此刻对老阿德勒贝格这番看似有道理但实则居心叵测的话语他很是反感。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会第一时间训斥这廝,让这廝立刻闭上臭嘴!
只可惜形势比人强,当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开始摒弃前嫌携手合作时,他不可能再给自己树立新的敌人,哪怕是再鄙视老阿德勒贝格他也只能先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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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4章 甩手走人
乌瓦罗夫伯爵吸了口气,平復了下心情,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必须冷静。【,无错章节阅读】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有说过要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吗?从市值总我的目的在於找出这一段时间为什么我们会如此失败,只有搞清楚了其中的原因,我们才能避免继续犯同样的错误以及针对性地找出办法,这时才是根本!”
稍微一顿他冷冷地看著老阿德勒贝格说道:“至於乌克兰的问题,解决起来很难吗?还是说有些人铁公鸡的毛病又犯了?”
老阿德勒贝格愣了,乌瓦罗夫伯爵这话简直就是针对他,虽然没有一句正面批评,但那皮里阳秋的语气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多做联想。
讲实话他也是有脾气的,这些年一直对乌瓦罗夫伯爵老老实实的並不是因为尊敬,仅仅是敬畏罢了。而现在这个老傢伙还当是他鼎盛时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说不得他也小小的发泄了一番,当即懟了乌瓦罗夫伯爵一句:“伯爵您觉得乌克兰问题容易解决,那您倒是赶紧说说怎么解决啊!”
乌瓦罗夫伯爵看了他一眼,愈发地肯定这只老狐狸肯定有反意了,看来以后真得提防他搞名堂。
“乌克兰的问题说白了还是钱的问题,如果国库有足够的钱,那些暴民有什么可担心的?如果我们能像1848年帮助奥地利那样派遣大军镇压,这场叛乱何至於弄成这幅样子?”
老阿德勒贝格顿时不说话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乌瓦罗夫伯爵说得很对,叛乱並不难收拾,只要有足够的钱,只要调动大军前往弹压分分钟就能教那些暴民做人。
可现在的问题不就是国库没钱,然后大傢伙也不愿意加税不愿意出钱么!
老阿德勒贝格可以肯定,前来开会的这帮人里十有八九都是不愿意出钱的主儿。这帮人的核心观念就是叛乱当然需要解决,但最好能不钱就不钱。如果一定要钱,那最好也是別人的钱,他们是一个子儿都不想掏!
所以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才一开始就將矛头对准了改革派,说叛乱都是改革派的锅,有问题有麻烦就找改革派就好。
讲白了,就是不愿意钱顺带著甩锅。
可乌瓦罗夫伯爵却直接说想要平叛就必须掏钱,最好大傢伙立刻掏钱搞定叛乱为妙。
表面上看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建议肯定更受欢迎,但实际上甩锅能解决问题吗?
多半不可能,而且这个锅甩不甩得过去还是个问题,毕竟大傢伙都不是白痴,都看得出乌克兰的农奴暴动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衝著农奴制度去的。
想要解决农奴暴动问题只能解决农奴制度。
简而言之,平叛或者抑制叛乱继续蔓延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结束农奴制度。
可这肯定是他们这些保守派不愿意看到的,这等於是要了他们的身家性命好不好!
所以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的建议其实更有操作性,也更能解决他们当前的危机。
如果大傢伙出钱帮助亚歷山大二世快速地平息叛乱,这一切都消停了自然就没有人能拿叛乱的事情攻訐农奴制度,自然也就没有废奴这一档子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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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点说乌瓦罗夫伯爵的办法就是破財免灾,大家出钱暂时解决这个麻烦,过了这关再说。
那么对保守派这群大佬来说,更倾向於谁的办法呢?如果是以前,肯定二话不说就赞同乌瓦罗夫伯爵的提议,咬咬牙出点血,先保住农奴制度再说。
但是现在嘛,乌瓦罗夫伯爵的权威降低了太多,越来越多的人看出了他的力不从心,看出了他即將落幕。而多尔戈鲁基公爵背后的巴里亚京斯基很有可能就是保守派未来的带头人。
这时候,是继续拥护一个即將要退场的旧boss还是拥护即將登台的新老大?
这个问题从来都不难选,跟红顶白谁不懂?
更何况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提议还不需要钱,哪怕暂时不需要钱,那也是好的不是?
自然地乌瓦罗夫伯爵的提议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对,眾人一致认为之前跟英法的战爭就让他们大出血了,现在还要让他们义务献血实在无法接受。
“没有这种道理!我们已经为了国家做了大量的贡献,而现在自由分子惹出来的乱子还要让我们遭受损失!任何增加新的战爭税的提议都是不可接受的,也是我们坚决反对的!”
乌瓦罗夫伯爵似乎並不惊讶这个结果,他很平静地看这群吝嗇的吸血鬼大声控诉改革派,等他们说完了乌瓦罗夫伯爵才缓缓地说道:“既然你们这么认为,那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先走了!”
说完,乌瓦罗夫伯爵拍拍屁股直接就闪人了,走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这下让刚才还在分明控诉改革派反对出钱的吝嗇鬼们傻眼了,他们觉得乌瓦罗夫伯爵再怎么也会劝一劝,到时候他们討价还价一番,儘量少出点血,事情也就完了。
是的,这才是绝大多数改革派们心中的想法,他们拥护多尔戈鲁基公爵目的是跟乌瓦罗夫伯爵降价,顺带著也表明一下立场,就是他们坚决拥护新老大,为了新老大他们愿意跟乌瓦罗夫伯爵划清界限。
这么做可以说一举两得,既能比较便宜的解决乌克兰的叛乱,还能向新老大表忠心,何乐而不为啊!
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根本就没给他们討价还价的机会,他们刚说不要人家直接就掀桌子闪人,这让后面的戏码怎么演?
讲实话,这一票保守派的头头脑脑都傻眼了,接下来似乎只有坚决拥护多尔戈鲁基公爵跟改革派掐架这一条路可走了?
只不过他们真的没信心能掐过改革派,毕竟形势和大环境对他们很不利,鲁莽地开战后果恐怕不乐观啊!
顿时这帮人心里头就开始打鼓了,左看看右往往不断地交换眼神,一个个看著就那么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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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5章 各有打算
心虚吗?
確实很心虚,毕竟乌瓦罗夫伯爵虽然不行了,但他过往的履歷和经验眼光还是值得信任的。【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他那个办法虽然治標不治本,並不能解决改革派的攻击,但至少能暂时將眼前的危机糊弄过去。
而多尔戈鲁基公爵直接跟改革派开战,从正面击退改革派就显得玄得慌。
毕竟这不是几年前他们可以將改革派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现在人家实力大增,几乎可以反过来將他们按倒摩擦。
这时候衝上去硬槓,真心没有多大胜算!
可乌瓦罗夫伯爵走得那个坚决,直接就给他们晾在了当场,这时候如果打退堂鼓闪人,肯定会得罪多尔戈鲁基公爵,也就是说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太被动了!
“先生们,冷静!肃静!”
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站起来敲了敲桌子,刚才乌瓦罗夫伯爵说话的那档口,他真的担心这帮孙子被那个老傢伙拉过去。那样的话他之前的努力和铺垫全都白费了。
幸亏眼前这帮混蛋吝嗇小气不愿意出钱,要不然今天就全完了。
只要他乘著乌瓦罗夫伯爵退场的当口稳定形势,那几乎可以宣布从今天开始乌瓦罗夫伯爵统领保守派就成为了过去时,接下来就是他们少壮派的天下了!
这让他信心满满斗志昂扬,他朗声说道:“有些人就是不愿意正视根本问题!根本问题就是那些自由分子,正是因为某些人工作不力放纵他们为祸四方,而现在我们需要纠正这个问题,一劳永逸地解决根本问题!”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他说的某些人就是乌瓦罗夫伯爵。
乌瓦罗夫伯爵真的做得那么差劲,放任了改革派发展壮大吗?
肯定不是,如果没有乌瓦罗夫伯爵改革派不说早就將他们这些人逼得走投无路,至少改革派不会这些年被压製得这么惨,应该能在方方面面跟他们分庭抗礼。
可以说没有乌瓦罗夫伯爵就没有保守派这二十多年的辉煌!
这一点没办法否认,但多尔戈鲁基公爵必须否认,因为新王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旧王,抹除旧王的痕跡否定旧王的一切,否则新王还怎么號令天下。
彻底地否定乌瓦罗夫伯爵,抹黑他贬低他就非常有必要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做得很果断,但效果,不能特別好,甚至都不能说有效果。
因为他明显看出下面这帮人並不是特別关心这个问题,他们更关心的是同改革派的全面战斗。
“自由分子有多可恶我们当然知道,但不可否认,他们现在势力非同小可,我们处於下风,这时候开战,是不是有点过於冒险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深吸了口气,继续朗声说道:“这怎么会是冒险呢?俄国上上下下都被这群自由分子折腾惨了,我们不喜欢他们,陛下也同样不喜欢他们,只不过是陛下一个人势单力薄拿他们没办法罢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只要我们让陛下看到我们不畏惧那些混蛋,陛下就会站在我们这一边,那时候害怕没有胜算吗?”
这话让不少人眼前一亮,亚歷山大二世可不是站在他们这边吗?
有了这位陛下再加上他们想要收拾几个自由分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顿时这帮人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这么看的话他们这回並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如果赌对了今后十几二十年內改革派都別想再翻身……
蠢蠢欲动的人不少,但脑子清醒的人也还是有的,比如说老阿德勒贝格比如说波別多诺斯采夫。
前面那个是老狐狸,別看他看好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拋弃了乌瓦罗夫伯爵,但他这些年在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和灵敏的嗅觉都告诉他,真像多尔戈鲁基公爵说的去做,危险性很大!
別的不说,就说乌瓦罗夫伯爵果断选择走人,走得那么坚决,难道你以为他看不到亚歷山大二世站在他们这边吗?
他当然看得到,但他恐怕认为就算亚歷山大二世倾向於他们,他们也没有太大的胜算!
否则,他就会留下代替多尔戈鲁基公爵號召眾人跟改革派决一死战了!
所以老阿德勒贝格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好,马上说道:“先生们,我觉得此事事关重大,最好还是徵求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意见之后再做决定,绝不可以草率!”
多尔戈鲁基公爵不高兴了,刚才老阿德勒贝格没有跟乌瓦罗夫伯爵一起走人,他还觉得这个老头有眼光识时务,但这廝一眨眼又给他添乱,这是什么意思?简直是猪队友嘛!
更糟糕的这位找的理由还那么刁钻,竟然说要徵求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意见,这就让他很难办了。
他有心立刻敲定决战计划,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远在高加索,写信过去,一来一回恐怕要个把月。就当前这个形势他能等个把月?
他立刻反对道:“时间不等人!公爵阁下一项主张打击自由分子,相比不会反对同他们决战!”
老阿德勒贝格寸步不让地回答道:“那也应该首先徵求公爵阁下的意见,只有他同意我们才能採取行动,否则就是鲁莽冒进!”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气坏了,老阿德勒贝格时时刻刻拿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堵他,摆明了就是不想听他的。可他还不好公然反对,毕竟他能站在这里说话完全是因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关係,在眾人眼中他不过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代言人。
老阿德勒贝格左一个尊重又一个必须掛在嘴边,他如果强烈反对就会给人一种不尊重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感觉,这可是以下犯上,在重规矩的保守派当中,被打上了以下犯上標籤的人可不受欢迎!
可你让他老老实实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消息,他也不愿意,毕竟费了这么大的劲,好容易赶走了乌瓦罗夫伯爵,这正是他树立自己在派系內部地位的关键时刻,怎么能手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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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6章 不欢而散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纠结,不愿意错失这次机会,但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无错章节阅读】
顿时有点著急上火,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发现波別多诺斯采夫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当下眼前一亮!
他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会帮自己说话,原因有两个,首先他刚才可是帮了对方,就算是还人情他也应该帮自己说话。其次,他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作为二把手,肯定也希望在巴里亚京斯基返回圣彼得堡之前做出点亮眼的成绩,这样才能提高自身地位。
而按照老阿德勒贝格的意见,必须徵求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意见,怎么看这都有点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压在他们头上的感觉。
以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性格,这如何能忍!
多尔戈鲁基公爵当机立断地衝波別多诺斯采夫问道:“伯爵,您的意见呢?”
老阿德勒贝格顿时紧张了,生怕波別多诺斯采夫真的会支持多尔戈鲁基公爵,好在前者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个人认为决战的时机並不成熟,听一听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意见没有坏处!”
多尔戈鲁基公爵惊呆了,不可置信地望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支持老阿德勒贝格,这没道理啊!
真的没道理吗?
其实不然,波別多诺斯采夫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很充分。
第一他虽然有跟巴里亚京斯基一较长短的心思,但经过这一段的打击,他发现自己在很多事情上都有较大的短板,没有巴里亚京斯基他一个人根本独木难支,看看这几个月他在第三部的表现就清楚。
其次,乌克兰叛乱引起的这场风波中他品味出了一些非常危险的味道。乌瓦罗夫伯爵为什么是这个態度?这个老狐狸水平还是很高的,如果没有发现点什么他会容忍改革派骑著他的脖子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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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作为第三部的总监,他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变化。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打击,这位倾向於保守的沙皇似乎开始摇摆了,他虽然依然亲近保守派,但似乎並不认为现在的保守派能打得过改革派。
也就是说,亚歷山大二世也不看好他们能贏,所以別指望像多尔戈鲁基公爵说的,亚歷山大二世会毫不保留的支持他们。恐怕这位沙皇的支持很有限,在乌克兰农奴大暴动的背景下,他不太可能將所有的筹码都下在他们身上!
自然的,没有了亚歷山大二世的绝对支持,这时候跟改革派决战根本就不会有一丁点胜算!
想明白这些问题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其实都想跟乌瓦罗夫伯爵一起退场,只不顾考虑到这样的影响不好,他才留下。
只能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太想一举成功了,这让他错误地估算了形势,没有发现当前的局势並不如他想像得那么好。
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不支持或者说隱晦地反对就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除非他想撇开波別多诺斯采夫和老阿德勒贝格单干,否则他就吃能吞下失败的苦果。
“哎!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尊重你们的意见,我会亲自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写信,告诉他我们错失了一次多么难得的机会!”
你看看他有多么不满,哪怕是不得不妥协也不忘记给自己拉虎皮做大旗,听他的话你还以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定会支持他,以为这次真的是什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事实呢?
事实是他真的想多了,因为这盘大棋真正下棋的人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保守派会有何种反应他会没有准备?
他准备了二三十年,就等著这一天,为了这一天他不惜跟李驍翻脸,你认为他会让多尔戈鲁基公爵之类的小蚂蚁坏了他的好事?
实际上,乌瓦罗夫伯爵的担心非常有道理,眼下保守派越是激烈地跟改革派开战,他们的损失就会越惨重。最好的办法就是他说的破財免灾,赶紧出钱帮助国家平叛,只要叛乱被镇压了,一切都会照旧。
只不过像他这种看得十分清楚的人在保守派中已经属於少数派了。这二十多年的顺风顺水让保守派已经变成了吝嗇的守財奴,他们不愿意放弃哪怕一块铜板,对任何伤害他们利益的行为都不可容忍。
如此一来指望他们破財免灾就是无稽之谈了!
而乌瓦罗夫伯爵也看明白了这一点,知道没有一场暴风骤雨的惨败,这些守財奴是不会醒悟的。就算这一次乌克兰危机这帮人听他的,依照当前的形势,指不定还会有波兰危机、白俄罗斯危机会爆发。
甚至可能是顛覆俄国千年传统的危机爆发,那將会彻底地毁灭俄国的传统,將他们这些人一扫而光。
与其看著危机越滚越大,还不如乘著危机不那么致命的时候小爆发一下,治一治这帮人的毛病。让他们明白一毛不拔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乌瓦罗夫伯爵乾脆利落的走人了,连一句多话都懒得说,他就是要看著这帮人被现实教做人,让血淋淋的现实让他们醒悟!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模一样的冷酷。也难怪这两人能隔空交手这么多年。
如果尼古拉一世还活著,乌瓦罗夫伯爵的图谋还真有可能成功,他可以重新將保守派捏成一个整体,继续死死地压制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改革派。
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最大的倚仗尼古拉一世已然作古,亚歷山大二世跟他老子比起来还太嫩了,又完全不信任乌瓦罗夫伯爵,所以他还想搞这一套失败的概率更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不同了,改革派內部虽然也有问题,但一致性团结性暂时没得说,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虽然也不是完全信任他,但总归还是信那么一点,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把握进言的时机以及方式,让乌瓦罗夫伯爵吃不了兜著走並不是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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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7章 还是关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问道:“算算时间,德米特里应该抵达乌克兰的吧?”
尼古拉米柳亭一愣,有点跟不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节奏,刚才明明在谈亚歷山大二世,怎么突然就转到德米特里那边去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对此他多少有点担忧,毕竟德米特里离开圣彼得堡之前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是有矛盾的。为了乌克兰平叛的问题双方闹得不可开交,难免会有芥蒂。
他生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针对德米特里,小心地回答道:“按照时间算差不多该到了,要我说他就不该那么著急,就该让那些主张蓄奴的傢伙吃点苦头!”
说著他小心地观察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脸色,只不过后者没有什么反应,看不出喜怒。
这不由得让他更加忐忑了,赶紧又补充道:“不过您也知道他就是那个性格,总是希望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好,很多时候过於关注那些小事反而忽视了大问题。还请您多理解!”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用意,讲实话这也太小看他了。他是那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吗?
如果想要收拾德米特里,那他根本就別想顺顺利利地带著部队去乌克兰,真以为有亚歷山大公爵帮忙就可以摆平那些官僚?
天真!
没有他的首肯,哪怕是有亚歷山大公爵帮忙,筹集军费和物资一样会特別艰难。
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会真的这么做,他如果真的插手干预,肯定会被亚歷山大公爵察觉。他暂时还没有跟这位公爵发生衝突的意思,自然也就高抬贵手了。
这么说吧,虽然他对德米特里和李驍的选择很不满意,觉得这两个他看好的年轻人有点幼稚。但只要不过分妨碍他,他们想折腾也就隨他们折腾。
年轻人就得好好摔打,只有真正被现实教育做人了才会醒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相信迟早德米特里和李驍会知道谁才是对的。
他之所以问起德米特里的行踪,並没有別的意思,仅仅出於关心,另外德米特里的行程也会牵涉到圣彼得堡的一些布置,必须早作准备。
他很平静地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告诉他好好平叛,不用想太多,至於谁对谁错的问题,歷史自然会给出答案的。我只是希望他好好保全有用之身,別因为急於平叛做出错误的判断,有些事情只能一步一步来,越著急越容易出问题。”
这话也算是语重心长了,在尼古拉米柳亭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心胸不是一般的宽阔,换做他被人这么挑衅,不说好好教育对方一顿,至少也不会继续表示关心,他巴不得对方出洋相才好呢!
他很钦佩地回答道:“我会將您的教诲完完全全转达给他的,不过他这个人您也知道,很多时候就是听不进去別人的正確意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不在意地回答道:“那您儘量努力,对了,安德烈大公那边呢?他在做什么?”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在他看来既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李驍已经闹翻了,那么不说老死不相往来,至少也不会特別去关心某人。
可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的意思,明显还是关心居多,这位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当然他更多的感嘆是李驍太幸运了,竟然能遇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宽宏大量的boss,换做保守派那边,你看看乌瓦罗夫伯爵会怎么收拾你!
他觉得李驍真心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实在是有点可气。
“那位大公爵最近忙著东奔西走为德米特里监督物资运输工作,好像抓了不少手脚不乾净的傢伙,弄出了不小的风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俄国的官儿是什么德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不客气地说这就是一群混蛋王八蛋,只要能捞钱的机会他们就不会放过,哪怕是平叛这种大事也绝不会含糊。
有时候你不知道该佩服他们狗胆包天还是佩服他们恬不知耻。可以想像如果没有第三部盯著,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这点物资十之五六都会流进他们口袋。
尼古拉米柳亭忽然嘆道:“我原以为保守派那边会乘机生事,还有些担心他做得过分了,但乌瓦罗夫伯爵的那些狗崽子们不知道怎么这么老实,一个呲牙咧嘴的都没有,真是奇也怪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哼了一声,哪里有什么奇也怪哉,保守派那些杂碎之所以不蹦躂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他们也知道平叛这件事非常重要,如果放任这些蛀虫上下其手,想要平定叛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自然地,不说亲手去收拾这些蛀虫至少李驍去清理害虫的时候可以装作没看见。
是的,他们的態度就是没看见,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李驍愿意去做那就让他做,反正得罪人的又不是他们。
讲实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反感这种態度,只不过因为立场原因他也不能出手帮李驍的忙,他也觉得挺无奈的,明明他厌恶这些狗东西,但如今却偏偏只能放任。
他也知道自己跟李驍跟德米特里闹翻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对他的某些做法那两人无论如何都不接受,哪怕他用从长远出发去说服也毫无意义。
那两个人就不认同他为了长远一定要放弃眼前,他们认为长远利益和眼前利益是可以兼顾的,但他却认为眼前的某些利益不过是蝇头小利,和长远利益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自然不需要为了这点儿东西去冒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认为自己错了,但他又能理解德米特里和李驍的坚持,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但他始终坚持这种取捨是必要的,只要能够爭取实现长远利益,不久的將来不管是长远利益还是短期利益都可以兼顾,那时候德米特里和李驍就明白他现在的决策有多么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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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8章 无法忍耐(上)
德米特里並不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策特別英明,至少在乌克兰叛乱问题的决策上不说有错误,至少是有问题的,怎么能放任乌克兰被打成白地不管?
这可是俄罗斯甚至欧洲的粮仓啊!关係到千万人的生存问题,怎么能那么狠心呢!
尤其是当德米特里抵达乌克兰,看到了乌克兰最真实的情况后,他愈发地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犯了个大错误!
“切尔尼希夫方面的情报呢?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来!”
德米特里死死地盯著地图,对当前的状况很不满意。【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他不仅后勤补给有问题,部队的士气也有问题,更重要的是对切尔尼希夫叛军的实力也一无所知!
之前出国前往瓦拉几亚作战,有李驍和阿列克谢的通力配合他还没有发现俄军竟然存在一大堆基本问题。
比如说行军打仗最基本的地图问题,他手里竟然没有一份切尔尼希度周边地区的详细地图!手头上最精確的地图竟然是半个世纪前跟拿皮仑作战的老古董。
这东西能管什么用?五十年过去了,不说物是人非,至少道路交通都发生了很大改变,真要用这种老古董指挥作战天知道他会犯多大的低级错误!
想想看,这还是本土作战,他都无法想像前两年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亲王出国去奥地利和匈牙利平叛的时候是怎么打仗的,难道就是一路莽过去吗?
一路莽过去当然不可能,只不过那时候帕斯科维奇和米哈伊尔亲王有奥地利方面的帮助,奥地利虽然不比俄国先进多少,但至少这种最基础的工作还是能做好的。
德米特里下定了决心,返回圣彼得堡之后一定要督促总参谋部赶紧测绘和更新地图,决不能在自己的国家打仗还两眼一抹黑了。
不过那是未来的事情,当前的难关只能靠他自己克服了。他的办法很简单,一方面派遣眾多的侦察部队去摸清当地的情况,另一方面积极搜寻熟悉本地情况的嚮导,最后还组织了一批炮兵军官拿起测绘器材临时抱佛脚。
你问为什么是炮兵军官干这个事情?原因很简单,因为只有他们合適干这个,其他的步兵和骑兵军官素质太低,大部分字都不认识几个,哪里干得了精细测绘的活计!
是的,这个时代军事素养或者说最基础的军事素养最可靠的还是炮兵军官。能干得了炮兵的基本不会有文盲,还拥有可靠的数学能力,別以为打炮这事儿简单,对数学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你看当年威震欧陆的拿破崙他就是炮兵出身,不懂得使用炮兵不懂得数学的人绝对成为不了名將的!
虽然俄国炮兵整体素质比欧洲同行差一点,但那是差在了农奴士兵的身上,俄国炮兵军官还算合格,至少干一点基础的测绘活计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德米特里的安排感到满意,有相当数量的军官认为他有点过於小题大做了,这些人不认为平叛需要这么复杂和精细的操作。
在他们看来对手不过是一群脚上的泥都没洗乾净的泥腿子,有什么好怕的!直接a过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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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就是让德米特里头疼的另一个问题了,他的部队上下情绪极度两极分化。大部分基层士兵和低级军官厌战情绪浓烈,刚刚从克里米亚战爭捡回性命的他们实在不想再上战场。
更何况他们这次的目標还是他们出身的那个阶层,这让他们很有负罪感,毕竟乌克兰农奴的起义他们感同身受。
但中高级军官就是另一幅样子了,这些人一个个求战心切,巴不得一口气荡平叛乱赚一大笔军功好回圣彼得堡炫耀吹牛皮。而且贵族出身的他们很厌恶那些不老实的泥腿子,恨不得將他们斩尽杀绝才好。
而且他们极度看不起这些起义的农奴,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觉得只要自己的刀剑枪炮a过去分分钟就能让他们溃不成军。
如此一来,中高级军官好战心切而低级军官士兵又畏战不前,两极分化的士气让德米特里的部队完全被撕裂了,他知道如果就这么上战场那等待著他的肯定是一场惨败。
“但是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上校他们以及急不可耐了,一直在讲您的坏话,说您畏敌如虎胆小如鼠……”
德米特里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让他们去说,但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准擅动!”
副官有些欲言又止,其实他对德米特里的谨慎也有点微词,但毕竟他跟了德米特里这么长时间,了解德米特里的风格,知道这位长官並不是胆小的人,可能他的谨慎是有原因的?
只不过副官想不通其中的原因,就算叛军人数真的很多,可毕竟只是一群乌合之眾啊!
歷史上又不是没有农奴起义的先例,尼古拉一世时期那么高压统治一样有农奴揭竿而起,可他们翻出了什么浪?
哪一次不是大军一到他们就作鸟兽散很快就灰飞烟灭了!
在副官看来这一次也不例外,虽然这一次他们的声势確实有点嚇人,但他不相信这帮泥腿子真的能动摇俄国的传统!
“怎么样,伯爵怎么说?”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迫不及待地问道。
副官摇了摇头道:“总司令说了,严禁任何人擅自行动,否则军法从事!”
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气恼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狗屎!我们已经在这个鬼地方窝了半个月了,吃糠咽菜就不说了,没有舞会没有歌剧连头母猪都看不到,这日子是人过的!”
副官撇了撇嘴,他很清楚中高级军官愤怒的根源其实並不是德米特里行动缓慢,而是德米特里一直让他们窝在四周只有烂泥的乡下地方。
对大部分贵族军官来说,没有舞会没有名媛的日子简直不可想像。他们已经习惯了歌舞昇平,哪怕是在战场上他们也需要这些东西助兴,否则他们一天都无法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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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9章 无法忍耐(中)
按照列夫托尔斯泰的最初计划,他本打算在来年年初出国游歷,克里米亚战爭的惨败让跟他一样的不少青年人有了深重的危机感,这才过去二十多年英法就远远將俄国甩开了一大截,简直能从各个维度吊打俄国,这让沉醉在1814年胜利中不可自拔的俄国青年们深深的感到焦虑。【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们第一次有了原来我们这么落后这么失败的觉悟,第一次发现俄国的伟大被无情的碾碎。
这让更多的人想去外国看一看,看看差距究竟有多大,看看究竟要怎么样去追赶。
托尔斯泰也不例外,返回圣彼得堡之后他就加入了文学界,开始跟进步学者更多的接触,为未来出国做一些准备工作,当然更多的是他在战爭中被激起了文学热情,希望用自己的笔触唤醒俄罗斯民族的大觉醒。
只不过这些计划都被乌克兰的叛乱给搅和了,听闻农奴起义之后,他跟那些一般的贵族不同,想的不是怎么去镇压叛乱,而是“哦,终於叛乱了”,他有种靴子必然落地的感觉。
原因也非常简单,不管是在瓦拉几亚还是返回圣彼得堡的路上,他看到了太多的民间疾苦,看见了饿殍遍野的乌克兰看到了贪婪成性的贵族地主。
讲实话他很纠结很痛苦,因为他同情那些不幸的农奴,但同时他又是贵族阶层的一员,无时无刻不在享受贵族的特权。不说多了他名下的庄园里就有成千上万名农奴,没有这些可怜人的辛勤劳作,不要说出现在上流社会他恐怕吃饭穿衣都成问题。
如果解放农奴,那么他吃什么穿什么贵族的体面生活又如何维持?
他不缺乏同情心,但与此同时也不愿意降低生活质量,这就非常矛盾了,让他有点无所適从。
思考了很久,他决定再次回到军队,再去乌克兰看一看,他想要知道事情是不是已经真的糟糕到了那个地步,是不是真的到了需要做出取捨的时刻。
托尔斯泰慵懒地靠在马车上,他的副官正指挥几个士兵在维修轴承。作为炮兵军官他还是第一次负责测绘,讲实话这是项枯燥乏味的工作,周而復始地测量记录数据然后一点点的標註,讲实话这实在无趣得紧。
离开司令部不到一天,他就已经腻味了,干也懒得亲自动手,简单的教会了几个识字的士兵后,更多地时候他都在开小差思考自己的小说。
他最初想要写一些关於战爭战爭的故事,他想要振奋低落的士气,让所有人都记起曾经他们也曾在极其被动艰苦的环境下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敌人。既然他们能做到一次为什么就不能创造第二次奇蹟呢?
只不过写著写著他就发现想要表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英雄自然需要礼讚的,但社会上那些丑陋的东西需不需要曝光鞭挞呢?
实话实说这需要勇气,而且他总觉得自己的笔触不够深刻,並不能完全表现出他想要表现的东西。
这让他很鬱闷很苦恼,再加上眼前的环境让他心里头堵得慌!
他很堵心,原因是乌克兰比去年他回程时看见的更糟糕了,几乎是赤地千里看不到几个活人,这可比克里米亚的情况还要糟糕了。
被围困在塞瓦斯托波尔的时候,虽然情况很绝望,但那时候他们心里还有希望,知道只要继续坚持背靠这乌克兰背靠著整个俄罗斯的他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现在,大后方大粮仓的乌克兰都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希望在哪里呢?
托尔斯泰看不到希望,而更让他绝望的是贵族军官的態度,这些人对乌克兰的荒凉和贫瘠无动於衷,天復一天的只是抱怨自己的待遇低下,没有可口精致的饭食,没有足够舒適的住宿环境,没有沙龙没有酒精没有女人,总而言之他们抱怨自己享受到一切待遇。
客观上说军官们的待遇確实不咋地,不要说跟圣彼得堡的生活比较,就是跟圣彼得堡郊区农村的生活也没法比。
托尔斯泰也不习惯这一切,但他见到了那些在地狱中挣扎的农奴后,深刻地觉得能吃饱能穿暖已经是天堂了,他们完全没有资格抱怨,而应该感恩,应该想像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可怜人,应该有惻隱之心和怜悯之心。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在贵族军官,尤其是中高级军官中属於不折不扣的异类,这些人完全没有同情心,也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有多么艰难,他们就是要抱怨,就是要不满意,仿佛觉得自己天生就该受到优待。
这让托尔斯泰感到苦闷,为此跟同僚爭吵过几次,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毫无意义,那些真正的掌权的军官依然我行我素甚至隱隱约约开始打击和排挤他。
为此他也抗爭过,但很快发现这毫无卵用,因为这些掌权的傢伙哪怕辩论不过他也会胡搅蛮缠,总是试图用传统之类的鬼话进行狡辩。到最后甚至不惜动用上级的权威强制命令他闭嘴。
托尔斯泰知道,跟这些人爭吵和辩论毫无意义,因为他们什么都听不起进去,他们拒绝改变拒绝让步,就像吸血鬼一样贪得无厌。
所以他乾脆躲出来,乾脆跟那些低级军官一起出来搞测绘,这些人虽然也不见得会同意他的话,但总归还是有点惻隱之心的。
“车轴断了,看来我们只能在前面的村庄过夜了!”
托尔斯泰点点头,作为这里面军衔最高也是爵位最高的那个人,他拥有发號施令的权力。虽然他自己觉得其他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军官做得比他要好,完全可以由他们负责指挥。
但传统就是传统,虽然他已经竭力抵制这种传统,但一时半会儿之间很难改善。
“好的,那就由您指挥宿营,做好安全防护工作,根据情报,这附近应该有暴民大部队活动!”
老军官点了点头,敬礼之后就快步离开了,在他的指挥下队伍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托尔斯泰也换乘战马向前方的村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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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0章 无法忍耐(下)
卢卡村是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標註的小村子,农奴暴动之前大约有几十户人口,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布尔加寧老爷的私有財產,也就是农奴。【,无错章节阅读】
日子过得自然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说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至少离吃饱穿暖还是有距离的。
至於这位布尔加寧老爷,说好听点他是没落贵族,就靠著祖上遗留的几千亩土地过日子。说不好听点就是个不愁吃喝的土財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你要说他苛待农奴对他们很糟糕,那不至於。但你要说他对农奴有多么好,那也是扯淡。
总之,他就是俄国千千万万的普通地主中的一员,不拖后腿也不拔尖。唯一的愿望可能也就是维持当前的生活,將土地子子孙孙的传递下去。
只不过他的愿望就跟这场起义中其他千千万万差不多的地主一样被无情的粉碎了。
暴走的农奴將他洗劫一空,將他粮仓里所有的粮食以及所有值钱的细软全部捲走,连桌椅板凳都给他拆烂了当劈柴给烧了。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他躲得还算及时,勉强算是保住了全家的性命。当起义军离开他带著家小返回家园的时候,迎接他的几乎是一片白地。
他完全认不出这是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园,望著还在冒烟的房顶他忍不住的掉眼泪——这个冬天怎么过啊!
没有粮食,没有御寒的衣物,甚至连房子都是破的,这时候就算底气还在身上,这上千亩土地依然是他的又有什么用?
他总不能跟田鼠一样住在田埂里然后吃泥巴过日子吧?
布尔加寧急得直掉头髮,他只能咬牙切齿地拿出了这些年积蓄的金银採购了一批急需的物资解决燃眉之急。只不过让他吐血的是,价格超出了他的想像,那么几件衣服一点点粮食几乎就將他的老底掏掉了四分之一。
实话实说他的心都在滴血!
“该死的犹太吸血鬼,你们会遭报应的!”
其实哄抬物价的不完全都是犹太人,毕竟发国难財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商业知识,只要心够狠手够黑跟人种和民族没有一毛钱关係。
比如乌克兰现在哄抬物价最厉害的那个人就是他们的总督大人乌兰诺夫。这位一心只想捞钱的总督不仅仅囤积居奇甚至打著各种旗號开始明抢了。
比如说他就下令开徵紧急状態税,是的,你没有听错,紧急状態也得收税,按照他的说法当前事態紧急,为了救助那些急需帮助的贵族和地主政府需要钱应急。
此外平叛也需要钱吧?所以在征一道义勇军特別税是不是非常有必要呢?
什么你问什么是义勇军特別税?自然是用来组建义勇军去平叛的钱的嘍!
叛匪太多了,势头太大了。光靠乌克兰那几个正规军根本镇压不下去,所以必须赶紧武装义勇军,让义勇军帮助正规军一起平叛。你说这个税是不是特別有必要?
別急,这还不算完呢!还有爱国捐款,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国家有难作为爱国者怎么能不掏钱呢?
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加在一块直接就掏空了布尔加寧的积蓄,他这还算好的,毕竟还有钱能交得起。
其他的逃跑的时候太急来不及带钱的,或者乾脆就被暴起的农奴抢光了中小地主面对乌兰诺夫搞出的这一对税费直接就傻眼了。不交吧乌兰诺夫威胁將没收他们的田產和房屋抵扣,而且这傢伙折价折得几乎跟抢劫没什么不同。
你说交吧,真心又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一时间乌克兰的中小地主是苦不堪言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最狠的还不是暴民,原因是他们自己人。
反正经过乌兰诺夫这一通折腾乌克兰的中小地主破產的不知凡几,就算没破產剩下的那口气也喘不了几天。
你说就没有人去告状?
想告状的当然有,可问题是乌兰诺夫这廝下刀子非常精准,他就是衝著那些中小地主去的,对那些大地主大贵族他是能不碰就不碰,甚至还让渡了部分利益予以收买。
你想想看中小地主本来就无权无势也没有过硬的关係网,拿什么去告他这个总督?更何况就算有关係在当下这个叛军四起的当口他们能不能安全离开乌克兰都是个问题,自然是奈何不了乌兰诺夫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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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老话说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比如上面说到的布尔加寧就遇上了贵人。
托尔斯泰借宿的村子正是他女儿女婿所有,好巧不巧布尔加寧的女婿也参加过克里米亚战爭,不过因为受伤提前退役。
当前来借宿的托尔斯泰和他聊起了乌克兰的情况时,这位前军人自然是大倒苦水,將乌兰诺夫做的好事全都翻出来了。
托尔斯泰惊呆了,不可思议地问道:“那位总督没有擅自徵税的权力吧?他真敢这么干?”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人心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更何况乌兰诺夫觉得自己已经摆平上上下下不会有人敢跟他上眼药,真的是有恃无恐。
大受震撼的托尔斯泰立刻就將此事写信告诉了李驍,他觉得后者绝对不会不管。
李驍当然不会不管,实际上不需要托尔斯泰写信他已经从安东那里得知了乌兰诺夫干的好事,对这位胆大包天的总督他只想说你的胆子还可不可以更大一些?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李驍觉得这廝之所以能当上乌克兰总督肯定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安排,不然前一任总督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而且人家干得非常不错,確保了克里米亚战爭中乌克兰成为坚实的大后方。
能顶替这么一位功勋卓著的人当总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是看中了他的一些品质。
现在李驍知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看中了他胆子大而且足够贪婪,更重要的是这货还跟保守派关係密切,只要他努力地拉仇恨未尝不可以带著保守派一起下地狱。
唯一让人揪心的就是,要是这货胆子太大,真的什么都敢做,那乌克兰的苦难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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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1章 无法忍耐(四)
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无所事事的带著卫兵在野地里溜达,当然这不是因为他喜欢遛弯或者散步,他原本是准备出来打猎的,毕竟窝在营区真心是没什么意思。【记住本站域名】
天復一天除了训练就是开会,闷死个人。他是那种很传统的贵族军官,对他来说军营生活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看看在克里米亚,哪怕是被包围在塞瓦斯托波尔,他们这些贵族依然能唱歌跳舞吃香的喝辣的,那是多么快活啊!
可这种美好的军营生活却被德米特里无情的终结了,吃的喝的就不说了,简直就是给农奴吃的猪食,一点醃猪肉一点白麵包和黄油就把他们打发了,没有威士忌没有伏特加连跟水一样的啤酒都得限量供应,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他能理解当前供应紧张,国库里可能拿不出钱来让他们吃得太好,但是这根本不是问题啊!
你看看他,堂堂伯爵大人,名下有上万顷良田,农奴更是高达两万余人,家里有房又有田真的是有钱。他隨便拔一根汗毛整个司令部的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吃的喝的就足够了。
可偏偏这个德米特里下了死命令,不准他们吃吃喝喝,哪怕是自己掏钱也不可以。这就让他很不理解了!
凭什么他吃自己的都不行呢!
只不过德米特里根本没有跟他解释的兴趣,实际上德米特里也確实不用跟他解释什么,作为总参谋长作为沙皇特派的平叛行动全权负责人,像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这种小上校摆摆手就能打发了。
总之,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对德米特里是敢怒不敢言,他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德米特里,但又对这位的命令实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也就只能背后嚼舌头说怪话阴阳怪气了。
就比如这次出来“打猎”,名义上的说法是外出侦察,当然啦他肯定不会真跑去侦察敌情,虽然他瞧不起叛乱的泥腿子但这不代表他脑子里缺根弦,才不会傻乎乎的冲在第一线呢!
只不过这走了一路,乌克兰的萧条与荒凉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有看到一头鹿也没有看到一只天鹅甚至连野兔子都看不到一只。
这一片土地除了皑皑白雪和凋零的树木啥都没有,完全是一片死寂!
“该死的,怎么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坐在马背上骂骂喋喋,他印象中的乌克兰不是这样子的,一年前他路过这里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野兔野鹿和野猪,打到的猎物他都不稀罕吃。
短短一年之间这些动物都到哪里去了?
“你们去问一问,这周边哪里有动物,该死的,我总不能白出来一趟吧!要是连只野兔都没带回去,肯定会被该死的尼古拉亚歷山德罗维奇嘲笑的!”
尼古拉亚歷山德罗维奇是炮兵上校,也是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的死对头,两人是老乡,身份也差不多,一个伯爵一个侯爵,从小到大两人就攀比不停。
比谁的马快,比谁搞的农奴多,总之凡事都要分个胜负。
上次尼古拉亚歷山德罗维奇出来侦察,回去的时候只带了三只野兔子,那是被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狠狠地嘲笑了一番。当时前者就辩解说:乌克兰没有动物,也就是他水平高才打到了野兔子,换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去什么也猎不到!
原本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是不相信自己脸野兔子都打不到的,可真正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好像错了。但豪言壮语已经放出去了,他怎么也不能比那个混蛋差不是!
“不!老子一定要超出一头,一定要搞个大点的动物回去!”
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发了狠,扬起马鞭狠狠地抽了下去,胯下的骏马带著他一路疾驰向著远方搜索前进。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营区周围没有什么动物,那就走远一点,他就不信偌大一个切尔尼希夫找不出个像样的动物!
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跑得很快,疾驰了两个钟头之后,他的心都凉了,按说已经跑出去了近二十公里,再怎么样也应该看到一点活物了吧?
但让他纳闷和鬱闷的是,依然什么都没有,一路走过了好几个村子,也问了一些当地人,但几乎所有人都告诉他能吃的野兽早就被吃光了,根本不会有活物!
这让他抓狂了,愈发地痛恨暴民,在他看来这些暴民实在该死,不老老实实守规矩造反就是死罪,造反了还將山林里的野兽一扫而空让老爷们没办法享受打猎的乐趣那是罪上加罪!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痛恨暴民,恨不得立刻找几个暴民开膛破肚看看他们的心肠是不是全黑了,否则能这么坏这么可恶!
呼哧,呼哧!
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能感觉胯下的骏马已经累了,再跑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收穫,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只能空手而归了!
实话实说他很不服气,心里头有股子邪火蹭蹭往上燎,一张嘴就能喷火的那种。总之他看什么都不顺眼,別人做任何事都不能让他满意。
抽了一个动作慢的卫兵几鞭子也没办法消退这股子火气,他气鼓鼓地信马由韁在田埂上里漫步。
远远的能看见远处的小路上有一辆牛车慢悠悠地前行,车斗里拉著满满一斗枯木,赶车的是一老一小,老的那个衣著单薄,化雪的天气竟然只穿了一件破袄,满是布丁的麻布裤子下面是一双破草鞋,脚指头上全是冻疮,有些已经破溃了。
小的那个蜷缩成一团,裹在一张旧羊皮里面,露在外面的小脸冻得通红,面黄肌瘦就像个小鸡仔似的。
不用说,这应该是一对农奴父子或者祖孙,在这个寒冷的日子,按说不应该出门,很可能是太冷了,不得不出门砍伐一些枯木生火御寒。
只不过这些对气鼓鼓的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他心情很不好,看什么都一肚子火,更別说这对父子的牛车將田埂上的小路拦得死死的,顿时他就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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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2章 无法忍耐(五)
牛车上的一老一小显然也发现了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对他们这种苦哈哈的农奴来说骑著高头大马穿著考究军服的大老爷自然是得罪不起的神仙。【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一时间这两位有点手忙脚乱,更糟糕的是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纵马还跑得挺快,一个照面就衝到他们面前。
眼看著马和牛车就要做亲密的接触幸好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骑术过硬猛地一拉韁绳让马儿的前蹄撩到了空中,险之又险地剎住了脚步。
“混帐东西,你们没长眼睛嘛!怎么驾车的!”
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想都不想抬手就是一马鞭抽了过去,呼啸的鞭子啪的一声抽在了老头身上。
关键时刻老头挡在了前面,结结实实挡下了鞭子,护住了后面那个小子。
“对不起,老爷,对不起,我们这就让路!”
老头忙不叠地赔礼道歉,就差给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跪下了,看得出这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天降横祸,他们爷俩规规矩矩地在路上走著,横刺里就飞出了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这么个噁心的癩蛤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本来嘛,田埂上的小路就不是用来跑马的,你要纵马狂奔去大路上就是了,那里宽敞隨你折腾。可你偏偏就要跑到小路上耍横,自己犯了错还责骂別人,什么玩意儿!
只不过这些话不可能说出来,对农奴来说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这样的老爷本身就是道理,哪怕他很没理但谁让他是老爷呢?老爷本身就代表了道理,农奴是讲不过也讲不起的!
真要是开罪了他,搞不好一家老小都要抵命,所以只当是吃亏就是福了,隨便人家折腾吧!
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並不觉得自己有错,反正他左看右看就是觉得这一老一小很是碍眼,说不得又是一鞭子抽过去直接甩在老头的脸上,给老头打了一个趔趄!
“知道要让路那还不快点,磨磨蹭蹭耽误了老子的军务你但得起责任么!”
这一鞭子著实是重,又正好抽在了老头的两眼之间,顿时一条血红色的痕跡就冒了出来。
老头强忍著头晕眼赶紧点头哈腰再次赔礼,他知道如果自己动作不快一点很可能第三鞭第四鞭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老爷们打死个把农奴算个什么事儿?
他活了五十多年,挨过的打比吃过的奶酪还多,他的爷爷,他的堂伯还有堂侄都死在了老爷的鞭子下,老爷们最后也就是象徵性的赔了几十个卢布了事。
一想起四岁大就惨死的堂侄,老头心里就一种紧迫的危机感,他这辈子也就是这么回事了,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是烂命一条,说不定早点去天堂还是一种解脱。
可是他的小伊万决不能有事,这孩子多可爱多机灵啊!神甫都说了,这孩子有学习的天赋,未来说不定能上神学院成为神甫,最不济也能学一门值钱的手艺变成对老爷有用的人。
他太明白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对老爷们来说有多么不同了。你看看同样属於农奴,伊万诺夫那个混蛋仗著会算帐就能当管家,活得都跟老爷们差不多了。
而他们家却只能祖祖辈辈在土里刨食,累得跟狗一样吃得却比猪都差。
所以哪怕是再苦再累他也想方设法地让小伊万能去教会的学校,他坚信自己的小伊万绝对不比伊万诺夫那个老东西差,能不能改变祖祖辈辈的命运就靠小伊万了!
老头深吸了口气,一面將小伊万护在身后一面摇摇晃晃的转身试图赶车让开道路。
只不过他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身体,你想想他本来就飢肠轆轆,然后又砍了一上午的木头,身上的衣服又淡薄,然后又挨了两下重的。
这些东西也许单独一两项不能击垮他,但合在一起就能要了他的老命了!
刚刚转过身老头就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紧接著眼前一黑就要往地上倒,他下意识的就要抓住东西稳住身形,但他实在太虚弱了,伸出的双手空虚的抓了两下就噗通一身倒在了地上!
因为几乎失去了意识,自然地他不可能做出任何保护自己的动作,这一下几乎是直挺挺地硬砸在地上,他的下頜骨嗑在了地上几颗黄黑不齐的牙齿直接就飞了出去。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小伊万被嚇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虚弱的父亲,任凭他怎么摇晃都毫无反应,双目紧闭满嘴都是血,看上去那么的嚇人!
只不过更嚇人的还在后面,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可没有什么同情心,在老头倒下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燃起来了。
他前所未有的生气,也前所未有的愤怒,他觉得眼前的老头实在是该死。都说了让他赶紧滚开让出道路,可他竟然磨磨蹭蹭地装晕,这是想造反嘛!
火冒三丈的他將抵达乌克兰以来所有的不满所有的怨气都爆发出来,他举起马鞭疯狂地抽了过去。
他才不管老头是死是活,也不管那个半大的小子会被会被打死,他就是要发泄,就是要打死这些不长眼的杂碎!
列夫托尔斯泰闻讯赶到现场的时候,这一老一小已经被抽得血肉模糊晕死在了雪地上。而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却像个疯子一样依然在疯狂输出,看他癲狂的样子,你很难想像这个人是圣彼得堡公认的所谓绅士。
很显然俄国的绅士都有两幅面孔,对沙皇、对名媛夫人、对地位高的权贵那真是彬彬有礼人模狗样。但对下位者尤其是对农奴,那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怖!
托尔斯泰衝到了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高声呵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杀了他们吗!”
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不过依然是理直气壮气咻咻地骂道:“杀了他们又如何,这两条狗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挡我的路,不该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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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3章 不是小事
“托尔斯泰少校跟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上校打起来了?”
德米特里从副官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很是惊诧,因为据他所知这两个人並没有矛盾,实际上可能都不太认识,这为什么会打起来?
讲实话这让他很头疼,因为他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实在没兴趣还要帮一群不省心的手下擦屁股。【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过他也有些奇怪,因为他听李驍说起过托尔斯泰,按照某人的说法这是个棒小伙前途不可限量,没道理会以下犯上跟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发生衝突啊!
他问道:“原因是什么?”
副官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似乎是为了两个农奴,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上校正在责罚他们,而托尔斯泰则出面阻止,然后两人就发生了衝突……”
德米特里意味深长地看了副官一眼,他又不傻多多少少还是听出了副官的偏向性。很显然这位在维护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但是他想说这毫无意义。
德米特里不说很了解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至少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也发现了这个人的不足。
这位就是典型的俄国式贵族军官,出身好又有钱,平日里眼高於顶对普通人根本不假辞色。但是呢,本身的素质又只是那么回事,打仗只会照本宣科,勇气也就是那么回事,顺风顺水的时候还能做点微不足道的工作,一旦遇上了麻烦,尤其是遇到了强敌,除了束手无策就是鲁莽衝动。
总之,问题一大堆,如果德米特里有得选,他真不愿意带这种人来乌克兰。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又问道:“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为什么要责罚那两个农奴?据我所知他不是主动申请出去侦察了吗?”
德米特里对所谓的侦察是干什么其实也一清二楚,无非是这帮人逃离军营出去寻欢作乐唄。考虑到他这次对军官的要求非常高,纪律非常严格,这帮人找藉口出去玩乐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不过出去玩乐还跟人打起来了,这就是另外的性质了,必须严肃处理!
副官回答道:“是的,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上校组织了一次侦察行动,只不过半路被那两个农奴给搅和了,所以他非常生气,认为有必要狠狠地惩罚他们。”
德米特里又瞥了副官一眼,很不客气地问道:“怎么搅和的?以及在哪里被搅和的?”
副官明显一愣,他没想到德米特里会问得这么仔细,他来匯报的时候认为德米特里顶多问问原因就会按照惯例处理这件事。
而所谓的惯例就是下级服从和尊重上级的权威,也就是说责任在托尔斯泰。
只是德米特里却问得这么细,让他糊弄事情的手段失效了。
他组织了一番语言,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好像是那两个农奴故意挡住了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上校的去路,故意阻拦他们的侦察行动,至於位置似乎在卢卡村附近……”
德米特里皱起了眉头,他很不满意,因为他已经给了副官足够多的暗示,隱晦地提醒他不要在试图搞名堂。打你这位明显把他当白痴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避重就轻,看来必须警告他一下了。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请你告诉我,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是单枪匹马出去侦察敌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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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摇了摇头。
德米特里又道:“既然他不少人马出去,那么你告诉我区区两个农奴怎么阻拦他们这么多人?就算他们真是叛匪的党羽,也不会这么蠢吧?”
副官呃了一声刚要解释,德米特里却很不客气地说道:“然后你再告诉我,托尔斯泰少校是叛军的同党吗?”
副官又摇了摇头。虽然他偏向於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但也不敢胡说八道给托尔斯泰扣帽子,毕竟人家的家世还是很显赫的。
“是的,他显然不,既然如此那两个农奴显然不可能故意拦路,也不太可能是叛匪,那我想知道区区两个农奴怎么就拦住了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的去路呢?难道他连两个农奴都对付不了?”
副官很想解释,但却发现似乎无论怎么解释都那么无力。
德米特里很不高兴地训斥道:“您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然你不告诉我也没有问题,因为真相一点都不难搞清楚,我只要下一道命令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您希望我这么做吗?”
副官艰难地咽了口吐沫,这么红果果的警告他要是听不懂那就真心不用混了。继续帮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遮掩搞不好就会砸了他的饭碗,何去何从一点儿都不难选。
隨著副官將事情的经过不顛倒黑白的说清楚,德米特里的脸色变得非常严峻。
他当然知道传统贵族们对农奴是什么態度,不把农奴当人就是他们的共识。
但再怎么丧心病狂也该知道这是乌克兰,而且这场叛乱的导火索是什么。而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这个白痴却依然毫无顾忌的肆意妄为,只能说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德米特里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告诉宪兵,立刻逮捕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上校!”
副官惊呆了,愣愣地看著德米特里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概知道德米特里可能会惩罚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但他没想到惩罚会这么快这么严厉!
在他看来不就是两个农奴吗?不就是被打了一顿吗?又没搞出人命,何至於逮捕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
“为什么还不去传达命令?”德米特里冷冷地看著他问道。
副官咽了口吐沫,不可置信地问道:“您確定需要逮捕他吗?在我看来这並不是什么大事,是不是稍微训诫一番……”
副官的话头被德米特里无情地打断了:“这不是小事!在这个事件中我只能看到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上校的残暴任性以及无法无天,如果所有的军官都像他一样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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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4章 最重要的品质
副官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呆呆地望著德米特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德米特里是动真格的,恐怕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上校要倒大霉了!
当然啦,他很快还意识到倒霉的不仅仅是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连带著他也会倒霉!
毕竟他刚才为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说了话,这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考虑到德米特里的態度严肃性,显然他对此很不高兴。【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作为副官如果得罪了老板,那几乎等於自毁前程,顿时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紧张了!
“將军,我並不是……我並不是有意……”
德米特里伸手阻止了他,严肃地说道:“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作为副官,你是我观察部队的耳目,需要如实地反馈信息给我,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但是这一段时间我並没有看到您很好的履行这项责任,说实话我很失望!”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咽了口吐沫,愈发地觉得自己前途不妙了。只不过他却不敢辩解甚至不敢插嘴,因为德米特里的表情真的很严肃也很有震慑性!
德米特里看著他的双眼,郑重道:“实话实说,对您前一段的工作我很不满意,这让我愈发地觉得答应陛下的请求让您做我的副官是个错误。”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又咽了口吐沫,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如果自己被退货了或者乾脆被赶回圣彼得堡会发生什么。
首先他会成为笑柄,贵族阶层別看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但对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一个贵族如果没有好名声那等同於没有了前途。
其次,为了让他成为德米特里的副官,他老子可是了大价钱的,不管是疏通军中的关係还是疏通宫里的关係,那付出的可不仅仅是金钱!
如果他这么灰溜溜地被赶回去了,那等於之前的一切都打水漂了,可以想像他那个老子会生吞活剥了他!
最后,更长远地想一想,他今后还想爭取类似的职位也几乎等於不可能了。德米特里判定他不合格,那今后谁会用一个不合格的副官?
至少有地位有实权尤其是跟德米特里关係好的那些人绝对不会用他!
瞬间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觉得心都凉了,觉得自己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巨坑当中,如果早知道德米特里是这种態度,打死他也不会跟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混。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脑子里乱糟糟的时候德米特里也再观察这个小副官。
站在他的角度看这位的表现实在糟糕,倒不是因为他站错了队,作为传统贵族家庭出来的“天之骄子”,他会站在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那边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同一类人,他为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打掩护也没什么好惊奇的,他要是不这么做到奇怪了。
德米特里理解他的立场,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在是太正常了。虽然错了,但並不值得惊奇。
德米特里年轻的时候也犯过类似的错误,但不同的是他並没有惶恐,他记得自己跟沃龙佐夫公爵展开过辩论,详细说明了他那么做的理由和原因。而那位公爵也很耐心地解释他错误的所在。
总而言之,那是一场很有益的交流,让他获益良多。
试想一下,如果当时他跟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一样害怕得跟个鵪鶉似的,什么解释都没有,什么话都不敢说,沃龙佐夫公爵还会高看他一眼吗?
肯定不会!
副官犯错並不可怕,年轻人本来就会犯错,错的是犯了错不懂得思考不懂得交流,至少上级稍微施加点压力就惶惶不可终日。
这才可怕,因为这样的人永远都不肯成为独当一面的军官。未来只要遇到压力就会摇摆,最后变成什么主见都没有的可悲的应声虫和磕头虫。
德米特里觉得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就有变成了应声虫的潜质,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不像个有当担的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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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让他最生气的事情!
谁叫你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外甥呢,感谢上帝让你投了一个好胎,让你哪怕不像个男子汉也不得不让我费心培育!
德米特里嘆了口气,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外甥塞过来是什么意思。作为亚歷山大二世在军方最信任的壮年將领,巴里亚京斯基和他就是亚歷山大二世的武力支柱,他们两个越有力合作越默契那么亚歷山大二世的地位也就越稳固。
所以这为沙皇理所当然的希望他和巴里亚京斯基关係和睦,不说密切无间至少不能窝里反不是。
让他带一带巴里亚京斯基的外甥,就让他们之间多了一条纽带,未来也有了沟通的桥樑。
而德米特里还真不能拒绝这条纽带,至少不能就这么给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赶走,那等於甩了巴里亚京斯基一嘴巴,甚至连带著还打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脸。
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教育这个问题儿童了!
是的,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在德米特里看来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儿童,既天真又幼稚还没有担当需要好好调教。
“你知道身为军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吗?”德米特里忽然问道。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明显一愣,不太明白为什么德米特里会提这个问题,咱们不是在聊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的问题吗?军人最重要的品质和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这是德米特里对他的考验和敲打,也许这就是对方在暗示他什么?
犹豫纠结了好一会儿,他试探著回答道:“是服从命令吗?”
他觉得自己的答案应该大差不差,他犯错误可不就是没有绝对服从德米特里的命令么。
但德米特里却冷哼了一声,很是不悦地纠正道:“军人最重要的品质是坚强!要比钢铁还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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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5章 不得不做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脑瓜嗡嗡作响,坚强是军人最重要的品质?这怎么可能?以前不是都讲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吗?怎么就变成了坚强了?
德米特里看著这个小迷糊,暗自摇了摇头。【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怎么说呢,这孩子就是绝大多数保守派贵族子弟的代表。典型的被教傻了!
从小到大都被灌输那一套服从和顺从的观念,对上级和家长一味的盲从,除了吃喝玩乐有自己的想法其他的一概唯命是从。
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当传声筒吗?
更可悲的是这样的人在俄军当中还很多,並且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德米特里在心里嘆了口气,又一次喝问道:“怎么?觉得不对?还觉得服从命令是天职?那我问你,你或者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有很好的服从和贯彻我的命令吗?”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愣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目了然,他和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严格意义上说確实没有很好的贯彻服从德米特里的命令。
也就是说如果服从命令真的有那么重要的话,他们其实已经违反了这一条!
这让他愈发的迷茫和惶恐了,按照他自己的理论,就应该不打折扣的执行德米特里的命令,就应该顺从德米特里的命令严厉地惩罚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
但是他却不喜欢这么做,不由自主地想要为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开脱,这实在太矛盾了!
纠结不已的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德米特里冷哼了一声质问道:“怎么不喜欢服从命令吗?”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咽了口吐沫,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坚决执行命令好像不对劲,但拒绝执行命令就更加不对劲,他陷入了悖论当中宕机了。
德米特里语重心长地说道:“军人是应该服从命令,但同时军人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人云亦云没有脑子的人绝对成为不了优秀的军人!我知道你对我的命令有异议、有看法,这没有问题,这是你的自由,你可以自己好好想一想並看一看究竟我是对的还是错的!”
说著他摆了摆手断然道:“在这之前,先执行命令吧,立刻逮捕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了吧?”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赶紧点头,然后慌手慌脚地退了出去,看著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德米特里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块废柴想要重新回炉锻造成有用处的材料看来没有那么容易啊!
不多时,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被宪兵逮捕的消息就传遍了军营上下。对此上上下下一片譁然!
对中高级军官来说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仅仅因为打了两个卑贱的泥腿子就惨遭逮捕,这简直是迫害!
什么时候这些贱皮子都需要这么重视了?
中高级军官普遍认为德米特里这种做法太过於荒谬,简直就是再跪舔改革派!
“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这么做?这是对贵族尊严的践踏!”
一时间中高级军官议论不断纷纷谴责德米特里的做法,甚至有人放出狠话要谴责和抵制德米特里的命令,直到某人收回成命!
只不过声音大动作小,越是中高级军官就越直到德米特里在亚歷山大二世那里的地位和能量有多大,惹毛了他等同於断送前程。反正被逮捕的又不是他们,还是让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的亲朋好友去操心这件事吧!
至於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对德米特里的命令也有点惊奇。毕竟他们也已经习惯了俄军的惯例,农奴就没被当成人看带过,什么时候大老爷们也开始在乎泥腿子的死活了?
有部分人觉得德米特里就是做戏,根本不会真的惩罚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说不好板子高高举起来然后就轻轻放下了,这一类把戏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搞过,不稀奇。
只有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知道德米特里这是玩真的,因为他返回司令部的时候德米特里正在对隨军宪兵主管尼古拉维克多罗维奇上校下命令,要求他在近期展开行动,严厉惩处任何胆敢违抗军纪以及玩忽职守消极怠工的行为,不管是谁是什么军衔,一旦抓到了就严惩不贷!
显然这位总司令要杀鸡儆猴了!
唯一让康斯坦丁想不通的是德米特里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不知道这些中高级军官后面代表的都是谁吗?
德米特里当然知道这些人是谁,很大一部分就是保守派的那些党魁头目,亚歷山大二世显然更信任他们,所以特別將这些人的后辈塞了一堆给德米特里,看那架势准备借著平叛的机会给他们镀镀金,方便以后提拔!
讲实话,德米特里很腻味他们,在他看来这帮傢伙都是一群饭桶。之前克里米亚战爭中保守派势力已经充分表现出了他们的无能。除了极少数几个还有点本事,其他的都是庸庸碌碌的蠢蠹。
在克里米亚战爭这帮货色不知道犯了多少低级失误,要么胆小如鼠畏敌如虎,要么就知道死打硬冲挥霍士兵的生命。总之跟那些改革派的中青年將领比较起来,这帮人简直辣眼睛。
改革派將领也正是凭藉战爭中优异的表现渐渐占据上风掌握实权。亚歷山大二世明显想要设法平衡实力暴涨的改革派,可是之前苦於保守派表现差根本没有藉口。
而这回平叛他就有意多派一些保守派將领出场,指望这帮人捏一捏叛军这个软柿子刷一波功劳。到时候“论功行赏”给保守派也提拔起来!
先不说德米特里本身就是改革派的內鬼,不可能顺著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去做。就说这帮保守派饭桶的表现,德米特里也不愿意带著这帮猪队友去平叛。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帮猪头给坑死!
再说了这次平叛本来就千难万难,到处都是问题和困难,德米特里是真没兴趣还要当这帮人的保姆为他们操心,还不如乘机名正言顺地赶走一大批最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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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6章 跳樑小丑
只不过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德米特里的苦心和决心,总有那么一批不知死活的傢伙特別有优越感,觉得自己是那么与眾不同,所以天上的星星都得围著自己转。【,无错章节阅读】
区区一个德米特里米柳亭又算什么,他不怕犯了眾怒么?
谢苗谢苗诺维奇就是这样的人,得知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被宪兵逮捕了,他觉得机会来了。別看他只是一个区区不入流的中校军官,但野心勃勃总想著一步登天。
而这一次德米特里的“错误”在他看来就是天赐良机。
他对自己的堂弟瓦西里谢苗诺维奇说道:“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一致向德米特里米柳亭施加压力,他肯定扛不住,到时候只能释放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
“那时候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会念我们的好,而大家也会认可我们的號召力,有了这个基础,后面究竟该怎么平叛就得听咱们的了!”
瓦西里谢苗诺维奇也是个糊涂蛋,想了想觉得这確实是个好机会,当即点头答应还保证尽最大的可能去联络和发动人。
三天之后,谢苗谢苗诺维奇带著堂弟以及一票被发动的军官气势汹汹地衝到了德米特里的司令部门口。
“將军,外面出事了,好像有人要譁变!”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心急如焚地向德米特里报告了这个消息。
只不过德米特里却並不紧张,他一边审阅桌上的公文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是吗?都有哪些人啊?”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钦佩地望著德米特里,觉得也就是德米特里才会这么无动於衷,也不知道他是真有底气还是太过於自信了呢?
反正他是没这么淡定的,换做他恐怕已经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好意提醒道:“长官,他们人数不少,来者不善啊!”
德米特里依然没有抬头,哼了一声:“是吗?不过怎么声音这么小,是没吃饱饭吗?”
外面的动静確实不大,毕竟来的都是高级贵族子弟不可能像粗人那样扯著嗓子咧咧,他们不过是派了个副官前来交涉,其余的都在围观。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苦笑道:“您还是去看看吧,要是真譁变了,那就麻烦了!”
德米特里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有什么麻烦的?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不守规矩就得教训,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愕然了,因为他总觉得德米特里不会使用强硬手段,毕竟来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贵族,而且人数不少,不至於真把他们怎么样不是?
可听德米特里话中的意思,这是准备来硬的?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还没反应过来德米特里就断然吩咐道:“让宪兵和我的卫队做好准备,然后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立刻解散返回营房,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呃!!!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惊呆了,有必要这么硬吗?您这么搞就不怕得罪一大批人?
只不过这一次他吸取了上回的教训,並没有试图再为外面的人说话求情,老老实实地就去传达命令了。
不一会儿宪兵和德米特里的亲卫就向谢苗谢苗诺维奇一伙人下达了最后通牒,限令他们三分钟內解散返回营房,否则他们將视为譁变和叛国!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谢苗谢苗诺维奇依然没有看清形式,还以为德米特里不出现是怕了自己,他单手叉腰很是霸气地嚷嚷道:“让德米特里米柳亭滚出来见我们,別以为我们会怕他的威胁,告诉他,如果不赶紧释放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上校,我们绝不离开!”
这群贵族刚才还有点害怕,但看到谢苗谢苗诺维奇这么猛顿时胆气就壮了,一齐附和道:“对!不释放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我们绝不离开!让德米特里米柳亭滚出来!”
围观的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真心想捂脸,他觉得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没看见宪兵和亲卫都就位了,人家一个个荷枪实弹你觉得是闹著玩的吗?
犹豫了片刻身为贵族的良心让他实在过意不去,吸了口气走到谢苗谢苗诺维奇面前警告道:“子爵,司令官不会见你们的,宪兵也不是跟你们开玩笑的,我觉得你们还是服从命令赶紧离开为好!”
只可惜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他这边话音未落谢苗谢苗诺维奇就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你这是什么话?我看你就是个胆小鬼,如果你害怕了就赶紧滚到一边去,不要妨碍我们营救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上校!”
瓦西里谢苗诺维奇也附和道:“对,滚开!你这个胆小鬼,之前还以为你像个男子汉,现在看来你就是德米特里米柳亭手下的一条狗,隨便给你一块骨头你就忘记了贵族的信条,就把贵族的尊严忘了个乾乾净净!我们不需要你这种胆小鬼,滚开!”
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那叫一个无语,他怎么就变成胆小鬼了?又怎么丟弃了贵族的尊严和信条了?前几天他一个甘冒奇险为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说话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再说了,你们这幅闹事的样子真的是来救人的吗?你们这是譁变,你们这是准备裹挟民意要挟司令官!
他试图解释,但人家根本不听,甚至仗著人多势眾一拥而上打算用唾沫淹死他。
片刻之后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狼狈地退了出来,他看了看旁边的宪兵和亲卫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时间到!”
就在谢苗谢苗诺维奇一伙人为喷走了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洋洋得意的时候,隨著为首的宪兵司令一声命令,如狼似虎的宪兵们一拥而上眨眼之间就將刚才还人五人六的这群傢伙绑了个结结实实。
认不清形式的谢苗谢苗诺维奇还在那里挣扎叫骂:“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们,我们要见德米特里米柳亭……”
只不过根本就没人搭理他们,几分钟后司令部门口就恢復了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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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7章 选择题
德米特里那边是清净了但亚歷山大二世很快就不淡定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首先是乌克兰第三部总算传来了最新的战报,但他看到一个接著一个城市宣告沦陷要说不慌张那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克里米亚战爭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慌张过,原因非常简单他知道英法只是想要他的钱和部分地盘並没有要他命的意思。
可农奴起义就不一样了,这些暴民是既想要他的钱还想要命,哪个更可怕简直一目了然。
其次如果说这些一塌糊涂的战报让他忧心忡忡的话那德米特里那头的情况真心让他有些惶恐了。
原因很复杂,获知了乌克兰真实情况后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之前给德米特里的那点兵力他觉得勉强应该够用,但现在看来这妥妥的不够用,就那么点人马在数十万暴民面前怎么看怎么像肉包子打狗。
只不过暂时他又拿不出更多的人马去支援德米特里,毕竟德米特里手里那点兵力都差点让財政部炸锅,除非立刻增加新税否则国库里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了。
亚歷山大二世也有想过立刻加税,只是亚歷山大公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致警告他加税等於饮鴆止渴,现在负担已经很重了,如果增加新税可能会激起广泛不满,搞不好乌克兰那头的火还没扑灭其他地方又造反了。
亚歷山大二世可不想按下漂浮起葫芦,纠结了很久他暂时放弃了开徵新税的念头。
也就在这时候德米特里那边的最新消息又让他凉了半截腰。仗还没开始打这位就逮捕了一大票军官,怎么看都有点阵脚不稳的架势。
要知道德米特里可是亚歷山大二世最后的希望了,他多么希望德米特里能大踏步的前进,旌旗所向战无不胜用一个又一个胜利强劲有力地镇压这场叛乱。
可是么,德米特里抵达乌克兰半个月压根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窝在一个小村子里发呆,讲实话这大大出乎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预料。
德米特里强烈要求去乌克兰平叛的时候不是挺著急的吗?看著都像火烧到屁股了,怎么抵达目的地之后反而不著急了,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那个著急啊!那叫夜不能寐以及茶饭不思,那火气蹭蹭的满嘴都是溃疡大便也觉得地心引力不够用了。
更糟糕的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他得装作一切尽在掌握阿尔卑斯山崩了都不带眨一下眼的。
但这些隨著德米特里搞出的最新样呈上他的案头最终导致了他心態崩盘!
“他在搞什么鬼!暴民和叛军没有消灭一个,反倒是抓了一堆自己人,他嫌事情不够乱还是嫌我给他擦的屁股不够多!”
暴怒中的亚歷山大二世暴露出了他真实的性格,也暴露了他对德米特里的真实態度。
显然之前掛在最边上的那些信任和倚重都是假的,他並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有容人之量,说到底他还是个疑心重重的封建君主。他不可能真的信任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是他的至亲。
自然地他也不可能真的信任德米特里,也不可能真的信任巴里亚京斯基,这和对方是什么人没有任何关係,纯粹是他的地位决定了他只能是孤家寡人。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性格中的弱点彻底爆发了,之前强装出来的淡定和冷静已经完全褪去,剩下的只是疑心满满。
此时此刻他就是个孤立无助愤懣不已的神经质,一丁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他惊惶不安。而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的结果。
君王如果不害怕他又怎么会倚重臣子呢?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亚歷山大二世越是惊惧不安对他越有利,因为巴里亚京斯基不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又被证明並不可靠,你想想看他还能倚重谁?
倚重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倚重老阿德勒贝格之流?
肯定都不是,亚歷山大二世环顾自己周围,唯一还能帮他出谋划策为他分忧的恐怕只剩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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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机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然不会放过,所以在亚歷山大二世最惶恐不安的时候他站出来了!
“陛下,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平定叛乱,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作为评判总指挥有权力处置他麾下的军官,我们只能信任他!”
讲实话这话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老阿德勒贝格等人说的很不一样。
这三位的態度,要么是坚决谴责德米特里要么就是建议派钦差去乌克兰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之就是不答应德米特里的要求惩处那些贵族军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第一个態度鲜明建议答应德米特里要求的,讲实话不要说波別多诺斯采夫三个就是亚歷山大二世自己都惊愕不已。
“为什么?就因为那一丁点小事就要处理那么多军官,这不合適吧!”多尔戈鲁基公爵忍不住质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瞧都没瞧他一眼,很坦然地对亚歷山大二世说道:“陛下,我刚才说过了,当前的当务之急是平叛,这是头等大事。其余的都是小事,小事都应该让位於大事,这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只可惜多尔戈鲁基公爵並没有听懂,或者他听懂了因为某些原因也必须装作不懂!
只见他气愤地嚷嚷道:“平叛確实很重要,但这不是因为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置这么多优秀军官的理由!这绝不可接受!”
他语气很坚决但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却不值得一提,依然没有看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对亚歷山大二世说道:
“陛下,您觉得是那些被逮捕的军官更优秀呢?还是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更加优秀?”
这个问题一点儿都不难,亚歷山大二世心里直接就有答案,肯定是德米特里更加优秀,那些土鸡瓦狗是什么货色他还能不知道,不过是一群只知道喝酒跳舞玩女人的紈絝子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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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8章 只能如此
亚歷山大二世又不傻,瞬间就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了。【记住本站域名】既然德米特里比那群紈絝自强,那么当前他就只能信任德米特里。
反之,如果为了保护一群对他毫无卵用的紈絝子弟导致他跟德米特里的关係破裂,那他用谁去平叛?难道真用这群紈絝子弟吗?
用屁股都知道孰轻孰重,对他而言当前只有也只能信任德米特里,哪怕他对德米特里的决定很不满意但他就是没有第二种选择。
亚歷山大二世醒悟了,但多尔戈鲁基公爵却依然想要抢救一下。倒不是他觉得那群紈絝子弟比德米特里重要,而是那群紈絝子弟对他非常重要!
为什么呢?
因为这批人大部分都属於保守派的少壮势力的亲朋好友。简而言之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支持者的小伙伴。
如果一口气治这么多人的罪,他怎么向那些支持者交代?更何况这件事当中他也没少当掮客中间人,收了不少好处。
这时候他要是不保这些紈絝子弟,那还不被人戳脊梁骨?
当然他怕的不是被戳脊梁骨而是得罪了这群支持者,毕竟乌瓦罗夫伯爵还没有死透,万一趁这个机会诈尸还魂了怎么办?
不说別的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都饶不了他!
他立刻进言道:“陛下,一码归一码,诚然平叛是当务之急,但您设想一下如果今后人人都学米柳亭伯爵的样子,那还有规矩可言吗?”
这一招很毒,简直就是要往死里黑德米特里,差不多就等於说德米特里有超出常规的野心决不能放纵。
讲实话德米特里確实有超出常规的野心,谁让他是个潜藏的改革派呢?但你要说他又不臣之心,那就有点过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么说话难道就不怕得罪德米特里吗?
他確实不怕,因为德米特里这次一下子捅到了他的软肋,其次作为亚歷山大二世少有的能完全信任的军事將领,德米特里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天然就存在矛盾和衝突。
而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巴里亚京斯基的狗,自然地他就会放肆去咬德米特里,对他来说咬死了德米特里就等於打倒了自家主人的竞爭对手,这可是头等大功啊!
只可惜,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想法很好,但这种夹带私货阴人的做法却很不成功!
首先就是场合不对,想要阴人除非你是那种顶级高手否则最好不要当大家的面说,人越多效果就越不好对你也越不利。
因为你没办法保证这么多人当中就没有跟你不对路的或者跟你攻击对象很对路的人。
这些人绝不会放任你夹枪带棒不管的,而现在这个场合你看看都有什么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不说了吧,跟德米特里其实是一路的,德米特里对他的计划很重要不可能放任多尔戈鲁基公爵乱咬人。
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跟德米特里关係一般般,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但他很清楚一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的敌人和竞爭对手是谁?除了已经快要翘辫子的乌瓦罗夫伯爵最大的竞爭对手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作为少壮派的两大支柱,他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天然存在竞爭关係,不可能放任巴里亚京斯基权势膨胀。
这一次若是放著多尔戈鲁基公爵攻訐德米特里不管,那今后岂不是少了一个制衡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人。更何况他还可以藉此示好德米特里拉近双方的关係,如果德米特里能跟他站在一条战壕里,那他不正好获得了宝贵的军方支持,真的可以跟巴里亚京斯基掰掰腕子了!
自然地他也会站在德米特里这边,至於那些紈絝子弟,他在军方本来就没有多少熟人,也就意味著托关係的人不多,那么几个人稍微安抚一下也就过去了,多大点事儿!
正好藉此机会让德米特里搞下去一大票巴里亚京斯基的支持者和小伙伴,这难道不美吗?
在看看最后一个老阿德勒贝格,这只老狐狸最善於察言观色,也最会体察上意。
很明显亚歷山大二世已经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通了,也就是说他已经认可了德米特里很重要这个道理。这时候区区一点莫须有的猜测能管多大的用?
亚歷山大二世的表情他看得明明白白的,虽然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但他並没有被说动。
这说明他沉思的原因恐怕很复杂,搞不好多尔戈鲁基公爵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嘛,他肯定不会插一脚,適时的保持沉默看戏就好了。
果不其然波別多诺斯采夫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就反驳道:
“胡说八道,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这么关键的时刻他不顾敌情逮捕那些军官肯定有著深层次原因,更何况他们的做法本来就有问题,不管是一言不合隨便殴打他人还是聚眾譁变这都是不可原谅的行为,逮捕他们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们因此破坏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权威,释放那些本来就有罪的人,那才叫没有规矩可言!我认为德米特里伯爵照章办事处置的当,需要处理的是那些別有用心不顾大局的人!”
多尔戈鲁基公爵惊呆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严厉地攻击他好理解,毕竟这位伯爵一开始的態度就是为德米特里辩护,可波別多诺斯采夫你丫的是怎么回事?忘记了上次我怎么帮你解围了?你这个白眼狼你想做什么!
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听到了他的心声恐怕会讥笑不已,官场之上只有永远的利益,区区一点点小人情就想让我放弃根本利益,你丫的脑子有包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脑子当然没有包,他只是错误估计了形势罢了。此时此刻他就很尷尬了,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少数派不说,如果不好好想一想怎么为自己辩护,这一局他恐怕会输的连裤衩都不剩!
怎么办呢?有没有反败为胜的招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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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9章 怕什么来什么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鬱闷,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一群猪队友。【,无错章节阅读】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白眼狼就不说了,他那点卑鄙的小心思能瞒过谁,还不是怕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家独大所以才故意力挺某人。
但老阿德勒贝格你是几个意思?之前你联繫我们的时候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好像愿意当狗被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驱策,怎么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你就变卦了?
你这个货果然是三姓家奴,能背叛乌瓦罗夫伯爵就能背叛任何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当然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怨念最深还是德米特里,他觉得德米特里纯属於瞎折腾。让你平叛你就好好的平叛唄,搞这么多飞机干什么?
而且还没见你弄死几个叛军你就先朝著自己人开火了,我看你这是胆肥了想要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较长短吗?
是的,在他看来德米特里之所以要惩罚这么多他塞过去的紈絝子弟,目的就是打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在军方的势力和朋友。这就是变相的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反应才这么强烈。
他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德米特里排除异己壮大自己唄!
只不过现实问题很骨感,他很想反对很想藉此打击德米特里,但奈何他势单力薄根本不是抱团力挺德米特里的那三个人的对手。
纠结了半天他也只能死死咬住一点不放:“就算如此,就算那些军官有错误,但这些都是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一面之词,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的,谁能保证?我认为最正確的做法是派遣钦差调查此案,在真相大白之前不宜单面方地听信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一面之词!”
是的,他知道正面攻击奈何不了德米特里了,就准备搞阴的,只要亚歷山大二世同意派遣钦差去查案,那就是对德米特里权威的打击。他的那些朋友和盟友都看到了他的努力,也能理解他的苦衷。
甚至在钦差人选上他还可以搞点名堂,比如设法让跟德米特里不对路的人当钦差,那最后的结论自然不会让德米特里好过。
只不过他的疾声呼吁並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亚歷山大二世已经想明白了也看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他对德米特里搞的这些动作確实不满意,但他也非常认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结论:当前重要的是平叛,而平叛需要德米特里!
所以他断然拒绝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建议:“荒唐!这么一点点小事需要什么钦差?我相信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每一个决断都是为帝国的利益服务,我深信他是个足以託付一切的正直绅士,既然他说那些军官有问题,那就按照他的要求处置他们,准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惊呆了,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亚歷山大二世就不多听听他的意见呢?
亚歷山大二世会听他的那才叫见鬼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谁还看不懂?
很明显多尔戈鲁基公爵不安好心,这个傢伙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沙皇和国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打的都是小算盘,按照他的搞法说不定要出大问题。
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也从他的態度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態度中嗅到了一些东西,显然他信任的这些亲信內部卷得很厉害啊!
对此他是乐见其成的,作为皇帝他不可能真的信任任何人,德米特里不行,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行,同理巴里亚京斯基照样也不行!
最好是这几个人互相制衡,那样一切决策和拍板的权力就会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他的地位自然也就越来越稳固。
所以不管德米特里搞这么一出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既然多尔戈鲁基公爵认为这是一种威胁,那很好,就放任好了,如此一来德米特里和巴里亚京斯基绝不可能结成同党了!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这件事虽然有点糟心但也不完全是那么坏,会后他特別留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伯爵,您觉得德米特里米柳亭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处置那些军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疑惑一点儿也不意外,要是作为沙皇连这点政治嗅觉都没有,那他估计这位就是下一个保罗一世了。
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我无法猜测德米特里伯爵这么做的原因,但分析起来无非以下几种可能,第一种,可能他想要打击竞爭对手的影响力藉此巩固地位。第二,可能那些军官確实不合格,他正义感爆发了。第三,乌克兰的形势可能比想像中还要糟糕,他感觉以手中的兵力和人力配置恐怕很难平定叛乱,所以必须设法提高部队战斗力……”
亚歷山大二世最希望是第一种可能,德米特里有精力和能力內斗至少说明他对形势判断比较乐观,否则傻子都不会还没开战就先搞一波內斗。
至於第二种可能,他不认为德米特里的正义感会选在这么一个不恰当的时机爆发,至少他认识的那个德米特里不是个不顾大局的人,所以这种可能性很小很小。
至於第三种可能性,讲实话这是亚歷山大二世最担心也最害怕的,如果德米特里不得不这么做,那说明乌克兰恐怕真的很危险了。
想了想他焦躁地问道:“您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迟疑地回答道:“第三种!”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叫怕什么就来什么,既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这么说了,这几乎就可以实锤了。
讲实话他对此根本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他只是觉得可能德米特里平叛会比较艰难,但从没想过艰难到这种地步。更可怕的是他还没有任何能够帮助德米特里的方法,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这么无助过,这让他手足无措了。
这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话了:“陛下,形势很糟糕,但我觉得这並不是最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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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0章 捉摸不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万分严肃地说道:“陛下,这场叛乱来势汹汹看上去確实非常可怕,但在我看来这没有什么,伟大的俄罗斯帝国经歷过比这还要恐怖和艰难的时刻,当年拿破崙入侵的时候,我们几乎被逼到了绝境,但是最后我们依然贏得了胜利!”
亚歷山大二世很想说当年的情况和现在的威胁完全不是一回事,拿破崙虽然厉害,但他毕竟只是外来者,不熟悉地形不熟悉俄罗斯的气候,再加上俄罗斯拥有广袤的战略空间,以空间换时间也能耗死他!
可现在他要面对的敌人是熟悉地形熟悉气候而且数量眾多像蝗虫一般的农奴,尼古拉一世一直不断地告诫他,农奴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所以千万不要轻言改变,因为你不知道改变会不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只不过魔盒现在自己被打开了,留给他应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在仔细观察亚歷山大二世的表情,他不难分析出这位沙皇內心真实的想法,他看出了这位在担心什么以及对这番告诫的不以为然。
只不过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这不过是个引子,重点在接下来要说的话中:
“和这些相比我认为当前最危险也是最紧要的事就是端正人心!在圣彼得堡有太多人跟陛下跟我们的政府不是一条心了,在这种危急的关头他们想的依然是自己的私利,根本就没有將迫在眉睫的威胁当一回事,这才是最大的隱患!”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这才反应过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针对的目標竟然是多尔戈鲁基公爵。
毕竟刚才那位公爵就將自私自利詮释的活灵活现。
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打击报復,实际上对此他也很是忧心,连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样的心腹都拎不清轻重,何况那些本来就不是很忠心的其他贵族了。
可以想像那些人当前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利益,对平叛完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甚至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公然破坏平叛行动。
这確实要引起重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认为端正人心是当务之急,有必要让第三部採取断然行动,严厉地打击那些散布消极言论和谣言的破坏分子,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国家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每个人都必须贡献力量保卫祖国!”
亚歷山大二世陷入了沉思,这个建议確实很有必要,如果不让那些铁公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怎么肯慷慨解囊?
而且那些谣言確实有必要打击,否则人心惶惶必然会动摇他的威信。
可是他却偏偏犹豫了,原因说起来有点好笑,那就是他不是很信任第三部,或者说他不是很信任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能力。
之前这位的几次行动都惨澹收场,足以证明他真的不適合当第三部的总监,將这么重要这么关键的任务交给他,他能胜任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能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的想法?
他立刻说道:“我认为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还是值得信任的!虽然他的能力有所不足,当让他负责全盘监督问题不大,只需要选择一两个专业人才配合他开展工作,我相信圣彼得堡的风气很快就会焕然一新!”
亚歷山大二世眨了眨眼睛,这话的重点自然是选择一两个专业人才,可能信得过又有这方面专业能力的人才真的有吗?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可能有这方面的专业能力,但他绝不会踏踏实实地配合波別多诺斯采夫当他的助手。如果让他负责具体实施天知道他会不会藉此架空波別多诺斯采夫,搞不好这两个人又会进行新一波的內訌。
那时候他这个皇帝以及第三部就要变成笑话了!
可除了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有谁適合呢?
稍作思考他想到了第二个人选舒瓦诺夫伯爵。这位伯爵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过几次,虽然暂时看不出有什么能力,但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力推荐本来就不可能是无能之辈。
而且这个人跟乌瓦罗夫伯爵、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跟多尔戈鲁基公爵都不是一路。属於保守派当中的小可怜,只要给他表现的机会他应该会拼命地努力。
並且正因为他不属於保守派势力的任何一派,那就不存在让任何一派得利的可能。
想到这儿亚歷山大二世摸了摸下巴,觉得舒瓦诺夫伯爵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暂时来看没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选了。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里点点头决定给舒瓦诺夫伯爵一个机会,他笑著说道:“让舒瓦诺夫伯爵配合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如何?您不是推荐了他好几次吗?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这话说得好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欠了他的人情似的,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意外,这就是帝王心术,无论做什么他们都要算计清楚,哪怕明明是占便宜的事情到了他们嘴里也会变成一种恩裳。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很平静地回答道:“我相信舒瓦诺夫伯爵会把握住这个机会的。不过如果您打算让他配合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那么派谁去乌克兰呢?”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派舒瓦诺夫伯爵去乌克兰的念头,为什么要派他去呢?去干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当然是去当监军,看看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究竟在做什么。他之前的行为实在是太莽撞了,而他並不是个莽撞的人!”
亚歷山大二世惊呆了,之前他还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多么信任德米特里呢!可听他的意思,所谓的信任不过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实际上他暗地里还是支持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建议派遣钦差调查情况。
这个老傢伙的思维还真是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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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1章 「老奸巨猾」
亚歷山大二世有点嘆为观止了,什么样的脑袋才会有如此诡异的思维方式。【记住本站域名】明面上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嘖嘖,不过我喜欢!
是的,亚歷山大二世喜欢这个建议。
原因很简单,德米特里搞得这些飞机他不满意,虽然迫於形势他没办法进行惩罚,甚至连公开警告都做不到。打你这不代表他就高兴就舒服就咽下这口气了。
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暗中派一个人去警告德米特里给他敲敲警钟非常有必要。
此外嘛,他也想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德米特里一定要小题大做一定要將这件事搞大。他真心生出了跟巴里亚京斯基一较长短的心思吗?
搞清楚这一点对亚歷山大二世也非常重要。如果这是真的,他就要做长远规划,设法利用德米特里的野心去平衡巴里亚京斯基的影响力了。
想到这儿他忽然问道:“伯爵,您愿意去乌克兰走一趟吗?”
是的,亚歷山大二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最合適去乌克兰的人选。他老成持重又懂的顾全大局更重要的是他跟保守派中的任何一派都没有密切的关係,不用担心他偏向某一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躬身回答道:“陛下,如果您希望我去,那我可以立刻动身,只不过我觉得我並不是去乌克兰最合適的人选。”
亚歷山大二世咦了一声,问道:“你觉得谁更合適?”
“舒瓦诺夫伯爵!”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惊呆了,怎么哪里都需要这位?辅佐波別多诺斯采夫需要他,去乌克兰还需要他,怎么滴,离不开他了是吧?
还是说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准备大力拉拢舒瓦诺夫,將他培养成自己人?
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一口回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而是问道:“您不是建议他留在圣彼得堡主持第三部的工作吗?”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坦然地回答道:“但舒瓦诺夫伯爵確实是最合適去乌克兰的人选,因为他长期在基辅工作,非常熟悉乌克兰的情况,对那边方方面面的人和事都了如指掌,而且他聪明谨慎一定会给予最妥善的警告,不会导致事態向我们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这才想起舒瓦诺夫伯爵確实很熟悉乌克兰,这个任务几乎没有人比他合適,也就是说眼下这两个问题他还真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亚歷山大二世苦笑不已,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纠结再三后回答道:“圣彼得堡的事更加重要,还是让舒瓦诺夫伯爵留下吧!”
看他的意思依然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去乌克兰,但后者立刻就打消了他这个念头:“如果由我去乌克兰的话,一来动静太大,可能会產生不可预期的连锁反应。二则圣彼得堡更需要我,这里局势错综复杂,我留下多少能帮陛下您一起想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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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就不说话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太对了,圣彼得堡更需要他。否则遇上了麻烦事他找谁帮著出主意?是不可靠的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一肚子自私自利的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两个人他暂时都信不过!
顿时他嘆了口气:“您说得对,您留在圣彼得堡更为有利,那还有其他人选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做声了,倒不是他提不出人选,而是他提出的这个人选有点那啥,总之不太好明说。
亚歷山大二世也看出来了,当即就道:“这个人选有点敏感是吧?伯爵,您只管放心说,无论他是谁只要他合適这项任务我都没意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这种鬼话他怎么可能相信,更何况他提出的人选真的有点敏感,恐怕会让亚歷山大二世非常不高兴!
他斟酌著回答道:“陛下,有这么一个人选,能力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但品性不好界定,而且此人有点……有点……”
亚歷山大二世迫不及待地问道:“有点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小心地回答道:“有点让人厌恶。”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他还是第一次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厌恶某人,顿时他对这个人愈发地好奇了,究竟这是个什么角色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不喜欢呢?
“说吧,他究竟是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苦笑道:“那我说了,还请陛下谅解,这个人真的很不合適!”
亚歷山大二世催促道:“快说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安德烈康斯坦丁大公。”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李驍的名字让他很意外,他根本想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会推荐这个討厌鬼。
听到这个名字他就不爽,更別说將这么重要的任务交託给他了!
他强忍著不高兴质问道:“您认为他更合適,为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那位大公阁下確实很让人厌恶,但不可否认他还是有点歪才的,做事的手段也好智力也好眼界也好都算拔尖,將任务交託给他不怕搞不清真实情况。”
亚歷山大二世不高兴地插嘴道:“但是我听说他跟德米特里米柳亭的私交不错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道:“是的,但我觉得这恰恰是他適合这项工作的一个重要原因。您想一想,如果派其他人去,如果德米特里真的有问题,会不会引起他的紧张和焦虑,弄不好就要牵扯他的精力,乌克兰那边形势严峻啊!”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这个解释有点那啥,想了想他问道:“可万一他们沆瀣一气呢?”
“不怕他们沆瀣一气,您还可以派一个信得过的侍从武官一起去,不给他其他权力只让他將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报告回来就好了。”
亚歷山大二世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这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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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2章 抵达
其实亚歷山大二世也说不出个什么但是来,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李驍也根本不想用这个堂弟而已。【记住本站域名】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会如他得意呢?將李驍弄出圣彼得堡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办法,为了確保他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肯定要將那些不受控制的计划外因素扼杀或者降到最低。
李驍虽然不能说不受控制,但他多多少少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齟齬,理念上的分歧相当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划很有可能不受李驍的欢迎,你看李驍上次对於乌克兰问题的反应,很难说他接下来不会更加抗拒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划。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不得不承认李驍这个人有点奇奇怪怪的能力,搞不好真的会变成他实施计划的意外因素。
所以嘛,找个合適的理由將其弄走,你不是关心乌克兰的局势吗?那就遂你的愿让你去乌克兰好了!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这既可以消除隱患还可以卖一个人情,至少不用担心改革派內部发生分裂。
亚歷山大二世犹豫了半天,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態度十分坚决只能嘆了口气道:“好吧,那就让安德烈大公去乌克兰调查真相,这样吧,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作为副手监督他。”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得知这个消息很是意外,讲实话他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过,怎么突然就让他去乌克兰呢?
更何况还是作为副职去乌克兰,这么多年了他还真没当过副职,这是怎么回事?
“正职是安德烈康斯坦丁大公,”涅利多娃的解释愈发地让他迷茫了,他知道李驍是谁,但想不通为啥要让他去给李驍当副手?
涅利多娃又道:“据我得到的消息,是那位伯爵建议让你去当副职。”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更加迷茫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啥这么做?他不待见李驍?让他去当监工吗?
涅利多娃摆了摆手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些老顽固內部爭吵得非常厉害,乌瓦罗夫伯爵拂袖而去,他们內部好像决裂了……不排除那位伯爵想乘机做点什么!”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想了半天,始终不得要领,因为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人很难说属於哪个派系,反正他搞不清这个人的真实倾向性。
“算了,我也懒得猜了!让我去那就去唄,不就是当副手吗?我就带一双眼睛看著好了!”
听他的意思,这一趟出去只打算看不打算说话更不打算表態,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他是这么个態度……呃,估计多半也不会说什么。反正他也不对李驍这一趟去乌克兰有期待。
至於李驍,对自己突然被派到乌克兰也比较意外,虽然官方的说法是让他去调查乌克兰第三部的问题,但他又不是傻瓜,乌克兰出了这么大紕漏,肯定要调查肯定也好处置一批“有罪”的人。
毕竟要有所交代,总要有几个替罪羊嘛!
他只是觉得这种任务亚歷山大二世应该派亲信去执行才对,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吧?
可偏偏这个倒霉的任务就落到他头上了,这算什么?
想了半天他都没有头绪,不过既然这个任务交给他了,他也乐见其成。正好去一趟乌克兰配合德米特里才是正经!
从接到任命到出发李驍总共只用了两天时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都被他神奇的效率震惊了,因为这种事情一般拖拉个半个月才是正常的。
毕竟按照他的理解,这一趟是去擦屁股的。会处置一批人,但又不至於將遮羞布都掀开搞得事情不可收场。
所以多停留几天,让消息飞一会儿,最好让乌克兰那帮兔崽子收到信息赶紧行动起来先擦一遍屁股,將方方面面的责任都划分清楚,等他们到了乌克兰象徵性地调查一下处置几个倒霉鬼,这趟任务也就圆满完成了。
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面子上过得去,乌克兰的管儿们也能囫圇过关,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反正以前钦差出去查案几乎都是这个套路!
可眼前这位安德烈大公怎么像个愣头青啊?这么著急做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想大开杀戒?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肚子都是疑问,实在是这一趟出来得太蹊蹺了,时机蹊蹺主事的人也蹊蹺,他实在看不明白这里头有什么名堂。
他只能自我安慰道:算了,隨他呢!反正我只是副手,天塌了还有你安德烈大公顶在前面,我怕什么?我还是老老实实地配合,不多话不多事隨你折腾好了!
这一路李驍行动那叫一个迅速,大半个月的路程他五天就跑完了,当他进入德米特里的司令部时,圣彼得堡的某些人还在打听怎么走他这个钦差的门路呢!
对李驍的出现德米特里相当惊讶:“大公阁下您怎么来了?”
李驍苦笑道:“我也不知道,陛下的命令是让我调查乌克兰第三部的失职行为,但我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德米特里眨了眨眼,看了看李驍又看了看一边百无聊赖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这个外人在场有些话他实在不好直接问。
只好说道:“原来如此,不过基辅周边都是叛军,想要过去不是一般的危险,我觉得您还是先留在这里等我解除叛军的威胁再去比较好。”
李驍其实一点儿都不著急去基辅,去了又如何?基辅第三部失职问题说严重也严重,但你要说关係很大那也不至於,毕竟这只是个情报部门,顶多只能说他们工作不力,但叛乱的责任肯定不在他们那里。
该打屁股的是乌克兰大大小小的官僚和贵族,他们才是问题的根本。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给他处置乌克兰地方官员的权力,显然这是防著他呢!
李驍呵呵一笑道:“那就叨扰伯爵您了,麻烦您给我们找个休息的地方,这几天快马加鞭可是给我们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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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3章 看一看吧
李驍並没有急著开展调查,毕竟他搞不清楚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是个什么来路,谁都知道他是沙皇的侍从武官,亚歷山大二世將他派过来不可能是旅游的,肯定肩负了秘密使命。【google搜索】
李驍觉得这位很可能既有秘密使命也负责监视自己,自然更需要躲著他一点。毕竟他和德米特里的关係有点特殊,暴露了的话对德米特里极其不利。
不过他也没有閒著,德米特里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导火索就在托尔斯泰那里,他跟这位文豪不是一般的熟直接找他问明情况就好了。
“你的意思,原因还真就是两个农奴?”
听托尔斯泰讲明了事情经过后李驍惊讶了,因为离开圣彼得堡之前他猜测农奴可能只是个藉口,至少並不是关键原因。
但现在这么一听还真是两个农奴挨打引发的,这多少让李驍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失望?
托尔斯泰摊了摊手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我实在看不下去那些傢伙耳朵所作所为,简直不把人当人看,太混帐了!”
李驍看了他一眼,讲实话托尔斯泰作为文豪很成功但你要说他的思想有多么伟大,那也不见得。他始终是个大贵族,哪怕他可能並不赞成俄罗斯的所谓传统也不喜欢农奴制度。
但你让他旗帜鲜明的反对农奴制度展现彻底的先进性,那是不可能的!
人是复杂的,托尔斯泰就是个新旧交替阶段各种思想杂糅在一起的缝合怪。有开明的一面但也会固执和保守,简而言之他並不是那种彻头彻尾的革命者或者说改革者,有时候他会崇尚先进但这一阵子过去了他也会徘徊纠结,陷入自我怀疑。
实际上俄罗斯19世纪时期出生的人都有这种两面性,左右摇摆一会儿激进一会儿保守,很难定性。
但刚才托尔斯泰的语气却很坚定,这一次他稳稳地站在德米特里这边,看来这次某些人的做法让他很震惊啊!
托尔斯泰並没有察觉李驍在想什么,他很是气愤自顾自地说道:“你没看见那些傢伙有多囂张,还想围攻司令部逼迫伯爵让步,简直是胆大包天!”
李驍很想说呵呵,胆子大吗?他觉得也就那么回事,这帮守旧派贵族沆瀣一气的时候连沙皇都敢杀,围堵德米特里的司令部算什么?
“那两个农奴呢?”李驍忽然问道。
托尔斯泰愣了愣,他这边正在慷慨陈词痛斥保守派贵族的不可理喻,怎么李驍忽然就问起农奴的事情了。在他看来这件事的引子虽然是那两个农奴,但跟他们的关係其实並不大,眼下最应该关注的不是该如何打击这帮守旧派囂张气焰的事儿吗?
李驍嘆了口气,他刚才还觉得托尔斯泰有了变化,开始真的懂的民间疾苦了。可现在看来他还是那么回事,也许他確实同情那两个不幸的农奴,但他的同情依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並不是那种同命运共呼吸的感同身受。
他的愤怒源自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的出格行为,他认为这过分了。也就是说如果错误的根源不是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纵马乱奔然后还“恶人先告状”胡乱打人,如果真是那两个农奴没有及时让路或者还有其他对老爷们的不礼貌行为,那么就算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打死了他们托尔斯泰也可能仅仅觉得有点过分,而不会像现在这么愤怒。
也即是说他愤怒的原因是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不讲规矩,而不是唾弃落后的农奴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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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决定了他的愤怒更多的是衝著亚歷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以及他的狐朋狗友去的,而不是衝著农奴制度去的!
李驍嘆了口气,他並不打算给托尔斯泰灌输道理,因为就算讲了人家也不一定听得进去,这位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思维,哪里是三言两语能扭转的!
托尔斯泰想了想,回答道:“我记得伯爵赔了他们一笔医药费,然后送他们回家了。”
李驍嘆了口气,心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德米特里果然还是纯粹的军人,並没有意识到这两个农奴所代表的意义。
想了想他问道:“你知道他们住哪里吧?”
托尔斯泰纳闷道:“您想做什么?没必要打扰他们的生活吧?毕竟他们已经很受惊嚇了!”
李驍摇摇头道:“正是因为他们受到了极大的惊嚇,这才需要更多的关注和关心,赔点钱能解决什么问题?搞不好只会带给他们巨大的麻烦!”
稍微一顿他又道:“这样吧,你陪我走一趟,去看看他们。”
托尔斯泰想不明白会有什么问题,说到底他不过是贵族小年轻並没有见识过官场和社会的黑暗,不知道小人物会有多可悲!
卢卡村倒是不太远,骑马大概要走两个半小时,再加上这一路上李驍走走停停时不时就要下马看看,这段路程需要的时间自然就更长了。
足足走了一个下午他们才抵达卢卡村,托尔斯泰熟门熟路地带著李驍去了布尔加寧老爷的宅子。
一段时间不见布尔加寧脸上的愁容愈发地浓郁了,见到托尔斯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不过看清了是托尔斯泰之后他才挤出了笑容勉强上来迎接。
“欢迎您,伯爵,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也好让我有所准备啊!”
托尔斯泰並没有听出这是话里有话,但李驍可不是他这种毛头小伙,一眼就看穿了布尔加寧的反感。
有意思了,这么个乡绅財主怎么就会不欢迎托尔斯泰这种大老爷呢?
以李驍对这一类乡绅的了解,他们大部分都跟鲍里斯的老爹一样盼著巴结大贵族光耀门楣。是什么让布尔加寧对托尔斯泰“另眼相看”呢?
寒暄了几句之后布尔加寧小心翼翼地问道:“伯爵,您这一趟来还是为了案子的事吧?其实要我说这都是小事,都是误会,没有必要小题大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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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4章 有说法(上)
托尔斯泰看了看布尔加寧,终於体会出一点东西了。【记住本站域名】他很清楚这个案子可不小,至少在德米特里郑重其事地逮捕了一干军官之后,这个案子就不可能小了。
所以这时候这个土財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暗示过他了?
托尔斯泰看了看李驍,仿佛再问:您是不是已经预见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才一定要过来看一看,担心某些人搞名堂吗?
李驍过来看看到不是担心某些人搞名堂,以他对那些保守派贵族的了解,就德米特里军营里的那帮货显然是脑子不够用的。
这些傢伙没有那个智力去搞名堂,如果有的话他们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了。
不过托尔斯泰的猜测也不算错,恐怕某些人確实想搞名堂了,只不过不是那些贵族军官,而是当地的某些地头蛇!
恐怕有人暗示过布尔加寧或者乾脆威胁过他,很大的可能就是本地的官员。
是的,和军队里那些直肠子相比,混地方官场的那些老油条才是人精。这些傢伙熟悉人情世故又熟悉官场中一切搞名堂的手段,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很难不做联想,甚至不排除他们想要巴结那些军营里的傻缺谋个更好的虔诚。
千万不要低估了这帮傢伙向上爬的野心,他们抓机会的能力將超出你的想像!
布尔加寧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李驍,讲实话之前他对身材矮小的李驍並没有特別注意。看穿著打扮和年纪似乎是个军官,但跟那些鲜衣怒马的贵族军官又根本没法比。
所以他一开始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军官,可能是托尔斯泰的朋友和下级。
但托尔斯泰徵求李驍意见的做法让他大吃了一惊,他这才意识到李驍的地位恐怕更高!
李驍当然也看出这只老狐狸猜到自己的身份不一般了,也不以为意,对他来说布尔加寧知道了又如何?
当下里他摆了摆手很平静地说道:“小题大做?这里发生的事情连陛下都觉得震惊!而你竟然说小题大做,您觉得陛下是傻瓜吗?”
布尔加寧愣了,因为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用沙皇来压他,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个乡绅,平日里见了镇长老爷都要赔礼问好,更別说什么市长或者高官了。
你这一下子就给捅到天上去了,这是想嚇死我吗?
布尔加寧小心翼翼地冲托尔斯泰问道:“伯爵,这位是?”
托尔斯泰这才后知后觉地介绍道:“这位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罗曼诺夫大公,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主管,奉陛下的命令来乌克兰调查案情。”
布尔加寧被嚇了一跳,之前接待托尔斯泰的时候他就惊奇过一回,他这种穷乡僻壤突然来个豪门世家伯爵,简直是蓬蓽生辉啊!
当然啦,这点儿高兴和兴奋很快就因为农奴被打的那点事消失殆尽了。
托尔斯泰带来的麻烦让他后悔不叠,觉得大老爷就是难伺候,早知道就不该让托尔斯泰住下的,不然也不会有后面那些麻烦事儿了。
可现在他这里竟然又来了一位大公,一个姓罗曼诺夫的王族!好傢伙,难怪口气那么横,动不动就陛下如何如何。
布尔加寧赶紧行了个大礼,堆起笑脸回答道:“您说的是,我就是个村野匹夫,不知道规矩,陛下说这是大事,那这肯定就是天大的事情!您吩咐吧,我们一定好好配合!”
李驍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这个土財主恐怕不是个简单角色,你看他的反应,一看就是个油滑事故的老油条。指望他好好配合,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对李驍来说布尔加寧配合与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对父子,所以他也懒得废话,直接命令道:“將那对父子带走,由我们第三部暂时羈押,对了,他们家里还有別的亲戚吗?”
布尔加寧看了看李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没了,就他们父子两个相依为命……”
李驍一摆手道:“那就行了,將人带走,我们走吧!”
说完,李驍重新上马头也不回的走了。这让托尔斯泰很是纳闷,他追上去不解地问道:“您之前不是还想问问其他人吗?怎么突然不问了!”
“那个布尔加寧一看就是个老油条,根本不会说实话,派人盯著他,我估计他很快就会给某些人报信了!”
说著他轻蔑一笑道:“我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李驍返回司令部的时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大公阁下,怎么突然出去了,这是有发现?”
李驍有点摸不准他的来意,但他做的事情根本就满不住,而且也没有必要隱瞒,所以他大大咧咧地承认道:“收到了一些消息,所以將那两个农奴带回来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愣,眯了眯眼睛问道:“有人要搞名堂?”
李驍点点头道:“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有些人坐不住了,想要搞名堂也很正常!我们第三部的任务就是防备著这一类事情。”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点点头,並没有追问细节,这多少让李驍有些意外,他觉得作为监工这位怎么也得多问几句,怎么就这么好说话?
带著一肚子疑问李驍返回了营房,一番梳洗之后德米特里请他过去赴宴。
说是赴宴但其实很简单,除了他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之外也就是德米特里和另外两个高级军官。吃食更是简单,除了羊排之外几乎都没有荤腥。
“抱歉,先生们。条件简陋而且物资实在紧缺,只能將就吃了!”
李驍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都不以为意,毕竟大傢伙最关心的可不是吃什么。
餐桌上几乎没人寒暄,不知道是因为大傢伙都是军人,还是陪同的那两个军官知道有些话最好不要问,知道了反而不是好事。
反正这顿晚餐飞快的结束了,之后那两位陪同的军官立刻告辞走人,这下偌大一个司令部里就剩下德米特里、李驍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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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5章 有说法(下)
“先生们,没有外人了,我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德米特里擦了擦嘴角很是平静地对李驍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说道:
“陛下有什么指示,你们儘管提。【,无错章节阅读】如果你们是来查案的,我也会全力配合!”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没有说话,他不太习惯这种说话方式。在他熟悉的官场上大家说话不会这么直接,就算私下交流这也显得太快捷了一点。
不过好在他只是副手,甚至与其说他是副手,不如说他的主要任务是监督李驍。只要李驍不是图搞名堂,他什么意见都没有。
自然地也就不需要他表態了,他很自然地看了看李驍,仿佛在说:“您拿主意,大公阁下!”
德米特里搞的这一出让李驍也有点意外,在他看来德米特里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有他配合就算有人想要搞名堂又能怎么样?收拾不了圣彼得堡的那些大佬,收拾几只乌克兰的土狗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德米特里这么一弄,他还就必须拿出一点態度来了。
他笑了笑道:“伯爵阁下,您过于敏感了。陛下並没有任何指示,我们来乌克兰也不是为了查您的案子,我们的任务是检视乌克兰第三部的工作情况,其余的一概不管!”
德米特里信吗?
肯定不信,他虽然是个直来直去的军人,但这不代表他不了解官场的规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於情於理上头都会派人来查一查,哪怕是做样子也得走一个过场,否则就太不尊重皇权了。
李驍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既然来了,那绝对就是来查案的,查乌克兰第三部多半只是个藉口。
但德米特里又熟悉李驍,知道李驍没理由在这种问题上欺骗他,既然李驍说不是来查案子的,那应该真不负责这项使命?
这就是个悖论了,反正德米特里被搞糊涂了,只能猜测李驍是不是不太信任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所以有些话不好当面说?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立刻就察觉了德米特里的想法,虽然他不知道德米特里和李驍的关係,但涅利多娃告诉他,这一趟最好多看少说,能装傻充愣就装傻充愣。只要不违反原则对李驍的行为不妨睁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这儿,他笑著对德米特里说道:“伯爵阁下,大公阁下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们確实不是来查案的,检视乌克兰第三部的工作才是我们最重要的任务,陛下对您相当信任,您就不要疑神疑鬼了!”
这么好说话吗?
真是见了鬼了!
德米特里一肚子都是疑问,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態度让他愈发地摸不著头脑,猜不透这位伯爵究竟是什么来路,也不明白他跟李驍之间到底算什么关係。
讲实话,这些错综复杂的关係让他头大,他寧愿面对成群的敌人,也不想跟这些官场老油条打哑谜。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打开天窗说亮话:“也许两位確实不是来办案的,但既然二位来了正好可以帮我转达一些话给陛下,我知道这个案子做得有点仓促有点不顾大局,但实在是不得已……”
德米特里详细將事情请过以及他的担忧和盘托出,最后说道:“鑑於当前危急的形势,想要以少量兵力平定叛乱就必须整顿部队的士气以及提高部队的战斗力,想要达成这两个目的必须要清理不合格的军官,而从离开圣彼得堡我就注意到了一大批军官意志薄弱作风懒散,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为国效命,依然是鶯歌燕舞……带著他们上战场,根本无法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不得已之下我只能行非常手段……”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听得很认真,看得出德米特里的话让他很是动容,大概他从来就没想到乌克兰竟然糜烂至此。
至於李驍,他没有什么反应,乌克兰的乱以及保守派贵族军官的糜烂他一点都不意外,他一点都不奇怪德米特里这么做的原因,他关心的是德米特里的解释是不是能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信服。
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没有让他负责调查此案,很有可能是他命令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负责暗中调查,这样既能搞清楚真相又不至於让局面变得更加被动。
不过就他刚才所见到的,除非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是个演技高超的老狐狸,否则德米特里应该打动了他。
倒不是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认可了德米特里的说辞,而是理解德米特里的苦衷了。这虽然不够他立刻下结论,但他对德米特里的感官肯定非常不错。也就是说只要接下来查不出明显的问题德米特里想过关会很容易。
这多少让李驍鬆了口气,只要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是带著偏见和仇视来的事情就好办,想现在开门见红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让他都有点佩服德米特里了,觉得他这套开门见山直来直去的说服策略还真的对路了,原来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吃这一套啊!
真的吃这一套吗?不见得,德米特里之所以能打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原因非常复杂,是多方面因素左右之下的综合结果,不是某一个原因做主导的结果。
当然,这些对李驍来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乘热打铁帮德米特里加深好印象。
他立刻长嘆一声:“您还真不容易,伯爵。之前我也觉得您有点小题大做了,现在看来乌克兰的情况恐怕比我预料得还要遭,难怪有些人试图搞小动作!”
德米特里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同时一愣,有人搞小动作?我们怎么没有发现?
李驍立刻將自己在卢卡村的发现讲了一遍,重点说了布尔加寧的態度:“如果没有人警告他,他怎么会生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来?”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您专门將那对农奴父子带回来了。就是防备有人搞名堂?”
李驍心道:“你还说自己不是来查案的,我还特意让人秘密將那对父子带回来,这你都能发现,恐怕你是一直盯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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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6章 蛋疼的局面
李驍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么大的案子,这么特殊的时间点,总会有些人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这没办法制止,也只能多加小心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说道:“伯爵,这两个农奴就交给您处置吧,我觉得要么原地保护要么乾脆送往圣彼得堡。【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眯了眯眼睛:“那就送往圣彼得堡吧,让陛下去自己去审个明白挺好!”
李驍笑了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这给德米特里搞糊涂了,愈发地搞不清楚李驍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是什么关係了。
他觉得李驍这是试探,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回答也好像是试探,然后这两个人鬼魅般的就达成了一致,弄得他这个当事人倒是一头雾水了。
他又不好直接问,乾脆不谈这个话题,转而给两人介绍他了解到的乌克兰的真实情况。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听完就惊呆了:“基辅被几十万叛军包围根本联繫不上?而且叛军有试图攻占基辅的计划,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基辅不是一般的大城市,这可是基辅罗斯不是那种乡下小城市,况且还有十余万驻军,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城市是几个造反的泥腿子能搞定的?
德米特里耐心地解释道:“我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我的侦察人员试图向基辅靠近时收到了极大的阻碍,综合各方面的分析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稍微一顿他又道:“而且基辅的守军也没有预想中那么多,顶多也只有五六万人,其中相当一部分在叛乱爆发初期被用於平叛救援哈尔科夫等城市,更糟糕的是我判断基辅的粮食储备满足不了消耗需求,恐怕很快甚至可能基辅已经爆发粮荒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凉了半截腰,就那么点兵而且粮食还不够吃的,这要是能守住就见了鬼了。
顿时他著急了:“那您的对策呢?基辅决不能失陷,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要怪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著急,因为基辅实在太重要了,一旦基辅有个闪失那將是一场大地震,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雷霆大怒怎么收场?
不要说德米特里了恐怕连带著他和李驍也得一起背黑锅!
德米特里苦笑著摊了摊手回答道:“我拿什么去救基辅?现在我手头只有一万多人,还缺少各种物资,光是筹集粮食就够我头疼的……在我们前面的切尔尼希夫大约有三万多叛军,这还不算科诺托普以及科涅列茨方向可能增援的敌人……”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傻眼了,抵达乌克兰之前对德米特里按兵不动他有过很多猜测,他的朋友和同僚也做过很多分析,大部分都以为德米特里是故意营造恐怖气氛,藉此拔高他平叛的功绩。
根本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乌克兰叛军太强大了,德米特里觉得打不过才按兵不动的,可现在人家直接揭开了谜底雷人的真相让他错乱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惊讶道:“您没有开玩笑!”
德米特里苦笑道:“开这种玩笑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以为我不知道基辅的重要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顿时不说话了,他知道德米特里应该不敢拿基辅的开玩笑,也就是说形势比想像中还要恶劣!
他不死心地问道:“就不能想想办法,决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基辅沦陷啊!”
德米特里又摊了摊手:“那就给我更多的士兵给我足够的粮食,否则贸然进攻等同於以卵击石!”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皱眉道:“可哪里有那么多钱,国库是什么状况您清楚啊!”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道:“我觉得……我觉得您是不是过高的估计了敌人的实力?可能他们人数確实很多,但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泥腿子,没有足够的武器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眾,只要……”
他还没说完德米特里就打断了他:“伯爵,我必须要纠正您,首先,我们的对手不是乌合之眾,据我所知叛军的主力大部分都是之前徵召的义勇军,这些人接受了差不多大半年的军事训练,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了,其次因为攻占了不少大城市,相当一部分存放在乌克兰的武器装备落入了他们手里,他们的装备也已经鸟枪换炮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傻眼了,这么说的话那形式还真跟他预想中完全不同。如果叛军主力真的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前义勇军,那还真不能用乌合之眾来形容他们。
想到这里他不禁埋怨尼古拉一世同意各地徵召义勇军的决定。虽然这很大程度是为了壮大实力跟英法土联军继续战斗,徵召的义勇军最主要的作用除了填补原本各地驻军被抽调往前线的空缺,就是为一线作战部队补充兵源。
从当时来说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怀就坏在后来不得不议和接受巴黎协定,如此一来这些仓促徵召的义勇军也就只能解散了事。
解散並不时问题,而问题在於在巴黎协定签订之前的半年里还一直在徵召义勇军。这些仓促被徵召上来的农奴大部分也就是在军营里晃荡了一圈然后就被一纸命令打发了事。
这一来一回让这些人耽误了宝贵的农时,极大的影响了农业生產,而尼古拉一世又不断地增加战爭税,巨大的经济负担直接就压垮了他们。
你想想看,本来农业生產就被耽误了,收成肯定不如往年。而负担还要比往年重得多,你让这些人怎么活?
既然活不下去那只能鋌而走险造反,也就是说尼古拉一世自己挖了个坑给他儿子给埋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对这蛋疼的局面也是无语了,说到底还是自己造的孽!但凡尼古拉一世的野心少一点也不至於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长嘆了一声问道:“那伯爵您打算怎么办呢?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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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7章 各种不顺
德米特里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信步走到了墙上掛著的地图前,指著基辅的位置说道:
“当前,日托米尔、切尔尼希夫、科诺托普、米尔哥罗德、文尼察都被叛军占据,切尔卡瑟和波尔塔瓦情况不明,但情况很可能不会好,也就是说基辅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记住本站域名】”
“当我们当前的兵力,根本不足以突破封锁击败敌人,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时设法调集更多的军队协助我们平叛!”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听得一脑门子官司,倒不是听不懂德米特里的话,而是这番话跟他之前讲的有什么不同?依然还是说需要更多的兵力,这不是鸡同鸭讲吗?
李驍倒没有他那么急躁,他熟悉德米特里的风格,知道他绝不会讲没有意义的废话,於是说道:“您的意思是,您已经找到了適合增援的兵力是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愣,这话是该这么理解吗?这是他理解能力变低了还是军人的说话方式变得晦涩了?
德米特里点点头道:“是的,克里米亚的大战结束之后,新徵召的部队十有八九都被解散了,之前云集在瓦拉几亚和克里米亚的部队也全部调遣返回原驻地。但是有一处部队並没有调走,那就是黑海舰队!”
德米特里提到黑海舰队的时候李驍顿时眼前一亮,他怎么就忘记了还有这一张王牌呢?
確实,克里米亚战爭结束后,绝大部分部队都返回了原驻地,但黑海舰队的驻地就在克里米亚,而且因为在战爭中表现出色,黑海舰队还获得了有限补充和重建的机会。
之前该舰队就辖有三个海军步兵师,如今更是扩建到了五个。这少说就是近五六万的庞大兵力,哪怕他们也要留下部分驻防的部队,抽调一两万人增援德米特里完全可能。
更关键的是,黑海舰队的海军步兵装备普遍比俄国陆军要好战斗力和素质也更强。这一两万精兵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李驍兴奋地走到地图前,看了看基辅,又看了看克里米亚,另一个想法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而另一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觉得德米特里的建议不错,黑海舰队閒著也是閒著,帮著平定叛乱也是分內的事情,想必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不同意。
他刚要说什么,李驍抢在前面说道:“用黑海舰队还有一个好处,他们完全可以从第聂伯河顺流而上,经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打通克列缅丘格和切尔卡瑟的水路,这样基辅的包围圈就被打开了缺口,粮食可以顺著第聂伯河源源不断地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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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是一愣,赶紧跑到地图前仔细端详起来,第聂伯河可不是能起到这样的作用么!只不过他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设想很好,但问题是枯水期的第聂伯河黑海舰队能进来吗?”
李晓和德米特里相视一笑,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以前確实是个大问题,黑海舰队的那些主力舰只肯定进不来。但上次克里米亚战爭中李驍在瓦拉几亚可是搞了一只內河舰队,这批蒸汽船只速度快吃水浅特別合適在內河运作。有了它们进出第聂伯河根本就不是大问题!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怪异地望著李驍,他还真没想到某人在瓦拉几亚混日子的那几年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难怪哪怕亚歷山大二世不喜欢他也不得不將他调回圣彼得堡委以重任。
以这样的能力管个区区圣彼得堡第三部都算屈才了!
李驍兴奋地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联繫科尔尼洛夫將军,请求他帮助平叛啊!”
德米特里平静地回答道:“我抵达这里之后就给他写了信,按照时间算,差不多也该到塞瓦斯托波尔了吧!”
德米特里的信使確实已经抵达塞瓦斯托波尔了,科尔尼洛夫也收到了信,只不过这封信让他確实也有点难办。
倒不是他不愿意帮忙,而是黑海舰队当前的情况並不算很好。是的,亚歷山大二世確实承诺要优先补充和重建黑海舰队。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克里米亚战爭中黑海舰队的主力虽然保存了下来,但这些老掉牙的风帆战舰已经远远落后於时代了。
想要替换这些老古董需要大量的金钱,而很不幸的是俄国暂时又特別缺钱!
自然地所谓的重建工作一开始就停摆了!
科尔尼洛夫能做的就是儘量维持现有的舰队规模,讲实话这都有点不容易,尤其是那些宝贵的蒸汽船舶,机器这东西確实效率高也好用,但问题是它需要维护。
想要维持一只现代化的舰队,那需要相当的工业基础,各种零件各种滑油和润滑油这都是需要钱的!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科尔尼洛夫算是体会到这种窘迫了。而乌克兰的突然叛乱更让他那边雪上加霜。他不得不费大量的精力协助尼古拉耶夫、敖德萨、赫尔松等地的地方政府稳定形势。
大量的黑海舰队水兵刚刚上船恢復训练就不得不再次上岸拿起步枪像陆军一样去战斗。
在他的主持下,这几座重要的城市才免於叛乱的威胁。只不过这也让他手头的兵力变得捉襟见肘了。
面对德米特里的求助,他和纳希莫夫是大眼瞪小眼,这哥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办?回绝吗?”纳希莫夫问道。
科尔尼洛夫摇了摇头:“德米特里米柳亭不会无缘无故找我们寻求帮助,显然这场叛乱的规模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大,叛军的数量也可能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说到这里他忽然问道:“联繫上基辅了吗?”
纳希莫夫摇摇头道:“陆路已经完全中断了,赫尔松以北全是叛军,除非我们的人能插上翅膀飞过去,否则根本没办法靠近基辅!”
科尔尼洛夫皱眉道:“那德米特里的信使是怎么过来的?”
纳希莫夫苦笑道:“他们从波兰、匈牙利绕到摩尔达维亚然后从瓦拉几亚出海过来的。”
一听这话科尔尼洛夫幽幽嘆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希望形势还没有糟糕到连基辅都守不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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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8章 等不得了
基辅的形势很糟糕,粮食供应出了极大的问题,一个礼拜以前隨著最后一家麵包房宣布停止营业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粮食危机之中。【google搜索】
对绝大部分普通市民来说吃饭都成了大问题,一开始他们还能吃土豆,但很快市面上的土豆都被哄抢一空,在黑市一磅土豆的价格都被炒到了是个卢布的天价。
这意味著绝大部分人要饿肚子了,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总督乌兰诺夫还雪上加霜似的宣布开徵新的食品税,理由是保障生活困难的穷人能吃上救济。
只不过这些征走的食品税绝大部分都进了他私人的腰包,反正基辅街头的饿殍没人见过有哪个官方机构或者官儿救济过他们。
怨气在飞快暴涨,普通市民几乎都在背地里唾弃和诅咒乌兰诺夫,盼著上帝赶紧让他下地狱。
不过他们没能等来乌兰诺夫下地狱的消息,反而等来了更加糟糕的徵兵和徵召民夫的强制命令。
按照乌兰诺夫的命令,基辅凡年满十六岁不超过45岁的男子都必须参加义勇军和民工建筑队。
这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反正当兵的是直接上门抓人,敢反抗的轻则一顿毒打重则以叛党同谋论处直接绞死。
一时间基辅民怨鼎沸开始有大把的人举家逃离这座城市。
但乌兰诺夫的神操作还没有结束,徵召的士兵他只负责供应一顿午饭,徵召的民夫乾脆连一顿如清水一般的午饭都没有,他们的做著最繁重的体力活然后还得当***。
可想而知,这样压榨的后果是什么,那么基辅真的连这点粮食都没有了吗?
当然不是,这不过是乌兰诺夫巧立名目贪污的手段罢了。在帐面上新徵召的士兵和民夫一日三餐都由他这个总督开支,但实际上这些粮食却进了他私人的口袋。
甚至帐面上这些士兵和民夫他还给了工钱,这些钱当然也理所当然地由他个人代为保管了。
就靠著这一手,他少说就挣了大几十万卢布,让他每天数钱都数到手抽筋。
连卡西寧都感嘆道:“这个混蛋的贪婪简直超出想像,简直比犹太吸血鬼还要可恶!”
安东的脸色也很难看,乌兰诺夫搞的这些完全都是自掘坟墓,按照这个节奏下去,快则一个月慢则一个季度基辅城內必然出事,到时候这个白痴就要拖著大几十万人一起陪葬了!
“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部队到哪里了?”卡西寧也著急啊!
他的判断跟安东差不多,按照这个节奏摺腾下去,基辅真的挺不了多久了,他是真的怕了!
安东面色铁青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切尔尼希夫被叛军占领了,消息根本传不过来……”
其实还有些话安东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以他的军事常识看,就算德米特里的部队抵达了切尔尼希夫,想要打到基辅那也不是一两个月能做到的,毕竟叛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而且按照乌兰诺夫这个折腾法,叛军的数量还有可能短时间暴增!
这种局面根本不在安东的预料之中,按照他本来的计划,他只需要盯好乌兰诺夫,暗中收集他的犯罪证据等德米特里抵达基辅之后立刻举报一举將其拿下就好。
可如今德米特里迟迟不到基辅的形势又一天比一天糟糕,按照这样的节奏下去,恐怕不等德米特里来了基辅就完蛋了!
这样的局面让他左右为难,一方面为基辅的局势忧心忡忡,担心出现最糟糕的情况,另一方面却又没有太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毕竟他只是基辅宪兵司令,按照职权来说他还需要听命於乌兰诺夫这个总督,只要乌兰诺夫一声令下就能解除他的职务,拿什么对抗乌兰诺夫?
卡西寧见安东不说话,顿时急了催促道:“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在这么下去我们全都得完蛋!”
安东苦笑道:“那你让我怎么办?我手里只有那点儿宪兵,而乌兰诺夫可是总督,硬来的话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就算这么搞可以控制住他,怎么向圣彼得堡交代?”
卡西寧不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官场之中最忌讳的就是下克上,不管是哪个国家谁当政都不允许下级架空或者超越上级自行其是。哪怕是有正当的理由这么搞也犯忌讳!
尤其是俄国这种保守主义根深蒂固的国家,这么搞简直就是自绝前程!
在个人前途和国家前途之间安东需要做出权衡了,是明哲保身继续忍耐看著形势继续恶化,还是豁出去奋力一搏以献祭自己的前途保全基辅千千万万的人,何去何从全在他一念之间!
任何人面对这种问题都会犹豫,安东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放手一搏,和所谓的前途相比良心的安寧更加重要!
“你真的下决心了?要不我们再等等?”
安东断然摇头道:“等不得了,基辅大街小巷对乌兰诺夫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点,很快民眾就忍耐不住了,但你看乌兰诺夫有收手的意思吗?”
卡西寧顿时就不说话了,因为乌兰诺夫不但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已经被短时间內暴涨的財富弄得神魂顛倒了,此时此刻正和一帮心腹商量著下一个搞钱的法子,不出意外的话顶多三五天之后他们就会搞出新的敛財手段!
卡西寧沉默了片刻后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安东摇了摇头道:“你不要参与,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也不要碰头。乌兰诺夫的问题交给我解决……”说著他苦笑道:“如果我失败了,你记住,什么都不要做,耐心等待,保护好收集到的那些犯罪证据,设法交给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或者乾脆前往圣彼得堡交给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他们会帮我报仇的!”
卡西寧有些不忍,还想劝两句,但安东却制止了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为我担心,我这也是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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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9章 二五仔(上)
卡西寧一脸沉重的告別了安东,返回自己的寓所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秘密收集的那些证据。【记住本站域名】
之后他叫来了自己的小舅子库东:“你立刻化妆走水路离开基辅,將这些东西送到圣彼得堡的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府上,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大公阁下,这万分重要!”
库东一愣,不解道:“您呢?要不乾脆跟我一起走吧!眼下基辅的形势越来越糟糕了,我看沦陷只是时间问题,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不等卡西寧说话他又抢著说道:“难道您还真想陪乌兰诺夫那个混蛋一起送死啊!”
卡西寧苦笑著摇头道:“我当然不想,但作为陛下的臣子,我这个时候要是跑了,就算能捡条命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前程了……”
库东急了:“可命只有一条啊!要是连命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卡西寧嘆了口气道:“放心,我也做了一些准备,不会傻乎乎陪乌兰诺夫一起送死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答应过你姐姐还要陪她一起去看日出踏青的……”
卡西寧觉得自己做得最正確的事情就是听了安东的建议,提前將老婆和孩子送回了老家,若是他们还在这里,那简直不堪设想!
如今他也算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放手一搏了!
命令小舅子赶紧离开之后,他跟往常一样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上班一样为乌兰诺夫服务,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精神时刻紧绷著,盯紧了乌兰诺夫的每一个动作,因为他知道安东隨时都有可能发动!
他还知道乌兰诺夫这个人虽然贪婪如饕餮但並不愚蠢,对某些事情他肯定有所防范,更何况从他上任之初安东跟他的关係就很一般,他不可能不防备安东搞名堂。
实际上现在想针对乌兰诺夫的人真的不少,有些人是单纯的反感他的做法,认为他就是导致乌克兰局势变得不可收拾的罪魁祸首,自然想要除之而后快。
还有些人则是因为分赃不均或者说被乌兰诺夫断了財路这才想搞掉他。比如基辅大把的囤积居奇的商人就恨透了他,谁让这位贪婪的总督打著平息物价的藉口黑吃黑一举干掉了不少准备大发国难財的同行。
讲实话这一招真的有够狠的,乌兰诺夫的目的十分明確,那就是不允许任何人跟他抢生意,能发財的只有他一个!
只不过卡西寧觉得这些商人以及商人背后的那些官儿应该没胆子跟乌兰诺夫动真格的,要真有那个胆子他们早就做掉乌兰诺夫发大財去了。
而这些人不敢跟乌兰诺夫叫板的关键原因就是基辅城防司令是乌兰诺夫的人。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少將手下统帅著两个师的兵力大约一万六千人。这些士兵大部分都驻扎在城內,控制者基辅主要的交通要道和要害部门。
尤其是总督府那更是重兵云集,而且这货对乌兰诺夫忠心耿耿,根本无法收买更不可能说服。
简而言之,只要这位在,几乎没人敢对乌兰诺夫总么样!想要除掉乌兰诺夫首当其衝的就是搞掉他!
但这谈何容易,至少卡西寧看不出这货有被收买反水的可能,至少他已经用无数次实际行动证明了对乌兰诺夫的忠诚。
“子爵,总督阁下正在书房等您,请您立刻进去。”
看著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进入书房的背影,卡西寧有种衝动,恨不得上去一刀结果了这个助紂为虐的刽子手才好。
但现在这不现实,首先他还不想上绞架,其次这个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个人武德充沛,是数一数二的搏击高手,据说他之所以发跡就是在担任乌兰诺夫的亲卫中屡次保护了这个人渣。
现在他自然不用在第一线保护乌兰诺夫了,但他也成了乌兰诺夫心腹中的心腹,就比如这间书房,除了乌兰诺夫本人以及他的管家也就只有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有资格进去。
卡西寧作为秘书都没有资格踏入其中,甚至连站在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每次乌兰诺夫开秘密会议或者接见重要人物的时候书房周边谁都不许靠近,搞得不是一般的神秘!
卡西寧知道乌兰诺夫並不信任自己,实际上乌兰诺夫除了几个从圣彼得堡带过来的亲信和奴僕之外谁都不信任,他那个核心圈子不是一般的排外!
卡西寧也试图融入这个圈子,但始终不得其法,后来了解了乌兰诺夫的人性之后本能厌恶这廝,也就懒得靠近了。
当然最主要是因为安东静止他接近过於接近乌兰诺夫,用他的话说就是:“你本来就不喜欢他,又不擅长这个方面的手段,容易弄巧成拙,还不如保持本心跟他保持距离。”
卡西寧最初认为安东小看了他,他觉得曲意逢迎並没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拍马屁吗?在官场谁还不会这个,就算不会看也能看会了!
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打消了他这个念头,他发现安东说得很对,他確实不是这块料!
那一次,他目睹了另一个秘书从一飞中天的新贵到阶下囚徒的全过程。看著他曲意逢迎上位爬得很高,然后突然就被发现吃里扒外是其他人安插的二五仔,再然后就被丟进监狱被打得不成人形,只能带著一身的伤疤和一条瘸腿狼狈地离开乌克兰。
从那一次卡西寧就知道二五仔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只要有一点闪失就会万劫不復!
更重要的是乌兰诺夫从来就不曾相信过他们这些半路投靠的人。时不时就会故意布置陷阱引他们上鉤。
如果不是安东安排巧妙,而且让他只负责听和看不主动打探秘密,搞不好他也早就暴露了。
想到这儿卡西寧更是焦躁,如果他本事更大一些也许现在就不用这么被动了,这种什么都看得见但什么都不能做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难道就没有一种办法打开僵局吗?
就在他烦躁不已的时候,同事布兰寧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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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0章 二五仔(中)
布兰寧叫住了卡西寧,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听说了吗?奥布霍夫也沦陷了!”
卡西寧吃了一惊,奥布霍夫离基辅真没有多远了,如果这里也被叛军占据了,那意味著叛军的一只脚一惊踏入了基辅近郊,也就是说基辅离最后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而这也意味著留给安东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如果他不赶紧设法扳倒乌兰诺夫,到时候叛军打过来了他就算扳倒了乌兰诺夫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儿卡西寧心情更是烦躁,真想破口大骂!只不过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想起了安东的交代,想要当好二五仔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暴露真实情感不要相信任何人。【记住本站域名】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靠吗?”
布兰寧左右望了望拍著胸脯回答道:“侍卫长閒聊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的,千真万確的消息……你说叛军打进来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看著他焦躁的样子卡西寧心中一动,嘆道:“总督大人应该有办法的,基辅这么重要的城市丟不起的,我们还是小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布兰寧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卡西寧苦笑道:“不担心那是假的,好在之前我就把老婆孩子送走了,就算叛军杀进来了也不至於全家受难,这也算不幸之中的万幸吧。”
布兰寧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也嘆道:“还是您机灵,一看形势不对就给家人留了条后路,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家小都在这里,这可怎么是好啊!”
卡西寧万分同情地望著他,安慰道:“你也不用过於紧张,也许形势没有那么糟糕呢?再怎么说基辅也有几万守军,而且城防坚固,叛军想要打进来没有那么容易!”
布兰寧却哼了一声,轻蔑道:“这种话只能骗鬼,糊弄一下外面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还可以,但是我们都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子!那几万乌合之眾能抵得上什么用场?还有所谓的城防,都是一些偷工减料的样子货,哼!”
卡西寧赶紧道:“这话可不敢乱说,我什么都没听到!那啥,我还有点事情要做,不聊了!”
卡西寧一溜烟就走了,看上去唯恐避之不及,这让布兰寧皱了皱眉头,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
他摸了摸下巴,正想著要不要跟上去再找卡西寧聊一聊的时候,他眼光一闪看到了另一个目標,顿时他急切地迎了上去拉住对方说道“您听说了没有,奥布霍夫也沦陷了!”
卡西寧真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布兰寧竟然是乌兰诺夫的探子。是的,这个和他一样不受待见和重用的小秘书是那么不起眼,平日里就跟总督府其他不受重视的閒人一样无所事事又不得不忙忙碌碌,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刚才卡西寧真的瞧出问题来了,这位有点过於急切了,奥布霍夫沦陷这么重要的消息那位侍卫长怎么可能閒聊的时候隨口乱说,谁不知道那位是出了名的锯嘴葫芦,他会大嘴巴那就怪了。
再说了,他平时跟布兰寧关係很一般,顶多也就是点头之交,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谁不知道乌兰诺夫最忌讳总督府的人大嘴巴,可这货竟然敢明知故犯这真是奇也怪哉。
当然啦,这时候卡西寧也没有百分之百確定这廝有问题,所以他故意说將家人都送走了,果不其然这廝立刻就上鉤了。看他那架势摆明了就是想套话!
难道乌兰诺夫怀疑自己了?
想到这里卡西寧是愁眉不展,按说他並没有做什么暴露身份的事情,平日里也是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不说閒话不打听消息,乌兰诺夫怎么会怀疑他呢?他究竟是哪里暴露了?
其实卡西寧並没有暴露,乌兰诺夫並不只是怀疑他,这个贪婪的傢伙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那多疑小心的性格一下子就敏感起来了。
他將身边所有的人都调查了一遍,重点放在了那些將家人送走了的人身上。
在他看来提前送走家人这就是信號,不管是不信任他这个总督还是什么其他的都值得怀疑。
当然啦,也仅仅是可疑,所以他特別命令布兰寧挨个的试探一下这些人,看看这些人听到奥布霍夫沦陷的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讲实话,乌兰诺夫確实是个老阴逼,布兰寧隱藏得这么深,谁能想到那廝会是他的人?而谁又能保证,除了布兰寧他没有其他隱藏著的走狗了?
至少卡西寧是越想越后怕,深刻认识到了安东对他的叮嘱有多重要。搞情报还真是一丁点马虎都不能有!
在后怕之余卡西寧的脑子也转得飞快,仔细分析了形势之后他认为自己並没有暴露,很有可能这是乌兰诺夫嗅到了什么味道提前採取的防卫措施!
那乌兰诺夫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察觉了有人在针对他,但又不知道这个人或者这股势力究竟是谁,於是设下全套让布兰寧引蛇出洞。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乌兰诺夫恐怕也知道形势不对劲,觉得基辅很可能要完蛋,所以他准备跑路。
但作为总督他不能隨便就跑了,否则就算他捞了再多的钱也是为人作嫁,因为亚歷山大二世绝对饶不了他!
对他来说就算要跑路,那也得解决一些对他有威胁对他不怀好意的政敌。这样逃出生天之后不会有人藉此大做文章攻訐他,点小钱上下打点疏通最后就能安全过关了。
那么究竟是哪种可能呢?
卡西寧也说不准,不过他判断基辅形势恐怕会快速恶化,留给安东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卡西寧分析得很正確,时间確实不多了,实际上安东也深知这一点,只不过他却並不急躁,因为李驍以前告诉过他,越是紧要的关头就越应该保持冷静,著急上火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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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1章 二五仔(下)
“確定了吗?乌兰诺夫这个傢伙准备怎么跑?”
“基本搞清楚了,他准备走水路直接去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然后转道顿涅茨克。【google搜索】”
“不是说奥布霍夫沦陷了吗?往下游走安全吗?”
“有什么不安全的?他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汽艇,到时候他们全家,带上他捞的那些钱在亲卫的护送下飘飘然就走了,只留下我们在这里等死!”
“这个该死的杂种,他就不怕陛下追究他的责任?”
“哼!责任?他搞了那么多钱,隨便撒出去一点就足够买通一个师的人帮他说好话了,顶多也就是斥责几句,甚至如果他足够大方的话,再多点钱弄个戴罪立功也不是不可能!”
小小的会客厅瞬间就沉默了下来,能进到这里碰头开秘密会议的都是基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是对当前局势最担忧的那群人。
这些人一直死死地盯著乌兰诺夫时刻防著这位贪婪的总督跑路。当然啦,跑路並不是大问题,其实他们也想跑路。最主要的问题是防著乌兰诺夫不带他们一起跑路,这就很要命了!
“先生们,说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混蛋丟弃我们继续瀟洒快活,还是乾脆豁出去放手一搏!”
“你想做什么?他可是总督,你想造反吗?”
“我当然不想造反,但更不想像个傻瓜一样被拋弃!”
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对在场的眾人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真不愿意走这一步。
但现在乌兰诺夫显然拋弃了他们,也显然没有给他们留活路,一想到那个混蛋捞了那么多钱却要让自己垫背就没有人能够忍耐!
“说吧,你打算怎么干?”
“现在城里全都是乌兰诺夫的人,我派人跟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接触过了……”
“什么,你疯了!谁不知道那个傢伙是乌兰诺夫的忠狗,你跟他接触,你想害死我们吗?!”
“不要紧张,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是乌兰诺夫的狗不假,但那是以前,现在是什么形势?乌克兰完了,基辅也快完了,乌兰诺夫自然也快完了!谁还会傻乎乎地跟他一起送死?”
“不怕告诉你们,乌兰诺夫逃跑的路线就是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透露的,那个白痴竟然没打算带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一起跑,你们说说这谁能忍耐?!”
眾人一阵譁然,对乌兰诺夫的不要脸以及脑残感到不可思议!谁都知道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有多重要,要是没有他这个城防军司令撑著,乌兰诺夫早就被弄死了,可这个白痴竟然让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留下等死,这不是脑残是什么?
“那个白痴真有那么蠢?”
“难道你们以为他有多聪明?但凡他有点脑子能让形势变得这么不可收拾?”
讲实话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严格意义上乌兰诺夫並不是乌克兰局势糜烂的根本原因,只能说他的所作所为加速了进程。
但对与会的这些人来说,不管是找藉口还是推卸责任他们一致认为这就是乌兰诺夫的错,如果不是他贪婪和无能乌克兰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於是乎这个藉口毫无意外的被一致认可了,大家都觉得乌兰诺夫蠢,都觉得他会做蠢事!
“既然有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配合,那还怕什么,让他集合城防军我们直接杀入总督府活捉那些蠢蛋好了!”
不过这个建议却被否定了,原因是:“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城防军又不全是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人,乌兰诺夫还有不少亲信在里面,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答应配合我们,他的人控制了几条关键的线路,我们集合精干兵力在他的配合下直扑总督府,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將其擒获!”
这个建议其实跟刚才那个並没有本质的区別,唯一不同的是之前的建议是让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当主力他们坐享其成就好。而后面那个方案则是他们要衝在最前面,配合的人变成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
这让不少老狐狸觉得有点可惜,毕竟他们最喜欢坐享其成,甚至不排除事成之后他们再黑吃黑做掉尼古拉伊万诺维奇。
是的,那时候他们会打著平息譁变的藉口攻击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只要干掉了那位,那最后什么事还是不由他们说了算。
那时候整件事就会变成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心怀怨念通匪造反杀害了令人尊敬的总督大人,而他们这些人不得不齐心合力平息叛乱杀掉罪魁祸首尼古拉伊万诺维奇。
如此一来乌兰诺夫和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都被干掉了,而他们身上一点污点都不会有,最关键的是乌兰诺夫的钱还落在了他们手里,这岂不美哉?
只不过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显然不是傻瓜,摆明了不肯挑头,这就让他们有些遗憾了。
只不过这问题也不大,只要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肯配合,只要能干掉乌兰诺夫一切都好说。
更何况干掉了乌兰诺夫最后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反正他们人多,只要他们眾口一词將责任推给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你说最后亚歷山大二世会相信谁?
这帮人对此非常满意,觉得这是泥腿子造反之后他们难得听到的好消息,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杀了乌兰诺夫打土豪分田地了。
只不过他们似乎都忘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眼下这个时候干掉乌兰诺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城外还有几十万叛军咄咄逼近,而城內却是一地鸡毛。
杀了乌兰诺夫叛军就会退走?还是杀了乌兰诺夫他们就能逃出生天?
很可惜被好消息冲昏了头脑的他们並没有一个人想过这两个问题,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解决乌兰诺夫泄愤,更是对乌兰诺夫的財宝垂涎三尺,简直是利令智昏!
而这样一群鼠目寸光的傢伙真的能够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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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2章 老奸巨猾
一场暴雪將基辅变成了银装素裹的城市,不过这美丽的雪景却无人欣赏,对飢肠轆轆的基辅人来说,这场不期而遇的暴雪让他们的处境愈发地雪上加霜。【记住本站域名】
本来就吃不饱,如今还要冻死人,你说这谁能忍受?
在这样一个饥寒交迫的时刻,人心更是躁动,许多不敢想的事情变得敢想了,许多不敢做的事情也没那么让人畏惧了。
锁紧慾念的理智不可避免的越来越松,人的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
这並不是好事,至少对乌兰诺夫来说,这很糟糕!
“那些泥腿子是不是越来越不老实了?”他瓮声瓮气地问道。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一直在喊饿要这要那的。”
乌兰诺夫点点头道:“这很正常,看来粥还不够稀,真要是饿了,那有精神嚷嚷,燕麦还可以再少两成,到时候他们就老实了!”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有些欲言又止,显然他並不赞同这个做法,但又不敢违抗乌兰诺夫的命令。
乌兰诺夫斜了他一眼,冷笑道:“怎么?不同意?”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敢,我就是觉得暂时还需要这些泥腿子,要是饿得站都站不稳他们也就没用处了。”
乌兰诺夫却轻蔑道:“他们本来就是一群炮灰,就是消耗品,迟早要完蛋,在他们身上多一分钱都是浪费!”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让你做的事,做好了吗?”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赶紧回答道:“做好了,那些傢伙確实准备对您不利,我稍作暗示他们就上鉤了!”
乌兰诺夫顿时冷哼了一声:“这些白痴,我就知道他们不老实,说吧,他们想做什么?”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回答道:“他们想要兵諫……”
他还没说完就被乌兰诺夫打断了:“什么兵諫!他们就是想造反!就是看上了我的钱,他们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只怕还想著一箭双鵰,解决了你我还想吞掉我的钱!”
说到这里他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寒光:“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基辅这么大的城市陷落,肯定有人要背这个黑锅……他们正好合適,杀了他们也算对陛下有个交代了!”
他阴笑了一声:“城外的人来了吗?”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犹豫了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还没有,不过估计应该快了,您上次提出的条件他们没道理不答应!”
乌兰诺夫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后交代道:“那你就多加注意,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对了还有那帮不省心的傢伙,你也给我盯住了,我估计他们最近就会有所动作!”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立刻回答道:“是,我一定小心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说到这里,他又犹豫了,不过这一次他壮著胆子问道:“您真的相信那些叛军?相信他们会信守诺言放我们离开?”
乌兰诺夫轻蔑一笑道:“当然,我白白把基辅送给他们,不用一枪一弹就白得这么个大城市,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再说了,基辅城內这么多大大小小的贵族富商,哪一个不是肥羊?和他们相比我算得了什么?只要放我们安全离开,这些全都是他们的,这个世界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不等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他又道:“再说了,有你在,还有你的城卫军和两万多正规军,我们又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这才不说话了,虽然他对这个方案他依然不太赞成,但乌兰诺夫的解释也没有什么问题,况且现在看来这也算是最好的出路,也只能这么做了。
他毕恭毕敬地鞠躬之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乌兰诺夫的书房,望著这座富丽堂皇的总督府,有百般滋味涌上了心头。
谁能想到再过不久这里就会落入叛军手里?谁又能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竟然就是总督大人呢?
一想到乌兰诺夫,他心中更是有千般滋味,他既害怕这个人但又离不开这个人。如果没有乌兰诺夫的提拔,他这个农奴出身的小兵怎么也不可能成为统帅万人的將军。
但隨著他跟这个人接触越深越了解这个人,乌兰诺夫又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你想想看,他竟然连基辅这种城市说放弃就放弃,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恐惧非常正確,乌兰诺夫这个人绝对比他表面上的贪婪更加可怕。他这个人太腹黑太无耻也太狠了,就在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走后,他立刻叫来了心腹管家:
“船准备好了吗?”他问道。
管家立刻回答道:“准备妥当了,一共三条汽船,只要您一声令下一个小时內就可以出发!”
乌兰诺夫点点头,吩咐道:“將库房里的那些东西装船,做好隨时启航的准备!”
管家吃了一惊问道:“这就要走了?”
乌兰诺夫闭著眼睛点了点头:“是有点快,谁想到这场雪来得那么不是时候呢?”
是的,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还准备多坚持一段时间,但是这场大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现在这个形势,如果他还不赶紧走,只怕会被暴怒的贵族以及基辅市民撕碎。
审时度势也是他的优点之一,虽然基辅还大有油水可以榨,但命没了再多的油水又有什么用处?
“你派人盯著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这个傢伙也不能完全相信!”想著他又叮嘱了一句。
管家惊诧道:“他有二心?”
乌兰诺夫呵呵一笑道:“那倒是没有,不过总得防著一点,再说了,他知道得太多了,不能让他活著离开基辅!懂了吗?”
可怜的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恐怕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也上了乌兰诺夫的死亡黑名单,他还傻乎乎的以为乌兰诺夫真的会跟著他的部队一起走陆路离开基辅呢!
叮嘱了管家好好注意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后,乌兰诺夫忽然问道:“对了,府里的那些人检查得如何了,查出了多少有二心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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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3章 圈套
面对乌兰诺夫的提问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按照您提供的名单我们按个试探了所有人,果然不出您所料,这些人大多都有问题,我正想向您请示,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呢?”
乌兰诺夫冷哼了一声:“如何处置?当然是统统处理乾净!一个都不要留!”
管家被嚇了一跳,因为名单上的人著实不少,一口气全杀了实在有点过了,再说了,其中有些人背后的势力还真不好惹,真要是这么做,那等於是向人家宣战啊!
“宣战?”乌兰诺夫冷笑道:“不至於,横竖不过是几条狗而已,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
稍微一顿他嘲笑道:“更何况基辅这么乱,也许他们都死在了叛军手里呢?毕竟我这个总督都只能狼狈逃离基辅,死几个人实在太正常了!”
管家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说什么也是白搭,乌兰诺夫已经动了杀心,谁也劝不回来。【,无错章节阅读】再说了他跟那些人非亲非故犯不著帮他们说好话。
乌兰诺夫又问道:“你刚才说名单上的人大部分都有问题,也就是说还有几个没问题的嘍?”
管家赶紧回答道:“您的秘书卡西寧虽然在名单上,但经受住了考验,没有问题。”
乌兰诺夫明显一愣,回忆了片刻才想起卡西寧是何许人也,主要是他的秘书实在太多了,少说也有一二十个,他每天事情这么多哪里能记住所有的人。
他想了想问道:“这个傢伙竟然没问题?那他为什么会上名单?”
管家回答道:“两个月前他將老婆孩子送回了圣彼得堡,这太可疑了!”
乌兰诺夫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为什么排除了他的嫌疑?”
管家回答道:“布兰寧试探过他了,听到奥布霍夫陷落的消息后,他一切正常,没有联繫过任何人,而且他之所以送走老婆孩子是觉得基辅不安全……”
乌兰诺夫嘿嘿一笑道:“这么说,还是个聪明人嘍!”
管家点头道:“是的,有点鬼机灵。”
乌兰诺夫嗯了一声,问道:“那以前表现如何呢?”
“中规中矩,不拔尖但也不落后,很本分。”
乌兰诺夫又呵呵道:“这么说起来,是个识时务的老实人嘍?”
管家道:“是的,他应该知道利害关係,所以故意藏拙。”
乌兰诺夫冷哼道:“这样的人最没出息,什么都知道但因为没胆子却什么都不敢做,不是做大事的人,註定了一辈子都是那个样子,行了,不用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吧!”
管家一点儿都不意外乌兰诺夫会这么做,伺候了乌兰诺夫这么多年,他太熟悉这个主人的脾气了,其实他最喜欢用识时务的老实人,因为他吃定了这种人不可能违抗他的命令,也不可能真的对他造成威胁,因为这种人顾虑太多太好拿捏,根本不怕他们翻过天来闹事。
而刚才乌兰诺夫为什么又故意贬低这一类人,搞得好像根本看不上他们一样呢?
原因很简单,越是老江湖胆子就越小,说到底乌兰诺夫还是信不过卡西寧。哪怕卡西寧並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但这个关键的时候他才不会去赌!
所以故意贬低卡西寧装出一副瞧不起的样子,实则是掩饰自己的求稳心態。
管家跟了他这么多年,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懒得去拆穿他罢了。
这一切卡西寧並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紧张,原因很简单一个是源自布兰寧的试探,虽然他並没有露出破绽,但这种试探本来就意味著一些问题,如果没有怀疑你,人家干嘛要试探你?
第二个则是乌兰诺夫和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密谈。之前安东就吩咐过让他密切注意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动向,因为安东也在打这位的主意,有过收买和说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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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卡西寧注意到这一次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来总督府和以往很不一样,乘坐的是一架没有任何標记的普通马车,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坐著城防司令部的马车。
显然这是一次很低调很秘密的拜访。结合时局来看,这很有可能是乌兰诺夫在搞名堂,搞不好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就是个陷阱,任何试图收买和说服他的势力恐怕都会被坑!
一想到这点卡西寧就忐忑不安,唯恐安东会上当。糟糕的是他还没办法离开总督府去通风报信,因为按照乌兰诺夫的命令,总督府进入紧急状態,任何人没有他的命令不得私自外出。
也就是说整个总督府许进不许出,而这是什么信號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
感到忐忑的不仅仅是卡西寧,他注意到不少同僚都流露出不安的情绪,显然对乌兰诺夫的强制令戒心满满。
“冷静!卡西寧,不要著急,保持冷静!”
卡西寧一边不住地叮嘱自己保持冷静,一边挖空心思的想办法,只不过思来想去也没有好办法,根本就没有合理的藉口离开。
他只能告诉自己安东的经验更加丰富,而且他也不是那么信任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也许没有上当呢?
这一夜总督府里失眠的人比比皆是,一大早起来,简单的洗漱之后卡西寧发现有黑眼圈的不止他一个,放眼望去光秘书这个群体里熊猫眼就不下七八个。
大家都心事重重,哪怕是总督府供应著外面根本没有的丰盛早餐也没有几个人有胃口。
只不过让卡西寧意外的是,乌兰诺夫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动作,除了戒严令之外总督府一切照旧,並没有他预想中的揪出二五仔大切八块的场景。
这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乌兰诺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然地也就愈发的迷惑也愈发地忐忑了。
那乌兰诺夫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很简单,不是不想处置二五仔,他都跟管家说了一个不留,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他不过是在等二五仔背后的那些老狐狸上鉤,只有等他们上鉤了一锅燉了,才不会因为贸然处置二五仔打草惊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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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4章 动手
12月,基辅。【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没完没了的大雪几乎將这座千年老城就地掩埋。一米多深的积雪瘫痪了全城几乎所有的交通,自然地也让本来就饥寒交迫的穷人们日子更加难熬了。
大量的人因为缺乏食物也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被活活冻死。城里最常见的场景就是砍树伐木,全市几乎所有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只不过这点儿木材不过是杯水车薪,相对於这严寒看不到头的天气实在不值得一提。
严酷的环境考验的是人心,只不过人心这种东西早就在基辅已经不存在了。换句话说城里的绝大部分人都变成了活死人,支撑这些人活下去的动力其实是惯性。
一旦这种惯性被打断了,可以说这座城市就会天翻地覆。
而这种惯性即將被打破。原因是贵族们忍耐不住了,虽然他们吃得饱穿得暖,不用为生计发愁,但他们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不够好,他们受够了乌兰诺夫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为所欲为。
他们也想发国难財,也想狠狠地盘剥那些已经骨瘦如柴的泥腿子,而乌兰诺夫却死死地挡住了他们的路!
挡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这样的深仇大恨自然是不能忍的!
“联繫好了吗?什么时候动手!这一天拖一天,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就是!就是!你看看现在粮食是什么价格,糠皮都能卖出黄金的价来了,这是多少钱啊!可乌兰诺夫那个王八蛋却死死地霸住了行市,让我们一毛钱都赚不到!”
其实话不能那么说,乌兰诺夫欺行霸市肯定有的,但说什么让其他人一毛钱都赚不到那就不是真的了。
以基辅的贵族们为例子,他们自家的粮食想怎么卖自然就怎么卖,肯定没人管,至少乌兰诺夫不会强制干涉。
真正的问题是这些人贪心不足,对他们来说自家的粮食卖了有几个意思?那本来就是自己的,卖多卖少都是自產自销。
真正让他们心痛的是国家的粮食没办法插手,你看看乌兰诺夫在乌克兰没有一块田没有一个农庄,但国家仓库里的粮食他想怎么卖就怎么卖,这等於是空手套白狼白捡钱!
他们眼红的是这个!
如果乌兰诺夫没有那么贪,这里头的油水分润给他们几成,你看他们对乌兰诺夫还是这个態度吗?
那肯定不是,乌兰诺夫如果带著他们一起发財,那他们还不把这个財神爷供起来给吹到天上去!
只可惜乌兰诺夫面对的是个烂摊子,他自己知道乌克兰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所以最紧要的就是敛財,所以这才吃独食吃得那叫一个难看,不肯分太多好处给別人。
“已经联繫好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答应配合我们一起行动,只不过他不会直接参与,也就是开放一些关卡让我们的人过去。”
“这个傢伙怎么就死心眼呢!”顿时有人不满意了,嚷嚷道:“他以为配合我们就不算背叛乌兰诺夫?这不是好笑么!”
“行啦,配合就配合吧!只要弄弄垮乌兰诺夫,怎么样都好,你们没看见市面上粮食是什么价格了吗?”
“那倒是,快点动手吧,再迟点油水都被乌兰诺夫刮乾净了,他要是拍拍屁股跑了,我们可怎么办!”
喧闹声中,行动方案很快就確定了,所有人几乎一致决定武力赶乌兰诺夫下台,將乌兰诺夫吃进去的好处全部掏出来大家均分。
“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动手,今晚大家联繫好自己的人,明天早上八点集合,一起去总督府!”
这个夜晚註定无人入眠,贵族们忙著集合人马准备杀年猪过肥年,乌兰诺夫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同样的他也准备斩草除根顺带著搂草打兔子!
同样的,卡西寧也是一夜无眠,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即將进入最后的阶段,为安东忧心不已。
只不过他什么都不能做,因为这几天总督府里的气氛不是一般的紧张,没有人能单独行动,更別提离开总督府通风报信。
他只能为安东祈祷,祈祷安东千万不要衝动!
凌晨三点,卡西寧被一阵喧譁声吵醒了,似乎是亲卫衝进房间在抓人,很快他的房门被擂的咚咚响:“开门,卡西寧秘书,快开门!总督让你去会客厅!”
卡西寧无比忐忑地打开了房门,讲实话这一刻他心里七上八下,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暴露了,这是乌兰诺夫要抓他算帐。
只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因为相对於那些被砸开房门五大绑拖出来的人,他这边的卫兵客气多了。
当他抵达会客厅的时候,这里是人声鼎沸,整个总督府上上下下的佣人、工作人员都云集一堂。只不过人群被卫兵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个团体。
一团是跟卡西寧差不多懵逼的人群,没有被捆绑,大部分人除了迷茫就是害怕。
而另一团则被卫兵看管著,他们被麻绳紧紧捆著,像腊肠一样串在一起,很显然接下来他们会很不妙。
这些人脸上除了惊恐之外还是惊恐,也许他们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命运。
看著这些曾经的同僚卡西寧咽了口吐沫,如果他马虎一丁点,也许现在也在这群腊肠之中了。
不多时乌兰诺夫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会客厅,对当前的场景他似乎非常满意,一张肥脸上全是笑意,那乐呵呵的样子愈发地让卡西寧不寒而慄。
“先生们,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休息,没有出什么大事,就是我觉得一个人看戏太无聊了,正好你们中的某些人不是特別擅长於演戏吗?就陪著我一块看看好了!”
说完,他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命令管家端来早餐,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几十个人面面相覷,猜不透这位总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知道接下来要看的是什么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督府外面隱隱约约听到了枪声,还比较激烈,仔细去听还能听到一些口號,比如:“逮捕乌兰诺夫!绞死贪污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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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5章 垂死挣扎
隨著呼喊声越来越近,被捆在会客厅的眾人眼眸中闪烁著希望,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只要外面那些人衝进来拿下乌兰诺夫,到时候谁是王谁是贼还未可知呢!
只不过乌兰诺夫却根本不在意,他好整以暇慢条斯理的吃著早餐,仿佛外面的喊叫声跟他没有一点关係似的。【google搜索】
喊叫声越来越大,枪声也越来越密集,发麵似乎正在激烈的枪战。
终於乌兰诺夫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有些不耐烦地对管家说道:“吵死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就不能利索一点么!”
管家赶紧连连称是连忙吩咐让人去传话,不知道是乌兰诺夫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知道乌兰诺夫不是有耐心的人加速完成了他的工作。
一刻钟后,一群衣著华贵一看身份就不简单的贵人被士兵押了进来。见到这些人的一瞬间被捆著的二五仔们顿时泄了气,一个个失魂落魄,显然事情没有按照他们的希望发展。
“先生们,你们还真是让我久等啊!”
乌兰诺夫洋洋得意地看著一眾垂头丧气的贵人,就像戏耍耗子的老猫。
“嘖嘖,人还真不少啊!你们这可是让我很难办啊!”
別看乌兰诺夫嘴上说难办,但他笑容满面一点难办的感觉都没有。
“你也不用假惺惺了,这分明就是你设下的圈套,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你这条该死的走狗,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人物,谁想到你始终还是一条狗!”
被骂了一脸的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毫无表示,就好像被骂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也有可能他早就知道这些所谓的贵人是个什么脾气,知道他们从来都看不起他这个农奴,对他们来说他始终不过是个奴隶巴黎。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也已经习惯了被骂,再说了人家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让他们过过嘴癮骂两句又如何?
只不过乌兰诺夫却有点不高兴了,他冷哼了一声:“狗?你们这些蠢货竟然会输给一条狗,这岂不是说你们连狗都不如!”
这一下就炸了锅,被抓住的这帮贵人立刻群起谩骂,只不过並没有多少新意,不是骂乌兰诺夫卑鄙就是骂他狡猾,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实在是无趣。
过了一阵子,不知道这帮人是实在词穷了,还是骂累了,终於停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行吧,你贏了,乌兰诺夫,说说吧,你想怎么样?”
说这话的人一点低声下气的意思都没有,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胜利者。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贵族的尊严,哪怕是被人揍成了孙子也要嘴硬。
不过卡西寧却觉得很有可能是这帮人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以为乌兰诺夫不敢那他们怎么样,顶多也就是关押他们几天,给他们按一个不痛不痒的罪名,了不起了也就是免职。
只能说他们的想法太幼稚也太简单了,乌兰诺夫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费了这么大的劲,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果然他阴笑道:“我能那诸位怎么办?诸位要么是背景深厚,要么是关係发达,都是乌克兰不可或缺的大人物啊!”
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这帮蠢货顿时有些得意,以为这一次依然不过时罚酒三杯,以为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儿。
顿时他们愈发地支棱起来了,傲气满满地说道:“你知道就好,我劝你认清楚现实,別以为你抓住了我们就贏了!告诉你,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乌兰诺夫笑了,哈哈大笑,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给这帮蠢货都惹毛了,一个个炸著毛呵斥道:“你笑什么笑,告诉你,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情,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乌兰诺夫终於收住了大笑,倒不是怕了,而是他实在没兴趣跟一帮白痴扯淡,讲实话这帮人的水平实在太次,以至於让他的成就感掉了一大半。
他嘆了口气道:“是啊,要是陛下知道了,我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那怎么样陛下才不知道呢?我看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诸位永远的闭嘴,这样我不就安全了吗?”
这帮蠢货终於变了脸色,他们不敢相信乌兰诺夫的胆子这么大手这么黑,还在那里叫囂:“你敢!告诉你,我可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好朋友,你要是敢胡来,他一定会帮我报仇的!”
乌兰诺夫又嘆了口气:“我当然不敢胡来啦,像我这么正派这么仁慈的总督怎么可能做那种杀人灭口的勾当呢!”
他稍微一顿,阴森森地说道:“但是呢,那些叛匪就不一样了,他们一个个十恶不赦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哎,你说我们同僚一场,眼睁睁地看著你们死於叛匪之手,我也很痛心啊!”
好傢伙!这帮蠢货嚇傻了,一个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著乌兰诺夫,似乎想要分辨出这究竟是威胁还是来真的。
乌兰诺夫很满意这些人的表情,他阴笑道:“不过诸位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帮你们报的,我一定稟明陛下,说诸位拼死力战为国捐躯,一定让陛下褒奖诸位,让诸位的英雄事跡永留史册!如此一来诸位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这下子蠢货们终於忍不住了,一个个奋力挣扎似乎想要衝上去將乌兰诺夫撕成八块,只不过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老爷实在是皮娇肉贵哪里是凶神恶煞的的卫兵的对手?
分分钟就被镇压了下去,看著被按在地板上面孔都扭曲了的他们,乌兰诺夫发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声,他摆了摆手对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吩咐道:“让你的人出动,儘快將这些为国捐躯的勇士的家人和同党一起拿下,务必不要放走一个!”
这一声让蠢货们犹如五雷轰顶,他们这才知道乌兰诺夫有多么狠毒,顿时又一次玩命的挣扎了起来。
只不过这並没有什么鸟用,他们的垂死挣扎是那么的无力,跟他们平日里的作威作福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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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6章 有点奇怪
垂死挣扎终究还是徒劳的,很快这群愚蠢的可怜虫就被制服了,像死狗一样被拖去了地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些曾经作威作福的傢伙只能蜗居在此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动作快一点,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內我要看到一切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稍微一顿乌兰诺夫又吩咐道:“先把这些傢伙的財產送过来,可不能便宜了城外那些泥腿子!”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点头应是,讲实话他觉得乌兰诺夫確实有点过於狠辣了,他这显然是既要你的命又要你的钱甚至连你的家人都不放过,这吃相实在太难看了。
不过他並没有说什么,毕竟他跟乌兰诺夫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乌兰诺夫要是有事那他绝对也跑不了,只能老老实实按照他的吩咐办事。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並不知道乌兰诺夫比他想像中还要狠,连他这个心腹其实也没打算放过。毕竟他知道得太多了,更主要的是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农奴而已,跟一头牛一只狗没什么区別,用完了再换一只就好。
他给管家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然后他慢慢悠悠地会客厅里剩下的人说道:“都看清楚了吧?知道忤逆和背叛我会是什么下场吧?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听好了,给我办事忠诚是第一位的,要是吃里扒外那他们就是前车之鑑!”
说著他断然一指被捆著的那些二五仔恶狠狠地命令道:“拖出去,都给我毙了!”
卡西寧永远也忘记不了这一天,就在总督府的大门外二十几个人就那么死掉了,他们的血流了一地將大半条街都染红了,乌兰诺夫的狠辣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让他不禁愈发地为安东担心起来。
不过一直到中午他都没有收到任何关於安东的消息,既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就好像安东什么都没做一样。
但他知道安东肯定做了什么,对这个表弟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绝不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但他又实在想不出安东有什么破局的办法。你看乌兰诺夫已经將反对他的最强大的贵族集团连根拔起了,可以说基辅城內已经没有人能对他造成威胁了,就安东那点人马能拿他怎么样?
卡西寧实在看不出安东有哪怕一丁点获胜的机会,你说他能不忧心忡忡吗?
就这样浑浑噩噩一直到了晚上,勉强吃了几口晚饭后他发现总督府又一次热闹了起来,大批的士兵再次涌入总督府,不过这次他们都没带著枪而是充当搬运工。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他仅仅用了一个下午就將被逮捕的贵族们的財富收缴得七七八八,整整装了差不多三十辆马车给乌兰诺夫送过来了。
“只有这么一点吗?”乌兰诺夫皱著眉头问道。
显然这头贪婪的野狼並不满意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交出的成绩单,他认为那些贵族绝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钱。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赶紧解释道:“金银珠宝以及古董和其他艺术品都在这里了,其他的房產之类的东西不好下手……”
他还没说完乌兰诺夫就很不高兴地教训道:“怎么不好下手,他们死了,那些房產那些农庄都成了无主之物,怎么能便宜別人,將房契和地契都送过来!”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脸色不是特別好看,倒不是被骂,而是他觉得乌兰诺夫实在太贪心了,金银珠宝这类贵重器物自己独吞了不说,竟然连房契和地契这点汤汤水水都不留一点,他这么忙前忙后不说功劳苦劳总有一点吧?再怎么说也得分给他三瓜两枣吧?
只不过他是敢怒不敢言,顿时闷闷地回答道:“好的,我这就去办!”
等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走了乌兰诺夫才冷笑著对管家说道:“盯紧他,跟我耍样,他那点心思我还猜不透?务必要將所有的房契地契全部拿到手,这些才是真正值钱的宝贝啊!”
管家很是不解,房契和地契价值比金银珠宝高那是肯定的,但问题是这些东西烫手啊!
你想想看,这些东西又不是无主之物,死了这么多贵族,哪怕是你藉口是叛匪干的,但叛匪不可能谋夺这些房契地契不是,一旦让人知道这些东西落在了你手里,你说得请来路吗?
乌兰诺夫自然瞧出了管家的疑惑,这让他更是有优越感,觉得自己的脑子实在是太聪明了!
对別人来说这些房契地契烫手不好处理,但对他来说实在是简单,反正那些贵族全家老小都在他手里,以他对这群蠢货的了解,只要他告诉这群蠢货可以破財免死,你猜他们会不会上赶著將这些房契和地契赠送给他?
利好合同签字画押到时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等平定了叛乱这些东西合理合法都是他的,傻子才不要呢!
只不过这些算计他不可能给管家说明,而且也没必要说明,他哼了一声又吩咐道:“你儘快將这些东西清点登记,然后连夜送上船!”
管家一愣疑惑道:“老爷,这么著急吗?不是已经解除了这些心腹大患,没必要这么著急啊!”
乌兰诺夫摆了摆手道:“时间紧迫,城外那些泥腿子可不是好相与的,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而且还要处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动作必须快!”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他想方设法地扣下了一部分地契后不情不愿地將大头送到了乌兰诺夫那里。
再然后他按照乌兰诺夫的命令开始密切关注其他军队的动向,毕竟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免会有些风声,虽然大部分敢於闹事的军官都被处理掉了,但剩下的那些难免也会有疑问,万一有人想不开要闹事呢?
他的任务就是死死地盯著这些人,不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怎么样,有不老实的人吗?”
“將军,大部分都算正常,就是宪兵司令部那边有点奇怪,他们的人手调动频繁,似乎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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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7章 总督有请
宪兵司令部?
乌兰诺夫沉默了,自打他上任总督以来,偌大一个基辅只有两个部门是针插不进水泼不透。【记住本站域名】一个是乌克兰第三部,另一个就是这个基辅宪兵司令部。
尤其是后者一度让他耿耿於怀。道理非常简单,作为总督想要牢牢地坐稳位置控制住基辅,那手头上必须有完全听命於他的暴力机关。
比如警察比如宪兵,这些都是他最需要掌控的力量。但让乌兰诺夫很鬱闷的是,基辅宪兵司令部根本不买他的帐。一度的他是准备给安东撤职或者调走的,但他刚刚有所动作上头的压力就来了让他最好慎重不要去招惹安东。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安东背景很深,一直对他很是忌惮,当然时时刻刻也在防备著,生怕安东搞他的名堂。
此时此刻听到安东的宪兵们有所动作,顿时他就紧张了立刻问道:“有动作?什么动作?”
管家苦著脸回答道:“人员调动频繁,但具体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这个答案自然不能让乌兰诺夫满意,他很不高兴地质问道:“我不是让你好好盯著他吗?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管家赶紧解释道:“我当然有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一直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只不过您知道的,宪兵司令部一项戒备森严根本不能接近,而且您又叮嘱我们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被他察觉更不能起正面衝突,所以……”
乌兰诺夫当然知道管家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他才不要听这些藉口,他的要的是结果。
顿时他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寒光,很不高兴地训斥道:“所以你就消极懈怠什么都没做,是吧!”
管家被嚇了一跳,赶紧解释道:“老爷,我真没有消极懈怠,而是宪兵司令部真的防备森严难以接近啊!”
乌兰诺夫一摆手制止了管家继续辩解,他没有兴趣听!
“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要不是看在你这些年还算兢兢业业的份上,这次绝对饶不了你!传我的命令,请安东上校过来!”
管家愣了小心提醒道:“这是不是太扎眼了,要是他不肯过来呢?”
乌兰诺夫哼了一声,轻蔑道:“不肯过来?他凭什么不肯过来,我是总督,我让他过来他还敢违抗不成!”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霸气,但是只有乌兰诺夫自己知道,他其实並不是那么有底气,若是已经將那些试图对抗自己的傢伙拿下了,他还真不敢在安东面前摆总督的架子!
说著他又哼了一声:“不肯来更好,正好说明他有问题,还省了我试探的功夫!”
不得不说乌兰诺夫这个傢伙还真是狡猾,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安东若是不来那自然有问题,不是在搞名堂就是心里有鬼。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不得不防。正好就著他不遵从总督的命令这个藉口收拾他!
如果安东来了呢?那也简单,至少能说明他没问题不是,更何况他这个总督府好进不好出不是!
乌兰诺夫总么算都不觉得自己会吃亏,不管安东来还是不来他都立於不败之地!
那么安东究竟是去了还是没去呢?
安东自然是去了,再怎么说乌兰诺夫都是总督,作为下级不去就是抗命不尊,这可是很严重的错误。更何况乌兰诺夫今天做的那些事情能瞒过一般人但瞒不过他,他很清楚如今的基辅没有人能正面对抗他不管是大义名分还是硬实力乌兰诺夫都占据绝对的优势。
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硬碰硬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安东才不会那么鲁莽。
接到命令之后他大大方方的就去了,单枪匹马就站在了乌兰诺夫面前。
实话实说安东的镇定让乌兰诺夫反而有点顾忌了,他原本就看不透安东背后的人脉和势力,如今更是觉得这个人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否则人家能这么镇静?
但你让乌兰诺夫放弃这个机会他又觉得可惜,稍作沉吟他决定先试探一番再说。
“上校,知道我请您过来的目的吗?”
安东看了他一眼,很是淡定的回答道:“不太清楚,出了什么事情吗?”
乌兰诺夫一边端详著安东的表情一边心里头暗自嘀咕:“妈的,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给我装疯卖傻,別以为这样就可以矇混过关!”
乌兰诺夫重重地哼了一声,训斥道:“上校,你太让我失望了!作为基辅宪兵司令,你肩负著督查大权,可今天有些人公然搞譁变企图响应城外叛匪,而你这个宪兵司令却毫无知觉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就是这么为国家效力的?!”
安东心里头跟明镜一样,怎么不知道乌兰诺夫这是大的什么主意,如果他继续说什么都不知道,那一项失职的罪名就先给他扣上了。接下来乌兰诺夫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后面的事情自然就任由他那张嘴去说了。
什么?你说安东承认自己有所察觉是不是可以爭取主动?
傻了吧,这么回答更是会掉坑里,因为乌兰诺夫马上就会质问:既然你都发现了,为什么不採取对策?为什么不及时地向他这个总督匯报?
那时候安东怎么回答?那时候才叫说什么都不对!
安东自然没有那么傻,他很是平静地问道:“总督阁下,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搞阴谋活动?”
乌兰诺夫板著脸道:“是的,一群不量力的跳樑小丑试图挑衅帝国的权威,已经被我拿下了!”
安东立刻又问道:“是吗?那都有哪些人参与了呢?”
乌兰诺夫哼道:“为数不少,而且都是帝国的官员,上上下下足有数十人之多,我问你,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你毫无知觉毫无行动,我看你就是他们的同党!”
乌兰诺夫觉得自己施加了这么大的压力安东多多少少应该会有点慌,但让他完全想不通的是安东一点儿都不紧张,看不出一点儿害怕的意思,那叫一个淡定,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傢伙真的还有什么倚仗?
一时间乌兰诺夫自己倒是踌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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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8章 如此答覆
安东的镇定让乌兰诺夫踌躇了,他搞不清楚安东有什么底牌,心中全是猜测,只不过他根本就没有猜到安东的套路,节奏一下子就被打乱了。【记住本站域名】
安东回答道:“总督阁下,您是说就在不久前您破获了一起叛变阴谋,逮捕了一系列参与者,是这样吧?”
乌兰诺夫板著脸回答道:“是的,作为宪兵司令,您不觉得……”
安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么请问第三部有参与帮助您平定这起叛乱阴谋吗?”
乌兰诺夫心臟咯噔一跳,终於发现了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之前他將第三部已经“餵饱”了,对他的动作乌克兰第三部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一口气收拾这么多政敌,解决这么多贵族的大事,他肯定不敢让第三部参与,毕竟双方只是利益合作关係,而不是攻守同盟的盟友,他信不过第三部,並且第三部也不可能帮他一起扛这么大的锅。
所以呢,第三部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绝不会主动参与,更不会帮他。
否则的话,有第三部帮忙解决那群臭鸟蛋何至於要用诱敌之计,直接上去抓人扣帽子不就完事了。
既然没有第三部出面背书,那么自然地这起所谓的叛乱事件性质就不好界定了,更不好指责宪兵司令部,毕竟连第三部都不知道的事情你要求宪兵司令部知道,这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
安东十分真诚地看著乌兰诺夫,那表情仿佛在说:您倒是说说第三部的事儿啊!他们究竟怎么说啊!
只不过乌兰诺夫哪里好说什么,总不能说第三部不知道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道:“第三部近期的工作重点放在了城外的叛军上,抽不出太多精力关注基辅的事务,但你们宪兵司令部……”
他还没说完安东就知道他想要搞什么菜,你这是想给第三部摘出去然后收拾我?告诉你,没有那么简单!
安东很平静地回答道:“总督阁下,我务必提醒您注意,宪兵司令部按照圣彼得堡的命令,主要精力也放在了侦察城外叛军的情报上,城內的事务已经全部移交给了城防司令部负责,如果您要追究责任,那应该去找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將军!”
乌兰诺夫被懟得哑口无言,这才想起为了方便在基辅上下其手敛財他故意藉口圣彼得堡方面的命令让安东不得插手基辅城內的事务。
这一招確实方便了他搞钱,但同样也帮助安东將责任撇得一乾二净!
乌兰诺夫看著表情平静如水的安东心里气得牙痒痒,怎么抓个小辫子就这么难呢?这傢伙难道属泥鰍的?
只不过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搞一下安东,他硬著头皮继续说道:“我自然知道职责划分,但是这样的阴谋是一两天能够形成的吗?根据我的调查,这伙人的阴谋已经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很有可能跟乌克兰的叛乱有著密切关係,作为宪兵司令您已经在基辅工作了两年,这两年来你就一点知觉都没有吗?”
看见没有,这才叫鸡蛋里挑骨头。只不过这一招对安东依然没用,他平静如水的回答道:“是吗?您有证据证明这起阴谋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那么证据呢?”
乌兰诺夫又一次愣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安东胆敢跟他要证据。这让他很不习惯,到了乌克兰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说一不二的权威,自然应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跟他嗶嗶?
可安东偏偏就这么做了,一副要么你拿证据说话,要么你丫就闭嘴的架势,这让他火冒三丈!
“你这是什么態度?!”乌兰诺夫咆哮道。
安东却只是风轻云淡地回答道:“我的態度有问题吗?是您在说有人搞叛乱,也是您再说这起叛乱持续了很长时间,那么您总要证明这些是真的吧?难道陛下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您也是这么答覆陛下的,质问陛下態度不好?”
这浓浓的反讽顶了乌兰诺夫一个跟头,多久没有人跟他这么说话了,要说他不生气那怎么可能?
“现在是我问你,陛下问我的时候自然我会回答,不用你操心!”
安东却冷哼了一声:“总督阁下,作为宪兵司令我必须提醒您,一切必须用证据说话,要么您证明真有这起叛乱,而且这起叛乱筹划了很长时间,那时候不用您追究我的责任,我会自行向军事法庭请罪。但现在,一切都是您在说话,我既没有看到叛乱也没有看到叛乱的证据,您让我怎么相信?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您在打击异己?”
打击异己这个词儿一冒出来就狠狠地刺痛了乌兰诺夫的神经,他死死地盯著安东,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只不过对上个战场经歷过比他可怕千倍的人薰陶的安东来说,这点东西真的不够看。他毫不示弱地看著乌兰诺夫,一副看你有什么话可说的態度。
乌兰诺夫有话说吗?
他很想要,但却又说不出来,因为道理上安东很对,你只是总督又不是沙皇,真以为你说什么人家都要接著?
“您的態度很囂张啊,上校!”乌兰诺夫恶狠狠地说道,“我看您跟这些叛党就是一伙的!”
安东却一点儿都不害怕,平静道:“隨您怎么说,如果您有证据,尽可以逮捕我好了,不过我提醒您一句,您只是总督,圣彼得堡有的是人您惹不起,逮捕我给我扣罪名很简单,但您最后怎么圆这个谎怎么跟圣彼得堡交代,那就由不得您了!不客气地说,您最好还是悠著点,您这个总督还能干几天不好说,回了圣彼得堡会怎么被问罪更不好说,別再给自己找麻烦,否则就算您钱再多,最后也落不到自己口袋里,那就不好了!”
乌兰诺夫惊呆了,不可置信地望著安东,既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又不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觉得事情无比棘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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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9章 打七寸
安东的强势以及对乌兰诺夫的蔑视让这位贪婪的总督震惊了,他呆若木鸡的望著安东不知道如何是好,看上去要多傻就有多傻!
他呆了但安东可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他发呆,见他毫无反应立刻很不耐烦地问道:“总督阁下,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乌兰诺夫打了个激灵,愈发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可他又不能一直发呆,乾笑了两声说道:“这个……这个……这都是误会,看来我对上校您还不够了解,所以才闹出这样的笑话!您说得很对,您肯定和此次的叛乱没有任何关係……嗯,那个,这样吧,我再好好地查一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您看如何?”
乌兰诺夫认栽了,他虽然並不是完全相信安东的话,但他却不敢赌,万一安东背后真有大佬,人家的小弟又没招惹他可他却痛下杀手这怎么都没办法交代。【,无错章节阅读】
眼下这个当口对他来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不要冒险为妙!
於是乎他也只能堆起笑容和蔼可亲地將安东送出了总督府,要是让之前的那群蠢货贵族看到了他的样子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乌兰诺夫上哪去了?
一直到坐进自家马车安然离开了总督府安东才鬆了口气,实话实说他真的没有表现出的那么镇定,刚才每一分每一秒他的脑子都在高速运转,都在思考著怎么应对乌兰诺夫的突然发难。
一度的他觉得自己陷入了绝境几乎没有安然离开的可能,但是凭藉著勇气和智慧他终於忽悠住了这匹贪婪的恶狼成功脱身。
饶是如此安东也感觉背后都湿透了,实在是刚才的形势太紧张了,只要他说错一句话恐怕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不过他还是赌对了,他就是在赌乌兰诺夫此时此刻不敢节外生枝。这匹恶狼此时最想要的是安全脱身离开基辅,所以他绝不敢冒险开罪一个能在日后找他算帐的势力,他根本不敢得罪圣彼得堡的大佬。
只不过他根本没想到安东背后压根就没有这样的大佬,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就是有点名不副实。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算大佬,但他跟安东的关係比较复杂和隱秘,也不见得真的会为安东出头。
但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安东嚇退了乌兰诺夫成功过关。
返回自己的司令部之后,他立刻召集心腹下达命令:“从现在开始將警戒状態提到最高,所有的卫兵枪上膛做好战斗准备。”
是的,他有点担心乌兰诺夫事后反应过来又后悔继续来找麻烦。虽然他这个宪兵司令手下的兵不多,但再怎么说也有一两千人马,跟乌兰诺夫刚正面固然打不过,但蝟集一团占据有利地形也不是一口能吃掉的。
当然他最关心的並不是这个问题,说到底安东自打决定跟乌兰诺夫放对之后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不怕死但决心就算是死也得死得有意义,召集心腹还有一项最重要的工作要做:“码头那边的情况查清楚了没有!”
“司令,已经查清楚了,一共有五条船舶,三条蒸汽船两条帆船,从昨晚开始他们就没日没夜地將成箱的货物送上那三艘蒸汽船,尤其是今天下午,货运量相当的大!”
安东点了点头又问道:“箱子里是什么又线索吗?”
“我们安插的內线查探过了都是成箱的金条!此外还有大量的古董和油画!”
安东冷哼了一声:“看来我们这位总督是准备跑路啊!”
他对乌兰诺夫准备跑路一点都不奇怪,换做他是乌兰诺夫恐怕也会跑。毕竟做了太多缺德事,得罪了太多人,不赶紧捞钱跑路更待何时?
唯一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这货竟然想走水路,倒不是说走水路不安全。相反安东觉得如今能够安全离开基辅的办法就是走水路。
毕竟基辅已经被叛军包围得水泄不通,走陆路就得像赵子龙一样七进七出杀出重围。且不说乌兰诺夫一伙人跟赵子龙完全没得比,就说他手头的兵力也不够他突出重围的。
那为什么安东很惊奇乌兰诺夫会选择走水路呢?原因非常简单,一直观察乌兰诺夫动向的他在不久前发现了这廝竟然跟叛军暗通款曲,他似乎跟叛军做了某种交易藉此换取叛军放他安然离开基辅。
这个消息非常確凿,既然这廝已经跟叛军达成了交易,那么走陆路离开风险就没那么大了,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走水路呢?
这个问题安东始终想不通,一度他怀疑乌兰诺夫是不是又在玩样故布迷魂阵让人搞不清他的真实意图。
但那成箱的金条以及名贵的古董和油画做不得假,这些东西都装上了船显然不可能是幌子。
“现在形势非常危急,”安东郑重其事地对心腹们说道,“乌兰诺夫摆明了准备放弃基辅逃跑,甚至可能故意將基辅送给叛军,一旦他跑了基辅的几十万市民以及我们都要跟著陪葬!”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断然道:“所以当务之急就是破坏他的逃跑计划,先生们我们必须倾尽全力拼死一搏,否则既没办法向陛下交代也没办向家人交代!”
眾人表情严峻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需要安东继续动员就摩拳擦掌地准备跟乌兰诺夫玩命!
“今晚,集中我们最精锐的力量突袭码头,炸毁乌兰诺夫用於逃跑的船只,只要毁掉了他的船,我看他还怎么跑!”
安东的想法很简单,你乌兰诺夫要走陆路跑我肯定拦不住,但你竟然要走水路那就对不住了。我炸了你的船看你丫还怎么跑,更何况你丫搜刮的財富全都在船上,这船要是沉了,没把钱捞出来之前你捨得跑路?
不得不说安东確实摸准了乌兰诺夫的命脉,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他根本不可能放弃这些阿堵物,所以当天深夜当他被管家叫醒,得知自己的钱跟著船都沉入了第聂伯河后,他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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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0章 走不成了
乌兰诺夫真的懵逼了,怎么也没想到逃命的船舶突然就这么报销了,当然啦,船报销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钱也沉河里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虽说码头的水不深,但这天寒地冻的打捞是个大问题。
而现在他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按照他的计划这几天就要跑路,可这短短几天之內哪里能够將那些钱財捞出来?更何况就算捞出来了,怎么带出基辅?
想到这些他不禁火冒三丈,一把將桌子给掀掉了:“说怎么回事?”
管家也是一脸懵逼,突然遇袭他也是一头雾水,而且这帮人目的明確就是衝著炸船来的,一击得手之后毫不留恋立刻脱离,等他得到消息赶到现场的时候,毛都没有找到一根。
此时此刻他真是欲哭无泪,只能硬著头皮回答道:“老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帮人炸沉了您的船就跑了,我正在派人追查。”
追查什么肯定是有的,但管家自己也知道那不过是做样子罢了,能追到人才叫见了鬼了。
乌兰诺夫板著一张脸死死地盯著管家,好半晌才从牙齿缝里吐出几个字眼:“给我全力去查,一定要给我找出这帮搞鬼的傢伙,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乌兰诺夫真的怒了,这个意外打乱了他全盘的计划,按照他的计划只要带著捞来的钱逃出基辅,接下来就直接去圣彼得堡活动,托关係给自己脱罪。最后再带著捞来的钱去国外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就好了。
可如今这么一弄,他根本走不了。没有船舶他真的没信心安全的离开基辅。是的,虽然他跟叛军达成了一些共识,但他哪里可能信任那些泥腿子?
所以他始终就没打算真的走陆路离开基辅,可如今船没了,好不容易搜刮的金银財宝还沉水里了,怎么走?
可是不走吧,难道呆在基辅等死?
別人不知道他这个总督还不知道,基辅周边足足有三十万叛军,这么多人一人吐一口吐沫也能淹死他了。
越想他就越气,心烦气躁之下他恨不得杀几个人才好,足足过了一个钟头他才勉强定住了心神。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打捞那些钱財,这些东西才是最关键。
当然啦,还需要查明究竟是什么人在搞事情,不搞清楚这点他睡觉都没办法安生。
想到这儿他立刻叫来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基辅还有人不老实,就在刚才有人袭击了码头,炸毁了我准备的船舶,我命令你立刻集中力量追查此事,一定要將这些热能找出来!”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有点懵逼,因为之前不是说好了从陆路离开吗?这船舶又是什么鬼?
只不过他也不傻並没有傻乎乎地问船舶是怎么回事,而是多留了个心眼答应立刻去查。
返回自己的司令部后他立刻叫来了心腹命令他们去查码头和船的事情。
转过天来心腹就將码头和船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通报给了他,顿时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心中一惊:
“你说码头那边被炸毁了五条船,总督府的人正在组织打捞?”
“是的,將军,全都是总督府的人,足足有几百人!”
“打捞出来的东西见到了没有?”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追问道。
“没有,总督府的人讳莫如深根本不准我们的人靠近,不过我远远地看了一眼,东西很沉都是用吊车吊出来的!而且装车之后八匹马拉著都吃力!”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心中又是一惊,这么看的话沉船里装的都是金银。很显然这就是乌兰诺夫搜刮的那些钱財,这么看的话他果然就没打算真的走陆路离开,那他之前告诉自己的那些话……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顿时起了疑心,他跟了乌兰诺夫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傢伙的脾气,片刻之间就猜透了他的用心,顿时暗恨不已。
“你个王八蛋,骗我们走陆路,然后你自己偷偷摸摸的带著钱財走水路离开,好一招声东击西啊!”
只能说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还是把乌兰诺夫想得太好了,这位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让他活著离开基辅。如果不是安东出手打乱了他的计划,过不了几天他就是一具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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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心中也有了计较,立刻吩咐道:“小心的去追查那些炸毁船舶的人,声势可以大一点但事情不用著急,你立刻给我安排最精锐的人手盯著总督府,一定要给我盯紧了,只要总督有任何异动立刻通报我知道!”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决心防范一手,乌兰诺夫显然靠不住了,如果继续跟著他的指挥棒走,恐怕被卖了还帮著数钱。
这么多年下来他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也不是白痴,肯定不会当个二傻子。
且不说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和乌兰诺夫这里主僕相疑,安东那边的手之后也没閒著,清理乾净痕跡之后,他也盯著乌兰诺夫的一举一动,当然在此之外他也没忘记继续派人设法联繫李驍。
因为安东很清楚,炸毁船舶只能打乱乌兰诺夫的节奏耽误他的时间。这货绝不会老老实实地留在基辅,他必然会逃跑!
“船虽然炸毁了,但这不意味著水路就完全走不通了。没有了安全舒適速度快的蒸汽船,但小一点的帆船基辅还是有的。我认为接下来他肯定会设法搜寻其他船只,所以我们必须提前採取对策,让我们的人儘可能去破坏留在基辅的大型船舶,务必不能让他跑了!”
这一道命令非常及时,因为就在打捞工作还在继续的时候乌兰诺夫又一次命令管家立刻去搜寻其他船只,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走水路逃跑了。
只不过他並没有想到安东竟然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基辅稍大一点的船舶不是被莫名其妙的沉掉了就是被安东的人提前买了下来。
那位可怜的管家好一通忙活结果只找到了两三艘小船,这对於“家大业大”的乌兰诺夫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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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1章 被迫让步
乌兰诺夫的心情糟透了,这几天是诸事不顺,先是拿安东一点办法都没有,紧接著逃命的船舶被炸了,仓促之间只搞到了几条小船。【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这几艘船虽然用来逃命问题不大,但好不容易搜刮的那些財富根本带不走。
如此一来,就算他能顺利地乘船逃离基辅又有什么用处?没有钱怎么去圣彼得堡疏通关係,没有钱下半辈子怎么出国风流瀟洒?
搞得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天天的除了发脾气也只能发脾气了。
“还没有找到那些破坏船舶的犯人吗?”
面对乌兰诺夫的质询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满是歉意地回答道:“阁下,我已经命令部下全力追查,但线索实在太少,还请您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儘快將这些犯人抓捕归案!”
乌兰诺夫看著他,一张脸阴晴不定,对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工作他肯定不满意,但暂时他还倚重这个狗腿子所以还真不能对他怎么样。
哼了一声,他不咸不淡地说道:“那几快一点,这些傢伙一天不清除掉我们一天就不能安心……对了,你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们能不能安然离开基辅全靠他们保护,这可马虎不得!”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赶紧回答道:“请您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定保护大人安全离开基辅,只不过……”
乌兰诺夫看了他一眼,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听说叛匪实力非同小可,要是他们不守规矩,恐怕还是有些麻烦……”
其实何止是有些麻烦,乌兰诺夫很清楚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城防军是个什么成色,这帮人虽然装备不错,但大部分都是些没有上过战场的菜鸟,而且这些日子以来隨著基辅被包围,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谣言传播,军心士气都不算高昂。
如果叛军真的要搞名堂,这帮人多半是顶不住的。
这也是为什么乌兰诺夫哪怕跟叛军积极联繫基本达成了交易也不敢轻易走陆路离开基辅的原因。
谁能想到早就准备好的保命的船舶就这么被毁掉了呢!
一想起这个乌兰诺夫就感觉血压蹭蹭地往上飆升,半晌才说道:“你积极做准备就好了,叛匪那边我会去沟通的!”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被乌兰诺夫打发了之后,心中愈发地肯定乌兰诺夫多半不会走陆路逃离基辅了。
很显然他自己都对走陆路没信心,生怕叛匪来个黑吃黑。看样子这个混蛋一早就决定走水路了,只不过现在船没了,他难道还想走水路?
“搞了三条船?”
好在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也早早派人监视乌兰诺夫一举一动,管家四处收集船舶的动作自然逃不开他的眼睛。
“也就是说这个混蛋还是准备走水路是吧!”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恨得牙痒痒了,显然乌兰诺夫还是不打算告诉他实情,什么让他的城防军做好准备,什么跟叛匪的联繫万无一失都是骗人的鬼话。
显然他这边就是骗人的幌子,就是用他来吸引注意,然后乌兰诺夫就悄悄地自己偷偷走水路走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怒不可遏,当即命令道:“集合部队,立刻给我控制基辅所有的码头船舶,没有我的命令,不管是谁的船都不准离岸一步!”
想了想他犹自不放心地吩咐道:“立刻去把三条船也控制起来!”
这道命令给他的心腹嚇了一跳,赶紧提醒道:“將军,万一总督府那边问起来,怎么解释?”
“解释个屁!”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气咻咻地骂了一句,不过想了想觉得还是有点不妥,当即又道:“就说这是防止破坏份子借水路逃跑!”
不久,乌兰诺夫那边就收到了消息,好不容易搞到的三条船也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没收了,这个消息自然让他火冒三丈!
顿时他就破口大骂並毫不犹豫地下命令:“將那个混蛋叫过来,让他立刻滚到我这里来,我倒要看看他想搞什么名堂,他这是要翻天么!”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当然是要翻天,为了保命他也是豁的出去的,所以他断然拒绝了乌兰诺夫的命令。
这下子乌兰诺夫就没办法了,他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到总督府来,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设法將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控制起来。只要控制住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城防军就还在他手里,而且那三条船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这就是所谓的擒贼先擒王!
但谁想到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並不傻,反正就是不去,乌兰诺夫越是下死命令他就越是装没听见。反正只要城防军在他手里,他就不怕乌兰诺夫翻脸。
如此一来,这主僕二人就僵住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手下毕竟有军队,不怕乌兰诺夫跟他翻脸。真要是翻脸了乌兰诺夫也没办法收场。更何况没有他的军队乌兰诺夫拿什么控制其他部队控制基辅?
当然啦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也不敢对乌兰诺夫怎么样,毕竟乌兰诺夫是总督,真要是直接跟他兵戎相见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也討不到好。
只不过这两个人面对僵持底气还是不一样的,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手下有兵自然是无所谓,而乌兰诺夫则不一样,他这个总督本来就快当到头了,留给他自救的时间不多,如果不抓紧时间去圣彼得堡活动,万一亚歷山大二世给他免职或者问罪,你说他能有好下场。
更何况城外的叛军也不好说话,按照他跟叛军达成的协议他得麻溜地交出基辅,否则叛军也不会等,实际上他这边一直没动作已经让叛军不满意了,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拖时间,已经接二连三地威胁他立刻履行协议,不然他们也懒得继续等待將会立刻开始进攻基辅。
如此一来乌兰诺夫是压力山大,僵持了一个星期之后他终於忍不住给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发消息,他告诉对方愿意开诚布公保证安全的好好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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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2章 毅然决然
“这两个混蛋又搞到一起去了?”
当安东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头痛万分,好不容易才让这两个傢伙离心离德,这才勉强维持住了局面。【记住本站域名】
可一旦这两个傢伙达成一致,那想都不用想接下来基辅就危险了。
“有没有打探到他们具体的谈判內容?”
“长官,这实在是做不到,您知道的总督那边本来就防范甚严,不久之前刚刚清理了一大批內鬼,我们的人虽然勉强保住了差事,但根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而且以他的身份也接触不到这么保密的东西……”
安东知道这確实强人所难了,可是不搞清楚乌兰诺夫和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动向,接下来的事情根本做不到有的放矢,一旦在这个时候放跑了他们,那之前做的全部努力都功亏一簣太可惜了!
不过他也知道继续让自己的人去打探消息多半没有什么作用,与其勉强他们做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最后搞得满腹怨气还不如静静地等待卡西寧。
是的,安东对卡西寧还抱有希望,尤其是他得知卡西寧通过了乌兰诺夫的鑑別並没有暴露之后,这种希望就变得尤其强烈了。
他觉得这位表兄一定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不得不说安东的预感非常准確,卡西寧確实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乌兰诺夫不知道是因为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答应合作心情大好,陡然之下忘了做防范,还是觉得总督府里的內奸已经被一扫而空可以放心。
反正对於內部人员的监视和监督陡然就鬆了下来,这就给了卡西寧可乘之机,让他听到了乌兰诺夫和心腹管家之间的密谈。
“做好准备,马上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就会將船只送过来,你立刻吩咐得力人手组织装船,爭取在一天之內做好出发准备。”
“另外联繫城外那些杂碎,告诉他,三天之后按照原定计划交接基辅,你一定要让他们相信我们准备走陆路离开!”
管家愣了愣小声问道:“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靠得住吗?万一他在船上搞名堂……”
乌兰诺夫摆了摆手:“不会,那个混蛋也跟我们一起坐船走,晾他也不敢搞名堂!”
管家顿时一惊,脱口而出:“他也跟我们一起走,可是他……”
乌兰诺夫又摆了摆手:“我知道,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果不带他走,我们谁都走不了,未免玉石俱焚只能退让一步了!”
管家愁眉苦脸地回答道:“可是老爷,他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基辅这边总要有人做出交代,他要是也活著离开,那……”
乌兰诺夫嘆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多一点钱疏通,先把这个混蛋也保下来了!等过了这阵风,再收拾他!”
管家虽然有些担心,但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他再担心又有什么用?更何况没有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配合他们谁也別想活著离开基辅,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什么,你说他们这两天就会逃离基辅,这么快!”安东被嚇了一跳,倒不是他怀疑卡西寧情报的真实性,而是乌兰诺夫的动作实在太快了,留给他的应对时间已经不多了。
怎么办?
好像除了硬来就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可是硬来也不一定能成功,这一次乌兰诺夫和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是逃命,绝对会带上最可靠最精锐的人员確保安全。
以安东手头上的那点人马想要截住他们谈何容易?
可是又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著他们逃跑吧?
一时间安东也乱了方寸,思考了良久只能长嘆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看来也只能武力留人了!”
卡西寧看了看他,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能说什么?劝安东不要硬碰硬?可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乌兰诺夫跑掉了。
如果这廝仅仅只是跑路也就罢了,这廝还很卑鄙的跟叛军做了交易,用基辅当筹码给自己换了一条生路。
可乌兰诺夫的生路就是基辅的死路,可想而知一旦叛军进来了,他们这些当官的当兵的能有活路?
也就是说什么都不做绝对是死路一条,拼死一搏虽然希望不大,但总归好过坐以待毙吧!
卡西寧长长地嘆了口气,定了定神问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吗?不行的话我回去后设法刺杀那个混蛋,只要他死了……”
安东拦住了他:“不行!先不说乌兰诺夫这个傢伙身边安保森严,你刺杀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退一步说就算杀了他又如何?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也摆明了要逃命,没有乌兰诺夫他一样要跑,杀一个乌兰诺夫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顿了顿他又道:“更何况这件事是我的工作,与你没有关係,城外的叛军虽然危险,但对普通老百姓也不会隨便痛下杀手,你留下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说著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断然道:“剩下的事情完全是我的工作,於情於理我都有责任阻止他们,这是我的责任!”
卡西寧还要说什么但安东却很强硬地说道:“更何况你活著还有大用,万一我失败,让乌兰诺夫和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这对败类逃出生天,你就有责任带著证据去检举揭发他们,让他们受到国法的惩罚!”
这一下卡西寧不说话了,就像安东说的,乌兰诺夫和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罪行必须受到惩罚,必须有人揭发他们,决不能让这两个败类逍遥法外!
这对表兄弟相对无言,他们都知道前途非常艰难,很有可能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都觉得心中有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无言之中这对兄弟拥抱告別,卡西寧要设法保全自己,而安东也要做好战斗的准备,对他来说这一战很有可能是他军事生涯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战斗了。
贏了,一切好说,可万一输了,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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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3章 同床异梦
第聂伯河已经开始结冻,这个冬天比往常要冷得多,以至於霜冻期大大提前。【google搜索】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是对乌兰诺夫来说,这个消息糟透了。一旦基辅河段被冻住那意味著他坐船也別想走了。
尤其是新一场暴雪袭击了基辅之后他再也无法忍耐,命令立刻启程。
“可是,大人,还有一些金银以及古董没有装船……”
乌兰诺夫很是纠结,钱他当然喜欢,可是为了钱丟掉命还是划不来的!
所以他断然命令道:“那你就先留下监督剩下的金银装船,然后儘快跟我匯合,我会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等你!”
好嘛,一听这个消息管家顿时脸色大变,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谁不知道乌兰诺夫出逃的消息传出去后基辅肯定会天下大乱,那时候再想安全离开可就不容易了。
你说他干嘛要多嘴多舌,这下好了给自己陷进去了!
纠结了半天管家觉得还是小命重要,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大人,我还是陪著您一块走比较妥当,毕竟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这个傢伙根本不可信,要是半路上他搞名堂,您一个人势单力薄,我担心……”
乌兰诺夫瞥了他一眼,摆摆手道:“我会小心提防他的,但这些钱特別重要,让別人负责我不放心,这样吧,我会多派一些人手给你,你一定要安安全全地將这些钱財带出来!”
管家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肯定不想留下来,但乌兰诺夫的態度非常坚决,恐怕不容他反对。不过他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等乌兰诺夫一走,他最多多留一天,然后不管那些钱財有没有全部装船都马上跑路。
钱是乌兰诺夫的但命是自己的,就算自己拼命保住了这些钱最后又能落什么好处。了不起了乌兰诺夫就是表扬他几句,最多最多给他三瓜两枣就打发了。
管家这边下定了决心,乌兰诺夫和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这一对卑鄙的主僕偷偷摸摸地在码头碰头了。
“走吧,时间不早了,叛军那边隨时都可能发起进攻……”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话没说完就被乌兰诺夫打断了,他冷笑著望著大雪纷飞的码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別著急,我们还有客人,不招待好了怎么走?”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傻眼了,他怎么不知道还有客人?什么客人需要他们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留下招待,乌兰诺夫该不是傻了吧?
只不过他的疑问刚刚生出来就听见枪声大作,码头的另一边瓢泼一般的弹雨砸了过来。
这下他更懵逼了,还以为乌兰诺夫准备黑吃黑,当下就抽出了佩剑准备擒贼先擒王。
“別紧张!我没打算反悔搞名堂!”乌兰诺夫冷笑了一声,“还记得我的船被炸了吗?既然不是你搞的鬼,那就说明有人盯上我了,你想想这些傢伙炸船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要留下我们,既然他们能搞一次就肯定会搞第二次!”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眨了眨眼,问道:“你是说那些神秘的袭击者?”
乌兰诺夫冷哼了一声:“对,就是他们!一定就是这些该死的杂碎!这次我布置了天罗地网,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搞名堂!”
说著他一摆手命令道:“让你的人也配合我一起进攻,儘快剿灭他们!”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狐疑地望著乌兰诺夫,讲实话现在他依然不太相信这个老主子,这一次撤离他特意多带了人手,就是为了防备乌兰诺夫搞名堂。
万一这依然是乌兰诺夫的调虎离山之计,骗走了他的人然后突然对他下黑手怎么办?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並没有动作,这给乌兰诺夫气到了,他不耐烦地催促道:“你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行动,儘快消灭了这群混蛋我们好赶紧离开!別忘了,出去后如果我不帮你说话,你这个城防司令擅离职守怎么向陛下交代!”
乌兰诺夫越是这么说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就越是谨慎,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那我只好跟陛下实话实说,將总督阁下您在乌克兰做的好事一一交代清楚了!”
乌兰诺夫被气到了,他不是没被人要挟过,但还是头一次被自己养大的白眼狼被身份地位不如自己的奴才要挟。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翻脸了,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只能耐著性子劝说道:“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要是不好过你肯定更难受,现在最重要的是乾净收拾掉那些杂碎,赶紧离开。我向你保证,这里头绝对没有名堂!”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狐疑地望著乌兰诺夫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不情不愿地叫来了自己的副官:“你派一队兄弟去支援总督阁下,看一看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乌兰诺夫那个无语,很明显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不相信他,否则不会仅仅只派一队人去看看情况。只不过他还不能说什么,谁让最先搞名堂的確实是他,而且看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草木皆兵的样子他继续提要求人家反而会愈发地怀疑。
再说了,派一队看看情况很快就会真相大白,到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有搞名堂,自然会派更多的人去帮忙。这不过是时间问题,就耐著性子多等一会儿吧!
发动袭击的自然是安东,他集结了自己最精锐的人马准备殊死一搏。讲实话他並没有多大把握,尤其是开战之后乌兰诺夫的人並没有特別慌张,很快就恢復了镇定开始组织反击,他知道对方肯定有了准备。
不过他並不意外,如果乌兰诺夫真有那么蠢,明知道自己的船被炸过还不加以防范,那这个人也不可能將基辅的那些贵族们玩弄於股掌之间了。
安东看了看战场上的情况,命令道:“让兄弟们加把劲,再多施加一点压力,儘可能將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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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4章 倒打一耙
安东很清楚,以他的力量跟乌兰诺夫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google搜索】所以他一开始就是打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主意。
他率领一大半兵力从正面强攻吸引乌兰诺夫的注意力,將他的主力从码头和船舶附近引开。然后另一小半的兵力伺机从河面上发起偷袭,一举击沉乌兰诺夫的船只。
果不其然乌兰诺夫自以为聪明立刻就中计了,將手头上绝大部分力量都用於攻击安东,如果不是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疑神疑鬼不肯一起配合,这回他真的就输掉了裤衩。
就在乌兰诺夫的人猛烈围攻安东的时候,河面上斜刺里杀出了几条船舶,飞快地直插码头打了乌兰诺夫一个措手不及。
仓促之间两艘船舶起火燃烧,连带著乌兰诺夫本人都差点被流弹击中。
“怎么回事,哪来的船?!”
狼狈趴在船板上的乌兰诺夫一边抱头躲避一边向自己的手下喝问。
只不过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安东的人火力太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如果不是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留下了大部分人马,他们恐怕一波就给带走了。
“让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反击!一定要击退这些该死的杂碎!”
此时此刻乌兰诺夫也知道自己中计了,看著起火燃烧的船舶他的心都在滴血,这每一条船上装著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一下子损失了两条船,少说都是两三百万卢布的损失啊!
这么多钱,足够买个高官噹噹了,可就这么毁了,你说他能不咬牙切齿吗?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那边其实也有点懵逼,他的人虽然多,但装备並不算好。使用的还是老式滑膛步枪,不仅装弹慢而且精度差,几乎三条枪才能抵得上对面一条枪。
更何况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军事专家,跟著乌兰诺夫混了这么些年,军事上他毫无建树,除了学会了捞钱就是学会了贪污。自然地他的城防军不管是训练还是士气都很一般。
说不好听点就是一群拿著枪的土匪,这样的部队打顺风仗欺负弱小可能没问题,可一旦碰上了硬骨头那分分钟就要现原形。
果不其然,他的人竟然被压制住了,仅仅只能勉强维持均势,这给乌兰诺夫气坏了,一边吩咐部下將围攻安东的主力叫回来一边大骂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就是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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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乌兰诺夫手下的人也好不到哪去,毕竟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本事都是跟他学的,大家半斤对八两。
於是乎这场激烈的交火就陷入了僵持,安东的人少但火力猛训练好,而乌兰诺夫和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虽然人多但却是一群乌合之眾。
只不过这样的僵持对安东其实並不利,因为乌兰诺夫毕竟是总督,哪怕被拖住了,但只要他愿意在基辅分分钟还能叫来成群的乌合之眾支援。可以用人海战术淹死安东!
实际上乌兰诺夫就是这么做的,一看占不到便宜他立刻就开始摇人。隨著越来越多的城防军加入对安东的围攻,渐渐地安东落入了下风!
“长官,城防军第二旅三营也过来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安东用远望镜看了看,在道路的尽头能看到成群的穿著灰色军服的城防军在集结,这些傢伙还拖来了几门火炮。
一旦让他们布置好了火炮,迎接他的將是灭顶之灾,安东调转望远镜又看了看码头方向,隱约能看见两艘船在起火燃烧。而据他所知乌兰诺夫至少有六条船。
也就是说最最乐观的估算任务也只完成了三分之一。其实压根就是失败,因为他的目的是留下乌兰诺夫,哪怕只跑掉了一艘船这都是失败!
不过安东也知道部下们已经尽力了,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围攻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容易。
他嘆了口气,正想命令部下撤退忽然发现第聂伯河的下游有几道烟柱。
这种烟柱安东不陌生,属於蒸汽船特有的特徵,每一道黑烟下都是一条船舶,可这黑烟也实在太多了吧?
隨便一数都有七八道,据他所知乌克兰境內总共都没有几条蒸汽船,怎么一下子突然来了这么多?
不光是安东注意到了这些烟柱,乌兰诺夫也看到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蒸汽船,虽然有点摸不著头脑但他觉得这是天不绝他。
虽然他也是个守旧的老顽固,但蒸汽船舶相对於帆船有多么便利他是一清二楚。这么多蒸汽船突然出现在基辅,以他堂堂总督之尊让这些船为自己服务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立刻发信號,问问他们是什么人!”乌兰诺夫急不可耐地就下达了命令。
蒸汽船上坐著的正是黑海舰队副总司令纳希莫夫,接到德米特里米柳亭和李驍的密令后,科尔尼洛夫命令他立刻率领十二条蒸汽船搭载近两千名海军步兵向基辅进发。
这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基辅,只不过河面和码头上的枪炮声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实话实说他嚇了一跳,还以为叛军已经攻入了基辅城內。
只不过用望远镜看清楚了交战的双方都穿著俄军的制服后,他有些摸不著头脑,难道是內訌了?
讲真的,这一路上他见过了太多奇葩事,尤其是过了克列缅丘格后,一天天看见的全是糟心事。
好好的一个乌克兰生生被搅和成了一锅粥,沿途所见不是饿殍遍地就是一片破败,好容易进了基辅竟然自己人就內訌了,这尼玛还能更乱一点吗?
纳希莫夫心情很不爽,他压制著怒气命令道:“发信號,问问对面是什么人,还有让他们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我將用武力镇压他们!”
乌兰诺夫愣了,当手下告诉他对面的是黑海舰队的时候他就感觉有点不妙,因为黑海舰队没道理突然出现在乌克兰腹地,不用说肯定是肩负著一定使命的。
难道是圣彼得堡方面给黑海舰队下达了什么指令?
想了想他命令道:“告诉黑海舰队,我是乌克兰总督,现在正遭到叛军的袭击,请求他们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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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5章 僵持
“叛军?”
纳希莫夫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正在交战中的两拨人,他可没见过穿著俄军军装用著新式步枪的叛军。【google搜索】
要知道新式步枪在俄军中普及率很低,尤其是那些装备了旋转后拉式枪机和弹仓的新式步枪那更是少之又少。基本上除了精锐中的精锐也就是跟李驍和阿列克谢有关的部队能用得起。
这样的部队会被起义的农奴打败?能被他们缴获装备?
纳希莫夫是不相信的,而对於乌兰诺夫这个总督,讲实话他印象很不好。虽然他跟这位总督从未谋面,但乌克兰发生了什么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尤其是带著舰队北上基辅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更是让他对这位总督印象糟糕!
在他看来乌兰诺夫就是让乌克兰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自然地对罪魁祸首的话他是不信的。
只见他冷哼了一声断然道:“告诉他,我是黑海舰队副总司令,现在受乌克兰剿匪平叛司令部司令德米特里米柳亭中將的指派,接管基辅境內一切军事防御工作,任何拒绝接受我指挥调遣的部队介认定为叛军,可以就地正法!现在立刻停火缴械,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乌兰诺夫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傻了,德米特里米柳亭出任乌克兰剿匪平叛司令他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不光是交通阻断了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乌克兰这边的消息没那么快传到圣彼得堡,而且之前他已经出了一些血让一些老朋友帮忙掩饰爭取时间。
按照他的想法,乌克兰的真实情况至少还有个把月才能被圣彼得堡方面知道,这期间他正好钱活动设法钱消灾。
可这个剿匪平叛司令部竟然就成立了,而且指派德米特里米柳亭当司令。这说明什么?
说明圣彼得堡方面已经知道了乌克兰的局势相当糟糕,已经不信任他这个总督专门指定了德米特里来收拾局面。也就是说搞不好对他撤职查办或者乾脆逮捕的命令也已经在路上,留给他四处活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乌兰诺夫心臟咯噔一跳,知道这回恐怕要坏菜了。可是你让他束手就擒那也是不可能的。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立刻答覆道:“告诉纳希莫夫將军,我不知道什么乌克兰剿匪平叛司令部,我是受命於陛下的乌克兰总督,乌克兰一切军队和军事行动全部由我指挥,作为乌克兰的最高指挥官我不能服从来歷不明的命令,现在我正在剿灭叛军,要么你就协助我一起平叛,要么你一旁等著不要妨碍我平叛!”
这个傢伙打的是什么盘算一眼就看得出来,他觉得纳希莫夫哪怕手里真有圣彼得堡方面的命令,他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只要先消灭了安东给安东扣上叛匪的帽子纳希莫夫能拿他怎么样?
这就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就是不听你的,看你奈我何!
只能说乌兰诺夫太不了解纳希莫夫,后者是什么人?经歷了克里米亚战爭的洗礼,纳希莫夫各个方面都有极大的提高,指挥作战那叫一个果断利落。更何况他对乌兰诺夫的印象不是一般的糟糕,听说这个混蛋不听指挥当机立断地就下了命令:
“命令舰队开火,击沉那些抗命不尊的傢伙,另外最后一次警告他们,让他们立刻放下武器!”
隨著纳希莫夫的舰队开火,哪怕这些內河蒸汽船吨位不大,装备的火炮口径小数量少但也足够乌兰诺夫喝一壶的了。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他好不容易收集的木船就被击沉了两艘,剩下的两艘也开始起火燃烧,那形式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不光是船舶受到了纳希莫夫的打击,他的炮火还在轰击码头上乌兰诺夫的部队,腹背受敌的他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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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混蛋,他怎么敢!”
躲在桌子下瑟瑟发抖的乌兰诺夫气得脸都白了,他真没有想到纳希莫夫一言不合就敢开火,难道这个混蛋就一点儿也不给他这个总督面子吗?
“大人,现在怎么办?敌人的炮火太猛烈了,兄弟们顶不住了!要不我们还是撤退吧!”
乌兰诺夫看著嗷嗷乱叫乱成一团的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那叫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这个混蛋简直就是头猪,如果不是他之前犹犹豫豫不肯投入兵力,安东早就被他消灭了。
不就是来了个纳希莫夫吗?只要能顶住先消灭安东,那一切都好说,哪怕是这个官司打到冬宫他都还有办法。
可这个混蛋竟然跟他说想要撤退,尼玛,往哪里撤?先不说他全副身家都在船上,断然没有丟弃的可能。你就说这被叛军围得跟铁桶一般的基辅,能往哪里撤?
“不能撤,让你的人顶住,只要消灭掉码头上那些杂碎,一切还不是由我说了算,坚持!一定要顶住!”
只不过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可没有乌兰诺夫那么有信心,坚持?拿什么坚持?人家舰队上有枪有炮足可以横扫他们,这能顶得住?
再说了,安东那边也不是吃素的,一时半会儿能消灭乾净?
与其做无谓的抵抗,还不如按照纳希莫夫说的办,先停火再说!
只不过乌兰诺夫態度坚决,说什么也不听,不光不听他还给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下了死命令,让他一定顶住!
“给我狠狠地打,他们人少,告诉那些当兵的,每杀一个叛匪赏一百,不!赏一千卢布!”
乌兰诺夫算是豁出去了,像他这样的铁公鸡还真没有这么大方过。
一时间安东压力山大,只不过安东的人马装备和训练更好,而且安东一看纳希莫夫的舰队来了,立刻就命令部队收缩防御,这让乌兰诺夫占不到一点便宜。
如此一来,鹿死谁手就看谁能坚持得住。如果安东顶不住那就功亏一簣,反之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若是崩了乌兰诺夫立刻就会完蛋。
一时间战场上的局势又陷入了僵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僵持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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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6章 不好解释
纳希莫夫一面用望远镜观察码头上的战况一面思考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google搜索】
乌兰诺夫自曝身份肯定不会是假的,可他堂堂一个乌克兰总督怎么就在码头上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是军队譁变了?还是出了什么其他变故?
当然不管是哪种原因纳希莫夫都不相信这是叛军杀入了基辅。他又不是没上过战场的菜鸟。码头所处的位置在城市核心区域,这里要是有叛军,那整个基辅恐怕到处都是叛军了。
这么多叛军杀进来了基辅能这么安静,恐怕早就是战火喧囂遍地硝烟了。
可你看看基辅是这个样子吗?
所以不管真实情况是什么乌兰诺夫都说慌了,跟他战斗的一定不是什么叛军!
对於说谎的人,尤其是对乌兰诺夫这种名声很差还说谎的人纳希莫夫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他毫不犹豫地就下达了命令:“猛烈开火,让海军步兵上岸配合我们进攻!对了,设法跟同乌兰诺夫战斗的人取得联繫,听听他们怎么说!”
黑海舰队精锐的海军步兵可不是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那堆臭鸟蛋一样的城防军能比的,隨著他们加入战场,几个回合下来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就人仰马翻抱头鼠窜了。
乌兰诺夫顿时就坐蜡了,继续围攻安东那后路都被断了,而且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这边崩盘了他也不是纳希莫夫的对手,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束手就擒的话,基辅这边有太多的篓子没办法交代了,等待著他的肯定也只有死路一条。
也就是说不管是战还是不战他都没有活路,这怎么搞?
就在乌兰诺夫天人交战万分纠结的时候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那边又搞了一个大的。
他一看事情根本无可挽回,分分钟就想好了后路,眼下硬拼肯定是死路,他可不想陪著乌兰诺夫一起殉葬。而且看形式圣彼得堡方面对乌兰诺夫已经不信任也不满意了,否则能派纳希莫夫过来?
也就是说乌兰诺夫完蛋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跟乌兰诺夫还不是夫妻,所以为什么要陪著他一起殉葬?
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下里还是赶紧跳船逃生吧!
有了计较之后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再也不犹豫立刻对左右吩咐道:“掛白旗!停火!告诉纳希莫夫將军,我是接受总督的命令前来平叛,並没有衝撞他的意思!”
纳希莫夫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点纳闷,这破码头上有个总督就够奇怪的了,怎么基辅的城防司令也在这里?这两个人放著大堆的正经事不干跑码头上干什么?
纳希莫夫扫了一眼正在起火燃烧的船舶心中有了一些猜测,顿时冷哼道:“告诉他,立刻缴械投降!不然我不管他是什么城防司令一概杀无赦!”
纳希莫夫觉得事情的真相就是乌兰诺夫和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准备弃城逃跑,但被其他人发现了前来阻拦,两拨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这个真相虽然不完全正確但也算相差不远了。
面对纳希莫夫的强势压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当然挺不住,当即就下令让自己的部队放下武器,然后本人屁顛屁顛地就跑到了纳希莫夫那里报到。
“怎么回事?你们跟什么部队交战?”
面对纳希莫夫的质询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將临时想出来的答案丟了出去:“阁下,我是奉总督大人的命令前来剿灭叛军的,据说是有部队譁变了。”
“譁变?”纳希莫夫哼了一声,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个在他看来有些窝囊的少將,又问道:“哪支部队譁变了?”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陪著笑脸回答道:“阁下,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並没有问那么多。”
纳希莫夫又哼了一声:“没有问那么多?万一这道命令是假的呢?”
“总督大人亲自给我下达的命令,不可能有假吧?”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觉得自己的回答天衣无缝,完美地將自己摘了出去將所有的问题都推给了乌兰诺夫,至於乌兰诺夫怎么回答,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只不过他太低估纳希莫夫了,后者又问道:“你说有部队譁变了,那为什么你们会在码头附近发生交火?起火燃烧的这些船舶又是怎么回事?”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愣了愣,这確实有点不好解释,如果他真的是来平息譁变的,那不可能在船上,可偏偏他就是在船上被纳希莫夫逮了个正著,这怎么解释?
他眼珠子一转给乌兰诺夫卖了个乾净:“阁下,是这么回事,这些都是总督大人的船,他本人就在船上,然后命令我前来平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执行命令!”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打定了主意反正回答不了的问题统统推给乌兰诺夫,至於乌兰诺夫能不能回答,那是乌兰诺夫的事情,当然啦如果乌兰诺夫真的解释不清楚,那他也不介意背后捅一刀,反正今天这个事儿让乌兰诺夫的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估计他是凶多吉少了。
纳希莫夫一点儿都不相信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他摆了摆手让这廝滚到一边,然后命令自己的部队加强对乌兰诺夫的打击,务必要儘快將其生擒。
没有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支持乌兰诺夫的兵力自然更加捉襟见肘,分分钟就被纳希莫夫包围在了码头边的工棚里,眼看著事不可为他那个气啊!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你这个蠢货,我最大的错误就是误信了你这个白痴!”
他一边跳脚骂街一边赶紧地命令手下打出白旗,並再次向纳希莫夫强调他是乌克兰总督。
只不过这並没有什么卵用,纳希莫夫的士兵很不客气地將他的士兵全部缴械逮捕,连带著他本人也被请到了纳希莫夫面前。
当他看到纳希莫夫和安东言谈甚欢的时候顿时就明白了今天的这一出是怎么回事,顿时看安东的眼神很是不善,恨不得扑上去將安东撕成碎片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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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7章 要忍耐
“总督阁下,能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乌兰诺夫看著笑盈盈的纳希莫夫牙都快要咬碎了,他又不傻,你看纳希莫夫和安东言谈甚欢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有关係,既然安东敢冲他这个总督动手,那肯定有倚仗,搞不好这个纳希莫夫根本就是他一伙的!
当然啦,这只靴子还没有落地,他还不能肯定。【google搜索】但是他能肯定一点,那就是纳希莫夫坏了他的好事,如果没有纳希莫夫横插一槓子他绝对收拾掉安东了。
他的全盘计划被纳希莫夫这个意外因素碾了个粉碎,你说他能高兴能对纳希莫夫有好脸色。
他没好气地回答道:“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我到码头视察工作,然后就遭到了安东上校的袭击,我还想问问安东上校这是想做什么呢!”
不得不说这廝確实精明,隨手就给锅甩给了安东。
不过纳希莫夫並没有问安东什么,实际上他刚才跟安东已经交流过这个问题了,安东已经將事情的原委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
他知道乌兰诺夫这是准备跑路,知道安东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很钦佩安东勇气和果断,但这里面確实存在一点问题,那就是乌兰诺夫是总督,在乌克兰他就是老大,所有乌克兰的官儿不管大小都要尊重他这个老大的权威服从他的领导。
也就是说安东的所作所为確实是以下犯上,这无论如何都是有问题的。
不过纳希莫夫也不是迂腐的人,他知道安东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他压根没有问安东什么,而是忽然问道:“来码头视察工作?总督阁下,如今基辅被重重合围,形势不是一般的危急,放著这么多地方你不去,怎么就跑到码头这边来了?”
不等乌兰诺夫回答,他又道:“这个码头有什么特殊吗?”
特殊吗?肯定不特殊,就是个普通的码头而已有什么特殊的。唯一特殊的是乌兰诺夫要从这里跑路。
乌兰诺夫愣了愣很不高兴地回答道:“將军阁下,作为总督我如何履行职责需要向您通报吗?我想去哪里视察就去哪里视察!”
这话虽然有些不讲道理,但本质上也確实是这么回事,作为乌克兰总督他確实有这个权力,至少是不用想纳希莫夫做解释的。
只不过纳希莫夫问这个的目的也不是羞辱和刁难,而是引出后面的话题,他马上就道:“那是您的自由,不过从现在开始通知您,这个码头將由我全面接管,以后如果您还想来码头视察,请提前通知我得到我的允许!”
“你!”
乌兰诺夫被气到了,他倒是想反抗,可纳希莫夫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派一队人送总督阁下回总督府,哦,对了,总督阁下,根据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命令,基辅的一切防务和军事工作全面由我接管,今后您只负责民生问题,我会立刻派人跟您做交接的!”
乌兰诺夫吃了一惊,根本就没想到纳希莫夫一上来就会夺权,他肯定不愿意,眼下这个局面如果將军权交出去了他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吗?
只不过他刚想反抗就看到纳希莫夫眼神很是不善的看著他,然后再看了看周围荷枪实弹的黑海舰队士兵,他知道自己眼下就是阶下囚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本钱。
顿时冷哼了一声:“对此我表示强烈的抗议,我才是乌克兰的总督,乌克兰的一切事务都属於我的职权范围,没有陛下的命令你们就私自胡来,我一定会上告陛下的!”
纳希莫夫却冷然道:“隨您的便,不过我想陛下给你的旨意很快就会到了,希望您能好好跟陛下解释清楚乌克兰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乌兰诺夫不说话了,倒不是害怕,实际上做了那些事情后他早就將害怕忘记了,他那些罪行枪毙十次都够了,如果害怕的话何必去做呢?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不要害怕,还是赶紧向对策看看怎么挽回局面吧!
被押送回府得这一路上乌兰诺夫都在想对策,只不过他能用到的手段很有限。纳希莫夫剥夺了他的军权,正面对抗就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而且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那几条沉船,船上那些金银財宝才是他的心头肉,没有这些钱他这么累死累活不是白干了?没有这些钱他拿什么收买圣彼得堡额老朋友帮忙说好话?
对他来说当务之急就是想方设法地拿回沉船上的钱,但他又不敢明著对纳希莫夫说:“船上都是我的钱,你得还给我!”
那样一来以纳希莫夫的精明只要稍微一查他贪污腐败的证据就齐活了!
所以哪怕是担心得要死他也不敢提船的事情,回到总督府后他立刻叫来了管家,命令他想方设法地打探码头的情况,看纳希莫夫是不是发现了他的秘密。
“您为什么不打捞沉船?”
关心著沉船的不止乌兰诺夫一个,安东对此也非常上心,他早早就告诉纳希莫夫船上有什么,但让他意外的是纳希莫夫对此並不是特別在意。
“那些金银不用著急,就是放在那里乌兰诺夫也带不走,更何况我现在如果对沉船下手他肯定会狗急跳墙!眼下基辅的形势混乱,各方面的势力都在观望,尤其是城防军,虽然我们控制住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但谁能保证乌兰诺夫在城防军没有其他的关係?”
纳希莫夫深吸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回答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控住形势,儘快將所有的部队控制住,按照你的说法城外的叛军已经蠢蠢欲动,如果这时候我们內部先乱了,那基辅根本就守不住!”
说到这里他坚定地一摆手道:“所以先不管乌兰诺夫,不要刺激他,让他先宽宽心,省得一上来他就给我们捣乱!至於他的那些犯罪证据,我晾他短时间內也抹不乾净!”
安东想了想,觉得纳希莫夫的话有道理,现在確实不適合继续刺激乌兰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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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8章 说服
纳希莫夫决定先不管乌兰诺夫这是个正確的决定,因为基辅城內的情况真的不是一般的糟糕,老百姓就不用说了怨声载道都快活不下去了,甚至连贵人们也人心惶惶。【,无错章节阅读】
几乎所有的官员和贵族都有自己的打算,一个个各怀鬼胎忙著做各种算计。
指望这样一群人守住基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纳希莫夫也知道这群人靠不住,所以他压根就没打算依靠这些人的力量,抵达基辅的第一时间他就召开了军事会议,將基辅所有驻军的领导人全部叫到了他的司令部。
倒不是商討对策,因为纳希莫夫知道这些人別看一个个將忠君爱国掛在嘴边,但搞不好暗地里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指望他们检举执行命令坚守岗位是不现实的。
他將这些人召集起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控制住他们!
“先生们,按照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命令,我將暂代他负责基辅防卫工作,所有的部队全部由我统一调配,不服从命令的將执行军法!”
他一上来就杀气腾腾地说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你们强调纪律问题,所以我只说一遍,基辅在诸位在,基辅不在诸位也不用想別的了,不成功便成仁,这就是我和诸位唯一的路!”
一眾將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他们有想过纳希莫夫会强硬,但如此的强硬真的始料未及。
这多少让他们不適应,自然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反驳道:“將军阁下,我不是质疑您的权威,但您突然就跑到基辅来说要接管一切权力,这实在是不寻常也不合规矩,再没有……”
他还没说完纳希莫夫就断然截断了他的话头,不容置疑地说道:“你这就是在质疑我的权威,而我也最后告诉你一次,这是陛下钦差的米柳亭伯爵的意思,如果你不同意就是在质疑钦差,而质疑钦差就是质疑陛下,质疑陛下就是谋反!对谋反的叛徒我绝不会容情!现在请您配合宪兵接受调查,安东上校,將他带下去!”
一言不合纳希莫夫就抓人,这给在做的诸位將领嚇了一跳,有人下意识地就想反对,但是看著虎视眈眈围上来的宪兵,他们马上就老实了。
弄走了出头鸟后,纳希莫夫虎视眈眈地望著这群人朗声问道:“还有人有相同的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討论这个问题了!”
一眾人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多么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制止纳希莫夫的“暴行”,只不过有了前面倒霉的榜样,谁也不是傻瓜。
纳希莫夫见这群傢伙毫无反应,当即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看来绝大多数人还是尊重我的权威,尊重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权威,尊重陛下的权威的!现在我宣布基辅一切军事部队统一归我调遣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接下来我会命令宪兵司令部的安东上校监督全军,授予他临机处置违抗军令人员的权力,不管是谁违抗我的命令,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军衔,一律杀无赦!”
这杀气腾腾的话语让这群將领心头髮寒,这才知道纳希莫夫不是开玩笑而是玩真的,顿时一个个感觉前途昏暗苦不堪言!
纳希莫菲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也知道仅仅靠安东的宪兵是控制不住这些人的,所以还得加一道保险。
稍微一缓他又说道:“会议结束后,我会立刻开始巡查各位的防区,检查各位的战备情况,丑话说在前面,眼下基辅岌岌可危,任何消极懈怠的行为都將视为叛国,我將严厉惩处那些工作不力的人!”
眾人又被嚇了一跳,顿时觉得这下完蛋了,毕竟之前乌兰诺夫主管一切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严厉,纳希莫夫想要逼死他们吗?
顿时他们刚刚熄灭的反抗之心又燃烧了起来,在他们看来纳希莫夫这就是变著法子找他们的茬,就是要弄死他们,不反抗难道等死吗?
只不过这点儿心思刚刚生出来就听到纳希莫夫说道:“当然啦,我也知道基辅当前的危机局面並不完全是各位的问题,至少最主要的问题並不在各位,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惩处各位有些不公平。正所谓不教而组织位置虐!所以我给各位一个坦诚问题的机会,只要各位主动將问题讲清楚,那就既往不咎,我会给各位时间改正问题,如何?”
这帮人又一次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了,显然纳希莫夫的这一手又一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如果纳希莫夫没有撒谎真的既往不咎,那是不是乾脆主动承认问题算了?
只不过这帮人又担心这是纳希莫夫耍手段,万一他们真的主动承认错误了,然后纳希莫夫却不兑现承诺,怎么办?
毕竟他们有些过错还是比较敏感的,真的不能见光!
纳希莫夫能不知道这帮人脑子里想什么?他和顏悦色地说道:“我说话算话,只要诸位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我保证不管是什么问题,哪怕是贪污腐败也既往不咎,如何?”
纳希莫夫都把关键的点说出来了,这帮人自然又多信了几分但是让他们主动交代问题,那还真是有点那啥,好半晌才有人问道:“將军,如果有人中饱私囊贪腐了一些军需物资,这些也既往不咎吗?”
纳希莫夫大手一挥道:“只要主动承认错误,交代清楚事情的经过並退还赃款,一概既往不咎。甚至如果赃款退还有困难的,也可以慢慢还,只要承认错误並悔过一概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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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希莫夫都这么说了,这帮人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帮人跟乌兰诺夫比起来搞钱的手段“温柔”多了,並不是还不起,而且就算还不起纳希莫夫不是说还可以慢慢还吗?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著急的,甚至也许拖个一段时间,退还赃款就不了了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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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9章 研判
安东抖了抖手里厚厚的一叠悔过书不甘心地问道:“就这么把他们放走了?万一他们阳奉阴违呢?”
纳希莫夫笑了笑道:“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直接把这些东西交给陛下好了!”
安东脸颊抽动了几下,苦笑道:“將军,恕我直言,就我的了解这些傢伙犯下的过错远不止那么一点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绝对避重就轻,关键的东西一点儿都没写上去!”
纳希莫夫眨眨眼道:“我知道!”
安东惊讶道:“那您觉得这些对他们有多少约束力?”
纳希莫夫拍了拍那叠悔过书,笑道:“光凭这些当然没有多少约束力,但是你觉得我將这些东西送给陛下之后不会连带著再多说几句话?”
安东顿时就明白了,这些悔过书上的罪过当然不致命,但纳希莫夫这张嘴或者说他和德米特里米柳亭要是打报告的话,那就很要命了。【,无错章节阅读】
只要他们说悔过书上的罪行不过是九牛一毛,某些人还做了哪些天怒人怨的罪行不从严惩处不足以平民愤的时候。你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会信谁的话?
总之,这个悔过书不过是个引子,就是要坐实这帮人有犯罪的事实。如果你都没罪你写什么悔过书?
只要有了悔过书那你天然就有问题就要低一头,如果你老实识相配合纳希莫夫开展工作,那可以高抬贵手。否则,那就得让你尝尝沙皇的愤怒有多么可怕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安东顿时鬆了口气,只要镇住了这群军头,乌兰诺夫想要反戈一击几乎就不可能了。
他赶紧说道:“將军,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乌兰诺夫和叛军勾结的始末,我怀疑他会借著叛军搞名堂!”
纳希莫夫点了点头,看得出他的脸色比较沉重,因为安东的指控非同小可。堂堂总督竟然跟叛匪有勾结,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如果確有其事乌兰诺夫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但问题是怎么查呢?想要找到这方面的证据恐怕不会容易,毕竟乌兰诺夫又不是傻瓜,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肯定藏得很深,哪里是那么好查的!
“你有证据吗?”纳希莫夫问道。
安东嘆了口气道:“证据没有,乌兰诺夫做得很隱秘,每次跟叛军接触都是严防死守,我的探子根本没办法靠近,只能查出这些人都是城外进来的……”
纳希莫夫摇了摇头道:“这证明不了什么,城外的也不全是叛军,仅仅靠这个不可能拿他怎么样的!”
安东赶紧说道:“但贪污腐败是证据確凿,沉船上的那些金银財宝您都看到了,他十辈子的工资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纳希莫夫也嘆了口气道:“但贪污腐败和勾结乱党並不是一回事,耽误腐败顶多让他丟官,而勾结乱党可是要杀头的!更何况暂时我们还不能太刺激他了,一旦查他贪污腐败的事情,他绝对会狗急跳墙,只会让基辅的形势更加混乱!”
安东也很鬱闷,明明某人是个混蛋,可就是不能抓,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但他也知道纳希莫夫说得对,为了大局著想確实不適合刺激乌兰诺夫了。
想了想他回答道:“今天您挫败了他出逃的计划,我认为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方面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將那些財宝找回来,另一方面他恐怕会加强跟叛匪的联络给您製造麻烦!”
纳希莫夫表示同意,换做他是乌兰诺夫也不可能咽下这口气,更何况冒了那么大的风险才搞到的钱財,就这么拱手相让?乌兰诺夫绝对不会罢休。
这时安东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从两方面著手,第一个从沉船財宝上做文章,设个陷阱继续打击他的势力,看看刚才那些写悔过书的傢伙中还有没有他的人,发现一个处理一个,將这些潜伏的敌人提前消灭乾净,省得在关键时刻他们跳出来捣乱!”
稍微一顿他又说道:“另一方面,我会盯紧他的一举一动,设法搞到他勾结叛匪的证据!”
纳希莫夫立刻同意了安东的建议:“很好,就这么办,我们兵分两路,我去设陷阱你去盯乌兰诺夫,有任何发现及时通知我!”
安东坚定地点了点头,在码头拼死一搏的时候他以为这一次凶多吉少应该会完蛋。但纳希莫夫的突然到来一下子將他从绝境中扯了出来。
人这种生物,经歷过绝境和没有经歷过绝境绝对是两个层次。安东之前的能力確实不错,但算不上出类拔萃的头一份,可经过这一遭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后他就不一样了。
有了种豁然开朗的意思,不管是行动力还是逻辑分析能力都蹭蹭地往上涨。顷刻之间他就抓住了要点,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了。
甚至他隱隱约约还生出了另外一个念头,也许光盯著乌兰诺夫还不够他完全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什么事情呢?
他完全可以主动去搜集乌兰诺夫勾结叛匪的证据,就算乌兰诺夫做得再仔细再隱秘,这件事他肯定也得派人去做,他一个总督不可能亲力亲为去跟叛军打交道沟通对不对。
这种事情他肯定要派遣最得力最信得过的心腹去办,如果能找到这个人,如果能撬开他的嘴巴,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想到这里安东有些兴奋,他立刻想方设法地联繫上了卡西寧,询问他总督府的情况。
卡西寧的心情显然很是不错,他一度以为安东凶多吉少,但谁想到就峰迴路转柳暗明了呢?
他笑著回答道:“乌兰诺夫回去之后气坏了,差点把书房都给砸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只老狐狸这么失態!”
安东又问道:“除了这些呢?他有没有召见什么人?”
卡西寧摇头道:“那倒没有,除了摔东西就是骂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除此之外並没有见过其他人。”
安东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没有见过其他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难道不需要召集心腹重新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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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0章 管家
安东有这种疑问也是正常,按照一般的道理,出了这么大的状况乌兰诺夫肯定要重新做全盘的打算。【,无错章节阅读】他必须给自己找一条生路不是!
但偏偏他就没有召见心腹,难道说因为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关係他对手下的人已经不信任了吗?
想了半天安东都不得要领,只能问卡西寧:“你觉得谁有可能负责帮助乌兰诺夫联繫叛军?”
讲实话卡西寧也不知道是谁,不是没有怀疑的对象,但那些人似乎都不太可能。
思索了半天他才苦笑道:“不知道,我之前也有过一些猜测,但后来这些人我都排除了嫌疑,不过我觉得有一个人可能知道其中的內情!”
安东立刻问道:“谁?”
“管家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並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安东的视线中,很早以来他就有关注过这个阴惻惻的老管家了。
这个人不光是乌兰诺夫的大管家,还负责不少敛財的行动,知道的秘密绝对不少。
但这么关键的联繫叛军的行为他也能知情?
卡西寧回答道:“我觉得他应该知道,总督府的下人中只有他可以自由进出乌兰诺夫的书房,而且乌兰诺夫也经常让他进书房谈事情。虽然我没办法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但从时间上看绝对不是一般的对话!”
安东想了想,认为卡西寧的分析有道理,这个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定知道乌兰诺夫很多秘密,如果能打开他的嘴巴,扳倒乌兰诺夫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问题是这位深得乌兰诺夫信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反水,更何况他一直待在总督府也没办法下手將其逮捕,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谈何容易啊!
卡西寧也知道事情难度不小,苦笑道:“除了他之外我觉得其他人都不可能知道乌兰诺夫最核心的秘密,只不过他也確实不太好抓。而且一旦抓了他乌兰诺夫肯定会有所察觉……”
安东很清楚,一旦抓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那乌兰诺夫肯定会拼命的,也就是说正大光明衝进总督府抓人绝对是不行的,只能秘密的著手。
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很难离开总督府,怎么秘密著手抓捕?
想了想他问道:“你详细说一说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作息习惯,我看看有没有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卡西寧回忆了半天之后苦笑道:“他这个人作息很规律,而且生活也非常自律,不抽菸不喝酒也不喜欢女人,几乎没有任何爱好……一般也不会离开总督府,平时也不怎么跟我们这些秘书接触,离开总督府一般都有亲卫护送,想要悄无声息的抓捕他几乎不可能。”
这样的奇葩安东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之前接触的那些捞偏门的或者贪腐官吏几乎都有嗜好,可这个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竟然什么都不喜欢,难道他活著的目的就是为乌兰诺夫当牛做马?
安东不认为真有人这么变態,这个人之所以这么卖命肯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他相信只要找到这个原因,他就能拿下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然后拿下乌兰诺夫。
“你试著打探一下这个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將他生平全部翻出来,我相信只要我们下功夫,一定能拿下他!”
第2101章 策反(上)
安东可不管隨便乱赌,毕竟卡西寧是他的表哥也是他唯一能深入总督府內部获取情报的关键探子。【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这要是损失了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但卡西寧却忍不住说道:“我觉得可以接触一下沃罗寧,只要打开了他这个突破口,说不定这能搞清楚乌兰诺夫勾结叛军的证据!”
安东依然在来回走来走去,显然也是在天人交战。
好半天他才说道:“可是这也太危险了!万一……”
卡西寧却坚定地说道:“这是最好的机会,否则我们真的只能等了!天知道乌兰诺夫跟叛军达成了什么交易,基辅本来就岌岌可危,经不起他瞎折腾了!”
安东长嘆一声只能答应卡西寧的请求,不过他叮嘱道:“你接触沃罗寧最好不要再总督府里面,设法在总督府外面接触他,这样就算有问题我也能立刻接应你!”
一番商议之后两人確定好了接触计划,只不过接下来的一两天卡西寧都没有特別好的机会,因为沃罗寧几乎很少在总督府,不知道在外面忙活什么。
一直到第三天卡西寧才找到机会跟他搭话:“约瑟夫尼古拉耶维奇,最近你都在忙什么,怎么很少看见您回来?”
沃罗寧有些奇怪,他跟卡西寧其实並不太熟,毕竟他是乌兰诺夫的心腹而卡西寧不过是边缘人,两人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別,顶多也就是点头之交。他都记不得上次跟卡西寧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这个傢伙突然找到他搭话,这是几个意思?
他扫量了卡西寧一眼,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没什么,总督有些任务交代我去做,忙!”
“是吗?”卡西寧笑了笑,左右望了望忽然问道:“总督都交给您什么任务了?”
沃罗寧狐疑地望著卡西寧,这话问的实在有点过分,几乎就是公然打探秘密,这么搞合適吗?
他搞不清楚卡西寧的来意,重新打量了他一番,阴惻惻地说道:“您忘记总督大人的规矩了,不该打听的不要瞎打听!”
说完他就想走,毕竟眼下是非常时期,谁知道眼前这个傢伙想做什么,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的好!
但卡西寧却拦住了他:“总督大人都自身难保了,他的规矩能管得了谁?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你我都是聪明人,这时候该为自己找后路了!”
沃罗寧一惊,虽然他刚才隱约就猜到了卡西寧的来意,但並不敢肯定。毕竟乌兰诺夫是个老阴逼,最喜欢玩阴的,也许卡西寧就是派来试探他的呢?
实际上他现在依然不敢相信卡西寧,认为他很有可能是乌兰诺夫的探子。但是这些天来他也著急啊!毕竟形势是一天不如一天,昨天他按照乌兰诺夫的命令去接触驻军的几位將领。
这几位之前跟乌兰诺夫走得比较近,关係也算不错。乌兰诺夫就指望这几位能站在他这边跟纳希莫夫打对台。
谁想到他带著乌兰诺夫的指令去接触的时候,人家要么闭门不见,要么见了面也就是敷衍了事。
显然驻军已经不听乌兰诺夫的指挥了,也就是说纳希莫夫短短两三天就控制住了军队,这对乌兰诺夫是个沉重的打击。
没有了军队的支持乌兰诺夫拿什么跟纳希莫夫掰腕子?
反正沃罗寧左看看右看看就没看出一点乌兰诺夫反败为胜的可能,更何况人家纳希莫夫不过是个先锋官,后面还有德米特里米柳亭还有黑海舰队海军步兵的主力。
一旦这些人抵达了基辅,那乌兰诺夫只有被吊打的份儿!
怎么看乌兰诺夫这回都是凶多吉少,沃罗寧可不想陪葬。所以他必须自救!
怎么自救呢?
自然是跟乌兰诺夫划清界限,拿著他的罪证去投靠纳希莫夫。
作为乌兰诺夫的贴身秘书他当然知道不少秘密,但这些秘密他觉得分量不太够,贪污腐败什么的只能让乌兰诺夫丟官,对他这种级別的贵族来说官位丟了过几天才跑关係买一个就是了。
一旦乌兰诺夫今后东山再起头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这个反骨仔,那时候他不就惨了!
沃罗寧认定了,要搞乌兰诺夫就得一次性给他弄死,必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否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如此一来他手里掌握的那些秘密分量就有些不够了,这也是他这些天想方设法地窃听打探消息的原因所在。
只不过他完全没想有人竟然跟他想法差不多,听卡西寧的意思这也是准备出卖乌兰诺夫了。
只不过么……他打量了卡西寧一番后觉得对方聪明是够聪明,就是实力太差。以卡西寧的身份根本就接触不到乌兰诺夫的核心秘密,不足以给乌兰诺夫致命一击。
所以跟这种小卒子合作有什么意思?
“找后路?”沃罗寧冷笑一声,讥讽道:“你想找什么后路?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否则后路没找到反而会送掉性命!”
说完沃罗寧就想走开,但他又一次被卡西寧拦住了,后者笑吟吟地对他说道:“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对,说不定我这里的后路正是您想要的那一条呢!”
沃罗寧又是一惊,再次打量了卡西寧一番,他就想不通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卡西寧怎么突然变了一副样子,看上去有点高深莫测了?
沉思了片刻他决定先听听对方怎么说:“你有什么后路?”
卡西寧郑重地回答道:“宪兵司令安东上校是我的表弟,您觉得这条后路怎么样?”
沃罗寧震惊地看著卡西寧,他当然知道安东是什么人,上一次公然跟乌兰诺夫明刀明枪对著干的就是这位宪兵上校。而且根据他这几天的了解,这位宪兵司令跟纳希莫夫非常亲近。
也就是说只要能搭上安东这条线那就等於搭上了纳希莫夫的船,顿时他急切地问道:“你没有开玩笑?”
卡西寧呵呵一笑道:“我怎么可能开这种玩笑?怎么样,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您对我这条后路还算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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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2章 策反(下)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沃罗寧惊疑不定地望著卡西寧,怎么也想不到总督府里竟然还有隱藏的臥底,而且这个臥底竟然是安东的人。【google搜索】
作为乌兰诺夫的贴身秘书,他太清楚安东是什么身份了。这是一个连乌兰诺夫都搞不定而且给乌兰诺夫坑惨了的人。
如果不是安东的干涉乌兰诺夫这会儿已经溜之大吉离开基辅风流瀟洒去了。
不过如果卡西寧是安东的人那又很多问题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安东对乌兰诺夫的计划了如指掌?显然就是卡西寧告的密。
从某种意义说卡西寧不仅坑惨了乌兰诺夫连带著將他一起也给坑了!
“原来是你!”沃罗寧冷哼了一声:“你来找我就不怕我告诉总督大人么!”
卡西寧微微一笑道:“当然害怕,不过我觉得您绝对不是傻瓜,不会做这种蠢事对吧?”
沃罗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哼道:“说吧,你有什么企图?”
卡西寧笑笑道:“没有什么企图,就是觉得您这样的聪明人不应该跟乌兰诺夫一起陪葬,这太可惜了!”
沃罗寧冷笑道:“说的比唱得还要好听,但我觉得你没有这么好心,说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卡西寧又笑了笑道:“您应该看出来了,乌兰诺夫这回完蛋了,不想跟著陪葬的话一定要早作打算,只有弃暗投明才有活路不是么?”
沃罗寧没有说话,卡西寧知道这是等著他开价,稍作沉吟他回答道:“只要您弃暗投明,安东上校可以保障您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您觉得怎么样?”
在卡西寧自曝身份的那一刻沃罗寧就知道自己的小命应该保住了,实话实说这让他大大地鬆了口气。
但人这种生物总是贪心不足,性命不保的时候他惶惶不可终日觉得能保命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命保住了时候他又想要更多,毕竟活著只是组基本的人生需求,活著的质量好坏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他现在不光想要活著还想活得像个人样,他想保住自己的前途。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为乌兰诺夫的心腹,才享受到人上人的乐趣,乌兰诺夫垮台了他什么都剩不下,不光会打回原形甚至可能跌得比以前更惨。
他自然想要保住这一切,他想做个交易,用出卖乌兰诺夫换取之后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您的要求还真高,要知道就是乌兰诺夫吩咐您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都能让您把牢底坐穿,现在能保住自由之身已经是滔天之幸,您不觉得这有点太过分了吗?”
沃罗寧轻蔑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觉得一点都不高,有了我的配合,您那位表弟能轻而易举地扳倒乌兰诺夫,这可是奇功一件,到时候加官进爵是轻而易举,到时候给我一个小官噹噹又有什么为难的?反之,我若是將今天的事情告诉总督大人,您觉得他会怎么收拾您?我的朋友,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
卡西寧暗骂了一声混蛋,不过沃罗寧这幅嘴脸也是確实难看,不过俄国的官僚之中十个不说七八个至少五六个是这幅德行,沃罗寧的要求可以说太正常了。
而且考虑到他巨大的价值,有了他的帮助確实可以打探到乌兰诺夫最核心的机密,用一点微小的代价换取儘早解决乌兰诺夫这颗毒瘤是合算的。
沉思了片刻后他回答道:“我会將你的要求转告安东上校,我觉得他没理由不答应,但是我也必须提醒您,如果仅仅是一般的罪证,那根本不需要您,我掌握的那些就足够搞垮乌兰诺夫了,您必须掌握他最要命的罪证,最好是能送他上绞刑架的那种,你明白吗?”
沃罗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把乌兰诺夫往死里整啊!幸亏他还有一点作用,否则这次真要陪著乌兰诺夫一起下地狱了。
只不过对方的要求很高,显然一般的贪污腐败之类的东西拿不出手了,想了想他问道:“之前那些跟乌兰诺夫作对的人都被秘密处决了,但是我多留了一个心眼,保下了两个人,有他们在能证明乌兰诺夫暴行,你看这些够不够?”
卡西寧嚇了一跳,倒不是吃惊乌兰诺夫痛下杀手,他早就知道那货会那么做,他吃惊的是沃罗寧的能量这么大,竟然有能力背著乌兰诺夫私下里放人。
他狐疑地打量了沃罗寧一番,问道:“真的?”
沃罗寧高深莫测地一笑,得意道:“当然是真的,我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不是么!”
其实吧沃罗寧也是投机,他保下的那两位身后都有比较可观的后台,能量很是不小,而乌兰诺夫做得那些事情又有点让他犯怵,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才特意保下了他们。
当然啦,如果乌兰诺夫最后在圣彼得堡活动成功,那他立刻就会翻脸杀人灭口。反正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不管什么情况都能应付!
只不过这些他绝对不会告诉卡西寧就是了。
对卡西寧来说沃罗寧的作为確实有点惊奇,但也仅仅是有点惊奇罢了。在他看来那些傻乎乎的贵族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鸟,哪怕是留了几个活口意义也只那么大,反正乌兰诺夫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有他在就不怕乌兰诺夫能掩盖真相。
所以吃惊之后他就淡然了,很平静地回答道:“也算有点用吧,不过安东上校想要的不是他们!”
这下轮到沃罗寧吃惊了,在他看来手头的那两个活口就是杀手鐧,可卡西寧竟然说安东不感兴趣,这是撒谎吧!
不过卡西寧一句话就给他整破防了:“安东上校真正想要的是乌兰诺夫勾结叛军的证据,您作为他的贴身秘书,一定有这方面的证据对吧!”
沃罗寧一双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他是真被嚇到了,因为乌兰诺夫和叛军勾结这么机密的情报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完全没道理好不好!就是他这个贴身秘书,也是偶然的机会才知道了只鳞片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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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3章 忽悠
沃罗寧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卡西寧嘿嘿一笑道:“那你就別管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乌兰诺夫跟叛军勾结的情况就好了!”
沃罗寧摇了摇头道:“可以,但你们必须保证我的要求得到满足!”
卡西寧立刻回答道:“没有问题,只要你有这方面关键的情报,我保证你的要求可以全部满足!”
告別了卡西寧后沃罗寧心里头阴晴不定,好消息是可以不用跟乌兰诺夫一起陪葬了,但坏消息是乌兰诺夫跟叛军勾结的证据他真的没有。【,无错章节阅读】
实际上乌兰诺夫对此讳莫如深,哪怕是他这个贴身秘书也只是知道一点点,一时半会儿之间要找到关键的情报还真有点为难。
只不过对沃罗寧这种人来说,只要有目標只要能保住性命和前途那就算危险再大他也一往无前。
不拼命什么都没有,拼命地话说不定还能打开新的天地,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思考再三,他决定从乌兰诺夫的书房著手,作为整个总督府保密程度最高的房间,那里绝对隱藏著乌兰诺夫最核心的机密。
只不过想要接近这些秘密並不容易,哪怕是乌兰诺夫的贴身秘书,他也不能隨时进入这个书房。除了乌兰诺夫招呼他进去,否则连他都不能靠近书房半步。
甚至这间书房一天24小时都有乌兰诺夫的亲卫看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来只能想办法收买卫兵了!”
稍作分析沃罗寧就有了决定,既然避不开卫兵那就只能想方设法地收买卫兵。
只不过这些人都是乌兰诺夫的心腹,想要收买他们谈何容易?
沃罗寧有些犯难,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隨著黑海舰队海军步兵逐渐抵达基辅,尤其是隨著德米特里米柳亭可能进入基辅全面接管最高权力。乌兰诺夫很快就会变成丧家之犬。
一旦纳希莫夫和安东拥有了全面制衡乌兰诺夫的实力,那绝对不会对他客气,立刻就会对他下刀子。那时候在绝对实力面前乌兰诺夫一点机会都没有,如果不能抢在乌兰诺夫垮台之前有所表现,那他肯定也会被一起清算。
沃罗寧不想死,所以他只能拼死一搏
晚餐之后,他溜溜达达来到了亲卫副队长约瑟夫谢苗诺维奇米兰丘克的房间,他敲了敲门,不多久米兰丘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米兰丘克有些惊奇,“您找我有事?”
沃罗寧微微一笑道:“是有点事,能进去说话吗?”
作为乌兰诺夫亲卫的副队长,这个米兰丘克其实並不负责管理亲卫队,他之所以能当副队长,主要是因为他个人的武德比较充沛。块头大一身蛮力,徒手能按倒一头黑熊,享受副队长待遇的原因是他其实是乌兰诺夫的贴身保鏢。
简单点说就是他脑子只有那么好使,如果不是武德充沛可以挡刀挡子弹,真心没啥子大用。
而且这个人一身臭毛病,尤其是酗酒成性,又一次因为喝醉了差点坏了乌兰诺夫的大事,那一次他差点被直接枪毙,还是沃罗寧帮著说好话以及乌兰诺夫確实需要一个武德充沛的保鏢才保住性命。
那一次之后两人关係还算可以,经常在一起喝点小酒,当然啦沃罗寧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喝酒,他之所以示好米兰丘克主要是多一个获取消息的渠道,毕竟乌兰诺夫有很多事情都不会带著他这个秘书,但为了保命绝对会带著米兰丘克。
哪怕真正最核心的机密米兰丘克依然接触不到但多少能收到一点风声。
“现在风声很紧啊!”沃罗寧妆模作样的嘆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形势对总督大人很不利,看来这回他是凶多吉少了!”
米兰丘克黄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光,他哼了一声道:“这么严重吗?我看那个纳希莫夫並不敢对总督大人怎么样啊!”
沃罗寧心里头很是鄙视,嘴上却解释道:“这你就看错了,他刚来就夺了总督大人的兵权,现在基辅城內的守军都归他调遣,这还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会一步步挤压总督大人的权力,很快总督大人就会变成光杆司令,那时候他才会下狠手!”
米兰丘克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回答道:“那总督大人確实危险了,不过以总督大人在圣彼得堡的关係,只要多使点钱,日后官復原职也不是难事吧?”
沃罗寧冷笑道:“问题是总督大人没钱了!你忘记了,那些钱財都在船上!”
米兰丘克又哦了一声,不知道他是真忘记了还是假忘记了,他好像有些著急:“那总督大人惨了,这回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沃罗寧见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又道:“谁说不是呢!你说总督大人要是倒台了,我们怎么办?纳希莫夫会不会连我们一起收拾?”
米兰丘克愣了愣道:“不至於吧,我们只是听命办事,跟我们有什么牵连?”
“就怕人家不这么看,恐怕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总督大人的同党……再说了,之前总督大人怎么收拾那些反对他的傢伙你没看见,上上下下都杀光了,他们这些大人物一贯心黑啊!”
米兰丘克被嚇了一跳,连忙道:“那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啊!更何况我真的只是个当差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鱼没吃到反而惹一身骚!早知道我就不该来当这个什劳子的亲卫的!”
沃罗寧也装模作样地唉声嘆气,见火候差不多了,他长嘆了一声:“实在不行,也只能先逃命算了,但就怕人家不放过我们啊!这么一跑肯定要全国通缉,到时候国內恐怕都没有容身之处了,还会连累家人,搞不好全家都要遭殃啊!”
听沃罗寧这么说米兰丘克愈发地著急了,他猴急地问道:“老兄,你可別嚇我,真的只有亡命天涯这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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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4章 接著忽悠
沃罗寧心中暗笑不已,觉得米兰丘克就是个没头脑的傻瓜,三两句话就让这廝上鉤了,真心不要太蠢!
不过面上他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长嘆道:“不然呢?总不能跟总督大人对著干吧?你也看到了那些背叛总督大人的傢伙都是什么下场,我可不想被扔进第聂伯河餵鱼!”
米兰丘克没有说话,沃罗寧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想法,生怕自己的话说重了让这廝打退堂鼓,可这会儿话已经说出去了又收不回来,给他急得好几次张嘴预言但又强行忍住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好一会儿米兰丘克才问道:“可逃跑也不是办法啊!总督大人倒了,万一他们真的通缉我们呢?您还好之前就捞够了钱,大不了躲到国外去,一样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我可是没存下几个钱,连逃跑的路费都凑不齐啊!”
一听这话沃罗寧鬆了口气,他就怕米兰丘克真的怂了,那就真没办法玩了。现在这廝没钱,那简直太好了。
他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道:“什么叫我捞够了钱,我那才赚了几个钱?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那还要养一大家子,总督大人给的那几个钱也就將將够维持生活,真要是流亡国外,我也发愁啊!”
他愁眉苦脸地说道:“要是有活路不用逃跑该多好啊!”
米兰丘克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也是一副苦大仇深为未来担忧的表情,好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要塌了。
眼看气氛差不多已经酝酿到位了沃罗寧忽然说道:“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咱们兄弟决不能跟著乌兰诺夫一起陪葬!他风流瀟洒快活了那么多年活够了,可咱们还年轻,还有远大的前途啊!”
米兰丘克眨了眨眼,好像被沃罗寧弄懵了,他们两个有个屁的远大前途,一个保鏢打手一个小秘书,也就是攀附了乌兰诺夫才能让人高看一眼。
没有乌兰诺夫他们就是一摊烂泥,扔地上人家都不愿意踩!
但他也不好自贬身价,只要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静静地看著沃罗寧表演。
而沃罗寧却误会了,还以为这廝又缩卵了,赶紧问道:“怎么,你不认同?”
米兰丘克抓了抓脑袋,有点懵逼地回答道:“不是不信,但我就是个粗人,我实在想不出办法!”
沃罗寧拍了一下巴掌,信心满满地回答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就是怕你没胆子!”
米兰丘克又眨了眨眼,本能地觉察到了沃罗寧接下来的话恐怕有坑,搞不好会嚇死人。但是吧,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有点好奇沃罗寧所谓的活路是什么,万一不是那么坑呢?
米兰丘克很配合地拍了拍胸脯回答道:“我这个人別的没有就是胆子大,你说吧,什么办法!”
沃罗寧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摆脱乌兰诺夫,咱们换一艘船,只要能搭上纳希莫夫的关係,咱们不就安全了吗?”
米兰丘克苦笑道:“您说得轻巧,问题是怎么搭上纳希莫夫的关係?人家是海军上將,咱们是什么?更何况人家凭什么给咱们活路?”
沃罗寧嘿嘿一笑道:“我还真有路子能搭上纳希莫夫上將,但是我觉得就像你说的,咱们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人家凭什么给咱们活路?我觉得咱们首先得让人家知道咱们的价值,只要咱们能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他们能不重视?”
米兰丘克下意识问道:“什么大礼?”
沃罗寧咧嘴嘿嘿一笑道:“您这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啊!纳希莫夫他们现在要收拾乌兰诺夫,而咱们都是乌兰诺夫身边的人,只要我们將乌兰诺夫的把柄送过去,人家能不重视?能不高兴?”
嘶!
米兰丘克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是就要反对,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停住了。
他摸了摸大下巴,沉思了良久忽然说道:“您要背叛乌兰诺夫?”
沃罗寧哼了一声:“这怎么是背叛呢?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乌兰诺夫不行了咱们不能跟著一起陪葬啊!所以咱们这是自救!再说了,就乌兰诺夫做的那些缺德事,哪一件不够他掉脑袋的?咱们检举揭发他的罪行,这是替天行道!”
稍微一顿他又道:“更何况这件事做成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咱们绝对功劳小不了,到时候咱们可以正大光明的混个官噹噹,总好过给乌兰诺夫当牛做狗吧?”
要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对米兰丘克这样的人来说,能保住性命还能混个官当,这还不美得冒泡了?
但是,他也不是傻瓜,乌兰诺夫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手段他太清楚了,不客气地说那位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恶魔,手黑著呢!
万一有个闪失落他手里头了,那绝对死路一条。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他怎么也得慎重,至少光凭沃罗寧红口白牙一张嘴他是不信的!
“您真有这方面的关係?”米兰丘克满是怀疑地问道,“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您得先证明!”
其实沃罗寧跟他的想法大差不差,卡西寧的话他其实也是半信半疑,所以他跟卡西寧约好了,要见一见安东,只有安东亲口保证了他才能相信。
所以他马上回答道:“这有什么难的,宪兵司令安东上校您知道吧,过两天咱们就去见见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事情是真是假了!”
米兰丘克一听说是安东顿时就又信了几分,觉得这一趟还真有可能绝处逢生,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时候沃罗寧才说道:“咱们得给安东上校留个好印象,最好是能送个见面礼给他,这样人家才会重视咱们,日后才会重赏咱们,你说是不是!”
米兰丘克抓著头问道:“见面礼?什么见面礼?”
沃罗寧嘿嘿一笑道:“咱们最好设法找一点乌兰诺夫犯罪的证据,到时候將东西一摆,人家能不高兴?到时候你我的性命和前程就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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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5章 失败
米兰丘克狐疑地望著沃罗寧,半晌才回答道:“乌兰诺夫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不是一清二楚么,什么贪污什么杀人,还需要找什么证据?”
沃罗寧嘿嘿一笑道:“这些东西分量不够,要不了他的老命,人家想要的是能要他命的东西!”
米兰丘克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望著沃罗寧,嘖嘖嘆道:“还是这帮贵族心黑,搞垮人家都不满意,还要赶尽杀绝,真是黑啊!”
沃罗寧轻蔑一笑道:“你懂什么,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如果不做掉乌兰诺夫,万一日后他又东山再起报復呢?而且对你我来说,弄死他更保险,否则他能放过咱们?”
米兰丘克顿时连连点头:“有道理!確实得下死手!否则咱们兄弟睡觉都不踏实!你说吧,他们想要什么?”
沃罗寧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想要弄死那个老傢伙,最好是能找到他跟叛军勾结的证据,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他!”
米兰丘克眨了眨眼,不可思议道:“勾结叛军?不会吧,那个老傢伙有这么大的胆子?”
沃罗寧心中一惊,他没想到米兰丘克竟然不知道乌兰诺夫勾结叛军的事,他还以为作为贴身保鏢这廝应该知道得更多呢!
这让他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好地將失望情绪隱藏了起来,就算米兰丘克是个马大哈不知道勾结叛军的事情,但作为贴身亲卫他是有资格接近乌兰诺夫书房的。【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只要这廝能设法进入书房,或者为他创造进入书房的机会,那也足够了。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人家跟我说得很清楚,乌兰诺夫绝对跟叛军有猫腻,但那个老傢伙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关键性的证据不好找,所以这就需要咱们哥俩出马了!”
米兰丘克懵懵懂懂地问道:“咱们能做什么,这种事情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上哪找证据去?”
沃罗寧拍著胸脯回答道:“我知道啊!乌兰诺夫所有的秘密都在那间书房里,那里面肯定有他勾结叛军的证据,只要我们能够进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米兰丘克无情打断了,这廝连连摆手道:“进书房?这怎么可能!能够进出书房的除了乌兰诺夫就是队长和管家,那两个傢伙都是他的铁桿心腹,根本不会帮咱们……你难道想硬闯?书房24小时都有守卫啊!只怕我们还没进去就会被抓住,这不行!绝对不行!”
沃罗寧鄙视了他一眼,轻蔑道:“我还不知道难吗?但是想要活命想要谋个一官半职只有这条路!”
米兰丘克还是连连摇头:“可这也太危险了,简直就是送死,我不干!”
沃罗寧没好气道:“谁说要去送死了,硬闯肯定不行,你作为亲卫队的副队长,能不能安排心腹去守卫书房,那样一来……”
米兰丘克又一次打断了他:“您真的高看我了,能守卫书房都是队长的心腹,根本轮不到我安排!”
沃罗寧在心中嘆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果不其然米兰丘克这个副队长不过是摆看的根本没有实权。
看来还是得他帮著想办法啊!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值守书房的卫兵轮值安排?”
“那当然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那好,明天晚上你设法將这包药粉给值班的卫兵吃了,记住,一定要秘密去做,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他还没说完米兰丘克又一次开始摆手了:“投毒杀人不太好吧?一旦被发现了我们就全完了,更何况大家都是兄弟犯不著杀人吧!”
沃罗寧没好气道:“谁让你杀人了,这是泻药!只会让他们跑肚拉稀,你想想他们值守的时候拉得腿都软了,这时候你假装路过帮忙顶一阵子,他们会不答应?”
米兰丘克顿时哦了一声,欣喜万分地接过了那包泻药,美滋滋地藏了起来,高兴道:“你早说啊,这个办法好!”
沃罗寧在心里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没有別的办法了他真不想找这个马大哈,看他这样子根本不像个能干大事的人,希望这个傢伙能靠谱一点別搞砸了!
他连连叮嘱道:“记住,放泻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別让人发现了,做好別忘了通知我,到时候我进书房找证据,你在外面放风!”
其实沃罗寧並不想冒险进入书房,但这次的事情太关键了,他实在不放心米兰丘克这个傢伙,他一个丘八搞不好大字不识一箩筐根本找不到证据。
更何况这种关键性的东西是自抬身价的底牌,无论如何他都想控制在自己手里。
商议妥当,两人说干就干,在沃罗寧的指挥下米兰丘克很快就找到机会將泻药放入了当天晚上执勤人员的食物中,只不过让这两个大聪明没有想到的是,泻药的量似乎太大了,效果也来得太快,没等执勤人员上岗,就泄得天昏地暗手脚发软根本没办法上岗。
“查一查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他们两个拉肚子,看看厨房那边是不是有问题!”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话让沃罗寧和米兰丘克嚇了一跳,这个老傢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谨慎,换一般人顶多以为这两个卫兵自己吃坏了肚子,但他却觉得其中可能有问题,竟然去查厨房。
幸亏米兰丘克没有去厨房下泻药,否则根本经不起查。饶是如此这两个也嚇得不轻,交换了眼色之后跑到僻静的角落开始咬耳朵。
“怎么办?会不会有事?”米兰丘克惴惴不安地问道。
“你又没去厨房,怕什么,”沃罗寧强自安慰道,“应该查不出什么,但是要小心,那个老傢伙实在太可怕了,我看有没有办法摆脱他!”
沃罗寧立刻找到了卡西寧:“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太碍事了,有他在我根本进不了书房,能不能让安东上校想办法搞掉他?”
这个要求实在突然,卡西寧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更何况搞掉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哪有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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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6章 白高兴了
卡西寧能不知道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有多难缠,他也想搞掉这个老管家,但问题是这个老傢伙一贯小心谨慎,想抓他的破绽谈何容易。【,无错章节阅读】更何况他对乌兰诺夫还忠心耿耿,想要收买都不可能。
这傢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想要解决他谈何容易?
“能不能让安东上校出面逮捕他?”沃罗寧出了个主意。
卡西寧苦笑道:“怎么逮捕?这个老傢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就不离开总督府,对他动手很有可能打草惊蛇让乌兰诺夫狗急跳墙!”
沃罗寧苦笑道:“可他真的太碍事了,今晚差一点就逮到我了,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肯定出事了!”
卡西寧心中一动,问道:“给守卫下毒的是你?”
沃罗寧嘆道:“那还能有谁,可惜功亏一簣,要是没有那个老傢伙捣乱搞不好今晚我就找到乌兰诺夫勾结叛军的证据了!”
卡西寧想了想,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如果没有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横插一手沃罗寧搞不好真的就能进到书房,搞不好乌兰诺夫勾结叛军的证据就到手了。
也就是说如果能搞掉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事情確实大有希望。
想了想他回答道:“我会联繫安东上校,看看他有没有办法,这两天你先按兵不动,以那个老傢伙多疑的性格,肯定有所警觉,搞不好正等著你自投罗网呢!”
沃罗寧嚇了一跳,因为一开始他还真有不管不顾拼一把的想法,后来还是觉得风险太大放弃了。连卡西寧都觉得可能有问题还是先歇著吧。
卡西寧不敢耽误,转过天就设法联繫到了安东,当他说明沃罗寧的要求后安东都愣了。
因为安东真没想到他能在总督府內策反內线,而且还是策反的沃罗寧这么关键的內线。他之前將全部希望放在了盯梢上,准备死死盯住总督府的动静,跟踪每一个离开总督府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同叛军的联络方式。甚至已经做好了冒险派人进去叛军地盘的准备。
而现在沃罗寧的出现可是节省他老鼻子功夫了,当机立断他对卡西寧说道:“你告诉沃罗寧不要胡来,更不要著急,尤其不要冒险接近书房,我觉得这个书房本身就是个陷阱!”
卡西寧一愣,惊讶道:“你是说这个书房就是个诱饵?”
安东点了点头很是严肃地回答道:“可能性很大,以乌兰诺夫的狡诈很有可能布置这么一个看上去有吸引力的陷阱做饵,否则区区两个卫兵拉肚子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何必那么小题大做?”
卡西寧疑惑道:“可这个书房確实是乌兰诺夫跟心腹密谈的场所,哪里应该有不少机密……”
安东却摇了摇头道:“你错了,密谈的场所不代表那里储藏了秘密,他完全有可能只是在那里开秘密会议,至於所谓的机密文件,无非是一些帐本,那些东西对我们意义不大,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他勾结叛军的证据和线索,以他的老奸巨猾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留下文字的证据,你以为他会白纸黑字跟叛军签合同吗?”
卡西寧顿时愣住了,他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勾结叛军这种事情跟贪污腐败不一样,后者那无论如何都要做帐,都得留下文字性的记录的。但前者不同,这是足以掉脑袋的秘密交易,可以做但不能留下文字把柄,以乌兰诺夫的狡猾怎么可能留下这种把柄。
也就是说书房里就算存放了秘密文件也不太可能涉及这个方面,就算他们成功的进到了书房里也找不到相关的东西。
更何况这个书房还很有可能是个陷阱,那就更不值得冒险了!
卡西寧很是沮丧地回答道:“也就是说我白忙活了,根本不可能在总督府找到相关证据?!”
安东笑了,赶紧解释道:“不,这怎么是白忙活呢?你做得太好了,有了沃罗寧这个人,想找到乌拉诺夫勾结叛军的证据,我看並不太难了!”
卡西寧刚要问个明白安东就伸手阻止了他发问,他一边拍著脑门一边喃喃道:“你先別著急,让我想一想,想一想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安东才忽然问道:“你刚才说沃罗寧试图给守卫下泻药进入书房?”
卡西寧点头道:“是的。他是这么说的,而且当晚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確实命令人去彻底排查了厨房,他应该没有撒谎!”
安东又问道:“你確定他亲口说了泻药是他下的?”
卡西寧愣住了,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再说了这种事情他不太可能假手於人吧?
安东却道:“这就不对了,先不说他没办法绕过厨房给守卫下毒,就假设他真有这个本事,下毒之后他怎么確保自己一定有机会进入书房呢?”
见卡西寧没想清楚里头的道理安东赶紧解释道:“他总不能一直守在书房附近观察吧?大晚上的那也太扎眼了!”
卡西寧这才反应过来,確实是这么回事,书房可是总督府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沃罗寧根本不可能长期停留在附近观察,那他怎么知道卫兵拉肚子跑开了呢?
安东断然说道:“所以他一定有同伙,这个同伙还是一个可以出现在书房周围並不惹人怀疑的角色!”
卡西寧顿时也是眼前一亮如果沃罗寧有这么一个给力的同伙,那他的价值就大大提升了,搞不好这个同伙能接触到更核心的秘密也说不定!
只不过卡西寧只高兴了几秒钟,然后立刻就觉得可能性不大。如果沃罗寧真有这么给力的同伙,那还围著书房干什么,直接让这个同伙投过来拆穿乌兰诺夫的老底就好了。
而他並没有这么做,也就是说这个同伙並没有那么给力,他可能能够更加接近书房,但並不掌握乌兰诺夫的核心机密。
想到这卡西寧又泄气了,这不是白高兴了吗?只不过安东却不这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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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7章 面授机宜
安东从来就没想过能策反乌兰诺夫身边最亲近的心腹,因为那不现实,人家能成为心腹绝对是有原因的否则乌兰诺夫吃多了会信任他们?
更何况这些人已经跟乌兰诺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乌兰诺夫要是完了他们多半要陪葬的,所以人家吃拧了才背叛。【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安东的想法是接近乌兰诺夫的核心圈,只要能有人接近这个圈子,將这个圈子的一些秘密带出来,或者方便就近监视这个圈子搞清楚他们的动向,那就足够了。
就比如现在,他確实很需要掌握乌兰诺夫勾结叛军的证据,但想直捣黄龙一举拿下並不现实。
而有沃罗寧和米兰丘克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米兰丘克经常伴隨在乌兰诺夫左右,哪怕他依然接触不到最核心的秘密,但他知道乌兰诺夫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而只要他將这些情报告诉安东,安东就能分析乌兰诺夫的意图也能判断出哪些人在为他卖命。
想想看,如今乌兰诺夫遭受了重大打击,能依仗的人本来就不多了,在这个保命的时刻他肯定会动用一切压箱底的手段,这也就意味著他以前隱藏起来的那些卒子必然要冒出来了。
安东立刻对卡西寧说道:“我必须立刻见一见这个沃罗寧,你立刻联繫他!”
沃罗寧得知安东要见他心里自然高兴,这意味著人家认可他的价值,只要他还有价值就不怕不能卖出个好价钱,看来这下后半辈子的命和荣华富贵都保住了。
很快他就找了个由头离开总督府跟安东碰面了。
“上校,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在总督府不过是个小秘书,而且这种事情越隱蔽越好哪里能假手於人,我真的没有同伙,您想多了!”
明白安东的意图后沃罗寧暗暗心惊,心道难怪安东能给乌兰诺夫坑得这么惨,你看看人家这脑子仅仅从他不经意的举动中就能分析出米兰丘克的存在,这种人太可怕了!
只不过他还真不能就这么把米兰丘克交出去,因为他很清楚米兰丘克的价值比他大太多了,一旦安东有了米兰丘克那根本就不需要他了。
对这些大人物的小算盘他太清楚了,绝对是过河拆桥翻脸无情,一旦他没有了价值人家恐怕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对他来说牢牢地將米兰丘克抓在手里才是保护自己利益的最佳选择!
只不过他的小心思怎么可能骗过安东,对他这样的人安东太了解了,如果不给他吃一粒定心丸,给他適当的好处,这货绝对不会肯好好配合的。
所以安东笑了笑道:“您也不用紧张,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既然答应了护卫你周全就绝不会食言,这样吧,就当表现我的诚意,我可以签署一份申明给你,上面会说您是我安插在总督府负责秘密监视和收集乌兰诺夫犯罪证据的密探,您的一切行为都是配合我开展行动。”
沃罗寧顿时心头一动,他清楚如果有了这份申明,那就等於坐实了他臥底的身份,到时候就算乌兰诺夫倒了他也不会被牵连。也就是说命就保住了!
安东则继续笑著说道:“您知道有了这份东西意味著什么,至於答应你的其他事情,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在宪兵司令部安排一个文职,彻底解决乌兰诺夫之后,您绝对在褒奖名单上面,到时候想到其他地方做官也不是难事!”
这下沃罗寧心动了,因为条件太好了,而且人家诚意十足,这要是不答应那不仅是傻还是不给面子,毕竟人家都这么又诚意了你还不说话说那不是將对方当傻子糊弄么?
他尷尬地笑了笑道:“是这样的,我跟乌兰诺夫的亲卫副队长米兰丘克上尉是好朋友,他也早就看不惯乌兰诺夫倒行逆施,在我的感召下决定弃暗投明惩治那个混蛋!”
安东看了一眼卡西寧,后者点了点头证明米兰丘克的身份。实际上卡西寧有点惊讶,他当然知道米兰丘克这个人,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並不好,绝不是什么能弃暗投明的人。
当然啦,这也不奇怪,毕竟越是狡猾的人就越是知道跟著乌兰诺夫继续混会有多危险,有二心也是正常。
安东问道:“米兰丘克都知道些什么?”
沃罗寧顿时有点尷尬了,因为米兰丘克就是个白痴,这廝在乌兰诺夫身边混了这么久,除了喝酒赌钱就是当一个称职的保鏢拿工资,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掌握也没有关注,简直蠢得不可救药。
还不过话不能这么回答不是,否则安东绝对会看低米兰丘克,也会顺带看低他沃罗寧,这种自贱身价的蠢事他才不会干呢!
沃罗寧乾笑了一声:“掌握的东西不是太多,大部分都是我知道的,毕竟乌兰诺夫这个人疑心病很重,对谁都不信任,想要接触到他最机密的东西没有那么容易!”
稍微一顿看了看安东的脸色,见对方还算平静,他又继续说道:“但我们已经有了进入书房的万全之计,只要有合適的机会我们一定能够潜入书房找到乌兰诺夫通敌的证据!”
安东信吗?
他根本就不信,从这两人下泻药试图进入书房的手段看,他们想要进入书房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要是有万全之计那早就用了,何必用下泻药这么拙劣的手段?
只不过这不重要,对安东来说根本就不需要这两人去书房,所以他马上就阻止了沃罗寧跟他讲明了其中的原因。
沃罗寧喔了一声,心里头那叫一个害怕,这才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在鬼门关打了个转,幸亏管家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干预进来打乱了他的计划,否则这会儿他已经躺在总督府地窖里的地牢里了。
“不需要冒险进入书房,你们最重要的任务是盯著乌兰诺夫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米兰丘克,必须让他盯紧乌兰诺夫,將他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只要是可疑的举动都匯报给我,做好了这些你们就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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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8章 直接点
对沃罗寧来说安东的要求实在太简单了,讲实话他真心也不想去书房碰运气,万一有个闪失就以米兰丘克那货的尿性还不立刻就给他卖了,能不冒风险就能白捡性命外加混个官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要是还不愿意那不就是傻子么!
他立刻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只不过安东却马上叮嘱道:“不要以为这项工作简单,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乌兰诺夫这个人狡诈多疑,上一次略施小计就挖出了一堆人,不排除接下来他还会故意设置陷阱引诱你们上鉤,所以不要特意去打探消息,也不要做容易引起怀疑的事情,时间在我们这边,相信很快乌兰诺夫就会坐不住露出马脚。【记住本站域名】”
安东的分析很有道理,时间確实在他们这边,对乌兰诺夫来说每一天都极其宝贵,他永远也不知道德米特里米柳亭或者科尔尼洛夫会不会突然带著大军进入基辅。
一旦这两位来了,那他就一点儿戏都没有了,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接下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有所动作,不管是设法拿回沉船上的钱財还是设法安抚城外又一次被放了鸽子的叛军,他都不能坐著!
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好听点安东只需要等著乌兰诺夫犯错就好了,那他可能不犯错吗?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可否认他確实老奸巨猾,但有句话不是说了么,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无所遁形。现在纳希莫夫和安东的实力虽然不足以碾压他,但也足够让他跳脚的了。
很快沃罗寧和米兰丘克就发现他频频接触基辅警察局局长尼古拉赫斯基。
说起来这个尼古拉赫斯基其实在乌克兰在基辅的存在感很低,几乎是边缘夹缝里的角色,在他头上有基辅市长、有乌克兰和基辅第三部,甚至连安东这个宪兵司令都能管到他。
他就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头顶有一堆婆婆,平日里除了谨小慎微还是谨小慎微,生怕上头的各路大佬一个不高兴就那他开涮。
也就是乌兰诺夫眼下实在没有人可用,除了总督府的亲卫队他一点儿军事力量都调不动,也只好设法拉拢手下还有点警察的他了。
对赫斯基来说总督大人忽然高看他一眼,自然是欣喜若狂,哪怕他也听闻了一些风声,知道乌兰诺夫有点走背字,但对他来说这无所谓啊!
乌兰诺夫就算再走背字那也比他这个人尽可妻的小媳妇来得强吧?再说了谁能保证乌兰诺夫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毕竟皇帝陛下还没有给他撤职,至少说明皇帝陛下还是信任他愿意给他机会的,这时候赶紧先抱住大腿,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能跟著鸡犬升天呢?
而且退一万步说,总督大人给他下命令他能不听吗?指使他这个小小的警察局长那是人家的权力好不好!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反正这个赫斯基是挺高兴甚至有点得意的,看上去都飘飘欲仙了!
“乌兰诺夫拉拢这个白痴做什么?”
纳希莫夫对此莫名其妙,因为这位警察局长实在没有多少权力,手下的警察满打满算也不过刚刚千把人。这点儿人放在基辅这样的大城市连维持治安都只能算凑活。
而且这些警察基本上没有长枪,甚至绝大部分都只有一根警棍,碰上荷枪实弹的正规军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最最重要的是,如今基辅全市都已经戒严,也就是说整个城市都处於军方的控制之中,这些警察能做什么?
安东也觉得乌兰诺夫这一步棋有点怪,他想了很久认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沉船:
“据我所知,基辅警察局是有水警的,虽然都是一些小舢板,但用来逃出基辅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不是特別靠谱,因为就算乌兰诺夫能用这些小舢板逃出基辅又如何?他手头上的钱全都在水里,就算逃出去了拿什么来疏通关係?
更何况只要他敢跑,那纳希莫夫还就敢立刻抓他,马上一个弃城逃跑的罪名就给他扣得严严实实,不等他跑到圣彼得堡估计通缉令就张贴满全俄国了。
以他的智商不可能不知道逃跑会是什么下场,再说了他那点小舢板怎么可能跑得贏黑海舰队的蒸汽船,只要纳希莫夫愿意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將他抓回来。
逃跑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安东苦笑了一声。
纳希莫夫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没关係,我相信他肯定很快就会有所动作,我们等著看就好了!”
相对於拉拢赫斯基这种不起眼的小事纳希莫夫更在意叛军的动向,他问道:“搞清楚他跟叛军的联繫了吗?”
安东摇了摇头道:“我又策反了他两个心腹,只不过那只老狐狸对这种事情防备甚严,这两个人也接触不到这方面的情报。我吩咐他们密切关注,一旦有情况我立刻就能知道!”
纳希莫夫点了点头,对安东的表现非常满意,如果不是安东提前做了准备乌兰诺夫早就带著钱財跑了,那时候就算他到了基辅面临的情况將更加恶劣。
甚至可以说没有安东的话,基辅很有可能已经沦陷了,这充分说明了他的能力!
他拍了拍安东的肩膀讚嘆道:“以前安德烈大公跟我说情报工作不可或缺,我还不太当一回事,你用事实证明了他確实没有说错,如果没有你,基辅恐怕將陷入浩劫,这绝对值得上一枚圣安德烈勋章!”
安东没有想那么多,对他来说虽然挫败了乌兰诺夫的一些阴谋,可基辅的形势远远还谈不上好,更何况乌兰诺夫这个心腹大患还在那里蹦躂,是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他可不想最后落一个行百里者半九十的结果,所以他立刻建议道:“我觉得以为傻等还是太被动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设法也联繫一下这个赫斯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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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9章 识时务
纳希莫夫愣住了,联繫赫斯基对他来说有点,怎么说呢?感觉没有必要对吧!
作为正直的军人,他其实很看不惯乌兰诺夫这伙官僚的所作所为,好好的一个乌兰克被折腾成这个鬼样子,他看著这帮傢伙就一肚子火气。【记住本站域名】
可以的话他真想挨个给这些贪得无厌的官僚全部逮捕一个都不要放过,尤其是那些跟乌兰诺夫走得近的,那真的不愿意放过。
所以赫斯基这种小角色,在他看来力量实在有限,但作恶估计也不会太少,尤其是这脑子和眼睛还不好,这种货色留著也是浪费国家的粮食,还不如乾脆干掉算了。
要是按照安东的建议去接触这个混蛋,想要让他乖乖就范那说不得就要给一定的好处,至少就得保障他的小命无忧,甚至搞不好还得再承诺个一官半职,这划得来吗?
纳希莫夫认为划不来,所以他斟酌了片刻后回答道:“这个人並不算重要,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点小事就保下他?”
纳希莫夫犹豫的时候安东就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实话实说如果可以的话赫斯基之类的角色,甚至是沃罗寧和米兰丘克这样的货色他都不想放过,这一类助紂为虐然后仗著自己有一点作用就要这要那的傢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事情不能这么做,凡事得抓主要矛盾,当前他们面临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是解决乌兰诺夫是包围基辅!
这是关键中的关键,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其他什么都不用谈了。
赫斯基、沃罗寧之类的货色確实很討厌,但和乌兰诺夫相比他们的危害要轻很多,在確保基辅这个大前提下,乌兰诺夫才是最关键的目標。
为了解决这个目標,必须要的时候必须妥协!
听明白安东的意思后纳希莫夫嘆了口气:“我就是不喜欢这些傢伙的嘴脸,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最后还能仗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作用谈条件,实在可恶之极!”
安东又何尝不討厌他们呢?但纳希莫夫最担心的好像是怕赫斯基要加太高?
他立刻笑了:“这个赫斯基並不是什么关键角色,只不过如果他能开口可以省掉我们一些麻烦罢了。在我看来没必要给他太多好处,嚇唬嚇唬他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自然就老实了!”
纳希莫夫愣了,安东的话確实有道理,一个小小的赫斯基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实在不行就碾死他算了。虽然他並不会这么莽,但嚇唬嚇唬他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顿时他也笑了拍著安东的肩膀道:“你说得对,这段时间都被基辅的混帐玩意儿气晕了头,有些傢伙不老实收拾一顿就好了!”
缓了缓他说道:“这样吧,我这就请……不,让他滚过来谈一谈,看看这个警察局长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话说得俏皮,但安东知道这是纳希莫夫的真心话,大概在他心中基辅的大大小小官僚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都忒么不是玩意儿!
赫斯基接到纳希莫夫的命令,对,是命令而不是邀请时也被嚇了一跳。
纳希莫夫是什么人他自然知道,纳希莫夫接管基辅全城的所有军事力量他也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说纳希莫夫才是基辅现在的老大。
作为基辅城內不入流的小势力,而且刚刚搭上了乌兰诺夫的线,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总督的人。而现在总督和纳希莫夫明显不对付,那对方请他这个地对派系的部门领导过去是几个意思?
赫斯基不想去,但他又没有理由也没有实力更没有藉口拒绝,因为纳希莫夫名义上叫他过去是询问基辅城区安全巡逻工作情况,他这个警察局长也负责一点这方面的工作,纳希莫夫找他问事儿合情合理。
踌躇再三赫斯基也只能硬著头皮去了,不过这廝很鸡贼去之前还特意派人去给乌兰诺夫送了个信,告之了纳希莫夫“请”他。
这既是表忠心,也是暗示乌兰诺夫如果纳希莫夫找他的麻烦就赶紧帮忙救人。大概在他看来乌兰诺夫和纳希莫夫之间的斗爭还属於官僚集团內部的爭权夺利。
只能说这个蠢货一开始就错得离谱,所以当纳希莫夫劈头盖脸地给他教训了一顿,然后告诉他现在摊上大事了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逼了。
“说说吧,乌兰诺夫找你做什么?不要告诉我只是聊公事,你这个警察局长之前连总督府的门都进不去,突然就成了座上宾?別想糊弄我!”
赫斯基用手绢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他被嚇坏了,纳希莫夫那种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杀气哪里是他这种脑满肠肥的蠹虫能抵抗的。
他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颤抖,张了张嘴发现声音也颤了。
“將军阁下,我真的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总督阁下就是找我了解一点基辅的治安问题,我……”
纳希莫夫强势打断了他,一双眼睛寒光闪烁,让赫斯基身子都开始哆嗦了。
“看样子你是不准备老实交代问题了,准备跟乌兰诺夫一起顽抗到底是吧?不怕告诉你,乌兰诺夫这个总督干不长了,瀆职加贪污就够他判十年二十年的了,此外他还有其他更严重的问题,性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你確定要跟他一条道走到黑?”
赫斯基又是一哆嗦,这才发现纳希莫夫和乌兰诺夫之间的“官斗”竟然这么激烈,都要判罪甚至杀头的,这是憋著往死里整啊!
他就是个小小的警察局长,就是想蹭点便宜而已,这种高端局真心是掺和不起,顿时就打退堂鼓了。
他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总督阁下真的只是找我了解一些警察的日常工作,督促我在非常时刻加强防务,確保基辅城內的治安……”
这是真的吗?肯定不是!
乌兰诺夫確实有求於他,但赫斯基觉得,虽然这种高端局最好置身事外,但最好也別得罪乌兰诺夫,毕竟最后谁胜谁败还不好说,万一押错了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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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0章 我嘴巴严
你说这个赫斯基傻认不清形势吧,他小脑筋又门清,竟然还想得到不能乱站队。【记住本站域名】
可他这点小算盘早就被安东和纳希莫夫拿捏得死死的,纳希莫夫立刻冷笑道:“是吗?谈工作啊?那你就谈谈你们警察部门的具体工作安排好了,我也听一听你们打算怎么维护基辅的治安!”
赫斯基有点傻眼,他刚才的话不过是藉口,乌兰诺夫怎么可能找他谈工作问题,就算乌兰诺夫真有那个閒心了解这么好的巴结总督的机会他也不会真的去说什么鬼工作对不对。
只不过纳希莫夫明显不好应付,他只能挖空心思地对付,说了一堆看上去是事实当毫无意义的废话。
然后,然后纳希莫夫没有批评他,反而表扬了他:“这么看起来,警察部门还是做了不少工作,有不少成绩的吗?基辅治安稳定民眾安居乐居,这是大好事啊!”
说到这里纳希莫夫讥笑道:“这么看起来,基辅城內暂时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像您这样的大才成天无所事事可不行,正好我这里有个艰巨的任务正好缺少有能力有担当的人去处理,就交给你好了!”
不等赫斯基说话纳希莫夫自顾自地说道:“现在城郊有些地区防备薄弱,缺少兵源,而基辅的动员能力已经枯竭,正好你们警察部门本职工作完成的好,现在城內又基本稳定,你的这些精兵强將正好抽调到第一线去打击叛匪!你立刻將手里的警察集中一下,抽调一半的人手填补城防军的空缺!”
赫斯基都惊了,当下里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手里头的警察了,可纳希莫夫二话不说就让他抽一半人交出去,这不是要他的老命么?
他赶紧说道:“將军,虽说……”
纳希莫夫一摆手打断了他:“先听我说完,你手头剩下的那一半人也別閒著,再抽调一大半去城防军接受军事训练,现在剿匪是第一要务,先让你的人训练起来,关键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这下赫斯基才真的傻眼了,纳希莫夫哪里是抽调他一半的人手,那是抽调个七七八八,要是真把这些人交出去了,他这个警察局长几乎就是光杆司令了!
可纳希莫夫还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瞧他有些不愿意立刻就翻脸了,一拍桌子道:“怎么?不愿意?现在剿匪是第一要务,任何人胆敢妨碍剿匪大业,就是叛国!对这样的人,必须严惩不贷,你不会想以身试法吧?”
赫斯基左右看了看,他这才知道只要他来了纳希莫夫的办公室就別想囫圇出去了。但凡他敢说个不字,人家马上就收拾他。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认都不行!
顿时他就点头哈腰地服软了:“不是,您误会了,我哪里敢妨碍剿匪大业,我就是觉得警察部门虽说暂时工作不多,但城里的不安定因素还是有一些的,万一我们抽调的人手太多发生了意外情况,到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而且总督大人上次跟我说了,希望我能提供一些熟悉水性的水警供他调遣,他好像是要打捞一些东西还是怎么的……”
如果你只听这货前半段话你还以为他真爷们,但你看看后半段,那是相当老实什么都交代了,所以说嘛,有些人就是贱皮子,不抽他不舒服斯基。
纳希莫夫和安东都笑了,水警和打捞是什么鬼就不用说了,乌兰诺夫恐怕也是没什么办法了,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只有这些吗?”纳希莫夫又问道。
赫斯基像个小可怜似的回答道:“只有这些了,將军,我向您保证,回去后我就拒绝他的无理要求,保证不给您添一点儿麻烦!”
纳希莫夫和安东又是相视一笑,他摆了摆手道:“那倒不至於,总督的命令你也不能不听,这样不好,这样吧,他什么时候找你要人你就提前告诉我,我会为总督阁下安排通晓水性的相关人员的。”
赫斯基赶紧点头道谢,他应该猜到了纳希莫夫想要做什么了,只不过对他来说这並不重要,反正已经给乌兰诺夫卖了,也就没有任何顾虑了。还不如想著怎么討好纳希莫夫来得重要。
他试探著问道:“將军,要不要我设法將总督大人约出来,然后方便您……”
纳希莫夫又摆了摆手道:“不需要,你只要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就行了。记住了,千万要管住嘴巴,要是让我知道……”
赫斯基忙不叠地说道:“我嘴巴最严了,一定严格保守秘密,一定不会將今天的事透露出去分毫!”
只不过嘛,对他的嘴巴不管是纳希莫夫还是安东都不是特別相信,这傢伙就是个典型的有奶便是娘见风使舵的两面派,能靠得住那才叫见鬼了!
“我一定派人严密监视他,只要他敢耍样,第一时间就拿下他!”
纳希莫夫点了点头,对安东的果断表示讚赏。讲实话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不到基辅不知道,到了基辅真的实地走访了一番才知道基辅的防御工作那叫一塌糊涂。
首先是兵力有限,就那么几万人要防守的这么大一个城市实在太为难。
其次是军心不稳,参与城防的部队都被乌兰诺夫以及高级军官们的骚操作给整破防了,对守住基辅毫无信心。
再次就是武器装备防御工事极差。有相当数量的部队弹药储备非常有限,人均只能分到十来发子弹或者火药。还有的乾脆炮弹和大炮口径不符,12磅野炮的部队分到手的都是6磅的炮弹,这忒么怎么用?
至於防御工事,那是草草敷衍了事,几乎有50%完全不合格,剩下的50%也有近三分之一存在各种质量问题。
最后也是最最关键的是,各部队都缺乏粮食储备,几乎已经到了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边缘。
纳希莫夫可以负责人地说,如果真用这样的状態迎击叛军,恐怕不要三个回合基辅这些部队就会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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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1章 原因
纳希莫夫要面临的头疼问题不少,不过和德米特里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就在纳希莫夫抓紧时间抢修工事搜集物资的时候,切尔尼希夫的叛军开始向戈梅利方向运动,与德米特里的部队正面接火打响了第一枪。
这一次交战规模不算很大,但引起了德米特里的高度重视。他第一时间赶到了前线,仔细观察叛军的战术战法。
讲实话,叛军让德米特里感到失望,因为他面前的是一群穿著里胡哨、武器也是五八门,看上去像大杂烩一般的敌人。
这样的敌人德米特里还是第一次遇见,讲实话他有点想不明白乌克兰的驻军是怎么被这么一群看上去就是乌合之眾的傢伙击败的,难道乌克兰的军官们都是猪头?
“让炮兵做好准备,”德米特里並没有急於开炮,主要原因是炮弹比较紧张,而且他有意要试试自己的部队究竟是什么成色,乾脆就將敌人放近一点再打,他命令道:“装填葡萄弹!”
榴霰弹打人群还是很血腥的,大拇指大小的铁疙瘩打在人体上轻则血肉模糊重则残肢乱飞。那场面不是一般的血腥。
反正李驍看了几眼之后就转过头去懒得看了,因为真没啥好看的,不客气地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除非你是重度血浆爱好者否则还是少看为妙。
不久德米特里也转过头来嘆了口气,不过他並不是觉得场面残忍,克里米亚比这更血腥的场面他都见过,这点儿真的不算啥了,他更多的是感嘆:“这样一群乌合之眾,怎么就让乌克兰二十多万军队一溃再溃呢?”
李驍大概能理解他的感慨,在德米特里这类贵族出身的军官看来,政府军天然就比叛军厉害,不说以一打十以一当五是绝对没问题的。乌克兰本来就有二十多万驻军,以以一当五算,叛军至少得有一百万才能跟乌克兰驻军打个平手。
想要像现在这样一波流赶著叛军到处逃命,不说多了至少得有两百万。
可是现在乌克兰才多少人口,两百万叛军怎么可能存在?
按照德米特里的计算以及了解,乌克兰的叛军撑死了也就是一百二三十万人的样子。
这么“一点点”人怎么就弄得乌克兰那二十多万正规军鸡毛鸭血呢?
你看看刚才的场面,叛军漫山遍野的涌过来,看似人山人海但在他这种军事专家看来却是毫无章法一团乱麻。在衝锋的路上自相践踏死了都不知道多少。
这样的指挥这样的组织,他觉得就是栓头猪来指挥都够了,难道乌克兰那些军官比猪都不如?
德米特里认为俄国的军事教育还不至於差到这个程度,所以他就迷茫了,正规军究竟是怎么输的呢?
李驍倒是能回答他的疑问,政府军怎么输的?很简单,一方面人少確实是个重要原因,千万不要小看了人力资源的重要性,稻草多了也是能压死骆驼的。
更何况乌克兰的驻军分布极分散,几个有限的大城市周围就聚集了七八成的驻军。简单点说,叛乱爆发前基辅一座城市周边就驻扎了差不多近七八万大军,然后哈尔科夫、利沃夫、尼古拉耶夫、敖德萨再各占个两三万,几乎就占据了全部驻军的九成九。
也就是说乌克兰广阔的农村地区其实一片真空,而这场叛乱起势实在太快了,一下就呈现出风捲残云的气势,也就是说在叛乱爆发最初的区域叛军和政府军的实力对比不是五比一也不是十比一甚至有十五比一到二十比一的可能。
这么悬殊的差距政府军当然打不过,再加上叛乱爆发之初乌克兰各级官僚又不甚重视,觉得叛乱不过是癣疥之疾,以为只要派几个大头兵过去嚇唬嚇唬泥腿子们就老实了。
结果这几个人自然是双拳难敌四手,分分钟就被叛军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这么一来乌克兰广大农村地区为数不多的驻军就毫无意义地被消耗掉了。
这一波反而让叛军获得了大批武器装备,也让叛军的胆子越来越大,因为他们发现政府军真的不过是纸老虎!
这还是第一个原因,其次乌兰诺夫的瞎指挥也是相当的致命。按说事情都大条了赶紧设法灭火啊!可那位依然不是特別在意,乘著叛乱爆发的功夫又颳了一遍地皮,只是派了一两个师的兵力去平叛。
这一两个师虽然人不算特別多,但其实如果能稳扎稳打不说消灭叛军,但遏制形势继续变坏是能做到了。
但这两位师长在接连打败了几路叛军之后又犯了轻敌的毛病,觉得叛军不过如此,於是大胆分兵准备“秋风扫落叶”荡平叛军。
这下就坏菜了,如果他们集中兵力,以他们的实力叛军自然啃不动,可一旦分兵那不就陷入了“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更关键的是平叛部队人太少,之前消灭叛军光復的地盘根本无力控制,他们一走叛军就又杀了回来。
这再加上分兵冒进,很快后路补给线路就被叛军切断,而分散的兵力又一点点被叛军蚕食。不到两个月的功夫,这两个师就被叛军吃得乾乾净净啥都不剩了。
到了这个时候势头就完全坏掉了,乌克兰驻军兵力本来就有限,又要分兵守备大城市,能拿出来的机动兵力少得可怜,乌兰诺夫又不吸取教训,觉得两个师不够那就上四个师,然后又一次摔倒了在了同一个坑里面。
等这六个师被消耗殆尽他手里头再也没有一丁点机动兵力的时候,还拿什么去平叛?
自然地乌克兰除了大城市之外的其他地区就成了叛军的欢乐海洋。在广大的农村地区叛军像滚雪球一样壮大,很快就是大城市都渐渐扛不住了。
隨著哈尔科夫市长不战而逃整座城市沦陷,获得了大量武器装备的叛军进一步壮大,初步具备了攻击城市的能力。
而此时此刻乌兰诺夫想的还是怎么刮地皮还是怎么隱瞒消息,后面一败再败那不是太正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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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2章 问题不少
对李驍这个穿越者来说,有了后世更为成功先进经验,看当前叛军的战果对他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甚至觉得忒小儿科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根据他的调查,叛军內部的问题其实也不小。首当其衝的就是吃饭问题,一两百万人,还基本上是青壮年,这一天乾饭那得干多少?
虽然能从地主老財那里抢,但地主老財也不是开提款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乡下的那些老財虽然数量不少,但手里头的財富,或者说掌握的粮食其实並不算多。
毕竟俄国社会是个金字塔,最顶层的那一层顶端地主老財占据社会资源的百分之七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才是这些腰部老財的。
俄国大部分財富包括粮食其实最大头都在沙皇以及那些权贵手中,而这些东西又集中在了大城市中。
也就是说分散在其他城市和乡下的顶多只有一小半。这一小半在乌克兰隨著战乱的损耗以及起义军无节制和无规划的浪费消耗,其实剩不下太多。
这也就造成了起义军其实后勤状况比德米特里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有逐渐恶化的趋势。毕竟起义军手里的那些金银很难变现成物资,而德米特里不同,只要有钱还可以各处採购买买买。
此消彼长之下,叛军的日子恐怕会越来越难过。
这还是最浅显的吃饭问题,叛军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问题,叛军最致命的死穴是组织问题。
简而言之,用草台班子形容他们都算高看了。整个叛军可以说汕头眾多,乱七八糟的势力多入牛毛。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么多地方都爆发了起义,领头的人自然多。
其实多並不是大问题,有问题是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当然这就更正常了,谁不想当老大?好容易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造反拉起了一支人马,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脚,都有人有枪凭什么听你的调遣,就因为你长得帅?
可以说叛军的內耗其实非常严重,为了抢地盘甚至自己人就跟自己人打起来了。毕竟虽然大家都是叛军,但你是哈尔科夫的我是顿涅茨克的,你凭什么將手伸到老子的地盘来?
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叛军內部的矛盾重重,就乌兰诺夫那种搞法叛军早就席捲乌克兰衝著莫斯科或者圣彼得堡杀过去了。
而叛军组织架构带来的內耗问题又引发了第三个问题,那就是泥腿子农奴出身的他们虽然凭著一口恶气將地主老財掀翻在地,可是他们的头头脑脑实在没啥子远见,根本就没想过造反之后该干什么?
也就是说他们並没有革命纲领,或者说他们並没有明確的目的。造反不过是逼上梁山气不过干那一下子,结果成功了反而迷失了。
根本就没有想过怎么应付政府军的围剿,也没有想过怎么经营地盘,真心是走到哪里抢到哪里,如果没东西抢了自己就先散伙了。
没有目標的叛军其实很迷茫,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何去何从,仅仅靠著本能採取行动,不客气地说他们就像一群蝗虫,不断地在乌克兰的土地上啃过来啃过去,若不是基辅还有大量的俄军,他们自己首先就內訌自己人杀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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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决定了这次起义註定不能取得成功,最德米特里和李驍来说怎么样用最小的代价平定这场叛乱才是关键性的问题。
说不客气点,这场叛乱不需要俄军特別费力去镇压,只要进入了冬季只要能將乌克兰隔离出去,起义军自己就能耗死自己。可问题是这么做乌克兰就会被打烂,一二十年才能恢復元气。
这不是德米特里和李驍想要的结果,所以他们才主张儘快扑灭这场起义儘量的减少损失。
但眼下这个当口局势又很微妙,叛军虽然內部问题重重,但还没有爆发,而俄军这边一时之间又难以集中足够多的力量一举將其歼灭,局势陷入了僵持。
最关键的就是要看怎么打破僵局,按照德米特里的计划,他准备积攒一波兵力先声夺人,一举光復切尔尼希夫,最好是能大量的歼灭叛军有生力量敲山震虎。
但谁想到还没等他发起进攻,叛军却先打过来了,虽然叛军的进攻分分钟就被他的炮兵碾碎了,但他也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叛军为啥突然就主动找他的麻烦呢?
有人说这是什么问题,哪一国的农民起义不是四处流窜到处跑,不主动打你难道等你积攒够了实力去打他们吗?
也对也不对。农民起义之所以四处蔓延呈现出烈火燎原之势,除了农民不堪压迫只能反抗求生之外,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政府军哪怕再无能也会设法前往剿匪。很多时候起义军都是被撵著跑,不得不动起来。
而乌克兰不是这种情况,在德米特里抵达乌克兰之前,切尔尼希夫的叛军其实很懒惰,基本上都懒得动弹,似乎对当前的局面非常满意。
甚至眼睁睁地看著德米特里睡在臥榻之侧,眼睁睁地看著德米特里一点一点积攒实力。
那时候他们根本是懒得搭理,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要知道德米特里刚抵达乌克兰的时候手里的兵力最少面临的困难最多,想要击败甚至消灭德米特里那是最好的机会。
全天下没有那么傻的人,人家弱的时候你不去打,等人家变强了你却去挑衅,这不是抽风么!
德米特里和李驍都认为叛军突然的进攻非常不正常,很有可能是他们手里头的粮食或者物资紧张了!
对叛军来说吃不饱肚子怎么解决?肯定不可能种地慢慢等明年收穫对不对?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干老本行继续去抢唄!
可以想像乌克兰腹地被叛军占据的城市恐怕都没得抢了,所以切尔尼希夫的叛军只能鋌而走险来抢德米特里,而这意味著叛军接下来很可能又要大规模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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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3章 顾虑重重
叛军的不正常举动很有可能代表著乌克兰境內的情况在快速恶化,面临生存危机的叛军只能走出舒適圈。【记住本站域名】
这意味著时间紧迫,德米特里和李驍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只能儘快夺取切尔尼希夫了!”德米特里嘆了口气很是忧虑地说道。
李驍的脸色也不是特別好看,不过他並不是担心攻打切尔尼希夫会有困难,而是担心乌克兰境內生存环境极大恶化带来的连锁反应。
一旦叛军必须鋌而走险,那意味著乌克兰的老百姓恐怕也活不下去了。如此一来起义的农奴会更多,將会有更多的地区陷入动盪。
而德米特里手头的兵力本来就十分有限,面对如蝗虫一般的起义军,搞不好就会顾此失彼。说不定前脚刚刚光復切尔尼希夫后脚等德米特里一走这里又会乱。
那时候平叛真的会变成打地鼠游戏,按住了葫芦浮起了瓢!
更糟糕的是他还没办法让德米特里不要操之过急,因为时间真的太紧迫了,不动都不行。
“只能儘可能寻求同叛军决战,儘可能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李驍长嘆了一声说道。
德米特里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確实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但这么做必然要血流漂櫓。要知道叛军都是精壮劳动力,如果简单的杀光他们,虽然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后面战后重建就麻烦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德米特里思考再三最后下达了命令:“集中兵力先拿下切尔尼希夫!”
隨著他一声令下,已经集结好的哥萨克骑兵第5旅、第17旅以及步兵第8师快速向切尔尼希夫方向进发,一路上轻而易举地击溃了数支叛军,一举挺进到了切尔尼希夫郊区。
此时叛军方面也有些懵逼,之前他们向德米特里发动进攻的时候,並没有太把德米特里的部队当一回事,毕竟之前他们又不是没跟政府军交过手。靠著人海战术他们“轻而易举”就击溃了俄军。
谁想到这回的俄军数量不多但全是硬骨头,进攻部队分分钟就被击溃连带著人家还一路赶羊一般击溃了他们不少人马都杀到家门口了。
切尔尼希夫叛军內部立刻就有了分歧,一部分主张立刻转入防御,依託城市跟德米特里相持。而另一部分叛军绝对这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之前他们又不是没挨过政府军的打,一度还被政府军撵得满地跑,后来还不是逆风翻盘將政府军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他们不认为政府军有什么好怕的,甚至认为德米特里长驱直入是主动过来送死,接下来完全可以集中兵力在切尔尼希夫一举歼灭政府军最后的抵抗。
那么哪种意见更有道理呢?
应该说都有道理,但也都有问题。依託城市防守不是不可以,但切尔尼希夫的叛军为啥主动去招惹德米特里?
还不是因为粮食不够吃了,只能继续北上去他们没祸祸过的地方抢唄。
而要坚守首先就需要有充足的物资,否则被围困在城里时间一长不用德米特里打他们自己內部就得先乱了。
那么就主动出击?
这其实也有问题,以前他们能击败政府军並不是他们確实有正面跟政府军硬槓的能力,而是靠著灵活游走的战术分散了政府军的兵力拉长了人家的补给线,等政府军补给出了问题,他们在一哄而上乱拳打死老师傅。
可这回德米特里的部队蝟集一团,主力几乎都集中在了一起,而且还拥有两个旅的哥萨克骑兵,骑兵的机动性比两条腿的叛军那强太多了。
对叛军来说正面对垒他们挡不住骑兵的衝击,逃跑的时候还跑不过骑兵的追杀,被黏上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至於骚扰补给线,问题是从德米特里的补给基地戈梅利到切尔尼希夫拢共才多远?而德米特里又专门留下了两个团的骑兵沿著补给线来回巡逻,基本上肃清了这一带的叛军散兵游勇。
也就是说叛军很难给德米特里的补给造成大麻烦,面对兵力集中补给还算充沛的政府军,叛军正面撞上去能有胜算?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伊万沙拉科夫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作为切尔尼希夫地区叛军中实力最强的一路军首领,他手下有近两万精壮儿郎,此前还缴获了不少俄军遗弃的武器装备,燧发枪有近三千只甚至还有五六门大炮。
这样的实力不要说在切尔尼希夫,就是在哈尔科夫甚至基辅地区都算头一份的。
实话实说,沙拉科夫並不怎么把德米特里放在眼里,之前他派人打探过了,发现德米特里手下拢共也只有一万多人不到两万人的兵力,这点儿人马能嚇唬谁?
只要其他那几位听他的指挥,大家一拥而上像狼群一样扑上去,分分钟就能將对方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但让他无语的是,这些蠢货竟然不同意!
“伊万,还是小心一点,这次他们来势汹汹,恐怕不好对付啊!”
“就是,就是,歪嘴尼古拉一个照面就让人家全歼了,四千多人逃回来的不足三百,这些该死的黑狗子跟之前那些不同!”
一听这话沙拉科夫就来气,歪嘴尼古拉算什么东西,手下就三四千拿著镰刀镐头的垃圾就敢他吹鬍子瞪眼,被干掉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手下可是有真傢伙的,有什么好怕的!
他冷哼了一声:“那是他自不量力,不听指挥又自以为是,死了正好!我们可不一样,手里有枪有炮为什么要怕那些黑狗子?而且我提醒你们,存粮可是不多了,再耽误下去大家都只能喝西北风了!”
一听这话,起义军领袖们顿时不说话了,粮食確实是个大问题。他们就奇怪了,明明之前抢了那么多粮食,堆起来都跟小山一样高,看上去几辈子都吃完,怎么一眨眼才几个月的功夫仓库里就要见底了?
只不过就算吃饭问题迫在眉睫,这帮人依然是顾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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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4章 夜袭
“喝西北风,那也比送死强啊!”
当时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人家都是骑著高头大马的骑兵,一个照面就能冲得咱们人仰马翻,出去跟人家打,那不是送死么!”
哥萨克骑兵確实彪悍,尤其是对內镇压起义军的时候,那真叫一个人型凶兽。【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毕竟这帮哥萨克都是野蛮人,游牧习气严重,根本不会把农奴当人。
如果不能解决哥萨克骑兵的威胁,沙拉科夫想要说服这帮人跟他一起玩命,几乎不可能!
但这个问题对沙拉科夫这伙人来说几乎是无解的。为什么?因为古往今来想要以步兵抗击骑兵的衝击,无外乎以下几种办法。
一种办法是结阵,组成厚实的方阵搭配以长矛长枪硬顶住骑兵的衝击。
另一种办法就是利用地形的优势,设法將骑兵带到狭窄崎嶇不便於展开的地貌上。
再不然就得搭配海量的远程打击武器,比如强弩弓箭或者乾脆就是海量的火炮。在远距离上消耗骑兵。
只不过这三种套路跟沙拉科夫等人一点缘分都没有。切尔尼希夫地区一马平川地势平坦,乌克兰大草原正好適合骑兵展开。
至於结阵,这种套路对付古代骑兵还凑合,可俄国的哥萨克虽然只是轻骑兵喜欢用马刀,但人家也是有枪有炮的。你就是堆积再厚的人墙那也不过是送菜而已。
更何况沙拉科夫一伙人手下都是乌合之眾,左右脚都分不清的大有人在,別说结阵了,就是让这群人聚成一团能排好队都不容易。
这样的纪律性拿什么结阵?
至於远程攻击武器,这方面他们差得更远,反而是哥萨克方面炮兵火力更强,这方面起义军班门弄斧只会被吊打。
但沙拉科夫信誓旦旦的样子很有自信並不像开玩笑,他究竟有什么办法呢?
“出城正面跟黑狗子们打,我们当然胜算很小,但我们手里有切尔尼希夫,利用好了这座城市,这里就是黑狗子们的葬身之地!”
一群起义军大佬面面相覷,他们不明白沙拉科夫想要做什么,明明这廝刚才说要跟俄军刚正面,要出城跟黑狗子们拼了,怎么一眨眼又说起切尔尼希夫了?
沙拉科夫残忍地一笑道:“你们不是说黑狗子的骑兵厉害吗?我承认那些哥萨克確实很难缠,但骑兵进了城就没用了,我们完全可以依託城市让那些野蛮人知道知道厉害!”
他大手一挥说道:“我们將半个切尔尼希夫让给他们,引诱他们的骑兵进城,等他们进来了我们再来个关门打狗!”
一眾起义军大佬面面相覷,沉默了一会儿有人说道:“要是他们不进来呢?”
沙拉科夫轻蔑地瞪了他一眼,鄙夷道:“不进来?这些黑狗子做梦都想夺回切尔尼希夫,怎么可能不进来?再说了,只要们將城外的一切都毁掉,把所有的农庄所有的房屋都烧毁,一粒粮食都不留给他们,他们在城外能呆得住?”
此言一出,一眾人倒吸了口凉气,这是要坚壁清野啊!这种战术当年库图佐夫就用这一招对付过拿破崙,效果可以说相当震撼。
对俄国广大农奴来说,当年库图佐夫这一招自然也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所以沙拉科夫这样的傢伙遇到了强敌时自然而然就想起了这个绝招。
只不过这一招真的管用吗?
反正在场的人多少心里是没底的,更何况这么做很找骂,將城外烧成一片白地,这得让多少人流离失所?要知道大家都是泥腿子出身,对財產比身家性命都看得重,这么坚壁清野简直就是自绝於“人民”好不好!
可沙拉科夫一拍桌子怒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然你们告诉我怎么办?逃跑吗?”
跑路其实也是个选项,但哥萨克骑兵的机动能力摆在那里,他们这些两条腿的肯定跑不过四条腿的。更何况往哪里跑?
他们周边的地区处境都是大同小异,大家都要再次面临吃饭问题,跑到了人家的地盘还不是得从锅里抢食?那时候后面有哥萨克追兵前面还有其他起义军挡路,那不是腹背受敌吗?
一阵沉默后,有人弱弱问道:“这么搞不是不可以,可吃饭依然是个大问题,万一这些黑狗子故意拖拖拉拉,我们怎么耗得起?”
沙拉科夫残忍地笑道:“这时候就需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了?想要让黑狗子们上当,必须得有诱饵,我建议我们每个人都调拨出一些兵力,派他们出城跟黑狗子交战,如果能打贏黑狗子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说明黑狗子根本不堪一击没什么可怕的。相反如果打输了,那他们多半就会死在黑狗子手里,自然也就不需要跟我们抢饭吃了!”
这个主意简直损透了,按照他的意思,粮食不够那就减少吃饭的人口。吃饭的人少了粮食自然也就够了。
更何况还能用这些人去消耗俄军,最不济逃跑的时候也能將俄军引入城內。
反正怎么看他们都没有损失,算得上一举数得!
而这个主意一提出来就获得了绝大部分人的认同,对这些起义军的头目来说,人命是最不值钱的,死掉了几个人自己还可以多吃几口饭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大部分起义军队伍都是乌合之眾,统属关係很是混乱,牺牲掉一部分不听话的刺头对他们来说毫无负担!
很快这个损招就被一致通过了,一只近三万人的庞大炮灰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出了切尔尼希夫,迎面拦住了德米特里。
“这些傢伙胆子还挺大的,我还以为之前他们被打怕了呢?”
德米特里也有点意外起义军的反应,搞不明白谁给他们的勇气还敢出来刚正面。尤其是看到这帮人乱七八糟的阵型以及七扭八歪的军容时,他觉得这些傢伙不是蠢就是傻。
“您打算怎么办?”李驍有些好奇德米特里的应对措施。
德米特里轻笑道:“当然是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然后让他们打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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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5章 顶不住啊
德米特里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让炮兵立刻占领有利射击阵位,然后命令骑兵做好突击准备。【,无错章节阅读】
不过他也特別做了交代:“驱散他们,將他们赶回去就好了,不需要赶尽杀绝,更不要抓太多俘虏!”
是的,德米特里的脑子很清醒,杀光这些乌合之眾有什么意义?城內还有大把跟他们差不多的起义军,这些人就跟澳大利亚的兔子一样多,杀不完的。
更何况这些人都是精壮劳动力,杀光了他们除了让乌克兰劳动力匱乏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炮弹和子弹不要钱吗?德米特里可没有忘记自己的后勤补给也是老大难问题,节约弹药很有必要。
至於不要俘虏,那也是因为粮食有限,他手头上这些部队都得精打细算,哪里有多余的钱养一大批比牲口还能吃的壮劳力?
所以將这些人赶回城內就是最好的办法,他眼睛又不瞎,早就看到了叛军的小动作,坚壁清野是吧?那我就遂你们的愿好了!
一顿猛烈的炮火疾袭后哥萨克骑兵如清风扫落叶一般將起义军冲得七零八落,一个照面的功夫这些人就溃散了。
一个个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抱著脑袋漫山遍野的乱跑。害得哥萨克们不得不想方设法地將他们往城內赶,那叫一个累。
等到当天晚上沙拉科夫收到消息才知道出城三万人回来的足有两万七,只有大概三千人不知下落,这跟他预期中相差甚远啊!
“你们就这么逃回来了?”沙拉科夫气得吹鬍子瞪眼,对著逃回来的这帮人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骂了半天他才问道:“都说说吧,怎么回事?干掉了多少黑狗子?”
干掉黑狗子?
对“侥倖”逃回来的这些人来说沙拉科夫简直在说笑话。黑狗子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你看看人家的炮火,看看人家的骑兵,能侥倖逃回来都已经是滔天之幸了好不好!
“也就是说你们……我圈圈你个叉叉!”沙拉科夫忍不住再次爆了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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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乱骂一通之后他不得不再次著急开会,討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得命令他们继续出击,这么多张嘴,哪有那么多粮食?!”
“可你看他们都被嚇破了胆,一个个都不肯出城,难道用刀逼他们出去?”
这確实是个大问题,被赶回来的这批人说什么都不肯再出去了,可粮食只有那么多,凭白多了將近两三万张嘴,这谁受得了?
想到这里沙拉科夫断然说道:“那就用刀赶,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呆在城里了,反正我是没有多余的粮食养废物!”
其他起义军头目也是这个意思,谁也不愿意分享自己手中的粮食。但同时他们也不愿意出手赶人。
倒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担心实力受损。眼下的情况谁还能看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必须被赶出去跟黑狗子拼命,还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弱小又没有粮食,而沙拉科夫为啥这么说一不二,还不是因为他手里枪够多够硬。
正所谓有枪才是草头王,所以当务之急是保全实力,万一沙拉科夫这个黑心肠的故意让他们做恶人,借那些逃回来的傢伙削弱他们的实力怎么办?
自然地这帮人谁也不说话,一个个直勾勾地看著沙拉科夫,意思明摆著。
这给沙拉科夫气坏了,他確实有藉机削弱这帮混蛋的意思,谁不想称王称霸,屁大一个切尔尼希夫竟然有十几路起义军,大大小小的首领有几十个。
这么多人表面上好像是一家人,但一到了见真章的时候那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反正一个个比铁公鸡都要吝嗇,压根是不拔一毛。
“既然这是大伙一致意见,那我们就一起出面赶人,毕竟那也是小三万人,人少了还真赶不动,你们说是吧!”
沙拉科夫也是个不吃亏的,飞起一脚就给皮球踢飞了,想看他坐山观虎斗美死你们得了!
只不过这个主意虽然大家不反对,但究竟怎么个赶法就有讲究了,吵了半天依然不得其法,反正这帮傢伙都是一个意思,赶人他们没意见,但绝对不当带头的。
自然地也就谈不出什么东西,事情有点不了了之的意思。
更可怕的是,那三万人也不是傻瓜,而且同床异梦的起义军头目嘴巴又不是很严,沙拉科夫的损招立刻就曝光了。
这么一来那三万起义军的头目们鼻子都气歪了,原来我们就是炮灰,敢情你压根就是想要我们的命是吧!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虽然他们畏惧沙拉科夫的实力不敢明著翻脸,但暗著不听指挥是完全没压力。
只要是沙拉科夫的命令他们就不听,甚至故意大肆说沙拉科夫的坏话,怂恿別的起义军头目小心沙拉科夫。
在一片乱糟糟的流言蜚语中,德米特里的部队就开到了切尔尼希夫城外,这下沙拉科夫再想派人出城送死都不行了。
不过德米特里也没急著进攻,只是命令炮兵部队抢占了城外的高地,居高临下布置炮兵阵地开始隔三差五地用火炮袭扰。
德米特里的目標很明確,哪里人多就朝哪里开炮,一时间起义军连出门都得多加小心,一不留神就会被从天而降的铁球招呼个正著。
到了晚上德米特里就命令炮兵打击城內有灯光或者火光的建筑,反正哪里亮就朝哪里开炮。
这一下更是让起义军叫苦不叠,要知道现在可是大冬天,天气不是一般的冷,哪怕是待在室內也得烤烤火。
可德米特里这么一弄,连点个灯都要挨炮击,就更別提烤火了。一晚上下来不少人被冻成了孙子。
如此一来城內的起义军就受不了了,哪怕不烤火也得烧火做饭不是,可德米特里的炮兵只要发现哪里有炊烟就朝哪里招呼。搞得他们饭也吃不成觉也睡不好出门走道都得一溜小跑,生怕被大炮点名。
仅仅三五天的功夫,起义军就顶不住了,不得不再次开会討论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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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6章 达成一致
“我早就跟你们讲过了,必须主动出击,可你们都不听,看看吧,现在是什么状况!黑狗子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了,这都是你们的错!”
沙拉科夫很狂躁,一开场就疯狂输出不停地口吐莲。【记住本站域名】
只不过对他这一套其他人並不怎么买帐,一副没兴趣搭理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谁都不是傻瓜,之前沙拉科夫提议主动出击原因是什么?还不是消耗別人节省粮食。这跟他们被俄军炮兵按在地上摩擦有一毛钱关係?
如果当初听他的,傻乎乎的衝出去跟俄军刚正面,就人家这炮兵火力分分钟就得给他们挫骨扬灰,败得恐怕更快!
而且大傢伙其实很忌惮也很提防沙拉科夫,举得这傢伙是个老阴逼,这时候突然上躥下跳没准又准备坑人呢!
只不过他实力最强,大傢伙暂时拿他没办法,不敢懟他罢了。乾脆就当听不见他逼逼,隨他去了。
沙拉科夫叫骂了一阵子发现响应寥寥,不禁有些气愤。
你们这是看不起人啊!我这么声情並茂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摆明就是不给我面子!
既然你们不给面子,那我也对你们不客气了!
“现在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跟黑狗子拼了,我们乾脆集中兵力在晚上偷袭黑狗子,给他们点儿顏色看看!”
沙拉科夫终於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乍一听好像还有点谱像那么回事,但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吗?
城外的制高点,以及关键的路口都被德米特里控制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德米特里的掌控之中。按照沙拉科夫的说法集中兵力,几万人的集体行动会没有一点动静?
如今他们连上街都困难,怎么集中兵力?集中摆在那里让德米特里的炮兵招呼吗?
显然仅仅这一条基本就很难做到,你说可以藉助夜幕掩护。理论上说確实可以,但实际操作並没有那么简单,你看看古往今来能把夜战搞明白的军队能有多少?
几乎可以说绝大部分时代绝大部分军队都没有这种能力,因为黑暗对交战双方的影响都是一样的,固然可以达成战斗的突然性但同时作为进攻方你也要面临组织困难等等一系列问题。
最简单一条,方向你可能都不一定能搞对,要知道大白天迷路的人都不少,更別提视线更不好的晚上了。
这还是最最简单的问题,总而言之夜袭对军队的素质要求极高,就沙拉科夫这群臭鸟蛋弄砸的可能远远大於成功的可能性。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能集中兵力找准方向能不能达成突然性也很难说,因为德米特里可不是那些脓包將军,他布置了大量的明哨暗哨,还组织了巡逻队来回巡视。
可以说只要沙拉科夫一伙人跑出来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等沙拉科夫一伙人气喘吁吁地衝到他的阵地前面,迎接他们的绝不会是惊慌失措的俄军士兵,而是严阵以待的战爭机器。
就起义军那个军事素质,一点儿获胜的可能性都没有!
对这些可能起义军的头目们並不一定有深刻的认知,但这帮人有最基本最朴素的认知那就是俄军比他们强大得多,刚正面贏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毕竟他们之前跟俄军打过很多次了,基本上刚正面是负多胜少,后来打败俄军都是靠积少成多以及诱使俄军分兵,都是积小胜为大胜。
更何况他们对沙拉科夫戒心重重,根本不信他的话,自然地也就没人响应夜袭的计划了。
这下沙拉科夫更著急了,拍著桌子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就准备这么等死!黑狗子是什么德行你们都清楚,一旦咱们落在他们手里了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倒是让起义军头目们打了个冷颤,俄军会怎么处理叛匪他们都见过,最轻的也是吊死在城外的树杈上。他们攻入切尔尼希夫的时候就目睹了城外小树林里密密麻麻吊著的尸体,那些都是他们的前辈。
绞死其实都算好的,最可怕的是落在哥萨克人手里,这些该死的野蛮人嗜血成性以杀人为乐,什么乱刀分尸什么跑马拖尸都是他们最喜欢的游戏。
那些死法才叫残忍,作为“叛军”的领袖,可能一般的小嘍囉还有可能保住小命,他们这些人绝对不会有活路!
顿时这些傢伙打了个激灵,这才认真起来。
想了半天,他们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夜袭不是不可以,问题是谁负责指挥?”
其实他们关注的焦点不是指挥权问题,而是夜袭大家都出多少人马毕竟沙拉科夫刚才说了要集中兵力,也就是大傢伙都要出人出力,那么怎么分配就有名堂了。
沙拉科夫当仁不让地拍了拍胸脯:“当然由我负责指挥,我出三千荷枪实弹的精兵,你们每一家出两千人,我们凑个两万人足以击败黑狗子!”
人倒是不多,而且沙拉科夫愿意拿大头,听著好像还不错,自然地有人就动心了。最关键的是继续这么死守也不是办法,哪怕俄军给他们造成的损失很有限,但生活实在太不方便而且士气也快垮掉了。
一番討价还价后沙拉科夫的提议基本被通过了,但大傢伙对什么时候发动夜袭却眾说纷紜。
沙拉科夫提出的越快越好最好在明天晚上就出击的想法首先被否决,理由是集中兵力有困难。两万多人要调动到指定位置,而且还在俄军的炮火袭扰下进行显然难度太大。
大部分人认为最少需要三五天的准备时间,最好是一个礼拜,要是有十天半个月那就更完美了。
可沙拉科夫坚决不同意,他的理由也非常强大:“粮食紧张啊!兄弟们!况且继续天天被黑狗子的炮兵欺负,
又是一番討价还价后决定三天后发动夜袭,各家的人马最迟必须在第三天下午就位,到时候由沙拉科夫统一指挥,爭取一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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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7章 真实目的
夜深但並不安静,主要是这人一旦多了想安静就很为难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按照沙拉科夫的要求,一群起义军大佬东拼西凑了两万多人马,了三天的时间终於匯聚一堂。
两万多人挤在狭小的民房里,一间屋子塞个百十人弄得跟闷罐车似的,不说別的光是那股子雄性荷尔蒙的浓鬱气息就能让你喝一壶。
两万多精壮汉子,之前都是苦哈哈的出身,可想而知生活习惯一塌糊涂。又是大冬天一两个月不洗澡那都是普遍现象,有那比较生猛的乾脆大半年都没碰过水了。
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再加上这个年头的民房可没有卫生间,生厕所都是大问题。
於是人类的体臭再加上人类排泄物的臭味浓缩成一团,绝对不会比毒气弹差。
至少沙拉科夫本人就有点受不住了,他只能掩著口鼻儘量找个通风的位置换气,否则这房里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你们忒么就不能洗洗么!”他闷声闷气地冲其他几个起义军头领吐槽道。
是的,自打发跡混成了人物之后沙拉科夫就讲究起来了。以前他大半年不洗脸不刷牙不换衣服都是常有的事儿,可现在一天不洗澡就觉得身上痒痒,不光要洗刷乾净还必须喷上一点从贵族夫人那里收缴的法国香水。
反正曾经五大三粗的他如今搞得也是人模狗样,就是暴发户的气息比较浓郁,喜欢將有钱摆在明面上,大金炼子小金戒指那叫一个亮瞎狗眼。
他不光是自己显摆还特別瞧不起那些跟他一样发达了却还保持原有泥腿子生活习气的人,比如屋子里的这几位。
“歪嘴廖尼亚,你丫就不能洗洗那双臭脚,忒么比粪坑还臭,老子都怀疑你怎么吃得下东西,不反胃啊!”
歪嘴廖尼亚咧了咧歪斜的嘴角,訕訕地放下了手里的牛腿,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洗脚多麻烦啊,大冬天的还得烧水,再说了我活了二十多年就没洗过脚啊!”
沙拉科夫愈发地想吐了,尼玛原来还是一对二十年的老香港脚,难怪气味这么上头。刚想再数落围嘴廖尼亚两句,旁边瘦高瘦高就跟麻杆似的长腿谢尔盖冷哼了一声:
“別搭理他,他就是矫情,才过了几天富贵日子就忘记自己是什么出身了,当年你丫抢著给哈洛寧老爷掏粪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臭?现在倒是对我们这些老兄弟摆臭架子了,你丫就是矫情,真以为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是老爷了,切!”
沙拉科夫顿时黑了脸,只不过长腿谢尔盖敢懟他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廝是切尔尼希夫起义军中实力数一数二的存在,手下有三万多兄弟,也就是枪炮比沙拉科夫少点。
沙拉科夫可以懟其他任何人,但就是不敢懟这廝,而且更气人的是两人还是一个村子的知根知底,沙拉科夫有什么黑歷史对方一清二楚。
沙拉科夫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乾脆不搭理这廝,他径直走到窗户前,信手推开窗户假装换气,实则眼不见心不烦。
沙拉科夫烦心的不仅仅是这群臭烘烘的同僚,更烦心的是这次夜袭计划进展非常不顺利。大规模的人员调动根本没能瞒过城外的俄军,人家明显加强了对他们集结区域的炮火袭扰,更糟糕的是探子们还反应城外的俄军正在疯狂地修筑工事挖了相当长的战壕。
不仅仅是俄军的反应让他糟心,义军內部的麻烦也是一堆堆,集结过程中死伤不少,足足有一两千人被炮火打死打伤,剩下的一大半也被嚇破了胆,据他所知这几天开小差逃跑的人不知凡几,再这么下去不用俄军来打他们自己就得散伙。
更可气的是当他再次向屋里这几个混蛋呼吁增加兵力的时候,这些鼠目寸光的傢伙竟然一口回绝,说什么也不愿意多派一兵一卒了。
越想越烦躁沙拉科夫乾脆下楼到屋后透透气,他叫来了心腹问道:“怎么样,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得到肯定答覆之后他点了点头小声交代道:“晚上十点钟你派人过来接我,一切按照预定计划进行!”
沙拉科夫明显有其他计划,是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的夜袭成功可能性不大,他之所以一定要搞这次夜袭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
切尔尼希夫是什么情况他太清楚了,这个鬼地方一没有粮食二也没有贵族富户,继续留在这里真的只能喝西北风。
想要活命就必须主动离开,设法进入白俄罗斯,去戈梅利或者莫济里抢个痛快。
但要命的是德米特里的部队正好堵住了他的去路,想要去白俄罗斯就必须从俄军身上跨过去。
只不过这种尝试已经失败了,论野战能力俄军能將他们吊起来打,不得已才退守切尔尼希夫这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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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拉科夫心里头跟明镜一样,他知道一味死守根本没有活路也根本守不住,那怎么样才有活路呢?
自然是设法绕开俄军的阻拦奔向富饶的白俄罗斯。所以他才强烈要求搞这次夜袭,夜袭的目的並不是打败俄军,而是吸引注意。
只要俄军的注意力被引开了他正好一鼓作气衝破阻拦奔向广阔的白俄罗斯。
所以他计划在夜袭开始后不久,从西南方向突破德米特里的阻拦,向柳別齐、布拉金方向开进。
在屋外呆了十几分钟后他不情不愿地返回了屋內,看著那几个臭烘烘的同僚他不禁有些快意:
“你们这群白痴,真以为老子要夜袭?傻了吧,老子这是要突围,到时候有你们帮著吸引黑狗子的注意力,老子可以无惊无险地去白俄罗斯,哈哈,到时候天高任鱼跃海阔任鸟飞,老子绝对能开创一番大局面!”
是的,他对当前的局面很是不满意,觉得自己之所以没能做大做强就是有周围这群傢伙拖后腿,去了白俄罗斯那边没有人能跟他爭长短,他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大,到时候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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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8章 冲啊
切尔尼希夫郊外的夜晚並不如莫斯科一样静悄悄的,数不清的人影忙忙碌碌,有的在挖掘战壕修筑共事,还有的在擦枪磨礪刺刀。【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德米特里对部队的状態非常满意,士气旺盛弓强马壮,他认为就算遇到了英法联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他们的对手不过是一群枪都不会放的乌合之眾!
李驍站在德米特里身旁,举著单筒望远镜观察远方的城市,夜色虽然浓郁但他依然能看到数不清的火光在闪烁。
那是一个又一个火把,举著火把的起义军正在做最后的集结,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暴露乾净。
“我就知道他们的夜袭玩不出什么样!”
李驍嘆了口气放下瞭望远镜,对起义军的表现是相当不满意。也確实,夜袭最重要的就是突然性,而想要达成突然性隱蔽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这帮叛军一点儿隱蔽意识都没有,大晚上的打著火把出行,生怕別人看不见吗?
不过他並不意外,因为夜战真不是这群乌合之眾能玩得转的,就他们內部的组织能力,不点燃火把估计方向都找不到。
“你得让炮兵悠著点,千万別放肆开火,否则不等这帮傢伙发起进攻就要被打散嘍!”
德米特里笑了笑道:“我已经吩咐过他们了,在我下达命令之前不准全力开火,只准零星开火骚扰他们就好。”
李驍转身又望了一眼起义军方向,看著那些躲避零星炮击的火把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吐糟。
换做他是起义军,老是被人家的炮兵点名招呼也该明白暴露了,可这帮人全都是木鱼脑袋,傻乎乎地在那里集结,这是等著被一锅端吗?
看著这帮傢伙的表现李驍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了,之前他还有那么一点儿担心,害怕德米特里骄傲大意阴沟里翻船,现在看来这真的想多了,就冲这帮傢伙的表现就不会有任何闪失。
“这些炮灰並不是重点,关键还是得堵住城南方向的沙拉科夫匪帮,解决了他们收復切尔尼希夫就是小菜一碟了。”
不要惊讶,李驍之所以对沙拉科夫的行动如此了解,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乏聪明人。
沙拉科夫自以为很聪明,觉得自己的小算盘谁都看不穿,殊不知长腿谢尔盖认识了他这么多年,能不知道他大的什么盘算?
更何况切尔尼希夫这副鬼样子,是人都知道要重新找一条活路对不对?
长腿谢尔盖看得太明白了,不管是死守还是突围都没有活路,隨著亚歷山大二世真的开始重视乌克兰叛乱问题,迟早都会调遣大军镇压。
他可是当过兵跟著帕斯科维奇镇压过匈牙利革命的老兵,什么时候可以浑水摸鱼什么时候得提前想出路他太清楚了。自打各路起义军停止席捲之势开始混吃等死,他就知道不妙。
尤其是看到各地的起义军首脑开始內卷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时候,他就迫切地想要另找出路了。
否则跟著这群猪头一起混,肯定只有死路一条啊!
当德米特里的部队进入乌克兰驻扎在离切尔尼希夫不远的列普基附近时,长腿谢尔盖就有了投降接受招安的想法。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德米特里的部队跟乌克兰那些俄军不太一样之后这个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不久之前他派遣心腹联繫上了德米特里和李驍,经过几轮交涉,以帮助德米特里收復切尔尼希夫为代价,他为自己这路人马爭取到了不错的条件。
可以免於追究之前的罪责,还可以接受德米特里的改编混个一官半职。有了这些他干嘛还要陪沙拉科夫送死,一转手就给他卖了个乾净。
也就是说沙拉科夫所谓的夜袭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根本不可能取得成功。
当然啦,就算没有长腿谢尔盖,就叛军那个组织水平,这种荒唐可笑的夜袭也不可能取得成功。
“城南方向有动静了,有大量的人员在集结,侦察兵反馈还看见了火炮!”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了长腿谢尔盖,他果然没有撒谎!
那接下来怎么做就非常简单了,他立刻下达命令按照预定作战计划行动。
所谓的预定作战计划就是先示弱,让出一部分城外的阵地给沙拉科夫,让这个傢伙放心大胆地將全部部队拉出城外。
等这个傢伙完全走进了全套,再重兵合围一举將其剿灭。
不过他还是特別交代道:“另外密切观察切尔尼希夫城內的动向,尤其要注意那个长腿谢尔盖的动向,要小心他搞名堂!”
这种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作为將领还是不得不防,德米特里身上的担子太重,他必须在切尔尼希夫地区打一个漂亮的大胜仗,他要用这个开门红让亚歷山大二世放心,也要让基辅地区的叛军胆寒!
隨著时间走到12点,在沙拉科夫的指挥下,夜袭作战正式打响,只不过他这个总指挥怎么看都像个摆设,从头到尾他就只下达了一道命令:“进攻!”
然后他就变成了甩手掌柜,更是在战斗打响二十多分钟后悄悄找藉口溜走了。
他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地盘,迫不及待地就带著自己的人马向城南方向衝去。
要说声势那真心不小,甚至为了一举突破俄军的阵地他还破天荒的投入了宝贝得不得了的炮兵部队。
十几门摆得歪歪斜斜的六磅炮和十二磅炮一线排开,稀稀拉拉开火,虽然压根就没给俄军造成什么打击但对於没有见过世面的起义军士兵来说,这场面已经足够震撼了。
咱们也是有大炮的人了,这回可以让对面的黑狗子吃不了兜著走了吧!
士气如虹的沙拉科夫军撒丫子地就开始衝锋,他们挥舞著手里的步枪或者马刀,像精神病人一样漫山遍野的疯跑,这让头目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费劲地纠正他们的方向,否则天知道他们会跑到哪里去了。
当然有一说一,气势还是挺足挺嚇人的,至少当沙拉科夫听说没费多大劲就攻占了俄军的阵地后,他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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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9章 使劲冲
凌晨一点,当沙拉科夫在一眾护卫的掩护下气喘吁吁地走出切尔尼希夫城区进入刚刚占领的俄军阵地时,他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google搜索】
望了一眼身后的切尔尼希夫他长出了一口浊气,有些得意地对左右说道:“那群傻逼一定傻眼了,哈哈,我真想看看长腿谢尔盖他们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左右一阵附和,这让他的心情愈发地好了,左右看了看后问道:“怎么样,黑狗子都赶跑了吗?还是得快点走,这鬼地方还不安全!”
当他得知俄军正在反击,刚刚打开的“突破口”还不够稳定的时候,顿时就不耐烦了,催促道:“让他们加把劲上点心,赶紧的多派些人马上去!”
手下犹豫道:“可是黑狗子的火力比较猛,前面的兄弟伤亡有些大啊!”
他不耐烦地一摆手道:“死几个人算什么,等我们到了戈梅利,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快点,让他们多派人上去!”
这话很是冷血,不过对起义军的诸多头目来说,其实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不觉得这有太大的问题,本来嘛,他们就是一群农奴,皮糙命贱死了上天堂还是去享福的,可不是死了就死了!
嘱咐完进攻部队他又回头问道:“那些金银財宝名贵衣物还有粮食都带出来没有,这可是宝贝,丟给长腿谢尔盖太浪费了!”
手下赶紧回答道:“您放心,东西都运出来了,兄弟们正押著他们往前走,安全得很,保管不会出事!”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回头远眺了切尔尼希夫一眼,哈哈大笑道:“再见了切尔尼希夫,再见了长腿谢尔盖,再见了黑狗子们,你们慢慢狗咬狗吧,老子就不奉陪了!拜拜!”
只不过他这个拜拜说得太早了,半个钟头之后,他依然留在原地,望著远处的切尔尼希夫直打哈欠。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多派人上去赶紧打开通路吗?怎么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正牢骚满腹的时候,一个脸上全是鲜血的小头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惊恐道:“大哥,前面黑狗子的火力太强了,兄弟们冲了三轮,死了几百人都冲不过去啊!您看是不是怎们换一条路再试试!”
沙拉科夫鼻子都气歪了,想都不想就甩了一巴掌过去,骂道:“换一条路?换哪条路?我看你是脑袋发晕了,死几百人算什么,继续给我冲,一定要给我衝过去!”
说著他冷哼了一声又命令道:“给老子把大炮加上去,给老子轰,老子就不信冲不出去了!”
沙拉科夫將宝贝疙瘩炮兵送了上去,只不过炮兵那纯粹是技术兵种,就靠著他手下那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手下真心是玩不转。好容易才將火炮送上了一线,还没等招呼对面的俄军自己人就先炸死了一片。
什么原因?
炸膛了唄!这帮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半吊子就想著火药越多威力越大打得越远,於是往炮膛里填了太多的火药,结果火光一闪大炮就炸成了一堆废铁,飞溅的碎片让周围围观的好奇宝宝享受了一轮铁雨。
这给沙拉科夫气得,恨不得衝上去拿鞭子抽死那群二把刀。
当然啦,他还是惜命的,除了刚造反那阵子不得不提著刀枪冲在前面大江山,现在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继续开炮,让他们仔细点,再弄坏了老子大炮,老子要让他们偿命!”
在沙拉科夫的严令下,被嚇成了兔子的炮兵们不得不再次投入工作,清理好事故现场,仔细调整好了装药量,正想著可以给对面的黑狗子一点顏色看看,就听见黑幕之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这是什么声音,数不清的铁疙瘩就落在了他们的炮位上,顿时就是一阵血雨腥风,毫无防备的炮兵和围观眾被红热的铁球打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那场面不是一般的血腥,看著就跟屠宰场似的,本来就惊魂未定的起义军炮兵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胆子小的直接撒丫子就跑路了。
三分钟后,当胆子大的稍微抬起头想看看是不是二把刀的炮兵又给自己点了的时候,第二轮弹雨又落了下来,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內,起义军炮兵阵地被反覆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再也没有人敢露头,对面的炮火才告一段落。
显然,他们的阵地位置暴露了,被俄军的炮兵盯上,被教做人了。
“死伤惨重?”
沙拉科夫牙都快咬碎了,这点儿炮兵是他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一大半,说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
只不过这会儿他暂时顾不上心疼,因为前线的攻势实在不顺利,组织人马衝锋了好几轮,每一次不等摸到俄军阵地就伤亡殆尽,这什么时候才能杀出一条血路啊?
眼下这个时候最重要的还是突围,要是冲不出去,所有的牺牲不都白费了!
“让炮兵赶紧开火,另外再多派点人,嗯,这样,拿几万卢布募集敢死队,我就不信有钱他们还推三阻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沙拉科夫还真的又组织了一波攻势,至於炮兵,在他的严令下也不得不从掩体和弹坑中爬起来胆颤心惊地重新开工。
这一次他们总算没有再出什么么蛾子,隨著火光一闪,五六门火炮喷射著烈焰將灼热的铁弹射向了俄军方向。
是的,这帮二把刀也仅仅只能做到大概的方向没错,至於能不能击中目標那就看俄军的运气够不够好了。反正他们自己是没准头的!
虽然炮兵开火的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意义,但这多少也给了起义军一点信心,在头目们的命令下他们嗷嗷乱叫著张牙舞爪地冲向了对面的俄军阵地,看上去多少有那么几分悲壮。
在他们的后方手拿望远镜的沙拉科夫对此还算满意,他略显得意地对左右说道:“看到没有,打仗就是这么简单,传我的命令,再拿一万卢布,让他们加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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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0章 崩了
钱確实是好东西,能让对你不屑一顾的美女嗲声喊爹,也能让满身肌肉拳头上能跑马的汉子任你驱策。【google搜索】
前提条件是一定要足够有钱,尤其是要给足钱。
那么沙拉科夫给的钱足够多吗?站在他的角度说,两万卢布真心很多很多了,不要说他,就是他们家祖祖辈辈十几代人加一块都没挣到过这么多钱,见都没见过好不好!
一口气拿出两万卢布,对他来说就是一掷千金,在这么多钱的激励下,比他还没见过钱的农奴兵们应该激动了亢奋了,会豁出命去帮他打开一条逃生的通路。
至少看上去似乎是这样的,一个个精壮的农奴兵嗷嗷乱叫著冲向了俄军的阵地,前一批刚刚倒下后一批踩踏著他们的尸体又跟了上来,像潮水一般汹涌。
沙拉科夫很难想像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这股浪潮,直到他看到俄军的炮兵开始猛烈开火。
响彻云霄的轰隆声淹没了战场上其他一切声音,哪怕你扯著嗓子玩命的喊站在你旁边的人也別想听清楚一个字眼。
数不清炙红的弹雨像烧红了的铁签一样呲的一声穿透黄油那样轻而易举地捅穿了汹涌的人潮。
又像穿葫芦一样,每一发炮弹都能至少带走三五条人命。
仅仅十五分钟的功夫,刚才还显得那么汹涌澎湃不可一世的人潮就变得稀稀落落毫无生气。
刚才向前衝锋有多快的农奴兵现在逃命就有多狼狈,他们踩踏著脚下的残肢断臂踩踏著负伤呻吟的同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玩命地逃了回来。
发起衝锋的时候足足有两三千人,可回来的却不足五百。损失之惨重连沙拉科夫都惊呆了。
他目瞪狗呆地望著对面的俄军阵地,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他第一次知道炮兵竟然有这么厉害,那恐怖的弹雨想一想都让他脚软。
看看人家的炮兵,再看看自己这边那可怜的几门火炮,他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卑,也感到了不解,如果炮兵这么厉害,为什么之前他们对付的那些俄军没用这一招收拾他们呢?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炮兵机动性有限,而平叛很多时候都是漫山遍野地追著起义军跑,炮兵跟不上就很正常了。
而这一次不一样,德米特里可以从容地调兵遣將,从容地设置好炮兵阵地等著他来送死,自然地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沙拉科夫嚇呆了,好一会儿才在心腹的呼唤下回过神来。
“大哥,黑狗子的炮火太猛烈了,兄弟们死伤惨重,接下来怎么办啊?”
沙拉科夫也在想这个问题,那么猛烈的衝锋都打不透俄军的阵地,他感觉以自己手头的兵力恐怕根本冲不过去。可是退回去就有活路吗?
他回身望了望之前还很是嫌弃的切尔尼希夫,心中举棋不定。
退回去首先今晚付出的惨重伤亡就白搭了,死了这么多人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这口气他就咽不下去好不好。
其次,死了这么多人,实力大大受损,回到切尔尼希夫恐怕会被长腿谢尔盖一伙diss,自打造反以来一直能压著那些人一头的他真心接受不来这种落差。
最后回去了又能如何?粮食只有那么多,哪怕俄军不打他们,也挺不了多久,终究还是死路一条!
沙拉科夫咬了咬牙,嘶声力竭地命令道:“继续给我冲,今天一定要杀出去!”
沙拉科夫很坚决,但他的部下他的士兵就没有那么坚决了。俄军炮兵的火力就摆在那里,继续冲得死多少人?你丫的沙拉科夫站在后面安全得紧自然站著说话不腰疼,可他们这些衝锋在第一线的人隨时都可能掉脑袋好不好!
“大哥,要不然咱们换一个方位再试试?黑狗子的大炮太厉害了,兄弟们都顶不住啊!”
沙拉科夫没好气地反问道:“换一个地方?那往哪里冲?大半个切尔尼希夫都在黑狗子的炮火威胁下,哪里躲得开?再说了,我们好不容易以才抢下了这块地方,现在换个方向,那岂不是又要重头开始?”
不等手下们回答他冷哼道:“给我继续冲,我就不信黑狗子的炮火一直能持续下去!”
这话倒是不假,短期的爆发射是不可持续的,只要他持之以恆地冲,德米特里的炮兵总有跟不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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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里有个最重要的前提就是沙拉科夫的兵能一直保持这样的进攻节奏,否则就跟刚才那样冲一波逃一波,这么拖拖拉拉对德米特里的炮兵真心没啥影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沙拉科夫就无比的煎熬了,每一次看见自己的部队衝上去了他都以为应该能成功了,结果人家劈头盖脸一阵弹雨就给他打回来了。
然后又费劲巴拉地安慰鼓励士兵,再又衝锋一波,结果跟之前没啥差別,分分钟就被撵回来。
如此这般试了三次,损失了一千多人后,沙拉科夫知道不能继续下去了,不光是再这么搞死伤太惨重,更重要的是士气散了,刚才就有部下告诉他已经开始出现逃兵了。
只不过他依然不死心,因为不冲就只能撤退,就这么灰头土脸地退回城內,那他还不被笑死!
这个人他真心丟不起!
沙拉科夫只能亲自出马拿著手枪带著督战队逼著士兵们再冲一次,这一次他足足投入了近五千人。甚至还下了死命令,临战不前逃跑的一律杀无赦!
在他的高压下,士兵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再次向前,剧本和之前几乎一样,隨著德米特里的炮兵猛烈开火,开始出现大面积伤亡,只不过在督战队的威胁下士兵们不得不硬著头皮继续向前。
又一次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后,沙拉科夫惊喜地看到自己的士兵总算接近了俄军的阵地,接下来应该成功了吧!
沙拉科夫激动得手舞足蹈,只不过他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因为俄军的反应很冷静,面对起义军的逼近他们不慌不忙地从容开火,用连续密集的排枪收割生命。
紧接著在沙拉科夫的两翼响起了军號声,挥舞著马刀的哥萨克像旋风一般插入了他的侧后方,一个照面的功夫他的部队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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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1章 黄雀在后
沙拉科夫惊呆了,一口气投入四五千人衝锋,他觉得怎么样也能贏了吧?
谁能想到一眨眼,自己的人就被人家的骑兵赶丧家犬一样追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无错章节阅读】
看著慌不择路逃回来的士兵,他感觉脑子都要炸开了。
“开枪!给我开枪!让他们滚回去,继续给我冲!”
沙拉科夫暴跳如雷,可愤怒能解决什么问题?汹涌溃退下来的逃兵根本不管督战队的呵斥,甚至个別脾气暴躁的上去就是一枪放倒了督战队。
混乱在继续,沙拉科夫的部队乱做一团,所有的指挥都宣告失效,所有人都在逃命,最后连沙拉科夫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失败。
“走走走,快退回城內!哥萨克就要追上来了!”
好一阵手忙脚乱后沙拉科夫才在心腹和卫兵的掩护下向切尔尼希夫方向退却。现在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怎么逃命。
只不过他这一趟註定不会安稳,刚刚跑回切尔尼希夫边缘,就被拦下来了。
沙拉科夫瞪著红通通的眼睛十分不耐烦地质问道:“怎么回事,谁在堵路?”
“老大,好像是长腿谢尔盖的人。”
沙拉科夫气不打一处来怒道:“长腿谢尔盖,他凭什么跑到老子的地盘来,让他们滚开!”
只不过他的威风一点儿用处都没有,长腿谢尔盖的人马根本不搭理他,说什么也不放开去路。
这让沙拉科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大手一挥命令道:“最后在警告他们一次,再不滚开,老子就对他们不客气了!”
这依然没有什么卵用,甚至长腿谢尔盖的人直接一阵排枪放倒了沙拉科夫的人。
“狗日的,”沙拉科夫七窍生烟急得直跳脚,咬了咬牙道:“告诉长腿谢尔盖,只要他让开,老子送给他一万卢布!”
说这话的时候沙拉科夫心都在滴血,这一晚他什么都没做成就损失了三万卢布,这么多钱就丟水里了,能买多少地?能买多少农奴?
简直亏大了!
他心中安安发狠,只要能安全渡过这一关,这个仇他一定要百倍千倍地报復回去,一定要让长腿谢尔盖知道得罪他是什么后果!
只不过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对他开出的价格长腿谢尔盖无动於衷,甚至一枪就放倒了他派去联络的部下。
“这个王八蛋,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啊!”
沙拉科夫牙齿都要咬碎了,不过形势比人强看著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他只能再次提高价格:“两万卢布!三万也可以商量!”
只不过长腿谢尔盖完全没有跟他商量的意思,任凭他怎么提高价码都无动於衷。
另一边长腿谢尔盖的心腹有些诧异,在他们看来放沙拉科夫进来並不是什么大问题,正好乘机捞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长腿谢尔盖心中很是不屑:“你们懂什么,放那廝进来確实不是大问题,反正他已经是死狗一条翻不出什么浪,但你们想一想,我们跟米柳亭伯爵达成了一致,这一趟必须要除掉那廝。这种时候怎么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犯傻呢!”
他很轻蔑地说道:“三万卢布是不少,但我们缺这点钱吗?为了这么点钱得罪米柳亭伯爵划得来吗?兄弟们,咱们今后也是要当官的人了,心里头最要紧的是上官,只要能给米柳亭伯爵留下好印象,日后的好处绝对比那三万卢布多得多!”
稍微一顿他大手一挥很是霸气地说道:“让兄弟们狠狠打,谁能活捉沙拉科夫赏金一万!”
顿时长腿谢尔盖的人马就轰动了,这可是一万卢布啊!能买几千顷地,不要说下半辈子儿孙后代都吃喝不愁了,那还不玩命!
一时间沙拉科夫压力山大,他就纳闷了,为啥长腿谢尔盖的人这么玩命,虽然他们两家之间关係並不和睦,但也没有深仇大恨啊?
可看眼下这状態,说自己跟他有夺妻杀父之仇都有人信吧?
一个头两个大的沙拉科夫真的方了,看著自己剩余的人马一点点减少,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腹背受敌,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不要一刻钟他就会变成孤家寡人。
实际上沙拉科夫的手下已经起二心了,比较聪明的已经在悄悄溜走,剩余的那些也是左顾右盼寻找出路。
又过了五分钟,沙拉科夫知道决不能再犹豫了,他立刻命令道:“向东撤退,快,向东撤退!”
东边有出路吗?
其实並没有,只不过那边听动静比较小,应该敌人比较少。对沙拉科夫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逃命,只要能逃出去那日后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不过他逃不掉了,就在他催促心腹们赶紧將那几大车金银財宝保护好向东突围的时候,几个心腹交流了下眼色彼此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还没等沙拉科夫反应过来,这群心腹一拥而上一棍子就给他敲晕了,他稀里糊涂的就被捆了个结实。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到了长腿谢尔盖面前。
“呦呵,这可是稀客啊!这不是总指挥吗?您这大晚上的折腾什么呢?又是放枪又是打炮,不嫌吵得慌啊?”
沙拉科夫並不说话,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长腿谢尔盖愈发地肆无忌惮愈发地挖苦嘲讽他。
只不过他不说话还不行,因为长腿谢尔盖一定要他说话:“怎么不说话了,总指挥?之前你不是挺神气挺能的吗?开会的时候只有你说话的份,我们都只能听著,你倒是继续说啊!”
沙拉科夫深吸一口气,怒道:“落在你手里了,要杀就杀,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有种你就一刀砍死我,老子眨一下眼睛就不是男人!”
嘖嘖嘖!
长腿谢尔盖笑得愈发地开心了,像老猫逗耗子一样说道:“谁告诉你老子要杀你了,杀了你对老子有什么好处,而且这也太便宜你了。再说米柳亭伯爵悬赏三千卢布要你的脑袋,把你送过去既不用脏我的手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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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2章 丛林法则
沙拉科夫惊呆了,在他的印象中长腿谢尔盖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除了打打杀杀和吃吃喝喝啥都不懂。【,无错章节阅读】
而他则是精於算计的聪明人,在他这种大聪明面前长腿谢尔盖只有被玩弄的份儿。
但现实却跟他开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玩笑,长腿谢尔盖不知不觉间竟然搭上了“官方”的大船,一举给他坑得死死的。很有可能接下来就会拿著他的人头去换个官噹噹,这尼玛!
愤怒的火焰从沙拉科夫心底喷涌而出,烧得他天旋地转,好半晌他大喊了一声仰面晕了过去。
只不过他的死活长腿谢尔盖根本不在意,如果不是德米特里米柳亭让他儘量抓活的,他就早命令手下人做掉沙拉科夫这个蠢货了。
这些年他没少受沙拉科夫的气,尤其是这廝仗著手里人多枪多为所欲为经常找他麻烦的时候,他做梦都想干掉这个白痴。
“让兄弟们赶紧打扫战场,”他指了指晕过去的沙拉科夫说道:“把这个傢伙搜刮的金银財宝都给我送过来!我有大用!”
手下人有些不解,有点微词,因为按照起义军的一贯传统,战场上的战利品除了一部分上交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私下平分,可听长腿谢尔盖的意思,沙拉科夫的这些財宝他想一个人独吞。
虽然这么做会没朋友,但长腿谢尔盖的手下除了有点牢骚之外还是乖乖的执行命令。毕竟自家大佬看上去高深莫测,隨隨便便就坑死了沙拉科夫这种巨头,顺带著还不知不觉搭上了官方的线,估计很快就摇身一变要当官了。
这是什么水平?不客气点说一个脑袋可以顶他们十个吧?跟这么“狡猾”的老大混,可不得多加小心么!
长腿谢尔盖是什么人,一眼就瞧出了手下人的心理活动,虽然他们那点小九九对他来说屁都不是,但像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著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不管呢?
他冷哼了一声解释道:“你们以为我想吃独食?切!老子是这样的人吗?告诉你们,这些钱老子有大用,这是用来给咱们兄弟买命的钱!”
一干手下都愣了,不明白什么叫买命钱?上哪买?
长腿谢尔盖傲然道:“你们应该知道了,接下来老子会带著你们投降黑狗子,你们也都看见了,继续死扛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投降才有活路!”
稍微一顿,他继续解释道:“但是投降也是有说法的,束手就擒不得不投降是最糟糕的,哪怕黑狗子们一时半会儿没工夫收拾咱们,但事情平息之后迟早要收拾咱们!”
“所以,咱们就得在最有用的时候投降,让黑狗子们知道咱们的价值。卖了沙拉科夫这个白痴,大概是达成了这个目的,但还不够!”
“难道你们只想保住性命,然后又跟以前一样继续被老爷们敲骨吸髓?老子是不愿意的,所以必须让黑狗子们知道咱们用处大大的,表现得越好咱们未来混个一官半职都不是梦!”
“自然地,很多事情就得做在前面,多点钱爭取几个高级黑狗子的好感,让他们当庇护伞,这势在必行!所以沙拉科夫搜刮的钱財正好派这个用,怎么样你们有意见?!”
这还能有什么意见,別说长腿谢尔盖的话很有道理,就算道理不是特別充足但只要他能给出理由,他这帮手下也是能够接受的。
反正绝大部分人对此毫无意见,甚至觉得能跟著这么聪明睿智的老大实在是一种幸运!
对他们来说確实挺幸运的,但对其他人来说就不那么幸运了,尤其是已经被卖掉的沙拉科夫以及即將被卖掉的切尔尼希夫城內的其他起义军领袖来说,碰上长腿谢尔盖这么个大聪明,他们只想问候长腿谢尔盖十八辈祖宗!
这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沙拉科夫的遭遇瞒不过去更何况长腿谢尔盖压根就没想著隱瞒。
很快城內大大小小的势力都知道沙拉科夫被坑死了,全军覆没不说连本人都落在了长腿谢尔盖手里。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切尔尼希夫的起义军带头大哥就是长腿谢尔盖了。
讲实话不少人都是懵的,根本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夜袭黑狗子吗?怎么沙拉科夫半路跑了,然后长腿谢尔盖怎么又黑吃黑了?
什么样的谣言都有,有说长腿谢尔盖跟沙拉科夫有仇的,据说沙拉科夫勾引了长腿谢尔盖的老婆还被捉姦当场。还有说沙拉科夫和长腿谢尔盖分赃不均,为了吞下沙拉科夫的巨额財富前者才下的黑手。
甚至还有更离谱的传言,说长腿谢尔盖准备投降黑狗子,这才给沙拉科夫卖了。
只不过最后这条传言相信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个笑话,要知道当初长途谢尔盖造反的时候那叫一个坚决,看上去跟黑狗子不共戴天,他这样的人会投降?
就在流言蜚语满城飞的时候,各路起义军的头目接到了长腿谢尔盖的邀请,希望一起开个会,討论前途问题。
讲实话並不是所有人都想去,毕竟沙拉科夫刚刚才被阴死,谁不怕啊!但长腿谢尔盖讲得很清楚,谁不来就是跟他过不去,跟他过不去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这话很霸气很不讲道理,一开始確实有不少人不服气,但很快长腿谢尔盖就收拾掉了一个公然唱反调的傢伙,將这傢伙当眾绞死。
这下大傢伙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哪怕是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答应开会,只不过开会的地点得另外商量。
不过长腿谢尔盖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的就答应了在中立区域开会,带著荷枪实弹的精锐部下大摇大摆的就走进了会场。
入场之后他更是没有客气,大马金刀的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一副我是老大天下捨我其谁的派头。
另外那帮人虽然有点看他不顺眼,但谁让他实力最强呢?起义军內部奉行的是丛林法则,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先听听他怎么说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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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3章 骯脏交易
李驍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喝著红茶,就像在自家的客厅里一样自在。【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这让旁边的彼得米哈伊洛维奇索博列夫上尉惊讶无比。
要知道这里可是切尔尼希夫城区中央,是叛军大佬云集的核心区域。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有十几个叛军首领正在开会,而在楼下还有数百名互相看不顺眼虎视眈眈的叛军士兵在对峙。
这样的地方某人竟然浑不在意的吃吃喝喝,就跟在自家开茶话会一样自在,这神经得多么大条啊!
“彼得米哈伊洛维奇,放鬆一点,这里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若是让德米特里知道了你的表现,估计又要训斥你了!”
李驍拿起了一块曲奇沾了沾红茶然后放入嘴里嘎吱嘎吱的咀嚼了起来。
“大公阁下,您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外面这群傢伙可是……”
李驍摆了摆手很是轻鬆地回答道:“你想告诉我,他们都是乱党都是叛军都杀人不眨眼可以生啖人肉是吧?”
索博列夫嘴角抽了抽,他想说的倒也没有这么夸张,但意思也差不多。无论他怎么看,以身犯险进入叛军控制的核心区域对於一位帝国大公来说都太危险了,怎么看这都太冒失了!
李驍笑呵呵地解释道:“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那个谢尔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才能保障他的利益,他不会允许我们掉一根毛的,甚至他恨不得跪下来亲我们的脚背才好。”
索博列夫有点哭笑不得,他觉得这太夸张了,虽然长腿谢尔盖对他们的態度確实有点諂媚,但也不至於跪下来亲他们的脚指头。而且再怎么说这货也是叛军的首脑,敢提著脑袋造反的人有几个胆子小的,他表现出的諂媚恐怕是偽装吧!
李驍却不这么看,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叛徒。当一个人豁出去当叛徒之后,他所有的底线所有的尊严都不復存在。为了保住他想要的东西他可以放弃一切尊严比最卑贱的狗崽子还要下贱。
他这样的人为了討好新主人会迫不及待地向曾经的伙伴展示獠牙,因为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主人,自己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叛徒是最无耻的,也是最没有底线的,长腿谢尔盖既然已经铁了心要当叛徒,那他只会將李驍等人像祖宗一样供起来用各种手段討好。
生命危险?
根本不存在的。
存在的只有反胃噁心,因为他那副不要的脸的嘴脸实在让人作呕!
反正李驍是不喜欢长腿谢尔盖的,看见这廝就跟看见汉奸二鬼子一样腻味。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暂时確实需要长腿谢尔盖这样的汉奸二鬼子。
毕竟德米特里米柳亭手里的兵力有限,而亚歷山大二世能拿出来平叛的资源也很有限。靠现有的这点儿力量想要一口气快速荡平遍布乌克兰的叛军根本不可能。
所以傻乎乎的硬拼是下策,李驍给出的建议就是从內部分化叛军,拉拢一批意志不坚定的“长腿谢尔盖”,利用他们瓦解叛军的战斗意志,最不济也能製造叛军內部的混乱。
只要叛军自乱阵脚,那德米特里打起来也轻鬆不少不是么。
当然啦,这是最初级目標,李驍真正想做的就是將类似长腿谢尔盖这样的聪明人拉拢过来,让他们配合德米特里一起去消灭起义军。
这个想法最初被德米特里米柳亭认为根本不可能,但李驍愣是策反了长腿谢尔盖这样的活生生的例子。只是略施小计就消灭沙拉科夫的部队,甚至沙拉科夫本人都被送到了德米特里面前,现在已经坐在囚车里和其他被俘的叛军头目一起送往圣彼得堡了。
李驍相信圣彼得堡方面,尤其是亚歷山大二世会非常满意这份礼物的。毕竟沙拉科夫也是登上了官方通缉令的叛军大佬,脑袋值三千卢布呢!
和沙拉科夫的脑袋相比,德米特里之所以放手让李驍施为同意他进入切尔尼希夫,那是长腿谢尔盖送来的那些金银財宝。
满满的两大车啊!至少价值十五万卢布!
这可不是小钱,对中央財政十分紧张,每一天都在为了军费问题跟圣彼得堡打报告催钱粮的德米特里来说,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有了这些钱,至少这个月他是不用为军队的吃饭和军餉问题发愁了。而李驍还告诉他,这些钱不过是个开始,只要他们充分发挥长腿谢尔盖的积极性,后面的军餉有的是类似的人主动送上来。
“大公阁下,您说这个谢尔盖能说服那些叛军投降吗?”索博列夫惴惴不安的问道。
李驍抿了一口红茶,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如果他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那他显然就不配跟我们合作……不过嘛,从他解决沙拉科夫的手段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索博列夫不放心地问道:“可是我听说切尔尼希夫叛军內部並不是铁板一块,有很多人態度很顽固,万一他们……”
李驍摆了摆手道:“没有什么万一,我相信谢尔盖是个聪明人,他会搞定那些刺头的,就算说服不了他们,大不了直接消灭他们的肉体嘛!”
索博列夫惊呆了,因为他觉得叛军应该比较团结才对,而且他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也告诉他,那么搞有点太那啥了。
讲实话他有点接受不能!
索博列夫的表现李驍看在眼里,讲实话对德米特里这个新副官他並不是特別看好。这孩子出身太好了,老爹是侯爵,叔叔是伯爵,祖祖辈辈都是上等人,而且念书的时候又太刻苦太相信书本上的教条了。
这孩子对真实的人类社会可以说一无所知,对社会的丑恶更是完全没有印象,简直就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这样的兔乖乖一上来就接触比粪坑还要骯脏的交易,不说別的三观都会崩碎搞不好就会怀疑人生。
李驍可没有那么多美国时间帮著小白兔调整心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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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4章 劝降(上)
起义军从来没有开过这么长时间的会议,草莽出身的起义军头头们並不喜欢用贵族老爷们这种文縐縐的方式解决问题。【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他们更擅长用更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比如擼起袖子直接干他娘的,打一架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当然啦,这是几个月前他们解决问题的办法,那时候他们腿上的泥都没洗乾净,说干就干绝不拉稀摆带!
可现在不一样了,倒不是说他们改性子了,而是拳头的大小已经不能恰如其分地展现自身的实力,他们开始用手下有多少人多少枪来说话。
谁的人多枪多就听谁的!
切尔尼希夫人马最多的自然是长腿谢尔盖,枪炮最多的也是他。收拢了沙拉科夫的残兵败將之后,他手里的兵力膨胀到了三万人,更是有近五千只抢和三四门大炮。
这样的实力不要说在切尔尼希夫,就是在哈尔科夫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自然地从实力出发切尔尼希夫的起义军都得看他的脸色,如果只是一般的事情,那这帮人就算不太同意和只能捏著鼻子认了,可长腿谢尔盖竟然让他们投降,这实在太惊世骇俗也太嚇人了!
对绝大部分起义军头目来说,从开始造反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著,对他们来说既然已经犯了死罪,那趁著还能蹦躂那就玩命的瀟洒,日后就算死了那也够本了。
自然地他们这一路行事不是一般的囂张,不客气地讲手里头没有几条贵族的人命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起义军的头领。
杀了这么多贵族,抢了那么多贵族的產业,还玩了他们那么多女人。这得是多大的罪过?
反正易地而处他们是那些贵族的亲朋好友的话,绝对是憋著一口气也要弄死他们。
投降?將手里的人和枪都交出去,那不等於將自己的脑袋也交出去了!
他们可不相信贵族的操守!
“那你们想怎么样?死扛到底?”长腿谢尔盖斜了一眼眼前的这帮货,傲然道:“你们以为能守得住?看见人家的大炮吗?人家用炮都能轰死你!”
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这是大势所趋,隨著人家前来镇压的军队越来越多,咱们的压力会越来越大,到了一定的时候,你就算想投降人家都懒得搭理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趁著现在人家给的条件好,咱们赶紧投过去,不光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能混个出身,岂不比这有一天没一天的瞎混强?”
起义军头目们最纠结的也是这点,条件看上去是不错,但你敢保证人家一定能兑现?
长腿谢尔盖大手一挥道:“人家的诚意很足,特意派了一位特使前来,只要兄弟们愿意,我將特使请过来和大家见面聊一聊如何?”
特使?
一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头是一点底都没有,人家都勾搭上特使了,说明长腿谢尔盖这回是打定主意要投降。要是他投过去了,切尔尼希夫更守不住,这尼玛不是釜底抽薪逼著他们投降么!
说实话这帮人对长腿谢尔盖是越来越不满了,按照这廝的搞法,就算投降他捞到的好处也是最多的,甚至不排除这货转手就给他们也卖了!
可你要说拒绝吧,没了长腿谢尔盖切尔尼希夫铁定守不住,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纠结了半天,他们最终决定见一见特使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李驍和彼得米哈伊洛维奇索博列夫走进会场的时候,深切感受到了起义军头领们的纠结心態。
不过李驍並不是特別在意,他敢到这里来就有把握能说服这帮土鱉。
“听说你们想顽抗到底?”李驍一上来就拿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威风凛凛地说道:“说实话,我挺希望你们顽抗到底的……你们这帮渣滓,杀人抢劫无恶不作,接受你们投降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根本不合理,就应该把你们的脑袋剁下来杵在长杆上以儆效尤!”
索博列夫惊呆了,按照他的设想,这一趟过来主要的工作是说服和安抚,主打是怀柔政策。
可李驍一上来就放狠话,这么刺激对方真的好吗?
尤其是当他看到起义军头目一眾譁然呲牙咧嘴开始拍桌子瞪眼睛时,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他感觉这一趟恐怕凶多吉少了,暗暗在合计等会儿真的翻脸了该怎么反抗才能体现出贵族的尊严。
只不过对这种乱糟糟的场面李驍一点儿都紧张,他冷哼了一声轻蔑道:“怎么?我难道有说错什么吗?你们自己做了些什么难道你们自己不清楚?不客气地说就你们犯下的罪行,砍三回脑袋都够了吧?”
一眾人脸色铁青的望著李驍,看上去想衝上来咬死他似的。但李驍却怡然不惧,指著他们的鼻子数落道:“按照我的想法,根本就不想给你们这条活路,甚至亲自砍下你们的脑袋才能让我痛快一点……可谁让你们运气好,这场叛乱规模太大了,牵涉的人太多了,如果將你们这些反贼一个不拉全部拉去砍头,恐怕整个乌克兰都剩不下几个人了!”
他深吸了口气,很是鬱闷地说道:“所以上面就有了个想法,只要你们改过自新,愿意配合我们平息叛乱恢復乌克兰的正常秩序,那我们就赦免你们的罪行给你们一条活路!”
一眾叛军头领面面相覷,因为李驍的话跟他们想的完全不同。按照他们的理解,所谓的投诚就是放下武器投降,可是听李驍的意思,似乎他们投过去了还要帮著平叛?
也就是说他们还要对付自己的同行?这尼玛有点太那啥了吧?
不过如果让他们去平叛的话,是不是意味著不用交出去枪桿子?
不用交出枪桿子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安全感就大大增加了,至少这意味著如果黑狗子不兑现承诺他们还有反悔的机会,也就是说安全感大大增加了!
光从这一条出发他们对投诚的牴触就小了八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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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5章 劝降(下)
安全需求对所有起义军头目来说都是第一位的。【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只要能增强他们的安全感,別说让他们对同行內卷,就是让他们当牛做马都不是大问题。
虽然李驍说话的口吻让他们很不爽,但李驍话里这些能增强他们安全感的东西他们结结实实是欢迎的。
当然啦,这还只是个开始,因为李驍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倪视了这群土鱉一眼,傲然道:“当然啦,我们也知道你们这些乌合之眾能力相当有限,让你们就这么傻乎乎的上战场,想要平息这场叛乱恐怕需要一万年!”
他加重语气强调道:“所以,我们会帮助你们整编部队,剔除那些老弱病残以及不合格的其他人员,然后会派遣顾问训练你们,並给予你们一定程度的武装,让你们儘快具备最基本的战斗能力!”
这话的信息含量也很大,对起义军头目们来说也是有喜有忧。喜的是可以获得武器装备,这將极大提高他们的实力,而且听李驍的意思这些武器装备並不要钱,白给的好处谁不喜欢?
但忧的是整编,究竟会怎么整编呢?会不会是打著整编的旗號削弱他们的实力呢?
而且还说要派遣顾问,这些顾问真的只负责训练那么简单吗?会不会跟他们爭夺部队的实际控制权呢?
这些问题都很关键,立刻就有人发问了。
李驍早就预料到了这帮人的想法,他不疾不徐地回答道:“整编势在必行!我们不会养废物,如果你们的人不能发挥作用,那干嘛要出钱出枪出粮食给你们?而且你们这些人早已严重违反了法律,按理说一个个都要上绞架,现在网开一面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不接受改编就是拒绝悔罪就是跟帝国对抗,那自然要坚决予以消灭!”
李驍的话杀气腾腾半点可以討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他深知这帮人的不確定性,如果一味怀柔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自然会蹬鼻子上脸,所以一上来就必须下狠手,利好规矩让他们知道谁说话算数。
“甚至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各位,你们接下来接受整编以及协助帝国军队平叛中的积极性和表现直接关係到你们未来的前途。表现好的自然既往不咎还能获得奖励,表现越好奖励越大,甚至有可能获得贵族头衔成为人上人!”
一时间起义军头目们呼吸都急促了,对他们这些泥腿子来说贵族头衔意味著人生完全被重塑,今后他们也有可能拥有自己的田地像老爷们一样吃香的喝辣的,这简直想都不敢想啊!
当然啦,动心归动心可大部分人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很有可能就是个忽悠他们的饵!最后他们拼死拼活什么都得不到。
李驍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內心,缓缓说道:“不要以为这是画饼,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这完全是有可能的,比如……”
说著他一指旁边一脸汉奸相的长腿谢尔盖说道:“比如你们熟悉的谢尔盖瓦西列夫,根据沙皇陛下的敕令,鑑於他积极配合平叛,协助帝国逮捕了重要通缉犯匪首沙拉科夫,为表彰他的功绩,特授予起义勇军中校军衔以及骑士头衔。接下来他將前往戈梅利举行相关仪式!”
好嘛,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不要说一干起义军头目就是长腿谢尔盖自己都是目瞪口呆。
因为李驍根本就没告诉过他这个消息,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真心是措手不及!
一时间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著李驍,仿佛在问:“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因为这就是李驍的建议,这就是千金买马骨,只要有了长腿谢尔盖这个典范,相信不管是想一想前途问题。
既然投降就能摇身一变青云而上,那还那么拼死拼活的干什么?
可以说从李驍宣布了这个爆炸消息之后,切尔尼希夫和平光復就已经成为定局了。谁不想跟长腿谢尔盖一样变成老爷?打死他们都想啊!哪怕是豁出命去能拿到这个头衔也值了!
很快,这帮人就毫不犹豫地选择投降,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陛下真的答应给那些谢尔盖授衔还册封他成为贵族?”索博列夫满是疑惑的问道。
李驍微微一笑,见四下没有外人才回答道:“当然没有,陛下怎么可能册封一个反贼成为贵族?”
索博列夫惊呆了:“可是您刚才说……”
李驍笑眯眯地解释道:“彼得米哈伊洛维奇,有时候你的灵活地处理紧要事务,对我们来说最紧要的是什么?是收復切尔尼希夫,只要能快速达成这一目的,任何手段都是允许的……”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並没有欺骗他们,只不过他们对贵族头衔有所误解,根据帝国法律,获得任何一级勋章都將获得帝国贵族的权力。根据长腿谢尔盖的功绩,米柳亭伯爵已经决定授予他四级安娜勋章,自然他自动成为骑士享有贵族权力。”
索博列夫惊呆了,因为这番操作实在太那啥了。是的,帝国的法律確实有这条规矩,但是这么成为所谓的贵族实在有点貽笑大方。更何况1826年之后法律还做了修订,除非是获得了一级勋章才能获得世袭帝国贵族的权力,也就是说这个骑士头衔才是可以传家的。
至於其他一级以外勋章的获得者,那只能享有非世袭贵族权力,也就是只是你自己有这个资格,跟你的后代没啥子关係。
更操蛋的是除了圣乔治勋章的获得者或者金质武器的获得者之外,其他勋章的获得者还得向国家交一笔钱,主要用於向贫苦授勋者发放生活费。
也就是说长腿谢尔盖这个贵族头衔不是一般的虚,不光头衔无法世袭,而且他还得给国家交一笔钱,怎么看都像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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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6章 叛军的用法
虚吗?
也许在索博列夫看来这確实挺虚的,换做他根本不屑一顾。【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但是虚於不虚得站在长腿谢尔盖的角度去看,他跟索博列夫这种含著金钥匙出身的天之骄子根本没法比。
作为农奴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没有。他的一切都取决於农奴主,主人心慈手软他还能多活几年,要是碰上个黑了良心的主子,那就是生不如死。
对他来说安娜勋章所代表的意义实在太不一般了,得到了这枚勋章他就可以摆脱农奴身份,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甚至可以出入上流社会。
更何况你还得看看他是反贼一个,反贼可是要掉脑袋的,现在不光不用掉脑袋还能活得像个人样,別说一点点小钱,就是让他交出全副身家都愿意好不好。
看见没有,这就是人比人气死人。虽然长腿谢尔盖並不生气还觉得李驍真是对他太好了,但你不得不承认人所处的位置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命运。
当然啦索博列夫也不是善心大发觉得长腿谢尔盖等人不值,实际上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些反贼巴不得他们死无全尸才好。
他更多的是反对李驍给反贼贵族身份,认为这是对贵族头衔的褻瀆。也就是听明白了李驍的真实操作否则他反手就要给上头打报告检举李驍。
除此之外他还强烈反对武装这些叛军,用他的话说:“这些乱党绝不可信,目无法纪的他们聚眾造反本来就是心腹大患,怎么能给他们武器,这不是抱薪救火么自取灭亡么!”
李驍一点儿都不奇怪索博列夫会这么看,不要说他实际上当德米特里获知这个想法后第一时间也表示强烈的反对和担忧。
但李驍却告诉他:“您手里的兵力和財力都非常有限,几乎可以这么说,光靠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平定这场声势浩大的叛乱……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採取变通手段,那就是分化瓦解叛军,让一部分叛军反正过来帮助我们去消灭其他叛军……至於您担心过度武装叛军让他们尾大不掉,我觉得这是可以控制的,第一步是设法整编这些投诚的叛军,最好能派遣大量的军官以顾问或者其他身份进入他们当中,起到监控和控制的作用。第二步控制给他们的武器数量和质量,只给老旧武器以及少量的弹药和火药……如此一来就算他们有异动也无法造成太大的问题……”
一开始德米特里觉得李驍的想法过於荒诞,就算他的这些招数有用可叛军不太可能投降是不是,毕竟他们看上去风光无两没有理由投降啊!
这时候李驍又拋出了利诱的策略,將授勋授衔给出身这些招数和盘托出,並且真的联繫上了长腿谢尔盖並真的让对方乖乖合作,这才说服了德米特里。
“接下来我们需要逐步接管切尔尼希夫城区,並且儘快开始对城內叛军进行整编!”
李驍侃侃而谈道:“尤其要监督那些投诚的叛军,防止他们乘机逃跑!”
德米特里也有这种担心,万一有叛军假意投诚实则伺机逃跑那就麻烦了。
“我会安排哥萨克监督他们,確保他们老老实实接受整编!”
只不过李驍却反对这个建议:“我认为哥萨克不適合这项工作,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其他部队接手这项工作比较好!他们的纪律性我实在不放心,搞不好会適得其反!”
德米特里一愣,这才想起哥萨克这种游牧习气浓郁的轻骑兵確实不適合干这个。这帮傢伙说好听点是当兵的,说不好听就是一群土匪。这群人平时行军都喜欢四处劫掠,让他们去监管投诚过来的叛军搞不好就会激化矛盾逼反了对方。
他马上就答应了:“您说得很对,哥萨克確实不合適,看来还是得多派宪兵……”
说实话俄国的宪兵也不是那么靠谱,因为人性摆在那里,只能说宪兵比一般的灰色牲口士兵好那么一点罢了。
不过这也是当前能拿出来的最优方案了,其实李驍更担心圣彼得堡那边的反应。
你看索博列夫对接受叛军投诚都这么大的意见,更不用说圣彼得堡那群死要面子的保守派贵族,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虽然不像尼古拉一世那么死要面子活受罪但维护皇权尊严上他也是个榆木脑袋。
李驍对德米特里说道:“陛下那边想要同意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那些老古董,要是他们乱歪嘴,事情就会很难办!”
德米特里一愣,这个问题他虽然有所考虑,但真的考虑不是特別多,他觉得以当前乌克兰的形势,一切以平定叛乱为第一优先目標,既然能够用最小的代价实现这个目標,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只不过李驍提起了这一茬后,他留了个心眼,立刻就给自己的兄弟以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写信,专门提了李驍的建议。
很快这封加急特快的信件就送到了尼古拉米柳亭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案头,这两位对李驍脑洞大开的策略也是惊为天人,因为从来就没有人这么干过!
“这多少有点不合適吧?”尼古拉米柳亭很是犹豫地说道,“如果连叛贼都可以隨便赦免,还给他们封爵,帝国的尊严何在?要是今后所有人都学他们,这如何得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陷入了沉思。
对李驍他其实一直比较惊奇,对方每每都能给他搞一些解决问题的骚操作,而这一次尤甚!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確实管用,根据德米特里信里的说法切尔尼希夫轻而易举地就被收復了,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他是个务实的人,对他来说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而且他敏锐地从李驍的建议中还品出了一些其他意思。
按照李驍的做法,这些投诚过来的叛军肯定会受到歧视,也天然地跟传统的俄军不太一样,这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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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7章 钱呢(上)
圣彼得堡,冬宫御书房。【记住本站域名】
亚歷山大二世並不如他父亲尼古拉一世那么“勤政”,但隨著乌克兰的叛乱愈演愈烈他也不得不抽出更多的时间听取相关匯报做出相应决策。
讲实话,当那一连串坏消息摆上他的案头时,他感觉额角的血管砰砰在跳,他第一次有了种迫切想弄死某些人的念头。
这个某些人自然指的是乌克兰的大小官僚,首当其中的就是总督乌兰诺夫。
乌兰诺夫在他眼中已经是废物的代名词,如果不是一些很有影响力的老臣还在帮著他解释说好话,他恐怕已经暴怒下令將其就地免职並押解回圣彼得堡接受审判了。
不过今天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情还算不错,因为德米特里米柳亭的喜报终於到了。看到光復切尔尼希夫的消息后他大大地鬆了口气,多少天了总算有个像样的好消息了!
“收復切尔尼希夫是这场平叛战爭的转折!”亚歷山大二世马上就定下了调子,他狠狠地夸奖道:“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表现出色,很好的完成了我赋予他的任务,给予通报嘉奖,望他再接再厉乘热打铁儘快收復更多失地早日平息叛乱!”
这个话头对於眾位御前大臣来说是题中应有之义肯定不会傻乎乎地去反对。不过他们也会盯著事態继续发展,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表现出某些令人忧虑的倾向,他们肯定会设法干涉。
亚歷山大二世则继续说道:“从米柳亭伯爵的反馈来说,这场叛乱的规模以及叛军的数量都远远超出了之前的预计,按照他的说法保守估计叛军也在三十万以上,仅靠他手中的兵力无法快速平息叛乱……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动员更多的兵力投入平叛战场!”
此言一出御前大臣们就轰动了,尤其是刚刚上任的財政大臣邦吉就马上表示反对:“陛下,如果需要动员更多兵力进入乌克兰平叛,那么国库將立刻枯竭!考虑到当前异常严峻的財政赤字,以及未来数年的税收预期,这种行为將导致我们破產!”
首相涅谢尔罗叠也不急不缓地表示反对:“不光经济上不允许,考虑到严酷的冬季交通不变,这时候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调动等同於自杀,哪怕没有军事常识的人也知道这么做不可取!”
亚歷山大二世皱起了眉头,这些天来他已经听够钱不够用的问题。因为財政赤字的问题他已经不得不砍掉了很多传统支出,让皇室御用变得越来越寒酸拮据了。
但財政大臣的话还是要听的,否则人家立刻就撂挑子了怎么办?他还指望邦吉通过自己良好的私人关係去法兰克福发行公债筹钱呢!
可乌克兰的叛乱又不能放著不管,德米特里说得很清楚,乌克兰的叛军已经蠢蠢欲动有了向外继续扩张发展的念头,一旦这帮人朝著白俄罗斯或者莫斯科方向来了,那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搞乱一切?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问道:“米哈伊尔亲王,作为陆军大臣您对此怎么看?”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很清楚亚歷山大二世的想法,而且作为陆军大臣於情於理他都必须帮德米特里米柳亭说话。
只不过这个话不太好说啊!
想了想他回答道:“陛下,儘快平定叛乱是既定国策,但財政紧张也是事实,当前之计只能儘量协调,儘可能募集资金……”
这毫无新意可言,讲不好听点就是毫无意义的最正確的废话。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听得想要翻白眼,对米哈伊尔亲王很是不屑,觉得这位老將真的是老糊涂了。
你这个时候和稀泥有一毛钱的意义?你以为涅谢尔罗叠和邦吉会理解会领情,他们只会认为你说废话只会鄙视你好不好!
退一步说,作为陆军大臣你也应该站在沙皇这边,一定要向著沙皇说话,这时候你不坚决维护陆军的利益,要你有什么用?
亚歷山大二世刚想敲打米哈伊尔亲王,谁想到他又继续说道:“平叛是当前最重要的事务,如果任由叛军肆虐,未来更多的国土將会被波及,到时候更收不上税也拿不出钱……这就是恶性循环,越是不拿钱去平叛,叛乱就会越肆虐,未来国库就会越紧张……”
亚歷山大二世將到了嘴边的敲打话咽了回去,米哈伊尔亲王將道理已经说透了,如果不能儘快平息叛乱,那未来財政只会更加紧张,这么恶性循环下去国家就会完蛋!
当然啦,这种可能性相当小,但亚歷山大二世觉得道理还是不错的,至少可以堵上邦吉和涅谢尔罗叠张口闭口拿钱说事的臭脸孔。
只不过邦吉也不是好惹的,他立刻反驳道:“您说的很对,但国库紧张也是事实,没有钱我总不能给您变出钱来吧!”
邦吉拿出了杀手鐧,那就是要钱没有。反正就是没钱你奈我何!
这一招让亚歷山大二世直接无语了,因为每一次他逼著邦吉要钱的时候就是这一套,尼玛一点新意都没有好不好!
只不过他对这一招也是没辙,因为逼急了邦吉就会撂挑子,那时候让谁来堵这个坑呢?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邦吉眼看自己的目的达成了正想坐下就听见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忽然说道:“您一直说財政紧张,那財政究竟有多紧张呢?国库还剩下多少钱?”
不等邦吉说话他又自顾自地说道:“未来一段时间財政部的支出大头又在哪里呢?不如您好好说一说,我们一起看看有没有节流的办法,毕竟平叛一刻也不能耽误!”
邦吉呆住了,作为涅谢尔罗叠的老乡加同党,他之所以一直將財政紧张掛在嘴边,里面固然有確实財政紧张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设法为涅谢尔罗叠张目的原因。
只有营造出財政紧张的气氛亚歷山大二世才不敢大规模的进行人事调整,涅谢尔罗叠的首相位置才能保得住。这就是他们一干德裔党人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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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8章 钱呢(中)
德裔在俄罗斯是个相当特殊的群体,也许在西欧各国看来德意志各邦国也不是什么发达的地方,但跟蛮荒一样的俄罗斯相比,那妥妥就是先进国家了。【google搜索】
更何况严格意义上说当今的沙皇和皇室也算德裔,所以从叶卡捷琳娜大帝开始德裔在俄罗斯就很受重用。简单说尼古拉一世的首相涅谢尔罗叠就是正经德国人,甚至连续五任財政大臣也都是德裔。
不客气地说德裔在俄国很当权,属於强大的政治势力。
尤其是涅谢尔罗叠担任首相以来更是大量任用德国人,这更是扩充了德国人的力量。
只不过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隨著涅谢尔罗叠失势,德裔占据俄罗斯朝堂核心位置的情况肯定不復存在了。
只不过德裔自然也不想束手就擒乖乖地认输,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想尽办法地帮助涅谢尔罗叠维护岌岌可危的地位就是他们一起在做的事情。
对財政大臣邦吉来说,財政紧张就是最好的打击俄国本土势力的藉口。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要卡住財政咽喉,就算亚歷山大二世再不喜欢涅谢尔罗叠也不能轻易將其免职。
只要挺过了这一阵子,隨著这股风头过去,说不定涅谢尔罗叠的位置就保住了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保不住首相位置,也能为他们这些德裔党贏得宝贵的时间。藉此可以巩固势力防止被本土党一波流带走不是!
所以邦吉那是只要一有机会就要那財政紧张说事,哪怕是正常的拨款也得卡那么一段时间,目的就是让本土党和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
只不过亚歷山大公爵突然发难直接冲他开火,这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觉得亚歷山大公爵不应该这么咄咄逼人才对,你这么发问是几个意思?揭我的老底吗?也太不讲究了。
邦吉自然有些不高兴,可亚歷山大公爵的地位又摆在那里,作为內阁之中首相之下的二號人物外交大臣的地位相当超然,比他这个內阁三號任务要高半头。
对別人他可以不理不睬可对亚歷山大公爵他真心不能这么做。
略作沉思他冷然道:“財政方面的事情您又不懂,那些枯燥的数据说给您听您又听不懂,如何能帮得上忙?更何况节流工作是我们財政部的工作重点,大量的精英人士殫精竭虑都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他这话满满都是鄙视,言外之意就是说亚歷山大公爵根本不懂金融,根本就没资格对財政方面的事情说三道四!
这就是红果果的鄙视了!不要说亚歷山大公爵,就是米哈伊尔亲王等其他本土派都觉得刺耳!
顿时以米哈伊尔亲王为首的本土派就想给邦吉一点顏色看看,可是亚歷山大公爵却阻止了他们,他抢先说道:“我固然不如您和您手下的精英那么懂金融,但最基本的收入和支出还是搞得明白的。您只需要告诉我们大宗支出究竟在哪里就好!”
邦吉皱了皱眉头,亚歷山大公爵清风拂面一般的答覆让他有些难受。他真的不害怕跟本土派打嘴仗,哪怕吵起来也无所谓,正好把这事儿给搅浑了。
可亚歷山大公爵根本不上鉤,死死地咬住了一点就是问收入和支出的事情,他总不能说自己忘记了吧?
可要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虽然觉得自己的帐做得天衣无缝,不怕別人查,可看亚歷山大公爵信心满满的样子,他心里头有些犯嘀咕啊!
见邦吉不说话,亚歷山大公爵又笑著说道:“难道这些数据您忘记了?不要紧,让你们財政派个熟悉数据的人过来给我们介绍也是一样的!”
邦吉顿时就绷不住了,如果他再不回答,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连一些最基本的数据都记不住,简直就是废物吗?
他哼了一声,板著脸回答道:“这些数据相当枯燥,我是担心公爵阁下您听不下去……既然您一定要听,那我就说一说好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邦吉就在那里洋洋洒洒地说著一堆堆枯燥的数据,將说话这確实挺枯燥的,一些老臣听著听著就开始打瞌睡了。
这让邦吉暗自得意,心说:果然不出所料,你们这帮傢伙屁都不懂。
“好了,公爵阁下,近期的支出我已经说明白了,您对此有什么见教吗?”
他的语气很是得意,打心眼里不觉得亚歷山大公爵能提出什么意见,反正接下来就该他反击,让亚歷山大公爵知道他这个財政部长不是好惹的了!
只不过邦吉搞错了,亚歷山大公爵可能不是专业的会计,但他那一套看著很专业的数据亚歷山大公爵还真听出了一些东西。
亚歷山大公爵心平气和地说道:“按照您给出的数据,最近三个月支出的大头就是军费开支,几乎占据了支出的60%,除此之外就是各级官吏的薪俸,此外还有一些大宗投资,对吧?”
邦吉愣了愣,亚歷山大公爵真能听进去让他確实比较意外,只不过听懂了又如何,帐他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派十个八个会计也不见得能查清楚,更別提亚歷山大公爵了。
他傲然地回答道:“是的,这些占据了支出的90%!尤其是军费支出,实在惊人,如果继续扩大平叛规模,我们的財政必然崩溃!”
听他的话增加平叛投入就是死路一条,可亚歷山大公爵却没有被他唬住,心平气和地说道:“是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一年前,也就是我们同英法土联军在克里米亚和瓦拉几亚相持的时候,军费开支占据总支出的比例是75%。现在,我们裁撤近三十万军队,又没有了庞大的军火开支,为什么军费占据支出的比例仅仅下降了15%,这正常吗?”
邦吉愣了,他真没想到亚歷山大公爵会翻出一年前的数据做对比,这么比较看的话,近一年的裁军以及缩减军费支出仅仅降低了15%的支出,显然很失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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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9章 钱呢(下)
亚歷山大公爵的一番话让亚歷山大二世等人愣住了,之前財政部一直喊没钱,喊支出太大,他们不疑有他想都不想就相信了。【记住本站域名】
毕竟克里米亚战爭打到最后真心是老底都搭进去了,那开支跟水库开闸放水似的。
只是战爭都结束了近一年,而且一直都在裁军外带缩减军费开支,结果折腾了半天就减了15%?
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变了脸色,他也是初当皇帝没有经验,对於臣子尤其是邦吉这样的財政大臣並没有多加怀疑,觉得对方就算要搞鬼也是贪腐一点钱財,不太可能胡乱报数据晃点他不是。
谁想到亚歷山大公爵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这廝露出了大破绽,如果上一年度那么大力度的裁军都没能减少多少军费,那想要缩减军费开支岂不是得自废武功?
亚歷山大二世直勾勾地盯著邦吉,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显然对这位新上任的財政大臣他很有意见!
邦吉自己也是叫苦不叠,怎么也没想到亚歷山大公爵会给他来这么一手,要是再不赶紧解释估计这个財政大臣自己也干不长了!
“公爵,您这是在怀疑我吗?”邦吉鼓足了气势反驳道:“去年固然裁撤了部分军队,但大量的部队从瓦拉几亚和克里米亚调回原驻地,一路上的吃喝拉撒难道不钱?更何况后来陆军部又要求购置新式武器,这也是要钱的,能省下15%已经实属难得了!”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愣了,这么看的话似乎也有道理,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確实要钱,新式武器也確实有点小贵,能省下开支好像也是挺不容易的!
只不过邦吉这一套能糊弄別人却糊弄不了亚歷山大公爵,面对邦吉的辩解他笑眯眯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需要从克里米亚和瓦拉几亚调回原驻地的部队大概有三十万,这三十万人的开支仅仅占今年军费开支的15%左右,至於购买新装备,据我所知,也不过是採购了五万多支新式步枪,这能多少钱?至少按照我的计算这点儿钱顶多也就是占了3%的样子,除掉这18%,乌克兰剩余的35万部队以及其他各地的驻军15万人竟然了82%的费用,您能不能告诉我,他们这些留在原地不动的部队怎么这么钱?”
邦吉愣了,上面这些数据他確实说了,但那也就是一耳朵的事情,这么点时间就能记住?而且还算得明明白白,你丫的亚歷山大公爵难道是干会计的?
亚歷山大公爵当然不是会计,只不过这一段时间忙著帮李驍和德米特里筹措军费,让他对军事开支有了深层次了解,他只是大概算了算就发现財政部的有些数据完全经不起推敲,明明都玩命的缩减开支了,怎么就没省出钱来呢?
显然这是不合理的,要么是数据有问题,要么就是有人在搞名堂!
而他觉得这两种可能性同时存在!
本来他就像找机会对此发难,谁想到邦吉这个傢伙竟然主动送上门了,那还不往死里抽丫的。
亚歷山大二世冷冷地盯著邦吉,希望邦吉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按照亚歷山大公爵的解释,那些没有调动的部队反而比调动起来的部队更费钱,这尼玛当他是白痴吗?
邦吉脑门上都是冷汗,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財政部交上去的数据確实是经过调整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要营造出財政紧张的假象。
当然啦財政確实紧张,但不至於紧张到只有出动几万人去乌克兰平叛的程度。
財政部手里还是有点结余的,可是这些钱他们捨不得拿出来而已。
拿出来了肯定一下就要被亚歷山大二世拿去平叛,分分钟就送给陆军部和海军部了。
而在邦吉等財政部的要员们看来,这些钱都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才省下来的,费了他们多少功夫消耗了他们多少精力,结果全都为人作嫁了,这如何能忍?
更何况財政也確实紧张,偌大一个帝国时不时就要出点事故,就要钱,如果一次性就將这些结余的钱財挥霍掉了,后面又来事了拿什么去填?
更何况现在涅谢尔罗叠还摇摇欲坠,不管是帮助老上级老朋友老乡还是想方设法地位前途打算,都不能隨便乱这笔宝贵的资金!
所以嘛,邦吉等人就將这些结余的宝贵资金转存到了外国银行吃利息,这几个月来光是利息就让他们小赚一笔让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自然地他们更不想將这笔钱交出去了!
只不过西洋镜被亚歷山大公爵拆穿了,这下子就不太好交代了!
“公爵的话有问题吗?”亚歷山大二世板著一张脸质问道:“您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不正常的支出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留在驻地的部队反而比调动的部队开销更大,难道他们都在驻地天酒地吗?”
不等邦吉回答亚歷山大二世突然向米哈伊尔亲王问道:“亲王阁下,作为陆军部代理大臣,您能不能告诉我驻留部队为什么费如此巨大?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米哈伊尔亲王很清楚亚歷山大二世的愤怒並不是冲他来的,自然是不慌不忙地回答道:“陛下,据我所知驻留部队並没有特別大的开销,为了贯彻內阁消减开支的命令,部队生活费用减少了30%,军事训练费用减少了75%,武器维护费用也削减了35%,甚至裁撤了大量的駑马和战马以节省开支,我们可以问心无愧的宣布相比战前节省了至少50%的支出!”
稍微一顿,他斜了邦吉一眼,冷然道:“至於为什么帐面上的开支如此巨大,讲实话我也不知道,至少我们手里拿到的钱绝对没有那么多!”
亚歷山大二世哦了一声,装作不是特別相信地说道:“亲王阁下,您可千万不要欺骗我,一定要说实话,否则这些庞大的支出根本没办法解释……我会派人去查帐的,要是您说的跟帐本对不上,那可別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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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0章 查到底
傻瓜都能看出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是冲米哈伊尔亲王去的,明显的这是冲邦吉去的。【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只要米哈伊尔亲王保证自己的帐目没有问题,那接下来邦吉就要好好解释一下钱究竟去哪里了!
实际上邦吉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不认为米哈伊尔亲王会傻乎乎地帮自己背锅,所以接下来矛头肯定会指向他,如果他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恐怕財政部就要翻船了!
果不其然米哈伊尔亲王想都不想地回答道:“陛下,陆军部的帐目您可以隨便查,我可以保证绝不会有问题!”
邦吉心臟一颤,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如果实在不行也只能自己站出去背锅,必须设法保住財政部那些德裔党人!
只不过没等他站出去背锅涅谢尔罗叠就抢先开口了:“陛下,我认为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財政部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帐目就算有出入也可能是统计方式不同造成的误差!”
涅谢尔罗叠当然知道邦吉那边做了什么以及目的是什么,如果任由亚歷山大公爵一帮人对財政部开刀,那自己在內阁中少数的支撑点也会被打断,那几乎可以宣告自己必须滚蛋了。
所以他必须站出来表明態度,哪怕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必须告诉亚歷山大二世和亚歷山大公爵:“邦吉是我的人,打他就是打我,你们不要斩尽杀绝,至少得给我留点面子!”
涅谢尔罗叠豁出去老脸要保邦吉和財政部,其实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投降认输,他必须阐明自己的態度,否则人家为什么要给他最后的体面。
所以他马上又说道:“之所以財政部出现这样的紕漏,还是我这个首相没有尽到责任,所以我自请辞职,希望陛下能够同意!”
邦吉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涅谢尔罗叠会豁出去了保他,在他看来这根本不合算。
区区一个財政大臣,就算保住了又能有几个意思?没有首相的配合財政大臣说不好听点就是个高级出纳,对政局的影响实在太小。
所以正確的思路不应该是弃卒保车他出去背锅保住涅谢尔罗叠这个首相吗?
怎么涅谢尔罗叠就反其道行之呢?
顿时他就要站出来反驳涅谢尔罗叠主动背锅,但涅谢尔罗叠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出头。
那么涅谢尔罗叠为什么要主动站出来背锅呢?
原因非常简单,如果是常规状態,確实应该牺牲邦吉而不是牺牲他。
可问题是,现在並不是常规状態。现在的情况是他这个首先早已经是跛脚鸡,属於泥菩萨过河朝不保夕,就算这回牺牲邦吉保全了他,又能勉强维持多久呢?
万一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这边刚牺牲掉邦吉,然后转过天来亚歷山大二世又给他免职了,这不就亏大了吗?
既然他这个首相实在没啥子意思,那还勉力维持强留下做什么?还不如设法保住邦吉,保住財政部那些德裔党人,以便日后东山再起。
不得不说涅谢尔罗叠这种老狐狸算得还是比较精的,他知道自己这个首相当著实在没啥意思,反而不如保全邦吉这样的实力后继者,有了邦吉在他的徒子徒孙们就还有棲身之所,为了只要表现出色未尝没有再次衝击首相宝座的机会。
反而,如果邦吉垮掉了,他这个首相又跛脚了,財政部换成了本土党人当政,那些德裔徒子徒孙肯定很难保住,那不是自绝未来吗?
所以算帐肯定不能只算当下肯定还要算清楚未来,从未来计还是牺牲他涅谢尔罗叠更合算!
邦吉很快也想明白了涅谢尔罗叠的死路,对这位老上级和老乡的“高风亮节”是钦佩不已,他暗暗下定了决心,这笔帐今后一定要算,一定要今天刁难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呵呵,邦吉和涅谢尔罗叠的想法是好的,可问题是谁告诉他们亚歷山大二世以及亚歷山大公爵就一定会按照他们给的路走呢?
也许涅谢尔罗叠自己觉得我堂堂一个三朝老臣二三十年的老首相这点面子肯定是有的,我都放下身段去求你们了,你们怎么也要给我几分面子吧!
这种想法不能说天真,只能说算错了人。如果是尼古拉一世,他这么弄还真有可能矇混过关,因为他跟尼古拉一世的关係不一样,哪怕是后来有了矛盾,但他辅佐尼古拉一世这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尼古拉一世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问题是,现在的沙皇是亚歷山大二世。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涅谢尔罗叠就没有什么功劳和苦劳了。跟他谈感情这真的谈不上!
更何况最近一段时间让亚歷山大二世焦头烂额的是什么?说穿了就是钱!
为了钱他这个沙皇都节衣缩食了,为了钱他这个沙皇都被迫放弃那么多尊严了,这伤害得多强烈?
可现在,尼玛一算帐原来折腾了半天国库不是没钱,而是被你们这些看管国库的混蛋王八蛋藏起来了。也就是说是你们让他这么没尊严的!
算起来伤害他的也就是你们財政部一干混蛋!
你说亚歷山大二世生不生气恼不恼火?
更何况这回的事情还很不一样,不是他这个沙皇要拿著国库的钱大手大脚享受和挥霍,而是为了平定叛乱!
这是什么样的事情?是关係国本以及国家前途的生死大事。面对这种大事你们都能搞名堂,那你们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简而言之这件事性质太恶劣,让亚歷山大二世忍无可忍,再加上大家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所以你涅谢尔罗叠说给面子就一定要给面子?
美死你了!
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否决了涅谢尔罗叠的话:“首相阁下,帐目问题可不是小事,诚然您確实需要肩负一些领导责任,但搞清楚事情真相,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更加重要!”
他一摆手道:“这件事决不能算了,必须一查到底,一定要查清楚財政部究竟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那就追究亚歷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亲王的责任,反之,財政部做错了事情,財政大臣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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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1章 人心散了(上)
隨著亚歷山大二世一锤定音以涅谢尔罗叠为首的德裔党人在俄罗斯官场的好日子算是告一段落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虽然邦吉並没有被直接免职,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他已经没有圣眷,未来根本不可能掌控財政部。
不光是邦吉,损失更大的是德裔党人在財政部中的中级官员,这些人是亚歷山大二世重点审查目標,一旦被抓住了痛脚被免职都是轻的,搞不好还会被送进监狱吃牢饭。
一时间德裔党人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
“先生们,形势非常严峻,財政部已经有两名司长被逮捕审查,还有另外三名司长和副司长也被叫去问话,我们必须马上设法营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大家都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亚歷山大二世这回动了真怒。早知道就不搞假帐了,你瞧瞧为了那点儿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划不来!
“不做假帐,难道眼睁睁地看著那些该死的俄国佬掉我们辛苦才省下的资金,难道看著他们將伯爵阁下赶走吗?”
邦吉忍不住了,痛斥那些打退堂鼓的人,在他看来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人行径,之前拿钱拿好处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开心得不得了,如今遇到一点点小麻烦就怨天尤人,什么玩意儿!
“可现在问题已经搞大了,陛下和那些俄国佬摆明了要拿我们开刀,把柄都在他们手里,能怎么办?”
“要我说,现在只能弃卒保车,推几个人出去顶责,大事化小先平息事態再说!”
邦吉皱起了眉头,这个方案他也考虑过,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了,因为被逮捕的那两个司长实在太重要,没有了他们德裔党人在財政部的控制力將下降一大截。
而且这个锅是你想甩就甩的?就算那两个司长愿意全力配合你得看看第三部以及亚歷山大公爵一干人会不会高抬贵手。万一他们穷追不捨呢?
这时候又有人说道:“实在不行,也只能由一个分量足够重的人站出去承担责任了,只要他將所有的责任都揽下来,事情就好解决了……”
邦吉顿时脸就黑了,这尼玛不就是让他出去扛雷吗?好傢伙你们这帮混蛋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他还不能说不干,因为大傢伙都在看著,刚才说形势不妙的是他现在又不愿意承担责任,这不是自绝於同党么!
但是吧,你让他就这么老老实实站出去扛雷那肯定不乐意啊!
“如果我站出去揽责能平息事態,牺牲我一个保全大家,我是不会退缩的……可现在的情况是,人家来势汹汹,他们想要的是一举解决我顺带著还要拿走財政部,如何肯轻易鬆手?”
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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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半真半假,对亚歷山大公爵等人来说,如果能搞死邦吉顺带著拿走財政部的控制权,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这种可能性並不是特別大,毕竟邦吉刚上任没两个月,不管是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角度还是站在维护大局的角度,撤换他都不太现实。
更实际的想法是彻底清除德裔党人在財政部的影响力,儘量收拾德裔党人在財政部的中层干部,多抢几个司长副司长的位置,最好是能彻底架空邦吉。
这一点邦吉从亚歷山大二世处置此事的態度其实就品出了一些端倪,后面涅谢尔罗叠又帮他分析了一波,大约摸清楚了亚歷山大二世对此事的心理底线。
首先肯定是要把钱弄回去。其次肯定要狠狠地收拾德裔党人,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让他们不敢再隨便上下其手。最后儘量维护体面,不要把事情搞得太难看有失体统。
对涅谢尔罗叠和邦吉来说,前两条底线他们能做文章的地方很少,尤其是亚歷山大二世还在气头上,他们犯了错若还不端正態度认打认罚搞不好处罚会更重。
他们能够做文章能够设法挽回局面的只有第三条,如果能够利用亚歷山大二世维护体面的心態,应该能设法挽回一定的损失。
怎么著手呢?
涅谢尔罗叠给的建议是先卖惨,先老老实实的认打认罚,然后不经意间再哭一波惨,让亚歷山大二世先出出气。
其次还要利用好俄国佬內部的矛盾,財政部这么大一块肥肉,还有那么多资金,谁不眼红。如果俄国人自己內部就打起来了,那自然就能分散他们的精力,让他们没办法形成合力对付德裔党人。
最后嘛,如果能乘机设下点圈套,让那些贪婪的俄国佬在经济上被抓住痛脚,到时候他们再將这些捅出去,你想想亚歷山大二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这一招就叫连打带消,按照涅谢尔罗叠的说法,那些內部本来就不团结的俄国佬肯定会上当。
只不过……
是的,这一招想要使出来也是有前提的,首先就是要卖惨。自然地肯定要有人倒霉。
那么推谁出去卖惨呢?
涅谢尔罗叠並没有指定人员,他仅仅是告诉邦吉可以这么做,至於丟谁出去顶缸,他让邦吉等人自己决定。
这只老狐狸真不是一般的狡猾,他为什么不指定人选?是他找不出来吗?
肯定不是!
他完全就是不愿意指定,因为这么做绝对会得罪人。你想想他都是一个快要捲铺盖退休走人的人了,临了临了还得罪一批人,那不是给自己的退休生活找不自在吗?
对涅谢尔罗叠来说,这种倒霉差事他才不干,他现在能够帮忙出谋划策已经算足够负责了。和那些我走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的领导相比他简直是责任心强的劳模。
更何况德裔党人也必须要適应后涅谢尔罗叠时代,必须儘快找出下一任领袖了。
乘著这个机会,谁能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谁就是下一任领袖,就当是个挑选领袖的试炼也是不错的么!
应该说涅谢尔罗叠的想法是挺好的,他觉得这么搞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德裔党人都算是最优解。但这真的是最优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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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2章 人心散了(中)
人都是有私心的,尤其是这些养尊处优位高权重的权贵。【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无论任何事情他们首先考虑的肯定是自己的利益得失问题。
就比如德裔党人当有担当有威望的人站出来一锤定音问题就解决了。
至少他觉得在自己之后德裔党人中间並不缺少有担当有威望的领袖。
可是吧他觉得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为私心作祟,德裔党人的这帮大佬其实都能听懂涅谢尔罗叠的意思,但他们却不想接受。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涅谢尔罗叠的锅,就是因为你失宠地位不稳才造成的恶果。
更何况你丫现在依然是党派的老大,你还没有正式退位,这件事你就应该负责到底。
哦,你想退休暗度晚安怕得罪人,所以就把这破事推给我们。你也想得太美了吧!
最后好事你一个人全占了,坏事就由我们来扛,你说说这像话吗?
就冲这点德裔党人们就不接受涅谢尔罗叠的做法。只不过涅谢尔罗叠毕竟当了二三十年老大,积威还是很重的,大傢伙敢怒不敢言暂时没人敢站出来反对罢了。
不过明著反对他们不敢,但暗中反对那绝对不会手软。
怎么暗中反对呢?
你涅谢尔罗叠不是怕得罪人不肯明说让人出去顶缸吗?那行,我们就遂你的愿我们大傢伙一起做恶人,帮你定了!
於是乎邦吉的话这厢才落音,马上就有人说站出来说:“財政部的问题被陛下抓了现行,想要狡辩脱罪恐怕很难,与其负隅顽抗让陛下更厌恶我们,还不如主动承担责任爭取从轻发落!”
立刻就有人附和道:“言之有理,財政部继续顽抗並不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只能以退为进爭取宽大!”
邦吉好悬没把鼻子气歪了,这尼玛不就是让他出去认罪吗?你们这帮混蛋就是想撇清责任甩锅!
他马上反驳道:“主动坦白就能爭取从轻发落?诸位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亚歷山大公爵一干人摆明了蓄谋已久,这一次就是想將我们一网打尽,就算我们財政部主动承担责任,你以为人家就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天真!”
只不过他说什么其实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德裔党人不满涅谢尔罗叠的做法,所以哪怕他能说出一万个道理也毫无意义。
果不其然这帮人一致说道:“您做都没有做,怎么知道人家不会高抬贵手?我看还是您没有担当推卸责任吧!”
邦吉哪里受得了这种阴阳怪气,顿时喷了会去:“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不用做亚歷山大公爵也不会善罢甘休,我看你们才是幼稚之极,哼,恐怕是你们想要推卸责任才是!我可是提醒各位,我们財政部虽然有错,有小金库,可诸位也没少从小金库里拿好处,这要是追究起来各位一个都跑不掉啊!”
涅谢尔罗叠差点没被气死,就在他眼前这帮徒子徒孙因为责任问题当场內訌了,这尼玛传出去不会让人笑死?
更何况你们双方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一边逼著邦吉出去顶缸,你丫的难道你们这帮孙子看不出来老子中意的接班人就是他吗?
明知道邦吉就是接班人的头號人选你们还要牺牲他,这是打邦吉的脸还是打我的脸?
当然啦,涅谢尔罗叠对邦吉的態度也是无语至极。官场上为了达成目的固然要不折手断,但不折手断你也得看场合啊?
再怎么说大家都是自己人,现在闭门开会你邦吉作为接班人一號候选那就得有大局意识。怎么能够讲这么影响团结的话呢?
你这一下子就得罪了一大票人,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这次威胁得逞了,那今后呢?人家还会不会听你的?
你这不是鼠目寸光么!
眼瞧著这帮人越闹越不像话涅谢尔罗叠终於忍不住拍桌子了:“静一静!静一静!都给我闭嘴!”
如果是以前涅谢尔罗叠一个眼神就能让这帮人闭嘴,但今天他竟然拍了桌子外带发脾气才镇住这帮牛鬼蛇神,足可见他的威信下降得有多厉害。
他怒气冲冲地教训道:“你们想要做什么?內訌吗?人家还没打上门来你们自己就先乱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就你们这么搞,我看这回真要被人家一锅端了!”
涅谢尔罗叠深吸了口气继续教训道:“团结!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了,只有团结我们才能克服一切困难,才能击败一切敌人!如果我们不团结,在这异国他乡我们將会被那些野蛮的俄国佬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指著鼻子教训道:“看看你们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竟然威胁自己的同胞,说什么大家一个都跑不掉!我也从小金库里拿钱了,是不是我也跑不掉?”
邦吉顿时不敢说话了,只不过他心里却有些愤愤不平:明明是这帮孙子先搞我的,我不过是防守反击而已!
仿佛能听见邦吉的心声涅谢尔罗叠教训完他之后又衝著那帮人数落道:“还有你们,邦吉一直辛辛苦苦打理財政部,一直在尽心尽力地为你们爭取资金支持,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一直支持你们的同胞的?简直是狼心狗肺!”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滯,只不过对於涅谢尔罗叠的教训大部分人其实都没有特別当一回事。甚至有些不以为然,若不是他这三十年的积威还在,说不定场面还会更尷尬!
面对此种情况涅谢尔罗叠也是头疼不已,讲实话他也不愿意骂人,尤其即將退休回老家的时候,但眼下这个情况实在让他太失望也太伤心了。
就这么一帮货,看他们这架势恐怕根本不齐心。可以想像一旦他走了,这帮人就是一盘散沙,根本不可能是咄咄逼人的亚歷山大公爵一伙的对手。
如此一来,一个多世纪以来德裔党人好不容易才在俄国经营起来的良好局面恐怕就要毁於一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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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3章 人心散了(下)
涅谢尔罗叠拍桌子有效果吗?
那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有多少就很难说了。(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因为大傢伙之所以针对邦吉关键的原因还是觉得他这个老大不负责任。
所以他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大部分人仅仅是象徵性地“羞愧”了一下子,然后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唱反调了:
“阁下,您的话倒也不无道理,拿了钱自然要承担责任……我们也不是逃避责任的人,財政部暂扣的资金產生的收益每个月分给我们的大约是一万卢布……”
涅谢尔罗叠皱起了眉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傢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钱的是,这时候提钱肯定意有所指,难道?
果不其然,这位话音刚落,剩下的几个大佬也纷纷开口了:
“我们分到了五千!”
“我这边是八千!”
“哼!我这里只有三千!”
这帮人七七八八一算,財政部分给他们的钱每个月大约在3万卢布的样子,一共分了三个月,也就是九万卢布。
算完了钱最先开口的那位忽然就发问了:“我这边的三万卢布会一分不少的退给財政部,绝不让邦吉部长难做……但是我有个问题,这笔暂扣资金每个月產生的收益究竟有多少?”
涅谢尔罗叠板起了脸孔刚想教训这廝两句,谁想到其他人也是一拥而上:
“对对对,搞清楚这笔钱的数额非常重要,总不能我们拢共才拿了九千卢布,就要站出去扛最大的责任吧?没有这样的道理是不是,谁拿的钱最多,谁就肩负最大的责任,这才合理!”
这就是图穷匕见了,谁不知道財政部肯定要拿大头,这笔收益能有一半分给他们就算邦吉厚道了。
你看邦吉的脸色就知道財政部绝对拿得最多,只不过这帮人还注意到涅谢尔罗叠的脸色也不是太好看。
谁也不是傻瓜,这帮人脑子里稍微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邦吉敢截留款项想都不用想肯定要告诉涅谢尔罗叠,作为首相和派系领袖如果没有他的首肯,这事儿借给邦吉两个胆子他也不敢不是。
所以这笔钱最后拿了大头的肯定是涅谢尔罗叠和邦吉,给他们的肯定是打发叫子的三瓜两枣而已!
这种分配方式其实也是传统,不管在那个派系,肯定是老大吃得最饱,否则干嘛要削尖脑袋去当大哥呢?
只不过涅谢尔罗叠的情况有些特殊,虽然他是老大,但他这个老大已经进入了退休倒计时。这种时候做事肯定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必须得收著点。
可这回涅谢尔罗叠显然並没有收著来,依然是一口吞下了最肥的那块肉,这就让其他人有意见了!
“你丫的,你大口吃肉也就算了,现在出事了你这个吃得最饱的傢伙就应该拿出老大的担当出去扛事,可你丫的竟然忽悠我们这些喝汤的人顶锅,你丫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基於此这帮德裔党人的头头们自然是愤慨不已,打定了主意等会哪怕涅谢尔罗叠说出来或者拍烂桌子也不上当,这个破事爱谁扛谁扛反正他们不扛!
涅谢尔罗叠也头疼,在他看来眼前这几个混蛋简直是典型的白羊朗,如果不是他的提拔能坐到当前的位置上来?这么多年吃他的喝他的,现在出了一点点小事竟然首先想到的是甩锅,一点儿为老大分忧的意思都没有,简直是混帐之极!
不过邦吉和財政部他又不得不保,毕竟这关係到未来,而且財政部如果保不住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德裔党人的那些小帐恐怕都会被亚歷山大公爵一伙给翻出来,那时候落水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船人了!
哪怕不为自己他也得为自己的后辈考虑,毕竟他的儿孙们还要在俄国混饭吃,要是这么翻船那一切都完了。
他只能拿出首相和大哥的派头教训道:“你们就是这种態度?你们以为退钱就完事了?我告诉你们,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一次人家来势汹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更何况你们从財政部拿钱的时候一个个可是痛快得紧,怎么?现在出事了,就想撇清自己了?告诉你们,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既想占便宜还不想承担责任,算盘打得很好啊!”
涅谢尔罗叠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自私自利,那財政部大不了鱼死网破,將所有的事情都抖出去,大家一起完蛋好了!你们最好给我想清楚,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拿了多少好处,真要是翻脸,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你们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这就是红果果的威胁了,涅谢尔罗叠等同於已经掀桌子了,他直言不讳地告诉这帮白眼狼,如果邦吉和財政部完蛋了他们一个都不要想跑,不管是他还是邦吉手里都抓著大把的把柄,这要是丟出去那在座的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完蛋!
要么生存要么一起毁灭,这就是涅谢尔罗叠打出的牌。讲实话一个派系的大哥竟然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小弟,真心是很失败。
如果还有其他办法涅谢尔罗叠也不想这么做,可他並没有其他办法,对於这帮油盐不进的傢伙只能用最后的手段!
果然,刚才还气势汹汹一副大不了赔钱架势的头头们都蔫了,涅谢尔罗叠掏出了核弹,而他们手里只有大刀,这仗肯定不能打。可是让他们老实接受涅谢尔罗叠的方案让他们中的某人站出去顶缸,他们依然不情愿。
一时间气氛诡异的沉默,一帮大佬都是一言不发,一个个直勾勾地盯著桌子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桌子上长了。
见此涅谢尔罗叠又在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就算自己强势地震慑住这帮傢伙,整个派系的人心也散了。人心一旦散了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了,如今也只能做最后的打算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郑重道:“財政部截留款项的事情我会给陛下一个交代,这你们就不用管了,但我对你们有一点要求,那就是未来必须团结一致,必须服从邦吉伯爵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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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4章 討价还价(上)
涅谢尔罗叠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如果他不主动站出来担责,那么邦吉这个財政大臣就凶多吉少。【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他已经在邦吉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下了太多筹码,如果邦吉完了,那他未来的全盘安排就全部付诸东流。
所以他也只能用自己这个半吊子的首相去换邦吉,显得有那么一丝悲情。
当然啦,他这一套盘算能不能如愿其实还是未知数。因为事態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就算他愿意主动顶缸那还得看看亚歷山大公爵他们答应不答应。
如果亚歷山大公爵执意要赶尽杀绝,那么就算涅谢尔罗叠主动背锅也不见得能保住邦吉。
而涅谢尔罗叠作为官场老油条,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肯定不会傻乎乎的自绝后路去顶锅。
所以他几乎立刻就遭找到了亚歷山大公爵,准备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亚歷山大公爵高抬贵手。
“公爵,我们一起共事也差不多有三十年了吧?弹指一挥间啊!”
亚歷山大公爵对涅谢尔罗叠的来意心知肚明,这个老傢伙除了服软认输几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就他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一个顶用的都没有,也只能他自己站出来扛雷了。
只不过在商言商在官场也有官场的规矩,就算亚歷山大公爵愿意高抬贵手事情也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了。
现在针对財政部针对涅谢尔罗叠已经是本土党人一致行动,涅谢尔罗叠如果不拿出足够多的好处,怎么可能收手?
更何况亚歷山大公爵跟涅谢尔罗叠之间的关係可並不怎么样。他之所以被发配维也纳当了这么多年的驻奥地利大使,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执掌外交部的涅谢尔罗叠很不喜欢他,双方不管是理念还是做事风格都完全不同,根本尿不到一块去。
也就涅谢尔罗叠这种官场老油条脸皮厚才敢说什么共事三十年,他们压根是吵了三十年打了三十年好不好!
自然地亚歷山大公爵对他这一套根本不为所动,很是平静地回答道:“首相阁下,財政部的事情实在太恶劣了,弄虚作假谎报帐目,这已经违反了多条法律,如果不追究到底,以后谁还把法律当一回事?要是所有的人都学他们,国家不就完蛋了!”
涅谢尔罗叠心里头也跟明镜似的,知道亚歷山大公爵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直接就开始漫天要价,自然也只能落地还钱嘍!
他淒悽惨惨戚戚地回答道:“这件事我是知情的,財政部也是怕陛下乱钱,所以才想拼命的攒一点备用金以备不时之需。他们並不是有意要弄虚作假更没有中饱私囊,只能说他们是好心办了坏事……这样的情况不问情由的一刀切终究还是有点过分了……”
缓了缓他看了看亚歷山大公爵,见对方依然不为所动,只能又道:“说到底这是我的过错,所有的责任就由我一个人一肩挑,再给邦吉他们一个机会,如何?”
不等亚歷山大公爵说话他立刻又道:“当然啦,我也不会让你们难做,我会主动引咎辞职……这件事就此打止可否?”
可否?
对亚歷山大公爵来说当然不行,你丫本来就是个半退休的跛脚首相,这么大的案子你引咎辞职就完事了?你想得也忒美了!你这是把我当傻瓜还是当我真没当过官?
亚歷山大公爵挤出了一丝愁容,说道:“首相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跟您过去硬逼著您走!我们可是一点这种意思都没有啊!我们都知道您重感情,愿意照拂新人愿意主动承担责任,但是这个案子您並没有直接责任嘛!有问题的是財政部,要追究责任也是追究財政部的责任,怎么能由您顶罪呢?这不妥!绝对不行!”
別看亚歷山大公爵说得好听,但涅谢尔罗叠却懂,人家压根就不是体恤他为他说话,而是死死地扣住了主题——財政部!
每句话都是財政部的错財政部的责任,甚至还直接说跟他没关係。那意思不是明摆著就是要追究財政部的责任,狠狠地搞一搞財政部么!
也就是说他如果不交出几把財政部的交椅,根本別想矇混过关。
不过这也在涅谢尔罗叠的意料之中,如果亚歷山大公爵真的那么好打交道,那他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在官场上该狠的时候就必须狠,小绵羊一样的老好人根本混不长的!
涅谢尔罗叠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怏怏道:“就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財政部確实不是有意的啊!”
亚歷山大公爵也是陪著一本正经地演戏:“这个案子陛下都高度关注,財政部无论如何都必须有所交代,对相关责任人决不能放过!”
涅谢尔罗叠长嘆了口气,像是霜打的茄子,良久才道:“好吧,既然陛下要有个交代,我也不会让公爵您难做,但是我依然建议当前是多事之秋不宜过度的苛责財政部的官员,追究主要负责人是不是就够了!”
亚歷山大公爵暗道:老狐狸,你丫还真是一毛不拔,按你的意思恐怕准备用国库司的司长顶罪是吧,哪里有那么便宜!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上去討价还价,而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道:“那就严肃追究財政大臣的责任,他作为当事人以及第一责任人,於情於理都必须严肃处理!”
涅谢尔罗叠要保的就是邦吉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他赶紧说道:“这不妥吧!財政大臣也是刚刚才上任,相关事情多半並不知情,应该是第一责任人,就这么將其撤职还是太草率了!”
亚歷山大公爵却不吃这一套,当即反驳道:“作为財政大臣他怎么可能毫不知情?退一步说他如果真的不知情那他这个財政大臣也绝对不合格,竟然被手下人蒙在鼓里犯下这么大的过错,国库被搬空了都不知道,这样的人如何能当財政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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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5章 討价还价(下)
涅谢尔罗叠在找亚歷山大公爵之前就知道这场谈判恐怕不会容易,但真正开始添加还价之后他才发现难度比他想像中还要大得多。【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亚歷山大公爵一步不退一点儿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没有,刚才他们的交锋看似为了邦吉,实际上邦吉不过是討价还价的筹码。
亚歷山大公爵的意思是如果涅谢尔罗叠不多让出几个財政部的司长位置,那么他就要追究邦吉的责任。
对涅谢尔罗叠来说保住邦吉当然是第一要务,最好是保住邦吉的同时还能少付出代价。
可亚歷山大公爵这么一来他想只牺牲一两个小卒子就达成和解根本不可能,看亚歷山大公爵的意思,如果不交出两三个司长的位置,这件事就不可能善了!
你说涅谢尔罗叠头疼不头疼?
只不过在头疼涅谢尔罗叠也只能忍著,他现在根本就没有筹码,如果亚歷山大公爵不依不饶对著邦吉和財政部穷追猛打,那他真心吃不消好不好!
想了想,他几乎是哀求道:“公爵,看在大家相交多年的份上,高抬贵手如何?”
亚歷山大公爵却断然拒绝道:“此案影响恶劣,陛下尤其震怒,如果不能让陛下满意,我都没办法交代!不是我忧心刁难您,而是实在无能为力啊!”
涅谢尔罗叠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他很清楚亚歷山大公爵就是对他开出的价格不满意。
他只能咬了咬牙又道:“这样如何?国库司之外,关税司我们也也可以让出来!”
亚歷山大公爵却依然只是摇头。
这下涅谢尔罗叠有些急了,咬牙切齿道:“最多再加一个行政司!不能再加了!”
亚歷山大公爵却只是笑了笑道:“行政司我们没兴趣,如果您真有诚意,除了国库司和关税司之外,还要给出税法司,並且副大臣的位置也必须让出来!”
涅谢尔罗叠深吸了口气,亚歷山大公爵开价不是一般的狠,一下子要拿走三个司长以及財政副大臣的位置,可以说財政部小一半的实权部门都被拿走了。
如果答应了这样的条件,可以说德裔党人在財政部元气大伤,可是不答应的话,看人家的架势根本不介意跟他们全面碰撞,那时候固然也能让对方付出一定的代价,但邦吉肯定保不住!
沉思良久,涅谢尔罗叠试探道:“这些条件太苛刻了,能不能……”
不等他说完亚歷山大公爵就打断道:“这些条件是我们的底线,除此之外財政部未来五年之內必须保证陆军部和海军部获得充足的预算,决不能故意设置障碍卡拨款!”
涅谢尔罗叠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原来人家还有条件,看来这回他来对了,如果不做交易恐怕財政部上上下下都会被吃得乾乾净净。这帮该死的北极熊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
想了半天,他最后不得不承认只能接受这些条件,因为全面对抗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更加惨重。
“好,我答应你们!但你们必须说话算话!”
亚歷山大公爵不在意地一笑道:“可以,不过丑话我也必须说前面,如果你们耍样,我们之间的协议隨时作废!”
对涅谢尔罗叠和亚歷山大公爵这样的人精来说,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绝不可能轻易相信对方的承诺。
因为类似的事情官场上太常见了,协议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撕毁的,只要利益足够多,撕毁协议算什么?
自然地大家都不会轻易相信对方,反正事情没有圆满落幕谁也不会轻易放鬆警惕。
只不过这一次涅谢尔罗叠还真没打算搞名堂,不是他老实了,而是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太大了,如果迈不过去德裔党人將会被重创,甚至可能永远丧失在俄罗斯官场立足的资格。
他不是那种喜欢为了一时的小利搞出大乱子的短视之徒,更何况他都是要退休的人了,搞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嫌自己的后代日子太舒服了给增加点难度。
以亚歷山大公爵当前的地位,迟早会成为首相,这时候得罪一个未来的首相有一毛钱的好处?
而另一边亚歷山大公爵倒是有搞名堂的实力和手腕,但他也不是没有顾虑。
当前俄罗斯的政治局势不是一般的动盪,前有改革派和保守派的死斗,现在又有德裔党人和垂死挣扎。如果放开了去折腾,隨便哪一个都能掀起腥风血雨。
而已俄国当前的国力来说肯定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而且作为未来內定的首相他这么去折腾又有什么意思?收拾烂摊子很有意思?
所以如何快速地渡过这些风波对他也是一种考验,改革派和保守派的斗爭还有得他头疼,如果能早一点解决德裔党人和涅谢尔罗叠的遗留问题,对他来说也算轻装上阵不是。
所以压榨出足够的利润,对各方面都有所交代对他来说也就足够了。至於邦吉以及財政部以及德裔党人的遗党,他觉得自己当上首相之后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手段去解决这些小尾巴,根本没必要急於一时!
基於这一层考虑他也愿意快速平息事態,赶紧打发走了涅谢尔罗叠,然后集中精神去爭取首相的位置以及解决乌克兰的烂事才是重点啊!
在涅谢尔罗叠和亚歷山大公爵达成了一致的情况下,財政部隱瞒挪用公款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结论。財政部国库司和税收司以及財政部副大臣当了替罪羊,三人被免职。
至於財政大臣邦吉,因为用人不当以及疏忽大意,被训斥。至於首相涅谢尔罗叠则主动辞职回老家。官方虽然並没有说他跟此案有关係,但私下里的小道消息说他才是主谋,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照顾他的面子才没有公开处罚他。
於是乎在俄罗斯官场纵横近四十年,伺候了三任沙皇,当了近三十年首相的他就这么黯然谢幕了。
当他的马车驶离圣彼得堡的时候,几乎没有几个人前来送行,看著都那么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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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6章 当务之急
涅谢尔罗叠的谢幕吸引了太多的关注,以至於圣彼得堡的达官贵族们並没有注意到冬宫方面的反应有点奇特,按道理说涅谢尔罗叠走了亚歷山大二世应该马上任命一名新首相,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过去了哪怕五天冬宫也没有这方面的一点反应,就好像亚歷山大二世忘记了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当然,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之所以没有马上任命新首相,最重要的原因是顾不上!
德米特里第一阶段的战报详情终於送到了他的案头,对德米特里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復了切尔尼希夫他自然是满意的,但德米特里匯报的另外一些消息就让他不那么高兴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首先是叛军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之前最最不乐观的预计,按照德米特里的数据,整个乌克兰活跃著大约超过50万叛匪。
50万叛匪啊!
整个乌克兰才多少人,哪怕是这些叛匪有一般是老弱病残那也至少有25万精壮劳动力加入了叛军的行列。
往上倒一千年俄罗斯也没有发生过这么大规模的叛乱,他这个沙皇刚刚才上台一年,就破了歷史记录,怎么看他都被钉上了耻辱柱好不好!
这么多的叛军想要平息叛乱谈何容易,至少亚歷山大二世知道就他给德米特里的那几万人马想要搞定恐怕不可能。
虽说弄走了涅谢尔罗叠从財政部又搞了一笔钱,但这点钱不足以支撑几十万大军的消耗,他能够支援给德米特里的力量依然是有限的。
用有限的力量解决如此棘手的问题,这怎么看都是巨大的挑战。至少亚歷山大二世对德米特里是不是能搞定这一切心里没底
如果说这些还仅仅是让他忧心的话,那德米特里上报的解决叛乱的最新策略就让他深深的感到恐慌了。
按照德米特里的意思,招安拉拢叛军,许以厚利让他们自相残杀。这么搞以前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经验,而且按照贵族阶层的传统观念,这帮泥腿子农奴造反是大逆不道,应该挨个的砍脑阔才对。怎么能赦免他们,还给他们加官封爵呢?
亚歷山大二世也觉得这么搞是对国家威信对他个人权威的褻瀆。如果人人都学乌克兰的泥腿子稍有不满就揭竿而起,然后坐地起价跟政府谈条件要这要那,最后还一跃成为人上人。
开了这个坏头今后恐怕永无寧日啊!
只要一想到泥腿子们可能有样学样亚歷山大二世就惶惶不安,但他並没有乾脆否定德米特里的建议,因为他知道国家暂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平息叛乱。
如果任由叛乱发展,后面乌克兰、白俄罗斯、波兰甚至俄罗斯腹地都会乱,那更加不可收拾!
而且德米特里也给出了成功经验,他轻而易举地就诱降了长腿谢尔盖,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切尔尼希夫的问题。从效益和效率的角度看简直太划算了。
而且根据德米特里的建议,接下来他会让这些投降的叛军去打先锋,消耗他们从而瓦解他们最后达到小钱办大事的目的。
讲实话这很有诱惑力,对被財政问题搞得满头是包的亚歷山大二世来说,这几乎可以说是最好的办法了。
只不过他依然忧虑依然不安,甚至都不敢將德米特里的建议放在国务会议上討论,他很怀疑那些国务大臣会第一时间跳起来反对,甚至会连带著將出主意的德米特里一併给收拾了。
独自思考了几天,亚歷山大二世始终拿不定主意,可时间毕竟是有限的,总不能这么一直拖下去,毕竟按照德米特里的说法乌克兰的叛匪就像滚雪球那样一天比一天多。
拿不定主意的他决定听一听別人的意见,他第一个就找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伯爵,您觉得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建议该怎么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比亚歷山大二世还要早知道李驍给出了什么主意。亚歷山大二世问他怎么看?自然是站著看。
对他来说乌克兰的大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极大地打击了保守派的实力,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一点一点继续挤压保守派,让他们持续失血就好。
至於招安叛军去打叛军,隨便!
当然啦话肯定不能这么说,所以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陛下,您问我怎么看?我只能说这个建议实在是离经叛道,甚至大逆不道,如果所有的农奴都学乌克兰的样子,稍有不满就叛乱,然后坐地起价跟政府討价还价,最后还不受任何惩罚,这等同於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亚歷山大二世变了脸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来没有说过这么严肃的话,听他的意思是强烈的反对,甚至还谴责德米特里,显然这一点儿戏都没有啊!
亚歷山大二世苦著脸嘟囔道:“也就是说您强烈反对,是吧!”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回答道:“不!我强烈支持!”
这下亚歷山大二世傻眼了,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你很反对怎么就又强烈支持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定地解释道:“从道义传统和法律上看,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建议无比的糟糕,违背了一切原则简直没有下限。但从实际的角度出发,这確实是快速解决叛乱问题的好办法,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办法!”
他幽幽地嘆了口气道:“陛下,当前局势动盪,涅谢尔罗叠首相刚刚才被免职,人心浮动想什么的都有,不排除某些人会有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这种时候我们根本拿不出足够多的钱也没有足够多的精力去荡平乌克兰的叛匪。”
“所以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建议虽然很没下限也不符合传统以及法律,但確实能快速解决问题。当务之急是先平息事態,赶紧恢復稳定,至於其他的事情,后面可以慢慢再想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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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7章 顾虑重重
亚歷山大二世这回算是听明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支持德米特里的意见,好傢伙这算是让他觉得世界观不够用了。【,无错章节阅读】
因为在他的观念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人还是比较传统的,虽然跟那些特別顽固的保守分子没法比,但对俄罗斯的传统还是比较重视的。
可显然这样一个重视传统的人竟然公然支持违背传统的意见,实在是让他匪夷所思啊!
“您会支持,这简直……简直……”
亚歷山大二世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觉了,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是一脸淡定,很是平静地回答道:“我支持任何能解决问题维护稳定的策略,哪怕这种策略不符合传统。我认为在传统和实际面前,实际更加重要!如果伟大的俄罗斯帝国都不復存在,那些传统又有什么意义?”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头,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是欣赏。以前他其实也挺重视传统的,觉得只有按照传统行事国家才能维持稳定。
但这一年多以来,各种七七八八的奇葩问题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他发现那些所谓的传统並不能帮忙解决问题,甚至那些口口声声强调传统的人还不断地给他製造新的问题和麻烦,让他不堪其烦。
所以嘛,虽然他依然口口声声强调传统,但心里其实对传统已经不太当一回事了。如果不是喊著坚持传统的人还有那么多,他恐怕连这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不过这並不是说他打算接受德米特里的建议立刻就开始实施,作为沙皇作为统领近一千八百万领土的主宰他没有那么衝动。
这事儿仅仅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同意毫无意义,必须还得让那些口口声声將传统掛在嘴边的老顽固也赞同才好,讲实话他对此一点底都没有。
不过既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了他也不必一个人头疼,问问人家有什么好办法不就行了!
“……我现在很头痛如何说服那些坚持传统的人,可想而知他们会激烈的反对,搞不好又是一场风波,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风波……伯爵,对此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起头很是疑惑地反问道:“陛下,为什么您会觉得有人会激烈的反对?我不认为这会造成什么风波!”
亚歷山大二世傻眼了,难道不会造成空前的反弹吗?这可是赦免那些叛匪,这可是还要给他们授勋甚至封爵啊!那些老傢伙不是总把贵族的容易掛在嘴边,口口声声强调血统比什么都要重要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平气和地回答道:“我觉得您多虑了,我们这些为您服务的人绝大部分都是理解当前的困难的……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付出一定的代价天经地义……毕竟解决这些麻烦对大家都有好处是吧?”
亚歷山大二世却没有什么自信也不认为那些臣子一个个都有这么开明。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如果您真的非常担忧这个问题,那我建议您不妨先放风准备加税……”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这是什么主意?为什么要先加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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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税就能让那些老顽固让步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道:“是的,只要您宣布有想法加税,然后再拋出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建议,我觉得绝大部分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后者!”
原来如此!
亚歷山大二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一招也太阴了,以那些老守財奴的个性,加税从他们口袋里掏钱肯定一万个不愿意。和加税相比,德米特里那个不钱的建议自然就容易通过了。
什么你问他们不能两个都反对吗?
可以是可以,但没有哪个俄国贵族和官僚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沙皇对著干,要反对肯定也只能反对对切身利益影响最大的那个。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这一趟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叫过来真是做对了,你看看人家的水平,三下五除二就给指点明路。按照人家的策略操作,这件事分分钟就解决了!
果然还是得听听这些老成持重的老臣的意见啊!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心声,恐怕会哈哈大笑。
他不过是比亚歷山大二世更加了解人性,也更加了解俄罗斯贵族官僚的臭脾气罢了。
那帮傢伙撅起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翔,有一万种手段让他们就范。
反倒是李驍让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每每都能出乎他的预料,原本按照他的估计乌克兰的这场叛乱恐怕是不好收场,哪怕是德米特里亲自去也不可能討到好。
按照他的估计乌克兰多半会变成烂摊子,持续性地让俄罗斯失血。
虽然他也不喜欢这样的结果,但为了一步到位解决全部问题,这样的代价还是值得承受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李驍竟然另闢蹊径以匪制匪,准备招安起义军对付起义军,用一套连打带消的手段快速收復了切尔尼希夫。实在让他刮目相看。
如果李驍和德米特里真的能快速推广这一套手段,乌克兰的叛乱还真有可能被他们搞定,也就是说他如果不加快步伐既定计划还真有可能被这两个傢伙给搅和了。
想了想他对亚歷山大二世说道:“陛下,鑑於当前的局势,最重要的任务並不在於平定乌克兰的叛乱,而是解决圣彼得堡的思想混乱。不能任由各方互相攻訐拖后腿了,再这么混乱下去,就算平定了乌克兰的叛乱,还会有其他地方的叛乱……想要让俄罗斯再次伟大起来,我们必须儘快统一思想!”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搞了他个措手不及,连他都觉得必须儘快统一思想,可想而知当前的局势有多么混乱。
但他始终有顾虑,保守派虽然废柴了一点,但他们的忠诚並没有问题,至少他们坚持的那一套东西对皇帝的权威並没有伤害,而改革派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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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8章 从哪里开始
亚歷山大二世当皇储的时候可能对皇权的神圣性和严肃性还没有那么只管的感觉。(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自然地对改革虽然谈不上支持但也谈不上强烈牴触。
那时候的他多半有种看戏的意思,坐在那里看著老爹尼古拉一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挺悠閒自在。
可是等他坐上了皇位后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对手中的权力看得不是一般的重。他深刻理解到了权力到底有多重要,而找他分权又有多么可恶!
自然地,对一直嚷嚷著要改革要改变传统的改革派肯定没有好印象了。
按照他的想法,改革还是能不改就不改,能拖一天就是一天。
只不过现在好像有点拖不下去了?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一脸肃然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连这位倾向於保守的老臣现在都告诉他必须做出决断了,可想而知情况恶劣到了什么程度。
当然,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而是故作镇静地问道:“突然之间您怎么就提起了这个?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陛下,涅谢尔罗叠伯爵走了,有些事情必须要变了,否则……”
一开始亚歷山大二世还没想明白涅谢尔罗叠走不走跟改革还是不改革有什么关係?
好在他这一年来长进极大脑子里多转了两下这才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涅谢尔罗叠的走人表面上看跟改革与否確实好像没关係。但这位其实严格意义上说也是保守派,他绝对是支持维护俄罗斯传统秩序的那一票人。
只不过他这个保守派没有乌瓦罗夫伯爵之流那么显眼那么强烈,可是他的走人其实也是保守派力量的流失。
也就是说改革派又少了一个反对者,间接的改革派的实力更大了!
而这也就意味著一旦接下来保守派和改革派再发生衝突,改革派很有可能会占据较大的优势。
不要小看了这种优势,连亚歷山大二世恐怕都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压制住改革派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当改革派再次强烈要求改革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还想含含糊糊的糊弄事情,恐怕就糊弄不过去了!
糊弄不过去怎么办?
自然会让改革派极大的愤怒和不满意,之前他们的矛头指向的是保守派,一旦他们觉得真正的敌人是沙皇,你说说会发生什么?
搞不好又是一次十二月党人事件,恐怕改革派就要提刀上洛痛陈厉害了。
哪怕亚歷山大二世有把握和当年一样再给他们收拾了,可怎么收场?
当年的十二月党人事件虽然尼古拉一世最后大获全胜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举国上下其实都非常同情十二月党人,把他们当成民族英雄一样崇拜。
从人心这一点说十二月党人並没有输,他们用自己的悲情遭遇唤醒了俄罗斯改革求新的道路。后面俄国一代又一代革命者几乎都將十二月党人奉为偶像,从这一点说尼古拉一世是结结实实地站在了歷史的反面,形象不是一般的差劲。
亚歷山大二世如果再来这么一出,不用想肯定不会比他老子的形象好到哪里去,搞不好一下子就丧失了人心,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別想贏得一个好评。
更何况这次改革派的实力还不是一般的强,他们几乎代表了俄国官场上最精英的存在,一口气將这些人都清扫赶紧,几乎等於给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俄罗斯帝国再捅一刀。
真有可能会天下大乱滴!
想明白了这些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赶走涅谢尔罗叠好像又做了一件蠢事。
这位老首相黯然下台代表了改革派和保守派实力彻底失衡,他亲手打破了勉强才维持的平衡,除非现在他就立刻扶植一个能镇住场面的保守派首相,否则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改革派的要求!
亚歷山大二世对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羞愧,你看看他赶走了涅谢尔罗叠还暗自得意,觉得不费吹灰之力就赶走了一个討厌鬼还从財政部榨出了钱,这得是多厉害啊!
谁想到这竟然是个坑!
亚歷山大二世后悔了,觉得从財政部搞来的那几百万款子一点儿都不香了。他竟然为了这么一点点钱改变了好不容易才维持的均势,亲手將改革派这只猛虎放出了笼!
如果给亚歷山大二世一个后悔的机会,他一定会高抬贵手放过涅谢尔罗叠,哪怕那个老傢伙再碍眼也无所谓!
只不过现在已经迟了,覆水难收啊!
他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神变了,这位水平是真的高啊!难怪当时保守派和改革派一起围攻涅谢尔罗叠的时候他没有说话,恐怕他早就看出了问题,只不过没办法明说而已。
事情发生之后他又儘可能地早的提醒他做出决断,如果不早作准备一旦改革派闹腾起来还真没办法收场!
亚歷山大二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喜爱和敬意无形中又上了一个台阶,暗自庆倖幸亏老父亲还给他留了这么一个清醒的老臣,否则等改革派闹起来了他恐怕还不知道呢!
“您觉得现在怎么做才能將影响降低到最小?”亚歷山大二世苦著脸问道。
“陛下,自由分子的崛起已经不可避免,如果强行压制恐怕不是上策,在我看来堵不如疏,只能让他们试试看了……”
亚歷山大二世也知道这个结果恐怕是必然的,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还是让他心情沉重,堵不如疏不过是照顾他的面子罢了,现实是根本堵不住了!
只不过怎么疏也是有技巧的,亚歷山大二世又问道:“您觉得我应该在哪些领域做出让步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断然道:“如果一定要改革的话,请先从陆海军开始!”
亚歷山大二世被嚇了一跳,在他看来对改革派让步应该从最微不足道的部门开始,而军事部门是国家的支柱,一上来就放开这个口子,那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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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9章 搞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预见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惊讶,对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完全不在意,心平气和地解释道:“陛下,如果仅仅从常规出发,改革肯定不能首先动军队,这关係到国家的根本以及稳定,断然不能一上来就先改军队。【google搜索】”
亚歷山大二世狐疑地点了点头,这么听起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精神还是正常的,既然他知道不能隨便乱动军队那为什么还建议他首先在海军部和陆军部进行改革试点呢?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耐心地解释道:“陛下,我刚才也说了,那是常规状態!而现在断然不是什么常规状態!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內如今都是风起云涌很不太平,所以从哪里开始改革就非常重要了,一个不慎就会牵连全局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亚歷山大二世又点了点头,道理很清晰但你依然没说为啥先动军队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解释道:“那陛下您觉得首先从哪里试点比较合適呢?”
亚歷山大二世不说话了,对他来说哪里都不合適,最好根本就別搞什么改革才好。
可是前面已经说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不改不行没有退路了。
见亚歷山大二世不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如果首先从其他部门开始试点,那不可迴避的问题就是农奴的问题,陛下您是否已经做好了全面废止农奴制度的决心呢?”
亚歷山大二世能说什么?如果他有这个决心能纠结到现在?
而且他已经听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了,如果改革从政府其他部门开始,那么首当其衝的就是农奴制度问题,这是改革派最关心的核心问题,他们一直上躥下跳其实就是为了这个。
如果不对这个动刀子什么意义都没有,而一旦对这个动了刀子,那保守派又会跳脚,而且那干係太大连亚歷山大二世都觉得遭不住。
显然这个口子决不能隨便开,一旦开了那真的就没有回头路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道:“所以改革决不能先动农奴制度问题,可是如果不动这个问题那些自由分子又不会答应,所以乾脆这个口子就不能开,只能先从军队改革著手,让那些自由分子去军队那边碰个鼻青脸肿消磨他们的精力!”
这下亚歷山大二世全明白了,他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招实在是太秒了!
军队是国家的基石,可以说是国家赖以生存的基础。那些改革派不是叫嚷著要改革吗?那他这个沙皇將基石都交出去让他们折腾,这总不能说不重视不信任了吧?
光是这一条就能堵上他们的嘴巴,让他们没理由再逼逼!
这还不是最妙的,因为他又想到了另一点,你要问整个俄罗斯社会哪里的保守派势力最强大?
肯定不是內阁甚至都不是官场,而是军队!
俄罗斯的战爭机器其实就是由一群保守到了极点的农奴主一手把持的。整个军队从组织架构到人员构架无一不是保守派在把持。
这么说吧,想要从军队开始搞改革无异於难於上青天!
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还会在一边给改革派添堵,不断地设法给他们製造障碍和麻烦,双管齐下他还不信制不服那些成天忧国忧民的改革派!
一时间亚歷山大二世有种拨云见日的爽快感,这种感觉实在太舒畅了,让他忍不住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击节叫好!
“您说得太对了,就从军队开始试点,就让他们去碰壁好了!”
隨著亚歷山大二世首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鬆了口气,来之前他就有把握能说服对方,但你要说有十足的把握那肯定不可能。总之他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亚歷山大二世的优柔寡断和犹豫在这方面是有前科的。
万一他仅仅只是嘴上说好但过一会儿就变卦了呢?只有像现在他兴高采烈地將海军大臣和陆军大臣都叫过来开紧急会议,这才说明他真的动心了。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只要他动手了那就成功了一大半,可以想像军队的改革势在必行谁也拦住了!
而这也意味著未来改革的最大障碍已经被啃下了一小半,接下来只需要稳扎稳打落实下去,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就算反应过来也没办法回头了。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在坑亚歷山大二世,最为改革派幕后老大他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帮亚歷山大二世出主意。
他给出的那些主意多半都是看上去很好但长远看肯定有毒,甚至是只要钻进了这个套未来就没办法回头的歪点子。
就比如改革用军队做试点,他图的什么?还不是图的兵权,哪怕是经过克里米亚战爭的惨败以及乌克兰的大起义已经极大的损耗了保守派在军方的实力。
但不可否认兵权尤其是陆军的控制权基本还掌握在他们手中,有他们在亚歷山大二世就拥有拒绝改革额压舱石,哪怕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能用军队强势镇压,就像当年收拾十二月党人那样用暴力极其摆平一切。
所以想要顺利的推行改革,那就首先要动亚歷山大二世的压舱石,必须儘可能多的赶走那些支持改革的老古董,替换成支持改革的將领。
当然啦,这个过程肯定比较艰难也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但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只要能开头只要努力去做就有成功的希望,毕竟今时不同於往日了不是。
而且对现在这个时间点特別理想,首先是克里米亚的惨败让军队上下都看到了改革的必要性,如果再不改那今后真的只能被英法按在地上摩擦了。
况且现在的海军大臣是康斯坦丁大公,这货算是改革派,而陆军代理大臣是米哈伊尔亲王。这位虽然不是改革派,但也不算是铁桿保守派,他的兄弟亚歷山大公爵又有自由主义倾向,从他的种种行动看其实也是支持做一定改变的。
既然顶层大佬不反对中基层军官又很拥护,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这要是还搞不成,那也別搞什么改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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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0章 不好办啊
远在切尔尼希夫的李驍和德米特里自然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圣彼得堡发生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对他们来说全力整顿好投诚的起义军就足够头疼了。
是的,之前他们就预见到了这不会轻鬆,但真正上手之后才发现还是有点低估了难度。
也许对起义军中高层来说投诚是最好的选择,但对最底层来说那就不是了。
他们这些人多半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造反的,自然地对沙皇对政府一点儿好感都没有。现在你让他们乖乖缴枪投降还得听从最討厌的政府的命令,你觉得他们会心甘情愿吗?
不满情绪自然是空前高涨,有不少起义军士兵得知这一消息后竟然直接就逃跑了。
確切的说是逃跑投奔其他起义军去了,显然根本就不想跟李驍和德米特里干。
当然这只是极少数,剩下的大多数虽然不喜欢政府但对於能够被赦免也是能接受的。只不过他更想回家而不是继续当兵,尤其是当他们听说被赦免的前提是老实当兵去打他们之前的友军后,情绪那是相当不好,哪怕没有直接说不干但消极对抗无处不在。
这就给了德米特里的整编工作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这些起义军士兵对德米特里派来充当顾问的军官相当反感甚至可以说敌视,阳奉阴违消极懈怠那就是常態操作。
自然的整编工作进展那是相当的不顺利,对此李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因为阶级矛盾这种东西哪里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摆平的,如果真有那么容易摆平后面也不会隔三差五就会跑出一帮革命死士跟亚歷山大二世和他的子孙后代玩命了。
“儘量去做吧,”李驍嘆了口气说道,“让军官们不要隨意处罚那些傢伙,不过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决不能打折扣。另外你在跟长腿谢尔盖说一说,这种工作让他去做更合適,他有的是办法说服那些泥腿子!”
讲实话德米特里有点不甘心,他更想彻底地收服这些起义军,最好是能让他们变成可靠听指挥的自己人才好。
但李驍明显並没有这个意思,看他的意思依然打算让这些人做炮灰,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也太可惜了?
“不残忍,也不可惜!”李驍嘆了口气解释道:“这些人对我们早有成见,根本不是短时间內可以化解的……再说了他们这些人既然有胆子造反那绝对是豁的出去的主儿,这样的人只能利用而不能当自己人使用,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次造反和反水……所以別对他们做太高的指望,能用来消耗那些叛军就算物尽其用了!”
德米特里还是有点不甘心,毕竟这些投诚的士兵都是精壮劳力,都是上好的士兵材料,如果能降服他们再加上他们的胆魄绝对是精锐的士兵。
如果能既消灭叛军又锻炼出一只能征善战的新军那不是一举两得吗?
对此李驍依然不看好,他知道德米特里是因为克里米亚战爭的惨痛现状才有了这方面的迫切愿望。
他看到了克里米亚战爭中俄罗斯的农奴士兵根本不堪一战,几乎是一战就將俄军过去一百年的辉煌全部葬送了乾净。他觉得现有的那些老兵油子根本就不堪用,正好借著平叛的机会锻炼新军。
只不过李驍觉得他选择的新军对象不太合適,这些投诚的起义军虽然都是精壮劳动力,看上去还不错,但真正合格的士兵不仅仅需要强健的体魄更需要坚韧的精神。
很不幸的是这些傢伙在精神方面都是负数,至少对他们深恶痛绝的沙皇政府来说是负数。
一只跟主要指挥官离心离德的部队怎么可能有较高的战斗力?
还是那句话,想要改变他们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更何况德米特里也没有那个时间更没有那个精力和財力去做这件事。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觉得当前您最重要的事还是儘快收復基辅,一旦基辅有任何闪失,我们在切尔尼希夫获得的功绩都將付诸东流……那时候整个乌克兰的形势也会急转直下!我劝您还是重点关注基辅的问题!”
德米特里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李驍说的很对,来乌克兰之前亚歷山大二世就一再叮嘱他务必確保基辅没有闪失,一旦基辅落入了叛军手中,对亚歷山大二世政府的打击將是空前的,搞不好就会掀起一波新的反俄浪潮,不说別的波兰人肯定就要搞一波么蛾子!
这个责任太大了,反正德米特里是扛不住的。
“基辅方面有最新的消息吗?”他嘆了口气问道。
李驍摇了摇头:“还是一个星期前的消息,希望纳希莫夫將军和安东能控制住局势吧!”
德米特里顿时苦笑了起来,因为按照科尔尼洛夫的说法基辅城內的情况很是不妙。城防军数量不够之前也没有抢修足够的工事,最关键的是粮食储备很成问题,不说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至少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城里还有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总督乌兰诺夫,这位似乎跟叛军有暗中交易,很可能会坏事!
德米特里是真没想到堂堂俄罗斯帝国的总督竟然会跟叛军暗通款曲,这个白痴难道一点儿脑子都没有吗?
竟然会天真的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问题,你真以为亚歷山大二世是个白痴?
德米特里都想一锤子敲碎他的脑壳看看他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些什么玩意儿!
只可惜他做不到,因为亚歷山大二世虽然给了他平叛的最高军事指挥权,但並没有给他“尚方宝剑”,对乌兰诺夫这种封疆大吏他不可能说杀就杀,甚至连就地免职都做不到。
他能做的就是给亚歷山大二世打小报告,將乌兰诺夫做过的那些破事全部曝光,然后等候亚歷山大二世来处置。
不过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不太可能公开处置乌兰诺夫,至少不会给他扣个里通叛匪的罪名给毙了,亚歷山大二世真心丟不起那个人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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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1章 声东击西
总而言之,哪怕纳希莫夫和安东已经抵达了基辅也初步控制住了局势但德米特里一点儿都不觉得可以高枕无忧,相反他神经绷得紧紧的生怕一不留神基辅又出么蛾子。【,无错章节阅读】
所以当李驍专门提到了基辅的问题后他也不得不暂时放下对起义军的执念优先考虑为基辅解围。
只不过这谈何容易,哪怕收復了切尔尼希夫离基辅的距离也不算近,而且路途还有一条奥斯捷尔河需要跨越,根据前期侦查显示河流北岸的科泽列茨至少驻扎著三万叛军。
这些叛军统一归属一名叫奥尔吉尼奥的屠夫控制,和切尔尼希夫那种山头遍地的情况完全不同。
而且据说这个奥尔吉尼奥还是个狠角色,起义之后不断壮大偷袭占领了一座军火库,他手下的叛军可不是只有少数烧火棍的乌合之眾。
更糟糕的是这个奥尔吉尼奥跟基辅周边的叛军联繫密切,互相之间保持了良好的合作关係。一旦进攻受挫很有可能周边的叛军都会蜂拥而至群起围攻。
“这是块硬骨头,必须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德米特里在司令部里召开了军事会议,提醒自己的部下接下来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要求是用最快的速度突破科泽列茨渡过奥斯捷尔河並建立一个坚固的前进据点方便下一阶段我们的解围行动!”
李驍静静地看著地图,如果仅仅看地图你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困难的,从切尔尼希夫到基辅並没有多远,一百多年后老毛子的特別军事行动就走过切尔尼希夫杀向基辅。
只不过这短短120公里路程让俄军损失惨重最后只能黯然撤退。
现在的情况跟100多年后的俄军面对的情况很是相似,乌克兰方面的叛军占据了主要交通要道並构筑了好几条防线。
哪怕他们的防线显得单薄,但你也要看到德米特里手里的兵力有限。他能用於攻击科泽列茨的兵力绝对不超过两万,这点人马真心是不够!
所以按照德米特里的计划,他会抽调两万俄军再加上两万经过整训的投诚军合计四万人进攻科泽列茨,先用投诚军消耗科泽列茨叛军然后在关键时刻投入俄军主力一举击溃对方。
只不过对这个计划李驍並不是特別看好,他直言不讳地提醒道:“投诚军不管是士气还是训练亦或者忠诚度都存在很大的问题,现在將他们投入战场並不是最好的选择,一旦他们出工不出力或者出了闪失將影响全局,我认为这场战斗最好还是別用他们为好!”
德米特里惊讶了,因为他是按照李驍的策略制定的作战计划。某人不是一直再说让叛军打叛军吗?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怎么等真正要动真格的了某人又第一个反对呢?
这多少让德米特里有些不高兴,立刻质问起来。
李驍耐心地解释道:“总体策略当然是用叛军消灭叛军,但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叛军又並不可靠,所以用他们只会有反效果……我认为应该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加强对他们的整顿,让他们初步变得听话之后再让他们上战场……您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些投诚过来的傢伙一个个心有疑虑对我们疑神疑鬼,连最基本的训练都做不好,真上了战场肯定不会听话,这时候让他们去打科泽列茨只会让他们觉得这是借刀杀人故意消耗他们,会强烈牴触!”
李驍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而科泽列茨实在太重要了,这里离基辅大约60多公里,只要拿下了它几乎就打开了基辅的门户,可一旦进攻受挫周围的叛军会一股脑的涌上来,那时候別说为基辅解围,我们恐怕连脚跟都站不稳就会被赶回来!”
德米特里沉默不语,皱著眉头盯著地图一直看,李驍说得道理他全都懂,正是因为科泽列茨太重要了所以他才想儘可能的集中力量。如果不用投诚军,光两万俄军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李驍回答道:“科泽列茨的敌军大概在三万到四万之间,而且武器装备也比较好,叛匪的头目奥尔吉尼奥个人声望也很高,確实不好对付。但我觉得也不宜过分夸张他们的战斗力,投诚过来的叛军的状態我们都看见了,大部分人都是壮声势的嘍囉,哪怕部分有武器的也无法做到熟练的使用步枪,连最基本的装填和瞄准都做不好!可见他们的素质有多差劲!”
顿了顿李驍继续说道:“就算科泽列茨的叛军更厉害些,又能厉害到哪里去?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乌合之眾依然是乌合之眾,哪怕他们手里有枪有炮也不过是一群武装到了牙齿的兔子,遇到了真正的军队依然不是对手!”
李驍点了点地图上的科泽列茨又点了点科泽列茨东方五六十公里的涅任市,朗声说道:“想要拿下科泽列茨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偷袭!用少量精锐骑兵快速突进用一天的时间直接兵临城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德米特里眉头锁得紧紧的,他觉得李驍的计划太冒险了,少量精锐骑兵一天突进五六十公里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手头也就是五六千骑兵,这些人突过去了不一定能拿下科泽列茨吧?
“太冒险了!”德米特里摇了摇头道:“奥尔吉尼奥不是白痴,根据情报显示这个人相当谨慎,自打我们攻占切尔尼希夫后他就一直在构筑共事防备我们,想要偷袭成功恐怕不太可能!”
李驍却回答道:“所以涅任这里就很重要了,我的意见是,集中一万多步兵以及两万投诚军大张旗鼓地向涅任进军,而且要大造声势告诉所有人我们下一阶段的目標科诺托普!如果能让格卢霍夫和沃罗日巴方面的我军部队也配合做出一副围攻科诺托普的架势,我认为奥尔吉尼奥很有可能会放鬆警惕,这样少量的骑兵就能达成相当好的偷袭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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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2章 作战计划
德米特里盯著地图发呆,李驍给出的建议让他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来。【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他早就適应了传统的按部就班的作战方式,想要打下科泽列茨那就集中兵力莽过去,只要大炮够猛兵力够多就没有不成功的。
只不过这种传统的作战方式显然不適合当前的情况,以前他可以不把灰色牲口当一回事,死掉了大不了重新招募就是了,俄国別的不多就是灰色牲口管够。
反正以前跟土耳其人打仗他们就是这种套路,就是一路硬推,推不动了就停战谈判然后画地盘,等下一次灰色牲口像韭菜一样长出来后继续推,然后重复操作就完事了。
当然啦他本人並不欣赏这种作战模式,觉得这也太不把灰色牲口当人太浪费生命了。
只不过他崇尚的作战方式也仅仅变成了类似英国和法国的火力为王。装备足够先进的大炮枪械,然后用凶悍的弹雨荡平对手。
至於作战模式还是那一套,就是用用人命硬推转变成了用火力硬推罢了。
可李驍明显不是这一套,他这一套声东击西的把戏完全顛覆了德米特里的思维,让他头一次知道仗还能这么打!
这一套管用吗?
实话实说德米特里並不知道,但他知道和自己那一套硬推比起来,可能李驍的战术更適合当前的情况。
当前是什么情况?
首先他兵力不足,而且投诚军军心不稳,硬推根本就没有把握。
而且一旦进攻受挫让周边的叛军知道他並没有那么难对付,搞不好这帮人就会一拥而上群起围攻他。
那样一来好不容易才取得的开门红就白费了,甚至搞不好连切尔尼希夫又会丟掉。
其次就是他必须要帮助基辅解围,一旦基辅有任何闪失,圣彼得堡方面会非常失望,影响他在亚歷山大二世心中的地位。
不过这並不是德米特里最重视的,他更担心一旦叛军拿下基辅,那这些洪水猛兽的胆子將无限膨胀,那时候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情了。
更何况以叛军的实力拿下基辅之后肯定会继续四下出击就以他手头这点兵力怎么救火?
综合来说,德米特里不能有一点闪失,而且还必须儘快拿下科泽列茨,最好不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就更为有利。
所以硬推肯定是最傻也是最愚蠢的做法,相反李驍这一套鬼把戏如果能够成功,可以想像要付出的代价非常小,性价比不是一般的高啊!
沉思良久德米特里终於下定决心拋弃自己的战法全面採纳李驍的意见。
对此李驍很是欣慰,幸亏跟他搭档配合的是德米特里,要是换成缅什科夫或者帕斯科维奇之类的老顽固,那想都不想用一点儿戏都没有。
这老几位脑子里从来都不存才计策和策略这种东西,就是霸王硬上弓,要么干废敌人要么干废自己。
“要实现声东击西的目的,必须要让敌人相信我们的目標是科诺托普,所以诱敌就很关键了,必须声势大而且最好连咱们自己人都骗过去,我建议不要向格卢霍夫和沃罗日巴方面的友军通报我们真实的作战计划,就告诉他们需要他们配合攻打科诺托普为好!”
德米特里又吃了一惊,这一套假戏真做是不是也太夸张了?连自己人都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李驍却回答道:“一点都不过分,格卢霍夫和沃罗日巴的守军早就被叛军嚇破了胆,他们一点儿都靠不住,如果把真实目的通报他们,他们搞不好只会敷衍了事!”
这就是李驍跟德米特里另一个不同之处,他太了解俄罗斯这些官僚的心理了。对他们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德米特里真告诉他们这是声东击西让他们配合,他们多半觉得这跟他们关係不大,隨隨便便做个样子糊弄就完事了。
只有德米特里告诉他们这是要真打科诺托普,而且还要求他们全面配合一起出击,那对他们来说就不是別人家的事情必须严肃对待。
更何况想要骗过敌人那肯定要演得越真越好,如果连自己人都以为下一阶段的目標是科诺托普自然叛军也不会怀疑嘍。
当然啦,连自己人都骗还有一个原因是李驍觉得格卢霍夫和沃罗日巴那边的友军不靠谱,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就算他们全心全意配合也不能保证他们不走漏风声。
就他们那淡薄的保密意识以及更筛子一样的保密措施,实在让人不放心!
德米特里虽然觉得这么搞有点过分,但鑑於李驍的强烈要求他最后还是同意了。
为了假戏真做他命令参谋班子搞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进攻科诺托普的作战计划。
按照这个计划梅纳方向的五千守军向南渡过杰斯纳河,威胁科诺托普西侧截断科诺托普和涅任之间的联繫。
格卢霍夫的一万多守军要集合五千左右的兵力向克罗列韦茨攻击前进,从北面威胁格卢霍夫。
此外沃罗日巴的两万守军除了留下一万防备苏梅方向的叛军,剩下的一万向西攻占布伦。
而德米特里这边集合一万俄军以及两万投诚军向涅任攻击,爭取攻克这座重要的城市。
当涅任被收復之后,德米特里的主力將立刻向东运动匯合梅纳的部队以及格卢霍夫和沃罗日巴的军队一起围攻科诺托普。
这个计划送到梅纳、格卢霍夫和沃罗日巴的时候,这三处的俄军將领倒也没有太大的意外,从计划上看这么打也还算稳妥。毕竟科诺托普威胁著切尔尼希夫的东翼,如果能解除这一侧的威胁,那么乌克兰的北方小四分之一的失地都会被光復。
接下来俄军不管是继续向东收復甦梅和哈尔科夫,还是向南为基辅解围都有了稳固的后方,不用担心后路被叛军威胁。
从军事上说这叫稳扎稳打,对於一干已经被叛军打出了心理阴影的乌克兰俄军来说这反而更符合他们的心態。要是德米特里一上来就让他们长驱直入为基辅解围,他们反而还顾虑重重呢!
於是乎他们满口答应了德米特里的要求保证一定会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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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3章 逃
涅任,这座奥斯捷尔河上游的小城市名不见经传,如果不看地图估计没人知道这座城市在哪里。(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座小城其实並没有那么无名,作为乌克兰还算有点名气的旅游城市作为一所著名的大学城。
这座城市拥有一座后来的乌克兰最高等级大学——涅任国立大学。
当然在这个年代这所大学还叫涅任国立师范学院。这所大学建校於1805年,算起来也有半个世纪的歷史。后来培养出来大量的沙俄以及苏联的著名科学家和学者。比如果戈里就毕业於此。
只不过在乌克兰大起义中,笔桿子究竟敌不过枪炮,既苏梅和哈尔科夫沦陷后这里也被叛军占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学的著名学者和学生早已遣散逃亡基辅,倒是没有多大的人员损失。
只不过校园却被叛军祸祸得乌七八糟,教室和宿舍被叛军充作军营和仓库,图书馆也被付之一炬烧成了一片白地。
不过和这座城市的惨状相比这点损失根本不算突出,盘踞在此的叛军首领名叫伊戈列维奇,手下大约有一万名凶悍的手下。
此人並不是农奴出身,或者说早年间他確实是农奴,但因为不堪农奴主的虐待杀了农奴主落草为寇,一直盘踞在奥斯捷尔河上游。
乌克兰大起义爆发后,这人就带著十几个手下出山大肆劫掠,收拢了一大批亡命之徒。
这人嗜酒如命又生性残暴,杀入涅任之后放任手下四处劫掠,不仅仅是打土豪分田地,连带著城內的平民也一併不放过。初步估计死在他们手里的平民高达数千人之多。
甚至就连周边其他起义军都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屑於他为伍。如果不是他手里的亡命之徒比较彪悍,恐怕不用德米特里去打他就会被其他起义军给收拾了。
所以当叛军得知德米特里集中数万大军向涅任进攻之后,一个个是拍手称快,巴不得德米特里和伊戈列维奇拼个两败俱伤才好!
“什么,那群混蛋真的这么说?”
伊戈列维奇狠狠地將酒瓶子摔在了地上,飞溅的玻璃片和酒液扬了手下一脸。
只不过没有人敢表示不快,因为伊戈列维奇早就用他的凶悍告诉了所有人背叛他忤逆他只有死路一条。
被质问的那位膝下一软觉得两腿无力,看著伊戈列维奇通红的眼球感觉自己就要晕厥。
只不过他不敢晕过去,因为伊戈列维奇最討厌手下不回答他的问题了。
这人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奥尔吉尼奥说他兵力有限帮不上忙,里科夫说想要让帮忙咱们得出粮食,得先把粮食给他送过去,然后他才派人过来,至於布特寧,他……他……”
伊戈列维奇眼睛里闪烁著凶光,恶狠狠地问道:“他说什么?”
“他……他……他让我滚……”
砰!
伊戈列维奇一把就將桌子掀掉了,布特寧是他的老冤家了,当年他刚刚落草为寇的时候,那个黑狗子就追捕过他,到现在阴天下雨腿就疼就是那个傢伙给他留下的病根。
起义之后,他还想著去找那个混蛋报仇,一定要將他的三条腿都打断,但谁想到这个浓眉大眼吃皇粮的混蛋竟然也摇身一变成立了义军。
尼玛,伊戈列维奇就想不通了,跟著他的那些人都瞎了眼吗?那廝可是沙皇手下的警察,助紂为虐的黑狗子,就应该首先给他扒皮抽筋点天灯才对啊!
可让伊戈列维奇无语的是,投奔布特寧的人还特別多,他麾下足足有四万大军比他的实力强出了一大截!
別说去找人家报仇了人家不来找他的麻烦都要烧高香了!
这一次布特寧更是给他得罪狠了,其他的奥尔吉尼奥和里科夫之流虽然也是拒绝,但並没有把话说死,刻那货竟然让他滚蛋,根本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伊戈列维奇越想就越生气,他觉得自己真心是到了八辈子大血霉,先是莫名其妙地被官军盯上了,你丫的你们收復科诺托普干什么?赶紧为基辅解围啊!去打奥尔吉尼奥啊!
干嘛盯著老子?
还有你个布特寧,你个老阴逼老混蛋,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老子如果被黑狗子收拾了,你以为你就躲得了?人家肯定会去打伊奇尼亚到时候你也一样完蛋!
只不过他在这里叫骂没有任何意义,他就是骂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帮他。
满腹怨气的他又灌了一瓶伏特加后拍了桌子:“尼玛的,老子不好过你们也別想好过,不就是黑狗子吗?大不了老子跟他们拼了!让你们这群孬种也看看什么是真男人!”
只不过他的手下没有一个人吭声,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了解谁,你丫的出了名的贪財好色贪生怕死怎么可能跟黑狗子死磕。估摸著你丫现在想的是怎么跑路吧!
这个猜测就全错了,因为伊戈列维奇想的不仅仅是怎么跑路跑去哪里,更重要的是他在考虑让哪个手下帮忙殿后为他爭取逃跑的时间!
他才不会死磕呢!当年他杀了农奴主亡命天下学到的最重要的技能就是小命第一,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要是连命都没有了那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哪怕当年真的被追剿得鸡飞狗跳好几次不得不“忍辱偷生”,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过求生的意愿,哪怕是不得不喝尿吞翔他也断然不会放弃。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简单的分析了形势认为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德米特里的对手,毕竟人家好几万人而他满打满算才一万个手下,人家一人一拳都给他打死了。
所以决不能硬拼,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捨弃了涅任赶紧逃命为先!
只不过逃命也要找个方向不是,按照他的分析科诺托普方向绝对去不得,毕竟人家黑狗子的目標就是科诺托普,往那里逃除了死得稍微晚一点没什么不同。
他更想向基辅方向逃,只不过布特寧的地盘正好卡住了他的去路,人家摆明了不鸟他,想从他的地盘过恐怕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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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4章 豁然开朗
想了又想伊戈列维奇最终放弃了向基辅方向逃跑的打算,实在是布特寧给他的压力太大,他一点儿把握都没有能通过对方的地盘。【,无错章节阅读】一旦布特寧要阴他,到时候后有追兵前有恶狼绝对是死路一条!
思考再三他决定先去科诺托普投奔那边的起义军领袖奥尔科林。
当然啦他並不是真的想要投奔奥尔科林,而是准备从奥尔科林那里借道。
只不过奥尔科林肯定不会直接放他过去,毕竟人家现在是俄军的重点打击目標,估计这会儿正焦头烂额地集中力量加强防御准备抵御俄军的攻击。
这会儿他要是去借道人家肯定不答应,所以只能假装去投奔,旗號就是一起抵御俄军的攻击。
想必奥尔科林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友军,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不是。
按照伊戈列维奇的小九九,投奔奥尔科林后他將设法从罗姆內和斯列布诺耶方向向南逃窜。
那么一切都会如何所料的那么顺利吗?
应该说他的计划第一阶段还是比较顺利的,很快奥尔科林就同意了他投奔的请求,那是特別的欢迎,大有一副同生死共患难的架势。
当然啦伊戈列维奇肯定不会当真,他才不会跟奥尔科林同生死共患难呢!
所以他立刻加紧了撤退计划,按照他的命令,涅任城內一切拿不走的东西统统毁掉。一时间这座本来就遭受了惨重伤害的城市是伤上加伤,那叫惨不忍睹。
这个消息立刻就引起了德米特里的注意,说实话啊,他从切尔尼希夫南下后走得並不快,毕竟他的主要目的是声东击西,对涅任他並没有什么想法,只不过是虚晃一枪。
这一路上就是吹吹打打大壮声势,其实每天走不了几里地,那速度跟龟爬没什么两样。
可谁想到做戏太真实也会出状况,他真的只是做个样子,谁能想到伊戈列维奇就这么胆小呢?
尼玛,老子还没到你家门口你就准备撒丫子跑路了,你胆子还能更小一点吗?
於是乎德米特里就陷入了纠结之中,按照原本的计划,他的主力部队並不会真的前往涅任,一旦时机成熟他的哥萨克骑兵就会突袭科泽列茨,然后他的主力立刻转向直奔科泽列茨爭取配合骑兵部队拿下这座城市。
可现在伊戈列维奇准备跑路了,在那里大肆破坏和劫掠,大有一把火將涅任烧成白地的意思。
涅任这座古城还是比较重要的,至少德米特里不想收回一个一片废墟的涅任。
这时候摆在他面前有两种选择,要么按照原计划行动不管涅任老百姓的死活。要么就得分兵去抢占涅任驱逐伊戈列维奇。
从感情上说德米特里倾向於后者,但从实际作战经验出发他觉得坚持原计划更加稳妥。
“你说这是什么事,这些该死的叛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他们就不能有一点点坚持吗?”
对於德米特里的吐糟李驍很是无语,起义军如果按常理出牌早就被乌克兰本地俄军歼灭十次八次了,哪里还有后面这些破事?
想要以弱胜强想要在夹缝和极其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壮大那不按常理出牌就是必备的素质。
乌克兰的叛乱之所以这么严重,起义军灵活多变的战术战法绝对是关键因素之一。
这里就又不得不提这个年代欧洲各国的正规军的通病,那就是教条主义严重,几乎又回到了拿破崙时代之前那种一板一眼机械死板照本宣科的作战方式。
看克里米亚战爭中各国的表现那就一目了然。俄军就不说了,本来军官素质就差,此外兵源素质更差,导致大部分將领都不算合格,能把人海战术用得像模像样的將领都不多。
俄军差其实英法联军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空有更先进的装备,但指挥官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压根就没有一丁点战爭想像力,除了蛮干就是硬拼,蠢得跟猪一样。
这也就导致这场所谓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预演成色实在不咋地,简直就是菜鸡互啄。
德米特里可能在俄军当中算是比较优秀了,但你要说他是名將之那也是扯淡。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矮子里拔高个,只能算过得去。
自然地他打仗也有这个时代將领的通病——不知变通机械死板。
战场上的形势千变万化,哪里能死板的照著计划按部就班?
就比如当前的情况李驍就觉得非常好,伊戈列维奇的举动充分说明了他们声东击西计划做得非常成功,否则能给这廝嚇成这样?
既然他要跑那就去追唄,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復涅任,这种便宜为什么不占?
“你的意思是分兵占领涅任,这是按照计划……”
德米特里没说完李驍就打断了他:“计划不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分兵占领涅任並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多大影响!”
“您只需要派遣少量正规军配合那两万投诚军一起行动去攻占涅任就好!剩下的部队继续按照原计划去攻击科泽列茨一样不会有什么问题!”
德米特里愣了,按照李驍的意思,这一下就要分出去將近两万人,这还叫没有多大影响,几乎一半的兵力都被分走,这怎么可以?
李驍马上解释道:“那些投诚军本来就是壮声势的,攻打科泽列茨根本用不上,也不敢用!我早就说过了,攻打科泽列茨只能用我们原本的部队,那些起义军就是啦啦队,靠不住的!现在让他们发挥一下作用白捡一个涅任,这种好事有什么好犹豫的?”
德米特里愣了,仔细一想还確实是这么回事,那两万投诚军可不就是啦啦队吗?既然压根就不指望他们对攻打科泽列茨有什么帮助,那为啥不给他们找一个轻鬆能够胜任的活干?
退一步说,就算他们去攻打涅任不顺利,损失的也不是自己人,正好借著叛军之手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老实一点也好!
想明白了这点德米特里是豁然开朗,立刻就同意了李驍的建议,只不过他並没有想到,这一趟声东击西的计划变故是一个接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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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5章 布特寧的机会(上)
就在伊戈列维奇放弃涅任准备向科诺托普方向逃跑的时候,战场上又出现了新变数。【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
涅任西南方向的伊奇尼亚的起义军突然向北运动截断了伊戈列维奇西逃的路线。
这一下不要说伊戈列维奇就连德米特里和李驍都大吃一惊,等他们受到消息的时候,伊戈列维奇的人马和布特寧的人马已经打起来了。
“根据侦察骑兵的报告,伊戈列维奇所部约八千人跟布特寧所部两万余人正在激战,虽然具体伤亡不明,但看规模比较激烈!”
德米特里脑子里全是问號,叛军怎么突然內訌了?伊戈列维奇怎么就招惹了布特寧,没道理啊?
李驍其实也有点懵逼,因为根据战前的侦察,占据了伊奇尼亚和普里卢基两座城市的布特寧实力强悍很不好惹。
但是没听说他跟伊戈列维奇有衝突啊?怎么就突然落井下石呢?
不过李驍觉得这並不是坏事,人家內訌了更好,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攻占涅任然后试著夹击伊戈列维奇將其消灭掉算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就止不住了,在李驍看来想要平定乌克兰的叛乱,最重要的不是攻城略地收復失地,而是消灭叛军的有生力量。
乌克兰叛乱的最核心问题確实是土地问题,但绝不是抢回了所有的土地叛乱就消失了。
正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如果无法遏制住乌克兰农奴越来越强烈的反叛趋势,那平叛就会变成打地鼠,这边的地鼠刚刚按下去那边的地鼠又冒出来了。最后顾此失彼最后什么都顾不上。
更何况德米特里手里头的兵力有限,他真正能用於机动作战的兵力就那么三五万,这点兵力如果將重点放在了收復失地上,不一会儿那点机动兵力就会跟摊煎饼一样被摊薄,最后被叛军一波流打崩。
正確的做法是抓住一切机会消灭叛军的有生力量,尤其要重点打击那些叛军中的带头大哥势力。击垮他们可以起到震慑作用,再配合攻心战术拉拢那些意志不坚定的起义军领袖,双管齐下才能解决问题。
既然布特寧都主动出面配合了,那没道理不狠狠地收拾伊戈列维奇,更何况那廝兵力本来就不多,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在李驍的说服下德米特里终於同意了歼灭伊戈列维奇。只不过他很谨慎,认为这次作战不求达到多大的效果首先必须確保安全。一旦发现伊戈列维奇猛烈反扑,或者整个事件其实是伊戈列维奇和布特寧做的局就立刻撤退,决不可恋战。
说白了他就是不信任布特寧会那么好心帮忙,认为这个叛军首脑恐怕有其他盘算,搞不好他打伊戈列维奇是假的,攻击他们顺带拿下涅任抢地盘才是真的。
那么布特寧为什么会突然跟伊戈列维奇翻脸呢?
这其实还要从伊戈列维奇落草为寇讲起。当年那廝一怒之下杀了自己的主子落草跑路,上头就將追缉他的任务交给了警长布特寧。
布特寧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因为上头逼得急,不得不下死力气去追。结果伊戈列维奇不知道是命不该绝还是天生命硬,哪怕一度被追得走投无路但总能奇蹟般的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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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之中的他不光捡回了性命还找机会报復了布特寧,竟然袭击了布特寧的家人,一番死斗之后伊戈列维奇虽然被赶跑了,但布特寧的老婆也被嚇流產了。
於是乎这个梁子就结下了,而且之后伊戈列维奇行事越来越极端也越来越残忍,最初他还只是对地主老爷下手,后来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遇上了他就是死。
这种搞法自然很让人不齿,布特寧肯定是愈发地痛恨他。
如果事情一直这么下去,这个故事顶多也就是警匪恩怨。但乌克兰农奴起义爆发让一切都变了样。
作为警察而且是资深警长,布特寧自然也被上级委派前往“剿匪”,一开始他做得也不错,轻而易举地就驱散了不少“暴民”。但隨著起义规模越来越大,参与暴乱的“暴民”也越来越多。哪怕是他没日没夜的四处救火也於事无补。
更糟糕的是上头的老爷们可不管你是不是竭尽全力的做事了,他们只要结果,结果就是暴民越来越多,那自然地你这个警察就没干好啊!
尤其是当起义军实力越来越强大,布特寧那点警察兄弟根本打不过之后,他就被当做替罪羊交上去了。
只不过他也是狠人一枚,眼看著要被上头绞死,他乾脆一咬牙一跺脚抢先发难杀进了市政厅,直接干翻了一干官员也宣布起义了。
於是乎前警长布特寧摇身一变就成了起义军领袖,不得不说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布特寧確实有两把刷子,很快他的队伍就滚雪球一样壮大起来。
而且他跟其他起义军领袖不一样,虽然他也搞零元购,但抢到的那些钱財和物资並不是挥霍了事。一方面他將田地分给被解救的农奴,积攒人心,另一方面也是积极储备物资搜集武器弹药训练部队,而且他的队伍还不是什么人都抢,对一般的老百姓不要说秋毫无犯,至少不会伤害他们。
如此一来他控制的地盘难得的成为了叛乱中的避风港,比其他地方安定了多了。
更难得的是他这个人特別有远见,他深知造反这条路几乎不可能走得通,最初他是打算找个机会將搜集的財富以及哥么兄弟的家属一併送出国,就算他们交代了,也算是保住了后代生活无忧。
但李驍和德米特里在切尔尼希夫的搞法却给了他另一种希望,如果主动投诚可以既往不咎,甚至还能获得通往上流社会的门票,那为什么不投降呢?
当然啦最初他是抱有疑虑的,毕竟贵族老爷们说一套做一套是常態,还是得多看看。更何况他离切尔尼希夫还远著呢?就算想要投诚也得等人家过来了再说不是。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驍和德米特里忽然就奔著涅任去了,顿时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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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6章 布特寧的机会(下)
布特寧发现李驍和德米特里的目標竟然是伊戈列维奇之后,顿时就有了计较。【,无错章节阅读】
他跟伊戈列维奇那是老仇怨了,之前就想收拾那傢伙,但又不好公然下手,毕竟大家名义上都是起义军,如果带头攻击“友军”搞不好会犯眾怒。
更何况伊戈列维奇虽然只有万把人,但手下都是悍匪,贸然翻脸就算能搞死他自身的损失也会很大,那时候就会变成眾矢之的被围攻。
布特寧可不会意气用事,自然地就把仇怨埋在了心底,只是暗暗地看著伊戈列维奇在身边蹦躂。
可现在不一样了,伊戈列维奇被俄军盯上了只能仓皇跑路,这时候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再说布特寧觉得这是一个接触俄军的好机会,自己配合俄军消灭伊戈列维奇收復了涅任,这怎么看都有功劳吧?
到时候跟俄军领导人搭上话好好谈一谈条件,说不定就能跟长腿谢尔盖一样摇身一变吃上公家饭呢?
布特寧觉得自己的条件比长腿谢尔盖要强得多,手里不光有两座城市,还有四五万人马。就冲这份实力只要投诚过去不可能地位比长腿谢尔盖低吧?
打定了主意他说干就干,於是乎伊戈列维奇就头大了,跑路之前他確实有提防布特寧搞他,但觉得对方最多也就是骚扰一下他,並不会真的跟他动真格。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布特寧足足带来两万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一番激战下来给他揍得满头是包。
讲实话伊戈列维奇內心是激愤的,他不明白布特寧这是图什么,这么放肆搞他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被友军千夫所指?
看见没有,这就是眼界差距。布特寧知道造反是死路一条,所以时时刻刻都在找退路,所以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长腿谢尔盖投诚的重要意义。
而伊戈列维奇却是个榆木脑袋,明明他离李驍和德米特里更近,收到的情报更加具体,但他除了鄙视和唾弃长腿谢尔盖就没有做一点点思考。
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有样学样,结果就只能悲剧地沦为布特寧投降路上的投名状,惨遭献祭了。
当然啦,他现在还没掛,只不过被包围在野地里动弹不得。
在他的东边是布特寧的大军,在他的西边是长腿谢尔盖投诚军,南边是河,而且河对岸也是布特寧的部队,至於北面?梅纳的俄军已经渡过了杰斯纳河正在全速赶来。
可以说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和伊戈列维奇相比,刚刚带著部队追上他的长腿谢尔盖则有点懵逼,因为部下带来了一个奇怪的消息:布特寧派人跟他接触,要求面谈。
长腿谢尔盖跟布特寧没有交情,不过他倒是听说过布特寧的大名,毕竟公然造反的警察可是不多见,布特寧算是起义军当中的一股奇葩。
“布特寧派你来的?”长腿谢尔盖瓮声瓮气地问道。
布特寧的使者是他的小舅子阿特拉夫,见到长腿谢尔盖的时候其实他也挺懵逼。
因为布特寧交代给他的任务是接触俄军將领,但是走进“俄军”大营之后他发现这里的气氛怪怪的。这支“俄军”跟想像中差別很大,反而倒是很像他们这些起义的泥腿子。
尤其是见到为首的中校指挥官后,这人虽然穿著一身崭新的俄军步兵中校的军服,可言谈举止和做派怎么看怎么土鱉,总有点獼猴而冠的感觉。
“中校先生,我代表布特寧先生前来交涉,希望能够和您的上级面谈!”
不过哪怕是一肚子疑惑阿特拉夫还是一板一眼地履行职责,毕竟姐夫和自己一家子能不能混个生路就在此一举了。
长腿谢尔盖嘖了一声,见到阿特拉夫的第一时间他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特別熟悉。
“你想见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
阿特拉夫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有重要事项要同伯爵面谈!”
长腿谢尔盖又嘖了一声,这股熟悉的味道愈发地明显了,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他抬头看了看阿特拉夫忽然就恍然大悟了,这不就是获知德米特里前来攻打切尔尼希夫之前的自己吗?
自己当时也是猴急的想要跟德米特里搭上话,看看有没有投降换条活路的机会。当时自己可是差点没急死啊!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长腿谢尔盖笑了,看起来这一趟还有其他收穫啊!
他微微一笑道:“能说说你为什么要见伯爵吗?要知道伯爵可不是什么人都见,尤其是不会隨便跟叛匪见面啊!”
阿特拉夫却是不著急,他和当初长腿谢尔盖的心態还是有些不同的,长腿谢尔盖当时是一点儿底都没有,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碰运气。
而有了他的成功经验之后,阿特拉夫和布特寧觉得自己投诚洗白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他朗声回答道:“中校,布特寧先生抱著极大的诚意来爭取和平……”
他说了很多,但在长腿谢尔盖看来其实就是太高身家的手段罢了。当初他还不是这个调调。
不过他並不打算使坏,倒不是同病相怜而是他深知德米特里和李驍对投诚起义军的重视,老板这么重视他这个员工敢搞名堂?
再说了,他该拿到手的东西已经到手了,布特寧跟他没有利益衝突,或者说利益衝突不大,自然也不需要冒险搞名堂嘍!
“行吧,你先住下,我会通知伯爵,至於伯爵见不见你,那就不知道了!”
长腿谢尔盖摆摆手打发了阿特拉夫,然后一边命令部下通知德米特里,另一边加紧围攻伊戈列维奇。
阿特拉夫的到来还是给他平添了一些紧迫感,想要在战后混个好前程肯定只能多出力,既然德米特里很重视伊戈列维奇那正好用这廝的脑袋换一条康庄大道嘍!
很快德米特里就收到了消息,对於阿特拉夫的到来他有点惊喜,之前李驍就告诉他“千金买马骨”的好处,当时他还不太相信,现在看来优待长腿谢尔盖一伙果然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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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7章 得偿所愿
收到长腿谢尔盖的消息时德米特里刚刚抵达涅任,进城的第一时间他就出奇的愤怒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原因自然是伊戈列维奇不干人事,整座城市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遍地是尸体,大部分房屋都遭到了焚毁,看上去比地狱还要恐怖。
自打进入乌克兰之后德米特里还没见识过这么悽惨的画面,前面包括切尔尼希夫在內的城市虽然也遭到了起义军的劫掠,但还至於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杀一气,更没有一把火將城市烧成白地。
像伊戈列维奇这么搞,简直是人神共愤!
目睹了涅任的惨状后德米特里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抓到伊戈列维奇將其大切八块,否则这口气堵在心里实在是难受!
只不过他一开始並没有报特別大的希望,毕竟长腿谢尔盖的人实力有限也不一定靠得住,靠他恐怕很难消灭伊戈列维奇。
可是谁想到半路里杀出了个程咬金,布特寧突然出手截住了伊戈列维奇配合长腿谢尔盖將其包围在了奥斯捷尔河北岸。甚至还排除了特使前来洽谈,怎么看这都是好消息啊!
德米特里当机立断立刻骑马亲自赶到了长腿谢尔盖的营地会见阿特拉夫。
“你们有什么要求?”
谈判开始后德米特里也不废话,直接就打开窗户说亮话。这让阿特拉夫有些诧异,毕竟来之前布特寧叮嘱过他,跟大贵族说话得多加注意,这帮人最擅长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什么都搞得云山雾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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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德米特里完全不是那个路数,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他立刻回答道:“尊敬的伯爵阁下,布特寧先生之所以参加起义纯属迫於无奈,起义后布特寧先生也一直约束部下並没有大肆劫掠,而且他一直都渴望为国家效力,所以您是不是可以……”
不等他说完德米特里直接摆了摆手道:“我对你们过去做了什么不感兴趣,只要你们愿意改过自新配合我打击其他叛军,我可以赦免你们的罪责,並且基於你们在平叛中的表现予以嘉奖!”
说著他一指坐在旁边的长腿谢尔盖:“谢尔盖中校跟你们一样也参与过叛乱,但在光復切尔尼希夫的战斗中立下大功,被授予了勋章和中校军衔,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阿特拉夫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为啥总觉得长腿谢尔盖给他的感觉这么奇怪了,感情原来是自己人啊!
而这个自己人竟然能混得这么好,那不是说明官老爷还是可靠的吗?这么看的话投降果然是最好的选择啊!
他立刻回答道:“我们愿意戴罪立功,愿意配合您剿灭伊戈列维奇匪帮,我这就回去通知布特寧先生,您看接下来如何完成投诚的各项手续呢?”
谁知道德米特里大手一挥,很豪放地说道:“不仅仅是配合我们剿灭伊戈列维奇匪帮,而是剿灭其他各地的叛匪,协助我恢復乌克兰的秩序……至於手续,没有那么麻烦,你可以给布特寧带去我的亲笔信,只要他愿意投诚,我也將给他授勋授衔,以他的能力至少能授予中校军衔……而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我们消灭伊戈列维奇!”
德米特里的好说话让阿特拉夫大喜过望,这一趟过来他其实是忐忑不安的,毕竟俄军是不是真的接纳投诚还很难说,万一这就是人家玩的轨跡专门诱骗他们上当呢?
所以来之前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觉得这一趟估计要肉包子打狗了。哪怕没有白送人头,估计人家官老爷也不会好说话,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压条件。
可德米特里完全推翻了他的固有印象,人家一点儿头都不带给的,上来就是上乾货,而且態度一点儿都不模糊,只要他们愿意投诚愿意配合官方那什么都好说!
讲实话这让他大大的鬆了口气,如果真的能免罪且授勋授衔那日子绝对比起义爆发前还有奔头。
起义爆发前他姐夫布特寧不过是个警察小头目,说不好听点就是市长老爷的一条狗。根本就没有身份地位可言,顶多也就是比老百姓的日子稍微好过那么一丟丟。
至於起义爆发后,他们一家子虽然一跃变成了一方诸侯,可这种朝不保夕提心弔胆的日子尼玛实在让人百爪挠心啊!
哪怕是一呼百应哪怕是吃的喝的用的都比起义前强百倍,但心理压力那叫一个大啊!
如今终於可以放下心头的大石头,可算是舒坦了。
布特寧跟阿特拉夫感觉差不多,因为他的压力比阿特拉夫更大,作为大头目一旦起义失败他肯定少不了被绞死,甚至全家老小都得一起祭天。
如今终於有奔头了,那还犹豫什么?反正之前就跟伊戈列维奇有仇怨,现在正好宰了这廝当投名状换条活路!
於是乎他大手一挥手下的人马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玩命跟伊戈列维奇死磕,那叫一个狠啊!
要不怎么说同行之间才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呢!
被堵住的伊戈列维奇顿时就抑鬱了,尼玛,你布特寧是不是吃了枪药,打老子比黑狗子还要狠,老子以前不过是让你老婆流產了,又不是给你戴了绿帽子,再说你丫有好几个儿子至於这么小心眼么!
他还想著好好跟布特寧谈一谈,希望能点小钱让布特寧放下过去的仇恨高抬贵手。只不过他派去的使者直接就被布特寧当眾给毙了,而且布特寧还放出了狠话:
“不管是谁抓住伊戈列维奇,死的给五千卢布,活的给一万!”
总之就是往死里给他弄,谁要是敢不出力他就弄死谁!
布特寧为啥这么给力,原因有两方面,首先他得给德米特里留下好印象,让德米特里知道他多么有用多么听话。只要巴结好了德米特里还用担心前途问题吗?
其次就是德米特里给他送来了几份宝贵的礼物,一份是针对他个人以及下属的赦免令,另一份则是一张任命他为步兵中校的委任状,此外德米特里还告诉他,已经將给他请功的信送往了圣彼得堡,相信很快他也会被授勋成为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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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8章 差一点
德米特里的礼物无疑给布特寧打了鸡血,自然地伊戈列维奇就到了八辈子大血霉,被收拾的那叫一个惨。【,无错章节阅读】
直到逃跑被击毙的那一刻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布特寧非要跟他过不去。
不过没关係,到了天堂,不,应该是下了地狱他有的是时间思考这个问题。相信的他灵魂肯定会在无尽的煎熬中想明白这个道理的。
这一战德米特里不光收復了涅任顺带消灭了伊戈列维奇匪帮,击毙了两千余人,俘虏了四千多人,剩下的要么失踪要么趁乱跑了。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关键的是,这一战下来的收穫那是太丰盛了。
布特寧的投诚,让德米特里手下的投诚军数量超过了六万,再加上他手里的机动部队,他总兵力终於达到了十万。
虽然和基辅地区剩余的三十万叛军相比,依然处於绝对的下风,但和他刚刚抵达乌克兰那会儿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別了。
此外他还兵不血刃的收復了伊奇尼亚和普里卢基,离基辅的距离仅仅剩下了六七十公里。就算科泽列茨那边拿不下来,他也获得了一条通向基辅的新路线。
总之,德米特里还是很高兴的,唯一让他有点担心的就是科泽列茨那边为什么没有消息。
按道理来说那边的战斗应该结束了,难道奇袭失败了?
奇袭並没有失败,只不过出现了一些复杂的变化。至少李驍带著后续主力抵达科泽列茨的时候,城区已经基本被拿下,仅有少数敌人依託奥斯捷尔河上的大桥负隅顽抗。
“敌人的火力很猛,他们在河对岸布置了十二门18磅大炮,我的骑兵衝击了两次都被击退了。”
说这话的是哥萨克骑兵第12旅旅长奥杰利寧少將,他也是负责奇袭科泽列茨的指挥官。
在前一天入夜后,他带领骑兵长驱直入四十公里,直接就杀进了科泽列茨。
战斗的过程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奥尔吉尼奥根本就没想到俄军突然会杀到家门口,白天他还跟手下开玩笑等著看伊戈列维奇的笑话。
谁想到晚上他就变成了被吃的瓜,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当然啦,他本人其实並没有想这么多,遭到攻击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刻选择跑路,因为满城都是喊杀声,根本搞不清楚来了多少俄军。
而且根据他的经验,俄军打仗向来一板一眼,前来打他的肯定是俄军主力。他手下就那么点儿人马,仓促之间根本没准备,哪里是俄军主力的对手,所以此时不跑等著跟伊戈列维奇一起装笼子里送圣彼得堡吗?
奥尔吉尼奥跑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这也导致科泽列茨城內的起义军丧失了指挥阵脚大乱,乱上加乱的他们哪里是彪悍的哥萨克的对手?分分钟就溃不成军了。
这时候奥杰利寧少將也有点飘了,预料中的苦战根本不存在,对面的敌人比豆腐渣还要渣,那不敢进玩一点活还等什么?
於是乎他命令自己的骑兵立刻全线追击,一定要宜將剩勇追穷寇,要彻底地赶绝奥尔吉尼奥。
只不过奥尔吉尼奥还是有点本事的,这廝竟然在奥斯捷尔河南岸布置了炮兵阵地,他的炮兵牢牢地遏制了河上唯一的通道,成功地掩护自己的残部退到了奥斯捷尔河南岸。
奥杰利寧一开始並没有將河对岸的炮兵当一回事,仅仅组织了连排级衝锋,以为自己的刀锋一到这些半吊子的炮兵就会狼狈逃跑。
只不过他小看了起义军,很快一个排的骑兵就在对方的弹雨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死心的他又组织了两次衝锋,但每一次没等他的骑兵衝到桥樑当间就被无情的霰弹轰成了渣渣。
这么说吧,在昨晚的夜袭中奥杰利寧一共损失了四百余人,可仅仅在这座桥上就付出了近两百人的伤亡。
最要紧的还不是伤亡问题,而是奥尔吉尼奥突然就回过神来了,他从俄军骑兵的衝击中看出了俄军似乎人数並不多,否则衝锋的绝不仅仅是十几个二十个骑兵一波次,以哥萨克的风格,少说也是一两百,多的时候一两千都正常。
也就是说前来搞他的应该不是俄军主力,尼玛,虚惊一场太丟人了!
反应过来的他立刻开始收拢人马组织反扑,一度的杀回到了奥斯捷尔河北岸,要不是李驍带领的援军主力赶到,奥杰利寧真可能顶不住將胜利的果实拱手又送回去。
从这一点看俄军指挥官的素质確实大有问题,李驍记得很清楚,德米特里一再叮嘱过奥杰利寧,夺取科泽列茨之后必须第一时间巩固阵地,一定要注意防范敌人的反扑,还特別交代如果偷袭夺城顺利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后方的主力。
只不过这两点他一点都没有做到,不用猜肯定是他看见偷袭夺城顺利就马虎大意觉得叛军不堪一击,压根就没想过防御反扑,一心只想痛打落水狗捞更多的功劳。
如果不是李驍来的及时,恐怕这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
好在现在问题不大,李驍带领主力抵达科泽列茨之后,立刻投入兵力將奥尔吉尼奥的反击打了回去。他也不急著去夺取大桥,而是命令部队立刻巩固防线。
当然啦,李驍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又给了奥杰利寧的骑兵一个新任务,命令他们立刻去奥斯捷尔河上游以及下游寻找能够渡河的桥樑。
如果能够找到,就立刻带领骑兵渡河,然后从侧翼攻击奥尔吉尼奥守桥的残部。
如果没有可供利用的桥樑,那就让工兵看看有没有適合搭建浮桥的位置,儘快地建好浮桥渡河。
总之,就是儘快让骑兵过河,然后配合科泽列茨的主力夹击奥尔吉尼奥的残部,一举將其击溃或者歼灭。
对李驍来说只有夺取了科泽列茨的大桥,这场战斗才有有意义,幸好奥尔吉尼奥还没有想到破坏桥樑,否则麻烦就大了。
只不过现在他没想到不代表以后不会想到,必须乘热打铁儘快夺取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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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9章 攻克
科泽列茨的大桥成了重中之重,只不过李驍並没有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奥杰利寧的骑兵那头,毕竟谁都知道俄国的交通情况一塌糊涂,大部分河流上没有桥都是正常的。【记住本站域名】
更何况乌克兰天下大乱之后也不能指望起义军和狼狈逃窜的官老爷们有多少节操,搞不好仅剩的桥樑也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虽然这是冬季河流水量小,但想要渡河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必须做好没办法侧击敌人的心理准备,也就是强攻。
为此李驍做了精密的布置,首先自然是命令炮兵布设阵地,如果不能压制河对岸起义军的炮火,想要衝过这座窄桥恐怕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只不过炮兵阵地还真不好弄,主要是河对岸的敌人位置实在太理想了,牢牢地封锁了整个正面,而河北岸除开河堤就是民居地势低遮挡实现的建筑太多,除非把大炮搬上房顶,否则根本打不到对方。
李驍用望远镜看了看地形后也是直摇头,这种要命的地形可不是炮兵的灾难吗?
想了想他问道:“有臼炮吗?”
其实他更想要迫击炮,毕竟在克里米亚战爭中迫击炮就展现出了优良的特性,真心是步兵之友。
只不过战爭结束后俄国百废待兴,除了少数精锐部队有点战爭中应急生產的迫击炮外,其余的部队根本就分不到。
哪怕是德米特里前来平叛,也只带了区区二十几门迫击炮,这些火炮还统一被德米特里带去了涅任。毕竟投诚军更需要野战火力支援。
讲实话李驍真有点后悔,早知道这座桥这么难搞,就应该跟德米特里要几门迫击炮的。只要个三五门就能起到很好的压制效果。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问有没有臼炮,毕竟臼炮这玩意是迫击炮的祖宗,弹道特性差不多,勉强也是能用的。
只不过臼炮这东西很少用於野战,大部分时间都是打防御战用的,野战更需要弹道平直的直射武器。
“这个,城里倒是找到了几门,不过都是老古董了……”
何止是老古董,简直就是文物,不过对李驍来说文物也无所谓了,反正对他来说只要能用就行,可是但炮兵为他演示了一番臼炮的打击效果后,他直接无语了。
这玩意就是將铁弹或者石弹拋出去砸人,可以简单理解为火药发射的投石机。如果有个几十上百门倒是能唬人,可李驍手里头拢共就五门,一次只能拋出去五枚20磅重的铁球。
讲实话除非运气逆天或者敌人运气背到了家,否则几乎没有可能製造太大的伤害。
不过就是这儿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哪怕听个响嚇唬嚇唬对方也是好的。
看样子强攻还得另想方法,至少不能傻乎乎地沿著窄桥猛衝,那跟送菜没区別。
李驍立刻放弃了强攻桥樑的准备,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头铁送死。
除了摆出一副要强攻的架势吸引桥对岸敌人的注意外,他命令立刻收集船舶,做好强渡的准备!
与其说是强渡,不如说是偷渡,反正对岸的敌人也就是那点炮兵能製造麻烦,那就乾脆避开他们,换一个敌方防守鬆懈的地方渡河,然后再迂迴攻击就好了嘛!
其实这跟奥杰利寧的任务差不多,不同的是,步兵渡河比骑兵还是方便点的。唯一的问题就是船,能不能找到足够多的船舶就是这一套战术能否实现的前提。
好在奥尔吉尼奥並没有管制船舶,也正常,对他这种造反起家的泥腿子来说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於是乎两个小时后李驍就搜集了五条船,一口气可以往河对岸渡过去上百人。
为了確保成功,他特意选择了一段敌人防御薄弱的区域,而且特別交代强渡部队,过河之后不要急著扩大战果,首先巩固阵地,保证后续的渡河部队安全。
早上五点,忙活了几个小时的俄军终於乘船开始渡河,和李驍的预计差不多,对岸的敌人確实没有准备,渡河部队不费吹灰之力就抢占了登陆场,隨著源源不断地的部队渡过奥斯捷尔河,奥尔吉尼奥把守桥樑的部队傻眼了。
傻子都能看出继续坚守毫无意义,一会儿俄军大部队过河后肯定第一个就来收拾他们,到时候跑都不都掉!
奥尔吉尼奥也光棍,一看形势不妙立刻大手一挥命令撤退,只不过李驍就等著他呢!
一看他的炮兵开始撤离阵地立刻就命令部队强攻夺桥!
於是乎奥尔吉尼奥就悲剧了,炮兵刚撤下来根本没办法对付桥那头衝过来的俄军,而旁边又有俄军渡河部队的侧击,可以说腹背受敌,几分钟后他的部队就崩盘了。
眼看事不可为他立刻打马就跑,管他什么科泽列茨管他什么炮兵丟了就丟了,眼下还是保命最重要!
不知道这廝是做多了坏事被老天爷盯上了,还是这几天诸事不宜,他刚刚开始跑路就一头撞上了抄后路爆菊的奥杰利寧,在哥萨克骑兵面前他根本就不配玩马。
奥杰利寧仅仅只用了一次衝锋就给他砍落马下,接下来自然是痛打落水狗嘍!
早上七点,但李驍看著奥杰利寧送来的奥尔吉尼奥的人头后,不禁嘆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群哥萨克哪里那么大的戾气,杀人就杀唄,把脑袋剁下来送给他是几个意思,这玩意儿吃又不能吃看著还嚇人,有鸡毛用?
再说了像奥尔吉尼奥这种匪首,最好还是抓活的,到时候往圣彼得堡那么一送,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笑哈哈,功劳那也是更上一层楼。
这砍了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只不过砍都砍了,也不好吐糟什么了,人家也是一番美意,將就点醃点盐撒点石灰粉送圣彼得堡吧。
想必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在意人头是不是不新鲜,对他来说只要德米特里能够证明自己势如破竹收復失地就好。
唯一让李驍有点不开心的,就是奥杰利寧带给了他一个坏消息,科泽列茨南方十几公里的位置似乎有大量的叛军在向北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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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0章 结怨
奥杰利寧报告的北上的叛军属於围攻基辅的叛军主力序列,具体来说是马加诺夫的部队。【google搜索】
这个马加诺夫可是不简单,属於第一批造反的反王。经过这大半年的转战,他手下不仅有近十五万大军,更主要的是他们的装备跟其他起义军相比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说做到人手一只枪,至少马加诺夫手里绝大部分士兵是有枪的,甚至他手里的火炮还为数不少,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六磅小炮,但也不是说18磅、20磅炮没有,只是数量没有那么多罢了。
也即是说他的部队实力跟俄军正规军最为接近,如果再算上旺盛的士气,其实他的部队战斗力还可能高於一般的俄军。
那么马加诺夫为什么突然就北上了呢?
这还要从奥尔吉尼奥说起,这廝虽然水平一般实力也有限,但跟马加诺夫关係还算不错,严格意义上说他都属於马加诺夫的小弟,只不过他的独立性比较强而已。
根据马加诺夫的安排,奥尔吉尼奥其实就是给他看大门的,任务就是確保科泽列茨的安全,防止俄军或者其他起义军过来打秋风影响到他攻打基辅。
尤其是但马加诺夫获知德米特里攻占了切尔尼希夫后,愈发地对后门的安危上心了,於是乎就派遣了五千多人北上协助奥尔吉尼奥巩固科泽列茨。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奥尔吉尼奥如此的马虎大意,一夜之间就將科泽列茨拱手送人。更没有想到他北上的部队会和奥杰利寧的骑兵撞个正著。
一次规模不大的接触战后奥杰利寧凭藉骑兵的衝击力和兵力的优势击退了马加诺夫的先遣部队,通过对俘虏的审讯奥杰利寧也搞清楚了对手是谁。
只不过他告诉李驍这个情报的意思却和李驍的想法截然相反。按照奥杰利寧的意思他的骑兵马刀已经饥渴难耐了,正好乘热打铁干掉这群不知死活北上的叛匪。
可是李驍却知道马加诺夫有多么难缠,那廝可不是他们遇上的那些土鸡瓦狗,那是叛军中的战斗机,决不可等閒视之!
“让你的骑兵返回科泽列茨休整,南面叛军的事情你们暂时就不用管了!”
李驍自然毫不犹豫就否决了奥杰利寧出击的想法,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招惹马加诺夫,毕竟他们这一路南下虽然称得上势如破竹,但其实也算立足未稳。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战线,消化胜利果实,顺带著再清缴一遍地盘內的残余叛军。
而不是盲目的扩大战果,那绝对会跟之前乌克兰本地的俄军一样,分散兵力拉长战线后被叛军有机可乘打垮。
但奥杰利寧显然立功心切,他立刻回答道:“阁下,当前正是向基辅进军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如果您担心敌人的实力,那么我可以带领骑兵单独击溃南面的敌人!”
李驍皱了皱眉头,看著眉宇间写满了对起义军不屑一顾的奥杰利寧,愈发地觉得这货水平有限了。
你就说你之前的表现,区区一座桥都夺不下来,如果不是我带著援军赶到你丫可能都会被奥尔吉尼奥给撵走。
就你这表现还好意思鄙视起义军?
不过这廝毕竟是个少將,李驍还是要给一点面子的,只能耐心地劝说道:“南边的敌人数量不明,而且您的骑兵也奋战了一夜,人困马乏急需休整,这时候不宜继续作战,还是先休整吧,等你们休整好了我们在研究如何消灭南边的敌人!”
要说李驍这话已经够给面子了,毕竟德米特里已经全权將科泽列茨这边的战斗委託给他指挥,作为指挥官他给出了充分理由,奥杰利寧应该老实接受命令。
但这货跟俄国所有的骑兵將领一样,充满了哥萨克的风格,稍微有点风就能飘上天,更何况他真心没怎么把李驍这个宪兵少將放在眼里,区区一个投胎投得好的皇家绣枕头,哪里懂怎么打仗!
所以他立刻表示反对:“我的小伙子没有那么娇贵,这一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一次衝锋我们就能將对面那群泥腿子打得稀里哗啦,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希望立刻出击!”
李驍看他的眼神立刻就冷下来了,他给奥杰利寧面子那是维护內部的团结。可这廝竟然跟他说什么希望立刻出击,你丫以为自己是谁,想怎么样就怎么?
顿时他一口就回绝了:“將军,我的命令是你带著你的小伙子立刻休整,执行命令吧!”
可奥杰利寧还在不依不饶:“阁下,我认为现在是出击的最好机会……”
这下李驍真的恼火了,严肃地说道:“执行命令,將军!”
奥杰利寧似乎比李驍还要生气,顿时就骂骂喋喋地嚷嚷道:“您这是怕什么,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而已,只要一次衝锋就能……”
“闭嘴!”李驍恼火了,呵斥道:“一次衝锋就能打垮敌人,你哪里来的勇气这么说话?之前让你多占科泽列茨的桥樑,结果呢?被你嘴里的乌合之眾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差一点就坏了大事!现在我郑重地通知你,立刻休整,否则军法从事!”
奥杰利寧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他大概觉得自己立下了大功,是今夜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怎么说都应该受到优待。可李驍却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反而揪著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不放,实在是可恶至极!
只不过奥杰利寧还没胆子跟李驍翻脸,毕竟人家是大公爵而且还是德米特里任命的指挥官,正面衝突倒霉的绝对是他。
不过嘛他心里也暗暗地发了狠,这个仇一定要报,后面只要让他抓住了机会一定要让李驍好看,一定要让李驍这个外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俄国骑兵!
如果让李驍知道了奥杰利寧的想法,恐怕只会暗暗发笑,就他那个怂样还让他好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丫的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汲取教训,別下次被起义军一个照面就打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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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1章 惊闻
布罗瓦雷。(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紧靠基辅的一座小城市,人口不多,也就几万而已。
但位置却十分重要,可以说是基辅北面的门户。
只不过这座门户已经不在俄军的控制当中,现在属於基辅以北起义军的老大马加诺夫!
马加诺夫攻占布罗瓦雷已经有段时间了,只不过他对攻占布罗瓦雷却没有什么感觉,甚至在这座基辅的卫星城呆的时间越长他就越烦躁这座城市。
每天用望远镜看著不远处的基辅,再看看脚下的布罗瓦雷,马加诺夫心中的不忿就会愈发地强烈。
凭什么俄军能在基辅吃香的喝辣的,而他却只能在一墙之隔的布罗瓦雷眼巴巴地看著。他做梦都想衝进基辅,在这座乌克兰的心臟大城市里呼风唤雨尽享人间繁华。
可惜他进不去,之前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基辅守军无情击退,他明白以手头的兵力想要打进基辅代价会非常大。
在这方面他异乎寻常的清醒,他深知自己能够呼风唤雨像个人样的活著那是因为他实力够强,手上有十几万听话的弟兄。
如果没了这些,那他还是那个只能苦巴巴给地主老爷们赶车的车把式!
一度的他试图用別样的办法占领基辅,他深知基辅城內的那些老爷们都是些什么德行——卑鄙、无耻、下流等一切贬义词用在他们身上都恰如其分。
这些该死的人渣为了一己私利可以出卖一切,所以他辗转联繫上了一个所谓有头有脸的老爷,从过他的关係搭上了乌克兰总督乌兰诺夫的线,准备做一笔对大家都好的买卖。
这笔买卖谈得还算顺利,所以一度马加诺夫的心情非常好,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不费什么功夫占领基辅,在总督府里享受上等人的生活了。
只不过后来他发现自己被耍了,联络人几次三番地放他的鸽子,一直都没能等来人家主动將基辅送来。
恼羞成怒的他决心给那些耍他的人一点教训,集中了兵力冲了一波,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否则他还能义愤填膺地待在布罗瓦雷用远望镜看基辅?
他的部队被无情的击退,损失了好几千人。人虽然不多,但丟面子事情很大,毕竟这一路杀到基辅他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只不过马加诺夫又无可奈何,因为他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如果真的不计损失强攻,损失的恐怕就不是几千人,可能是几万了!
这么大的损失他真心承受不起,毕竟他周围还有不少眼红他的“自己人”,比如南边的霍布寧、西边的马诺科维奇,这两个傢伙一直眼红他的地位,如果不是手里头这十几万兄弟他们早就衝过来抢地盘了。
这也是为什么包围基辅的起义军足有近四十万,但却始终没有发动过真正意义上的总攻的原因。因为大傢伙都怕自己主动进攻吃亏损失实力,然后被“同行”给卷死。
只能说叛军內部实在是太卷了,不过这也正常,因为抢劫虽然来钱快,但绝对不可能长久。乌克兰各路义军闹腾了七八个月了,能抢的早就被抢完了,而他们又没有丝毫恢復生產或者建立政权的意思,这自然就只能坐吃山空嘍!
所以別看起义军现在声势滔天,但绝对属於强弩之末,和起义爆发之初相比,人心乱了,粮食也日渐紧张了,最重要的是也没有多少抢劫的目標了。
毕竟能抢的贵族地主老爷们都抢完了,而之前没能抢到的那些,一个个都是硬骨头,比如基辅这种大城市,要么就是俄军重兵布防的火刺蝟。
相较之下,和这样的敌人硬拼肯定划不来,所以这一个多以来已经发生了好几起起义军內訌事件,不少友军为了一口粮食兄弟鬩墙自相残杀,那叫一个血腥!
“布特寧去打伊戈列维奇了?”马加诺夫很是不屑地说道:“我早就知道布特寧这傢伙心黑,不愧是黑狗子,这回伊戈列维奇恐怕完蛋了……不过也是他活该,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臭土匪死了就死了吧!”
马加诺夫对伊戈列维奇完蛋毫不感到悲伤,一丝兔死狐悲的意思都没有,对他来说不管是布特寧也好还是伊戈列维奇也罢,狗咬狗死了也就死了!
他真正担心的还是俄军,所以立刻就问道:“奥尔吉尼奥呢?让他观察北面的黑狗子,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已经派了四千多人去支援他,以他的兵力守住科泽列茨肯定不成问题!”
这话说得有多肯定打脸来得就有多快,几乎在下一秒,一个穿著俄军骑兵中校军服的汉子慌慌张张地就衝进了马加诺夫的司令部。
“司令,不好了,科泽列茨失守了,奥尔吉尼奥也死了!”
马加诺夫顿时觉得脑瓜嗡嗡的,他记得三天前还跟奥尔吉尼奥喝酒吃肉来著,怎么这就死了?他手下好歹也有两万多汉子,三天的功夫就被黑狗子连皮带骨头全吃了?
尼玛,就是两万头猪也吃不了这么快吧?!
顿时他跳了起来,揪住那汉子喝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汉子只能哭丧著脸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哭诉道:“司令,科泽列茨被黑狗子占了,我派去支援奥尔吉尼奥的前锋营还被他们吃掉了,这个仇不能不报啊!”
报仇?
马加诺夫脑子里想的可不是报仇,而是疑惑,奥尔吉尼奥的水平他还是清楚的,绝对不是酒囊饭袋,可他却连三天都没抗住,可想而知袭击他的俄军有多猛!
难不成沙皇终於从圣彼得堡和莫斯科调遣主力南下平叛了?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好消息,毕竟科泽列茨离布罗瓦雷真心没多远,骑兵快马加鞭也就是一个钟头的事情,要是人家主力来了他绝对是人家要打击的下一个目標!
“传令全军加强警备,立刻抢筑工事重点防御北面的敌人!”
交代完这些之后他再次追问道:“有搞清楚来了多少黑狗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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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2章 反对
当马加诺夫得知科泽列茨的俄军数量不明时,他沉默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打仗最怕的就是不知道,只不过对起义军来说战场侦察那真心不是一般的差,毕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而且大部分士兵连左右都分不清楚,指望他们搞清楚对面的敌人是什么情况著实有难度。
不过起义军也有另一方面的优势,那就是跟老百姓的关係比较好。可以比较轻鬆地从当地老百姓那边获得消息。
两天之后马加诺夫就从科泽列茨逃亡的民眾那边得到了一个不是特別精確的情报,俄军的数量绝对不少。
至於这个不少究竟是多少,那就需要他仔细辨別了,因为老百姓的说法很多,有说好几万的,也有说几万的,总之数量跨度从一两万到七八万之间。
不过马加诺夫根本不相信科泽列茨的俄军有七八万,因为据他所知俄军还分兵攻占了涅任,以他对俄军的了解,平叛部队不可能多於十万人,也就是说科泽列茨方面撑死了也就是五六万俄军。
当然啦,五六万俄军也不少了,以他最朴素的计算方式,五六万俄军对付像他这样的起义军,少说也能一打二,搞不好还能一打三。
所以五六万俄军的战斗力绝对在十四五万起义军之上,也就是说以他手里的兵力,很可能只能跟北面的俄军打个平手。
什么?
你说打平手很好?
对马加诺夫来说一点儿都不好,因为他背后可是基辅,城內还有好几万俄军,如果他耳朵注意力被北面的俄军吸引了结果被基辅的俄军爆菊怎么办?
想来想去马加诺夫都没办法安心,在他看来当前的局面非常危险,搞不好他就是俄军的下一个目標!
“看样子必须跟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好好聊一聊了!”
李驍並不知道马加诺夫被模糊不清的情报嚇坏了,否则他肯定要藉此搞一点文章再捞点便宜。
而这也是他跟真正专业的军人的差距,说到底穿越前他不过是个歷史爱好者,而不是专业的军事家。纸上谈兵或者藉助后世的经验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真正到了战场形势判断上,確实差点火候。也就错失了一些机会。
不过这並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对德米特里来说当前的形势已经让他喜笑顏开了。
收復了科泽列茨还顺带拿下了涅任,而且还有布特寧的“加盟”,可以说一夜之间他的部队形势完全变了,从龟缩在乌克兰西北角,一下子狠狠地楔进了基辅平原。
连续收復了好几座重要城市,这份战果送到了圣彼得堡绝对能让亚歷山大二世喜上眉梢。
对他来说只要继续稳扎稳打那就是胜利,实际上眼下这些战果就足够他消化一阵子了。得赶紧整训布特寧的部队,千万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不过在科泽列茨与李驍碰头后,李驍却建议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眼下的形势虽然不错,但那是建立在起义军主力的错误判断上。一旦让他们知道了己方的虚实,接下来肯定要面临疯狂的反扑。
所以一方面得继续嚇唬他们,为己方巩固地盘爭取时间。另一方面科诺托普那边的友军也得有安排,不能让他们真的傻乎乎地往科诺托普冲!
李驍的提醒让德米特里陷入了沉思,他当然没有忘记科诺托普,讲实话对他来说科诺托普的军事意义比基辅还要大。
他的部队已经深入了基辅方向,这就导致侧后方的科诺托普深深地威胁著他的软肋,可以想像一旦他的主力跟基辅城下的叛军交战,很有可能科诺托普的敌人就会抄后路。
到时候腹背受敌不是一般的危险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收復科诺托普,消灭这附近的叛军之后再为基辅解围。
尤其是从当前的形势看基辅方向的敌人被唬住了,没有继续骚扰基辅而是转入了防御,这也就意味著他们有时间收復科诺托普!
但德米特里说出了他的想法后,李驍也陷入了沉思,从军事角度来说他们现在確实面临科诺托普方向的敌军威胁,確实有被抄后路的可能。
但是战场上从来就不存在百分百的安全,为了保证侧翼的安全无限制的剪除侧翼的威胁讲实话有时候反而容易坏事。搞不好就会出现一战那种数百数千公里一线平推的战法。
讲实话那么搞跟结硬寨打呆仗有什么区別,到最后就是拼消耗,战线上死伤无数也就算了,战线后方的经济也会被拖垮。
李驍就很不喜欢这种打仗模式,尤其是当前俄军的兵力其实非常紧张,就更不能隨便乱铺开,仅仅为了有限的侧翼安全就放肆扩大战线,这实属不智!
他立刻直言不讳地表示反对:“在我看来科诺托普的威胁十分有限,先不说他们是否有能力跨越上百公里的距离打击我们的后勤线路,就算他们有,我们在梅纳、格卢霍夫以及沃罗日巴方向的友军也能牵制住他们。只要他们做出一副攻打科诺托普的架势,我相信那边的叛军不敢轻举妄动!”
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可以派遣小股部队在科诺托普以东活动,必要的时候构筑坚固的阻击阵地。更何况基辅方面的敌人数量更多,如果我们调头去打科诺托普,很难保证他们不会攻击我们的后方,那时候麻烦更大!”
德米特里不说话了,因为李驍的话有道理。和科诺托普那几万叛军相比,基辅周边可是有三四十万叛军,一旦这些叛军袭击他们的后路那威胁更大。
只不过如果放著科诺托普不管他们就能去为基辅解围吗?那可是三四十万叛军啊,就他们这点儿兵力更难打得贏吧?
李驍摇摇头道:“我从没说过现在就跟基辅的叛军决战,时机不成熟我们很有可能打不贏,打贏了也会被消耗得差不多,那时候基辅周边科诺托普以及日托米尔的叛军就会过来捡便宜,最后我们只能白忙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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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3章 南下
李驍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地说道:“基辅周边的叛军实在太多也太密集了,以我们当前的兵力根本別想吃掉他们,所以必须想方设法地继续削弱他们,只有但敌我力量发生根本性变化的时候才是决战的时机!”
道理谁都懂,问题是事情该怎么做。【,无错章节阅读】你说现在不能决战但宗也不能光等著吧?
叛军自己如果能够消失的话也不需要他们千里迢迢前来平叛了。
只不过李驍却说道:“现在我们只能等!”
这下德米特里就诧异了,因为这不像是李驍能说出来的话,毕竟他一贯以机智和审时度势而闻名,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消极被动的话来?
不等德米特里有所反应奥杰利寧就首先朝李驍开炮了:“一味死等有什么意义?我看您就是消极避战,之前在科泽列茨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要是害怕就早点躲回圣彼得堡吃奶好了!”
这话很不客气,充满了对李驍的不满和鄙视,李驍还没说什么德米特里就听不下去了,训斥道:“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再跟帝国的大公说话,更何况安德烈大公绝不是胆小怕死的人。好好听听人家的意见,对你没坏处的!”
说著他转头问道:“很抱歉,我的部下都是些粗人,他绝没有羞辱您的意思,请您原谅他的失礼!您说要等,等什么呢?”
李驍不动声色地看了奥杰利寧一眼,他很清楚这货確实是个粗胚,但绝对是故意羞辱他来著,恐怕就是为了科泽列茨的事情故意报復。
对这样的货色如果不是看德米特里的面子李驍分分钟就让他好看,这笔帐先记在心里好了,你丫的千万別出错落在我手里!
李驍没有接德米特里的话茬,直说道:“等科尔尼洛夫將军的海军步兵!根据我们之前收到的消息,科尔尼洛夫將军將率领两万海军步兵北上,对我们来说这是难得的精锐机动作战力量,他们的到来將打叛匪一个措手不及!”
说著李驍指著地图上的切尔卡瑟说道:“这里是第聂伯河上游除基辅之外最重要的节点城市,如果我们拿下了切尔卡瑟就可以打通从赫尔松至基辅一段的水路,克里米亚的军需品和给养就可以沿著第聂伯河输送,可以极大地缓解我们后勤补给问题!”
德米特里看了看切尔卡瑟又看了看涅任,讲实话这段距离在地图上也就是三四百公里,可问题是往南走过了普里卢基就全是叛军的地盘。一路上要攻克好几个关键的城镇不说,更重要的是切尔卡瑟还在第聂伯河南岸,也就是说要攻占那里他们还得强渡第聂伯河,这难度实属太大了!
更何况这一路深入敌后,以他们现有的兵力实在有些吃不消,万一基辅方面的叛军斜刺里杀出来截断他们的补给线路,那进攻部队不就危险了么!
对德米特里的顾虑李驍早有预料,对他这种传统的接受欧式军事教育的俄国將领来说,保证侧翼安全始终是铁则,想让他们长驱直入不管不顾地杀出一条血路,真心有些为难他了。
但是李驍却有说服他的信心,他立刻反驳道:“確实有很多困难,但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如果能联繫上科尔尼洛夫將军,我们一起协调行动,有他的海军步兵以及黑海舰队的炮火支援,拿下切尔卡瑟並不困难。至於侧翼的威胁,我觉得基辅地区的敌人恐怕不太可能有什么动作!”
说著他用手指丈量著地图上的距离,对德米特里说道:“你看,从基辅周边到我方控制的涅任普里卢基一线大约是一百公里的距离,从我们攻克涅任之后叛军的反应看,他们几乎没有突袭这么远距离目標的能力,否则涅任和科泽列茨遭受攻击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快速救援,而不是眼睁睁地看著。”
李驍又点了点皮里亚京和佐格托诺莎这两座城市,说道:“这是我们必须收復敌占区,距离基辅也在120公里左右,以这样的距离看,敌人救援同样存在困难,只要我们能够赶紧快速地拿下这两座城市,基辅周边的叛军恐怕只会坐看,不会有任何反应!”
李驍这边话音未落奥杰利寧又开了嘲讽:“说得简单,这样的城市肯定有大量叛军把守,哪有这么容易攻克?更何况就算我们动作再快也不能同时拿下两座城市吧!”
看来这廝是咬住李驍了,只要有机会就要挖苦嘲讽两句,不过李驍却懒得搭理他,而是对德米特里解释道:“同时攻占两座城市当然不现实,但我们不需要同时攻占两座城市,我们只需要拿下北面的皮里亚京就好,至於佐格托诺莎就交给科尔尼洛夫將军好了!”
德米特里看了看地图,佐格托诺莎就在第聂伯河边上,以科尔尼洛夫的海军步兵的实力拿下並不困难,而皮里亚京在普里卢基的南方,距离大概三十来公里,这点距离对德米特里来说並不算冒险,拿下皮里亚京根本不需要担心侧翼的威胁。
只不过皮里亚京和佐格托诺莎之间还有六七十公里的距离,中间还有几座叛军盘踞的城镇,就算他们能拿下皮里亚京和佐格托诺莎也不算打通了联繫啊!
李驍微笑著解释道:“是这样的,站在叛军的角度想一想,一旦我们从南北两个方向分別拿下了皮里亚京和佐格托诺莎,这两座城市之间的叛军绝不可能无动於衷,面对我们的兵峰他们只能有两种反应,要么投降要么逃跑……”
奥杰利寧又忍不住开口了:“他们就不能死守吗?”
李驍冷冷地回答道:“不能!以他们的兵力死守就是死路一条,你不会以为他们那几千人马能给我们製造麻烦吧?连伊戈列维奇这种悍匪都知道逃跑才有活路,他们这些傢伙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將军阁下的脑子是不是缺根弦,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
李驍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地说道:“基辅周边的叛军实在太多也太密集了,以我们当前的兵力根本別想吃掉他们,所以必须想方设法地继续削弱他们,只有但敌我力量发生根本性变化的时候才是决战的时机!”
道理谁都懂,问题是事情该怎么做。你说现在不能决战但宗也不能光等著吧?
叛军自己如果能够消失的话也不需要他们千里迢迢前来平叛了。
只不过李驍却说道:“现在我们只能等!”
这下德米特里就诧异了,因为这不像是李驍能说出来的话,毕竟他一贯以机智和审时度势而闻名,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消极被动的话来?
不等德米特里有所反应奥杰利寧就首先朝李驍开炮了:“一味死等有什么意义?我看您就是消极避战,之前在科泽列茨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要是害怕就早点躲回圣彼得堡吃奶好了!”
这话很不客气,充满了对李驍的不满和鄙视,李驍还没说什么德米特里就听不下去了,训斥道:“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再跟帝国的大公说话,更何况安德烈大公绝不是胆小怕死的人。好好听听人家的意见,对你没坏处的!”
说著他转头问道:“很抱歉,我的部下都是些粗人,他绝没有羞辱您的意思,请您原谅他的失礼!您说要等,等什么呢?”
李驍不动声色地看了奥杰利寧一眼,他很清楚这货確实是个粗胚,但绝对是故意羞辱他来著,恐怕就是为了科泽列茨的事情故意报復。
对这样的货色如果不是看德米特里的面子李驍分分钟就让他好看,这笔帐先记在心里好了,你丫的千万別出错落在我手里!
李驍没有接德米特里的话茬,直说道:“等科尔尼洛夫將军的海军步兵!根据我们之前收到的消息,科尔尼洛夫將军將率领两万海军步兵北上,对我们来说这是难得的精锐机动作战力量,他们的到来將打叛匪一个措手不及!”
说著李驍指著地图上的切尔卡瑟说道:“这里是第聂伯河上游除基辅之外最重要的节点城市,如果我们拿下了切尔卡瑟就可以打通从赫尔松至基辅一段的水路,克里米亚的军需品和给养就可以沿著第聂伯河输送,可以极大地缓解我们后勤补给问题!”
德米特里看了看切尔卡瑟又看了看涅任,讲实话这段距离在地图上也就是三四百公里,可问题是往南走过了普里卢基就全是叛军的地盘。一路上要攻克好几个关键的城镇不说,更重要的是切尔卡瑟还在第聂伯河南岸,也就是说要攻占那里他们还得强渡第聂伯河,这难度实属太大了!
更何况这一路深入敌后,以他们现有的兵力实在有些吃不消,万一基辅方面的叛军斜刺里杀出来截断他们的补给线路,那进攻部队不就危险了么!
对德米特里的顾虑李驍早有预料,对他这种传统的接受欧式军事教育的俄国將领来说,保证侧翼安全始终是铁则,想让他们长驱直入不管不顾地杀出一条血路,真心有些为难他了。
但是李驍却有说服他的信心,他立刻反驳道:“確实有很多困难,但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如果能联繫上科尔尼洛夫將军,我们一起协调行动,有他的海军步兵以及黑海舰队的炮火支援,拿下切尔卡瑟並不困难。至於侧翼的威胁,我觉得基辅地区的敌人恐怕不太可能有什么动作!”
说著他用手指丈量著地图上的距离,对德米特里说道:“你看,从基辅周边到我方控制的涅任普里卢基一线大约是一百公里的距离,从我们攻克涅任之后叛军的反应看,他们几乎没有突袭这么远距离目標的能力,否则涅任和科泽列茨遭受攻击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快速救援,而不是眼睁睁地看著。”
李驍又点了点皮里亚京和佐格托诺莎这两座城市,说道:“这是我们必须收復敌占区,距离基辅也在120公里左右,以这样的距离看,敌人救援同样存在困难,只要我们能够赶紧快速地拿下这两座城市,基辅周边的叛军恐怕只会坐看,不会有任何反应!”
李驍这边话音未落奥杰利寧又开了嘲讽:“说得简单,这样的城市肯定有大量叛军把守,哪有这么容易攻克?更何况就算我们动作再快也不能同时拿下两座城市吧!”
看来这廝是咬住李驍了,只要有机会就要挖苦嘲讽两句,不过李驍却懒得搭理他,而是对德米特里解释道:“同时攻占两座城市当然不现实,但我们不需要同时攻占两座城市,我们只需要拿下北面的皮里亚京就好,至於佐格托诺莎就交给科尔尼洛夫將军好了!”
德米特里看了看地图,佐格托诺莎就在第聂伯河边上,以科尔尼洛夫的海军步兵的实力拿下並不困难,而皮里亚京在普里卢基的南方,距离大概三十来公里,这点距离对德米特里来说並不算冒险,拿下皮里亚京根本不需要担心侧翼的威胁。
只不过皮里亚京和佐格托诺莎之间还有六七十公里的距离,中间还有几座叛军盘踞的城镇,就算他们能拿下皮里亚京和佐格托诺莎也不算打通了联繫啊!
李驍微笑著解释道:“是这样的,站在叛军的角度想一想,一旦我们从南北两个方向分別拿下了皮里亚京和佐格托诺莎,这两座城市之间的叛军绝不可能无动於衷,面对我们的兵峰他们只能有两种反应,要么投降要么逃跑……”
奥杰利寧又忍不住开口了:“他们就不能死守吗?”
李驍冷冷地回答道:“不能!以他们的兵力死守就是死路一条,你不会以为他们那几千人马能给我们製造麻烦吧?连伊戈列维奇这种悍匪都知道逃跑才有活路,他们这些傢伙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將军阁下的脑子是不是缺根弦,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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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4章 等
李驍给德米特里的印象不说是温文尔雅至少也是知书达理,几乎没有见过他教训人或者骂人。【google搜索】
而这次却突然对奥杰利寧发飆了,德米特里立刻就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恐怕有问题。
他並没有傻傻地问怎么回事,而是不由分说地教训了奥杰利寧一顿:“少將,注意你说话的態度,你这是在同帝国的大公说话,请拿出应该有的礼貌!如果你不能找回自己的礼貌,我只能请你立刻离开!”
奥杰利寧顿时傻眼了,他觉得自己刚刚收復科泽列茨可是立下了“盖世奇功”,像他这样的功臣懟一个“杂种大公”怎么了,你德米特里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退一步说,大傢伙都是军方的人,一致对外收拾第三部的狗特务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不可置信地望了望德米特里,脸上写满了委屈,就差没吧嗒吧嗒掉几滴委屈的眼泪以控诉德米特里的不公了。
当然啦,就算他真掉眼泪了德米特里也不会鸟他,反而会更加瞧不起他!大男人掉什么眼泪,你个死娘炮!滚粗!
果不其然德米特里再一次教训道:“少將,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立刻向大公阁下道歉,不然就滚出我的司令部!”
这回语气更鲜明態度也更“恶劣”了,对奥杰利寧的小心灵造成了成吨的伤害。作为一个真汉子和不屈的哥萨克他毫不犹豫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选择道歉。
啥?你说他也太不男人了?
像个男人能但饭吃?
他又不傻,德米特里是什么人,那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宠臣,只要脑子里不缺点东西都知道跟著德米特里混未来的前途绝对不用愁。
之前德米特里整顿军队纪律的时候收拾了那么多关係户,你看亚歷山大二世二话不说就照准,这说明了跟他別矛头就是死路一条!
奥杰利寧虽然有点莽,但绝对不傻,官场上的事情还是清楚的。如果他硬槓,那么接下来平叛行动就跟他没有一毛钱关係了,甚至之前立下的盖世奇功也会在德米特里的打压下一毛钱都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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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被灰溜溜地赶回圣彼得堡,然后在一个毫无出头之日的冷衙门里发霉直到被彻底遗忘。甚至如果德米特里腹黑一点,他搞不好也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判个罪,然后前途尽毁淒悽惨惨地过完这辈子。
先不说他这些预测是不是合理,但有一点是真的,只要他敢头铁那德米特里绝对不会再用他了,没有哪个人喜欢刺头,所以他大概率要坐冷板凳滴。
和前途比起来面子啥一点都不重要了,反正奥杰利寧分分钟就从真男人变成了小男人,那叫一个老实!
收拾完了他之后德米特里才重新回到正题,继续討论战略问题。李驍给出的建议让他很是意动,如果一切顺利他们確实可以达成所有的目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够联繫上科尔尼洛夫。
如果没有科尔尼洛夫的配合,所有的一切都无从谈起。可问题是想要联繫上科尔尼洛夫並没有那么容易。从塞瓦斯托波尔到普里卢基有大几百公里,这一路上充满了叛军,几乎没有直接联繫上科尔尼洛夫的可能。
德米特里也有想过绕路,不行就再从白俄罗斯、波兰、奥地利绕一圈,这確实可以联繫上塞瓦斯托波尔但需要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从之前得到的消息看,科尔尼洛夫很有可能已经向北运动了,绕一大圈联繫上塞瓦斯托波尔又有什么用?
“我觉得您把问题想复杂了,”李驍笑了,“科尔尼洛夫將军確实有可能已经北上了,所以从国外绕一圈意义不大,但我们完全可以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等他,只要他沿著第聂伯河北上,那里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落脚的,就算他不想落脚,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的守军也会发现他!”
德米特里顿时拍了一下脑门,他可不是把问题想复杂了么,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確实是科尔尼洛夫的必经之地,作为少数没有被叛军染指的大城市,这个重要的据点科尔尼洛夫肯定要停一下,就算他不想停守军也会发现他。
只不过从涅任到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也不容易,这一路上包括波尔塔瓦在內的所有城市都沦於叛军之手,想要经过简直难於上青天。
对此李驍给出的办法是找布特寧想办法,他说道:“让布特寧联繫下熟人,让他们网开一面我相信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德米特里傻眼了,这个办法实在有点那啥,布特寧都投诚了在那些叛军眼中就是敌人,怎么可能还给面子?
“面子可以不给,但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你就让布特寧给他熟悉的那些叛军首领写信劝降,我相信就算那些人不投降也不会为难这些信使的!”
德米特里算是打开了新世界,他第一次发现吸纳这些投降的叛军有这么多好处。有这些人的关係在有些很难办的事情一下子就变简单了。
不过他依然怀疑这是否能够成功但他愿意试一试。很快布特寧就接到了这个任务,对此他是欣然接受,因为李驍许诺他每劝降一支叛军就给他登记一笔功劳,谁会嫌功劳少呢?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写信,据说写了三十多封,恐怕將周边地区有名有姓的起义军领袖都写了一封,如果这么多人真的投降了,少说都能混个圣安德烈勛。
当然啦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起义军这么好劝降,那乌克兰的叛乱也不会变成眼下这个规模。说不好听点他能劝降一个两个都是滔天之幸了。
好在李驍对此並不抱希望,只要布特寧的人能帮著信使安全抵达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就是大功一件。
接下来那就真的只能等,不过德米特里和李驍也没有一味傻等,一边囤积物资整编投诚军,一边也派出大量的轻骑兵四下活动,爭取搞清楚周边叛军的真实情况,也算是为下一阶段的战斗开个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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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5章 不顺利(上)
话分两头,当李驍和德米特里想方设法地联络科尔尼洛夫的时候,后者也在为战场上糟糕的態势烦躁不已。(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站在科尔尼洛夫的视角,战场上的態势是这样的:西起敖德萨东至顿涅茨克,这一线广大的城市都面临著叛军的直接威胁。
其中敖德萨、尼古拉耶夫和赫尔松的情况稍微好一点,虽然城市外围也有叛军在活动,但这三座城市要么是重要的军港要么就是道路咽喉,本来就驻扎了重兵。
所以面对叛军的威胁还算镇定,甚至尼古拉耶夫的陆军在水兵的配合下还主动出击向北扫荡,初步將叛军撵走。
问题比较大的是西线,这一侧的尼科波尔、扎波罗热、顿涅茨克因为驻军较少,而且北方的叛军纷纷南下,一时间压力山大。
尤其是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这座第聂伯河上重要的枢纽已经被叛军包围,守军已经被围困了接近半个月,情况十分危急!
科尔尼洛夫已经接到了相关城市的求援,只不过他手头上能够拿得出的兵力其实並不富裕。
克里米亚战爭结束之后,塞瓦斯托波尔受损严重,再加上巴黎条约规定了俄军必须后撤,所以战时紧急徵召的部队几乎全都解散了。
如果是这还不算什么,更关键的是黑海舰队海军步兵因为战斗力较强,在战爭中充当了救火队员的职责,自然地损失也比较惨重。
而战后因为经济方面的原因,俄军对相关部队的补充和重建並不是特別积极,这就导致了不少近卫部队实力大损远不如战前。
科尔尼洛夫也是咬著牙关想方设法地在补充部队的损失,可终究是能力和时间都有限,所以一度拥有近八万兵力的黑海舰队海军步兵,如今尚能一战的也就是四五万,其中还有相当数量的是新兵。
除开守备部队之外,科尔尼洛夫能够拿出来的机动兵力其实也就三人左右。除开纳希莫夫之前带走的那五千人,他也就剩了个两万五,但这些人也不能全带走啊,黑海舰队还是需要预备队应急的,也就是说科尔尼洛夫豁出去了也只有两万人可用。
这点兵力实在是有限,按照科尔尼洛夫原本的计划,最好是能赶紧设法徵召一批新兵,至少也得给黑海舰队的留守预备队扩充到一万人左右他才能放心北上。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纳希莫夫的一封信就让他打消了原本的计划,只能匆匆带领那宝贵的两万机动部队北上了。
纳希莫夫在信里写了什么呢?没別的就是基辅危急,急需增援!
基辅有多重要科尔尼洛夫太清楚了,一旦基辅有闪失,他肯定也会吃掛落,而且之前圣彼得堡方面已经传达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敕令,要求他整合黑海舰队的兵力全力协助德米特里平叛一定要保证基辅的安全。
科尔尼洛夫也只能匆匆带领舰队北上了,不过他的第一站却是伊兹梅尔,在该港他接到了瓦拉几亚方面派遣的三千俄军,这些人是瓦拉几亚新任俄国总督从本就捉襟见肘的守备部队中抽调出来的支援兵力。
倒不是科尔尼洛夫面子大,而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原本这些人应该沿著一路北上,经基希纳乌、文尼察向基辅挺进。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知道了这批援军的计划后立刻就给叫停了,就特么三千人还要走路北上,等他们到了基辅早就是叛军的天下了。他强势地命令这些部队转道伊兹梅尔,然后由他的舰队运往北方。
也就是说科尔尼洛夫进入第聂伯河的时候手里头的兵力大约是两万三千人,不过刚刚走到尼科波尔就不得不停下来了。
原因很简单叛军已经攻入了尼科波尔,如果科尔尼洛夫放任不管,这座城市肯定会沦陷。虽然对他来说救援基辅才是重中之重,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第聂伯河上关键的水运节点沦陷不是。
更何况尼科波尔沦陷了,叛军就能渡过第聂伯河长驱南下,威胁梅利托波尔和马里乌波尔。前者可是克里米亚的的门户,一旦有个闪失,黑海舰队的基地都会跟著遭殃。
於是乎科尔尼洛夫只能“万分不情愿”地命令部队登陆支援尼科波尔的守军,在黑海舰队的水兵和舰船的炮火支援下,经过一番激战总算是击退了叛军。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却不能一走了之,因为尼科波尔守军损失惨重,尚且能够一战的部队不足三千人,就这么点儿兵力肯定守不住。
於是乎科尔尼洛夫只能一方面协助尼科波尔守军巩固城防,一边试著向北扫荡击將叛军驱离这一片区域。
忙活了大半个月,好容易稳定了形势之后科尔尼洛夫带著两万人的部队才继续北上,你问为什么少了三千人?自然是支援给尼科波尔守军了。
然后向北走了几十公里,在扎波罗热又不得不停下来了,这回倒不是叛军的骚扰,而是航道出了问题,一个冬季水流较少另一个是叛军的沉船淤塞了水道。
倒不是叛军有意为之,而是一伙叛军抢劫了船只试图从水上偷袭扎波罗热,然后在守军的顽强反击下將他们一一击沉。
沉了也就沉了,可他们沉没的位置实在不巧,刚好將航道给堵了。而科尔尼洛夫的舰队因为装载了太多的人员和物资吃水又比较深,於是乎过不去了。
这给科尔尼洛夫气得吹鬍子瞪眼睛,可事实就是这个蛋疼的样子,除了想方设法移除那些阻塞航道的沉船还能怎么办。
在他的亲自指挥调配下,黑海舰队抽调了精锐技术骨干开始打捞沉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及大半个月的时间,才通过打捞和爆破相结合的方式勉强清理出了一条狭窄的航路。
而这个时候李驍和德米特里派出的信使也歷经重重风险抵达了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外围,此时这座城市正背近十万叛军围攻,想要进城除非有翅膀能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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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6章 不顺利(中)
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记住本站域名】
这是守军被包围的第37天了,这一个多月中守军遭受了十倍於己的敌人围攻,伤亡十分惨重。
守卫这里的步兵第23师从顶峰时期的一万一千多人衰减到了仅五千七百多人,如果再除掉重伤不能作战的士兵,实际上该师能用於作战的部队已经不足四千人。
不光是人员损失惨重,城区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面积也已经沦於敌手。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恐怕很难坚守下去,能撑过这个礼拜都属於奇蹟。
局面很糟糕,形势也很恶劣,守军的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们却没有人想过投降,面对叛军的围攻他们死战不退,那真心是用生命在坚持。
步兵第23师为啥这么顽强呢?
倒不是这只部队的战斗力特別高,其实这就是俄国几十个普通步兵师中的一员。之前在克里米亚战爭中他们的表现就很一般,遇到了英法联军经常性一触即溃。
难道这只部队是外战外行內战內行?
其实也不是,他们的战斗意志一开始也没有这么强烈,在叛军逼近的时候有想过投降,但很快从彼得里科夫卡溃退下来的友军就带给他们一个惊人的消息——叛军说话不算话,哪怕是投降也没有活路。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驻扎在彼得里科夫卡的俄军步兵第17师2团的部队被叛军包围后,一开始激烈抵抗,打了三五天后因为弹尽粮绝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跟叛军谈判。
叛军一开始答应得很好,同意只要他们放弃抵抗让出城市就放他们自由离开。
结果但他们真的放弃抵抗之后叛军却反悔了,突然围攻他们,几乎杀光了他们剩余的人马。只有少数比较幸运的人才躲在尸体
这些人就告诉步兵第23师的师长诺伊绍,说决不能相信叛军的鬼话,投降也只有死路一条。
友军的话和叛军的话诺伊绍当然相信友军嘍,於是乎哪怕是被重重包围他们坚决抵抗。
只能说叛军方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凡他们能够兑现承诺恐怕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早就不费一枪一弹到手了。结果因为感情用事付出了惨重代价,所以说国家大事决不能任性,感情用事害死人啊!
在步兵第23师的顽强抵抗下叛军付出了数万人伤亡的惨重代价,更重要的是步兵第23师的坚守为他们贏得了宝贵的时间,总算等到了北上的科尔尼洛夫。
科尔尼洛夫並没有一味在扎波罗热傻等,发现水路不通以及接到了诺伊绍的求援信后,他立刻命令五千名士兵走陆路北上。就在水兵疏通河道的时间里,一路向北击退了几路叛军抵达了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以南二十余公里的位置。
这个位置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倒不是水兵们不想继续前进,而是前面的敌人越来越多,以他们的兵力继续突进很危险。
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停下脚步一方面向科尔尼洛夫求援並阐明战场上的情况,另一方面立刻转入防御巩固阵地。
后一点非常关键,因为城外的叛军发现了水兵的存在后就开始包围,对他们来说打不动坚固工事后面的步兵第23师难道还吃不掉野地里的水兵?
一时间叛军的主力完全向水兵们倾斜,大有一口將其吃掉的想法。如果水兵们没有坚固的阵地做依託还真扛不住一浪接著一浪猛烈衝锋的叛军攻击。
这时候科尔尼洛夫也立刻採取行动,立刻派遣五千水兵北上救援友军。
可能有人要问了科尔尼洛夫你怎么那么小气,总是五千五千的搞添油战术,你就不能多派点人去吗?
还真不是科尔尼洛夫小气喜欢用添油战术,而是扎波罗热也不太平,四周一直有叛军活动,他只能派遣部队前往扫荡驱散叛军保证扎波罗热的安全。
能抽调一半的兵力北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增援的五千水兵立刻一头就撞上了发狂的叛军,一番激战之后虽然没能完全给北面的友军解围,也算是减轻了友军的压力。
局面对叛军来说就不太友好了,本来他们准备一鼓作气吃掉固守的五千水兵,结果经过塞瓦斯托波尔围困战锻炼的水兵將阵地修建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叛军硬啃了两天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愣是不得寸进,这让他们是一肚子火气,憋著一口气正打算继续玩命的时候南边又来了一只水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不是人多势眾还真有可能给他们打穿了。
这下叛军就为难了,本来就有两块硬骨头啃不动,结果又跑出了第三块,这不是要了他们老命吗?
接下来怎么打?
这时候叛军也感觉兵力不足了,战场上的三坨俄军那一块他们都啃不下去,可是到嘴的肥肉还能不吃?
叛军內部吵了一整天,最后决定除了一小部分部队牵制新近打过来的水兵外,主力还是用於围攻固守的水兵,至於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的俄军那就暂时不管了,大概在他们看来这只俄军就是砧板上的肉根本跑不掉。
按照他们的如意算盘,吃掉固守的俄军之后再收拾步兵第23师,只不过就在他们准备开始新一轮猛攻的时候,战场上又发生了新变化。
第聂伯河上突然开过来了一只舰队,二话不说就用炮火猛轰他们,然后又放下了两千水兵登陆。
结果就是被围困的水兵不光没有吃掉,人家反而实力更强了,在舰艇火炮的配合下开始了反攻,反而打得他们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这只登陆部队自然是第聂伯河疏通后科尔尼洛夫带来的,不得不说他来得太及时了,不光挫败了叛军的总攻给被困部队解围,甚至顺带著一波流彻底打崩了叛军,让他们不得不放弃进攻狼狈向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方向退却。
科尔尼洛夫没有盲目追击,打了一阵落水狗后他立刻就聚拢部队合兵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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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7章 不顺利(下)
但科尔尼洛夫带著一万两千人的部队抵达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后,当地的守军这才算是鬆了口气。(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战场上的形势並没有完全好转,首先叛军虽然遭受了一定的打击,损失比较惨重但並么有退却,依然盘踞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外围,而且从他们的兵力看也算还有一战之力,足以威胁城市的安全。
甚至城內还有近三分之一的地域在叛军的控制当中,这批叛军虽然转入了防御,但並没有退却的意思。接下来想要收復失地还有得打。
更关键的是科尔尼洛夫手里头兵力不足,加上他带来的一万两千人守军一共才一万五千人。守备如此大的一座城市,这点兵力真的不够。
更何况他並没有忘记自己的最主要任务还是驰援基辅,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將主力留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
可以想像一旦他离开了,就步兵23师这支半残的部队想要守住这座城市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打进城开始科尔尼洛夫的脸色就不是太好看,显然他发现自己对战场上的形势预估还是太乐观了。原本还以为两万多人北上不说摧枯拉朽一般消灭叛军,至少也不会陷入被动。
可这一路北上,他手头的兵力是不断地缩水,而所要面对的敌人也是越大越多,整个乌克兰大地仿佛全都是叛军活跃的海洋,他手头的这点儿兵力简直就像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按照这样的態势下去,再往北走恐怕就走不动了,实际上到达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后他就觉得打不动了。这意味著以现有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平定叛乱!
你说这个发现能让他不沮丧吗?自然地他的脸色能好看就出鬼了!
这种难看的脸色当他会见了步兵第23师师长诺伊绍后到达了顶峰,倒不是诺伊绍触怒了科尔尼洛夫,而是前者向他通报了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以北地区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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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只能说形势一片糟糕,按照诺伊绍的说法,第聂伯河以北一直到波尔塔瓦地区全部都沦於叛军之手,这一片区域活跃著高达三十万叛军!
至於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以东,包括巴浦洛格勒和斯拉维扬斯克也全部沦陷。
看著地图科尔尼洛夫是久久不语,也就是说眼下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就是叛军的重点打击目標,很有可能接下来会有源源不断地叛军涌入这里,尼玛,这还想去基辅?做梦好不好!
也就是在这时候李驍和德米特里派来的信使终於混进了城將宝贵的信件送到了他手里,看到李驍和德米特里的计划和要求科尔尼洛夫是久久不语。
现在他哪里还有富余的兵力北上去攻打佐格托诺莎,当前光是守备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都有点捉襟见肘好不好。
但科尔尼洛夫又不得不承认李驍和德米特里的计划还是非常不错的,如果真的能够实现绝对可以改善基辅以东地区的態势,为岌岌可危的基辅减轻压力。
只不过么,兵力不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科尔尼洛夫急得抓耳挠腮,让他放弃吧,觉得太可惜了,不放弃吧,兵力又实在不足。
纠结了半天他开始对李驍和德米特里的骚操作有了兴趣,觉得仅仅以乌克兰周边地区俄军的力量想要平定这场叛乱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要消灭叛军恐怕確实还得从叛军身上想办法做文章,是不是他也可以学一学李驍和德米特里的先进经验劝降一批叛军呢?
实话实说这个办法听起来简单但操作起来却並不容易,想要劝降人家首先就得能跟人家搭上线,连对话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劝降?
很遗憾的是科尔尼洛夫手下並么有这方面的人才,不过他有別的办法,看著远道而来的信使科尔尼洛夫摸了摸下巴,这不就是现成的沟通人才吗?
听这几位的说法他们一路从叛军的地盘走过来,接触过不少叛军头目,不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至少送个信传个话不为难吧!
科尔尼洛夫当机立断就给这几位徵用了,组建了他的劝降班子,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不过劝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总不能你在战场上被人走成了孙子然后还恬著脸去劝人家投降吧!
科尔尼洛夫深知想要让叛军投降首先就得让他们绝望,所以接下来他立刻命令自己的部下大造声势向全世界宣传:他们是黑海舰队精锐的海军步兵,这一次北上平叛共计投入了十数万兵力,要一口气荡平所有负隅顽抗的敌人,甚至还扬言黑海舰队的战舰很快就会沿著第聂伯河北上用强大的炮火摧毁一切不知死活的叛军。
这一套牛逼吹得那叫一个夸张,反正科尔尼洛夫自己听了都觉得脸红,但不得不说这一套还是管用的,尤其是他的內河舰队突然出现在克列缅丘格用猛烈的炮火摧毁了该城一部分建筑后,这些流言显然嚇住了叛军。
最明显的就是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外围的叛军,原本蠢蠢欲动的他们立刻向回缩了不少。
为了继续虚张声势科尔尼洛夫立刻命令自己海军步兵出城作战,用凶猛的突击和猛烈地炮火打了城外的叛军一个人仰马翻。
这一战下来虽然只歼灭了一两千叛军,但展现出的气势那叫一个嚇人,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以为科尔尼洛夫接下来要发动猛攻呢!
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科尔尼洛夫立刻就命令徵用的信使出场了,他命令信使给叛军传话,要求叛军立刻投降,否则就会率领十万海军步兵杀得他们片甲不留,还扬言要不投降的话就按照死硬份子处理!
死硬分子怎么处理呢?
很简单,不光要处以死刑,还要牵连家人,包括他们的父母兄弟子女都要流放或者服苦役。总之就是一人造反全家陪葬!
那么这一套真的管用吗?叛军真的会老老实实的投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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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8章 纠结
科尔尼洛夫想方设法迫降叛军的时候,李驍和德米特里这边也遇上了新情况。【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
以马加诺夫为首的叛军首脑终於聚在一起开会,討论如何应对李驍和德米特里的进攻。
经过一番激烈地討价还价,三方最终达成一致组成联军,今后攻占基辅后按照马加诺夫站40%,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各占30%的比例瓜分基辅。
当然啦,现在他们谈瓜分战利品还为时过早,因为他们首先要解决的是李驍和德米特里这对心腹之患。
“黑狗子的兵力情况並不明確,不过根据我的估计,不会少於十万,如果再加上那些投降的墙头草,兵力恐怕在十三四万左右的样子!”
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有点麻爪,他们俩加一块的兵力也不过是二十万的样子,根据他们以前的经验,想要消灭十万俄军至少也得三到四倍的兵力优势。
可就算加上马加诺夫,他们也只有三十五万人的样子,这些兵力还要围困基辅,不可能全部用於攻击李驍和德米特里。
这么算起来岂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马加诺夫却不这么认为,他分析道:“黑狗子总兵力確实有那么多,但他们並不是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占领了科泽列茨、涅任、普里卢基、伊奇尼亚以及切尔尼希夫等好几座城市。”
他信誓旦旦地分析道:“这么算起来的话,每座城市他们能有多少人?只要我们合兵一处,集中十万人左右的优势兵力攻击一座城市,一点一点的將他们蚕食掉不就好了!”
马加诺夫还算有点见识,难怪可以成为叛军中实力最强的老大。按照他的分析各个击破还真有可能让李驍和德米特里吃不了兜著走。
可事情真如他想的那么简单吗?
实际上不管是李驍还是德米特里都意识到了集中兵力作战的必要性。哪怕是关键的交通枢纽,比如切尔尼希夫和科泽列茨其实他们放置的守备兵力也不过区区五千人的样子。
之所以放五千人,那是根据他们的经验,五千正规军配合精心修筑的工事足以抵御十倍数量的叛军攻击。也就是说叛军想要攻占科泽列茨和切尔尼希夫这样的城市最少也得投入五万人。
甚至还不够,比如科泽列茨地形特殊,可以依河构筑防线,只要控制住了桥樑,以叛军的火力水平就算有十万大军都不容易攻得过去!
所以但马加诺夫等人开小会的时候,科泽列茨、切尔尼希夫的守军那是拼命的在构筑工事,简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连绵不绝的战壕將整座城市包围得水泄不通,而在城內的关键节点街道上更是构筑了大量的街垒和地堡。
所以当李驍和德米特里收到科泽列茨方面的急报,说有数万叛军正在靠近的时候並没有特別著急。
虽然科泽列茨的工事还没有完全竣工,但以他们的水平抵挡一两个礼拜並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暂时根本没有必要去救援。
此时此刻他们的注意力还是放在皮里亚京那一头,准备集中两万俄军以及一万投诚军攻占这座城市。
对此他们到真有些著急,原因很简单,李驍和德米特里都认为既然基辅周边叛军的注意力被引到了科泽列茨那边,那就正好不用担心他们斜刺里杀出来妨碍自己这边夺占皮里亚京。
於是他们急匆匆地从普里卢基出发直扑皮里亚京,然后一场激战就打响了。
皮里亚京周边的叛军大约在一万多人上下,按道理说肯定不是李驍和德米特里的对手,最初的情况也是这样的,城外的遭遇战仅仅一个照面他们就被打崩了,只能狼狈逃回城內。
按照李驍和德米特里的判断,接下来就是关门打狗利用火力优势一点一点吃掉城內的叛军就好。
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就在他们稳步消灭城內的叛军时,意外发生了!
战斗进行到第三天,从米尔哥罗德方向突然跑过来了三万叛军,这一下就打乱了李驍和德米特里的节奏,只能从攻城部队中抽调兵力前往阻击。
如果仅仅是这儿也就算了,就在战场上的局势好不容易稳定了时候,叛军那边又出现了新情况,洛赫维察也就是皮里亚京的东方又突然冒出了一只叛军。
这支一万人左右的叛军奔著皮里亚京就来了,弄得李驍和德米特里都有些手忙脚乱。
他们死活都想不明白这个皮里亚京是什么情况,咋跟磁铁似的这么能吸引人呢?
只能说他们还是低估了战场上的总体態势变化。波尔塔瓦、苏梅方向的叛军,甚至哈尔科夫方向的叛军经过一段膨胀后,將粮食储备消耗了个七七八八,入冬之后要么被冻死饿死要么就得想方法找活路。
其中苏梅和哈尔科夫方向的叛军试图向北发展,但在北面俄军的顽强抗击下进展很不顺利,而且越往北走天气就越恶劣,打了一阵之后他们发现这根本划不来,所以断然放弃了北上的想法转头南下试图卷死友军找到活路。
在今后一段时间內苏梅、波尔塔瓦方向的叛军主力將不断南下和西进,李驍和德米特里將要面临巨大的军事压力!
这么重要的情报李驍和德米特里怎么就不知道呢?
原因非常简单,俄军在各条战线上都处於守势,被压製得厉害,而且隨著寒冬的到来交通情况进一步恶化,这也就造成了俄军几乎都在各自为战,很难取得联繫。
好在李驍和德米特里的战场侦察做得非常不错,总是能及时发现周边叛军的变化,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一片区域的叛军越来越多,大概的算了算都有七八万人之多。
如果再算上从苏梅和波尔塔瓦方向源源不断运动过来的叛军,那数量就更多了!
这么多的叛军以他们当前的兵力肯定打不动,可是皮里亚京都拿下了一大半,如果就这么放弃又实在可惜。
一时间德米特里很是纠结,不知道是继续战斗到底还是及时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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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9章 吃一堑长一智
德米特里的纠结可以理解,因为当前的情况看进退与否都有道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可是究竟怎么抉择就很难办了。
就这么撤退吧,不甘心,毕竟皮里亚京跟下一阶段的战略是否能实现关係密切。如果拿不下这里,就更別提拿下佐格托诺莎和切尔卡瑟了。
也就是全盘否定了李驍和德米特里之前制定的全盘计划,意味著一切都要推倒重来。
这个干係实在太大了,德米特里犹豫也是正常。
但是狠下心来继续打皮里亚京吧,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弄不好有被包围的危险。
德米特里手里头能用於机动作战的部队这一趟几乎全带出来了,这要是损失掉了,那几乎可以说平叛宣告失败。
更关键的是这也意味著政治生涯和军事生涯的终结,真的要赌这么大吗?
德米特里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李驍,一时间很是踌躇难以抉择。
那李驍是什么態度呢?
他当然也纠结,只不过这点纠结很快就被他克服了,看了看脸上写满纠结的德米特里他朗声说道:“我们应该撤退!”
德米特里愣了,他觉得李驍不该这么果断才是,毕竟南下的计划是他主导的,这要是放弃了第一个被打脸的就是他,易地而处德米特里是绝不可能这么果断的。
李驍看著他说道:“从当前的情况看,继续攻打皮里亚京风险太大,很有可能將部队至於万劫不復之地,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暂时撤退再图良机才是上策!”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德米特里还是觉得太可惜了,明明就差这么一点点,怎么运气就这么差呢?
李驍却摇了摇头道:“这不是运气的问题,而是我们对全盘战局还是缺乏细致的了解,没有预见到苏梅、波尔塔瓦方向的敌情变化,还是轻敌大意了,这是我的责任!”
李驍的大方揽责让德米特里很感动,客观来说其实他这个总司令才是拍板做决定的人,要负责也是他首先顶上去,可李驍却將责任主动揽了过去,很显然是照顾他的名望和威信。
德米特里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我们確实轻敌大意了,尤其是我,作为总司令还是太急於求成了!”
见李驍还想说什么德米特里大手一挥制止了他,朗声说道:“撤退,通告全军做好撤退准备,一定要安全地將部队待会普里卢基!”
李驍补充道:“做好撤退准备,一定要从容退却,这些叛军最善於浑水摸鱼,我们的撤退组织一定要精细。千万不能被他们抓到破绽!”
说著他又对德米特里说道:“总司令,我觉得就算要撤退,也得削弱敌人,如果任由他们和苏梅以及波尔塔瓦的敌人会师,今后我们的压力將特別大,恐怕会陷入绝对的被动!”
德米特里也反应过来了,基辅地区本来就有三四十万敌人,这会儿皮里亚京又来了七八万,这就是四五十万敌人了,就他们这点儿兵力还怎么打?
“你的意思是,在皮里亚京附近打歼灭战?”德米特里皱著眉头问道。
李驍点了点头:“是的,务必爭取歼灭两万左右的敌人,既能震慑敌人又能减轻今后的压力!”
其实按照李驍的想法,想要减轻压力至少也得歼灭三到四万敌人才好。只不过考虑到当前的兵力以及態势,他还是打了个折扣。
德米特里的眉头紧锁,因为在他看来歼灭两万敌人难度都不小。皮里亚京周边的敌人已经被打“油”了,根本就不跟他们正面硬拼,除了固守城市的那些敌人,其他的叛军几乎都是一击即走,只要见他们人多立刻就跑路,根本就不投入主力,这怎么打?
李驍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讲实话对这种打游击战的敌人他也没有好办法,因为游击战只要有群眾基础那真心打不死你也能磨死你。除非他们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能牢牢地控制所有的地盘,通过封锁锁死敌人。
可如今他们哪有什么兵力优势,就手头这点兵力,控制几个大城市都费劲,更別提广袤的乡村了。
所以皮里亚京这一带的敌人肯定是吃不掉的,人家根本就不会给你机会!
不过李驍要歼灭的敌人並不是这一带的“老油条”,他的目標是从苏梅和波尔塔瓦赶过来的敌人,他的理由十分充分:“这些敌人不熟悉我们的情况,而且远道而来的他们也不熟悉本地的情况,不太可能跟我们游斗。只要我们抓住他们主力是有可能形成决战的!更重要的是皮里亚京附近的敌人很有可能不会救援他们!”
德米特里顿时眼睛中恢復了一丝光彩,按照李驍的说法还真有可能实现。苏梅和波尔塔瓦的叛军並不知道他们的虚实,只要能抓住机会乘著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他们的主力,还真有可能一口吃掉。
至於皮里亚京的敌人,这些傢伙多半见他们走了只会顾著高兴,哪里管他们是不是去打友军了。
叛军各自为战就是他们最大的死穴,名义上是友军其实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別说见死不救了搞不好还会落井下石!
德米特里顿时来了精神,振奋道:“那就干他一傢伙,爭取多消灭一些敌人,免得白跑了这一趟!”
看得出德米特里对未能拿下皮里亚京还是耿耿於怀,看他的神情恐怕要將一肚子的鬱闷全都发泄在苏梅和波尔塔瓦的敌人头上了。
其实李驍跟他也差不多,换谁到嘴的鸭子飞了能痛快,你们这些苏梅和波尔塔瓦来的傢伙既然喜欢当搅屎棍,那就先狠狠地收拾你们好了。
很快按照德米特里的部署,攻击皮里亚京的部队开始逐间转入防御,部队主力也开始向后撤退。不过皮里亚京附近的叛军並没有注意到德米特里派出了大量的轻骑兵向东侦察,这一次他决心將敌人的状况摸清楚了再下刀子,免得吃肉吃到一半又来一堆搅屎棍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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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0章 斯列布诺耶
斯列布诺耶。(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占据这座小城的起义军领袖里科夫並没有太大的雄心壮志,对他来说只要能有肉吃有酒喝有女人这日子就跟天堂一样。至於出去抢更多的地盘或者杀更多的贵族老財抢更多的钱?
抱歉,真心没那个精力,有那个时间不赶紧享受还等什么!
他这副躺平的养老状態自然也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自打攻占斯列布诺耶开始他手下的兄弟就一天比一天少。
等到了今天,他手下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三千来人了。
这点儿人在叛军当中不算是最少的,但他的部队战斗力绝对属於最差的那一拨。基本上跟著他混的都在混吃等死,战斗一打响绝对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自然地,当德米特里率领骑兵突然袭击杀过来,里科夫和他的兄弟在醉生梦死中就当了俘虏。
足足浇了五桶刺骨的井水这廝才打了个酒嗝茫然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又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搞清楚了状况。
更搞笑的是,对於自己稀里糊涂做了俘虏他本人並没有太多感觉,用他自己的话说:“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玩了,就算死了也不算亏,够本了!”
他倒是光棍,让李驍有点刮目相看,从他的状態也能知道,其实对很多被迫揭竿而起造反的农奴来说,他们的愿望其实相当朴素,最初肯定就是想填饱肚子。然后有得吃有得捞还有得玩那就玩一把好了,至於最后被捕了,那也不算亏!
这样的人既可怜又可悲,总是被命运推著走,最后掉了脑袋都显得窝囊。
当然啦如果起义军都是这样的窝囊鬼对李驍来说就太好了,可惜的是这不可能,比如接下来李驍和德米特里將要面对的敌人就跟里科夫完全不同!
奥东里奇,生於1829年,不到30岁的他已经是苏梅方面起义军领袖普里东手下的大將了。他第一个带头攻入了苏梅,又第一个成建制地消灭了俄军旅级单位,战斗作风异常彪悍,每每骑著白马挥舞著马刀衝锋在前,几乎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更有意思的是,经歷过大小战斗五十余次的每每衝锋在前的他竟然没有受过一次伤,甚至连毛都没掉过一根,人送外號幸运女神的亲儿子。
这次这位幸运女神的亲儿子率领一万多人从苏梅出发,一路向西目的地直指基辅。
按照普里东的要求奥东里奇的任务是充当先锋,为后续主力部队开路扫平西进路上挡路的刺头。
奥东里奇的动作飞快,从苏梅出发后马不停蹄的向东开进,一路上先后攻占了几处“友军”的城镇和据点,奔著斯列布诺耶方向就碾压过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罗姆內的“友军”挡不了他三天,然后下一个目標就是斯列布诺耶。
不过他绝对没有想到德米特里已经抢在他前面拿下了斯列布诺耶,正在此处严阵以待等著他自投罗网。
根据李驍的建议,兵力一万人左右的奥东里奇比南边缓慢推进的波波夫要好对付,后者虽然没有他那么大的名头但手里又近三万兵力,而且作战风格极其苟,是那种走一步看三步无论做什么都要算计得明明白白想好好几条退路才行动的主儿。
以他警惕性很有可能会意识到危险,一旦他龟缩不动,以德米特里现有的兵力还真不一定吃得下他。
斟酌再三,李驍和德米特里都认为奥东里奇是更合適的目標,这个人出战以来未尝一败为人又十分骄横,哪怕意识到了他们的存在恐怕也根本不会在意。
为了全歼这股敌人,李驍和德米特里这回做了万全的准备,不光將侦察工作做到了极致,更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首先在斯列布诺耶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力爭將这座小城修筑成一座堡垒。
其次摧毁了斯列布诺耶周围十公里范围內的一切房舍,將所有的物资全部带走,连一针一线都不留给奥东里奇。除此之外堵上水井破坏道路等一切坚壁清野的工作都给上全套,爭取让奥东里奇享受到当年拿破崙才享受过的待遇。
最后扫荡周围的叛军,將本地的农民和农奴一併迁走,真心是一点儿可利用的资源都不留给奥东里奇。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斯列布诺耶周边十公里范围都变成了无人区,但奥东里奇带著部队冒著风雪一头扎进来后发现吃饭睡觉都成了大问题。
“怎么回事?还没有找到可供住宿的村子吗?”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奥东里奇一边向冻得通红的双手哈气一边很不耐烦地质问著。
“將军,村子倒是找到了好几个,但每一个都找不到一个活口,房子都给扒了,连堵挡风的墙都找不到……我已经派人到前面去找了,不过希望不大……”
奥东里奇轻蔑地哼了一声:“这里是谁的地盘?看来这小子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了!”
“將军,斯列布诺耶应该是里科夫的地盘,只不过那傢伙是个软蛋,没什么本事胆子更是小得出奇,这回突然来这么一手,我看有问题啊!”
奥东里奇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轻蔑道:“有什么问题,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告诉兄弟们全速前进,既然周边没有村子可以住,那我们就直接杀进斯列布诺耶,踩著里科夫的脑袋吃肉喝酒!”
隨著他一声令下,他的人马陡然加快了行军速度,冒著鹅毛大雪向斯列布诺耶方向疾进。
这一情况很快就反馈到了德米特里的司令部,让他对这位幸运女神的亲儿子都有点刮目相看了。
“这种天气他还能来这么快,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啊!”德米特里一边感嘆一边吩咐道:“命令袭扰部队出击,后天天黑之前我不想看到这支叛军抵达斯列布诺耶!”
德米特里肯定不会放任奥东里奇这么轻轻鬆鬆杀到斯列布诺耶城下,否则他费了那么大的劲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搞坚壁清野有什么意义?
怎么说也得让他们享受一把饥寒交迫人困马乏不得安身的滋味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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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1章 太可惜了
奥东里奇不知道什么叫神经衰弱,但已经確实体会到了神经衰弱的感觉,进入斯列布诺耶的地界后他的部队不仅仅要面临风雪和严寒的考验,更是被时不时的偷袭弄得焦头烂额。【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这些该死的偷袭者无孔不入而且手段卑劣,在路上布设诡雷,要不就在林子里打冷枪。更有甚者在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突然就发动一波袭击,放一阵枪引得他们去追然后就跑没影了。
压根就不跟他做正面对抗,而他又不能不搭理。总之就是各种头疼,无奈之下他只能命令部队小心前进,並派出了不少侦察兵在前面开路。
只不过这依然改变不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因为他的侦察兵撒出去后每每就没有了声息,不知不觉就被吃掉了。偶尔能听到点动静等他带著增援部队赶到的时候,留给他的不是一两具尸体就是一两个伤员。
奥东里奇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不规矩的对手,想当初他们刚刚造反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油皮好不好。也没听说里科夫这么贱啊?
只不过不管对手摺腾得有多么凶,以及他的人马被折腾得有多么惨,奥东里奇却坚定了一条信念:那就是对手虽然狡猾但实力並不强。如果对方实力真的很强,何至於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正是因为对手实力不强深知跟他打正面绝不是对手,所以才搞这些盘外招。也就是说只要他能抵达斯列布诺耶,只要能正面过招,他相信对手很快就会败退。
那时候就轮到他修理对方了!
带著满肚子的恶气奥东里奇不断地催促部队前进,这可给他的人马折腾得不轻,也就是他威信高这才能弹压得住,换成其他人恐怕部队已经譁变了。
饶是如此奥东里奇也足足用了五天才抵达斯列布诺耶,和离开苏梅时的意气风发相比,他的人马风尘僕僕疲惫不堪,这让他不得不打消了立刻攻城的念头。
带著自己的亲卫队在城外侦察了一番后奥东里奇愈发坚定了之前的判断,斯列布诺耶的敌人实力有限。
因为他都没从望远镜里看到几个敌人,城区活动的人很少,对方构筑的工事中更是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而且一般稍有点实力的部队看到他这么单枪匹马前来侦察,多少都会生出偷袭的念头。
可斯列布诺耶的敌人一点儿这样的想法都没有,比鵪鶉还要老实,这让他安排的隱藏在身后的部队根本没派上用场。
是的,这小子打仗那是鬼精鬼精的,之前被阴得那么惨怎么可能不想报復。
於是就玩出了他惯用的伎俩,以自己作为诱饵想钓鱼。
可是这一次竟然失败了,李驍和德米特里根本不为所动,就那么看著他玩活。
来回折腾了几遍,眼瞧著离敌人的阵地实在是太近了,人家的步枪都快能打到他了,奥东里奇才不得不打马会还。他心里还纳闷为什么对方不上当!
李驍和德米特里为什么不上当?原因还是放长线钓大鱼,他们的目的並不是消灭一个奥东里奇,而是要彻底歼灭奥东里奇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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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2章 让他们高兴一会儿
奥东里奇並不知道自己竟然引起了德米特里的感嘆,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没什么感觉,对他来说德米特里的欣赏和惋惜一毛钱都不值。(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確实,就他当前这个身份,除非跟长腿谢尔盖一样主动投诚否则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都死路一条了敌人的欣赏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奥东里奇一点儿投降的意思都没有,他之所以造反原因非常简单就是报復贵族和地主老爷,明明他们一家子勤勤恳恳本本分分任劳任怨,可却被老爷们折磨得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甚至自己的姐姐局势因为有几分姿色被老爷看上了,就来了个霸王硬上弓,事后一点儿表示都没有不说,反而还被老爷的夫人嫉恨上给活活打死了。
这种世道这种老爷不反他娘的还等什么?
反正他跟著普里东老大一起杀进老爷家屠光他们一家老小的时候那叫一个舒爽。
奥东里奇有点迷上了这种感觉,所以后面他是特別主动的去做,甚至是抢著去做。
更关键的是每一次他还都做成了,这让他获得了空前的满足感,连带著让他的自信心也爆棚了。
在他看来所谓的贵族老爷就是一群菜鸡,不过是仗著祖祖辈辈的威势嚇人,只要你不怕跟他们真刀真枪的玩命,分分钟他们就会尿,比最烂的怂人还要怂。
也就是说在他眼里斯列布诺耶的敌人也不过是稍微厉害一点的菜鸡罢了,只要他稍微认真一点对方就会崩溃,所以投降?完全不可能!
奥东里奇確实非常彪悍,第一波进攻部队受挫后,他亲自带著第二波进攻部队就衝上来了。
只见他左手提著一桿马枪右手抓著一柄马刀杀气腾腾地冲在最前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因为密集的弹雨像瓢泼一样撒过来,你看他左右两侧跟著一起衝锋叛军,分分钟就被撂倒了一大片。
甚至有几发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去,只要稍微偏一点点,不用说肯定会爆头。
但这位不愧是幸运女神的亲儿子,类似的情况接二连三的发生,但每一次都差之毫厘,他就那么肆无忌惮地冲在了最前面一鼓作气杀入了俄军的战壕里,手上的马刀一挥就砍倒了一名守军。
不等其他守军反应过来他像出笼的猛虎一样大砍大杀,分分钟的时间就清空了一条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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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彪悍啊!”
德米特里又感嘆了一声,看他的表情恐怕是愈发地觉得奥东里奇的情况太可惜了。
只不过李驍却没有太多感觉,诚然奥东里奇確实很猛,放在古代恐怕是那种张飞、赵云级別的猛將,可不要说在现代战爭面对热武器哪怕是古代冷兵器互搏的时代个人的勇武价值都不是特別的高。
绝不可能出现割草无双那种一个人刷一片的情况,在大集团作战中,你就是万人敌放在战场上也会被耗死累死。
想要靠个把人的力量改写战况,哪怕是天选之子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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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3章 底线
奥东里奇恐怕没想到自己的炮兵在德米特里看来就是一群小卡拉米根本就不值得关注,甚至生怕一个用力过猛就给他嚇跑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所以但他的炮兵开始“猛烈”开火,將目標阵地打得烟尘滚滚时候他还挺开心,觉得接下来只要再冲一波应该就稳了。
但炮兵停止开火,奥东里奇又一次身先士卒第一个衝出了战壕,不得不说就冲这点,他手下的部队士气高战斗力旺盛也就很正常了。
这一点比俄军就好很多,倒不是说俄军这边长官一个个都贪生怕死,而是有一部分高级指挥官是这个样子,开战之前他基本不了解战场的情况也不了解部队的情况,只是下个想当然的命令,然后等开打了就是大手一挥让手下人肉衝锋,一旦发现打不过第一个撒腿就跑。
这样的指挥官实在太伤士气了,不要说多了,有那么两三个整个部队的士气就崩了。
只不过奥东里奇这么玩危险也不是一般的大,一旦玩脱了自己的小命交代掉不说,连带著部队群龙无首恐怕直接就会翻船。
但是再怎么说他敢这么玩你就得佩服他的勇气,再怎么样也是给自己的部队加了一层正面buff,总比俄军那种脑残指挥官强。
更可怕的是这货果然不愧是幸运女神的亲儿子,枪林弹雨中是片叶不沾,简直比股市里的丁蟹还要厉害,总之就是別人死完了他也没事。
连带著跟隨著他衝锋的这群叛军都像是打了鸡血,一个个猛得跟吃了两瓶“威而刚”似的。
德米特里见了都只能苦笑著摇头,不得不命令迫击炮部队再次开火,用猛烈的炮击打退了奥东里奇这一轮衝锋。
讲实话他真的不希望老是使用迫击炮,倒不是炮弹有限,而是生怕奥东里奇看出端倪,万一给他嚇跑了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其实可以让出一部分阵地给他们,”李驍知道他烦恼什么,建议道:“反正我们也有这方面的准备,甚至將斯列布诺耶全都让给他也不是大问题。”
德米特里嘆了口气道:“我知道,但是不能让这么快,而且你看看我们一线部队的战斗力,简直不像话!”
俄军一线部队的战斗力確实有点拉胯,诚然奥东里奇很猛但你们也不能一触即溃不是。总要跟人家打两个回合是吧!
只不过这就是俄军的现状,克里米亚战爭结束之后,自打败拿破崙之后俄军身上加的那层勇猛buff似乎一下子就被戳破了,之前悍不畏死的俄军一下子就没了,大部分士兵变得消极厌战听见枪炮声就下意识地要逃跑。
这就有点要命了,如果不能扭转这种风气,就算给他们换上再好的装备不也是只能送人头吗?
对此李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告诉德米特里严肃战场纪律。
所谓的严肃战场纪律其实就是杀一儆百,將带头逃跑的咔嚓了,总能震慑一批人。
只不过让德米特里感到尷尬的是带头逃跑都是一些军官,如果严肃战场纪律杀掉他们,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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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4章 要小心
李驍並没有像德米特里那么焦虑,诚然俄军现在確实有不少问题,不光是装备落后士气低落,整支军队的建设方针其实都有问题。【,无错章节阅读】
但是有一点就是毛子国真的不缺乏勇猛的士兵,讲实话如果拋开装备因素毛子国的兵源素质真心还算不错,至少比灯塔国的大兵哥要强一个身位。
你看看二战中在极度不利的情况下毛子国的士兵的战斗意志有垮掉吗?跟被吹上了天的德棍相比,至少在勇气这一条上毛子真心不虚。
再看冷战末期的车诺比事件,这起灾害確实是人祸,但祸事发生后毛子国上上下下的態度是什么样?毛子们一个个悍不畏死地衝锋清理残局最后將损失降低到了最小限度。
跟某些报刊中吹上了天的小日子比起来,你看看福岛是个什么鸟样子,就那群不要脸也不负责的怂货的揍性,有脸吹什么战斗力?
不说小日子就看灯塔国的大兵哥在“抗洪救灾”中的表现,尼玛简直辣眼睛好不好!
他们那些事情换成是苏联时期的毛子,有可能发生吗?
所以李驍一点儿都不担心毛子的勇气问题,当前俄军拉胯的战斗力其实是被落后的社会制度拖了后腿。如果亚歷山大二世以及他那一干大臣给力一点,毛子兵绝不是这个鸟样子。
另一边被再次赶了回去的奥东里奇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敌人这炮火实在是有点不对劲。倒不是说对方的炮火有多么猛烈,比这更猛烈的炮火他又不是没见过。
打苏梅的时候守军那炮火才叫不讲道理,几乎是玩命的造,就跟炮弹不要钱一样。
和那时候的炮火密度比,今天的炮火真心算不上有多么猛。
可虽然对方的炮火不够猛烈,但是太噁心人了,平时不哼不哈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可一旦等他快要衝垮对方的防线了,这好像躺平了的炮火突然一下就砸下来,那爆发出的杀伤力简直没办法抵抗!
和苏梅守军的弹雨相比奥东里奇真心更噁心现在的这一幕。
“將军,怎么办?还要再冲一次吗?”
面对手下的质问奥东里奇皱起了眉头,对他来说冲也不是不能冲,想当初他刚刚当敢死队队长的时候,比这惨烈的场面又不是没经歷过,这点儿伤亡还没放在他眼里。
但是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油条,奥东里奇战场上的嗅觉特別敏锐。
他明显察觉到了今天战斗有些不对劲,虽然暂时还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但他就是觉得有问题。
他可不是那种肌肉发达头脑空空的莽夫,这一路衝杀走到今天他可不是凭运气,不断地总结经验教训在战斗中成长是他最大的长出。
而现在他觉得有必要好好再观察下,不能继续乱莽了。
“先停下,让弟兄们休息一下!”
奥东里奇下达命令之后就抓起望远镜再一次打量对面的敌人阵地,你还別说真让他看出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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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5章 攻与防(上)
当天晚上德米特里就察觉了李驍所说的危险,不断掘土前进的叛军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杀到了他阵地前面一百多米的位置。【,无错章节阅读】
这点距离真心不算什么了,哪怕是再废材的士兵端著枪衝刺也用不了半分钟。
甚至不少腿脚快的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杀到了面前,这么短的衝刺距离极大的缩短了暴露时间,哪怕守军的炮火再给力也別想大规模杀伤叛军。
实际上在李驍发出提醒之后德米特里就命令一线部队和士兵重点打击挖掘作业的叛军士兵,只不过收效甚微。
一开始这些叛军没有经验挖掘的坑道还不够深俄军还能打的到他们。付出了一定的伤亡后都不用奥东里奇提醒他们自觉地挖得更深,从外面根本都看不到人影,这些俄军的步枪基本就打不到他们了。
至於迫击炮,倒是能够造成重大威胁,但前提是能直接命中坑道。只不过刚刚成型的迫击炮精度实在有限,很难取得这样的效果。
就算偶尔一两次运气爆棚打中了,对叛军来说也完全可以接受,不就是將尸体拖走然后换一批接著挖吗?对叛军来说会打枪的士兵不好找但会挖地的泥腿子要多少有多少,造反之前他们几乎都是干这个的,重操旧业毫无技术难度可言!
而且奥东里奇的这一招確实管用,不用他们玩命去衝锋,伤亡肉眼可见的降低了,大傢伙是越挖越来劲斗志是蹭蹭地往上涨!
如果不是因为冬天泥土都被冻硬了不好挖的关係,以他们的士气根本不用一整天,一个上午就能干到俄军的阵地前面。
这时候问题就转到德米特里这边了,他必须儘快找到打击坑道的办法,否则天黑之后如果叛军发动偷袭,那这个晚上恐怕就热闹了。
发现步枪射击和迫击炮轰击都不能很好地打击坑道后德米特里也开始想法办了,他首先命令枪法较好的士兵居高临下打击坑道中的叛军。
一开始有点用,在俄军狙击手居高临下的打击下叛军確实人仰马翻陷入了被动。
但还没等德米特里高兴两秒钟,奥东里奇就命令自己的炮兵重点打击俄军阵地的制高点,用猛烈地炮火击將俄军的狙击手赶走。
等俄军狙击手消停之后,他立刻命令继续挖掘作业,大有一副一条道走到黑的架势。
德米特里无奈之下只能命令狙击手再次出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但是奥东里奇也有招数应对,他马上命令拆卸了不少门板然后铺上大量的细土和打湿了被送到挖掘队那边顶在头上,如此一来俄军的狙击手也无奈了,人家加强了防御根本打不穿为之奈何?
更何况人家的大炮也没有閒著,一有机会就给他们来几炮,让他们也没办法好好瞄准射击,效率自然低到发指。
“这也行?”
目睹了奥东里奇的应对招数后德米特里有些傻眼,因为这种土办法还真挡住了他的士兵,眼瞧著人家在“装甲门板”的保护下从容作业,看著都让他生气好不好。
不过德米特里也没有认输,他立刻命令组织反击,乾脆撵走这些烦人的挖掘工算了。
但是李驍却笑著提醒道:“那您一定要让出击部队小心,毕竟对面的敌人也是有枪有炮,不会眼睁睁地看著他们衝锋不管的,另外就算能消灭这些挖掘工,人家大不了过一会儿再派一批来就是了,您总不能回回都用反衝锋解决问题吧?”
其实李驍还有话没说出来,那就是这么搞恐怕奥东里奇更高兴,因为这样就是攻守异势,变成他们进攻奥东里奇防守了,无论如何防守都是要占点便宜的,这么打肯定要吃亏啊!
德米特里眉头拧起来了,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如果要確保不让对方继续挖掘坑道,那只能命令反衝锋部队占据这些坑道並守住。可这不是扯淡么!
如果不守住坑道,那奥东里奇过一会又会派人过来重操旧业,那反衝锋有什么意义?
德米特里脑壳都疼了,他第一次发现这么土得掉渣的战术用好了竟然也这么让人头疼,这个奥东里奇简直是属癩蛤蟆的,什么都不做光趴在那里都噁心人!
可是人家玩命的掘进他又不能不管,无奈之下只能命令先反衝锋试一试,看看奥东里奇会怎么应对。
第一波反衝锋確实打了奥东里奇一个措手不及,俄军没有付出太大的伤亡就肃清了挖掘工,但马上奥东里奇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黏上来了。
果不其然他们分分钟就组织了新的挖掘工,並且这一次挖掘工身后还跟著荷枪实弹的士兵,显然做好了跟俄军反衝锋部队好好碰一碰的准备。
德米特里还能怎么办,继续打唄,不过这一次反衝锋部队的损失就大了,一面方叛军的挖掘工手里不再只有铁锹和铲子,另一方面奥东里奇也加强了火力支援。
但德米特里的部队刚刚衝出战壕叛军阵地就爆发了激烈的枪炮声,子弹和炮弹就跟不要钱一样招呼,等他们衝到挖掘工面前的时候都已经死伤过半。
最后在挖掘工和挖掘工身后的叛军士兵联手打几下,这波反衝锋部队几乎全部阵亡。
这下德米特里也知道麻烦了,继续这么衝出了白白送人头毫无意义,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人家挖过来?
他转向了李驍:“您一定有办法对吧?”
李驍却耸了耸肩道:“抱歉,真没有好办法,面对这种打法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要不您就得拥有充足的曲射火力压制挖掘工作。不过我觉得后者意义不大就是了……”
確实,只要奥东里奇铁了心要挖过来,明面上挖战壕不行他就会干脆转入地下作业,大不了挖一条地下通道杀过来也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消耗一点时间罢了。
而对他来说真心不担心时间问题,他別的不多但就是时间充分,完全可以跟俄军慢慢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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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6章 攻与防(中)
德米特里真的头疼了,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奇怪的仗,以前不管是打土耳其还是打波斯人,甚至跟英法联军交战都没有这样的事。【记住本站域名】
大家都是摆开架势一板一眼的打,哪里像这样不讲规矩。攻击工事不就是拿大炮轰拿人命冲吗?哪里听说过当土耗子打洞的!
他很想谴责奥东里奇不讲规矩不符合贵族精神,但这话真心说不出口,因为人家本来就不是什么贵族,说不好听点人家就是匪类。你听说过哪个土匪还讲规矩的。
不讲规矩的战术给德米特里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拓宽了他的视野。
奥东里奇和其他叛军首领时不时冒出来的骚操作虽然在他看来很没有规矩,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打法效果真的不错。
想当年他们围攻土耳其人的城堡和棱堡的时候,除了拿大炮猛轰就是拿人命去填,可那效果实在差强人意。一座很小的城堡都需要数以千计的人命去填,所以每每俄军一开始气势汹汹攻城拔寨但到了保加利亚和就跟霜打的茄子没两样了。
所以几乎每一次都鎩羽而归,每一次都觉得差了一口气。
现在看到了泥腿子们的操作,德米特里觉得如果当时能有一个人想到同样的战法,至少伤亡不会那么惨重。
而这也让他愈发地欣赏奥东里奇,觉得这傢伙就是个被身份耽误了的军事小天才,如果当年他的主人能放他去参军,那搞不好俄军就能在保加利亚打开局面,不至於面对土耳其人的堡垒群束手无策望洋兴嘆了。
如果让李驍知道了德米特里的想法,他肯定会嗤之以鼻,他觉得俄国从来都不缺乏军事天才,缺的是发掘军事天才的人以及培养军事天才的平台。
奥东里奇没啥没能参加克里米亚战爭,不说他这一手自学成才的本事,就看他衝锋杀敌的彪悍就能知道如果他去当兵绝对是优质的好兵。
可这样的好兵都被农奴主扣下来了,对农奴主来说这种精壮的劳动力还是留在自家耕田为他创造財富更加合算。
所以农奴主交出去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的次等货,如果不打破农奴制度俄军永远都別想获得优质兵源,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军事天才能够涌现了。
同样的,军队內部的晋升通道也是限制俄军“天才”涌现的原因,当將军当元帅的通道都被贵族阶层把持了,就是再有本事农奴顶了天都当不上將军,甚至成为军官都不可能,压根就没给过人家这个平台怎么让人家展示本事?
所以就算奥东里奇能够参加克里米亚战爭,结局也没什么两样,他会和千千万万普通农奴兵一样变成炮灰一般的灰色牲口,很有可能在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中就被某个比猪还蠢的贵族將领给消耗掉了。
这些才是俄军最大的问题也是最大的悲哀,如果不加以改变,始终在老一套的老规矩中打转转,那永远也別想走出这个怪圈。
“我建议您加强一线部队的火力和人员配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下午他们就会挖到足够衝锋的距离,那时候如果一线人员和火力不足很容易就会失陷!”
德米特里还能说什么,只能咬牙往一线填人唄,他也看出来了接下来只能硬碰硬,要么打退敌人的进攻要么就要丟掉阵地,没有其他的选择。
果不其然,下午三点半,在叛军持续不懈的努力下终於抵达了足够衝锋的距离。这一次依然是奥东里奇带队第一个跃出了战壕杀向了俄军阵地。
哪怕德米特里已经加强了了一线火力和人员配置,但衝锋距离实在太近了,在肾上腺激素的刺激下这点距离也就是十几秒的事情。哪怕俄军拼命开火击倒了大量的叛军,但最终不可避免的陷入了肉搏战。
肉搏战无疑叛军更有优势,一个他们士气更加旺盛,其次居高临下冲入战壕的杀伤力也更大,尤其是奥东里奇他杀入战壕之后就像一头人命收割机,几乎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哪怕是德米特里见势不妙果断投入了预备队,这一轮铁与血的较量中奥东里奇依然贏得了胜利。
是的,叛军贏了,虽然是惨胜但胜了就是胜了,自然地德米特里的脸色那是相当的不好看,这一战损失了数百人,几乎四个连被打残了。
这样的损失哪怕是攻击棱堡都算多的了,可这样的损失竟然是一群泥腿子造成的,让他这个俄军的名將之很没面子啊!
他很想下令將逃回来的那些军官一个个都枪毙,但理智告诉他这么做毫无意义。一时间他的司令部內气氛比冰窖还要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除了李驍,对这个结果他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自打奥东里奇选择了正確的战术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德米特里必输无疑。
“我亲爱的朋友,我觉得您现在需要重点关注的並不是损失,也不是丟失阵地的责任,而是接下来如何守住最后的防线!”
德米特里愣了愣,这才拍了拍脑袋回过神来,奥东里奇已经突破了他两道防线,如果再打穿最后一道防线那就真让他突进城里去了。
虽然这並不是什么大事,以城內的兵力储备和防御工事完备程度,奥东里奇衝进去了也只能碰一头灰。
但是从奥东里奇今天的表现看,这人绝不是个莽夫,一旦他突入城內发现情况不对,你说他还会傻乎乎地自投罗网吗?
现在左右包抄合围的部队还没有完全就位,如果他想跑那还不一定能拦得住,所以最后这道防线必须还得支撑两天!
德米特里立刻就下达了命令:“调一个团加强敌人主攻防线,告诉迫击炮兵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全力开火,务必不能让敌人突破第三道防线!”
应该说德米特里这下算是认真了,准备死守第三道防线,但李驍却认为这么做並不是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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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7章 攻与防(下)
李驍对德米特里说道:“防守永远比进攻被动,从敌人的攻势看他们士气旺盛我们想要坚守並不容易,我认为不应该被动挨打,而是儘快以攻制攻將他们压制住!”
德米特里愣了,其实不光是他愣了,他的参谋们一併都愣了,因为在他们朴素的军事意识中,敌人的进攻如此彪悍那肯定只能加强防御死守啊!
怎么滴你还要以攻对攻?能行吗?
李驍认为可以:“我们刚才都看到敌人虽然贏了,但贏得十分勉强,不客气地说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士气,此时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们应该果断反击,哪怕不能夺回丟失的阵地也要继续消耗他们,让他们提不精神继续进攻!”
李驍的分析很正確,奥东里奇气喘吁吁地坐在战壕里望著周围的俄军尸体发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这样的血战对他来说也是消耗极大,此时此刻他觉得两腿像灌了铅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休息一下子,否则別说一口气打穿敌人的防线,能不能守住这条战线都难说。
你想想连他这样的猛男都虚了他手下的士兵岂不是更虚弱?
不过他的反应也很快,强忍著疲倦下令让增援部队上来,只要增援部队上来了应该就立住了脚跟。
他的反应很快,但德米特里也不慢,李驍的话一下子就给他点醒了,他毫不犹豫地投入部队开始反击,而且命令迫击炮全力开火,一时间奥东里奇陷入了铁与火的海洋,隨时都有翻船的可能。
猛烈的炮火持续了十分钟,奥东里奇刚刚抬起头就发现俄军的反衝锋部队已经杀到了阵地前二百多米的位置,这点距离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很少,他只能一边命令被炸懵了士兵赶紧站起来开枪一边做好迎接对方反衝锋的准备。
只不过叛军士兵的军事素养太差劲了,使用前装枪的他们一分钟能打两枪的就算优秀了,大部分叛军士兵在上一轮的鏖战后都没来得及装弹,面对衝锋中的俄军慌手慌脚的他们不是搞错了装填顺序就是乾脆放弃了装填。
所以衝锋中的俄军几乎没有什么损失,然后两股人马又一次在战壕中碰撞在了一起,又是一场纯粹的肉搏,上一次是叛军占优,但这一次却是俄军有优势。
首先他们体力更充沛,其次就是势头更足,於是乎奥东里奇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士兵被俄军一个个撂翻在地,讲实话他的心都在滴血,因为这些人都是跟隨著他衝锋陷阵的老兵,每一个都是叛军中勇武值超高的存在。
奥东里奇的眼睛都杀红了,他变成了一台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只是机械的挥刀砍杀,可俄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一个人又能杀多少。
反而是他好不容易恢復的那点体力飞快地被消耗著,每一次挥刀都觉得重如千钧,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效率也越来越低。
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不出三分钟奥东里奇就会领盒饭,但他之前的命令还是拯救了自己。
隨著叛军增援部队的抵达,俄军的反衝锋终於被打退,奥东里奇气喘吁吁地杵著刀望著逃跑的俄军士兵连追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甚至他怀疑如果丟下手里刀他会不会直接软到在地上,只不过总算是守住了阵地,结果还不算太坏。
另一边的德米特里也嘆了口气,功败垂成的感觉確实太糟了,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可就是跨不出去,他还不能谴责进攻部队,因为他们確实表现不错,已经是拼了命在冲。
可这个结果就是这么蛋疼,你说他跟谁说理去?
“无所谓,如果可以的话应该再组织一到两次反衝锋,间隔十五分钟左右就好!”
德米特里並没有问为什么还要衝,也没有说万一继续衝锋依然不能夺回阵地士气低落怎么办。
因为他知道李驍说的是对的,现在只能拼消耗,如果让对面的敌人缓过劲来,那以他们的士气绝对可以一鼓作气衝破第三道防线。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命令部队继续组织反衝锋,只不过规模並没有上次那么大,每一次都只投入一到两个连队,就是反覆的冲不断地消耗敌人的体力。
这样的反衝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终於打退了俄军最后一次反衝锋奥东里奇望著即將完全陷入地平线下的太阳长长地吁了口气。
“这回应该完事了吧?”
讲实话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了,实在是太累了,最后他真的就是咬牙在支撑。
不过好在总算是完事了,看了看遍布尸体的战场他鬆了口气,只要休息一晚上等明天早上他应该就能一鼓作气打穿敌人的防线夺取胜利的果实了。
他舔了舔嘴唇,吃果子的过程虽然艰难了一些,但真吃到了也会更有成就感,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只不过奥东里奇並没有想到胜利果实他註定是吃不到了,因为李驍压根就不会给他一晚上休整的机会,今晚就会发动大规模夜袭!
德米特里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夜空,按照预定计划,再过15分钟就会开始夜袭,目的自然是收復第二道防线。
只不过对此他的信心並不是特別充足,主要是叛军的意志力超出了他的预料,下午那么血腥残忍的肉搏战斗没能击退他们,晚上夜袭能管用吗?
李驍看出了他的担忧,平静地说道:“我们消耗了他们整整一个下午,哪怕最终也没能夺回阵地,但此时的叛军一定又累又饿,而且他们的兵力不如我们充足,我们有大量的预备队可以投入战场,他们却只能硬抗,我判断今晚他们的警惕性会比较低,毕竟按照他们的想法已经打败了我们,我们不可能有胆量再和他们交手,只要我们的组织得力想要夺回阵地並不难!”
其实道理德米特里都懂,但是对自己部队的组织能力,尤其是夜战的组织能力他真的並不是特別看好……
奋斗在沙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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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8章 攻与防(续)
漆黑的冷夜,鏖战了一整天的战场上终於难得的安静了下来,连一点嘻嘻索索的声音都没有,似乎连夜都为白天的廝杀所震慑不敢发出声音。【google搜索】
按照李驍的建议德米特里投入了大量的兵力进行反扑,时间选在了凌晨两点半。
这个时间点是人最困的时候,哪怕是哨兵都觉得眼皮打架,更別提已经耗尽了体力的叛军了。
已经困得几乎闭上了眼睛的他们自然没办法发现大股的敌军正在接近,哪怕这些敌人几乎没有什么夜战经验也慌得一批。
是的,俄军士兵確实有点慌乱,因为白天的战斗实在太残酷了,连续的肉搏导致尸横遍野,也让他们被叛军彪悍的战斗力嚇坏了,觉得这帮人比地狱中的恶魔还要可怕,哪里还有信心战而胜之?
这也是李驍建议德米特里务必今晚发动偷袭夺回阵地的关键原因所在,因为很有可能等天亮了面对叛军咄咄逼人的攻势,他的部队会崩盘。
想要遏制住崩盘的趋势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场胜利,只有胜利才能让士兵战胜心中的恐惧,让他们知道叛军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德米特里很听劝,也认真的组织了这次夜袭,更关键的是叛军实在太累了也根本没想过俄军竟然会半夜偷袭。
所以但他们哪些打瞌睡的哨兵终於发现情况不对开始预警的时候就晚了。成群的俄军飞快地穿越了最后的障碍,蜂拥杀了过去,一瞬间就將睡眼朦朧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叛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后方的奥东里奇反应过来组织反衝锋的时候已经迟了,因为俄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鸡贼的德米特里还命令炮兵压制后方增援的叛军,就是奥东里奇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过人山人海一般的俄军。
仅仅用了二十分钟,白天丟掉的第二道防线就被夺了回来,这极大的增强了俄军的士气,更关键的是再次给叛军造成了重大损失。
当然啦,夺回阵地並不意味著就万事大吉了。德米特里一面命令部队加强警戒防备叛军也来偷袭,另一面则士兵赶紧修缮阵地迎接第二天的鏖战。
他认为奥东里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明天白天肯定会复製今天的战术,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血战。
“铁丝网还是太少了,地雷也太少了,”望著满目疮痍的阵地德米特里由衷的感嘆道:“早知道就应该多带一些过来的!”
其实德米特里就算想多带也不可能,因为俄国这种落后的农业国家根本不能生產铁丝,而且地雷的產量也相当有限。现在使用的都是克里米亚战爭的存货。根据陆军部的计划,未来两三年內俄军都不要想大规模的换装新装备,依然只能用老傢伙凑活。
李驍也觉得打仗固然装备非常重要,但装备依然不能完全决定一场战爭的胜负,尤其是陆战,装备落后的一方可以利用地形、天气等等因素削弱装备优良一方的优势,只要组织得当一样是可以贏的。
就比如现在德米特里最大的问题不是装备不够用,而是人心和士气太低落。
不过这些只能慢慢调整,至少这次的夜袭已经达成了预定目標,看著俄军士兵的精气神好歹算是恢復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么茫然和惶恐了。
而另一边奥东里奇就要吐血了,仅仅二十分钟就將血战了一天的成果拱手送了出去,尤其是当他看到俄军士兵发了疯一样抢修工事的时候,心里有的是愤怒和苦涩。
他还不能怪自己的士兵不给力,毕竟他们已经鏖战了一整天,有所懈怠是正常的,而且主要是他这个指挥官都没有料到俄军会偷袭,说到底还是他的问题。
反正他牢牢地记住了这一刻,不管什么情况都必须谨慎再谨慎,否则付出了再多的努力也是白搭。
“將军,要不然我们也偷袭,杀过去让他们尝尝厉害?”
奥东里奇也有这个想法,只不过看到了俄军的高度戒备后,他觉得希望不大,更何况士兵们实在太累了,如果不抓紧时间休息,明天白天哪里有精力继续作战?
想了想他吩咐道:“黑狗子戒备森严很难討到便宜派少许人马骚扰一下就可以了。”
按照他的想法,想要偷袭拿回阵地是不可能的,但是就算做不到也不能让敌人好过,打个擦边球袭扰一下,至少让你们睡不好觉也是胜利。
只能说奥东里奇的想法是好的,但实际效果並不好,因为德米特里的兵力比他充沛得多,早上五点他就命令部队换防,让紧张了一晚上的一线部队退回来休整,重新派遣了新的部队顶替他们。
这些部队吃得好睡得香自然精力十足,反观奥东里奇那边就不同了,本来就劳累了一天,然后又被夜袭给折腾惨了,后半夜一边要袭扰俄军还要加强警备防止俄军再来偷家,最主要是兵力有限没有那么充足的预备队,自然一个个精神萎靡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这也让奥东里奇直接打消了立刻发动进攻的意图,只能命令部队继续休整,指望著下午在决一胜负。
只不过德米特里怎么会让他的部队好好休息?动不动就偷袭一下,要不然就命令炮兵火力骚扰,反正就是不让你好好休息。
如此这般一直折腾到了中午,让奥东里奇是火冒三丈,恨不得衝过去咬死他才好。
“將军,部队还需要缓一缓,要不然今天就继续休整吧!”
奥东里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建议,他很清楚对面的俄军不可能给他喘息的机会,肯定会不断地袭扰,今天弄不好还会搞夜袭。
昨天他就已经吃过亏了,怎么可能继续上当?
更何况在他看来虽然部队很疲倦,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要能一鼓作气再次夺回阵地,然后晚上小心戒备,后天就可以一举打穿敌人的防线,到时候胜利不就到手了吗?
反之,如果今晚再出什么闪失,那等於是这两天都白干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进攻,必须爭取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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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9章 形势反转
当天下午奥东里奇亲自带队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猛烈攻势,那架势简直像狂风暴雨,打得俄军是节节败退。【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
隨著一个又一个工事被叛军占领,俄军刚刚收復没多久的第二道防线是摇摇欲坠。
“总司令,要不要再多投入一点部队反击夺回阵地?”
只不过这个建议却被德米特里否决了,对他来说其实第二道防线意义並不大,他的目的仅仅是拖住奥东里奇罢了。昨天和今天的鏖战已经爭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包抄部队已经抵达了预定位置,接下来根本没必要很对方硬拼。
“不用了,让一线部队做好夜间警戒,明天上午我们转入反攻!”
下达完命令他摆摆手就离开了司令部,在他看来奥东里奇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鱉绝对跑不掉了。
他的目光已经从阵地爭夺转入到了战场全態,他已经在思考接下来怎么收拾南边的敌人了。
只不过李驍却没有德米特里那么有信心,他觉得奥东里奇恐怕没有那么好对付,哪怕是包抄部队已经就位,哪怕是他的主力在攻坚战中被消耗了大量的有生力量和精力,但不可否认他是个顽强的对手。
如果不能一下子制服他,哪怕他只有一口气也是能咬人的。尤其是现在俄军主力的南边还有一大坨敌人,一旦这些人在围歼奥东里奇的时候突然加入战场,那又是一锅夹生饭啊!
不过他已经提醒过德米特里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德米特里也加强了南边部队的实力,必要的时候可以转入防御就地阻击为主力爭取时间。
应该说能做的事情德米特里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只能看战场发挥和运气了。
转过天来,当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冒头的时候奥东里奇就已经醒了,实际上昨晚他就没怎么睡,时刻担心俄军又会故技重施夜间偷袭。
只不过担心了一夜靴子却没有落地,这让奥东里奇有些遗憾,因为他其实希望俄军能再来夜袭的,那样他就可以亲自给这些傢伙上一课,告诉他们哪怕是晚上他奥东里奇也不是好惹的。
可惜的是俄军没来,这多少让他有些遗憾,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开始组织部队做战前准备。
根据他的计划,今天上午就要打穿敌人最后的防线,彻底扼杀对手最后的抵抗意志吃下胜利的果实。
他的准备工作很细致几乎面面俱到,足可见他对这次的胜利多么重视,只不过当他再次投入进攻的时候,发现战场上的情况似乎完全不同了。
昨天的进攻中敌人的抵抗虽然非常顽强而且炮火也很猛烈,但和今天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就说炮火吧,一轮弹雨下来他刚刚跃出战壕的士兵就减员了近四分之一。
等到第二轮第三轮弹雨砸下来的时候,能够跟隨著他继续衝锋的士兵已经只剩下了五分之一。
这才跑了百来米啊!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迎接他们的步枪火力也明显比昨天更强,连珠弹雨几乎没有停歇,將他身边的士兵一一射杀,等衝到离对方阵地不足百米的距离上时,奥东里奇发现身边的士兵就只剩下几只三脚猫了。
而就是这几只三脚猫也被嚇破了胆,他们已经掉头逃跑,也就是说除非他真的有万夫不敌之勇所以最好也立刻跑路,否则他算他能冲入敌人的阵地也会被活活耗死。
奥东里奇虽然猛,但並不傻,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打开局面,无奈之下也只能转头撤退了。
是的,他是撤退並不是逃跑,他並没有將背完全露给敌人,而是有序的利用战场上的遮蔽物掩护一点点的退了回来。
当然啦,他的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如果不是幸运女神的亲儿子,就换成別人早就被俄军凶猛的火力给挫骨扬灰了。
“將军,敌人的火力很猛,兄弟们冲不上去啊!”
奥东里奇嘆了口气,望了望对面的俄军阵地,无奈道:“继续挖壕沟,用老办法!”
本来他看到俄军的第三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距离並不是特別远,本著快速解决战斗的宗旨就冲了一把。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瞧了对方,既然硬冲不行,那就继续挖坑吧!虽然有点浪费时间,但胜在损失小啊!
只不过奥东里奇並不知道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但他的部队拼命地挖掘前进的时候,在他身后德米特里的包抄部队已经完全截断了他的退路,將他彻底地包围了!
上午十一点,眼看壕沟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奥东里奇正打算组织力量再衝锋一把的时候,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衝到了他面前:
“將军,不好了,我们周边出现了大量的敌人,我们被包围了!”
乍听到这个消息奥东里奇还不太相信,直到他亲自出去转了一圈才发现形势很不妙!
在他的营地周围出现了大量的俄军,这些俄军抢占了主要制高点和交通要道然后就开始挖战壕修筑工事,显然要困死他啊!
此时他脑子里全都是疑问,这些俄军从哪里冒出来的?没听说附近有这么大规模的俄军活动啊!
只能说他也吃到了战场侦察不力的亏,根本就没有搞清楚对手实力的他一头就傻乎乎地懟到了钢板上,现在留给他反应的时间不多了。
“立刻撤退!快!”
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立刻就意识到了情况危急,毫不犹豫地就放弃了几乎吃到嘴里的斯列布诺耶,掉头就准备突围!
只不过德米特里的反应也不慢,几乎在同一时间就下达命令,让第三道防线的士兵转入进攻,说什么也要拖住对方。
此外他还命令骑兵部队做好战场接应准备,一旦发现叛军主力想要突围那就立刻懟上去,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战场上的形势立刻就来了个大反转,早上还气势汹汹疯狂进攻的叛军不得不转入了防御,很吃力地抵御著俄军一波又一波反攻,而俄军则是將能掏出来的傢伙事全都掏出来对准了叛军就是一通猛烈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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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0章 顽强
奥东里奇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猛烈的炮火,感觉大地都在颤动,哪怕是儘量將头埋入鬆软的弹坑之中依然能感到那股狂暴的力量在宣泄。【,无错章节阅读】
足足半个钟头的炮击,將他好不容易夺回来的二线阵地犁地一般耕了一遍。
到处都是散碎的残肢,耳朵里除了嗡嗡声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些声音奥东里奇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这一次给他的衝击力却相当不一般。以前他觉得自己已经见惯了尸山血海,无论什么样的场面都不要想让他皱下眉头。
但今天他知道自己错了,还错得相当离谱以前他见识过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小儿科罢了,那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夜郎自大,目睹了战场上的惨状后连他都感觉膝下发软,更別提那些胆子更小的农奴士兵了。
他们乱成了一团,有的撒开腿在弹片横飞的战场上四处乱跑,还有的乾脆抱著头缩成一团,能看到他们的裤子已经湿透了。
不过不管是逃跑的还是像鸵鸟一样缩头的,都不会有太大的区別,在这样的炮击下如果没有足够坚固的工事掩护,迟早都是个死!
奥东里奇也发现了这点,剧烈的爆炸带来的不仅仅是要命的弹片,剧烈的衝击波也是能要命的。
每一次爆炸后他觉得五腹六脏都闷得慌,一种说不出的堵心的感觉让他呼吸急促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好在这一轮炮击终於告一段落,奥东里奇抖了抖头上的浮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在远处已经有成群结队的俄军正在开进,最迟也就是三五分钟的时间就能杀到他面前。
而他这边却是满目疮痍,除了冒烟的弹坑就是垮塌的壕沟,要不就是哼哼唧唧正在求救的伤兵。
他大概地数了一下,现在还能作战的不超过三十个,这么点儿人根本不可能挡住俄军的攻势。
他嘆了口气,知道接下来危险了,看样子只能先撤退,退回第一道防线在组织抵抗了。
但是那道防线又能撑多久呢?
奥东里奇觉得在这样的炮击下,撑不过两轮。更何况背后还有敌人,为今之计只能赶紧突围!
奥东里奇並不是第一次被包围,类似的情况他经歷过好几次了,可以说自打开始造反开始他就习惯於被包围。
他知道越是这种情况就越要保持冷静,慌乱只会干扰判断力,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他竖起耳朵聆听了下战场上的动静,北面、南面以及东面的喊杀声枪炮声更加激烈,这也符合常理,毕竟就算要突围他也不可能往西走。
按说这应该是个好消息,以奥东里奇的勇猛,集中兵力朝西边突围说不定还真能杀出去。
但奥东里奇却没有盲目向西,仗打到现在他终於反应过来了,这就是个陷阱,先诱使他进攻,然后包抄后路最后合围吃肉。
只要看人家的炮火就知道人家的兵力绝不可能比他少,所以西边搞不好就是个新的陷阱,那边说不定敌人更多!
奥东里奇判断的很对,那边確实是个坑,德米特里特意將精锐的骑兵放在了那边,就等著奥东里奇一头撞上铁板。
当然啦,就算奥东里奇没有上当也无所谓,反正战场上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怎么付出最小的代价用最快的时间解决战斗。
只不过奥东里奇所部的顽强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些曾经被地主老爷的一条狗就撵得满地爬的泥腿子竟然在枪炮声中顽强抵抗,有的甚至战斗到了最后一人也不投降。
简直可以说视死如归,这样的战斗力就是俄军近卫部队都少见,奥东里奇究竟给这些泥腿子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们愿意这么卖命?
德米特里愈发地欣赏这个幸运女神的亲儿子了,他很想抓住奥东里奇好好聊一聊,看看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只不过在李驍看来,要做到这一切其实並不太难,只不过对俄军的贵族老爷们来说这么做不符合传统罢了。
对传统的坚持让他们眼高於顶,根本就放不下身段,就算他们知道了奥东里奇的成功经验也无法复製,更不屑於复製。
这就让人很无语了,所以李驍乾脆也懒得说,只有在战场上接受足够多的教训才会让这帮大老爷醒悟,而现在离这还远著呢!
不过李驍觉得奥东里奇应该有能力给德米特里製造这么一个惊喜,他觉得对方的反应很不正常!
李驍能看到战场上奥东里奇並没有慌乱,他的部队一边抵抗一边小心的收缩战线,这让德米特里一举將其击溃的打算完全落空。
最关键的是他並没有马上向西突围,虽然他確实在向西移动,但是步伐缓慢,感觉像是有点不情不愿地往西走似的。
当然,这种表现並不能说有多好,只能说在极端不利条件下他做到了有序指挥,让德米特里不至於一波流给他带走。
“表现確实不错!”
这是德米特里对他的评价,只不过看德米特里那有些得意的样子李驍就知道他並不觉得奥东里奇还能翻盘。
但是李驍却觉得现在还言之过早,因为隨著俄军的三板斧砍完,叛军方面渐渐已经稳住了阵脚,虽然不可能反攻,但已经击退了俄军的狂暴攻势。
如果没有新的能够显著改变战场態势的事件发生,战斗很可能將陷入僵持。
德米特里很有信心地说道:“这种僵持只是暂时的,我已经命令骑兵从侧翼突击,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只不过李驍对骑兵却没有多少信心,从歷史进程看骑兵已经越来越不適应现代化战场了,从当年破阵神器突击尖刀渐渐变成了战场上很尷尬的存在。
轻骑兵还好点,重骑兵在战场上已经跑不掉也防不住,简直就是活靶子。
更关键的是李驍觉得这一片战场不適合骑兵发挥,毕竟敌人处於城郊结合部位,而且防区里遍布战壕和工事,战场又被炮兵猛烈地犁了一遍,坑坑洼洼崎嶇不平根本不適合发动大规模骑兵衝锋!
奋斗在沙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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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1章 教育
不得不说德米特里有时候也是过度自信了,作为新旧时代转变期的军官,他的很多观念还受到旧习惯的影响和束缚,就比如对骑兵的使用。【google搜索】
其实在克里米亚战爭中骑兵就表现得非常糟糕,不管是英国骑兵的死亡衝锋还是哥萨克无谓送死,都没有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
但火器尤其是自动武器和爆炸弹丸出现之后,骑兵的衝击力真的大受影响。密集队形衝锋等同於送死,可不形成密集队形骑兵的衝击力又大打折扣。
更何况平时骑兵的训练维护费用还超级高,光伺候好一匹马就足够养活好几个士兵了。
如此算下来,骑兵算得上投入大效益低的典型。总之德米特里並不看好骑兵,他认为未来的骑兵顶多也就是骑著马的步兵,马將转换为一种交通工具,让骑兵得以快速抵达预定战场。至於投入战斗后,那自然是不需要骑马了,因为那跟送死没有太大区別。
可惜的是这个年头的俄国人可不认为骑兵已经落伍了,他们依然沉浸在骑兵过去的辉煌中不可自拔,依然在大力发展骑兵。
不管是一战还是二战前俄国都拥有大量的骑兵,只不过这些部队后来的表现实在乏善可陈。
当然俄国人喜欢骑兵也跟国土面积太大,交通又相对落后有关係,骑兵强大的机动能力还是有吸引力的。
只不过这跟当前的战斗並没有太大的关係,但哥萨克冲入战场后,战场上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
一开始叛军確实有些慌乱,对挥舞著马刀的哥萨克他们確实心有余悸。只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哥萨克表现不咋地。
衝锋速度很慢,而且队形也很鬆散,乌嚷嚷的一大片看著挺嚇人但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
很快崎嶇的路面以及遍布的壕沟和工事就给哥萨克上了一课,等他们冒著叛军的枪炮好容易衝到他们面前时,衝击力几乎等於零。
自然的这样的水平不可能击溃叛军,相反在叛军的顽强反击下他们损失惨重不得不撤退。
这一幕自然被德米特里看到了,不过他好像並不是特別吃惊,也並不生气,只是淡淡地对旁边的参谋们说道:“这样的表现可不够,哥萨克只有这种水平吗?”
李驍敏锐地意识到了其中肯定有问题,因为德米特里的语气分明说明他其实也不看好哥萨克的衝击。但他依然命令他们去,这里面恐怕有说头啊!
当然有说头,一直以来俄军当中骑兵的地位是相当高的,而开始平叛以来骑兵又打了几个漂亮仗,这让他们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这些骑兵军官开始指手画脚开始大嘴巴说什么德米特里水平有限,如果任由他们骑兵发挥早就將叛匪杀得屁滚尿流了。
自然地德米特里也听到了这类风声,他知道这就是骑兵们坐不住了,已经开始有不听指挥的跡象。这是他决不能容忍了,所以乾脆就给这些骑兵一个教训,让战场教他们怎么做人。
果不其然在德米特里的刺激下,哥萨克们发狠了,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凶悍的衝锋,只不过这些衝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能给叛军造成什么麻烦,反而是他们自己损失惨重。
就这么猛衝了一个上午之后,他们终於冲不动了,只能低下头颅告诉德米特里他们尽力了。
搞清楚了德米特里的真实意图后李驍对什么叫慈不掌兵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德米特里明知道骑兵硬冲就是送菜肯定会损失惨重,但他並没有阻止,反而顺水推舟就让骑兵们去送人头,这一上午足足付出了千余人伤亡的惨重代价,为了就是让他们明白该听话。
这教育方式实在是有些残忍,换做是李驍恐怕就不会明知己方兵力紧张还这么搞了,只能说毛子就是毛子脑迴路就是不一样。
不过他並没有说什么,因为德米特里才是司令官,怎么指挥部队是他的事,李驍顶多只能建议,而不是越俎代庖。
唯一让李驍有点微词的是,这一上午白白的牺牲反而给了叛军喘息之机,奥东里奇进一步收缩阵型巩固阵地。他的地盘更巩固了,兵力也更集中了,换言之想要一口吃掉也更不容易了!
不过德米特里还是那么信心满满,他重新配属了炮兵,並且將迫击炮阵地进一步前移,最有趣的是李驍看到他竟然命令工兵开始挖掘壕沟,看来这是准备复製奥东里奇的战术了。
这就是德米特里厉害的地方,对他来说只要是有用的技战术他就会学,哪怕挖坑这种工作看著太土鱉也太不勇敢了,但只要管用那就没问题。
当然啦德米特里也不是照猫画虎,而是有选择的吸收了奥东里奇的长处,然后又有自己的发挥。
比如他並没有挖掘那么长的壕沟,而是適当的予以缩短,毕竟现在战场上他们拥有火力优势,不需要隔那么远就开始挖掘。
而且也不需要搞什么门板垫土之类的土法防弹手段,奥东里奇的炮兵少而且几乎没有曲射火力,根本就打不到挖掘壕沟的工兵。
“確实可以降低大量的伤亡,”德米特里一边观察还一边做统计,“唯一的问题就是太需要时间了……”
確实,土工作业可不是需要时间嘛!哪怕是工兵轮流作业效率也只有那么高,不適合某些特別需要注意时间的突击场合。
只不过现在就无所谓了,对德米特里来说时间还算充足,如果南边的敌人突然过来了,他肯定不会用挖沟战术,一定会不惜生命强攻。
“南边的敌人没有新的动作?”李驍问道。
“暂时没有,他们的行军速度很稳定,一路走走停停,有时候还要跟敲诈友军以及四处掠夺搜刮粮食……”
这既是个好消息但也是个坏消息,好在敌人补给有问题,以他们的粮食储备不可能长期相持。而坏也坏在这一点,如果一路上找不到足够的粮食,他们肯定会想法设法地朝城市进发,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打斯列布诺耶的主意……
奋斗在沙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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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2章 自知之明
库鲁东一边仔细的剔著牙一边漫不经心地对前来匯报消息的手下说道:“情报確实?奥东里奇这个傢伙確实被黑狗子包围了?”
“千真万確,而且我们还碰上了黑狗子,他们正在北面构筑工事,像是在修堡垒。【,无错章节阅读】”
库鲁东点了点头,这个消息让他有点畅快,虽然他属于波尔塔瓦的起义军奥东里奇属於苏梅,但是两座城市相距並不远,最关键的是两人还打过交道。
是的,库鲁东和奥东里奇有过交集,只不过並不是特別愉快,原因是他奉命北上抢地盘,结果撞上了奥东里奇,双方摆开阵势打了一场。
结果吗,就是人多势眾的库鲁东被狼狈打跑了。那一次库鲁东损失惨重,但最关键的是他觉得自己丟了面子。
是的,之前提起苏梅和波尔塔瓦地区最能打的起义军猛將时,肯定要说北有奥东里奇南有库鲁东,可那一战之后这话就再也没人提了,大傢伙一直认为猛將就只有奥东里奇一个,至於他库鲁东不过是个跳樑小丑罢了。
讲实话这让库鲁东很受伤,一直以来他就憋著一口气一定要挣回这个面子!
而这一次,他觉得就是个好机会。
你看看奥东里奇被黑狗子包围被虐得跟死狗一样,而他库鲁东千里驰远拯救友军於危难之间,这传出去他不是就能压过对方一头了吗?
想到这儿他当机立断下令:“命令全军转向北上,攻占斯列布诺耶!”
一听这话手下们顿时著急了,立刻提醒道:“可是我们的目標是皮里亚京啊!”
库鲁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皮里亚京在那里又跑不掉,等我们攻占了斯列布诺耶之后再去也不迟!”
“可是……”
库鲁东强势地一摆手道:“没有什么可是,先攻占斯列布诺耶!”
德米特里和李驍做梦都没有想到库鲁东竟然因为一点私人恩怨而瞄上了他们,隨著他的三万大军转向斯列布诺耶,围攻奥东里奇的战斗搞不好又是一锅夹生饭啊!
“確定?”
德米特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莫名其妙,因为他並没有主动去招惹这个库鲁东啊,他这么激动跑过来做什么?难道这帮造反的泥腿子一个个都有高超的军事素养懂的唇亡齿寒的道理?
“確定,我们的前卫部队已经跟库鲁东的叛军交火了。根据他们的报告,敌人数量很多!”
这就是另外一个坏消息了,敌人数量多意味著来的是库鲁东所部主力,根据情报显示库鲁东可是又三万多人,这么多人不要说全来了,就是来个一两万都有可能坏大事啊!
“这些该死的叛匪,一个个都不按照常理出牌,一个奥东里奇就很难缠了,再来个库鲁东……”
德米特里並没有说完但李驍知道他担心什么,现在他们的主力正在围歼奥东里奇,南边阻击库鲁东的只有四五千人,这点儿兵力依靠简陋的工事恐怕很难抗住库鲁东的衝击。
李驍也觉得棘手,仗打到这个份上了,奥东里奇眼看就要覆灭,结果突然跑出来个搅局的,这要是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这一趟出来不是白忙活了吗?
想到这里他很坚决地回答道:“只能坚决阻击库鲁东,然后儘快消灭奥东里奇,否则形势对我们將极为不利!”
德米特里缓缓地点了点头,一开始他也有想过撤退,可是之前皮里亚京没打下来就很伤士气了,眼下在斯列布诺耶又半途而废,这將极大的打击他的声望和士气。
如果他的部队仅仅只是俄军也就算了,问题是配合他们作战的还有大量的投诚叛军,这些人是靠不住的,一旦他们认为俄军没有能力平定叛乱搞不好又掉头造反了。
如此一来形势可不是全盘恶化吗?
所以这个仗必须打,而且还必须打贏,只有歼灭了奥东里奇才能向所有的叛军和投诚军证明俄军的厉害,证明跟国家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德米特里坚定了决心,同意了李驍的建议,並且还马上给围攻奥东里奇的部队下达了最新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歼灭残敌!
很显然他是豁出去了,这让李驍鬆了口气,他就害怕德米特里態度模稜两可,那样就最麻烦。
现在德米特里態度坚决他就有了信心打贏这一仗,他立刻又对德米特里说道:“虽然现在最要紧的是歼灭奥东里奇,但南边的狙击战也不能轻视,我们必须做好最好的心理准备,这样吧,我亲自去南边督战!”
德米特里自然知道督战是个什么意思,说白了还是不放心南线的狙击部队,必须有个有分量的人物去那边坐镇,督促南线部队坚决完成任务。
李驍去德米特里当然放心,但南线部队面对两三万敌人的进攻危险也不是一般的大。李驍再怎么说也是他的朋友也是帝国的大公,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闪失。
德米特里想了想回答道:“您去督战我就放心了,这样吧,我再调给你一个骑兵营归您直接指挥,此外我还会命令库伦佐夫將军多听从您的建议……”
给骑兵营其实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真守不住有一个骑兵营的保护也能帮李驍杀出重围,算是德米特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至於库伦佐夫將军,这位就是南线狙击部队的指挥官,步兵少將。之前在克里米亚表现不错,特別善於打硬仗,好几次都亲临一线带领官兵打退了英法联军的进攻。
李驍对这个安排毫无意义,他知道德米特里为什么没有將狙击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他,因为库伦佐夫经验丰富作风顽强,算是德米特里手中能打硬仗的少数將领之一。
他在部队的声望很高,直接將李驍空降过去替代他没准还会折腾出问题来。
李驍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他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军事教育,打仗什么的其实並不精通,顶多也就是仗著后世的经验帮著出出主意。
真要让他独当一面没准西洋镜就拆穿了,由库伦佐夫坐镇他从旁协助,这更加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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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3章 库伦佐夫
库伦佐夫是典型的俄国人,高大肥胖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鹅似的,被人讥笑的称之为胖头鹅。【,无错章节阅读】
但这只胖头鹅並不一般,他並不是贵族出身,就读过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后来才转行参军考入了军校。
他也不是军校的优等生,成绩只能说一般般,和那些明日之星完全不同,他毕业的时候毫无光彩。
普普通通的他被分到了普普通通的步兵部队,当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连长,然后一直普普通通的廝混。
一直到第7次俄土战爭他才稍稍显示出些许能力,立下了一些功勋,升职当了营长,然后又熬了一些年头当上了团长。
在克里米亚战爭中他所在团负责守卫塞瓦斯托波尔,在这里他大放异彩,將防守功底尽数展露,晋升为旅长。
战后他接替了作战不力的第27步兵师师长穆图诺夫少將的职务,旋即晋升师长。
而现在他正带领著步兵第27师负责守备德米特里的南线。
说是步兵第27师,其实这个师是个半残的空架子,克里米亚战爭中该师伤亡惨重,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旅的兵力。然后就被调到了戈梅利整补。
只不过说是整补但实际上一个新兵都没调给他,所以但德米特里南下平叛的时候库伦佐夫后下实际上依然只有一个旅的兵力。
本来是轮不到他进入乌克兰平叛“立功”的,但德米特里视察了乌克兰就近部队的状况后发现,这个步兵第27师不管是精神面貌还是军事素质都算一流,自然也就给他带上了。
不过考虑到库伦佐夫最擅长的还是防御作战,所以之前步兵第27师一直负责打酱油,乾的都是些整肃补给线驻守交通点的杂活。
谁想到突然间就遇上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库鲁东呢?
李驍见到这位少將师长的时候库伦佐夫正在一线视察,这位胖胖的师长迈著可笑的鹅步摇摇晃晃地在阵地上走来走去,到哪里他都是最瞩目的明星。
能看出士兵们都很喜欢他,他可以隨便抓来一个士兵笑哈哈的打招呼,然后表扬或者批评甚至乾脆飞起一脚,不管他做什么士兵们都欣然接受,那种状態特別放鬆,看著就像一群好朋友耍闹似的。
这就是库伦佐夫独特的带兵方式,他不贪腐不剋扣士兵,也不会动则施加肉刑,相反他最重的惩罚就是关禁闭,不过就是这儿都用得少。
因为他手下的士兵一般都服服帖帖老老实实。
只不过对他这一套俄军当中不认同的人居多,大部分將领都认为灰色牲口们素质低下纪律全无,如果不用铁的纪律震慑他们,这帮泥腿子哪里会安分。
对此库伦佐夫也不反驳,但依然是我行我素。总之,这位在俄军当中是个异类,就像个笑眯眯的佛陀,你骂他你打他他都不在意,简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李驍倒是挺欣赏这位胖佛陀的,很显然这位是个聪明人,知道俄军的根本问题在哪里。不过他也知道想靠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一切是不现实的,所以只能做自己的事情任由別人去说。反正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
“將军,您对库鲁东怎么看?”
库伦佐夫说话慢慢的声音也很和气,完全不像是一师之长,而且看上去反应还很慢,每一个问题都会磨蹭半天。
这也是他被不少同僚詬病的原因,大部分觉得军人就得果断快速,说话更是得声音洪亮,最好能一嗓子给人嚇尿了才好。
但李驍没有任何不耐烦也没有任何轻视库伦佐夫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对方不是反应慢也不是没有军人的血性,而是他特別善于思考,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关节都要想清楚才会做出答覆。
这样的人绝不能轻视,因为他们往往走一步看三步,而且不会因为一时失言说错话的罪人。
对他这样一个不是贵族出身却身居高位的人来说,这是免除麻烦的最佳手段。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一路安然无恙的晋升为將军的原因所在。
库伦佐夫缓缓地回答道:“敌人的兵力很多,不可轻视。而且我方要防守的区域太大,大部分地区还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几乎无险可守,形势不容乐观。”
李驍点了点头,他知道库伦佐夫还有话说。
果然顿了顿后库伦佐夫又说道:“但我亲自观察过敌人的状態,他们虽然人多势眾,但武器装备很差,人员也良莠不齐,军事素养很差,只要我们前期能顶住他们的猛攻,很快他们就会力竭后退。”
李驍基本同意库伦佐夫的判断,库鲁东虽然人多势眾但大部分都是些乌合之眾,最开始仗著人多不把俄军放在眼里肯定会猛衝猛打,但很快就会发现不是对手,再加上伤亡惨重肯定士气大跌。
那时候只要库伦佐夫抓住机会反击一把,说不好还真能打崩对手。
他点了点头附和道:“您说得很对,只要我们能顶住爭取多杀伤一些他们的有生力量,配合適当的反击,应该能击退他们!”
这下库伦佐夫惊奇了,別看他刚才说得很有把握,但其中很多细节並没有透露出来。比如他就没说反击的事,而对面这位大公阁下却能清晰的说出反击的字眼,证明对方確实有两把刷子啊!
顿时他对李驍有了一些兴趣,因为他见过太多帝国的高级军官了,这些勛贵出身的傢伙一个个眼高於顶,做事一贯是眼高手低,一旦到了要动真格的时候就掉链子。
尤其是这帮人只擅长纸上谈兵,一旦涉及具体事务的时候就会露怯。
可这位安德烈大公却不同,分析有理有据,看样子有点真本事啊!
不过就算如此他对李驍也是持有保留態度,还是先看看再说。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他没想到李驍竟然又主动说道:“我建议加强炮兵的使用,一开始就用最强大的火力摧毁敌人的信心,爭取用最快的时间解决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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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4章 不按常理出牌(上)
库伦佐夫愣住了,因为李驍说的正是他的既定作战方案,他也是准备用强大的火力教对面的叛军做人。【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这不由得让他又高看了对方一眼,看来这位安德烈大公在军校学得很好啊!
所以他微笑著回答道:“是的阁下,这正是我准备做的。”
李驍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对他来说只要库伦佐夫做好了准分的战斗准备那就行了。他的主要任务是督战防止库伦佐夫瞎搞。
现在看来库伦佐夫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一切都很有章法,库鲁东应该在他手里討不到好。
事实上接下来的战斗確实跟李驍的判断差不多,库鲁东的人马一窝蜂的衝上来然后就被库伦佐夫的炮兵糊了一脸,狼狈地丟下了一千多具尸体后仓皇退回了出发点。
甚至如果库伦佐夫果断地投入兵力反衝的话很有可能像赶鸭子一样將他们撵走。
只不过库伦佐夫並没有这么做,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叛军撤退,然后回到了他的司令部泡了一杯红茶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看上去他好像毫无进取心,很是消极,但李驍却觉得不一般。
诚然反衝锋可能取得一定的战果,说不定真能给叛军弄得人仰马翻。但叛军的数量在那里,投入的那点反衝锋的力量很有可能撞上叛军的主力,虽然叛军都是渣渣,但是老鼠多了也是能咬死大象的!
库伦佐夫手里的兵力有限,就那么四千多人,他经不起损失,而库鲁东不同,损失个几千人甚至上万人都不见得伤筋动骨。
跟库鲁东拼消耗是最划不来的,而且既然已经击退了叛军达成了目的,何必多此一举冒险呢?
狙击战就得像库伦佐夫这样稳如老狗,一点一点跟敌人磨,一点一点消耗敌人,直到完成任务。
对此李驍的评价还是很高的,看样子有库伦佐夫在,库鲁东这边应该不会出问题了。
只不过这一次李驍的判断出问题了,库鲁东比他想像得还要难缠。虽然上午挨了当头一棒损失不小。但他並没有放弃,相反很快他就组织了第二波第三波攻势。
他利用兵力上的优势不断地衝击著库伦佐夫的防线,就跟疯狗似的根本不停歇,虽然咬不死人但烦死人啊!
“这个傢伙,还真是顽固啊!”
连库伦佐夫都很难地感嘆了一声,因为一个上午下来,库鲁东发动了大小四轮攻势,损失了近两千人,可这个傢伙依然顽固地不断地重复,不断地派人衝锋。
虽然这些衝锋很可笑,看上去更像是送死,但这么一波又一波的冲確实挺震撼也挺累人啊!
是的,步兵第27师觉得有点累,虽然大部分时间依靠猛烈的炮火就能击退敌人。但是大炮也不是能一直持续不断开火的,总有那么一些空隙,而这些空隙就需要一线士兵去填补。
哪怕只是持续不断地射击,那也是很累人的,更何况战场上的紧张气氛会让人肾上腺素飆升,这东西也会让人吃不消啊!
一上午的鏖战下来,第27师一线的士兵们感觉身心疲倦,迫切地想要喘口气休息一下。
库伦佐夫皱了皱眉头吩咐道:“让3营接替4营,让4营撤防休整!要快!”
为什么要快呢?
因为库伦佐夫看到库鲁东已经在准备下一轮攻势了,如果不快一点等库鲁东发起进攻后4营想撤都撤不下来了。
3营急急忙忙地执行库伦佐夫的命令,虽然他们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库鲁东的动作也不慢,抢在3营4营换防的当口冲了上来。
幸亏库伦佐夫的士兵素质还是不错,虽然有些慌乱但最终还是稳住了阵脚打退了库鲁东。
放下望远镜后库伦佐夫面色有些严峻,他已经知道库鲁东的盘算了,这廝就是准备用车轮战术拖垮他,不得不说这很狡猾。
李驍也看出了库鲁东的盘算,他也认为这廝有两把刷子。看来这廝之所以能混到现在的位置还是有点能耐的。
看看库鲁东再看看奥东里奇,李驍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这些起义军將领都不是善茬,奥东里奇是勇猛狡诈,而这个库鲁东也能审时度势地发挥自身的优势。
在联想到之前在皮里亚京受挫,看来还是轻视了这些起义军,他们之所以能將乌克兰搅成一锅粥,无疑都有本事。
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在轻敌大意后李驍望向了库伦佐夫,他想看看这位防守悍將准备迎接这个挑战,这才是能看出水平的关键!
库伦佐夫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让5营后撤构筑第三道防线,我的要求是以点带面分散布置,一般的工事要多但不需要构筑得太结实,能藏得住人就好,重点构筑一些要点地段的坚固工事作为支撑点……”
李驍心中一动,大概把握到了库伦佐夫的战术,这是打算用空间换时间了?
从今天上午库鲁东的攻势看,叛军虽然人多但並没有什么章法,就是靠著人海战术莽而已。
对这样的敌人一条线的单薄的工事意义不大,必须要又纵深立体化,用大量的点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然后搭配以关键的支撑点予以支撑,让敌人陷入不断地拔点作战之中消耗有生力量和宝贵的时间。
这么打对士兵的素质要求很高,毕竟大量的敌人一窝蜂的衝过来,仅靠单薄的工事作为支撑难免士兵们会畏惧,一个弄不好就会崩掉。
显然库伦佐夫对自己的士兵很有信心,他有把握自己的士兵能坚持得住!
这不禁让李驍更高看他一眼,能做到这一点的俄军將领真心不多,如果这一套战术真的有效果,那这个库伦佐夫恐怕真是个人才啊!
李驍和德米特里最渴望的就是人才,一个像库伦佐夫这样能够带兵又能够打仗的独当一面的將领实在太重要了,隨著逐步靠近基辅,隨著战线拉长,多线作战迫切地需要能够独当一面的將领,就比如现在李驍和德米特里虽然人在斯列布诺耶但时刻还要操心切尔尼希夫和科泽列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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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5章 不按常理出牌(中)
残酷的战斗依然在继续,库鲁东不断地命令部队衝锋,不断地衝击著库伦佐夫的防线,虽然俄军依然能够顶住,但已经渐渐落入下风。【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最开始叛军衝到俄军阵地前六七百米的距离就会被炮火驱散,而现在已经能衝到一两百米的距离跟俄军对射了。
虽然依然没能给俄军製造太大的麻烦,但打不死人烦死人啊!
鏖战一直在持续,到了下午三点半,俄军总算支撑不住,一线阵地不少地段被蜂拥而来的叛军占领。整条战线呈现崩坏的跡象。
只不过库伦佐夫却並没有惊慌,而是有条不紊地发动了反衝锋,暂时遏制了叛军向纵深突破。
一直到叛军的大部队涌上来,他才命令残余的一线部队边打边撤。
此时按照他上午的命令布置纵深阵地正在加班加点的抢工,普通士兵们疯狂的用锄头铁锹挖掘战壕和散兵坑,而精锐的工兵则仔细修筑著关键支撑点。
每个支撑点都至少放置了两到三门六磅炮。这种轻便的野炮虽然威力小,但胜在操控方便容易架设。更何况对武器简陋的叛军来说六磅炮的杀伤力就足够了。
每一个炮位都精心布置,力求没有射击死角,只要叛军衝过来就会陷入交叉火网之中。而且为了支援个支撑点库伦佐夫还设立了迫击炮支援小组,一旦哪个支撑点陷入了叛军的围攻,迫击炮就会立刻前往支援,力求用最大的火力杀伤敌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紧迫,一个上午的时间既要面对叛军衝击还要抢修阵地,实在太紧张了。
也就是库伦佐夫的士兵素质足够好,换成別的俄军將领,恐怕一件事情都做不好。
到了下午四点,一线的阵地已经完全沦陷被叛军占领,库伦佐夫的士兵只能退守第二道防线。
讲实话这道防线著实有些凑合,工事少战壕也不够长,可以说非常简陋。至少跟第一道防线是没办法比的。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库伦佐夫时间有限,他能修好第一道防线还抢筑了第二道防线已经足够难得了。
“如果叛军继续进攻,这道防线坚持不了多久。”
库伦佐夫看了李驍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第一道防线应该能坚持更久,甚至可以在第一道防线就击溃叛军。
只不过叛军的凶悍超出了他的预计,从早上到现在叛军已经损失了近四千人,按道理早就该崩溃,可这帮人依然像蝗虫一样杀都杀不完,完全是不要命打法。
这种暴力碾压的打法库伦佐夫並不陌生,因为不少俄军將领就是这个路数。只不过他们做得都不如库鲁东好,俄军当中如果一天损失三四千人部队早就崩了,根本別想让士兵继续悍不畏死地往上冲。
可库鲁东这边就不一样了,他的士兵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根本不管战友的死伤,就是机械地衝锋再衝锋,仿佛死的都不是自己人似的。
这就让库伦佐夫顶不住了,毕竟他布置的防御策略是针对普通情况的,面对这种特殊情况真心是措手不及。
当然这並不是说他就没办法了,作为一师之长战场上的各种情况他都遇到过,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他又不是没打过,库鲁东还算不上最让他吃惊的那一个呢!
现在他有好几种选择,要么再次投入部队反衝锋,杀一杀对方的势头,要么就果断后撤利用还为成型的第三道防线继续爭取时间。
沉思再三,他选择了后者,不是反衝锋不可以,而是这样的损失可能更大,他现在手里头每一个兵都很重要,不能轻易损失。
至於第三道防线能不能承受住库鲁东的衝击,他对自己的士兵还是有些信心的,不过就在他准备下令后撤的时候,李驍突然说话了:“阁下,我这边还有一个骑兵营,我认为可以让他们出击!”
李驍带了一个骑兵营过来库伦佐夫是清楚的,他知道这个营多半是德米特里给安德烈大公配置的护身符,就是在关键时刻给大公阁下保命用的。
按道理说这个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会使用的,可李驍却偏偏毫不在乎地拿出来了,是这位大公过於耿直不懂其中的意思吗?
李驍继续说道:“眼下骑兵出击是最好的手段,他们的衝击力正是我们需要的,我们必须爭取时间!”
库伦佐夫这下听明白了,不是某人不懂而是某人知道现在时间太宝贵了。爭取时间既是为他爭取时间,也是为德米特里爭取时间。只要能守住,保证德米特里围歼奥东里奇,什么样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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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就算这个骑兵营能掩护他们逃跑,从全局来说依然是一塌糊涂输得精光!
孰轻孰重李驍自然是分得清的,所以果断向库伦佐夫建议投入骑兵营反击。
库伦佐夫考虑了几分钟,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既然大公阁下都不怕死,他怕什么。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到了形势不妙的时候,他还凑不出几匹马几个人掩护大公阁下撤退?
不过库伦佐夫对李驍的印象那真不是一般的好,因为类似的情况换做其他大公或者公爵老爷恐怕就不会施以援手了。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领李驍的人情!
骑兵营投入反击后,效果確实不错,將骑兵的衝击力和机动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虽然只有一个营几百人马,但对叛军造成的杀伤比几千步兵都要强。
在骑兵营的掩护下步兵第27师终於重新稳住了阵脚,一直到下午五点都没能让叛军对第二道防线造成太大的衝击。
他们爭取到的这宝贵的一个小时为步兵27师贏得了喘息的机会,不出意外的话隨著太阳落山,库鲁东应该只能停止进攻等待天亮。
“老大,怎么办?”
库鲁东的脸色很不好看,明明就差一点就能击溃对手,可人家的骑兵愣是搅和了他的好事。这时候收兵,岂不是一天都白干了?
可如果继续打?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部队,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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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6章 不按常理出牌(下)
库鲁东北上斯列布诺耶时其实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虽然他很不喜欢奥东里奇,但有一点他还是知道的,那就是奥东里奇还是有点本事的。【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连奥东里奇这么一个有本事的人都被俄军包围了,可以想像俄军的战斗力应该是比较强的。
所以他知道这场仗並不好打,之所以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那不过是鼓舞士气的手段罢了。
如果连他这个老大都畏首畏尾那
库鲁东熟知打仗就是玩命,谁敢玩命谁就有优势。所以大大小小打了这么多场仗,他每战之前都会不惜一切地鼓舞士气,激发士兵的拼命精神。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战术指挥一言难尽,但却总能打胜仗的原因所在。
而眼前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说实话伤亡让他也暗暗心惊,心道幸亏做了准备,否则搞不好第一回合就被打崩了。
可哪怕做了准备,眼下这个伤亡也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但他又不能抽身离开,因为费了那么大的功夫鼓舞士气,结果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还吃了那么大的亏,这要是撤了士气就崩了,今后谁还会相信他?谁还会听他的號令?
库鲁东知道自己不能退,哪怕退了確实可以保住元气不伤,但后面就不好带队伍了。
“打!给我狠狠地打!”他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为了贯彻拼命精神,他一口气又投入了五千人,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步兵第27师的阵地杀过去。
“这个傢伙是个疯子!”
库伦佐夫都惊讶了,原以为顶过了日落前敌人最后一波攻势,接下来就能藉助夜幕的掩护好好休整和整备阵地以便来日再战。
谁想到敌人又一次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天黑了都不休息,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玩命的撕咬。
这让步兵第27师官兵有些顶不住了。
“决不能退!”
库伦佐夫一口就否决了参谋提出的后撤的建议,他知道这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战斗,如果顶不住敌人的猛攻,接下来他的部队就会被一波流带走。
但如果顶住了,撑不住的很有可能就是敌人了!
“让五营也加入战斗,务必要顶住敌人的猛攻!”
库伦佐夫毫不犹豫地就押上了最后的预备队,按照原计划五营其实是用来反击的,是他准备用来收割敌人的衝锋队。
可仅仅是第一天,衝锋队就变成了救火队,这也意味著就算库伦佐夫能顶住库鲁东的猛攻,后面他也没有能力进行反击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顶不住那就全完了,他务必要確保阵地的安全,至於其他的根本就顾不上了。
激烈的鏖战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筋疲力尽的双方用刺刀用牙咬用石头砸,一切能用上的武器都用上了。
阵地前沿尸骸堆积如山,士兵们只能踩著袍泽的遗憾殊死搏斗,双方都在咬牙苦撑,都盼著对方先崩溃。
终於,在晚上九点半叛军的士气和体力消耗殆尽,再也没办法继续衝锋,这漫长而又残酷的一天总算落下了帷幕。
库鲁东这边付出了伤亡近万人的惨烈代价,而步兵第7师也伤亡过半。如此惨烈的战斗哪怕是塞瓦斯托波尔围城战期间都不多见。
一向爱兵如子的库伦佐夫都有些撑不住了。要是按照这样的节奏打下去,到明天他的部队就会消耗殆尽!
可是德米特里那边的围歼战却依然进展不顺利,奥东里奇殊死抵抗,他的部队没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想要在一两天內解决奥东里奇根本就不现实,按照这种速度恐怕三五天內能解决战斗都要烧高香了!
“这么打损失太大了,”李驍脸色严峻,“仅仅一天部队就伤亡过半,虽然给予敌人重大杀伤,但敌人数量多,后备兵源充分,这么硬拼我们太吃亏!”
库伦佐夫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你以为他想硬拼?这不是没办法吗?
刚落后的那一波如果没顶住,估计也就没有后面什么事情了!
库伦佐夫面沉似水地说道:“敌人太多了,而且地形也不利,星耀狙击敌人谈何容易!”
说著他嘆了口气:“为今之计只能拼命抢修工事,希望敌人也累了,明天能轻鬆一点……”
讲实话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因为库鲁东明显是个疯子,一直不按常理出牌,很有可能明天他还是老一套,就是不断地衝锋不断地消耗他们直到將他们拖垮。
想到这里库伦佐夫忽然问道:“总司令那边还有预备队吗?”
李驍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
现在哪里还有预备队,如果有预备队德米特里也不太可能增援给库伦佐夫,他只会坚决地投入围歼奥东里奇的战斗。
更何况德米特里手里头的兵力一直都紧巴巴的,让库伦佐夫南下狙击库鲁东其实都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兵力,怎么可能还有更多?
库伦佐夫揉了揉太阳穴,其实他也知道向德米特里求援並不现实,德米特里那边是什么情况他也清楚,哪里都是兵力不足。
沉思了一会儿,他下了命令:“全军连夜抢修工事,儘可能多修筑一些工事和堡垒,命令炮兵持续开火轰击敌人阵地!另想德米特里长官要求补给,我们需要更多的炮弹!”
库伦佐夫这是豁出去了,这是准备一边抢修工事一边袭扰敌人,他的士兵睡不好那也不能让叛军休息好了!
甚至都做好了炮兵全夜不休息的准备,否则也不会跟德米特里要炮弹了。
他这一手给库鲁东也惊著了,虽然距离远了炮兵並不一定打得准,但是这么隔三差五就有炮弹落下来对士兵们来说是极大的考验。
谁能在这种环境下睡得著?尤其是那些新兵,一个个都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听到点动静就紧张。
更无耻的是库伦佐夫也不光打炮,隔三差五还命令骑兵偷袭一把,也不求杀伤他多少人,反正是一击即走根本不停留,给他的哨兵都快整得神经衰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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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7章 鏖战
哨兵精力不集中就容易出岔子,凌晨两点,西北方向的哨兵实在太累了竟然站著就睡著了,结果俄军的骑兵长驱直入杀进了营地,给搅了个天翻地覆。【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
虽然死伤的人並不是太多,仅仅两三百人,但却让营地里的士兵变成了惊弓之鸟,谁也睡不著了!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库鲁东不光自己是一副熊猫眼,手下的士兵也大部分都是熊猫眼,显然是晚上没睡好!
“老大,要不白天就让兄弟休息一下吧,折腾了一天一夜大伙都顶不住了。”
库鲁东顿时就发脾气了,瞪著血红的眼睛咆哮道:“不许休息,继续给我进攻!我们没睡好,黑狗子难道就睡好了,给我冲!歼灭了这伙黑狗子我让兄弟们睡三天三夜!”
库鲁东也是较上劲了,他就不信俄军是铁打的,是的他的部队很累,但俄军就不累了?
乘著俄军疲惫不堪正好一鼓作气搞定他们,只要踢开了眼前的绊脚石,后面不就好了!
激烈的战斗又一次打响了,只不过这一次交战的双方明显都没有昨天那么利索,不管是俄军还是起义军都显得脚下虚浮精神恍惚,有些士兵走著走著一头就栽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甚至还有些士兵明明抱著枪在瞄准,可是瞄著瞄著眼睛就闭上了。
相对来说叛军的情况还稍微好点,虽然昨晚没休息好,但至少还能迷瞪一会会儿。可俄军就不一样了,昨晚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都是人手一把铲子拼命地在干活。
他们可是累了一夜,所以体力更加不充分,讲实话不少士兵觉得胳膊都提不起来了。
不过好在俄军有一方面远胜於起义军,那就是拥有充足的炮火支援,库伦佐夫给炮兵下了死命令,要求不惜弹药全力开火,力求用最猛烈的火力支援一线疲惫的俄军士兵。
整整一个上午,炮兵就没有停歇过,一刻不停的装弹搬弹然后瞄准开火,累了一夜的炮兵也是咬牙在坚持,不少装填手那都是半梦半醒凭著肌肉记忆在工作。
得亏库伦佐夫训练得力,他们这么迷迷糊糊的也没犯什么大错误,在他们强有力的炮火支援下,步兵第27师终於又挺过了一个上午。
叛军后撤后不少俄军士兵直接一屁股坐倒在战壕或者工事里,没有一个人有力气说话,不一会儿战壕和工事里就传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嚕声。
讲实话,其实这很危险,因为战斗並没有结束,对面的叛军隨时有可能发动下一波次进攻,连个哨兵都没有,真要是敌人杀过来了,那还不是送人头。
只不过库伦佐夫破天荒的没有批评自己的士兵,他知道士兵们太累了!
“叛军还会进攻吗?”李驍也被折腾得够呛,他一边大口大口的罐咖啡一边问道。
库伦佐夫回答道:“应该会,对面那位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他的按断很正確,库鲁东当然不会放弃,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伤亡,怎么能够放弃?士兵们答应他也不能答应啊!
下午一点,起义军匆匆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就立刻开始整队,然后马不停蹄地发动了新一轮攻势,满打满算留给俄军休息的时间都不足一个小时。
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极为考验士兵的意志,步兵第27师也渐渐支撑不住,只能一点一点放弃阵地以空间换时间。
持续鏖战到下午四点,步兵27师能放弃的阵地基本已经全都放弃,李驍和库伦佐夫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库伦佐夫和李驍亲自带著步枪抵达了一线阵地,不光是他们,司令部所有的卫兵甚至医护人员都拿起了步枪进入战壕。用库伦佐夫的话说:“接下来我们一步都不能退,所有能拿的起枪的人都必须顶上第一线,拿不起枪的伤员帮忙装填子弹,后退者杀无赦!”
讲实话,仗打到这个份上是库伦佐夫根本没有预料到的,仅仅两天的功夫步兵第27师就只剩下千把人,而且几乎是人人带伤,如此惨烈的战斗是他军事生涯前所未有的。
面对叛军的疯狂进攻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因为他不知道能不能顶住。毕竟对面的敌人似乎无穷无尽而且根本就不知道累。杀了一批又来一批,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公阁下,我希望您现在就撤退!”他很坦白地对李驍说道,“情况非常不妙,接下来將是一场死战,我没办法保障您的安全!”
只不过李驍也不怂,他断然拒绝了库伦佐夫的建议,郑重道:“我接到的任务是狙击北上的敌人,任务没有完成我如何能够撤退?更何况我是督战官,哪里有督战官临阵脱逃的?从现在开始也从我开始,任务人不得撤退,要么打败敌人要么与阵地共存亡!”
李驍的果决让库伦佐夫大为惊讶,倒不是说俄国的高级贵族军官比较怂,实际上毛子的贵族们还是比较勇敢的,临阵脱逃什么並不常见,大部分贵族军官不缺乏战斗的勇气。
只不过这得分两头说,国与国之间的战斗,贵族军官自然是没得说,確实有足够的勇气战斗到底。
但那是因为欧洲各国之间优待贵族军官,哪怕是被俘了也不会又生命危险,甚至生活还会受到优待,跟在自己这边没太大区別。
但眼下的情况完全不同,这是平叛,叛军可不管你是不是贵族,越是贵族他们越喜欢,分分钟就砍下你的脑袋踢皮球。
在这种情况下贵族军官的勇气就得打折扣了,因为被俘了就是必死,那谁还敢玩命?
所以李驍此时表现出的勇气和平时贵族军官表现出的勇气截然不同,更让库伦佐夫钦佩。
他向李驍敬了个礼:“大公阁下,很荣幸跟您一起战斗!”
李驍也回了个礼,不过他並没有像库伦佐夫那样想那么多,实际上他对当前的战斗表示乐观,他觉得就算叛军还能进攻那也是最后的疯狂,只要顶过这一阵叛军就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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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8章 退却
库鲁东的情况確实很不妙,这一天的鏖战不光让他又损失了近六千有生力量,更主要的是沉重地打击了起义军的士气,也沉重打击了他的个人威望。【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
如今起义军虽然还有近两万有生力量,但这些人对库鲁东已经没有多少信心了。哪怕库鲁东不断地鼓励打气士兵们依然很绝望。
一批批的人衝上去,然后像割韭菜一样被收割。然后又是新的一批,没一个散兵坑每一条战壕每一座堡垒都要用人命去填。
就这么不断地填下去,却怎么都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只有库鲁东不断地催促继续进攻,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沮丧的情绪不断地在起义军中蔓延,哪怕督战队挥舞著马刀也无法让士兵们加快行动。相反越来越多的士兵故意拖延,他们慢吞吞的集合慢吞吞的前进,就是为了晚一点点被送进致命的绞肉机中。
起义军的迟滯肉眼可见,这也是李驍篤定他们很难衝破防线的原因所在。
但所有的士兵都在三心二意开小差,都在打小算盘的时候,就算库鲁东万分果断又有什么用处。
用了整整半个钟头起义军才整理好了队形,等他们开赴战场的时候那慢吞吞的动作看著就像一群腿脚不利索的老头似的。
这样的衝击速度怎么可能给步兵第27师造成实质上的麻烦?
更有趣的是大炮一响,这些人就作鸟兽散,哗啦一下全都四散奔逃,任由军官怎么呵斥呼喊都没有作用。
稀稀拉拉的几发炮弹就让叛军半个钟头才整理好的队形全泡汤了。趴在地上的士兵任由军官怎么叫骂也是纹丝不动,一些滑头的甚至偷偷摸摸地往后溜。
此情此景看得库鲁东火冒三丈,他放肆地拍著桌子叫囂道:“让督战队上去,凡事不听號令的通通枪毙!”
督战队入场了,只不过他们的威慑力並没能让起义军士兵就范,但督战队真的开始枪毙士兵的时候他们出奇地愤怒了,立刻调转枪口开始攻击督战队。
一阵乱枪之后,督战队被打跑了,还活著的士兵乾脆撒丫子的跑路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混帐!这些该死的逃兵,他们统统该枪毙!必须枪毙他们!”
库鲁东暴跳如雷,命令组织更多的督战队去捉拿逃跑的士兵,这直接造成了起义军內部的鸡飞狗跳,一时间人心涣散想什么的都有。
比较聪明的一些已经开始逃跑了,傻一点的被督战队堵了个正著但也没有束手就擒,而是拿起武器跟督战队对峙。
库鲁东对部队的掌控力跌落到了极点,他的部队已经要崩盘了!
这一幕让库伦佐夫是目瞪口呆,他这边都做好了玉石俱焚与阵地共存亡的准备,可你却给我来了这一手,你丫的这是要把不按常理出牌贯彻到底吗?
库伦佐夫知道,如果自己手头还有预备队,这时候给库鲁东冲一下,他立刻就会崩盘。
只可惜预备队早就用完了,所以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叛军自己陷入了混乱。
混乱不断地蔓延,人心各异的士兵们要么逃要么拒绝服从命令,库鲁东的指挥完全瘫痪。
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他才勉强恢復了一点控制力。只不过他能控制的部队还是太少了,仅仅只有五千多人,这点人马虽然可以继续进攻,但库鲁东真的不敢冒险了。
一旦这次进攻还不顺利,那部队真的就会散伙,他也將丧失立身之本。所以哪怕他很不服气也只能咽下这口苦果。
一夜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过去了,但清晨的曙光再次照亮这片战场时,摆在库鲁东面前的是个烂摊子。
昨天晚上他一直试图说服其他部队服从指挥,但收效甚微。好几个头头明確拒绝继续进攻反对继续送死,用他们的话说:“要衝你自己冲,我们是不冲的!”
自然地库鲁东想继续进攻也不可能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面的俄军抢修阵地和工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按说都这样了其实他可以撤退了,但他不情愿啊!伤亡过半却什么都没得到,这算什么?
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好不好,所以他不愿意走,哪怕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他也要钉在这里看著俄军,似乎这样能证明他的勇气。
只不过他的勇气毫无卵用,既没办法激发起义军的士气也不能给步兵第27师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库鲁东什么都不能做不代表库伦佐夫也什么都不做。昨天夜里除了好好休整之外,他依然命令部队力所能及的抢修工事。然后这个上午看到叛军没动静他也没閒著,继续抢修工事,在后方纵深布置更多的支撑点。
显然他准备將以空间换时间进行到底,只要有机会就修几个工事,不知不觉一上午下来竟然又拼凑出了一条不算特別完备的新防线。
此时库伦佐夫才真正鬆了口气,就算叛军恢復进攻他也有了余地,可以继续消耗对手。
当然啦他也看出来了叛军多半是打不动了,之前的鏖战已经摧毁了他们的精气神,他们再也不可能不顾牺牲不惜代价的衝锋了。
一直到下午两点半,在库鲁东的不断努力下起义军终於再次组织了一波攻势。
只不过和之前那种排山倒海的衝锋比起来,现在这个顶多算小溪潺潺,只能够给步兵第27师挠痒痒。
这一波不痛不痒的攻势很轻易就被击退了,明显能看到退回去的起义军士兵明显地鬆了口气。
之后库鲁东依然试图继续进攻,但根本没办法投入太多的兵力,小股进攻对俄军根本没用,每一次都是一阵排枪后起义军就仓皇撤退,有时候甚至刚刚衝出阵地就掉头逃了回去。
这样的表现自然没有任何威胁,只能让库鲁东著急上火不断骂娘。
“撤退吧,”库鲁东恨恨地望了一眼步兵第27师的阵地,很不甘心地说道:“这笔帐老子迟早要討回来!”
只不过这种狠话没有任何意义,他也就是过过嘴癮罢了,实际上他现在要面临不少棘手的问题,他的队伍能不能保得住都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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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9章 挣扎(上)
库鲁东撤退了,但库伦佐夫却不敢大意,一面命令部队加强警戒,另一面命令仅存的一点儿骑兵尾隨敌人侦察。【google搜索】
他担心这是库鲁东耍的诡计,假装撤退等他们放鬆警惕后突然又杀个回马枪。歷史上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实际上就在之前的乌克兰平叛战斗中俄军就不止一次吃过类似的亏。
一直到下午三点侦察的骑兵才带回了好消息,库鲁东確实撤了,退往了洛赫维察。
如此库伦佐夫才真的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守住了阵地,完成了任务!
“大公阁下,感谢您的支援,没有您无私的帮助,我很难完成任务!谢谢您!”
李驍可不敢居功,他知道就算没有自己的骑兵配合库伦佐夫一样能守住阵地,顶多就是伤亡更大一点。
能够坚守阵地最主要的是步兵第27师顽强的作战意志,如果没有库伦佐夫赋予他们这种坚强不屈的精神,阵地早就丟了。
对库伦佐夫他非常敬佩因为俄军当中能像他一样赋予士兵坚毅灵魂的指挥官太少了。
不客气地说,有了库伦佐夫就有了无数个步兵第27师!
经此一战,步兵第27师可以说一战成名,以伤亡三千余人的代价重创敌军两万余人,完全可以称得上近卫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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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李驍也表示將会为库伦佐夫和步兵第27师请功,为他们爭取一个近卫称號。
库伦佐夫自然是更加高兴,一时间一老一小两个人聊得是相当开心,都忘记了北面进展依然不顺利的德米特里了。
德米特里还没遇到过这么难啃的骨头,奥东里奇的部队比钢铁还要坚硬,哪怕被团团包围都没有放弃抵抗,而且他们还不是消极抵抗,是不是奥东里奇就会亲自带队反衝一把,打得俄军抱头鼠窜。
拉锯了两天之后,德米特里损失了三千余人愣是没缩小包围圈,这让从军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的他有些恼火了。
尤其是但李驍那边传来好消息,告诉他步兵第27师击退了敌人杀伤敌军两万余人的重大胜利后,他尤其觉得尷尬。
步兵第27师才四千多不到五千人,却能够重创三万余人的敌人重兵集团。而他手握两万多雄兵却奈何不了区区数千敌人。
人比人要气死人好不好!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德米特里就下达了猛烈进攻的命令,只不过这道命令还没有走出他的司令部他又將其取消了。
原因很简单,越是艰难的时候就越是要冷静。战场上任何不冷静不理智的行为都会带来巨大的损伤。
一个成熟合格的指挥官必须能够避免这样的不冷静,事实证明德米特里不是军事天才,但他確实是个成熟合格的指挥官。
“命令全军就地加强阵地,严格封锁包围圈,谨防敌人突围。炮兵加强火力打击,定点清除敌人坚固阵地!”
德米特里不攻了,改进攻为围困,道理很简单:敌人太顽强,继续猛攻除了徒增伤亡毫无意义。而敌人远道而来物资紧张,围困他们一段时间没吃没喝弹药不足的他们肯定没办法坚持,到时候自然不战自乱!
虽然不战自乱这个结论有点武断,但德米特里的判断大方向是对的,奥东里奇的补给確实很紧张,他这一趟来得急本来就没有携带多少给养,原本还准备一路战场徵调结果又赶上了坚壁清野。
此时此刻他的部队口粮不足三天,弹药也逐渐紧张,最要命的是药品。起义军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军医,连最起码的战场救护都做不好。
而之前连日激战,他的伤员又不是一般的多。看著那些断手断脚的伤员窝在呼喊哀嚎奥东里奇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对自己的士兵他还是比较重视的,尤其是那些跟著他经歷过大小战斗的老兵,那更是他部队战斗力的根本。
如果没有这些老兵,光靠他一个人的勇猛根本不顶事。
但现在这些老兵却在悽惨地凋零,在俄军的火力杀伤下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在痛苦中死去。
这种感觉就跟小刀子割肉一样让奥东里奇痛不欲生。
“將军,还是別看了,大傢伙都知道您也是没办法,您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事,这些受伤的兄弟只是命不好罢了!”
奥东里奇很討厌命不好这个藉口,曾几何时他的父母也一直说命不好,似乎一切都是註定的,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那种无力的感觉就像毒药一样蚕食著他的心灵,差一点让他沉沦变得跟父辈祖辈一样接受命运的摆弄。
但后来他发现命运是能够改变的,从那一天起他就告诉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不接受悲惨的命运,哪怕是再多困苦阻拦他也要杀出一片天空,让那些试图奴役他的人知道没有命这种东西!
只不过现在,他却很悲哀的发现命这种东西奈何不了他就冲他身边的人下手,用百倍地折磨摧残他的兄弟,將所有的痛苦都施加在他们身上。
这样的感觉更让他难受,因为他觉得这些兄弟之所以蒙受困难原因全都在他,如果他接受命运,那被摧残的就只是他跟旁人无关。
这比直接折磨他更加痛苦,头一次他对前途对未来感到绝望。
只不过他並不是个轻言认输的人,哪怕是心灵在挣扎心內很彷徨,但打起仗来依然不含糊,他更加捨生忘死地战斗,像个疯子一样不断地在死亡的边缘上躥下跳。
他觉得也许被一颗子弹一枚炮弹击毙更加轻鬆,那样就不用痛苦不用挣扎不用面对那些锤死的老战友。
他渴望解脱,但上帝似乎偏偏要跟他开玩笑,就是不给他解脱。连番的激战下来他依然毛都没有掉一根!
看著新一批跟隨他死战的伤员被拖回来,看著他们也陷入痛苦中挣扎,奥东里奇觉得前所未有的痛苦,明明他的目的是解脱可为什么就是不给他一个痛快,还要让他更加的痛苦,他的心都要碎了!
奋斗在沙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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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0章 挣扎(中)
德米特里不知道奥东里奇有多痛苦,更不关心他的心理是不是存在问题。【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他只知道奥东里奇继续这么弄下去,他就要有心病了。
就在刚刚奥东里奇悍不畏死地突袭步兵123旅的阵地,杀死杀伤百余人,给旅长巴伦內科嚇得屁滚尿流仓皇逃跑。
如果不是他赶紧命令预备队顶上去,这个旅愣是被打崩了,搞不好就让奥东里奇突围而出了。
类似的事情奥东里奇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他的勇猛彪悍已经成了俄军一线指挥官的噩梦。
每每看著他带头衝锋这些人就感觉括约肌紧张,就有转头逃跑的想法。
这让德米特里不得不一再的强调战场纪律,命令宪兵对一切逃兵包括军官杀无赦,这才勉强维持住了形势。
但这么弄並不能解决问题啊!
只要奥东里奇继续这么猛,那迟早俄军会崩溃。
讲实话德米特里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头疼过,他拿奥东里奇一点办法都没有好不好!
“加强警备,让炮兵自由开火,一旦发现敌人有衝锋的意图可以抢先开火!”
德米特里也只能让炮兵加强火力,儘可能在奥东里奇刚刚跃出战壕的时候就打断他的势头,不让他衝到己方阵地前面。
只不过这么弄炮弹就是大问题,这两三天的消耗量愣是上了两个台阶,按照现有的弹药储备,恐怕坚持不了三天。
“让切尔尼希夫赶紧送更多的炮弹过来,迫击炮弹要更多,我不管他们有什么困难,反正我只要炮弹!”
德米特里不得不下了死命令,现在也唯有咬牙死撑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库伦佐夫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少了一个炮弹消耗大头压力要轻不少。
如果库伦佐夫那边也跟开闸一样消耗炮弹,他估计两天都撑不下来。
“基辅方面的敌人有动静吗?”
更让德米特里心烦的,是他还要兼顾其他方向的敌人,此时他最怕的就是基辅叛军有动作,不管他们进攻基辅还是威胁科泽列茨或者普里卢基都会让他手忙脚乱。
“基辅叛军暂时没有大动作,不过他们调动频繁,似乎有主动出击的意图。”
怕什么就来什么,德米特里趴在地图上盯著基辅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继续严密监视他们,另外通知谢尔盖中校和布特寧上校继续加强阵地,並做好迎接敌人进攻的准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想了一会儿才咬著牙吩咐道:“另外命令宪兵密切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们有叛敌投降的趋势可以不经请示断然处置!”
德米特里確实对这两个人不放心,不得不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只不过参谋们却告诉他:“根据宪兵的报告,谢尔盖中校和布特寧上校表现没有任何问题,他们积极主动地完成了您交代的一切任务,甚至比我们自己的军官还要积极……”
这就有点打脸了,自己的军官竟然还没有投诚的叛党听话,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德米特里对某些军官也是挺无语的,这也让他充分意识到了俄军中存在的问题。那就是才不配位,大量庸庸碌碌的贵族军官窃居高位却不履行责任,还拼命打压平民军官的上升通道。
如此一来身居高位的都是蠢蠹,怎么能打好仗?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问题,德米特里就算想要解决也还得等待。当下里他还是得赶紧搞定奥东里奇,不然迟则生变,现在起义军將领们还算老实听话可一旦基辅那边的叛军真有了大动作,那就不一定了!
“继续围困,加强封锁!”
只不过德米特里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又不想硬碰硬拼人头,自然只能慢慢消耗。
如此一直拉锯了一个礼拜,当南线的库鲁东彻底后撤李驍得以返回北线情况才发生变化。
“攻不进去吗?”
面对李驍的提问德米特里嘆了口气道:“敌人十分顽强,强攻损失太大,我们的兵力有限,不能这么浪费。”
李驍点点头,又问道:“其他攻坚手段都用了?”
德米特里嘆了口气道:“都用了,但效果不大,敌人十分顽强!”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强调敌人顽强了,可想而知奥东里奇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李驍缓缓地点了点头,忽然道:“有没有想过劝降呢?”
德米特里愣了,因为仗打到这份上,按照俄军的传统,肯定要將对手大切八块泄愤才好,怎么忽然就劝降呢?
再说了如果敌人愿意投降至於这么殊死顽抗吗?
李驍也是服了这些满脑子肌肉的毛子,实在是一根筋,人家之所以殊死顽抗不正是因为你步步紧逼不给活路只能狗急跳墙垂死挣扎吗?
但凡你给条活路,你看他们还会不会这么顽强!
只不过这话有点伤人也不好明说,他只能劝道:“我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试一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那就试一试唄!
俄军很快在战场上打出了白旗,派出了代表前往跟起义军接触,言明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可以既往不咎。
讲实话奥东里奇真的很想一枪崩了俄军的代表,他死了这么多人,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竟然让他投降?他要是真投降了对得起那些死去额弟兄吗?
但他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冷静现在数千兄弟的性命都在你一念之间,一旦选错了,那將会连累数千人一起陪葬!”
奥东里奇並不怕死,从他每一次衝锋都身先士卒就能看出他早就习惯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了。
甚至对他来说现在战死了是一种解脱,既可以对死去的兄弟有个交代又不用为剩下的兄弟找活路而发愁,多痛快啊!
可老天爷就是不让他死,就是要將这些棘手的问题摆在他面前强迫他必须做出选择!
沉思了良久,他傲然地回答道:“我绝不会投降!我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让我投降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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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1章 挣扎(下)
看上去奥东里奇的態度很坚决准备顽抗到底了,一时间俄方代表也是凉了半截腰,只不过马上他话锋一转又说道:“我不会投降,但是我手下的伤病员可以投降,他们不过是遵循我的命令行动,而现在他们已经做完了自己的事情,这场战爭跟他们已经没有关係了,我可以允许他们带著尊严投降!”
这个要求有点奇葩或者说有点过分,在俄军代表看来这分明就是奥东里奇想要丟包袱,將那些伤员都丟给俄军,然后你们自己乐得轻鬆,白票是吧!
德米特里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也惊呆了,他从来没有听过如此过分的要求,哪有让敌人帮著救助伤员的道理,你真当老子是来做慈善的?
他当即就想拒绝这个要求,只不过李驍却叫住了他。【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这个要求確实挺过分,”李驍如是说道,“但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以答应,这样吧,去告诉奥东里奇,伤员投降闻所未闻,我们不可能答应,但可以赠送他们一些伤药,如果他真的关心这些伤员,最好还是立刻投降,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否则他送走了这批伤员马上就会產生新的伤员,战斗不停止这一切永远都不会结束!”
德米特里想了想,给点伤药到不是不可以,反正那点儿伤药解决不了大问题,真正伤重的绝不是药物可以救得回来的。
这也体现了己方的诚意,更何况李驍说得很明白,要投降就必须整建制的投降,不存在一部分投降一部分继续顽抗这么一说。
奥东里奇其实也没幻想俄军会答应他那么过分的要求,他那么做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至少他可以告诉自己已经努力地为伤员爭取最好的条件,也算对得起这帮兄弟了。
但他没想到俄军虽然拒绝了他的条件,但是却送来了药品,虽然这些东西只能说聊胜於无,但以前他碰到的那些俄军可不会这么温情,对起义军从来都是先杀了再说,管你是不是伤员,那是根本不讲人道,满手都是鲜血。
这不禁让他对德米特里有些好奇了,难道这个贵族头子跟其他那些不一样?
当然啦,这只是一个苗头,只是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接下来俄方代表的建议又让他吃了一惊,对方竟然提出交换俘虏!
俘虏?
奥东里奇知道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但不明白啥叫交换俘虏。自打他造反以来手下几乎就没有俘虏,抓住的黑狗子不是杀掉了就是弄死了。
同样的,他的兄弟和手下被黑狗子抓住了也只有死路一条,哪里会有什么俘虏?
难道白养著这些傢伙浪费粮食?
可俄军言之凿凿的样子又不像是作假,纠结再三他觉得可以先答应下来,哪怕是能换回来个把兄弟那也是救了他们一条性命啊!
至於俘虏的问题,大不了他亲自去抓嘛!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黑狗子可不是遍地都是。
下午奥东里奇亲自带著新鲜捕获的十几个俘虏换回了同样数目的兄弟,愈发地觉得眼前这帮黑狗子跟他所熟知的那些完全不同。
因为被释放的俘虏带给了他一个有些惊人的消息:俄军那边的俘虏还有很多,甚至一些受了伤的起义军士兵也得到了救治。
这极大的刷新了奥东里奇的世界观,他第一次发现黑狗子原来还有温情的一面,竟然不止是会杀人,这多少让他对德米特里的感觉更好了。
当然啦,这就指望他投降那也是不可能的,从开始造反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活下去,所有的理念都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投降是绝不可能投降的,打死也不投降!
“拒绝投降?”
李驍笑著对德米特里说道:“没有问题啊!那就投诚好了,只要他愿意放下武器,只要他愿意跟叛军划清界限,那就接纳,我们能容下长腿谢尔盖和布特寧为什么容不下一个奥东里奇!”
德米特里惊呆了,原以为让被包围的奥东里奇投降承诺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就是极大的恩赐了。毕竟在他看来被包围的人没资格谈条件不是,他们能法外开恩网开一面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结果到了李驍这里大手一挥直接改投降为投诚,要知道这两者的区別可大了。投诚过来的可是享有一系列的“优惠”政策,一跃成为人上人,这么好的政策为什么要给被包围的败军之將?
德米特里有点不理解,觉得李驍对待叛党实在太手软了。可李驍却不这么看,但凡俄军能够给力一点吃的掉奥东里奇,他至於这么大方吗?
这不是你们战斗力拉胯愣是拿人家没办法才能出此下策。否则就这么一直拖著,一个弄不好基辅那边的敌人反应过来就要出大乱子,到时候这一团乱麻怎么收拾?
正所谓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用一点小利诱使奥东里奇投诚绝对合算。至少算是剪除了叛军当中的一號猛將,再也不用担心拿他没办法了不是!
好一番辩论李驍才说服了德米特里,后者不得不承认当前的局面確实很蛋疼,如果奥东里奇愿意投诚確实能极大地缓解被动態势,对叛军也是极大的打击。
毕竟你们的猛將兄幸运女神的亲儿子都不得不投诚,试问下你们谁能扛住王师的雷霆打击?
“投诚?”
奥东里奇並不太理解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俄方代表好一番解释才让他明白投诚的好处有多大。
你问他动心吗?
讲实话毫不动心,他是那种铁了心要造反的人,极度的仇视沙俄当局,指望这一点小恩小惠就让他弯腰屈膝,怎么可能!
但他又不得不动心,因为就算他不为自己考虑也不得不为手下的兄弟考虑。
主动投降虽然可以免於追究责任,但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啊!
可投诚就不一样了,按照德米特里的说法,投诚的士兵享受的待遇完全不同,两者可是有天壤之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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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2章 投诚
奥东里奇对俄军的待遇没有兴趣,他恨透了俄军就算俄军用金山收买他也不会动心。【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但是他却是个重感情的人,对手下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就不能不闻不问了。
能豁出去造反的人,生活肯定很艰难,奥东里奇这帮兄弟大部分都是苦哈哈,吃了上顿没下顿或者乾脆只能吃土。
这一路造反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难,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有饭吃有衣穿有个棲身之所。
只不过这一点奥东里奇並没能做到,大部分跟著他的兄弟不是曝尸荒野就是草草挖坑掩埋,指不定就会被饿慌了的野兽刨出来给吃了。
这一切让他痛心疾首,只不过之前一切顺利他还能麻痹自己说,只要继续玩命迟早有一天能打出一番天地让剩下的兄弟都过上好日子。
但斯列布诺耶的战斗却彻底粉碎了他的痴念,都被人家团团围住,有今天没明天,还谈什么过上好日子?
在这种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他,还有一种办法能实现愿望,你觉得他能不动心吗?
“黑狗子真的说只要投诚,所有的士兵都能分到田地?”
手下回答道:“是的,他们说只要投诚加入俄军协助平叛,就能分到田地!”
奥东里奇皱了皱眉头,他的第一感觉是这是假的,但人家既然拋出了条件,而且明明可以压低价没必要故意弄个很快就会被拆穿的假条件糊弄人吧?
他的第二感觉是这是个骗局,毕竟人家说了投诚要协助平叛,也就是要去打自己人。搞不好他们这些投诚军就会被当做炮灰处理掉,到时候那些条件自然也就不用兑现了。
可他没想到手下竟然又告诉他:“不是的,黑狗子说了,只要投诚就登记造册,只要日后没有反覆行为,哪怕是战死了也会把田地分给家人。”
奥东里奇愣了,这样的条件简直闻所未闻,难道黑狗子真的良心发现了?
没等他震惊完手下竟然又说道:“黑狗子还说,如果平叛中立下了功勋,还可以立功受奖,不光可以分到更多的田地,还有可能成为贵族!”
这下奥东里奇惊呆了,成为贵族老爷对绝大部分农奴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梦幻,连想都不敢想。
他实在怀疑这就是俄军诱降他们的诡计,但手下却告诉他们长腿谢尔盖一帮人已经成为贵族了,如今还想更上一层楼呢!
一时间他脑子里乱鬨鬨的,好多杂七杂八的念头搅来搅去,完全懵逼了。
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真的有可能吗?”
倒不是他对成为贵族有兴趣,实际上他最討厌的就是贵族老爷,从前受够了这些老爷们的欺压,现在让他摇身一变成为自己最討厌的样子?
他做不到,就算能做也觉得良心不安,觉得对不起那些战死的兄弟。
不过他更多的是愤怒,如果当年黑狗子们也能给出这么好的条件,不,只要他们稍稍高抬贵手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至於豁出命去造反吗?
现在知道厉害了,知道给更好的条件了,当年为什么那么绝情?!
奥东里奇心中全是愤懣以及对沙俄当局的蔑视,原来你们这些老爷也是贱骨头,不打不知道疼,贱骨头!
这让他感觉到快意,因为这说明他们的造反並不是没有意义的,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告诉了那些老爷——我们这些农奴也是不好欺负的!
这种快意让他稍微好过了一点,不过马上又陷入了无尽的落寞之中。
这么好的条件,可是很多已经死去的兄弟就享受不到了。他们卑贱得像狗一样死去,最后得到便宜的竟然是他们这些苟活的人,对得起他们吗?
整个晚上奥东里奇都陷入天人交战之中,脑子里全是死去战友的音容相貌,就跟过幻灯片一样,晃得他眼晕。
好容易挨到了天亮,他披上一件军大衣信步走出了指挥部,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他会认真检查每一个兄弟的状態,问问他们有什么需求,如果有能力的话他会儘量满足每一个人的要求。
以前这段路程很轻鬆,但他们顺风顺水打胜仗的时候,士兵们都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开玩笑,他享受这样的氛围,乐在其中。
但现在看著一张张又冷又饿的脸,看著他们蜷缩成一团舔舐著满身的伤口,看著他们渴望的眼神,奥东里奇无比的煎熬。
生还是死,完全就在他一念之间。他自己愿意死,但並不想带著所有的兄弟去死。
这一趟巡视足足走了两个钟头,当奥东里奇返回指挥部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冻透了,简直比当年被老爷们关在冰窖里还要冷。
他静静地坐著,一言不发地望著大门发呆,此时此刻他正在做人生中最重要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抉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说道:“告诉黑狗子,我答应投诚了!”
这一句话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瞬间就软到在了座位上,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变得麻木不仁。
奥东里奇答应投诚的消息惊呆了德米特里,他怎么也想不通前一天还死倔不愿意投降的奥东里奇怎么就突然回心转意愿意投诚了?
哪怕对方还提了一个有些过分的条件,那就是不能让他们去对付苏梅方向的普里东。这是奥东里奇最后的倔强和坚持,他视普里东为大哥,绝不肯做伤害大哥的事。
这个条件李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普里东肯定要收拾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们连皮里亚京都搞不定,还谈什么苏梅。
再说了之后他们的重点只能是基辅,估计这一时半会儿不会和普里东交战。等日后真要收拾普里东了,说不定根本不需要奥东里奇出手,有的是其他投诚军可以用嘛!
当天下午德米特里和李驍就见到了奥东里奇,虽然已经无数次在望远镜里看到过这人彪悍的战绩,但见到真人和远距离观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此时的奥东里奇脸色灰暗垂头丧气,哪里还有往日的驍勇,整个人没有一点精神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看著好像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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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3章 新的机会
奥东里奇低迷的精神状態並没能引起德米特里的关注,对后者来说最重要的是终於打贏了这场仗,总算可以將心放回肚子里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至於其他的区区一个叛军之將的精神好不好,完全不重要。
他现在只想赶紧清扫战场然后赶紧班师返回普里卢基,他实在太担心那边会出问题了。
李驍倒是对奥东里奇颇有兴趣,像他这么猛以及运气这么好的人在俄军当中也是不多见。如果能收为己用倒是一大助力。
不过但他侧击旁敲跟奥东里奇聊了几句之后,发现这恐怕有难度。
这个人浑身傲骨,哪怕是被迫投诚心里对俄军依然充满不屑,想要让他真心实意为俄军效命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关键的是李驍能看出他已经没有心气了,这一战抽空了他的精气神,他现在虽然活著但其实跟死了没多大区別。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唯一关心的就是他的士兵。
这就很麻烦了,医生都救不活一个诚心想要死的人,更何况是李驍这种半吊子?
不过李驍也不著急,他一面吩咐士兵照顾好这位猛男,儘可能地满足他的要求。另一面则有针对性的从他关心士兵下手,为奥东里奇的部下爭取更好的待遇。
起码是儘可能地多救几个伤员,他相信这些人才是奥东里奇恢復心气的关键。
不过他能做的暂时也只有这么多,因为他也很忙,乌克兰这个乱糟糟的局面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他处理。
尤其是这一次向东出击的作战过程更是一言难尽,基本上可以说预定目標都没有实现。
皮里亚京还在叛军手中,联繫科尔尼洛夫的人也没有任何消息,更重要的是部队的伤亡还有点大,短时间內丧失了继续攻城略地的能力。
他们依然被困在西起切尔尼希夫东至斯列布诺耶的狭长地域,周边依然有大量的叛军在活动。北边的科诺托普,东边的波尔塔瓦以及东北方向的苏梅都有叛军蠢蠢欲动。
如果再算上基辅地区蝟集一团的叛军主力,俄军就像夹缝中的耗子两头都不討好啊!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周边这一圈敌人似乎哪一个都不好惹,皮里亚京的战斗已经表明,以俄军现有的力量不足以同时应付两面夹击。
一个不小心就会深陷泥潭,可就算他们停止主动出击叛军也不会閒著,就叛军当前的状况看,隨著他们的粮食供应更加困难肯定会主动出击。
一旦基辅、科诺托普、苏梅和波尔塔瓦的叛军群起而动,那德米特里真的只能被动挨打了。
也就是说动也不行不动也不行,这不是难为人吗?
返回普里卢基的路上李驍能看出德米特里的心情非常糟糕,显然他已经意识到最大的考验即將来临,如果应对有问题,那么之前取得的那些成功都会灰飞烟灭,连带著乌克兰的局势会更加恶劣说是全盘崩溃都不为过!
怎么办呢?
李驍也找不到破局的办法,就这么点兵力,情况又是这么个情况,总不能让他跳大神撒豆成兵吧!
抵达普里卢基后德米特里倒是收到了热烈欢迎。布特寧就差组织全城老百姓出门喜迎王师了。
第2184章 不能只求稳
此时战场上的敌人分成了五大团。【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
实力最强的是基辅地区的起义军,三十多万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基辅周边。
然后就是以科诺托普、苏梅、波尔塔瓦以及皮里亚京为据点的另外四团。
就实力来说,这四团相差无几,每一团都拥有三到四万人不等。
看上去好像无论打哪一个都差不多。
不过实际上並不是那么回事,德米特里首先就排除掉了皮里亚京作为目標。
不光是因为刚刚在这里碰了壁,主要是这一带的敌人联繫紧密,彼此之间形成了良好的合作氛围。他们报团取暖很难啃的动。
而且关键的是这一代离波尔塔瓦和切尔卡瑟的起义军太近,搞不好半路又会冒出敌人前来救援,到时候又是一锅夹生饭。
同理波尔塔瓦和苏梅的敌人也只能排除,路程太远,变数太大,最重要的是补给线路完全暴露在了起义军的眼皮子底下,很容易出大问题。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科诺托普的敌人比较好对付,首先这里离切尔尼希夫和普里卢基不太远后勤补给线路完全在自己人的保护之下,不用担心出问题。
其次,在科诺托普周边还有不少其他俄军友邻单位,可以很方便的获得支援。
最后这股敌人已经有点惊弓之鸟的意思,比较畏惧跟俄军交锋,只要前期能果断地打几个漂亮仗,说不定他们自己就崩了!
德米特里跟李驍以及参谋们详细討论这个问题,几乎一致同意攻打科诺托普。
当然,並不是马上,毕竟部队刚刚经过两场鏖战消耗很大,必须先休整。
而且还需要跟友邻单位进行必要的协商,作为乌克兰平叛总指挥,德米特里认为很有必要召开一个大的军事会议整合现有的俄军统一行动。
其实这个会议德米特里早就想召开了,但一直腾不出手来。
原因很简单,之前乌克兰的局势一片糜烂,面对起义军的强大攻势俄军只能被动防守,这时候让一线指挥官脱离指挥去开会根本不现实。
所以德米特里也只能利用手头的有限兵力先打,一直到他迫降了奥东里奇之后,战场上的形势才有所缓解。起义军迫於德米特里的彪悍不敢继续北上骚扰其他俄军,总算是让这些俄军喘了口气。
只不过对这些俄军来说德米特里的一系列进攻行动虽然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他们总体还是对平叛前景感到悲观。
这么说吧,他们已经被起义军打怕了,不相信依靠这么一点点有限的兵力能够击败还拥有几十万大军的起义军。
所以对这场军事会议他们倒不是说牴触,而是牴触进攻作战,一个个除了叫苦连天就是迫切地希望圣彼得堡能调遣更多的援军,在他们看来仅仅依靠现有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平息叛乱。
这和德米特里以及李驍预想的相差甚远,几乎可以说双方尿不到一个壶里,如果不是战场的形势还需要他们,德米特里真想给这帮人统统免职!
“他们被叛军打怕了,都不愿意主动出击,本著无过就是有功混一天是一天,指望他们配合平叛几乎不可能!”
这个论断李驍表示同意,所以指望这些傢伙很好地配合收復科诺托普恐怕很困难。
“不著急,一步步来!”李驍建议道:“先完成对科诺托普的侦察,搞清楚敌人的兵力配置和防御情况,然后加强对梅纳、克罗列伟茨以及沃罗日巴地区俄军的整训,儘可能恢復他们的士气和斗志。”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那就是还要等一等科尔尼洛夫的消息,虽然收復佐格托诺莎的计划泡汤了,但如果科尔尼洛夫能够在南线进行一些配合作战,还是能帮他们分散不少压力的。
那么科尔尼洛夫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稳固了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和尼科波尔的战线后,科尔尼洛夫开启了一轮紧急整训,將第聂伯河北岸的所有俄军全部纳入了统一指挥,经过清点以及收拢溃兵,他勉强抠出了一万五千人的机动作战部队。
这些部队基本上黑海舰队海军步兵,不管是装备还是士气都比较旺盛,对接下来是顺流北上还是就近再打几个仗削弱附近叛军的实力,科尔尼洛夫的参谋人员发生了激烈爭吵。
一部分认为应该马上顺流北上,向基辅靠拢,为基辅解围。
而另一部分则认为北上基辅並不是理想的作战方案,仅仅靠一万五千人根本不可能为基辅解围,还不如就留在当地不管是收復顿涅茨克还是光復克里沃伊罗格都不错。
两种意见旗鼓相当谁也说服不了谁。前一种意见认为基辅具有特別重要的政治意义,决不能有任何闪失,哪怕增援过去不能帮助基辅解围,至少也能增强守军的实力,更好的巩固防线,防止基辅有闪失。
至於解围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德米特里来完成,毕竟黑海舰队实力有限不可能把什么都做了吧,那样的话还要德米特里这个平叛总指挥做什么?
后一种意见则认为这纯属於消极思想,基辅是很重要,但基辅能够坚持这么久就说明叛军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去。既然如此宝贵的机动兵力就应该投入更重要的作战,在外线儘可能多的消灭其他叛军,儘可能恢復乌克兰的正常秩序。
只要乌克兰其他地区的叛乱被扑灭,基辅地区的叛军又何足道哉?
他们主张就算要北上最好也同德米特里的部队取得联繫,以协同作战儘可能歼灭叛军有生力量为主。
科尔尼洛夫很清楚这两种意见其实代表的就是两种思维,前一种是典型的官僚思维,保住基辅就能免於圣彼得堡方面不高兴,自然官帽子就稳当。
至於宝贵的机动兵力就此浪费了,以及如何平定这场叛乱,他们其实並不关心,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有风险但对大局有好处的坚决不干!
对这种思维科尔尼洛夫不说深恶痛绝,至少是无法赞同的,作为爱国將领他深知肩上的责任,平叛工作决不能消极被动,有些事情哪怕有风险也必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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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5章 伊莉莎白格勒保卫战(上)
科尔尼洛夫很快就有了决断,那就是留在南线稳定局势,儘可能消灭南方的叛军!
至於李驍和德米特里建议的夺占佐格托诺莎的计划他认为最好暂缓。【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他依然派遣了舰队北上,虽然没办法帮助基辅解围,但嚇唬嚇唬叛军稳定基辅的人心还是有帮助的。
至於他本人则带领主力在南线设法打一到两个歼灭战,他的目標直指克里沃伊罗格和顿涅茨克。
这两座城市就像叛军的两只手臂,一个插入了科尔尼洛夫的左翼,另一个掐断了他的右翼。
收復这两座城市,就可以打通同伊莉莎白格勒(今基洛沃格勒德)和卢甘斯克以及罗斯托夫地区俄军的联繫,將整个乌克兰南方连成一个整体。
其中克里沃伊罗格大约有三万多叛军,而顿涅茨克则有两万多叛军活动。
参谋中討论了一番后觉得先打顿涅茨克比较理想,首先这里叛军数量较少,而且卢甘斯克和罗斯托夫方向俄军守备力量比较充足,可以有力的支援他们作战。
只不过这个方案却被科尔尼洛夫否决了,他认为先打克里沃伊罗格更加理想。
理由也很简单,虽然这个方向敌人数量更多,但大部分都是扎波罗热和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两场战斗中被打残的溃兵。
这些叛军士气低落已经被打怕了,根本没有顽强的抵抗意志,收拾起来相对容易。
而顿涅茨克的叛军就不同了,他们並没有遭受过打击,士气旺盛,想要击败他们並不容易。
最关键的是科尔尼洛夫在尼古拉耶夫的时候就听说摩尔达维亚的俄国驻军已经接到了圣彼得堡的命令,准备返回乌克兰参与平叛,那边大约能抽调一到两万人。
他们的行动路线大概是走水路先抵达尼古拉耶夫和敖德萨,然后向北推进。
也就是说攻打克里沃伊罗格很有可能能收穫友军的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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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科尔尼洛夫就向东出击直取克里沃伊罗格,他的动作是如此果断,以至於当地的叛军毫无反应,等俄军打倒了门口才仓皇组织防御。
跟科尔尼洛夫预料几乎分毫不差,当地的叛军做了象徵性抵抗后就作鸟兽散仓皇向北逃跑。俄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復了克里沃伊罗格。
这时候按照原本的计划,科尔尼洛夫应该回师去扫平顿涅茨克的叛军了,只不过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战场上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卡缅斯科耶的叛军以及亚歷山德里亚和切尔卡瑟的叛军忽然集体出动,朝著伊莉莎白格勒就杀了过去。
三路叛军以及匯同被科尔尼洛夫击溃的克里沃伊罗格的叛军共计十万人大有踏平伊莉莎白格勒的意思。
此时伊莉莎白格勒的守军只有万余人,而且大部分还都是从各地崩溃逃散的溃兵。
第2186章 伊莉莎白格勒保卫战(中)
科尔尼洛夫原以为经歷过塞瓦斯托波尔围城战后自己再也不可能遭遇更艰难的防御作战了。(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伊莉莎白格勒刷新了他的认知,他忽然发现在塞瓦斯托波尔遭遇的那些困难在这里真的不算什么了。
城市被十余万叛军团团围住,而守军则只有两万余人,偌大的城市只有简陋的战壕和工事充作支撑点。他就像要用一个满是孔洞的筛子去堵决口,一天到晚都要忙著四处救火。
整整三天他都没有合眼,就在刚才他拿著望远镜竟然就站著睡著了。
如果不是副官向他匯报紧急军情吵醒了他,他估计就会这么一直睡下去。
“罗捷尔金上校报告南城告急,一股叛军已经突入市区,正沿著道路向纵深发展,请求立刻支援!”
科尔尼洛夫用冰雪搓了搓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类似的情况已经出现好几次了,反正他已经见怪不怪,顿时镇定地回答道:“告诉他坚持抵抗,我会派人前往支援的!”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自己都知道现在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前往支援啊,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最后一只预备队用在了城西,当时叛军一千多人突了进来差点就打崩了防线,他只能將最后的预备队派上去堵口子。
现在除了他这个海军上將以及司令部的一干警卫和参谋人员外,多余的人是一个都没有。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依然不慌,他断然下令:“將司令部所有的人员集中起来,拿起步枪跟我一起去城南!”
总司令都发话了哪怕参谋们和副官有別的意见那也只能执行,於是乎科尔尼洛夫就带著司令部直属人员合计三百人“浩浩荡荡”地开赴城南准备跟叛军决一死战。
这对於很久没有上过一线的参谋们来说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不少出身显赫的贵族才俊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只不过谁都不敢说一个不字,毕竟海军上將都亲自拿枪顶上去了,你说你害怕?
一路急行,不多时就遭遇了叛军,这些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眼露凶光的傢伙跟小参谋们想像中完全不同。
他们攻入城內之后並没有立刻扩大突破口,也没有快速向纵深发展,反而陷入了混乱。
他们像豺狼一样砸开了周围房舍尤其是商铺的大门,然后一窝蜂的衝进去大肆洗劫。
什么都抢,不管是吃的麵包还是真金白银,看见什么抢什么,一边往嘴里玩命地塞麵包一边往怀里抓包括金银钱幣衣物等一切看著值钱的东西。
讲实话他们更像暴民而不是起义军,很快因为分赃不均他们內部就先打起来了。
用枪用刀甚至用牙咬,为了一块麵包一条项炼大开杀戒,场面既血腥又残忍,连科尔尼洛夫都不忍直视。
他们几乎代表了人类最原始最狂暴最野蛮的情绪,在这种情绪下所有的人都变成了野兽,变成了魔鬼。
场面一团混乱,不过对科尔尼洛夫来说却是天大的好消息,叛军自乱阵脚给了他们喘息之机。带著司令部的参谋们他杀了出去,不多时就击溃了这群暴民。
看著地上死了都没忘记吐出嘴里麵包的暴民,科尔尼洛夫的心情十分沉重。
乌克兰这场危机,根本就是人祸,如果国家和农奴主们能稍微体恤一点这些可怜的农奴,他们何至於变成魔鬼,说到底他们也只想吃饱肚子啊!
而现在,愣是生生逼迫他们鋌而走险,结局就是双输。一毛不拔的农奴主最后並没能保住自己的钱袋子,甚至还搭上了全家老小的性命。
而饿慌了的农奴们也依然吃不饱肚子,临时都只能做饿死鬼。
这是何等的残酷又是何等的讥讽!
科尔尼洛夫嘆了口气,將叛军打跑之后一言不发地將阵地交还给了罗捷尔金。
倒不是他不满意罗捷尔金的表现,实际上这位团长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最好的预期。军事素质很是过硬,用少量的兵力就顶住了叛军排山倒海的猛攻,如果不是他负责守备的城南足够可靠。科尔尼洛夫的工作量还要翻翻,早就挺不下去了。
激战一直持续到日落,当太阳的最后一线余暉埋没於地平线之下,战场上终於平静下来。
俄军开始默默地修復工事舔舐伤口救治伤员。至於叛军,他们也总算能鬆一口气,终於不用顶著俄军疯狂输出的火力向前做决死衝锋了。
三天的鏖战下来叛军们已经几近麻木,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机械地执行上头的命令,上头让他们冲他们就去送死,上头再让他们冲就再送一波。
反正一波又一波的送下去,早死早轻鬆。
只不过在这个晚上叛军內部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一部分认为伊莉莎白格勒守军太厉害了,继续这么无谓的衝锋毫无意义,应该放弃攻城计划。
但另一部分则坚决反对,理由也很充分,已经没有存粮了,部队都两天没开火了,如果不能拿下伊莉莎白格勒上哪吃饭去?总不能大冬天就靠西北风过日子吧。
吃饭是个大问题,当人饿肚子的时候其他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为了吃饭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而现在叛军的吃饭问题极其严重。纵观这一片区域,除了伊莉莎白格勒这样的大城市还能找到口粮,你让他们上哪里打秋风去?
“那也不能继续这么白白送死,三天下来我们伤亡数万兄弟,再这么耗下去,不等拿下伊莉莎白格勒我们的弟兄就要死完了!”
这也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因为伊莉莎白格勒俄军的顽强以及强大的火力超出了叛军的预料,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火力如此强大的黑狗子,放枪就跟不要钱似的,以前他们可以凭藉人海战术淹没对方,可现在对方的连珠弹雨让他们的密集衝锋就跟送死没区別。
“那也只能继续!”
很快就有叛军头子提出了新的建议:“明天我们改变战术,集中兵力突击一个方向,就不信他们能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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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7章 伊莉莎白格勒保卫战(下)
集中兵力重点突击管用吗?
依然没什么用,因为转过天来科尔尼洛夫並没有继续坚守原本的防线,而是向城內收缩了防线。【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原本的防线仅仅留下少量兵力依託比较坚固的工事作为支撑点迟滯敌人。
倒不是他已经预见了起义军將要改变战术,而是经过三天鏖战他发现以现有兵力想要守住现有的阵地根本不可能。
继续坚守原本的防线只会將自己的弱点暴露,让对手一戳就破。
收缩战线减小防御面积,然后依託比较坚固的工事继续跟对手相持,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当然这个办法也是无法持久的,如果敌人依然保持之前的攻击节奏,很快他就会顶不住只能再次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那就全军覆没了。
只不过谁想到起义军自己首先挺不住改变了战术,虽然集中了兵力,但打击面不可避免的变少,这让科尔尼洛夫可以比较从容地拆东墙补西墙。
如此这般叛军又猛攻了两天,依然没能奈何科尔尼洛夫分毫,反而將宝贵的有生力量进一步消耗,到了这时候他们想要继续维持攻势都不容易了。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伊莉莎白格勒就安全无忧了,起义军虽然停止了猛攻,但小规模的进攻还是有的,而且他们將伊莉莎白格勒团团围住,一点儿要退走的意思都没有。
此时城內的情况也不算太好,前面就说过伊莉莎白格勒的食品储备是有问题的,虽然不至於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但被包围后不管是俄军还是老百姓心里都有点慌。
他们不由自主地担心一种可能,万一敌人就这么围困下去不走了,怎么办?
围城战有多恐怖伊莉莎白格勒的居民已经品尝过了。之前他们就曾被叛军兵临城下包围过三个月之久。
虽然艰难地挺了过来,但那种滋味,就像时刻有一把利剑悬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危险就会降临。
而且和两个多月前那次被围困不一样的是,经过上一次的消耗,大部分居民的储备粮都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他们可没有足够的粮食能再撑三个月了!
“不用过分担心!”科尔尼洛夫却比较乐观,“我们的粮食紧张,叛军的更加紧张,根据我的观察,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是的,科尔尼洛夫每天都在观察著城外叛军三餐情况,虽然他看不清楚叛军具体吃了些什么以及分量是不是足够多,但通过对战场上叛军士兵的精神状態以及炊烟多寡的分析,他基本能得出一个结论:
叛军的食品供应极其紧张,一天最多只能吃一顿饭,而且注水严重。
在这样的情况下首先撑不住的肯定是叛军,而不是他们。
当然科尔尼洛夫也没有疏忽大意,他加强了后勤管理,將所有的粮食统一置於宪兵的管控之下,杜绝一切浪费行为。
甚至他还上门跟城內贵族以及富商谈判,设法让他们拿出了部分粮食救济城內的饥民。
双管齐下之下,伊莉莎白格勒城內的士气还算不错,至少没有人因为飢饿死亡。
做完了能做的一切,科尔尼洛夫也只能慢慢跟敌人消耗了,他不知道叛军的士气什么时候消耗殆尽,也不知道叛军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他只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
科尔尼洛夫之所以有点焦虑,还是源自他对战场形势的判断。伊莉莎白格勒这边確实没有大问题了,但不代表其他方向可以高枕无忧啊!
不管是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还是扎波罗热亦或者克里沃伊罗格周边依然存在数量不少的叛军。
这些城市的守军还是比较薄弱的,一旦叛军大股来袭,能不能守住真的不好说。
他將战场上唯一的机动兵力带出来了,这意味著一旦其他城市遭到袭击,几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施救。
更何况他还盯著顿涅茨克,这股叛军如果向南或者向西发展,可以直接威胁克里米亚半岛。
如今克里米亚半岛附近的兵力几乎被他抽调一空,一旦那边有事,那乐子就大了。
如今这个坐困愁城的状態整得他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寄希望战场上能出现打破平衡的力量。
这打破平衡的力量还真有,又过了五天,一小队俄军轻骑兵出现在了伊莉莎白格勒南边。
隶属於俄军驻摩尔达维亚骑兵第2师的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向北搜索前进。
十天前,根据伊莉莎白格勒部分男逃贵族的反应,该城正在遭受大量叛军的威胁,摩尔达维亚骑2师师长利达科夫少將断然命令部队北上,准备拿下平叛战功的第一血。
对这些彪悍的骑兵来说,叛军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在利达科夫看来叛军不过是行走的军功章,哪里叛军多就往哪里去,坚决不能放走了这些功劳!
虽说他有些轻敌,但快速疾进还是帮了科尔尼洛夫一个大忙。
当这一小队骑兵先遣队跟叛军接触,爆发了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后,叛军本身就低落的士气顿时就降到了谷底。
“快撤吧!黑狗子的骑兵来了,好像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哥萨克!”
当然啦,我们都知道利达科夫並不是哥萨克,但对没有什么见识的农奴们来说骑马的俄军也就约等於哥萨克了。
哥萨克的彪悍传统和都市传说一直都是俄国农奴心中最大的阴影,他们发自內心的害怕这些骑马的匪徒,於是乎一小队骑兵愣是被不明就里的他们演化成了上万哥萨克。
如此一来自然是一个个就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再也没有去伊莉莎白格勒打秋风的想法,慌不择路的向北逃跑了。
而当这一小队骑兵进入伊莉莎白格勒后,他们才知道一度的自己面对的是数万叛军,顿时让带队的骑兵上尉出了一头冷汗。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对科尔尼洛夫来说,保住了伊莉莎白格勒,还顺带跟摩尔达维亚的俄军接上了头,接下来他的操作空间就大了许多,很多事情就可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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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8章 无语的科尔尼洛夫
按照科尔尼洛夫的想法,有了这一万多摩尔达维亚骑兵的帮助,接下来掉头向东收拾掉顿涅茨克的叛军,基本上就一举解决了乌克兰南方的叛乱。(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他的想法很好,但摩尔达维亚骑2师师长利达科夫少將却断然拒绝了科尔尼洛夫的要求,这位少將很直白地告诉他:
“我接到的命令是向北挺进进军基辅,为基辅解围。至於顿涅茨克,那不在我的任务范畴之內,恕我不能接受!”
科尔尼洛夫苦口婆心地劝道:“只要消灭了顿涅茨克的叛军,整个乌克兰南方就安定了,到时候再集中兵力北上基辅更为有利!”
但利达科夫却摇了摇头:“阁下,我接到的命令是去基辅,在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没有给我下达新的命令之前,我必须去基辅!”
科尔尼洛夫都无语了,再次劝道:“我已经跟米柳亭伯爵取得联繫,当前基辅的叛军数量非常多,仅以我们现有的力量去基辅无异於以卵击石。还是先收復顿涅茨克为上!”
利达科夫依然拒绝道:“很抱歉,阁下,我接到的命令是去基辅!我不会去顿涅茨克!”
不管科尔尼洛夫怎么说利达科夫就是不为所动,人家是铁了心往基辅钻,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命令。
这也是没办法,谁让他们一个是海军一个是陆军,两大军种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利达科夫要是能听一个海军上將指挥那才叫见鬼了。
更何况他接到的命令也確实是向基辅靠拢,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因为科尔尼洛夫的要求就掉头去顿涅茨克。
如此一来科尔尼洛夫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仅靠他自己的力量去收復顿涅茨克又有点困难,更何况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利达科夫將宝贵的有生力量往水坑里扔不是。
沉思良久他只能放弃收復顿涅茨克的计划转而向北,与利达科夫一起收復切尔卡瑟!
为什么是切尔卡瑟呢?
一方面是利达科夫执意北上,而切尔卡瑟正好在伊莉莎白格勒北边。
另一方面则是李驍之前也有计划收復这座城市,收復这里能够和德米特里匯合,可以集中兵力干大事。
对此利达科夫到没有继续反对,於是经过简单休整之后,科尔尼洛夫带著他的海军步兵匯同摩尔达维亚骑2师一起北上。
只不过说是一起北上,但摩尔达维亚骑2师明显速度更快,利达科夫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就像一只发现了兔子的猎犬,跑得那叫一个欢实。
是的,在利达科夫看来叛军可不就是肥美的兔子吗?一个个不堪一击在他的马蹄下只能瑟瑟发抖。
数不清的功劳就在眼前,这时候还不积极去抢更待何时。
他冲得飞快,很快就跟科尔尼洛夫拉开了一段距离,然后?
然后就悲剧了,杀到斯梅拉的时候他一头就撞进了叛军的汪洋大海,被七八万叛军团团围住,轻敌大意的他一连发动了十余次骑兵衝锋都没能杀开一条通路,只能狼狈地构筑阵地被动防守。
如果南边没有科尔尼洛夫,这一趟他这点骑兵恐怕就得肉包子打狗,而起义军也没料到刚围住一个大傢伙背后竟然又杀出了一伙更彪悍的敌人。
一番激战之后,叛军不得不向切尔卡瑟退却,而利达科夫也付出了伤亡三千多人的惨重代价。
惊魂未定的他再也不敢小看叛军,不敢拿人家当砧板上的鱼肉对待了,对於赶来救援的科尔尼洛夫更是一万个感谢。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的心情却非常糟糕,就因为指挥官的轻敌大意就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实在是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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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脸上写满感激的利达科夫他想弄死这货的心都有了,不知道现在兵力宝贵吗?
关键的是如果仅仅是利达科夫一个人这么浪也就算了,主要是他刚刚接到消息,另外两只从摩尔达维亚出发的俄军,摩尔达维亚骑兵1师也遭受了惨重的损失塔利诺耶同叛军苦战一场,虽然勉强击退了叛军,但自身也损失过半。
也就是说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摩尔达维亚的俄军就减员三分之一。
如果不是因为摩尔达维亚步兵第1师行动缓慢还落在后面,估计损失还会更大。
按照这样的节奏下去,这三万人恐怕看不到基辅就会全军覆没,你说科尔尼洛夫能不心疼吗?
他再一次向利达科夫等人提出建议,集中兵力先消灭南方的叛军再北上基辅。
只不过这一次那三个师长依然断然拒绝,依然坚持北上的方针,给科尔尼洛夫气得几乎要吐血。
没办法北上就北上吧,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去送死。但是他建议大家先合兵一处,集中兵力一起北上,这样更保险。
这一次那三位倒是没有继续拒绝,只不过科尔尼洛夫发现了,这三位依然不怎么愿意听从他的调遣,对他的命令总是有选择的执行。
说是合兵一处,实际上依然是大家各干各的,无法形成合力。
就这样又休整了一个礼拜,他们才再次北上,目標依然是切尔卡瑟,只不过和之前的雄赳赳气昂昂相比,士气低落了不是一点儿。
此时切尔卡瑟附近依然有八万多敌人,就他们这三万多人怎么看都没有胜算。
但是谁让队伍里有三个头铁的傢伙呢?
他们一意孤行不管人多人少就是一通猛衝猛打,叮里咣当和叛军一通对砍,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只不过科尔尼洛夫看得却想要吐血,你们懂不懂什么叫集中兵力,好傢伙你们三个兵分三路跟叛军交火,就是那么一味的硬冲,这是生怕自己人多了死不完吗?
他劝了好几次,可这三个傢伙就是不听,足足打了两天,除了又损伤了万余人,这三位愣是没有前进一步。
这时候后继乏力的他们顶不住了,面对叛军的疯狂反扑只能勉励支撑,打到第四天,摩尔达维亚骑1师首先崩了,狼狈逃窜,紧接著摩尔达维亚骑2师和步1师也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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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9章 过山车
科尔尼洛夫对利达科夫等人的崩盘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这三个棒槌根本就没有遭受过叛军的毒打,根本就不知道叛军的厉害,之前对付少量叛军一顿砍瓜切菜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结果遇上了叛军主力,在对方不计代价的人海战术糊脸下绷不住太正常了,要是绷住了那不是证明之前乌克兰的俄军都是菜瓜嘛!
事实证明这三位也並不比乌克兰的俄军强,甚至可能还要菜一点,当初乌克兰俄军之所以被叛军吊打,那还是因为兵力过於分散,经常性是一个团或者一个营对付上万甚至几万叛军。
撑不住被耗死也没啥可说的,毕竟这年头火器的威力还没有那么大,没有机枪等一些列收割生命的利器,就凭老式的前装枪和滑膛火炮能打成这个样子真不错了。
正是因为科尔尼洛夫知道这哥仨靠不住,所以他並没有傻乎乎的跟著往上冲,而是適时地占据有利地形构筑防御阵地,所以等这哥仨带著残兵败將狼狈退下来的时候他正好帮著兜底了。
而进展顺利的叛军也没料到半路里还能杀出个程咬金,面对科尔尼洛夫的坚固阵地撞上去除了送人头还是送人头。
於是乎一场血腥的单方面屠杀就此发生,刚刚还在欢庆胜利的叛军形势急转直下,將已经吃到了嘴里的胜利果实又吐了出去。
面对惊魂未定的利达科夫等三人,科尔尼洛夫真心想抽他们一顿,看看这三个货的骚操作,一战下来部队减员惨重,能够战斗的人员加一起才万把人了。谁能想到一个多月以前他们还有三万多人?
“感谢您,如果没有您的及时救援我们恐怕在劫难逃了!”
面对利达科夫三人的感谢科尔尼洛夫嘆了口气:“先生们,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立刻整顿部队,集结一切能够作战的力量隨同我继续北上!”
利达科夫他们都傻了,还北上?北上做什么?继续送人头吗?
“当然是北上收復切尔卡瑟!”科尔尼洛夫没好气地教训道。
这三个面面相覷明显有点不想去,也是,刚被灰头土脸一顿收拾命都差点送掉了,还北上干什么?
科尔尼洛夫却说道:“当然要北上,你们虽然损失惨重,但也给予了叛军沉重打击,此刻正是他们惊魂未定的时候,只要我们集中兵力携手进攻,他们只会望风而逃,收復切尔卡瑟轻而易举!”
轻而易举吗?
利达科夫等人不太相信,但现在科尔尼洛夫態度坚决,而且他们还欠了人情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去看看了。
不过他们心里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只要形势不对立刻掉头就跑。
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世界观,科尔尼洛夫带领他们快速北上,再一次抵达切尔卡瑟外围,虽然遭遇了一定程度的抵抗,但真心算不上什么。
叛军三下五除二就被他们打跑了,一直衝入城区才遭遇了像样一点的抵抗,但程度也就是那么回事,至少对已经经歷过叛军殊死顽抗的他们来说简直就不叫事儿了。
没费多少功夫他们就拿下了大半个城区,再然后?
再然后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眼看形势不妙叛军竟然掉头就跑,顷刻之间就逃得无影无踪,几乎將剩余的城区拱手相让。
看著轻而易举拿到手里的切尔卡瑟,利达科夫等人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出场的时候叛军就跟抽了疯似的玩命跟他们死磕?而等科尔尼洛夫上场的时候叛军几乎又望风而逃呢?
他们遇到的难道真是同样的敌人?
当然是同样的敌人,只是科尔尼洛夫比他们更加了解叛军的心理和战术。
叛军不管是军事素养还是纪律性讲实话都难尽人意,说不好听点他们就是一群因为飢饿和愤怒爆发的暴民,面对危险的关键时刻他们可以豁出去玩命,但这种心气不可能持久。
一旦情况发生了变化,尤其是过山车一般的变化,他们的意志就会崩溃。
就像刚才,面对利达科夫等人的咄咄逼近,他们自然要奋起顽抗拼一个你死我活。
但是打崩了利达科夫之后按照他们的理解接下来就是收穫胜利的时候,就可以顺风顺水的痛打落水狗。
结果半路被科尔尼洛夫冷不丁的敲了一记闷棍,直接就给打懵了。这时候他们的心理落差实在太大,根本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於是乎也就只剩下害怕和惶恐。
他们觉得俄军不可战胜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逃命。
如果给他们一定的时间缓过劲来,他们的心態就会慢慢復原,然后又变得十分难缠。
可科尔尼洛夫根本就不给他们復原的时间,就是一路赶羊一样的追杀,不断地加深他们的恐惧,但他们中间少部分敢於抵抗的人被击败之后,剩下的那些自然也就望风而逃了。
总之科尔尼洛夫將他们的心態拿捏得死死的,算准了他们的表现,自然收復切尔卡瑟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讲实话他自己对此都不是特別在意,因为收復切尔卡瑟之后,不知不觉间他离佐格托诺莎和基辅就很近了。
向西北方向他可以去基辅,向正北方向可以去佐格托诺莎。利达科夫等人倒是对基辅更加感兴趣,只不过他们没有之前那么牛逼哄哄了,尤其是听说基辅周边有近四十万叛军的时候,他们立刻就怂了。
切尔卡瑟的六七万叛军就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如果还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跑去基辅送菜,那就是真傻。
他们自然不傻,当然不会去送死。但是佐格托诺莎他们也不太想去,因为那边叛军也不算少,而且离基辅更近,危险性很大啊!
科尔尼洛夫也没有急著对佐格托诺莎下手,因为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而且当务之急是联繫上德米特里,集中兵力才能干大事嘛!
只不过当他派出联络人员和侦察部队向北进发后,传回来的消息却让他皱眉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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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0章 姍姍来迟
按照联络人员的说法,德米特里將很快南下收復皮里亚京,可科尔尼洛夫的侦察兵带回来的消息却是不管是皮里亚京还是佐格托诺莎都没有俄军的踪跡。【,无错章节阅读】
甚至根据小道消息,德米特里的进攻部队在皮里亚京受挫已经撤退了。
这对科尔尼洛夫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毕竟他北上的目的就是同德米特里匯合,可德米特里却下不来,从切尔卡瑟到皮里亚京可是不近,以他现有的兵力根本无力北上。
而这也就是意味著接下来將陷入全面被动,一旦基辅方向的叛军甚至切尔卡瑟周边地区的叛军看穿了他的虚实,迎接他的会是什么科尔尼洛夫再清楚不过了。
只不过他又不能放弃切尔卡瑟就这么跑路,毕竟好不容易才收復了这座城市,他总不能看著城內十几万老百姓再沦落贼手吧?
一时间科尔尼洛夫觉得进退失据,有些举棋不定了。
也就在同一时间,德米特里和李驍带领部队杀向了科诺托普,他们的第一个目標是巴赫马奇。
这座小城市位於科诺托普的西边,往西走可以通向伊奇尼亚和涅任,算是科诺托普西边的门户。
只要拿下了这里科诺托普就算门户洞开。
当然啦德米特里想要收復这里最关键的原因是同梅纳方向的俄军步兵第17旅和骑兵第12师匯合。
作为牵制部队,这两支部队一直在梅纳附近佯动,拿下了巴赫马奇他们才敢放心大胆的南下。
为啥这两支部队如此胆小呢?主要是他们被叛军打怕了,之前他们就驻扎在科诺托普,一度出城剿灭叛军。
结果在叛军的汪洋大海中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只能仓皇北逃。
此时这两支部队战力严重不足,缺员严重。实际上的兵力只有区区6千人,勉强还能算一个旅罢了。
不光是人员缺编,更重要的是武器弹药严重不足,在逃离科诺托普的时候能丟的装备他们全丟了,火炮是一门都没带出去,步枪更是丟得七七八八,唯一带走的也就是马匹。
反正他们如今除了能跑之外,战斗力可能还不及黑海舰队海军步兵的一个团。
指望他们主动南下拿下巴赫马奇根本不可能,德米特里也只能先帮他们扫清障碍,等匯合之后再设法为其补充装备。
是的,德米特里手里真不缺装备,这一路的战损和缴获下来,他收缴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光步枪装备完那些投诚部队后都还富余三万多只,区区六千多人完全是毛毛雨。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步枪都不算什么好货,大部分是克里米亚战爭前俄军的制式前装滑膛燧发枪。
这种步枪在克里米亚战爭中已经被证明严重落后,属於即將被淘汰的存在。只不过俄国战后財政极其紧张,淘汰速度並不快,而且陆军部本著废物利用的原则正在將其改造为铰链式的后膛步枪。
反正德米特里和李驍都挺嫌弃这玩意的,从叛军手里缴获回来的基本上直接就丟仓库了,如果不是听说上面那两只部队缺乏武器弹药根本就没打算拿出来。
李驍和德米特里带著主力赶到巴赫马奇的时候,步兵第17旅和骑兵第12师还在北面磨磨蹭蹭地南下,离著巴赫马奇还有二三十公里,那速度简直跟龟爬没什么区別。
也是,因为他们並不太想南下,毕竟巴赫马奇以及科诺托普可是有数万叛军,他们不认为德米特里那点人马能收復这座重要的交通枢纽。
按照他们的想法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拖到德米特里被叛军击败,那样自然就不用南下冒险了。
只不过他们没等来德米特里失败的消息,而是等来德米特里措辞严厉地训斥。
德米特里命令他们必须在一天之內赶到巴赫马奇,否则一律按照貽误军机的罪名处理。
在德米特里的严令下那位师长和旅长只能一边心里问候德米特里额八辈祖宗一边不情不愿地赶路,那真心是牢骚满腹骚话不断。
德米特里可不会惯著他们,实际上他之所以强令这二人南下就是要杀鸡儆猴。科诺托普以北的这些被叛军打怕了的俄军將领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听话,有强烈的畏战情绪,对他这个总指挥的命令每每阳奉阴违。
之前开会的时候敲打了他们一番,但显然他们並没有当一回事,所以德米特里必须杀两只鸡,让其他人都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不听话那就直接一巴掌拍死,他可没精力慢慢扯皮!
转过天来德米特里直接就站在了巴赫马奇城外的大路上等著,按照他的命令在今天上午十点前,步兵第17旅和骑兵第12师必须就位,只不过现在已经八点半了,根据侦察骑兵的说法,还没见到这两支部队的影子。
显然那两个傢伙依然没有把他的命令太当一回事,不过他一点儿也不生气,若是这两个傢伙老老实实地按时到了他反而觉得为难。
毕竟他的根本目的就是收拾人,至於他们那点儿人马,讲实话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他不缺这六千人缺的是令行禁止。
德米特里就站在大路旁等著,別说上午十点了,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也没看见步兵第17旅和骑兵第12师的影子。
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半,侦察骑兵才回报导发现他们出现,只不过离著巴赫马奇还有近十公里。
一天一夜的时间,总共的距离不过区区三十多公里,走了这么久还剩三分之一的路程,也就是比爬快了那么一点点。
一直到下午六点,这两支部队才姍姍来迟,当步兵第17旅旅长列特寧和骑兵第12师师长霍比奇发现德米特里在路边等著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德米特里面前敬了个礼,满不在意地解释道:“司令官阁下,抱歉我们来迟了,只不过这一路上道路崎嶇交通不便,而且总有叛军袭扰,还请您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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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1章 起义军的计划
德米特里看了他们一眼,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不用向我道歉,先生们。【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因为道歉解决不了任务问题,对於那些无法执行上级命令,对上级的命令不当一回事的军官,我们一般不会让他们道歉!”
不等这两人反应过来,他突然杀气腾腾地说道:“宪兵,將这两位先生带下去,送军事法庭!我相信法官们会让你们想起该如何正確面对上级的命令的!”
这两个顿时大吃一惊,立刻嚷嚷起来:“司令官阁下,路实在太不好走了,我们也是……”
德米特里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们:“我没兴趣听你们的藉口,也不关心你们为什么没能完成我的命令,军队只关心结果,你们没能给我想要的结果,那我也只能让能够完成我的命令的人取代你们了!”
这下他们著实慌乱起来,嚷嚷道:“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贵族,我们……”
只不过他们的嚷嚷毫无意义,宪兵可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只会执行德米特里的命令。
很快这两个货就被拖走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被免职,让后被军事法庭判罪,哪怕他们可能有点背景但这没有什么卵用,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只要德米特里能一直大胜仗收復失地,那么绝对不会因为几个无能的贵族而找这位能力卓著的臣子的麻烦。
至於说以后,对德米特里来说如果连这两个货都摆不平也没有什么以后了。
解决了这两个蠢货的问题后,德米特里立刻委託李驍开始整顿这两个蠢货的部队,必须儘快恢復士兵的士气,现在每一分力量都太宝贵了,不能浪费。
与此同时德米特里带著部队继续向科诺托普进发,他必须儘快收復这座城市,如果拖的时间长了,天知道会不会又有变数。
很快在德米特里的部署下,俄军开始猛攻科诺托普,叛军的抵抗果然不出所料的比较疲软。只要俄军表现得坚决顽强他们很快就会服软,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大半个科诺托普就被收復。
唯一让德米特里感到奇怪的是,按道理打到这份上叛军应该知道他们绝对不是俄军的对手,应该要弃城逃跑了。
可接下来的战斗叛军依然是之前那副样子,既不逃跑但抵抗又不算坚决,给他一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感觉。
“你说他们是图什么?”
面对德米特里的问题李驍陷入了沉思,他也觉得叛军表现奇怪,以前的叛军要么坚决抵抗要么就望风而逃,像现在这样既不跑又不坚决抵抗实在太反常了。
他想了想问道:“苏梅方向的叛军有动静吗?”
德米特里摇了摇头:“没有,侦察部队没有发现他们向科诺托普移动,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李驍愈发地觉得奇怪了,按照奥东里奇的说法,苏梅的叛军粮草十分紧张,所以才会让他向东进军。
可现在竟然一动不动,难道就准备坐吃山空?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驍立刻说道:“我觉得应该加强侦察,搞清楚苏梅甚至是波尔塔瓦的叛军究竟在做什么。他们一动不动太反常了!”
德米特里面色沉重地点点头:“嗯,我也感觉有些奇怪,我会派遣更多的侦察部队,另外必须加强攻势,必须儘快收復科诺托普!”在危机感的驱使下德米特里给部队下达了严令,必须在两天之內解决战斗,俄军顿时加强了攻势,开始不惜代价的猛攻。
第2192章 来者不善
起义军的计划不能说天衣无缝,但可行性还是相当大的。【,无错章节阅读】因为他们对库尔斯克方向俄军的判断是比较准確的
这个方向上的俄军士气低落人心涣散,完全就是惊弓之鸟,只要一丁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他们落荒而逃。
唯一的问题是就在他们准备开战行动的时候德米特里突然开始攻击科诺托普。
这对起义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们之所以决定向北运动,除了乌克兰南方没有足够多的粮食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德米特里所部的威胁。
自打德米特里进入乌克兰平叛以来,起义军的好日子就倒头了,他用一连串的胜利告诉起义军俄军可不是纸老虎,那是能吃人的!
尤其是奥东里奇都被迫投降之后,对起义军来说德米特里就是天字第一號敌人,没人愿意撞他的枪口上。
原本他们的如意算盘是北上避开德米特里,在他们看来德米特里应该对基辅的兴趣更大,不太可能关注他们这些小角色。
可是谁能想到德米特里突然就杀向了科诺托普,还摆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一旦德米特里收復了科诺托普,那离库尔斯克真心不是太远了!
“这个混蛋就是冲我们来的!”普里东在起义军头目大会上歇斯底里地喊道。
有相同看法的起义军头领不在少数,他们都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们向北德米特里也向北,这摆明了就是跟他们过不去嘛!
克烈维金是哈尔科夫地区的起义军领袖,对普里东的说法他非常认同,当即附和道:“那个杂种就是要跟我们过不去,如果我们想找一条活路,就只能跟他拼了!”
克烈维金是乌克兰北方起义军领袖当中少数不怎么害怕德米特里的人,他虽然赞成北上的方案,但认为德米特里言过其实,只要他们团结一致集中兵力完全可以战胜对方。
之所以他会如此自信,一方面跟他的实力有关係,作为哈尔科夫起义军的领袖,他的部队可能是起义军中装备最好的,毕竟哈尔科夫是乌克兰重要的关键城市,工业基础也很不错,所以他的部队几乎能做到人手一支枪,而且弹药储备极其充沛。
自然地他並不觉得俄军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起义军中並不是人人都跟他一样自信,大部分起义军领袖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他们可不愿意跟俄军主力硬拼。
所以他们对普里东和克烈维金的咆哮反应並不积极,一个个三敛其口根本不搭腔。这让普里东和克烈维金愈发地生气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都被嚇傻了?看你们的怂样,人家还没打过来你们就腿软,丟人现眼!”
“告诉你们,怕没什么鸟用,人家现在步步紧逼,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想要活命只能跟他们干!”
这么说有用吗?有,但並不是很多。
至少普里东和克烈维金想像中那种同仇敌愾的场面並没有出现,这无疑让他们很愤怒。
“你们要还是个男人,就给老子装起胆子来,不就是黑狗子吗,我们又不是没杀过,我和普里东已经商量好了,集中兵力去科诺托普干他一傢伙,让黑狗子尝尝我们的厉害!”
“你们要是害怕不愿意,那就乘早滚蛋,我们不接纳软蛋,告诉你们,想要北上就得先消灭这个叫米柳亭的黑狗子,不然大家谁也別想好过!”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其他的起义军领袖也知道如果不答应,那普里东和克烈维金真不会带他们玩了。
商议妥当之后,叛军们就开始集中兵力了,克烈维金和普里东各拿了一万人,然后其他叛军头目又凑了三万,合计五万人开始浩浩荡荡地向西移动前往救援科诺托普。
现在知道科诺托普叛军的表现为什么这么奇怪了吧,他们收到了消息知道后面有援军,鸡贼的他们自然就不愿意跟德米特里死磕了。
如果让克烈维金和普里东知道他们小心思这么多,恐怕就不会那么积极地来救援了。
当然啦,他们的行动也不远迅速,因为克烈维金的部队要从哈尔科夫出发,先要到苏梅,然后还要匯合周边地区其他的叛军,这都需要时间。
毕竟其他叛军头目在没看见克烈维金的部队之前可不会主动向科诺托普移动,他们实力有限可不敢傻乎乎地当肉包子。
克烈维金的部队移动又实在算不上快,主要是他带著30门25磅重炮,这些大炮实在是太重了,而冬季的乌克兰道路泥泞又相当不好走,从哈尔科夫到苏梅他足足用了一个礼拜。
然后又要休整两天给部队喘口气,慢慢悠悠等他们做好了准备的时候科诺托普已经被德米特里收復了。
“那又如何,我们有五万雄兵,还有近百门大炮,就算科诺托普丟了拿回来也是易如反掌!继续前进,这回非得教训教训黑狗子让他们尝尝厉害!”
面对其他起义军领袖的劝阻克烈维金根本就没当回事,他觉得自己兵强马壮还有这么多大炮,完全可以碾死俄军,有什么好怕的!
於是乎在他的强烈坚持下,起义军继续按照原计划向科诺托普移动,没多久就遇上了科诺托普败退下来的起义军,双方合兵一处奔著科诺托普又去了!
只不过这一切根本就瞒不过德米特里和李驍,他们一直关注著苏梅的动静,这么多叛军浩浩荡荡开过来,根本就没有任何隱蔽性可言。
很快叛军有多少人马甚至领头的是谁都一清二楚,面对这股强大的敌人讲实话德米特里也觉得有点棘手。
“人不少啊!粗略估算都有十多万人,”德米特里面色沉重地说道:“还有近九十门火炮,竟然还有25磅炮,哈尔科夫的那些白痴就算要逃跑难道就不能提前摧毁这些武器吗?”
说起哈尔科夫的守军德米特里就愤慨不已,竟然將如此多的装备留给了叛军,实在是太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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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3章 略施小计
德米特里有理由生气,因为他手头上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人,而叛军则有十万,而且还有大量的火炮支援。(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跟他以前遭遇过的叛军完全不一样,以前他可以用装备的优势碾压叛军,可现在这个优势几乎忽略不计,这意味著接下来的战斗就比较艰难了。
他算了一下乌克兰北部地区俄军的全部兵力,他手里有三万人,库尔斯克和別尔哥罗德各有一万多人。但问题是那边的俄军如惊弓之鸟根本就靠不住。
以他们的德性,听到叛军有十万人恐怕就算给他们下死命令也不会乖乖前来增援。
更何况这帮傢伙的战斗力本来就很成问题,来了恐怕也只能摇旗吶喊帮不上什么大忙。
德米特里嘆了口气:“三万对十万,基本上没有胜算啊!”
只不过李驍並没有接茬,三万对十万確实很被动,但他觉得还远远称不上毫无胜算。
他问道:“沃罗日巴的步兵第21师在做什么?”
德米特里哼了一声:“还能做什么?在原地发呆,跟步兵第17旅和骑兵第12师差不多,故意挨时间不执行命令唄!”
李驍笑道:“我觉得接下来他们恐怕不敢原地发呆了,叛军从苏梅方向过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他们才区区六千余人,面对十万叛军恐怕压力山大啊!”
德米特里也笑了:“何止是压力山大,恐怕被嚇得屁滚尿流!”
李驍点了点头建议道:“那您应该严令他立刻前来科诺托普,防止他畏战逃跑!”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还真的存在,以这帮被嚇破了胆的傢伙的性子,故意装作没有接到命令擅自逃跑完全做得出来。他要做的可不是下达什么严令,而是亲自往沃罗日巴走一趟。
他还就不相信了,他这个总司令都亲自到场了对方还敢阳奉阴违。
拿下了这六千人,他手头的兵力再凑一凑应该就有四万,面对十万叛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了!
只不过李驍忽然问道:“您说叛军为什么忽然对科诺托普来了兴趣?这里有什么吸引他们?”
这个问题给德米特里问愣住了,因为他想不出答案。
按照常理说,叛军应该避免跟他直接交锋才对。傻子都知道柿子要选软的捏,没道理明知道他是硬骨头还要过来啃一啃才对。
可叛军偏偏就来了,而且还是大张旗鼓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似乎一定要跟他分出个胜负才罢休。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李驍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反常,所以当务之急必须搞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然后再有针对性地採取对策!”
对此德米特里不置可否,因为他觉得就算搞清楚了原因又能如何?难道就能击败叛军了?
他更习惯直来直去地解决问题,既然叛军要打那他大不了奉陪就是。至於打不打得贏,那不管,先碰一碰再说!
不得不说老毛子的思维方式就是那么简单粗暴,他们的脑筋永远都不会拐弯,就只会硬碰硬。而李驍不同,他可不是毛子,他觉得搞清楚对方的目的是破解人家手段的第一要务。你连人家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能针对性地採取对策。
於是乎他亲自派人去侦察敌情,经过一番打探,总算搞清楚了叛军瞄准德米特里的原因。
“原来是被迫害妄想啊!”
李驍对此有些哭笑不得,他和德米特里之所以拿下科诺托普,可不是想要对苏梅和哈尔科夫方面的叛军怎么样,而是当前他们只能搞得贏科诺托普的叛军。
总不能让他们以卵击石去跟基辅的叛军硬碰硬吧?
可谁能想到这就让某些人紧张了,还以为是冲他们来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既然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因李驍觉得解决这个问题也不是特別困难。你们不是想要北上抢粮食吗?
那正好,我就遂了你们的心愿,帮助你们北上好了!
当然啦,这是开玩笑,李驍真正的想法是分化瓦解敌人。因为他觉得真正想要来科诺托普跟德米特里拼个你死我活的恐怕只有普里东和克烈维金。
这两人实力最强,对俄军也最不服气,如果没有他们,打死其他叛军也不敢来摸德米特里的老虎屁股。
既然如此,那就想办法分化瓦解叛军,让想要拼命的叛军来科诺托普跟德米特里拼命,让不想拼命的叛军乖乖的北上去库尔斯克。
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大肆散播谣言,告诉叛军库尔斯克的俄军兵力空虚士气低落,最关键的是告诉他们库尔斯克有很多粮食,多到吃都吃不完。
以叛军当前的后勤供应水平,不可能不对粮食没兴趣,只要他们相信了。那自然就有人不愿意硬碰硬拼命,而是会选择北上捏软柿子抢粮食!
李驍相信这样的人在叛军中绝对不在少数,不要说去了一半,就是有三分之一的叛军离开,那剩下的六万人想要击败德米特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轻轻鬆鬆就去掉了敌人三万大军,这么便宜的事情不做才是傻瓜。
什么?你问库尔斯克怎么办?
库尔斯克不是还有一万多俄军吗?要是面对三万不算很强的叛军都守不住,那直接拖出去枪毙算了。
“这真的能管用?”德米特里还不是太適应李驍的计谋百出,对於他的计策是不是能够取得效果毫无信心,“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上当吧?”
李驍却笑道:“试试又没有什么损失,万一成功了,您不就轻鬆了?”
德米特里想了想確实是这个道理,反正试试又没什么损失,万一有效果不是赚大了吗?
当然啦,他並没有对此报多大的希望,只不过结果却让他震惊。
仅仅过了三天他就收到了侦查报告,说叛军內部发生了分裂,大约有四万多叛军转道向库尔斯克方向去了。他需要面对的叛军只剩下了六万多。
德米特里顿时惊呆了,他不可思议地望著李驍,半晌才问道:“您还有其他的好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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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4章 双管齐下
四万对六万差距就小了一大截,对德米特里来说如果这都能输,那乾脆別当兵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比较有意思的是普里东和克烈维金也觉得优势在我,哪怕少了四万人,但他们手里的六万大军可不是什么乌合之眾,有枪又有炮怎么可能输?
再说了他们也不止有六万兵马,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加大投入,再调个四五万人过来撑场子根本不是问题。
带著六万大军他们浩浩荡荡的就出发了,直奔沃罗日巴而来,在他们看来踏平这座小城市易如反掌。
只能说这两位把问题想简单了,德米特里和李驍都是那种会千方百计爭取主动的人,哪里会被动等著挨打。
自打探明了叛军的实力,他们就有了全新的作战方略。
“侦察发现,叛军的战线拉得非常开,作为前锋的三千骑兵已经靠近了沃罗日巴,但后续的步兵已经炮兵还在苏梅郊区。如此长的战线只要我们抓住时机,可以赶在敌人主力抵达沃罗日巴之前先消灭他们的骑兵!”
德米特里相当重视叛军的骑兵,因为骑兵的机动性不是步兵能比的,如果不解决这些討厌的骑兵,他们很有可能在关键的时候坏事。
既然人家傻乎乎地送上门来了,那先给他一口吃掉免得夜长梦多才是上策!
李驍也支持这个想法,六万精良的叛军说多不算多但说少也不算少。以德米特里的兵力想要打歼灭战还是比较困难的,但如果不给予其沉重打击,这些叛军终究会成为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跑出来坏事。
皮里亚京的教训他可不敢忘记,所以这一战必须爭取多歼灭一些其有生力量。
而这三千骑兵就是最好的开胃菜了,坚决不能放跑一个!
一张天罗地网就罩在了叛军的骑兵部队头上,当他们开始进攻沃罗日巴的时候埋伏已久的俄军主力突然杀出,將其团团包围。激战一日之后叛军骑兵死得死降的降尽数覆灭。
而此时,普里东和克烈维金还在苏梅优哉游哉地討论消灭德米特里之后的发展问题。
他们一致认为只要歼灭了德米特里所部,那俄军就再也没有能力前来平叛,他们应该果断地北上经库尔斯克直取莫斯科。
只要拿下了莫斯科那大事可成,这两个想入非非的傢伙竟然约定事成之后平分地盘,圣彼得堡归克烈维金而莫斯科归普里东,看他们的架势这是准备称王称帝了。
不知道该说他们想法太多还是过渡的yy了,连乌克兰都快待不下去了,还想著攻占莫斯科,这是真没把俄国的保守贵族和地主当一回事啊!
试想一下就算他们真的能够击败或者歼灭德米特里的主力,也真的如愿北上威胁莫斯科,你觉得那时候那帮保守的贵族地主还会袖手旁观吗?
以他们的尿性,一旦发现乌克兰的起义真的能威胁他们的核心利益,那绝对会不死不休地拼命,哪怕亚歷山大二世没钱他们也会主动凑钱帮著平叛。
稍晚些时候当想入非非的他们听闻骑兵部队被歼灭的消息后,那感觉就像当头一棒。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並未能打醒他们,反而让他们愈发地愤怒更想跟德米特里决一高下了!
“卑鄙的黑狗子,老子跟他们不共戴天!传令全军加快行军,我要踏平沃罗日巴,杀光所有的黑狗子!”
普里东跳脚了,因为那三千骑兵是他的命根子,他手里拢共就只有五千骑兵,这还是费了牛大的劲才拼凑出来的绝对王牌。放出奥东里奇那边他都没捨得给,结果一眨眼就被德米特里吃掉了大半,你说他能不心疼吗?
克烈维金对此到没什么感觉,死的又不是他的人,他怎么可能心疼?
甚至他巴不得普里东的损失更大一点才好,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嘛!普里东实力越强就越不可能鸟他,最好是彻底地削弱他,到时候就不用中分天下了自己一个人但全俄罗斯的主宰那多爽!
不过他暂时还不能表现出这个念头,甚至他还得装模作样为普里东叫屈,嚷嚷著帮他报仇雪恨。
很快在他的附和下两人就决定加速前进,爭取在两日內赶到沃罗日巴,踏平这座小城。
只不过德米特里和李驍却不在沃罗日巴了。
沃罗日巴离苏梅还是太近了,几乎就在苏梅的眼皮底下。叛军的主力全部云集在苏梅地区,就算他们能击败那六万叛军,但保不齐眼瞧不妙叛军又会摇人,那时候又是一锅夹生饭。
所以决战的战场最好远离苏梅,一方面可以增加叛军的补给难度,另一方面也防止叛军的增援部队快速抵达战场。
经过全面的考察德米特里决定將战场选定在布伦市以西的地域,这一块地区北面是谢伊姆河,南面是普肖尔河支流和苏拉河,布伦正好位於两条河流之间,战场比较狭小不方便叛军大部队展开。
另一方面有了河流的阻挡,叛军就算突然转向不决战了想要北上也不是那么容易。
俄军可以很方便的追上去,防止叛军真的北上。
按照德米特里的计划,他將在布伦市布置坚固的防御阵地,先消耗叛军的锐气。
等叛军被折磨得没什么精神了,他再投入主力果断反击一举击溃叛军。
这个计划李驍大体上同意,但也提出了部分修正的建议,那就是布伦不需要死守,完全可以以空间换时间一点点削弱叛军,避免防守部队遭到叛军的炮火打击。
毕竟这回的叛军炮兵很强,如果一味死守恐怕防守部队的损失会比较大。
而且他还建议放弃沃罗日巴后应该大踏步后退,儘快让叛军的队形变得更加鬆散。与此同时可以派遣骑兵渡过普肖尔河偷袭叛军的补给线路。
以叛军的后勤补给能力,一旦补给不畅很快就会军心大乱,到时候只要德米特里坚决反击他们恐怕立刻就会崩溃。
退一步说,就算骑兵没能切断叛军的补给线路,也能让叛军手忙脚乱一阵子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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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5章 此一时彼一时(上)
对於德米特里和李驍的阴险作战计划,普里东和克烈维金自然是一无所知,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关心。【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也是半路出家的他们最缺乏的军事常识。但他们手握十数万大军之后,不可避免的就会生出天下无敌的感觉。
无论遇上什么敌人他们都有信心靠著数量优势莽过去,更何况如今他们既有数量优势而且质量也跟了上来。
有枪有炮管你俄军玩什么样!
自然地对战场侦察他们极不重视,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睁眼瞎。
尤其是当他们气势汹汹地杀到沃罗日巴发现俄军已经跑得无影无踪的时候,心里头那口恶气真心没处发泄。
“这些该死的狗杂种,倒是跑得飞快!”普里东咬牙切齿地骂道,“怎么样,追不追?”
克烈维金翩然一笑道:“当然要追,一看黑狗子就被我们嚇坏了,否则绝不会弃城而逃,我们只要追上去定然能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那就追唄!
克烈维金和普里东亲自带队,一马当先地就冲在了最前面风风火火地沿著俄军撤退的路线就追了过去。
一直到布伦市他们才停住了脚步。
普里东望了一眼城內的俄军大笑道:“哈哈,总算让我们撵上这些狗杂种了,怎么样,是您先动手还是我先动手?”
克烈维金悠然道:“都可以,如果您著急报仇,我可以先等一等!”
普里东著急报仇吗?
自然是有一点的,但这不意味著他就会一头莽上去,讲实话对俄军和克烈维金他都抱有极大的戒心,如今不过是被迫跟克烈维金合作罢了。
克烈维金打的什么算盘他心知肚明,所以虽然气恼俄军歼灭了他的骑兵,但他並不会一味衝动蛮干。
当下里他笑了笑道:“你我兄弟共同进退,不如一起进攻,早点消灭了这些黑狗子也好早点北上,免得库尔斯克便宜了那些胆小鬼!”
克烈维金皮笑肉不笑地答应了下来,只不过他心里对普里东的警惕愈发地强烈了。
这个傢伙哪怕怒火攻心也不会头铁蛮干,这样的人最可怕了。看来得好好想办法继续削弱对面,否则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普里东的想法跟他差不多,当即对部下吩咐道:“进攻的时候都多留一个心眼,別傻乎乎地帮人家趟了雷!”
各怀鬼胎的两人都不肯使出全力对付布伦的俄军,一个装模作样另一个也是真戏假做。
就这么“狂攻”了一天,连布伦的墙角都没摸到,將雷声大雨点小演绎的淋漓尽致。
又过了一天,这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的打算,於是乎又碰头开会,打算忽悠对方去送死。
只不过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肯上当,於是乎谈了半天两人的部队表现反而愈发地差了。这让布伦城里观战的德米特里是一头雾水。
“他们这是干什么?我怎么觉得他们的进攻欲望不强?”
李驍摇了摇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出工不出力,实在是奇怪!”
德米特里和李驍怎么也没想到起义军內部出了问题,各有小算盘的普里东和克烈维金都想保存实力消耗对方,自然地使不出全力攻打布伦。
对他们来说这既是好消息但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敌人变得好对付了,但坏消息是因为他们拖拖拉拉磨洋工导致起义军的整体阵型变得更紧凑了,这反而让他们集中了兵力。想要各个击破他们就困难了!
“怎么办?乾脆就在布伦同他们决一死战算了?”德米特里说道。
李驍却摇了摇头道:“不妥,敌人数量眾多蝟集一团,对我军的压力还是太大了。我认为应该按照原计划放弃布伦,继续诱敌深入拉开他们!”
这回德米特里犹豫了,原因非常简单,之前制定诱敌深入的计划时並没有料到敌人竟然这么软,所以他才同意。
可现在敌人看著一点儿都不强,难道这还需要放弃布伦?
要知道布伦可从来没有被敌人染指过,哪怕它不过是个小城市,但就这么將它拱手送给敌人,他觉得憋屈。况且这对布伦的老百姓也不利啊!
德米特里捨不得放弃布伦,但李驍却认为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诚然现在敌人表现很疲软,但谁能保证敌人会一直疲软下去。
他认为隨著敌人的粮食供应愈发紧张,很快敌人就不得不认真起来拼命。那时候他们会一拥而上疯狂进攻,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
就算德米特里不怵他们,可那样一来俄军的损失必然会很大,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啊!
所以他告诉德米特里:“在布伦同敌人决战我认为弊大於利,相反暂时放弃布伦更有利於分散瓦解敌人,不管敌人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疲软,一旦我们主动放弃布伦,他们自然会更加囂张得意,觉得我们不值一提。”
“如此一来自然会不假思索地追击我们,一旦他们前后脱节,我们就可以將其各个击破!”
德米特里想了很久,讲实话他並不是特別情愿答应,但考虑再三后觉得李驍说的用最小的代价歼灭更多的敌人確实非常正確。毕竟他们的敌人可不止有普里东和克烈维金,基辅地区还有三四十万叛军需要他们解决。
如果在布伦损失太大,今后还怎么对付基辅的敌人。
至於放弃布伦,虽然这有点难以接受,但只要將布伦的老百姓迁走,顺带来一个坚壁清野,损失也就降到了最低。
只不过他的想法却遭到了李驍的断然反对,李驍认为不应该迁走布伦的老百姓,也不能坚壁清野。相反必须对布伦不闻不问,就让叛军占这个便宜。
德米特里不理解了:“为什么?”
李驍嘆了口气道:“您忘记上次我们在斯列布诺耶是怎么做的吗?”
德米特里说道:“我当然没有忘记,正是因为在斯列布诺耶我们坚壁清野效果理想,我认为才有必要在布伦也复製这一战术,相信一定能够沉重打击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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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6章 此一时彼一时(下)
李驍却摇了摇头正色道:“正是因为在斯列布诺耶我们用过这一招了,所以这一次决不能再用了!”
德米特里不解道:“为什么?”
李驍解释道:“很简单,奥东里奇正是普里东的部下,我们用来对付奥东里奇的战术他能不知道?更何况我问你,这一次我们放弃布伦的目的是什么?”
德米特里皱眉道:“诱敌深入?”
李驍拍了下手道:“对,正是诱敌深入!想要诱敌深入就得假戏真做,你想想,如果我们在布伦坚壁清野,那普里东和克烈维金会怎么想?”
德米特里明悟了,李驍说得很对,確实不能坚壁清野,一旦这么做了普里东和克烈维金绝对会起疑,那时候还怎么诱敌深入。【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
看著一脸平静的李驍,德米特里心头满是感慨,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厉害,看问题太透彻了,透彻得让人有些害怕。
对,就是害怕!
只要是人就会害怕这种智谋高超的同类,你想不到的问题人家能想到,你做不到的事情人家轻易就能办好,你走一步看一步都困难,可人家走一步看三步將一切都算得死死的。
这样的人对一切都看得太通透了,在他们面前根本就藏不住秘密。而只要是人就有秘密有隱私,谁愿意被人一看穿什么都藏不住呢?
只不过德米特里並没有被这种负面情绪所左右,他虽然觉得李驍有点让人害怕,但只要这个人能帮助他平定叛乱,维护国家的统一,那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於是他欣然接受了李驍的建议,唯一让他心里有点疙瘩的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布伦的老百姓。
毕竟他们是无辜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亲手將这些可怜人推进了火坑!
只不过战爭就是这么无情,哪怕他並不是特別情愿,也只能执行李驍的计划,相对於区区布伦的数万老百姓而言,偌大一个乌克兰上千万人更加重要。
很快正在推諉扯皮出工不出力的普里东和克烈维金就发现俄军出状况了,之前还能顶住他们进攻的俄军突然就跟被打断了脊椎的死狗一样毫无抵抗能力,竟然一步步地被他们从布伦挤了出去。
这个发现让他们大喜过望,愈发地坚信俄军就是纸老虎,接下来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加强攻势,应该能痛击俄军收穫一场大胜。
只不过么,同心协力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很难,这一对同床异梦的傢伙嘴上说得漂亮將胸脯拍得啪啪响,但真到了落实的时候就瞻前顾后不肯出力。
如果不是德米特里帮著演戏,就他们的表现別说痛击俄军了,肉包子打狗还差不多。
很快俄军就开始“溃逃了”没等这哥俩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布伦就到了他们手里。这让他们自然是喜出望外,面对俄军的“溃逃”更是毫不怀疑,断然就扑了上去。
这回他俩倒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大概觉得科诺托普就在眼前,决不能便宜了对方吧!
隨著起义军前后脱节6万余人的部队像一条死蛇摊在德米特里面前,接下来需要他做什么就不需要李驍废话了。
在德米特里的指挥下俄军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將冲在最前面的克烈维金所部五千余人团团包围。
然后有意思的一幕就出现了,之前还雷急火急生怕克烈维金占了大便宜的普里东突然来了一个急剎车,任由克烈维金喊破了嗓子也不前进一步,眼睁睁地看著克烈维金的人被德米特里包饺子一口吃了个精光。
如此一来起义军这边就吃了大亏了,前前后后损了一万多人,但除了抢回来一个意义不大的布伦之外,並没能给俄军造成什么打击。
此消彼长之下,仅仅剩下五万来人的他们更不可能是德米特里的对手了。
只不过这次德米特里没有急吼吼地上前决战,而是按照原定计划消灭了克烈维金的前锋之后又一次掉头就走,直接退回了科诺托普。
这让急於报仇的克烈维金气得直跳脚,要知道他这回可是损失惨重,最精锐的七千人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手底下只剩下五千多人。
除开远远落在后面的两千多炮兵,他剩余的机动作战力量不足三千人。
这点儿人马够干什么?別说震慑普里东,就是嚇唬其他那些杂牌起义军领袖都不够啊!
对此最高兴的自然是普里东,之前他损失骑兵部队的时候,那叫一个肉疼,凭白让克烈维金压了他一头。现在好了,克烈维金比他害惨,就剩下那几个鸟人还怎么跟他竞爭?
如今他就是起义军当之无愧的老大,接下来就看他挥斥方遒吧!
只能说普里东的想法很好,但跟实际有较大差距。原因很简单,如今剩下的这五万余人中间,他和克烈维金加起来勉强才一万多人,剩下的四万多都是其他加盟的友军。
以前他和克烈维金实力最强自然说什么那些友军都只能乖乖听著,而现在他们实力大损,人家为什么还要俯首帖耳?
只不过此时普里东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依然大大咧咧地发號施令,命令友军按照他的指示向科诺托普前进,甚至还故意气了克烈维金一番,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
只不过这也极大地恶化了起义军內部的氛围,友军们对他发號施令自然颇多怨言,而克烈维金更是对他颐指气使地做派怒火中烧。
还没等走到科诺托普,起义军內部就內訌了一场,原因是普里东將本来就不多的粮秣优先供应自己的部队,而克烈维金那边都断炊了却不闻不问。
这下克烈维金自然不干了,在他看来这些粮食本来就是大家一起凑的,凭什么你普里东一个人吃独食,真以为你是老大了?
面对克烈维金愤怒地质问普里东却不当一回事,藉口粮食紧张而自己的部队负责主攻自然需要优先供应,如果克烈维金想要粮食那就老老实实地担任主攻,否则就別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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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7章 轻鬆获胜
克烈维金自然是被气得吐血,可偏偏还拿普里东没办法。【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不过他也是个狠人,既然普里东你不守规矩,那也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当即他就命令自己的部队停下脚步,你普里东不是能吗?那你就自己去跟俄军拼命好了。
只不过普里东听到这个消息后却並不是特別在意,他觉得当前的俄军根本不足为惧,只要他集中兵力攻过去,分分钟就能夺回科诺托普,根本就不需要克烈维金帮忙。
但是普里东很快就遭到了迎头痛击,当他带自己的部队和一干友军开始进攻科诺托普的时候就跟飆车200迈直接撞墙一个效果。
俄军的抵抗比他想像中还要顽强还要厉害,轻而易举地就击退了他的进攻部队,让他损失惨重。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妙,不过也並不是特別紧张,毕竟俄军还在死守,既然人家只敢防守那就说明没有能力进攻嘛!
防守从来都打不死人的,接下来只需要稍作调整,拿下科诺托普问题不大!
如果让德米特里知道了普里东的想法恐怕会捧腹大笑,原因很简单,他並不是没能力进攻,之所以选择防守那不是更好的消耗叛军,等到叛军精气神消耗得差不多了,就轮到他告诉对方怎么打仗了。
不过让德米特里没想到的,他这边还没动手教训普里东,之前按照李驍建议排除的袭扰部队先给了叛军当头一棒。
就在克烈维金命令自己的嫡系停下来的时候,俄军袭扰部队突然杀了出来,一举给他落在后面的炮兵开了大招。
毫无防备的叛军炮兵被俄军杀得人仰马翻,克烈维金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那点火炮全部被袭扰部队破坏。
这一下克烈维金是真的吐血了,当他带著大部队赶来救援的时候,他的炮兵也就剩下几门能用的了。
等於说这一趟出来他是损兵折將,几乎將底裤都赔进去了。不过他也是个狠人,眼看事情不妙立刻第一时间就带著残存的部队向哈尔科夫撤退。
他觉得普里东这一趟绝对凶多吉少,一旦普里东被叛军消灭了,那接下来肯定就会轮到他,与其被动等死不如早做准备!
早做什么准备?
自然是早作逃跑的准备,他决定立刻返回哈尔科夫带著人马立刻北上,不管是去库尔斯克也好还是去別尔哥罗德也好,绝对不能在乌克兰待了!
应该说他的觉悟还是挺高的,一眼就看穿了事態发展不妙,而另一边的普里东则还在做春秋大梦,还想著攻占科诺托普呢!
当他收到了克烈维金的炮兵被重创的消息,不仅不伤心反而“老怀大慰”觉得这回克烈维金是没办法再跟他一爭高下了,他绝对是乌克兰北部起义军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
他这么一高兴,立刻就命令部队加强攻势爭取早日击败俄军拿下科诺托普。
只不过他的美梦没做两天就幻灭了,原因很简单,德米特里收到了袭扰部队的消息知道叛军的重火力被摧毁了,这意味著叛军唯一能威胁他的部队不復存在了,那还跟对方客气什么?
准备了一天之后,德米特里断然发动了反击,俄军的主力从科诺托普杀了出来开始反向包围普里东的部队。
这时候就能看出人缘不好有多么悲剧了,按说现在叛军还有大几万人,不可能一击即溃。可谁让普里东得罪了太多友军呢?
指望那些心怀怨念的友军帮他抵挡俄军的兵峰根本不现实,实际上这些人遇上了俄军根本无心抵抗第一时间掉头就跑,直接將普里东的人扔在了包围圈里面。
还没等普里东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他就被团团包围,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但除了破口大骂那些不靠谱的猪队友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仅仅用了两天,这个纵横乌克兰北部大半年的梟雄就在树倒猢猻散中黯然自杀身亡。
普里东的死亡意味著苏梅地区叛军的总崩溃,隨著俄军如下山猛虎一般杀了过去,这一带之前还声势浩大的叛军集团逃的逃降的降,几乎没人是俄军的一合之敌。
德米特里几乎不服吹灰之力就收復甦梅,这一战俄军损失极其轻微,但盘踞在这一带的近十万叛军却灰飞烟灭,收復了两座重要的城市。
不出意外的话哈尔科夫也是唾手可得,反正这一战下来德米特里那叫一个舒畅啊!
多长时间没有打过这么舒服的仗了?
一年还是两年?
好像自打克里米亚战爭以来他就没有这么痛快过了,这一战可算是將胸中鬱郁已久的闷气发泄乾净了。
不过德米特里並没有得意忘形,相反他愈发地清醒了,他仔细復盘著这场胜利,为什么贏得这么痛快?
明明叛军的实力比以前遇到过的都要强大,可偏偏却贏得这么轻鬆。
最大区別在哪里?
好像就是某人的那几条建议,如果不是某人坚持诱敌深入,如果不是某人建议派遣袭扰部队,这一战绝对不会如此轻鬆。
这让德米特里愈发地重视李驍了,收復了苏梅之后他立刻找到李驍询问下一阶段的战略方向。
“我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立刻北上增援库尔斯克,將北上的叛军尽数歼灭在库尔斯克以南地区。至於哈尔科夫,只要我们消灭了库尔斯克地区的叛军,再回头收拾他们不迟!”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李驍的建议很明確依然是以歼灭叛军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標。收復失地排在第二位。
以前他是不完全赞同这种作战思维的,觉得土地才是最重要的。可经过了乌克兰这几战之后他发现消灭叛军决不能拘泥於一城一池的得失。
你看他们原计划南下收復皮里亚京,结果却碰了个硬钉子。反而重新將目光盯准叛军的有生力量后,就重新变得顺风顺水了。
反正现在就算李驍告诉他將苏梅再让给叛军,他都会坚决支持,收拾叛军就得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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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8章 局势渐渐明朗(上)
隨著德米特里坚定了歼灭起义军有生力量的作战方针,接下来的事情就就简单了,刚刚收復甦梅的俄军主力立刻乘胜追击向库尔斯克地区的叛军发动了猛攻。{什么?你还不知道|.阅读.com,无错章节阅读|赶紧google一下吧}
此时,该地区差不多云集了七八万叛军,库尔斯克的俄军守军那叫一个压力山大,只不过之前德米特里就给他们下过严令,如果库尔斯克有失那从市长到军事指挥官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枪毙。
用德米特里的话说:“要么坚守库尔斯克成为英雄,要么就身败名裂当死狗。”
如此一来库尔斯克的俄军及官员就悲剧了,想逃吧要杀头,可不逃吧叛军又不好惹。
最终他们也只能咬牙苦撑,毕竟德米特里的严厉名声已经人所共知了,他说要你的命那绝对没人能保住你。
事实证明肯玩命的贵族还是挺厉害的,库尔斯克就那么点守军愣是顶住了七八万叛军的猛攻。等德米特里收拾了普里东后挥师北上这才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隨著库尔斯克的叛军被德米特里消灭,乌克兰北部的局势基本就明朗了,叛军只剩下克烈维金一只独苗,除了哈尔科夫以外的其他城市都已经光復。
接下来只需要消灭克烈维金,那基本意味著乌克兰北部就稳定了。
只不过克烈维金也是千年的狐狸,跑得那叫一个比兔子还快,当德米特里歼灭库尔斯克叛军的时候,他带著所部人马杀向了別尔哥罗德。
只不过库尔斯克的守军面对七八万叛军都岿然不动,更別提別尔哥罗德的守军,在他们的顽强抵抗下克烈维金只能放弃攻占別尔哥罗德的想法,转道向东横渡奥斯科尔河占领了卢瓦依基,瞧他这架势准备向东逃亡了。
对此李驍给德米特里的建议是不去管他,原因非常简单,亚歷山大二世从萨拉托加方向调遣了哥萨克骑兵第1师和第3师正在日夜兼程地西进,目標正是哈尔科夫。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骑兵师匯同沃罗涅日方向的俄军其他守备部队很快就会堵住克烈维金的去路,以克烈维金的后勤状况以及俄罗斯冬天的威力,他这点人马很快就会完蛋,根本不需要去管。
相反,乌克兰才是需要关注的重点,波尔塔瓦还有不少叛军,如果傻傻地去追克烈维金很有可能会被这里的叛军抄后路捡便宜。
一旦德米特里的主力离开了乌克兰,波尔塔瓦的叛军以及基辅地区的叛军都有可能重新大肆进攻那些刚刚被收復的城市,那意味著德米特里这两个月白忙活了。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消灭波尔塔瓦地区的叛军,然后设法跟科尔尼洛夫以及乌克兰南方的俄军取得联繫,协同作战形成合力。
这个设想跟科尔尼洛夫不谋而合,收復了切尔卡瑟之后,他仔细观察了周边的形势,发现叛军粮食供应出现了大问题,如今人心思动军心不稳正是继续施压让他们乱上加乱的大好时机。
於是他立刻渡过第聂伯河杀向了佐格托诺莎,之所以选择攻击这里,一方面是之前李驍就有计划让他攻占这里,另一方面也是他发现这里的叛军力量並不强,兵力稀少不说士气也极其低落,对捏软柿子他还是比较擅长的。
很快神兵天降的科尔尼洛夫就消灭了佐格托诺莎的四千多叛军,轻而易举地光復了这座城市。
进城之后他从叛军俘虏那里又收穫了一个好消息,叛军俘虏告诉他德米特里已经收復了科诺托普!
收復科诺托普意味著什么科尔尼洛夫很清楚,之前德米特里所部的补给完全依赖切尔尼希夫这条线,有了科诺托普不光又增加了一条补给线,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乌克兰东北方向已经完全光復,如果能够乘热打铁再收復甦梅的话,那乌克兰北部就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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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科尔尼洛夫並不知道德米特里已经收復了苏梅,更不知道苏梅地区和哈尔科夫地区的叛军已经被重创,整个乌克兰北部都安定了。
他只是从现有的情报分析可以得出结论,德米特里应该会乘胜追击收復甦梅和哈尔科夫,这时他应该帮著分担一些压力,为德米特里创造更理想的作战环境。
科尔尼洛夫很清楚,现在战场上的叛军数量还有很多,尤其是皮里亚京以及波尔塔瓦地区的叛军,很有可能在德米特里收復甦梅或者哈尔科夫的时候跑出来捣乱。
以德米特里现有的兵力一旦面临腹背受敌的情况,还是比较棘手的,所以他必须主动出击至少拖住其中一路叛军,让其没办法骚扰德米特里!
不得不说名將就是名將,哪怕没有跟德米特里取得联繫科尔尼洛夫也能分析出对方最有可能的动作,然后主动配合。
於是乎他立刻率领部队大张旗鼓地北上直插格列標恩卡,摆出一副要拿下这座城市的架势。
这一手还真是管用,倒不是格列標恩卡的叛军敢摸德米特里的老虎屁股讲实话德米特里最近一段时间的战绩已经嚇坏了叛军,打死他们都不想跟德米特里打照面。
但这不意味著叛军就没有动作就不能给德米特里製造麻烦。很简单,这些叛军不敢跟德米特里的主力打照面,但打德米特里的其他部队尤其是那些看上去比较薄弱的部队他们毫无压力。
而这些部队正是指的长腿谢尔盖一干降將镇守的地盘。
格列標恩卡以及皮里亚京的叛军已经做好了偷袭普里卢基的准备。可没等他们出发科尔尼洛夫带著大军就杀了过来,自然地原定计划就只能放弃了。
也正是科尔尼洛夫的主动出击才救了长腿谢尔盖等人一命,因为此时他们的兵力確实很薄弱,虽然德米特里並没有带走他们的主力,但隨著科诺托普和苏梅被收復,德米特里的后勤补给线被拉得很长。
这么长的后勤补给线以及两三坐大城市,这都需要军队维持秩序,德米特里只能將任务交给这些投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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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9章 局势渐渐明朗(下)
科尔尼洛夫在格列標恩卡打了起义军一个措手不及,主要是他攻占佐格托诺莎后动作实在太快了,几乎毫不停留就杀向了格列標恩卡,当地的叛军还在筹集物资的时候他就神兵天降杀上了门来。【google搜索】
自然的格列標恩卡的起义军立刻乱作一团,本来就是由好几只叛军抱团形成的集团自然没有太大的凝聚力。
大难临头是各自飞。格列標恩卡的叛军有的直接跑路,有的选择投降,还有那鸡贼的乾脆趁乱开始抢劫物资。
毕竟他们的粮食储备很有限,不趁机多抢一点,后面怎么熬?
如此一来能够拼死抵抗科尔尼洛夫的起义军是少之又少,面对杀伐果断的科尔尼洛夫格列標恩卡的起义军几乎没能造成任何麻烦。
兵不血刃地收復了格列標恩卡,除此之外科尔尼洛夫还杀伤歼灭了两万多起义军。
隨著他突然杀入格列標恩卡,这一片地区的起义军立刻陷入了动盪。
本来他们就被德米特里打得胆颤心惊,好容易盼到了德米特里去了苏梅地区,还想著总算能喘口气了。谁想到科尔尼洛夫突然就空降到了他们头上,抡起拳脚又是一顿胖揍,给他们折腾得那叫一个惨啊!
说起来最惶惶不可终日的就属皮里亚京的起义军了,本来他们就被德米特里收拾得很惨,说是惊弓之鸟也不为过。
格列標恩卡被俄军占领的消息传过去后,他们更是惊慌失措,一时间俄军还没有来他们自己就先乱做了一团。
对科尔尼洛夫这么精明的人来说,皮里亚京守军的状態他能察觉不到?当下里他立刻领兵继续北上,营造出一副强攻皮里亚京的態势。
不过实话实说他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接连收復佐格托诺莎和格列標恩卡后他的部队相当疲惫,更重要的是兵力严重不足。顶多也就是能嚇唬嚇唬起义军。
不过起义军不知道啊,在他的虚张声势下立刻手脚大乱,没等科尔尼洛夫的军队杀过来自己就弃城而逃向著波尔塔瓦方向逃跑了。
等於说科尔尼洛夫不费一兵一卒就捡回了皮里亚京,而这也意味著他终於同德米特里和李驍建立了联繫!
但德米特里知道了科尔尼洛夫的壮举后,也是非常震惊,毕竟一个多月前他费了吃奶的劲都没拿下皮里亚京。可科尔尼洛夫却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復了这座城市。
两相比较之下他显得像个小丑,跟人家完全没办法比好不好。
不过李驍却安慰他:“不能这么比较,虽然我们之前在皮里亚京功亏一簣,但是不可否认我们沉重地打击了敌人。此外正是我们在斯列布诺耶、科诺托普和苏梅地区接连打了大胜仗,这才让敌人惶惶不可终日。没有我们的牵制以及对叛军士气的沉重打击,科尔尼洛夫將军想要成功绝没有那么容易!”
德米特里心里这才舒服一点,当然啦李驍也不是一味地拔高自己,马上他又道:“但是科尔尼洛夫將军对战机的嗅觉实在太敏锐了,他算准了叛军的心態,可以营造出大军压境的强大压力迫使敌人不战自乱,这一手確实厉害!”
德米特里对此也是相当佩服,这方面他肯定不如科尔尼洛夫,如果换做是他恐怕就没有那么多鬼点子,他只会傻乎乎地莽上去跟叛军拼命。
想到这里他不禁瞥了瞥李驍,他觉得科尔尼洛夫和李驍非常类似,都有一肚子的鬼主意,能將敌人算得死死的。
如果让科尔尼洛夫知道了德米特里的想法,他恐怕会大摇其头,因为他觉得自己跟李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论鬼主意和心眼子他差了李驍几条街,他这点把戏还是跟李驍学的,只能说是半吊子水平。
当然啦,不管科尔尼洛夫是什么水平,他的胜利对德米特里和李驍都是好消息。隨著他打通了格列標恩卡这一线,意味著乌克兰南北方的俄军总算恢復了联繫,大家再也不用各自为战,俄军总算能形成统一的指挥,这对后面的平叛战斗实在太重要了。
很快德米特里在李驍的建议下就带著主力重新南下在皮里亚京同科尔尼洛夫匯合。
三人针对下一阶段的战斗开始了討论。
三人一直同意接下来最需要解决的就是波尔塔瓦的叛军,只要消灭了这股敌人,乌克兰东北方向就彻底平静,俄军不再需要面对多线作战的窘境,之后就可以集中兵力考虑解决基辅周边的敌人了。
就在三人一致同意由德米特里率领俄军主力前往波尔塔瓦,由科尔尼洛夫负责牵制和监视基辅叛军的时候,战场上的形势又一次发生了重大变化!
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基辅地区的叛军突然有了动作,他们集中兵力开始猛攻基辅,一时间基辅危如累卵!
那么这里的叛军为什么突然就亢奋了呢?
原因来自於两个方面。第一就是科尔尼洛夫和德米特里一连串重大胜利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隨著科诺托普、苏梅、哈尔科夫接连被德米特里收復,然后科尔尼洛夫又神兵天降,一时间基辅以东地区完全被俄军占领。而这意味著基辅地区的叛军如果再不有所动作,那真的要坐以待毙了。
基辅的叛军都有一种担心,下一个要被德米特里盯上的恐怕就是他们。只能赶紧行动起来去抢一条生路!
第二个方面的原因就是乌兰诺夫的破坏作用。这个贪婪成性的傢伙被纳希莫夫和安东压製得很惨,好不容易才贪污的钱財全部打了水漂,手里的军权更是被收缴得乾乾净净。
这让他感到非常惶恐,他毫不怀疑纳希莫夫和安东已经在他脖子上套好了绞索,接下来就是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將他煮熟吃掉。
他肯定不甘於束手就擒,为了自保他想到了一个非常阴险的办法,那就是出卖基辅联合城外的叛军弄死纳希莫夫和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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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0章 圈套(上)
马加诺夫做梦都想攻占基辅,这可是跟莫斯科和圣彼得堡齐名的大城市,不客气地说这里就是乌克兰的心臟和大脑。{什么?你还不知道|.阅读.com,无错章节阅读|赶紧google一下吧}你见过哪个人离开了心臟和大脑还能存活?
只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拿基辅没有太好的办法,最初他也试著进攻过几次,但每一次在城郊就被俄军打回来了。
后来他跟乌兰诺夫取得了联繫,眼看著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基辅,谁想到纳希莫夫横插一槓子给他的好事搅黄了。
一度的他很想弄死乌兰诺夫这个不守承诺的混蛋,尤其是初步跟周围的几家叛军首领达成了一致之后,他又一次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
只不过这一次比以前更惨,在俄军的坚固防线面前碰得头破血流不说,还被俄军犀利的反击打得连连后退,要不是人多势眾估计就要被人家反推了。
这么丟人的结果除了让他很没面子外,对他在起义军中的威信也是打击巨大。
费了好一番手脚他才稳住阵脚,而就在这时候乌克兰北部的局势骤然大变,先是奥东里奇被迫投诚,紧接著科诺托普、苏梅和哈尔科夫相继被俄军收復。
等於是他背后的友军已经全部完蛋,如果不赶紧抓紧时间搞定基辅,下一个完蛋的肯定就是他了。
有那么一剎那他准备放弃夺占基辅,乾脆领兵西去,避开德米特里的兵峰抢一条活路。
就在这时乌兰诺夫却突然又联繫他,告知他想要继续合作。
最初马加诺夫想对乌兰诺夫的特使说滚蛋,老子再信了你的鬼话老子就是傻逼。
但奈何乌兰诺夫这回给的条件太诱人了,不光承诺將基辅送给他,还提前赠送了一个关键情报,那就是城內粮食紧缺,如今几十万居民和数万大军完全依赖第聂伯河的水运。
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切断第聂伯河水运,城內很快就会陷入粮荒,到时候俄军就会不战自乱!
这个消息提醒了马加诺夫,他立刻派人侦察第聂伯河水运情况,发现果然如乌兰诺夫所言每天都有好几艘运粮食的帆船进入基辅。
什么?你说这个发现没什么意义?叛军又没有水军奈何不了俄军的水运。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是春秋涨水期,马加诺夫拿第聂伯河上的船只確实没什么办法。
可现在是冬天,正是第聂伯河水位最低的时候,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在某些河段水位那是相当低,只要架设好炮兵完全可以守株待兔封锁河道。
说干就干马加诺夫立刻联繫了其他起义军领袖號召大家將所有的大炮集中起来封锁河道。用他的话说:“只要切断了基辅的粮道,城里的守军立刻就会不战自乱,到时候不用我们去打他们就会主动投降,到时候基辅唾手可得!”
他的想法立刻得到了眾多叛军首领的积极响应,对他们来说不就是一点大炮吗?集中使用一点毛病都没有,反正分散在他们手里也不可能给城里的俄军製造多大的杀伤,如果真的能够封锁河道断了基辅的粮食补给,那城里的俄军怎么可能不乱?
只要他们乱了,那基辅还不就是他们的了!
很快起义军就將所有的火炮都集中到了第聂伯河基辅段最窄的河道附近,说起来別看他们每一家手里的火炮並不是很多,也许就十几门二十门,但集中在一块之后数量就比较可观了。
这帮人愣是凑了近一百门大炮,扣除其中接近四十门小口径的六磅炮后,12磅炮有四十多门,剩下都是十八磅炮和二十磅炮。
这些火炮分散之后威胁確实有限,但集中在一起还是有点唬人的。至少在马加诺夫等人看来这么多大炮扼守河道,连一只苍蝇都別想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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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正是这样吗?
恐怕他们有点高兴得太早了!
纳希莫夫的司令部,他正在听取部下关於训练新兵和巩固城防工程的报告,这时候传令兵告诉他安东来了。
顿时纳希莫夫精神一振立刻让部下停止匯报,他需要先去见安东!
原因非常简单,他交付给安东的任务是密切关注乌兰诺夫的动向,找到乌兰诺夫勾结叛军的证据。
安东这么突然来找他,肯定是有所发现了!
“怎么样,上鉤了吗?”纳希莫夫兴奋地问道。
安东笑眯眯地点头道:“是的,將军,他咬鉤了。就在昨晚他的秘使偷偷摸摸地出城,应该是將那个消息告诉叛军了!”
纳希莫夫抚掌大笑道:“太好了,这只老狐狸终於上鉤了,也不枉费我们一直演戏给他看。”
安东也是笑著点了点头,说起来这个钓鱼的办法还是他想出来的。谁让乌兰诺夫这个龟孙子真特么的是属龟的,发现局势对自己不利后並没有慌了手脚,反而愈发地能沉住气。大半个月下来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转性了。
乌兰诺夫可以苟,但他和纳希莫夫不能跟著苟不是。毕竟城外可是有四十万叛军,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俩,必须要想方设法地摆脱被动不是。
而对他们来说最大的被动就来自於乌兰诺夫这个不安定因素,不搞定他,谁想到什么时候这个老阴逼会背后捅刀子?
所以乌兰诺夫不动那只能他们主动了,於是乎安东就提出了一个建议。
他认为乌兰诺夫不是不想动,而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动。毕竟他手里头基本上没牌可以打了,隨便乱动一下子就被拍死了。
安东认为乌兰诺夫想要扭转被动態势唯一的办法就是藉助城外的叛军,如果能谈好条件帮助叛军杀进城內,他不仅可以借叛军的手除掉自己和纳希莫夫,顺带著还能撇清责任。
因为那时候丟掉基辅的责任全都是安东和纳希莫夫的,跟他这个总督关係就不大了。回到圣彼得堡只要运作一番脱罪不是难事。
只不过对乌兰诺夫而言怎么帮助叛军实现这个目標就是个大问题了,於是安东就有针对性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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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1章 圈套(下)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毕恭毕敬地对乌兰诺夫说道:“主人,根据我的调查,发现粮食全都来自於码头,我专门去打探过了,这几天每天都有好几条船靠港,他们应该是利用水路运输粮食。【,无错章节阅读】”
乌兰诺夫点了点头,这个发现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如今他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根本不可能斗得过纳希莫夫和安东。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叛军杀进基辅解决这两个混蛋,然后自己就能浑水摸鱼捡回一条性命了。
而想要实现这一点却並不容易。
纳希莫夫自打拿走了兵权之后,一直在不断地加强基辅城防。和乌兰诺夫当家做主的时候相比,基辅的城防加强了十倍不止。之前叛军几次试图强攻都被守军轻易击退了,这充分说明了纳希莫夫的工作成效。
更让乌兰诺夫惊心的是纳希莫夫还一直在招募士兵,短短一个月他就招募了近两万新兵,这些人虽然战斗力有限,但极大地缓解了基辅兵力不足的现状。
乌兰诺夫很怀疑如果继续给纳希莫夫更多的时间,那基辅就会被他打造成一座重兵堡垒。
以叛军那点实力根本就別想拿下基辅了!
对此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打探纳希莫夫的军事部署,希望能找出其中的薄弱点通知叛军。
可是他折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找到。纳希莫夫对保密工作那是做到了极点,根本就没有空子可钻。
也就在这时候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突然提醒他:“基辅的粮食储备可不算充沛,之前部队就供应困难,如今应该更加困难了,可他却还能招募新兵,这是怎么实现的?”
这就给乌兰诺夫提醒了,作为基辅粮食供应紧张的罪魁祸首,他也觉得纳闷。按理说现在基辅妥妥要闹粮荒了,但虽然眼下大部分麵包铺都关门了,但军队特许经营的麵包房却一直还在向全市居民供应麵包。
哪怕是每家每户限制购买,可以基辅的粮食储备而言,这根本顶不住才对。
但是看眼粮食哪里来的?
乌兰诺夫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命令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设法搞清楚其中的原因。
而后者也没让他失望,很快就告诉了他这个惊人的消息。
纳希莫夫利用水路运输粮食,船队沿著第聂伯河源源不断地將克里米亚地区的粮食输往基辅,这才稳定了局势!
这对乌兰诺夫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不能掐断这条生命线那等待他的將是死路一条!
只不过仓促之间他也拿人家没办法,总不能他这个总督下命令不允许纳希莫夫继续走水路运粮食吧!
说不好听点,就算他敢下这个命令纳希莫夫也不会鸟他,甚至基辅的那些老百姓甚至是贵族会联合起来生撕了他。
他可不会犯傻,所以怎么掐断这条生命线还得另外想办法。而这时候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就给他出了一个好点子。
第2202章 狗咬狗
乌兰诺夫顿时面色大变,厉声问道:“是哪个起了二心?!”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低眉回答道:“回稟主人,这个人藏得很深,老奴暂时还没揪住他的狐狸尾巴,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什么?你还不知道|.阅读.com,无错章节阅读|赶紧google一下吧}不过这个人一定就藏在您身边。请您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將他揪出来!”
乌兰诺夫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摆了摆手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发现了是谁吃里扒外后,立刻抓起来,不管是谁都决不轻饶!”
乌兰诺夫嘴上说的是决不轻饶,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知道他肯定不会饶了那个背叛他的人,那个人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退出乌兰诺夫的书房后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脸上轻蔑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另一边的侍从室。
“尼基塔安德烈耶维奇,主人有命令了,需要你配合!”
尼基塔安德烈耶维奇卡沃斯托夫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命令?让我配合什么?”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神神秘秘地说道:“府里还有人吃里扒外,主人命令你配合进行甄別!”
卡沃斯托夫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让我配合你甄別?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亲卫队长,手下的弟兄都对总督阁下忠心耿耿,你这是怀疑我的人吗?”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脸平静地解释道:“你的人是不是忠心耿耿通过甄別才知道,现在主人命令我对全府上下进行甄別,还请你配合!”
卡沃斯托夫生气了,怒道:“我配合不了,总督阁下並没有给我下这道命令,想让我配合,就拿总督阁下的手令或者让总督阁下亲自给我下命令。还轮不到您对我发號施令!”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也急了,不满道:“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认为我假传总督阁下的命令吗?”
卡沃斯托夫哼了一声:“不排除这种可能,反正我没有接到这道命令!”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生气了,指著他的鼻子说道:“行,你不执行主人的命令是吧,我会告诉主人的!”
说著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对此卡沃斯托夫却完全不屑一顾。
原因非常简单,虽然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是乌兰诺夫的管家,看上去位高权重,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奴才。
而他不同,他不光好几次救过乌兰诺夫的性命,姐姐更是乌兰诺夫的情妇之一。不客气点说他是乌兰诺夫的小舅子,那是自家亲戚,乌兰诺夫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奴才为难他这个自己人呢?
卡沃斯托夫的判断是不是正確的呢?
应该说不完全错,乌兰诺夫確实非常信任他,面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告状,他虽然有点不高兴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说道:
“没事,尼基塔安德烈耶维奇也是认真负责,你拿我的手令让他配合你的调查,一定要儘快找到那个叛徒!”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高高兴兴地带著手令再次找到了卡沃斯托夫,阴阳怪气地撩拨道:“队长阁下,这下你愿意配合了吧?早点合作多好,现在把你的人都叫出来,我要一一甄別!”
这话给卡沃斯托夫气到了,他瞪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眼,有心给这个老傢伙顶回去,但一想到这是乌兰诺夫的命令他也只能將这口气咽回去。
当然啦,心里头他是给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记了一笔发誓只要一有机会就要让这个老傢伙好看!
亲卫队被全部召集在了一起,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杀气腾腾地对他们说道:“你们中的某些人吃里扒外背叛总督大人,现在总督大人特意让我来查一查你们,要將这个叛徒绳之以法!现在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自己主动站出来承认罪行还可以从轻发落,但如果冥顽不灵顽抗到底,那绝对严惩不贷!”
米兰丘克感觉自己小腿肚子都在打颤,他觉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就是冲自己来的,难道自己暴露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爭取从轻发落,但当他看到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和卡沃斯托夫杀气腾腾的眼神后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天真的念头。
背叛乌兰诺夫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他太清楚了,绝对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还会殃及家人。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只能顽抗到底,千万別抱任何侥倖心理!
更何况米兰丘克觉得乌兰诺夫离完蛋只有一步之遥,那边纳希莫夫和安东是步步紧逼,天知道什么时候乌兰诺夫就会沦为阶下囚。如今已经算黎明前的黑暗,这时候只要打死不承认乌兰诺夫想要直接弄死他难度不小。
再说不是还有沃罗寧吗?
相信这边的情况沃罗寧马上就会知道,肯定会通知纳希莫夫。到时候纳希莫夫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被嘎掉不是。
就算乌兰诺夫够狠够黑给他嘎掉了,那最后纳希莫夫跟他算总帐的时候这个仇也得算进去,他米兰丘克怎么也能算烈士,一样可以封妻荫子!
一瞬间米兰丘克就打定了主意,反正打死都不承认,看你丫的怎么办?
事实跟他猜测得差不了太多,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確实没有掌握相关证据,自然也谈不上拿他怎么样。
实际上这场戏更像是走过场嚇唬嚇唬他,就盼著主动给他诈出来。
眼看没有人承认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怒了,杀气腾腾地吩咐道:“给他们统统逮捕,关进地窖里饿几天好好清醒清醒!”
只不过卡沃斯托夫立刻就不干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要是给他的人全抓了,那他这个亲卫队不是名存实亡了?
再说他原以为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谁想到根本什么都没有纯粹在玩诈的,这要是都能给他的人全抓了,那他这个亲卫队长不是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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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3章 破防
“慢!”卡沃斯托夫一声怒吼叫住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凭什么抓我的人?”他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斜了他一眼:“就凭你的人有吃里扒外的嫌疑!”
卡沃斯托夫怒斥道:“嫌疑?什么嫌疑!有证据吗?”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有些得意地回答道:“证据?你要什么证据?这种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需要证据!”
一听这话卡沃斯托夫顿时更加生气了:“没有证据?那我还怀疑你有嫌疑呢!要不要我把你也抓起来!”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却讥笑道:“你要有胆子就抓好了,看看到时候总督大人怎么收拾你!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闪开,不要妨碍我办正事!”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囂张態度彻底激怒了卡沃斯托夫,之前他跟对方的关係就不算和睦,互相看不顺眼。这回这个老傢伙摆明了就是藉机要搞他,这如何能忍?
顿时他一摆手对手下的亲卫吩咐道:“抄傢伙,我看今天谁敢抓人!”
说著他怒气冲冲地站在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面前冷然道:“你跟我玩这一套,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似乎被嚇住了,目瞪口呆地望著怒气冲冲的卡沃斯托夫,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良久他才像是突然醒悟了似的,踉蹌地向后退了三步,色厉內荏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胡来总督大人饶不了你!”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又道:“你难道想违抗总督大人的命令么!”
卡沃斯托夫一开始看到嚇住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心里是比较快意的,觉得对方就是个绣枕头,中看不中用。可隨著对方提起乌兰诺夫这让他又有些踌躇。
不管怎么说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都是奉命行事,如果他这边不管不顾地硬刚回去那真有不服从命令的嫌疑。
哪怕他是乌兰诺夫的便宜小舅子,也不敢真的不尊重乌兰诺夫的命令。因为这位总督是出了名的翻脸无情,敢忤逆他別说是便宜小舅子就是正儿八经的正牌小舅子都照杀不误。
卡沃斯托夫可不想因为意气之爭丟掉性命,至少不能给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打小报告歪嘴的机会。
自然地他必须考虑一下这件事怎么收场,必然就有点犹豫,而这就让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抖起来了,指著他的鼻子呵斥道:“我告诉你,你最好放聪明一点,老老实实把人交出来,別以为你是个什么狗屁的亲卫队长就可以不把总督大人的命令当耳边风!”
说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冲自己的人呼唤了一声,命令他们立刻抓人。一时间又是鸡飞狗跳,米兰丘克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大声喊道:“队长,他们摆明了是公报私仇,你赶紧去找总督大人,不能让他们胡作非为啊!”
卡沃斯托夫立刻就醒悟过来了,自己干嘛这么一根筋跟这个老东西硬槓?直接去找便宜姐夫告状就好了,他还就不信了,对方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说他的人吃里扒外?
顿时他又是一声怒吼:“哪个敢抓人!再敢胡来別怪老子不客气!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你给老子等著,我这就去跟总督大人说明情况,看你能得意几时!”
说著他对米兰丘克吩咐道:“你们都给我站在这里,如果他们敢抓人就给我往死里打,在我回来之前若是少了一个兄弟,我唯你是问!”
说著他一溜烟的就跑了,看样子確实是去找乌兰诺夫討要说法了,对此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却並不是特別担心,一方面吩咐手下看好了亲卫队,一方面溜溜达达地也往书房那边走去。
“没有证据?”
乌兰诺夫望著卡沃斯托夫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心中有些烦躁。
对他来说证据什么真的不算重要。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为了確保自身安全他寧愿错杀三千也不愿意放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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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证据能算什么?他这个总督若是想杀人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
当然啦,他不能这么直白地打发卡沃斯托夫。毕竟这个便宜小舅子一直以来还算忠心耿耿,拿下了他换个其他人当亲卫队长还真不能放心。
所以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你也不要著急!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也不是那种故意小题大做的人,既然他说你的人有嫌疑,那就先好好查一查,没有的话自然最好,查出来了问题也算防患於未然嘛!”
这让卡沃斯托夫就不爽了,在他看来自己一直兢兢业业,不说功劳至少有苦劳吧?可就因为一个农奴一句莫须有的怀疑就拿下他的人,这算什么?
再说了对方摆明了就是借题发挥公报私仇,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这个姐夫不帮我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这叫什么?
只不过乌兰诺夫积威太重他也不敢硬顶,只能恨恨道:“要查可以,但他把亲卫队全部都抓走了,这谁来保护您的安全?哪有这么查的?”
卡沃斯托夫觉得乌兰诺夫处於自身安全考虑,肯定不能放任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乱来,只不过乌兰诺夫接下来的回答让他大失所望。
“先查了再说,我的安全暂时无虑,找出那个吃里扒外的傢伙才是关键!你就先忍耐一下吧!”
是的,对乌兰诺夫来说安全问题当然需要重视。可是现在有嫌疑的竟然是亲卫队,如果这里面真有二五仔,那他们近在咫尺谁能保证他们不乱来?
为了安全起见肯定还是得先好好查一查,必须確定这帮人的忠诚度再说。
这话直接让卡沃斯托夫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通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尤其是当他从书房走出来遇上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后者直接一句:“怎么样?队长大人,总督大人站在谁那边啊?!”让他破了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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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4章 大跌眼镜
卡沃斯托夫要气炸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乌兰诺夫要胳膊肘往外拐,这根本没道理好不好。【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尤其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这张小人得志的脸,让他看了就想衝上去踹两脚。
可惜的是他不能这么干,有乌兰诺夫撑腰,除非他活腻了否则绝不要去招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
当然啦,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去,他恶狠狠地瞪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眼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很快整个亲卫队就被全部逮捕,按照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要求统统关进了地下室挨个审讯。
这场审讯可就不怎么友好了,反正就是三件套,先用鞭子抽,然后泼盐水,最后接著用鞭子抽。
將这些亲卫一个个打得皮开肉绽几乎不成人形。
当然啦,也不是所有人都享受了这三件套待遇,米兰丘克因为是副队长,並没有挨鞭子,只是被恐嚇了一番就丟进了小黑屋。
这让他暗自庆幸,如果挨鞭子的换成是他,真心挺不了多久,那时候就全完了。
现在不过是关小黑屋,虽然环境差了一点,但没有皮肉之苦啊!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些被打得不成人形的队友被丟回来之后,就更加庆幸自己的走运了。
只不过他还是挺紧张的,毕竟现在没有受皮肉之苦不代表以后也不会,万一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那边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又盯上他呢?
他只能一边期盼著自己不要那么倒霉,一边祈求纳希莫夫和安东早点解决乌兰诺夫,因为他真心挺不了多久了。
就在米兰丘克在心中哭爹喊娘的时候,楼上的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却很平静。哪怕一天下来他並没有从亲卫队那里问出什么。
这些亲卫队员確实挺冤枉,他们並没有吃里扒外。但实话实说这些对他来说並不重要。
因为这次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他们,说不好听点他们是被殃及池鱼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目標其实是卡沃斯托夫,收拾他的手下不过是敲山震虎,他相信很快卡沃斯托夫就会有所行动,这个心眼比针还小的傢伙肯定不甘受辱绝对会设法报復的。
他不怕卡沃斯托夫报復,就怕对方能忍耐,只要那廝动了就好办了。
那么卡沃斯托夫能忍耐吗?
真的不能,这么多年了,在乌兰诺夫身边他就没受过这样的气,他堂堂亲卫队队长也是总督府的二號人物,竟然被区区一个奴僕给打脸了,这如何能忍。
他憋著一口恶气就看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审讯,他打定了主意,只要对方没有审出个所以然来,那他一定要对方好看。
而现实的发展也跟他的预料差不多,根据他打探到的消息,亲卫队没有一个人招供,气急败坏的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不得不刑讯逼供將一乾亲卫打得不成人形,可就是这儿依然没有人承认自己是內鬼。
这让卡沃斯托夫既高兴又得意,高兴的是这下子他有发作的藉口了,可以让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好看。得意的是自己的手下真的给力,不枉他这些年一直优待这些弟兄。
当天下午他就兴冲冲地跑到了乌兰诺夫的办公室控诉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罪行,强烈要求立刻释放自己的部下,顺带著还没忘记倒打一耙玩命地抹黑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
只不过让他鬱闷的是乌兰诺夫对此反应很冷淡,哪怕同意释放那些亲卫,但就是让他觉得冷淡,仿佛他做错了什么似的。
不过卡沃斯托夫也没有多想,只要能將自己的兄弟放出来,那就是一场胜利。唯一遗憾的就是乌兰诺夫並没有追究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意思,这多少让他有些不忿。
於是乎在小黑屋里蹲了一晚上的米兰丘克无惊无险地出狱了,官復原职不说还被卡沃斯托夫好好地宽慰了一番,搞得他好像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队长,那个老傢伙呢?总督大人就没有收拾他?”米兰丘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暂时没有!”卡沃斯托夫哼了一声:“不过你们別著急,这个仇我一定会帮你们报的!迟早要收拾那个老杂碎!”
当然啦,这也就是说说而已,卡沃斯托夫立刻岔开了这个话题交代道:“你们先忍耐一下,这些天都注意一点,別让那个老傢伙再借题发挥!”
米兰丘克自然赶紧点头,就算卡沃斯托夫不交代他也会多加注意,这一回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已经给他敲警钟了,下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当天晚上,米兰丘克和沃罗寧终於碰头了,后者其实也害怕得要死,生怕米兰丘克扛不住將他也抖出来。
只不过听完了事情的全过程后沃罗寧有些纳闷,因为这个事儿他怎么觉得好像並不是为了查二五仔,更像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和卡沃斯托夫內訌了?
卡西寧知道后也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但是他们就想不通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为啥要跟卡沃斯托夫翻脸呢?
他们两个虽然有些齟齬但不至於在这个时候撕破脸啊?这么做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问题不要说卡西寧和沃罗寧,就是安东和纳希莫夫也想不通,怎么看这件事都太诡譎了。不过如果这两个人真的內訌了,他们也不建议添一把火,当即他们就指示让米兰丘克在卡沃斯托夫面前多扇扇风,看能不能让这两个人真的掐起来。
只不过让安东和纳希莫夫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跟他们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甚至这件事本身也並没有结束,应该说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因为就在三天后,卡沃斯托夫就被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带人给逮捕了,这回被送到地窖里刑讯逼供的变成了他本人。
这神奇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完全不明白乌兰诺夫是抽得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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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5章 疑点多多
卡沃斯托夫的被捕惊呆了总督府的所有人,没有人能想通乌兰诺夫为什么这么做,不管怎么看卡沃斯托夫都不像是会背叛乌兰诺夫的人,他怎么可能是二五仔呢?
“事实证明他就是叛徒!”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本正经地对乌兰诺夫匯报导:“根据您的许可,我布设了一个圈套,偽造了一份秘密文件。【记住本站域名】前天晚上卡沃斯托夫就在您的书房窃取了这份文件,誊抄了一份副本,这份他亲笔书写的副本已经在他的房间被发现,很显然他就是那个叛徒!”
乌兰诺夫一开始也不相信,之前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向他报告说卡沃斯托夫有重大嫌疑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两人起了齟齬这是在撕逼。
对这种撕逼他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只有控全局嘛!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批准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请求,不过也做好了对方失败之后敲打这个老傢伙的准备。
但这个老傢伙却给他来了个惊喜,好吧,叫做惊嚇可能更加合適。
乌兰诺夫狐疑地接过那份所谓的誊抄的副本,看了看老管家问道:“这份副本是你亲手从卡沃斯托夫的臥室搜出来的?”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摇了摇头道:“不,为了避嫌我没有亲自去,只是命令匣里找到的,我去看过了,位置很隱蔽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乌兰诺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刚才还怀疑这份文件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栽赃陷害,可是这竟然都不是他亲手找到的,这种可能性明显就小了不少。
不过他依然不认为卡沃斯托夫会背叛自己,这依然有可能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命令手下做的,他的话不能全信。
所以他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带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和一干部下径直去了卡沃斯托夫的臥室,他要亲眼看看那个秘匣。
乌兰诺夫在床板的缝隙里看到了秘匣,做得確实非常精巧,镶嵌在床板里面,不仔细检查还真发现不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秘匣里还有一些地契、存摺,上面的名字全是卡沃斯托夫的。其中有不少正是乌兰诺夫赏赐给他,显然这个秘匣確实是卡沃斯托夫的。
乌兰诺夫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不过他依然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返回了书房命令手下找来了一名笔记鑑定专家。
他始终无法相信卡沃斯托夫会背叛自己,既然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说这份副本是他誊抄的,那笔跡总要对得上吧?
“怎么样,这些笔跡都是同一个人的吗?”
乌兰诺夫確实很鸡贼,他將卡沃斯托夫的一些信件和那份副本放在了一起,並没有告诉笔跡鑑定专家究竟要鑑定那一份笔跡,而是让对方看看这些笔跡是不是都属於同一个人。
只不顾鑑定专家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倖:“总督大人,根据我的经验,这些笔跡確实属於同一个人,你看这些字跡的提笔,明显有著相同的痕跡……”
乌兰诺夫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他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这等於往他心口插了一刀,那个痛啊!
只不过短暂的痛楚之后他心底涌起了无限的愤怒,他最恨叛徒,尤其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这种滋味摧毁了他的理智,他发誓一定要让卡沃斯托夫付出代价!
“给我用刑,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了他什么好处,才让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这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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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卡沃斯托夫顿时被打得不成人形,只不过懵逼的他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还以为这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打击报復,反正死活不承认自己是二五仔,一直破口大骂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陷害他。
那么他真是被陷害的吗?
“不清楚,不过乌兰诺夫当下这个状態,难免有人会有別的想法,只不过卡沃斯托夫……”卡西寧也有些吃不准这件事。
沃罗寧则道:“我听说总督大人找了笔跡鑑定师,確定了那就是卡沃斯托夫的笔跡,基本可以认定就是他干的……你说他背后是谁?”
其实沃罗寧很想问卡沃斯托夫背后的人是不是安东和纳希莫夫,毕竟卡西寧代表他们一直在总督府活动,多发展几个下线很正常。
卡西寧摇摇头道:“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不是安东上校,如果他能策反卡沃斯托夫,早就给乌兰诺夫拿下了,哪里需要我们一直秘密观察小心行事?”
这么一说沃罗寧也觉得奇怪,像卡沃斯托夫这么关键的人员要是被策反了,確实可以毫不费力地拿下乌兰诺夫。而事情之所以一直这么僵持著,明显就是安东和纳希莫夫没有更要命的证据,还奈何不了乌兰诺夫,这也就证明卡沃斯托夫不是他们的人。
“那你说他究竟是谁的人?”
卡西寧皱眉道:“他是谁的人我不知道,但这件事我觉得有点怪异!”
沃罗寧问道:“哪里怪了?”
卡西寧思索了片刻后问道:“如果换做是你去书房窃取重要的情报,你会誊抄文件吗?”
沃罗寧愣住了,换做是他去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他哪里会傻乎乎地誊抄什么文件,毕竟誊抄文件太费事也太费时间,而且那种环境下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进来,他顶多也就是將那份文件大体上看一遍,记住个大概就可以了。
卡西寧拍了一下手:“对啊,那卡沃斯托夫为啥要冒险誊抄文件?”
沃罗寧想了半天才道:“可能那份文件太重要了,是重要的证据,必须抄下来呢?”
卡西寧大摇其头道:“不可能,就算它很重要,誊抄一遍的副本也不是什么决定的证据,真要觉得那就是乌兰诺夫的罪证直接带走原件逃跑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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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6章 心好痛
卡西寧的话很有道理,任何一个脑筋正常的人都不会傻乎乎地在最危险的书房里誊抄副本,这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別?
卡沃斯托夫虽然是个丘八,但並不是没脑子,他不可能这么蠢!
沃罗寧惊呆了,半晌才道:“这么说的话,卡沃斯托夫应该是无辜的?”
卡西寧摇了摇头,他所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不过如果仅仅从誊抄副本来看卡沃斯托夫应该是无辜的。【记住本站域名】但谁能保证这些不是乌兰诺夫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呢?
搞不好他掌握了卡沃斯托夫更多罪证,否则不可能如此果断地將其拿下!
在卡西寧和沃罗寧分析情况的同时,在乌兰诺夫的书房里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正在向他的主子匯报审讯情况。
“主人,各种刑罚都给卡沃斯托夫用了一遍,他始终拒绝承认背叛过您,嘖……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啊?”
乌兰诺夫看来他一眼,冷冷地问道:“哪里奇怪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躬身回答道:“虽然副本上的笔跡確属卡沃斯托夫,但这件事疑点还是有不少的,他在您身边干了这么多年,没道理突然叛变啊?更何况就算要叛变,也不至於这么蠢啊?”
乌兰诺夫抬了抬眼皮,其实他也有类似的疑问,卡沃斯托夫一直忠心耿耿,要说他会叛变不是不可能,而是不会这么突然,一点跡象都没有,他怎么就叛变了呢?
更何况誊抄副本的行为实在没脑子,虽然他这个傢伙智商不高,但也不至於蠢成这样子吧?
他之所以选择立刻逮捕卡沃斯托夫並且將他交给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审讯,其实也是为了看一看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他要搞清楚这个老管家是不是有二心。
只不过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刚才的发言打消了他的怀疑,他虽然没少对卡沃斯托夫下死手用重刑,但向他匯报结果还是有一说一,没有构陷陷害。
这就说明如果卡沃斯托夫真是被陷害的,那很有可能另有其人。
想了想他问道:“你觉得卡沃斯托夫是被陷害的?”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谁能陷害他?笔跡清清楚楚,这无从抵赖,可我觉得这其中应该另有隱情!”
乌兰诺夫抬了抬眼皮问道:“什么隱情?”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斟酌著回答道:“卡沃斯托夫可能確实有二心,大概觉得主人您危险了想给自己找一条退路,然后就被某些人忽悠了,这个人唆使他窃取您的秘密……”
乌兰诺夫哼了一声:“那他就蠢到去书房里誊抄副本?”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主人,文件的正本確实放在书房里,但卡沃斯托夫不一定就是在书房里誊抄的副本啊!”
乌兰诺夫愣住了,狐疑地望著老管家希望对方立刻做出解释。
“是这样的,放置好那份文件后,进入过书房的除了您应该就只有卡沃斯托夫了,根据书房外警卫的口供,卡沃斯托夫进入书房后並没有停留太久,应该不足以马上誊抄完那份文件!”
“我怀疑他直接窃取了文件,誊抄行为是返回他自己房间后做的,只要他赶在您第二天进入书房之前將文件还回去,誊抄文件就时间充沛也没有那么危险了!”
乌兰诺夫皱起了眉头,在脑子里將事情的经过理了一遍。当天晚上九点他离开书房,书房的警卫说卡沃斯托夫是九点过十分进入过书房。
如果他直接窃取了文件,然后將其带回自己的房间,他就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慢慢誊抄,以他在总督府的地位也没有人敢来打扰他。
只要他在第二天自己进入书房前將文件还回去,那这一切还真是天衣无缝!
乌兰诺夫陡然睁大了眼睛厉声命令道:“將当天在书房值班的警卫叫过来,我要知道卡沃斯托夫第二天早上有没有进入过书房!”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並没有动,而是直接回答道:“主人,我已经审讯过相关人员了,根据警卫交代,第二天早上八点也就是您进入书房工作前一个钟头卡沃斯托夫进去过,不过……”
乌兰诺夫厉声道:“不过什么?”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苦笑道:“不过根据警卫交代,这是卡沃斯托夫的习惯,他总是会在您进入书房工作前进入书房检查安全,在您结束工作离开书房后他也会再次检查书房,確保万无一失。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越说声音越小,而乌兰诺夫则听得冷汗直冒!
他想到了另一种极为恐怖的可能!
如果这么多年来卡沃斯托夫一直打著检查书房的旗號用相同的方式窃取文件。那他窃取的文件就海了去了!
不客气地说搞不好他的书房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他的一切秘密都被这个二五仔暴露给了他的敌人!
这就解释了很多解释不清的东西,为什么安东会知道他准备走水路逃跑,为什么纳希莫夫对他如此冷淡。
这个该死的二五仔!
乌兰诺夫火冒三丈,他现在就想將卡沃斯托夫大切八块,不!这远远不够,要把他挫骨扬灰才好!
只不过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却劝道:“主人,这仅仅只是我的猜想,並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这一点,也许卡沃斯托夫仅仅是认真负责呢?”
乌兰诺夫牙齿都要咬碎了,他才不相信卡沃斯托夫会这么认真负责。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书房24小时都有警卫把守,根本就不需要你这个亲卫队长多此一举去检查什么。
难不成还会有此刻潜入书房暗杀他不成!
只有一种解释才合理,卡沃斯托夫这个混蛋就是打著检查的幌子窃取秘密然后將其送给自己的敌人!
一想到自己竟然傻乎乎地信任这个傢伙这么多年,还將他引为心腹乌兰诺夫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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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7章 证据確凿
乌兰诺夫的愤怒无法描述,只不过像他这样的老狐狸绝对不会轻易被愤怒所左右。【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控制住了情绪后他迅速做出了决定:“你继续慢慢审他,不要著急,也不要把人弄死了,一定要搞清楚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是的,乌兰诺夫虽然基本上可以確定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对自己很忠心,但这种大事上他可不会信任任何人。
卡沃斯托夫的问题他会亲自调查,绝不会假手於任何人!
很快他就亲自赶到了卡沃斯托夫的臥室,將这间小房子重新翻了个底朝天。只不过並没有更多的收穫。
不死心的他又亲自审讯了总督府的门房以及僕人,从这些人嘴里將卡沃斯托夫的生活细节一个个查了个清楚。
很快卡沃斯托夫的几个生活细节问题就引起了他的关注,第一个就是这廝每天雷打不动都会去园散步,哪怕是颳风下雨也不会中断。
这显然不符合他的个性,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喜欢散步,平日里能坐车就不骑马,能骑马就绝不走路,突然的就喜欢散步了,这才叫见了鬼!
乌兰诺夫很怀疑这所谓的散步就是向外界传递消息,於是他立刻赶到了园,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掘地三尺。
这一次他没费什么劲就有了发现,在一棵大榕树的树洞里,他找到了一张小纸条。
【留意乌拉诺夫同叛军的联繫,查明联繫人员。另五千卢布已经存入你的帐户,注意查收。】
乌兰诺夫牙齿都要咬碎了,虽然纸条上没有写卡沃斯托夫的名字,但事情明摆著,这个吃里扒外的二五仔一直在出卖他,五千卢布啊!这可不是小钱,他这是出卖了什么情报!
不过乌兰诺夫还要做最后的確认,他要查一查卡沃斯托夫的帐户,看看是不是最近真的收到了五千卢布!
他这个总督虽然有点跛脚,但查某人的银行帐户还是轻鬆愉快的,很快他就查到了卡沃斯托夫的帐户中在被捕前多了五千卢布。
一切都对上了,卡沃斯托夫就是那个二五仔!
这下乌兰诺夫再也没有任何怀疑了,他毫不犹豫地叫来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问道:“那个傢伙招供了吗?”
“没有,他始终拒绝承认自己是內鬼,我担心用刑太重会伤了他的性命,所以……”
乌兰诺夫一摆手道:“不需要有顾虑,一切手段都给他用上,一定要撬开他的嘴,我倒要看看藏在他背后的究竟是什么人!”
狡猾的乌兰诺夫並没有提纸条事,现在的他紧张到了极点,什么人都信不过,他决定亲自设圈套抓到那个跟卡沃斯托夫接头的人。
他觉得这並不是特別困难,毕竟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树洞,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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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一连守了三天,树洞那边始终毫无动静,別说接头的人了就是鸟都没有一只。
这让他不禁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了卡沃斯托夫。
但这个问题他又没人可以请教,如果卡沃斯托夫是冤枉的,那副本和纸条以及帐户里的钱怎么解释?
尤其是根据他的调查,卡沃斯托夫那个帐户里隔三差五就会有大笔资金流入,他是没给过那么多钱的,以卡沃斯托夫的本事也不可能赚得到这么多钱,这么多钱难道是凭空掉下来的?
本著怀疑一切的精神乌兰诺夫继续將卡沃斯托夫相关的一切已知线索全部翻了出来,又一次仔细的审视起来。
不多时他就发现了第二疑点,卡沃斯托夫这个傢伙除了喜欢散步之外,还喜欢往报馆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基辅日报》跑一趟,据说是刊登gg。
这就让乌兰诺夫纳闷的,卡沃斯托夫又不是商人,刊登哪门子的gg?
他立刻命令《基辅生活报》將卡沃斯托夫刊登过的所有gg全部找出来,不多时便有了重大发现。
在他被捕的前就往刊登过一篇高价求购古董的gg,时间正好是他窃取了那份假情报后不久。
很显然这个gg就是给他的同伙发信號,他的同伙只有看到这个信號才会来树洞接头。
现在没有任何信號发出,自然他的同伙也不会出现!
乌兰诺夫全明白了,他都有些佩服卡沃斯托夫这个傢伙能想出这么隱蔽的点子,谁能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交易情报!
此时此刻他终於確信卡沃斯托夫就是那个內鬼,这个该死的二五仔给他卖了一个乾净!
顿时他叫来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將卡沃斯托夫处理掉,做乾净一点,对外界说他心臟病发突然暴毙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吃了一惊,不解地问道:“主人,他並没有招供,我觉得是不是搞错了,要不再仔细查一查?”
乌兰诺夫一摆手道:“没有什么好查的了,做乾净一点,千万不能被宪兵司令部抓到把柄。”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立刻点头称是,又问道:“那其他的亲卫队员怎么处理?”
乌兰诺夫皱了皱眉头,这些亲卫他自然是不敢再用了,天知道里面有没有卡沃斯托夫的同党,就算没有这帮人不少都是卡沃斯托夫的心腹,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帮他报仇?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乌兰诺夫自然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略作思考后吩咐道:“先关起来,等局势稳定了再慢慢处理!”
其实按照他的个性现在就想给这些亲卫全部收拾掉,只不过一口气处理十几个人动作还是太大了,万一被安东和纳希莫夫发现了借题发挥那就不妙了。
除了完了这些烦心事乌兰诺夫觉得心里头的那块石头算是落地了,接下来只要叛军那边搞定了运粮船队的事情,那就大功告成可以安心睡觉了!
说起来这件事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没听到叛军有一点动静呢?
一时间乌兰诺夫不禁有些烦躁,恨不得衝到叛军那边去问个明白才好!
那叛军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呢?这还要从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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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8章 胃口大开
马加诺夫收到乌兰诺夫通报的情报后自然是欣喜若狂,只不过他跟乌兰诺夫的想法稍微有点区別,乌兰诺夫希望他切断粮食运输渠道,但他却更想將俄军的粮草截下来收为己用。【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
没办法,他手下的兄弟虽然多,但这么多人吃饭也是大问题啊!
这么多宝贵的粮食沉到河底多可惜啊!能抢回来该多好。
为此他还真的挖空心思的想了一些办法,封锁河道的炮兵虽然照常布置,但他也在千方百计的搜刮船只,毕竟想要抢运粮船那首先就得有船。
只不过他能找到的船实在太少了,自打纳希莫夫抵达基辅之后,黑海舰队就將沿岸所有的船舶统统控制起来。没有他的允许一船一舟都別想下水。
而隨著切尔卡瑟的失守,这座重要的沿河城市又落在了俄军手中,马加诺夫就是想朝友军打秋风都做不到。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找到了十几艘小舢板,这些小船別说运个货了渡个人都紧张。
好在马加诺夫手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找一些懂水性的士兵熟悉一下船舶,然后装备上枪枝和炸药,叛军的第一支水军就诞生了。
只不过这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才让乌兰诺夫苦等不已。
就在这一天当马加诺夫设置在前沿的观察哨发现俄军的运粮船又一次来了之后,他们的抢劫计划终於上线了!
“都给我把眼睛擦亮点,不要隨便开火,火药和炮弹多贵啊!”
马加诺夫一干叛军大佬不厌其烦地叮嘱道,这也是没办法,因为叛军几乎没有任何工业能力,武器弹药之类的东西除了从俄军那里抢就是从俄军那里抢。
这一段时间叛军是连连打败仗,根本就没有缴获,武器弹药自然是用一点就少一点。更何况他们储备的炮弹和火药本来就不多,就更加不能浪费了!
“来了!来了!”
就在马加诺夫絮絮叨叨的时候一旁眼睛最好的霍布寧指著水天线上黑点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哪里哪里?”
一干叛军大佬赶紧手搭凉棚定睛望去,讲实话真心看不到什么,你这不妨碍他们高兴啊!
有那性子比较急的比如马诺科维奇当下就不断催促:“快让船队出动,千万別让他们跑了!”
马加诺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吐糟道:“还离著好几里地远呢!我们的船小,就算兄弟们能划过去,到时候也没力气登船了。你要是不懂就別瞎指挥!”
马诺科维奇羞涩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著急吗?你说这些船上有多少粮食,够不够兄弟们吃半个月的?”
马加诺夫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著他,没好气道:“一条船能装多少粮食,就那么两三条船,够什么用的,別说半个月了,够不够兄弟们一个礼拜的消耗都不好说!”
“那也行啊!不瞒你说,自打入冬以来,这坐吃山空一点进项都没有,我这心里头著急上火啊!”
谁能不急呢?
不仅仅是马诺科维奇,可以说乌克兰的所有叛军都面临这粮食危机,他们就不明白了,明明之前洗劫那些贵族抢了那么多钱和粮,怎么猜几个月的功夫就消耗一空了呢?
道理其实很简单,首先乌克兰今天的年成就不好,风不调雨不顺算是个灾年,粮食减產很厉害,否则这帮农奴也不会日子这么难熬。
其次,俄国因为克里米亚战爭的关係財政极其紧张,这就需要大笔资金缓解財政压力。
俄国又没有什么別的特產,这年头也没人要煤铁石油天然气,俄国外匯收入的大头就是出口粮食。
为了缓解財政危机俄国只能大量的出卖粮食,自然地很有刚刚收穫的粮食就被专卖到了西欧,俄国留下的储备其实很有限。
再然后就是叛军没有居安思危的意思,也没有长远规划,根本就没有建立稳定政权的想法。说不好听点这就是一帮流寇,像蝗虫一样席捲各地,走到哪里抢到哪里,今日有酒今日醉哪里还管什么明天?
自然地他们也就没有储存粮食的意识,等进入冬天等能够抢到的粮食越来越少了,他才意识到问题大了。
可这时候羊圈都空了再亡羊补牢有什么意义?更別说他们其实根本就没想过亡羊补牢,粮食不够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办法就是继续去抢,抢不了俄军的就抢友军,友军也没有就抢老百姓的。
如此一来就是恶性循环了,叛军的粮食不光越来越少,更是极大的搞坏了自己的名声,连群眾基础都一併破坏掉了!
你说这还怎么混?
所以马加诺夫一干人一听说俄军在运粮食那顿时就红了眼睛,哪怕明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並不高他们也得试一试!
过了一两个小时,俄军的风帆运粮船已经渐渐要接近叛军火炮的射程了,让这帮叛军大佬喜出望外的是这回的船队竟然不是两三艘船而是足足十艘船!
看著沉甸甸的传神马加诺夫等人呼吸都急促了,这么多船那得装了多少粮食啊!看样子这是要一波肥啊!
只不过他们绝没有想到,这十艘船的船舱里装的並不是粮食,而是荷枪实弹的黑海舰队海军步兵。
两千余名士兵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涉水登岸向敌人的炮兵阵地发起攻击。
而在这十艘船后面,还有黑海舰队负责掩护支援的內河舰队。此时司炉兵正在疯狂地向炉膛里装填煤炭,蒸汽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带动著明轮快速旋转,驱动舰船飞速前进。
也就在此时叛军的水军终於按奈不住从隱藏处冲了出来了,士兵们疯狂地摇动船桨,向著越来越近的运粮船队进发。
而岸边的叛军炮兵也掀开炮衣开启战斗准备,他们七手八脚地装填好炮弹,草草地测定了距离,然后急不可耐地拉动了炮绳。
轰隆!
隨著一声闷响,圆溜溜的实心铁球飞出了炮弹,在运粮船队的前方激起了巨大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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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9章 形势大变(上)
漫天的水浪看著声势浩大,但对“运粮船队”的威胁其实相当的小。【google搜索】
起义军炮手的水准不是一般的差,不光重新装填发射的速度慢,更重要的是他们瞄准测距的水平相当低。
眾所周知炮弹打得准不准,第一条的就是精確测距。如果你连目標距离都测不准,那几乎不要想让炮弹准確命中。
虽然这个年代的滑膛炮射程有限准度更加有限,但最基本的测距要求还是需要的。
可起义军士兵大部分都是文盲,不少人数都数不清更別提测距了。
像炮兵这种高技术兵种,那真心不是一群文盲能玩得转的,自然地起义军炮兵並不能给“运粮船”造成多大的威胁。
看著他们发射的炮弹打得水面浪四溅,可就没有一发能落到“运粮船”上。
当然啦,这对马加诺夫一干起义军老大来说並不是什么坏事,万一真的打准了给船击沉了,那怎么弄?那不是亏大了嘛!
就像现在这样嚇唬嚇唬对方,让人家赶紧投降就足够了!
是的,炮兵在他们心中的作用就是威慑武器,嚇唬人用的。只要能嚇住对方让自己的舢板队衝上去控制住运粮船那就算大功一件。
可能对普通民船来说这么搞足够了,但眼下的可不是什么民船,船上都是正儿八经的黑海舰队水兵,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被这点阵仗唬住?
对黑海舰队官兵来说,这种程度的炮击简直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他们中不少人经过了正儿八经的海战,別说现在炮弹都没沾到船边,就是船只被打得千疮百孔他们也堵漏成功將船开回去过。
唯一让他们有些意外的就是起义军的舢板队,这些小垃圾不要命地向他们猛衝过来,上面的叛军士兵一个个面目狰狞,看著好像要跟他们拼命似的。
这些傢伙是闹哪样?
他们从来都没想过叛军打算抢粮食,因为再怎么看这些小舢板都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都不用他们出手打,他们只要用船身压过去,这帮货就得粉身碎骨!
只不过叛军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望著越来越近的运粮船,叛军士兵一个个精神振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对他们来说现在威胁更大的反而是自己人的炮火,那些炮兵的准头实在太差,飞出膛的炮弹经常落在舢板附近,虽然暂时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这也太嚇人了,万一他们死在了自己人手里那不是太冤枉了吗?
马加诺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略作思考他命令炮兵停止射击,反正大概率已经嚇住那些运粮船了,接下来只要舢板队顺利登船那就大功告成,万一给舢板队给扬了,那不是白瞎了吗?
隨著炮击的停歇,黑海舰队官兵面临的压力更加小了,望著越来越近的敌人炮兵阵地他们觉得这个任务是不是有点过於轻鬆了?
另一边舢板队的感觉也好多了,没有那些嚇人的炮弹他们可以畅通无阻地冲向运粮船队,只要再加把劲他们就要立功了!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舢板上的起义军士兵开始对运粮船队放肆大喊:“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对此黑海舰队官兵是懵逼的,不明白这帮傢伙能怎么不客气,就那么两只破枪,连船壁都打不穿,嚇唬谁?
再说了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体量,真要硬碰硬你们有一丁点胜算?
“不用搭理他们,兵分两路准备登岸!”
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运粮船队分成两路向岸边靠拢,船舱里的士兵开始检查装具做最后的准备。
而叛军这边就有点莫名其妙,不明白运粮船队怎么分开了,不过他们大概也能看出对方准备靠岸,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信號,靠岸基本上就等於投降嘛!
看到这里马加诺夫是既得意又有些后悔,再知道运粮船这么不禁嚇,他还费那个劲找什么舢板啊!直接放两炮就解决问题了,早就该提前行动啊!
就在马加诺夫后悔不叠的时候霍布寧忽然嚷嚷道:“嘿,你们快看,后面还有船队!”
一听这话马加诺夫顿时来了精神,难道还有更多的运粮船,这十条船就足够让他惊喜了,难道俄军准备一次给他餵到饱?
没一会儿他就在望远镜里看到了浓浓的黑烟,在黑烟的
“这好像不是运粮船吧?”马诺科维奇疑惑地问道。
“这好像是炮舰!黑海舰队的炮舰!”
马加诺夫终於回过神来了,他曾经在尼古拉耶夫看到过这种冒黑烟的炮舰,这种船可是装备有大炮的!
“不好!”
马加诺夫惊叫了起来:“黑狗子早有防范,快!命令炮兵做好战斗准备!”
马加诺夫觉得这些炮舰是来给运粮船护航的,想要虎口夺食抢下运粮船就必须击退这些炮舰!
“还有,给舢板队发信號,让他们动作快一点,儘快控制住运粮船,千万不能让它们跑了!”
马加诺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发了一连串的指令企图控制运粮船。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舢板队拼命地向运粮船靠拢,但庞大的运粮船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自顾自地向岸边靠拢,这让舢板队十分愤怒,他们举起步枪朝天空放了一枪作为警告。
只不过接下来他们的警告並没有得到回应,兵分两路的运粮船队各行其是,一队向左一队向右,其中向左的那一队奔著他们就衝过来了。
不一会儿双方的距离那就相当的近,舢板上的叛军正暗自高兴觉得省力气了时候,庞大的运粮船就撞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別的选手进行对抗,舢板毫不意外被撞得粉身碎骨,连带著上面的起义军士兵一起葬身水底。
更让马加诺夫吃惊的还在后面,这十艘运粮船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岸边的沙滩,选择坐滩在岸边,紧接著成队的海军步兵开始蜂拥下船向著他们的方向就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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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0章 形势大变(中)
就算马加诺夫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这就是一个圈套!
一个俄军精心设计的专门为了伏击他们这些起义军头领的斩首计划!
是的,马加诺夫根本没有想到俄军的目標其实是他的炮兵,下意识的认为俄军就是衝著自己来的。【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有这种想法的不仅是他,他旁边的霍布寧以及马诺科维奇也是如出一辙的变了脸色,以为俄军是衝著自己来的!
他们慌了手脚,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伏击的目標是运粮船队,他们压根就没想过会遇到反抗,自然地也不可能带多少人马过来。
这三个傢伙仅仅带了千把人前来观战,可谁能想到十条运粮船里全都是俄军,这群人像下饺子一样跳下船帮,轻而易举地在河岸上建立了桥头堡,將试图靠近的起义军士兵一一射杀。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俄军炮舰也开始猛烈开火,炮弹就跟不要钱一样朝马加诺夫等人的方向砸下来。
瞬间撂倒了一大片他们的护卫,將他们打得人仰马翻。
这让马加诺夫愈发地確定俄军就是衝著自己来的,他看了看岸边的黑舰队士兵,又看了看河中央的炮舰,再看了看自己周围。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护卫力量是如此空虚,出意外的话他的人会被割草一样杀个乾净!
他左右望了望小声对亲信吩咐道:“走!赶紧撤退!”
为什么要小声说话呢?
原因很简单,自然是怕旁边的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听到。对马加诺夫来说现在既是危机也是机遇,如果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被俄军干掉了,那他们的队伍就变成了一盘散沙,那时不管是乘机吞併还是煽风点火都会让他们的人再也无法威胁自己。
那时候基辅地区起义军的老大还不就是他了吗?
只不过马加诺夫刚刚带著自己的亲信逃跑就发现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和他的选择一模一样,都带著亲信偷偷摸摸地在跑路。
三个各怀鬼胎的大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谁也没说话,大家各自找了一个方向闷头就跑。正所谓乌鸦站在煤堆上那谁也別说谁黑!
老大们跑了,小弟们就遭殃了,面对精锐的黑海舰队海军步兵以及炮舰的炮火打击他们本来就处於绝对的下风,一个个都慌得一批,正是缺乏主心骨的时候,结果四下里还找不到老大,你说他们能不慌?能不乱?
很快叛军就乱做了一团,隨著顶在前面的步兵崩溃,后面的炮兵一看情况不妙立刻丟下了手里的傢伙事撒丫子开始跑路。
俄军的海军步兵费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追上这群傢伙,可想而知他们跑得有多快了!
这一战可以说轻鬆愉快,俄军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全歼了叛军的炮兵,甚至差一点就將叛军的首脑也给一锅端了。
如果纳希莫夫知道了这一点恐怕会很后悔,早知道有这样的好事,那就应该果断投入更多的兵力,说什么也得將马加诺夫一群人留下!
当天下午,惊魂未定的马加诺夫逃回了驻地,当他被数万大军团团保护住的时候这才鬆了口气。
这时候他才有余力回忆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乌兰诺夫给他通风报信让他去伏击俄军运粮船,然后运粮船里下来的竟然是成群的俄军,而且俄军还有炮舰支援。结果自己差一点就被俄军逮了个正著!
“这个狗日的小人!”
乌兰诺夫狠狠地摔了杯子,他觉得自己中了乌兰诺夫的诡计,从头到尾这就是乌兰诺夫设下的圈套,就是想干掉自己!
再联想到之前乌兰诺夫总是说话不算数,他认为自己被那个阴险的贵族给欺骗了!恐怕那个混蛋从来都没有想过跟他合作,之前一再拖拖拉拉不肯献城那就是拖时间。
事实是俄军利用他爭取到的时间修筑了大量的城防工事,將基辅变成了火刺蝟一样的堡垒。
再然后他又用假情报引诱自己上当,准备一举將自己干掉!
好一个乌兰诺夫好毒辣的诡计啊!
马加诺夫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但对乌兰诺夫的恨意已经突破了天际,他发誓一定要抓到这个卑鄙小人將他五马分尸!
“进攻,明天开始就给我进攻,我要踏平基辅,要把那个杂种掛在路灯架上风乾!”
激愤不已的马加诺夫毫不犹豫地就准备强攻了,可是转过天来当他真正发动进攻之后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妙。
没有炮兵的支援,他那点纯步兵想要拿下俄军坚固的工事谈何容易?
在坚固堡垒面前手拿步枪的起义军士兵跟赤手空拳没有区別,每每不等他们衝到俄军的工事面前就被炮火轰成了渣渣。
仅仅一个上午他就付出了伤亡三千人的惨重代价!
这时候马加诺夫才回过味来,我的炮兵呢?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火炮在昨天被俄军一锅端了!
“卑鄙小人!混蛋王八蛋!”
马加诺夫对乌兰诺夫的痛恨跃上了新的层次,五马分尸已经不能让他解恨了,他要亲手一刀一刀將乌兰诺夫身上的肉全都片下来!
只不过这根本做不到,没有炮兵的支援以起义军的火力想要突破俄军的防守谈何容易。
很快马加诺夫就不得不命令停止进攻,他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指挥部,一张脸比锅底还要黑。
此时此刻他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有炮兵他根本不可能拿下基辅,而没有基辅就抢不到过冬的粮食,没有粮食他的士兵很快就会作鸟兽散,到时候孤家寡人一个的他根本不可能逃过俄军的追捕!
他死定了!
这个沉甸甸的结果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儘快做出抉择,否则真的难逃一死了!
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还有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稍有不同的是,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没有想那么多,不想坐以待毙的他们立刻採取了行动,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向西移动,带著部队朝日托米尔方向去了。
而当马加诺夫发现了友军的动向后,不禁破口大骂道:“狗日的,一声不吭就逃跑,都是没卵子的软蛋!怂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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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1章 形势大变(下)
其实马加诺夫也想向西逃,因为战场上的形势明摆著,基辅打不动东北方向又有德米特里,向南据说也有俄军重兵,而且南边早就被他们洗劫一空压根没啥可抢的,只有西边一直在俄军的掌控之中,往那边去才能抢到粮食才有活路。(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已经抢在了前面,以那两个傢伙的实力肯定连汤水都不会给他留一口,那往西走有什么意义?
一时间马加诺夫颇为踌躇,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也就在这时乌兰诺夫竟然又好死不死地派人来联繫他询问袭击运粮船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给马加诺夫鼻子都气歪了,愈发地痛恨乌兰诺夫起来。
他心说:你个王八蛋坑了我一次两次还不够,还想坑我第三次?
老子要是再信了你的邪老子就是二百五!
他二话不说就命令手下將乌兰诺夫的联络人拉出去给毙了,甚至对部下交代道以后再碰上乌兰诺夫的联络人员一律先崩了再说。
於是乎乌兰诺夫就坐蜡了,他在总督府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自己的联络员,还以为出了意外,只能命令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派人去找。
但是派出去的人就跟打狗的肉包子一样又是有去无回,这不禁让他既意外又莫名其妙:“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人总是一去不回?难道偷跑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也有些纳闷:“回稟主人,我派过去的都是总督府的老人,都对您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您,我觉得一定是马加诺夫那边出了问题!”
乌兰诺夫並不是完全相信,自打卡沃斯托夫背叛他之后,他对谁都不信任了。连卡沃斯托夫这样的心腹都可以背叛他,其他的那些阿猫阿狗又能好多少?
“继续派人去联络马加诺夫,催促他儘快搞定运粮船的事情!”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自然只能点头称是,不过这回他派人的时候多留了一个心眼,特意派了两个人一明一暗,暗处的那个人负责监视明处的那个人看看究竟是不是马加诺夫那边出了问题。
结果也让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大为惊嘆,他告诉乌兰诺夫:“主人!大事不妙!马加诺夫那个混蛋杀了我派去联络的人,他这是翻脸不认人了!”
乌兰诺夫也惊呆了,这个结果他怎么也料不到。因为他想不通马加诺夫这么做的理由,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而更让乌兰诺夫吃惊的还在后面,隨后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告诉他:“主人,根据我们在军队那边的內线报告,大量的叛军正在逃离基辅……”
乌兰诺夫觉得眼前发黑,他之所以能维持当前的態势,就靠著叛军围困基辅。如果叛军拍屁股走了,那很快德米特里米柳亭就会驾临基辅。
作为亚歷山大二世任命的乌克兰剿匪总司令,那位可是能拿下他这个总督的!
乌兰诺夫惊慌道:“你確定,叛军为什么逃离基辅?”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苦笑道:“我不確定,但那个內线说得很肯定,叛军正在向西移动!”
乌兰诺夫脑瓜嗡嗡的,他知道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一旦基辅被解围了,纳希莫夫肯定会告他的状,將他做过的好事反应上去。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掌握了他跟叛军联络勾结的证据,但考虑到安东那个傢伙在基辅耳聪目明,想要瞒过他几乎不可能!
没有任何一个沙皇会原谅这样的行径,一旦东窗事发等待著他的不是绞架就是枪毙!
乌兰诺夫烦躁地在书房內走来走去,他不得不考虑退路了,按照这种趋势下去他难逃一死,怎么办呢?
只不过他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如果他搜刮的那些財富没有沉到河里,他还可以钱买活路。
可现在他根本拿不出多少钱来,这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他觉得如果继续留在基辅留在俄国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为今之计也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不得不说他这个老狐狸深諳狡兔三窟的道理,他这些年搜刮的財富除了沉河的那些之外,其实还有一小部分早早地存在了国外的银行。
那些钱大概值个一百来万卢布,虽然根本没办法和他在乌克兰搜刮的那些相提並论。但有了这些钱,只要他逃到国外做个富家翁问题並不是太大。
深吸了口气,他强忍住烦躁和不安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吩咐道:“你去密切注意叛军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撤离基辅立刻通知我!”
打发走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后他偷偷摸摸地打开了书房暗格里的保险箱,將里面的房契地契以及存款单取了出来。
俄国的房契和地契是一点儿价值都没有了,一旦他跑路了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会没收他的全部財產。
想到这里他就暗暗心痛,这些可是他们家族几代人努力才积攒下来的產业啊!
结果就这么毁於一旦,他简直是家族的罪人啊!
不过他心痛归心痛但没有丝毫留下来承担罪责的意思,他將存款单以及国外的房契和地契单独归拢在一边。然后將这些宝贝小心翼翼地放回了保险箱里。
这些东西在他逃跑的时候会贴身收好,就指望这些安度晚年啊!
就在乌兰诺夫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出逃的时候,纳希莫夫找到了安东也在询问他的状况。
“暂时没有什么动静,不过我相信他很快就会知道马加诺夫失败的消息。相信到了那时他会知道什么叫大势已去的!”
安东一边笑一边说道:“不过总督府最近发生了一起奇怪的事件,乌兰诺夫的亲卫队长也是他的绝对心腹被秘密处决了,连带著他的亲卫队也被撤换一空。我感觉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纳希莫夫表示赞同:“那就设法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啦,没搞清楚也无所谓,他自断双臂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不过要提防他秘密潜逃!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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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2章 重要任务
安东也认为接下来需要重点提防乌兰诺夫潜逃,所以他很快联繫上了卡西寧叮嘱他一定要死死盯住乌兰诺夫,確保不能让他跑了。(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此不管是卡西寧还是沃罗寧亦或者米兰丘克都无比振奋,乌兰诺夫如果选择潜逃,那意味著离他垮台不远了。
也就是说很快他们就要大功告成,就安全了!
尤其是当安东告诉他们叛军正在逐渐撤离基辅,基辅將越来越安全的时候,他们更是高兴。
毕竟乌兰诺夫只是跛脚鸡,他就算垮台了但如果叛军还在围困基辅,那谁也不敢说一定就安全。
如今连叛军都怂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等著乌兰诺夫垮台接收胜利果实了!
在眾人的期盼中,乌兰诺夫也不负眾望的有了动作,他开始秘密地派遣人员出城打探情报,查探哪条路出城更加安全。
这些自然都被安东看在眼里,他也不干扰乌兰诺夫,就放任他探个明白。
只不过过了五六天乌兰诺夫这边始终没有动静,这就让他奇怪了,他不得不再次找到卡西寧。
“总督府一切还算正常,就是乌兰诺夫经常躲在书房里开小会,我们没有资格进去,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让安东愈发地警惕起来,不过他也知道让卡西寧接近书房还是太危险了,哪怕没有卡沃斯托夫但乌兰诺夫绝不缺心腹打手,一旦被发现了卡西寧一干人可就倒在了黎明前。
这可不是安东想要的结果,他思考了片刻又问道:“卡沃斯托夫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被突然处决?”
这个事儿卡西寧也懵逼,他和沃罗寧和米兰丘克討论过好多次了,但分歧很大三个人几乎持三种意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个人觉得卡沃斯托夫不太可能背叛乌兰诺夫,我观察他很久了,他绝对属於乌兰诺夫的铁桿心腹,只会跟他一条道走到黑……但是米兰丘克认为现在人心思动,卡沃斯托夫发现乌兰诺夫要倒台了,提前找一个新主子合情合理……而沃罗寧则认为,卡沃斯托夫之所以被杀,很有可能是源自他跟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矛盾,后者故意栽赃陷害他害死了他!”
安东眉头紧锁,潜伏在总督府的內线竟然提供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思路,这也让他非常意外。
仔细咂摸之下,这三种意见都有一定的道理但同时也都有问题,必须综合考虑。
想了想他突然问道:“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大权独揽了吗?”
卡西寧撇了撇嘴道:“这到没有,乌兰诺夫生性多疑,不可能將所有的权力赋予一个人,不过他倒是颇为受宠,这次出城探路就是他主持的。按照现在的趋势,他在乌兰诺夫那里的地位应该又有提高,但乌兰诺夫也不是没有提防他!”
安东点了点头,讲实话他对这个总督府的大管家是越来越有兴趣了,他有一种感觉,这个人非常关键非常重要,可能是他们拿下乌兰诺夫的突破口!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並不知道安东已经注意到他了,他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完全没有受到局势的影响,该做什么做什么,规规矩矩看上去真有点兢兢业业的意思。
这让乌兰诺夫都很是吃惊,不禁对这位老僕人刮目相看。稍晚些时候他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吩咐道:“將府里最衷心的人都挑出来,再设法弄一些武器弹药,过几天我有任务交代给他们。”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在他的安排下沃罗寧和米兰丘克竟然被认定为最衷心的人,这让后两者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不管从哪个维度看,他们都不算最衷心,为什么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会选择他们?难道其中有诈?
讲实话他们两个很是不安,因为乌兰诺夫的狡诈已经深入了人心,之前他就玩过一手坑死了基辅不少实权贵族,难道这一次又准备引蛇出洞?
只不过他们还没办法拒绝,一来这是乌兰诺夫的命令,要是他们不答应当天就要送火葬场。其次,安东一直要求他们密切关注乌兰诺夫的动向,现在机会送上门了没道理往外推啊!
“这是咱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沃罗寧对米兰丘克打气道:“搞清楚了他们想做什么,接下来我就不信乌兰诺夫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米兰丘克对此表示同意,就是稍微有点担心,卡西寧也安慰道:“不要紧,你们见机行事,不管他们耍什么样都保持冷静,我会立刻通知安东上校,他一定会设法接应你们的!”
带著浓浓的不安以及忐忑沃罗寧和米兰丘克按照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命令准时抵达了乌兰诺夫的书房。
这大概是乌兰诺夫书房人最多的一天,这个两百多平的大房间挤进来三十多人也一点儿都不显拥挤,只不过书房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一脸惶恐,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他垂手站立在大门边,一双老眼微微闭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打瞌睡。
只不过当门外的脚步声响起时他立刻睁大了双眼,毕恭毕敬地来开房门將乌兰诺夫迎了进来。
“先生们,我知道你们都很奇怪为什么要把你们请过来!”
乌兰诺夫朗声说道:“基辅的形势很不妙,叛军步步紧逼,隨时都有破城而入的可能……为了避免玉石俱焚,所以我决定提前撤离基辅!”
轰的一声,书房里的人群轰动了。
大傢伙对乌兰诺夫的话是既意外又不意外,意外的是基辅终於要挺不住了,不意外的是这位总督大人果然想要开溜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咳嗽了一声,嘈杂的交头接耳立刻停歇乌兰诺夫则继续说道:“而诸位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有一项最关键的任务要交託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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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3章 跑路吧
乌兰诺夫很严肃地说道:“这项任务十分重要,如果能够成功,诸位都將成为国家功臣,將会获得特別嘉奖!我將为诸位在陛
画了一个大饼后,他笑著说道:“首先,诸位將掩护我和总督府其他重要人员撤出基辅,其次,我们將前往南方的尼古拉耶夫,在那里重新组织力量,最后,这项任务必须严格保密,任何泄露相关事宜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叛国,將受到最严厉地惩罚!”
这廝画完大饼就开始威逼恐嚇,不过你还別说,在信息不对称的环境下,绝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地选择相信他这个总督的话。【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更笨就没有想过这廝可能撒谎了!
不过沃罗寧和米兰丘克非常清楚乌兰诺夫撒谎了,安东早就向他们通报了最新的局势。
他们知道叛军正在撤离基辅,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基辅守不住的事儿。
以他们的智商稍作分析就知道乌兰诺夫这是故意嚇唬人,让大傢伙傻乎乎地掩护他一家子出逃。
看穿了这一点沃罗寧和米兰丘克对乌兰诺夫愈发地鄙夷和愤恨起来了。
因为这货简直坑死人不长命,试想一下大傢伙拼命掩护他逃出基辅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们一家老小安全了,但所有跟著他的人肯定都会被全国通缉。沙皇陛下可不管你们是被蒙蔽的还是死心塌地地位乌兰诺夫卖命。他只知道你们帮助这廝逃过了国法的惩罚,这就是严重的犯罪,必须严惩!
可笑的是乌兰诺夫竟然还忽悠他们说会获得嘉奖,亚歷山大二世大概率会嘉奖他们每一个人人手一副金手鐲子並附送一张去西伯利亚渡过余生的通行证。
最后这个王八蛋跑到国外吃香的喝辣的,而他们这些人则只能以泪洗面生不如死!
一想到这一点沃罗寧和米兰丘克就恨得牙痒痒,真有一枪崩了这个王八蛋的衝动。
如果说以前他们还因为荣华富贵才选择出卖乌兰诺夫,而现在他们已经被这廝的骚操作气炸了,哪怕是没有荣华富贵也要弄死他丫的了!
“怎么办,这个王八蛋明显就是想逃跑!”
“明摆著的,问题是我们还不知道他打算怎么逃!”
这確实是个要命的问题,乌兰诺夫不出逃安东和纳希莫夫还真不好对他公然下手。可是这廝一项诡计多端搞不好逃跑路线根本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如何提前拦截?
一旦这廝上路了,他们就没办法再通知安东和纳希莫夫,这怎么弄?
思来想去卡西寧出了一个主意:“先不要急躁,走一步看一步,我还留在总督府里,等你们一走我立刻就给安东上校发信號,我相信他一定能盯住乌兰诺夫,到时候你们再见机行事!”
对沃罗寧和米兰丘克来说也只能这么做了,不过他们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安东的人及时赶到,也只能由他们出手拖延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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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当天晚上乌兰诺夫叫来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吩咐道:“你给我盯好那些傢伙,防止他们走漏消息,今晚我们出发!”
看得出乌兰诺夫並不是完全相信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挑出来的这些人。
“是的,主人,我已经命令他们两两一组不可以单独行动,任何人都別想向外面传递消息!”
乌兰诺夫满意地点了点头,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就是这点好,总是能把方方面面的问题考虑得十分周全,让他省心不少。
於是乎沃罗寧和米兰丘克就被分到了一起互相监视,讲实话这个安排让他俩是目瞪口呆。如果不是確定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是乌兰诺夫的铁桿心腹,他们都要怀疑这位老管家是內鬼了。
於是乎这种形同虚设的互相监视自然变得没有卵用,找了一个机会沃罗寧就把消息传递给了卡西寧,再然后安东的人自然也得到了乌兰诺夫今晚就要出逃的消息。
夜色浓厚,当基辅的居民裹著厚厚的被子进入梦乡的时候,总督府的后门一队马车鱼贯开出,乌兰诺夫带著全家终於走出了这座巢穴。
乌兰诺夫望了身后的总督府最后一眼,悠悠的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次离开恐怕永远都不会再有回到这里的机会了。
甚至他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俄罗斯了!
这种从失落感让他內心空荡荡的,感觉身体被剜掉了重要的器官,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变得不完整了。
车队缓缓地行走在基辅的街道上,曾经他也风风光光万人敬仰的走进这座城市,可如今却只能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离开!
这一切都怪安东!都怪纳西莫夫!
如果不是这两个混蛋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此时他应该再圣彼得堡呼朋唤友,说不定已经重新被任命为其他的地区的总督开启一段新的风光旅程了!
乌兰诺夫从未有过这么大的恨意,他诅咒咒咒骂安东和纳西莫夫,希望这两个天杀的混蛋王八蛋出门被车撞死,在家被雷劈死!
总之是不得好死!
这份怨念一直到接近城郊才稍稍减退,原因不是乌兰诺夫放下了仇恨,二十注意力被转移了。
他知道走出基辅后才是最危险的开端,安东和纳西莫夫就算有千般不好也不可能公然对他痛下杀手。
而叛军就不一样了,这些挨千刀的泥腿子贪婪成性,一旦发现了他的踪跡绝不会收下留情!
他一面吩咐护卫们加强警戒,另一面则叫来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怎么样?对面的叛军都协调好了吗?”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赶紧回答道:“主人请放心,我已经买通了他,他答应只要主人您帮助他逃到国外就会协助您安全离开基辅!”
乌兰诺夫深吸了口气缓缓地点头道:“这就好,不过还是得小心一点,这些匪徒绝不全信,一定得提防他们搞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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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4章 黑吃黑
乌兰诺夫的判断是准確的,叛军那边確实出了么蛾子,他们刚刚进入叛军的地盘,一伙衣衫襤褸操持著五八门武器的叛军就衝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停车,所有人都下车,快点!”
望著这伙莫名其妙的傢伙乌兰诺夫皱起了眉头很是不悦地瞪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眼,意思很明確:你不是说一切都搞定了吗?这就是你做的事情?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也有点懵逼,因为这个地方应该没有叛军活动才对,毕竟这里离城区太近,经常有俄军巡逻队活动,不可能容忍叛军在这里整活。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必须想办法解决,於是乎他打马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是谁的人?我们可是布拉季奇先生的贵宾!”
只不过眼前这些叛军却很是不屑地嘲笑道:“布拉季奇的贵宾?哈哈,布拉季奇都死了,你们要当他的贵宾得去地狱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吃了一惊,布拉季奇死了?这怎么可能?昨天他还跟对方见面了,怎么突然死了?
当下里他沉著脸质问道:“布拉季奇怎么死的!”
对方不在意地讥笑道:“被俄军炸死的,今天上午俄军的炮击要了他的狗命,死得那个惨啊!好像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乌兰诺夫眼前一黑,觉得老天爷都在跟他作对,好容易才联繫上了布拉季奇,可这廝竟然被炮击炸死了,这尼玛叫什么事儿?
更重要是接下来怎么办?没有布拉季奇他还怎么逃得出基辅?
反正乌兰诺夫觉得前途一片灰暗,考虑著是不是赶紧退回总督府算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却不慌不忙地问道:“西科金呢?西科金不会也死了吧!”
这些对面像叫子一样的起义军士兵好奇地看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眼,谨慎地问道:“您认识西科金將军?”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摆手傲然道:“当然认识,我和他也是好朋友!”
顿时这些叫子再也不敢嬉皮笑脸,正了正脸色说道:“西科金將军全面接管了布拉季奇將军的地盘,现在他负总责。”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又一摆手道:“那很好,请带我们去见西科金將军,就说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来了!”
打发走了这几个衣衫襤褸的叛军士兵,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赶紧回到马车边对乌兰诺夫说道:“主人,事情有些不妙,布拉季奇死了,眼下只能通过西科金的关係设法离开基辅了!”
乌兰诺夫黑著脸问道:“这个西科金是什么来路?可靠吗?”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苦笑道:“西科金是布拉季奇手下的头目,掌握著两千多人,不能说有多可靠,但还是比较识时务的,只要主人您晓之以情动之以利可以说服他合作!”
乌兰诺夫顿时有些肉疼,之前为了收买布拉季奇就了不少钱,如今全都打了水漂,现在还要钱收买西科金,这尼玛实在太坑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小心翼翼地劝道:“这也是没办法,谁能想到布拉季奇突然就死在了炮击之下,如今想要安全离开基辅只能通过西科金的关係了……”
乌兰诺夫也知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他就是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诸事不顺,干什么都不顺利,可是总不能眼睁睁地在基辅等死吧!
钱財乃身外之物算了还是保命吧!
“行吧,你赶紧跟西科金联繫,说服他们帮忙,只要价钱不太离谱都可以答应!”
谁想到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却苦笑著摇了摇头道:“主人,恐怕得您亲自去说服他,毕竟眼下形势紧急,您亲自出马西科金一定能感受到您的诚意!况且我们也没时间慢慢联繫了,眼瞧著天很快就要亮了,您出逃的消息很快就会被安东和纳希莫夫发现……”
乌兰诺夫的脸色顿时更黑了,他確实没有时间慢慢等消息了,只能亲自出马去说服西科金,否则安东和纳希莫夫一旦发现了他出逃肯定会派兵追赶,就算追兵没来,他也不能留在原地乾等,毕竟俄军的巡逻队隨时都可能来。
那时候他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拖家带口是出来郊游的吧?
只不过就这么去见西科金又著实太危险了,一旦那傢伙翻脸不认人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思考了良久,他重重地嘆了口气,知道如今只能死里秋活去见西科金,毕竟去了还有机会,不去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行吧,我就见见他!告诉其他人加强警备!”
其实这道命令没什么卵用,拢共就只有三四十个护卫,这么点儿人马在叛军面前啥都不是,西科金真要翻脸,就是乌兰诺夫人手多一倍都没用。
乌兰诺夫这么说话只能说充分显示了他內心是多么的没底,他这是恐惧之下的自然反应!
在叛军的簇拥下,乌兰诺夫的车队缓缓地开到了西科金的地盘,这位叛军新任头目听说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来了还真是热情的出来迎接。
“总管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他笑眯眯地问道。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指乌兰诺夫的马车笑著回答道:“总督大人有要事跟您面谈!”
西科金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望著乌兰诺夫的马车,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凶残。
只不过很快他就將这些收敛了起来,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总督大人还是想走?”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默默地点了点头:“只要您答应帮忙,总督大人承诺之前给布拉季奇的条件全部都给你。”
西科金搓了搓手掌,眼珠子骨碌一转摇摇头道:“那可不够啊!我对去国外没什么兴趣!”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立刻道:“您不想去国外也可以,总督大人可以多付一些钱,只要您网开一面……”
谁想到西科金一摆手阴笑道:“多给钱?嘿嘿,只要我抓住了总督大人,他的钱不就全是我的了吗?何必那么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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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5章 各取所需
乌兰诺夫坐在马车里,但竖起两只耳朵聆听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和西科金的对话,那是越听心越寒不消片刻已经是汗流浹背。【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觉得这一趟算是全完了,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正想著要不要垂死挣扎一下,就听见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回答道:
“你要是这么做也可以,不过可別怪我没提醒您,您这是自取灭亡!”
西科金歪著头打量了眼前的老头一番,在他看来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就是个贵族老爷的狗腿子,只有点狗仗人势的本事。
对这样的人他向来是鄙视的,可就是这么一个老头面对他红果果的威胁竟然全不当一回事,还说他自取灭亡,这个死老鬼是疯了吗?
西科金心中很是不悦,准备让手下將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拖下去收拾一顿,对付这种狗腿子他很有心得,只要暴揍一顿就老实了。
可还没等他动手后者就说话了:“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你以为自己现在是个人物了?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你们这些叛匪在政府的打击下摇摇欲坠,覆灭只是时间问题,现在还不想著找一条后路,未来你恐怕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吊死在绞架上,不很有可能被一起处死的还有你的家人甚至你的朋友,和你有关係的人都会被牵连,除了死亡就是流放,想一想你的家人朋友们在西伯利亚的幸福生活吧,我相信政府一定会將他们照顾得非常好!”
西科金不说话了,他虽然有点囂张,但形势还是看得懂的,每一天都有人脱离队伍,而各路大佬更是挖空心思地找后路,对未来没有人不焦虑!
只不过他毕竟刚刚接手了布拉季奇的人马和地盘,好容易才上位,还想好好地摆一摆大佬的威风,自然地后路的时间就没有那么急切。
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三言两语就捅穿了现实,对未来的焦虑对前途的无奈一下子又將他淹没,让他的好心情顿时不翼而飞了。
顿时他有些气恼,恨不得给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嘴撕了,可后者又冷笑道:“你以为布拉季奇为什么要跟总督大人合作?因为只有总督大人才能给他一条活路,而你这个白痴竟然要將唯一的活路亲手断绝,哈哈,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人,还没有之一!”
说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放肆嘲笑了起来,愈发地让西科金觉得没面子,可是他还不能翻脸,因为对方说得很对,如果他想要逃到国外去,那跟乌兰诺夫合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一时间西科金犹豫了,不知道应该宰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和乌兰诺夫还是留下这两个人。
就在他犹犹豫豫地的时候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又说话了,他满不在乎地喝道:“行了,要动手就快点动手,我们没有人会怕你,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西科金意味深长地望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眼,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强忍下心头的恶气问道:“你们家总督真能帮我逃到国外去?”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斜了他一眼,冷笑道:“是又怎么样?反正你没有兴趣,只想留下等死不是么?!”
西科金呲了呲牙,又道:“你们还能將我的家人也一起带出去是吧?”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倒不耐烦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你又没兴趣,何必浪费时间呢!快点杀了我们,你痛快我们也痛快,省得浪费时间!”
西科金深吸了一口气:“抱歉,刚才我只是想试一试你们是不是真有诚意,我当然不想留下等死,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和我的家人出国,那我们就可以合作!”
听到这里乌兰诺夫那才鬆了口气,刚才他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生怕西科金恼羞成怒之下给他们全宰了,还暗自埋怨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是个棒槌给他害死了。
谁能想到西科金突然来个了180度大转弯,尼玛,他差点乐得鼻涕泡泡都出来了。
这时候他真是法子內心地感激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觉得这辈子最明智的决策就是信任这个老管家,今天如果不是他力挽狂澜那真的就交代了。
隨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说服了西科金,接下来的细节谈判就是乌兰诺夫的事情了,需要给西科金多少好处,那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情。
在这方面乌兰诺夫抠细节耍心眼的本事就不是西科金能比的了,通过一番討价还价,双方达成了共识。
乌兰诺夫负责將西科金及其家人安全的送到希腊,另外还要赠与西科金5万卢布的“巨款”。
而西科金则负责將乌兰诺夫及其家人安全带到尼古拉耶夫。
双方各取所需可谓是双贏!
只不过在沃罗寧和米兰丘克看来西科金肯定被忽悠了,五万卢布?这么点小钱就打发了,那可是堂堂总督大人全家的身家性命啊!
这也忒少了点吧!
更何况乌兰诺夫这个人出了名的毫无信义,只要他安全离开了基辅,那时候西科金对他来说就毫无价值了,以他的狠辣这笔钱恐怕都不会出,西科金永远也別想去希腊!更別想拿到那五万卢布!
“怎么办?如果乌兰诺夫真跑掉了,那所有的布置都白费了!”米兰丘克很是烦躁的问道。
沃罗寧也是一样的烦躁,明明出发之前就让卡西寧去传递消息了,怎么安东和纳希莫夫的人没有出现呢?
他才不想跟乌兰诺夫这个白痴去希腊,更別说这个老东西还很有可能翻脸不认人一旦安全了很有可能就拋弃他们。
“先不要急,我们还有时间,西科金不是要去接他的家人吗?这几天我们看看有没有机会溜出去通风报信,决不能不能放过了那个混蛋!”
沃罗寧也是豁出去了,只不过形势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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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6章 让他跑
因为要等待西科金的家人,乌兰诺夫只能不情不愿地在叛军的地盘住了下来。{什么?你还不知道|.阅读.com,无错章节阅读|赶紧google一下吧}而此时,基辅城內则炸了锅!
得到乌兰诺夫出逃消息的安东立刻在第一时间找到了纳希莫夫,希望纳希莫夫立刻派遣人马將乌兰诺夫逮捕並绳之以法。
只不过他赶到纳希莫夫的司令部时却碰到了一个意外来客!
“大公阁下,您什么时候来的?”
安东不可思议地望著李驍,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竟虽然城外的叛军已经退走了相当部分,但包围並没有解除,按道理说李驍是不可能堂而皇之地进程的。
可偏偏李驍就来了,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李驍笑著跟安东握了握手道:“晚上刚刚进来的,费了一点功夫,听说您干得相当不错,挫败了乌兰诺夫的阴谋……基辅得以保全你可是要计首功!”
说起乌兰诺夫安东立刻反应过来了,赶紧说道:“大公阁下,將军阁下,我刚刚得到的消息,乌兰诺夫已经出逃,我们必须立刻將其逮捕!”
安东觉得纳希莫夫和李驍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命令逮捕乌兰诺夫,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驍和纳希莫夫竟然只是笑了笑,並没有立刻就下命令。
“不要著急,我的朋友!”李驍笑著说道,“我和將军阁下刚才正谈到这件事,我认为暂时不宜去逮捕乌兰诺夫,他想跑就让他跑好了!”
安东顿时就不理解了,怎么能放跑乌兰诺夫呢?这个混蛋做了那么多坏事,害死了那么多人,竟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李驍摇了摇头道:“不是放过他,而是当前的形势下,让他逃跑反而是一件好事!”
安东皱眉道:“怎么可能是好事呢?他可是……”
李驍伸出手制止了安东,耐心解释道:“你在城內逮捕他有什么意思?到时候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视察,你能奈他何?”
安东辩解道:“谁巡视的时候带著全家老小和所有家当的!”
李驍笑道:“但也没有规则说巡视的时候不能带这些啊?我的朋友,关键的不是乌兰诺夫做了什么,而是圣彼得堡方面会不会听我们的?你觉得圣彼得堡愿意相信堂堂乌克兰总督弃城而逃甚至暗通叛匪吗?”
安东愣住了,圣彼得堡方面或者说亚歷山大二世那里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么丟人的事情。堂堂乌克兰总督如果是这个样子,那俄国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角度,哪怕明知道乌兰诺夫就是逃跑,恐怕也会代为遮掩,毕竟这太丟人了。当然啦,事后肯定会暗暗地收拾这个混蛋,弄个意外身亡什么的。
可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他不喜欢这个结果,他更希望乌兰诺夫身败名裂明正典刑。可如果他在城內抓住了乌兰诺夫,就没办法坐实他的逃跑意图,最后这个官司打到冬宫亚歷山大二世绝对会选择捂盖子。
李驍笑道:“所以,必须让他跑!他跑了好啊!到时候举国上下都知道他跑了,还有谁能为他开脱?就算陛下有心捂盖子恐怕都不可能吧?”
安东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不得不承认李驍分析得是对的,俄国这台官僚机器就是这个鬼样子,不要指望这群官僚能主动自爆其短。
他嘆了口气道:“可就这么放过他,实在是……”
李驍摇了摇头道:“谁说要放过他了?天亮之后他们去总督府请乌兰诺夫开会,从公开渠道坐实他出逃的事实,我这边也托托关係,看看乌兰诺夫走得哪条渠道逃出的基辅,接下来派人慢慢追就是了!”
安东眨了眨眼问道:“您和叛军有关係?”
他猛然发现这么问话有歧义,赶紧纠正道:“您在叛军中有內线?”
李驍笑道:“也不算內线,我一直在策反叛军,效果还算可以,这次我之所以能进入基辅,也多亏了这些反正的叛军。”
策反叛军?
安东感觉脑筋有点不够用了,官方对叛乱份子的態度一向是杀无赦,什么时候允许策反了?如果造反都能被洗白,那国家的法律还有什么意义?
李驍笑著解释道:“这次叛乱的起因我们都知道,相当部分叛军都是因为走投无路才不得不鋌而走险的,如果是以前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將他们统统剷除,但现在不行!造反的人实在太多了,真要全部解决他们,乌克兰恐怕会十室九空!”
安东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李驍则继续解释道:“更糟糕的是国家当前不管是財政还是军队的士气都处於最低谷,我们根本拿不出那么多兵力平定这场叛乱,不怕你们笑话,米柳亭伯爵进入乌克兰的时候仅仅只有三万人可用,这点儿相对於数十万叛军来说实在少的可怜,如果硬碰硬恐怕不光无法平定叛乱,反而会让这些叛匪愈发地猖獗!”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分而划之,歼灭那些死硬的叛军份子,將那些愿意反正愿意接收国家领导的叛军爭取过来,利用他们的力量打击叛军,起到以乱制乱的效果!”
安东终於明白了,虽然他对这项策略依然颇有微词,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有可能平定叛乱的办法。更何况这个办法已经被亚歷山大二世接受,而且从效果看也还是很不错的。
李驍则继续说道:“这一次围困基辅的叛军开始向西转移,基辅的形势大为好转后,我认为正好可以藉机大做文章分化瓦解叛军,就设法联繫了其中的一些叛军头目,经过说服工作,有几个已经同意反正,这也是我能进入基辅的原因。”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还有其他作用,以他们的关係和手段打探乌兰诺夫的逃跑路线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以我看来,乌兰诺夫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弃城逃跑,恐怕已经做好了逃到国外的准备,我们应该重点观察敖德萨、尼古拉耶夫以及沿海周边城市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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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7章 路上
根据李驍的点拨安东立刻就调整了策略,乌兰诺夫想跑那就让他跑,他要是不跑反而更麻烦,跑了正好坐实罪名將屎盆子全扣上去。(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时候既丟面子又丟里子的肯定是圣彼得堡那边的某些大佬,就算亚歷山大二世有心捂盖子都做不到。
不过放任乌兰诺夫逃跑不等於真的不闻不问,而是將监视转入地下,转入超前工作状態。
一方面设法打通叛军那边的关係儘早找到乌兰诺夫的去向,另一方面则提前在沿海城市做好准备,结网以待只要乌兰诺夫来了就收网逮捕!
很快叛军那边就有了消息,告之李驍他们乌兰诺夫正在西科金的地盘。甚至还告诉他们,西科金最近很不对劲,似乎有逃跑的趋势。
对此李驍一点儿都不意外,现在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叛军头领都知道要儘早的自谋生路,不管是跑路也好还是投诚也好动作都得快。否则一旦俄军的主力杀过来了,那只有死路一条!
西科金和乌兰诺夫合作逃跑虽然不算是最好的选择,但也比那些徘徊在基辅周边还做梦攻占基辅的傻缺强。
“那就盯住这个西科金,看住他就好了,”李驍很是轻鬆地说道:“不过我估计他多半是要向南逃跑的,要提防他们化整为零利用乌兰诺夫的关係网穿越封锁线!”
安东点点头道:“我也有类似的怀疑,按照您的说法,南方我们的兵力比较薄弱,形势又比较混乱,他们如果真的偷偷摸摸地越境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这也是没办法,虽然科尔尼洛夫搞定了南方相当部分的叛军,但他毕竟兵力不足,而且时间紧迫,所以並没有彻底地將南方清剿一遍,这就意味著南方有相当地区还属於真空,活跃著不少地方势力。
包括小股叛军残兵也包括一些贵族地主的私人武装,这些人趁乱自立只要乌兰诺夫关係到位,收买他们帮忙真不是大问题。
安东建议道:“我认为西科金和乌兰诺夫不可能带著大股叛军南下,一来目標太大很容易被发现,二来他们的目的是出逃国外,不可能带著这么多人一起逃跑……我认为他们很有可能只会携带少量精干人员南下,所以我们如果要跟踪监视最好也组织一支类似的精干力量,只需要实力稍强於他们,方便必要的时候直接抓捕即可!”
李驍对此当然没有意见,安东自告奋勇地要求亲自带队去跟踪抓捕乌兰诺夫,斟酌了一番后他也同意了。
乌兰诺夫確实很狡猾,安东出马確实才能放心。
很快他们商议妥当就展开了行动,安东组织了一只500人左右的精锐力量化妆走出了基辅,紧紧地咬住了乌兰诺夫的尾巴,跟著他一路向南。
对此乌兰诺夫倒是没有察觉,反而是西科金比较警觉,听闻亲信说身后跟著一只奇怪的尾巴,他既奇怪又担心。
“搞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了吗?”
“好像是若维斯基的人,我看见了他的心腹马利科夫。”
西科金皱起了眉头,若维斯基也是一方起义军领袖,从身份上说地位比他高不少,这样的一方诸侯跟著他是几个意思?
如果是其他的起义军头目他二话不说就要衝过去喊打喊杀给对方一点顏色看看,可是若维斯基的实力太强,他直接莽上去等同於自找没趣。
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行事,思考再三他决定先礼后兵,先问问人家是几个意思再说。
只不过马利科夫的答覆让他既意外又有些释然,对方竟然说奉命南下收集粮草,顺带著护送若维斯基的家人回老家。
这两个理由西科金是根本不信,南边有个毛线的粮草,除非是上俄军那里抢,可俄军势力大就他们这点人马怎么可能大得过?
至於护送若维斯基的家人回老家,他就更加不信了,若维斯基的老家明明在波尔塔瓦一带,回老家用得著往南方跑?
这是打算绕个圈圈回家吗?
再说了,这时候大傢伙都是想方设法地將家人从老家接过来方便以后一起逃跑,就没听说过哪个大聪明將家人送回去等死的。
这明显不符合常识,根本就是说谎嘛!
不过这样的谎言西科金倒是很理解,就比如他这一趟南下,对外宣称的藉口就是南下筹粮。
可以说西科金和马利科夫都是睁著眼睛说瞎话,筹粮是不可能筹到的藉机跑路才是真的。
唯一让西科金有些不解的是马利科夫或者说若维斯基为什么也打算向南跑。
他向南跑是因为有乌兰诺夫,可以藉助乌兰诺夫的关係网跑路,但他没听说马利科夫和若维斯基也有类似的关係啊?那他们向南跑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过这样的疑问他只是留在了心里,对他来说马利科夫也好若维斯基也罢,他们想要干什么並不重要,只要不妨碍他的逃跑大计就好。
至於对方是不是有可能自投网罗自取灭亡他才懒得操心呢!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盯著乌兰诺夫,谨防这只老狐狸搞名堂!
西科金对乌兰诺夫那是相当不放心,时时刻刻都命令心腹盯著那边的一举一动,反正只要乌兰诺夫搞名堂他就会立刻动手將他们全部拿下,到时候就看是你乌兰诺夫的心眼厉害还是他手里的刀枪厉害了!
那么乌兰诺夫有搞名堂的意思吗?
肯定有,对乌兰诺夫这么吝嗇的人来说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逃到国外是他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虽然西科金要价不算高,但十万卢布也是钱啊!
本著能省则省的精神,在合適的时候弄死西科金就是最佳选择。
只不过暂时还没到那个时候,按照他的计划摆脱西科金最好的时机是抵达尼古拉耶夫之后,那时候在俄军的地盘西科金只能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做人。
只要他安排妥当分分钟就能要了这个混蛋的小命,到时候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国外养老。
当前嘛,自然是先安分一点,让这廝放鬆警惕,以后杀猪的时候也轻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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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8章 贤臣(上)
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情十分不错,隨著德米特里米柳亭在乌克兰连战连捷收復了几座重要城市,在臣子面前他那是相当的风光。【记住本站域名】
毕竟德米特里的功绩说明他慧眼识珠,如果不是他“力排眾议”让德米特里但剿匪总司令乌克兰的局势能这么快好转吗?
想一想之前那些老傢伙说德米特里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说剿匪这种大事还得靠老將出马。
你看看现在那些老傢伙还这么嘀咕吗?
亚歷山大二世现在看到这些老傢伙就觉得神清气爽,看著他们唯唯诺诺像鵪鶉一样的表情那就浑身舒坦!
不光是镇住了这些老傢伙,他还沉重地打击了以康斯坦丁大公为首的改革派势力。
之前乌克兰叛乱的时候这帮孙子什么样的怪话都往外倒,搞得好像乌克兰的叛乱是他这个刚刚上任的沙皇的责任一样。
要不就在那里阴阳怪气说什么叛乱只有康斯坦丁大公亲自出马才摆得平。
这帮混蛋王八蛋打的什么算盘他能不知道,就是想藉机揽兵权为康斯坦丁大公张目。
尤其是在他任命德米特里做总司令后,这帮货色可没少在背后嚼舌头散布各种谣言。
说什么德米特里就是个书呆子根本不懂打仗,要不就说德米特里无能根本不是叛军的对手。
可这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乌克兰就被平定了大半,这下好了这帮孙子再也说不出什么了,看著康斯坦丁大公干瞪眼的样子亚歷山大二世真想放声大笑。
太痛快了!
他觉得德米特里就是自己的福將,等平叛平定了一定要重用德米特里,今后就用他但陆军大臣让他好好管一管陆军,让这些兵大爷知道究竟谁才是俄罗斯的老大!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的好心情並没有持续太久,没过三天,从基辅来的最新消息让他脸色大变,差点没直接掀掉桌子。
“乌兰诺夫这个混蛋!”
“他怎么敢如此做!”
“该死!他就该千刀万剐!”
整个冬宫都能听到亚歷山大二世愤怒的吼声,整整一个下午亚歷山大二世都將自己反锁在书房里,任凭任何人求见都不搭理。
晚餐他也没有吃,实在担心的皇后不得不请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希望这位睿智的伯爵能劝一劝他。
“陛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求见。”
对於侍从的通报亚歷山大二世真心是不想搭理,这个下午已经有无数人前来覲见,但他都不想见,见这些傢伙有什么用?他们能解决这个丟人的问题?
这群白痴只会傻乎乎地安慰他,可他想要的並不是安慰,而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不相信这些人有办法解决问题,这些老傢伙只会告诉他封锁消息,必须维护俄罗斯的尊严,甚至还有可能暗地里帮乌兰诺夫这个杂种说话,劝他大事化小。
可他一点都不想大事化小,堂堂乌克兰总督竟然临阵脱逃,甚至还有勾结叛匪的嫌疑,这是多么骇人听闻啊!
甚至其他的贪腐问题都不需要再说了,相对於上面的都是小事,真的可以说不值一提了!
这么一个混帐竟然能当上乌克兰总督,而且哪怕乌克兰叛乱四起还不时有人帮他说话,讲什么乌克兰叛乱不时乌兰诺夫的责任,而是歷史积累问题!
好一个歷史问题,因为歷史问题总督竟然就逃跑了还和叛军勾结,这是什么鬼的歷史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失望透顶,对保守派真的是因爱生恨,他算是明白什么叫恨铁不成钢了!
他多么渴望这些保守派能支棱起来,继续充当帝国的基石,辅佐他稳定形势將帝国红红火火的经营下去。
他寄予了太多的希望和期待,结果这帮傢伙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失望丟人。
想想这些傢伙说过的话提过的建议,强烈建议让乌兰诺夫但乌克兰总督,告诉他乌兰诺夫能將乌克兰治理的井井有条。绝对比上一任有自由主义倾向的总督强一百倍。
好吧,不到一年的功夫乌克兰在乌兰诺夫的治理下就叛军四起,差点整个沦陷。
然后面对巨大的危机乌兰诺夫不想著怎么报效君王竟然私自出逃,这种人渣就是保守派说的人才!
如果人才都是这个样子,那俄国恐怕很快就会亡国!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觉得自己一腔信任都嗶了狗。他真心想再也不搭理那些丑陋的保守派,就让这些混蛋自生自灭算了。
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他这个沙皇的位置还需要这些人的支持,如果得罪了他们很有可能祖父保罗一世就是他的榜样!
他只能捏著鼻子任用这些人渣,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脾气,所以面对闻风而动的保守派他乾脆一个都不见,晾一晾他们出一口恶气。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同,他的地位在此次事件中很是超然,因为之前他就反对乌兰诺夫出任乌克兰总督,但那时候亚歷山大二世为了平衡各方面势力以及出於制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需要不予理睬。
现在结果就很打脸了,充分证明了罗斯托夫采夫的判断非常准確。这就让亚歷山大二世很尷尬了。
见吧,很丟人。
不见吧,又有点说不过去。
考虑了很久亚歷山大二世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位伯爵,看看他怎么说?
“陛下是因为乌兰诺夫的事件生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开门见山愈发地让亚歷山大二世觉得尷尬,他很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下来所说的话让他惊讶了,因为这位伯爵压根没提之前的事更没提责任问题,而是告诉他:
“陛下,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消除影响。我们决不能任由事件发酵,否则將沉重地打击帝国的威望!”
亚歷山大二世苦笑道:“事情已经传开了,还怎么消除影响?恐怕整个欧洲都在嘲笑我……我们……哎,伯爵,我应该听您的劝告,不该相信那个混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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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9章 贤臣(中)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善解人意地安慰道:“陛下,任用乌兰诺夫並不是您的问题,而是一些人基於个人利益出发不把国家利益当一回事……他们位高权重,又曾经为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您被他们懵逼很正常!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都没有料到他们竟然如此自私自利,没能早点识破他们的真面目,是我们这些臣子的失职!”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有些舒畅,他很清楚任用乌兰诺夫的问题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失职,当初他就警告过说乌兰诺夫不堪大用而且极其贪婪。【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只不过当时为了平衡各方面的势力他並没有听进去,谁能想到乌兰诺夫竟然比烂泥还要烂。
“这不是您的责任,您已经儘可能地尽到了义务!”亚歷山大二世由衷地说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摆出一副主辱臣死的架势,又自责了一番才道:“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消除影响,一旦乌兰诺夫叛逃的事情被外界知晓,对我国的声望將造成难以想像打击!”
亚歷山大二世怕的也是这个,只是他想不出怎么消除影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躬身回答道:“当前只有两种办法,要么严厉地封锁消息,禁止任何人谈论关於乌克兰和乌兰诺夫的事,等过了这一阵风,自然也就没事了。”
这个办法亚歷山大二世自然有想过,实际上已经有人借著冬宫的佳丽吹类似的枕头风了。
但这个办法他並不喜欢,或者说他认为这个办法不够好,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乌兰诺夫叛逃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一道封口令就能消除影响。那也太小看那些贵族的八卦精神了。
能封住的嘴巴也就是那些市井小民,可是他们的看法重要吗?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以圣彼得堡贵族们的习性这件丑闻会很快传遍欧洲的上流社会,那才叫顏面尽失。
所以堵上老百姓的嘴巴没用,他真正想要堵上的是那些贵族们的臭嘴,可这些该死的混蛋嘴巴一个比一个长,根本堵不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道:“如果这个办法不行,那就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了!”
亚歷山大二世好奇地问道:“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简而言之就是不再封锁消息,还要主动释放消息,乌克兰叛乱这么大的风波,本来就需要有人负责,乌兰诺夫作为总督理因为此负责,更何况他还叛国逃跑,所以將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也是合情合理!”
亚歷山大二世皱眉道:“將责任推给他?这有什么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当然有用,如果乌克兰的叛乱是乌兰诺夫一手促成的,如果他本身就是个卑鄙的阴谋家,就是想藉助叛乱顛覆国家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他有点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了。
捂盖子肯定捂不住,全世界迟早都会知道乌兰诺夫叛逃了,他自然会变成笑柄。
但是,如果乌兰诺夫本身就是个逆臣贼子,他在暗中搞阴谋挑起了乌克兰的叛乱,一手促成了当前的乱局。甚至阴谋造反自立为王!
第2220章 贤臣(下)
亚歷山大二世陷入了沉思,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要收拾那些推荐乌兰诺夫当总督的人,他以为这是打击报復。【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毕竟之前乌克兰总督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给他的人弄下去了不需要討个说法吗?
只是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出了王室中的某些人也要收拾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顿时警醒了起来。
以他智商一下子就知道罗斯托夫采夫指的是康斯坦丁大公,之前他那个好弟弟为了拿到平叛总司令的位置可是上躥下跳了好一阵子。
而且他还是改革派的首脑人物,打击他对保守派来说特別重要!只要给他弄下去了改革派绝对就瘸了一条腿。
亚歷山大二世以前只是怀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保守派,但刚才他已经不在怀疑了,除了保守派谁还会对打击改革派这么上心?
不过他並没有不高兴,相反他很满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立场,沙皇天然更相信保守派,对那些时刻想著从他手中拿走权力的改革派是相当忌惮。
本来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场含糊,既不帮保守派也不为改革派说话,很怀疑他是个两面派或者隱性改革派。
自然是多加提防,可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清楚地表明了他的立场,他就是保守派,那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这是重大利好,而且他觉得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保守派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表面上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处事不偏不倚,好像很公平公正,这样改革派就不会將矛头对准他,避免了被集火攻击。而一旦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就可以露出狰狞的獠牙狠狠地给改革派致命一击,太完美了!这才是真正的智者应该做的事嘛!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中拿乌瓦罗夫伯爵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了个比较。以前他还觉得乌瓦罗夫伯爵比较厉害,一呼百应是保守派的精神领袖。
可现在看来,那个傢伙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蠢货,看似厉害实则手段有限根本不能起关键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保守派的精神领袖这么重要的位置他竟然安之若素地收入了自己怀中,有把他这个沙皇放在眼里吗?
有你这个精神领袖在,保守派还可能听我这个沙皇的指挥吗?
亚歷山大二世绝不容忍臥榻之侧有他人鼾睡,俄罗斯官场上大大小小的官僚只能有一个主子——那就是沙皇。至於其他人,你得有做臣子的本分,你跳得这么欢实恐怕是有二心吧!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不一样了,他从来不呼朋唤友更没有结党营私的习惯,从始至终他就是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图谋去当精神领袖。
这样的孤臣才是皇帝最喜欢的,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一点儿野心都不存在,而且平时不偏不倚能够和各方面势力友好沟通,关键时刻却又一点儿都不含糊站稳立场。
这才是优秀的臣子,这才是真正的高明!
亚歷山大二世用这样的人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放心踏实!
当然啦,这有点扯远了,对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出的收拾康斯坦丁大公的建议他很欣慰但並不能完全同意。
“是吗?皇室中也有人跟那个逆贼有牵连?”亚歷山大二世不咸不淡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脸严肃地回答道:“据我了解,乌兰诺夫在圣彼得堡的时候同康斯坦丁大公来往密切,虽然不能说大公殿下一定跟他有牵连,但此事影响恶劣后果严重,不能不详查!”
亚歷山大二世眨了眨眼,很是意外地盯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半天,因为他原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更隱蔽地进行指控,谁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摆明了车马就硬上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究了?
先不说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改革派领袖怎么可能跟乌兰诺夫一个死硬的保守派来往密切,就说他们真的来往密切又如何?圣彼得堡的顶级贵族圈子就这么大,大傢伙低头不见抬头见,在沙龙或者舞会碰上了聊几句不是很正常的事?
不说多了,就是当年乌瓦罗夫伯爵还风光的时候,遇上了康斯坦丁大公或者尼古拉米柳亭那也一样是把酒言欢,大家都是场面人不可能真的搞得剑拔弩张好不好。
他刚想说这是不是言过其实上纲上线了,但撞上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清澈地眼神后陡然一惊,这位伯爵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没有的事情,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欲加之罪?
但他偏偏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提出来了,那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理由就是最合適也是最好的理由!
亚歷山大二世脑筋立刻高速转动,思考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做的用意。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康斯坦丁大公地位崇高敏感但又跟他这个哥哥以及保守派不对付,肯定要收拾。但怎么收拾就要讲究技巧了。
暂时来看真的喊打喊杀给他定个罪名一擼到底肯定不合適,容易引发改革派强烈反弹不说,吃相也太难看了一点,后人就会指责他这个当哥哥的为了皇位和权力往死里整自己的弟弟,对他的名声影响很大。
最好是那种既能敲打康斯坦丁大公,但又查无实据的罪名,借著这个由头噁心康斯坦丁大公,敲打他一番挫一挫他的锐气让他老实一点。
这样既能控制影响面,又不至於让改革派疯狂反弹,最后还能达成噁心康斯坦丁大公的目的。
这样的手段就特別合適!
如此再回头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那就相当的精妙了。乌兰诺夫的案子影响恶劣,肯定要查,就算查到康斯坦丁大公头上外人也不能说什么。
至於康斯坦丁大公是不是真的跟那个逆贼来往密切,这种东西怎么量化?
说有就有说没有也可以没有,完全就由他这个沙皇自有量化,最后给你丫的整服帖了再板子轻轻落下,反而彰显了他这个哥哥重情重义关爱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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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1章 有问题
乌兰诺夫並不知道一个天大的屎盆子即將落在他的头上,跟隨西科金抵达白采尔科维的他总算是鬆了口气。【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一路南行总算脱离了基辅,接下来只要继续向南直奔尼古拉耶夫然后坐船去希腊就万事大吉了。
自然地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哪怕是这一路上很多事情都不能让他满意,他依然能笑对一切。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跟彼得罗夫联繫好了吧,我可不希望又发生意外!”
“主人,请您放心,我刚刚跟彼得罗夫取得了联繫,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著主人您了!”
彼得罗夫是乌兰诺夫的另一个家奴,以前负责打理商业上的事情,算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之下的第二號人物。
对乌兰诺夫来说彼得罗夫算是少数他能够相信的人,毕竟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都证明了自己的忠实,相信同样作为农奴的彼得罗夫也可以。
他担心的不是彼得罗夫而是西科金,毕竟白采尔科维是俄军的地盘,作为叛军他天然地畏惧俄军,现在还要深入俄军的地盘,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你去安抚一下那个傢伙,让他的人別给我露馅了,我可不想功亏一簣!”乌兰诺夫冷著脸吩咐道。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满口答应,稍迟一些他回稟道:“主人,那些叛匪盯得很紧,稍微有点动静都会搞得剑拔弩张,依我看很有可能坏事,您看是不是乾脆现在就处理掉他们算了?”
乌兰诺夫眉头紧锁,西科金他肯定要解决,但那必须是確保安全的前提下,而现在才刚刚离开基辅离尼古拉耶夫还远著呢,后面的路上万一有情况,就靠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和彼得罗夫可远远不足以保证他的安全。
思索了片刻他说道:“还不到时候,暂时还用得到他们,你儘量安抚好这些傢伙,彼得罗夫呢?他怎么还没到?”
乌兰诺夫有点烦躁,他现在的身份很敏感,虽然不敢保证基辅方面敢通缉他,但他也不愿意赌运气,所以他必须要搞个安全合法的身份,否则后面的旅程遇上了俄军的盘查一定会露馅。
这个任务他早早就交代给了彼得罗夫,但彼得罗夫是否办妥了他没多少信心,和各项全能忠心耿耿的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相比,彼得罗夫各方面都差了一截,否则管家就不应该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了。
不过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並没有说竞爭对手的坏话,而是安慰道:“彼得罗夫办事还是靠得住的,您又一再叮嘱他,而且我也特別跟他强调过,相信他一定办妥了!”
正说话的功夫道路的尽头衝来了一队人马,西科金的人嚇了一跳纷纷拿起武器暗暗警戒。
连带著乌兰诺夫和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也是小心戒备,直到他们看到了打头的彼得罗夫这才鬆了口气。
“怎么样,证件都搞定了吗?”乌兰诺夫迫不及待地问道。
气喘吁吁的彼得罗夫是个头髮白的红脸中年人,他脸上满是横肉一看就很不好惹。
他躬身回答道:“请放心,主人,一切都搞定了,我了高价从市政厅办的证件,都是真的,绝对经得起盘查!”
听到这话乌兰诺夫心中的大石头才落地了,他满意地点点头道:“做得好,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
乌兰诺夫最想知道的是圣彼得堡和基辅的情报,他想知道自己是否被通缉。
彼得罗夫一板一眼地回答道:“科尔尼洛夫收復了白采尔科维后,只留下少数部队驻防,城里的秩序还算好,就是物资紧张,粮食、食盐一天一个价,如果我们有货的话一定能大赚一笔!”
乌兰诺夫有些无语,这个彼得罗夫什么都好就是掉钱眼里了,一门心思只想搞钱。尼玛,这都要逃命的时候还想著高价卖物资赚钱,你以为老子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总督啊!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要臭骂彼得罗夫一顿,但谁让他现在还要靠彼得罗夫跑路呢?
只能不痛不痒地回答道:“暂时顾不上,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把证件都发下去,我们先进城!”
彼得罗夫嘴里连连答应,但那双三角眼却闪过了一道寒光,作为乌兰诺夫的心腹他当然知道局势对自家主子多么不利,但是吧他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许渡过了这一劫乌兰诺夫还能东山再起呢?
只不过真正见到乌兰诺夫之后这个想法被动摇了,如果是以前的乌兰诺夫肯定会痛骂他一顿,训斥他不知道轻重缓急。可刚才他竟然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说明什么?
说明乌兰诺夫不是一般的虚啊!
如此虚弱的他还有可能东山再起吗?
彼得罗夫表示怀疑,一旦乌兰诺夫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跟著他混岂不是一点儿盼头都没有?
这些年彼得罗夫已经习惯了作威作福的滋味,你让他放弃这一切安安心心地继续给乌兰诺夫当牛做马,那真心对不起,做不到。
此时此刻他心头闪过了一些念头,是不是应该早作打算了?
彼得罗夫並不知道他的微表情被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点儿不落的全部捕捉到了。
等没有旁人的时候他凑到了乌兰诺夫耳边提醒道:“主人,彼得罗夫有点不对劲,他好像有別的想法了!要小心啊!”
其实不用他提醒乌兰诺夫也注意到了彼得罗夫的不对劲。
想想也是,乌兰诺夫是什么人,比狐狸都狡猾,之前又经歷了卡沃斯托夫的背叛,对身边的人他根本不会完全相信,怎么会不小心。
他刚才就是故意那么回答的,为的就是看一看彼得罗夫究竟是人是鬼,他才不会傻傻的將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某人的忠诚上。
他嗯了一声,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愈发地满意了,这老管家不仅忠心耿耿更是观察仔细,一眼就看穿了彼得罗夫的心思,有这么一个人在乌兰诺夫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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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2章 尔虞我诈
乌兰诺夫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正確的就是提拔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做心腹管家,最近这一段时间如果不是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他恐怕处境更加艰难。【google搜索】
与此同时他对彼得罗夫自然愈发地有意见,你丫跟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都是一路被提拔的,人家什么表现,你又是什么德行?
他知道彼得罗夫必须要处理了,进入白采尔科维后最重要的就是处理这个傢伙的问题,看看他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对自己提前做了准备感到庆幸。幸亏当年他在彼得罗夫身边安插了后手,幸亏他在白采尔科维还有暗中潜伏的力量,否则这一次真的是才脱离虎口又进了狼窝。
为了麻痹彼得罗夫他决定装作毫无知觉,带著西科金和自己的人马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白采尔科维。
入城后,彼得罗夫將他安置在了一幢豪华別墅中,很是谦卑地告诉他:“主人,这是我的寓所,虽然条件简陋了一些,但军方和市政厅不会来查,您可以放心休息。”
乌兰诺夫能放心才叫见鬼了,不用说这里是彼得罗夫的巢穴,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在这里一切都是彼得罗夫说了算,他要是真有二心分分钟就能將自己拿下。
不过他並不著急,和顏悦色地表示很满意然后就挥手打发走了彼得罗夫,但是却立刻將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叫到了身边。
“让我们的人多加小心,彼得罗夫这个傢伙恐怕不安好心,对了,给西科金那个傢伙支吾一声,告诉他加强戒备!我们现在必须依仗他!”
那么彼得罗夫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呢?
你要说他真的起了贰心要弄死乌兰诺夫,他又有点犹豫,毕竟圣彼得堡方面还没有对乌兰诺夫定性,从某种意义上说乌兰诺夫依然是乌克兰总督依然是他的主人。
他这边要是不管不顾地动手了,后面圣彼得堡方面又没有动作,那他不就被动了?
但他觉得跟著乌兰诺夫混肯定没有前途了,为了前途著想最好早做准备。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不动声色地拖住乌兰诺夫,將他控制起来。一旦圣彼得堡方面有了决断,他这边立刻就动手抓人將乌兰诺夫扭送当局。爭取立功受奖!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所以乾脆將乌兰诺夫带到了自己的老巢,並集中了最精锐的人手,只要乌兰诺夫有异动就立刻將其拿下!
只是他这个人做事粗枝大叶了一点,完全没想到他的小心思已经被乌兰诺夫察觉了。
他本人还傻乎乎地跑出去打探消息,看能不能儘早拿到圣彼得堡方面的最新消息。
与此同时乌兰诺夫也找到了他安插在彼得罗夫身边的后手拉克罗夫,这个人名义上是彼得罗夫的心腹,但实际上他的家人早就被乌兰诺夫控制住了,为了老婆孩子和老爹老娘他只能背叛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最近一直在打探圣彼得堡的消息,名义上是关心主人您,但实际上一旦圣彼得堡方面决定通缉或者抓捕您,他就会立刻背叛您!”
乌兰诺夫冷笑了一声,对此毫不感到意外,他莫无表情地问道:“那他准备怎么做呢?”
拉克罗夫赶紧回答道:“別墅周围全是他的人,只要我发出信號,他们就会立刻衝进来抓捕您,此外,他还给您准备证件也有问题,其中不少都是警方的通缉犯……”
乌兰诺夫胸口急速起伏,他是真没想到彼得罗夫竟然这么狠,准备抓他就不说了,这是题中应有之义。但在证件上搞名堂,他是真没想到。
可以想像一旦他拿著这些有问题的证件上路,遇上了盘查绝对属於自投罗网!
这个混蛋太该死了!绝对不能留他了!
乌兰诺夫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和顏悦色地对拉克罗夫吩咐道:“做得好,记你大功一件,只要我们安全逃到了希腊,我会安排你和你的家人团聚的!”
拉克罗夫赶紧表示感谢,但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搞清楚了彼得罗夫的阴谋后乌兰诺夫立刻叫来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证件被彼得罗夫搞了名堂,不能用,等会儿你出去一趟,去市政厅找西蒙诺夫,让他立刻帮我们弄一批合法的证件!”
稍微一顿他又问道:“西科金怎么说?”
“他已经加强了警戒,只要您一声令下就可以立刻解决掉別墅里彼得罗夫的人!”
乌兰诺夫皱了皱眉头,问道:“我记得他手头也只有百十人吧,这別墅里里外外少说也有五六十警卫,他的人行不行?”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小声回答道:“主人,我观察过了,他很有信心,我觉得他肯定也安排了后手,他手里的人恐怕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一些!”
乌兰诺夫先是一愣继而笑了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男人,他操控全局准备无数后手,將所有的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可谁想到西科金这种大老粗竟然也懂得留后手,这还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显然这个傢伙並不是完全信任他,暗中准备了杀招,一旦到了关键的时候就会跟他翻脸。
虽说这种所谓的后手不一定有用,但还是有可能让他手忙脚乱一阵子的,这次彼得罗夫的搞出的样让他很生气但从这个角度看逼出了西科金的后手也算是“將功补过”了。
坏事变成了好事,乌兰诺夫的心情自然很是不错,尤其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回来告诉他西蒙诺夫保证三天之后就送来真正有效的合法证件后,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他迈著官步走到別墅的窗户前,望著楼下彼得罗夫的人笑道:“三天吗,那正好就陪彼得罗夫玩一玩吧,你去告诉西科金,让他別轻举妄动,我倒要看看这个背主的叛徒要搞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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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3章 事出反常
彼得罗夫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发动了全部关係网打探圣彼得堡和基辅的消息,只不过收效甚微。【记住本站域名】
稍晚些时候,他带著一乾亲信回到了真正的巢穴,在那里已经有老朋友在等他了。
“乌兰诺夫在白采尔科维还有关係,他正在弄新的证件,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彼得罗夫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望著老朋友,良久才道:“消息可靠吗?”
“非常可靠!”
彼得罗夫皱眉道:“那你知道是谁在帮他吗?”
“这个还不清楚,毕竟这是乌兰诺夫的底牌!”
彼得罗夫嘖了一声道:“那这就麻烦了,一旦乌兰诺夫搞到了新证件,那他隨时都有可能离开白采尔科维!”
“你明白这点就好,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彼得罗夫不悦道:“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才对,难道你现在打算置身事外?”
来人望了他一眼,轻蔑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你不能拿下乌兰诺夫,那我自然不可能跟你一起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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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彼得罗夫生气了,不过他知道这位老朋友一贯的个性,出了名的狡猾,哪怕是现在他都有点摸不清对方的虚实。
“算了!不过我觉得你也是聪明人,如今傻子都看得出乌兰诺夫快完了,我就不信你想陪他殉葬!”
来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彼得罗夫一眼,平静道:“我怎么选就不劳你关心了,你还是想一想自己的问题吧,乌兰诺夫已经怀疑你了!”
彼得罗夫哈哈一笑,轻蔑道:“什么叫怀疑我?他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一直都在怀疑我都在提防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也是一样吗?”
“你知道这点就好,”来人平静地说道,“注意西科金,他也有后手!你最好搞清楚他的人躲在哪里!免得关键时刻他们跑出来碍事!”
彼得罗夫吃了一惊,乌兰诺夫有底牌他不奇怪,但西科金竟然也有后手,这个世界是怎么了?难道人与人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一个个的都在留后手,都忒么是狐狸变的吗?
好在他也有后手,不然这一次真要被乌兰诺夫吃得死死的。他望了一眼对面的老朋友沉声道:“你放心,我会儘快解决他们!”
和老朋友告別之后,彼得罗夫的心情有些沉重,他还是太低估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他以为乌兰诺夫不过是死狗一条,可以隨便拿捏,可以西科金不过是个愣头愣脑的泥腿子,可现在这两个主要人物都远远超出了他预料,可以想像这次的事水有多深了!
不过他最最看不透的还是那位老朋友,那位的態度让他觉得很奇怪,实在是捉摸不透啊!
不过彼得罗夫有一个优点,捉摸不透的事情他绝不会浪费脑细胞,他更习惯跟著感觉走,这一次他感觉乌兰诺夫肯定完了,感觉那位老朋友是真的想要合作一把,感觉这就是他改变命运的天赐良机!
所以他毅然决然选择了梭哈,这一把要么大胜要么大败,绝不会有第三种可能。但不管是大胜还是大败他都不会后悔!
想了想,他决定再走一趟市政厅,老朋友带来的真正重要的消息是乌兰诺夫还有后手,他必须儘快找到那个暗中帮助乌兰诺夫的人,毕竟打探圣彼得堡和基辅的消息还需要时间,在这之前他决不能让乌兰诺夫拿到证件!
他的想法很简单,乌兰诺夫想要拿到真正能够以假乱真的证件只可能从市政厅下手,要么收买市政厅的人,要么里面就有他的老朋友,但不管他怎么实现,有一点他无法迴避,那就是这个帮助乌兰诺夫的人最近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去弄到那些证件。
他只需要让自己安插在市政厅的人盯著能搞到证件的人,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乌兰诺夫的人!
“这是一千卢布,事成之后还有一千!”
彼得罗夫收买的小官吏自然欣然同意,不过是让他帮著盯一盯人,这有什么风险。
离开市政厅后彼得罗夫又赶往了警察局,他又付了五千卢布给警察局长,希望对方立刻在白采尔科维开展一场全城盘查,重点检查那些外乡人。
这自然是衝著西科金的人去的,彼得罗夫觉得就算他有后手,也不可能提前派人来白采尔科维等著。西科金的人肯定是最近才抵达白采尔科维的外乡人,只要重点检查这部分人群,找到他的手下还不简单!
处理完一切之后,他才风尘僕僕地赶回了乌兰诺夫身边,像一条忠诚的好狗那样匯报一天的工作情况。
“主人,圣彼得堡方面还没有消息,不过基辅方面倒是异常平静,暂时没有听到关於您的传闻,就好像……”
乌兰诺夫望了他一眼,问道:“就好像什么?”
彼得罗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关注您,对您的去留毫不在意!”
这个消息让乌兰诺夫有些吃惊,在他看来安东和纳希莫夫不可能对他出逃毫无反应,按照之前他们的態度,多少也会发个通缉令什么的。
可彼得罗夫竟然说他们毫无反应,无视了他出逃,这太不对劲了!
他追问道:“基辅的形势如何?叛军有没有撤走?”
“没有,叛军还在,不过兵力减少了很多,而且几乎天天都有人逃跑。”
乌兰诺夫烦躁地敲了敲桌子,既然叛军越来越弱,那基辅的局势就应该越来越好。自然地安东和纳希莫夫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
毫无后顾之忧的他们会放任自己逃跑不闻不问,用小脑想想这都不可能!
顿时他心中警铃大作,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纳希莫夫和安东不按常理出牌只能说明一点,他们恐怕正在搞名堂!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乌兰诺夫知道不管是安东还是纳希莫夫都很不好对付,如果他们按常规办事他还能见招拆招,可现在人家不明著出招,他该怎么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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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4章 一触即发
乌兰诺夫迷茫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为什么不通缉他呢?难道准备放他一马?
可如果要放他一马那早做什么去了?之前他准备卷钱跑路的时候你们就该不闻不问才对。【,无错章节阅读】
现在才高抬贵手这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思想来去乌兰诺夫总是不得要领,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他只能等一等看一看再说。也许现在只是消息没有穿回来呢?
乌兰诺夫选择等待,这对彼得罗夫来说是个好消息,这让他还有时间消除乌兰诺夫的后手,只不过事情发展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顺利,一连盯了两天,市政厅都毫无反应,根本没人偽造证件。
这让他迷茫了!
虽然离老朋友告诉他的交货时间还有一天,但如此多的证件绝不是一天能做完的,很显然老朋友的情报有误,帮乌兰诺夫的人並不在市政厅!
他怒气冲冲地找到了老朋友:“你的情报有问题,帮乌兰诺夫的做证件的人並不在市政厅!我盯了两天那边一切正常!”
老朋友瞥了他一眼很不屑地回答道:“我的情报没有问题,那个人就在市政厅,是你的人做事不周密让那个傢伙发觉了,现在乌兰诺夫已经知道你盯著市政厅了!”
彼得罗夫傻眼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老朋友坦然地回答道:“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怎么告诉你?我早就跟你说了,做事要小心,乌兰诺夫这只老狐狸相当的狡猾,一点点闪失都会造成大麻烦!而现在你的麻烦大了!”
不等彼得罗夫说话老朋友劈头盖脸地教训道:“之前他还不敢完全確定你有二心,可现在他已经百分百肯定你有问题了,已经著手准备收拾你了,我劝你早做准备!”
“什么!”彼得罗夫嚇了一跳,“不可能吧?他想做什么?”
老朋友冷笑道:“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让你消失嘍!难道还有其他可能?”
彼得罗夫脸色阴晴不定,一阵红一阵青思考了很久才问道:“如果我现在去承认错误请求宽恕,他会饶了我吗?”
老朋友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著他回答道:“他什么时候饶恕过別人?尤其是对那些有二心的人?”
彼得罗夫不说话了,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很蠢,乌兰诺夫绝不可能放过他,更有可能讲他全家老小都斩尽杀绝藉此警告其他那些下人。
“那我不是死定了?”呀咬牙切齿地问道。
老朋友笑了笑道:“如果只有你,那你肯定死定了。但是有我在情况就不一样了,虽然局面有点不利,但你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集合你的人马做好殊死一战的准备吧,我们得玩命了!”
彼得罗夫脸色铁青地回答道:“可是我的人大部分都去追踪西科金的人了,我哪有那么多人手?”
老朋友皱了皱眉头,似乎也有些为难,沉思了片刻后建议道:“那就儘可能多找一点人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钱去请!我怀疑乌兰诺夫还有后手!人少了真不是他的对手!”
彼得罗夫的心都在滴血,钱他当然有可如今乌克兰什么最值钱?那就是精壮的汉子。
叛乱爆发之后,乌克兰绝大部分精壮劳动力不是参加叛军去了就是被叛军弄死了。就拿白采尔科维来说,这一片地区成年男性除了60岁以上的老头几乎就没剩几个。
这时候去找身强力壮而且还有一定军事基础的打手简直比去窑子里找烈女还要难。
当然啦,如果肯钱,拿钱去砸肯定还是能找到的,可那得多少钱?
彼得罗夫自然不愿意出这个钱,他攒点私房钱也不容易好不好。
“捨不得钱?”老朋友讥笑道:“那就留著你的钱去死好了,我相信不管是乌兰诺夫还是西科金都不介意你帮他们多留一点钱的!”
彼得罗夫立刻就不说话了,钱和命哪个重要他还是算得清的,他就是觉得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作为老朋友对方也应该多少意思一点。
“让我出钱?”老朋友笑了,“对不起,我拒绝。小命不保的是你,跟我有什么关係?”
彼得罗夫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供出去?”
老朋友轻蔑道:“你去告发我好了,我无所谓的!”
老朋友的油盐不进和一毛不拔让彼得罗夫相当无语,偏偏他还拿对方没有一点办法,思来想去这时候跟对方翻脸一点好处都没有。大不了弄死乌兰诺夫之后再跟某人算帐,那时候他才是话事人,他就不信对方还能是这个態度!
他咬了咬牙道:“好吧,这个钱我出了,但是你一定要盯住乌兰诺夫,今后再有这种消息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打发走了老朋友,彼得罗夫马不停蹄地就去招募打手了,他一口气拿出了五万卢布,招募了两百多炮灰。
是的,这些人在他眼里就是炮灰,只能用来跟乌兰诺夫拼消耗,真正充当杀手鐧的还得是他的心腹。
另一方面乌兰诺夫也收到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秘报:“主人,彼得罗夫正在四处招募人手,我怀疑他要动手了!”
乌兰诺夫吃了一惊,虽然他比较肯定彼得罗夫准备跟他翻脸了,但真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因为这不像他了解的那个彼得罗夫。他了解的彼得罗夫做事狠那是够狠,但是绝对没有那么果决。他属於那种瞻前顾后凡事都要想明白了才动手的人。
按照乌兰诺夫的预计,就算这个傢伙铁了心要跟翻脸,那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可这回是怎么了,决心来得太快了吧?
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惊嘆的时候,彼得罗夫既然决心翻脸,那他也只能应战,更何况方方面面看起来自己还有优势,既然如此有什么好怕的,早点弄死这个二五仔反而更省心!
想了想他问道:“西科金那边怎么说?”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赶紧回答道:“西科金说他没有问题,但是主人,我注意到这两天白采尔科维的警察有些不对劲,突然搞什么全城大盘查,这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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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5章 態度不好
乌兰诺夫阴沉脸不说话,原因很简单,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话有道理。【,无错章节阅读】
白采尔科维的警方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就在他们要採取行动的时候有了动作。你说这可能是巧合吗?
乌兰诺夫不相信巧合,就算真是巧合他也会当成不是巧合处理。对他这种断尾逃生的人来说,將一切危险因素扼杀掉才是正道。
想了想他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说道:“提醒西科金小心……”
他忽然停住了,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算了,你设法帮他一把,他的人暂时对我们来说还有用!”
看得出乌兰诺夫也是权衡再三才做这个决定的,他肯定希望西科金完蛋,至少也要打掉他的后手,可是如果现在就给西科金打残了,接下来还有那么多路要走,要是没有点过硬的武装力量保护他真担心自己到不了尼古拉耶夫。
所以思来想去只能暂时放过西科金,让西科金的人逃过一劫,而这也让他愈发地痛恨彼得罗夫。
如果不是这个二五仔背叛他,现在他就可以將西科金完全拿捏到手里,根本不用为剩下的旅程担忧了。
“彼得罗夫必须死!”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小心翼翼地建议道:“主人,彼得罗夫还是有一定实力的,他在白采尔科维经营了这么久,手下肯定还有隱秘力量,敌暗我明……”
他没说完就被乌兰诺夫打断了:“我知道,这样吧,我写一封信你走一趟宪兵司令部,去找巴布洛夫上校,他是我的老朋友,会提供一定的帮助!”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吃了一惊,有些惊奇地问道:“是那个曾经的罪过您,被您放逐到卢甘斯克的巴布洛夫?”
乌兰诺夫得意地笑道:“就是他,那些傻瓜绝对想不到巴布洛夫会是我的人,哈哈,当年我故意教训了他一顿,把他从基辅撵走,谁能想到他竟然是我的人?”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由衷地佩服道:“还是主人您高瞻远瞩早有准备,只不过现在形势和当初大不相同,巴布洛夫还靠得住吗?”
乌兰诺夫沉吟了片刻嘆道:“当然靠不住,不过他並不知道我到了白采尔科维,应该不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更何况我只是让他帮忙收拾彼得罗夫,这种小忙他不会拒绝的!”
事实跟乌兰诺夫的预料差不多,巴布洛夫虽然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没有好脸色,但並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彼得罗夫?为什么突然要除掉他?我记得他是总督阁下的心腹吧?”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回答道:“总督大人要他死,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巴布洛夫皱了皱眉头,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答案和態度都不满意。作为白采尔科维的三號人物,他又不是聋子瞎子,怎么会不知道乌兰诺夫的前途很不妙。
在这种极端不妙的情况下,乌兰诺夫竟然命令他做掉自己的头號心腹,其中的原因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更何况这件事关係到他的身家前途怎么样他也得问个明白。
“彼得罗夫背叛总督大人了?”
他一边问一边仔细观察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表情,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
只不过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就是一张扑克牌脸,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就仿佛他没有听到这个问题似的。
不死心的巴布洛夫又问道:“还是说彼得罗夫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看著他的眼睛回答道:“你的问题太多了!你只需要说做还是不做,如果不做我会告诉总督大人你的態度!”
这就是威胁,巴布洛夫有些恼火,以前乌兰诺夫自然可以隨便拿捏他,隨便派一条狗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可现在乌兰诺夫已经完蛋了,而你不过是乌兰诺夫手下的狗,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真以为我可以隨便拿捏吗?
“我就是这种態度,怎么了!”
巴布洛夫扯著嗓子咆哮道:“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他还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打断了:“你確定要背叛总督阁下?上校先生,我劝你放明白一点,你的把柄在总督大人手里,只要大人他愿意,你立刻就会从现在的位置上掉下来,不知道你喜欢彼得保罗要塞还是西伯利亚啊?”
巴布洛夫顿时不说话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良久他才恨恨道:“好吧,我不问了,但请你回去告诉总督大人,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服务,如果他下一次还敢用……威胁我,那就別怪我翻脸不客气了……他有我的把柄,但我也未尝没有他的把柄!”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不甚在意地回答道:“我会將你的原话复述给总督大人听的,不过我觉得你最好放聪明一点,总督大人不是你能对抗的,你所谓的把柄在总督大人看来就是笑话,如果不怕死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巴布洛夫被气得够呛,但他確实还不敢跟乌兰诺夫鱼死网破,毕竟那一位现在还是总督,哪怕他这个总督看上去摇摇欲坠,但只要他坐在总督的位置上,巴布洛夫就只能忍气吞声。
只不过巴布洛夫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愈发地对彼得罗夫好奇了,能让乌兰诺夫下这么大的决心干掉的人物,肯定有原因。而且彼得罗夫一直都是乌兰诺夫的心腹,再怎么说也会知道不少秘密……
一时间巴布洛夫的心思就活跃了起来,他决定先观察一下,看看形势发展再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跟彼得罗夫接触一下,看看他是不是掌握了乌兰诺夫的什么秘密。
如果彼得罗夫有乌兰诺夫的把柄,那他完全可以考虑跟彼得罗夫合作一把。谁让他已经忍了乌兰诺夫太久了,如果不解决掉乌兰诺夫他觉得自己后半辈子会一直被敲诈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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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6章 拼了
事情向著奇怪的方向发展了。【google搜索】
作为乌兰诺夫留下的最大后手,巴布洛夫本来应该成为乌兰诺夫最大的倚仗,但此时此刻他却选择站到乌兰诺夫的对立面。
不知道该说这是恶有恶报还是人在做天在看?
反正乌兰诺夫是绝对想不到这种可能的,但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想到了。
“主人,我见过巴布洛夫了,我觉得这个人也有了坏心思,他靠不住!”
乌兰诺夫心臟咯噔一跳,他有预料过这种情况,毕竟巴布洛夫之所以听他的除了利益勾结之外,就是他掌握了对方要命的把柄。
一般情况下,让那个傢伙就范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是特殊情况,他的权势大不如从前,就算有把柄在手,威慑力也大大下降了。
对巴布洛夫这种人来说,很有可能选择乘机弄死他,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
乌兰诺夫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自打进入白采尔科维之后,他感觉事情一点点失控。
先是西科金那边有问题,然后是彼得罗夫,接著巴布洛夫也出了茬子。
这是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吗?
他思索了半天,当前的局面让他束手无策,他既不能干脆利落地解决彼得罗夫,又没办法让巴布洛夫听话。
力不从心啊!
乌兰诺夫揉了揉太阳穴,多少年他没有像现在这么头疼这么无助过了,上一次还是无意间得罪了乌瓦罗夫伯爵时候,只不过那一次他主动赔礼道歉並且托关係疏通成功这才逃过一劫。
可现在他根本没办法疏通关係,他在官场打拼这些年积攒的那些经验根本不適合当前的状况。
好半晌他才问道:“巴布洛夫是什么態度?”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警告了他一番,虽然他答应了,但我看他別有心思,恐怕会搞名堂!”
乌兰诺夫皱著眉头问道:“你觉得他会怎么搞名堂呢?”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回答道:“我觉得他有可能会去找彼得罗夫!”
乌兰诺夫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是这种可能,那他就危险了。一个彼得罗夫就足够他头疼的,再加上个更厉害的巴布洛夫,那他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確定?”
“非常確定,如果我是他,就会这么做!”
乌兰诺夫更加烦躁了,急促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几次想说什么但立刻就放弃了。
“看来去找巴布洛夫是个错误啊!”他恨恨地说道,“该死的,这些混蛋一个个都靠不住,统统该死!”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看得出乌兰诺夫是真的惊慌失措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如此失態过,显然他已经对局势失去了控制,他慌乱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马上建议道:“主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下手为强,解决掉彼得罗夫再说!”
乌兰诺夫很犹豫,因为彼得罗夫的实力说强不算强,但也並不算弱。如果他有把握搞定对方,根本不需要去找巴布洛夫。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赶紧劝道:“主人,不能再犹豫了,一旦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联手,我们真的就没有活路了,只能乘著他们还没有沆瀣一气提前收拾掉彼得罗夫,我们才有希望!”
乌兰诺夫深吸了口气,这个道理他懂,但是决心很难下,毕竟巴布洛夫还没有背叛他,只是有这种可能罢了,万一瓦连京格里戈耶维奇的猜测不准確呢?
“不妥,太鲁莽了!要不我亲自去见一见巴布洛夫?”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立刻劝道:“不妥!要是让巴布洛夫知道您就在白采尔科维,我估计他会立刻对您痛下杀手!”
乌兰诺夫拍了一下额头,他这是乱了心神,怎么说出这种蠢话了。可以想像只要他去见巴布洛夫,恐怕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等死吧!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再次说道:“主人,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赶紧联繫西科金,我们提前动手,这样还有一线希望,否则將悔之晚矣啊!”
“这……”
可乌兰诺夫始终下不了决心,他属於那种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但绝不输於那种可以豁出去玩命的勇士。
他真不想玩命啊!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急了:“主人,快点下决心吧,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联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稍微一顿他忽然又道:“实在不行,我们也必须先逃离白采尔科维,这里决不能待了!”
乌兰诺夫一愣,忽然眼睛里就有了神采,他是干不过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但是他可以跑啊!
只要离开了白采尔科维,只要脱离了那两个傢伙的控制区域,他不就安全了!
反正证件很快就会到手,还是先躲一躲吧!
当即他就有了决断:“走了,通知西科金,让他保护我们撤离白采尔科维!”
这个决定很突然,也很窝囊。
只不过不愿意拼命的乌兰诺夫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在西科金的配合下,他解除了彼得罗夫看守別墅的手下的武装,急匆匆地连夜逃离了白采尔科维。
的亏这是晚上,不然乌兰诺夫很有可能根本逃不掉,毕竟白天主要道路和关卡有警察盘查,而他们一行人真的经不起盘查。
一直到出了城乌兰诺夫才镇定了一点,开始思考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別想从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那里获得帮助了,这两个混蛋完全扰乱了他的计划!
他叫来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你找可靠的人向圣彼得堡检举巴布洛夫,我这里有他贪污腐败杀人灭口的证据……另外你派人通知白采尔科维警方,把彼得罗夫走私的证据送过去……这两个王八蛋敢背叛我,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显然乌兰诺夫被气坏了,这是要鱼死网破將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往死里整了,而另一方面那两位也获知了乌兰诺夫出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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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7章 有点怪
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都愣了,对於事情的走向他们有过很多种估计,可唯独没有想到乌兰诺夫会不管不顾地直接跑路。【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怎么说呢?
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打游戏即將面对大boss,结果大boss却跑掉了。
那种懵逼是旁人很难想像的,反正这两个傢伙有点脑子不够用的感觉。
不过脑子不够用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做,获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们立刻派人去追杀乌兰诺夫。对他们来说虽然追上乌兰诺夫的可能性不大,但再怎么也得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只不过事实让他们比较失望,乌兰诺夫哪怕是被迫逃亡那也是鬼精鬼精的,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找到。
於是乎事態就变得有趣了,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失败了,放跑了乌兰诺夫。但他们又没有完全失败,因为乌兰诺夫的证件並没有到手,他想要安全抵达尼古拉耶夫就必须返回白采尔科维拿证件。
而这一点彼得罗夫很清楚,因为乌兰诺夫之所以来找他,就是为了证件。而根据他那位老朋友的说法,证件应该还没有送到乌兰诺夫手里,所以乌兰诺夫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你是说,乌兰诺夫没有证件?”巴布洛夫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眼前一亮。
他觉得这次有搞头了,乌兰诺夫如果必须回到白采尔科维拿证件,那他不就可以瓮中捉鱉了?
只不过他仅仅只高兴了三秒钟,彼得罗夫说道:“没有那么简单,他不可能亲自返回白采尔科维,他可以派一个心腹过来取证件!”
巴布洛夫顿时眼前一暗,对啊,谁规定了乌兰诺夫一定要亲自来拿,派个人过来取不就好了!
这么看的话,他们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彼得罗夫摇了摇头:“不,並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上校,我们兵分两路,你立刻设法动用关係去找出那个帮乌兰诺夫弄证件的人,只要解决了他,乌兰诺夫就是死狗一条!而我则设法去联繫几个老朋友,他应该能帮助我们找到乌兰诺夫!”
巴布洛夫撇了撇嘴,讲实话他对这个办法並不满意,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乌兰诺夫跑掉吧?
更何况他太了解乌兰诺夫了,那个老狐狸既狡诈又狠毒,一旦他安全了立刻就会设法报復,肯定会把他的把柄抖出去,那时候他就全完了!
巴布洛夫立刻发动了人手和关係去找人,而彼得罗夫则好整以暇地回家坐等,他知道那位老朋友一定会来找他的,有那么老朋友的帮助乌兰诺夫死定了!
另一边逃过一劫的乌兰诺夫也可以静下心来思考一下如去何从的问题,他知道自己並没有安全,没有证件就算他能安全抵达尼古拉耶夫也无法出国。
所以他必须要有证件,可问题是证件还在白采尔科维,他当然不回亲自去冒险,但如果他不能亲自去的话,派谁去呢?
乌兰诺夫环视了一圈跟著自己的人,这里面要说他唯一还能相信的恐怕只有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了,但是彼得罗夫太熟悉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了,如果派这位老管家去很有可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而他还很需要这位老僕人,不能让他这么白白送死。
只是除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之外乌兰诺夫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能够信任的人,这怎么办?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主动站出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主人,证件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安全地將证件拿回来!”
乌兰诺夫有些感动,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明知道返回白采尔科维危险但依然主动站出来,这是多么难得的品质啊!
而这也让他彻底打消了让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去的念头,他断然道:“彼得罗夫太熟悉你了,很有可能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等著你,你不能去!”
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样吧,你找两个忠诚可靠的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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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乌兰诺夫却强势拒绝了。
无奈之下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也只能嘆了口气接受了命令,只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他派出去的比较忠诚的人竟然是沃罗寧和米兰丘克这对难兄难弟。
讲实话,这一路对沃罗寧和米兰丘克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一度他们以为乌兰诺夫出城就会被逮捕,但很快这个愿望就破灭,尤其是但乌兰诺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白采尔科维的时候,这二人那叫一个心如死灰。
如果乌兰诺夫上哪都是如入无人之境,那乌克兰谁能拦住他?
好在很快局势就大逆转,乌兰诺夫慌不择路地逃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尤其是他们得知背叛乌兰诺夫的是彼得罗夫后,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反正此时此刻这哥俩是懵逼的,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为什么会將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两个。
他们怎么看都不算是对乌兰诺夫最忠诚的人吧?
这是为什么呢?
不过很快他们就將这个问题拋诸脑后,对他们来说能够摆脱乌兰诺夫这就是重大利好,要不乾脆返回白采尔科维之后立刻去找驻军或者市政厅,直接给乌兰诺夫逮了!
比较有趣的是,当这哥俩刚刚离开乌兰诺夫的藏身处没多久,安东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哥俩惊呆了,不过马上就狂喜起来:“安东上校,您怎么在这里?”
安东笑了笑道:“我一直在跟踪监视乌兰诺夫,你们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是的,安东一直在监视乌兰诺夫,所以发现沃罗寧和米兰丘克的第一时间他觉得要坏菜,啊怀疑这哥俩是乘机跑出来报信的。
那样的话他们的计划就要泡汤,所以第一时间他就截住了这对难兄难弟问个明白。
只不过听明白了缘由之后,安东心中生出了怪异的感觉,这个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好像有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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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8章 叛徒
安东早就觉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不对劲了,他將沃罗寧和米兰丘克放入逃亡名单,这个动作好像很平常,但熟知內情的安东就觉得奇怪。【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按照之前他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观察,这个老傢伙绝对属於有眼力劲的人,可偏偏这么一个应该来说很厉害的人却就將沃罗寧和米兰丘克这两个有问题的人选了进来。
怎么看这都不对劲吧?
抵达白采尔科维之后,他密切监控了和乌兰诺夫相关的一切人员的动向,发现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每一次有所行动事態就会发生奇妙的展开。
先是彼得罗夫跟乌兰诺夫闹翻了,紧接著他秘密会见巴布洛夫之后,巴布洛夫也跟乌兰诺夫翻脸了。
如今又偏偏让沃罗寧和米兰丘克这两个二五仔进城找西蒙诺夫拿证件。
一而再再而三这个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都做出奇妙的选择,这不像是意外啊!
难道说这个傢伙也准备背叛乌兰诺夫了?
安东刚刚生出这个念头就觉得好笑,因为根据他的调查,这个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可是乌兰诺夫的忠狗,绝对是忠心不二的那种死硬份子。
这些年不知道帮助乌兰诺夫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好几次都帮助乌兰诺夫化险为夷逃出生天。
之前从白采尔科维出逃,如果不是他提醒乌兰诺夫,这会儿乌兰诺夫恐怕已经落在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手里了。
这样一个人会背叛乌兰诺夫?
退一步说,就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要背叛乌兰诺夫,他图什么呢?
他不像彼得罗夫掌握著乌兰诺夫的商业,也不像巴布洛夫有把柄在乌兰诺夫手里迫切想要消除威胁。
他的一切都是乌兰诺夫给的,也帮了乌兰诺夫做了太多犯罪的事情,如果想要维持荣华富贵的生活怎么看都只能跟著乌兰诺夫一条道走到黑。
乌兰诺夫要是完蛋了,他绝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啊!
安东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想不明白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背叛乌兰诺夫的理由。最终他只能认为对方百密一疏,没有看穿沃罗寧和米兰丘克的真面目。
当然啦,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沃罗寧和米兰丘克接下来怎么办。
“你们的任务是联繫西蒙诺夫?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安东问道。
“好像是市政厅的人,但具体什么职务我们也不清楚,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只是让我们进城去他家拿证件,別的什么都没有说。”
安东还真没注意到西蒙诺夫的存在,不过这也正常,他的人手有限不可能监控每一个跟乌兰诺夫有过接触的人。
不过既然西蒙诺夫是市政厅的人,而且能够搞到合法的证件,那之前彼得罗夫怎么没有將他揪出来呢?
看来这个西蒙诺夫也不简单啊!
想了想安东吩咐道:“你们安心进城,按照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吩咐去拿证件,多余的事情不要做,快去快回!”
沃罗寧和米兰丘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是不解,在他们看来既然已经找到乌兰诺夫的踪跡了,直接抓人不就完事了?
“没有那么简单,乌兰诺夫的事情很复杂,你们也看到了他的关係网有多么发达,谁能想到巴布洛夫、西蒙诺夫这些人竟然都是他的爪牙,把乌兰诺夫抓起来简单,但不摧毁他的关係网,和他有勾连的这些人很有可能会跑出来坏事,所以必须放长线钓大鱼!”
沃罗寧和米兰丘克大概明白了,虽然他们觉得这毫无必要,也不符合俄罗斯的传统,但谁让安东是老大呢?
老大怎么说小弟就怎么干,这才是俄罗斯最大的传统,所以还是尊重传统吧!
很快这两个就进城找到了西蒙诺夫,也毫不费力地就拿到了证件交给安东查看备案。
讲实话安东拿到这些保真的假证件时也是吃了一惊,如果不是李驍命令他放长线钓大鱼,谁能想到乌兰诺夫还有这种本事,他来乌克兰当总督还不到一年,可是却能將乌克兰上上下下腐蚀了个透,拉拢一张密不透风的关係网。
如果没有这场叛乱,想要扳倒他恐怕真的不可能!
好在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轻易搞清楚了乌兰诺夫假身份的信息,他再想脱鉤逃跑恐怕难於登天!
顿时安东心情大好,將假证件交还给了沃罗寧和米兰丘克,叮嘱道:“接下来你们什么都不用做,乌兰诺夫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盯紧他就好,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沃罗寧和米兰丘克也巴不得如此,他们也不想冒风险,现在躺平就能获胜那还卷个毛线啊!
很快证件就交到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手里,这位老管家著重表扬了这哥俩,然后屁顛屁顛地向乌兰诺夫报喜去了。
“主人,证件已经到手了,我们可以立刻上路了!”
乌兰诺夫自然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很好,明天一早立刻出发!”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犹豫了片刻,还是进言道:“主人,我觉得夜长梦多,我们还是立刻出发吧?”
谁想到乌兰诺夫却毫不在意地一摆手道:“不用担心,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上路!”
在乌兰诺夫的坚持下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只能作罢,只不过这个夜晚註定將十分精彩。
就在午夜时分,一个人影偷偷摸摸地溜进了马厩,他嫻熟地装好马具跨上骏马,眼看就要打马飞奔的时候,乌兰诺夫带著一眾手下突然杀了出来將他堵了个正著!
不消片刻骑马之人就被五大绑压倒了乌兰诺夫面前。
“没想到啊!没想到,叛徒竟然是你!”
乌兰诺夫仰天长嘆一声,意味深长地望著叛徒,感嘆道:“说吧,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被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叛徒恨恨地瞪了乌兰诺夫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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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9章 转移吧
乌兰诺夫笑了笑道:“也不算太久吧,你最近的表现实在太可疑了!”
叛徒陷入了沉思,愤怒道:“我哪里可疑了,我一直兢兢业业为你工作,好几次帮助你逃脱危险……”
乌兰诺夫轻蔑地打断了他:“正是你好几次帮我逃脱危险才最可疑啊!在你帮我之前,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的意外,但你帮我之后意外就变多了,我可不相信偶然和巧合,唯一的解释是这些意外都是你带来的!”
叛徒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变得死灰,喃喃道:“过犹不及,过犹不及啊!”
乌兰诺夫哼道:“现在才明白是不是有点太晚了!说,你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背叛我!”
叛徒狼狈地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嘆道:“是有点晚了,至於为什么背叛你,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乌兰诺夫重重地哼了一声:“当然有意义,我自问待你不薄,说,为什么背叛我!”
叛徒轻蔑地哼了一声,讥笑道:“待我不薄?你所谓的待我不薄就是將我像狗一样使唤,然后把所有危险的事情都扔给我做,让我当你的替罪羊吗?如果我这样厚待你,你会怎么做!”
不等乌兰诺夫回答,叛徒恨恨地呸了一声:“你这种人还有脸说待我不薄,哈哈,我又不傻,死在你手里的僕人还少了吗?他们没有背叛你,可你又是怎么对他们的?所谓的厚待就是送他们上天堂吗?哈哈,少来这一套了,你没资格指责我什么,你迟早要放弃我,那我为什么要傻乎乎地帮你卖命?”
乌兰诺夫挑了挑眉头,正要说什么,可叛徒却又一次气愤地抨击道:“所以收起你的愤怒吧,你没那个资格,像你这样的偽君子和我毫无区別,你的所作所为也是背叛,你也是个叛徒!还是条丧家之犬!你的好日子没几天了,无非是比我晚死几天罢了,你现在还是好好想一想未来被陛下逮到了该怎么摇尾乞怜吧!”
乌兰诺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仅仅是因为叛徒说话难听,更重要的是叛徒拆穿了他的面具,让他感觉尊严和威信收到了损害。【google搜索】
当下里他怒喝一声拿起匕首一刀刺向了叛徒的大腿然后重重一拧!
啊!!!
叛徒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只不过让乌兰诺夫失望的是,叛徒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充满挖苦和嘲讽。
这让他愈发地感觉被冒犯了,顿时又刺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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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悽厉的惨叫,只不过声音比第一刀小了许多,甚至叛徒还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来啊!用点力,像个娘么一样,不你就是个娘么,哈哈哈!”
乌兰诺夫怒火中烧,真想一刀给叛徒解决了,但理智制止了他的衝动,他拔出匕首丟在了地上,对旁边的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吩咐道:“给他止血,然后撬开他的嘴巴,我要知道他背后是谁!”
说完,乌兰诺夫气冲冲地走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则饶有兴趣地走到了叛徒面前,仔细观察了他一阵子然后吩咐道:“都聋了吗?没听见主人说给他止血,快一点!”
几个僕人七手八脚地衝上来试图堵住叛徒大腿上的血洞,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却皱起了眉头不悦道:“血不是这么止的!弄个烙铁过来,那个才能快速止血!”
僕人们嚇了一跳,烙铁?止血?
正常人都不会將这两样联繫在一起,用烙铁止血你確定这不是上刑?
但没人敢违背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命令,很快僕人们拿来了烧红的烙铁给叛徒大腿上来了两下狠的。
滋滋滋!
皮肉烧焦的声音让叛徒又一次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这让回到屋內的乌兰诺夫十分满意。
“看来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没有嫌疑,他应该靠得住,对了,你没有引起彼得罗夫的怀疑吧?”
拉克罗夫赶紧回答道:“没有,他没有丝毫怀疑,您逃离时打伤我起到了关键作用!”
乌兰诺夫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拉克罗夫受伤的肩膀:“做戏自然要演得逼真一点,下次注意,肩膀受伤还不够真,伤口最好在胸口,那样的话这一次你就不仅仅只是摆脱嫌疑那么简单了,你会成为彼得罗夫的心腹,那样作用更大!明白了吗?”
拉克罗夫赶紧点头,只不过他的心情却不那么美妙,胸口中弹?你丫的这是让我演戏还是想要我的命,老子才不傻呢!
乌兰诺夫並没有发现拉克罗夫的小心思,当然也有可能是发现了也不在乎,因为拉克罗夫真的只是个小人物,哪怕他带来了关键情报找出了藏在他身边的二五仔,但他依然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
对乌兰诺夫来说眼下关键的是跑路,他相信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都不是傻瓜,不会傻傻滴等著他进城,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通往尼古拉耶夫的交通要道上布置人手,等著他自投罗网。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至少换做乌兰诺夫就会这么做。而且他怀疑身边还有二五仔,仓促上路恐怕正中了彼得罗夫的下怀。
打发走拉克罗夫后他叫来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怎么样,那个叛徒交代了吗?”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露出了歉意的表情,他羞愧地回答道:“抱歉主人,还没有,那个混蛋嘴巴很紧,刚才受刑不过晕死过去了!”
乌兰诺夫点点头,对此他並不是特別在意:“你慢慢审,不要把人搞死了,在此之前你布置一些人手扮演我向南逃跑,能做到吗?”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请放心,主人,我一定做得天衣无缝!”
乌兰诺夫又点了点头满意道:“很好,另外这个落脚点也不安全了,今晚就转移,你给我盯紧一点,我怀疑还有叛徒!”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请您放心,我一定擦亮眼睛,一定將这些叛徒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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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0章 受不了
乌兰诺夫跑得很快,他是那种一旦做出了决断就会断然执行的主儿。【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
所以他很快就带著西科金一起再次转移了,只不过他並没有跑多远,离原本的藏身处也只有十来公里的路程。
抵达新的藏身处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来了两个手下:“你们立刻原路返回,盯紧原本那个庄子,看看有没有人找上门来以及有没有人单独行动通风报信。”
打发走这两个部下之后,他立刻再次带著西科金和家眷开始转移,仅仅留下了四五个人等待盯梢的部下和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
又兜了一个圈子,来到了最初的藏身处相邻不远的一座庄园,他这才鬆了口气,对西科金说道:“暂时我们应该安全了!”
讲实话西科金都被他弄懵了,以前他只听说过狡兔三窟,而乌兰诺夫这是实打实地告诉了他这就是狡兔三窟。
唯一让他不理解的是,为啥乌兰诺夫兜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离最初的藏身处如此近的位置。
“这就叫灯下黑!”乌兰诺夫洋洋得意地回答道:“不管是彼得罗夫还是巴布洛夫,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会藏在这里,就算他们还有內奸,也只会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地追著我们的脚印走,只要盯紧他们下一步的动向,我们就能提前预警!”
说著他对西科金提出了要求:“咱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我要是完蛋了,您也绝对会完蛋,所以咱们必须同心协力,现在我的人靠不住,就需要您的人出面监视前面两个落脚点了!”
西科金愣了愣,乾笑道:“我倒是愿意,可我的人和你的人都太熟悉了,我的人太容易暴露了……”
不等他说完乌兰诺夫就插嘴道:“您就不要谦虚了,我相信您一定还有人可用,別告诉我您就百分百相信我,再怎么样您都得多做打算不是吗?现在让您隱藏在暗处的人出动吧!”
西科金脸色变了变,不知道是被乌兰诺夫道穿了暗中布置,还是有些恼怒,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乌兰诺夫隨意一笑道:“这是常识,不是吗?”
西科金皱眉想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气道:“好吧,我会派人去做的,但是你最好给我记住了,要是你敢搞名堂,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乌兰诺夫重重地点了点头,只不过等西科金走了之后他立刻变了脸色,轻蔑道:“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你给我等著以后有你好看的!”
解决完了跟踪监视问题,乌兰诺夫这才鬆了口气,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著看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的反应,等著叛徒自己跳出来,他相信这些傢伙很快就会有动作的。
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又一次碰头了,只不过两人的脸色並不是特別好看,他们万无一失的计划失败了。
“我得到了可靠消息,乌兰诺夫已经拿到了证件!”
巴布洛夫吃了一惊,慌张道:“也就是说他已经跑了,对不对?”
彼得罗夫摇了摇头道:“不,应该还没有,我早就派人盯著主要的交通要道和路口,如果乌兰诺夫要跑,绝对瞒不过我的人,现在他应该藏起来了!”
巴布洛夫惊讶道:“藏起来了?他躲起来做什么?”
彼得罗夫回答道:“他应该在等待,等著我们犯错!”
巴布洛夫觉得彼得罗夫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在他看来就算他们犯错了又如何,乌兰诺夫註定了要完蛋,谁都救不了他。如果他是乌兰诺夫肯定立刻就跑跑得越快越好,这时候怎么能停下来等待呢?
这不是疯了吗?
彼得罗夫耐心解释道:“他如果直接逃跑肯定会落入我们手里,他跑不掉的,所以他只能藏起来等我们犯错,只有我们犯错了他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这个解释依然不能让巴布洛夫信服,他撇了撇嘴道:“好吧,你更了解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彼得罗夫想了想回答道:“我们还是分工合作,一方面耐心等待,另一方面发动人手將白采尔科维所有的村子都翻一遍,我就不信掘地三尺还找不到他!”
巴布洛夫嘴角抽了抽,气愤道:“您知道白采尔科维有多大吗?你知道这需要多少人手吗?”
彼得罗夫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放跑了乌兰诺夫我们就完蛋了!所以不管有多难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必须干!”
巴布洛夫一愣,重新打量了彼得罗夫一番,他不得不承认这话很有道理,只要乌兰诺夫还活著他们就有危险,必须乘著乌兰诺夫最虚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將风险永远扼杀掉!
他嘆了口气:“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我立刻召集人手並发动驻军去搜捕乌兰诺夫,但是我得提醒你,乌兰诺夫现在还是乌克兰总督,我们不能公然搜捕他!”
彼得罗夫不耐烦道:“就说搜捕叛匪头目,这种藉口一抓一大把!”
打发走了巴布洛夫后,彼得罗夫的情绪很不稳定,局势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这和他的计划完全不一样,之前他以为有了老朋友的帮助,想要搞定乌兰诺夫易如反掌。
可现在到嘴的鸭子飞跑了,乌兰诺夫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说,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关键的证件。
他发现自己太低估乌兰诺夫了,如果早知道那只老狐狸有这么多后手,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如此鲁莽。
可是现在后悔都晚了,他跟乌兰诺夫已经只能不死不休,如果解决不掉乌兰诺夫,那他必死无疑!
嘆了口气,彼得罗夫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他迫切地希望那位老朋友赶紧送来关键的情报,最好是告诉他乌兰诺夫藏在哪里,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无穷无尽的猜测,也受够了担心受怕,他只能立刻结束这一切,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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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1章 中伏
乌兰诺夫、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两方陷入了僵持,这让安东也有些措手不及,他原以为乌兰诺夫拿到证件之后会很快南下,接下来他只需要在对方出海之前出手逮捕就好。【更新的章节最完整全面,无错內容修復最及时,由於缓存原因推荐瀏览器访问官网】
可乌兰诺夫却窝在了白采尔科维的乡下,一点儿要挪窝的意思都没有,这还怎么逮捕?
讲实话他很烦躁,因为乌兰诺夫这档子破事已经拖了太久了,消耗了他太多时间和精力,要是这么无限制的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有时候安东都想踹乌兰诺夫一脚,让这个混蛋赶紧动身,只不过一番思索之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按照李驍的计划还是別多此一举了,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但是他也绝不会这么无限制的等下去了,因为他大概也猜出了乌兰诺夫的想法,再没有解决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的威胁前,他恐怕会一直等待。
所以与其踢乌兰诺夫的屁股,不如去提巴布洛夫和彼得罗夫的屁股,收拾这两个傢伙对安东来说难度不大。
想了想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基辅,希望李驍帮他弄走巴布洛夫,只要这个傢伙滚蛋了,以彼得罗夫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威胁乌兰诺夫。
那时候乌兰诺夫肯定就会跑路!
讲实话这一招也是有够狠的,算得上釜底抽薪,而李驍也毫不犹豫就同意了,他立刻下令逮捕巴布洛夫,有德米特里的支持拿下一个宪兵上校有什么难度?
於是乎就在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风风火火开展大搜捕行动的时候,天塌了!
巴布洛夫被基辅来的宪兵当场逮捕,刚刚才开始的搜捕行动仅仅开了一个头就无疾而终。
这下彼得罗夫傻眼了!
没有巴布洛夫的配合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怎么玩?
眼瞅著事情要坏菜,他的老朋友终於给力了一回,就在巴布洛夫被捕的第二天,老朋友送来了一张简略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名【塔拉夏】。
这是个离白采尔科维不到几十公里的小城市,没有什么特產也毫无名气,如果不是老朋友专门送来这张纸条,彼得罗夫根本不会特別关注这座城市。
因为按照常理看乌兰诺夫要难逃,应该顺著主要的公路南下,下一站应该是托什科夫才对。可塔拉夏偏偏就不在这条主要的交通线上,它在白采尔科维的东南方向,除非乌兰诺夫想去伊莉莎白格勒,否则他不应该去塔拉夏。
可乌兰诺夫偏偏就朝塔拉夏去了,甚至很有可能已经在前往塔拉夏的路上,这是多么出人意料啊!
彼得罗夫看著纸条长嘆了一声,反正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乌兰诺夫会去塔拉夏,按照他的计划,如果实在没办法他会去托什科夫碰运气。
可以想像,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就输定了!
只不过谁让他又老朋友帮助呢。所以他毫不迟疑地立刻集中了所有的人马风驰电掣一般的向塔拉夏赶,无论如何一定要追上乌兰诺夫,决不能放跑了这个傢伙!
乌兰诺夫的心情倒是不错,他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之前还以为要跟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耗一段时间,结果突然之间巴布洛夫就完蛋了,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好不好!
“立刻出发,去塔拉夏!”
乌兰诺夫意气风发地下达了命令,然后跳进了最豪华的那辆马车风驰电掣一般向塔拉夏开进。
他走得是如此快也如此急,以至於连西科金都只能勉强跟上,这让叛军头目很不高兴。
“你的主人搞什么鬼,是不是准备甩掉我们单独逃跑!”
面对西科金的质问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耐心地解释道:“请不要舞会,主人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太高兴了,毕竟这一段时间他过得太压抑了!”
西科金撇撇嘴没有说话,显然他虽然能接受这个答案但绝对不会高兴,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將乌兰诺夫牢牢地抓在手心,而不是现在这个蛋疼的状態!
只不过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他也只能先跟上走一步看一步了!
心事重重的西科金並没有注意到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看他的眼神有些奇妙,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又跑了一阵,乌兰诺夫已经彻底没有踪影,自然地西科金的脸色是愈发地难看了。
就在西科金想著乾脆別追了,反正知道乌兰诺夫会去哪里,乾脆任命慢慢走的时候,一声枪响击將他惊醒。
砰!砰!砰!
急促整齐的枪声打了西科金和他的人措手不及,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十几个人落马倒地。
此时西科金才反应过来:“敌袭!快跑!”
说著他狠狠地夹了一下马腹,然后压低身形直到身体完全贴在马背上。
另一边他的手下却是一片慌乱,有些人傻乎乎地坐在马背上东张西望,还有些试图举起步枪还击,当然聪明人也有不少,他们选择跟西科金一起打马狂奔试图脱离伏击圈。
急促的枪声很快就沉寂下来,伏击西科金的人马打完了枪里的子弹后並没有试图重新装弹,因为那太繁琐太费时间了。
所以他们採取了正確的做法,那就是直接丟掉步枪然后提起马刀上马衝锋!
50几匹骏马载著挥舞著马刀的骑士开始加速衝刺,西科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这些人有著明显的哥萨克作风——彪悍、鲁莽。悍不畏死!
此时西科金还剩下一百多手下,按说敌人数量只有他们的一半,以多打少他们应该有优势,但西科金有种感觉,那就是他的人绝不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他的感觉很正確,因为衝锋而来的50余骑毫不费力地就追上了西科金的人马,刀光一闪他的人就被斩落马下。
一个,两个,三个……没有一个人能抵挡敌人马刀,每一次马刀落下必然就会带走一条人命。
西科金的人越来越少,形势也越来越危急,在这个要紧的关头,他做出了人生当中最重要也是最后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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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2章 快说
西科金狠狠地抽了马屁股一鞭子,將身形压得更低了,是的,他的决定就是继续逃跑!
对他来说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保住了命那一切都还可以谈。{什么?你还不知道|.阅读.com,无错章节阅读|赶紧google一下吧}
至於那些心腹和手下,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再招一批就好了。反正只要有钱,还怕没有人吗?
他跑得飞快,快得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跟得上,哪怕是同样跑得飞快的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也离他有不小的一段距离。
喊杀声越来越远,西科金的部下用自己的生命为他爭取到了宝贵的逃生时间,虽然他们可能並不情愿,但他们没有更多的选择。因为那些凶悍的哥萨克骑士根本不讲道理,就像一群没有人性的杀戮机器,不断地地收割生命。
西科金跑得飞快,连风都追不上他,一直到胯下的马儿再也跑不动为止。
而此时他已经脱离了伏击圈,换句话说就是已经安全了。
此时不仅仅是马儿气喘吁吁步履维艰,西科金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刚才一口气狂奔十几里路的是他而不是马儿。
他惊魂未定地左右张望,直到確定没有一个人跟上来才彻底地鬆了口气。
此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好一会儿他的脑子才恢復了功能。
“该死!该死!该死!”
烦躁不已的他破口大骂起来,他觉得自己很冤枉,这次遇袭只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是遇上了乌兰诺夫的仇敌,比如彼得罗夫之类的。另一种就是乌兰诺夫准备过河拆桥解决他。
至於究竟是哪一种,他暂时还不能確定,不过他更倾向於是乌兰诺夫在搞名堂,因为他今天的举动实在太不正常了。
他怎么可能突然一个人就跑了?
如果其中没有名堂,以他小心谨慎贪生怕死的性格敢这么搞?
很有可能就是他故意跑在前面拉开距离,然后半路安排好人手进行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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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一下,只要他西科金死了,那乌兰诺夫就一毛钱都不用出了!
越想越觉得乌兰诺夫可疑,西科金自然气不打一处来,只不过他也清楚这一次他损失惨重,死掉的那些人都是他的心腹和好手,没有这些人他根本不可能跟乌兰诺夫掰腕子。
所以当务之急不是找乌兰诺夫报仇,而是赶紧跟自己人匯合!
想到这里西科金不禁有些得意,幸亏他一直提防著乌兰诺夫搞名堂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他的真正心腹人马还在,只要跟他们匯合,接下来他一定要让乌兰诺夫好看!
就在西科金分辨了一下方位准备找人问路的时候,塔塔塔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他立刻拔出了手枪。
定睛望去,骑在马背上的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他现在的状態很糟糕,浑身都是血,一只胳膊无力地垂著,只能用一只手抓住韁绳控制方向。
两人打了一个对眼,不约而同的同时提高了警惕。
“你没死?”西科金质问道。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狐疑地望著他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西科金很不客气地说道:“那种情况你竟然都没事?其他人呢?”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眯著眼睛看著他,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应该都死了吧,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的马跑不动了,只能休息一会儿!”
说到这里两个人突然就没有说话的欲望,都是手握武器戒备地望著对方,显然两人都不信任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西科金才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伏击我们的是谁?”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摇了摇头道:“不知道,看著像哥萨克,但是哥萨克没有这么囂张!”
西科金皱了皱眉头,不解道:“什么意思?”
“哥萨克虽然经常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但不会这么囂张,不会朝我们这么多人马出手!”
西科金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们一共一百多人,几乎人人都有武器,哥萨克不可能朝这样的人马出手。因为他们的风格一向是欺软怕硬,这显然不是哥萨克的风格!
这愈发坐实了西科金的猜测,这些偽装成哥萨克的傢伙肯定是专业干这个的,否则能砍瓜切菜一样收拾他的人?
而现在唯一一个有这种需求又有这种能力的只有乌兰诺夫了。
一定是乌兰诺夫的人!
顿时西科金更加警惕了,他死死地盯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看上去像要將他一口吞下似的。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看了看他,忽然说道:“不是我们的人!”
西科金一愣,问道:“什么?”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嘆了口气道:“我说那些傢伙不是我的主人请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不到时候,而且据我所知他也没有这么厉害的手下!如果有这样的人马,之前还至於被彼得罗夫弄得那么狼狈吗?”
西科金愣了,因为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如果从这个角度看乌兰诺夫还真的嫌疑很小。
可如果不是乌兰诺夫,那会是谁呢?
一时间西科金有些迷茫,想了半天都不得要领,他又问道:“如果不是你的主人,还会是谁呢?”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长嘆了一口气,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这些傢伙来得太突然了,而且手段也太利落了,这么可怕的一只力量会是谁的人呢?”
他陷入了沉思,久久都没有说话,西科金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一同陷入了思考,只不过西科金从来都不擅长思考,所以他的脑子越想越乱,最后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觉得谁都有嫌疑,可谁都又没有嫌疑,想来想去思路没有打开自己的脑子反而乱了。
另一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却突然拍了一下巴掌,他恍然大悟地喊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西科金被嚇了一跳,不过马上就高兴起来,他连连催促道:“快点告诉我,是谁干的!快告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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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3章 逃(上)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神神秘秘地凑到了西科金的耳边,小声说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西科金还没有反应过来,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手起刀落一刀刺入了他的胸膛,紧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刀刀毙命,不一会儿西科金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捂著冒血的伤口西科金不可置信地望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下杀手,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乌兰诺夫的安排?
只不过他很快就咽气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恐怕直到死亡降临他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望著西科金的尸体冷哼了一声,片刻之后他翻身上马一溜烟地就走了。
塔拉夏。
乌兰诺夫有些烦躁,因为过去大半天了,不管是西科金还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个都没有出现。
虽然他跑得是有点快,但也不至於大半天也没有一个人跟上来吧?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出事了?
可是不应该出事啊!巴布洛夫完蛋,仅仅彼得罗夫一个人可以说毫无威胁,如果不是为了確保安全第一,乌兰诺夫都想先弄死彼得罗夫再走。
既然没有人能造成威胁,那就应该很安全才对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口一阵骚动,僕人们慌手慌脚地忙成一团,这让他愈发地烦躁了。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主人,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回来了!”
乌兰诺夫哦了一声,不耐烦道:“叫他过来,怎么来得这么慢?”
僕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受了重伤,浑身是血……而且……而且……”
乌兰诺夫心臟咯噔一跳,赶紧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都不见踪跡!”
乌兰诺夫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赶紧追问道:“赶紧叫他过来,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僕人很是为难地回答道:“但是他晕过去了……”
乌兰诺夫愈发地烦躁了:“那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找医生!”
隨著乌兰诺夫一声咆哮,僕人们都忙活了起来,先是七手八脚將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抬进了屋內,然后急匆匆地找来了医生。
经过一番忙碌,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终於被救醒了,他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对乌兰诺夫哭诉道:“主人,不好了,西科金死了……我们遭到了伏击……好多哥萨克追杀我们……我们的人都死完了!”
乌兰诺夫惊呆了,虽然他迟早要干掉西科金,但真没想过现在就动手,更关键的是被干掉的不止西科金和他的手下,连带著他的人也死伤惨重。
如果真像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说的,所有人全都死完了,那接下来他就危险了!
当然更关键的是这是谁干的呢?
彼得罗夫吗?
乌兰诺夫感觉不像,彼得罗夫要是有这个本事,在白采尔科维的时候他就应该动手了,至於等到现在吗?
可如果不是彼得罗夫,又会是谁呢?
乌兰诺夫脑子里乱糟糟的,好一会儿之后才盯住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问道:“其他人都死了?”
老管家点了点头。
乌兰诺夫又问道:“你怎么逃出来的呢?”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哭丧著脸回答道:“我看情况不对就跟著西科金一起逃跑,半路的时候西科金的马跑不动了,被追上来的哥萨克杀掉了……”
乌兰诺夫点了点头,拍了拍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好好养伤,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乌兰诺夫怎么处理呢?
自然是派人打探消息,当然他心中也有了怀疑的对象,只见他悄悄地叫来了亲卫吩咐道:“给我悄悄盯住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看看他有没有搞小动作!”
是的,乌兰诺夫开始怀疑他的老管家了,因为事情发生的实在太难以解释了,而且凭什么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
如果没有其他嫌疑人,那他自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顛覆了乌兰诺夫的怀疑,很快陆陆续续又逃回来了几个人,他们的说法跟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大同小异,他们都说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確实跟著西科金一起先后逃跑,而且確实有几个哥萨克追了上去。
至於这几位是怎么活下来的,那是因为他们足够聪明,並没有顺著大路逃跑,而是躲入了森林当中,这才捡回来一条性命。
逃回来的这几位既有乌兰诺夫的人也有西科金的人,乌兰诺夫自然也就排除了他们串供说谎的可能,也就是说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能够捡回一条性命確实是足够走运。
至於西科金,按照那几个幸运儿的说法他跑得太快太猛,像他那种搞法马儿当然会很快力竭,被干掉实在太正常了。
乌兰诺夫鬆了口气的同时,头也愈发地疼了,照这么看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自然没有嫌疑,可究竟是谁干的呢?
这个隱藏在幕后的人显然想要伏击的不是西科金和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而是衝著他乌兰诺夫来的。
试想一下,如果他按部就班地跟西科金一起行动,肯定会被那群杀手一网打尽。
“只可能是彼得罗夫,一定是这个该死的杂碎!”
乌兰诺夫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想到是自己一手將彼得罗夫提拔起来的,他的心就疼得厉害。
更糟糕的是他意识到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彼得罗夫发现了,也就是说自己身边还有二五仔,一旦彼得罗夫发现他並没有被干掉,显然他会立刻捲土重来!
想到这里乌兰诺夫慌慌张张地叫嚷道:“快!立刻立刻这里,马上!”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的院子里又是一阵喧闹,很快一个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主人,不好了,彼得罗夫带人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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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4章 逃(中)
乌兰诺夫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彼得罗夫来得这么快,也这么巧。【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这算什么?老天爷故意耍他吗?
此时他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就吩咐道:“快,备车,我们立刻撤退!”
其实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不是跑路,乌兰诺夫应该命令他的部下迎战,毕竟彼得罗夫不是巴布洛夫,他的实力並没有那么强,选择迎战並不一定有危险,但选择跑路那绝对会被一波流带走!
可心神大乱的他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想,自打上次狼狈逃出白采尔科维后乌兰诺夫就没有了硬碰硬的勇气,遇上了危险状况他下意识的就选选择逃避。
於是乎乌兰诺夫立刻就悲剧了。他带著家眷刚登上马车,就被彼得罗夫追上,除了少数几个心腹试图抵抗,其他的手下几乎一触即溃。
眼瞧著彼得罗夫就要將其拿下,关键时刻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冲了出来,只见他一枪將彼得罗夫击落马下,然后拼死杀退了彼得罗夫的手下,带著乌兰诺夫一家子险之又险地衝出了包围圈。
“亲爱的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你来得实在太及时了,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死定了!”
惊魂未定的乌兰诺夫著重表扬了他的老管家,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显然並没有居功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回答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此时此刻,乌兰诺夫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提拔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当管家,如果没有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他绝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只不过虽然侥倖捡回了一条命,但前景依然不明朗,离尼古拉耶夫还有几百里,就他们这几个人半路就会被干掉。
可乌兰诺夫手里头也实在没人了,他所有的底牌在白采尔科维和塔拉夏全部都用尽了,就算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了。
“主人,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万一彼得罗夫的残党追上来就不妙了!”
乌兰诺夫看了看惊魂未定的老婆和孩子,又看了看满身是伤的几个亲卫,打了个激灵。
確实,现在还是先逃命再说,万一彼得罗夫的人再追上来,可没有第二个悍不畏死的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前来救援了。
他赶紧说道:“对对对,快走!快走!”
一行人慌慌张张地上路了,按照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建议乌兰诺夫避开了大路,专门走小路,一直走到了天黑人困马乏的时候才停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地方?”乌兰诺夫问道。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回答道:“这是斯塔维谢郊外。”
乌兰诺夫皱了皱眉头,问道:“斯塔维谢?怎么跑到西边来了?我们应该去博古斯拉夫才对!”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很平静地回答道:“主人,我觉得去博古斯拉夫不是个好主意,我怀疑彼得罗夫会在那边等著我们?”
乌兰诺夫皱眉道:“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会去博古斯拉夫?”
“彼得罗夫不应该知道我们会去塔拉夏,可他偏偏就去了……鑑於当前的情况,我认为他很有可能就在博古斯拉等著我们!”
这个解释虽然无法让乌兰诺夫完全信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一定道理。既然彼得罗夫能创造一次奇蹟,那很有可能就可以创造第二次奇蹟。
他的命只有一条,他肯定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彼得罗夫无法再次创造奇蹟。
想了想乌兰诺夫决定还是听从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建议,不忙著去博古斯拉先观察下形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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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找了一间便宜的旅馆安排乌兰诺夫一家子住了下来。他自己则连夜出动前往博古斯拉打探消息。
实话实说乌兰诺夫从未有过像今天这么惶恐、这么无助,也从未有过这么弱小。
他身边几乎没有任何护卫力量,这让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督和伯爵,此时此刻的他只是个弱小无助的可怜虫。
这个晚上乌兰诺夫根本无法入眠,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梦到彼得罗夫和其他仇人杀上门来,梦到被这些可恶的混蛋百般凌辱欺凌致死。
噩梦一个接著一个,几乎没有空档期,直到公鸡报晓他才顶著黑眼圈坐了起来。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回来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了,博古斯拉可不近,哪怕是快马加鞭也不是一个晚上就能打个来回的。更何况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还需要打探消息,看看那边是否安全,这就需要更多时间了。
其实乌兰诺夫也知道老管家不太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但极度没有安全的他如今唯一能够信任的也只有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他不在身边让他很不习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乌兰诺夫也越来越焦虑,但新的一晚降临时他的焦虑抵达了顶峰。
“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的人很可疑?”
实话实说,乌兰诺夫的老婆孩子和剩下的两个亲卫已经被神神叨叨的他搞得筋疲力尽了。
一整天下来乌兰诺夫不是说旅店老板可疑就是说隔壁的住客可疑,甚至一度闹著要立刻离开旅馆去找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
他们已经把道理都说烂了,也赌咒发誓周围绝对没有可疑的人,但这位完全神经质了,根本就不听劝!
於是乎乌兰诺夫的老婆第一个崩溃了,痛骂了乌兰诺夫一顿,说如果他继续折腾那大家就一拍两散,如果他想走就自己走好了,反正她是不走的!
至於那两位亲卫也不太想跟著乌兰诺夫玩命了,这一路上他们死了多少人?可以想像接下来还有无穷无尽的追杀,跟著这位跛脚的总督还不是死路一条!
唯一愿意跟著乌兰诺夫也就剩下內鬼二人组沃罗寧和米兰丘克了,对他们来说配合安东完成任务才是第一位的,至於危险?他们已经跟安东接上头了,有安东在旁边盯著,能有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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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5章 逃(下)
安东的心情挺复杂的,这一路跟著乌兰诺夫他算是大开眼界,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那一场背叛与阴谋的好戏还没落幕,乌兰诺夫几乎就变成了孤家寡人。【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更重要的是他终於確定了一点,那就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確实有问题,这个老管家乾脆利落一刀弄死西科金的时候他差点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他完全想不通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不知道西科金现在有多重要吗?
西科金死了谁保护你们南下?
西科金死了,唯一能制约彼得罗夫的力量也就不存在了。万一你们被追上了那还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看著瘦瘦小小风烛残年的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竟然有那么利落的身手。
讲实话把西科金换成是他,他也躲不开那致命的一刀
反正他想不通那位老管家这么做的理由,更有趣的是他还发现那位老管家竟然跟彼得罗夫还有勾连。
他看到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派人给彼得罗夫通风报信把乌兰诺夫卖了个乾净。
那时候他以为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和彼得罗夫一样,都是看著乌兰诺夫不行了准备改换门庭或者私吞乌兰诺夫的財產。
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结合在一起確实是很危险,以现在乌兰诺夫的实力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安东已经做好了暗中帮忙出手相助的准备,毕竟不能让乌兰诺夫死在这两个人手里,乌兰诺夫此时死了,李驍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只不过事情又一次出现了大反转,就在彼得罗夫神兵天降即將把乌兰诺夫一网打尽的时候,前一刻还躺在床上装死的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在下一秒火力全开。
他竟然一枪爆了彼得罗夫的头,乾脆利落地结果了这个同谋,紧接著他奋起突杀掩护乌兰诺夫家小杀出重围。
如果仅仅看他这一段的表现,他哪里还有一点叛徒的样子,算得上忠心耿耿好不好。
也是他这一刻的表现让安东彻底地凌乱了,他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这个老头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图財和杀人灭口,他应该帮彼得罗夫。
如果他真的忠心耿耿,那他就不应该一再给彼得罗夫通风报信。
反正他的所作所为是那么的矛盾,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安东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不是见识太少根本就不懂这个世界,否则能有这样的神经病?
他对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充满了好奇,这样的奇男子可不是经常能见到的,所以嘛,肯定得派人盯紧了!
他的人跟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到了博古斯拉夫,这位老管家抵达之后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是闭门休息休息了三天,他才施施然地打马往回走。
得知这个情况安东又一次皱起了眉头,他原本以为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到了博古斯拉夫会有动作,结果这位就是闭门休息,这是几个意思?
是早就做好了后续安排,还是躺平了?
反正就是奇怪,让人看不懂他是什么操作,只不过这三天可把乌兰诺夫给熬惨了,这位胆小如鼠的总督大人怕得要死,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觉,白天也是茶不思饭不想,仅仅三天的时间这位头髮都白了,看著向老了二十岁。
“主人,您这是怎么了?”
乌兰诺夫紧紧地抓住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赶紧问道:“先不管这些,博古斯拉夫是什么情况?安全吗?”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赶紧回答道:“那边情况很不妙,彼得罗夫人一直在搜捕您,我都差点被他们抓住,博古斯拉夫千万去不得!”
如果让安东听到了他的话故意要笑得喷出来,尼玛,你在博古斯拉夫睡了三天,吃嘛嘛香有毛线的危险。还差点被抓住,被周公抓住吗?
只不过乌兰诺夫却深信不疑,他惶恐道:“这可如何是好啊!怎么办!怎么办啊!”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支支吾吾地提醒道:“主人,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您,我觉得西蒙诺夫也出卖您了,他给您的证件有问题!”
乌兰诺夫讶然道:“有什么问题?”
“彼得罗夫的狗腿子也知道您用了新的证件,特意买通了警察搜捕您新证件的身份……”
乌兰诺夫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一道晴天霹雳,如果新证件有问题,那他真的危险了,可是如今他就算想要换证件也做不到了,怎么办?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赶紧说道:“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搞到新的证件,旧的那个绝对不能用了……我在乌曼还有点关係,只要钱给到位,应该能搞到新证件!”
乌兰诺夫顿时高兴了起来,大喜道:“那你赶紧走一趟,不!我们一起去乌曼,不管多少钱都必须搞到新证件!”
於是乎乌兰诺夫新的行程就確定了,转头去乌曼,这是塔拉夏南边的小城,离摩尔达维亚不算特別远,关键的是没有叛军活动,而且远离彼得罗夫的活动区域,应该算安全。
只不过这一路真的不算好走,叛军的散兵游勇以及逃难的人群都集中在这一片,半路上乌兰诺夫就差点被叛军的散兵游勇给抢了,他只能狼狈地拋弃那辆豪华马车和部分財物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也导致他身边的护卫更加的少了,除了沃罗寧、米兰丘克和其他四个护卫之外,也就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这个管家了。
当他狼狈地进入乌曼城区时,他感觉从未有过的庆幸,感谢上帝让他逃过一劫,感谢上帝又给了他生的希望。
接下来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就开始行动了,他安置好了乌兰诺夫一家子后又一次匆匆走了,按照他的说法那个熟人在乌曼乡下,来回至少需要一天,如果再算上製作证件的时间,最快他四天才能回来,而这四天乌兰诺夫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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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6章 暴戾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再次离开让乌兰诺夫心慌吗?
自然多少是有一点的,但和上一次相比乌兰诺夫心態稍好了一点,原因就在於乌曼是俄占区,从来没有被叛军染指过。【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一代局势没有基辅周边那么乱,相对来说安全不少。
虽然乌兰诺夫只身逃出了基辅,但只要亚歷山大二世一天没有罢免他的总督职务,理论上说他就依然是乌克兰总督。
作为乌克兰名义上的总督,面对自己人的时候他还是比较有底气的。他真正怕的是叛军以及纳希莫夫和德米特里米柳亭那帮高层。
自然地他就没有那么害怕,心態也正常得多了。
只不过这种正常並没有维持几天,很快隨著圣彼得堡的最新命令传到乌曼他的心態变了。
根据大街上的布告显示,亚歷山大二世正式罢免了他的总督职务,任命德米特里米柳亭为代理总督全权处理乌克兰的一切事务。
虽然布告上並没有说为什么罢免他,也没有通缉他,但乌兰诺夫很清楚这意味著圣彼得堡和亚歷山大二世已经知道了他叛逃的事情。之所以还没有正式公开通缉他,恐怕是为了面子的需要。
甚至他都不难想像亚歷山大二世已经下达了密令,让乌克兰的大小官吏暗中搜捕他,搞不好还命令他们暗中剷除他,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世界上。
至少乌兰诺夫熟知的俄国官场和沙皇们一定会这么做,既剷除了他这颗毒瘤又照顾了帝国的顏面,两全其美啊!
从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开始乌兰诺夫的一颗心就悬在了嗓子眼,他很怀疑自己的画像和相关情报已经摆在了乌曼市长、警察局长以及宪兵司令的案头。
街上每一个警察每一个宪兵甚至每一个士兵都可能在暗中搜寻他,甚至有可能即將开始全市大搜捕。一张天罗地网已经织起只等著他自投罗网了。
他又一次焦虑了,再次夜不能寐,甚至都不敢接近窗户,哪怕是躲在屋內都用布巾遮住脸面,搞得跟不能见人的贼头一样。
不光是自己焦虑,他的疑心病又一次疯狂发作,他怀疑身边的人正在或者正考虑出卖他,他怀疑仅存的几个卫士和僕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老婆。
“我说了不要接近窗户,外面可能正有人在搜捕我们,你想害死我们吗?”
他愤怒地质问自己的妻子,將后者气得七窍生烟:“我就是想透一透气,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怎么搜捕我们?”
乌兰诺夫咆哮道:“他们躲在暗处,也许就在对面的窗户后面,你这个蠢女人懂什么!”
“我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上当跟了你这个傻瓜,陪你一起亡命天涯!我就应该早点检举你,这样还可以戴罪立功,根本就不用东躲西藏受这份罪了!”
一听这话乌兰诺夫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他暴跳如雷道:“你说什么!检举我?果然,你也想背叛我是不是!”
暴跳如雷的乌兰诺夫一双眼睛几乎要喷火,他衝上去狠狠地掐住了老婆的脖子,不消片刻就將这女人掐晕了过去。
看著昏迷不醒的老婆乌兰诺夫心中闪过了万般念头,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是不是乾脆痛下杀手算了?
他倒不是不敢,而是知道如果真这么干了就不太好收场了。毕竟这里是旅馆,弄出了人命会招来警察的。
而他的身份又不能见光,一旦被警察发现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乌兰诺夫一点儿都不想死,所以哪怕他怒火中烧也只能生生忍了下来。只不过他也知道跟老婆翻脸又不能杀人灭口恐怕后果严重,万一这个女人醒来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去举报他怎么办?
就算不举报他,她大哭小叫招来了警察怎么办?
一时间乌兰诺夫心中充满了悔恨,还是太衝动了,刚才就不应该爆发的,搞得现在不上不下根本没办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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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了半天,他觉得还是不能相信这个女人,毕竟女人疯起来了根本不讲道理。他找来了绳子乾脆给她捆了个结实,甚至还很“贴心”的將嘴给她堵上了。
他决定等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回来了再想办法处理这个麻烦,实在不行离开乌曼之后就给她宰了。
是的,在乌兰诺夫的思维中从来就不存在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大家不过是利益结合各取所需,既然已经大难临头了自然只能各自飞嘍!
处理完了妻子的事情,乌兰诺夫叫来了仅剩的几个手下吩咐道:“你们多留神,注意有没有警察接近,只要我们能顺利抵达尼古拉耶夫,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只不过他的鬼话並没有几个人相信,对这一干僕从来说之所以还跟著他,完全是因为无路可走,毕竟乌兰诺夫做了什么他们一清二楚,留在俄国很可能被愤怒的沙皇弄死,如今也只能先跟著乌兰诺夫设法逃到国外去。
至於到了国外还要不要跟著乌兰诺夫,大部分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甚至有那么几个已经有打算逃离俄国之后立刻黑吃黑搞死乌兰诺夫了。
当然,这不包括沃罗寧和米兰丘克,这两位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对他们来说前途无虑现在更多的是看乌兰诺夫的笑话。
他们还真想知道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总督最后会落一个什么结局。
“你听到了吗?乌兰诺夫和他老婆吵起来了,最后好像还动手了!”
沃罗寧轻蔑道:“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到了,看来这两口子也翻脸了,我们这位总督大人如今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谁能想到几个月以前他有多威风!”
顿了顿他小声说道:“你说他是不是杀人灭口了?那边可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米兰丘克眨了眨眼睛:“不会吧,连老婆都杀?这么狠?不至於吧?”
沃罗寧轻蔑道:“怎么不至於,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会儿吃完饭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打赌夫人一定被杀掉了!”
米兰丘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他现在这么疯,会不会连我们都不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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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7章 好戏开始
有类似担忧的可不止米兰丘克一个,实际上剩下的几个僕人和亲卫都有这方面的担心,毕竟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乌兰诺夫的精神状况显然並不稳定,神神叨叨像个精神病似的,万一他狂性大发呢?
一时间乌兰诺夫身边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他不信任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也恐惧他。【google搜索】
这种不信任和恐惧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达到了顶峰,尤其是但米兰丘克等人发现乌兰诺夫將夫人捆绑起来限制自由的时候,这种恐惧就达到了顶峰。
“他连自己的老婆都不放过,怎么可能放过我们?我看还是赶紧联繫安东上校,万一他突然发狂要杀掉我们也好有个防范啊!”
沃罗寧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问题是他只知道安东一直在跟踪和观察他们,可安东究竟藏在哪里却一无所知。
也就是安动能找到他们,而他们没办法主动联繫安东。
这就很尷尬了不是!
“不要著急!”沃罗寧假模假式地教训道,“接下来我们哪怕睡觉的时候都轮流值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相信只要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回来事情就会有进展!”
这话米兰丘克也同意,一旦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拿回了证件乌兰诺夫可不是要动身了。可问题是那位的精神状况不稳定啊,万一他觉得大势已成我们这些人都没有用了呢?
米兰丘克可不想死,尤其不想死在即將大功告成的前夜,那也太亏了!
沃罗寧安慰道:“应该不至於,再怎么说他也需要人保护吧,而且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又没有发疯,不会任由他乱来的!”
这一点沃罗寧就说错了,如果乌兰诺夫要乱来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还真不见的会阻止。
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身上有太多秘密也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了。
明明这几天他就躲在乌曼休息,明明他早就准备好了新的证件,可他就是没有直接交给乌兰诺夫,反而故意吊著他,故意让他焦虑抓狂。
一直到了第四天晚上,他才“急匆匆”地赶了回来,送上了新证件。
“主人,这是新证件,我们明天就可以动身了!”
乌兰诺夫兴高采烈地接过了新证件,只不过扫了一眼之后笑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很不满意地质问道:“这个身份怎么是农奴!你让我扮演卑贱的农奴?”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赶紧解释道:“主人,这也没办法啊!您要得太急了,要偽造贵族的身份文件根本不可能,这个身份还比较自由,出国绝对没问题,只要到了国外,您就可以恢復原本的身份了!”
乌兰诺夫皱了皱眉头,权衡了片刻后只能接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说辞,如今还是別管什么身份问题了,只要能顺利逃到国外去,农奴就农奴吧!
他嘆了口气怏怏道:“好吧,明天一早就出发!”
为了能逃出生天乌兰诺夫现在是什么都能忍,別说是让他装奴隶,就是让他装女人他都认了。
很快新的一天就到了,按照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安排,乌兰诺夫偽装成车夫上了一辆简陋的马车,而他的老婆孩子则上了另一辆同样简陋的马车,至於其他的僕人和亲卫或者走路或者骑马分散在左右跟隨。
就这样无惊无险地走了两天终於抵达了沃兹涅先斯克。
这里离尼古拉耶夫真的就不远了,顶多也就是两天的功夫乌兰诺夫就能安全抵达。
眼瞧著胜利在望乌兰诺夫一直悬著的心终於稍稍落回到肚里,他不得不承认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办事还是靠谱的,早知道偽装成农奴就能一路畅通无阻,他何必去找什么彼得罗夫和巴布洛夫。找他们不光是一点儿用没有,反而差点肉包子打狗。
想到这儿他由衷地觉得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就是信任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僕人省了多少事啊!
“亲爱的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安全抵达希腊之后我要送给你一座大庄园,这是对你忠诚的嘉奖!”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躬身道:“感谢您的慷慨,我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不值得您特別嘉奖!”
乌兰诺夫摇了摇头道:“不!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了,你的忠诚必须得到奖励!”
乌兰诺夫一脸郑重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感人,对一个贪婪多疑手中沾满了鲜血的人来说,他现在的真诚確实少有。
只不过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却並不感动,他再次微微躬身说道:“好吧,主人,感谢您的慷慨。因为您確实没有说错,没有我的话,恐怕您早就安全抵达尼古拉耶夫,恐怕您这会儿已经抵达希腊享福了!”
乌兰诺夫愣了,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
他看了看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想说你是不是过於激动说错话了?
谁想到后者竟然又说道:“不过有一点您確实没有说错,不是我的话您真的早就死了,如果不是我命令那些人不要伤害您,您怎么可能活著抵达沃兹涅先斯克?讲实话我也很矛盾,一方面我希望您死得越快越好,可另一方面我心中还有个声音不断地提醒我,让您这么痛快的死掉了,那才是对您最大的仁慈!像您这样的人渣,就应该让您活在痛苦当中慢慢受折磨才好!”
乌兰诺夫顿时脸色大变,他就是再迟钝也是到了不妙,不出意外的话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也是个叛徒!一个隱藏得最深的叛徒!
他顿时想要呼救,但是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动作却比他快得多,一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老管家阴测测地笑道:“別著急我的主人,好戏才刚刚开始,你听到马蹄声了吗?那是我安排的人,过一会儿他们就会驱散你最后的卫护和僕人,然后绑走你的老婆和孩子拿走你积攒了半辈子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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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8章 原来如此
乌兰诺夫瞪大了眼睛望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他完全不明白“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他自问还是对得起对方的,如果不是他的信任和提拔,这个老东西早就跟其他农奴一样累死在田间地头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掐著他的脖子好整以暇地问道:“是不是很惊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相信你肚子里一定有很多疑问,不要著急,我会慢慢为你解释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看看你的老婆孩子还有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吧,过一会儿你就要跟他们说再见了,快点多看两眼吧,因为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
就在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说话的当口,一队凶神恶煞的哥萨克杀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將乌兰诺夫的老婆孩子从马车里拽出来捆得结结实实丟在了马背上,然后洗劫了他的財產,將他所有的財富席捲一空。
在此期间没有一个僕人和亲卫选择反抗,他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坐看,这让乌兰诺夫的肺都要气炸了。
“放心,我不会杀掉你的老婆孩子,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人不是禽兽,不会滥杀妇孺的。我会將他们卖到土耳其,那边对俄国贵妇兴趣很大,你老婆会受到款待的,至於你的儿子他可能会在某个山沟里劳作致死,也可能会被送到黑煤窑当苦工,下半辈子会很充实的!”
乌兰诺夫的脸色变得奇差无比,很显然老管家的报復相当犀利,不出意外的话老婆孩子的命运堪忧。只不过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可以想像连老婆孩子都是这个待遇,他恐怕会更惨!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笑著说道:“放心,我已经说过了不会杀你的,杀了你有什么意义,一下子你就死了,就痛那么一下下,这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活受罪,慢慢地折磨你,让你后半生都在痛苦折磨中过日子,这才能让我舒坦一点!”
乌兰诺夫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光是对自己命运的担忧,更重要的是他始终不明白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对他哪来的那么大仇恨,要这么折磨他?
“哪来的仇恨?”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记得我的父亲吗?他为你工作了一辈子,对你忠心耿耿,可你呢?仅仅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打断了他的手脚,让他冻死在了冰天雪地里!”
“还有我的妹妹,你这个人渣肆意玩弄了她,让她怀孕,然后惨无人道地帮她墮胎,让她大出血死掉!理由竟然是她不配给你生孩子!还有我最爱的娜塔莎,那个天使一般的女孩子也被你毁了!”
“你这个人渣摧毁我生命中最爱的人,还丝毫没有懺悔的意思,还洋洋得意地四处炫耀!啊你以为你能主宰我们的命运,你以为农奴不过是手里的玩物,你以为永远不会接受惩罚?”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手臂越来越用劲,掐得乌兰诺夫都翻白眼了,就在乌兰诺夫即將咽气的时候他突然又鬆开了。
咳咳咳!
空气陡然涌入乌兰诺夫的肺部,刺激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他惊恐的望著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做过那么多伤害对方的事情。
如果他早想起了这些,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
“哈哈,是不是久违的尘封的记忆甦醒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阴惻惻地笑道:“我知道你早就忘了这些,像你这样的贵人怎么会记得几个卑贱的农奴呢?对你来说农奴不过是蚂蚁苍蝇一样的存在,挥挥手拍死也就拍死了,根本不值得一提,也根本无须铭记!现在我相信你永远也不会忘记我说的这几个农奴了,因为你的人生就毁在了另一个农奴之手,痛苦吧?悔恨吧?哈哈哈哈!”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癲狂地大笑起来,这让他显得无比的狰狞,只不过围观的眾人却没有一个感到恐惧,有的只是同情和怜悯。
不管是谁遭遇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样的折磨都值得同情,尤其是他竟然能隱忍这么久最后给了乌兰诺夫致命一击。这太值得钦佩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狠狠地发泄了一通,然后忽然冷静了下来,他对著沃罗寧和米兰丘克问道:“你们两个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后两者有些傻眼,根本不明白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意思,这让老头不得不打开天窗说亮话:“说吧,你们是谁的人?是纳希莫夫的人还是德米特里米柳亭的人,我让你们一路跟著看了这么多好戏,你们总要有点表示了吧!”
沃罗寧和米兰丘克这才明白感情对方早就知道他们是二五仔了,之所以將他们带过来就是让他们看戏的,尼玛,这老头也太恐怖了吧?
这哥俩惨澹一笑道:“这个,我们为安东上校工作,上校他……”
“安东上校?”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笑了笑道:“原来一路跟著我们的是他啊!行吧,虽然他的身份有点低,但他也是个人,而且也足够聪明!你们將他请过来说话吧!”
沃罗寧和米兰丘克愣住了,不明白老头是什么意思,说什么话?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摇了摇头鄙夷道:“算了,你们什么都不懂,只管將上校请过来就好,就跟他说我有一笔交易要跟他谈一谈!”
安东也有些惊奇,他隱约有些猜测但又不敢肯定,不过他已经確定那位老管家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聪明人,和他这种聪明人谈交易就必须特別小心了。
“您有交易要跟我谈?”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点了点头,指著地上蜷缩一团的乌兰诺夫说道:“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他,不知道你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呢?”
安东脑筋转得飞快,马上回答道:“我相信我们都想要活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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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9章 谈妥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看了看安东,只是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看不出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不过安东也不慌,形势虽然有点奇怪,把握不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態度,但是对方既然这么大费周章地拿住乌兰诺夫想必也不会一刀將其杀掉。
所以这位神秘的老管家一定又诉求,只要又诉求那就可以谈嘛!
果不其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说道:“你准备將他送回圣彼得堡吗?”
安东摇头道:“不,那太便宜他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顿时眼前一亮,问道:“你觉得太便宜他了?”
安东点点头道:“是的,这个混蛋犯了那么多罪,害了那么多人,將他送回圣彼得堡让他逃脱制裁吗?我可不干这种蠢事!”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点了点头道:“很好,看来我们在这一点上很一致,如果你打算送他回圣彼得堡,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谈的了……既然我们的目標大体相似,那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打算如何处置他呢?”
安东沉吟了片刻,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我们原本打算在他出逃国外的时候將其击毙。”
此言一出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眼睛愈发地亮了,而乌兰诺夫则嚇出了一身冷汗,试想一下他根本就没发现安东等人的存在,一旦对方突然发难他肯定措手不及,恐怕稀里糊涂就被干掉了。幸亏这一路上出现了这么多变故,否则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有些得意,暗道你们这些人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还不是不能拿我怎么样,我还不是好好活著!
只不过这种得意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安东马上说道:“听您的意思,您有更好的处置他的办法?”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看了乌兰诺夫一眼,感嘆道:“曾经我千百次想过怎么杀掉他,甚至做梦都想要他的命!但是后来看见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害了那么多人之后我觉得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必须让他也尝尝那些受害者的痛苦,要让他也尝尝那种痛入骨髓的滋味,从那时开始我就不想杀他了,我要让他活著慢慢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这番话说得阴森森的,连一旁听著的安东都打了个冷颤,可以想像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是多么恨乌兰诺夫,看他的表情差不多想將他扒皮抽筋了。
不过安东並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著老头继续往下说:“后来我终於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要剥夺他珍视的一切,他不是爱当官吗?那就让他当不成官,他不是爱捞钱吗?那就夺走他所有的钱让他不名一文,他不是喜欢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吗?我就偏偏要让他被踩在脚底,让他尝尝为奴为仆被人奴役的滋味……”
安东心中一动,他有点猜到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办法了,不得不说这一招真的有够毒有够狠的,一般人还真想不出这么绝的办法。
这时候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哈哈大笑道:“所以我专门为他准备了一个农奴的身份,如果你们不来,接下来我会將他卖到波兰最偏僻最落后的乡村,给他找一个最凶悍最吝嗇最残忍的主人,让他下半辈子活活累死!我还会一直盯著他,不给他一丝一毫逃跑的机会,你觉得怎么样?”
安东深吸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太绝了。波兰农奴主可不会对俄国农奴客气,可想而知乌兰诺夫下半辈子绝对是水深火热,而且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还会一直盯著,你说他怎么跑?怎么翻盘?
再联想到某人之前刚刚给乌兰诺夫的老婆孩子都给卖了,可以想像乌兰诺夫这一家子下半辈子会特別精彩,以乌兰诺夫的身份地位而言,这確实比杀了他还要解恨!
“这確实很解恨!”安东点了点头道。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咧嘴笑道:“那么你同意了我的办法嘍?”
安东顿时就纠结了,从个人感情出发他绝对这么收拾乌兰诺夫確实最解恨,但政治从来都不能只从个人感情出发,他还要照顾全局。
从全局的角度出发,这个办法不够稳妥也不够保险,只要乌兰诺夫还活著就是个祸害,就有把柄。万一被保守派的人发现了,那乐子就大了。
可他如果现在坚持杀掉乌兰诺夫,恐怕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根本不干,讲实话他並不想跟这个隱忍这么多年的老管家发生衝突。
想了想他回答道:“我不反对您的办法,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我必须通知上级,但我会建议他们接受您的办法!”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一点儿都不意外,他点了点头道:“这很正常,那么我能不能知道您的上级都是谁呢?纳希莫夫將军吗?”
安东笑了笑道:“不是,而且我觉得您不必知道那么多,您只要知道我们是一群试图改变俄国的人就行了。”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点了点头道:“哦,原来您属於自由派,虽然我觉得你们有些天真,但你们的出发点总是好的,至少比乌兰诺夫这样的人渣要强!好吧,我愿意等待,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
安东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我们继续向南走,去尼古拉耶夫,既然总督阁下想要出逃,那总得有个出逃的样子吧!”
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笑了:“可以,不过这一路只能乌兰诺夫必须在我的人手里!”
“可以!”安东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我们还是跟之前一样,你们往南走,我会继续跟踪监视你们,只要你们不是图逃跑,我们不会妨碍你们的!”
“很好!”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当即点头:“为了表示诚意,沃罗寧和米兰丘克可以继续跟著我!不过也请您儘快通知你的上级,我已经等了三十年了,我希望儘快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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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0章 外部干涉
三言两语之间乌兰诺夫的命运就被定了下来,这个作恶多端的总督下半辈子估计是够呛了,不过跟他所犯下的罪孽相比,这点儿惩罚实在不算什么。【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至少李驍收到安东的来信后对乌兰诺夫丝毫没有同情,只是有点担心这个办法容易有后患。
毕竟这个年头贵族的命还是太值钱了一点,像乌兰诺夫这样的大贵族就算犯下了天大的罪过,一般都不会直接处死。
你看当年十二月党人造反,尼古拉一世那么顽固和强硬的沙皇最后仅仅只杀了五个人,你以为这是他宽宏大量吗?
不是的,这是贵族的传统,就跟华夏古代刑不上大夫一个道理。
贵族的命才是命,贵族犯了罪也只能商量著来,至少不能搞得太露骨,否则兔死狐悲一大群同样作恶多端的贵族会闹事滴!
乌兰诺夫的处置也是一样,如果按照贵族的传统,顶多也就是流放,甚至都不会流放到特別险恶的地方。甚至到了流放地一样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作威作福。
这自然不是李驍想要看见的结果,但像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就太犯忌讳了,简直要把天捅个窟窿,要是被那帮贵族知道了,绝对会炸锅,也绝对会极端敌视李驍玩命地来撕咬他。
李驍可不想这么拉仇恨,但是吧,他又不得不承认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办法確实解恨。
一时间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同意还是反对。
就在这时候纳希莫夫来了:“大公阁下,安东上校那边有消息了吗?”
这一段时间纳希莫夫其实並不是特別关注乌兰诺夫的事儿了,因为这事儿有李驍和安东管著,他作为军人根本无须操这份心。
更何况基辅的城防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毕竟叛军虽然一天天地在逃离基辅,但周边还有二十来万叛军,一个大意让叛军钻了空子功亏一簣就完蛋了。
但是今天他必须来问一问了,因为圣彼得堡方面已经有了正式公文,命令他们搜寻“失踪”的总督乌兰诺夫。
李驍笑了笑道:“那就回復圣彼得堡,说我们正在四处搜寻乌兰诺夫总督,但是暂时没有发现。”
纳希莫夫眨了眨眼,不解道:“就这么答覆?”
李驍摊了摊手道:“不然怎么答覆,反正圣彼得堡也没有限令我们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內找到总督阁下,既然如此有什么好著急的呢?”
纳希莫夫苦笑道:“可是……可是一直找不到的话圣彼得堡方面会不会不满意?”
这下李驍笑了:“圣彼得堡巴不得找不到乌兰诺夫才好,如果乌兰诺夫能够永远失踪下去,圣彼得堡估计做梦都会笑出声!”
不等纳希莫夫说话他继续解释道:“总督逃跑了,这是巨大的丑闻,圣彼得堡方面巴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是永远都不要有人找到乌兰诺夫才好,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满意?”
这下纳希莫夫愣了,按照他的理解,李驍应该属於那种希望让圣彼得堡方面不满意的人,按理说不应该帮著圣彼得堡遮掩,而且某人的意思一直都是要挑破这件事,那他为什么要按照圣彼得堡方面希望看到的做答覆呢?
“我们需要时间,而且时机也不成熟!”李驍长嘆了口气,无奈道:“平叛已经进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能不能毕其功於一役就看现在了。这时候如果乌兰诺夫叛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必然会引起圣彼得堡方面某些保守分子的反弹,那些傢伙可不管什么大局!”
纳希莫夫点了点头,这一点保守派確实做得出来,不顾大局拆台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所以为了大局出发,只能先让乌兰诺夫逍遥一阵子,等我们平定了叛乱,再来了结。如今最关键的是,事情有了新的变化,让我也觉得很棘手,只能先放一放了!”
李驍向纳希莫夫说明了瓦连京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办法以及安东的建议,听到某人的办法时纳希莫夫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仅仅因为这个办法確实有够狠的,也因为这里头的牵涉实在太大了!不得不慎重啊!
只不顾他想了半天也是千头百绪没个结论,思考了半天才回答道:“这方面我不擅长,只能您跟伯爵阁下拿主意了,我觉得那个办法虽然解恨,但后患无穷,还是慎重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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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纳希莫夫也不是特別支持这么搞,这让李驍愈发地犹豫了,想了想也只能先通知德米特里米柳亭看看他的意见。
“对了,我来找你是有消息要通知,根据伯爵大人的来信,下一阶段的作战重点就是为基辅解围,所以他將集中全部主力向基辅进发,希望您能配合他开展行动。”
所谓的配合开展行动就是让李驍拉拢分化更多的起义军,这一段时间李驍重点就是忙这个,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威逼利诱下,已经有接近四五万起义军选择投诚。
只不过跟基辅周边叛军的绝对数量相比这还是有点少,除开这些已经投诚的叛军,基辅剩下的叛军依然高达十几万,而德米特里手头上能用於解放基辅的部队不超过八万。
为了儘可能地减少损失,也是儘量地保证乌克兰的元气,確实有必要让更多的叛军投诚。
只不过这项工作並没有那么容易,前头愿意投诚的以及意志不坚定的早就投诚了,剩下的这些叛军要么是死硬派,要么就是根本认不清形式的傻瓜。
这两类人都不会轻易投降,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些外因素在作怪,让乌克兰的平叛形势变得愈发地复杂了。
这所谓的外力因素就是国外势力,乌克兰叛乱爆发之后,最高兴的除了英法之外就是波兰和奥地利。
英法奥自然希望儘可能地削弱俄罗斯,持续让俄国失血,而波兰做梦都想摆脱俄罗斯的控制重新独立。这四家不约而同开始设法支援乌克兰的叛军大肆扶植代理人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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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1章 无奈
英法奥三家加一个被瓜分了的波兰都掺和进了乌克兰叛乱之中。??????520.??????●其中实力最强的英法,这两家刚刚贏得克里米亚战爭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携新胜的余威再给俄国上一副烂药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从12月开始,英法就开始秘密联络叛军挑选代理人。其中英国的意愿最强烈而且钱也备得特別足,所以很快就联络上了活跃在里夫韦附近的一小支叛军。
双方是臭味相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很快英国就通过秘密渠道支援了叛军一大笔钱。
法国人的动作稍慢,还是发现了英国人的小动作之后才仓促入场,原因很简单,和英国的极端反俄不同,此时法国的国家重点已经从针对俄国转为警惕英国。
之前他们就在巴黎和谈中放了俄国一马,甚至有拉拢俄国对抗英国的意图。
如果不是担心英国介入乌克兰叛乱独吞所有的好处,他们其实並不想蹚浑水。可既然英国都下手了,而且俄国的表现又那么糟糕,担心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到,这才匆匆出手也联繫了一支叛军,只不过他们没有英国人那么財大气粗,仅仅象徵性地给了点钱而已。
实话实说不管是英国也好还是法国也罢,他们介入乌克兰叛乱的程度並不深,毕竟乌克兰处於中东欧腹地,离他们的传统势力范围太远。
就算他们有钱有势也有点鞭长莫及的感觉。可波兰和奥地利就不一样了。
波兰是恨透了俄国,有著亡国之痛,自然发现有重创俄国的机会当然要全力施为。
哪怕波兰人自己都过得惨兮兮的,但他们依然节衣缩食拿出了惊人数量的物资和武器支援乌克兰的叛军。
甚至这帮擦脚布还当自乾五,相当数量的波兰人偷偷翻越国境潜入乌克兰帮助叛军袭击俄军。
这些波兰人的战斗力可比乌克兰叛军强太多了,大部分都有著充足武装斗爭经验,不少人都在俄军或者其他国家服役过。可以说他们的加入瞬间拔高了叛军的战斗力,让乌克兰紧邻波兰一侧的叛军变得相当难缠,將相当数量的俄军牵制在了这里。
除了仇俄恨俄的波兰人之外,对叛军支援力度最大也是介入最深的就属奥地利了。
自打克里米亚战爭之后奥地利和俄国的关係就彻底破裂了,从1848年的假装友好到现在变成了彻底敌对。为了给俄国製造麻烦奥地利乾脆连最后一点儿麵皮都扯掉,就差没亲自出兵帮助叛军了。
反正通过两国边境奥地利不断地给叛军输送粮食和军火,就盼著叛军彻底搞乱俄国,最后好下场吃一波肥肉。
奥地利人的搞法让亚歷山大二世是火冒三丈,可是又无可奈何,克里米亚战爭对俄国的打击太大了,失血太多导致有气无力。
面对奥地利的疯狂挑衅亚歷山大二世只能忍耐,除了设法增派兵力管控边境外,也只能希望德米特里米柳亭儘快平息叛乱不让奥地利人阴谋得逞!
自然地德米特里的压力就比较大了,只能提前开始为基辅解围,他也知道这其实有点难,毕竟叛军的实力还是挺强的,马加诺夫手里有十五万大军,其他的七七八八小头目也有四五万人,整个基辅周边还有近二十万叛军。
而德米特里手里能投入战斗其实也就八万来人,一旦真的投入这么多兵力就意味著要从其他地区最大限度的抽调兵力,这必然会导致刚刚收復的那些地区兵力薄弱。
而这些地区无一例外都並不稳定,如果没有重兵弹压搞不好叛军又会死灰復燃。更何况在乌克兰西部还活跃著数量不少的叛军,一旦他们发现俄军收復地区兵力薄弱,你觉得他们会老实坐看。
在德米特里看来为基辅解围其实並不需要这么急迫,完全可以再等一等,等稳定了局势顺带著再积攒一波实力再去做不迟。
可隨著外国势力的介入,隨著亚歷山大二世猴急火急一刻都不愿意等,德米特里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他也知道这一战不好打,也只能想尽办法地削弱敌人增加胜算了。
於是乎难题就交到了李晓这边,谁让他负责处理诱降事宜呢?
其实李驍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忙著做这方面的工作,只不过成效並不是特別显著。
一方面因为限制太大了,並不是什么样的叛军头目都可以接纳的。像那种影响力特別大做了特別多坏事的,肯定不能收。其次就是上了亚歷山大二世必杀名单的也不能收。
而现在能符合这两个条件的是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围困基辅的这些叛军当中,几乎就没有一个能符合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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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马加诺夫,这个傢伙如果直接投降,那基辅根本就不用打,直接就解围了。
可他偏偏就上了亚歷山大二世必须严惩的那份黑名单。谁让他最早带头造反又做掉了太多俄国贵族。对以亚歷山大二世为首的俄国贵族集团来说放过谁都不能放过马加诺夫,否则他们的脸往哪搁啊!
如此一来,李驍的麻烦就大了,马加诺夫的实力摆在那里,其他那些小头目就没几个人马,招安了也改变不了大局。
等於说李驍根本没多少发挥的空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让他怎么办?
“这倒是!”纳希莫夫也嘆了口气,“能影响大局的不能招安,其他能招安的又影响不了大局,你確实什么都做不了!”
李驍没有说话,他也是个不服输的人,如果事情容易做做成了也显示不出他的本事。只有做成人家做不成的事化腐朽为神奇才能一鸣惊人。
而现在他就特別需要一鸣惊人!
倒不是他想出风头,而是他很敏锐地意识到了俄国正处在新旧交替的关键士气。如果能在这个时期做出举世瞩目的功绩,就算亚歷山大二世不喜欢他也没办法抹杀他的功劳,自然地就能获得更多的权力。
而只有把握到了更多的权力,才能在即將拉开的改革大幕中获取更多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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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2章 提个醒
李驍其实很奇怪马加诺夫的选择,按道理说隨著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跑路他已经丧失了攻占基辅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最正確的选择是赶紧另找出路。【,无错章节阅读】
不管是设法投降还是像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一样跑路都该提上日程了。
但让人惊奇的是马加诺夫什么都没做,既不跑也不降就是留在基辅坐等,按说他不应该在这时候选择躺平等死才对啊!
李驍也用了很多关係去打探马加诺夫这么决策的原因,但是收穫寥寥,这个人疑心病很重,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他身边的亲信都不知道他对未来的打算,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日常在做什么。
这个傢伙將自己的生活遮掩得严严实实,就跟套中人一样戴著重重偽装。
隨著德米特里越来越急迫李驍认为想要打开局面就必须搞清楚马加诺夫的想法,他立刻加强了针对马加诺夫的侦察。
“每天深居简出,很少同外界交流?而且每天都不会住在同一个地点,几乎天天转移住所?”
这明显在防备什么,但据李晓所知马加诺夫身边的亲信还是比较忠诚的,至少他挥舞著支票本许以重利也没能收买成功几个。和其他那些起义军首领身边见钱眼开的心腹相比,他这边简直一个个都像圣人一样。
既然如此,马加诺夫完全没必要这么小心谨慎吧?
更何况他这种小心谨慎的程度简直疯魔了,只有受迫害妄想狂才会这么神经质!
“他被出卖过?”李驍问道。
“没有,据我们调查了解,他身边的人都十分忠诚,他也没有被背叛过。”
这就怪了,一般来说受迫害妄想得有源头,既然马加诺夫並没有被出卖过,他这病怎么得的?
除非这不是受迫害妄想而是单纯的神经病,否则根本没办法解释这货的行为。
李驍又问道:“他一直都是这样?”
“好像不是,似乎是从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跑了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李驍心中一动有了一丝明悟,恐怕事情的起因跟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有关係。
但马加诺夫这么大一个人仅仅因为两个不算亲密的同伙跑路就变得这么疑神疑鬼吗?
他还是觉得不对劲,只不过暂时没有更多的情报支持,他也无从做判断,只能下命令继续严密地监视和观察马加诺夫爭取搞到更多的內幕。
而这一等就是一个礼拜,就在德米特里连连发信催问的时候,李驍终於又收到了新的线报。
“有陌生人拜访了马加诺夫?什么来头?”
“不太清楚,根据我们的观察似乎是从摩尔达维亚那边来的,我们的人一路跟踪越境,已经交代摩尔达维亚的人手接替跟踪。”
李驍陷入了沉思,摩尔达维亚以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地盘,但克里米亚战爭结束后隨著康斯坦丁大公返回圣彼得堡,这一块交给了康斯坦丁大公以前的改革派友人。
不过眾所周知康斯坦丁大公在摩尔达维亚其实並不受欢迎,他对摩尔达维亚的控制很弱。所以康斯坦丁大公的那位朋友並不能完全当家做主。
而隨著俄国在克里米亚战爭战败,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势力分布就变得很复杂了。
俄国虽然还在这两个公国势力不小,但已经不能像战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当太上皇了。
相反这两国的本土势力大大增强,然后以英法和奥地利为首的外国势力也有卷土从来的趋势。
总之形势很复杂,各方面的实力处於微妙的互相制约平衡状態。
这也就导致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被渗透成了筛子,成为各方面的情报人员活动的广袤市场。
如果有外国势力想要干涉乌克兰问题,那么借道摩尔达维亚是最完全的渠道。
自然地李驍第一时间就將怀疑地目光对准了英法和奥地利,如果这三家试图干涉乌克兰问题,那么马加诺夫確实是他们最理想的棋子。
毕竟这个傢伙兵力最强而且还包围著基辅,只要能给他一定的支持,搞不好这个傻瓜就会心甘情愿地火中取栗呢?
李驍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毕竟马加诺夫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既不能投降也无法跑路,那肯定只能卖身投靠外国主子。
而且以英法和奥地利这类列强的一贯尿性看,诱骗马加诺夫卖身的时候肯定会拼命地给承诺,而一旦那货上鉤了,那后面也有的是办法让马加诺夫卖血为他们卖命。
想到这里李驍觉得形势复杂了,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可想而知马加诺夫绝不会主动放弃基辅,甚至很有可能他会选择鋌而走险。
“马加诺夫的部队最近有什么动向?”
“没有什么特別的动作,就是不断地收集粮食以及抓紧时间搜刮火炮和弹药。”
这不是好信號,收集粮食还好说,毕竟人是要吃饭的。但搜刮火炮是几个意思,除非马加诺夫对基辅贼心不死,否则他要火炮做什么?
想了想李驍立刻给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方面写信,让那边的老部下帮著去查一查最近那边的军火市场是什么情况,尤其要重点查一查火炮的情况。
虽然他不太相信英法或者奥地利会那么疯狂公然向俄国境內走私火炮,但帝国主义的野心从来都是没有止境的,万一他们真的疯了呢?
当然,他还重点要求那边的部下关注粮食市场,看一看有没有人大规模的收购粮食。
毕竟对叛军来说,想要熬过这个冬天最重要的不是枪枝弹药而是食品。马加诺夫的那十几万军队如果没有饭吃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反之,如果他们能吃饱肚子,那短时间內想要轻鬆击溃消灭他们也是痴人说梦!
不过不管事实如何李驍觉得自己都要多加防备了,他立刻给德米特里米柳亭写信,提醒他立刻命令摩尔达维亚一侧的俄军加强对边境的管控,一定要严查军火以及粮食的输入情况,防止有人资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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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3章 愤慨
那么有没有人资敌呢?
这么说吧,资本家只要有利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背后还活跃著以奥地利和英法为首的外国势力。【google搜索】为了搞乱俄国他们很愿意慷慨解囊,於是乎从摩尔达维亚开始,一批所谓的粮食出口商开始活动了。
他们拿著奥地利和英法援助的资金在摩尔达维亚本地採购粮食,然后打著出口的名號运往乌克兰。
当然啦,最终这些粮食的相当部分都流入了叛军的嘴里。马加诺夫为什么忽然不是那么著急了,就因为这一个多月以来大量的粮食被外国势力援助给了他。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自然地他也就耗得下去了。
不光是粮食,为了增强马加诺夫等叛军的实力,奥地利等外国势力在偷偷摸摸输送粮食的同时还夹杂著输送军火。
只不过这方面俄国管控得比较严格,所以他们输入的数量不是特別大,而且大部分都是老旧被淘汰的燧发枪。
如果让这些外国势力继续肆无忌惮地这么搞下去,德米特里想要为基辅解围想要快速平叛那就是做梦了。
好在李驍提醒了他之后,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方面责成边境地区加强管控,重点检查输入俄国的粮食,另一方面也立刻將相关监察权力授予了李驍,责成他亲自负责打击叛军的外援渠道。
李驍接手之后立刻就赶往了摩尔达维亚,他很清楚,指望通过加强边境管控的手段掐断叛军的外援渠道是不现实的。
以奥地利和英法的决心和財力,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向叛军输血,而且更糟糕的是李驍太了解俄国官僚们是什么德行了。
对这些人来说只要有钱赚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乾脆他们亲自下场搞走私那都不叫事儿。
毕竟他们可不管什么大局也不管你德米特里是不是要平叛。他们只想捞钱!
所以李驍並没有对他们做太大的指望,他的计划是一方面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前往摩尔达维亚直接打击那些“中间商”,將这些敢於同俄国作对为英法和奥地利服务的混蛋直接剷除掉。
没有了这些中间商英法和奥地利的援助渠道就被掐断了。
当然李驍也知道这些中间商是杀不完的,对英法和奥地利来说这些都是圈养的狗子,死了也不心疼,大不了再培养一批就是了。
就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国家氛围,有的是想当狗的人,杀一批只能震慑一时,但不能管用一辈子。
所以俄国国內的问题也需要一起解决,对此李驍也是分三个方面著手,第一就是在叛军活跃的周边地区加强管控,由俄军亲自出面在主要交通要道设立检查站,任何输往叛军地盘的粮食和其他必要物资都严厉管控。
虽然这不见得能掐死运输渠道,毕竟俄军当中也有不少捡钱眼看的混蛋王八蛋,但绝对比边境地区的那些官僚还是靠得住些。
不说多了至少能掐断七八成的粮食渠道。
第二就是加强备案和最终拥护制度,既然你们这些傢伙打的是出口的旗號,那自然在俄国境內就要有进口商或者进口人。那么就可以出台规定,以许可证的形势收紧管控,凡是没有许可证的出口商粮食都不得进入乌克兰。
而许可证的颁发则严厉地控制在德米特里手中,凡是没有许可证的粮食一律予以没收!
当然这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地杜绝粮食输入的情况,只能说减少。
至於李驍的最后一招,那就真有点黑了,对於某些铁了心跟奥地利或者英法卖命的傢伙,那就只能报以铁拳了。
李驍手下可不缺干脏活的人,真要是有人一意孤行跟他作对,那就直接派人干掉,杀一儆百!
不得不说李驍这三板斧砍下来確实管用,一时间摩尔达维亚境內的带路党们是哀嚎遍野损失惨重。
原本正大光明的走私渠道瞬间就被掐死了九成,这直接导致之前还稳坐钓鱼台的马加诺夫又开始有点慌了。
“斯泰尔斯先生,这个礼拜你们承诺支援的粮食可是一点都没到位啊!再这么下去我的兄弟又要喝西北风了!”
说这话的时候马加诺夫语气陪著小心,听著一点儿气场都没有。
威利斯泰尔斯笑了笑不甚在意地回答道:“不要著急我的朋友,粮食一定会有的,但是你也知道路上有不少麻烦,各种偶然因素也会影响运输,但我向你保证,粮食一定会有的!”
马加诺夫乾笑了一声:“那就好,但是斯泰尔斯先生,还请您儘快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没有粮食我们可没办法打仗啊!”
两人虚与委蛇了一番,等斯泰尔斯走了马加诺夫立刻变了脸色。
他的手下立刻进言道:“老大,既然粮食一定有,那么要不要通知伙房继续按照之前的標准供应……”
马加诺夫很不高兴地训斥道:“蠢货,这种鬼话你也相信,告诉伙房將原本的配额再减少一半!”
“啊?可是这样一来大傢伙都別想吃饱……”
“那也比以后没粮食饿肚子强,你忘记之前有多难捱了?”
此言一出马加诺夫的部下变了脸色,没有饿过肚子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飢饿有多么难受。反正他们是再也不想经歷那一遭了。
马加诺夫语重心长地叮嘱道:“这些外国佬一个也靠不住,最开始跟我们说粮食保量保够,可是后来呢?连他们承诺的一半都没有,我可是听说了,这群王八蛋把给我们的粮食贪墨了,转手拿到西欧去卖,赚得盆满钵满!”
马加诺夫的部下们立刻不说话了,因为这就是公开的秘密,甚至他们还知道自己的老大马加诺夫也在暗地里做粮食买卖。大家是心照不宣的捞钱罢了!
马加诺夫之所以这么愤慨,原因就是属於他的那一份没了,所以他才那么著急,否则你真以为他爱兵如子关心手下的兄弟是不是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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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4章 不敢
自打跟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分道扬鑣之后马加诺夫就再也没有之前的雄心壮志了。【记住本站域名】
他认为攻占基辅已经是奢望,就算他还有十几万兵马,但他已经没有了信心。
所以一度他想要混吃等死就这么耗尽生命,反正能做不能做的事情他都做过了,死了也不算划不来。
但威利斯泰尔斯的出现又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倒不是攻占基辅继续当山大王的希望,而是另一条路!
马加诺夫知道威利斯泰尔斯背后有外国势力,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但他就是知道有。
否则,那么多粮食从哪里来的?
这个时间口乌克兰到处都缺粮,俄军都要靠波兰和白俄罗斯接济,不可能“支援”他这个叛逆。
这就让马加诺夫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既然威利斯泰尔斯能把粮食运进来,那么同样的他就能把人送出去。
如果能设法跟这个傢伙达成交易,將妻儿老小甚至是自己送出去,以他在叛乱中赚到的那些钱,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一开始马加诺夫確实打的是这个盘算,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条路不是那么容易走得通的。
他侧击旁敲试探过威利斯泰尔斯,后者最多也只愿意將他的妻儿老小送走,而且看威利斯泰尔斯的意思,这些人仅仅只是人质。
如果真的將妻儿老小交到这个傢伙手里,那他马加诺夫真的就变成了一条狗,只能任凭驱使了。
马加诺夫已经当了三十多年的狗,自然对当狗没有太多兴趣,他深知当狗的绝不会有好下场,別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自然地他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是绝不会轻易去当狗的,所以他就打起了粮食的主意。
现在乌克兰什么最值钱?
自然是粮食,俄军需要粮食、平民老百姓也需要粮食,起义军更是需要粮食。
尤其是起义军,那真心是求粮若渴。於是乎马加诺夫就想到了一门好买卖,將威利斯泰尔斯支援给他的粮食高价卖给其他缺粮的起义军,比如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
这可是一笔好买卖,首先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之流缺粮食,其次他们大大的有钱。
於是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让马季诺夫赚了个盆满钵满。
赚到了钱,马加诺夫就开始加倍使劲了,一边暗地里以金钱开路贿赂俄国官僚,试图买一条合法离开俄国的通道。另一边也重金收买威利斯泰尔斯的手下,一方面探一探威利斯泰尔斯的老底,另一方面也是钱买出路。
按照马加诺夫的想法,这两条路只要有一条走得通,自己全家的性命就保住了。到时候逃到国外吃香的喝辣的做个富家翁是多么愉快啊!
只可惜,这个计划才刚刚开始实施就遭到了李驍的迎头痛击,马加诺夫才卖了几回粮食然后粮道就被人截断了。
没有粮食就赚不到更多的钱,虽然他之前四处劫掠也捞了不少钱,但那些钱他打算用於日后的生活,如果现在就掉了,就算他能逃到国外去依然还是苦哈哈的那有什么意思?
自然地他必须给威利斯泰尔斯施加压力,无论如何也得让他背后的人儘快將粮食,不,將钱送到他的口袋里来!
夜深了,威利斯泰尔斯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寓所。
房子不大,倒也乾净整洁,只不过他却並不怎么喜欢回到这里,因为房里有个他並不喜欢见到的人。
“马加诺夫找你做什么?”
威利斯泰尔斯垂著脑袋恭敬地回答道:“他要粮食!”
坐在沙发上的是个微禿的小老头,他穿著一身寻常百姓的衣服,看上去就像街头隨处可见的小市民。
但他那一双眼睛却极其有神,让人不敢直视。
“粮食?果然还是要粮食啊!”小老头轻笑道:“你说为什么有的人就是这么不知进退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威利斯泰尔斯垂首不敢说话,面前的小老头是他的主子,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的生死。之前他已经见识过小老头的手段了,可不想再尝试一次。
见斯泰尔斯不说话小老头忽然说道:“说说你的看法,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斯泰尔斯喉头动了动,赶紧回答道:“我觉得马加诺夫实在是贪心不足慾壑难填,粮食不能再给了,否则我们就成了冤大头了!”
小老头瞥了他一眼,並没有说话,这让斯泰尔斯很是忐忑生怕说错了话。
“慾壑难填?”小老头忽然问道。
斯泰尔斯眨了眨眼,刚要说话小老头却先开口了:“马加诺夫胃口有多大?”
斯泰尔斯又要回答但小老头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再次抢先问道:“我们还有多少粮食?”
斯泰尔斯略作回忆第三次准备说话可小老头依然没给他机会,自顾自地说道:“慾壑难填好啊!就怕他胆小怕事没有欲望!”
好吧,斯泰尔斯终於知道了,小老头根本就没在问他,对人家来说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开不开口无所谓。
他就是有一点想不通,小老头明知道马加诺夫慾壑难填是个无底洞,那为啥还傻乎乎地往水里扔钱呢?
就算那些粮食不用小老头掏钱,可那也是他背后的国家的钱啊!了那么多钱却看不到一点成绩,谁会满意?
小老头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问道:“怎么,对我的决定有异议?”
斯泰尔斯心臟咯噔一跳,他可不傻,要是敢说小老头一个不是那能有好果子吃?
反正又不用他掏钱,小老头愿意怎么折腾都是他的事儿,只要把给他的那份给足了,他才不会多事!
“不敢!”斯泰尔斯赶紧回答道:“您一贯高瞻远瞩……”
他刚开头就被小老头无情地用冷笑打断了:“不敢是真的,但心里依然不赞成对吧!也算有自知之明,不过如果你想活的更长久些要么装傻要么就真正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像现在这样嘴上说不敢心里却满是怨念,这就是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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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5章 损失惨重
斯泰尔斯紧张了,额头上明显能看到细密的汗珠,显然小老头的话给了他极大的压力。??????520.??????●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仔细咂摸著小老头的话。
意思其实很明显,就是对他的態度不满意。
在小老头看来斯泰尔斯就算不赞同的他的判断那最好也装傻,如果他不肯装傻那就只好让他物理闭嘴了。
也就是杀人灭口!
这就让斯泰尔斯想不通了,明明他老实的很怎么就会让小老头不顺眼呢?
想到这里他更是愤愤不平,小老头的人这些日子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从摩尔达维亚採购的粮食相当部分都以损耗的原因消耗在了路上。
但实际上这些粮食却进了小老头为首的一批人的荷包,说白了就是变相的贪污。
这样的行为斯泰尔斯並没有多说什么,按理说他都这么老实了,小老头还要鸡蛋里挑骨头这实在太过分了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有些发狠,实在不行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一不做二不休老子乾脆向上面反映举报你,看你怎么办!
斯泰尔斯抬起头望了小老头一眼,正想说我也有你的把柄別把我逼急了就发现对方的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戏謔之意。
这样的表情他见过很多次了,上一次小老头对某人笑过之后就立刻大开杀戒,让那人全家都死光光了!
斯泰尔斯顿时打了个激灵,他猛地就反应了过来,小老头应该明知道自己有把柄,可偏偏又坚持满足马加诺夫的欲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
斯泰尔斯顿时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难怪人家想弄死你!
试想一下,如果按照马加诺夫的要求加大援助,那么必然小老头一伙就能赚更多的好处。
不客气地说马加诺夫的需求越大小老头就越开心,而他竟然还傻乎乎地说马加诺夫慾壑难填。
尼玛,这不等打小老头的脸说他太过於贪婪了吗?
想明白了之后斯泰尔斯都有些汗顏了,他都说了什么蠢话啊!
好在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斯泰尔斯赶紧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先生,加强对马加诺夫等人的支援具有重大意义,我认为应该支援给他们更多的粮食和其他物资,让他们跟俄军拼个两败俱伤,这完全符合我们的利益,是当前最迫切也是最重要的事务!”
小老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点了点头道:“很好,那你就先打个报告上来,我们一起向上头反应情况,爭取儘快落实对马加诺夫等人的援助,让他们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说到这里小老头邪魅地一笑道:“威尔,你终於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了,我觉得你的表现非常出色是难得的人才,我会向上面反映的!”
斯泰尔斯顿时大喜过望,只要上头高兴,他的好处还会少吗?最次最次也能多赚一大笔钱。
想到这里他对小老头愈发地恭敬起来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斯泰尔斯走了,小老头起身打开了另一侧的房门,一个黑髮绿眼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见钱眼开的摩尔达维亚人。”中年人冷哼了一声,对斯泰尔斯很是鄙夷。
小老头却不在意地撇嘴笑道:“这是好事不是吗?如果换个不要钱的死脑筋过来,我们会很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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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问道:“这个傢伙靠得住吗?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转身就去揭发我们吧?”
小老头哼道:“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再说你也看到了,他自己也拿了钱,总不能举报自己吧?”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我信不过这些摩尔达维亚人,俄国人来的时候他们跟俄国人称兄道弟,英国人和法国人勾勾手指他们也屁顛屁顛凑上去当奴才,反覆无常毫无信义的混帐东西怎么能信任?”
小老头没有说话,作为奥地利人,自然他懂得中年人对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人的怨念在哪里。
这一块地方作为奥地利的后园,自然奥地利人认为这就是自家的地盘。为了將这些被奥斯曼土耳其压迫的东正教兄弟从异教徒的奴役中解放出来,奥地利可是了不少代价的。
结果呢?
这帮混蛋发现奥地利內乱了就突然改换门庭投靠了俄国佬,把俄国佬当乾爹一样供起来伺候。
这算什么?
作为奥地利人他当然生气,也很想弄死这些两面三刀的傢伙。
但是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小老头认为一切都应该朝前看,既然俄国在这一块的扩张被打断了不得不收缩,那自然意味著奥地利將卷土从来,自然这些两面三刀的傢伙很快就会意识到谁才是他们的主人,到时候他们自然就跑回来了。
这时候需要的不是惩罚他们,而是將他们身上的油水榨乾,这样才能弥补奥地利这几年损失,才能让他们这些办事的人心態平衡!
所以喊打喊杀完全没有必要,榨乾这群混蛋大大地捞一笔不就弥补了一切吗?
“安心啦,我的朋友!”小老头故作轻鬆地说道:“我会盯著他的,保证他不会妨碍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您必须找一找那些俄国朋友,如果打不通运输渠道,我这边做什么都没用!”
中年人嗯了一声,讲实话他最担心的也是这个,因为按照他原本的估计俄国人的反应绝对没有这么快。只有当他们帮助乌克兰起义军渡过了这个冬天甚至重新武装了他们之后,俄国人才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在他看来那些俄国人都是些酒蒙子,在冬天俄国佬脑子里只有伏特加,根本管不了別的。而到了春天当他们醒酒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只是他美好的愿望很快就被粉碎了,他们的行动刚刚开了一个头就被俄国人掐断了。从边境到乌克兰境內开启了严格的检查模式,查获了他们大量的物资,让他们“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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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6章 审讯(上)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还没等中年人反应过来俄国人就开启了封锁模式,边境线不说密不透风至少也不是之前那种隨便几个钱就能顺利过关的理想状態了。◆????????????搜索????????????.??????◆
更別说过了边境线乌克兰境內更是层层把关,没有许可证是寸步难行。
这搞得中年人措手不及,可以说损失惨重。
不过他並不是特別担心,因为这个年代从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尤其是贪腐成风的俄国,只要有金钱开路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区別就是你愿不愿意那个钱而已。
如果是中年人自己的钱他肯定是不愿意的,但国家的拨款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国家的钱你不我不,那留给谁呢?
再说了只有了钱才能要更多的钱,不钱那永远都没有钱。
在有钱和没钱之间该怎么选,傻子都知道对吧!
中年人自然果断滴选择了加大要钱力度,他立刻返回基希纳乌朝上级伸手了。
只不过让他惊诧的是,他才刚刚开始活动就被基希纳乌当地的宪兵请过去喝茶了。
“莱莫先生,请你到这里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希望您儘快返回维也纳,不要再逗留在摩尔达维亚了。”
中年人脸色一变,不过马上就强自镇定了下来,他瓮声瓮气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宪兵上校笑容可掬地回答道:“意思您应该很清楚,为了您的安全著想,也为了我们两国的友好关係,我们希望您儘快离开!”
莱莫眯了眯眼睛很不高兴地质问道:“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宪兵上校打断了他:“您这样就没意思了,如果您一定要假装不懂,那我只能换一个地方跟您聊天了!”
莱莫吃了一惊,不过並不慌张,板著脸回答道:“您这是威胁我吗?不怕告诉您,我跟贵国的內政大臣关係可是不错……”
宪兵上校又一次打断了他:“您是指柳比西奇先生吗?很遗憾的告诉您,他已经不是內政大臣了!”
莱莫大吃了一惊,这个消息他真的不知道,因为就在今天上午他才刚刚跟柳比西奇密谈过,怎么下午那位就去职了?
柳比西奇可是他们经营了很久才打通的关係,如果这颗棋子废掉了,那他们这一年多来的投入都打了水漂!你说他怎么能不著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莱莫厉声问道。
宪兵上校並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和態度,很隨和地回答道:“请您过来喝茶就是新任內政大臣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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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7章 审讯(中)
宪兵上校对莱莫的態度似乎並不奇怪,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摆了摆手对左右吩咐道:“看样子莱莫先生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先生们,麻烦你们帮莱莫先生清醒一下。◆????????????搜索????????????.??????◆”
说著他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我给你们半个钟头,到时我希望莱莫先生能够乖乖合作!”
莱莫吃了一惊,对方的態度著实有些过於强硬或者说对他太不屑一顾了。
他毕竟是奥地利人,现在奥地利比俄国可是强大多了,难道这帮傢伙就不怕惹怒奥地利吗?
只不过现在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那位宪兵上校已经走到了门口,只要他再犹豫一下人家就出去了,到时候他真的就要享受半个钟头的特殊招待了。
他可不想受皮肉之苦,可就让他这么服软又有点跌份,难道真要让他向这帮摩尔达维亚小卡拉米低头?
就在这时宪兵上校拧开了房门,一只脚踏出了门外,而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宪兵也围了上来,看著那些让人不寒而慄的刑具莱莫打了个冷颤!
好汉不吃眼前亏!
“等一等!等一等!”
莱莫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而那位宪兵上校轻蔑地一笑,翩翩然地转过身来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莱莫先生?还想抗议吗?”
莱莫脸色一黯恨得牙痒痒,他確实想放狠话来著,倒不是为了嚇唬对方,而是希望对方不要太过分!
只不过听对方的口气,这恐怕也是奢望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莱莫咬牙切齿地问道。
宪兵上校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阴森森地教训道:“我想怎么样?这话还真是好笑!莱莫先生,你跑到我们的地盘搞名堂,將乌克兰搞得一团糟,然后竟然问我们想怎么样!哈哈,你不觉得这话太无耻了一点吗?”
不等莱莫说话他恶狠狠地说道:“我想把你们这些该死的狗杂种的脑袋拧下来,然后把你们的尸体丟去餵狗,你觉得怎么样!”
莱莫脱口而出道:“你是俄国人!该死的,你是俄国人!”
宪兵上校狞笑道:“看来你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收拾你?让你就这么消失如何?”
莱莫喉结动了动,明显可见他额头上出现了一片细密的汗珠,显然他害怕了。
他死鸭子嘴硬道:“我是奥地利公民,你不能这么做!”
宪兵上校拍了拍他的脸颊,讥笑道:“奥地利公民又怎么样?这里是摩尔达维亚不是维也纳,这里从来都不由你们说了算,我想让你消失你就得消失,你信不信你们的外交部一个屁都不会放?”
莱莫没有说话,不过他很清楚外交部不可能因为他这个一个小卒子跟俄国真的干仗,顶多嘴炮两句,甚至连嘴炮都没有。
面对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最好还是想想怎么保命为妙!
“你究竟想怎么样!”
宪兵上校看著情绪激动的莱莫摇了摇头道:“你们这些奥地利人还是这么色厉內荏,哪怕明知道现在由我说了算,还是要嘴硬显得你们好像多无辜多坚强似的……真是烦透了你们的矫揉造作,就跟你们的华尔兹一样虚偽!”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一条路,老老实实地交代你的同党,將你的上线下线都说出来,另外写一份悔罪书,把你们做过的那些破事都交代清楚。”
莱莫顿时急眼了,扯著脖子咆哮道:“这不可能!”
宪兵上校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不想写也可以,那就像个英雄一样把这些刑罚都过一遍,只要你能撑过去,我保证像对待英雄一样对待你如何?”
莱莫看了一眼那些骇人的刑具,讲实话他心里怕得慌,以前他可没少用过这些傢伙折磨人,这些刑具能造成多大的伤害他太清楚了。
他可不想被折磨得不人不鬼,可悔罪书一旦写了,那他的前途就算完蛋了。搞不好还会被送上法庭判刑!
他可不想才脱离俄国人的魔掌又被自己人折磨!
他赶紧说道:“让我交代上线和下线都好说,但悔罪书我绝对不会写的!”
宪兵上校笑了出来,这笑声让莱莫有些发毛,总感觉下一秒这傢伙就会张开血盆大口给他生吞活剥了!
“別说的那么绝对嘛!”宪兵上校又拍了拍他的脸颊,“之前你不是还说自己是无辜的,还要抗议什么的吗?你看,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你就变卦了,我相信你会愿意写的!”
莱莫脸色微变,有些犹豫但马上就咬牙道:“这没得商量!”
宪兵上校不甚在意地笑道:“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他们以为自己是铁汉,但其实不过是一滩烂泥!比如您,在我眼中就跟烂泥没什么区別!”
说著他拍了下手掌对左右吩咐道:“来吧,帮莱莫先生松松筋骨!”
手持皮鞭的宪兵立刻就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给莱莫吊了起来抡起鞭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招呼。
顿时审讯室里惨叫声不绝,足足打了十分钟宪兵才收起鞭子退到了一边,此时的莱莫浑身上下都是伤痕那叫一个火辣辣的疼啊!
“怎么样,莱莫先生,筋骨放鬆了吗?”
莱莫一边吸著凉气一边抽搐著回答道:“我……我绝不写悔罪书!”
宪兵上校打了个响指:“非常好,您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还算有点像男人……不过你可得想好了,接下来可就没这么轻鬆了,弄不好你的下半辈子都得躺在床上了哦!”
莱莫看了看宪兵上校,又看了看周围的刑具,显然他很是犹豫,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咬著牙根回答道:“我不会写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宪兵上校笑得愈发地开心了,就像找到了全新玩具的小男孩,他兴高采烈地吩咐道:“杀了你多没意思!先生们,活动起来!让莱莫先生尝尝烙铁的滋味!火烧旺一点,別让莱莫先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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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8章 审讯(下)
事实证明莱莫並没有多么坚强,烧红的烙铁还没有接触他的屁股这廝就怂了。(由於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瀏览器访问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写悔罪书!我写!!”
宪兵上校摇了摇头似乎对莱莫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他轻蔑地说道:“早点合作多好,非要让我费这个劲,你们这些奥地利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对左右吩咐道:“带他去写悔罪书,然后交给我检查!”
说完,他扭过头恶狠狠地对莱莫说道:“你最好老老实实按照我们的要求写,否则我不介意重新再来一遍!”
莱莫还能说什么,他已经彻底地怂了,只要不受皮肉之苦让他干什么都行,至於以后的事情,尼玛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很快李驍就收到了基希纳乌方面的报告:一举捣毁了奥地利在摩尔达维亚的间谍网络,捉拿了几十名奥地利间谍以及上千名摩尔达维亚墙头草。
他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因为奥地利人对巴尔干有著无疑伦比的兴趣,將这块地方视为自家的后园。如果不是1848年革命的关係俄国想要在这一带扩大影响力还真不太可能。
如今克里米亚战爭沉重打击了俄国,奥地利人自然觉得自己又行了,又有想法搞事情实在太正常了。
只不过对李驍来说,这一块肯定不能拱手让给奥地利人,先不说未来几十年俄奥之间关係会非常紧张,就说他辛苦经营出来的瓦拉几亚也不能拱手让给哈布斯堡家族那群畸形儿!
想了想,他立刻对基希纳乌方面做了指示:將所有的摩尔达维亚墙头草统统处死並没收他们的全部產业,连带著他们的家眷也一併流放西伯利亚。
他就是要用最铁血的手段告诉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某些人,如果敢跟俄国作对那就献祭你的全家,就是要杀一儆百杀鸡儆猴,让这些小心眼过於活泛的傢伙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至於那些奥地利人,他也大手一挥命令將他们全部押送圣彼得堡交给亚歷山大二世。
相信有了那些悔罪书,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亚歷山大公爵都特別乐意狠狠地给奥地利人一点顏色看看。
虽然这么做不一定能打消奥地利人的痴心妄想,但多少能让他们老实几天。
奥地利人消停了李驍才好全力出手对付更麻烦的英国人和法国人,必须斩断这两家伸向乌克兰的黑手,必须打疼他们!
对英国人和法国人李驍就没有那么客气了,那就是红果果的铁腕手段,按照他的命令俄军先是突袭了英法两国在摩尔达维亚的代理人,將这些人连人带財產充公杀头,然后將所谓的英法商人直接人间蒸发,来了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一下给英法两国惊住了,因为他们怎么也没料到俄国的反应会如此强烈,毕竟和奥地利人相比他们真的只是给了点小钱而已,怎么的俄国人就搞得这么血淋淋呢?
难道俄国人就不怕触怒他们再次引发战爭吗?
对此李驍的看法很简单,和奥地利人相比英法的动作確实小了很多,確实仅仅只给了点钱。
但事情不能这么看,不管怎么说英法的出发点都是搞乱乌克兰干涉俄国內政,这个头决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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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9章 四散奔逃(上)
马加诺夫左等右等也没能等到新一批的粮食,这无疑让他大失所望。{什么?你还不知道|.阅读.com,无错章节阅读|赶紧google一下吧}更让他糟心的是当他去联繫奥地利人要说法的时候,这些之前还信誓旦旦一定倾尽全力帮助他的奥地利人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自然地他大吃了一惊,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停止了倒卖粮食,只不过这著实有点迟了,就他现有的粮食储备,顶多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就要断炊!
发现大事不妙后他顿时慌了,一边命令部下赶紧去找奥地利人,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去找英国人和法国人,反正一定要找到肯出钱或者出粮食的外国乾爹。
当然啦,他的主要目的不止是要钱或者要粮食,更主要的是设法打通外逃的通道,如今钱已经赚得差不多了,是该想想后路了。
比较有趣的是,和马加诺夫一样的起义军领袖並不在少数,除了极个別几个准备跟俄军鱼死网破之外,其余的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捞钱以及找关係逃命。
比如马加诺夫的老朋友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这两位也是削尖了脑袋往外钻。
在这种情况下,经过长达一个半月的准备德米特里米柳亭对基辅的反攻总算开始了。
他率领8万俄军主力以及6万投诚军一路向西直插基辅,在別列赞和新贝科夫一代击溃了马加诺夫的守军打开了通向基辅的大门。
马加诺夫发现门户洞开之后一面命令部队向別列赞和新贝科夫移动,但另一面却偷偷摸摸地带著心腹主力越五万人开始向科罗斯坚方向逃跑。
是的,他根本不认为自己能挡住汹涌而来的德米特里,更不想傻乎乎地帮霍布寧和马加诺夫挡刀。
所以他丟出了一堆炮灰迟滯德米特里,然后快速向西北方向移动准备经沃伦地区向波兰逃跑。
按照他的想法准备都一个大圈子前往后世的捷克斯洛伐克,从那里获得奥地利的支持,如果能继续坚持就坚持,如果不行就逃亡奥地利当一个富家翁。
比较有意思的是,霍布寧以及马加诺夫和他的想法大差不差,此时他们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打算攻占赫梅利尼茨基之后向泰尔诺皮尔移动,说白了也是衝著乌日霍罗德去的。
只不过霍布寧和马加诺夫的这条路线没有那么好走,他们需要攻占俄军重点驻防的几座大城市,比如赫梅利尼茨基、泰尔诺皮尔、斯特雷。
这一带的俄军虽然绝对数量不算太多,但每座城市都有大几千甚至上万守军。这些俄军一直在加强戒备修筑防御工事,对缺乏攻坚能力的起义军来说是不折不扣的硬骨头。
不客气地说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想要过去恐怕得扒一层皮!
所以他们也只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做了部分准备,並没有马上採取行动。他们还在观望马加诺夫和外国援助的表现。
如果马加诺夫能挡住俄军,如果外国援助足够给力,那他们也不急著走。
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大吃一惊以及措手不及,马加诺夫以及基辅周边的起义军崩溃得太快了。
德米特里打开通向基辅的门户之后,仅仅只用了三天就將这一带的起义军清扫得乾乾净净,当地的起义军要么四散溃逃要么望风而降,几乎不是俄军的一合之敌。
等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反应过来的时候,德米特里已经完全为基辅解围並开始向西追击溃逃的起义军了。
而此时他们还在日托米尔,讲实话离基辅真心没多远,如果俄军的速度足够快的话,不要两天就能兵临城下!
这时候他们才真的著急了,一边慌慌张张地清点物资准备逃跑,另一边拼凑了十万人马开始修筑共事扬言要在日托米尔痛击俄军给德米特里一点厉害看看。
当然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其实就是放屁,就他们这点儿人以及武器装备,根本没可能守住日托米尔。这些话不过是忽悠麾下的傻瓜骗他们死守为逃跑爭取时间而已。
只不过德米特里的动作也真是快,肃清基辅的第三天,他前锋部队越两个师的兵力就抵达了日托米尔。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但也给还盘踞在城內的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嚇了一跳。
他们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鼓舞士气,为此还不得不忍痛拿出了一大笔钱,只不过效果並不是特別显著,毕竟到了这份上没有几个人是傻瓜。
就在同一天晚上,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偷偷摸摸地带著主力向西逃跑了,只不过他们並没有按照原计划去赫梅利尼茨基,而是直奔舍佩托夫卡。
原因非常简单,他们已经没有信心也没有时间拿下赫梅利尼茨基这样的大城市了。万一攻城不顺利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那不是分分钟就完蛋了吗?
所以还是別去找不自在,绕开俄军重点驻防的大城市走小路吧!
这一路他们跑得很急,日夜兼程的赶路,抵达舍佩托夫卡的时候原本十余万大军就只剩下了八万多。
足足有一万多人不是掉队就是半截逃跑了,好在舍佩托夫卡的守军数量很少,而且早在他们抵达之前就提前逃跑了。这才得以让他们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座城市。
只不过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並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抵达该城的当天他们匆匆吃了一顿饭就慌慌张张地继续向西逃跑別洛哥里耶去了。
与此同时,日托米尔的战斗也宣告结束,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留下的近十万大军坚守了不超过24小时就宣告覆灭。大部分守军一枪未放就放下了武器,少部分顽固份子遭到了俄军的重点打击之后也立刻做鸟兽散逃了个无影无踪。
收復日托米尔之后,按照德米特里的命令俄军的先锋骑兵立刻继续向西追击,打算乘热打铁一口气给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给消灭掉。
与此同时马加诺夫也抵达了科罗斯坚,获知日托米尔失守的消息之后,他也嚇了一跳当即命令部队轻装上阵用最快的速度向西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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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0章 四散奔逃(下)
不管是李驍还是德米特里或者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都没有料到起义军崩溃得会这么快。
看上去还拥兵几十万的他们並不好对付,为此他们还特別做了打恶仗的准备。
可是叛军竟然一触即溃分分钟就散架了,这多少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这就导致俄军的主力还集结在基辅地区,真正能用於追歼叛军的只有少量的骑兵。
就这么两万多人去追击近三十万叛军,怎么看都是闹笑话,可让他们笑不出来的是俄军的骑兵竟然还贏了,兵不血刃就收復了日托米尔。
要知道按照原计划,为基辅解围之后,德米特里准备休整十天半个月再收復日托米尔的。
结果一不留神后半个月的计划就实现了,难道接下来的大半个月直接放假休息?
当然啦休息是绝不可能的,德米特里等人立刻意识到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对叛军实力的估计出现了重大偏差。
这意味之前的全部计划都需要推倒重来,眼下最关键的是赶紧痛打落水狗让部队赶紧去追歼敌人。
很快德米特里就调整了部署,立刻命令俄军主力兵分两路,分別追击霍布寧、马诺科维奇和马加诺夫。
顿时俄军如潮水一般向西涌去,顺著叛军逃跑的脚印疯狂追击,一场关於时间和速度的竞爭就此开始。
首先被追上的是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毕竟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在別洛哥里耶郊区逃亡中的他们遭到了哥萨克骑兵的袭击,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在一片混乱当中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根本没有想法收拢部队殊死抵抗,反而第一时间带著心腹们押送著搜刮的財富分別向南和向北逃跑了。
霍布寧直奔奥迪特罗格,而马诺科维奇则冲向了巴扎利亚。
隨著这两个当头的跑路,起义军自然是群龙无首更是混乱。哥萨克骑兵整整在这一带砍了一天,杀了將近两万余人,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等德米特里带著主力部队赶到的时候,场面简直不堪入目,他不得不命令宪兵出动才制止了哥萨克继续割草,否则真不知道这群杀红了眼的哥萨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暴走的哥萨克后德米特里赶紧命令部队继续追击逃跑的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只有彻底解决这两个叛军头目才能给平叛行动画上圆满的句號。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乏善可陈了,因为仓皇逃跑的霍布寧和马诺科维奇的人马是越跑越少,因为只要不是脑残都知道继续跟著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作为俄军重点通缉的目標,俄军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於是乎逃了十几个小时后,这二位忽然发现身边除了心腹的百余人之外,之前显赫一时的十数万大军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没有足够的人马他们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就算能侥倖逃到奥地利人南边人家也不会待见他,恐怕直接黑吃黑就吞掉了他们搜刮的財富。
可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太迟了,这两个只能狼狈地钻入森林,希望能躲过俄军的搜捕。
至於另一边马加诺夫的情况倒是稍好一些,他的动作更快,当俄军开始追击他的时候,他带著主力已经抵达了奥列夫斯克。
实话实说这已经跟追击俄军拉开了相当的距离,这多少让他有些得意。不过得意归得意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降低,依然是玩命地催促部下向西移动他一定要赶在俄军之前抵达沃伦地区,否则一点逃生的希望都没有!
只不过这谈何容易,进入奥列夫斯克之后,这一带河网密布遍布沼泽,部队行军十分困难。
也就是冬天河流和沼泽都冻上了,否则他的行动还要更加艰难。一路紧赶慢赶当他抵达萨尔內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传来了。
霍布寧被俄军抓获已经送往了圣彼得堡,也就是说南线的起义军已经全部崩溃,接下来俄军的注意力將集中在他的身上,接下来他將面临俄军的重兵围剿!
马加诺夫翻了翻地图,如果按照原计划前往斯诺伐克的话,他需要越过沃伦地区,这一带俄军虽然不算强大,但沃罗德米尔和里夫伟以及利沃夫都是拥有重兵的,再加上追击的俄军,一个搞不好他就会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反正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能在这种重围中突围而出。思来想去他做出了一个正確决定,放弃原计划不再前往斯洛伐克,而是转向波兰!
首先波兰虽然也有俄军,但俄军的重点目標放在了起义闹事的波兰身上,暂时无暇分身管他。其次还可以避开俄军的重兵集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甚至可以在波兰回一波血,吸引那些擦脚布加入自己的军队。
而且他之前就听说了,英法在波兰有不少眼线,如果能联繫上英法获得他们的支持,他自然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退一万步说,实在不行还可以借道波兰逃到国外去嘛!
打定主意之后马加诺夫大手一挥命令部队径直向西直奔卢布林就去了,为了能够儘早进入波兰,他命令部队严格轻装,丟掉了一切碍事的重傢伙,並且从当地强抢牲口加快移动移速。
不得不说他跑得那叫一个快,至少身后的俄军是根本追不上,当马加诺夫抵达马涅维奇的时候,俄军的追兵才刚刚抵达科罗斯坚。
显然只靠这些追兵想要拦住马加诺夫是绝不可能,而当德米特里获知这一情报后也是头疼不已。如果真的让马加诺夫窜入了波兰,那麻烦就大了。
毕竟波兰那边的兵力不够,应付那些闹事的波兰擦脚布就够头疼了,如果让马加诺夫的人加进去指不定波兰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必须想尽办法拦截马加诺夫,一定要在乌克兰境內消灭他!
想到这里,德米特里也发狠了,立刻给里夫伟和利沃夫的俄军下达了命令,让他们抽调人马拦截马加诺夫。另一边也强令追击的俄军加快速度,务必用最快的速度追上马加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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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1章 决战(上)
围绕马加诺夫的围追堵截战正式打响,只不过对里夫伟和利沃夫一带的俄军来说,德米特里的那道命令他们多少有点不情愿执行。
原因非常简单,首先他们兵力真的有限,这两个地区所有的兵力加起来满打满算也没有两万人马。
而马加诺夫则拥有五六万兵力,就算他们抽调一空前往拦截人家都是他们的两倍以上。
怎么看这都很吃亏好不好!
更何况马加诺夫现在是什么状况?人家这是狗急跳墙玩命跑路的时候,你去堵路他们能不跳脚拼命吗?
可是德米特里的命令也是不能拒绝的,因为他说得很清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务必將马加诺夫拦住,否则军法从事!
德米特里有多狠多厉害乌克兰的俄军指挥官就没有不知道的,从他上任开始免职下狱了那么多军官,敢跟他唱反调绝逼只有死路一条啊!
所以哪怕里夫伟和利沃夫的俄军再不情愿,也只能咬牙抽调了七千多人前往科韦利。
別看七千人不算多,但这真的也是他们能抽调的最大兵力了,毕竟不管里夫伟还是利沃夫也都不算安定,周边有不少叛军残余在活动,总不能將兵力抽调一空拱手將这两座城市送给叛军吧?
这七千兵力统一由步兵少將科诺托夫指挥,或者换句话说科诺托夫是里夫伟和利沃夫俄军共同推出来的背锅侠。
这位少將因为指挥风格过於硬朗以及不善於跟上级处理关係,在这一带人员很不好。
大部分指挥官一致认为他去背锅最合適!
是的,其他那些俄军指挥官不认为科诺托夫能够拦住马加诺夫,认为这就是个送死的任务。
实际上科诺托夫自己也信心不足,原因非常简单,里夫伟和利沃夫的俄军都是乌克兰叛乱爆发之后被一路撵到这里来的俄军残部。
大部分军官和士兵都被叛军打怕了,可以说士气低落,並且装备也参差不齐。
大部分人都只有轻武器十分缺乏大炮,如此要拦截五倍於己的敌人著实有点困难。
所以抵达科韦利之后科诺托夫第一时间就开始抢修工事,不光命令士兵修甚至强行徵召了当地青壮年一起帮著修。
为此他还跟当地的官员和贵族地主发生了激烈的衝突,鼠目寸光的后者自然不愿意听科诺托夫的指挥,但在科诺托夫枪桿子的威胁下他们不得不就范。
为此他们专门告了科诺托夫一状,给他按了一堆的罪名,不知道的还以为科诺托夫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呢!
只不过这一堆刁状暂时没有人搭理,原因很简单叛军正在杀过来的路上,如果搞掉了科诺托夫那谁去背黑锅?
就算要跟他算帐,那也得等战后不是,到时候新帐旧帐一起算不是美滋滋吗?
至於科诺托夫自己其实也不太在意这些,反正他已经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如果拦不住马加诺夫,那不用这些人告刁状他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反之,如果完成了任务,以他对德米特里的了解,多半也不太会搭理这些无理取闹的混蛋。
於是乎他横下一条心用最强硬的手段加强防御,几乎將科韦利修成了个碉堡群。
总之是三步一座碉堡五步一个工事,大工事套小工事,一条堑壕连著另外一条堑壕。前前后后他修筑了五条防线之多!
等马加诺夫衝到科韦利的时候都傻眼了,一眼望去白雪皑皑的土地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壕沟和堑壕,大大小小的碉堡更是密如牛毛。
的亏他没有密集恐惧症,否则不等开打就得膈应死!
“老大,怎么办?”
傻眼的不仅是马加诺夫连带著他的小弟也一併呆住了,当初在基辅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见识过俄军修筑的工事,尤其是纳希莫夫主持基辅的防御工作之后,那修筑碉堡的热情不是一般的高,那也是將基辅修成了火刺蝟。
可是跟眼下的俄军碉堡阵比起来那也是小巫见大巫,尼玛这鬼地方哪来的这种土工鬼才?
其实马加诺夫还小看了科诺托夫,因为就在此时科诺托夫依然在修筑碉堡,不同的是之前是在城外,此时他正在將科韦利城市也变成大號的碉堡。
整个城市的所有道路都被截断,市民们在俄军的监督下挥舞著锄头和人字稿玩命地开挖壕沟,部分临街的房屋也被徵调改造为工事。如果马加诺夫不赶紧开打,要不了两天科韦利也会变成超级堡垒!
不过马加诺夫此时有些犹豫,对他来说时间相当宝贵,他是真不愿意在科韦利浪费时间,如果可以绕过去他会毫不犹豫地绕开。
可问题是这个鬼地方根本绕不开,河网密布到处都是沼泽,为了阻击叛军科诺托夫收缴了附近的所有船只,想要过河想要进入波兰就必须从科韦利衝过去。
否则要么向北绕路去布列斯特碰运气,要么就向南看看能不能从俄军的缝隙中钻过去。
不过这两条路都不好走,布列斯特要塞驻扎有重兵,而南边天知道有多少俄军,思来想去马加诺夫也只能横下一条心硬攻了。
当天下午匆匆吃了一顿午饭的叛军拿著简陋的武器开始向俄军的碉堡群衝去。
有趣的是不管是衝锋中的叛军还是固守碉堡的俄军心情都无比忐忑,双方都担心对方的炮火打击,只不过双方都没能等到对方的炮火打击。
一直到短兵相接双方都在纳闷:“敌人的火炮呢?”
不管是士兵有这方面的疑惑,双方的指挥官也对此迷惑不解,按道理说对方应该有炮啊?
可炮呢?
整整一个下午双方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鏖战,虽然血腥残忍但成效相当的有限。
叛军那边几乎没能攻占几座堡垒,而俄军这边因为轻武器的杀伤效率太低也没能给密集衝锋的叛军造成致命的杀伤,反而损耗了不少宝贵的有生力量。
自然地双方都不满意这个结果,而这也预示著未来的战斗將变得更加血腥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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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3章 决战(下)
马加诺夫就不明白了,他的士兵怎么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他们以前不是这样啊!
以前他的士兵多么勇敢啊,別说几个碉堡,就是面对敌人密集的炮火也是爭先恐后的衝锋。
死亡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无所谓的事情,死了一个就会有无数个士兵跟上,他们捡起战友的武器英勇无畏的前赴后继。
怎么现在就变成这幅鸟样子?
一声枪响就能让他们做鸟兽散,几个敌人就能嚇退几十上百人,他们的勇气呢?被狗吃掉了?
马加诺夫想不明白自己的士兵为什么前后反差这么大,简直判若两人。明明现在的武器更好了啊!
士气这种东西確实很玄学,有时候置之死地还能士气高涨,而有时候明明是一帆风顺却士气低落得一塌糊涂。
只不过马加诺夫的部队士气低落却不是玄学,而是他做了太多不应该做的事情。
寧肯把粮食卖掉换钱也不让士兵吃饱肚子,光是这一条就能让士气见底。
更別说这一路逃跑他对俄军畏之如虎,连他这个主帅都不敢玩命,你还想让士兵玩命?
至於那些口吐芬芳的行为对士气的打击都不算什么了。
反正他这一串骚操作下来还指望部队士气大振简直是痴人说梦!
眼看著士兵们变得越来越油皮马加诺夫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玩添油战术,他命令新的部队开始衝锋,並下达了一道要命的命令:
“你们衝上去后先解决那些胆小鬼,杀光他们一个都不要留!”
好傢伙,这直接让起义军的士气又降到了新低,因为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如果我们进攻不给力,那马加诺夫会不会让后面的人干掉我们?”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以马加诺夫那个气急败坏的德行肯定会这么做!
一时间起义军人心惶惶,谁都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倒霉鬼。
也就是马加诺夫的淫威还能震慑住眾人,否则就冲他这个折腾法马上就会被打黑枪。
接下来战场上发生的一幕让俄军都震惊了,就在他们眼前叛军自己打了起来,后一波衝上来的叛军不由分说对著之前衝锋的战友就是疯狂输出,霎时间双方就杀成一团。
整整二十分钟,上千人就这么毫无意义地惨死当场。製造了这一幕的马加诺夫对此万分满意,他杀气腾腾地说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不听命令的下场!没有人能违抗我的命令,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好好打仗!否则老子就要你们的小命!”
被这一幕嚇呆了的起义军士兵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总算是恢復了正常,在马加诺夫的威胁下他们不得不玩命衝锋,一度给俄军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
只不过这种类似於打鸡血的威胁作用持续时间相当有限,但俄军士兵扞卫不死地挡住了他们的三板斧之后,起义军士兵的攻势自然无法维持,很快士气又是一泻千里。
一直到下午日落,起义军的进展依然不算大,勉强算是攻破了俄军的第一道防线,但是科诺托夫足足布置了四道防线,按照这样的效率,起义军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別想彻底突破俄军的防线。
而他们並没有这么多时间了。俄军追击部队日夜兼程地赶路,已经抵达了萨尔內,离科韦利只有两到三天的路程。
这意味著只要科诺托夫再坚守两天马加诺夫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情况下马加诺夫自然是心急如焚,只不过他办法不多,除了继续谩骂已经杀人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的招数。
而这也导致起义军部队士气愈发地低落,越来越多的士兵和指挥官对前景感到悲观,开始有人开小差或者乾脆向俄军投降。
“明天发动总共,务必要一举突破黑狗子的阵地,所有的人都必须奋力向前,裹足不前者杀无赦!”
隨著马加诺夫这道杀气腾腾的命令,起义军士兵空前紧张,在这个夜晚又有相当部分的士兵选择开小差,以至於第二天早上马加诺夫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自己冲基辅带过来的兵力仅仅只剩下了三万多人。
自然这让他大发雷霆,气急败坏的他狠狠地鞭打了督战队一顿,然后扬起血淋淋的鞭子大声咆哮道:“从现在开始,发现一个逃兵枪毙一个,谁的队伍若是有一个逃兵就直接枪毙队长!”
这道命令给起义军士兵以及低级指挥官嚇坏了,可以说人人自危,这也直接导致马加诺夫寄以厚望的总共一开始就变了味。
起义军士兵瞻前顾后,既害怕俄军的火力拦截又担心被身后的战友做掉,军官们更是一刻不停滴盯著士兵,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枪毙。
在如此高压態势下,起义军自然不可能取得什么战果,激战了一上午,除了丟下千余具尸体之外一步都没能前进。
这自然让马加诺夫更加暴跳如雷,他认为之所以没能取得像样的战果完全是士兵们贪生怕死,杀红了眼的他立刻又命令督战队枪毙了一批可怜虫。
这等於是直接將起义军官兵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在他的高压之下,下午起义军总算去得了一定的战果,彻底突破了俄军的第一道防线並在俄军的第二道防线上楔入了钉子。
只不过这么不容易的战果並不能让马加诺夫满意,天黑之后他又將部下臭骂了一顿,扬言如果明天还不能击垮俄军就枪毙所有的指挥官!
不光是对指挥官狠,他对士兵更加苛刻,他竟然下令不准做晚饭,理由是让士兵们长个记性,如果明天不能好好表现,那接下来就別想吃饭了!
他的倒行逆施直接引爆了士兵的情绪,几乎每个人都对他咬牙切齿,认为如果不能儘快摆脱他那谁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而士兵们的激愤情绪自然也影响了指挥官,哪怕是马加诺夫的心腹都认为他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了,如果继续让他这么搞下去,那大傢伙恐怕都没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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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4章 落幕(上)
熟睡中的马加诺夫並不知道这个夜晚有多危险,他根本没想到那些对他唯唯诺诺的部下竟然已经生出了反意,更没有料到竟然还有人会付诸行动!
就在他睡得像死猪一样踏实的时候,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影接近了他的住所,这些人无一例外地拿著刀枪,脸上写满了不忿。
但这些人越积越多以至於连马加诺夫的亲卫都发现了不对劲的时候,吶喊声响彻了夜空,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冲啊!”
紧接著数不清的人流就涌向了马加诺夫的指挥部,他忠心耿耿的亲卫还没来得及放枪就被蜂拥而上愤怒的士兵踩在了脚下。
这些可怜的人儿几乎被活活踩死,甚至愤怒的起义军士兵连他们的尸体都不放过,一顿鞭尸泄愤弄得场面无比血腥。
当然更多的起义军士兵並没有將矛头对准马加诺夫的亲卫,他们的目標是马加诺夫,对这个將他们往死路上带的老大他们已经忍无可忍!
上百名士兵生生挤开了马加诺夫反锁了三道的房门,但他们衝进马加诺夫的臥室时,这位显赫一时的起义军大头目像鵪鶉一样躲在床下瑟瑟发抖,面对愤怒的士兵他只来得及放了一枪,打中一个倒霉鬼的小腿。
而这一声枪响也彻底激怒了愤怒的士兵,他们一拥而上將马加诺夫从床下拖了出来,七手八脚直接將他扒成了光猪,然后拖著他来到了房子外面,这时已经有心里手巧的士兵搭建好了绞架,不消片刻他们就將马加诺夫掛了上去了。
马加诺夫无助的垂死挣扎让这些愤怒的士兵愈发地兴奋,吊死了马加诺夫之后他们还不满意,又將目標对准了马加诺夫的心腹和家人。
很快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起义军头目就跟马加诺夫掛成了一排,隨著北风呼啸,他们很快就被冻得梆硬。
这场泄愤似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夜,以马加诺夫为首的起义军领袖大部分都被愤怒的士兵吊死或者打死。少部分机灵一点的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跑路了。
以至於第二天当起义军士兵从饥寒中醒来时却发现曾经的老大和长官一个都看不见了,群龙无首一片混乱!
很快发现发生了什么的士兵骚动了起来,没有了长官的约束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於是乎抢劫以及斗殴像瘟疫一样在起义军中蔓延。
整整一天他们都在自相残杀,等发现起义军出了状况的科诺托夫带著部队前来查看究竟的时候,他被眼前血腥残忍的一幕惊呆了。
起义军的营地已经化成了灰烬,熊熊燃烧的火焰隨处可见,至於尸体更是遍地都是。死状不是一般的悽惨,有被乱刀分尸的,有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更多的是枪伤和刀伤,为了抢夺马加诺夫和其他起义军头目遗留的財產,起义军士兵互相残杀,为了一个卢布都能大打出手。
三万多人经过这一天的火併活下来的不足三成,而且这些人几乎人人带伤,重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哪怕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科诺托夫也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多年以后他在回忆录中写道:“我所见过的嘴令人髮指也是最残忍的罪行莫过於科韦利郊外叛军的火併,他们用最血腥最残忍的方式终结生命,所有的叛军都变成了野兽,用獠牙撕碎同胞的喉咙趴在伤口上大口大口的饮血……那一天我所目睹的一切成为了我这一生的噩梦,我从未见过人类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科诺托夫也有些尷尬,当他的士兵发现营地里四处散落的金银钱幣以及各种首饰之后,俄军士兵也陷入了同样的狂热之中,如果不是他亲自带领宪兵下场击毙了几个带头抢劫的士兵,搞不好俄军也会因此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等德米特里带著俄军主力抵达科韦利的时候,当地的治安依然一塌糊涂,流散的叛军士兵在四处游荡,而纪律很差的俄军士兵又在想方设法地打劫这些叛军士兵,两只人马你打我我抢你弄得不易乐乎。
“马加诺夫的尸体还在吧?”
面对德米特里的询问科诺托夫赶紧回答道:“在的,总司令。我第一时间就將其拖了回来,已经命令熟悉他的叛军士兵辨认过了,確係他无疑!”
德米特里鬆了口气,亚歷山大二世可是一再下旨对马加诺夫这一类的叛军首领务必做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好是抓活的,如果实在没有活的尸体也必须送往圣彼得堡。
如果不能拿到这廝的尸体,这次平叛行动就不那么完美,德米特里真不愿意临了临了还出这么个状况。
“很好!”
他了解了这一战的具体过程以及亲自视察了科诺托夫修筑的阵地后,对这位少將的表现十分满意。
“將军,你出色的超额完成了我给予你的任务,表现让我刮目相看。我会向圣彼得堡请功,我相信您很快就能再获得一颗將星了!”
其实科诺托夫对將星什么不是特別在意,毕竟他刚刚晋升少將没多久,论资排辈没那么快升中將。更何况这一次他得罪了太多人,那些傢伙不断地歪嘴打他的小报告,虽说他觉得德米特里能够理解他的做法,但还是希望能获得当面肯定。
听了科诺托夫的解释之后德米特里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你的那些举措並不算过分,换做我在当时也只能这么做,至於那些打小报告的傢伙不用理会,我会亲自教训他们的!”
当然德米特里对他的工作也不是完全满意:“你干得不错,只有一点在纪律问题上让我不太满意,军队的纪律必须是第一位的,没有纪律的军队就没有战斗力可言,可你的士兵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堪入目,我希望你儘快端正他们的態度,扭转当前糟糕的態势!否则就算你这一次能够过关,以后的前途也是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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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5章 落幕(下)
隨著马加诺夫叛军集团的覆灭,乌克兰平叛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可以直接宣布平叛战爭已经获得胜利。
只不过胜利的代价有些惨重,这场持续大约半年的平叛战斗,消耗了俄国大量的经费,让原本就不算宽裕的財政状况雪上加霜。
不光是財產损失,人员的伤亡更是惨重,不完全统计乌克兰的青壮年损失了几乎四分之一,大约有上百万人死亡,另有十余万人致残。
其他的流离失所的更是不计其数,偌大一个乌克兰几乎十室九空,侥倖活下来的人不是在寒冬中艰难挣扎就是四处乞討。
李驍简单的计算了一下,发现损失高达上百亿卢布,这还是看得见的损失,至於其他看不见的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总之这场叛乱让乌克兰元气大伤,没有个十年八年恐怕恢復不过来。
只是当德米特里將初步统计出来的损失报告送到圣彼得堡的时候,这又引发了一场风暴。
保守派和改革派为此又吵了起来,前者指责德米特里的统计报告太过於宽泛根本没有表现出乌克兰真实的损失状况。
他们认为乌克兰叛乱中损失最重的还是贵族地主,大量的贵族被叛军肉体毁灭,连带著財產也洗劫一空,可以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人道悲剧。
可德米特里更多的却是在说乌克兰农奴的损失,只说死了多少奴隶,只说侥倖活下来的奴隶处境多么悲惨。根本没有对贵族地主的悲惨遭遇多加笔墨,仿佛那些全家死光光財產被洗劫一空的贵族地主根本不存在一样。
保守派对此相当的愤慨,他们认为乌克兰的农奴处境悲惨完全是咎由自取,甚至认为他们完全是活该。如果他们不造反能是这个下场吗?
他们强烈要求更多的关注贵族地主的损失,要求惩罚那些造反的农奴,否则乌克兰的悲剧还会再次重演。
保守派支持的改革派当然要反对,他们虽然对乌克兰遇难贵族地主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和哀悼,但话锋一转又开始大谈特谈这场叛乱的根本原因。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贵族地主贪得无厌肆意地盘剥农奴,导致农奴活不下去不得不鋌而走险,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想要避免乌克兰的悲剧再次重演,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废除农奴制度,给予广大农奴自由,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像保守派要求的严惩乌克兰的农奴,这根本是火上浇油,只会导致乌克兰再次陷入动盪!
这场爭论將整个圣彼得堡的贵族和知识分子群体全部卷了进去,吵了足足一个礼拜,结果自然是没有什么结果的,不过从声势上看改革派明显占据上风。
他们的支持者更多,几乎將保守派按在地上摩擦,如果不是亚歷山大二世一直没有表明態度,让改革派还有所收敛,否则这场嘴炮之战保守派会被打得溃不成军。
那么亚歷山大二世究竟是什么態度呢?从个人感情和维护自身的权力出发他当然支持保守派。
但他也看到了改革派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如果他一定要站在保守派那一边,那意味著数量眾多实力强大的改革派將站在他的对立面,那意味著他的皇位很不稳固。
所以虽然他不喜欢改革派但也不敢亲自下场帮保守派挽尊,只能躲进冬宫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
只不过这种自欺欺人的鸵鸟政策拖不了多久,很快隨著圣彼得堡大討论的风潮向全国蔓延,各地支持改革派的声音此起彼伏,隱隱约约有种山雨欲来的趋势。
鼻子很灵的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立刻叫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商量对策。
“伯爵,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有一股浪潮正在酝酿之中,它们力量强大毁灭力惊人,如果不能想办法遏制住它们,俄国的传统秩序將会崩塌,我们的生活將被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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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越说心越急,他焦躁地问道:“如果任由它们发展后果不可预料,我考虑是不是增调一部分军队进入圣彼得堡维护秩序比较稳妥!”
罗斯托夫采夫很理解亚歷山大二世的忧虑,歷代沙皇都没有多少安全感,一旦发现能够威胁自身的存在第一时间的选择就是找军队。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找军队並不一定有用。更何况作为潜伏很深的改革派老大,他也不会允许亚歷山大二世动用军队。
他淡淡地回答道:“陛下,我觉得还是慎重一些为好。如您所见这股浪潮的势头太大了,可以毁灭一切。如果您现在调动军队,很有可能会刺激到他们,万一有人要学当年的十二月党人就不好了……此外,军队也不一定可靠,根据第三部的调查,军方支持改革的人也占据优势地位,如果您调来的军队反戈一击……”
剩下的话都不需要说完亚歷山大二世就自动打消了调动军队的念头,真要是弄来一批改革派的铁桿支持者,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吗?
这让他非常沮丧,难道就这么什么都不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摇头道:“当然不能什么都不做,陛下!从当前的形势看,必须答应那些自由分子一些条件,安抚他们分化他们才是上策!”
亚歷山大二世扁了扁嘴:“难道答应他们废除农奴制度?那他们倒是满意了,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说道:“您误会了,同意废除农奴制度並不代表马上就要废除,答应去做不代表马上去做!”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他有点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了,就是先答应改革派的要求,嘴上同意废除农奴制度,但实际上却並不急著动手,继续拖著就好。
可这么做改革派能答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他们当然不能答应,所以这必须讲一点策略,您大可以答应先在某些地区试点废除农奴制度,比如乌克兰就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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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6章 试点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他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计目的其实是希望伯爵能给他出个搪塞改革派的点子,好將事情糊弄过去。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犹豫地就告诉他不改革已经不行了,甚至还让他直接开启改革试点,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好不好!
不过亚歷山大二世更多的是惊讶而不是不满,他自认为熟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性情,认为伯爵是个坚定拥护传统的人,如果不是没办法了绝不会让他拉开改革大幕的。
难道局势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
这是亚歷山大二世听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后第一时间的想法,不过马上他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后面的话吸引了。
“……乌克兰无疑是最好的试点地域,之前的叛乱已经彻底摧毁了这片可爱的地方,將当地的贵族清扫一空……不客气地说乌克兰如今已经是帝国贵族力量最薄弱的地区,而且没有之一!”
亚歷山大二世当然能懂这是什么意思,贵族少就意味著保守派势力小,自然地在乌克兰开启试点不会招致强烈的反弹。对保守派来说,反正乌克兰已经被打了个稀巴烂,再烂点也无所谓了。
从这个角度看,让乌克兰成为改革试点確实很合適,反正已经是一张烂牌,再烂对保守派来说也不会有更大的损失。
可亚歷山大二世就是有点不甘心,难道真的要將乌克兰交给改革派,哪怕它再烂也是基辅罗斯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再不给那些自由分子一个交代,他们真的会变得狂躁,搞不好就会不顾一切的鋌而走险,到时候更加难以收拾……还不如暂退一步,安抚他们的情绪爭取时间恢復力量……”
亚歷山大二世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对保守派来说最重要的是爭取时间恢復实力,可事情难道真的无可挽回了吗?
罗斯托夫采夫嘆道:“不是不可挽回,而是更理智地做出合理选择!”
亚歷山大二世喃喃道:“这么做真的合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朗声回答道:“当然合理!陛下,您必须明白一点,治理国家不能任性,必要的时候我们必须做出妥协和让步,只要这种妥协和让步能让我们变得更好!”
亚歷山大二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虽然看得出他依然不情愿,但已经接受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
“好吧,將乌克兰划为试点,然后呢?”
他苦著脸问道:“如果他们在乌克兰干得不错呢?到时候怎么办?”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躬身回答道:“我相信就算他们能在乌克兰干得不错,那也需要很长的时间,三到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不是吗?”
亚歷山大二世默默地盘算了一番,如果丟掉乌克兰就能贏得三到五年的喘息时间,这无疑是能够接受的。
可他担心的是改革派如果贪心不足,一边在乌克兰搞事情,一边又在圣彼得堡宣扬他们的歪理邪说怎么办?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坦然回答道:“这种情况当然可能发生,而这就需要您儘快整合那些愿意尊重传统的人了,不能再让他们一盘散沙了!”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里嘆了口气,道理他当然明白,可事情並不是那么好做的,保守派內部山头遍布,各大势力谁也不服谁,他倒是有心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扶植为新一代带头人。
可並不是所有的老一辈都买帐,尤其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这些老东西总是死赖著不走,实在是烦人!
他抬眼望了一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时候他都希望伯爵能够站出来给乌瓦罗夫伯爵一伙沉重一击,让这群癩皮狗立刻滚蛋。
只不过他知道不能这么做,而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绝不会答应。
不能做的原因是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保守派未来的带头大哥肯定不是他喜欢的巴里亚京斯基而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伯爵做事情很让他满意,但他也知道决不能將保守派交给伯爵。
那意味著巴里亚京斯基將永无出头之力,也意味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里的权力过重,將变得尾大不掉!
至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不会答应,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这位伯爵是顶顶聪明的人,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处於被沙皇怀疑和忌惮的地位,也不会想莫名其妙地就收穫巴里亚京斯基的仇恨。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中嘆了口气,怏怏道:“这谈何容易,有些人总是眷恋权位不肯放手,还有些人总是秉持著老掉牙的一套拒绝改变,想要说服他们比登天还难!”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忽然说道:“陛下,我觉得您应该儘快召回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了,当前的局势您需要他!”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没料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提出这么一个办法,按道理说巴里亚京斯基跟他处於竞爭关係,他就不担心有人爭宠吗?
更何况高加索那一块还没有完全搞利索,半截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来会不会前功尽弃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我认为问题不大,公爵阁下已经基本理顺了那边的关係,只要接任者不隨便改变他的策略,就不会出紕漏!”
说到这里他忽然小声提醒道:“陛下,现在必须让公爵回来了,否则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就有点不好办了!”
亚歷山大二世呆住了,一开始他根本就没往这个方向想,这关德米特里什么事情?
但马上他反应过来了,乌克兰的平叛已经大功告成,德米特里的功劳可是不小,不客气地说他的表现太出彩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只投入了那么一点点兵力用了那么一点点钱就摆平了乌克兰的乱局。
这功劳提一级军衔和爵位都算少的,这么巨大的声望如果没有人压一压他,还真会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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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7章 合理安排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认可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现在確实很有必要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召回来了。如果任由德米特里米柳亭的势力膨胀,那对今后的权力平衡会很不利。
他点了点头,认可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確实有必要让公爵回来了,有他在想必那些改革派也会安分不少!”
巴里亚京斯基能镇住改革派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哪怕亚歷山大二世再担心今后的权力平衡问题,他也不能直接说让巴里亚京斯基回来镇压德米特里。
那显得他这个沙皇太废了一点,连几个臣子都搞不定。
只不过如果要召回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么高加索地区肯定也要派一个靠得住的人去坐镇。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甚在意地回答道:“陛下,我说过了,高加索地区未来並不是帝国的重点,无须派特別的人员去那里。我相信陆军部有大把的合適人选!”
这话让亚歷山大二世有些尷尬,因为他的意思其实是准备將康斯坦丁大公“流放”过去的。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口就给回绝了,这多少让他有点尷尬。
“陛下,我相信前一段时间的敲打已经能让康斯坦丁大公老实一段时间了。这时候如果將他派到高加索去,很有可能引起自由分子的警惕和不满……”
亚歷山大二世不说话了,道理他肯定懂。现在改革派太强势了,都必须让他召回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时候突然將他们的带头人弄到边疆地区去,很有可能引起他们的反弹,如此一来召回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等於白搭了。
亚歷山大二世嘆了口气,很遗憾地放弃了继续打压康斯坦丁大公的念头。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跟这个弟弟彻底翻脸的时候,但他发誓迟早有一天要让这个混蛋好看!
“好吧,您说得对!”亚歷山大二世嘆了口气,问道:“按照您的意见,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该怎么安排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躬身道:“陛下,伯爵阁下功勋卓著,肯定需要大大的表彰,更何况您也需要扩大在军方的影响力,如果伯爵阁下足够忠诚的话,我觉得任命他担任陆军大臣会很不错。”
亚歷山大二世皱起了眉头,陆军大臣是不是太高了?毕竟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按照他最初的想法,这个位置应该留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毕竟他才是自己在军方的第一代言人。
可现在这个职位竟然要给德米特里,讲实话亚歷山大二世很犹豫。
这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说话了:“陛下,我知道您最初的意见是让公爵阁下担任陆军大臣,但恕我直言,这並不是特別合適!”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好奇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严肃地回答道:“不可否认公爵阁下战功卓著很有能力,但我认为他更適合去带兵打仗开疆拓土,让他回到办公室里打理陆军方方面面的反锁工作,这並不適合他!”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而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不同,他长期从事参谋工作,熟悉陆军部的一切,而且作为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兄弟,他出任陆军大臣不会招致改革派的敌视,这有助於协助您控制陆军部……”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一阵恍然,什么巴里亚京斯基不適合办公室工作那都是扯淡,德米特里比他更適合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有一个在改革派当大佬的兄弟。这使得他出任陆军大臣不会招致改革派的不满。
这个答案多少让亚歷山大二世有些愤怒和无奈,什么时候改革派的实力已经膨胀到这种程度了,如果他们不高兴陆军大臣就坐不稳。这简直再打他这个沙皇的脸!
但亚歷山大二世又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策略是正確的,这么做確实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就像他说的,如果德米特里米柳亭足够可靠和忠诚,让他出任陆军大臣是最好的破局方案。
沉默了半晌亚歷山大二世才问道:“那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怎么安排呢?总不能让他回来坐冷板凳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当然不是,我说过公爵阁下地位十分关键,他將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我认为首都卫戍司令和国务会议大臣特別適合他!”
首都卫戍司令並不是什么大官,但確实非常关键,驻扎在圣彼得堡附近的几个师都归其节制,如果出了问题那绝对会闹出大乱子。
这个职务肯定得由沙皇最信任的人出任,只不过尼古拉一世死后,这个职务暂时由亚歷山大一世的私生子尼古拉卢卡舍担任。
只不过这位毕竟不是正经的罗曼诺夫家族成员,而且能力也非常平庸,如果不是因为还算靠得住而且暂时也没有更適合的人选,亚歷山大二世恐怕早就要换掉他了。
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取代他確实不错,至少这位公爵比他更可靠而且能力也更强,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坐镇想必没有人能在圣彼得堡搞名堂。
只不过这个职务有点低,如果没有后面那个国务会议大臣的加衔那就是对巴里亚京斯基的羞辱了。
甚至就算有了这个加衔亚歷山大二世依然觉得有点对不住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想了想他说道:“为了表彰公爵阁下的功绩,我打算晋升他为陆军元帅,您看怎么样?”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功劳当得起陆军元帅的头衔吗?
实话实说有点薄弱,至少和其他那些劳苦功高不受沙皇待见的功勋老將比如沃龙佐夫相比,让他但陆军元帅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只不过谁让沙皇喜欢他呢?更何况在这个非常时期也確实有必要提拔巴里亚京斯基的军衔,让人们知道沙皇真正喜欢的將军是谁。
自然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反对,正好他也可以藉此提拔一批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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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8章 帮你安排
乌克兰平叛胜利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散了圣彼得堡的阴寒。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对这个消息都是欢欣鼓舞,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安定和平呢?
当然在这股欣喜的风潮下暗流也是存在的,乌瓦罗夫伯爵、阿德勒贝格父子、波別多诺斯采夫以及还是小虾米的舒瓦诺夫伯爵都在蠢蠢欲动。
因为他们知道一场狂风暴雨即將来临,如果不赶紧做好迎战准备,这场风暴会將他们撕成碎片。
“伯爵,自由分子越来越猖獗了,他们公然在沙龙和聚会上大谈特谈废奴问题,扬言要全面废止农奴制度……连带著那些大学生也越来越不老实,各种私下刊物都在印刷那些妖言惑眾的狂言,如果再不制止他们,我们赖以生存的旧秩序將会被完全顛覆啊!”
乌瓦罗夫伯爵面对大倒苦水的老阿德勒贝格伯爵並没有什么表示,哪怕对方说的都是真实存在的事实,但他所了解的那只老狐狸断然不会那么好心。
他已经完全看穿这只老狐狸了,对他来说维护保守派的利益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虽然他確实很保守也很支持保守政策,但他天生就只会和胜利者站在一条战壕里。
1825年的那个冬夜他是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如果沙皇宣布废奴那么哪怕他一肚子不满意都不会放一个屁,反而会对废奴政策大唱讚歌。
这样一个老狐狸怎么可能心急如焚?又怎么可能站出来振臂高呼?
除非他別有所图!
实际上乌瓦罗夫伯爵都能猜到他在谋划什么,如果他没有搞错的话这个傢伙已经投靠了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伙。
现在眼巴巴地跑到自己面前鬼哭狼嚎就是帮著那对小白眼狼榨取自己最后的价值。
让他站出来跟改革派刚正面,让他將改革派的火力全都吸引过去,然后他被炸成灰了,之后那两个小白眼狼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整合保守派。
你还真会谋划啊!
乌瓦罗夫伯爵心中冷笑不已,他怎么可能那么傻?怎么可能信你的鬼话!
所以他不痛不痒地回答道:“形势確实值得忧虑,只不过我已经是个半退休的人了,今后还得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当家,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击败那些企图摧毁俄罗斯的魔鬼!加油!”
老阿德勒贝格似乎惊呆了,似乎对乌瓦罗夫伯爵撂挑子的行为惊恐万分。
他哭丧著脸哀求道:“伯爵,您可不能放手不管啊!现在大家都指望您出来做主带领我们迎战那些自由分子,这时候您怎么能撂挑子啊!”
乌瓦罗夫伯爵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这不是撂挑子,而是我已经老了,碍手碍脚帮不上什么忙,现在的事情只能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主了!”
老阿德勒贝格愈发地著急了,急忙劝道:“可只有您有丰富的经验啊!眼下只有您站出来掌舵大傢伙才安心,才能团结一致迎击那些自由分子啊!”
乌瓦罗夫伯爵摆了摆手道:“我真的力不从心了,更何况那些老经验也应付不了新问题,当前还是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站出来主持大局吧,相信他们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麻烦!”
反正不管老阿德勒贝格怎么劝乌瓦罗夫伯爵就是不鬆口,最后老狐狸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府邸,在马车上小阿德勒贝格问道:“父亲,伯爵他真的不同意出来主持大局?”
老阿德勒贝格哼了一声:“那个老狐狸死活不答应,看来他已经看穿了我们的打算,指望让他主动站出来不可能了!”
小阿德勒贝格急了:“那怎么行!如果他不站出来,我们的计划不是全落空了?也没办法向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交代啊!”
老阿德勒贝格烦躁地摆了摆手道:“我知道,是我们太小看那只老狐狸了,原本还以为隨便捧他两句他就会上鉤,谁想到薑还是老的辣啊!”
嘆了口气他继续说道:“他恐怕也是打得让我们火中取栗最后坐收渔人之利的打算!哼!他也想得太美了,真以为还是当初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我们实施b计划!”
小阿德勒贝格一愣:“b计划,那会不会彻底激怒他,到时候只能不死不休了!”
老阿德勒贝格深吸了一口气:“不死不休就不死不休吧!新老交替从来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既然他不愿意主动退位让贤,那我们也只能设法帮他体面了!”
这对阴险的父子对视了一眼,眼眸中闪烁著道道寒光,恐怕乌瓦罗夫伯爵怎么也不会料到,他们会突然下狠手往死里逼他吧!
与此同时波別多诺斯采夫和舒瓦诺夫伯爵也坐到了一起,他们討论的话题也是乌瓦罗夫伯爵。
“那个老傢伙还没有任何反应?”波別多诺斯采夫问道。
舒瓦诺夫伯爵低眉顺眼地回答道:“暂时还没有,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让我们顶在前面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冷哼了一声:“他倒是好算计,准备借刀杀人让我们跟自由分子拼一个两败俱伤,然后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舒瓦诺夫伯爵乾笑了一声:“这並不奇怪,他一直都这样。”
“你说得不错,他一直都这样!”
说著波別多诺斯采夫露出了愤恨的表情,显然想到了曾经的恩怨,只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冷冷道:“但这一次就不能让他如愿了,我和公爵已经商量好了,准备让他发挥最后的余热!”
舒瓦诺夫伯爵並不觉得吃惊,相反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这么做他才会奇怪。唯一的问题是他什么时候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通气的?这两个人果然有秘密联繫的渠道!
就是不知道他们除了討论如何献祭乌瓦罗夫伯爵之外还有没有討论別的问题,比如日后的利益分配和权力划分,讲实话这些才是更值得关注的。
不过舒瓦诺夫伯爵很清楚,就算有这两个人也不会告诉自己,谁让他不过是个小卡拉米呢?看来他必须跟另一个老阴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聊一聊这两个人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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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9章 我建议的
舒瓦诺夫伯爵深深地忌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上一个能给他如此大压力的人那还是全盛时期的乌瓦罗夫伯爵。
不过就算是权力顶峰的乌瓦罗夫伯爵带给他的压力也没有那么独特。
怎么说呢?
乌瓦罗夫伯爵当年厉害归厉害,但这种厉害是看得见的厉害,你能知道他会带来多大的伤害。可以碾碎人的那种!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带来的压力完全不一样,属於那种看不见的没有上限的厉害,他不会碾压你,但可以让你时时刻刻都生活在恐惧之中直到崩溃。
不好说他们之间谁更厉害,对舒瓦诺夫伯爵来说无论是谁都能碾死他,但如果非要他选一个更厉害的,他会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他厉害得高深莫测,让你无法防范!
就比如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心里头却七上八下。
“……根据我的观察,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很有可能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达成了一致,他们可能会一致將乌瓦罗夫伯爵推上前台,让乌瓦罗夫伯爵帮他们火中取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了抬眼皮:“然后呢?”
舒瓦诺夫伯爵愣道:“什么然后?”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满意道:“既然他们准备让乌瓦罗夫伯爵火中取栗,那总归要有进一步动作吧?他们打算怎么办?”
舒瓦诺夫伯爵苦笑道:“他们没说……可能暂时还没有计划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冷笑道:“哼,还是老一套,大敌当前依然在打小算盘……我都为乌瓦罗夫伯爵觉得不值!”
舒瓦诺夫伯爵只能继续苦笑,因为他也是这个感觉,虽说乌瓦罗夫伯爵这个带头大哥最近这一两年確实犯了不少错误有不少问题,但不可否认保守派能有今天的地位他绝对居功至伟。
像他这样的功勋大哥壮士暮年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体恤他,反而准备將他架起来燃烧发出最后一束光芒。
甚至还准备躲在他的残躯后面猥琐发育將他的老弱病体当挡箭牌。
讲实话这实在让人寒心!
不过舒瓦诺夫伯爵的良心也不算多,顶多也就是口头上可怜一把乌瓦罗夫伯爵。至於后面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反正不要指望他顶到前面替代乌瓦罗夫伯爵吸引火力。
官场就是这么利益,只要能维护自己的利益哪里管別人的死活。要怪就怪乌瓦罗夫伯爵自己贪恋权力,如果他早点急流勇退哪里会有这么一出!
“老阿德勒贝格他们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著明显有点走神的舒瓦诺夫伯爵忽然问道。
“这段时间他似乎跟乌瓦罗夫伯爵走得很近,好像一直在怂恿乌瓦罗夫伯爵站出来主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道:“他还真是个好奴才,投靠了新主人就给老主人卖了个乾乾净净!”
舒瓦诺夫伯爵有点尷尬,因为严格算起来他和老阿德勒贝格算同一类人,也是脚踏好几条船的墙头草。明面上投靠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伙,暗地里又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卖命,甚至还暗搓搓地勾搭老阿德勒贝格父子。
这么算起来他似乎更加那啥。
自然的他就很心虚了,低著头一声不吭,装作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至於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就只有天知道。
对他的小心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是一清二楚,他也懒得拆穿对方的偽装,只是严厉地命令道:“不用管那对父子,他们不过是小角色而已,你继续观察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动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这么老实!”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点头称是,实际上他也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不会那么老实地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合作。
自打乌瓦罗夫伯爵不行了之后,这两人之间的竞爭就日益激烈,如果不能乘著巴里亚京斯基还没有返回圣彼得堡之前建立起一定的优势,那么未来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自然地,这一次就算他们要合作,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会搞一些小动作,不管是设法提拔更多自己人,还是设法坑一把巴里亚京斯基的人,他都势在必行!
这种情况下,怎么样设法浑水摸鱼为自己捞一把好处就是舒瓦诺夫伯爵最关心的事情了。
只不过他没有料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忽然说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要回圣彼得堡了!”
舒瓦诺夫先是一愣继而面色大变,因为他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按道理说如果巴里亚京斯基要回来,那么不可能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知道。难道后者向他隱瞒了这个消息?这有什么意义呢?
舒瓦诺夫伯爵脑筋一转就意识到不太可能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故意隱瞒消息,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唯一有理由隱瞒的只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对那位公爵来说这才是最有利的选择!等他突然神兵天降返回圣彼得堡就可以打波別多诺斯采夫和乌瓦罗夫伯爵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舒瓦诺夫伯爵额头上冒出了一圈细密的汗珠,之前他还盘算著跟著波別多诺斯采夫混趁乱捞一票。
现在看来这么做等同於找死了!
顿时他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问道:“公爵阁下是暂时回来还是留在圣彼得堡任职呢?”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巴里亚京斯基仅仅是临时回来一趟,那跟著波別多诺斯采夫混一把问题还不大,但如果他是直接回来不走了,那就得好好考量考量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犹豫地戳破了他的美梦:“公爵阁下將返回圣彼得堡担任首都卫戍司令和国务会议大臣並晋升元帅军衔……”
舒瓦诺夫伯爵心臟一颤,结果显然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只不过巴里亚京斯基担任的职务怎么这么怪?有种大材小用的感觉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说道:“这是我给陛下的建议,因为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將出任陆军大臣並获封侯爵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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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0章 好好转达
舒瓦诺夫伯爵惊呆了,如果德米特里成了陆军大臣,那意味著未来他將能给巴里亚京斯基分庭抗礼,从某种意义上说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的斗爭將变成了三足鼎立。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因为保守派之前一直认为派系的未来老大將在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诞生。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削尖脑袋巴结这二位。
忽然之间德米特里米柳亭来了个神兵天降,他的突然崛起必然打破原有的权力格局,平添巨大的变数!
至少舒瓦诺夫伯爵就在考虑接下来该向谁靠拢的问题了。
他一瞬间就想了许多,新的权力格局对巴里亚京斯基绝对不是好消息。德米特里的出现必然分走他在军方的支持力度,尤其是德米特里將出任陆军大臣,这可是陆军的代表人物。
哪怕是之前德米特里在陆军当中的声望比不上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但有了乌克兰平叛和陆军大臣的加持双方大概能打个四六开,德米特里虽然稍显落后但並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如此一来波別多诺斯采夫那边压力就小了不少,他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的差距肉眼可见的被填平,只要他运作得当未来没有跟巴里亚京斯基一较长短的可能。
甚至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能够联合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话,以他们的合力足以压制巴里亚京斯基,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这就要看德米特里米柳亭的意愿了,如果他也有意加入权力爭夺战,那么保守派未来的形势真心就很不好说了。
前又迟迟不愿退场的乌瓦罗夫伯爵一伙,后有年轻的三巨头之间的纵横捭闔,这戏可就太大了!
只是简单想一想舒瓦诺夫伯爵就觉得头疼,如此复杂的局势对保守派来说真不是好事,如果不是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保守派,那他都会以为对方是改革派的人专门来搞乱保守派內部的了。
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舒瓦诺夫的思维一下子又发散开来,他怎么忘记了还有这位大佬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他之所以会推荐德米特里米柳亭当陆军大臣,你敢说这其中没有py交易?搞不好他早就暗中跟德米特里米柳亭勾结在一起了,德米特里米柳亭在明他躲在暗处,以他们的实力收拾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並不是没可能啊!
这种可能让舒瓦诺夫伯爵豁然开朗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如意算盘。
大概是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情愿將保守派交给他,所以他就来了一个暗度陈仓,扶植德米特里米柳亭出去搅乱保守派权力平衡,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拼个你死我活。
等这两位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再联合德米特里米柳亭一起收拾残局坐享胜利果实。
嘖嘖!
好阴险的谋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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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瓦诺夫伯爵看了看其貌不扬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充满了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不显山不露水地就完成了布局,將波別多诺斯采夫、巴里亚京斯基和乌瓦罗夫伯爵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幸亏自己上了他的船,否则这一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后自己绝对会输得清洁溜溜。
想到这里舒瓦诺夫伯爵不禁有些庆幸,连带著心情也变好了。现在看来最厉害的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要跟著这位伯爵的指挥棒走,应该能成为最后的贏家,到时候少不了要升官发財,就是不知道这位会给他什么好处呢?
就在舒瓦诺夫伯爵想入非非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话了:“这个消息你可以通过合適的渠道传达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如果他意识不到其中的机会你就负责提醒他,明白了吗?”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点头称是,確实需要儘快將这个消息告诉波別多诺斯采夫否则他怎么爭取先手优势?
如果等巴里亚京斯基回到了圣彼得堡他才后知后觉,那么仓促之间去联合德米特里米柳亭就有点来不及,等於是给了巴里亚京斯基喘息的机会。
至于波別多诺斯采夫能不能意识到这个消息的意义,他觉得以那位的头脑这么简单的问题不可能想不明白。真正麻烦的还是用什么样的合適渠道去提醒他,总不能暴露自己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关係吧?
这还真有点让人头疼啊!
带著幸福的烦恼舒瓦诺夫伯爵走了,只不过他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其实错的离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不是什么保守派,他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打击保守派,故意搅和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的权力斗爭只是第一步而已。
“乌瓦罗夫伯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轻地念叨著这个名字,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你以为躲起来就万事大吉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他的食指轻轻地叩击著桌面,嘴里念念有词:“……巴里亚京斯基恐怕会著急,以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德米特里的体量,他肯定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如果想要占据主动他只能联合其他人了,你会和乌瓦罗夫伯爵暂时走到一起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摸了摸下巴,嘖了一声:“看来还得给他施加一点压力,让谁去告诉他德米特里將要出任陆军大臣的消息比较合適呢?”
不管是舒瓦诺夫伯爵还是乌瓦罗夫伯爵、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都没有意识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如果一切顺利在他的巧妙安排下保守派將爆发一场势均力敌的惊天大战,不管谁是最后的胜利者保守派的实力都將被进一步削弱。
甚至如果安排妥当的话,保守派从此一蹶不振也不是玩笑。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划实现了,那么就算亚歷山大二世再不情愿以及保守派再抗拒也没办法阻拦改革的脚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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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1章 特使来了
远在基辅的德米特里米柳亭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削弱保守派的关键棋子。
如今的他全副身心都放在了恢復乌克兰正常秩序上,消灭叛军只是剿匪大业胜利的开端,接下来如何稳定局势恢復生產才是最关键的。
只不过当前的乌克兰真心是一团乱遭百废待兴。
首先就是收拢和安置流民,大量投降以及被俘虏的叛军士兵需要处理。
这些人都是社会不安定因素,既不能全给杀掉也不能不管不顾地全部放掉。
怎么安置他们就是大问题。
按照李驍的意见,被俘的叛军暂时编入战俘营进行劳动改造。让他们负责修缮公路和其他基础设施,这些都是精壮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当然啦,也不能一直让他们白干。在合適的时候应该赦免他们恢復他们的公民权,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应该给予分配土地。
如此一来这一批人就不会继续闹事,未来还能成为恢復生產的主力。
除了这些俘虏外,投诚的叛军也可以用类似的办法处理,只不过他们的待遇应该更好些。
將其中精干有力精明强干的一批人补充到俄军中后,其余的人先编入生產建设兵团,和战俘营的老同伴一起修路架桥维修水利以及开荒。
开春之后让他们立刻转入生產,最好是能直接分配给他们土地。
这些想法德米特里觉得都挺好,但就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土地从哪里来?
严格意义上说,乌克兰现有的土地都是有主的,虽然其中大部分主人都归西了,但总不能二话不说就给没收了,那样保守派肯定会炸锅。
没有沙皇明確的授权,他们决不能擅自处理这些土地。
李驍笑了笑说:“我觉得这並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下了这么大一盘棋,肯定有后续安排……我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用乌克兰的土地做文章,在这里搞个试点什么的!”
德米特里也希望如此,只不过他总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心思很难猜,万一那位又要玩心跳呢?要知道乌克兰的叛乱之所以发展成现在这个规模,他可是功不可没。
万一他觉得这还不够刺激还要再玩一把呢?
反正德米特里心里头没底,而且乌克兰剩下的那些贵族地主也不安分,马加诺夫才刚刚覆灭,这帮傢伙就打著恢復秩序的旗號跳了出来,要求他立刻严惩那些叛军俘虏以及要求归还叛军劫掠的贵族財產。
问题是这种要求德米特里怎么可能答应,好容易才空出那么多土地,怎么可能还给那些地主老財,他还等著將这些土地分给那些可怜的农奴呢!
至於叛军劫掠的財產,那些钱也不可能还回去。乌克兰的重建不需要钱啊!
国库是根本指望不上,就等著这些钱应急了,要是把钱还回去,那乌克兰上上下下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只不过这些话又不能明说,有些事情是可以暗搓搓的做但绝不可以讲出来。
反正德米特里是坚决不可能还钱的,所以面对贵族们的呼吁他只是回答说:“我理解诸位的情绪,但这次灾难的受害者实在太多了,损失根本无法统计,更何况大量的財富已经被叛军挥霍一空,不可能弥补受害者的全部损失。综上所述这將是一项长期工程,需要数以年计的时间才能完成!而当前我们最重要的工作是恢復乌克兰的正常秩序舔舐伤口恢復生產!”
这一套说辞能说服那些固执的旧贵族吗?
肯定不能,这帮傢伙如今跟食腐兽一样准备就著叛军吃剩下的残羹冷炙下酒。虽然那些残渣不是特別丰盛但怎么也是块肉不是。
眼瞧著那些叛军吃得满嘴流油他们那个羡慕嫉妒啊!
自然地他们对德米特里的答覆很不满意,只不过他们的强烈抗议一点毛用都没有。德米特里根本不鸟他们,隨他们去闹,反正就当没听见。
反正德米特里是按部就班的推进自己的工作,一边清缴残余的叛军一边努力恢復生產和生活秩序,忙得那叫一个四脚朝天。
就在紧张的忙碌中德米特里迎来了亚歷山大二世派来的特使,这位特使向他传达了几个很重要的消息。
充当其冲就是希望他儘快剿灭乌克兰的残余叛匪,然后儘快返回圣彼得堡,他將出任陆军大臣!
这个消息给德米特里惊呆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任命为陆军大臣,等於说未来俄国陆军该怎么发展全都由他说了算,这对於矢志於重新让俄军伟大起来的他来说,这是最好的奖赏。
第二个消息也是好消息,特使告诉他接下来乌克兰將成为改革的试点,帝国將在乌克兰实验性的终结农奴制度。
对此德米特里除了暗中高兴但並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是特別情愿这么做,他最好暂时隱藏自己的改革派属性。
而且在乌克兰试点並没有那么简单,具体怎么弄还需要好好斟酌,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明白的。这些事情他大可以返回圣彼得堡之后慢慢跟尼古拉米柳亭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商量。
因为乌克兰成为试点的关係,亚歷山大二世给予了德米特里一定的便宜行事的权力,比如可以酌情安置投诚的叛军,可以酌情处理收缴的財富。
当然啦,这些便宜行事的权力最好小心行事,不要弄得人尽皆知!
不过这些对德米特里来说已经足够了,这足够他无视那些不老实的旧贵族,如果他们依然不依不饶不老实,他也不介意稍作惩戒让他们知道乌克兰究竟听谁的。
至於最后一个消息就让德米特里的心情有些复杂了,因为亚歷山大二世让他从严从重处理那些叛军俘虏,甚至给他列了一份长长的名单,甚至其中有部分人属於投诚的叛军军官,这多少有点过河拆桥和翻脸不认帐的意思。
要知道投诚的叛军数量可是不少,足足有二十多万人的他们绝对有能力掀起滔天巨浪,处置他们必须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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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2章 只能接受
德米特里不知道这个倒霉的主意是谁给亚歷山大二世出的,就算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那也不能是现在吧?再怎么样也得等几年,等乌克兰恢復了稳定,等大傢伙基本上淡忘了这件事才好动手不是。
现在就开搞那不是逼著本来就人心惶惶的乌克兰再次陷入动盪吗?
对这条命令他是相当的愤慨,激动的他当即写了一封信从加急渠道送往圣彼得堡。
在信中他再次重申了乌克兰局势的不稳定性,警告亚歷山大二世这个时候决不能过河拆桥,否则乌克兰將会陷入新的动乱,到时候一切都要重来一遍。
真变成了那种態势,乌克兰的重建就会被打断,连带著还想用招安的办法瓦解叛军也不再可能。等待俄军的將是残酷的血战,到时候不光要死很多人还得更多的钱,搞不好连国外势力都会强行介入,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写完信德米特里犹自是气不打一处来,等李晓来了立刻就吐糟道:“圣彼得堡有些白痴现在就想卸磨杀驴,鼠目寸光短视至极!我简直想砸开他们的狗头,看看他们脑子里到底装著什么!”
李驍乐了,对圣彼得堡那些保守派贵族的尿性他一清二楚,这些傢伙眼光只能看到鼻子地下那一丟丟,然后又贪婪成性,大粪从门口过都要尝尝咸淡。
眼瞧著乌克兰变成了一块无主之地,他们自然会削减脑袋往里钻,靠著祖上的关係网提一大堆噁心人的建议。
真要是听他们的,要不了两天乌克兰就得再次沸反盈天,到时候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绝不会说是自己的问题。
虽然很理解德米特里的愤慨但李驍並不建议他变现得特別愤怒,也不要硬顶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
他问道:“您该不会当著特使的面拒绝执行陛下的命令吧?”
德米特里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没有那么傻。这么做除了授人口实之外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
李驍有些欣慰,德米特里也成长了,换做一两年前他肯定会当著特使的面大发脾气直接拒绝执行命令。
而现在他已经能够比较成熟的全面考虑问题,不再会那么衝动了。
李驍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派特使来宣布这么一道明显智商低的命令,恐怕出於帝王心术。
试想一下,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角度最担心什么?自然是担心德米特里居功自傲不听指挥。
更何况他还任命德米特里出任陆军大臣,这无疑更会让人翘尾巴。
在德米特里的任命还没有正式公布的时候,试探一下德米特里的真性情也就合情合理了。
以亚歷山大二世的智商怎么可能看不出眼下並不是卸磨杀驴的时候,可他偏偏就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除了试探还能是什么?
设想一下,如果德米特里拒绝执行甚至出言不逊,那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把沙皇放在眼里。这样的人这么可以委以重任?
就算现在不得不让他出任重要职务,未来到了合適的实际也必须拿下,否则就会尾大不掉难以处理!
相反如果德米特里接受了这道明显不合理的命令,那至少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沙皇的,还是明白自己的身份是个懂进退的好臣子。
自然地这样的臣子还是可以长久地重用滴!
听完了李驍的分析德米特里陷入了沉思,因为他真的没有想这么多,他之所以没有明著拒绝,仅仅是出於臣子的自觉。毕竟亚歷山大二世是沙皇,哪怕他的命令不合理,身为臣子也不能明著拒绝。只能暂时接受然后私下里做工作反对。
他是真没想到这竟然是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试探和考验,也即是说如果他面对特使的时候稍微狂傲一点,结果恐怕会很不理想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后怕,如果日后当了陆军大臣天天都要面对这种高端局,他真的应付得过来吗?
反正他对自己没有多少信心,从本质上说他就是个比较直爽的军人,根本不善於揣摩那些弯弯绕绕的烧脑事情。
他不禁有些打退堂鼓,开始考虑要不要当这个陆军大臣了。
“肯定要当啊!”李驍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看看我们的军队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被英法落下了一大截,再不努力追上,日后恐怕有亡国的危险!”
德米特里不说话了,因为李驍说得很对,从克里米亚战爭以及这次平叛就能看出很多东西。如今的俄军已经烂到了家,再不赶紧改革迎头追上,后面真心会被越甩越远只能被吊打。
只不过他对应付官场那一套真心不擅长,据他所知陆军部里那群大老爷一个个都是人精,想要让他们跟著自己的指挥棒走简直难於登天!
“確实挺难的,”李驍点了点头,很是坚定地回答道:“但不管有多难都必须去做,不是吗?”
德米特里愣了,李驍很少用这么苍白的理由说服人,但这一次他竟然就这么被说服了。
国事颓唐至此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希望有所作为的人他可不想庸庸碌碌混日子。
大不了豁出去捨弃这一切跟那些该死的保守派拼了!
李驍郑重道:“您有这样的决心和意志自然是最好的,改革没有那么容易,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稍微一顿他又道:“当然,您也不需要觉得压力太大,因为我们的同道中人越来越多了,隨著我们的朋友和支持者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大,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击败那些老顽固不成问题……至少在现在不管是我还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甚至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会全力支持你,那些试图螳臂拦车的傢伙有什么好怕的!”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他知道李驍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既然他答应会帮忙就绝不会袖手旁观,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同伴相助,保守派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眼看著德米特里恢復了信心李驍语重心长地说道:“和这些之后的事情相比,解决乌克兰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圣彼得堡方面有没有消息说新一任乌克兰总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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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3章 最合適的人选
乌克兰新一任总督是谁,这个问题其实连亚歷山大二世都不知道,或者说没有谱。
首先,乌克兰的叛乱虽然基本平定了,但整体还是个烂摊子,这新总督必须有能力控制局面让乌克兰恢復生產,最好还能熟悉乌克兰的情况。
其次,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乌克兰將成为改革试点,自然的新总督必须是改革派能够接受的人物。
最后,前总督乌兰诺夫还有手尾没有收拾乾净,名义上说那廝还是乌克兰总督,新总督想要上任首先得给他收拾明白。
这三个要求不管哪一个都很麻烦。尤其是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角度,想找出一个合適的人选真的不容易。
他諮询过一些重臣的意见,但意见恨不一致,推荐的人选五八门。不说改革派就是保守派都推荐了五六个人,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存在问题,反正不能让亚歷山大二世放心。
“康斯坦丁大公的呼声很高?”李驍听到这个消息后皱起了眉头。
他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真心不咋地,而且他也不认为康斯坦丁大公有那个能力,將乌克兰交给他,搞不好乌克兰就全完了。
不过他也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在改革派中的声望和地位还是很高的,毕竟这廝的地位和某些言论很有迷惑性。相当部分不明就里不知道他真实情况的小年轻容易被欺骗。
而改革派內部一些“保皇派”又特別重视他的出身,如果不是亚歷山大二世有几个儿子,他们恨不得捧康斯坦丁大公做皇储才好。
如此一来就决定了康斯坦丁大公哪怕做了不少烂事依然不缺乏支持者,这帮人摇旗吶喊上躥下跳声势很大,连亚歷山大二世都为之侧目。
不过李驍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不太可能让康斯坦丁大公出任乌克兰总督:“康斯坦丁大公希望不大,陛下一直不喜欢他,对他很是忌惮,好容易才压制住他,怎么可能放任他离开圣彼得堡还將偌大一个乌克兰交给他发展?”
李驍断然道:“康斯坦丁大公肯定是个陪跑的!他没希望!”
李驍的话让德米特里鬆了口气,作为了解康斯坦丁大公知道他真实水平的人,德米特里真的不看好康斯坦丁大公,当初摩尔达维亚都给他折腾黄了,如今乌克兰的情况更加复杂,以他的能力绝对会让乌克兰变得更加糟糕。
这不光苦了乌克兰民眾更是会连累改革大计,如果被保守派抓住由头放肆攻击,真可能成为保守派翻盘的胜负手。
可如果呼声最高的康斯坦丁大公希望不大,那谁会出任乌克兰总督呢?
难道是波別多诺斯采夫?
讲实话德米特里一样不喜欢后者,这个人太保守,乌克兰交给他可能不会出大乱子,但也別想获得大发展。乌克兰將会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波別多诺斯采夫没有那么傻!”李驍断然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他的重心一直在圣彼得堡,而且他对地方事务向来不甚了解,他就算把乌克兰搞得再好,那也离陛下离圣彼得堡太远,尤其是巴里亚京斯基已经返回圣彼得堡了,他如果走了不是將自己的地盘拱手让给了巴里亚京斯基吗?他如果真这么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巴里亚京斯基竞爭了!”
確实,站在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角度出发,他去乌克兰属於捨本逐末,巴里亚京斯基会很高兴地將他在圣彼得堡的势力蚕食得一乾二净。
之所以有波別多诺斯采夫出任乌克兰总督的流言,一方面恐怕是保守派不想眼睁睁地看著乌克兰落在改革派手中,还堂而皇之地变成改革试点,只能想法给他搅黄。可他们又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跟改革派竞爭,也只能放出波別多诺斯采夫有意这个位置的流言扰乱改革派的阵脚。
另一方面可能亚歷山大二世有这种意愿,毕竟他並不是特別情愿乌克兰成为改革试点,如今拦不住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改革派没办法完全在乌克兰掌权,最好是派一个有能力又足够忠诚的保守派去搅局。
而符合这个条件的保守派举目四望之下好像也只有波別多诺斯采夫了。
但亚歷山大二世很清楚波別多诺斯采夫恐怕对乌克兰没兴趣,所以他也只能放个风出去,既能给改革派施加压力也是试探一下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態度。
反正试一试也不费什么事儿不是吗?
但以李驍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去,这下德米特里也皱眉头了,康斯坦丁大公和波別多诺斯采夫都不行,那还有谁能胜任?
李驍嘆了口气道:“这不是谁能胜任的问题,讲实话很多人都能胜任,比如说您比如说我都可以。但显然您要去陆军部,而我则不受陛下待见,所以我们都不可能。所以我觉得乌克兰总督落谁家不完全取决於能力,而在於能不能让陛下,让改革支持者以及让保守分子都能接受。你觉得谁符合这个条件?”
德米特里愣了,因为这个条件还真有点苛刻,既要有能力还要让三方同时能够接受,这样的人俄国真的存在吗?
反正他想不出有这么一號人物!
但是李驍却不这么看,这个条件看似苛刻但並不是完全无法达到,在他心中至少有两三个人完全符合条件,只不过这几位有没有这个意愿就很难说了。
因为对他们来说来当乌克兰总督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左右为难的夹缝处境。
德米特里惊讶了,他不可思议地问道:“竟然有两三个人选,他们都是谁?”
李驍撇了撇嘴道:“米哈伊尔亲王和奥尔多夫公爵就符合条件,可你觉得他们愿意来吗?”
德米特里又一次惊讶了,因为这两个人选太出乎意料了,严格意义上说他们可都不是改革派的支持者,为什么李驍会觉得他们符合要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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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4章 可惜吗?
面对德米特里的疑惑李驍很耐心地解释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新总督的人选必须得让三方面都满意,所以新总督既不可能是改革的铁桿支持者也不能是极端的保守分子,只要打上了这两种標籤第一轮他们就会出局!”
德米特里愣住了,因为他已经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了,改革派肯定不希望新总督是保守分子,否则乌克兰还怎么开展改革试点工作。同理保守派也不愿意看到新总督是个百分百的改革派,那样的话乌克兰就真的成了改革派的天下,那对他们打击巨大。
所以只要是跟改革派或者保守派掛上了號几乎可以说就没有出任总督的希望。
只有那些態度模糊的中间派才能让这两派同时接受,而米哈伊尔亲王和奥尔多夫公爵就恰好属於这一类人。
更妙的是他们两个还能让亚歷山大二世放心,所以他们的希望才是最大的!
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德米特里不禁苦笑了起来,这爭来爭去说到底还是妥协和互相制约。真心是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那您觉得谁的希望更大一些?”
李驍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米哈伊尔亲王的希望更大,原因有几个,第一他现在暂时代理陆军大臣,你一旦回去接替他,重要给他找一个合適的去处吧?”
“再怎么说他对平叛也是有贡献的,不可能直接就丟在一边,但是陛下肯定不希望他继续在军方扩大影响力,而乌克兰总督就很合適,让米哈伊尔亲王但总督也不算屈才,以他的能力也能控制住局面,而且改革现在看来也是势在必行,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属於亲自由派,他的兄弟出任乌克兰总督我们这些改革派能说什么?至於保守分子,米哈伊尔亲王毕竟不是改革派也不倾向於自由分子,对他们来说由他出任总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么一想的话米哈伊尔亲王还真是特別合適,至少德米特里觉得没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选了。不过他还是问道:“那奥尔多夫公爵就没有一点希望吗?”
李驍沉思了片刻回答道:“我觉得奥尔多夫公爵也可以接受,但其他支持改革的同志就不一定喜欢他了,他的立场一贯油滑,之前有长期掌管第三部,这些都是他的减分项,他出任总督保守分子和陛下可能乐於接受,但我们那些同志就不见得高兴了……”
德米特里听了也是默然不语,实话实说他对奥尔多夫公爵的印象不算太差,虽然觉得他確实比较鸡贼,但和乌瓦罗夫伯爵一类的保守分子相比,他还是可爱多了。
唯一的问题是那些比较愤青的改革派不喜欢他,毕竟他掌管第三部的时候没少抓捕和迫害那些进步学生。这批人对他的怨念特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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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又说回来,恐怕奥尔多夫公爵对乌克兰总督的位置也没什么兴趣,像他这样油滑的人怎么愿意跳进这个修罗场找罪受呢?
所以最有可能的人选还是米哈伊尔亲王,德米特里对这位亲王的印象还算不错,打仗虽然不算特別厉害但也在水准之上,为人也不是那么保守固执还算能够交流。
让这么一个地位特殊跟各方面都能说得上话的人出任乌克兰总督恐怕是当前最合適的人选了。
不过德米特里还是有些遗憾,因为他觉得乌克兰总督最合適的人选其实另有其人,不管是他面前的李驍还是远在圣彼得堡的阿列克谢。
他们俩在瓦拉几亚就干得很好,如果不是他们克里米亚战爭中瓦拉几亚肯定也会沦陷,那时候俄国的处境会更加糟糕,搞不好瓦拉几亚这块地盘就真的只能交出去了。
想到这儿他很遗憾地对李驍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和阿列克谢才是最適合的人选,如果由你们配合管理乌克兰,我相信乌克兰的未来一定十分美好。可惜……”
李驍倒没有觉得特別可惜,因为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出任乌克兰总督一职,他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心,怎么可能放心信任他这个杂种堂弟。
聊到这里德米特里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平叛胜利了李驍能获得什么奖赏?
讲实话他觉得平叛能够这么快的顺利结束某人居功至伟,如果没哟某人出谋划策,这场叛乱断不可能这么快平息。
再怎么说也应该重赏某人,最少也得加官进爵吧!
对此李驍只是笑了笑,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可能给他加官进爵?当初让他管理圣彼得堡第三部都已经破了天荒,再给他加官进爵难道让他管第三部?
想想这都不可能,第三部作为沙皇的耳目和屠刀,怎么可能交给一个不受信任的堂弟。哪怕是让康斯坦丁大公管第三部亚歷山大二世也不可能交给李驍。
“可是你居功至伟啊!总不能一点奖励都没有把!”德米特里有些愤愤不平!
李驍嘆了口气笑笑道:“奖励肯定有,但多半是口头上的表扬,最多也就是给一枚勋章吧!”
你还別说他估计得大差不差,因为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想法,还真的打算就这么给李驍打发了。只不过这一次李驍的功劳太突出,而且跟他关係很好的米哈伊尔亲王和德米特里都一再为他说好话,这让亚歷山大二世都感觉棘手。
重奖李驍吧,他不情愿,但不奖吧,又实在说不过去。围绕著这个问题他做了不少工作,但始终没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找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计。
“对於陛下您的担忧我很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安德烈大公確实值得防范,毕竟不是真正的俄国人,而且当年的事情又开了一个很坏的头,但重点监控还是对的。”
亚歷山大二世一听就高兴了,果然只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理解他,才明白他的苦衷,怎么就有那么多不开眼的白痴喜欢那个杂种呢?你们就看不到让那个杂种窃居高位的危险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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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5章 拒绝
如果要选出亚歷山大二世最不喜欢的人,李驍一定名列前茅。
他对李驍的厌恶发自內心,哪怕是李驍做了再多维护俄国利益的工作也无济於事。甚至李驍做得越多做得越好他就愈发地认为李驍居心不良!
这已经是尼古拉一世一家子代代相传的偏执了。
对於这一家子的偏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也很理解,所以他的话能直击亚歷山大二世的內心。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这种偏执的根本原因还是对权力地独占欲。
尼古拉一世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沙皇,虽然登基之初的那一段时间他有想过將皇位让给自己的哥哥。但隨著皇太后拿出了亚歷山大一世的遗詔,让位这种事情也就是假模假式的谦虚了。
什么兄友弟恭都是不存在的。
打尼古拉一世坐上那个位置开始,他脑子里只存在一种想法,那就是牢牢地坐在这个位置上,以及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永远的坐下去。
他为什么一度非常喜欢康斯坦丁大公,因为康斯坦丁大公一开始就表现出了皇子应该有的“气度”,不像亚歷山大二世畏畏缩缩他一直就理直气壮地认为皇位是自家的,不容他人覬覦。
亚歷山大二世年轻的时候最缺乏的就是这种气势,而尼古拉一世最希望的就是亚歷山大二世也能这么理直气壮,能坚定地维护自己的地位牢牢地把控权力。
只能说亚歷山大二世觉醒得有点迟,他真正拥有这种觉悟还是成为沙皇之后的事情。
当他真正坐上了这个位置才发现这个位置是多么的危险也是多么的可贵,他必须坐稳防范一切可能威胁地位的因素存在。
哪怕李驍已经不太可能威胁他的位置,但前二伯家的小子始终没有被驯服,看到他那股子桀驁不驯的样子亚歷山大二世就觉得屁股下面不安定。
尤其是他表现得非常有能力,竟然能让一大批精明强干的臣子帮他说好话的时候,这种忌惮就愈发地不可遏制了。
亚歷山大二世很是迫切地问道:“果然,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您觉得我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很是好笑,对他来说李驍没什么好忌惮的,甚至他巴不得李驍的表现越突出越好,他欢迎有能力的青年加入改革大业。
尤其是李驍这种出身高贵自带特殊属性的皇室青年,他做得越好给亚歷山大二世的压力也就越大,有了他这条鲶鱼存在,亚歷山大二世想要保守走回头路恐怕会很难。
所以他自然也会帮李驍一把,只有李驍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才能给亚歷山大二世更大的压力不是吗?
“陛下,这个事情很麻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安德烈大公的表现太有迷惑性了,很多不明就里的人都被他骗了,如果继续不讲道理的压制他恐怕会引起广泛的不满!”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他可不就是忌惮这个么!
“那该怎么办?”他急切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假装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道:“我认为最恰当的办法是明升暗降,表面上给足了奖励,但实际上却不给他实权,逐渐將其边缘化!”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具体怎么做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当前他是圣彼得堡第三部的负责人对吧?”
亚歷山大二世又点了点头。
“那就给他升官,將他调入第三部总部,给个高级副职架空他!”
这个方案亚歷山大二世觉得不错,高级副职也就是名义上好听,到时候某人什么都得听正职的,一点决策权都没有,就这么办!
於是他立刻叫来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询问他第三部总部还有什么名头好听的副职没有。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想要做什么,虽然他並不中意第三部也正打算设法跳槽,但只要他还是第三部总监那他就得牢牢地抓紧手中的权力,决不能轻易让人往里头掺沙子。
哪怕这个想掺沙子的人是亚歷山大二世也不行,毕竟上一次这位沙皇掺进来的多尔戈鲁科夫公爵就噁心坏了他,他决不能再让相同的事情发生了。
他当机立断地回答道:“陛下,第三部总部並没有职务空缺!”
亚歷山大二世有些纳闷,略微不高兴地瞥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眼,耐著性子问道:“没有空缺吗?那能不能调走一些人,您不是一直说要裁汰不合格的员额吗?”
此言一出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更是警铃大作,他愈发地怀疑这是亚歷山大二世要继续分他的权力,赶紧回答道:“陛下,裁汰不合格员额的工作需要循序渐进,若是操之过急恐引起混乱……我计划先从低级官员开始裁汰,等时机成熟了再淘汰那些中高级官员!”
那还別说波別多诺斯采夫挺鸡贼的,他並没有说不裁汰人,毕竟这么做太假太刻意,傻子都看得出他打的是什么盘算。
他说要从基层官吏开始裁汰,等时机成熟再裁汰高层,这就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首先裁汰出来的低级官位肯定不適合去安置李驍,其次也给了自己未来裁汰中高级官员留下合理的藉口。
不然他如今就说第三部总部不需要裁汰高层,日后怎么收拾那些跟他不对付的官儿,怎么控制第三部?
日后他再想裁汰高管的时候万一亚歷山大二世想起了今天的事儿,一句话不就给他懟回来了,那时候不是只能干瞪眼?
而现在他进可攻退可守端的是滴水不漏,让亚歷山大二世都不能说什么,直接给旁边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听乐了。
他早就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可能答应让李驍去第三部总部,所以故意就给出了这么一个看上去很合理但实际上做不成的主意。果不其然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帮他给亚歷山大二世泼了一盆冷水,接下来就轮到他继续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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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6章 很不爽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拒绝让亚歷山大二世既震惊又无奈,他压根就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心腹会这么干脆地拒绝,以至於他都呆住了。
足足过了一两分钟亚歷山大二世才回过神来,阴沉著脸再次问道:“第三部就真的不能暂时裁汰一个员额安置安德烈大公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听出了亚歷山大二世言语之中的失望之情,只不过他学精了,上次就是因为顾全大局一鬆口才让自己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这一次说什么他也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沙皇又怎么样?天知道你现在这幅表情是不是装出来的,而且那位安德烈大公他又不是没打过交道,是出了名的小狐狸,当年连尼古拉一世都赶坑,坑他一个第三部总监还不是毫无压力。
顿时他咬牙道:“陛下,真不是我不帮忙,而是真的帮不上忙。第三部实在没办法胡乱裁汰人!”
这下亚歷山大二世彻底死心了,如果他继续施压那波別多诺斯采夫恐怕真的会撂挑子不干。人家本来就不想当这个总监,万一真撂挑子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合適的接替人选。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心中满满都是无奈,以前看老爹当沙皇的时候那个自由自在,看谁不顺眼直接就是一通削,谁都不敢说个屁。
可轮到他当沙皇了左也不行右也不成,干什么都要被掣肘,那叫一个鬱闷,人和人的差別怎么就这么大呢?难道他看著好欺负吗?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到了他的心声恐怕会笑出声来,因为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这么被动根子就在他老子那里。
尼古拉一世確实强势,硬生生地弹压了俄罗斯差不多近三十年,那真是乾纲独断说一不二。
可正是尼古拉一世的肆意妄为最后將俄国带到了深坑之中,他倒是瀟洒硬生生將感冒熬成了肺炎自我了断了。可这个烂摊子不就得亚歷山大二世承担吗?
这么说吧,当年尼古拉一世有多作那亚歷山大二世就得多被动,儿子给老子擦屁股背黑锅可不是天经地义吗?
无可奈何的亚歷山大二世只能打发走了不配合的波別多诺斯采夫,然后苦著脸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伯爵,现在怎么办?”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假模假式地嘆了口气道:“陛下,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不愿意配合就麻烦了,除非將他换掉,否则想將安德烈大公塞入第三部总部閒置根本不可能!”
这就是最没用的废话,亚歷山大二世还能不知道这个?
他苦恼地问道:“还有其他类似的部门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回答道:“类似的部门不是没有,但那些部门的主管恐怕都不是安德烈大公的对手,搞不好就会大权旁落便宜了他……”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一阵无语,怎么会是这么个结果呢?能镇住李驍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愿意配合,愿意配合的又不是李驍的对手,这尼玛叫什么破事?
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冒了出来让他烦闷不已,他恼怒道:“那怎么办?就让那个混蛋小子猖獗得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陛下,如果您实在恼火,那只能给他打发到乌克兰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了!”
打发到乌克兰去?
这个念头在亚歷山大二世脑海里绕了个圈,还真让他有点意动。反正乌克兰已经是改革的试点了,將某人扔过去隨便他折腾確实也无所谓了。而且还可以顺道將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位置拿回来,这个位置官位不算高但確实很关键。
这么想的话似乎还算划得来?
亚歷山大二世刚刚有点心动就听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说道:“不过以安德烈大公的地位和功绩,乌克兰適合他的位置可不多,好像只有总督勉强合適,可要是让他出任乌克兰总督恐怕……”
亚歷山大二世那叫一个腻味,因为这话说道他心底去了,他绝不可能让李驍当乌克兰总督,上一次他就犯了类似的错误,让阿列克谢和某人一起管瓦拉几亚,本想著这形同流放谁想到愣是让某人赚了个大的。
乌克兰的条件可是比瓦拉几亚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以某人的能力成为乌克兰总督肯定能做出亮瞎狗眼的成绩,那时候不光让改革派得意了连带著让某人也直上云霄再也压制不住了。
这可不是亚歷山大二世想要的结果,自然地绝不可能让李驍当乌克兰总督。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说得很对,乌克兰除了总督这个位置適合某人,其他的位置將某人丟过去那就不是嘉奖而是贬斥了。
总不能人家立了大功不表扬升官反而给人家降职吧,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更加鬱闷了,显然不可能將李驍丟去乌克兰了,第三部也不行乌克兰更不行,那怎么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眯著眼睛仔细观察著亚歷山大二世的情绪变化,他这一连串心理活动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眼瞧著时机成熟了他知道自己该说话了:
“陛下,如果乌克兰也不適合安置安德烈大公,那只能让他暂时得意一阵子,给他一个有点权力但又不是那么关键的职务了……”
亚歷山大二世在那里生闷气,听了这话没好气道:“什么叫有点权力但又没那么关键的职务,圣彼得堡有这样的部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佯装嘆了口气,缓缓道:“陛下,我理解您的心情也理解您的忧虑,但事已至此必须有所捨弃,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也只能暂时捨弃一些利益了……”
道理亚歷山大二世都懂,但就是心里不爽,压制了某人这么多年结果一不留神就让某人咸鱼翻身了,岂不是说这些年下的功夫都白搭了,显得他们一家子那么废柴,这太丟面子了!
鬱闷了好久亚歷山大二世才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说的这个职务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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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7章 无奈
亚歷山大二世咬牙切齿的样子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自好笑,看来亚歷山大二世对某人的怨念不是一般的强烈啊!
不过这也好,他就喜欢让尼古拉一世一家子不高兴,他们越是不爽自己这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想到这儿他板著一张脸回答道:“陛下,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任命安德烈大公担任国务大臣,要么就让他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给我但副手,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国务会议大臣?
这个职务算是个虚职,並无实权,给李驍这么一个职务也就是面上好听,確实起到了明升暗降的作用。
但是这个职务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国务会议大臣时不时就要跟沙皇开会討论国家大事。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看见李驍就烦,现在还让他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悠,这不是给自己找噁心吗?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如此一来只能让李驍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了?
这个委员会说白了也是个摆设,根本就没有实权,而且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压在上面,想必某人也翻不出什么浪。
这么一想的话还確实比较合適,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感激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也只有这位才是真正忠心耿耿为他分忧解难的忠臣。
对比之下你看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一听说要让李驍过去就找藉口拒绝,什么玩意儿!
亚歷山大二世很是欣慰地说道:“伯爵,果然只有你才能为我分忧啊!让安德烈大公去你那里,给你添麻烦了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回答道:“陛下,这並不麻烦。我会盯著他不让他搞样,只不过我那里毕竟只是个閒职,如果仅仅给他个副主席恐怕外面还是会议论纷纷,恐怕会妨碍您的声望……”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成立將近一年了,几乎就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反正只要不是傻瓜都看出来这个委员会就是扯淡的。
將立了功的人弄去这种部门,尤其是李驍的身份还比较敏感,確实可能会弄出不少谣言。尤其是李驍还是个不安分的,狗胆又特別大,万一他亲自造谣生事那麻烦更大。
嘖,麻烦啊!
亚歷山大二世愈发地觉得头疼了,难道还要给那廝好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时机成熟立刻说道:“陛下,为今之计恐怕只能继续让安德烈大公管理圣彼得堡第三部,然后再给他一个副主席的名头了!”
亚歷山大二世下意识就想拒绝,如此一来岂不是大大地便宜了某人,实权也没削弱反而还多了一个名头,怎么看都是血亏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说道:“陛下,您应该这么看。圣彼得堡第三部有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看管著,谅他也搞不出什么样。然后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也有我盯著,他一样施展不开。如此一来他也就生不出什么事端了……”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半天,讲实话他始终心里头不舒服,觉得太便宜李驍了。但是吧又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口恶气真的只能咬牙忍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咬牙切齿地回答道:“好吧,由您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盯著……你们一定要好好盯著他,千万不能再给他钻了空子了!”
这话就太露骨了,很不符合沙皇的地位,可见亚歷山大二世多么气愤。
自然地这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愈发地高兴了,虽然在乌克兰问题上他跟李驍和德米特里有很大的分歧,但那两个小子倒是做到了他一直想做的事儿。
而且乌克兰的情况也符合他的预期並没有给他的计划带来多大的变数,这么看的话李驍就更可爱了。
想了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李驍的怨念又小了几分,不过当初他和德米特里离开时的样子还是让他有些不忿。
“还是需要好好操练,就让你到我身边好好锻炼一下吧!”
李驍根本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准备好好锻炼他了,若是知道恐怕会很头疼。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乌克兰的情况也是一天天的好转,叛军被基本消灭,当地的保守派贵族实力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从某种意义说还真是掀开了全新的篇章。
从这个角度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故意放纵叛军做大,確实具有远大的意义,唯一的问题就是死了太多人,造成了太大的破坏!
可是话又说回来,就俄国这个鬼样子,如果不彻底地將就框架砸个稀碎,想要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好像也不太可能。后来布尔什维克们之所以那么狠彻底地从精神上和肉体上碾碎了旧框架,这才有了后面苏联时代的辉煌。
从这方面看似乎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做法比较合理,他压根就是不想但裱糊匠,不愿意在千疮百孔的俄国旧房子上打补丁,而是大大地画了个红圈写一个拆,然后直接推倒重建。
虽然这种模式代价比较高昂,但效果好啊!没有了旧框架的制约,新房子想怎么建就怎么建,完全不用束手束脚。
只能说改革这个事情很不好评价,有的人就喜欢打补丁,而有的人则喜欢推倒重建。要评价哪一种方式更好,既要看效果也要看代价更多的只能留给后人慢慢討论了。
至少就李驍、德米特里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乌克兰的行动对比来看,只能说各有千秋。
李驍他们虽然保护了大量的生命,但受到旧框架的制约太大,后面难免束手束脚难以施展。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献祭了大量的生命和財產,一度让俄国的国际环境更加恶化,但从长远看有利於快速开始重建,而且受到的限制小,未来可能更加值得期待。
当然啦,这是站在上帝视角看问题,究竟谁好谁坏如果交给乌克兰老百姓做评价那结果恐怕是一边倒的偏向李驍和德米特里,毕竟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死板的经济学或者统计学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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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8章 回来了
一晃又是五月。
別人家的五月已经是初夏时节,可圣彼得堡的五月只能算春意正浓。
经过一个严冬的折磨圣彼得堡的人们早已是迫不及待,一个个都爭先恐后的衝出房舍拥抱美好的春天。
街头上人流攒动接踵摩肩,欢声笑语更是不绝於耳,一派欢天喜地的美好氛围。
“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了!”阿列克谢感嘆了一句。
李驍也笑道:“那倒是,这鬼地方一到冬天就又黑又冷,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阿列克谢只是笑了笑,他知道李驍从来就没喜欢过圣彼得堡,尤其討厌圣彼得堡的冬天,只不过他却挺喜欢这座城市的,他已经习惯了圣彼得堡的冷和黑,因为一旦这黑和冷过去了春天就会別具一格的灿烂,让人有种发自內心的欢欣。
不像伦敦和巴黎,没有经歷过严寒的他们根本不懂得珍惜春天,自然体会不到这种欢欣之情。
他深吸了一口春天的芬芳问道:“怎么样,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聊得如何?”
李驍撇了撇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只老狐狸的脾气,明明都是自己人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不待见我的操行,先让我吃冷板凳然后又教训了我一顿,这一上午纯粹都陪著他做戏了,无聊的紧!”
阿列克谢笑了笑,对李驍的抱怨並不以为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不可能给李驍这种支持改革的人好脸色,更何况这一次李驍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当副主席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了让那位陛下放心,自然做戏要做全套嘍!
“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阿列克谢又问道。
李驍嘆了口气道:“不是我打算怎么办,改革的事情又不是我说了算,究竟怎么办还得看那些大人物,倒是你如今已经是国务会议大臣,你倒是正经能说得上话了,打算做点什么?”
阿列克谢苦笑道:“我这个国务会议大臣是怎么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根本不待见我,我说什么都是空的,而且国务会议大臣多了,我这种小虾米能算什么?”
李驍也笑了,確实,阿列克谢的地位有点尷尬,你说他不算个人物吧,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国务会议大臣,按照俄罗斯官场的规矩,就算熬资歷未来也能算是一方巨头。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深厚的背景,人脉真的很深。
可是吧,正是因为过於年轻以及背景太深又深深被亚歷山大二世忌惮,自然地不可能在国务会议上有多少发言权。
“怎么会不算什么呢?”李驍认真的地回答道:“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既然让你当国务会议大臣那你就有资格说话,至於什么地位和资歷那都是骗鬼的,嘴长在你身上只要你愿意说谁还能给你堵上?”
阿列克谢愣了,没想到李驍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某人的意思很明確,就是告诉他別管什么官场潜规则也別管亚歷山大二世高兴还是不高兴,有话就说有意见就提。
至於亚歷山大二世听不听,那是他的事情。
但是说不说就完全取决於他自己,如果他连说都不敢说,那就真心別混了。
沉思了片刻阿列克谢苦笑著摸了摸鼻子:“这么搞的话,那我岂不是人见人厌啊!”
李驍翻了个白眼:“那也比什么都不敢说当个缩头乌龟强!”
阿列克谢深吸了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虽然他们不待见我,故意閒置我,但既然我是国务会议大臣就有资格提意见,听不听隨他们,但说不说是我的事!就算他们不採纳也得烦死他们!”
李驍大笑著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这才对嘛!当年我们到瓦拉几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还是过来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咱们自己不倒下,就没人能击垮我们!”
阿列克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实话实说他还是觉得跟李驍一帮朋友在一起对味,哪怕是那些改革派的同志他都觉得里面的氛围很怪。
那些傢伙虽然打的都是改革的名头,但主张千奇百怪,更奇怪的是这帮傢伙更热衷於坐而论道,一个个为了自己的主张爭得面红耳赤,搞得好像真理就在自己手中似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至少是优良的学术氛围。但让阿列克谢看不起的是这帮混蛋成天就是嘴炮压根就没想著去做事实,除了嘴炮扣帽子就是无穷无尽地扯皮。
为了芝麻绿豆大的屁事都能爭个三天三夜,反正阿列克谢是腻味透了,参加了几次沙龙之后就敬谢不敏,有这閒工夫还不如回家陪老婆睡觉,真心是扯淡!
李驍听了撇嘴笑了笑道:“他们还是这个鸟样子?”
阿列克谢嘆道:“谁说不是呢?我算是看穿了,这帮人一点屁用都没有,都是嘴上口,一到了做事要么眼高手低要么就乾脆装死,根本靠不住!难怪你一直不待见康斯坦丁大公,这廝確实不是做事情的材料!”
李驍惊讶道:“康斯坦丁大公?怎么,他还在那里刁买人心?”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他现在就跟当年的平等菲利普一个鸟样子,成天就是广延宾客大谈自由,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肚子里全都是坏水!”
李驍笑道:“这不奇怪,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什么时候他把自家改成罗亚尔宫就齐全了!”
阿列克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还別说康斯坦丁大公现在还真有点像那位奥尔良公爵。都属於旁系,都有著和身份不符的野心,还都暗戳戳地搞小动作。甚至连习性都大差不差。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圣彼得堡不是巴黎,俄国也没有法国那样的革命氛围,他如果想和那位平等菲利普一样企图浑水摸鱼恐怕还是早点洗洗睡了的好。
想到这里他撇了撇嘴道:“不怕他搞乱子,就怕他带坏了那些不明真相的青年学生,这一阵子圣彼得堡大学不少学生都把他奉为偶像,就差没抬著他的半身像游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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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9章 列昂尼德要回来了
对阿列克谢的吐糟李驍也觉得挺腻味的,想想那场面,抬著康斯坦丁大公的半身像游街?
是庆祝他搞乱了摩尔达维亚为克里米亚战爭拖了后腿。还是庆祝他一贯的眼高手低胡搞瞎搞?
反正这消息听著挺无语的,属於不明真相群眾被一小撮別有用心份子裹挟利用的典型案例!
想了半天李驍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消息,乾脆也就不说什么了。
按照眼下的情形看,未来这位康斯坦丁大公恐怕会越来越作不断地以各种奇葩的方式和手段吸引眼球。
所以现在还真得好好適应一番,否则未来指不定会被噁心成什么样。
“不说他吧,”李驍嘆了口气道:“提起他就让人反胃,就像个癩蛤蟆嚇唬不了人但噁心人啊!”
这话给阿列克谢逗笑了,脑子里將康斯坦丁大公和癩蛤蟆做了一番对比,你还別说真有那个味道,这位自命不凡的大公爵可不就是只癩蛤蟆啊!
“列昂尼德快要回来了!”
就在李驍腻味不已的时候阿列克谢忽然又拋出了这么一个消息,让他又吃了一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列昂尼德去巴黎当大使馆武官也就是一年多的功夫吧,这么快就回来?
他眨了眨眼道:“怎么这么快回来?他不是要多考察两年吗?”
闻听此言阿列克谢嘆了口气,撇了撇嘴道:“按照原计划应该还有一两年,但他写信说已经充分地考察了法国工业和军备的情况,认为差距很大,还说时不待我必须赶紧回来重振军队……”
好吧,这听著好像还不错,那个小顽固终於开窍了,知道和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有多大想要努力追赶了。
李驍刚想说什么阿列克谢又道:“当然啦,主要原因是乌克兰叛乱爆发,他这个好战分子在外面待不住了,一心想要回来平叛立功……”
李驍好一阵无语,他可以想像恐怕听到叛乱爆发的消息那廝就在外面待不住了。对他来说平叛立功什么还是其次的,最主要的还是想维护国家的统治秩序將那些乱党统统剷除。
在这方面说他嫉恶如仇都不为过。
李驍能够想像他一封又一封地写信要求参战,搞不好还在四处托关係走后门。恐怕是归心似箭!
这真的让人怀疑他有没有认真在外面做调查研究,希望他不要敷衍了事才好!
似乎看出了李驍的担心阿列克谢赶紧说道:“他在外面搞调研还是很认真的,几乎天天给我写信,讲见闻和心得,几乎是事无巨细连吃饭出行这种小事都要讲个究竟……”
李驍笑了,他很清楚阿列克谢担心什么,之前列昂尼德之所以出国考察,就是因为他和李驍之间的分歧,列昂尼德怎么也不服气,不认为俄国需要进行彻底的改革。
辩论不是李驍的对手心气很高的他只能不服气地出去眼见为实。李驍如今怀疑他是否真的认识到了改革的必要性和迫切性也是正常。
作为双方的朋友阿列克谢自然更希望两个朋友能携手合作,虽然列昂尼德固执了一点,但总体来说人还是不错的,再怎么说也比康斯坦丁大公强吧?
李驍苦笑道:“那倒是,列昂尼德至少还是一心一意的做事,康斯坦丁大公一肚子肠子,干大事惜身见小利忘义,双方有云泥之別!”
阿列克谢赶紧说道:“那不就行了,我觉得这一趟出去他是大受震撼,应该不会在拘泥於那些老思想了!”
对此李驍不置可否,他虽然没有阿列克谢跟列昂尼德相处时间长,但对他的了解绝对在阿列克谢之上。有些人的固执保守是处於利益需求,比如亚歷山大二世和乌瓦罗夫伯爵那一票鸟人就属於这一类。
但还有一类人的固执保守那是真的信了上面这类人的鬼话,相当於被洗脑了,哪怕改革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他们也绝对不会说改革好,更不会拥护改革。
他们的保守固执完全属于思想已经僵化,想要扭转不是一般的困难。
很不幸的是列昂尼德在某些方面就无限接近这一类人,他信奉自己坚信的信条,將贵族的荣誉以及维护传统秩序鐫刻在了基因里。
哪怕是出去见了世面,也看到了新思潮带来的巨大能量,但他脑子里依然是老一套,顶多顶多也就是跟同时代华夏开展的洋务运动差不多,搞什么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说到底还是坚持老一套不愿意改变。
不过眼下这个场合和气氛李驍也不好多吐糟什么,只能淡淡一笑道:“希望如此,他什么时候回来?”
阿列克谢见李驍表示接纳情绪也不错,欢喜道:“大概就是这个月,如今应该已经到柏林了吧……”
李驍吃了一惊,按说列昂尼德应该归心似箭,这样坐船走波罗的海回来会更快。可他怎么又跑到柏林去了?
阿列克谢笑著解释道:“原本他是准备坐船的,但是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不是已经平息了叛乱吗?他就算赶回来也没仗可打了,所以他决定一路考察回来,看看普鲁士、奥地利的情况……他觉得未来这两个国家必然有一个跟我们要打一仗,所以需要提前考察敌情!”
这下李驍真的吃惊了,他真没想到列昂尼德还有这个水平,能看出俄国未来跟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关係好不了。
可不是嘛,未来的一战中双方大打出手直接导致这三家帝国统统完蛋,后来的二战更是廝杀到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程度。
闻听此言李驍陡然对列昂尼德有了那么一点期待,也许这一趟出国考察真的让他醒悟了?
而阿列克谢则在滔滔不绝地讲列昂尼德的趣事,看得出他的情绪真的很高,似乎很期待朋友们再次拧成一股绳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到了最后阿列克谢忽然说道:“说起来你和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看法差不多,都不希望列昂尼德这么快回来,听说他要回来还狠狠地训斥了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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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0章 有想法来了吗?
李驍惊奇地望著阿列克谢,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竟然不希望列昂尼德回来,这个父亲当得著实有点奇怪。
按说如今亚歷山大公爵不说权倾朝野那也算是当朝新贵,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未来的首相和外交大臣都是他的。上一个集齐这么大权柄的人是涅谢尔罗叠伯爵。
那位伯爵统治了俄国將近四十年,以亚歷山大公爵的年纪和权柄,不说多了二十年內几乎都没有人能跟他相提並论吧!
这样一个大佬再怎么说也得培养自己的儿子,哪怕列昂尼德並不是长子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崽儿,如今又正是用人之际,赶紧给列昂尼德某个好职务不是正经吗?
可看亚歷山大公爵的意思竟然希望列昂尼德在国外呆著,这是几个意思?
想不通的不仅仅是李驍和阿列克谢,实际上米哈伊尔亲王都觉得自己兄弟有点糊涂。
“廖尼亚虽然有点死脑筋,但总体上看是个好孩子,正所谓上阵父子兵,让他回来帮你不是挺好的吗?”
亚歷山大公爵摇了摇头道:“廖尼亚確实是个好孩子,也有能力,但他的能力和问题都太突出了,他回来不仅帮不上我,反而会添乱,还不如让他呆在国外好好长长见识,免得一天天总是那么古板幼稚!”
米哈伊尔亲王皱眉道:“廖尼亚確实有点较真,但也不至於会添乱吧?”
亚歷山大公爵继续摇头道:“他的性格只適合在军队呆著,而未来十年我们的重心都不是军队,他回来了也是无所事事……更何况他又是出了名的固执认死理,改革千头万绪,很多东西不要说他,连我都得小心摸索……他那个直肠子的性格乱说话很容易惹是非,最后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打乱我的节奏!”
米哈伊尔亲王沉默了,亚歷山大公爵说得不错,列昂尼德就是这么一个人,太较真不够圆滑,而现在改革派保守派都快打出狗脑子了,最不需要的就是坏事的死脑筋,否则亚歷山大公爵这一天天的也不用做事了,调解问题都够累死他。
而亚歷山大公爵还在继续说:“更何况我才刚刚掌权,里里外外对我不服气的人太多了,我需要的是能帮助我控制局势的人,而不是製造问题的麻烦。乾脆用避嫌的藉口让他在外面待著,等未来局势稳定了再让他回来反而更合適!”
米哈伊尔亲王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么分析的话让列昂尼德呆在国外確实更有利,只不过列昂尼德那个脾气,若是他能乖乖听话就怪了!
想到这里米哈伊尔亲王苦笑道:“问题是他已经回来了,看样子他根本不打算听从你的安排,你打算怎么办?”
亚歷山大公爵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能怎么办?他不听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以他的脾气绝不可能听我的,为今之计只能让他远离圣彼得堡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而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了!”
米哈伊尔亲王为之恍然,作为代理陆军大臣,全国的陆军军官的升迁调动都归他管。理论上说人事大全一手在握,以他的本事给列昂尼德弄走是轻而易举。
只不过这个事情还真没有那么简单!
原因就在於亚歷山大二世在此事中也插了一脚,不知道这位沙皇是怎么想的,可能是真的欣赏列昂尼德也可能是为了变相的笼络亚歷山大公爵,他特意下旨准备让列昂尼德担任侍从武官。
这个职务虽然不掌握兵权,但天天陪在沙皇身边,不是一般的亲贵。
而这就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问题,米哈伊尔亲王想给他弄走都不行!
他嘆了口气道:“除非是廖尼亚自己拒绝,否则他必然要留在圣彼得堡,而且天天都得在冬宫待著!”
亚歷山大公爵揉了揉太阳穴,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种局面,冬宫是什么地方?不客气地说那就是全天下最机灵最油滑也是最坏的人扎堆的修罗场。
那里头时时刻刻都上演著勾心斗角的把戏,列昂尼德是个什么水平他能不知道,搞不好就会被那群老狐狸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还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担心这个过於直爽的儿子像个二愣子一样被一群老狐狸玩弄於股掌之间,间接地成了破坏他施政的漏洞。
只要一想到有这么一个臭棋篓子在身边当猪队友亚歷山大公爵就对未来充满了忧虑!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设法让陛下打消这个念头?”亚歷山大公爵苦著脸问道。
米哈伊尔亲王哭笑不得地回答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这个当首相的都没办法,我这个半吊子陆军大臣能有什么办法?我看陛下的態度很坚决,那是铁了心要让廖尼亚但侍从武官……要我说这就是他的计策,就是用来牵制你的!”
亚歷山大公爵顿时不做声了,他也有些方面的怀疑,以亚歷山大二世的手腕確实能做出这种安排。
想想也是,那位陛下其实一百个不愿意改革,若不是改革派过於强势逼得他没办法,他绝不会捏著鼻子答应改革。
但答应了不代表他就愿意配合,他挖空心思地想办法搅乱改革进程,给改革设置阻碍是必然的手段。
而他这个倾向於自由派的首相必然也是防范的对象,怎么样拴住他的手脚或者掣肘他不让他过於的偏向改革派绝对是亚歷山大二世重点研究的课题。
而现在那位陛下就丟出第一招,那就是从列昂尼德出发,故意拉一个猪队友给亚歷山大公爵添堵!
思来想去亚歷山大公爵也没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能长嘆一声道:“我最后再跟廖尼亚聊一聊吧,希望能说服他听话!”
米哈伊尔亲王听得出他一点把握都没有,有时候他觉得亚歷山大公爵也是挺可怜,摊上了这么个儿子真心是没辙。
而就在这时亚歷山大公爵忽然说道:“你有想好去乌克兰怎么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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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1章 还要如何?
米哈伊尔亲王愣住了,他根本听不明白亚歷山大公爵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要去乌克兰?难道陛下准备换个人去指挥平叛工作?
可这也不可能啊,据他所知乌克兰较大的匪帮都被剿灭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零散的叛匪,根本就不需要他去帮忙,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去乌克兰?
看见米哈伊尔亲王脸上写满了懵逼亚歷山大公爵摇了摇头,他这个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只关心军队的那点事儿,对政治太不敏感了。
“你不知道陛下准备委任你当乌克兰总督?”亚歷山大公爵笑道。
米哈伊尔公爵惊呆了,愣了足足半分钟才问道:“哪里来的消息?为什么要让我去当这个总督?”
亚歷山大公爵回答道:“奥尔多夫公爵那边的消息,你知道他渠道多,据说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的你。”
米哈伊尔亲王皱了皱眉头不解道:“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是我?”
亚歷山大公爵嘆了口气,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要稍微有一点敏感性都知道原因是什么。
乌克兰被乌兰诺夫搞得一团糟,於情於理都不可能让他继续当总督了。更何况乌克兰即將作为改革的试点,就更不可能让乌兰诺夫这么一个噁心的傢伙留在那里。至少改革派是不会答应的。
米哈伊尔亲王眨了眨眼不解道:“可这还是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让我去,我只是个军人,不懂治理地方啊?”
亚歷山大公爵又嘆了口气,只能將其中的缘由说了个明白,听完之后米哈伊尔亲王惊呆了,喃喃道:“也就是说乌克兰是个烫手山芋,这个总督很不好当嘍?!”
亚歷山大公爵点了点头,客观上说確实如此。如果这个位置好干也轮不到米哈伊尔亲王捡便宜了。
“那我还是拒绝吧!”米哈伊尔亲王揉了揉太阳穴很是疲惫地答道:“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等著退休,这种美差就敬谢不敏了!”
亚歷山大公爵好悬没直接开骂,这叫什么屁话!乌克兰总督確实不好当,但这个位置却极其重要,对改革派和保守派来说谁是乌克兰总督谁就是未来他们必须拉拢的对象!
如果米哈伊尔亲王成了乌克兰总督,那就意味著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多少都要给几分面子,有了这几分面子他当首相和外交大臣的將轻鬆许多啊!
米哈伊尔亲王愣愣地回答道:“可是你也说过,咱们家不宜权柄过大,你当了首相和外交大臣已经是树大招风,我再当乌克兰总督那不是风更大了吗?”
亚歷山大公爵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这怎么就是一回事呢?乌克兰总督確实会招风,但这种风没有那么严重!
首先这不是米哈伊尔亲王主动爭取的,而是各方面势力平衡的结果,是沙皇都希望看到的。
如此一来还有什么风?
其次,乌克兰总督权力大吗?
说大也確实大,但说不大也就是那么回事。不客气地说那边是个烂摊子,说它是火坑都不为过。这样的烫手山芋几个人能接得住?
除了米哈伊尔亲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了吧?
如此一来就算不上是他们戈尔恰科夫家族主动招蜂引蝶吧?
自然地也就没拉到什么仇恨嘍!
米哈伊尔亲王沉思了半天,问道:“也就是说我去当总督没问题?不会招惹是非?”
亚歷山大公爵嘆道:“问题肯定没有,但是非还是有的。你当了这个总督不管是那些支持改革的还是反对改革的都会睁大眼睛盯著你,只要你的举动不符合他们的心理预期,轻则痛骂你重则攻訐你……”
米哈伊尔亲王惊道:“那你还让我去?!”
亚歷山大公爵笑道:“但这些都伤不到你的根本,因为当今只有你一个人能坐稳这个位置,其他人都不行!这就是你最大的倚仗!”
说著他又嘆了口气:“只有乌克兰的试点有了成效,或者乾脆失败了,你这个总督才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在我看来三五年內他都没有这方面的忧虑,只管去安心上任吧!”
但是米哈伊尔亲王真心不太想去,他苦笑道:“我只想好好休息,乾脆退休都行。毕竟有了你,家族的前途已经有保障了,多一个我少一个我都无所谓……这些年南征北战我已经累了,尤其是上次……算了,不说那些扫兴的事,我现在真的只想安安稳稳地退休养老!”
这话亚歷山大公爵相信,自打克里米亚战爭结束之后米哈伊尔亲王的状態就不太对劲,说不好听点是一点斗志都没有了,完全躺平了。否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登基大典上他也不会出那么低级的失误了。
说白了他现在一点心气都没有了,算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是混日子罢了。
亚歷山大公爵多少也知道原因是什么,无非是克里米亚战爭一下子给他打崩了,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当世名將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唄。
而在此之前他又被吹捧得太高了,和帕斯科维奇等人被美誉为战神,可以想像捧得多高摔得就有多惨,自然地他会意兴珊嘍。
“你还没有到退休的时候!”亚歷山大公爵很坚定地说道:“上次的失败並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严格意义上说你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我们会输根本原因是国力的差距!”
米哈伊尔亲王撇了撇嘴道:“你不用安慰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想一想之前那些年……”
说到这里他又顿住了,脸都涨红了,可见有多么尷尬。
他摊了摊手道:“算了,反正我还是老实退休养老吧!”
这下亚歷山大公爵急眼了:“你怎么能退休!你以为退下来就万事无忧了吗?告诉你,如果你现在拒绝了,那才是大祸临头!”
米哈伊尔亲王傻眼了,不解道:“为什么?我都主动退休了,还要我怎么样?”
亚歷山大公爵深吸了口气:“你这不叫主动退休,你这叫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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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2章 幡然醒悟
米哈伊尔亲王愣住了,他还没见过亚歷山大公爵这么直接地懟他,这多少让他有些无法適应。
尤其是这话还不是一般的难听,什么叫给脸不要脸?
他明明是知进退好不好!
他刚想反驳就看见亚歷山大公爵劈头盖脸地教训道:“你还不服气是吧,你以为自己很懂进退,很识时务对不对!”
米哈伊尔亲王张了张嘴却被亚歷山大公爵直接懟了回来:“你那不叫识时务,你那叫不给陛下面子!你以为陛下为什么让你去乌克兰当总督?是因为你德高望重?是因为你能力突出?告诉你,那都不是!而是陛下需要你!他需要你帮他渡过这个难关,而你呢?装腔作势自以为是,这不是给脸不要脸是什么?!”
米哈伊尔亲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仔细想想亚歷山大公爵的意见很对,现在的情况確实是亚歷山大二世需要他,而他却推三阻四不肯帮忙,这不是给脸不要脸是什么?
可以想像,如果他明確表示拒绝,那接下来亚歷山大二世绝对会加大说服他的力度,给他更多的好处让他回心转意。
那时候如果他依然不给这个面子,可以想像亚歷山大二世会多么生气,只会认为他贪心不足想要捞更多的好处。
就算那时候他给了这个面子,亚歷山大二世依然也不会高兴,会认为他之所以不肯立刻帮忙就是为了捞更多的好处,端的是贪心不足。
这么分析的话,你就知道只要他敢拒绝后面绝对討不好好。哪怕是能获得一时的好处未来也会输得乾乾净净,这可不就是给脸不要脸嘛!
米哈伊尔亲王想明白之后先是抽了口凉气紧接著苦笑连连,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明明他就是想急流勇退退休养老,可这破事怎么就非落在他头上不可呢?
亚歷山大公爵嘆了口气:“想明白了?”
米哈伊尔亲王点了点头。
亚歷山大公爵摇了摇头道:“我刚才就跟你说过了,急流勇退的想法暂时就不要有了,未来我还需要你的帮助,光靠我一个人根本压不住那些改革派和保守派,您必须为我保驾护航分担压力啊!”
米哈伊尔亲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他幽幽地嘆了口气道:“你说我都想退休养老怎么就这么难呢?我都放弃了一切他们还不满意,这有什么意思呢?”
亚歷山大公爵笑了笑道:“这大概就是安德烈大公之前常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只要进入了这个圈子就没办法全身而退,只能玩到底!”
米哈伊尔亲王苦笑著没有做声,不过他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任命什么时候下来?”
“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什么时候回来接替你,你就什么时候上任!”
米哈伊尔亲王眨了眨眼不可思议地问道:“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接替我?他是下一任陆军大臣?这怎么可能?!”
亚歷山大公爵斜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觉得他挺合適!”
米哈伊尔亲王惊讶道:“这不是合適不合適的问题,而是……怎么说呢?你不觉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更应该获得这个位置吗?”
亚歷山大公爵抬了抬眼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米哈伊尔亲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这不是明摆著的事情吗?陛下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关係更好,更喜欢他,而且他的功劳也足够了,出任陆军大臣为陛下撑腰合情合理啊!”
亚歷山大公爵冷笑道:“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就不能为陛下撑腰了?”
米哈伊尔亲王撇了撇嘴道:“可是可以,但他毕竟跟陛下不够亲厚,陛下能完全信任他?”
亚歷山大公爵没有说话,这一点米哈伊尔亲王確实说得不错。从关係和信任度上说德米特里米柳亭確实不如巴里亚京斯基。从某种意义上说德米特里米柳亭属於最近才坐火箭飞升的,虽然升得快但基础並不踏实。
一般情况下无所谓他確实能坐稳陆军大臣的位置,但眼下並不是一般情况,而是改革派和保守派激斗的特殊情况。
在两派內斗的大环境下他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就非常难说了!
说不好听点,只要稍微又闪失,他犯了几个错误圣眷说没就没!
实际上亚歷山大公爵也並不是特別看好他,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取代巴里亚京斯基成功上位。
“这就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了!”亚歷山大公爵嘆了口气,“我估计这也是各方面妥协的结果,毕竟改革派真不一定能接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米哈伊尔亲王也觉得这是关键因素,巴里亚京斯基的保守倾向显而易见,而德米特里米柳亭却没有那么分明,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改革派的大佬兄弟,从这方面说改革派绝对更支持他。
他嘆了口气道:“你说德米特里上台后会不会开启陆军改革啊?”
亚歷山大公爵斜了他一眼道:“这不是明摆著的事情吗?陆军改革势在必行,哪怕是巴里亚京斯基当陆军大臣也必须改革,这根本没得商量!”
米哈伊尔亲王又嘆了口气道:“我当然知道必须改,但怎么改可是有说道的,德米特里会不会大改?”
这一点亚歷山大公爵也说不准,毕竟德米特里並没有阐明態度,谁也不好说他一定会怎么样。
但他觉得德米特里可能会大改,从他主动要求去乌克兰平叛就能看出,他这个人还是想要做事想要有所改变的。自然地他当了陆军大臣不可能不做事,就俄国陆军那个鸟样,必然得大改!
对此米哈伊尔亲王忧心忡忡:“陆军的表现確实不好,但仓促大改改变数百年来的传统,步子会不会太大了?一旦有个闪失,军队就乱了,那时候国家恐怕又要陷入內乱,这真的好吗?”
亚歷山大公爵没有说话,因为实话实说他也有这方面的顾虑,这也是他为什么属於自由主义份子但对改革却缄口不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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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3章 又外行了不是
沉默了很久,亚歷山大公爵依然无法对让德米特里出任陆军大臣是不是合適做出结论。
理论上看確实不合適,但陆军又確实需要改革,换个其他人来比如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所谓的改革就是走过场,最后的结果是换汤不换药。
这么搞的话钱没少结果又不好看,有什么意义?
反正亚歷山大公爵不接受这个结果,自然他属於反对巴里亚京斯基出任陆军大臣的那一类人。
当然啦,这其中也不是没有私心。不管是他还是其他的大臣,也不管这些大臣属於改革派还是保守派,其实心里都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沙皇继续一家独大下去了。
尼古拉一世时代大臣们几乎就是应声虫和传声筒,自主权被压制到了最低。说不好听点大臣们变成了沙皇的奴僕,毫无决断权,甚至连建议权都很少。
这自然让人不爽,好不容易熬走了尼古拉一世,好不容易局势又逼迫亚歷山大二世不得不放权,对大臣们来说好容易爭取的这点自由空间总不能隨手又交回去吧?
所以和亚歷山大二世十分亲厚对沙皇忠心耿耿的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决不能掌握大权,否则沙皇的腰杆子一旦硬了,那不是又可以隨便吊打大臣了。
这么说吧,除了保守派內部跟巴里亚京斯基亲厚的那一票人之外,其他的大臣无一例外的都不怎么希望他掌权。
这也就决定了巴里亚京斯基断然没有出任內阁大臣的可能。他可是去刷军功也可以当个清贵,但想掌握执政大权那就纯属於做梦!
而德米特里就刚刚合適,他和沙皇的关係不远也不近,既不会过於亲近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被亚歷山大二世所排斥,自然地他掌权不会一边倒的支持亚歷山大二世打压其他大臣。
哪怕他可能会搞点改革会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但跟巴里亚京斯基上台比起来,这危害小太多了。
自然地屁股决定了脑袋,为了自身的利益,不管是亚歷山大公爵还是其他大臣都更支持德米特里。
不过米哈伊尔亲王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对亚歷山大公爵来说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看看德米特里会怎么做效果如何再说吧!
实在不行再想办法换人!
想到这里他长嘆了一声:“算了不说这个,我听说安德烈大公回来了?他去拜访你了吗?”
米哈伊尔亲王嗯了一声:“他派人送来了拜帖,说明天登门拜访。”
亚歷山大公爵点了点头:“那明天我去你那里,一起见见他!”
米哈伊尔亲王愣住了,不解道:“见他?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重视他了?”
亚歷山大公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一直都很重视他,皇族当中他算是会做事的,更何况这一次他將出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副主席,我感觉他將是未来改革的变数,提前见一见他,听一听他的想法非常重要!!”
米哈伊尔亲王有些惊奇,之前他就觉得亚歷山大公爵对李驍的態度有了重大变化。在亚歷山大二世登基之前,尤其是改革派並没有占据绝对上风的时候,他对李驍的態度是表面无视暗中来往。
但隨著亚歷山大二世登基以及改革派势力大涨,就变成了表面疏远但暗中亲近。
而乌克兰平叛胜利后这就变成了直接示好了!难道某人真有这么重要?
亚歷山大公爵坦然道:“安德烈大公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才,未来必然占据重要地位,提前结个善缘有什么不好?”
米哈伊尔亲王撇了撇嘴,他感觉亚歷山大公爵的目的並没有这么简单,显然他有更重要的安排,恐怕某人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重要!
但他就想不明白了,一个落魄大公再重要能重要到什么程度?难不成他还能翻身当沙皇?
米哈伊尔亲王觉得这个念头非常可笑,先不说亚歷山大二世儿女成群现在儿子都有四个,就说尼古拉一世那也是不缺儿子,哪怕亚歷山大二世这一系全噶了,还有康斯坦丁大公、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做替补。
而且这三位可都是有儿子的,不客气地说尼古拉一世这一系替补队员可以把替补席撑爆。除非这么大一家子上上下下几十口子全噶了才可能轮到李驍。
反正米哈伊尔亲王看不到一丁点这种可能性,他感觉某人想要继承帝位的可能性比火星撞上地球还要低。
鑑於这么低的可能性,他不觉得亚歷山大公爵会犯这种错误,所以亚歷山大公爵如此重视某人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一直到李驍登门拜访米哈伊尔亲王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更有趣的是亚歷山大公爵虽然也跑过来跟某人聊了聊,但基本都是閒扯,一点正经內容都没有。
从头到尾除了询问乌克兰的情况就聊了聊列昂尼德快回来的事情,感觉亚歷山大公爵就像关心子侄的和蔼伯伯,在那里无微不至地关爱著李驍的成长。
等李驍告辞了米哈伊尔亲王才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要跟安德烈大公好好聊一聊吗?怎么尽扯这些没用的事情?”
亚歷山大公爵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这怎么是有的没的的?作为长辈关心爱护后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米哈伊尔亲王撇了撇嘴道:“你不觉得这有点太迟了吗?早几年你这么关心还有点用,现在人家都出人头地了你这才示好,感觉有点……”
亚歷山大公爵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你懂什么,迟是迟了点,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而且那位大公是个聪明人,知道我的態度代表什么!”
米哈伊尔亲王哼了一声:“那也不应该尽扯这些,你应该谈正事!最好能跟他达成一致……”
亚歷山大公爵却摇了摇头道:“所以说你才是外行,跟聪明人打交道不需要这么麻烦,你信不信安德烈大公已经完全明白我的意思了?更何况现在有什么好谈的,一切都还没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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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4章 不欢而散(上)
亚歷山大公爵说得很对,改革都没有正经开始呢!能谈什么?
难道像圣彼得堡大学的那些愤青一样纸上谈兵键盘治国?
他才没有那么low好不好。
亚歷山大公爵头脑清醒得很,虽然改革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提起,亚歷山大二世也一再说肯定要改革。
一些跟改革相关的部门和委员会也像雨后春笋一般成立了,一切看上去都生机勃勃似乎改革大业正在蓬勃有序的开展之中。
但他知道这些都是架子,改革压根就没有落地,什么都没有开始。
这时候谈什么都是空对空,一毛钱的意义都没有!
与其对空扯淡还不如直接谈感情,先联络好感情后面做事情更方便,这就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只有米哈伊尔亲王这种外行才会跟著潮流节奏走,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永远都只能吃人家剩下的残羹冷炙,一辈子都只能但跟屁虫。
而亚歷山大公爵显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该做正事的时候他会废寢忘食的做事,但不是做正事的时候他就会小心翼翼地观察风向引领节奏。
联络感情正是带节奏的最好办法,老话不是说了吗?要做事先做人,不会做人还做什么事情?
只不过在圣彼得堡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亚歷山大公爵一样老道睿智,更多的人听风都是雨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到处胡吹大气乱发议论,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当然也有人对这种情况万分满意,比如康斯坦丁大公,之前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攛掇亚歷山大二世摆了一道,吃了不小的暗亏確实让他挺鬱闷。
但隨著学生们踊跃地拥护他將他捧成了改革派当中的第一人,这种鬱闷也减轻了不少。
尤其是近些天来越来越多支持改革的人从全国各地涌向了圣彼得堡,走进了他的府邸,在他举办的沙龙上大肆地讚扬他,这让他心底最后一丝阴霾都烟消云散,那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形势大好啊!”
康斯坦丁大公接著酒劲兴高采烈地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现在广大学生和知识分子都站在了我这边,只要我振臂一挥,他们就会为我攻城拔寨,哈哈,我都等不及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可没有他这么乐观,对於这些跑到康斯坦丁大公府上大吃大喝外带豪言壮语的学生和知识分子他並不是特別看好。
他不否认这些人是值得关注的力量,也能为康斯坦丁大公所用。但是对这些人的力量他並不是特別看好,枪桿子始终不是刺刀和大炮的对手。
康斯坦丁大公的敌人恰恰是掌握了枪桿子的一群狠人,总不能指望这些知识分子和学生用嘴炮给敌人念死吧?
所以他不得不给康斯坦丁大公泼冷水:“殿下,我必须提醒您,这些人用来搞宣传是胜任的,但对军方和官场的影响力接近於零……我们的敌人大权在握,指望靠这些人贏得胜利是不现实的!”
康斯坦丁大公有些不高兴,好不容易他的兴致这么高,好不容易才摆脱之前的坏心情,你就上来泼冷水,这是看不得我心情好吗?
顿时他就板起一张脸教训道:“子爵,你这话我不认同。这些知识分子和学生虽然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但忽视他们的力量会遭到惩罚的!未来改革的重点就在知识界,谁能让知识界为其所用,谁就能掌握改革的方向!至於那些丘八和官僚,虽然值得忧虑,但我在军方和官场也不是没有人,不必担忧他们!”
普罗佐洛夫子爵在心里嘆了口气,他就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会这么说。是的,作为海军大臣作为尼古拉一世最喜欢的儿子,他在军方和官场確实有势力。
但必须看出,海军和陆军相比在俄国就属於二等人,海军系军官对政局的影响很微弱。不客气地说海军就算全力帮助康斯坦丁大公也成不了什么事儿。
更何况康斯坦丁大公对海军的影响也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强大。海军当中不鸟他的人多了,尤其是隨著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的崛起,哪怕在支持改革的海军派当中康斯坦丁大公都处於下风。先进的海军军官更愿意听那两位的吩咐。
至於官场,诚然有不少人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但这些人要么属於过气的边缘派,要么就属於权微言轻的小字辈。
靠这么一群人能做什么?
不客气地说这些人根本不能给康斯坦丁大公多少帮助,不拖他的后腿都属於万幸了!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想不通康斯坦丁大公哪里来的信心,他嘆道:“殿下,您过於乐观了,鑑於您在海军和官场的影响力日渐式微,我认为您当前最应该做的是不要再招惹陛下了,如果陛下继续指使人打压您,恐怕……”
他还没说完康斯坦丁大公就翻脸了,他很不高兴地教训道:“没有什么恐怕!如今改革是大势所趋,大势站在我这边,他就算能利用权势打压我又能维持多久?我就是要跟他斗到底,让他知道究竟谁更厉害!”
普罗佐洛夫子爵头都大了,改革派占上风是没错,但支持改革的人並不是都支持您啊!你也就是嘮叨了点知识分子和学生的支持,真正大权在握的那些改革派支持者你看有几个站在你这边?
说不客气点,只要你继续不识时务继续跟亚歷山大二世別矛头,剩下的那些支持你的人也会很快离你而去,更何况那些支持改革的人並不反对亚歷山大二世,你这么搞等於让他们不得不放弃你啊!
只能说康斯坦丁大公晕了头,完全將自己和改革派画上了等號。可事实是他代表不了改革派!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不客气地戳穿了这一点:“殿下,支持改革不代表反对陛下,支持改革也不等於支持您,恐怕他们如今更支持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甚至伊琳娜大公夫人的支持者都比您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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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5章 不欢而散(下)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非常难看,普罗佐洛夫子爵那句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支持者都比你多深深的刺伤了他。
自命不凡的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不如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婶婶也不行!
作为罗曼诺夫家族的大好儿郎他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不如个外国娘么,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只不过打脸的人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这就让他很尷尬了,哪怕他在不高兴也知道这位智囊有多重要。
如果没有这位智囊帮著出谋划策,他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可就是这个人一再的让他难堪,难道这廝真的翘尾巴居功自傲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可不认为自己居功自傲了,他是那种肤浅愚蠢的人吗?
更何况就如今康斯坦丁大公的处境,傲个屁啊!都快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有什么好骄傲的?
他直勾勾地看著康斯坦丁大公万分严肃地说道:“殿下,当前的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而您却沉醉於一群浅显轻薄的吹捧,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不等康斯坦丁大公说话他又道:“您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只能向您辞行,回老家了!”
康斯坦丁大公愣了,他还以为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不过是危言耸听嚇唬他,谁想到人家竟然来真的,竟然要回老家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若是走了,他靠谁出谋划策,这怎么可以!
但是让他承认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得对,他又放不下面子,更何况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让他低头?
一时间这两人僵住了,一个满面愁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另一个则是昂著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绝不认错的臭德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普罗佐洛夫子爵长嘆了一声,躬身道:“殿下,既然您认为我的意见不正確,那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就此告辞,希望您前程似锦早日实现平生夙愿!”
说完,他也不管康斯坦丁大公的反应直接扭头就走。这下康斯坦丁大公傻眼了,他就是维持一下上位者的权威矜持一下子你转身就走,这是几个意思?真不跟我混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想走吗?自然是不想走的,但他也实在无法忍受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法了,这位大公用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宝,不用你的时候你连草都不如。
而且他总是自行其是不听別人的正確建议想一出是一出,这谁能受得了?
反正他已经受够了,决心好好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教训,治一治他的臭毛病!
普罗佐洛夫子爵决定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深刻的教训,彻底地教他怎么做人。所以返回自己家中之后他一方面吩咐僕从收拾行装做出一副要离开圣彼得堡回老家的架势。
另一方面他却忽然跑去四处拜访改革派的大佬,似乎有另投他主的打算。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康斯坦丁大公的眼线,更何况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根本没有隱瞒的意思,他就要是营造出一副拋弃康斯坦丁大公的架势,让这位自命不凡的大公知道点厉害!
“这个混蛋真的准备背叛我了!”
康斯坦丁大公狠狠地摔了杯子,自打普罗佐洛夫子爵走了之后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一个声音告诉他应该挽留普罗佐洛夫子爵,但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普罗佐洛夫子爵离开了他什么都不是,就得让这个不听指挥不给面子的傢伙尝尝厉害,让这个傢伙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他康斯坦丁大公一样任人唯贤!
只是他没料到普罗佐洛夫子爵会玩真的,如果对方仅仅只是收拾行装也就罢了,还可以认为这是做样子。但这廝都开始联繫新主子了,这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一时间康斯坦丁大公踌躇了,不知道要不要去找普罗佐洛夫子爵,毕竟他拉不下这个脸啊!
只能说尼古拉一世这一家子都是这个臭毛病,死要面子活受罪!
哪怕明明是自己的错那也得端著架子,还巴望著別人主动认错才好。
问题是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会惯你的臭毛病,你丫又不是沙皇,亚歷山大二世可以端皇帝的架子,但你丫跟人家怎么比,你丫就是个落了毛的大公,也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这样的阴谋家会稀罕你,换成李驍、阿列克谢或者列昂尼德等人分分钟就让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这次普罗佐洛夫子爵也醒悟了,他一味的容忍和退让根本换不来康斯坦丁大公的醒悟,反而会助长这廝的囂张气焰,搞得他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谁都离不开他。
他就是要打碎康斯坦丁大公的执念,让他看清楚人间真实!
康斯坦丁大公还在犹豫的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言谈甚欢了。
拋开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人品不说,这廝还是很有水平的,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好高騖远眼高手低不同,他还是很懂得做事的。
至少他跟尼古拉米柳亭提出的几个建议还是很中肯的,后者觉得他確实是个人才,非常热情地询问他是否愿意来內政部做事。
对此普罗佐洛夫子爵当然不会拒绝,满口就答应了下来,等这个消息传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耳朵里,他的脸都绿了!
“这个混蛋,翅膀硬了,还真准备背叛我了!”
“这绝不可容忍!决不可接受!”
康斯坦丁大公又一次摔了杯子,反正这两天他家里的杯子时不时就得换一换。只要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消息传来他就会火冒三丈,时不时就会咒骂一番,不知道还以为跟普罗佐洛夫子爵有深仇大恨呢!
只不过叫骂了一番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却觉得深深的空虚,哪怕是沙龙上那些知识分子和学生不断地吹捧他將他夸得人间无二他也不觉得高兴。
听多了这些阿諛奉承之后,他发现这些东西確实只是那么回事,哪怕样再多也跟水一样寡淡,让他愈发地觉得没有意义……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非常难看,普罗佐洛夫子爵那句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支持者都比你多深深的刺伤了他。
自命不凡的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不如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婶婶也不行!
作为罗曼诺夫家族的大好儿郎他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不如个外国娘么,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只不过打脸的人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这就让他很尷尬了,哪怕他在不高兴也知道这位智囊有多重要。
如果没有这位智囊帮著出谋划策,他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可就是这个人一再的让他难堪,难道这廝真的翘尾巴居功自傲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可不认为自己居功自傲了,他是那种肤浅愚蠢的人吗?
更何况就如今康斯坦丁大公的处境,傲个屁啊!都快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有什么好骄傲的?
他直勾勾地看著康斯坦丁大公万分严肃地说道:“殿下,当前的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而您却沉醉於一群浅显轻薄的吹捧,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不等康斯坦丁大公说话他又道:“您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只能向您辞行,回老家了!”
康斯坦丁大公愣了,他还以为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不过是危言耸听嚇唬他,谁想到人家竟然来真的,竟然要回老家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若是走了,他靠谁出谋划策,这怎么可以!
但是让他承认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得对,他又放不下面子,更何况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让他低头?
一时间这两人僵住了,一个满面愁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另一个则是昂著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绝不认错的臭德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普罗佐洛夫子爵长嘆了一声,躬身道:“殿下,既然您认为我的意见不正確,那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就此告辞,希望您前程似锦早日实现平生夙愿!”
说完,他也不管康斯坦丁大公的反应直接扭头就走。这下康斯坦丁大公傻眼了,他就是维持一下上位者的权威矜持一下子你转身就走,这是几个意思?真不跟我混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想走吗?自然是不想走的,但他也实在无法忍受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法了,这位大公用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宝,不用你的时候你连草都不如。
而且他总是自行其是不听別人的正確建议想一出是一出,这谁能受得了?
反正他已经受够了,决心好好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教训,治一治他的臭毛病!
普罗佐洛夫子爵决定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深刻的教训,彻底地教他怎么做人。所以返回自己家中之后他一方面吩咐僕从收拾行装做出一副要离开圣彼得堡回老家的架势。
另一方面他却忽然跑去四处拜访改革派的大佬,似乎有另投他主的打算。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康斯坦丁大公的眼线,更何况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根本没有隱瞒的意思,他就要是营造出一副拋弃康斯坦丁大公的架势,让这位自命不凡的大公知道点厉害!
“这个混蛋真的准备背叛我了!”
康斯坦丁大公狠狠地摔了杯子,自打普罗佐洛夫子爵走了之后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一个声音告诉他应该挽留普罗佐洛夫子爵,但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普罗佐洛夫子爵离开了他什么都不是,就得让这个不听指挥不给面子的傢伙尝尝厉害,让这个傢伙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他康斯坦丁大公一样任人唯贤!
只是他没料到普罗佐洛夫子爵会玩真的,如果对方仅仅只是收拾行装也就罢了,还可以认为这是做样子。但这廝都开始联繫新主子了,这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一时间康斯坦丁大公踌躇了,不知道要不要去找普罗佐洛夫子爵,毕竟他拉不下这个脸啊!
只能说尼古拉一世这一家子都是这个臭毛病,死要面子活受罪!
哪怕明明是自己的错那也得端著架子,还巴望著別人主动认错才好。
问题是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会惯你的臭毛病,你丫又不是沙皇,亚歷山大二世可以端皇帝的架子,但你丫跟人家怎么比,你丫就是个落了毛的大公,也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这样的阴谋家会稀罕你,换成李驍、阿列克谢或者列昂尼德等人分分钟就让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这次普罗佐洛夫子爵也醒悟了,他一味的容忍和退让根本换不来康斯坦丁大公的醒悟,反而会助长这廝的囂张气焰,搞得他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谁都离不开他。
他就是要打碎康斯坦丁大公的执念,让他看清楚人间真实!
康斯坦丁大公还在犹豫的时候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言谈甚欢了。
拋开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人品不说,这廝还是很有水平的,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好高騖远眼高手低不同,他还是很懂得做事的。
至少他跟尼古拉米柳亭提出的几个建议还是很中肯的,后者觉得他確实是个人才,非常热情地询问他是否愿意来內政部做事。
对此普罗佐洛夫子爵当然不会拒绝,满口就答应了下来,等这个消息传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耳朵里,他的脸都绿了!
“这个混蛋,翅膀硬了,还真准备背叛我了!”
“这绝不可容忍!决不可接受!”
康斯坦丁大公又一次摔了杯子,反正这两天他家里的杯子时不时就得换一换。只要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消息传来他就会火冒三丈,时不时就会咒骂一番,不知道还以为跟普罗佐洛夫子爵有深仇大恨呢!
只不过叫骂了一番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却觉得深深的空虚,哪怕是沙龙上那些知识分子和学生不断地吹捧他將他夸得人间无二他也不觉得高兴。
听多了这些阿諛奉承之后,他发现这些东西確实只是那么回事,哪怕样再多也跟水一样寡淡,让他愈发地觉得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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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6章 要小心
康斯坦丁大公魔怔了,一方面他对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背叛”行为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另一方面之前那些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吹捧愈发地让他觉得无味。
从喜欢到厌弃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反正坐在沙龙上看著唾沫乱飞口吐莲的知识分子和学生他深深地觉得腻烦。
他就像天天吃满汉全席的人,终於觉得腻了,觉得膏粱厚味也就是那么回事。除了让人脑满肠肥蠢笨如猪之外毫无意义。
但是呢,他那个吃满汉全席的架子还端著,让他拉下身段走到市井排挡吃点豆腐青菜又觉得丟身份。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他更矛盾的人了。明明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却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面子问题不肯去做,然后在空无一人的时候又长吁短嘆哀嘆世態炎凉人心不古。
这就是欠抽,必须得多找个几个人像普罗佐洛夫子爵一样狠狠地抽他才会醒悟。
“普罗佐洛夫子爵跟康斯坦丁大公闹翻了?”
李驍眨了眨眼看著阿列克谢讲实话他对此既不感兴趣也不太相信。
阿列克谢喝了一口红茶兴致勃勃地说道:“是的,彻底闹翻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度都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圣彼得堡了,不过他获得了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赏识,在內政部找了个差事,这才留了下来。”
李驍撇了撇嘴依然没有太多兴趣,虽然那位子爵名义上说跟他是亲兄弟,但他毕竟是穿越来的,而且那位又是个私生子,两人的关係是剪不断理还乱。
而且那廝还对他充满了恶意,对这样的人他能有什么正面的看法,反正只要普罗佐洛夫子爵落在他手里了,他绝对不会妇人之仁留一手的。
同样的普罗佐洛夫子爵也不会对他仁慈,所以说双方其实是仇敌关係,仇敌倒霉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於不关注,那是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位子爵跟错了人,就康斯坦丁大公那个眼高手低的做事方法,普罗佐洛夫子爵就算有再好的策略到了实施阶段也得变味。
甚至都不用他出手,他们自己都会玩死自己!
不过如果普罗佐洛夫子爵真的脱离了康斯坦丁大公那还確实要留心,尤其是他还跑到了尼古拉米柳亭身边,就怕这小子暗中使坏啊!
“要不要撵走他?”阿列克谢显然也有同样的担心。
李驍摇了摇头道:“不合適,毕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地位不一般,他已经决定要用某人,我们上去使坏,只会让他不高兴,反而容易让那个傢伙得逞!”
想了想李驍问道:“你確定他们真的闹翻了?”
阿列克谢点头道:“至少看著很像,否则他也不用去找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谋差事混饭吃啊!”
李驍却摇了摇头道:“不一定啊!那个傢伙一贯阴险狡诈,搞不好这就是他和康斯坦丁大公配合演的苦肉计!”
阿列克谢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装作闹翻,然后將普罗佐洛夫子爵安插在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身边,设法搞名堂?”
不需要李驍回答阿列克谢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和康斯坦丁大公確实做得出这种事情,这两个傢伙就是这么阴险狡诈。
李驍哼了一声说道:“就算普罗佐洛夫子爵暂时没有这种想法,但你敢保证他以后也不会有这种念头?更何况他和康斯坦丁大公闹翻了,天知道是真是假?”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至少他熟知的那两个人最善於搞这种鬼把戏。
他想了想说道:“要不要提醒一下尼古拉米柳亭伯爵?”
李驍摇头道:“没那个必要,米柳亭伯爵不是小孩子……更何况这种事情越描越黑,说多了反而坏事!”
阿列克谢苦笑了一声,谁说不是这个道理呢?
主要是他们跟米柳亭伯爵的关係没有那么近,很多话都不方便明说。这就让他们做事说话束手束脚,也就能让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这种无耻之徒钻空子了。
他不由得长嘆了一声:“想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复杂啊!”
李驍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千万不要小看了米柳亭伯爵,他能有当前的地位可不是浪得虚名啊!”
阿列克谢有小看尼古拉米柳亭吗?
你还別说真有点,主要是之前米柳亭伯爵的態度不够坚决,在很多支持改革的大事上都有些拉胯,这就让阿列克谢觉得他徒有虚名。
但实话实说尼古拉米柳亭之前的犹豫並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性格和对皇权的尊重使然。
如今经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不断努力,以及改革派的实力大涨,这多少让他的腰杆子硬了许多。
有底气和没底气那说话办事的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现在的尼古拉米柳亭和之前的他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人。
此时,他已经在全力谋划改革的具体方针,尤其是知道了乌克兰被设为试点之后,他已经勾勒了十几个针对乌克兰的改革方案,那是迫不及待想要大干一场了。
而这也是普罗佐洛夫子爵会第一个去找他的重要原因。在他看来尼古拉米柳亭是改革派当之无愧的核心,只要紧紧地跟住他,如果能获得他的讚赏,那未来的前途绝对有保障。
更何况耳聪目明的他一眼就看到了乌克兰作为试点的重要意义。如果想要在改革派中获得权力,那就得紧紧地抓住乌克兰这个机遇。
他之前就攛掇康斯坦丁大公设法搞到乌克兰总督的位置,只不过那位大公被马屁拍得爽歪歪根本就不想离开圣彼得堡。
这也是他无法忍受康斯坦丁大公的重要原因之一,如今乌克兰总督已经落米哈伊尔亲王手里,就算康斯坦丁大公幡然悔悟也迟了,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看能不能从尼古拉米柳亭这里打开突破口设法在乌克兰谋求利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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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7章 优质王老五
让普罗佐洛夫子爵鬱闷的是尼古拉米柳亭虽然表现出了对他的欣赏,但对他提出的乌克兰改革方略却不置可否,更没有支持他前往乌克兰进行考察的意思。
仅仅给了他一个內政部的职务,还不是什么关键部门,这实在太差强人意了!
“大公殿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没有,大公殿下这两天异常的平静,对什么都没兴趣……”
普罗佐洛夫子爵点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那位大公有多么死要面子他一清二楚,没有切身之痛他才不会有反应。
至於现在自己才走了两天,离开自己的危害还没有显现出来,他要是又动作就见鬼了。
当然啦,这也不意味他高枕无忧,作为卑微的私生子,对贵族圈和官场的无情性他有著切身体会。千万不要指望这帮人模狗样的傢伙多么讲感情,最是无情说的就是他们。
一旦自己什么都不做甘於被遗忘,那他们真就会遗忘你,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积极去找尼古拉米柳亭展现价值的原因,只要他能打动对方,如果能让对方高看一眼,这个风声传出去后康斯坦丁大公绝对会著急。
那时候那个渣男才会屁顛屁顛的来找自己请自己回去!
普罗左洛復子爵对形势的估计很准確,至少康斯坦丁大公就是这么个意思。后者虽然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走了挺可惜,但让他拉下脸去把人请回来,这么跌份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乾的。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晾普罗佐洛夫子爵一阵子,让他知道世態炎凉以及没人会重用他后,自己再以救世主的姿態站在普罗佐洛夫子爵面前大发慈悲给他一份工作,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这个美好的愿望刚刚开了一个头就被打断了,当他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在內政部找到了工作,似乎还获得了尼古拉米柳亭的赏识后,被气得火冒三丈!
他根本想不明白尼古拉米柳亭插一脚是几个意思,你丫难道不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是自己的人吗?你这么搞属於恶意哄抬价格,让他以后还怎么收揽人心招揽人才?
这让他对尼古拉米柳亭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连续几天在舞会和沙龙上对尼古拉米柳亭都很是冷淡,一副对方欠了自己几百万的架势。
这给尼古拉米柳亭搞得一头雾水,迷惑不解地冲伊琳娜大公夫人问道:“殿下他这是怎么了?我有什么事情得罪他了吗?”
作为罗曼诺夫家族中的“知识分子”伊琳娜大公夫人更了解康斯坦丁大公也更了解尼古拉一世一家子的狗脾气。
虽然她不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事儿,但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他这副样子,就像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孩子,亲爱的尼古拉,你最近有从他手上抢东西了?”
尼古拉米柳亭愈发地迷茫了,抢东西?他抢什么了?
“真没有?”伊琳娜大公夫人笑嘻嘻地问道。
尼古拉米柳亭很想抓抓后脑勺,但这实在有点失仪,他强忍住衝动苦笑道:“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要抢他的东西?再说了,我们都是自己人,我怎么可能冲自己人下手?”
伊琳娜大公夫人点了点头,这话她相信,尼古拉米柳亭还是很顾全大局的。为了大局他寧愿牺牲自己的利益,虽然有时候他有些犹犹豫豫,但作为领导者他还是很有格局的。
“那就是他小孩子脾气犯了!”伊琳娜大公夫人用摺扇掩住嘴唇笑道:“毕竟这段时间他过得不顺利,陛下一直找他的麻烦,此外大傢伙也不怎么支持他的主张,他心气不顺也正常……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好了!”
尼古拉米柳亭想了想,也只能接受这个理由了,康斯坦丁大公確实走背运诸事不顺利,而自己这边不说一帆风顺但和他相比那舒畅多了。
两相对比之下他嫉妒自己也算正常。
算了,不过是小孩子脾气,自己一个成年人就別跟他这种小年轻计较了!
想了想尼古拉米柳亭也就不纠结了,正想跟伊琳娜大公夫人谈一谈乌克兰作为试点的事情,大公夫人忽然说道:“安德烈大公来了!”
尼古拉米柳亭还没想起安德烈大公是谁,就看见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一大批改革的中坚力量衝著门廊方向窃窃私语,似乎在谈论某人。
他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费了不少力气才看到了身材矮小的李驍,这才反应过来。
顿时有些惊奇地对伊琳娜大公夫人说道:“这可是稀罕,他不是不太喜欢参加舞会和沙龙吗?”
伊琳娜大公夫人笑著回答道:“確实挺稀罕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过来也並不奇怪,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他身边那个美丽的姑娘是谁?”
尼古拉米柳亭很是无语,一般来说关注美女的不应该是他这样的臭男人吗?怎么伊琳娜大公夫人也有这种嗜好?
伊琳娜大公夫人似乎听出了他的心声,笑著解释道:“我这个侄子一贯没有緋闻,他都二十多岁了还没结婚,我们都以为他对女性没有兴趣,以为他会孤老终身呢!”
孤老终身在贵族圈可不罕见,旁的不说保罗一世的儿孙当中,一辈子没结婚的不在少数。亚歷山大二世的子孙中没结婚的也不在少数。
当然啦,不结婚和不搞緋闻没有红顏知己不是一回事,罗曼诺夫家族中多的是不结婚到处浪的钻石王老五,別看他们不结婚但私生子不在少数。
只不过伊琳娜大公夫人知道李驍不是那样的公子,所以对他带来的女伴不是一般的感兴趣。
实际上舞会之中对维多利亚弗拉基米尔洛夫娜感兴趣的贵族不在少数,毕竟隨著李驍的地位逐渐提高,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罗曼诺夫家族的耻辱。
如今的他已经有充分的价值是值得联姻拉拢的优质王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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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8章 李驍的建议(上)
感觉到大量的眼神锁定了自己维多利亚多少有些不適应,她虽然是公爵家小姐,但这么高等级的沙龙他还真没参加过,这让她有些紧张。
李驍感觉到了维多利亚的紧张,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別紧张,他们只是好奇而已。”
维多利亚艰难地挤出了笑容:“为什么?我的打扮很奇怪吗?”
李驍笑呵呵地解释道:“他们只是奇怪我这么一个出了名不喜欢参加沙龙的傢伙怎么就突然带了如此漂亮的女士出场了。”
维多利亚囧了,她其实不想来的,这种场合让她很尷尬,毕竟她老父亲是什么德行作为女儿实在是太清楚了。另一方面也是怕给李晓带来麻烦,怕被外界认为是那种拜金的坏女人。
不过伊戈尔实在太热情了,弄得她完全没办法拒绝,只能硬著头皮出场。
但是刚刚打了个照面她就后悔了,有种拔腿就逃的想法。
李驍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別紧张,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本来就是一群閒得无聊的人,嘴巴还特別长,確实挺让人討厌的!”
没等维多利亚回答他忽然说道:“伊琳娜大公夫人和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过来了!”
维多利亚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驍带著往伊琳娜大公夫人的方向走去。
这让她愈发地紧张了,不是害怕而是见了偶像有些激动。
是的,伊琳娜大公夫人是维多利亚的偶像。在她严重这位聪明、慈爱、美丽、自强、博学的大公夫人就是最完美的女性楷模。
也是她做梦都想变成的样子!
不止一次她想过,如果自己能像伊琳娜大公夫人一样,那么生活该会是多么美好啊!
“安德烈卡,什么时候从基辅回来的,你竟然都没有去我的府上坐坐,实在让我太伤心了!”
李驍有些囧,穿越之后能稳稳吃住他的人除了老伊戈尔之外就是这位大公夫人了。
作为他母亲曾经的好闺蜜,这位婶婶还是很照顾他的,前些年如果不是她的关照,李驍绝对早就被尼古拉一世玩死了。
见到她的时候李驍总有点见到母亲的感觉,那真是全方位的压制,就跟孙猴子碰上了如来佛似的。
“抱歉,事情太多了,我原本打算明天去拜访您的。”
伊琳娜大公夫人笑道:“是这样吗?那我就原谅你好了,明天晚上正好我家有个舞会,你带著这位美丽的小姐一起过来吧!”
李驍真心想撞墙,被伊琳娜大公夫人血脉压制就够难受了,结果还要参加什么狗屁的舞会,虽然有维多利亚的帮助他的舞技勉强也能上檯面了,但他实在对舞会没兴趣啊!
可李驍却不敢拒绝,但凡他敢说一个不字,接下来一个月恐怕都不得消停,更要命的是舞会还得照去甚至还得去好几次。
与其被反覆折磨还是乾净利落的来个痛快吧。
他勉强点了点头道:“好的,我一定准时赴约!”
不过伊琳娜大公夫人却没接他的话茬,反而笑眯眯地望著维多利亚说道:“哎呀,安德烈卡你还没有给我介绍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姐是哪家的闺秀呢!是你的未婚妻吗?”
维多利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至於李驍更是想扶额嘆气,伊琳娜大公夫人总是喜欢拿他打趣,明明知道维多利亚不可能是他的未婚妻却偏偏要这么说,这明显就是要看他的笑话嘛!
要是別人想看自己的笑话那李驍说不好一巴掌就抽过去了,但伊琳娜大公夫人就不一样了,他不光只能默默地承受甚至还得主动配合,谁让人家是真正关心爱护他的长辈呢?
李驍苦笑著回答道:“不是,这位是维多利亚弗拉基米尔洛夫娜公爵小姐,是我的私人……私人助理。”
伊琳娜大公夫人笑眯眯地望著维多利亚,李驍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笑意中蕴含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
“你好,维多利亚弗拉基米尔洛夫娜小姐。”
伊琳娜大公夫人根本没有提私人助理这一茬,反而亲切友好地向维多利亚打招呼,那洋溢的热情简直能把钢铁都融化了。
这让小迷弟维多利亚很是受宠若惊,她是真没料到堂堂大公夫人会这么和蔼可亲,完全不像她曾经在其他舞会和沙龙上见过的那些刻薄的贵夫人,一个个只会对她的著装横挑鼻子竖挑眼,嘲笑她是破落户。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顶级贵族的修养吗?
不过维多利亚也觉察出了一些不对劲,伊琳娜大公夫人对她的热情似乎有些不简单,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这种和善的慈母笑怎么那么眼熟呢?
如果李驍能听见维多利亚的心声会告诉她:“怎么会不眼熟呢?这不就是婆婆看未来儿媳妇的笑容吗?穿越前他见多了!”
只不过如今他自顾不暇也没工夫为维多利亚多做解释了。
伊琳娜大公夫人和维多利亚閒扯了一阵子后直接挽著她的胳膊对李驍说道:“亲爱的安德烈卡,借你的小女友给我用一用,你们这些臭男人就继续聊那些乏味的政治吧,我们先去聊聊女士的话题了!”
不等李驍和维多利亚反对伊琳娜大公夫人直接扬长而去,將李驍留给了尼古拉米柳亭。
李驍能说什么,只能接受唄。更何况他和尼古拉米柳亭確实有话要说,伊琳娜大公夫人这是故意给他们创造对话的机会。
“伯爵您好,德米特里伯爵让我告诉您对乌克兰的安排必须更加慎重,决不能隨便让一些不够谨慎的人去那边乱来,乌克兰那边经不起新一轮折腾了。”
尼古拉米柳亭暗暗品味著李驍的话,显然这里头有深意。作为改革的试点乌克兰可定要折腾,可德米特里却专门让某人给他带话告诉他乌克兰不能隨便折腾,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良久他忽然问道:“那边的情况真的那么糟糕?”
李驍嘆了口气道:“这么说吧,十室九空匪徒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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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9章 李驍的建议(下)
尼古拉米柳亭的表情很不轻鬆,之前德米特里写信告诉他乌克兰情况不妙,试点改革必须慎重,这就给他泼了冷水。然后李驍也这么说,足可见乌克兰的情况著实不妙。
而当前改革派主流意见是要在乌克兰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必须手起刀落给保守派一个痛快,最好用最快的时间最凌厉的手段一口气推倒重建。
对这种意见他並不是特別支持,奈何这种声音实在太大,而且好不容易才让亚歷山大二世鬆口进行试点,不趁著这个机会大干一场,岂不是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在此种情况下他开始倾向於主流意见给乌克兰动大手术,一次性解决全部顽固问题。
但德米特里和李驍的意见无疑跟主流意见完全相反,而这两个人的意见实在太又分量了。
毕竟只有他们真正经歷了乌克兰平叛真正见识了乌克兰的现状,他们更有发言权。
这让尼古拉米柳亭著实难以抉择,是听他们的还是听主流意见呢?
听德米特里和李驍的那必將让主流意见群体相当不满,对被压制了已久的改革派来说,如果不能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那这个试点还有什么意思?
尼古拉米柳亭嘆了口气:“你们可是给我出了难题啊!”
李驍自然知道这是干什么难题,回来这几天他就看出来了,改革派太浮躁了,大部分改革派支持者要么是书呆子要是愤懣已久的老愤青,嘴炮和键盘他们是王者,但这辈子就没机会真正实践过自己的理念。
以至於完全就跟现实脱节了,他们的建议要么过於理想主义要么过於教条主义,总之都不符合实际,几乎没有操作空间可言。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群人却占据了改革派的主流,硬推著改革向著谁也不知道的深渊走。
这如何不让人忧心?
不过李驍更关注的是尼古拉米柳亭的態度,改革派摆在明面上的三巨头:他、康斯坦丁大公以及伊琳娜大公夫人,只有他威望高权柄重说话算数。
他的意见將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只要他不同意,哪怕改革派主流嚷嚷得天下皆知也做不成任何事情。
如果他能够支持自己和德米特里的意见,就能够抵消改革派主流很多不合理的意见。
现在看来尼古拉米柳亭並没有完全被主流意见说服,似乎对主流意见抱怀疑態度,是不是可以做一做工作呢?
李驍刚要说话尼古拉米柳亭却先开口了:“你和德米特里想怎么做?”
李驍稍稍愣了愣马上回答道:“先不急著一口气废除农奴制度,先在乌克兰搞一次彻底的普查,搞清楚乌克兰有多少土地,有多少农奴,以及在叛乱中究竟有多少土地变成了无主之地,以及有多少农奴实际上脱离了控制……”
尼古拉米柳亭微微点了点头,这项工作確实有必要,无论什么改革首先必须搞清楚数据,如果数据有问题,之后无论怎么折腾都不可能起到负负得正的效果。
搞清楚了乌克兰的真实数据就能有的放矢,有针对性的去解决问题。
只不过这是基础工作,就算李驍不提他也会做,主流意见也是这个意思,自然地这条建议没啥太大的用处。
李驍也只不过开了个头,他接著说道:“搞清楚数据之后,將无主之地优先分配给投诚的叛军,然后视剩余土地多少分配给无主农奴,恢復他们的自由身。”
尼古拉米柳亭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条建议有点犯忌讳,亚歷山大二世和大部分大臣其实都不信任那些投降的叛军,將他们视为潜在威胁。
大部分人认为解决掉那些不肯投降的叛军之后必须想办法將这些投诚的叛军一併也给收拾了。
李驍赶紧说道:“这么做万万不可!这些人確实是不安定因素,甚至不排除其中有不少正在观望,但我们要做的不应该是激化矛盾,一旦他们再次造反,乌克兰又要陷入动盪,到时候试点岂不是成了空话?”
见尼古拉米柳亭还有些犹豫,他继续劝道:“这么做除了让保守分子开心,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对我们来说乌克兰这个试点太重要了,它的稳定胜过一切!”
尼古拉米柳亭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乌克兰这块试点如今属於改革派的,如果乌克兰乱了那改革试点必然没办法开展,到时候谁最开心?
他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记了,正如李驍所言,乌克兰的稳定对改革至关重要,乌克兰绝对不能乱!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確实不能被保守分子牵著鼻子走,对投诚份子的处置必须更加慎重,您接著说!”
“处置完这一部分土地和农奴后,对剩余的有主土地和有主农奴暂时不採取过於激烈的处置措施,这容易激起当地保守分子的激烈反抗,还是那句话稳定胜过一切!”
尼古拉米柳亭刚要反对李驍抢先说道:“但是这只是暂时的,为了缓解农奴主和农奴的矛盾,减少乌克兰发生动盪的潜在威胁,我和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一致认为应该实施农奴基本生活保障条例,规定农奴主不得虐待、伤害以及杀害农奴……每一个农奴都要划定基本生活保障指標,如果农奴主无法保证农奴的人身安全和其他合法权益,就对农奴主加以重罚!”
尼古拉米柳亭眨了眨眼,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什么叫农奴基本生活保障条例?又如何重罚农奴主呢?
李驍详细解释道:“很简单,我们將通过前一阶段的调查,搞清楚农奴每个月生活必须最低物资保障数据,比如一个月需要多少粮食、油、盐好其他物资,农奴主必须保障所属农奴享有这个最低標准。如果他无法实现或者拒绝实现就课以巨额罚款,对於其中態度最顽固数据最惊人的农奴主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没收其產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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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0章 太好和太失望
李晓给出的这个建议让尼古拉米柳亭大开眼界,因为一直以来关於如何废除农奴制度,俄罗斯的先进人士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高喊废奴。
可究竟怎么废奴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是故意装傻充愣,哪怕是最熟悉基层最有良心的也只是给提了个赎买制度。
问题是有几个农奴拿得出钱来赎买自由身甚至赎买土地?
反正废奴一到了关键的操作环节大傢伙都是两眼一抹黑,拿不出什么实际有效的办法。
最后的结果总是嘴上喊得热闹,到了操作的时候就抓瞎。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而李驍的办法却打开了新格局,他没有提什么废奴,因为这暂时根本没办法操作。他从保障农奴人身权益著手,不搞那些里胡哨看著很唬人却没办法落地的废奴政策,转而优先考虑保障农奴的人生权益。
毕竟大傢伙之所以这么嚷嚷著要废除农奴制度,无非是觉得这项制度太不人道而且极大地限制了劳动力將宝贵的人力资源全部锁死在了田地上,不利於发展工业么。
现在李驍就先保障农奴的生存权,保证他们有饭吃有衣穿,虽然肯定不可能过得有多好,但至少饿不死了吧?
如此一来农奴活著的权力就落地了,更何况他还特意加了限制农奴主的政策,让农奴主无法虐待农奴,这简直仁慈都溢出了好不好。
尼古拉米柳亭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办法的好处,农奴最基本的人生权力得到了满足,自然减少了他们揭竿而起的可能性,维护了乌克兰的稳定,让乌克兰得以平稳地开展试点工作。
其次也並没有一下子就彻底废除农奴制度,免得一下子就站在了农奴主的对立面,农奴主的权力虽然大大缩水,但农奴和土地依然属於他。这就减少了他们抵抗的动力。
这一套双管齐下確实可以暂时维持乌克兰的稳定,有助於改革派彻底地控制乌克兰以及在乌克兰开展进一步改革试验。
可以说这是暂时唯一可行的办法!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振奋了,多日以来让他焦头烂额的棘手问题总算有了解决的办法。
虽然这个办法只是治標並不能根本治好俄罗斯的顽疾,但总归是最和平以及最可行的办法。
“非常好!大公阁下,您这个办法太妙了,解决了大问题啊!”
尼古拉米柳亭兴高采烈地说道:“我迫不及待想要跟其他人分享这个办法了,我觉得这是唯一能解决我们当前问题的策略,这样吧,您找个时间我们就其中的细节问题好好聊一聊,不行!必须多找几个人一起聊,我这就去联繫伯爵,我相信他听了也会很高兴的!”
李驍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了並不一定会高兴,他总觉得那位伯爵不喜欢这种折中的办法,他不喜欢温水煮青蛙,而是更倾向於猛火爆炒,毕竟他想要的是一口气彻底解决俄罗斯的顽疾,他可没有耐心再等二三十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是高兴尼古拉米柳亭不知道,但康斯坦丁大公得知了此事后那是相当的不高兴。
他不由分说地找到尼古拉米柳亭,强烈反对李驍的建议:“这个建议就是一坨狗屎!连狗屎都不如!只有那个波兰杂种才会想出这么噁心的主意,我强烈反对这么做,这绝不可接受!”
尼古拉米柳亭被搞懵了,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態度实在太恶劣了。先不说李驍的建议不是臭狗屎,仅仅就他这种说话的態度就让人不可接受。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贵族的修养被狗吃了吗?
尼古拉米柳亭自然有些不高兴,不过康斯坦丁大公不讲贵族的修养他不能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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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著性子问道:“这个主意有什么问题吗?”
康斯坦丁大公愣住了,他没料到尼古拉米柳亭会这么问。因为他都强烈不满了,尼古拉米柳亭不是应该首先安抚他吗?
这自然让他愈发地不高兴了,骄横道:“什么叫有什么问题?这个主意糟透了,根本一无是处!”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这回自己已经彻底地表明了態度,想必尼古拉米柳亭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后者竟然皱眉道:“大公殿下,我认为这个主意非常不错,是解决当前我们面临的棘手问题的最好办法。哪里像您说的那么不堪?我认为您应该好好沉下心来思考,不要因为过去和安德烈大公的不愉快意气用事!”
这话就很重也很直接了,几乎掀掉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底裤,就差没明说他之所以反对就是因为个人恩怨了。
不过尼古拉米柳亭还真搞错了,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激烈地反对李驍的建议,並不完全因为和李驍的恩怨,更主要的还是利益使然。
前面说了他是改革派中激进无知的愤青的代表,这一批人对如何脚踏实地的开展改革一窍不通,但对党同伐异以及旗帜鲜明的原教旨主义十分內行。
他们认为改革就必须完全废除农奴制度,哪怕实际上能够提高农奴的人身权益但只要不废奴就是不可接受。
废奴对他们来说就是斗爭的核心,只要名义上废奴实现了,其余的完全不需要多做考虑。
至於能不能废奴,以及废奴之后农奴的生活能不能得到保障,他们毫无兴趣。
他们就是为了废奴而废奴。
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解决实际问题,又怎么可能关心实际问题?
康斯坦丁大公虽然不像这些愤青那么极端,但他依赖这些愤青为自己摇旗吶喊,所以他必须顺应这些愤青的要求强烈反对李驍这个修正主义者!
说白了这依然是屁股决定脑袋,更何况他和李驍还有私人恩怨,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李驍顺风顺水在派系內部水涨船高嘍!
顿时他一摆手道:“伯爵,你实在太让我失望,您作为我们的领导者,怎么能这么鼠目寸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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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1章 当面拒绝
康斯坦丁大公痛心疾首地说道:“伯爵,你实在太鼠目寸光了,我们改革的目的是彻底地废除农奴制度,而不是为这个腐朽落后的制度打补丁……按照那个波兰杂种的搞法,农奴制度还要存在多少年,我们之前那么多年的坚持岂不是白费了!我敢说,这就是给那些保守份子输血,这是自毁长城!”
这话说得是那么义正词严,以至於尼古拉米柳亭都被他唬住了,还以为康斯坦丁大公真是忧心改革担心被保守派钻了空子,於是他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改革呢?具体在乌克兰如何开始试点呢?说说您的意见?”
康斯坦丁大公大手一挥很有气势地说道:“我认为要彻底废除农奴制度,首先就应该解放全乌克兰的农奴,给予他们自由身,让他们享有……”
这一类的废话尼古拉米柳亭听了太多,最近几乎是个人都会跟他说这么一套,问题是这种东西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啊!
他立刻打断道:“殿下,我也支持废奴,但怎么废奴呢?您准备具体怎么解放乌克兰的数以百万计的农奴呢?是赎买?还是强制性的解放,您总该有个方案吧?”
康斯坦丁大公有个鬼的方案,他身边那群人要是能拿出可行的方案他至於一直喊口號吗?
更何况他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兴趣,他认为自己是掌舵人,只需要控制好方向,具体怎么转舵怎么升帆怎么解缆绳那是其他人的事情。
他这个舵手把控方向已经很劳神了,总不能所有的活都让他一个人做吧?!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回答道:“这些都是细节问题,我们首先要明確方向,就是必须彻底地解放农奴,这是根本性的原则问题,绝不能妥协!任何人要是在这一点上妥协让步那就是犯罪!”
好吧,尼古拉米柳亭明白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了,讲实话这让他很失望。
他一门心思地在想办法,结果你丫就是跑来耍嘴皮子放空炮的,尼玛,你还这么激愤,你丫配吗?!
顿时他的眼神就变了,不过还是耐著性子劝道:“殿下,您说的很对,確实需要彻底地废除农奴制度,但这件事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完成的,必须要有全盘的计划,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怎么做,你得给出方略来!而不是空说大话,这毫无意义!”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就不高兴了:“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空说大话,你认为我的意见毫无意义吗?还是说您认为我说得不对?!”
尼古拉米柳亭嘆了口气道:“您说得很对,但就是毫无作用。无法指导我们开展改革行动,我认为您应该回去好好想想具体该怎么做以及做些什么,有了全盘计划再来找我,那时候我很乐意聆听您的高见!”
康斯坦丁大公可没被尼古拉米柳亭这么懟过,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好一会儿才说道:“伯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没有全盘计划吗?我们的计划十分充备立刻就可以实施,您之所以反对我看是您过於胆小怕事吧!”
尼古拉米柳亭实在是无语了,他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康斯坦丁大公总是自说自话,这傢伙完全活在自己的一套逻辑里,根本就听不进去別人的意见。
可谁让他是大公殿下谁让他又是改革派的重要支柱呢?
尼古拉米柳亭又嘆了口气耐心道:“殿下,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反对改革,但改革必须有具体的方略,如果您有具体的实施计划那现在就可以告诉我,不要再继续说那些没有建设价值的废话了!”
可康斯坦丁大公依然听不进去,他死犟著说道:“我们的计划就是要废除农奴制度,这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说您反对废除农奴制度?”
尼古拉米柳亭实在不耐烦了:“怎么废除呢?具体怎么做呢?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可能会遇到什么问题,又有什么解决办法?如果保守派强烈反对您又打算怎么应对,这些具体的计划您到是说啊!”
康斯坦丁大公要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他也就不是现在这个地位了,他什么计划都没有,自然什么都讲不出来,除了喊口號他啥都不会!
饶是如此尼古拉米柳亭还是给他留面子了,儘量控制著情绪压抑著內心的烦躁,道:“您还是先想一想这些问题吧,做一个全盘计划来,然后再来跟我討论商量……改革不是一两天的事,我们现在还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前期准备……”
按说尼古拉米柳亭的態度已经足够好了吧,但是康斯坦丁大公却不领情,他觉得尼古拉米柳亭就是不给自己面子,不听自己的意见,是胳膊肘往外拐偏帮李驍,对於他的好意根本就不领情,很无理地说道:
“我都说了,这些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的关键是要不要废除农奴制度,我们必须坚定这个目標,任何妥协退让的做法都是不可接受也是不可容忍的……”
好吧尼古拉米柳亭耐心再好也有被耗尽的时候,比如现在他的耐心就被康斯坦丁大公消耗殆尽,他头一次发现这位大公如此的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样子让他烦躁透了!
他也懒得再跟康斯坦丁大公废话了,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您如果坚持这个错误的观点,始终不愿意谈谈全盘的计划,那我们的对话就变得毫无意义了。我认为安德烈大公的计划更加合理,如果您能找到更合理的计划,我愿意转而支持您,反之,我只能支持安德烈大公的计划!”
这是尼古拉米柳亭第一次当面直接地拒绝康斯坦丁大公,其决然和不容置疑的態度让康斯坦丁大公愤懣无比,他真想一刀剖开尼古拉米柳亭的肚子,看看李驍究竟给他灌了什么牌子的迷魂药,否则他怎么会如此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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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2章 死要面子受活罪
康斯坦丁大公气炸了,他从尼古拉米柳亭的书房摔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脑子里除了充满了对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的愤恨之外,还有著浓浓的迷惑。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尼古拉米柳亭会转而支持李驍?李驍算什么东西?一个卑微的波兰杂种!罗曼诺夫家族的耻辱!一个站起来还够不著马鞍的小矮子。
为了这么一个货尼古拉米柳亭竟然敢当面拒绝他羞辱他,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尼古拉米柳亭疯了?
看到没有,他依然没有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始终认为尼古拉米柳亭有问题。这种执念让他变得愈发地偏执,返回家中之后他愤怒地捣毁了自己的书房,扯烂了所有的精装书砸碎了全部书架。
康斯坦丁大公的行为给家里的僕人嚇得瑟瑟发抖,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他,甚至都没有人敢安慰他,包括他的妻子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招惹了这头愤怒的公牛。
“你们都躲远点,让殿下自己发泄一通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暗自伤神,实话实说她跟康斯坦丁大公性格完全不一样,康斯坦丁大公標榜自由,性格热情奔放,而她则传统得多。
对於自己丈夫钟情的自由主义改革大业,她毫无兴趣,那些夸夸其谈的学者和知识分子给她的感觉也很糟,她觉得这些人太聒噪和浮躁了。
她不喜欢农奴制度,但她知道一项千百年来存在的制度不是喊喊口號就能轻易废除的。
她对康斯坦丁大公的事业充满了忧虑,因为她看不透那位端坐在皇位上的大伯哥,虽然他看上去和蔼可亲关心兄弟团结家人,可她总觉得这位大伯哥戴著一张厚厚的面具,面具下面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有天知道。
当然啦,作为贵族小姐她很清楚越是高级的贵族脸上的面具就越厚,包括她的父母也都是佩戴著面具生活,但他们脸上的面具跟亚歷山大二世脸上的面具完全不同。
后者给她阴鬱、暴虐、残酷的感觉。他就像冷血的刽子手,手握利刃用怀疑地眼神审视著所有人。
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对,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大伯哥並不喜欢自己的丈夫,也不像嘴上说的那么信任自己的丈夫。
这位大伯哥一直在等待自己的丈夫犯错误,一旦抓到了错误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惩罚某人了!
这种感觉很糟糕,所以一度她试图劝说康斯坦丁大公放弃手中的权力安安心心当个閒散王爷算了。
只不过她的丈夫显然也有著强烈的野心,这哥俩似乎槓上了一定要分出胜负才好。
这一切无不让她心忧如焚,她真的很担心有一天灾祸会降临,彻底摧毁现在还算和平美好的生活!
只可惜她又没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康斯坦丁大公在那里宣泄胡搞。
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想起阿尔腾堡的生活,渴望重新回到少女时代那种无忧无虑的简单生活中去。
想到这里她幽幽地嘆了口气,望著窗外脑子里浮想联翩,直到侍女將她唤醒:“夫人,殿下请您过去。”
亚歷山德拉明显愣住了,康斯坦丁大公是什么脾气她太清楚了,发泄完心中的戾气之后他最长做的是去找那些红顏知己,和那些狐狸精好好缠绵直到心情彻底好转了才会想起她这个妻子来。
对此亚歷山德拉也是看破不说破,贵族夫妻之间的关係是怎么回事,尤其是高级贵族夫妻关係如何维护她太清楚了。
什么白头偕老从一而终都是扯淡的,反正她是没见过几个专一的贵族,情妇的数量只是多少的区別,讲究一点的就是別搞出私生子就好了。
作为传统保守的贵族女性,在这一点上她是很有心理准备的,只要康斯坦丁大公別玩得太搞出性命来了一切都好说!
至少她已经做好了康斯坦丁大公带著一身庸俗的脂粉味回到她的床上的准备。
她是真没料到康斯坦丁大公会让她过去,这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他如此失態?
原本就忧心忡忡得她不由得更是暗暗捉急,她儘量维持著大公夫人的仪態来到了康斯坦丁大公的会客室。刚进门她就看见自己的丈夫气咻咻地走来走去,一副隨时都会火山再次爆发的样子。
亚歷山德拉轻启朱唇柔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您这么不高兴?”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不过並没有做任何解释,飞快地说道:“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这关係重大!”
亚歷山德拉更是迷惑,竟然需要她帮忙?这太不正常了,因为她从来不参与政治,在这方面既没有人脉也说不上了解,能帮什么忙?
康斯坦丁大公有些焦躁地解释道:“和政治无关,我需要您適当的关怀一下普罗佐洛夫子爵,如果能够想办法跟他碰个头就更理想了!”
亚歷山德拉懵逼了,瞪大了眼睛迷茫地望著自己的丈夫。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位普罗佐洛夫子爵曾经是自家的食客,一直在帮康斯坦丁大公做事,前一段时间据说跟康斯坦丁大公闹翻了,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为什么突然让她关心一个已经走人的人?甚至还让她设法跟对面当面聊一聊,这个普罗佐洛夫子爵难道做了什么事情对自家很不利吗?
康斯坦丁大公看出了自己老婆的迷惑,他只能很尷尬地解释道:“我和子爵有些误会,然后他就负气离开了……当时我的態度也不是特別好,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是个有用的人才……我需要您帮我缓和关係,如果能设法让他回来就更理想了!”
死要面子的康斯坦丁大公被尼古拉米柳亭一顿爆锤之后总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意识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是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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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3章 这样的人性
只有失去才知道珍惜就是康斯坦丁大公如今最好的写照。之前被马屁拍得飘飘然的他觉得自己很牛逼,不需要普罗佐洛夫子爵一样可以呼风唤雨。
改革派虚幻的强大给他灌了太多迷魂水,以至於分不清现实了。
当尼古拉米柳亭给了他当面一击,毫不留情地扯碎了围绕著他的肥皂泡泡后,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能做,他根本奈何不了尼古拉米柳亭。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了自己实力的薄弱,仅靠那群只会耍嘴皮子的愤青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候他意识到了普罗佐洛夫子爵之前警告的价值,意识到了那个討厌的傢伙竟然是正確的!
这让他很尷尬,嘚瑟了半天结果忽然发现小丑竟然是自己,这种感觉实在太糟了。
他知道必须亡羊补牢必须將普罗佐洛夫子爵请回来,可要面子的他觉得这实在太丟人太羞耻了!
拉不下脸的他只能走夫人路线,让亚力山德拉迂迴接近普罗佐洛夫子爵设法给他请回来。
那时候请人的事亚力山德拉,他还能维持自己大公殿下的尊严,保住那点卑微的脸皮。
对於自己丈夫的要求亚力山德拉其实很无语,当即就想一口回绝,因为康斯坦丁大公这幅作態给她的感觉实在不好,礼贤下士不是贵族的基本要求吗?
有错就认立正挨打,天经地义啊!
你如果亲自去找普罗佐洛夫子爵又能有多丟脸,说不定传出去还是一段佳话呢!
可你竟然连这点面子都不愿意给,委託自己的老婆去打圆场,这得有多虚偽啊!
讲实话亚力山德拉很鄙视这样的行为,但谁让康斯坦丁大公是她的丈夫呢?遇人不淑啊!
亚力山德拉在心中嘆了口气回答道:“我当然可以帮您这个小忙,但是我觉得还是您亲自去更有诚意!”
是的,该说的话她还是会说的,至於康斯坦丁大公能不能听进去,她也没办法。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流露著不耐烦,摆了摆手道:“这不是诚意的问题,而是如果我亲自去,那普罗佐洛夫子爵必然会愈发地骄横,这种歪风不能长!所以还是你去走一趟吧!”
有歪风吗?
至少亚力山德拉没觉得有,她虽然跟普罗佐洛夫子爵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对他的作风也是有所耳闻的。总体来说这位子爵还算谦逊可靠,不是那种给点顏色就开染坊的存在。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他挺谦逊知礼的?”亚力山德拉隨口说了一句。
谁想到这句话让康斯坦丁大公炸毛了,他翻脸道:“你懂什么!是我跟他打交道多还是你?有些人就是知面不知心,表面上仁义道德实际上男盗女娼!”
亚力山德拉皱了皱眉头,这话实在太难听了,按照你的说法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个男盗女娼之徒,这样的人赶得远远的都来不及怎么能往家里请呢?
第2284章 出谋划策(上)
亚力山德拉从未有过的觉得康斯坦丁大公面目丑恶,什么样的人才能如此理直气壮毫无愧色地说出如此无耻的话?
她有点后悔帮助康斯坦丁大公了,也许让普罗佐洛夫子爵离开康斯坦丁大公才是正確的。
她严肃地回答道:“我认为您应该向子爵道歉!”
康斯坦丁大公明显一愣,搞不明一向温柔听话的老婆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叫他应该向普罗佐洛夫子爵道歉?
他有做错什么吗?
明明是那个傢伙不识抬举不懂得上下尊卑,应该是那个傢伙向他道歉好不好!
现在他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大度地允许某人回来工作,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竟然让他道歉,那傢伙当得起吗?
顿时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这些事你不用管,子爵有没有说怎么解决那个波兰杂种带来的麻烦?”
望著康斯坦丁大公猴急的样子亚力山德拉愈发地觉得他面目可憎了,真心是多搭理他一句话的情绪都没有了。
顿时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你去问子爵吧!”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顿,然后决然道:“今后这些事情不要来找我,这是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说完,亚力山德拉头也不回的走了,让康斯坦丁大公气得直跳脚。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亚力山德拉这么不给面子,不过是帮了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就抖起架子来了,长此以往那还得了?
他真有心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女人,不过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么搞不得。亚力山德拉可不是普罗佐洛夫子爵,人家要是不高兴了不光可以去亚歷山大二世那里告状甚至扭头回娘家让他只能干瞪眼来著。
虽然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绝对会让他变成国际笑话,康斯坦丁大公可不想出这个洋相!
他只能忍下这口恶气將所有的怨念都记在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头上,如果不是这个混蛋搞出的这些事情,他至於这么被动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並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对他意见越来越大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並不会感到奇怪。
他跟了康斯坦丁大公这么久太熟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三天之后当他姍姍来迟再次回到巴甫洛夫斯克宫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已经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了。
“子爵,你可算是来了,就算我们意见不合,您也不能就那么一走了之吧!”
听著康斯坦丁大公的话普罗佐洛夫子爵暗暗好笑,不过他也懒得跟康斯坦丁大公做口舌之爭,如果他在意这个就根本不会回来了。
所以他根本不接这个话茬,而是开门见山直入正题:“殿下,听说您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闹得不欢而散?”
康斯坦丁大公一拳打在了空气中,哪个难受劲就別提了,原本他准备好好跟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说道,好好给对方立一立规矩!
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反而谈起了让他既关心又难堪的话题。
顿时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愣在那里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回答道:“我和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没有任何矛盾,我只是对他向保守派妥协的做法很有意见,正在尽力地劝说他回到正確的道路上来!”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了,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还真是虚偽,也真能给自己脸上抹金。实事求是的说,单纯站在改革的角度说事,那康斯坦丁大公那一套把戏根本不值得一提,全套的假大空一点操作的可能都没有。
反倒是李驍提出的那一套方案很符合实际,一步步实施下来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站在这个角度说康斯坦丁大公无疑才是犯了错误的人,但谁让这是个屁股决定脑袋的世界,是个唯利是图的世界,而他的利益又基本和康斯坦丁大公绑定了呢?
所以他没办法站在客观的角度批判康斯坦丁大公,反而还要为他出谋划策扭转局面!
普罗佐洛夫子爵嘴角掛著笑意问道:“那您成功了吗?”
康斯坦丁大公尷尬了,要是成功了还托夫人的关係去请你做什么?
死要面子的他硬著头皮回答道:“我还在努力劝说之中,相信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一定会回到正確的道路上来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笑了笑道:“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伯爵正在四处推销安德烈大公的方案,对其万分推崇……”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咬了咬嘴唇说道:“那不过是暂时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哈哈一笑道:“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已经成为定局,伯爵他不可能支持您嘍!”
康斯坦丁大公气愤道:“怎么可能!明明……”
普罗佐洛夫子爵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您嘴硬没有任何用处,事实就是如此。如果您如此的认不清形势,那我也只能告辞离开了!”
这个威胁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康斯坦丁大公虽然气愤但並没有忘记自己確实需要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强忍下这口恶气。
普罗佐洛夫子爵分寸拿捏得也相当准,直到敲打某人可以,但不可以往死里敲打,否则就算某人暂时接受了未来也会翻旧帐。
所以他直接进入正题:“恐怕您已经发现了,仅靠那些学生和知识分子根本不可能左右局势,大权在握的尼古拉米柳亭只要愿意就可以不听那些学生和知识分子的,將他们的呼喊当做耳边风。这就是您最薄弱的地方,您缺乏实权,对改革没有一锤定音的权力!”
康斯坦丁大公没有说话,不过他基本同意,他也发现了嗓门大根本没用,人家可以用权力摆平一切,直接当他的呼喊是耳边风。
普罗佐洛夫子爵继续说道:“所以您的当务之急是设法获得权力,而不是继续陪著那些学生和知识分子过家家……不过这不是短期內能够做到的,这是长远规划,而现在您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別矛头,那没有任何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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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5章 出谋划策(下)
康斯坦丁大公神色复杂地望著普罗佐洛夫子爵,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让他很丟面子的男人,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很对。
被尼古拉米柳亭“羞辱”了之后他並不是没有试图找回场子,发动了不少知识分子和学生以各种方式攻訐对方,但结果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连人家的毛都没伤著,反倒是尼古拉米柳亭不断公开表示对李驍计划的支持让他无可奈何。
如今想起来果然不是笔桿子不如大权在握么!
可是让他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真的接受不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轻蔑道:“您不接受也得接受,除非您想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翻脸,然后被他彻底地打败输得什么都不剩。”
康斯坦丁大公张了张嘴大概想说这不可能,但普罗佐洛夫子爵却毫不留情地说道:“这就是事实,如果您一定要这么做,请恕我先告辞,我可不想陪您一起自取灭亡!”
康斯坦丁大公胸口急速上下起伏,显然被气坏了,可他还没办法反驳,更何况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態度很明確,他爱听不听反正不听他就走人。
无奈之极的他只能恨恨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些学生和知识分子都会离我而去,到时候我什么都不剩了!这难道就是你这个高参想看到的局面?!”
普罗佐洛夫子爵没有理会他的挖苦讽刺,淡然道:“我只是在高速您事实!告诉您不要做无异议的蠢事!更何况我个人认为那个杂种大公出的主意不错!”
康斯坦丁大公继续挖苦道:“所以你就举手投降了?!呵呵!”
普罗佐洛夫子爵平静地回答道:“我没有投降,也不会让您投降,我只是告诉你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绝对不可以做!你现在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为敌,那是找死!”
康斯坦丁大公明显还是不服气,气咻咻道:“那我就听听您的高见,如果不反对那个杂种的计划,我该怎么办?”
普罗佐洛夫子爵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平静道:“首先,避免直接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发生衝突,不要做蠢事!其次,既然那个杂种的计划被通过几乎已经成为定局,那就设法为自己谋求利益。比如设法在乌克兰安插人手,掌握一些关键的部门。最后,尼古拉米柳亭和那个杂种並不是一体的,反对那个杂种不等於反对伯爵!”
康斯坦丁大公被说糊涂了,明明某人的计划深得尼古拉米柳亭的欢心,都已经亲自下场为这个计划背书了。自然地某人和尼古拉米柳亭事实上已经是盟友关係,双方当然是一体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摇了摇头道:“您搞错了,计划是计划,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讚赏计划是一回事,但说他和那个杂种是盟友关係就错了!在我看来,他们的关係远没有到那个程度,只要您將矛头对准那个杂种,而不是针对那个计划,我觉得伯爵不会下场帮助那个杂种的!”
这给康斯坦丁大公彻底弄糊涂了,他的脑子根本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解释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那个计划已经成为定局,您不能反对,至少不能明著反对!但是您可以暗中怂恿那些学生和知识分子,说计划之所以被通过就是那个杂种从中使坏蛊惑了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应该发动人手全力批评他,让他遗臭万年!”
康斯坦丁大公想了想,终於有点回过味来了,只要他不明著反对计划尼古拉米柳亭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而他可以暗中发动人手攻訐李驍找李驍的麻烦。
他手下那些嘴炮王者对付尼古拉米柳亭是不够分量,但是收拾李驍就是大炮打蚊子了。
就李驍那小体格分分钟就会被口水淹死,到时候他既出了气又没有激化同尼古拉米柳亭的矛盾,甚至可以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指点暗中利用那个计划发展实力,这似乎是一箭三雕啊!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就高兴了,一改刚才的狗脸喜笑顏开地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这个办法很好,就按你说的做!”
普罗佐洛夫子爵对他的变脸毫不意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变脸比翻书还快,別看他这会儿高兴,可一旦攻击李驍不顺利或者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立刻就会再次变脸。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並不觉得有啥可高兴的,因为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没有搞清楚这个计划的精髓在哪里。
他为什么要康斯坦丁大公发动人手去攻訐李驍,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给李驍设套。
试想一下,李驍突然被大量支持改革的支持分子和学生攻訐,他会有什么反应?
最正常的就是奋起反击给这些不开眼的傢伙一个深刻的教训。如果李驍真这么做了那普罗佐洛夫子爵做梦都会笑醒。
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不管那些知识分子和学生有多么眼高手低不符合实际,但他们毕竟是改革的支持者。
如果李驍对自己人动手,那其他改革派支持者会怎么看他?
普罗佐洛夫子爵这就是逼著李驍自绝於人民,恶化李驍的生存根基。一旦李驍跟改革派闹翻了,他跟保守派关係又那么糟糕,可想而知下场会有多惨!
李驍要是真这么做了普罗佐洛夫子爵做梦都会笑醒!
当然,就算李驍忍得住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没什么损失,反正被人指著鼻子骂的又不是他,到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出了恶气心情舒畅只会觉得他这个谋士有本事,到时候得益的还不是他!
从这么看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办法还真是够毒的,似乎李驍不管怎么应对都会吃亏。
那么事实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李驍只能吃这个暗亏吗?
嘿嘿,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李驍穿越过来混了这些年別的本事没有,不按常理出牌打对手措手不及的本事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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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6章 等著看戏吧
李驍注意到舆论环境不对劲非常的早,至少比普罗佐洛夫子爵和康斯坦丁大公预料中要早了太多。
原因非常简单,作为圣彼得堡第三部负责人,监控圣彼得堡的舆论环境本来就是他的工作。
更何况康斯坦丁大公本来就是他重点监控名单上的要点人物。自然地他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不要想瞒过李驍。
“知识分子和学生在攻訐我?”李驍笑著对阿列克谢说道:“不用想,这一定是那位大公殿下搞出来的,出主意的绝对是他那个狗头军师普罗佐洛夫子爵!”
阿列克谢也笑了出来,他认同李驍的分析,除了那两个傢伙没別人了!
“你觉得他们又准备搞什么?”
李驍哼了一声:“还能是什么,之前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就告诉我康斯坦丁大公反对我的方案,他自己又提不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方案,你想想,在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大力支持下,他敢明著反对吗?以他小肚鸡肠的性格,自然只能暗地里使坏嘍!”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嘆道:“应该是这个原因了,不过你也別掉以轻心,那帮知识分子和学生暴躁起来还是挺麻烦的,你得小心应付!”
李驍默默地点了点头,掌握了笔桿子的人就是这点噁心,他们骂不死你但可以著书立说噁心死你。歷史上凡是得罪了他们的人无一例外都被黑出翔来。
阿列克谢忽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应付他们?要不要我托关係帮你说说话?”
阿列克谢的关係还是挺硬的,他老子当年得罪保守派有多狠,喜欢他老子的改革派就有多狂热。作为俄罗斯改革试验的第一人,他老子的徒子徒孙话语权还是挺大的,至少他们要是愿意帮忙洗白的话那还是不容小覷的。
不过李驍並不打算动用这些关係,他觉得没必要,区区几个饶舌的愤青就让他呼叫盟友,这也太小看他的手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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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收拾他们我一个人也就够了!”
阿列克谢以为他怕连累自己,连忙说道:“你千万別客气,你的方案我是非常赞成的,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必须一起行动!”
李驍笑道:“不是客气,是真没那个必要,几个跳樑小丑而已,我一个人就收拾了!”
阿列克谢的表情愈发地严肃了,正色道:“他们虽然只是一群知识分子,但没那么容易对付,你可千万別大意啊!”
“我没有大意!”李驍耐心地解释道。
阿列克谢皱眉问道:“说说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吧?”
李驍淡定地回答道:“抓人,送他们去牢房里冷静冷静!”
阿列克谢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疯了!你都说这是普罗佐洛夫子爵想出来的诡计,你这么做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到时候你绝对会被那些知识分子和学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定怎么攻訐你呢!”
李驍笑道:“说得好像我不搭理他们,他们就不会攻訐我似的!”
阿列克谢为之一愣,这么说倒也没错,就算李驍保持克制忍辱负重那帮傢伙恐怕也不会觉得这是他顾全大局,搞不好还以为李驍怕了他们恐怕会愈发地肆无忌惮。
但是直接抓人是不是太过了一点,容易激化矛盾搞得不可收拾吧?
李驍嘆道:“以斗爭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这种事情这种人,你就得比他们更加强硬,告诉他们你的主张为什么正確以及你绝不退让的决心,让他们没有任何侥倖心理,自然就老实了!反之,那就会变成一锅浆糊!”
阿列克谢为之默然,他总觉得李驍嘴里的一些话看似通俗的大白话,但细想起来蕴含著深厚哲理。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毕竟李驍如今的处境也不能算多好,派系內部有康斯坦丁大公挑唆搞事,派系外面又有亚歷山大二世不待见,简直里外不是人。
一旦著里里外外反对他的人合起来搞事情,李驍岂不是腹背受敌,那能有好日子过?
李驍笑道:“你说得很对,如果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狼狈为奸,那我確实没活路,可问题是你觉得他们能团结一心吗?”
阿列克谢笑了,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如果能团结一心確实也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不要说李驍,恐怕连亚歷山大公爵都会觉得棘手吧。
只能说这哥俩是一对活宝,但凡他们兄弟能齐心一点所面对的局面断然不会这么被动。
“那你也不能太过於大意了,康斯坦丁大公既阴险又没有下限……”
李驍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更要给他雷霆重击,一开始就不给他任何机会!”
阿列克谢愈发地无语了,因为听李驍的意思这回无论如何都要下狠手收拾那些知识分子,难道他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
李驍大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东方有句土话叫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对付知识分子只能用雷霆手段,你越狠他们就越老实,反之这帮傢伙不定会跳反成什么德行!”
阿列克谢无奈地嘆了口气道:“好吧,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你准备怎么著手呢?我可是提醒你,如果你不找个好点的藉口,舆论会將你淹没的!”
李驍知道这是提醒他决不能用被攻訐作为藉口收拾那些知识分子,因为攻訐这个事儿怎么说呢?判定標准比较唯心。
你觉得被攻訐了,可人家咬死了说这就是正常討论,无非是討论的人比较多態度激烈了一些。
你用手中的权力封他人的嘴巴,就是没度量就是打击报復。到时候搞不好黑锅全都甩到你头上来了。
不过李驍也不是菜鸟,他笑著对阿列克谢说道:“我当然有合理的理由,我们圣彼得堡第三部可是盯了某些人很久了,对某些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是了如指掌,如今证据充沛自然要將他们绳之以法嘍!”
阿列克谢眨了眨眼,刚要说什么,李驍又笑道:“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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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7章 不放心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87章 不放心
阿列克谢实在不放心看戏,因为这不仅仅关係李驍个人还关係改革大局,如果因为这一点事情弄得改革派內訌殃及改革进程那实在就太不合算了!
李驍笑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吗?放心吧,我的朋友!我心里有数,出不了事情的!”
阿列克谢犹豫道:“可是你这么强硬,容易激化矛盾啊!”
李驍道:“谁告诉你我只是一味强硬来著?我向来是软硬兼施好不好!”
阿列克谢问道:“怎么软硬兼施呢?”
李驍知道他真正想问的事怀柔手段,也不知道不解释清楚这位朋友实在难以放心,与其让他一直悬著一颗心吃不好睡不安,还不如直接把话说开:
“你觉得那些知识分子和学生为什么那么拥护康斯坦丁大公?”
阿列克谢愣了,咱们不是在说怀柔手段的事儿吗?怎么忽然提起这一茬了?
不过他了解李驍,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遂回答道:“大概因为他们的主张相近,然后康斯坦丁大公又一贯会刁买人心吧!”
李驍大笑道:“你不用说得那么客气,给他留面子。什么狗屁的主张相近,说不客气点我那位堂兄压根就没有主张,谁能帮他摇旗吶喊他就亲近谁,谁头脑简单比较好忽悠他就拉拢谁,因为真正有主见有头脑的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知道他是个红漆马桶上不得台面。”
阿列克谢憋不住笑了出来,李驍的话虽然粗俗但道理是真的,你看跟康斯坦丁大公混在一起的那些人,有几个是做实事的?
大部分都是夸夸其谈的浅薄之辈,真正有本事了解俄国实情的人才不会像他们那么浮躁。
李驍则继续挖苦道:“其实你刚才说的並不完全准確,这些人之所以跟康斯坦丁大公混在一起,为他摇旗吶喊壮声势,最重要的原因是康斯坦丁大公愿意给钱!”
阿列克谢愣住了,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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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难道这些人被康斯坦丁大公收买了?
李驍淡然回答道:“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被收买了,不然你以为那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报刊和杂誌是怎么冒出来的?以前为什么没有,现在突然就泛滥了?”
阿列克谢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对於突然繁荣兴盛起来的文化界他觉得是因为亚歷山大二世不像他的老子那么铁腕控制的缘故。
经过李驍的提醒他不由得想得更深入了些,就算是放鬆了控制,短时间內突然冒出来那么多刊物確实不太正常。毕竟办刊物需要钱的,而且还挺贵!
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规定,合法出版物都需要经过第三部的审核许可,需要交一大笔钱。
这些钱可不是几个穷学者能拿得出来的!
他脱口而出道:“康斯坦丁大公资助了他们?”
李驍笑道:“不然呢?你以为几个苦哈哈的知识分子有几个钱?他不光出钱帮他们办报刊还出钱帮他们运营,这么说吧,如果没有他的慷慨解囊圣彼得堡大街小巷泛滥的那些支持改革的报刊就会倒毙一大半!”
阿列克谢惊呆了,如果市面上一大半的报刊都是康斯坦丁大公资助的,那他得多少钱啊!这么多钱干点別的不好吗?比如办个工厂不香吗?
实在不行开个研究院也好啊,现在俄国最需要的就是革新技术,需要大量的科学人员,而不是养著一大群只会嘴炮的社会学混子。
阿列克谢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你准备对那些报刊下手?”
李驍笑道:“你果然是懂我的,他不是觉得自己掌握了舆论觉得自己声音大吗?那我就帮他挤掉水分,让那些滥竽充数聒噪无比只知道扯淡的声音少一点好了,相信到那时他会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微小了!”
阿列克谢嘴角直抽抽:“我们不是说怀柔手段吗?你这是还是来硬的啊!”
李驍摆了摆手道:“我的朋友,你没听明白,挤水分是一回事,另一回事是我们也可以资助一些报刊,发出属於我们的声音!”
阿列克谢哭笑不得道:“你这招不也是把钱往水里丟吗?”
“不一样的,我们不学他搞大水漫灌,那太浪费钱了。我们不需要那么多声音,只需要打造几家精品刊物,以质取胜就好……和他们那些空洞无物的泛泛之谈相比,我们要有理有据有可行之策的谈改革,我相信圣彼得堡的知识分子不全都是傻瓜,应该能看得出谁才是对的!”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道:“这倒是可以,不过我觉得挤水分什么的您还是需要慎重!”
李驍哼了一声:“你以为想要挤水分的只有我吗?你以为那些保守派你以为陛下就不想挤水分?”
不等阿列克谢反应过来他就冷笑道:“根据我的內线得到的消息,第三部很快就会整顿报刊读物,严厉打击那些为康斯坦丁大公摇旗吶喊的刊物了!”
“这是陛下的意思?”
李驍嗯了一声:“康斯坦丁大公做得太过分了,他麾下的有些刊物实在太没底线了,为了打到打击异己的目的,竟然刊登皇室的小故事,搞得不堪入目!”
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康斯坦丁大公有这么大的胆子。
李驍却冷笑道:“他怎么没有,当初在摩尔达维亚盗卖粮食的事你难道忘记了?”
好吧,阿列克谢无言以对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胆子確实挺大的,不过他编排自己的大哥,暗戳戳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有什么意思?
就算大傢伙都相信他讲的那些故事,就算他讲的故事都確有其事,这也改变不了亚歷山大二世才是皇帝的事实啊!
李驍撇了撇嘴道:“谁说不是呢?我觉得他就是气急败坏了,他这个傢伙属疯狗的,发起疯来就会乱咬人,根本就毫无理智可言!”
阿列克谢嘆了口气,扶著额头问道:“所以你准备乘著第三部动手的时候一起给他落井下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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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8章 上当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88章 上当了?
李驍笑眯眯地看著阿列克谢真诚地问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会因为一点点私人恩怨不顾大局?”
阿列克谢顿时不说话了,因为李驍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某人一贯维护大局,在必要的时候寧愿牺牲自身的利益也不会做自私自利的事情,倒是康斯坦丁大公一伙从来没有大局观,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只顾自己的利益和情绪乱搞。
李驍看著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最后一次强调,我不是那样的人……更何况这次如果我不出手,那些知识分子和学者弄不好就要脱一层皮!”
阿列克谢又是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李驍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刚才我说了,第三部之所以一直放纵康斯坦丁大公乱搞,放任那些口无遮拦的知识分子和学者上躥下跳,那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阿列克谢心臟咯噔一跳,想到了一种十分糟糕的可能。那就是亚歷山大二世这是若想取之必先予之,故意放纵康斯坦丁大公。
等康斯坦丁大公越来越出格踩了红线的时候再断然出手一口气算总帐!
这一招可太毒了!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真的成功了,遭受重创的可不仅仅是康斯坦丁大公,大量的学者和知识分子都会被牵连,搞不好成百上千人又要去西伯利亚修地球了。
一旦这变成了现实,对改革派的打击將相当巨大。
“你的意思是?”阿列克谢急了。
李驍笑笑道:“我就是提前帮他们敲警钟,告诉他们別再作死了!”
阿列克谢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这才理解了李驍的苦心,他感嘆道:“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有你一半顾大局,哪里会是这种样子!”
对此李驍倒是不完全赞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利益纠纷。
改革派內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各派系有各派系的利益追求,就算没有康斯坦丁大公也会有別的人跳出来作妖。
正所谓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內无派千奇百怪,更別说所谓的改革派压根都算不上党,连统一的纲领都没有,说不好听点连江湖帮派都不如,如果不是保守派实力太强,就这么群自说自话的人都凑不起来。
反正李驍根本不看好这群人,只靠他们压根就別想完成改革大业,將俄国推上正確的道路。
所以他根本就没对改革派寄予太大的希望,当前之所以愿意维护大局,最主要也是利益使然。
如果让保守派继续独占鰲头控制话语权,那沙皇的权威无可撼动,以亚歷山大二世的尿性绝对会跟他老子一样想方设法地刁难他。
只有打击保守派限制沙皇的权力,將亚歷山大二世关进笼子里他才有好日子过才能轻鬆自由些。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他只能帮改革派嘍!
至於日后保守派被削弱构不成威胁了,李驍才不会跟这群眼高手低的猪队友一起廝混。
第2289章 深层原因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89章 深层原因
尼古拉米柳亭意识到了事情不寻常,自然地当一些激愤的知识分子和学者找到他让他帮忙教训李驍的时候是断然拒绝了。反而不断地劝说这些人保持冷静不要胡来。
只不过走火入魔的人哪里能听得进去人话,尼古拉米柳亭的苦心不但没有人理解反而让他被唾骂了一通。
这些走火入魔的人认为尼古拉米柳亭阿嚏偏袒李驍了,说他早已忘掉了初心已经变成了保守派的走狗。
实话实说尼古拉米柳亭被骂得很痛心,明明他一心为公在主持公道,可这群激愤的傢伙却根本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也就算了,到了后面更是连基本的礼节都不顾了,再怎么说他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为了改革奋斗,早年间更是想方设法地庇护了不少人。
某些当前上躥下跳闹得很欢的人如果不是他的保护早就被送去西伯利亚修地球了,指不定这会儿都变成北极熊和东北虎的粪便了。
就是这么一群受了他好处的人扭脸就忘记了曾经的恩惠,竟然敢问候他的家人,这如何不让人寒心啊!
这一遭算是让尼古拉米柳亭明白了什么叫最是无情读书人。这帮满腹经纶韜略的傢伙压根就是有奶便是娘的主儿,指望他们感恩,你姥姥的!
尼古拉米柳亭被气得够呛,不过他还不能放任不管,於是乎他只能派秘书给李驍送信,让李驍儘快来跟他碰头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还没等来李驍却迎来了康斯坦丁大公。
是的他就是这么个人性,哪怕普罗佐洛夫子爵一再告诫他不要去撩拨尼古拉米柳亭,但一口恶气堵在胸口怎么也不舒坦的他哪里会放过这个找回场子的机会。
眼瞧著舆论大环境完全偏向自己这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他就主动找上门来准备教训教训尼古拉米柳亭了。
“伯爵,不得不说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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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来他就先声夺人,气势不是一般的足:
“现在你也看到了,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毫无立场竟然对自己人下毒手,悍然逮捕了支持改革的知识分子,还查封了一直在宣传改革的《自由之声报》,这些行为充分说明了他就是个卑鄙小人……你竟然帮这样的卑鄙小人说话,您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尼古拉米柳亭很是错愕,因为他以为康斯坦丁大公找上门应该是来想办法解决问题的,谁想到这位竟然是兴师问罪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自己不应该支持李驍,这让他很恼火了。
他儘量克制著情绪回答道:“殿下,首先请您注意,我认为安德烈大公並不是什么卑鄙小人。圣彼得堡第三部逮捕《自由之声报》编辑人员肯定有其他原因……在搞清楚真实原因之前,最好不要妄下结论,更不要火上浇油,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谁想到康斯坦丁大公比他还生气,指著他的鼻子说道:“这种时候你竟然还帮他说话!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尼古拉米柳亭惊呆了,他原以为以为康斯坦丁大公的下限已经足够低了,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无耻。如今这是彻底扯下偽装暴露真面目了!
尼古拉米柳亭嘆了口气:“殿下,我最后一次告诉您,我之所以支持安德烈大公的方案,那是因为他的方案最合理也最具有操作性,不客气地说这是当前我们能想到的最好方案。至於您的方案……不对,您根本就没有任何方案,一直在空口说白话,毫无建设性!就算给我一百次机会我也会选择安德烈大公的方案!”
康斯坦丁大公被气到了,刚想骂街尼古拉米柳亭就抢在了他前面:“至於《自由之声报》编辑部相关人员被逮捕的事情,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我认为安德烈大公不会公报私仇更不会不顾大局……而且就我个人的看法,《自由之声报》最近的一些报导確实很有问题,需要整顿!”
康斯坦丁大公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尼古拉米柳亭为啥就这么死保李驍呢?难道他看不出来这回李驍完蛋了吗?
一时间他惊呆了,半晌才道:“你疯了!简直不可救药!我告诉你,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如果你不赶紧转变態度回到正確的道路上来,你將会跟那个杂种一起陪葬!你最好想清楚!”
尼古拉米柳亭又嘆了口气,康斯坦丁大公狰狞的样子实在难看,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位如此的不堪呢?
他摇了摇头道:“需要好好想一想的是您,大公殿下!您最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这实在有失风度!”
康斯坦丁大公还能说什么,原本准备看尼古拉米柳亭笑话的他反而变成了笑话,他气咻咻地夺门而出给刚刚走到门口的李驍嚇了一跳。
“伯爵,大公殿下他这是怎么了?”李驍奇怪地问道。
尼古拉米柳亭又嘆了口气,怏怏道:“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乱子,你说你没事逮捕《自由之声报》的人做什么,你不知道他们康斯坦丁大公的人吗?”
李驍很隨意地回答道:“当然知道啊!就是因为他们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人我才逮捕他们!”
尼古拉米柳亭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难道某人这一次真的是打击报復?
李驍一眼就看出了尼古拉米柳亭的想法,笑著解释道:“不要误会,我虽然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也不喜欢满嘴喷粪的《自由之声报》,但我跟他们没有私人恩怨,之所以逮捕他们,是防微杜渐帮他们敲警钟!”
尼古拉米柳亭又眨了眨眼,讲实话他有点听不懂李驍的逻辑,逮捕人算防微杜渐?还敲警钟?
李驍重重地点点头道:“是的,您大概也听说了吧,第三部很快就要开始大整顿了,针对的目標就是舆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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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0章 不会听的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90章 不会听的
尼古拉米柳亭心中一惊,他確实有听到类似的传闻,但消息並不確定。
而且他还有侥倖心理,觉得现在形势对自己这边一片大好,亚歷山大二世和第三部不太可能冒著天下大不韙突然对支持改革的新闻界出手。
难道他们就不怕激化矛盾吗?
可是李驍言之凿凿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一时间他愣住了。
李驍耐心解释道:“伯爵,根据內线的消息,第三部很快要开展针对舆论界的整顿行动,主要的目標就是康斯坦丁大公!”
尼古拉米柳亭吸了口气凉气,赶紧问道:“消息確切吗?”
李驍点了点头。
顿时尼古拉米柳亭的心被揪了一下,虽然李驍说行动针对的目標是康斯坦丁大公但他很清楚这哪里是只针对他一个这么简单。
这分明是保守势力的疯狂反扑目的就是全面打击改革派爭夺话语权。
可以想像一旦康斯坦丁大公遭受重创,对改革派的打击將会多么巨大。毕竟他算改革派的代表人物,带头大哥都被锤扁了下面的小弟能有什么脸面?
尼古拉米柳亭再也坐不住了,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好一会儿才问道:“可是……可是,陛下就不担心我们反扑吗?到时候不是天下大乱了?”
李驍轻蔑地笑道:“哪里会天下大乱?更何况如果陛下师出有名,並不打著反对改革的旗號下手呢?”
尼古拉米柳亭一愣,问道:“怎么可能?那用什么理由下手?”
李驍笑道:“理由?那不是很充分吗?你看看《自由之声报》最近刊登的那些八卦故事,连陛下都敢公然编排,你觉得这个接口还不够充分吗?”
尼古拉米柳亭陷入了沉思,这个理由充分吗?如果按照贵族的传统来说,传点八卦緋闻哪怕涉及皇室也不是什么大罪过。
但是呢,严格意义上说这么搞確实大不敬,尤其是还公然在报纸上刊登出来了,这就更加恶劣了。亚歷山大二世完全有理由处理人!
只不过他总觉得这个理由还是太牵强了些,就因为一点八卦緋闻就大动干戈,这是不是太没肚量了?
李驍却不这么认为:“如果仅仅是当八卦新闻看,这也没什么无伤大雅,但问题是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要指使《自由之声报》刊登这一类的內容?难道他不知道这很敏感吗?最关键的,仅仅只有《自由之声报》刊登了吗?又仅仅是偶尔为之吗?”
尼古拉米柳亭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怎么关注这些八卦,不清楚传播面有多广。
他问道:“类似的行动很多?”
“相当的多,可以说凡是跟康斯坦丁大公有关係的报纸,都在大张旗鼓地传此类新闻,而且越来越没有下限了!这绝不是什么偶发孤立行为,分明是有人指使故意所为!而这个幕后主使您觉得是谁?”
尼古拉米柳亭愈发地沉默了,除了康斯坦丁大公还能是谁。讲心里话,之前他一度认为康斯坦丁大公更適合当沙皇,他倾向自由学识渊博而且勇於任事,怎么看都比略显怯懦的亚歷山大二世强。
但是最近这几年他发现康斯坦丁大公暴露的问题越来越多了,几乎哪哪都有问题,最要命的还是毫无远见不顾大局。
怎么看没有让他继承皇位都是俄国的幸运!
尼古拉米柳亭直到康斯坦丁大公一直对没能继承皇位耿耿於怀,总是憋著跟亚歷山大二世较劲,暗戳戳的还搞了不少小动作。
利用舆论界编排亚歷山大二世为自己唱讚歌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尼古拉米柳亭却知道这其中蕴含的政治意义和风险,只要亚歷山大二世不是白痴,只要他想要坐稳皇位就不能容忍这种挑衅。
自然地必然要收拾康斯坦丁大公!
之前他一直隱忍,恐怕就是盼著康斯坦丁大公越来越放肆,过错越来越出格,实际一旦成熟他就可以秉公执法收拾康斯坦丁大公了!
甚至不排除亚歷山大二世还有打草搂兔子的意思,打击康斯坦丁大公顺带著一併敲打越来越膨胀的改革派,最好能给改革派当头一棒,將他们的气焰压下去!
想到这儿尼古拉米柳亭愈发地焦躁起来了,如果这一切猜测都是真的,那么亚歷山大二世即將开展一场大行动,將会用雷霆手段收拾改革派!
危险了!!!
“您也觉察到危险了吧?”李驍很沉重地问道,“陛下摆明了要借题发挥,而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白痴还傻乎乎地將自己的把柄往他手里送!”
尼古拉米柳亭也是气得够呛,不过当前不是吐糟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最要紧的事想办法规避风险!
“我立刻去找他,让他赶紧收手!”
言罢,尼古拉米柳亭风风火火地就要去找康斯坦丁大公,可李驍叫住了他:“您觉得他会听吗?”
不等尼古拉米柳亭回答李驍又道:“他早就走火入魔了,觉得自己掌握了舆论的喉舌,打嘴仗谁都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高兴就可以用舆论淹死对手。他还盼著利用舆论抹黑陛下爭权夺利呢!”
尼古拉米柳亭急道:“那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葬送好局啊!”
李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他葬送不了好局,接下来我会查封那些受眾多又喜欢跟风的报纸,逮捕相关责任人,提前堵上这个漏洞!”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犹豫道:“可是你现在已经是眾矢之的了,你就不怕眾口鑠金?”
李驍正色道:“真金不怕火炼,更何况康斯坦丁大公召集的那些傢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吃软怕硬成不了什么大事,您信不信只要我展现雷霆手段他们分分钟就得老实!”
尼古拉米柳亭可没有他这么乐观:“这还是不妥,容易激化矛盾,要不然还是我们一起找康斯坦丁大公深入地聊一聊,告诉他潜在的风险,相信……”
李驍打断道:“你要是信我的话,就別费这个事儿了,他不会听的,你信不信这会儿他正在召集人手准备围剿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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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1章 怎么就不听呢?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91章 怎么就不听呢?
李驍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判断非常准確,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他就开始召集人手,將手下的虾兵蟹將全部叫了过来杀气腾腾地宣布:
“逮捕《自由之声报》编辑人员的行为绝不可接受!这是对法律的践踏,对人格尊严的褻瀆,圣彼得堡第三部这么做就是公然开倒车跟改革为敌!”
他重重地挥了一下拳头,咆哮道:“对反对改革的人我们决不能手软,必须让胆敢倒行逆施的人付出代价……”
普罗佐洛夫子爵听得直皱眉头,他並不反对康斯坦丁大公教训李驍,认为这確实是教训李驍的最好机会,但他反对把规模搞得这么大,有些事情一旦出格了,那后果就完全不受控制,很有可能搞出大事啊!
而且他也强烈反对將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扯进来,只是哪怕他一再严厉地警告但康斯坦丁大公显然没有听进去!
“……现在更让我感到忧心以及伤心的是,我们曾经的一些朋友头脑发晕中了保守派的诡计,对此种倒行逆施的行为不但不加以制止反而还为这样的行为辩护,对这样的人我们也必须予以痛斥,要打醒他让他回到正確的道路上来!”
普罗佐洛夫子爵开始觉得头疼了,康斯坦丁大公又一次不听他的话硬要跟尼古拉米柳亭硬槓,这不是找虐吗?
但康斯坦丁大公显然不认为自己处於劣势,他觉得自己现在挥斥方遒弹指之间就能荡平一切!
他有一次重重地挥手大声宣布:“从现在开始大家听我的指挥,一直在报纸上严厉地谴责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和尼古拉米柳亭,要痛斥他们的犯罪行为,尤其是对前者要严厉地打击,还要发动学生上他们的住所和办公场所进行抗议,要让全圣彼得堡都知道与我们为敌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康斯坦丁大公在台上讲得涂抹飞扬但台下的听眾却並不是所有人都吃他这一套,聪明人普罗佐洛夫子爵就不用说了,还有不少报刊的总编和主笔也是沉默不语,显然心中有別的想法。
“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我们真的要在报纸上抨击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和安德烈康斯坦丁大公?”列夫托尔斯泰捅了捅身边的好友问道。
后者此时正在紧张地咬指甲,一双眼睛更是瞪直了,看上去就像个傻瓜。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么做……这么做解决不了问题!”
列夫托尔斯泰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这太过了,要不要我们提醒一下大公殿下?”
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顿时打了个激灵赶紧摇了摇头道:“算了吧,咱们就別自討没趣了……之前就因为在报纸上帮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说了几句公道话,他就把我们骂了个狗血喷头,现在我们再帮安德烈打工说话,他非得將矛头对准备我们不可!”
列夫托尔斯泰撇了撇嘴道:“那也不能任由他乱来啊!”
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长嘆了口气,无奈道:“可是你要是现在帮安德烈大公说话,不要说康斯坦丁大公,就说周围这些人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对付你?”
列夫托尔斯泰沉默了,他虽然有些幼稚但並不蠢,如今群情激奋一个搞不好所有的矛头都会对准他,他还真没有勇气面对如此多的指责。
可是什么都不做他又实在良心不安,这让他整个人陷入了莫名的烦躁之中,抓耳挠腮看上去一点正形都没有。
最后还是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拿出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我们去提醒一下安德烈大公?”
列夫托尔斯泰一听也对,他既不想成为眾矢之的但也不愿意袖手旁观,可这么复杂的问题他是在力有不逮,既然矛头对准的是李驍那还是让某人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顿时他小声对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说道:“你在这里看著,我先去找安德烈大公。”
说完他悄悄摸摸的走了,就跟做贼一样。
其实他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因为自打康斯坦丁大公公开对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开炮之后,就不断有人离开。
是的,康斯坦丁大公在舆论界和知识分子中间是很有威望,但改革派中有威望的可不止他一个。
远的不说就说尼古拉米柳亭,他在舆论界的支持者也不在少数,也许比数量不是康斯坦丁大公这种大把撒钱来者不拒的大冤种的对手,但比质量那前者还真的很难说一定能压过他一头。
自然地,这些被康斯坦丁大公召集起来的喉舌就有不少是尼古拉米柳亭的拥躉。现在听说康斯坦丁大公要找尼古拉米柳亭的麻烦自然不能坐视。
情绪激动的直接拂袖而去,情绪稳定的也是立刻派人去通知尼古拉米柳亭。
更別说这些喉舌中其实还有阿列克谢那一系的人马,他们拥护的事改革又没有只向康斯坦丁大公效忠,自然地也会立刻去联繫阿列克谢。
如此一来,会场中真心支持康斯坦丁大公的人其实严格的说並不算特別多。大部分都是三心二意或者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给钱太爽快了只能硬著头皮帮著撑场子。
里头真正愿意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號召去做的,讲实话只有十之一二!
只不过被自己的演讲给陶醉了的康斯坦丁大公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站在台上足足讲了两个钟头,算是过足了癮!
下台之后他一口气喝了一大杯红茶,抹了一下嘴巴高兴道:“太好了,大家反应激烈大事可成!”
普罗佐洛夫子爵子爵嘴角直抽抽,赶紧道:“殿下,我提醒您好几次了,不要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发生衝突,你怎么就不听呢!”
康斯坦丁大公哼了一声:“不是我想跟他发生衝突,而是他给脸不要脸,我好言相劝他一点儿都不听,一定要跟那个杂种站在一起,那我有什么办法,只能给他一个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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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2章 被打脸(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92章 被打脸(上)
普罗佐洛夫子爵无语到了极点,就你这德行还给人家一个教训,你搞搞清楚现在谁更厉害好不好!
他刚要说话康斯坦丁大公一摆手兴致勃勃道:“你看见了没有,台下那么多人都被我的演讲所激励,同仇敌愾团结在我身边,我就不信这么多声音还压不住区区一个尼古拉米柳亭!”
普罗佐洛夫子爵翻了个白眼,愈发地是无语了。还被你激励,还什么同仇敌愾,你丫难道看不出来除了你眼前的那一小圈人之外,站在后面那些人有几个真心向著你?
康斯坦丁大公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劲还在那自顾自地说道:“尼古拉米柳亭绝对想不到我会有这么多支持者,等明天他看到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的时候肯定会目瞪口呆!真实可惜啊,没办法亲眼看到他的表情!”
普罗佐洛夫子爵实在忍不住了:“殿下,我必须提醒你注意,你所谓的团结根本不存在,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很多人都提前走了吗?”
康斯坦丁大公愣道:“他们不是去执行我的號召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咬牙切齿道:“执行个鬼,他们就是不赞同你的意见,直接就走了!”
康斯坦丁大公不甚在意道:“是吗?也许走掉的那几个是尼古拉米柳亭的支持者,他在舆论界还是有几个朋友的!不值得大惊小怪,毕竟大部分人还是站在我们这边嘛!”
普罗佐洛夫子爵都想撞墙了:“走的那几个都是圣彼得堡最大的报刊的主编和主笔,剩下的那些没有一个能跟他们相提並论……更何况就算是留下的这些人,也不全是您这边的,我在下面听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只是怕得罪您才勉强留下来的!”
康斯坦丁大公没听出好赖话来,窃喜道:“你都说了他们怕得罪我,自然地也就不敢违抗我的命令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那个恨得慌啊,都被气笑了:“他们怕得罪您自然也怕得罪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留下来不过是做样子罢了,指望他们去对付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简直是做梦!”
这话康斯坦丁大公不愿意听了,他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自己不如尼古拉米柳亭的话,他堂堂帝国大公爵天家贵胄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小小的伯爵?
这不是笑话吗!
尤其是说这话的还是不断打他脸的普罗佐洛夫子爵,顿时他的倔脾气就上来了,他还就不信自己这回飞龙骑脸还能输,这回一定要將之前失掉的面子统统贏回来,让某些人睁眼看看谁才是主人!
顿时他一摆手道:“您觉得是做梦?那我们就打个赌好了,看看明天各大报刊都会怎么做,看究竟是支持我的人多还是支持尼古拉米柳亭的人多!”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压根就没有问一问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不是同意打赌,就好像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別人就只能答应似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半晌没有说话,不过能看出他的心情绝不平静,哪怕他早已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就是这个脾气,可依然觉得这个人真心是不可救药!
只不过这回康斯坦丁大公確实占据优势,考虑到尼古拉米柳亭不一定死保李驍,考虑到尼古拉米柳亭不得不顾及康斯坦丁大公的感受不太可能跟他发生正面衝突。
考虑到这一切可能康斯坦丁大公的胜率还是有保证的,所以普罗佐洛夫子爵还真不能跟上次一样翻脸,只能先忍著看一看形势。
这个夜晚康斯坦丁大公踌躇满志准备痛扁李驍,这个夜晚普罗佐洛夫子爵疑虑重重犹豫不决,这个夜晚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却在四处奔走忙得不可开交。
天蒙蒙亮康斯坦丁大公就醒了,他等不及要看报纸上的消息了,好不容易他终於能贏一次,他要將今天的报纸全部珍藏起来,以后只要心情不好就拿出来看一看,相信这能让他神清气爽!
自然地一大早他就命令管家出去买报纸,最好能把圣彼得堡大大小小所有的报纸都买过来。因为康斯坦丁大公也想看一看是不是真有人像普罗佐洛夫子爵说的那样对自己阳奉阴违。
他打定了主意,不跟著自己的指挥棒走的报纸那今后就別想从他这里拿到一分钱,而且也別指望继续获得他的庇佑,他要告诉圣彼得堡舆论界要么跟他走要么就等著灭亡吧!
康斯坦丁大公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剥鸡蛋壳,那专注细致的样子別提有多认真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其实已经飞到了外面,他等不及要看到那些报纸了。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管家才深色复杂的走了回来,他手里拿著一小叠报纸,远远的就能闻到油印的墨香味。
“怎么只有这些报纸?”康斯坦丁大公语气略有不满。
管家神色更是复杂,低头小声回答道:“兴许是我去迟了別的报纸都已经卖完了……”
康斯坦丁大公有些奇怪,没听说报纸的销路这么好啊,据他所知圣彼得堡大大小小的报纸基本上都是亏本赚吆喝,別说把当日的报纸全部卖完,就是能卖出十之七八都算销量高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许是今天报纸上刊登的消息太劲爆了,大傢伙都好奇?
也是,一个帝国的大公,另一个內政大臣被千夫所指,这是何等的壮观,销量好也是正常嘍。
看来还是他估计不足,应该更早起床让管家去买报纸的。
感到遗憾的他顺手就接过了管家递来的报纸,摊开第一眼就看到头版上对李驍的大肆抨击,言语之犀利几乎让他拍案叫绝。
心中欢喜的他立刻又拿起了第二份,嗯,也很不错,按照他的要求疯狂的问候李驍,骂得那叫一个痛快!
这让他愈发地心情舒畅了,於是快速地翻阅了剩下的报纸,无一例外都在骂李驍,夹杂的还有一份也骂了尼古拉米柳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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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3章 被打脸(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93章 被打脸(下)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又再一次仔细阅读了每一份报纸,读到高兴的时候忍不住击节讚嘆,高兴得像个小孩子。
这一幕看在管家严重自然是心事重重,他只能將头垂得更低,希望康斯坦丁大公沉浸在欢快的气氛当中不要在意其他细节。
足足看了半个钟头的报纸,意犹未尽的康斯坦丁大公嘆了口气,扫了一眼垂首不语的管家,心中有些纳闷,觉得管家今天太沉默了一些。
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也许管家今天不想说话呢?
心情大好的他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了,应该继续发动舆论攻势,嗯,是不是再去尼古拉米柳亭那里走一趟,看看他今天还有没有那么拽?
当即他对管家说道:“备车,我要去一趟內政部!”
管家脸色顿时一变,嘴唇抽动了几下,似乎想要阻止,但最终没敢说出口。
康斯坦丁大公用最快的速度更换好了衣物,拿著管家买来的报纸志得意满地准备出发。谁想到还没等他出门普罗佐洛夫子爵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挥舞著一大摞报纸焦躁道:“出大事了!殿下,出大事了!”
康斯坦丁大公被弄糊涂了,很不高兴地教训道:“你慌什么,手忙脚乱的成何体统?出什么大事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愣住了,上下打量他一眼,不解道:“您不知道?”
康斯坦丁大公一脸懵逼地反问道:“我该知道什么?”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扫量了他一眼,见他不像是装的,这才叫手里厚厚的一摞报纸递了过去:“您自己看吧!”
康斯坦丁大公疑惑地接过了报纸,第一份就是当前俄国最大的报纸《圣彼得堡新闻报》,这家报纸有年头了,尼古拉一世时代就活著,一直顽强地存在,属於那种政治態度不太激进但资格老受眾广的大报。
一般来说圣彼得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看它,之前康斯坦丁大公就觉得遗憾,因为管家没能给他买到这份报纸,明明昨天这份报纸的总编和主笔都到了,只要他们对某个杂种开火,那影响力將是空前的!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手里头这份《圣彼得堡新闻报》头版头条可不是对李驍的抨击,反而刊登的事一篇名为《论新闻从业者的道德操守之重要性》的文章。
一开始他还觉得可能是《圣彼得堡新闻报》政治立场一向趋於保守,怕的罪人所以没按他的要求去做。
但等他看到了头版文章的內容之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因为这篇文章从头到尾都在抨击《自由之声报》,给它骂得狗血喷头,列举了其种种“罪行”,最后更是將其成为圣彼得堡新闻界之耻,號召圣彼得堡新闻界跟其划清界限並引以为戒!
“混帐!”
康斯坦丁大公一把就將手里的报纸揉成了一团狠狠地丟在了地上。
“这些没卵子的混蛋,竟敢跟我作对,好大的胆子!”
他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了,《圣彼得堡新闻报》根本就没站在他这边,反而站在了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那边,这篇社论更是直接向他宣战了!
康斯坦丁大公愤愤地骂道:“我迟早要关停这家破报纸!”
普罗佐洛夫子爵却冷哼了一声,提醒道:“你还是看看下面那份再说吧!”
康斯坦丁大公一愣狐疑地看向了第二份报纸,这是《时政新闻报》。
这份报纸的影响力一点儿都不比《圣彼得堡新闻报》小,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其实是改革派的喉舌,这份报纸的立场代表了改革派的整体立场,重要性其实比《圣彼得堡新闻报》还要强。
只不过让康斯坦丁大公脸色很难看的事,它也在抨击《自由之声报》,说其偏离了新闻媒体的基本良知和操守,编辑们尽在那里譁眾取宠活该被逮捕!
康斯坦丁大公气得嘴都哆嗦了,每多看一眼这篇文章他的血压就会高几分,看到最后那真是火冒三丈!
而普罗佐洛夫子爵是一点儿都没客气,挖苦道:“这您就受不了了?你接著往下看吧,今天绝大部分报纸都在抨击《自由之声报》,它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康斯坦丁大公心口撕裂般疼痛,他不信邪地一份份报纸翻了过去,果然如普罗佐洛夫子爵所言,千夫所指的变成了《自由之声报》,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啊!!!
康斯坦丁大公怒吼了一声,一把將手中的报纸撕成了碎片,暴怒中的他就像一头杀红了眼的公牛,看见什么都想顶一顶。
只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可不是任由他乱顶的目標,前者冷笑了一声:“殿下,我昨天就提醒过您,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要小看尼古拉米柳亭,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肯定是他出面压制了那些报刊,让他们听命行事!”
康斯坦丁大公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场风暴正在他脑子里酝酿,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话一下子让他找到了目標,他愤怒地咆哮道:“你说得对,一定是尼古拉米柳亭这个老匹夫在搞名堂!我跟他没完!”
这话让普罗佐洛夫子爵吃了一惊,他可没有让康斯坦丁大公找尼古拉米柳亭发泄的意思,那跟找死没有区別。
他之所以点出尼古拉米柳亭的作用,就是提醒康斯坦丁大公他昨天有多明智不听他的劝告后果有多严重。
他的意思是让康斯坦丁大公听话,而不是火上浇油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赶紧说道:“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最关键的是缓和矛盾平息事態,决不能让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继续穷追猛打了!”
康斯坦丁大公鼻孔呼哧呼哧地喷著气息,他感觉胸膛里有一团火焰,他要发泄要让羞辱他的尼古拉米柳亭付出代价,可普罗佐洛夫子爵却让他息事寧人,你觉得他会舒服?
可是不听的话搞不好普罗佐洛夫子爵又会离他而去,到时候既要面对尼古拉米柳亭的羞辱又没人出主意,这不是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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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4章 想不通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94章 想不通
康斯坦丁大公虽然怒火中烧但並么有完全丧失理智,哪怕他再不喜欢普罗佐洛夫子爵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离不开这个“谋士”。
所以哪怕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態度让他很不满意他也只能忍著!
“你让我去跟尼古拉米柳亭服软认输?”康斯坦丁大公瞪著红通通的眼睛问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淡然地回答道:“殿下,这不是认输,而是暂且退让以图未来!”
康斯坦丁大公嘴角抽了抽,这种鬼话只能哄骗三岁的小孩子,什么狗屁的暂时退让以图未来,这还不是让他服软认输么!
只不过他还不能拒绝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好意,否则岂不是要承认自己输了!
好吧,认输就认输吧!输给尼古拉米柳亭也不算丟脸,不过他也有底线:“让我退一步可以,但《自由之声报》的编辑必须释放,今天报纸上那些污衊必须被澄清!”
普罗佐洛夫子爵想了想,觉得这个条件也不算过分,而且再怎么说康斯坦丁大公已经让了一步,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要给面子怎么也得见好就收吧?
他点点头同意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要求,然后主僕二人立刻乘车去跟尼古拉米柳亭谈判。
“伯爵,我们的目的您应该很清楚,今天报纸上刊登了太多不负责任的言论,这些言论极大地影响了我的声誉,这让我很生气!但是本著我们都是同路人都支持改革这一点出发,我愿意宽宏大量地退让一步,只要您释放《自由之声报》的编辑人员,以及立刻停止对我的污衊,这件事就算了!”
尼古拉米柳亭玩味地看著康斯坦丁大公,他有想过康斯坦丁大公会来言和,但对方显然並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尼古拉米柳亭郑重回答道:“殿下,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比如《自由之声报》之前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小动作,那太不合时宜了!我们都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讲实话对此我很愤怒!”
他万分严肃地说:“因此某些事情必须得到纠正,而且必须严肃处理,以便让一些別有心思的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所以《自由之声报》的编辑人员必须严惩,这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尼古拉米柳亭说到一半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就很难看了,《自由之声报》搞了什么小动作,又是受谁的指使他心里没有逼数吗?
他太清楚了,可这种事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尤其是不能当面甩出来。这等於直接抽他的脸不是!
康斯坦丁大公是多么要面子的人,能受得了这个?
更別说后面尼古拉米柳亭更是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这件事没得商量。
自然地他觉得自己低三下四过来言和已经够给面子了,可对方却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这是几个意思?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
康斯坦丁大公火冒三丈立刻就要翻脸好在普罗佐洛夫子爵赶紧抢在了前面。
“伯爵,请容我说一句公道话!”
“殿下他这一次来是本著对未来负责的態度来维护大局的,我们这些支持改革的人决不能內訌,否则必然损害我们的事业!所以他才寧愿委曲求全维护大局!”
稍微一顿他看著尼古拉米柳亭说道:“可是您未免太过於责备求全了,《自由之声报》不过是一件小事,如果您觉得他们做得不对,那殿下愿意听从您的要求让他们改正。但是二话不说就抓人,而且小题大做上纲上线这就太过分了!”
“伯爵,殿下是愿意维护大局的,他寧愿牺牲自己的声誉也要维护大局,可您不能这么对待他,將他的容忍和退让当做软弱可欺啊!”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看向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显然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这番言辞是相当的满意!
大概在他看来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尼古拉米柳亭不可能油盐不进不给面子吧?
只不过这一次他和普罗佐洛夫子爵错得相当离谱。他们根本没有搞清楚事情发生的原因,也没有搞清楚其中的严峻性。更是错误地判断了双方的实力,这才敢在这里大言炎炎。
他们不懂事但尼古拉米柳亭懂啊!
事情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根本原因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自私自利和不顾大局。
如果不是你丫的反对李驍的可行之策,如果不是你煽动一帮媒体乱咬人,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编造八卦新闻。事情能走到这一步?
而现在你竟然跟我说什么忍辱负重维护大局,你特么的是不是对这两个成语有什么误解?!
如果你这叫忍辱负重,那人家李驍叫什么?
如果你这么胡搞瞎搞都算维护大局,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不维护大局的人吗?
尼古拉米柳亭很愤怒,愈发地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卑鄙无耻毫无下限。
他深吸了一口气望著普罗佐洛夫子爵和康斯坦丁大公的眼睛郑重回答道:“先生们,我原本以为你们还有那么一点点最起码的操守,但现在看来你们显然並没有认识到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忍辱负重?维护大局?殿下,一手煽动那些媒体造谣抹黑的难道不是你吗?”
“难道您管主动挑衅叫忍辱负重?”
尼古拉米柳亭鄙夷道:“如果您觉得自己有忍辱负重和维护大局过,那我只能说很抱歉,因为我根本没有看到。我所看到的是您一而再地不顾大局为了自己的野心和私利破坏大局胡作非为!这样的行为如果得不到纠正,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脸色煞白,尤其是前者那叫一个白里透青,看著比殭尸还要瘮人。
因为他们完全想不通尼古拉米柳亭为啥这么猛,又为啥这么不给面子!他就这么喜欢某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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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5章 不妙!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95章 不妙!
要说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有多喜欢李驍那肯定不见得,但康斯坦丁大公的无耻真的噁心到他了。
他见过无耻的人但真没见过无耻到这个程度的?
你丫的装什么受害者?
装什么大公无私?
搞得你像个圣人似的我们全都是恶人是吧?
反正他出奇地愤怒了,人家李驍前前后后都在顾全大局,你丫的一直搞事情还来倒打一耙,什么玩意儿!
他本来性格就比较刚直,这会儿又被噁心坏了,自然一股脑地全爆发出来糊了康斯坦丁大公一脸!
以至於康斯坦丁大公被气炸了,你想他本来就觉得自己委屈,不过是看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的份上才勉强过来言和的。
结果他的“妥协”和“让步”根本没有得应该有的善待,反而被尼古拉米柳亭欺负到了姥姥家,这真是是可忍奶奶都不可忍了!
顿时他爆发了:“你什么意思!”他跳脚道:“什么叫我为了野心和私利胡搞瞎搞,我行得正坐得直一心为公,如果不是我一直以来的大力支持哪有当前的大好局势?”
他愤愤不平地咆哮道:“怎么,觉得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就准备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了?我告诉你,这没门!是我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尼古拉米柳亭一边听一边大摇其头,他算是明白康斯坦丁大公的心態了,这傢伙把改革大业根本当成了一笔买卖,他付出了多少本金就要收穫多少利益,他之所以支持改革不过是奇货可居罢了!
换句话说,这个傢伙之所以现在是这个样子,根本原因就在於他觉得自己到了改收穫的时候,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管他什么大局管他什么其他人统统都得给他让路!
讲实话,尼古拉米柳亭很痛心,他以前很欣赏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这位大公是难得的有远见有作为的皇室宗亲。
可现在看来人家不是什么有远见,也根本就不打算为改革事业添砖加瓦,人家想要的就是让改革派为他个人的利益服务,为他当牛做马!
失望!
实在太失望了!
倒不是尼古拉米柳亭认为当改革派就得无私奉献就得不谈个人得失。
这当然要谈,如果改革不能给大傢伙带来好处,那还改个什么劲?
问题是,不能凡事都把暂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如今形势只是刚刚好转,远远谈不上大局已定。这种时候大家更要团结奋斗砥礪奋进,而不是坐下来计算个人得失开始捞好处。
显然康斯坦丁大公就是后者,他已经不想付出也不想维护大局更没有长远规划,他就要为个人利益牺牲一切!
而这是尼古拉米柳亭决不能容忍的,退一万步说,你是为改革做了一些贡献,但从尼古拉一世时代一路走来的改革派哪一个没有做贡献?
又太多太多的人付出了卓越的贡献,你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其中的一份子罢了!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贡献?大言不惭地抹杀了其他人的贡献,哦?改革能有今天的大好形势全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是吧?
去你奶奶的个嘴!
尼古拉米柳亭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他再也没有心情跟康斯坦丁大公掰扯,直接道:“为了改革事业做出过突出贡献的人很多,很多人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您確实有贡献,但这不代表您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您觉得吃亏了,我只能说请看看那些一直默默付出的人,和他们相比您不觉得羞愧吗?”
他重重地回了下手臂:“不管是《自由之声报》的问题,还是安德烈大公提出的方略问题,我的態度很明確,那就是前者必须严惩,后者我会鼎力支持!您听明白了吗?”
康斯坦丁大公惊呆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坚决击碎了他全部侥倖心理,他以为自己可以压迫对方就范,谁想到最后自己竟然下不来台了!难道尼古拉米柳亭就一点儿不担心自己撂挑子吗?
尼古拉米柳亭担心康斯坦丁大公撂挑子吗?
说完全不担心吧,肯定不可能。毕竟维护改革派內部和谐稳定还是很重要的,康斯坦丁大公这么搞容易引发內訌。
但你要说他特別担心这一点吧,康斯坦丁大公这一段的所作所为又著实让他感到害怕,任由这个傢伙折腾下去,改革派就该被他拖累了。
从这个角度看,他撂挑子未尝不是好事,至少排除了安全隱患不是吗?
所以尼古拉米柳亭扭头一想,既然你自己要折腾,那也就隨你便了,正好看一看是改革派离不开你还是你离不开改革派!
自然地他的態度也就很淡定了,要走要留隨你便!
如此一来倒是给康斯坦丁大公整不会了,他怎么可能捨得走呢?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如今正是要摘桃子品尝胜利果实的时候,这时候走了岂不是之前的付出都付诸东流了!
可眼下狠话都放出去了,他也是要脸的人,让他立刻把刚才的话收回去,真心做不到好不好!
一时间康斯坦丁大公愣住了,呆在那里像个呆头鹅似的,让人看著都想吐糟。
好在康斯坦丁大公旁边还有个普罗佐洛夫子爵,眼看情况不妙他赶紧站了出来:“殿下,伯爵,何至於此啊!”
“大家都是为了改革大业,说这么生分的话何至於此啊!”
他先给了康斯坦丁大公一个眼色,示意这小子赶紧服软千万別再激化矛盾了,然后万分沉重地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伯爵,殿下他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他只是……只是过於著急和激动口不择言……殿下的意思是未来的战略方向选择必须慎重,应该经过仔细討论研究之后再决定……至於《自由之声报》,殿下仅仅觉得这是咱们自己的报纸,突然编辑们就被抓走了,这个坏头不能隨便开,如果以后保守派都学这么搞,那我们还有说话的权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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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6章 要命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96章 要命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看著好像在打圆场维护团结,但实际上只要稍微一砸摸就能品出来这是在为康斯坦丁大公开脱。
先说李驍提出的策略问题,尼古拉米柳亭有说过现在就必须按照这个策略办吗?
从始至终都没有吧?
他仅仅是公开支持这个策略,认为这个策略非常好。
只不过他的影响力很大,他一呼百应附和的人特別多,大家都支持这么搞。
但是这依然停留在討论的层面上,远远还谈不到执行。
可普罗佐洛夫子爵的意思好像是尼古拉米柳亭不听取其他意见乾纲独断硬要推行。
这里头的区別可就太大了,说不好听点这叫混淆概念搅浑水。
至於普罗佐洛夫子爵说《自由之声报》编辑被逮捕属於开坏头,这又在避重就轻。
李驍为什么要抓这些人?是打击报復吗?
明明是这些傢伙乱咬人喷人搞事在先,而且还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指使攻訐抹黑亚歷山大二世。眼瞅著他们会搞出大事连累改革派,李驍这才不得不痛下杀手。
这两者的性质可是天差地別!
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说法,康斯坦丁大公的所作所为都被洗白了,仿佛这仅仅是他受了委屈不忿而已。
但事实並不是这么回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主僕在搞事情,搞完了还甩锅洗白弄得自己好像多委屈似的。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就看不下去了,当即说道:“关於安德烈大公提出的策略问题,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大力支持,至於其他人是不是支持,这我没办法强求也不会强求!不过从当前的事实看,支持的人占据绝对多数,大家一致认为这个策略很好!不存在你说的什么没有经过討论研究就做决定的事情,因为现在本身就还处於討论研究范畴,我也一再跟殿下说过,他如果有更好的策略只管提,但是他什么实质性的策略都提不出来,反而一味的詆毁攻訐煽动闹事企图阻止安德烈大公的策略被通过,这是什么性质?”
这还不算完,他接著说道:“至於《自由之声报》的事情,逮捕相关人员我也是同意的,他们……不,应该是你们的所作所为不可接受不能容忍!逮捕他们是剷除毒瘤,对改革大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在这里也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不要打著改革的幌子在搞那些小动作,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看得到谁在真正做事,谁又在谋求私利!”
普罗佐洛夫子爵脸上訕訕的,他一贯管用的搅浑水瞒天过海大法失效了,不光没能带偏尼古拉米柳亭反而还被教训了一顿。那个丟人啊!
不过他脸皮厚,被教训了也没太多感觉,更何况他知道眼下决不能跟尼古拉米柳亭对著来,你要是跟他叫板那绝对只会被收拾得更惨。
现在最重要的是低头服软让人家消气,然后慢慢再谁发扳回一局。
只不过装孙子的技术显然康斯坦丁大公不会,普罗佐洛夫子爵被懟了一脸让他更是觉得丟脸,眼看著尼古拉米柳亭怎么也不肯给面子反而有往死里打他的脸的趋势,他又一次跳脚了。
“什么叫绝大部分人支持那个杂种的策略,你怎么不看看报纸上有多少人反对,你看看那些知识分子和学者又有几个人同意,明明是你不顾大家的反对强行推行,还有脸说尊重绝大部分人的意见!你也太无耻了!”
尼古拉米柳亭心中一嘆,他之所以愿意跟康斯坦丁大公说这么多,其实还是有挽救他点醒他的意思。
可现在看来真心是错付了,这个人已经魔怔了!
他立刻回答道:“殿下,知识分子和报纸上那些所谓的反对意见是怎么回事需要我明说吗?你在其中做了什么真的要摆开了说吗?”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有些慌乱,但还是死鸭子嘴硬:“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知识分子之所以反对那是因为那个策略有问题……”
尼古拉米柳亭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打断道:“他们反对的根本原因不是这个策略有问题,而是您出钱让他反对,需要我一一点名你给那些报纸和知识分子送了多少钱吗?!”
康斯坦丁大公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喉咙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脸上更是臊得慌。
他真没想到尼古拉米柳亭会这么直接,更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对方还真的一清二楚。
这就很尷尬了!
尼古拉米柳亭还在继续教训道:“我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过您了,不要搞那些小动作,太跌份也太把別人当白痴了,我们都不傻看得到你做了什么!你如果继续这么搞,未来还会有更尷尬的时候!”
康斯坦丁大公硬撑著不说话,只不过这份倔强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他就像死不认错的小孩,自己觉得只要不认错就可以保住脸面就是胜利者,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种行为太幼稚也太没格调了更是毫无意义。
反正尼古拉米柳亭对他失望透顶,已经有点言尽於此听不听隨你便,你爱咋地就咋滴吧的心態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只能又一次硬著头皮站出来打圆场了:“伯爵,殿下,我觉得这些都是小问题,瑕不掩瑜……放开了说开诚布公交换意见更容易解决纠纷……大家坦诚交换意见,之后继续为改革事业努力,大家依然是同志和朋友嘛!”
一边说他一边拼命地给康斯坦丁大公打眼色,示意这位千万別再犯倔了,你丫没看见尼古拉米柳亭已经失去耐心了,你再搞下去人家就会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只是康斯坦丁大公要是能听进去他就不是康斯坦丁大公了,气急败坏的他压根没有搭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眼色,愤怒地一甩袖子扭头就走,看著是那么的决然和坚定,好像他多么正確似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是真的无语了,他怎么就投靠了这么一个祖宗,你这是要亲命啊!
【麻烦您动动手指,把本网站分享到facebook脸书,这样我们能坚持运营下去】
第2297章 低头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97章 低头
普罗佐洛夫子爵那个急啊,可是康斯坦丁大公已经跑了他想拦也拦不住,更何况他也未必敢拦。
他是聪明人,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脾气了如指掌,这位大公虽然有时候也很执拗不听劝,但那是为没有触及底线,劝一劝哪怕他不听也不会有后患。
可当前的状况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康斯坦丁大公已经出奇地愤怒了,大丟脸面的他不可能让步,这时候触霉头去劝他,那他还不把你一併给恨上了。
什么叫识时务,什么叫明哲保身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是知道的,哪怕知道放任康斯坦丁大公不管局势会进一步崩坏,但他也不会傻乎乎地冒著被康斯坦丁大公记恨算后帐的风险出言相劝。
谋士就是谋士,不能越俎代庖,必须要懂得保护自己。
反正最后吃亏的是康斯坦丁大公,只要他这个主公不怕利益受损,他这个谋士为啥要冒险多嘴。
从这个角度看普罗佐洛夫子爵之所以难以被重用,原因也很明显,他这样的人不可能一心一意地为主公出谋划策,至少不可能掏心掏肺。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確,就是高级打工人。老板听劝他就多说点,不听劝他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样的状態自然没办法跟李驍他们相比,李驍他们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奋斗,哪怕明知道一时的利益受损为了长远利益也会咬牙坚持。
李驍他们更是能为了自己的事业豁出去玩命,自然一边是全力以赴一边是定时打卡上下班,这能比吗?
自然地普罗佐洛夫子爵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差一口气,这口气就差在他的心態上了。
他如果能像李驍一样豁出去玩命劝诫康斯坦丁大公,至於每次都被康斯坦丁大公带跑偏吗?
很显然,他做不到,自然地老被吊打也就不奇怪了。
跟隨著康斯坦丁大公一起出门上了马车之后他嘆息道:“殿下,我必须提醒您,接下来您可能要面对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全力进攻了,被逮捕的很可能不止《自由之声报》的几个编辑那么简单了!”
康斯坦丁大公板著脸问道:“他难道还要斩尽杀绝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苦笑道:“斩尽杀绝有点夸张了,但接下来支持您的那些学者和知识分子肯定会被他针对。”
康斯坦丁大公不说话了,这种可能性確实存在,刚才尼古拉米柳亭的话已经那么难听了,再做点让他难受的事情也是正常。
但他绝不会屈服,绝不会举手投降,他要告诉尼古拉米柳亭自己不是麵团可以被隨便拿捏!
“召集人手吧!”康斯坦丁大公咬牙道,“大不了我们跟他拼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普罗佐洛夫子爵都想扶额了,召集什么人手?昨天你不就召集了一回信誓旦旦要杀得对方片甲不留吗?
可现在呢?
被吊打的是您啊!
就这水平您还想跟人家叫板,您是马不知脸长还是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力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不能看著他作死,赶紧说道:“殿下,如果您一定要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决战的话,我必须提醒您,舆论界和知识界那些人恐怕是不顶用的,您必须找一些更强力的支持者,否则胜算不大!”
康斯坦丁大公其实也想到这个问题了,新闻界和知识界直接被吊打了,充分说明靠这些人跟尼古拉米柳亭叫板只能自取其辱。可问题是这些人已经他最强有力的支持者了,其他那些人分量不够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道:你也知道手底下没有金刚钻啊,那你还上赶著揽瓷器活?
只是这话没法明说,说了康斯坦丁大公恐怕会先收拾他,他只能委婉地提醒道:“所以此事最好还是从长计议,殿下,我们还是暂时放弃一时的荣辱得失以备长远吧!”
这就是劝他放弃,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如何肯听,他怒道:“绝不可能,如果这一次输了,未来我们就会被尼古拉米柳亭骑在头上欺负,甚至连带著那个狗杂种也会不把我当回事!这一次就算不能反败为胜也必须让他们看到我们战斗到底的决心,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嘴角直抽抽,心说:那隨你吧,反正我是没什么好办法。你手里连一对a都没有,怎么跟人家王炸四个2在手的人叫板?
不过他不说话还不行,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就他这么一个稍微靠谱点的智囊,不问计於他还能问谁?
这给普罗佐洛夫子爵愁得直抓头,好半天才苦笑道:“陛下那边的態度呢?您看可不可以跟陛下聊一聊……”
康斯坦丁大公愤愤道:“他怎么可能帮我,不帮著尼古拉米柳亭一起收拾我都算好的了,你这齣的什么鬼主意?”
普罗佐洛夫子爵赶紧解释道:“殿下,不要著急,此一时彼一时。此时您和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都是支持改革的,陛下当然不待见您。可如果您告诉陛下跟伯爵起了衝突要决一雌雄,你说陛下会帮谁?”
康斯坦丁大公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朝这个角度想过。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角度自然不愿意看到改革派团结一致上下一心,他恐怕很乐意看到尼古拉米柳亭跟自己內訌,如果改革派就此分裂了他绝对是最高兴的人。
站在这个角度想一想,如果自己去求他,搞不好他真的会站在自己这边对付尼古拉米柳亭。
只不过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这实在有些羞耻,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个懦弱的大哥,一直憋著一口气跟对方別矛头。
现在让他腆著脸去跪求帮助,这实在太羞耻也太憋屈了!
只不过这也是唯一的能跟尼古拉米柳亭较劲的办法,现在他需要做出选择了,看究竟是愿意被尼古拉米柳亭羞辱还是被亚歷山大二世羞辱了!
沉思了很久,他撰著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这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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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8章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坚持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98章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坚持
康斯坦丁大公显然认为输给亚歷山大二世比输给尼古拉米柳亭强。
也是,先不说他和亚歷山大二世究竟是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著筋。输给自己哥哥总比输给外人强。
更何况他心里算得明明白白的,输给沙皇和输给內政大臣,这能是一回事吗?
有几个臣子能贏过沙皇?
虽然他很不喜欢臣子这个身份,但在外人看来他对沙皇服软再正常不过,这是非战之罪。
而输给“同等级”的尼古拉米柳亭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可是堂堂帝国大公,臣子当中不说首屈一指至少也是仅次於首相的存在。
如果输给了內政大臣,这哪里还有脸?外人还不放肆嘲笑他的无能!
这是康斯坦丁大公完全不能忍受的,哪怕是丟人现眼他也得算得明明白白,决不能吃亏!
只能说如果他再大是大非问题上也有这么精明就好了,只不过他显然只有此类的小聪明,大智慧真的缺乏!
那么亚歷山大二世对此又是什么態度呢?他会出手帮助亲爱的老弟康斯坦丁大公吗?
如果他任著性子来肯定不会帮康斯坦丁大公,对这个弟弟他是“深恶痛绝”巴不得康斯坦丁大公吃亏才好。
可眼下的態势不能任由他的性子来,在这方面他的自控力比康斯坦丁大公强了十倍都不止。
从这方面说尼古拉一世选择让他继承皇位確实很明智。集大全於一身的沙皇最不能要的就是任性,这是拿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开玩笑。
所以听闻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匯报今天新闻界发生的新鲜事后,他敏锐地意识到了这是个机会。
改革派內訌了,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米柳亭正面撕逼了,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地削弱改革派的好机会吗?
发现这一点后他就稳稳地坐在书房里等著康斯坦丁大公上门求助了。
是的,他认为康斯坦丁大公绝不是尼古拉米柳亭的对手,不得不说对局势的判断力上他也比康斯坦丁大公强,后者实在过於自我感觉良好了!
讲实话,等待过程很焦心,一方面他担心康斯坦丁大公放不下面子来求助,另一方面又有想法捉弄一番这个弟弟,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只不过后一种想法最后还是被睿智的他打消了,一切以大局为重,万一捉弄对方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克制力极其强的亚歷山大二世控制住了个人的喜好,等来了期盼中的康斯坦丁大公,听著后者吞吞吐吐的讲出了诉求后,他不光没有挖苦讽刺反而文言安慰。
那真心比春风还要暖心,这一刻他比知心姐姐还要温柔,给康斯坦丁大公感动坏了。
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对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吩咐道:“圣彼得堡第三部胡乱抓人,这是不可取的,改革就是要多聆听各方面的意见,要让大家畅所欲言,怎么能以言获罪呢?让圣彼得堡第三部赶紧放人,相关责任人也必须严厉批评!”
康斯坦丁大公有些懵逼,因为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他有点心惊胆颤。
上一次亚歷山大二世对他这么“温柔”还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反正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打他记事开始两兄弟一直都是相爱相杀,拆台的时候居多。
所以面对热情的亚歷山大二世他必须多想一想里面是不是有问题。搞不好对方就在给他挖坑!
这些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面对默默不语小心戒备的康斯坦丁大公他握著对方的手可劲的摇:“亲爱的弟弟,不需要担心,这些都是小问题,很容易解决……作为哥哥帮助你是应该的!不就是一个杂种吗?还轮不到他作威作福!”
说著他拍著胸脯又道:“不要说一个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就算尼古拉米柳亭与你为敌,我也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康斯坦丁大公愈发地心里没底觉得亚歷山大二世在给他挖巨坑,可这时候拒绝似乎也不太合適,毕竟能打尼古拉米柳亭的脸还是挺爽的。
就在他考虑究竟要不要接受亚歷山大二世的“好意”时,波別多诺斯采夫实在忍不住了:“陛下,新闻界的相关问题,我们之前已经有了决定,突然改变不太好吧?!”
亚歷山大二世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是的,怎么处理那些为改革派摇旗吶喊的报刊確实已经有了决定。但那不是改革派没有內訌时候的事儿吗?
世易时移此一时彼一时,情况发生了变化自然也要灵活作出改变。难道让他眼睁睁地放过这个挑拨改革派內訌的好机会?
他愈发地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不知变通,这么呆板难怪管不住第三部,你这个水平真心是狗肉上不得台面啊!
不过这话又不太好当著康斯坦丁大公的面说,万一让这廝知道他们准备下狠手改变想法不跟尼古拉米柳亭叫板了呢?
他只能含糊地批评道:“伯爵,新闻界的问题虽然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但具体如何实施还有待商榷。如今有些人极大地妨碍了新闻界的健康发展,这才是当务之急,必须优先处置!”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可否认这確实是个机会,但他並不认为这能让改革派真的分裂內訌。
在他眼中康斯坦丁大公就是个跳樑小丑,根本就不是尼古拉米柳亭的对手,给这种烂棋篓子当队友那不是找输吗?
更何况如果此时帮了康斯坦丁大公后面还將面临一系列的问题,最简单的一条,按照你的说法必须释放被逮捕的编辑,还要让圣彼得堡第三部不要妨碍新闻界的正常工作。
可这帮孙子没有一个是乾净的,之前阴阳怪气编排陛下您的边新闻,將您描绘成荒淫无耻的昏君。
这种风气要是放任的话,后面其他报刊有样学样,那不就天下大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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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9章 没这种道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299章 没这种道理
“托尔可马达”不高兴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对亚歷山大二世改变原有计划非常的“有意见”,就差没明著说这是乱弹琴了。
说白了,这是看问题的视角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站在宏观大局以及维护本家族权威的角度出发,愿意摒弃前嫌帮助不成器的弟弟康斯坦丁大公。
他认为这样做可以分化改革派,达到削弱改革派的目的。
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则站在自身的角度,认为康斯坦丁大公不足以对尼古拉米柳亭造成威胁,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为其站台也不可能让改革派就此內訌分化。
这么做根本不能削弱改革派,反而因为帮助康斯坦丁大公背书的关係会放纵那些本来就已经很出格的知识界和新闻界,会让这些傢伙愈发地肆无忌惮胡来!
这种担忧有道理吗?
应该说还是有的,推动改革的人一直都是进步知识分子以及舆论人士,尼古拉一世时代一直保持对他们的高压態势,防止他们“妖言惑眾”。
一度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但隨著克里米亚战爭的失败尼古拉一世的集权统治崩盘,导致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改革派之所以这么快扶摇直上占据上风,这帮摇旗吶喊帮助输出理念的人居功至伟。
现在他们就足够可怕了,如果再给他们鬆绑,让他们继续胡说八道还不用担心负责任,那世道可不就天下大乱了么!
一直监控关注知识界和新闻界的波別多诺斯采夫认为要遏制改革派的发展,就必须先堵上改革派的嘴,不能让他们继续胡说八道了。所以对新闻界的管制势在必行!
客观上说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担忧也很有道理,一种思想要想传播发扬广大,首先就必须要有通畅的传播途径。反之,该种思想的流传肯定会受到影响。
从源头上掐住改革派,让改革派的思想没办法深入人心,这確实是个不错的招数。
反之,当改革措施深入人心贏得了上上下下大多数人的赞同,那时候保守派还能做什么?
恐怕只能静静等死了吧!
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得出的结果截然不同。那么亚歷山大二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究竟谁更正確一些呢?
如果让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来做评判的话,他们会一致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建议更危险,对改革派的杀伤力更强。
这么说吧,其实从矛盾爆发一开始,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就深入交换过意见,討论过康斯坦丁大公狗急跳墙不顾集体的利益向亚歷山大二世求救的可能性。
当时尼古拉米柳亭还没有预见到康斯坦丁大公会这么“任性妄为不顾大局”,认为在他“强有力的说服策略”下,对方应该会悬崖勒马。
退一步说,如果他真的向亚歷山大二世求救,那后果也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这个结果还能达到改革派之前一直竭力爭取却没有实现得愿望。
当时他对李驍说道:“如果陛下强势干预帮助康斯坦丁大公,那结果只有一种可能,命令您释放被捕人员,鑑於您之前逮捕他们的理由中包括誹谤皇室这一条,未来就算第三部还想藉此生事遏制新闻界恐怕都不可能了!”
李驍点点头道:“是的,而这也是我想要达成的效果之一。一旦陛下亲自为此事定性,那段时间內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其他保守派份子局没办法拿此做文章,****的新闻界朋友也就安全了!”
尼古拉米柳亭笑了:“看来我最好希望康斯坦丁大公能向陛下求救,而陛下也能响应他的要求,如此一来保护新闻界的目的確实可以实现了……可我觉得他不太可能这么做,毕竟这么做了等於公开背叛,他不会如此不知轻重吧?”
李驍却摇头道:“相反,我认为康斯坦丁大公一定会去求救,这是他的性格使然,否则他只能接受失败的结果,骄傲的他才不会让自己顏面扫地!”
缓了缓他继续说道:“我担心的是陛下的態度,如果陛下不答应他的要求,那知识界和新闻界必然会遭受重创,哪怕有我们示警和保护结果都难说啊!”
尼古拉米柳亭也是忧心忡忡,按照李驍的计划,如果亚歷山大二世不上鉤,那只能弃车保帅,只能选择牺牲一部分知识分子和新闻人士了。
毕竟他们之前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要求搞得確实有点过分了,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就怕亚歷山大二世下狠手,那代价就太大了。他忧虑地说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送死吧?”
李驍摊了摊手道:“办法不多,毕竟之前他们搞得確实出格了,实在不行就只能牺牲一下康斯坦丁大公了!”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怎么这里又有康斯坦丁大公的事儿?还能怎么牺牲他?
李驍苦笑道:“实在不行就只能把责任推给他了,毕竟指使新闻界詆毁陛下的幕后黑手就是他,他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自己摆平也算合理……更何况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陛下为了顾全脸面也不见得会把他怎么样……”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苦笑不已,倒不是李驍的这个办法不好,而是有点太那啥了。
再怎么说康斯坦丁大公也是自己人,对改革还是有一定贡献的。你这么搞简直把他往死里薅,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李驍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过分,试问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自己不搞事情,不弄出这些烂屁股的破事来,谁能坑他?
这些破事都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於情於理都应该他自己去擦屁股。
总不能你丫只负责惹事不负责熄祸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凭什么就得让著你,任由你作死妨碍大家的利益?
天底下就没有这种道理,反正李驍不吃这一套,如果不是顾及尼古拉米柳亭的態度,获知第三部要搞他的时候,他绝对第一个就把康斯坦丁大公交出去,你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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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0章 站哪边?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00章 站哪边?
围绕著《自由之声报》的斗爭自然引起了官僚们的注意,对俄国的官老爷们来说老百姓有什么问题他们绝对不闻不问,但皇帝和大公有了麻烦那绝对一个个鼻子比狗都灵。
首先嗅到味道的自然是乌瓦罗夫伯爵、亚歷山大公爵这样的老狐狸。
前者立刻也意识到了这是保守派逆风翻盘的机会,当下里就想召集故旧一起“共谋大事”。
只不过事到临头他又愣住了,因为现在还买帐的故旧真心剩不了几个了,大部分要么跟他一样是边缘化的前朝老臣,要么就是一些小鱼小虾,根本成不了气候。
指望靠这些人给改革派当头一棒,那还是洗洗睡了吧!
乌瓦罗夫伯爵知道眼下能够给改革派沉重打击的只有三个人,头一个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可惜的是他还在回来的路上,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到圣彼得堡,那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第二个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可这小子根本不买他的帐,而且如果让他出手,最后功劳算谁的?
乌瓦罗夫伯爵可不想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却为人做嫁衣,他费那个劲做什么?
至於第三个人就是亚歷山大公爵了。可问题是这位公爵是自由主义的拥堵,说不好听点跟改革派几乎是穿一条裤子的,指望他帮保守派,那还不如指望狐狸不再吃鸡。
总之,思来想去乌瓦罗夫伯爵觉得这三个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真心帮他,既然如此那还折腾个什么劲?
当时他就想放弃,可是又有点不甘心,思考了很久他决定先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聊聊,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態度再做决定。
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足够上路,那他就跟对方合作一把一起对付改革派。反之,他乾脆不闻不问图个清静。
乌瓦罗夫伯爵这边有了决断,另一边亚歷山大公爵也得到了消息。对於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驍之间的衝突,他並不奇怪。
早在克里米亚战爭时期他就听米哈伊尔亲王说过两人之间的衝突和矛盾。
返回圣彼得堡后康斯坦丁大公的所作所为他也全都看在眼里,换做他是改革派的大佬故意也会对这个自私自利的傢伙一肚子意见。
只不过矛盾的爆发点有点奇怪,他原以为双方会就李驍的改革策略问题大打出手,谁想到最后引爆衝突的竟然是一家报纸。
“这家报纸背后的老板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米哈伊尔亲王如是说道,“之前就是这家报纸疯狂的攻訐安德烈大公,我看这次某人是忍无可忍了!”
亚歷山大公爵白了米哈伊尔亲王一眼,对这个兄弟的政治敏感度也是无语了。官场之中你骂我我詆毁你的事情还少了,谁还没被骂个狗血喷头过。
如果连挨骂都忍不住,那还当什么官儿?
如果李驍是个连这点儿小事都忍耐不住的人,那根本就不值得拉拢,乘早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別坏了自己的好事。
“没有那么简单!”
亚歷山大公爵很肯定的说道:“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原因,安德烈大公不是这么衝动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和康斯坦丁大公发生衝突可能会引起改革派內訌!”
稍微一顿他沉吟道:“而且尼古拉米柳亭竟然帮安德烈大公说话,这实在是耐人寻味啊!”
米哈伊尔亲王问道:“那你说是什么原因呢?”
亚歷山大公爵思考了片刻道:“不太好说,很有可能尼古拉米柳亭和安德烈大公已经达成了一致,所以康斯坦丁大公才会那么气急败坏!”
米哈伊尔亲王眨眨眼睛:“尼古拉米柳亭竟然会选择站在安德烈大公这边,这確实很奇怪啊!”
亚歷山大公爵又翻了个白眼:“尼古拉米柳亭支持安德烈大公一点儿都不奇怪,只要脑筋正常都会这么选!”
米哈伊尔亲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康斯坦丁大公再怎么说……”
亚歷山大公爵插嘴打断了他:“你想说他的地位高作用更大?问题是他的地位是高,可他却不招陛下的喜欢,所以他的地位对改革派有什么意义?再说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你应该了解,典型的眼高手低,这样的人对改革有多大意义?改革又不只是光动嘴!”
米哈伊尔亲王顿时哑口无言,他很想问一句难道康斯坦丁大公就那么不堪?
但看了看亚歷山大公爵的表情,他乾脆把话咽了回去,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嘆了口气道:“倒是这回陛下的態度值得咂摸了,他好像有帮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看来亲兄弟还是不一样啊!”
米哈伊尔亲王的前半句话让亚歷山大公爵高看了他一眼,但后半截话就让他直接摇头了。
搞了半天这廝根本什么都没看出来,亚歷山大公爵並不奇怪亚歷山大二世会帮助康斯坦丁大公,他比较好奇的是亚歷山大二世会不会取得成功。以及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会怎么应对这一变化。
亚歷山大公爵有种感觉,那就是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应该预见到了亚歷山大二世会帮康斯坦丁大公。既然如此面对如此棘手的状况他们该怎么翻盘呢?
“你认为安德烈大公和尼古拉米柳亭会贏?”米哈伊尔亲王不可思议地叫出了声。
亚歷山大公爵白了他一眼:“我没说他们一定会贏,但我觉得陛下一定不可能达成目的!”
是的,他认为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会出手干预就是想扰乱改革派,让改革派內訌分裂。
否则以他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完全不可能这么慷慨。
只是亚歷山大公爵有种很朦朧的感觉,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掉坑里了,这次的事件从头到尾都是陷阱,目的就是引诱他这个沙皇入套。
他这边正在冥思苦想可米哈伊尔亲王却不耐烦了:“算了,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如今你就告诉我一点,我们究竟站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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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1章 惊呆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01章 惊呆了
米哈伊尔亲王的问题確实很重要,官场之上最重要的当然是站队,站到了正確的队伍中事半功倍,反之结果就不是事倍功半那么简单了,最轻的事乌纱帽不保,搞不好脑袋都不一定能保住。
对米哈伊尔亲王和亚歷山大公爵这样的巨头来说,掉脑袋和丟官帽的可能性自然不存在。
只是真站错了队,利益受损还是挺遗憾的。
毕竟这一段时间他们顺风顺水,万一良好的势头被打断了,后面再想续上可就不容易了。
亚歷山大公爵其实一直在考虑的也是这个问题,站在实用主义的角度说他应该站在胜利者这边。
而他又感觉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肯定是最后的贏家,那么就应该跟他们站在一起。
但是,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他也不得不考虑,毕竟人家是皇帝,作为首相不跟皇帝站一起很危险啊!
可是跟亚歷山大二世站一起必然要面对失败,而且从长远的角度说他必须要跟改革派维持好关係。
一旦因为这件事跟尼古拉米柳亭关係紧张,后面很多很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得麻烦,这样的变数是他不喜欢的!
亚歷山大公爵有些拿不定主意,一头是改革派一头是皇帝,何去何从究竟该如何选择呢?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列昂尼德回来了,风尘僕僕的他就像一股颶风呼的就衝进了亚歷山大公爵的书房,那股雷厉风行的作风看得亚歷山大公爵直皱眉头。
“慌里慌张的干什么?”亚歷山大公爵不高兴地教训了一句。
列昂尼德赶紧低头认错,那副好孩子的样子让亚歷山大公爵一阵无语。
其实他挺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坏”一点的,不要事事都那么正经,必要的时候也调一下皮,不然生活会失去很多趣味啊!
“有什么事吗?”亚歷山大公爵问道。
列昂尼德毕恭毕敬地回答道:“父亲,听说很多报纸都在攻击安德烈大公,我觉得这件事很不简单,希望您能帮著查明真相。”
亚歷山大公爵还没说什么米哈伊尔亲王就笑了:“廖尼亚可是旗帜鲜明地站在安德烈大公这边,你这个做父亲的不能连儿子的请求都不顾吧!”
米哈伊尔亲王挺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的,当初他把摩尔达维亚搞得一团糟,差一点就连累了他。
后来几次打交道更是看透了那货的不靠谱,早就盼著有人能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如果不是这回的事情牵扯到了亚歷山大二世,他肯定会强烈要求亚歷山大公爵站在李驍那边。
当然啦,他也看出来了,亚歷山大公爵是倾向於站亚歷山大二世那边的,这无关喜好和立场只关於利益,作为首相他確实不能公开跟沙皇唱反调。
所以列昂尼德提出了要求后他打蛇隨棍虽然玩笑的意味居多可也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
只不过亚歷山大公爵的態度显然比他坚决,他闭著眼睛思考了片刻后就摇头道:“不妥!作为首相在不涉及国家根本利益的前提下我应该儘可能地跟陛下保持一致,这次的事我应该和陛下保持一致!”
米哈伊尔亲王顿时就愣住了,至於列昂尼德更是一脸懵逼地看著自己的父亲,讲实话他根本就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半晌他才问道:“父亲,指使那些报纸攻訐安德烈大公是陛下的意思?”
亚歷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亲王对视了一眼,然后回答道:“如果你说的是前些天那些攻击安德烈大公的行为,指使他们的是康斯坦丁大公!”
列昂尼德愈发地懵逼了,刚刚返回圣彼得堡的他看到很多报纸都在攻訐自己的朋友,而他又熟知李驍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不能坐视自己的朋友被泼脏水,这才急匆匆地来找亚歷山大公爵,希望老父亲能提供支援。
结果老父亲却告诉他幕后主使竟然是康斯坦丁大公,而且听老父亲的意思后面还有沙皇的影子,这尼玛是怎么回事?
亚歷山大公爵嘆了口气,解释道:“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安德烈大公和康斯坦丁大公关於如何改革进行的斗爭,前者因为得到了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支持占据优势,而后者则很不服气,便发动了媒体大造舆论……”
列昂尼德总算是听明白了,搞了半天是康斯坦丁大公输阵又输人之后回家找“家长”帮忙出头……这种事情讲实话列昂尼德真心觉得没意思。
以前他挺欣赏康斯坦丁大公的,哪怕並不完全赞同他的改革立场,但还是挺欣赏他锐意进取的態度。
只不过这份欣赏在欣赏了康斯坦丁大公在摩尔达维亚的拙劣表演后就大为消退,后来更是发现这位大公做事情实在谈不上什么建树和章法,完全就是乱来。
如今又听说这傢伙辩论输了就搞阴谋手段,这样的行为实在让他不齿,自然地愈发地不喜欢他了。
“这样的行为完全无法接受,如果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那辩论还有什么意义?”
列昂尼德首先表明了態度,他坚决反对这种做法!
“我们应该去面呈陛下,讲明其中的道理,决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只不过他提出的解决办法让亚歷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亲王极端无语。这是什么狗屁的办法?跟陛下讲道理,先不说你讲不讲得通,就说你这態度是不是有点过於幼稚了!
亚歷山大公爵嘆了口气,这就是他最不放心的地方,官场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如果事事都想著讲道理,那最后別人就该用不讲道理的手段让你彻底出局了。
他长嘆了一声解释道:“这件事很复杂,陛下並不是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行为没道理,但是陛下更不希望看到改革派一团和气,他不想改革,就盼著改革派內訌让改革不了了之,现在你知道事情麻烦在哪里了吧?”
列昂尼德震惊了,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亚歷山大二世不想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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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2章 迷茫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02章 迷茫了
列昂尼德就是这么天真,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改革的呼声之所以这么大之所以会进行改革,都是因为亚歷山大二世的支持。
只能说这位实在是幼稚到了家,根本就没有搞清楚亚歷山大二世支持什么反对什么,直到他的老父亲一语道破天机!
对於他的幼稚亚歷山大公爵直接就无语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有点那啥,但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的斗爭,以及亚歷山大二世真实的政治倾向,这点简单的东西他应该还是看得清楚的。
结果上帝跟他开了个大玩笑,他这个宝贝儿子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以至於他是既好气又好笑,望著列昂尼德那张看上去坚毅成熟的脸那叫一个无语。
他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儿子???
米哈伊尔亲王也惊呆了:“廖尼亚,不要告诉我你连陛下並不喜欢改革都不知道啊!”
列昂尼德受到的衝击其实才是最大的,他两眼圆瞪愣愣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心里头是翻江倒海有千万句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一刻列昂尼德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脑子里全是问號。
良久他才说道:“父亲,你说的都是真的?”
亚歷山大公爵无语地点了点头。
顿时列昂尼德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又愣了很久才说道:“父亲,既然陛下不愿意改革,那为什么现在改革的呼声这么高呢?难道他就这么放任不管?”
亚歷山大公爵又嘆了口气,这两个问题想要说清楚那一天一夜都聊不完。如果是別人问他这么幼稚的问题那才懒得搭理,可谁让这么幼稚可笑的是他的宝贝儿子呢?
只能忍了!
於是乎亚歷山大公爵只能从源头说起,將一切的起因经过大概讲了个明白。
几个小时下来列昂尼德听得头晕脑胀,差点脑子就宕机了。
“现在,你清楚了吧?”亚歷山大公爵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觉得列昂尼德情绪很不对劲生怕这小子直接给他来个想不开什么的。
好在列昂尼德的心智足够坚韧,消化了十几分钟后总算是恢復了正常。
不过他一张嘴就让亚歷山大公爵想挠头。
“父亲,我认为逼迫陛下进行改革实属大逆不道!”
好吧,亚歷山大公爵想说果然不出所料,只是这个结果依然让他很失望。
他儘量克制情绪说道:“大逆不道?不至於!俄国已经到了不改革不行的时候,克里米亚战爭的结果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已经远远落后於英法,如果再不奋起追上,恐怕未来別说是英法就连普鲁士、奥地利、瑞典之流都能压过我们一头了。你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吗?”
列昂尼德摇摇头道:“我当然不愿意,可是身为臣子首要的就是忠於陛下,贯彻陛下的意志才是臣子的本分!”
这下亚歷山大公爵有些恼了,教训道:“忠於陛下忠於臣子的本分,看著祖国日益落后最终沦为別国欺辱的对象就好吗?你就想做这样的臣子吗?!”
列昂尼德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也不能一下凌上欺辱陛下!”
亚歷山大公爵再次教训道:“那按照你的说法,叶卡捷琳娜大帝也是乱臣贼子嘍?!”
列昂尼德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叶卡捷琳娜大帝是怎么上台的是个人都清楚,严格意义上说她还就是谋杀亲夫的乱臣贼子,可是偏偏也是她让俄国再次强大起来威震欧陆。
反正列昂尼德不愿意承认叶卡捷琳娜大帝是乱臣贼子的,可如果他就这么接受这一切又实在不符合他的政治理念。
见列昂尼德僵住了亚歷山大公爵又道:“別忘了还有保罗一世。”
列昂尼德的表情愈发地纠结了,保罗一世死得那叫一个惨,严格的说正是一群乱臣贼子谋害了他然后拥立亚歷山大一世这才有了俄国击败拿破崙的丰功伟绩。
如果按照他的標准,君君臣臣不可僭越,那上面这两位死得確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按照他的標准,要严格贯彻忠君之道的话,首先就得清算那两朝的乱臣贼子。
不说这可不可能,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还有俄国的伟大歷史吗?
列昂尼德说不出话来了,但亚歷山大公爵却认为这还不够,顿时冷笑道:“別忘记了彼得大帝是怎么登上帝位独断乾纲的!”
这么说吧,罗曼诺夫家族的皇位继承史就是一部阴谋史,从米哈伊尔一世继承留里克王朝开始,沙皇的位置就伴隨著阴谋和叛乱。尤其是比较强势有所作为的沙皇掛掉之后,俄国必然要经歷內乱爭夺皇位。
所以讲什么忠君之道在俄罗斯就是扯淡,跟皇帝的新装差不多一个性质。
真要按照列昂尼德的標准,那俄国官场上上下下从古到今根本找不出几个好人来。
所以,什么忠於沙皇的意志,忠於皇权那都是扯淡。
俄国官场从古至今都盛行实用主义,谁能让国家强大就听谁的。有意见?不想听?那简单,干掉你就没人反对了,不想听也得听了!
好半晌列昂尼德才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可是这样总归不太好!”
亚歷山大公爵冷哼道:“那也比看著国家衰落人人欺辱要强!谁能让国家强大我们就服从谁,这才是真正的忠君之道!”
列昂尼德久久说不出话来,人生观世界观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刚刚还朝气蓬勃的他突然就暮气沉沉了。
亚歷山大公爵苦口婆心地劝道:“当然这些话有些过於直白了,你可能难以接受,但道理不会错的,改革是大势所趋,哪怕陛下不喜欢也只能接受,但是究竟怎么开展改革,怎么实施这里面还是有规矩的,不能像法国人那么瞎折腾,背君弒主更是决不可为!”
列昂尼德总算是好过了那么一丟丟,刚才他生怕自己老爹冒出来一句如果有必要的话效仿法国大革命也不是不行。那样的话他真心是接受不能!
幸好这条底线老爹还是守住了,可俄国真的只有改革一条出路吗?
讲实话列昂尼德很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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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3章 太难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03章 太难了
列昂尼德对改革始终心存疑虑,哪怕是出国“考察”一年见识了伦敦、巴黎的繁华和英法的新技术,他依然觉得改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在他看来俄国的落后只是技术上的不如人,而制度並不存在问题,所以想要让俄国重新富强起来,引进技术不就好了?
当然啦,他还是有脑子的,知道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但这並不妨碍他对改革存在意见。
以前他一直以为亚歷山大二世希望改革,以为改革是沙皇的意志体现。可现在他突然发现沙皇並不喜欢改革甚至比他还要抗拒改革,这就让他有了新的想法——也许改革確实不是必须的呢?
当他將这种想法告诉亚歷山大公爵后,立刻遭到了严厉地批评,这位公爵虽然不见得支持改革派提出的改革路线,但他打心眼里还是赞同改革的,他认为俄国確实需要进行改革,否则重新富强和伟大就是笑话。
“为什么呢?”列昂尼德很不理解地问道:“我们比英法差的只是技术不如人,其他方面我们毫无问题啊!”
亚歷山大公爵摇了摇头,断然道:“廖尼亚,你错了!大错特错!”
吸了口气他朗声说道:“我们不仅仅是技术不如人,方方面面都存在大量的问题,我们和英法比起来就像垂垂老矣的朽木,如果不进行全面改革,未来日暮西山只有死路一条!”
不等列昂尼德发问,他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不同意我的判断,但我想告诉你,不管是教育制度、土地制度还是法律制度,我们都是一塌糊涂,不加以彻底的改革,仅仅引进一些你以为重要的新技术,不过是旧瓶装新酒换汤不换药罢了!”
只不过列昂尼德显然並不赞同,因为他找不到新技术无法在俄国落地的原因,不明白为什么引进新技术无法解决俄国问题的根源。
对此亚歷山大公爵耐心地解释道:“最简单的一条,引进新技术需要人才吧?需要大量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这些我们有吗?如果不粉碎农奴制度,大量的劳动力会被束缚在农田上,你觉得那些农奴主会主动交出这些宝贵的劳动力资源?”
列昂尼德愣住了,这一点他还真没想过,不管是工业还是农业都需要劳动力,尤其是俄国这种技术十分落后的国家,不管是务工还是务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劳动力。
这么说吧,俄国八九成的劳动力都被农田锁死了,不將他们解放出来,哪里有足够劳动力去工厂务工?
更何况工厂对劳动力的要求还很挑剔,大字不识一个左右脚都分不清的人大概率是不適合进入工厂劳动的,越是先进的工业就越需要高端人才。
可俄国的高端人才有多少?九成九的农奴都不识字,如果不对他们加以训练根本不可能进入工厂工作。
可问题是有几个农奴主肯让农奴接受训练?更別说放任农奴自由进入工厂劳动了。
列昂尼德不说话了,有些事情就是不能细琢磨,否则你就会发现问题一堆堆,想要在一幢老房子上搞装修变废为宝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真要这么硬干,装著装著就会发现推倒重建似乎更加合算!
就比如现在,要在俄国这幢旧房子上搞装修,首当其衝就要拆掉农奴制度这根最腐朽的顶樑柱。可是把这玩意儿拆了的话,俄国这幢旧房子还剩了个啥?
亚歷山大公爵望著沉默不语的列昂尼德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有疑虑,这很正常,任何人骤然面临需要改变千百年以来的传统时都会如此,但是我的孩子请你回想一下,俄罗斯之所以会成为欧洲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不正是源自於彼得大帝的改革吗?”
列昂尼德动容了,彼得大帝是他的偶像,正是他当年毅然决然地进行改革俄国才变得强大起来,否则如今的俄罗斯依然是被瑞典欺负的北方蛮夷,別说震慑欧陆恐怕连瑞典、波兰一群渣渣都不是对手!
想到这儿他终於扭转了对改革的负面意见,觉得改革虽然有点彆扭但试一试也是无妨。
只不过马上他就愣住了,如果支持改革那岂不是要支持改革派,而要支持改革派岂不是就得站到沙皇的对立面?
顿时他又彆扭了,作为忠臣怎么可以跟皇帝对著干呢?
好吧,列昂尼德又宕机了。他这颗单核心单线程完全不会拐弯的脑子根本就处理不了如此复杂的问题。讲实话他就是脑子冒烟了也不会让人奇怪。
至少亚歷山大公爵不会觉得奇怪,列昂尼德要是能学会灵活变通他少活五年都高兴。
“支持改革不代表反对陛下!”亚歷山大公爵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的孩子,你一定要摒弃这种思维,支持某一派不代表凡事都要跟他们保持一致,你必须要有分辨能力!有些事情可以跟他们保持一致,但有些事情就不必了!”
亚歷山大公爵知道列昂尼德肯定会问那究竟什么时候保持一致又什么时候不予支持呢?
“这你就要看他们要做的事情对改革是否必要了。如果是改革必不可少的步骤,那当然要支持……反之对改革可有可无,那就需要斟酌了!就比如现在安德烈大公、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跟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矛盾,这就属於可支持也可以不支持的事情,但是考虑到陛下站在康斯坦丁大公这边,我们就应该站在陛下那边了!”
列昂尼德想了很久,好容易才从宕机状態里转过弯来了。虽然他依然没有完全搞清楚里面的逻辑关係,但既然老父亲说应该站在沙皇这边,而且他自己也想做忠臣,那自然就没必要支持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了。
亚歷山大公爵看著暗自欣喜的列昂尼德不由得又嘆了口气,他这个儿子实在太难教育了,如果今后事事都需要他这么耳提面命,那还不得累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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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4章 惊呆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04章 惊呆了
亚歷山大公爵觉得教子之道任重道远,另一边亚歷山大二世也正式下场,一时间局势对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相当的不利,似乎他们要遭遇滑铁卢惨败了!
就在外界各种分析和猜测层出不穷觉得这一次他们失败成为定局的时候,作为当事人他们的情绪却相当的放鬆。
“果然,陛下出手了,他站在了康斯坦丁大公那边!”尼古拉米柳亭吐了一口气,畅快道:“陛下他果然另有打算啊!”
一直以来尼古拉米柳亭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感情非常复杂,他一直渴望说服亚歷山大二世站在改革这边,一度他也看到了几分希望。
可隨著亚歷山大二世登基上台,隨著他逐渐表明了自身的態度,尼古拉米柳亭意识到了他绝不可能真心实意的支持改革。
这位陛下不过是在拖时间混餚视听准备敷衍事情。
这肯定让尼古拉米柳亭很失望,好在之前不管是李驍还是德米特里亦或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不止一次给他打过预防针了。
对亚歷山大二世的真实倾向他有了预判,自然地亚歷山大二世乍然露出真面目也很难给与他沉重打击了。
尤其是这一次公然为康斯坦丁大公张目,让他看清楚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险恶用心,这位沙皇竟然打算利用康斯坦丁大公分裂瓦解改革派以达到重创改革的目的。
这实在太噁心也太让他愤怒了!
基於此他肯定不能像列昂尼德一样愚忠到底任由亚歷山大二世宰割!
“相关人员我已经联繫好了,”尼古拉米柳亭沉著脸说道,“这一次必须让那些试图阻拦改革,试图螳臂拦车的人知道,改革势在必行任何人都无法阻拦!”
李驍知道尼古拉米柳亭这是玩真的了,为了击溃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他亲自出马联繫各路大佬做了一大圈工作,將一大票实权大佬的意志都统一一致,大家认为这一战不仅要让康斯坦丁大公再也无法作妖,更是要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改革是大势所趋!
就在外人以为仅仅是他和尼古拉米柳亭两人出手对付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他们绝对想不到一大票改革派的实权大佬正在整戈待战,就等著亚歷山大二世出手之后断然反击,教这位陛下认清现实!
甚至尼古拉米柳亭还特別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碰了头,这位老阴逼伯爵也表明態度会在关键的时候支持他们。
这么说吧,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错误地预判了对手的实力,如果他们以为对手仅仅是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的话,恐怕会输得很惨!
虽然隱藏在幕后的实力很惊人但李驍的头脑却很清醒,他提醒道:“这是一场决战,虽然我们是以逸待劳占据一定的优势,但必须充分估算敌人的实力,很有可能还会有其他势力参与进来,必须提防这些可能搅局的人出来捣乱!比如说那些中立派!”
尼古拉米柳亭沉默了,因为他確实没怎么关注中立派的態度,他眼睛里只有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以为只要能顶住这两人的携手反扑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毕竟中立派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很克制,不怎么掺和他们和保守派的斗爭,完全是一副坐山观虎斗谁胜利就跟谁走的架势。
这样的派別有必要特別关注吗?
李驍认为非常有必要:“伯爵,中立派之所以保持中立,无非是要么想坐山观虎斗,要么想投机,或者更直接点就是胆小。他们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必须要注意一旦他们认为我们和保守派的斗爭即將分出胜负,那他们必然会第一时间改变中立態度下场收割胜利果实!”
尼古拉米柳亭点了点头,这些他当然知道,这也是他觉得中立派无须关注的原因。
李驍提醒道:“伯爵,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陛下即將下场,对某些中立派来说这是个信號,很难说他们不会响应陛下的动作!”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这么说的话还確实值得提防。他了解那些所谓的中立派,其实他们多多少少也有保守思维,只不过大环境所限再加上亚歷山大二世又被逼著对改革鬆口,他们这才將保守的想法藏在心里。
一旦亚歷山大二世亲自下场了他们恐怕会第一时间改变立场站在沙皇那边!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吸了口凉气,他確实算漏了,低估了墙头草的力量,虽然这部分人不是那么厉害,但关键时刻比如局势焦灼的时候他们跑出来搞事情还真的很麻烦。
他立刻道:“我立刻联繫伊琳娜大公夫人,让她去做这些人的工作!”
李驍点了点头建议道:“最好再联繫沃龙佐夫公爵,他德高望重对中立人士的影响力更大,由他出面做工作效果更好!”
尼古拉米柳亭立刻表示同意,確实如果沃龙佐夫公爵出面的话,至少军方的中立派多少要给点面子,再加上伊琳娜大公夫人说服非军方的那帮官僚,中立派应该能搞定!
顿时他就准备去联繫这两位了但李驍却又一次叫住了他:“伯爵,先別著急联繫,除了中立派我们还有敌人需要注意!”
这下尼古拉米柳亭呆住了,怎么还有敌人?不至於啊?会是谁呢?
李驍非常严肃地回答道:“伯爵,我们必须特別留心亚歷山大公爵和米哈伊尔亲王,这两个人十分危险,必须重点提防!”
尼古拉米柳亭惊呆了,他不明白戈尔恰科夫兄弟有什么好提防的,米哈伊尔亲王可能態度还模糊一点,可亚歷山大公爵那是出了名的自由主义者,一直倾向改革,可以说是改革派的好伙伴。
如果连他都要防一手,那官场上还有谁值得相信呢?
看尼古拉米柳亭的样子李驍就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应验了,果不其然这位低估了亚歷山大公爵,不知道这位才是最需要关注的危险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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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5章 请进来吧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05章 请进来吧
尼古拉米柳亭惊愕的样子让李驍嘆息不已,这就是老外底蕴的表现。
官场之上或者说政治上从来都是为利益论,只要利益足够大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
就拿亚歷山大公爵来说,他確实是自由主义者,当年尼古拉一世时代连本肯多夫都不怎么鸟,可以说“特异独行”到了极点。
这样一个坚定的自由主义者怎么会不向著改革派,又怎么会支持康斯坦丁大公这个鸟人呢?
尼古拉米柳亭就陷入了这种思维陷阱,他以为亚歷山大公爵是自由主义者,自然也就支持改革,自然地也就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改革派这边。
但对李驍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谁也没有规定自由主义者一定要支持改革对吧?更何况亚歷山大公爵这个自由主义者一向以务实著称。
他从来没有公开支持过改革,否则在尼古拉一世时代也不能屹立不倒了。
也就是说他这个人嘴上或者不涉及利益的情况下很自由主义,可一旦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他会非常慎重,会审时度势做出“合理”的抉择。
歷史上看尼古拉米柳亭和康斯坦丁大公先后倒台了,他这个自由主义首相兼外交大臣依然屹立不倒,始终受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和重用。
要知道那可是在亚歷山大二世大开倒车的背景下,按理说一切支持改革的重臣都会被清算,可你看看他屁事没有。
这么看的话你觉得他还是铁桿的改革派支持者,一定会坚决扞卫改革派的利益吗?
显然他不是这种人,他只会扞卫自己的利益,顶多也就是在合適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维护一下改革派的利益。
再看当前是什么环境,是改革派和保守派对峙拉锯的关键时刻,是亚歷山大二世对改革始终存有疑虑的时刻。
作为刚刚上台的首相兼外交大臣,他肯定会权衡各方面做出选择。
“这样吗?”
尼古拉米柳亭有些將信將疑,因为他对亚歷山大公爵的感官还是很好的,作为多年的好友他觉得亚歷山大公爵的品性可以信任,不太可能背叛朋友和理念。
对此李驍的解释是:“关键时刻,比如我们保守派进行决战的时候,我相信亚歷山大公爵会有条件的站在我们这边。但如今並不是这种情况,说不好听点,我们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矛盾顶多算內部分歧,这种时候亚歷山大公爵断然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看了尼古拉米柳亭一眼他继续说道:“更何况作为刚刚上台的新首相他无论如何都必须给陛下一个面子,不可能一上台就正面跟陛下作对!”
尼古拉米柳亭愈发地纠结了,他很想说亚歷山大公爵不是那样的人,但易地而处他处在亚歷山大公爵的位置,面对此种情况多多少少也会顾忌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確实不可能一边倒地站在自己这边。
李驍见他被说动了,马上继续做工作:“伯爵,我们的伟大事业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深思熟虑,都必须考虑方方面面的可能性,决不能將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软弱和所谓朋友的理解和支持上!歷史经验告诉我们,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尼古拉米柳亭震惊了,因为他完全没有这样的觉悟,不过仔细想一想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十二月党人的教训就摆在那里,如果旁人能靠得住俄国的歷史早就改写了。
哪怕他並不完全赞同李驍的话也不得不承认靠自己更靠谱些,至少不用担心被猪队友拖后腿!
想了想他问道:“问题是亚歷山大公爵现在毫无表示,我们总不能因为他可能会支持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就对他发起攻击吧?”
李驍笑道:“这当然不可取,但是我们也可以开门见山跟他挑明立场,藉此探明他的態度……我认为应该马上去找公爵,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聊完之后我相信您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尼古拉米柳亭眨了眨眼,觉得这確实是个好办法,直接跟亚歷山大公爵摊牌,看他究竟帮哪边。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亚歷山大公爵站亚歷山大二世那边他们也好提前做好防范的准备。
他立刻回答道:“好,我们立刻就去!”
亚歷山大公爵完全没有想到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会联袂而来,不过他知道对方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何应对恐怕非常关键!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避而不见了,因为用小脑都知道这两位找他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他一起帮忙对付康斯坦丁大公。
而这个忙他是肯定不想帮的,而这也就意味著尼古拉米柳亭肯定会对他有意见,当然啦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尼古拉米柳亭知晓他的態度之后,很有可能就会提前对他採取措施,而这也意味著他在这起事件中的作用会被削弱!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更要命的是,尼古拉米柳亭很有可能改变对他的態度,也就是说未来的改革中改革派很有可能对他这个首相有意见!
这將极大的影响双方的关係,亚歷山大公爵还想像以前那样轻而易举地让改革派接受他的意见和政策恐怕就不可能了!
简而言之,这將极大的影响他和改革派的关係,搞不好双方將从携手合作的盟友变成怒目敌视的仇人!
可亚歷山大公爵还不能避之不见,因为不见其实也是一种態度,尼古拉米柳亭又不傻,肯定知道他心里有鬼,还会不加以提防吗?
甚至这么做还会適得其反,激怒了对方就不好了!
“请他们去会客厅!”
思考良久亚歷山大公爵知道是祸躲不过,既然避无可避只能直接面对,说不定他能做一做尼古拉米柳亭的工作,让他放弃跟康斯坦丁大公叫板呢?
如果能做到,直接就將这场风暴化解於无形之中,恐怕更能让亚歷山大二世高看一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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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6章 谈不拢(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06章 谈不拢(上)
亚歷山大公爵一脸严肃地望著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既然已经决定坦然面对,那从一开始他就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决心。
不说让这两人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也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绝不会妥协退让!
“先生们,急匆匆的来找我,出了什么大事吗?”他严肃地问道。
尼古拉米柳亭深吸了口气说明了来意,他没有绕圈子单刀直入地询问亚歷山大公爵的態度,这给了后者极大的震撼。
亚歷山大公爵虽然没有同尼古拉米柳亭长期共事,但熟知其秉性。这位一直为改革奔走的改革派首领其实是个缺乏坚定意志的好好先生。
他的底线相当容易突破,只要拿出所谓的以大局为重作为藉口,他一般都会让步。
可这一次显然不一样了,他竟然如此简单直接如此地坚定,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一次他是来真的了。
这让亚歷山大公爵不由得有些紧张,觉得这一关恐怕没有刚才想的那么容易过了。
“先生们,你们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矛盾和衝突我无意介入,这是你们內部的事情,外人不適合介入!”
稍微一顿他加重了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但是如果你们之间的问题涉及到了陛下,作为首相我必须维护陛下的权威和尊严,这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对视了一眼,后者流露出了失望情绪,而前者则仿佛在说:“不出我所料吧!”
尼古拉米柳亭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他还想再做一做亚歷山大公爵的工作,遂说道:“公爵,这並不是什么內部矛盾,而是涉及到改革的关键选择……康斯坦丁大公的种种做法已经严重妨碍了改革进程。如果任由他继续胡来,改革將半途而废……我们多年的心血以及您的宿愿也无法实现了!您难道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亚歷山大公爵依然是无动於衷,这让尼古拉米柳亭很是失望,他哀求道:“公爵,这一次发生的事情绝不是您说的那么简单,这將极大的影响改革事业,决不可等閒视之!我认为您必须严肃对待切不可掉以轻心啊!”
亚歷山大公爵板著脸冷冰冰地回答道:“抱歉,我的朋友,在我看来这就是你们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小问题,是你们没有妥善处理这个问题,使之演化成了大麻烦!但不管怎么说这依然是你们內部的问题,你们应该內部低调处理!”
尼古拉米柳亭急了:“可康斯坦丁大公一意孤行已经让事情扩大了,如今已经无法內部低调处理了!”
亚歷山大公爵摇摇头道:“我不管,作为首相,我必须跟陛下保持一致,不可能因为你们內部处置不善引发了大问题后还帮著你们对付陛下,这绝无可能!”
尼古拉米柳亭哀嘆了一声,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出现了。亚歷山大公爵摆明要和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保持一致,这几乎就等於跟他们宣战了。
这还怎么弄?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驍突然出声了:“公爵,您一直在说这是我们內部矛盾,您作为外人不愿意干涉……还说什么这是我们內部处置不善引发的矛盾,作为首相您不会帮我们善后……在我看来这种说法实在太虚偽了!”
亚歷山大公爵愣了愣,他没有想到李驍竟然会突然朝他猛烈开火,言辞是如此的激烈,几乎等於公开表示敌意了。
这多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觉得李驍这样的年轻人多少还是会顾忌双方的关係和感情,毕竟之前一段某人遇到麻烦的时候他可是伸出了援手的,某人怎么提裤不认人了?
他正想说李驍两句,谁想到后者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公爵,不管您愿不愿意承认,您之所以能当上首相主要源自於我们的推动!如果没有伯爵的奔走呼唤没有伯爵一直对您大加褒奖,您很难这么简单的当上首相!”
李驍看了亚歷山大公爵一眼步步紧逼道:“这么说吧,没有我们这些人的支持,尤其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支持,您想轻易当上首相绝不可能!至少我不觉得陛下愿意支持您让您当首相!”
“而现在,伯爵希望您支持他,帮助他平息自私自利的康斯坦丁大公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引发的问题时,您竟然告诉他您要跟並不喜欢您的陛下保持一致,您觉得这样真的合適吗?”
亚歷山大公爵愣住了,不光是这个角度的解释有点新奇,更重要的是他听出了浓浓的威胁意味!
果不其然李驍马上继续说道:“您可以选择在这个时候背弃我们,背弃一直支持您的人,跟不喜欢您甚至討厌您的人站在一起。但是对我们来说这就是不折不扣的被判行为!对此,我们只能认为您並不是真心支持改革,也並不打算一直跟我们站在一起推进国家的復兴大业!对於这样的人我们自然不会继续无条件的支持,所以请问您,您真的做好了跟我们作对的准备吗?”
亚歷山大公爵不说话了,他知道这就是威胁,还是那种露骨的威胁,但他还不得不承认人家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没有尼古拉米柳亭一干人的支持,他確实很难当上首相,甚至坐稳外交大臣这个位置都会比较费劲。
从这个角度说李驍讲得一点都不错,他如果站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那边就等於背弃了尼古拉米柳亭一干人一直以来的支持。
自然地尼古拉米柳亭等人给他点顏色瞧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不过嘛,亚歷山大公爵虽然承认李驍的话有部分是正確的,但这並不代表他就会让步。
对他这种老油条来说,官场中爹亲娘亲都没有利益最亲,就算他上台確实多亏了尼古拉米柳亭一干人又如何。现在尼古拉米柳亭的搞法妨碍了他的利益,他当然不能傻傻地坐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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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7章 谈不拢(中)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07章 谈不拢(中)
对亚歷山大公爵来说,官场上不是不能讲感情,但决不能因为讲感情妨碍了利益最大化。
现在尼古拉米柳亭一干人的搞法显然就妨碍了他的根本利益。如果不加以阻止,他这个首相恐怕也当不长久!
所以他恨平静地回答道:“大公阁下,我承认我能当上首相確实要领你们的情,你们確实对我帮助良多!但是你们现在的行为妨碍了国家利益,跟陛下站在了对立面,这种情况下我只能选择大义灭亲!”
这种话忽悠別人可以但忽悠李驍就不够了,顿时他冷笑道:“我们的行为只有利於国家利益,恐怕您真正担心的是我们的行为妨碍了您个人的利益,对此我只能说这有点可笑以及那什么!”
亚歷山大公爵依然是面不改色,面对李驍的嘲讽和挖苦就跟没听到似的,不得不说他这样的老江湖养气的功夫还真是厉害。
不过李驍並没有说完,因为他接著说道:“您当然可以选择站在陛下那边维护个人利益,但我必须提醒您,不要以为您和陛下就一定准贏,这次的事情比你想像中要复杂也要严重,这是关係到改革大业的重大事件。我们讲全力以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亚歷山大公爵眯了眯眼睛,李驍的话终於触动了他,因为在他看来这次的事情就是尼古拉米柳亭、李驍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小摩擦,再怎么样也不会引起世界大战。
也就是说在他的认知中这事儿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顶多也就是改革派內訌一把分散一些实力罢了。
但李驍刚才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按照他的说法这將是决定性的大事件,关係到改革大计方针的关键抉择。
也就是说这件事比他想像中要严重,所以对方才会说全力以赴!
如果李驍没有说谎,那確实值得重新评估了。
不过亚歷山大公爵依然不觉得这事儿能有多严肃多重要,不说他继续无动於衷,至少他依然不觉得紧张!
李驍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寒光,亚歷山大公爵的坚决也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位公爵比他想像中还要难缠,难怪日后能当那么久的首相。
李驍深吸了口气:“我们將彻底重塑內部分歧。將那些三心二意的人彻底地清除出去,为此伯爵已经跟沃龙佐夫公爵、伊琳娜大公夫人等人达成了一致,必须纠正康斯坦丁大公的错误做法,任何妨碍我们的人都將被视为敌人,哪怕是陛下站在敌对的那一面我们也要让陛下俯首认输!这一次我们不光要肃清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人,更是要彻底地奠定改革的基调。改革不能继续拖延了,必须立刻马上就开始!谁反对我们,我们就將其摧毁!这是最后的警告。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一下亚歷山大公爵终於动容了,他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人家连最后的警告都放出来了,这就是决战的信號!岂能等閒视之!
可亚歷山大公爵就想不通了,明明不过是一点小事至於这么大张旗鼓吗?
不说別的,就说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诚然他是有不少问题,可不管怎么说他对改革派还是有重大贡献的。
这么一个“德高望重”又有重大贡献的人,说一棍子打死就打死,一点机会都不给,是不是太过了?!
反正他是理解不了的,所以他立刻说道:“先生们。你们是不是过度紧张了,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我愿意调解你们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矛盾,一些小事不用太过於较真……”
李驍直接打断了他,他就知道亚歷山大公爵不知道这里面的深层原因,错误地估计了事件的性质,自然他要將一切都讲清楚,不是他们不顾感情不念旧情而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所作所为完全无法容忍了!
听完了李驍的解释亚歷山大公爵无语了,他怎么也没料到康斯坦丁大公做了这么多奇葩事情,更没有料到这货竟然还存著跟亚歷山大二世叫板的心思。
从客观公正的角度说,这次他做得实在过分了,確实不能容忍。
可问题是这件事就是那么蛋疼,明明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做的是对,从某种意义上说还是在维护亚歷山大二世。
可偏偏的亚歷山大二世从个人利益的角度出发选择为康斯坦丁大公站台企图搞乱改革派。
这就完全没办法说了,不管是帮理还是帮亲都说不过去,似乎他最好的选择是两不相帮?
只不过这个念头在亚歷山大公爵的脑子里只闪了一下就破灭了,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在这种事情上最要不得的就是袖手旁观,这么做似乎客观中立,但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尼古拉米柳亭要的都不是他保持中立。
因为这两位都会想:哦,你袖手旁观是吧?那我干嘛要支持你?或者说支持你有什么意义?行了,你等著,今后咱们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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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选择坐视那结果就是同时得罪了两边,这种蠢事亚歷山大公爵怎么会做?
无论如何他都要选择一边站队,只有这样才能確保利益最大化!
那么他会选择帮哪边呢?
很遗憾他依然会选择帮亚歷山大二世,他必须跟沙皇保持一致。而且在他看来这次的衝突中亚歷山大二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光光。
而只要亚歷山大二世能留在皇位上,尼古拉米柳亭其实就输了,哪怕他能贏得一时的胜利,未来也会输乾净。
换句话说如果他想坐稳首相的位置,就必须跟未来会贏的那个人站在一起!
更何况亚歷山大公爵有种感觉,那就是就算尼古拉米柳亭贏了,他首相的位置依然能保得住,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冒得罪沙皇的险呢?
不得不说亚歷山大公爵將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他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自然地李驍就算將道理讲得再透彻也无法说动他。
不过退一步说,李驍这么掰开了揉碎了讲道理其实並不是为了说服亚歷山大公爵,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位公爵无法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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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8章 谈不拢(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08章 谈不拢(下)
有人要奇怪了,既然李驍知道亚歷山大公爵不可能说服,那何必浪费口水呢?
其实他做这么多並不是浪费口水,他讲这么多与其是说给亚歷山大公爵听的不如说是讲给尼古拉米柳亭听的。
因为对亚歷山大公爵抱有侥倖心理和期待的是他,他以为可以说服亚歷山大公爵站在自己这边,或者让他恪守中立。
但李驍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这不过是幻想而已。亚歷山大公爵是不可能中立更不可能站在他们这边的,所以必须立刻丟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从现在开始就做好跟他刚正面得准备!
应该说李驍的目的基本达到了,从尼古拉米柳亭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对亚歷山大公爵的选择十分失望,他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又无奈地放弃了。
尤其是亚歷山大公爵彻底表明了態度坚持跟亚歷山大二世站在一起之后,他脸上的懊恼和不敢置信最后全都化作了一腔怒火!
他愤慨地对亚歷山大公爵说道:“公爵,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您是我的同志和战友,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会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支持改革……但今天我发现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您和涅谢尔罗叠伯爵没有太大的区別,为了一己私利都寧愿看著一些小人作恶搞乱我们的祖国!我对您太失望了!我真的看错您了!”
亚歷山大公爵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因为辩解是无用的,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他確实站在了利益这一边!的的確確跟尼古拉米柳亭不是一路人!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恐怕又少了一个朋友,少了一个肯真心帮助他的人。只不过这种代价他觉得可以承受也是值得的,当务之急他必须贏得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否则他这个首相绝对当不长久!
至於尼古拉米柳亭一群人,也许十年二十年后他们就会明白自己的选择是多么正確。大不了日后他们落魄了走背运的时候多照拂一二,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李驍不知道亚歷山大公爵的心理活动,就算知道恐怕也会嗤之以鼻。谁能笑到最后还真不一定呢!歷史上您是胜利者,好像贏得了一切,但结果呢?
阿芙乐尔號一声炮响,彻底地改变了俄国歷史的走向,当年那些反对改革的所谓大牛的后代们纷纷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亚歷山大公爵所坚持和坚守的东西被布尔什维克碾成了齏粉,这样的结果很好吗?
正所谓天道好轮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六十年前打的退堂鼓六十年后必然要为之付出代价!
返回马车上后他对面沉似水的尼古拉米柳亭说道:“伯爵,谁贏谁输还尤未可知,我们还有机会证明亚歷山大公爵的选择是错误的……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就能打败他们,让他们知道改革是大势所趋没有人能阻挡!”
尼古拉米柳亭消沉地回答道:“可是亚歷山大公爵的作用是无可估量的……我完全无法想像他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会发生什么……形式將急剧恶化,未来……哎……”
李驍心中暗暗摇头,俄国这帮进步贵族就是这一点不好,一点儿都没有人定胜天的勇气,老是觉得敌人太强大胜利的希望太渺茫,於是乎就想躺平。
可问题是,这世间的一切事情都是有困难的,尤其是刚刚开头的时候,老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这个阶段最为麻烦。可是只要咬牙撑过了这个阶段,接下来不说一帆风顺,至少不会觉得困难压製得让人窒息。
甚至只要渡过了这个阶段后面的困难就陡然变小,毕竟尼古拉米柳亭等人的对手也是一群意志並不算坚强的旧贵族,他们也是吃软怕硬的主儿。
至於亚歷山大公爵的作用,李驍並不否认他很关键,但作用並不绝对。歷史上他对改革的支持也就是那么回事,可改革还不是开展了。后来亚歷山大二世开倒车,也没看见他多支持改革派,將希望寄托在此人身上那才叫嗶了狗!
所以李驍回答道:“公爵阁下能支持改革自然是最好,但若是他不怎么支持我认为问题也不大!”
尼古拉米柳亭不理解了,在他看来亚歷山大公爵贵为首相还兼任外交大臣,端的是大权在握。有了他的支持改革不说无往不利至少也將是一帆风顺。
可一旦他不站在自己这边,甚至站在对立面,那困难和阻碍將指数级的上升,这难道还不是问题吗?
李驍坚定地回答道:“伯爵,我认为您夸大了亚歷山大公爵的作用,他並没有您想像中那么强大,也不具备影响全局的號召力,至少暂时还不具备!”
李驍详细解释道:“您看看亚歷山大公爵是如何成为首相的,如果不是您和您朋友的支持,恐怕他了不起了也就能坐稳外交大臣的位置……甚至他想要完全肃清涅谢尔罗叠伯爵的影响力,真正掌控外交部都需要时间……从这一点上看他的实力和影响力都相当有限!”
尼古拉米柳亭皱起了眉头仔细思索著李驍的话,咂摸了好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判断还是有依据的。亚歷山大公爵哪怕就是现在也没能彻底地掌控外交部。时不时外交部內部还有不和谐的声音,这说明他还做不到像涅谢尔罗叠那样一言九鼎!
他耕耘了多年的外交部尚且如此,更別提其他內部部门了,也许藉助米哈伊尔亲王的影响力,他在陆军部还算能说得上话,但海军部、內政部、財政部这几个关键的部门鸟不鸟他就很难说了!
这么看的话亚歷山大公爵还真是不够给力,但为什么觉得他那么厉害呢?
尼古拉米柳亭想不通了,但李驍却看得很透彻,亚歷山大公爵最厉害的不是他本身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因缘际会这个特殊的时期正好需要他这么一个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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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9章 摇人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09章 摇人
没错!就是因缘际会!
在后尼古拉一世时代,在亚歷山大二世还未能站稳脚跟,在改革派大举逆袭保守派不得不收缩防御的大转变时期,俄国的官场正好需要他这么一个各方面都能接受的人站出来主持局面。
你看,亚歷山大二世的权势不够强大,无法压制改革派,只能跟改革派合作,势必要选择一个能让改革派接受的新首相人选。
但是他又绝不愿意选择一个真正支持改革的激进分子当首相,只能选一个看上去像是自由主义者能够被改革派接受,但实际上又是审时度势明哲保身的“唯利是图”的利益主义者。
如果这个人还长袖善舞而且能力不算太次那就更完美了!
这么看的话俄国官场上还有谁比亚歷山大公爵更符合他的要求呢?
只能说亚歷山大二世掐准了改革派的脉搏,知道这帮人有改革的意愿但又没有法国大革命的胆子,只敢调和社会矛盾不敢搞顛覆。
这样的一帮人必然只能跟他妥协,自然也只能接受亚歷山大公爵这个人选。
也就是说亚歷山大公爵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是多方面妥协和权衡的结果,並不是他真的有多么厉害。
而现在改革派中大boss也是真正名义上的带头大哥尼古拉米柳亭如果站出来反对他,那等於说改革派中將近70%的人都会站在亚歷山大公爵的对立面。
那时候几乎可以说亚歷山大公爵丧失了改革派的支持,如此一来仅仅有亚歷山大二世的支持並不足以让他坐稳首相的位置,甚至在改革派公然跳反的那一刻亚歷山大二世也必须好好掂量一下!
他得看看是不是要顶著改革派的怒火继续支持亚歷山大公爵,按照李驍的估计以他的个性在发觉亚歷山大公爵失去了利用价值后恐怕会断然放弃他,他只会另选一个各方面都能接受的新首相人选!
也就是说亚歷山大公爵並不是不可替代的,而他错误地判断了自身的实力以及尼古拉米柳亭对改革派的影响力。
李驍觉得亚歷山大公爵对改革派来说就是年三十的兔子,有它更好没它一样的过年。
说不客气点有大把的类似亚歷山大公爵的人盼著能够得到改革派的青睞巴不得能取而代之。
只要尼古拉米柳亭站出来明確反对亚歷山大公爵,你看看风向会怎么转变,立刻就会有一大票人站出来搞他准备取而代之。
当然啦,真正操作起来还是有点麻烦的,至少不是尼古拉米柳亭振臂一呼就会有排山倒海的人响应。首先得做改革派內部的说服工作,毕竟亚歷山大公爵还是很有迷惑性的,不少改革派对他很有好感。
乍然换人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不过现在还有时间,正好可以让尼古拉米柳亭赶紧去活动,另外也可以联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要他先点头,那改革派顶层大佬立刻就会转变態度不再支持亚歷山大公爵。
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如何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工作,讲实话那只老狐狸太精明了非常不好打交道。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他的態度也是挺奇怪,任由康斯坦丁大公在那里胡闹,任由他和尼古拉米柳亭闹翻,如今山雨欲来了也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態度,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確实有必要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好谈一谈,”尼古拉米柳亭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很是疲惫。
讲实话李驍感觉有点对不住他,毕竟这一切祸乱的源头就是他提出的改革策略不被康斯坦丁大公接受。
正是那一位因为新仇旧恨引爆了这一切,从某种意义上说尼古拉米柳亭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不过说回来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能搞出这么多破事,根子还不是尼古拉米柳亭以前的纵容,但凡他以前能够多教育康斯坦丁大公能让那廝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至於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当然啦,这也不完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最大的责任人是已经登仙了的尼古拉一世,如果不是他一直纵容康斯坦丁大公,那位也不至於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现在说这些意思不大,跟谁计较也不能跟死人计较不是,总不能给尼古拉一世挖出来鞭尸不是。
李驍只能安慰道:“伯爵,事情没有您想像中那么麻烦,一切都在我们的预计当中,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会理解我们的苦衷……”
只能说李驍的话说早了,当他和尼古拉米柳亭说明来意之后立刻遭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暴击:
“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事情之所以变成现在的样子你的责任很大,如果不是你一直盲目信任康斯坦丁大公,他至於这么忘乎所以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上来就是一通狂喷:“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华而不实,做事情好高騖远眼高手低,让他出去耍嘴皮子可以,但绝不可以让他掌握话语权,更不能让他发號施令!”
他恶狠狠地瞪著尼古拉米柳亭教训道:“可你呢?完全不把我的告诫当回事,一直任由他乱来,好了吧!看你怎么收场!”
尼古拉米柳亭很是尷尬,都有些手足无措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驍有点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帮他说话:“伯爵,我认为米柳亭伯爵虽然有一定的失误,但並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所在……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应对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的携手合作以及亚歷山大公爵如何处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开始教训李驍了:“大公阁下,你以为在这件事中你就没有责任吗?你是引发这一切的导火索,你明明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正面撩拨他?你这是生怕事情不够大不够麻烦,嫌乱子不够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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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0章 处乱不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10章 处乱不惊
李驍很是无语,严格的说他从来没有招惹过康斯坦丁大公,他一直都是被动反击,他应该算是受害者才对。
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不讲道理地教训了他,然后他还没办法反击。谁让人家是老大呢?
这方面李驍可不会一踩到尾巴就跳起来,那真心是小幼稚和愤青才会做的事情。社会上人情世故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有些东西不能计较得那么清楚。
退一步说,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帮忙就算被他教训几句又如何呢?
反倒是为了爭一口无关紧要的气跟人家叫板顶牛最后人家不管你了,看你怎么办!
李驍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要不过分,那绝对是骂不还嘴,隨你教训。只当是尊敬长辈了!
而这种態度也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十分满意,如今的年轻人他见多了,一个个都跟翻毛公鸡似的,一点火就炸。那真心是说都说不得。
一个个不管有没有道理事情做得是不是正確,反正自尊心是一个比一个强,根本不能招惹。
反正他这种老派人士是看不惯的,对这样骄横的年轻人一向是不服气就整服为止,他有的是手段收拾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傻瓜。
但李驍就不一样了,倒不是说李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而是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或者根本利益问题李驍很尊敬他这个前辈,哪怕明明是他倚老卖老也听之任之。
这就让他很舒服了,反正哪怕是跟某人闹过一些分歧但总体而言他很喜欢李驍做事做人的態度——那就是该坚持就坚持到底,可以交换交易的就灵活处理。
这才是做事的態度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教训了几句之后觉得舒坦了也就停了,他严肃地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我必须告诉你们形式很严峻,隨著陛下加入战局有一系列的马屁精也会跟著加入康斯坦丁大公那一头,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尼古拉米柳亭闷闷地点了点头,沮丧道:“是的。我们已经了解了……亚歷山大公爵都站在他们那边了……您说这可怎么办?”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略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瞟了一眼旁边的李驍,说道:“亚歷山大公爵站在陛下那边不是很正常吗?我早就告诉过你他是个假自由主义者,难道您还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他终於想起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曾经的告诫。他不可思议地说道:“您当时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无语了,半晌才道:“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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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米柳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苦笑著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样子別提有多尷尬了。
对此李驍也觉得无语,尼古拉米柳亭这方面的嗅觉確实不太灵敏,很多时候人家都公开提醒了他还反应不过来,事情发生了之后都是迷迷糊糊还不知道问题发生在哪里。
不过他已经很尷尬了李驍也不好继续打击他了,只能当和事佬:“先生们,现在不是翻旧帐的时候,还是说说怎么应对亚歷山大公爵的挑战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瞪了他一眼,显然是埋怨他打岔,看来他是想乘机教训和点醒尼古拉米柳亭,估计他也是被某人的幼稚和天真搞烦了。
不过既然李驍打岔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好抓住不放,只能稍作敲打就进入正题:“你还是多上点心,不要总是把別人的告诫当耳边风,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亚歷山大公爵我都提醒过你。告诉你不要对他们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现在一切都应验了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虽然形势看上去有些不妙但並不致命……区区一个亚歷山大公爵还算不得什么,也就是你把他当成个宝,他的影响力並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大!”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出来:“而且,你们千万別被他给骗了,他这个傢伙是只彻头彻尾的老狐狸,他是不是告诉你们要坚决站在陛下那边?还扯什么首相的责任和义务之类的屁话?”
尼古拉米柳亭愕然地点了点头。
顿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对了,他从来都是说说而已,千万不要以为他会倾尽全力帮助陛下,他也就是做个样子表个態罢了,说不好听点他就是忽悠陛下罢了!”
李驍还没什么尼古拉米柳亭惊愕得合不拢嘴,显然对这个消息特別震惊,他布置可信地说道:“可是之前他不是这么跟我们说的啊!我们劝了好久,可他的態度十分坚决,不像是做样子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看了李驍一眼,然后无奈地回答道:“不像是做样子就对了,你好好想想他可能站在你这边吗?不做样子怎么向陛下交代,毕竟他还想当首相!他又不像你一肚子直肠子!”
李驍差点笑出来了,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懂了他的操作,明白他已经看穿了亚歷山大公爵的虚偽。
说白了大家都是陪著尼古拉米柳亭玩游戏,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搞不清楚状况,傻乎乎地把一切都当成真的。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一场戏,亚歷山大公爵走了过场简介表明了態度算是对亚歷山大二世有了交代,而他们也可以专心致志地应付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的挑战,除非是那两兄弟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否则亚歷山大公爵绝不可能倾尽全力出手。
等事情过去之后,大家再心知肚明的握手言和,继续做该做的事情。改革派继续闹改革,而亚歷山大公爵则继续骑墙当他的首相。
一切不外乎如此罢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是看穿了这一切,所以才那么淡定,否则如果形势真的特別严峻,你看他还有心思陪著尼古拉米柳亭磨牙吗?恐怕早就挽袖子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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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1章 意外因素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11章 意外因素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这么淡定,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也想藉此给尼古拉米柳亭一个教训,正好让他看看康斯坦丁大公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让他看看所谓的自由主义者和朋友又是什么样的德行。
亚歷山大公爵果然给他上了一课,让他明白了这些所谓的朋友和自己人是怎么回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以来都坚信一点:想要將改革进行下去,唯一能依靠的力量就是自己。其他的不管漂亮话有多少或者关係有多近那都是扯淡。
“伯爵,这次我可以帮您渡过难关,但是您必须好好想一想未来我不在了怎么办?如果你不赶紧做好准备,未来再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著十二月党人的惨剧再次发生吗?”
尼古拉米柳亭心情十分沉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深深触动了他,可是他天生不像对方那么睿智,能够审时度势辨明人性,而他对朋友始终一片至诚,让他对朋友虚与委蛇那真心做不到啊!
他倒是很想再问几句,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诉他究竟怎么去辩解一个人的秉性,他太渴望有这样一双慧眼了。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告诉他,反而將他打发走了,这让他相当的沮丧。因为这意味著对方大概是觉得他朽木不可雕吧?
尼古拉米柳亭沮丧著走了可李驍却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留下了。
“这下你高兴了吧,终於可以揭开康斯坦丁大公的假面具,让外面那些傻瓜对其死心……顺带著你还刷了一波尼古拉米柳亭的好感,大公阁下你可是好算计,不动声色地就贏得了一切啊!”
李驍撇了撇嘴,轻蔑道:“这只是您的偏见!我完全没有这些意思,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私心作祟,局面会变成这样吗?说到底还是他心术不正,真面目被揭露是迟早的事情!至於贏得尼古拉米柳亭的好感,抱歉,我可没有故意这么做,我只是帮他看清形势罢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好一个看清形势!那么大公阁下,您真的看清楚了形势吗?”
李驍眯了眯眼睛,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他自认为看得比较清楚,不敢说一切尽在掌握但至少各方面的反应都在预料之中。
难道有什么东西他没有看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他沉默不语,又哼了一声:“年轻人,你以为在官场混了几年就真的能看穿那些老狐狸吗?你以为那些老狐狸只几年如一日都真的在吃乾饭吗?”
李驍拧了拧眉头,不解道:“还有意外因素?”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道:“当然有,而且还有不少!第一个意外因素就是奥尔多夫公爵,你以为圣彼得堡有什么事能瞒过他的耳目,你以为他在第三部这么多年就是白乾的吗?”
李驍还真没怎么关注奥尔多夫公爵,他自打离开第三部之后就很低调,几乎不问世事一心的养老休閒,整个一閒云野鹤。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道:“千万別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他这个人权力欲不小,又正直壮年,怎么可能安心养老。此外他和亚歷山大公爵的关係相当的不一般,他们那个小集团能量不可小覷!”
李驍开始紧张了,如果奥尔多夫公爵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这么重要的话,那绝对会跟亚歷山大公爵互通有无,也就是说那只老狐狸的力量將变得更加强大!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加了一句:“而且这些年他掌控第三部知道了多少人的秘密,又帮多少人隱瞒过秘密,这些人情要是算进来的话,你想想能量有多么可怕!”
李驍说不出话了,这么算的话奥尔多夫公爵確实太可怕了,他就像一根撬棍隨隨便便就能撬动一大批大佬施展手段,如果他全心全意地站在亚歷山大公爵那边……嘖,后果有点不敢想像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道:“怎么样,开始觉得后怕了吧?別以为这就是全部,还有其他意外因素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你有关注过吗?”
李驍愣住了,他还真没怎么关注过那位公爵,他不是正在返回圣彼得堡的路上吗?据说还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你的消息有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道:“这位公爵已经抵达加特契纳,只不过一直引而不发罢了!”
什么!!!
李驍顿时大吃一惊,如果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已经抵达了加特契纳,那亚歷山大二世的实力就大大增加了。这位公爵虽然没有参加克里米亚大战,但在高加索地区的表现著实很亮眼。
他如今在军方的影响力已经直线上升隱隱约约有了继米哈伊尔亲王之后的第二人的趋势。如果不是德米特里米柳亭在乌克兰漂亮的平叛成功,抢了不少风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可以说无人能敌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挖苦道:“怎么样?知道后怕了吧?你根本就没有搞清楚敌我双方的实力,你猜陛下为什么要隱瞒这个消息?”
李驍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亚歷山大二世这是要开大的啊。故意隱瞒消息然后要打大傢伙措手不及,太阴险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嘻嘻地望著他,又刺了一句:“怎么,这就嚇著了,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还有第三个意外因素吧?”
李驍只能苦笑了,他真没有料到还有这么多意外因素没有料到,尼玛,圣彼得堡就没有一个蠢货,一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精啊!
不过他挺好奇第三个意外因素是什么?
“老阿德勒贝格伯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回答道。
李驍顿时愣住了,他倒是有关注过这位宫廷事务大臣,不过自打尼古拉一世后期这货的存在感就直线下降了,他也能有能力插一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笑道:“当然有,他就是根搅屎棍,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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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3章 索然无味(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13章 索然无味(下)
康斯坦丁大公的心情相当复杂,既有些欣慰又有些屈辱还有些忐忑。
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被亚歷山大二世给整的。
他原以为这一趟是屈辱之旅,会被亚歷山大二世无情的挖苦和羞辱,甚至被挖苦羞辱之后还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可结果完全超出了预料,亚歷山大二世他的大哥根本就没有羞辱他的意思,態度好得让他难以想像,那真心比当年尼古拉一世对他都要和蔼可亲。
他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还柔声安慰,真心是一副贴心好大个的做派。
有那么一瞬间康斯坦丁大公非常感动,觉得亲兄弟就是不一样,哪怕两人关係不算和睦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大哥靠得住。
只不过这份感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倒不是说他是白眼狼根本养不熟,主要的问题在於康斯坦丁大公是个很骄傲很自负的人。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比亚歷山大二世强太多了,他比这个大哥更坚强更勇毅对世界形势走向的把握也更强。
反正就是方方面面亚歷山大二世都低他一头,他认为俄罗斯帝国就必须交给像他这样英明强毅的人来领导。
结果现实却给了他狠狠的一嘴巴,先是一只欣赏他喜欢他的老父亲二话不说就將皇位交託给了一直看不上眼的大哥,然后在同大哥的明爭暗斗中他又被吊打了一番,几乎被亚歷山大二世整得焦头烂额。
两相对比以前他那些骄傲和自负简直就是笑话,他就是个活生生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丑好不好。
然后更糟心的是这个大哥还那么贴心,那么宽宏大量原谅了他的挑衅二话不说就愿意帮助他。
这更衬托他是个小人好不好!
康斯坦丁大公就想不通了,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坐上皇帝宝座之后表现就完全不一样了,简直判若两人!
这是皇位有属性加成,还是说以前他这个大哥就是一直扮猪吃虎呢?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他都觉得无法接受,心高气傲的他不愿意接受嗟来之食,自然对完美的好大哥愈发地抗拒和嫉恨了。
“殿下,陛下真的答应帮助您?”
一直在家中等消息的普罗佐洛夫子爵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什么叫柳暗明又一村?
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
他相信有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帮助摆平眼前的麻烦將不费吹灰之力!
“太好了,殿下!您是怎么说服陛下的?”
讲实话普罗佐洛夫子爵情商也有点低,什么不该问他就问什么,这不是一脚踩在了康斯坦丁大公的痛点上,顿时后者的脸色就变得比锅底还要难看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以为康斯坦丁大公这一趟被亚歷山大二世给羞辱了,立刻安慰道:“殿下,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今天的羞辱日后我们必將百倍千倍地奉还,总有一天能出这口恶气!”
康斯坦丁大公面色怪异地看著他,一直看得普罗佐洛夫子爵有些发毛了他才缓缓地说道:“他没有羞辱我!”
普罗佐洛夫子爵愣住了,以为耳朵出了问题,亦或者是康斯坦丁大公受了太大的屈辱以至於精神出问题了。
康斯坦丁大公只能再次强调道:“他没有羞辱我,甚至一直温言安慰我,表示一定会帮我这个忙……”
普罗佐洛夫子爵愈发地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精神出问题了,忍不住插嘴道:“陛下就没有提条件?”
康斯坦丁大公颓然道:“没有,他说『我们是兄弟守望相助是应该的』,还说『今后有麻烦就来找我』,他的態度好得让人……让人……”
康斯坦丁大公越说越沮丧,也越说越难受,给普罗佐洛夫子爵看得莫名其妙。
对后者来说,虽说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確实很奇怪,值得深究。但不管怎么说没有条件还愿意帮忙那是好事啊?有什么好难受的?
换做是他,如果有人愿意白帮忙他高兴都来不及,巴不得这种好事再多一点才好。
“那殿下您难受什么?陛下重情重义这是好事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安慰又一次给康斯坦丁大公整破防了,重情重义这几个字眼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哦,亚歷山大二世重情重义,那他岂不是刻薄寡恩?
这不是衬托得他更加混帐和混蛋了吗?
顿时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愈发地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討厌和烦人了。
只不过后者依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及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兴高采烈地说道:“殿下,既然陛下愿意帮忙,那我们就得好好谋划一下,给那个杂种和尼古拉米柳亭一点顏色看看,最好一举將他们击溃,藉此奠定您的地位,让其他人再也不敢跟您爭锋……”
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得很开心,如果是以前康斯坦丁大公也会兴致勃勃,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就是提不起一点兴趣来。
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念头在徘徊:亚歷山大重情重义,我刻薄寡恩……亚歷山大能力突出手腕非常,而我……
越想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愈发地觉得自己不如亚歷山大二世。这对他自信心的打击是空前的,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普罗佐洛夫子爵说得口水都干了,可康斯坦丁大公却无动於衷,这时候他才发现事情不对劲,连忙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康斯坦丁大公抬了抬眼皮,无精打采地回答道:“我有点累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著急了:“殿下,如今正是乘热打铁一举扭转局势的大好时机,怎么能休息懈怠?您应该立刻召集人手准备反击啊!”
康斯坦丁大公无动於衷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著急,还需要等亚歷山大配合,他说让我们暂且忍耐……所以先休息吧!”
普罗佐洛夫子爵皱了皱眉头,不死心道:“殿下,哪怕是陛下让我们等待,我们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先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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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4章 意外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14章 意外
康斯坦丁大公仅仅抬了抬眼皮,依然意兴珊地回答道:“知道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傻眼了,知道了是个什么说法?您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
如果答应了,那您倒是安排接下来的行动啊!
可看您的样子,完全不在乎,这是闹哪样?
这是不答应吧?!
康斯坦丁大公可不就是不答应,他现在对这一切完全不感兴趣,只想一个人静静。但偏偏普罗佐洛夫子爵又特別不识趣,总是围著他像个苍蝇一样嗶嗶个没完,让他越来越烦了。
他抬腿准备走人,乾脆不搭理这个傢伙,谁想到普罗佐洛夫子爵却不依不饶地拦住了他:
“殿下,现在正是乘热打铁乘胜追击的时候,您怎么能懈怠呢?”
“这时候您懈怠了,那等於给了敌人逃生的机会,岂不是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
康斯坦丁大公深吸了口气,压抑著心中的不耐烦,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这口气听著怎么都不像好话,但普罗佐洛夫子爵也顾不得了,坚持道:“您应该立刻召集人手著手准备反击!”
康斯坦丁大公斜了他一眼,又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就去准备吧,准备好了通知我就好!”
普罗佐洛夫子爵皱眉道:“殿下,我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由您亲自出面邀请比较好,因为我们需要邀请的人有些身份地位非常重要,您出面更能体现诚意!”
这下康斯坦丁大公爆发了:“亚歷山大都答应帮忙了,有哪个不知趣的敢不给面子?!”
普罗佐洛夫子爵被嚇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康斯坦丁大公发火,倒不是说他以前不发火,而是他火气没有这么大,更没有衝著他去。
这一次他成了被针对的目標,那股汹涌而来的怒气让他心肝一颤好不好!
康斯坦丁大公盯著他冷冷地教训道:“子爵,你就表现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过於呱噪就不好了!记住您的身份,我说了知道了,也同意让你去做了,已经足够宽容了,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了,否则要你有什么用!”
普罗佐洛夫子爵感觉后脖子有股凉气徘徊不去,那种感觉和被猛兽盯上了一个样。总之就是胆寒!
他这才意识到天家贵胄的威势有多厉害,哪怕是最近一直走下坡路的康斯坦丁大公那也是不可小视的!
虽然他很想继续劝说,但压力大得让他抬不起头也张不开嘴,直到康斯坦丁大公转身离去那种沉甸甸的压力才陡然一轻。
讲实话他很沮丧,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个很有胆识的人,觉得自己什么场面都应付得来,可以不畏强权可以轻王侯。
只是面对了康斯坦丁大公的王霸之气后,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根本没多大的胆气,以前之所以可以再权贵面前谈笑风生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那完全是人家没有跟他较真。
一旦人家来真的了,那种排山倒海的压力瞬间就將他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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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丧的他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府邸,他从未有过这么消沉,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哪怕是做著最喜欢也是最想做的事情也是无精打采。
这种状態一直持续到他联络完了所有的康斯坦丁大公系人马以及改革派重要巨头,他觉得这件事虽然做完了但效果真的差强人意,因为大部分巨头对他这个小虾米並不怎么感冒。
也確实,这么大的事情再怎么也得康斯坦丁大公出面才像回事。他顶多也就是能帮著敲一敲边鼓,可谁让康斯坦丁大公闹情绪了呢?
说起这件事普罗佐洛夫子爵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完全不明白对方生的事哪门子的气?
明明这是大好事为什么对方却一肚子的意见,搞得好像亚歷山大二世帮他还帮错了似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想不通的事情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也想不通,讲实话亚歷山大二世决定帮康斯坦丁大公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因为他谋划著名收拾康斯坦丁大公反击改革派的囂张气焰已经很久了,好不容易才抓住康斯坦丁大公的把柄准备大干一场,结果亚歷山大二世却让他放弃,反而还要帮那个混蛋,你说他能不恼火吗?
原本他还打算藉助这次的机会树立在第三部的威信,多多少少震慑一下越来越不老实的部下们。
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个机会溜走,他觉得自己恐怕永远都没办法控制住第三部了,一旦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来了就更不可能给他时间和机会整合第三部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痛心疾首,就捶胸顿足。
但现在康斯坦丁大公也鬱闷了就让他想不通了,明明你小子都占了大便宜还不知足吗?
就在他万分鄙夷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属下告诉他李驍来了。
“他怎么来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跟李驍没打过交道,名义上说李驍也是他的部下,而且还是比较重要的部下,但因为亚歷山大二世和改革派的关係,他一直避免跟李驍扯上关係,甚至暗中没少给某人找麻烦。
尤其是如今这个时间,这么敏感的时刻某人突然来找他匯报工作,这是几个意思?
一开始他想乾脆找个藉口避而不见算了,毕竟亚歷山大二世接下来就要跟尼古拉米柳亭放对了,作为尼古拉米柳亭的党羽某人也是重点要关照的目標,而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他跟亚歷山大二世又有点那啥,这时候见了某人传到亚歷山大二世耳朵里会不会產生误会?
考虑了几秒钟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某人,不管某人搞什么名堂见一见总是好的,至少提前有个准备不是。
至於亚歷山大二世会不会误会,他觉得自己和亚歷山大二世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而且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快回来了,他必须儘快打开局面,所以必须要冒一点风险博取更大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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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5章 什么情况?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15章 什么情况?
李驍为什么要见波別多诺斯采夫呢?
自然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向他通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已经回来的消息。
原本他打算派一个不相干的人拐弯抹角地通知某人的。但后来想一想这么做不太靠谱。
首先这个不相干人士带去的消息波別多诺斯采夫不一定会相信,其次这么拐弯抹角地传消息还需要时间。而现在时间宝贵,真没那么多美国时间可以浪费了。
最后一点李驍觉得他亲自向波別多诺斯采夫传递这个消息还有其他好处。比如亚歷山大二世事后肯定会想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怎么得知消息的。
如果他知道是自己告诉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你猜猜这位本来就疑心病不轻的沙皇会怎么想?
这就是离间计!
“大公阁下,您突然跑来匯报工作,圣彼得堡发生了什么大事吗?还是说有重大阴谋露出了端倪?”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发问就有点不安好心,他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上述两种可能那你跑来匯报个毛线的工作?那就是妥妥的浪费时间,看我怎么教训你!
李驍自然不吃这一套,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当然是有重要情报向您匯报,因为事关重大需要总部派遣人手支援!”
波別多诺斯采夫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过李驍还真有正经事。看这小子的做派似乎是来真的?
难道圣彼得堡真的有大事要发生了?
一时间波別多诺斯采夫紧张了,作为第三部的总长,只要圣彼得堡有点风吹草动他都得紧张,因为一旦事情发生了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要问他为什么第三部没有反应。
这也是第三部总长这个职务最蛋疼的地方,消息灵通没错,但消息灵通不代表全知全能,有些事情特別隱蔽事前一点跡象都没有,第三部的探子是人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查清楚?
可一旦出了紕漏都是他这个总长的锅,问责打屁股全衝著他去,实在是让人蛋疼!
他立刻问道:“什么情况?有人图谋不轨吗?”
李驍心中好笑但脸上却是严肃无比:“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也是实在无法查清真相才厚著脸皮向您求助,希望您派遣人手支援我们查清真相……”
这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愈发地心焦了,他觉得李驍都这么郑重其事了,那事情肯定小不了,尼玛,现在真是多事之秋啊!乌克兰的叛乱风波才刚刚平息,康斯坦丁大公这头还正闹著,然后又来了一件要命的大事。
他这个总长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到了他的任上全都是破事,让他焦头烂额啊!
他赶紧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赶紧说清楚?有人要谋反吗?”
李驍依然是一脸正色严肃万分地回答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们发现有人冒充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以他的名义在加特契纳暗中活动,行跡相当可疑,会不会是有阴谋份子利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身份图谋不轨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有人冒充巴里亚京斯基?还图谋不轨?
这莫不是在说笑话?
如果说话的人不是李驍,他恐怕会让通报这个消息的人直接滚粗。
这实在是太扯淡了,先不说当前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充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招摇撞骗,就说有人真有这个胆子你们圣彼得堡第三部也不是吃素的吧?直接抓人不就好了,还通报个锤子的消息!
怎么看你也不是早请示晚匯报尊重上级的主儿,我看你丫的这是在逗我玩儿吧!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就过去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瞥了李驍一眼,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旋即有了些许明悟。
他问道:“冒充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可是重罪啊?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李驍滴水不漏地回答道:“我们圣彼得堡第三部的能力有限,暂时查不出太多的线索,真相如何还需要总部援助……要不这件案子就交由总部负责调查如何?”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是一愣,这么大的案子按说某人不应该主动交出去,更不可能交给他这个不对路的总长。
可某人偏偏就这么做了,这里面恐怕说法不小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愈发地拿不定主意了,他感觉这件事很复杂,很有可能是某种圈套。
可你要说是圈套的话,李驍又图什么呢?他该不会如此的不明智,跟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干仗的时候还敢撩拨自己,这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他认为李驍不是这样的蠢货,恐怕这其中別有深意!
只不过究竟是什么深意就不好说了,究竟要不要接手呢?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李驍又说话了:“阁下,事態紧急,还请您早作决定,要是错失了时机,恐怕您会追悔莫及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是一愣,这话太突兀了,因为怎么样都轮不到他追悔莫及吧?
就算犯人跑了又如何?顶多也就是个类似《钦差大臣》一样的骗子嘛!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他知道李驍应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敢这么说那就一定有原因。思索再三他决定先接手再说,就算最后发现被某人耍了,大不了再找某人算帐就是了。
於是乎他嗯了一声:“好吧,那这个案子就由总部接手,你將相关案卷和线索交过来吧!”
谁想到李驍却又道:“那真是太感谢了,不过还请您派遣信得过的亲信前去侦察,我觉得此案非同小可,非得可靠的人才可以胜任!”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咯噔一跳,这暗示就有点明显了,让他用自己的亲信,恐怕这案子牵涉非常恐怕跟他有莫大的关係啊!
可他就想不通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案子竟然会跟他有关係,哪怕他最近有些走背运可那也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谁敢衝著他出手搞事情?
疑问愈发地多了,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相信很快他就能搞清楚其中的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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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6章 决战吗?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16章 决战吗?
当波別多诺斯采夫从手下那里获知所谓的骗子正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本人的时候,他震惊得无以復加!
一度他以为部下们搞错了,但他可爱的部下们赌咒发誓绝对没有看错,而且他们还看到了亚歷山大二世同巴里亚京斯基会面。
好吧,这下波別多诺斯采夫信了,因为別人会被骗子给忽悠了,但亚歷山大二世绝对不可能。
很显然这位陛下和巴里亚京斯基正在谋划什么秘密行动,而这个秘密行动却故意瞒著他。
想到这里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心如刀割,怎么就瞒著他呢?明明他也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明明他的地位不比巴里亚京斯基差多少,可怎么就故意瞒著他呢?
一时间波別多诺斯采夫思绪万分,这下他终於明白李驍的態度为什么那么奇怪了。人家这是给他留面子啊!
你看看,堂堂第三部的总长,帝国消息最灵通的人,可竟然连巴里亚京斯基回来的消息都不知道。
“可恶!可恼!可恨!”
波別多诺斯采夫狠狠地锤了三下桌子,他相信第三部绝对不止李驍一个人发现了巴里亚京斯基的行踪。绝对还有人知道这件事!
但这些该死的混蛋就是三敛其口瞒著他,想都不用想这其中绝对有亚歷山大二世的暗示,没有这位陛下的暗示谁敢这么对待他这个总长?
也就是说在亚歷山大二世心中他的地位已经明显低於巴里亚京斯基了!
这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在气愤之余不禁暗暗心焦,像他这样的大臣荣辱完全取决於沙皇的一念之间,沙皇喜欢你的时候那你就是个宝,反之如果沙皇不喜欢你了,那真心不如一根草啊!
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是那种遭受一点儿打击就灰心丧气的人,这样的人根本不適合混官场。
在这个圈子里一帆风顺几乎是不可能的,不遭受点挫折和打击都不算入门。
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没少吃亏,但总是坚持了下来,这么一点挫折就想將他击倒完全不可能!
实际上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意识到了李驍的来意,对方来得这么蹊蹺而且话又讲得那么奇怪,遮遮掩掩地就是给他留搞名堂的契机啊!
你想想,如果李驍直接跟他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来了,那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大家都知道他晓得了,那还怎么搞名堂,他要是敢干那亚歷山大二世事后绝对饶不了他!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李驍的话讲得不清不楚,虽然涉及了巴里亚京斯基,但人家只说发现了骗子,而且还说能力有限查不清楚,希望总部接手。
这样的话他可以名正言顺不引人注意地插手此事,他想要搞名堂就说此事子虚乌有就是没有的事情,一句话就对付过去了。
然后呢,暗地里他就可以出手找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麻烦。亚歷山大二世不是信任你吗?不是和你合谋搞事情吗?那我就给你暗中搅黄了,到时候事情办砸了自然你在亚歷山大二世心中的地位就下降了,这不就拉平了双方之间的差距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甚至能猜得出亚歷山大二世准备让巴里亚京斯基做什么,还不就是帮助康斯坦丁大公压制尼古拉米柳亭么!
嘿嘿,你给我等著,看我怎么消遣你!
这一点上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是冤枉了亚歷山大二世。
按照亚歷山大二世最初的计划,让巴里亚京斯基暗中回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打改革派一个措手不及,压制越来越躁动的改革派。
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因缘际会赶上了而已。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康斯坦丁大公跟尼古拉米柳亭內訌自然要好好利用,对巴里亚京斯基的使用自然更加隱蔽和谨慎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其实有打算通知波別多诺斯采夫,可是后来转念一想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不太靠谱,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保密吧!
如果他知道保密能保出波別多诺斯采夫出来捣乱,他绝对会改变这种做法。
当然啦,保密也有巴里亚京斯基的要求。对这位公爵大人来说,隨著乌瓦罗夫逐渐成为过去式,他在保守派內部的主要竞爭对手就剩下波別多诺斯采夫了。
如果牢牢地压制对方独揽大权就成了他首要考虑的问题。在多尔戈鲁基公爵一干手下的建议下,他觉得利用这个机会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道,进一步奠定自己在亚歷山大二世心目中的地位就非常有利了。
於是乎他也就答应了下来。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圣彼得堡这个地方想要保守秘密实在是太难了,尤其是巴里亚京斯基这种关键性的大人物,他想要隱瞒行踪实在是太难了。
最关键的是李驍对情报工作十分重视,自打当上了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头就了大量的精力和金钱打造情报系统,不客气地说这大半年下来已经初见成效了。
“陛下又去见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尼古拉米柳亭获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已经秘密返回圣彼得堡的消息后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最初他就是想教训一下康斯坦丁大公,就是想確定改革的方向而已。
谁能想到事情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卷进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按照这种节奏下去,搞不好就是一场滔天巨浪啊!
以他的性格肯定想要收手,可是他也知道如今已经没办法收手了,至少不是说他想收就能收的了。
不分出胜负这件事绝对无法了结,改革也根本没办法进行!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郑重道:“看样子陛下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他准备发起总攻了!”
李驍也认可这个判断,如果不是箭在弦上亚歷山大二世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秘密接见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位公爵对他来说分量太重了,就是他手里的王牌,不到打出去的时候绝对不会轻易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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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7章 信心十足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17章 信心十足
亚歷山大二世並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准备拖后腿了,他现在心情很好,感觉形势尽在掌握,这一战不说彻底打服改革派至少也能压制住改革派越来越囂张的气焰。
心情大好的他破天荒的临幸了两个情妇甚至还有余力去皇后房里过夜。
这样的表现不说近3年至少他登基之后是真没有了。
“彼得安德列维奇,你看看!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回来之后一切都不同了果然只有他才能帮到我,真无法想像如果没有他,面对这个烂摊子我该怎么办!”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唯唯诺诺地表示同意,但实际上他並不是特別赞同。
他不否认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很有能力也很有影响力,但眼前的局面並不是仅仅有能力和影响力就能解决的。
就他个人的看法,如今改革是大势所趋,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挡得住的。
更何况巴里亚京斯基的能力並不是那么强大,而他的对手实在太强大了,一堆堆的强力大佬摆在那里等著不说,还有隱藏大佬躲在幕后等著。
就巴里亚京斯基这小胳膊腿够谁打的?
不过有些事情他不能说明,毕竟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间的关係不能明说。
自然地对志得意满的亚歷山大二世他真心有很多话想要说,他多么想告诉这位沙皇:“您还是悠著点吧!您的对手实在太强了!如果您继续这么拧巴著来,迟早要掉坑里爬都爬不起来啊!”
他只能说:“陛下,虽然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公爵能极大地改变力量对比,但考虑到改革份子的拥躉眾多,实力强大,还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尤其要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啊!”
亚歷山大二世看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中有些不悦,因为他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深深的不看好。对方显然觉得改革派的力量更强大,哪怕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个奇兵自己的胜算都不是特別大。
亚歷山大二世感觉自己的力量被低估了,也就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是自己人否则他肯定要发脾气。
如此没有眼力劲还在自己身边晃悠,这得多討厌啊!
考虑到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直以来就以“忠诚”和“耿直”著称,他说两句没眼色的话也是可以原谅的。
所以他摆了摆手道:“放心吧,伯爵。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米柳亭)能找的人能聚集的力量就摆在那里,他能做什么我们一清二楚,而他对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公爵已经返回圣彼得堡还一无所知,有心算无心他们必败无疑!”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中不断地呵呵,想说如果你知道改革派真正的实力有多强以及奇兵有多离谱你就不会这么乐观了。
他只能再次劝说道:“就算如此,还是要做好应对意外因素的准备,毕竟一切都可能发生,万一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还有底牌呢?”
可是亚歷山大二世明显听不进去,他认为自己的优势相当大不可能会输,愈发地觉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识趣了。
眼鑑於此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不再劝了,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鬼,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也算是尽到了义务。
“好了,不说这个了,”亚歷山大二世也不想提这个话题了,他忽然问道:“听说您最近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亲近?”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吃了一惊,以为亚歷山大二世发现了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私下里的勾连,顿时就紧张了。
不过还没等他解释亚歷山大二世就笑著继续说道:“伯爵他一贯孤僻很少跟人交朋友,而您竟然能跟他相处融洽,这里面有什么秘诀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愣住了,这叫个什么问题?他哪里是能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合得来,明明是那只老狐狸胁迫他利用他,他不得已跟对方周旋罢了。
他哪里知道该怎么跟那个老阴逼相处!
不过亚歷山大二世问起来了不给个解释也说不过去,他略作思考后回答道:“讲实话,陛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获得了那位伯爵的青睞,对此我也是一头雾水。我觉得可能是那位伯爵觉得我话比较少交流比较简单吧!”
亚歷山大二世一愣继而笑了出来,因为这个答案实在有些扯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因为你话比较少而喜欢你。那位伯爵虽然有点孤僻但並不是个闷葫芦,该说话的时候他可以长篇大论一套接著一套。
怎么看他都是那种口若悬河十分健谈的人,怎么可能喜欢哑巴朋友。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他觉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之所以能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处得来,恐怕还是源自他们共同的忠诚属性。
这两个人在他眼里都是忠心耿耿的忠臣,是將皇帝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利益还重要的人。和其他那些唯利是图的市侩小人完全不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不喜欢那些人,就是看穿了他们的秉性。
也正是看穿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跟自己是一类人,这才天然觉得亲近吧!
亚歷山大二世自然希望对他绝对忠诚的人越多越好,如果朝野的臣子都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那他这个皇帝真的就是省心。
甚至都不需要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果都像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那也能让他轻鬆不少。
可问题是,朝野的臣子像这两个人的是在太少了,绝大多数人都像康斯坦丁大公一样居心厄测,要么就像尼古拉米柳亭一样满脑子的折腾想法。
对这两种人他实在是喜欢不来,所以才会开玩笑的问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句。
他是无心之举,可是却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嚇了一跳,正所谓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他不能不多想,也不能不揣测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意。
他现在就很怀疑亚歷山大二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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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8章 不如女子?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18章 不如女子?
涅利多娃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紧张很不以为然,在冬宫混了这么多年她算是看透了一切。
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就没有一个好人,从上至下不管是沙皇、皇后亦或者各路大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沙皇那从骨子里到皮都坏透了!
不过这些傢伙坏虽然坏但並不是无所不能,他们的能力其实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恐怖,如果他们真的能什么都算计到,怎么可能也会被搞得焦头烂额。
就比如亚歷山大二世,她看透这廝的虚偽,但讲实话他个人能力排除权力和地位的干扰项后,其实也就是个中人之姿。並不比普通人强多少,甚至很多方面还不如普通人。
你说他疑心病比较重这確实是事实,但你说他见微知著一点点微小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那就是扯淡了。
“你就是想多了,以他的本事根本不是那只老狐狸的对手,他连尼古拉一世都能骗过,还应付不了他的崽子?”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听得嘴角直抽抽,最近这些日子涅利多娃对皇室尤其是亚歷山大二世越来越不尊敬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万一在外面说走了嘴,那不是招祸吗?
涅利多娃哼了一声:“如果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只能说假话那还有什么意思……他们那一家子实在太噁心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皱了皱眉头,问道:“是不是皇太后又为难你了?”
涅利多娃冷哼道:“她为难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都已经习惯了,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一家子虚偽的作风……嘴上说关心爱护,实际上却恨不得弄死我们,变著法子折腾我们这些弱女子,算什么!”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焦急地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皇太后做什么了让你这么不高兴?”
涅利多娃嘆了口气道:“我就是看不惯她罢了,明明恨我们恨得要死,却又死要面子不肯对我们这些旧人打杀乾净,尽在那里阴阳怪气然后就是暗中下绊子,今天给几个姐妹气哭了……哼,如果当年陛下还在,你看她敢这样?一直装贤妻良母,什么玩意儿!”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听著她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不禁也有些头疼。尼古拉一世后宫的那一摊子破事实在没法说,他弄了那么多红顏知己自然给老婆噁心得够呛。
当年皇太后拿他没办法,现在他走了自然要把气都撒到那些红顏知己头上,女人之间的战爭才叫可怕!
不过这事儿他没办法掺和,从感情上说他理解皇太后,但涅利多娃毕竟是自己的女人,他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思来想去他只能说:“要不这样吧,你去索契度假疗养一阵子算了,眼不见心不烦而且最近圣彼得堡也不太平,避一避风头省得被卷进去也好!”
“圣彼得堡又要发生大事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事涅利多娃一听这话两只眼睛都在放光,这个女人最喜欢掺和这种事情了,尤其是离开冬宫之后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无聊,如今巴不得找点事情做图个乐子,听说了圣彼得堡要出事她哪里肯走!
不得不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在这方面实在有点失败,他总把涅利多娃看成需要精心呵护的温室朵,生怕她被风吹了被雨淋了,可人家分明是一朵带刺的野玫瑰,根本就不怕风雨,甚至巴不得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才好。
她饶有兴趣地问道:“要出什么事了?改革派要跟那些保守份子打起来了吗?那位伯爵是不是也要出手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无语地望著涅利多娃,他就不明白这种破事有什么感兴趣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国泰民安一切照旧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
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像现在这样见天的吵架不断地暗中勾心斗角时不时就要搞个大新闻,这么刺激的日子实在是让他应接不暇!
他根本就不想管这破事,自然提都不想提,可涅利多娃却不依不饶地追问到底,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將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米柳亭)和康斯坦丁大公闹起来了?这是改革派要內訌的节奏啊!”
涅利多娃脸上掛满了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別好玩的事情,连连追问道:“这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必须出手了吧?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小弟打起来不管吧?”
不等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解释她又道:“你说连陛下都卷进来了,这算是大决战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无语地望著她,良久才道:“不算什么世界大战,我问过那位伯爵了,他不会出手,因为区区一个康斯坦丁大公哪怕是有陛下的帮助也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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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利多娃白了他一眼:“既然翻不了天那你还让我躲个什么劲?”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是一阵无语,他那是关心好不好,这么大的事情说翻不了天就一定不能吗?
在官场上翻车的事情多了,多少显赫一时的大佬都是一朝马失前蹄黯然收场,反正他不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定能笑到最后。
涅利多娃又白了他一眼:“你啊,一辈子都不懂这些,真不知道你怎么在冬宫能呆这么久的……在我看来那位伯爵可不是什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瓜,面对陛下他都敢说一定能贏,那肯定就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你也说了陛下的底牌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呵呵,说不好听点,陛下才是错误估计了实力的那个人……那位公爵是挺厉害的,但他的势力没有想像中那么大,他的权势和地位全部来自於陛下的恩宠,可如今陛下都只是这么回事,那份恩宠带来的加成能有多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被问愣了,他承认自己的政治嗅觉和敏感性確实挺一般的,能在冬宫混这么多年完全来自於运气好和同尼古拉一世的私人友谊,可是难道他真的差劲到这个程度了?
他瞥了一眼两眼放光的涅利多娃,暗中想到:难道他连一个旁观的弱女子都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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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9章 脑瓜嗡嗡的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19章 脑瓜嗡嗡的
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陷入自我怀疑中时,事態的发展进入了新的阶段。
康斯坦丁大公向亚歷山大二世求援这种大事根本不可能掩人耳目,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也根本没想过要瞒人,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好確立自己的权威。
於是乎事件很快就快速发酵只要是圣彼得堡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
一时间大傢伙思绪万千议论纷纷,不少心眼灵活的人开始想入非非大有插一脚的意图。
对这一类人来说,这件事如果操作得当贏得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青睞那日后飞黄腾达不是指日可待吗?
於是乎一大批大小贵族开始向亚歷山大二世的亲信靠拢,包括波別多诺斯采夫以及多尔戈鲁基公爵都被一大群小机灵鬼骚扰试探,弄得他们也都开始想入非非了。
最有趣的还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连他也被不少別有用心的投机分子骚扰,想通过他向亚歷山大二世输诚表忠心,弄得这位是哭笑不得!
“很好,大势已成,接下来就可以一举將尼古拉米柳亭和那个杂种击溃了!”亚歷山大二世很是兴奋地对一眾心腹说道。
眾人的表情就比较有趣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仿佛跟自己没什么关係似的。
而多尔戈鲁基公爵就完全不同了,作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手下,作为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直接竞爭对手他有的是兴奋。
在他看来这件事胜利在握,作为一手运作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隱蔽带回圣彼得堡的人,他的表现不说十全十美至少也能打个九分优秀吧?
与之对比的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就是无能和平庸的代名词了,可以说只是这一件事双方的表现就天差地別,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他比对方强多了。
除了这二位老阿德勒贝格心里头也是鬼主意多多,按说他並不算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但这一段时间他跟多尔戈鲁基公爵走得很近,明里暗中也帮了对方不少忙,这让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表现算是比较满意,於是乎也就將他叫来了。
作为官场老油条他的敏锐程度比多尔戈鲁基公爵强太多了,他察觉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好像有点不对劲,对方的態度说不出的诡异,你说他对亚歷山大二世的安排不满意吧,好像又没有。但你说他全心全意地帮忙吧,又像是在划水。
总之,他太奇怪了,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而在这件书房里最最让他不舒服的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存在,一直以来他都摸不透这位伯爵,之前按照他的估计这位前尼古拉一世时代的老臣应该会和乌瓦罗夫伯爵一样被边缘化。
可明显这位不仅没有被边缘化地位似乎还提高了,以前这种小会议绝对轮不到他参加,而现在他不光参加了隱隱约约地位还很高,至少不比波別多诺斯采夫低。
除了地位问题,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能全程参与此事,还进入了核心决策层,这可比他强太多了。按照这种节奏他岂不是难望人家项背了!
老阿德勒贝格告诫自己一定要关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动向,很有可能这位日后的地位会很高,必须赶紧地拉关係,可是这个孤僻的傢伙究竟喜好什么啊?
老阿德勒贝格很是头疼,他最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孤僻又无欲无求的人,因为这让他擅长的那一套拉关係的手法不顶用了,不过他也不是吃乾饭的,长袖善舞的他什么问题什么麻烦的人物没碰到过?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本人搞不定,那就搞定他身边的人,来一招曲线救国嘛!
在老阿德勒贝格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主意的同时,亚歷山大二世依然在那里滔滔不绝,他不断地述说此次行动的重要性和重要意义,大讲击败尼古拉米柳亭的必要性,放肆地鼓励打气要求所有人全力以赴力求毕其功於一役!
只不过这些对想法对眾人来说意义並不大,也只有多尔戈鲁基公爵稍微上心一点点,这位公爵已经等不及论功行赏了。
也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一名侍从匆匆走到亚歷山大二世身侧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紧接著这位之尊的脸色就变了。
从信心满满变成了怒气冲冲,这一下哪怕是想入非非的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意识到有大事发生了。
好一会儿侍从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红好容易才控制住了情绪,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面沉似水地望著眾人说道:
“先生们,出事了!”
看得出他正在努力控制情绪,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眼都能让他怒火中烧!
“叶里温前市长梅內多夫检举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贪污腐败收受巨额贿赂,要求立刻將其免职……”
这话的每一个字眼都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感到愤怒,是谁这么没眼色在这个时候找他的老板的麻烦?
不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沙皇的宠臣?
不知道陛下正等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帮著评定大局?
在这种时候找巴里亚京斯基的麻烦你得是有多不知趣啊!
作为巴里亚京斯基的忠实走狗,他第一个跳出来摆明了態度:“陛下,这绝对是污衊和誹谤!眾所周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公忠体国是全体臣民的表率……任何污衊和詆毁他的行为都不可接受,必须严惩不贷!”
按照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想法亚歷山大二世应该会顺著他的话茬发落那些不开眼的傢伙。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因为这位沙皇只是淡淡地说道:“除了叶里温前市长还有高加索军区前后勤副总监以及高索军区宪兵总监助理也一併检举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多尔戈鲁基公爵惊呆了,脑瓜都是嗡嗡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突然朝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发难,这些人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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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0章 不服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20章 不服
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突然朝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发难。
只要不是傻瓜就知道这绝对会得罪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亚歷山大二世,既然如此这帮人图什么?
像他这样的人肯定不知道什么叫信念。
有信念的人和没有信念的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上面举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那三位中就有不乏拥有信念的人。比如前后勤总监以及宪兵总监助理。
这二位其实都是改革派的人,尼古拉米柳亭跟他们招呼一声为了大义他们可以奋不顾身。
甚至对於已经退休和即將退休的他们来说发挥余热为改革贡献最后的力量那是心甘情愿。
至於那位叶里温前市长,他並没有信念,他不过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要么站出来检举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要么就要被翻出糗事身败名裂。
他可不想自绝於贵族圈,无奈之下只能硬著头皮去检举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了。
这三位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偏偏都曾经在高加索地区工作过,甚至都是特別熟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人,他们突然出手还是实名检举揭发这风波可不是想压就能压下来的!
尤其是在这个当口,亚歷山大二世正准备放出巴里亚京斯基开大招,结果集气条憋了一大半人家抢先开火打断了他的大招,这一下给他气得简直要吐血!
亚歷山大二世真想就当没听到这三个货的检举,可是这三个货偏偏把事情搞得很大,实名公开向最高检察院检举,这尼玛怎么装没看见?
他知道但凡自己加装没看见,这件事就会变味,那些关於察言观色的墙头草会误以为他不打算保护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弄不好局势会变得更加混乱。
可是要管这件事那肯定就要按规定走程序,除非他能证明这就是诬告否则这一套程序並不是那么好走的。
“要不要派人警告那三个蠢货,让他们收回那些誹谤的话!”多尔戈鲁基公爵第一个跳出来出主意了。
只不过这个主意实在有够臭的,人家既然敢公开检举那肯定不怕你威胁,你去威胁人家他反手就把事情抖出去,那岂不是乐子更大了,更何况这么搞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亚歷山大二世瞪了他一眼,不悦道:“不行!”
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些尷尬,其实话才出口他就后悔了,直到这个主意有多蠢,可他那不是著急不是关心则乱么!
更何况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三个混蛋如愿以偿搅乱了大局吧?
於是乎他一咬牙一跺脚又道:“陛下,非常时刻行非常手段,我们第三部有办法让那三个混蛋永远闭嘴!”
亚歷山大二世盯著他没有回答,不过可以想像他也在反覆考量是不是要人肉消灭那三个人。对歷代沙皇来说用物理手段人道毁灭看不顺眼的人绝对是惯用的手段,只不过这么搞毕竟上不得台面而且犯忌讳。
关键的是对名声很不利他还是爱惜羽毛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立刻上前一步信誓旦旦地表示:“陛下,我可以保证一定妥善处理此事,一定不会牵涉到其他人,保证做得漂亮乾净!”
他这边话音未落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哼了一声,这一声是如此突兀和响亮让大家都知道他是衝著谁去的!
亚歷山大二世抬起了头看向了他,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陛下,我认为这个主意很坏,而出这个主意的人不是坏就是蠢!”
哦豁!
一旁围观的老阿德勒贝格等人都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之间的正面衝突终於爆发了。
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来得这么不是时候还是让他们挺意外的。
毕竟如今大家应该齐心合力共赴难关,这时候內訌可不是好事啊!
果不其然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公开指责我吗?”
和他的暴跳如雷相比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显得那么的平静和淡定,他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地回答道:“我无意职责谁,仅仅是就事论事以及实话实说罢了!”
这话更是让多尔戈鲁基公爵生气,他瞪著对方质问道:“你少这么阴阳怪气,我一心为陛下分忧解难,怎么就不是蠢就是坏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冷笑道:“为陛下分忧解难?我看你是故意误导陛下,打著为了陛下的旗號干坏事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跳脚了:“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如果在不停止对我的人身攻击和誹谤,我就会让你知道愤怒的我有多么可怕!”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却毫不在意,轻蔑道:“您除了会警告和威胁还会什么?你就是这么打算让那三个人闭嘴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下真的火大了,那是真打算动手了,好在亚歷山大二世插手了:“伯爵,我相信公爵阁下本意是为我分忧,但可能考虑得不是那么妥善……就算有些许问题,但出发点还是好的!”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伯爵,你有什么意见就直说好了!我相信您有道理的话公爵阁下会虚心接受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瞥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多尔戈鲁基公爵,衝著亚歷山大二世躬身道:“陛下,道理很明显,这个时候如果除掉了那三个人,看似好像解决了麻烦,但其他人並不傻,都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免不得了要议论纷纷,到时候名声受损的依然是您!”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不服气道:“我会做得天衣无缝……”
波別多诺斯采夫冷哼道:“再天衣无缝又如何,怀疑又不需要证据!你这么做就是拿陛下的声誉开玩笑!”
多尔戈鲁基公爵还不服气可不等他开口亚歷山大二世就抢先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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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1章 最紧张的人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21章 最紧张的人
亚歷山大二世和煦地对多尔戈鲁基公爵说道:“公爵,你的这份心是好的,但確实不可如此轻率,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否则真出了意外您和我都说不清楚了!”
从亚歷山大二世的话中不难听出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对他来说能像多尔戈鲁基公爵一样有那份心就很好了。
甚至这番话还有隱晦地批评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思,站在他的角度,不管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想法是不是可行,这份心就弥足珍贵。作为专门为沙皇肝臟活的第三部负责人,就必须是这样的態度。
可你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怎么回事?
不光没有表忠心反而还大泼冷水,这摆明了就是不想为我服务嘛!
哪怕你反对的意见確实有道理,可你这副態度就让人不爽!
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不爽吗?
当然知道,自打多尔戈鲁基公爵提出那个倒霉的主意开始,他就知道如果反对的话肯定会招致亚歷山大二世的不满。
可问题是他没得选择,只能反对!
原因非常简单,首先这个倒霉主意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提出来的,这货之所以这么抢著表现就是为了抢他的风头。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答应了,对他这个办法刮目相看,那他就是大货成功,狠狠地压过了他这个正牌第三部总监一头。
就算亚歷山大二世不答应,那他也起到了表忠心的目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波別多诺斯采夫出面反对给这个餿主意否定了,那就衬托出了他的不忠心。
既然波別多诺斯采夫看得明明白白的,那他为什么要选下策出言反对呢?
原因也有几个,首先这个主意確实很糟糕,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答应了那最后脏活累活还得落在第三部头上。
这活干好了也就算了,一旦干砸了,你猜多尔戈鲁基公爵会怎么甩锅?
最后受伤的还不是他这个总监!
第二方面的原因就是亚歷山大二世还真有可能答应这个倒霉的主意,不是他看不出其中的弊端,而是对他来说弊端有办法避免的。
如果事情曝光了他有一万种办法甩锅,最最简单就是把责任推给第三部,说这是第三部自行其是。
如此一来你猜出主意的多尔戈鲁基公爵会不会主动背锅?
反正怎么看倒霉的都是他这个总监。
从这两方面来看多尔戈鲁基公爵出这个主意就是包藏祸心,就是衝著他来的,自然地他不能坐视,必须立刻反击!
而这就是他选择下策的最重要的原因,他將方方面面都算清楚了,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憋著什么坏水,自然地他就来个將计就计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混帐玩意儿。
你不是喜欢出坑爹的餿主意吗?那你就出好了,信不信等散会之后你在会上说了什么世人皆知?嘿嘿,到时候那三位检举人要是真出了意外,你看看是谁倒霉!
是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准备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好好上一课了,唯一让他有点顾虑的就是刚才亚歷山大二世的话。
很明显这位沙皇也看出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有被坑的可能,这才暗中点了他一下让他小心。
不过嘛,多尔戈鲁基公爵显然並没有听进去,或者说哪怕是他听进去了也没办法做出防范,原因非常简单,他既然已经做出了表忠心的態度那就只能坚持到底,不能办结变卦否则这戏不就白演了?
会议还在继续,重点已经从如何发起总攻打击以尼古拉米柳亭为首的改革派变成了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检举。
“既然只能走程序,那你们都说说吧,该怎么应对才能將事情最快平息!”
亚歷山大二世想问的显然不是怎么平息事態,而是怎么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快速脱身,最好能让他无伤脱身还能立刻加入对改革派的围剿。
只不过这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御书房里这几位研究过三位检举人提供的证据后,想要快速洗白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几乎不可能。
原因非常简单,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贪腐的证据相当扎实,哪些帐目有问题,哪些收入不合法列举的相当详实,就好像他们拿走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自己的帐本一样。
讲实话亚歷山大二世非常震惊,他当然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乾净,俄罗斯官场上的官儿能有几个是乾乾净净的?
千里为官只为財嘛!
更何况当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要支援他这个皇储当他的白手套,毕竟他不能亲自下场捞黑钱不是。
可是不捞钱怎么收买人心?怎么联络感情?怎么养几十房情妇?
所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有些黑色或者灰色收入他这个皇帝是清楚的。
可是清楚归清楚但不能明说啊!
讲实话这些要是全曝光了,搞不好真的会牵连到他这个沙皇。当然啦,他相信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忠诚和聪明肯定会单独將黑锅扛下来,可是硬抗的话他难免要脱层皮啊!
到时候哪怕是象徵性的他也必须惩罚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如此一来不光他赶不上这次对改革派的围剿,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閒置了。
这样的结果是亚歷山大二世不能忍受的,他手下真正意义上称得上心腹的其实就三个人,为首的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其次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最后再加上一个德米特里米柳亭。
如果这三驾马车被废掉了为首的那个,那未来他怎么控制局势,怎么確保皇权啊!
亚歷山大二世的担忧书房里的几位都心知肚明,只不过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如果倒霉了並不算坏事。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少了一个最强大的竞爭对手。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沉重地打击了保守派的势力。
对老阿德勒贝格来说亚歷山大二世可以依赖的人越少他就越有表现的机会。
唯独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这不是好事,自然的他也是最紧张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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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3章 弃卒保车?(中)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23章 弃卒保车?(中)
只能说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差点经验也差点沉稳,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冷静,慌慌张张只会给对手更多可乘之机。
你看蓄谋已久的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就打断了他的话头:“绝对不能这样做,这等於不打自招!”
亚歷山大二世也反应过来了,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吗?顿时他绝对多尔戈鲁基公爵像个傻子,你怎么能出这样的餿主意?
还主动澄清!
尼玛,你不澄清可能还没有那么多人觉得这是真的!
你这一澄清不是讲老子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放在烧烤架上烤吗?
顿时他看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眼神都不善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在適时补刀道:“这种流言蜚语根本无须理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管他就好了!”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確实是这个道理,有些流言蜚语看上去来势汹汹,但只要沉住气冷处理没几天就没人记得了。
可是这么做固然能让风波消停,但无法改变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处境,为了安全起见他最好深居简出不要露面,可这样一来也就没办法参与对尼古拉米柳亭的反攻了啊!
这让亚歷山大二世相当的蛋疼,他觉得这些流言蜚语就是改革派就是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放出来的。
明摆著嘛!这就是他们察觉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秘密返回了圣彼得堡然后提前出手打掉了他的王牌。
从之前的检举到后面的散播流言都是衝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去的,动机太明显了!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中嘆了口气,想起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话,对方的提醒果然有道理,他確实小看了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一想到自己之前自大和得意的样子他觉得脸上像火烧。
可现在后悔也迟了,木已成舟如果回头啊!
他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和顏悦色地问道:“伯爵,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当前的困境吗?绝对不能让那些无耻的小人造谣中伤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讲实话波別多诺斯采夫心情有些特別,一边是暗自得意,毕竟摆了巴里亚京斯基和亚歷山大二世一道,让多尔戈鲁基公爵狠狠地吃瘪了。另一边则是暗暗无奈,都这种情况了亚歷山大二世想到的还是保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说明对方在他心中的地位明显比他高嘛!
吃了一肚子醋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只能按捺住不快躬身回答道:“陛下,对方来势汹汹恐怕还有后招,最安全的做法还是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先避一避风头,等风声过去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亚歷山大二世有些失望,他依然没有放弃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作为奇兵的想法,可按照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见,显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只能暂时离开圣彼得堡,不要说作为奇兵了,甚至还得再外面多留一段时间避风头。
这对急於用人的他来说完全不能接受好不好!
波別多诺斯采夫其实还有更有建设性的办法,只不过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帮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呢?
他如今屁股其实坐在尼古拉米柳亭那边,巴不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越狼狈越好,怎么可能帮助这个竞爭对手走出困境。
自然他双手一摊“无奈”道:“陛下,事情已经发生了,几乎没有能扭转乾坤的好办法,只能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暂避风头……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吸取教训,以后行事更加谨慎小心,避免再次陷入同样的困境……”
这就是话里有话以及意有所指了,意思不外乎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所以陷入困境,除了改革派太狡猾之外,根本原因还是行事不够谨慎被人家抓住了把柄。
如果他做事的时候能够更加谨慎小心不给人家抓小辫子不就没有这一摊子破事了么!
连带著这话其实也是敲打多尔戈鲁基公爵,意思是操作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当奇兵这件事全都是由他负责的,现在出了问题走漏了消息,自然就是他办事不力嘍!
亚歷山大二世皱了皱眉头,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言外之意他当然听出来了,之前他並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这么看的话还真有点这个意思。
如果巴里亚京斯基尤其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够谨慎小心,不要被抓住把柄以及没有走漏风声,不就没有这些事情了吗?
当然啦,这个念头他虽然有了但並没有表现出来,聪明如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追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相关责任。
一来这会寒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心,二来他们本来就焦头烂额了,这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继续给他们添乱。
当然啦,今后算不算旧帐那就很难说了,毕竟皇帝的心思你別猜,猜也猜不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了!
亚歷山大二世嗯了一声转头扫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老阿德勒贝格一眼,瞧著这两个人不像是有更好办法的样子,这才抱著最后的希望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伯爵,对此你怎么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看?
自然是笑著看!
看笑话尤其是看保守派和亚歷山大二世的笑话是他最高兴的事情。
李驍给尼古拉米柳亭出的主意实在太绝了,连续两计闷棍敲得他头晕目眩,之前的得意和囂张被一扫而空,实在让人快意。
他当然不可能跟李驍拆台,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想要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脱身不难,按照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意见做就很好,但如果想让他留在圣彼得堡,那恐怕就非常有难度和挑战性,搞不好会让他陷入更大的风波……”
亚歷山大二世沉默了,他听得出这是什么意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办法有,但是不是管用以及有没有后顾之忧很难说,搞不好就会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给坑死。
所以嘛,您得考虑清楚,如果想要放手一搏那我就说。反之,您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按照波別多诺斯采夫说的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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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4章 弃卒保车?(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24章 弃卒保车?(下)
亚歷山大二世不说话了,他仔细思索著利益得失,最终长嘆了一声怏怏道:“那算了,就按照康斯坦丁说的办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就退了回去,就仿佛他刚才什么都没说一样。至于波別多诺斯采夫则暗暗得意,他果然没有猜错,亚歷山大二世果然不会为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豁出一切。
换做他自己也会这么选,毕竟倒霉的是別人,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亚歷山大二世这个渣男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玩命!
在场的人中间唯一不甘心的恐怕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了,他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真心是离不开。
如今看大傢伙的意思这是打算放弃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了,这不简介等於也放弃了他!
这如何能接受?
他不死心地插嘴道:“陛下,我认为不妨听听伯爵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如果风险实在难以估计再放弃不迟……退一万步说,万一这个办法有风险也许我们能帮著完善一二呢?”
亚歷山大二世犹豫了,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也许听听也不错?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他们这些人比臭皮匠强多了吧?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在那边悠悠地说了一句:“我认为大可不必,连伯爵阁下都认为有难度的办法,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完成……我觉不允许任何人拿陛下的盛誉和威信冒险,从来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警醒了,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得很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认为有难度的办法哪怕是那么容易“完善”的,就算能完善最后还是拿他的底牌去赌。
贏了那叫险胜,万一输了那他这个沙皇还剩下什么?
这么看的话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是其心可诛了!摆明了就是让他这个皇帝冒险好不好!
顿时他有些不高兴了,他愿意信任和提拔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愿意提拔他推荐的多尔戈鲁基公爵,可后者竟然將巴里亚京斯基的利益置於他这个皇帝之上,让皇帝冒险!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廝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嘛!
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看法立刻就转变了,觉得这个傢伙看著五官端正像个人物但实则居心叵测一肚子坏水。
他马上就说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遇到的麻烦確实很让人焦心,但这都是那些自由主义份子弄出来扰乱视线打乱我们节奏的小伎俩。这些手段扰乱不了大局,也伤害不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我相信公爵阁下一定能妥善处理好这些麻烦……就算公爵阁下暂时有些狼狈,但不是还有公爵您和我们其他那些关心他的人帮忙,我相信公爵阁下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愣住了,因为这话实在有些绝情,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自身自灭,这尼玛就是你之前说的重视他?
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翻脸不认人了,也知道为什么说沙皇的话別全信,有时候那就是个屁!
这让他不禁意兴珊心如死灰,跟著心性如此薄凉的主子真心是没意思,说不准哪天自己就会被这么放弃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警钟巨响,他这才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什么信任什么爱护什么关係好都是假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沙皇的信任爱护那是基於你能给沙皇创造利益,一旦哪天你不能给他创造利益了,拿上述那一切立刻就会消失殆尽!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心中打了个寒颤,他觉得未来一片昏暗,以亚歷山大二世的尿性未来有什么好期待的?
很快巴里亚京斯基的风波就翻篇了,討论的重点从怎么利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作为奇兵突袭尼古拉米柳亭转变成了怎么堂堂正正地正面击败对方,该怎么继续分化瓦解改革派!
波別多诺斯采夫首先提出了建议:“既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已经提供不了太多帮助,那接下来我们应该让康斯坦丁大公殿下冲在前面吸引火力,等改革派將主要力量对准他的时候陛下在突施冷箭一击奠定胜负!”
这话咋听好像还像那么回事,但根本经不起细琢磨。
你想想康斯坦丁大公要是能扛得住尼古拉米柳亭的三板斧,至於低三下四地向亚歷山大二世求救吗?
说不好听点他已经被尼古拉米柳亭打崩了,这才不得不跪地求饶让亚歷山大二世出手帮忙。
指望他继续跟尼古拉米柳亭刚正面吸引火力那不是扯淡吗?
说不好听点,如果亚歷山大二世再不赶紧施以援手康斯坦丁大公就要被秒成渣渣了,那时候还怎么分化瓦解改革派?
这不是扯淡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为什么给这么个建议呢?
那就是他本来一开始就认为不应该帮助康斯坦丁大公,也不认同亚歷山大二世分化瓦解改革派的方略,他的主张是集中火力抓住康斯坦丁大公的把柄做文章集中火力先乾死这个大公爵,一举剷除改革派重要的支柱!
对他来说分化瓦解有什么意思?不如实实在在乾死一个改革派大佬来的有效果。
乾死了康斯坦丁大公就等於打断了改革派的一条腿,哪怕这条腿本来就有点跛,但那也是一条腿啊!
解决了康斯坦丁大公就沉重打击了改革派的囂张气焰,让那些墙头草看明白谁才能笑到最后。
不能说这个办法不好,也不好说这么搞结果一定比亚歷山大二世的想法差。
但有一点绝对是真的,那就是这么搞最符合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利益,说到底他还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
而这也是他跟亚歷山大二世最大的分歧所在。哪怕现在他看似让步答应帮助康斯坦丁大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依然是消耗康斯坦丁大公,让他自身自灭,等他掛了自然亚歷山大二世就只能回到他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策略上来了,这就是他曲线救国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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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5章 亚歷山大二世的算计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25章 亚歷山大二世的算计
波別多诺斯采夫这边是一肚子算计,而亚歷山大二世也不是傻瓜。他当然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也不喜欢他分化改革派的长远策略,给出这么个掛羊头卖狗肉的建议一点儿都不值得奇怪。
而这也是他最无语的地方,他觉得不管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好还是巴里亚京斯基亦或者其他臣子也罢,最重要的特质就是跟著他的指挥棒走。
一切行动听指挥,一切都按照他的意志进行。
而不是故意曲解歪曲甚至不执行他的意志专搞自己的一套东西。
显然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太自行其是了,这还有没有把他这个沙皇放在眼里?
只不过批评的话还不好明说,现在本就已经够艰难了,他继续支持最关键的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短时间又废了,他只能倚重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只能捏著鼻子不管他了。
想了想亚歷山大二世委婉拒绝道:“建议很好,但康斯坦丁大公不够可靠,万一他出工不出力搞名堂,最后全局崩坏就不可收拾了……还有其他更稳妥的办法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没有其他办法,自然地他就不出声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亚歷山大二世不点名的提点他,告诉他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里头的猫腻。
不过嘛,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是特別紧张,倒不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倒霉了他就可以翘尾巴了。
他还没有那么狂妄,真正的原因是他知道其他人也提不出什么特別有建设性的建议。因为亚歷山大二世手里头只有那么点底牌,要么让康斯坦丁大公大前锋要么就得他亲自挽袖子上场,根本不存在不需要他这个沙皇怎么出手的办法。
也確实,如果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一世一样有权威能镇得住场面,也不至於被改革派逼得焦头烂额。
他就是因为实力不够控制不住局面才只能和稀泥拖时间。如今矛盾已经爆发,衝突迫在眉睫他想抽身避开?
那真是门都没有!
说不好听点,也就是这一次康斯坦丁大公主动求援,他还有个能前出趟雷的替死鬼,否则他就得自己下场趟雷,享受被改革派围攻的乐趣了!
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环视了一圈也没能看到有谁能提出更好的意见。
大傢伙又不好明说只能您这个皇帝亲自上,於是乎只能一起大眼瞪小眼!
不过老这么干瞪眼也不是办法啊!
毕竟康斯坦丁大公那边已经火烧屁股了,要么就像波別多诺斯采夫那样摆他一道让他当炮灰,要么你就亲自上场赶紧出手吧!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想下决心立刻出手也不是那么容易。一方面他对自己的实力並不是特別有信心,控制不住局面嘛!
最坏的情况就是一旦他亲自出手也能打贏尼古拉米柳亭等人,那全世界都知道他这个沙皇有多虚弱了。
到时候他再想拖时间都不可能了,了解他虚实的改革派会逼著他立刻开始全面改革,他想拒绝的话就只能掀桌子刚正面了!
可他又没有这个底气,担心会输!
可是不管康斯坦丁大公,一个多少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毕竟老弟都第一次低声下气的来求他了,而且他还很慷慨的答应了,这时候如果耍诈那也太没格调了,其他的亲戚和兄弟会怎么看他?
这不是让他在家族当中抬不起头嘛!
另一方面他也確实不想放弃分裂改革派的企图。他不认可波別多诺斯采夫策略的关键原因就是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太弱小了,灭了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想要灭掉他隨时隨地打一个响指就够了,他算很么狗屁的改革派巨头?一个譁眾取宠的跳樑小丑而已!
像这样的人一刀给宰掉那等於是帮了改革派,等於是提前將长在他们身上的毒瘤给剜掉了,那不是帮了对方嘛!
正確的做法是想方设法地给这颗毒瘤输送养料,让它茁壮成长,它长得越大对改革派的毒害也就越大。
说白了亚歷山大二世的目的就是给改革派弄个癌细胞肿瘤在身上,让改革派自我毁灭。
不得不说他这一招挺毒的,难怪歷史上能把康斯坦丁大公耍得团团转,让轰轰烈烈的改革最后无疾而终。
他这一套养蛊的策略確实挺有用的,至少尼古拉米柳亭是肯定扛不住的。
只不过现在嘛,先不说亚歷山大二世能不能说服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说现在这个状態他能不能下定决心帮康斯坦丁大公都不好说。
因为他本质上也是利用对方,而现在人家能不能发挥毒瘤的作用都不好说,反而有让他暴露虚实的可能。
自然地他得多掂量一下。
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自打他知晓了对方的想法后不禁有些后怕。从长远看他这一套肯定管用,以康斯坦丁大公的野心和號召力,等过了些年还真的能掀起不小的风浪。
一旦他不在了再加上尼古拉米柳亭有个闪失,改革派內部还真有可能出问题。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来个全面反扑,那还真有可能笑到最后。
只不过现在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米柳亭的矛盾提前爆发了,再加上康斯坦丁大公最近几年又做了一些不怎么光彩的事情导致声望大跌。
这使得他的危害性和破坏性大大降低,这时候他跳出来搞事情看似对改革派不太和谐,但其实等於提前將问题爆发,將这颗癌细胞给暴露了。
这时候如果能快刀斩乱麻乾脆利落地解决掉他,改革派等於完成了內部清理,剩下的机体更加健康更有凝聚力,从长远看这反而还是好事!
这大概就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吧!
反正看著亚歷山大二世纠结的样子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些快意,唯一可惜的就是他没办法將高兴地情绪表现出来,还得装出一副忧君所忧的苦闷样子,讲实话这真有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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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6章 接连的坏消息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26章 接连的坏消息
基於长远的规划亚歷山大二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康斯坦丁大公被尼古拉米柳亭吊打,只不过隨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张底牌失效,他原计划帮助康斯坦丁大公爭取较大优势的计划肯定行不通了。
按照他的想法这一次再怎么样也得帮助康斯坦丁大公挺过难关,至少不能像波別多诺斯采夫那样看著他去送死不是。
只不过这一层想法大傢伙虽然心知肚明,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可能实现。
哪怕是老阿德勒贝格这样的老狐狸也认为亚歷山大二世错误地判断了自身实力,他觉得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亲自出手想让康斯坦丁大公囫圇过关都不容易。
这一次康斯坦丁大公搞不好要脱一层皮的!
基於这样的判断,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完之后他直接眼观鼻鼻观心自闭念经去了。
他既不愿意得罪亚歷山大二世也不想开罪波別多诺斯采夫,毕竟后者日后很长一段时间看来要当保守派的老大,他怎么可能跟老大叫板?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態度,看来是不打算说话了,这间书房里唯一能对抗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就只剩下多尔戈鲁基公爵了。
只不过这位公爵今天有点原形毕露的感觉,不光好不容易给亚歷山大二世留下的好印象荡然无存了,更关键是面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步步紧逼他显得办法不多。
接连几次出手都被波別多诺斯采夫吊打,很难让人相信他能抵挡住对方的淋漓攻势。
只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多尔戈鲁基公爵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他再次站了出来对亚歷山大二世说道:“陛下,康斯坦丁大公绝不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对手,更何况这次他的对手还远不止那位伯爵一个人,可以说支持改革的重要人士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指望他挡住对方的共识根本不可能!”
一边说他一边看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眼:“我认为这个办法决不可行,如果真这么做那等於然让康斯坦丁大公送死!”
说完他毕恭毕敬地退回了原位默默地望著亚歷山大二世,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好像在说:“陛下,您就听我一句吧,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起来他的应对措施也算巧妙,他並没有针锋相对地提出不同策略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打对台,因为暂时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形势摆在这里。
他只需要证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办法不行就ok了!
这一招行不行呢?
如果只是对付一般人肯定可以,可问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是一般人啊!
只见他不疾不徐缓缓地问道:“公爵您说我的策略不行,想必您一定有更好的办法是吧?不妨说出来听听?”
这话语气透露著轻蔑,摆明了就是在鄙视多尔戈鲁基公爵,仿佛再说:“你丫要是能嗶嗶就说说有什么好办法,没办法?那就闭嘴!”
这一招也是有够狠的,不能说打中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七寸,实话实说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给多尔戈鲁基公爵气得要吐血,可偏偏还没办法还嘴,谁让他没主意来著!
一时间书房里陷入了死寂,有办法的人比如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不可能说话,明哲保身的人老阿德勒贝格选择围观,给多尔戈鲁基公爵撑在那里实在是难受。
冷了很久他才咬了咬牙还嘴道:“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您的办法就是不管用,这有悖於陛下的期待!为今之计我们只能跟敌人拼了!而不是拋下康斯坦丁大公一个人去送死!”
嘿,这话倒是起作用了,倒不是说他的主意有多好,而是这话正好打中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软肋。
后者確实有悖於亚歷山大二世的期待,完全是掛羊头卖狗肉。他就是吃准了亚歷山大二世拿他没办法,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可是呢,毕竟亚歷山大二世是皇帝,占著大义名分,否则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至於只能掛羊头卖狗肉乾脆直接反对就好了。
而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挑破了这一点,直接明说你这么搞违背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意志,绝对不可以!
如此一来波別多诺斯采夫继续坚持的话,那就等於是明著给亚歷山大二世上眼药了,那性质就完全变了,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倚重他也无法接受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
到时候除非波別多诺斯采夫真的跟亚歷山大二世翻脸硬槓,否则只能低头认错。
这一下给他顶得实在是难受,继续跟多尔戈鲁基公爵大嘴炮吧?万一亚歷山大二世误会了呢?
那刚才他好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不都白搭了!
可是不反驳多尔戈鲁基公爵,那等於是默认了对方的说法,那就只能挽起袖子跟亚歷山大二世一起跟著康斯坦丁大公干了。
这比给他餵翔还要噁心!
不得不说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一手算歪打正著,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走狗屎运成功了。
犹豫了片刻波別多诺斯采夫只能恨恨道:“我只是认为现在就让陛下出手太便宜康斯坦丁大公了,如果陛下一定要这么做,我当然会为陛下分忧!”
这其实等於让步了,亚歷山大二世也暗自鬆了口气,刚才他真担心波別多诺斯采夫死活不就范,那样的话他们君臣之间真的只能反目了。
这让他不禁转变了一点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看法,这廝虽然私心满满而且做事不靠谱,但当个搅屎棍子还是挺合適的。
如果不是他这一通搅和今天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很好,伯爵,这才是我最熟悉也最喜欢的那个你,既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那就这么办吧!”
说著亚歷山大二世就准备散会,可那位倒霉的侍从第三次走了进来,讲实话他进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因为这一趟他带来的依然是坏消息。
看著面如锅底的亚歷山大二世他只能硬著头皮凑了上去,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道:“陛下,外面有传言说当年先帝原本准备打算將皇位传给康斯坦丁大公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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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7章 幸亏……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27章 幸亏……
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非常难看,这种难看远远超过了刚才那两次,如果一定要打个分的话,之前顶多是七八分的难看而这次是十分难看!
不过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对所有的皇帝而言,最让他们情绪失控的东西就是合法性问题。
但凡要是有这方面的议论他们的情绪就不可能稳定,亚歷山大二世又是个新手皇帝,第一次遇到类似的问题,情绪尤其激动一点也是正常。
当然啦,最主要的事这个流言太噁心他了。
“……这些无中生有的谣言说您的父亲真正中意的继承人是康斯坦丁大公殿下,在临终之前好几次都准备废黜您皇储的地位,改立康斯坦丁大公为皇储……而您发现了这一趋势后,暗中毒杀了他……所以您的父亲才死得那么突然和蹊蹺……”
亚歷山大二世感觉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这则谣言太恶毒了,竟然指控他谋害了自己的父亲,这让他完全无法忍受!
要知道他和尼古拉一世虽然关係不说有多融洽,但也算是父慈子孝,他老人家也就是严厉了一点,对他的要求高了一点,可那都是为了他能够管理好这个国家!
怎么就变成了不喜欢他!
还说他毒死了自己的父亲,尼玛,这是哪个混帐王八蛋乱嚼舌头!
“查!立刻给我彻查!一定要將这个恶意编造谎言誹谤皇室的傢伙给我揪出来,必须枪毙他!不这太便宜他了,绞死他!送他上断头台!”
气急败坏的亚歷山大二世一时间都语无伦次了,可见他有多么气愤。
只不过生气归生气,但事情不能这么做。
对民间来说,凡事官方反对的较真的事情,他们就默认为越真实可靠。
你要是这么跟造谣的人较真,那指不定还会冒出什么样难听的谣言呢!
亚歷山大二世气愤道:“难道就任由他们胡说八道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心里嘆了口气,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中圈套了,这摆明了就是改革派混餚视听分散精力的鬼把戏。若是对这个较真,那本来就不够强大的实力还得被分散,那还拿什么跟对方拼!
他立刻劝道:“陛下,我觉得这就是那些自由主义份子扰乱您注意力的卑鄙伎俩,您一旦中了他们的诡计,如他们所愿去对付这些乱嚼舌头的小人,那康斯坦丁大公就危险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也道:“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您千万不能中计啊!”
亚歷山大二世知道这是诡计吗?
多少知道一点,可是他忍不住啊!
这都编排到他头上了,给他扣上弒父夺位的帽子了,要是不反击今后指不定还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呢!
他愤怒地回答道:“当年我的伯伯又被人谣传害死了我的祖父,他宽容地面对了这些谣言,结果呢?后面的传出了更多对他不利的谣言,这充分说明谣言如果不设法澄清,那真的就会被越传越广……如果我不主动肃清这些谣言,可以想像后世的人会以为我真是弒父的不孝子!这绝对无法容忍!”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只要是人都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是什么意思了。对他来说康斯坦丁大公可以不救,但自己的羽毛必须维护乾净,决不能让人泼脏水!
可是皇帝尤其是想要有所作为的皇帝就决不能太在乎羽毛,因为其身处的环境本就是世上最污秽骯脏的大染缸,官场之上真心是没有好人,作为这一大群混蛋王八蛋的头头,你丫都待在粪缸里了就別装腔作势地喊臭了!
而亚歷山大二世就没有这样的觉悟,他靠著一群烂人管理这个国家,靠著烂人们享受著荣华富贵和万人敬仰,但却觉得烂人们太臭影响了他的所谓声誉,准备大动干戈较真,这就有点不知所谓了!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较真,没有其他事情干扰的时候当然隨你高兴,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可现在不一样啊!
大傢伙都挽起袖子准备陪著你力挺康斯坦丁大公跟改革派玩命,这时候你突然说有人中伤自己,要先去搞这个中伤你的人,这不是扯吗?
说不好听点你这就叫不识大局,不顾大傢伙的利益乱来!
官场之上最討厌什么样的人?
最討厌你这种伤害大家利益的人,夺人钱財如杀人父母,虽然你亚歷山大二世没有抢大傢伙的钱,可是你真的伤害到了大家的利益,这样谁还跟你混!
包括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內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大傢伙跟著你混认你当老大那是指望你带来荣华富贵,不是陪你一起掉坑里的!
你要这么搞那我们可不干了啊!
就在这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於说话了:“陛下,您要严惩那些造谣的人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条件是放弃康斯坦丁大公向自由分子认输,这样的代价您认为值得吗?”
亚歷山大二世不说话了,道理他懂,但他就是忍不了这口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道:“陛下,对我们来说,区区一个康斯坦丁大公真的不算什么,像他这种同情自由分子的人死不足惜……他倒掉了我们只会拍手称快!但是对您来说这就不一样了,您已经放风让圣彼得堡都知道您將跟康斯坦丁大公站在一起,若果最后您坐视他的失败,今后还有谁会把您的话当一回事?”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后果有这么严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前面您说过您的伯父亚歷山大一世是如何面对流言蜚语的,我並不准备拿他来规劝您,我只是请您想想我国歷史上那些伟大的帝王,他们面对您的处境会如何做?是意气用事不顾大局吗?”
亚歷山大二世依然没有出声,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听进去了,这让波別多诺斯采夫等人长出了一口气,幸亏还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够劝住他,否则今后人心都得散了,那是真的没办法跟那帮改革派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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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8章 懵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28章 懵了
亚歷山大二世艰难地点了点头,终於打算不立刻追究谣言的问题了,不过谁都能看得出他並不甘心,因为他马上就说道:“好吧,伯爵,您说得对。这件事就暂且放下,但解决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之后,一定要严惩这些胡说八道的混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说话,躬身之后就退回了原位。
因为这並不是他的工作,肝臟活的事波別多诺斯采夫和第三部,要达到亚歷山大二世想要的效果,只有他们出手最合適!
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没有说什么,因为这本就是他的工作,虽然脏了点但也容易获得沙皇的宠信。
这个风波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只不过却留下了一个尾巴,那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愈发地痛恨改革派痛恨尼古拉米柳亭了。
在他看来这些卑鄙的谣言就是他们搞出来的,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竟然连这种卑劣额手段都用出来了,竟然詆毁他这个君王,这如何能忍!
反正他已经在心底的小本本上记下了重重的一笔,发誓今后一定要报仇雪恨!
那么这些谣言真是尼古拉米柳亭或者李驍放出来的吗?
只能说他们俩是代人受过帮人背锅了。尼古拉米柳亭虽然坚持改革,但他对亚歷山大二世的忠诚还是皇天可鑑的。
他怎么可能散布这种谣言詆毁亚歷山大二世?
至於李驍,他虽然干得出这样的事情,但又没被逼到那个份上,再说他也知道这么干属於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他还没准备硬槓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可能这么不智?
自然这些谣言跟他们没什么关係。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涅利多娃!
这个女人被亚歷山大二世的老妈噁心坏了,憋著一肚子气没处撒。性格上又胆大妄为什么都敢干,而且交际圈子和人脉广泛,散播谣言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这次她也是看准了时机,知道改革派跟亚歷山大二世槓上了,估摸著可以搅浑水让亚歷山大二世母子吃一个哑巴亏,於是就断然出手了!
不得不说她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等人果然劝阻了亚歷山大二世,不让他深究。
虽然留下了个秋后算帐的尾巴,但这个黑锅被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接过去了,她躲在幕后是屁事没有!
只不过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得到消息之后却嚇了一跳,尤其是当他听说亚歷山大二世差一点就要暴走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劝住之后,那真心是冷汗打湿了后背。
“你这一次太危险了,如果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估计你现在已经关进彼得保罗要塞了!”
面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数落涅利多娃其实也有点后怕,她没想到亚歷山大二世会如此愤怒,知道这一次是行险踩线了。
不过嘛,女人使起小性子来那根本不讲任何道理,无理都能搅三分,自然地一点儿都不怵,当即就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懟回去了:
“怎么,我们就只能忍著这口恶气,就只能任由他们欺辱?你又不是没看见他们母子有多么过分,你不说帮我们还数落我,你就忍心!”
看著梨带雨的涅利多娃,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就是应付不了这个女人哭泣的样子,一看到她这样心就像被重重地揉了一下。
“好吧,好吧,別哭了,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太危险了,如果陛下坚持追查,你有想过会是什么结果吗?”
“皇太后是个小心眼的,如果让她知道是你在搞鬼,你说她会放过你吗?”
涅利多娃在心里打了个寒颤,那位不哼不哈的皇太后有多阴险她太清楚了,典型的笑面虎豆腐嘴刀子心的代表。
她一定会背后让第三部下狠手不整死她绝不会罢休!
涅利多娃皱了皱眉头,问道:“陛下的意思是以后还要追查?”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嗯了一声:“他是这么说,我也担心这个,要不我走走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关係,让他设法糊弄过去?”
涅利多娃立刻翻了个白眼:“你傻啊!那个傢伙也是个人精,你去找他不等於不打自招吗?”
克莱因米赫尔皱眉道:“那怎么办?”
涅利多娃想了想:“你去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我估计那只老狐狸一定知道是我乾的,他手里也有第三部的资源,帮著遮掩应该不成问题!”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哭笑不得道:“他倒是能帮著遮掩,可问题是你这回给改革派製造了大麻烦,让他们帮著背了黑锅,这笔帐他能不跟你算?怎么可能会帮你?”
涅利多娃又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不去找他,他就不跟我算帐了?你去找他说明情况做个交易自然事情也就了结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呃了一声,他是真不懂这一套,不过有一点他很好,那就是听话。
涅利多娃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二话不说他就找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这件事很好解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正在等他,慢条斯理地反问道:“可问题是你们能帮我们做什么?”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支支吾吾有点说不出口,因为涅利多娃告诉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定会问这个问题,他只需要告诉对方自己可以帮助散布小道消息扰乱视线引导舆论发酵就好。
讲实话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觉得这个条件真心有点不够看的,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人,引导舆论还用得著旁人?
就他这样的老阴逼隨便动动手指就能指示几十上百人散播谣言,比涅利多娃给力多了!
不过谁让涅利多娃惹出了麻烦呢!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讲条件,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同意的话,他就亲自上场大不了豁出去帮这位做一点儿比较危险的工作好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一口就答应了,压根就没有讲条件的意思,顿时就给他弄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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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9章 两只小狐狸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29章 两只小狐狸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这么痛快?
原因非常简单,涅利多娃给出的条件確实不算优厚,跟他的付出不成比例。但是有一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交易,这代表了一种趋势。
人就是这样的,有些事情只要开了头想要回头就很难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就会有第无数次。
不客气地说涅利多娃只要打开了这个口子,接下来就真的只能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坐在一条船上了。
涅利多娃上船了那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能不乖乖买船票?
说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给未来的船友一点儿福利,好让他们安心上贼船罢了。
他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说道:“伯爵,那就请您转告那位女士,麻烦她最近在朋友圈里多聊一聊亚歷山大一世的故事,尤其是要多谈一谈那个很像他的费奥多库兹米奇的故事,我相信大家都会喜欢的!”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不明白这位伯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费奥多库兹米奇是什么人?
如果按照民间传说,这位其实就是假死的亚歷山大一世。毕竟当年亚歷山大一世死得极其突然和蹊蹺,在当年就眾说纷紜引起了种种猜测。
而这位费奥多库兹米奇雍容高雅仪表超俗神似亚歷山大一世。更引人遐想的事他对高层政治事件了如指掌,还能绘声绘色地描述俄军进入巴黎的场景,甚至能一个一个说出沙皇当时身边隨从的名字和情况,甚至经常还收到一位名为玛利亚费多罗夫娜(亚歷山大一世母亲的名字)寄来的钱物。
於是乎就有了种种传说,不少贵族私下里说亚歷山大一世对当年保罗一世的死亡愧疚终身,於是看破红尘假死当了隱士。
不过这些传说对於圣彼得堡的贵族们来说终究只是个茶余饭后的消遣,哪怕亚歷山大一世真的假死隱居了他们也只会当他死了。
实际上离亚歷山大一世驾崩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不管他是死是活对政坛和官场都没有决定性的影响了。
这个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郑重其事地让涅利多娃传费奥多库兹米奇的八卦是几个意思?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可不会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做无用功,既然他特意这么吩咐肯定有用意,他究竟想做什么?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只能带著一肚子疑问回去找涅利多娃了。
“这有什么猜不透的!”涅利多娃听完他的疑惑不甚在意的解释道:“还不是我之前传了尼古拉一世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八卦,必须要用点其他的类似的八卦混淆视听唄!”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愣住了,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这么做也確实是个办法,扰乱视听干扰视线然后自己在一旁再敲敲边鼓,这事儿也就糊弄过去了!
想到这儿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暗自鬆了口气,不过他並没有注意到涅利多娃的嘴角翘了起来,否则就不会如此天真了。
显然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用意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只不过涅利多娃能够领会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用意也足以证明她的厉害。
不过对圣彼得堡的大小贵族和头头脑脑们来说,当前关注的重点显然不是费奥多库兹米奇的八卦新闻。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他们神经紧张,生怕一个不好被牵连进来绞成肉酱。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胆子大唯恐天下不乱敢冒险的傢伙开始有想法浑水摸鱼了。
比如说舒瓦诺夫伯爵,这位胆子又大路子又野而且手里权力还不小,更重要的是他野心勃勃。
“先生们,情况很明显了,这是陛下和那些自由主义份子之间的决战,作为忠於陛下的臣子,我们应该勇敢地站出来为陛下战斗!”
在他巧妙的鼓动下,一批踌躇不决的保守派份子坚定了信念决定站出来和亚歷山大一世共进退。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受他的鼓动,比如小阿德勒贝格就等人群散去之后对他笑道:“伯爵,您真的觉得陛下能贏?”
舒瓦诺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当然,天佑陛下,没有人能抵挡陛下的意志,任何魑魅魍魎在陛下的打击下都只会灰飞烟灭!”
小阿德勒贝格脸上的笑意愈发地明显了,可以看出他根本不相信这番鬼话。
如果任何魑魅魍魎都不是沙皇意志的对手,那彼得三世、保罗一世是怎么掛掉的?
被神罚劈死的吗?
这种话也就能骗骗外面那帮傻子,忽悠他根本不可能!
眼瞧小阿德勒贝格不上当舒瓦诺夫伯爵忽然笑了出来:“您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陛下贏的可能性不大,可作为臣子我们总要为陛下分忧不是吗?”
小阿德勒贝格笑得愈发地灿烂了,仿佛看到了什么特別高兴的事情。
“为陛下分忧可不止有这一种办法啊!”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更何况如果外面那帮人输光了老本,反对改革的人可就遭受重创了啊!”
舒瓦诺夫伯爵依然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维护我们神圣的传统,维护我们伟大的陛下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如果没有牺牲,怎么衬托出我们事业的伟大之处呢?”
小阿德勒贝格由衷道:“您可真坏!如果让外面那群人知道了您的真实想法,恐怕杀了您的心都有了!”
舒瓦诺夫伯爵噗呲一声笑道:“他们不会知道的,因为他们简单的大脑处理不了如此复杂的问题,等他们都牺牲了,知道了也无所谓了!您总不会去好心提醒他们吧?”
小阿德勒贝格摇头道:“放心,我不会。我也觉得他们的牺牲具有重大意义!”
舒瓦诺夫伯爵抚掌大笑道:“您看这不就妥了,等陛下知道我们做了这么多工作去支持他,应该会非常欣慰,而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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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0章 邀请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30章 邀请
对舒瓦诺夫伯爵和小阿德勒贝格来说,贏得亚歷山大二世的好感就是最大的收穫。更何况他们干这个並没有太多的成本,也就是忽悠一批傻瓜去当炮灰而已。
炮灰这种东西跟灰色牲口一样要多少就有多少,根本不需要怜惜,他们也不会怜惜。反正也就约等於没有成本白票!
唯一让他们感到可惜的是,今后灰色牲口可能就有使用成本了,农奴主决定农奴一切的美好时代將一去不復返了!
是的,他们都知道这一次亚歷山大二世输定了,而一旦沙皇都输了,那就不存在任何东西能阻止改革进程了。
这意味著改革大幕必然开启,千百年以来的规则將会一朝改变。
对舒瓦诺夫和小阿德勒贝格这样的精英贵族来说,这当然很遗憾。毕竟利益切切实实的受损失了。
可你要说他们特別纠结特別不甘心那又不至於。他们和乌瓦罗夫伯爵那一辈不同,他们更加年轻更加赋有活力。自然应付改变的能力也就更强。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对改革並不是特別排斥,属於那种能接受但不情愿的感觉。
对他们来说改革也就是换一种捞钱方式,无非是挣钱的方法改变了一下,变得比从前稍微麻烦了一点点,得多费一点儿功夫罢了。
这样的变化他们能够接受!
並且他们已经开始主动迎接变化了!
康斯坦丁大公引起的风波虽然还没有结束但结果似乎已经註定了,除了身在局中暗自伤怀的他以及对自身权威没有准数的亚歷山大二世之外,绝大部分人都不看好他会贏。
其中最倒霉也最遗憾的当属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了,讲实话这位公爵完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神神秘秘被亚歷山大二世召回了圣彼得堡,本来还想挽起袖子大干一场,谁想到还没等他下场就被直接出局。
他都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输了个清洁溜溜,你觉得他心里能舒服又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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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狗腿子多尔戈鲁基公爵那里获知了这个糟糕透顶的消息后他足足愣了三十秒。
他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就输了个乾净?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一定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在搞名堂!”多尔戈鲁基公爵信誓旦旦地说道,“这个傢伙一直嫉妒您的地位,早就想对您取而代之!肯定是他故意泄露了您的行踪让那些自由主义分子抓住了机会!如果不是他,我们绝对不会输得这么冤枉!”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並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在思考。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话他既不会全信也不会不信。
波別多诺斯采夫嫉妒他的地位,这一点他相信肯定有。
但是要说他敢故意泄露自己的行踪,故意损人利己以伤害集团和亚歷山大二世的方式杀伤他这个竞爭对手,这一点可能性不大。
倒不是说他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心为公,而是这个人的大局观还是不错的,不可能拿亚歷山大二世和集团的利益不当回事。
更何况虽然他掌管著第三部,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控制不了第三部,自然地也不可能发现他的行踪。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泄露自己的行踪呢?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瞥了一眼气鼓鼓的多尔戈鲁基公爵,对这个人他並不怎么信任,看上去他好像忠心耿耿但实际上谁敢保证这个傢伙不是另有想法。
巴里亚京斯基见过太多类似的人了,这些傢伙一个个都是影帝,演戏的水平一个比一个高,如果他信了他们估计被卖了还在帮著数钱!
就他个人的感觉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演技还不算特別精湛,跟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影帝比起来还差火候。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廝的言不由衷,可能波別多诺斯采夫在这件事中没有起到什么特別好的作用,但说他就是幕后黑手那就过分了。
这更像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推卸责任的手段,他就是藉此掩盖自己办事不力的责任。
这样的事情巴里亚京斯基见过太多了,反正已经见怪不怪。自然地他不会基於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话来推导自己惨败的原因,因为这必然得出错误的结论。
思考良久,他忽然说道:“你去帮我將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请过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他商议!”
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些拿不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什么意思。是叫波別多诺斯采夫过来摊牌吗?
讲实话这並不是合適的选择,毕竟现在的形势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利,在这个自顾不暇的时候还树立新敌人实属不智!
他想要劝一劝,但又觉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会这么衝动。一贯谋定而后动的他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既然如此叫波別多诺斯采夫过来做什么呢?
低头认输?
握手言和?
他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大,虽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处境堪忧,但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信任並没有降低,只要熬过了这阵风绝对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握手言和好像也不太对劲,毕竟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真的跟他翻脸,严格意义上说两人並没有发生任何衝突。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言和的必要了,毕竟没有关係需要修復嘛!
但你要说不需要修復关係,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他的关係又缺失不同於以往了,再也不像从前那么融洽和毫无间隙。
两人之间隔了一层东西,將两人分得涇渭分明!
思考了很久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搞不清楚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究竟是什么意图。
不过只要对方不找他的麻烦不拿他出气他就鬆了口气,反正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迟早要王见王,提前一点也不算什么坏事。
他好奇地是两人见面后会是什么状態以及最后谁將战局上风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收到邀请也有些吃惊,不过马上他就释然了,因为这正是他熟悉的那个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作风,而且他们之间也確实需要谈一谈,这个机会正好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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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1章 互相试探(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31章 互相试探(上)
当波別多诺斯采夫再次见到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时,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上一次两人分手的时候还是把酒言欢共同进退,不说亲如兄弟至少关係融洽如胶似漆。
可现在斯人如旧但却有种形同陌路的感觉,不过在官场混了这么久什么没经歷过,哪怕感觉有点怪异但他依然按捺著些许不適热情地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打招呼寒暄。
“公爵,得知您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嚇了一跳,真没想到您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不过也对,只有您有力挽狂澜的能力,陛下这是准备拿您当杀手鐧使用啊!”
听他的意思似乎有点羡慕嫉妒恨,很自然不突兀,至少像个正常人获知这个消息应该有的反应。
不过巴里亚京斯基却觉得有点做作,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只是一般人有这样的反应当然正常,可他並不是一般人,像他这样的人应该超越了一般人的层次才对。
也就是说这份反应不正常至少不自然,看来波別多诺斯采夫真的有问题啊!
巴里亚京斯基愈发地警醒了,但表面上却很淡定,嘆气道:“什么狗屁的杀手鐧,到头来还不是被那些自由主义分子摆了一道,如今別说力挽狂澜还要连累陛下和你们帮我擦屁股,实在是让人鬱闷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似乎也被他感染了,长嘆一声道:“谁说不是呢?我至今都想不通那些该死的自由主义分子是怎么发现您回来了的!”
这话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有点惊讶,按照他的猜想明显有鬼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应该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应该积极迴避才是,可他偏偏就像没事的人一样提了出来,难道这傢伙真的没问题?
这个想法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他就坚定了一点:只要值得怀疑就不值得信任!不管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什么表现,都不能上当!
不得不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就冲他这番反应就能看出他是干大事的人。
干大事首要的就是果断,决不能蛇鼠两端犹犹豫豫。明明已经发现对方不对劲了,就因为对方的一点表演就动摇,绝对会吃亏。
像他这样虽然拿不准波別多诺斯采夫有没有问题,但就是拿他当有问题的对待,就不会掉坑里了。
“我也一直想不通!”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明明多尔戈鲁基公爵做得很隱蔽,一路上我几乎没有跟任何人接触,这样还能走漏风声,实在是不合理!”
波別多诺斯采夫对此也是很奇怪,只不过发现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並不是他,李驍又没有告诉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对此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表情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心中暗自惊讶,他觉得一年多没见这位老朋友的演技增长得太惊人了。
就他刚才的表情演得跟真的一样,一点儿痕跡都没有。换做別人肯定当真了。
巴里亚京斯基虽然没有上当,可也知道继续这个话题做试探毫无意义了。
对方演技太高命了,不太可能露出明显破绽。如果他继续试探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和警觉,从长远来说这对自己不利。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想法很简单,他已经將波別多诺斯采夫当成了最大的竞爭对手,准备用对待乌瓦罗夫伯爵的態度跟对方周旋。
他认为这將是一场马拉松式的竞爭,如果早早就引起了对方的警惕,后面想要压过对方一头就为难了。
还不如装作没有察觉,让对方放鬆警惕,到了最后要分出胜负的时候再突然袭击一招毙命!
顿时巴里亚京斯基对波別多诺斯愈发地热情了,一扫刚见面时的些许冷场,言语之间对其十分推崇將其当成了知心朋友一般。
“伯爵,这一次我算是栽了,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只能低调行事了,考虑到自由分子气焰囂张,恐怕未来能帮助陛下分忧的只有您了……您必须要站稳立场团结我们的朋友,带领大家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期,一切都只能靠您了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感觉怪怪的,倒不是说这话听著不爽,那肯定有点暗爽的,毕竟之前巴里亚京斯基稳稳地压了他一头,从来都是巴里亚京斯基当中流砥柱他打配合,如今倒过来了那真心是让他爽到爆炸。
但同时他又提起高了警惕,因为他太了解巴里亚京斯基了,这位从来都是不轻易言败的,一向以军人的坚毅顽强著称。
而且他从来都是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哪怕是担子比山还重,哪怕是身负重伤也是在所不惜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挫折就拱手將主导权交出去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怀疑这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对他的试探,很可能是这位公爵觉得未来一段时间他必须低调行事,担心其他人尤其是担心他站出来抢话语权,这才故意装作大方引诱他说出心里话。
他要是真的当仁不让答应了下来,那就中了对方的诡计,哪怕现在对方不说什么,马上也会立刻针对他做出部署背刺他。
顿时波別多诺斯采夫连忙摆手道:“公爵,我一直认为只有您才能带领我们抵挡住那些自由主义分子的攻击,只有您有这样的號召力统领全局,我顶多也就是在一旁配合您开展行动,让我独当一面立刻就露怯了!”
“这副重担只有您能肩负得起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您拜託困境,其他的事情必须等到您回来了在说!”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一旁看了半天,刚才巴里亚京斯基的话差点给他嚇了一个屁股蹲,如果真把话语权和领导权交给了波別多诺斯采夫那他不是完蛋了。
就在他刚想要劝阻和反对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那番话就出来了,讲实话这比巴里亚京斯基刚才的话还要让他震撼,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哥俩好的状况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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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2章 互相试探(中)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32章 互相试探(中)
哥俩好吗?
当然不是。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过是演戏而已,都不想让对方看出真实想法,都想忽悠对方放鬆警惕。
这哪里是哥俩好,分明是同床异梦罢了!
虽然共同创业的伙伴避免不了有同床异梦的那一天,但像他们这么特殊还没等大富大贵就变成这样的真心是少数。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俄国的保守主义者本来就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精於算计专注於维护自身利益的他们既不能共患难也不能同富贵。
多尔戈鲁基公爵不是不明白这一套,而是他还没有熟悉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套路,被他们精湛的演技迷惑了。
反正这齣哥俩好的戏码看得他心急如焚生怕巴里亚京斯基上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当!
只不过当下里並没有他插话的机会,毕竟这两位大佬还在把手言欢。
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又虚情假意地客套了一阵子,最终各自后退了一步乾脆不提这一茬了。
不过两人心里头跟明镜一样多少察觉出了对方的意图,自然地对对方更加的警惕了。
巴里亚京斯基嘆息道:“这一次大战我恐怕是不能参与了,接下来如何帮助陛下利用好康斯坦丁大公分化瓦解那些自由主义分子就仰仗伯爵您了……我感觉这一仗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不知道您有什么方略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苦著脸回答道:“您说得很对,这一仗恐怕很艰难,考虑到那些自由主义分子已经做大,而康斯坦丁大公对他们的影响力又一言难尽,指望依靠他打贏这一仗根本不可能!”
巴里亚京斯基默默地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对他不看好康斯坦丁大公毫不惊讶。
之前亚歷山大二世就告诉过他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想法,知道他对康斯坦丁大公很有意见主张首先解决掉他。
从刚才的话来看他依然没有放弃这个主张,巴里亚京斯基对此不置可否,对他来说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主张都有问题,很难说哪个更高明。
但是作为臣子他认为和皇帝保持一致是非常重要的,当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之后,臣子需要做的是尽最大的能力帮助皇帝实现目標,而不是守著自己的主张在那里嘰嘰歪歪说怪话。
不过这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和亚歷山大二世之间的事情,既然前者不担心因此影响和后者的感情,那就隨他去折腾唄。
反正最后受伤的又不是他!
甚至巴里亚京斯基巴不得波別多诺斯采夫继续作死,迟早有一天会因此恶了亚歷山大二世遭受惩罚。
於是他並没有对此做出过多的评判,而是说道:“这是陛下的意志,我们只能贯彻。不过有一点您说得很对,康斯坦丁大公靠不住,我不认为他能给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造成多大的麻烦!”
波別多诺斯采夫瞥了他一眼,在他看来这话有点不负责任,既然你知道康斯坦丁大公靠不住,那你就应该跟我一样劝亚歷山大二世改变心意,而不是说什么皇帝的意志不能违背。
你这么说话时几个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缓缓地问道。
巴里亚京斯基看著他的眼睛回答道:“康斯坦丁大公靠不住,光凭陛下一己之力对付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等人恐怕將比较吃力……一个不好就会有闪失,而现在您是陛下唯一能够依靠的人,您必须全力帮助陛下度过这一关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呵呵了一声,他就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安好心,果不其然这不就来了。竟然怂恿他全力出手,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他毫不怀疑哪怕自己全力出手依然会输,他的实力本来就不算强,到时候会输得清洁溜溜,那今后还怎么跟巴里亚京斯基竞爭!
这就是借刀杀人啊!
顿时他心里就有了判断,对巴里亚京斯基的意图是更加警惕,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公爵,我自然知道责任重大……可这件事难度太大,自由主义分子实力有多强您又不是不知道,哪怕是我全力以赴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瞟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眼后他继续说道:“更何况这件事的本来就来得莫名其妙,按照原计划陛下和我將好好教训康斯坦丁大公,一举將其剪除……可半截他跑来服软求救后陛下就突然改变了主意,非要帮他,弄得我之前的安排根本没办法收尾,这算怎么回事?”
巴里亚京斯基知道他依然不想帮忙,依然是找藉口推脱,遂道:“事发突然,打乱了您的安排,让您无所適从,这可以理解……不过这毕竟是陛下的旨意,而且这么做有可能削弱分化那些自由主义分子,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还希望您以大局为重全力以赴协助陛下打贏这场关键之战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暗恨不已,他的话说得多么明白啊。讲明了帮助康斯坦丁大公既不是必要又打乱了既定方针,根本就不应该这么做。
可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也好还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罢,总是自顾自地让他全力以赴去填坑。
凭什么让他为別人的错误决策做牺牲?真当他是软柿子可以隨便拿捏吗?
他又看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眼,装出一副很惶恐的表情回答道:“公爵,您这话就太折煞我了,为陛下服务本来就是我的义务,如今陛下有难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请您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地协助陛下打贏这场战斗……只是我能力有限无法像您一样力挽狂澜,如果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还请您在陛下面前帮我说清楚,我真的尽力了!”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双手,似乎被他的真诚和无私奉献所感动了。当下拍著胸脯就答应了下来还大大地讚扬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番,真心是就差千恩万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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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3章 互相试探(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33章 互相试探(下)
等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走多尔戈鲁基公爵就忍不住衝到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面前嚷嚷道:“公爵,您真相信他会全力以赴帮助陛下?我告诉您,他就是个卑鄙的骗子……”
巴里亚京斯基伸手阻止了他继续说:“我当然知道他言不由衷不可信任,但现在並不是跟他翻脸的时机,只能虚与委蛇一番今后再跟他算帐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愕然道:“那就是这次就算了?可是他明摆了不会出力,这將极大地影响我们的行动啊!”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嘆了口气道:“我知道,可除此之外还能如何呢?跟他翻脸他就肯出力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阵无语,这样的结果让他很不满意。毕竟他期待的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力挽狂澜狠狠地收拾波別多诺斯采夫一顿,让这个傢伙老老实实的干活。
可现在都没有教训他两句,轻轻鬆鬆就给他送走了,更別提什么逼他出力的事儿了。这岂不是白忙活了!
巴里亚京斯基怪异地瞥了他一眼,觉得他实在是有些幼稚,从他的行踪被泄露被人举报的那一刻起,他就丧失了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喊打喊杀的能力。
甚至威胁他都不太可能。此种情况下如何能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范?这不是说梦话吗?
之所以叫波別多诺斯采夫过来,不过是打感情牌,看能不能晓之以理让他折服罢了。
既然不可能那只能接受现实不是么?
现在的形势不要说他就连亚歷山大二世都只能哄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干活,还想教训人家,这不是说梦话吗?
讲实话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表现让巴里亚京斯基有些失望,他原本还指望这位在第三部打开局面,不要说监视和掣肘波別多诺斯采夫至少能做到掌握俄国最上层最隱秘的动向。
可现在看来这些期待都落空了。
从他这一次行踪泄露就能看出多尔戈鲁基公爵对第三部的掌控很有限,竟然让在这方面一直处於绝对劣势的改革派掌握了先机。
连改革派都能发现他所谓最隱秘的行动,可想而知他手底下的人做事有多粗糙了。
至於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监视很失败,根本没有掌握对方真实的意图和动作,看波別多诺斯采夫当前的状態可以肯定说他有隱秘的小动作,可多尔戈鲁基公爵却根本不知道。
掣肘也做得很失败,看上去杀气腾腾逼得很紧,但人家反手一招就给他秒杀了。从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就能看出,这位沙皇对多尔戈鲁基公爵並不欣赏甚至有些厌恶。
这得是做得有多失败才能没噁心到波別多诺斯采夫反而让皇帝討厌你啊!
总之,巴里亚京斯基觉得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一头上了。
鸡蛋还是得装在几个篮子才好,很有必要在离开圣彼得堡之前多找几个备胎,否则他很怀疑自己下次再回到圣彼得堡的时候还有没有立足之地!
巴里亚京斯基暗自为未来做打算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没有閒著,回到家中后他也意识到未来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间必然有衝突和竞爭,如今人家已经开始对他有所防范他这边也得加紧备战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別看自己眼下很风光,大家都要哄著他宠著他,但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待遇。
一旦这场大战落幕胜负分明他当前的地位也就成为昨日黄,到时候恐怕就是往日不再新帐旧帐一起算,那时候他的日子將非常难过!
所以必须趁著当前的有利形势赶紧扩充实力夯实基础,而在这方面他短板很突出!
他是从亚歷山大二世私人教师这个圈子一步步登入官场的。天然的在人脉上就落后了巴里亚京斯基一大截。他的小圈子里多是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近臣,或者说幸臣。
这批人或多或少都是托关係来到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论实际能力以及手中真实掌握的权力其实相当有限。
甚至可以说这批人是良莠不齐,有牛人但更多的是混日子镀金的二世祖。
而且这批人多半出身高贵一个个心高气傲脾气古怪,哪怕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別想让他们乖乖的听话。
这让他很难组织起来有战斗力的集团或者说小团体,一旦他失宠了这帮人恐怕就作鸟兽散根本指望不上。
而巴里亚京斯基那边完全不同,他的地位虽然也有祖上关係的庇佑,可他还是实打实做出了不少乘机,他的军功谁都不能否认,而且他的关係网多半都是类似的人。
这些人要么掌握兵权要么手中拥有实打实的权力,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身边那帮务虚吹牛逼的人完全不一样。
这么说吧,巴里亚京斯基身边的人一个可以顶他好几个,真要是打起来了他这边只有被吊打的份儿!
以前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哥俩好的时候,巴里亚京斯基手下人自然会给他面子,有力出力有忙帮忙。
可一旦两人展开直接竞爭,这帮人別说给他帮忙了,不落井下石就够他烧高香的了。
对人才的渴望,拓展朋友圈的急迫性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坐立不安。
他知道这些事情必须立刻著手,留给他的时间真心不多了!
可是让他很尷尬的是,他有点找不到方向!
是的,就是找不到方向!
因为他的保守和保皇立场,他能够拓展的朋友圈跟巴里亚京斯基高度重合。
而在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都觉得跟著巴里亚京斯基更有前途。
有能力有关係的人大部分首选都是投奔巴里亚京斯基,而剩下那些歪瓜裂枣波別多诺斯采夫真心看不上。
也就是说如果展开直接竞爭,他会被巴里亚京斯基秒的裤衩都不剩!
什么?你说不局限於保守派的圈子拓展关係?
这不是笑话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总不能改换门庭跑到改革派那边去吧!
他要敢这么干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会拋弃他,那时候连生存的基础都不復存在还混个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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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4章 序幕拉开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34章 序幕拉开
讲实话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地位不是一般的尷尬。
守著保守派这条破船吧,上头还有一个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抢戏。
改换门庭另起炉灶吧,生存的基础又没了。
怎么看好像都没有出路,你说他头疼不头疼。
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足够油滑。
是的,別以为油滑就一定让人討厌是缺点,这个品质確实挺噁心,但油滑的人绝不会钻牛角尖。他们特別善於调整態度总能找到合適的生存之道。
从这方面所油滑的人有点像打不死的小强,都是一样的生命力顽强也是一样的噁心人。
在保守派的圈子里找不到生存之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没打算跳槽改换门庭,他为自己爭取生存空间的办法很特殊,那就是给主要的竞爭对手製造麻烦。
倒不是说他会用各种手段去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如果有用他当然会做,但他的手段不会那么明显和低级。
他的办法更加的阴险,你巴里亚京斯基不是抢占了大量的资源各方面都压过我一头吗?
你丫能做到这一点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还不是大家觉得跟你混更有前途!觉得只有你有能力带领保守派走出困局!
可如果我推翻了这些呢?
如果大家发现你並没有能力带领保守派走出困境,那大傢伙还会一直吊死在你这棵歪脖树上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想法很简单,如今改革派占上风,只要我暗中给改革派通风报信搅乱你的布置,那么一次次失败下来大傢伙对你的信心自然就会荡然无存。
那时候只要我再站出来英明神武的打一两个翻身仗,恐怕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其他人都会觉得我波別多诺斯采夫比你强,取而代之也是合情合理对不对!
暂时嘛,我就隱忍装孙子。不管干什么我都不出头,绝不主动冲在最前面。就让你去跟改革派拼消耗,我就在暗中打你的黑枪並慢慢积攒实力等待时机变化。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对改革派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迟早要清算改革派,只要能够坚持到反攻的那一天我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自己这么搞还是有优势的,那就是其他保守派跟改革派並没有沟通的渠道,就算想这么干也走不通。
而他不一样,作为第三部的总监手下有个改革派的先锋李驍,上一次跟李驍暗中沟通之后,他就觉得双方还是有共同的利益存在的。
至少在反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件事上双方完全可以合拍。
而他也相信只要自己伸出橄欖枝对方肯定会接收,到时候通过李驍的渠道背刺巴里亚京斯基完全有可能!
唯一让他有顾虑的事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李驍在改革派中的地位,如果对方地位不够高,在改革派中没什么话语权,那他这边泄露的秘密改革派很难引起重视恐怕会错过时机。
第二件事就是双方既然是合作,那就应该各有收穫。虽然打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收穫,但他並不满足觉得自己应该拿到更多的好处。
而这些对方能不能给得出来就是个大问题了!
就算如此他认为这个方向应该没有大问题,以他对李驍的观察,这位大公爵绝对是个狠角色,相信他一定有办法满足自己的要求!
李驍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波別多诺斯采夫“盯上”了,更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竟然彻底地割裂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的关係。
此时的他异常忙碌,作为引发了康斯坦丁大公和尼古拉米柳亭之间大战的人,作为导火索在这个山雨欲来的时刻他有太多工作要提前做好了。
“告诉圣彼得堡地方检察部门,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进入庭审程序,这个案子决不能拖,一定要儘快给《自由之声报》编辑定罪!”
“什么?法院不配合!那就让他们天天去催,我也会让內政部配合施加压力,越快开庭越好!一天都不能拖!”
和康斯坦丁大公斗爭的焦点就是《自由之声报》,也许这家报纸的编辑们都是些小人物,但惩办这些小人物能撬动大局的变化。
更何况惩办了他们还具有代表性效果,那等於狠狠地抽了康斯坦丁大公一嘴巴,甚至连带著都打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脸面。
这对鼓舞士气激励人心最为有用!
而现在团结在尼古拉米柳亭身边的改革派最需要一针强心剂了!
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带来的心理压力比想像中还要大,对很多进步贵族来说对抗沙皇的意志算是巨大的挑战。
陡然之间要迈出去这么大一步,必然有人会踌躇和犹豫,这时候必须得有点提气的东西坚定他们的意志,否则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他们很难不打退堂鼓啊!
在李驍看来拿《自由之声报》的编辑们开刀无疑就是最恰当的强心剂。
如果能顺顺利利地给他们定罪,將他们送进监狱,至少这代表了一点:那就是康斯坦丁大公没什么好怕的,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站在他这边想要收拾他一样没难度。
只不过事情显然没有这么容易,圣彼得堡地方的检察官以及地方法院显然不想接下这块烫手的山芋,李驍派人催了好几次他们都在推脱。
眼瞧著决战就在眼前了,如果再不赶紧敲定此事,后面的变数会越来越大。
所以李驍决定加大施压的力度,必要的时候乾脆让尼古拉米柳亭出手碾压圣彼得堡地方检察院和法院的那群渣渣。
当即他就將相关情况通报了尼古拉米柳亭,然后叫来了部下做出了针对性的布置:“派几个人给那些傢伙送一点礼物,告诉他们如果不老实配合,那我们第三部也不是吃素的!”
所谓的礼物自然是这帮检察官和法官的黑材料,也就是吃了原告吃被告的那一套玩意儿。
这些东西可是不大能见光,分分钟就能给他们搞得臭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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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5章 格拉西莫夫的悲哀(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35章 格拉西莫夫的悲哀(上)
雅科夫阿列克谢耶维奇格拉西莫夫心事重重地坐在办公室里,望著窗外的白樺树在发呆。
下午他接待了一名来自第三部的官员之后就陷入了这种呆滯状態,哪怕是年轻漂亮的女秘书也没能將他唤醒。
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摆著一份文件,上面详细列举了他收受贿赂营私舞弊的种种罪行。
简单的一数就有几十项之多,如果这些罪名都一一判刑的话,估计就算他能活到一百岁也不够从监狱里出来的。
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两项要命的罪行,这可是会掉脑袋的。
格拉西莫夫一点儿都不想死,他特別珍惜眼前的幸福生活,只是有些人显然不想让他活得这么舒服,一定要找他的麻烦。
他所谓的有的人自然就是指李驍了。
自打李驍逼著他们检察部门起诉《自由之声报》的编辑们开始,他就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
讲心里话他不过是个地方检察官,在庞大的俄罗斯官僚系统中不过是屁大的小人物。他一点儿都不想捲入高层斗法的风波里,哪里都隨便一个人只要弹弹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他哪有那个胆儿啊!
自然地从一开始他就很抗拒这个案子,千方百计的想將案子推出去,只不过这个案子既然会交到他手里那就说明了一点:他是圣彼得堡地方检察官中背景最小人脉最差最好欺负的那一个。
那些有背景有能量的检察院肯定早早就迴避和躲开了,他不过是被扔出来当炮灰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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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点后格拉西莫夫很是沮丧,因为一度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人物来著。
之前办案时多么风光啊,大把的捞钱想收拾谁就收是谁。
这给了他极大的错觉,直到这当头一棒將他敲醒,他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渺小和可怜。
自哀自怨了一会儿之后,格拉西莫夫低头看向了桌上的文件,这份东西就是催命符。
如果他不老实按照要求立刻起诉《自由之声报》的编辑,想必他马上就会变成被起诉的那一个,没有人会救他也没有人敢救他,下半辈子他將和那些曾经被他送入监狱的可怜虫一起度过。
一想到那种场景他就忍不住打冷颤,他太清楚那些人有多恨他了,恐怕入狱的第一天就是他的死期!
顿时他抓住头髮抓狂起来,他真的不想死啊!
“怎么办!怎么办啊!”
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要么鋃鐺入狱要么按照对方得到要求去起诉。
可这两条路都是一样的坑爹。起诉的话康斯坦丁大公甚至亚歷山大二世就会找他的麻烦,那时候还不是一样得去死!
这根本就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一点儿生路都没有啊!
格拉西莫夫挖空心思的想办法,可是他很悲哀的发现怎么样都躲不过去。
这让他无比的沮丧,都想要乾脆自我了断一了百了算了。
可他只是个贪婪的胆小鬼,这种念头只是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亲爱的雅科夫阿列克谢耶维奇,內政部派人来了要跟您谈谈,您要立刻见他吗?”
年轻貌美身材较好的女秘书又一次走进了格拉西莫夫的办公室,亲切中带著曖昧的告诉了他又一个坏消息。
“內政部?”
格拉西莫夫当然知道內政部为什么派人来,还不就是给他施压的。虽然他们检察部门归司法部管,但如今的俄国司法部真的很弱势,不说人见人欺至少在內阁各部门当中属於小字號,那小胳膊小腿是谁都拧不过。
而尼古拉米柳亭领导的內政部则是內阁强势部门之一,数以万计的警察、密探和宪兵让內政部强劲有力,他们若是想要针对谁,那对方恐怕就要倒霉了。
格拉西莫夫苦著脸哀嘆道:“先是第三部然后是內政部,我不过是各小小的地方检察官啊!你们要不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格拉西莫夫快要崩溃了,觉得自己必死无疑。而他那位女秘书则悄悄凑到他面前小声问道:“亲爱的雅科夫阿列克谢耶维奇,您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格拉西莫夫白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女人是故意装傻,现在谁不知道他遇上了大麻烦,隨时都有可能鋃鐺入狱。
他没好气地说道:“是,我遇上了大麻烦,怎么担心连累你?后悔给我当秘书了?”
女秘书哼了一声:“你不要不识好歹,我不过是看你人还不错,不想看你就这么完蛋才关心你……你要是这种態度,那我们可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言罢女秘书抬腿就走,格拉西莫夫先是一愣继而赶紧起身拦住了这个妖嬈的女人连声道歉將其哄了回来。
“我就是心情不好,心里著急……你消息灵通,是不是听到什么信息了?”
政府部门的秘书,尤其是女秘书都是百事通,就没有她们不知道的消息。所有第一手消息她们都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对格拉西莫夫来说也许其中就有能救命的呢?
女秘书笑了笑道:“我最近看上了一条钻石项炼……”
她还没说完格拉西莫夫立刻说道:“买,立刻就买!你赶紧说说都听到了什么?”
女秘书凑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曖昧道:“检举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正是那位一直在催你的大公,据说公爵阁下被弄得很狼狈,还据说那位大公掌握了不少人的黑材料……”
说到这儿她故意一顿给了格拉西莫夫一个眼色:仿佛在说搞不好其中就有你的黑材料。
格拉西莫夫顿时又凉了半截腰,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种大人物就被那位给整了,他连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提鞋都不配,岂不是马上就要凉凉?!
他正在自哀自怨女秘书又道:“我还听说外面来的那位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心腹,他代表了伯爵的態度,所以如果您不想触怒伯爵的话最好別让人家等太久!”
格拉西莫夫顿时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秘书一扭一扭地就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体会这两个情报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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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6章 格拉西莫夫的悲哀(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36章 格拉西莫夫的悲哀(下)
格拉西莫夫知道拖时间没有用了,今天这一关怎么都熬不过去,再拖下去给人家惹毛了直接就搞死他那不是傻逼了吗?
他战战兢兢地走出了办公室,都不用观察一眼就能看出那位尼古拉米柳亭的心腹表情很阴鬱,不说脸比锅底黑至少看上去很想暴打他一顿。
格拉西莫夫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努力挤出笑容小心翼翼地走到对方面前:“真是抱歉,琐事太多,让您久等了!”
对方只是斜了他一眼然后冷冷地嗯了一声,这顿时又让格拉西莫夫凉了半截腰。
他陪著笑脸諂媚道:“请到会客室来吧,正好昨天来了一些上好的印度红茶,我们一边品茶一边细聊,如何?”
只不过对方完全不领情,冷冰冰道:“不必了,我时间紧迫,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还在等我的消息!我这一趟来就是想问一问,你们地方检察部门是怎么回事,一件证据充实的小案子怎么要拖这么久!你们是皮痒了还是消极怠工习惯了!”
格拉西莫夫嘴角直抽抽,他很想反懟一句:这哪里是小案子!哪里小了!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只不过他哪有这种胆子,只能陪笑道:“这个……这个嘛……案情……案情还是比较复杂的,我们也是想儘量搞清楚一点,然后……”
没等他说完对方就断然道:“没有什么然后了!伯爵阁下很生气,后果你应该知道的,如果你们再拖拖拉拉,那伯爵阁下只能处置一批玩忽职守瀆职的人了,正好西伯利亚那边缺人手,您想去那边挖土豆吗?”
格拉西莫夫被嚇了一跳,赶紧解释道:“您別著急啊!请听我说,真不是我们故意懈怠,而是这个案子確实挺复杂的,各方面的要求都比较高,您也不想法院那边找藉口驳回吧,所以真的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又一次被无情地打断了:“伯爵没兴趣听你的诸多藉口,伯爵的意思很明確,要么今天你讲起诉书送往法院,要么伯爵今天就给你签发一张去西伯利亚得通行证,那边犯罪行为日益严重正好欠缺检察官!”
格拉西莫夫被嚇坏了,他知道这事儿没办法糊弄了,对方摆明了只要结果还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这哪里是他能够抵挡的,他只能哭丧著脸回答道:“我这边准备起诉书没问题,可是法院驳回了怎么办?”
对方却冷笑道:“那个不开眼的敢驳回?难不成他们也想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格拉西莫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无从抵抗了,人家摆明了就是要碾压过去,谁敢挡著就搞谁,这还有谁敢作死?
算了算了!
是祸躲不过,大不了上头追究起来的时候把责任推给对方,说对方强势不讲道理好了。
格拉西莫夫一边唉声嘆气一边谋划著名是不是赶紧四处活动一下,不行的话就赶紧托关係调走,省得留在这里被人报復,之前他听说莫斯科有缺来著?
格拉西莫夫在眾人怜悯的眼神中被对方送进了法院,他感觉大家看他的眼神跟送別死人没区別。
严格意义上他也跟死人没区別,就是他的职业生涯已经死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半也就剩下了半口气,什么时候彻底落气还真不好说。
法院的工作人员看到起诉书的內容,看他的眼神也是那么怪异,怜悯中带著幸灾乐祸,似乎等著看笑话一样。
反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法院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在自家的客厅里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应该算旷工,检察长又该教训他了。
一想起那个老傢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这个倒霉的案子就是他丟过来的。
当时他的表情明显就是意图不轨,早就听说那个老傢伙试图弄走他给自家侄子腾位置了。
他就是故意的!
格拉西莫夫越想越生气,也越想越衝动,气到了极点的他恨不得衝进那个老傢伙的办公室直接掐死他才好。
不过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遐想,那声音是如此的急躁,仿佛要將房门和门框一併卸下来。
“难道是老傢伙上门来找麻烦了?”
格拉西莫夫头疼不已,虽然他很討厌那个老傢伙,但真不敢方面跟对方放对,看到对方他就跟见著老猫的耗子一样全身都麻了,一点儿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他开始挖空心思的想藉口,看能不能將旷工的事情糊弄过去,只不过等他打开房门时,外面站著的不是看他不顺眼的检察长,而是地方法院的法官尼古拉乌梅洛夫。
他跟对方打过几次交道,这位在地方法院和他的地位差不多,都属於小人物。
格拉西莫夫刚想跟对方打招呼乌梅洛夫就喷了他一脸:“雅科夫阿列克谢耶维奇,你这个混蛋!你是什么意思!你以为躲起来不开门当缩头乌龟就没事了吗?!”
格拉西莫夫瞥了他一眼,换谁被莫名其妙地骂一顿也会不爽,他不高兴道:“注意您说话的方式,您最基本的礼貌呢?您的父母没有教过你如何跟人说话吗?”
乌梅洛夫啐了一口,跳脚道:“礼貌?对你这样的混蛋不需要讲礼貌,你都想害死我了,为什么还要对你客气!”
格拉西莫夫皱眉道:“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不承认是吧!”
乌梅洛夫气咻咻地从公文包力翻出一份文件劈头盖脸地丟给了格拉西莫夫。
“你敢说这不是你搞出来的?!”
格拉西莫夫强忍著不高兴看了文件一眼,你还別说特別眼熟,这不就是他上午被逼著送过去的起诉书吗?
“起诉书怎么在你这里?”他大概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在我这里?!”乌梅洛夫被气得不轻,胸口急速上下起伏,差点没被一口气憋死,“你如果不把这份该死的东西送过来,他能自己长脚跑到我的办公桌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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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7章 好算计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37章 好算计
显然,不管是格拉西莫夫也好还是乌梅洛夫也罢,都是各自部门被选出来的替死鬼。
烫手的山芋被上级毫不留情的甩给了他们,等待著他们將是被吊打的命运。
他们的牺牲甚至都不能引起一丝同情和怜悯,上头反而会很高兴他们能空出官位,正好卖一个高价。
一对难兄难弟愁眉苦脸的坐在格拉西莫夫家的会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当乌梅洛夫得知是尼古拉米柳亭派人逼著格拉西莫夫送交的起诉书时,他愤愤不平的心情平息了不少。
一开始他觉得是格拉西莫夫不懂规矩,明明这件事只能拖却偏要上赶著图表现送起诉书,谁想到对方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甚至差一点就被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了。
“就没有找过你,告诉你该怎么审这个案子吗?”格拉西莫夫有气无力地问道。
“没有!”乌梅洛夫苦著脸回答道:“下午刚上班,上头就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我,让我负责审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不过也正常,大概他觉得不管我怎么审都死定了!”
乌梅洛夫觉得自己倒霉透顶绝对死定了,但格拉西莫夫觉得他还不够倒霉,等他见过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心腹之后才会发现现在的麻烦真心不算什么。
他也相信那位心腹很快就会去找乌梅洛夫警告他老老实实別搞名堂。
可不搞名堂的话《自由之声报》那帮人就死定了,那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能接受?
可是他搞名堂的话尼古拉米柳亭绝不会饶了他,反正这位里外不是人和他一模一样。
格拉西莫夫嘆息道:“我算是想明白了,不管我们怎么做都会得罪一方,那就看究竟得罪哪边更合適了。反正我的事情已经这样了,估计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我就得捲铺盖从地方检察院滚蛋,而您最好早做决定,省得落得跟我一样!”
乌梅洛夫意外地看著格拉西莫夫,他真没想到这个傢伙竟然会跟他说如此掏心掏肺的话,毕竟大家並没有多少交情嘛!
想到这儿,他对格拉西莫夫的恶感就更低了,嘆了口气道:“我当然知道,可问题是选哪一边啊!你觉得谁会贏?”
这可就难为格拉西莫夫,他不过是屁大的一个小官,哪里说得好谁会贏,不过他下意识地觉得应该跟沙皇站在一边,毕竟他们是沙皇的臣子又不是尼古拉米柳亭的臣子!
乌梅洛夫皱起了眉头,他並不完全认同,他的消息稍微灵通一点,觉得当前的形势对亚歷山大二世不一定有利。
更关键的是亚歷山大二世一直没有什么表示,都没有派人暗示过他,很显然自己这样的小人物根本就没资格进入那位陛下的眼帘。
也就是说就算自己站在亚歷山大二世那一边,最后那位陛下也只是觉得他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並不值得表扬,根本不念及他的功劳。
也就是说这等於白干!
乌梅洛夫和格拉西莫夫完全不同,刚刚而立之年的他功利心不是一般的厉害。
他想要的不仅仅只是保住性命,而是最好能藉此机会更上一层楼给自己找一个更好的平台。
在圣彼得堡地方法院他已经吃够了没有后台的苦,他比其他那些同僚能力强得多,可总是干最脏最累的活拿最少得奖金。
这样的日子他真心受够了,对他来说不管是给亚歷山大二世打工还是给其他人打工都没有本质区別。谁能给他更多的钱谁就是他的老板。
他观察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的斗爭很久了,觉得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好机会。可惜的是之前双方的斗爭根本用不上他这样的小卒子,他就是想毛遂自荐给自己卖个好价钱都不可能。
谁能想到天无绝人之路,突然的好事就扔到他嘴边了,这要是不赶紧抓住机会卖身给改革派那恐怕他这辈子活该给地方法院那帮混球当牛做马了。
那他为什么跑来找格拉西莫夫呢?
道理很简单,卖身也有不同的卖法!
怎么给自己卖个好价钱那是有讲究的。
乌梅洛夫觉得自己主动上门向改革派推销,可能自己也捞不到太大的好处,毕竟只是廉价货嘛!
所以他必须给自己包装一下,让改革派觉得自己还值点钱,如此一来价钱不就上去了!
当然啦,他也有试探保守派的意思,格拉西莫夫在此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一清二楚。
客观上说,这位才是最关键的钥匙,他要是硬扳著不为所动就是不主动起诉,那改革派还真只能跳脚。
那时候不管是换掉他还是想其他办法,付出的代价都比较高。
反正如果他处于格拉西莫夫的位置,那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抬高自身的价值,卖一个天价。
只可惜从刚才他同对方的接触来看,这个人不是个草包就是个庸才,根本就没能意识到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反而认为这是天降横祸倒霉透顶,这样的蠢货难怪只能窝在圣彼得堡地方检察院被人欺负。
不过他也从格拉西莫夫的话中推测出了关键性的东西,那就是亚歷山大二世也没有联络和示好过他,否则这位不至於如此愁眉不展。
由此可见保守派和亚歷山大二世根本就没把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当一回事,觉得他们无足轻重並且也不敢违背他们的意志。
讲实话这让乌梅洛夫很是不屑,觉得这帮人真是大老爷当惯了,根本就不明白他这样的小人物在关键时刻能起到撬动全局的作用。
试想一下,他这边只要狠狠地给《自由之声报》那帮人叛一个重刑,那將会造成何等空前的影响?
反之,如果他能顶住改革派的压力给他们无罪释放,给改革派的打击又將是何等巨大!
当然啦,他也知道地方法院的判决不是最终判断,还是可以继续上诉改判的,但那需要时间需要重新走流程。
以改革派和保守派当前斗爭的紧迫性,第一轮的交锋將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这也间接放大了他的作用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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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8章 大胆猜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38章 大胆猜测
乌梅洛夫决心搞个大事了,从格拉西莫夫家里出来之后他好整以暇的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看上去就跟没事的人一样。
不过他並不知道路边的马车里李驍和维什尼亚克正在暗中注视著他。
“就是他?”维什尼亚克浑不在意地问道,“看上去很平静啊!不像那个格拉西莫夫一惊一乍的。”
李驍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乌梅洛夫的情绪有点特別,和格拉西莫夫这种如惊弓之鸟的傢伙完全不一样,就是不知道他保持平静的原因是什么了。
是破罐破摔豁出去了?
还是真的心有成竹呢?
“看来必须跟他接触一下了。”李驍斟酌说道。
维什尼亚克指著鼻子苦笑道:“又是我出面对吧?”
李驍笑道:“我身份敏感,这时候不合適跟他接触,只能辛苦你了!”
维什尼亚克一边摇头一边打趣道:“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请我吃饭,原来是有任务,算了!谁让吃人嘴短呢!对了,如果他愿意合作,你这边能给什么条件?”
李驍想了想回答道:“如果他只想要钱那简单,30万以下你直接就答应,超过这个数你就先吊著他……”
维什尼亚克点点头,嘆道:“不过我觉得他不像是能用钱打发的样子,他想要的恐怕更多!”
李驍笑了:“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有需求有欲望就好解决,我担心的是康斯坦丁大公和陛下给他开了更高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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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尼亚克不是很確定地回答道:“应该没有吧?你不是说那边並没有跟他接触吗?”
李驍摇摇头道:“这个乌梅洛夫不过是小人物,我的人之前並没有太关注他,谁也无法保证他暗中没被收买……此外,我更担心他是铁桿的保守分子,那就麻烦了!”
確实,俄国上流社会中虽然改革的呼声很高,但保守势力依然不可小覷。越是像乌梅洛夫这样的不上不下的小官儿思想其实就越保守。
其中原教旨的铁桿保守分子数量更是不在少数,万一乌梅洛夫是这样的人,那真心是麻烦大了!
对此维什尼亚克也有些担心,他知道这次就是决战,容不得一点马虎。
而乌梅洛夫又是决定走势的关键人物,能不能顺利给他拿下关係全局。
也就是说他这一趟的任务著实不轻鬆,必须慎重对待。
难得的他收起了玩世不恭一本正经地思索著李驍告诉他的乌梅洛夫的资料。
小贵族出身,没有拿得出手的爵位和血统,圣彼得堡大学法律系的优秀毕业生,据说毕业的时候成绩数一数二。
之后就一直在圣彼得堡地方法院蹉跎,和他同一届毕业的有背景的同学都往上爬了两个台阶了,他依然还在原地踏步。
这样的人在俄国很多,有能力但没背景没关係也没钱,自然地就会被没能力有背景有关係有钱的人当踏脚石。
很有可能终其一生也就是个小法官,最后退休的时候能混个杰出服务奖章什么的。
讲实话,维什尼亚克觉得这很不公平,俄国正是因为太多没能力但有背景的白痴和蠢货挡住了真正有能力的聪明人的路才会一蹶不振。
他相信千千万万类似乌梅洛夫的人都会有想法改变命运,换做是他也不能接受这种搞法,也就是说这个人应该是可以拉拢的!
“维什尼亚克上校?我们认识吗?为什么您突然请我喝茶?”
乌梅洛夫確实没听说过维什尼亚克,甚至不认为对方是改革派的人,毕竟对方是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副团长,算是沙皇的近臣,应该是倾向保守派吧?
但是如果保守派的人或者亚歷山大二世想要拉拢自己,完全不可能派这么一个军方的丘八来接触他,隨便派一个冬宫的侍从效果都要好一万倍。
自然地对维什尼亚克的来意他有些迷糊。
维什尼亚克平静地回答道:“我们当然不是认识,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成为朋友。亲爱的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你知道自己手里捏著一个烫手的山芋吧?”
乌梅洛夫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光芒,虽然有点意外但对方还真是为了案子来的,就是不知道是哪边的人了!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烫手山芋?上校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维什尼亚克盯著他的眼睛,自然那一闪而过的光芒瞒不过他的眼睛,现在装傻不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糊弄和忽悠,另一种则是待价而沽。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都代表乌梅洛夫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小角色。
顿时他打起了精神,更加小心地试探道:“当然是今天交到您手里的《自由之声报》的案子,以您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麻烦吧?”
维什尼亚克在观察乌梅洛夫,但后者又何尝不是在观察他呢!
乌梅洛夫同样看不透维什尼亚克,对方年轻得过分,这么年轻就能当上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副团长,你要说没背景关係打死他都不相信。
可是维什尼亚克和他接触过的那些保守派又完全不同,那些人说话办事甚至走路都带著一股子傲气,跩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对待他这种小官儿跟使唤自家的奴僕一样,压根就没把他当一回事。
可维什尼亚克身上却没有这种气质,相反他略显轻佻甚至有些愤世嫉俗,跟那些装在套子里的老古董完全不一样!
难道对方是改革派的人?
乌梅洛夫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可是旋即又觉得这太荒谬了。改革派怎么会派这么一个小年轻来接触自己,这也太不稳重了吧?
再怎么也得派个持重的中层官僚过来吧,不需要一定是內政部的,但一定也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放心,至少得有点官威才好。
乌梅洛夫重新打量了维什尼亚克一眼,怎么也没从对方身上找到持重和官威这两种东西。
相反对方从上至下都流露著活泼气息,欢快得像个二哈似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代表改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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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9章 小心试探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39章 小心试探
维什尼亚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过於跳脱的性格造成了乌梅洛夫的疑虑。
当然啦,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改,谁让他就是这个性格,这要是改掉了他也就不是他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乌梅洛夫终於打破了沉默:“我个人並不觉得《自由之声报》的案子有多么复杂,遵循陛下的意志秉公处理就好了!”
这话听著就让人凉了半截腰,换做一般的人可能就会著急了,不过这其实是乌梅洛夫故弄玄虚藉机喊价的手段。
他怀疑维什尼亚克是改革派的人,自然不能一上来就说自己原意帮忙,这还怎么卖高价?
完全体现不出自己的价值嘛!
更何况他还拿不准维什尼亚克的身份,万一对方不是改革派的而是保守派的,他要是说自己倾向於改革派那不是找死么!
而他刚才的话就恰到好处,既可以让改革派的人有点著急,又不至於得罪保守派的人,甚至如果维什尼亚克真是保守派的人,听了他的话应该就会表明身份,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搞清楚对方身份。
那么维什尼亚克是怎么应对的呢?
他並没有因为乌梅洛夫的话而紧张,因为他多少有点看穿对方的想法了,这廝恐怕就是个野心勃勃的投机分子准备待价而沽,如果他这边被对方带著节奏走,那最后就算拿下了对方也要付出比较大的代价。
退一步说,就算对方真是保守派的支持者,那也没必要太著急。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预案。如果对方真是保守派他一样可以软硬兼施让对方屈服。
有了充分准备的他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而乱了方寸?
自然地他很平静地回答道:“遵循陛下的意志以及秉公处理?您不觉得这二点很矛盾吗?”
乌梅洛夫心中一紧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对方接下来的话恐怕特別重要,他终於要知道对方代表哪一方了。
维什尼亚克轻描淡写地问道:“如果陛下不让您秉公处理此案呢?”
乌梅洛夫愣神了,他想过很多可能性,就是没想到维什尼亚克会这么问。
这让他怎么回答?
他想待价而沽又要提防对方是保守派的人,自然要藏著掖著不能一下子就暴露意图。可你丫过来试探我的怎么也是藏著掖著不把话说透呢?
乌梅洛夫很是头疼,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要么他就得暴露真实意图要么他就会引起对方的误解。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思索了良久他模稜两可地回答道:“我不认为有这种可能!”
维什尼亚克盯著他的眼睛一直看,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呢?我们可以假设一下这种可能,如果陛下不让您秉公处置您打算怎么做?”
好吗,转了一圈皮球又踢回来了,乌梅洛夫感觉到了对方的难缠,不禁犯难了。
难道真的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吗?
想了想他回答道:“我不喜欢做这样的假设,我也不假设任何可能性!我是法官,只会就事论事,不会假设!”
话说得挺漂亮但还是推諉,他觉得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对方再也不能逼迫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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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还是小看了维什尼亚克,对维什尼亚克来说他越是说话含含糊糊和模稜两可就越是要加大逼迫得力度,因为你丫的若是心里没鬼何必说话这么含糊。
你要是含糊我还就非得让你说清楚不可!
於是乎他笑嘻嘻地说道:“只会就事论事?如果我一定要做这样的假设呢?面对这个问题您会怎么处理?究竟是遵循陛下的意志还是大公无私地秉公处理呢?”
乌梅洛夫的头都要炸开了,对方就是抓住这一点不放,还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这尼玛简直不讲道理好不好!
我都说了不假设可你丫偏偏要做假设,你这是故意要搞我吧!
问题是他还没办法翻脸,万一对方是改革派的人,他这边炸毛给人家赶走了那还怎么待价而沽?
万一人家是保守派的,不满意他的回答,直接就开始搞他,分分钟就能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反正是惹不起!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乌梅洛夫有些悲愤,觉得维什尼亚克太不讲道理太以势压人,纯纯的就是欺负他。
维什尼亚克对此却不这么看,如果不是你丫的一直故弄玄虚不好好说话,他吃多了欺负你一个小虾米玩儿?
他的態度是,你要是老实我也就好好跟你说话。可你要是不老实跟我耍心眼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被压迫得够呛的乌梅洛夫悲愤地问道:“您究竟是什么意思?跟这个案子又有什么关係?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维什尼亚克看著勃然变色的乌梅洛夫笑了出来,谈判这玩意儿就是搞心態,你若是不能把对方的心態搞崩,那肯定拿不到想要的东西。
他很是淡定地回答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个对这个案子比较关心的路人甲,就是想知道您能不能秉公办理此案!现在您能告诉我答案了吗?”
悲愤地发出三连质问后乌梅洛夫觉得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对方多少应该要透一点底了。可怎么也没想到维什尼亚克的口风这么紧,就是咬住这个问题不放,简直要把他逼疯!
怎么办呢?
留给他的选择不多了,接下来他的回答关係到前途和命运,是大富大贵大展宏图,还是跌落谷底一蹶不振就看这一朝了!
沉默了良久,他小心翼翼地反问道:“如果您是陛下的人,那我的回答是將遵循陛下的意志办理此案……只不过我並不想这么做,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从法律上说,那些编辑都有罪!”
维什尼亚克笑了,倒不是因为他获得了想要的答案,而是乌梅洛夫说话的方式透著机巧。
这傢伙就是鬼心眼太多,果然不是个老实人。只不过他这一套对自己对李驍都没用,谁让他们的心眼更多算得更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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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0章 好像还不错?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40章 好像还不错?
维什尼亚克对乌梅洛夫这种人的心態太了解了,典型的鸡贼心態,既想要搏好处又不愿意承担太大的风险,最好是好处都归自己风险全都交给別人。
对这一类人他一般都是敬而远之,可谁让这廝偏偏就这么关键呢?
如今也只能好好陪著玩一玩磨一磨他的心態设法將其“驯服”吧!
他死死地盯著对方,一双眼睛就像探照灯看得乌梅洛夫小心肝噗噗跳。
他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刚想说什么维什尼亚克突然讥笑道:“说得挺好听啊!还感情和法律认为他们有罪,但又不敢得罪陛下……两头都想討好,两头都不敢得罪,墙头草也不过如此吧?”
乌梅洛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想要辩解两句,但维什尼亚克却没有给他机会:“我不喜欢墙头草,也不喜欢跟墙头草打交道,因为过去的经验告诉我,墙头草根本靠不住,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变卦,不是答应的事情不算数就是临时又加价,而我最討厌人家说话不算话,所以我跟倾向於简单直接地解决这些墙头草,省得他们坏事!”
乌梅洛夫瞪大了眼睛,心臟跳得更快了,他意识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可能,对方如果真的不喜欢他不打算用他的话还是有办法解决掉他这个麻烦的。
直接干掉他就完事了。
虽然这会引起一些风波,可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小人物,他死了除了別有用心的人会拿著走文章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关心也不在乎。
也就是说他死了也是白死,一点意义都没有!
更何况他一点儿都不想死,他连忙解释道:“上校您听我说,我不是墙头草,真的!我真的认为那些编辑有罪,认为他们应该接受惩罚!真的!”
乌梅洛夫快急哭了,而维什尼亚克只觉得好笑。他认为对方现在的样子才是最真实的他。怯弱、胆小、无助。
这样的人遍地都是,没有任何值得高看的优点,或者说他们拥有的优点在这些缺点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
维什尼亚克瞧不起这样的人,他始终认为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样子,可以站著死但决不能跪地求饶。那股子气劲是男人最可宝贵的东西,没有这股子劲跟太监有什么两样?
他心中充满了不屑,但现实的需求却让他不得不继续跟乌梅洛夫打交道,而不是像他以前那样肆意地挖苦和讽刺调戏,他这种恶劣的性格在军队中可是没少给他招惹麻烦。
维什尼亚克嘲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惩罚他们呢?我看你的意思,好像不打算遵从內心的想法啊!你这该叫心口不一呢?还是故意撒谎欺骗我呢?”
乌梅洛夫都快哭出来了,好在维什尼亚克及时收手,转而说道:“如果让我来决定你的命运,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你的脖子,我不会让你这样的墙头草坏了大事的……但谁让別人觉得你还有点用还可以挽救一下呢?所以我只能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足够聪明也有点胆气抓住了这个机会,那你的命运应该会所有改变,应该能活的比现在更有滋味!反之,如果你不识时务,那你的小命就此终结,也就没有什么明天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乌梅洛夫的脸庞,淡漠地问道:“听明白了吗?法官大人?”
乌梅洛夫小心翼翼地点点头,他真的被嚇坏了,生怕维什尼亚克一言不合就取了自己的性命。
见他还算老实,维什尼亚克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你大概也猜到了我的来意,我代表了那些希望变革希望俄国变得更好的人,我们一致希望那些罪人快速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你就能贏得我们的友谊!成为我们的朋友!”
说著他盯著乌梅洛夫的眼睛问道:“那么您愿意成为我们的朋友吗?”
乌梅洛夫咽了口吐沫赶紧回答道:“当然,我当然愿意!”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却没有立刻放过他,而是意味深长地笑道:“別著急,你这样的態度让我很不放心啊!万一过一会儿又来一个其他人用相同的办法跟您聊一阵子,然后您又屁顛屁顛地答应跟他做朋友,这岂不是让我白忙活了?”
乌梅洛夫都快哭出来了:“那您想让我怎么办?”
维什尼亚克突然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道:“不是我想让您怎么办,而是您得发自內心的想帮忙对不对?”
乌梅洛夫小鸡啄米一般的连连点头,维什尼亚克遂笑道:“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给我写一份自白书,就说你之所以判处那些编辑无罪,是因为受到了陛下的要挟,可是因为受不了良心和道德的谴责你只能自杀谢罪……”
乌梅洛夫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小了,身体下意识地也向后缩了回去,显然他被嚇坏了。
维什尼亚克却笑眯眯地解释道:“放心,只要你真诚地跟我们做朋友,这份遗书就不会派上用场,你会好好的活下去……这份东西是你不老实合作才会派上用场,你也不希望它被用上吧?”
乌梅洛夫赶紧点头,他真的被嚇坏了,如果之前他还有搞名堂的心思,那现在发现有可能被自杀后他十分理智地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不过维什尼亚克知道打一棒子之后必须给个甜枣,否则这小子今后依然可能成为麻烦。
遂说道:“当然啦,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忙活,作为朋友我们会帮您换一个工作岗位,您有兴趣去內政部工作吗?”
乌梅洛夫惊呆了,他原以为对方一点好处都不会给他,毕竟人家隨隨便便就能玩死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付出。
但谁想到惊喜居然在最后面,他当然愿意去內政部。那不比在圣彼得堡地方法院蹉跎给劲多了。
以他的能力只要上头不眼瞎很快就能发现他的能力,到时候想不被委以重任都难。
更何况对方还会一直关注他,迟早也能发现他的能力,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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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1章 以人为本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41章 以人为本
思索再三乌梅洛夫已经倾向於答应维什尼亚克的条件,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声问道:“对您说的换一个部门工作我倒是没有异议,只是有一点我很担心……您也知道的,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都很关注这个案子,一旦他们发现我帮了你们,恐怕会威胁我的生命安全,您看?”
维什尼亚克当然知道他担心什么,只要是正常人就会有这方面的担心,如果乌梅洛夫不问这个问题就欣然答应,那不是他是个二百五就是他准备搞名堂。
能够在官场立足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二百五,所以结论就是他准备搞名堂。
如果乌梅洛夫一点儿都不问安全问题,那么维什尼亚克转身就会去告诉李驍立刻弄死这廝,他一点儿都不值得信任!
不过既然乌梅洛夫问了,那就说明他还是有诚意的,虽然不能確定诚意究竟有多大,至少暂时算是过关了。
维什尼亚克回答道:“你放心,只要答应了,我们会派遣人员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確保你万无一失!”
乌梅洛夫鬆了口气,对维什尼亚克的安排很满意,他又问道:“如果我能够去內政部工作,具体会去哪个部门呢?”
是的,他可不想去了內政部依然是坐冷板凳,那样的话跟留在地方法院有什么不同?
维什尼亚克瞥了他一眼,笑道:“你想去哪个部门呢?”
乌梅洛夫心中一喜,连忙问道:“我可以自己选吗?”
维什尼亚克讥笑道:“你想得挺美,没有这种好事!不出意外的话,你可以选择去警察部门或者圣彼得堡第三部。”
乌梅洛夫一囧,不过这反而更真实。如果维什尼亚克真的说隨便他选择他反而不信了,因为他不值那个价不可能有这种好事!
至於是去警察部门还是圣彼得堡第三部,讲实话他有些奇怪。因为圣彼得堡第三部並不属於內政部,內政部应该没能力往里头安插人手。
可维什尼亚克淡定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难道这回参与到这个案子里的还有第三部的头头?
可是第三部不是应该唯沙皇马首是瞻吗?怎么可能跟沙皇唱对台戏?
想了半天他也不得其所,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孤陋寡闻。毕竟第三部的人事安排本来就挺神秘,一般不会出现在公眾视野之中。
如果没有点权力和地位那还真不要乱打听第三部的事情,否则后果难料。
自然地乌梅洛夫並不清楚圣彼得堡第三部现在归了李驍,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会很清楚里面是什么门道了。
不过对他来说这並不是最重要的事儿。重要的事如何选择。
是去第三部还是去警察部门呢?
对他来说这两个选择各有利弊。去第三部权力自然更大些,但是那边乾的都是见不得光的隱秘活,容易卷进要命的是非里头,一不留神就容易出事。
而去警察部门,权力没那么突出,但事情比较多比较杂,而且那边有关係有背景的人太多,没有特別好的位置留给他,想从那边出人头地恐怕比较困难。
不过相对来说警察部门也更安稳,来黑钱也方便。
可是对乌梅洛夫来说最想要的並不是捞钱,毕竟他还年轻,没到考虑退休养老的时候,他更想往上爬获得更大的权力。
自然地竞爭激烈的警察部门对他的吸引力就不是那么大了!
思索再三他对维什尼亚克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去第三部工作!”
这让维什尼亚克有点刮目相看了,因为对一般人来说第三部过於神秘和危险了,如果有的选的话自然肯定会选警察部门,毕竟有权又来钱何乐而不为呢?
可乌梅洛夫偏偏选了更危险的第三部,说明这个人野心不小啊!
不过他並不歧视有野心的人,人没有了野心跟动物有什么区別?
有野心才会有动力才会积极主动地干活,才会想方设法地把工作干好。而不是像那些贵族咸鱼一样成天吃喝玩乐混吃等死。
他知道李驍很討厌那些混日子的贵族,不止一次收拾过手下企图混吃等死的渣渣。
他喜欢用有野心的人,也一贯能用得好他们。
虽然他自己依然觉得乌梅洛夫並不是特別可靠,但他不否认这个人有野心以及有一定的小聪明。
唯一麻烦的就是李驍手里的权力有限,想要从地方法院调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最终还是得请尼古拉米柳亭出手,他就不明白李驍为什么一定要將第三部也加入选项,乾脆就让这廝去警察部门多省事儿?
“省事是省事!”李驍笑著告诉他:“但是我的朋友,你想过没有,想要做一番事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觉得想要做事业最重要的东西太多了,远见、视野、財力、智慧、手段哪一个不重要?
李驍摇摇头道:“你说的这些確实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在我看来想要做事业首先就得有人!人才是第一位的!”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得由人去做,做事的人决定了事情的成败……如果我们手下会做事的人很多,做成事情自然也就简单……可是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们手里头会做事的人並不算多,不客气地讲我们手下大多数都是庸庸碌碌的废物,对我们的事业一点儿帮助都没有,甚至还有可能拖后腿!”
他长嘆道:“所以我们必须发掘更多的人才帮我们做事,而现在的俄罗斯最让人鬱闷的一点是:愿意做事有能力做好事情的人太少!你说乌梅洛夫有野心又有一定的能力,那我为什么不给他机会让他帮我做事呢?这总比用那些废物省心吧?”
维什尼亚克炸了眨眼睛很受震撼,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以前他觉得俄国的落后是制度问题,可经过李驍的点播他觉得俄国的落后说到底还是人的问题。
没有识人的伯乐也没有让千里马发挥的平台,任用大群的废柴能让国家强大那才叫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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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2章 来气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42章 来气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了李驍和维什尼亚克的谈话內容,恐怕会感嘆良多。
他太能理解用人的重要性了,看看他现在的困境,说到底还是无人可用。
但凡他手下能干的人多一点,也不至於被改革派逼得如此窘迫。
当然啦,他如果知道李驍有这样的觉悟恐怕会愈发地忌惮,毕竟康斯坦丁大公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对他来说只要是对皇位有威胁的人懂得这个道理那必须予以剪除。
好在维什尼亚克不是大嘴巴,不会满世界跟人讲李驍说过的话,自然地亚歷山大二世也就无从得知。
他问道:“检察官和法官的事情都搞定了,这件事应该尘埃落定了吧?”
李驍摇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都不是傻瓜,我们能想到的问题他们不可能想不到,哪怕无法阻止监察机构提交诉讼,在法院他们依然可以做文章。”
维什尼亚克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有这方面的担心。毕竟乌梅洛夫不是地方法院的头头,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小法官罢了。
只要地方法院的头头一句话,换个人来审案子就跟玩儿一样。
就算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反应迟钝,忘记去做乌梅洛夫的工作了,发现事情不对之后大可以做法院院长的工作让他换人嘛!
“这样的话,岂不是我们做什么都没用?”维什尼亚克问道。
李驍皱眉不语,他很想告诉维什尼亚克事情不是这样的,但止不住地他又感到担心,因为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他们不应该对乌梅洛夫一点表示都没有啊!
这是闹哪样啊?
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的不按常理出牌扰乱了李驍的思维,那么他们是故意出怪招吗?
其实不是,这其中有一点小小的误会。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自己已经向亚歷山大二世求援了,后者也答应了一定全力帮忙,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会把方方面面的事情做好。自然地联络乌梅洛夫让这廝就范的工作就是亚歷山大二世的事情了。
他个人觉得这件事亚歷山大二世出面做比他去找乌梅洛夫效果要好一万倍。区区一个小小的地方法官哪里敢跟沙皇顶牛,那还不是分分钟就跪了。
而他又要面对步步紧逼的尼古拉米柳亭,实在是精力有限,自然就想当然地以为这件事亚歷山大二世已经办好了。
另一边亚歷山大二世那一头则是另一种情绪了,他虽然答应了帮助康斯坦丁大公,但前面说了他其实有自己的小算盘,而且他手底下的人对如果帮助康斯坦丁大公意见还不统一。
这时候他主要精力用在了统一內部分歧上,更何况他认为自己只是帮忙的,属於辅助角色。於情於理都是康斯坦丁大公当主力,至少也是打前锋。
既然如此那康斯坦丁大公就必须主动做事,只有他做不好或者办不到的时候再跟他言语一声,那时他再出手帮忙。
而现在康斯坦丁大公一声不吭自然地就是事情办好了不需要他出手嘛!
你看看这两兄弟的默契性简直跟路人没区別,可想而知这两人的关係有多糟糕。
而这也就造成了让人困惑的局面,等圣彼得堡地方法院宣布了开庭时间和法官人选这哥俩才惊醒过来——这什么情况?
“什么?你没有联繫地方检察院和地方法院?!”
从康斯坦丁大公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离谱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弟弟!
此时此刻他真想衝过去抽康斯坦丁大公的脸,换做是他自己的手下他非得抽死对方不可。
可谁让这货竟然是自己的弟弟,而且这个混蛋还有利用价值呢?
他只能强忍著怒气说道:“事情麻烦了,相关的告示已经贴出去了,搞不好尼古拉米柳亭已经威胁过那个法官了,我们想插手会很麻烦!”
康斯坦丁大公也挺生气,他觉得这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工作没做到位,出了岔子你丫的还一股子怨气,搞得好像是我的责任一样,你丫这是几个意思?
不过他也不敢跟亚歷山大二世翻脸,毕竟他有求於人不是么,他只能忍气吞声地说道:“是有点麻烦,但不是做不到不对是吗?”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他,对他的態度很不满意:听你的意思,好像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是吧?你丫的搞搞清楚,这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现在你的事情没做好还要麻烦我出面擦屁股,你就是这种態度?
两兄弟心里头都憋著一口气,不过是各怀鬼胎同床异梦罢了。一切顺利的时候还好,一旦像现在出了问题那就是各种推諉扯皮的破事了。
亚歷山大二世沉著脸说道:“虽然可以补救,但这样的麻烦就不应该出,你应该主动去做地方检察院和法院的工作……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我来接手吧!”
康斯坦丁大公很想懟一句的,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就是没事找事,明明就是你自己忘记了做事然后还怪我,你丫的这是倒打一耙啊!
他愤愤道:“司法部我本来就不熟悉,那边也根本不买我的帐,是您的人太马虎了竟然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亚歷山大二世被梗住了,看著康斯坦丁大公那张脸他真想用大脚丫子踩上去碾两下才解气。
你丫这是什么意思,推諉责任是吧!
我都说了不说这茬了你还要说,根本就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
联想到过去二三十年这个所谓的好弟弟一直都没尊敬过他,从来都是当他的话不存在,他心里头顿时燃起了火焰。
你小子就是这么求人的是吧,前一段被人虐得找不到北的时候就哭著喊著想到了我这个哥哥。如今我帮你出头形势变了你丫的又抖起来了,什么玩意儿啊!难怪波別多诺斯采夫让我不要管你的死活,你丫的果然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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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3章 拖后腿(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43章 拖后腿(上)
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越说越呛火,俩人都觉得对方有问题出工不出力,自然地对合作事宜愈发地心存疑虑。
纠结了好一会儿俩人才各退了一步,一起去给乌梅洛夫施压压力,谁也不沾谁的便宜。
讲实话乌梅洛夫被这两兄弟动作嚇了一跳,之前你们一个都不出现,然后一出现就是一起出动,你们这是彰显兄弟齐心吗?
当然啦,出面的肯定不是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本人,区区一个乌梅洛夫肯定不值得他们亲自出面,出面的是他们的代理人。
代表康斯坦丁大公出面的自然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而代表亚歷山大二世出面的则是苦逼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了。
“先生,我们代表了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前来,至於是为什么而来,我想您应该心知肚明吧!”
普罗左洛夫子爵一上来说话就不算客气,有种咄咄逼人的架势。
他打算一上来就用威压气势镇住乌梅洛夫,不给这个小虾米一点反抗的机会。
只不过嘛,乌梅洛夫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经过维什尼亚克的敲打,最重要的是已经拿到了改革派的保障,別说区区一个普罗左洛夫子爵,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亲自来了他也不怵!
不过他也不是鲁莽的人,笑了笑笑嘻嘻地回答道:“阁下,我不过是个小人物,不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至於案子,这是上头交代给我的,上头叮嘱我怎么办我自然不能违抗……你们与其为难我这个小人物,还不如跟上头打个招呼,如何?”
普罗左洛夫子爵皱了皱眉头,他对乌梅洛夫的回答並不满意,地方法院的头头他自然会打招呼,这是应有之义。可是乌梅洛夫这边也必须给他明確的答覆。
而现在对方显然有耍滑头的打算,这如何能忍!
他刚想教训对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却抢在了前面:“不要紧张乌梅洛夫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提醒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而已……至於您的上级,肯定会有人打招呼的,放心绝不会让你为难!现在您只需要给我们一个答覆,然后您就可以贏得陛下的欣赏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有些不爽,因为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太客气或者说太软了些,收拾乌梅洛夫这样的小虾米也用重拳,只要给足压力就不信他不就范。
反而如果软绵绵的看上去很好说话,这廝肯定会打太极踢皮球,效果反而不好!
可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身份摆在那里,別说是他就是康斯坦丁大公来了都要给三分面子。更何况人家还是陛下身边的贴心人儿,他就算不满意对方的做法也只能忍著。
乌梅洛夫略显诧异地望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眼,自打接下了这个“苦差事”他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那边绝对会给他施压,压力恐怕会很大。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態度就很正常,標准的施压程序。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有点不对劲了,这位伯爵有点过於软了,软绵绵的没一点力度。
按说不应该这样啊!毕竟他身后的亚歷山大二世威势更大,都说狗仗人势没道理他主子更强反而更软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软自然是有原因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找到了他让他放水,不然你以为他会这么好说话?
不得不说有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巨头当臥底是真的太爽了。不光可以泄露敌方的底牌还能扰乱对方的计划,简而言之给亚歷山大二世那头弄得跟筛子一样。
乌梅洛夫虽然吃不透里头的原因,但有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帮著放水他乐得压力变小,当下里躬身回答道:“阁下,我自然愿意秉承陛下的意志,只要上级给我下达明確的指令我绝对二话不说立刻照办!”
这话好像是答应了对方,但实际上里头有道道。因为乌梅洛夫答应的前提是上级给他明確的指令。如果没有明確的指令那么他绝对不会照办!
这样的潜台词自然瞒不过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耳朵,顿时他就不爽了,出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明確的指令,那你就不秉承陛下的意志是吧!”
乌梅洛夫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当然,如果我的上级连这点指令都不愿意下达,那很明显陛下並没有向他们表达自己的意图,自然地你们二位究竟是不是代表陛下也就很难说了!现在打著各种名头招摇撞骗的人在圣彼得堡多如牛毛,我总要小心甄別才是!”
普罗左洛夫子爵被气到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是骗子。尼玛,就算不认识他难道不认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吗?谁不知道这位是陛下身边的心腹!你丫的这就是想推脱!
顿时他来火了,怒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打算跟陛下唱反调!我警告你最好想明白一点,违抗陛下的意志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懂的!”
乌梅洛夫却不急不躁地反驳道:“我自然不会违背陛下的意志,但您总要证明自己代表了陛下,恕我直言,您是谁我根本不认识,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万一陛下根本没有这种意志,完全是您打著陛下的名头招摇撞骗,最后出了事情谁负责?”
不等普罗左洛夫子爵说话他又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也很容易实现,如果你们真代表了陛下,那只要隨便跟我的上级打个招呼让他们下达明確的指令还不是轻鬆愉快,到时候我自然乖乖听话!反之,如果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就別说什么代表了陛下的意志,那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普罗左洛夫子爵被气得七窍生烟,顿时就要发作,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一次抢在了前面:
“子爵,冷静一点!我觉得乌梅洛夫先生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他已经明確表示愿意秉承陛下的意志办事,这个態度就很好!至於他有所顾虑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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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4章 拖后腿(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44章 拖后腿(下)
普罗左洛夫子爵那叫一个无语,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面子又不能不给,反正他叫一个憋屈。
等走出了乌梅洛夫的住所他实在忍不住了才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说道:“伯爵,我觉得您……您对这个乌梅洛夫太客气了,像他这样的人得用强硬手段,嚇唬嚇唬就好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可他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一头的,受那位的拜託他就是来搅局的,怎么可能让普罗左洛夫子爵为所欲为。
所以他笑笑道:“子爵,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並不是不识时务,相反他很聪明,知道该如何选择……这时候你继续施压搞不好会有反效果……不过是给他上头递句话的事情,何必那么著急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嘆了口气,他一点儿都不认同对方的话,在他看来乌梅洛夫直接碾压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找他的上级。
找他的上级交涉多出了一堆麻烦事不说,谁能保证对方就一定识趣?万一碰上了个不识趣的那岂不是白搭了。
更何况就算对方识趣,真的下了一个文书指令,白纸黑字的东西容易引起非议,一旦被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抓住了把柄,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所以何必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碾压这个混蛋不就好了,他就不信这么一个小虾米还敢违抗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的指示!
可是被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么一弄,他还就必须去做这些麻烦事,你说烦人不烦人?
带著一肚子的不爽普罗左洛夫子爵找到了地方法院的负责人,三言两语说明来意之后这位院长直接傻眼了。
他將案子甩给乌梅洛夫的意图就是甩锅,就是打算牺牲乌梅洛夫保平安。谁想到兜兜转转这个锅又飞回来了,这叫什么?
毫无准备的他面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逼迫顿时慌了手脚,有想过搪塞和推脱,可普罗左洛夫子爵是什么人?
他刚才在乌梅洛夫那边就憋了一肚子气,说什么也不会让对方有继续推脱的可能,那真是步步紧逼,不费一点儿劲就给对方逼到了墙角里。
他恶狠狠地威胁道:“您应该很清楚跟陛下作对是什么后果,最好老老实实地按照陛下的意思做,出一份书面指令给乌梅洛夫,让他乖乖办事!你要是不老实,不按照陛下的吩咐去做,相信很快就会被请到第三部喝茶,你也不想下半辈子在监狱或者流放地度过吧?”
可怜的院长还能说什么?只能哭丧著脸出具了一份书面指令交给了普罗左洛夫子爵。
“好了,我们再去找乌梅洛夫吧!”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笑眯眯地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
普罗左洛夫子爵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盯著他叮嘱道:“伯爵,去自然是要去的,但如果那个傢伙再不老实,可不能继续让步了。必须给他一点顏色看看!”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满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满口答应道:“这是当然,如果他再推脱那就是对陛下不敬,自然要收拾他!”
普罗左洛夫子爵点了点头默默地再次找到了乌梅洛夫,將那份书面指令摆在了他面前,说道:“看到书面指令了吧?现在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乌梅洛夫接过那份文件前前后后仔细的看了一遍,回答道:“既然有院长阁下的指令,我自然照办!”
普罗左洛夫子爵鬆了口气,他刚才真的很担心对方又搞出么蛾子,既然对方老实得很,这一趟任务就算完成了,接下来他只需要收拾好手尾就好。。
他突然说道:“好了,书面指令您已经看过了,不过这份东西不能留在你这里,我要带走!”
乌梅洛夫自然不可能答应,如果这份文件不能保存在他手里,那有什么意义?
他断然拒绝道:“这不可能,如果这份文件被您带走了,最后院长又不认帐,我怎么办?你要带走也可以,我只当没见过这份指令!”
“你!”
普罗左洛夫子爵被气坏了,可对方摆明了油盐不进,一副不留文件就绝不合作的架势让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讲实话,他真不想留下这份文件,这是安全隱患。一旦这份文件被曝光了,將引起轩然大波,虽然他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但总归不是那么完美。
能將隱患扼杀掉还是儘量不要留下手尾的好!
他愤怒地教训道:“指令你已经看到了,真实性不容置疑,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你一定要留下这份文件究竟是何居心!”
乌梅洛夫冷笑著反驳道:“文件当然是真的,可一旦您拿走了,出了事情院长大可以说没有这份文件,最后所有的责任都是我一个人……子爵阁下您也不是第一天在官场混,这么简单的事情您会不知道!您执意要带走文件究竟打得是什么盘算?”
普罗左洛夫子爵怒了,他的小心思被对方一遇到穿就跟被踩到了尾巴一样,他刚想教训对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站出来打圆场了:“子爵,你就不要多此一举了,这份文件给他也没什么,晾他也不敢做什么!赶紧结束这边的事情,陛下还在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真心是想咬死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叫什么话,这份文件一旦泄露会引起什么后果难道你丫的就不想一想吗?
还好消息,如果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你留了这么大一个尾巴,恐怕只能哭出来吧!
这一点普罗左洛夫子爵还真的猜错了,亚歷山大二世才不会哭,因为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係。他有没有亲自给地方法院院长下指令,去威逼利诱的事普罗左洛夫子爵,算后帐也只能算到康斯坦丁大公头上。
至於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作为沙皇的侍从武官,他出现在普罗左洛夫子爵旁边確实有点让人遐想,但完全可以解释说是他出於私人关係才帮普罗左洛夫子爵一点点小忙嘛!
总而言之,出了岔子绝不是沙皇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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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5章 被上课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45章 被上课
这么一分析就能看出,哪怕事情真的泄露了引起了轩然大波亚歷山大二世都能撇清关係。
对他来说这並不是什么麻烦事。
可能真出事了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事情办砸了有点麻烦而已。
但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就截然不同了,他就算甩锅给普罗左洛夫子爵意义也不大。大傢伙得罪不起亚歷山大二世还得罪不起他?
更何况他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一旦让改革派中的革命小將们知道了他干涉司法,那他的英伟形象瞬间就会崩塌,等待著他的绝不会是宽容和理解。
到时候更多的人会离他而去,他在改革派中的地位和声望都將遭受重创!
普罗左洛夫子爵很清楚这一点,自然他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自然断然不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一时间事情就僵住了,普罗左洛夫子爵执意要带走文件,而乌梅洛夫断然拒绝,明確表示如果文件被带走了那他只当没见过这份文件,到时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自然不能答应,於是乎竭力劝说普罗左洛夫子爵答应。
三个人爭吵了半天,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最后普罗左洛夫子爵倒是带走了文件,可事情明显办砸了。
“你的意思是康斯坦丁大公故意使坏,搅黄了和乌梅洛夫的接触?”
亚歷山大二世也没有料到是这个结果,自然要问清楚里面的原因。
“陛下,我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是不是故意捣乱,但他派去的那位普罗左洛夫子爵办事很有问题……简单的事情被他搞得无比复杂,本来乌梅洛夫很好说话,可被他一搅和就砸锅了……”
亚歷山大二世微微点点头,他听过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名头,实际上康斯坦丁大公身边所有重要的幕僚他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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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第三部报告说这个人很精明,是康斯坦丁大公身边重要的参谋。
他一度都有想法从这个人身上做文章,试图拉拢这个人,从而瓦解康斯坦丁大公的助力。
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报告让他犹豫了,赶紧仔细追问事情的细节,当前者详细地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后,他又笑了。
原来不是情报有误而是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不同了。他很理解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为什么贬低普罗左洛夫子爵,换做他也会颇有微词。
毕竟留下文件对他没太多伤害,背锅的都是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也就不在乎。
可站在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角度,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康斯坦丁大公负责,这么看的话这个人至少算得上忠心耿耿以及认真负责。
“看起来这位子爵还真是个麻烦啊!”亚歷山大二世笑眯眯地嘀咕道。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立刻附和道:“是的,他办事太死板……而且我觉得有他在康斯坦丁大公身边,恐怕日后会很麻烦啊!”
亚歷山大二世意味深长地看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眼,他知道这个心腹为什么要贬低普罗左洛夫子爵了,不是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而是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太精明会对他造成威胁。
他就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会这么浅薄和愚蠢,敢情真实原因也是对他忠心耿耿未雨绸繆啊!
亚歷山大二世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会让第三部关注他的……不过暂时不要惊动他……嗯,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继续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沉吟了片刻,回答道:“陛下,我觉得乌梅洛夫还是比较识趣的,就是比较胆小怕事,如果他一定要文件其实给他也无妨……但为了安全著想还是不留把柄为妙……我觉得以他的胆子恐怕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应该不会乱来的!”
亚歷山大二世瞥了他一眼,並没有说话。
他也在权衡事情的性质,听完了事情经过后他也觉得乌梅洛夫应该知道该怎么抉择。不给他书面文件应该问题也不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心神不灵,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要不就再派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去警告那廝一番?
他纠结了半天都没有下定决心,因为他感觉就算再去警告意义也不大。而且他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他叫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忙参谋。
“伯爵,你认为应该继续施压还是乾脆放任不管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回答道:“陛下,我认为这两种做法都有问题,继续施压效果很难说,万一乌梅洛夫咬定了没有书面文件就不鬆口呢?到时候怎么办?真给他吗?”
缓了一缓他继续说道:“至於不再理会,这也不妥,毕竟乌梅洛夫还存在变数,万一尼古拉米柳亭也给他施压呢?万一对方能给他书面保证呢?”
亚歷山大二世忍不住插嘴道:“可地方法院那边不是已经答应我们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地方法院完全可以既答应我们也答应尼古拉米柳亭,对他们来说无非是出具文件的事儿,大不了给两份文件就是了!”
这种骚操作让亚歷山大二世惊呆了,不过他仔细想一想,地方法院还真可以这么干,到时候两边都不得罪。至於事情会不会曝光?
曝光了又如何?大不了光棍地表示文件系偽造不承认唄!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很怀疑地方法院真的会这么干,也就是说指望那帮人帮忙掐住乌梅洛夫的命脉是不可能!
他焦急道:“这可怎么办?伯爵,难道我们只能看著这帮墙头草两头下注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除非您能一举击溃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否则下面的人都会这么踢皮球。”
亚歷山大二世不说话了,他被上了一课,这才知道下面的人踢皮球有多厉害。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今后收拾完了改革派后一定要好好整顿这帮墙头草,让他们知道皇帝之怒有多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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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6章 不太喜欢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46章 不太喜欢
亚歷山大二世这才知道地方上的官僚有多么不靠谱,他又不能將这些混蛋都给杀光,也就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了。
想了半天他不死心地问道:“能不能收买这个乌梅洛夫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回答道:“可以,但我觉得意义不大……从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反馈来看,这应该是个很聪明很谨慎的人。像他这样的人最擅长明哲保身,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很难想像他会利令智昏!”
亚歷山大二世皱起了眉头,这么说起来乌梅洛夫岂不是油盐不进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状,嘆道:“陛下,您不应该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和普罗左洛夫子爵一起去找这个人的!”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不明白这里头还有什么说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解释道:“东方有句老话叫一个和尚担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有时候人多不一定是优势!”
亚歷山大二世咂摸了这话,心中一阵嘆服:確实是这个道理啊!之前他跟康斯坦丁大公闹得不算愉快,最后才各退一步都派了一个人。
可以想像出面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和普罗左洛夫子爵都是各为其主。都不会为对方的主子多做考虑,也就是说遇上了麻烦的棘手事,这两个人很难形成合力反而会互相拖后腿。
如果去的只是他们中的一个,为了完成任务肯定全力以赴,拿下乌梅洛夫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到底这还是猪队友拖后腿啊!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中哀嘆了一声,知道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他跟康斯坦丁大公別矛头也就没有后面这些破事了。
不过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亡羊补牢,他苦笑道:“那有没有补救的办法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思索了片刻,颓然道:“没有什么特別好的办法,事情已经办砸了,越想弥补反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乱更棘手,不如断然止步做好应对后面可能出现的问题的准备……”
亚歷山大二世有些失望,不过考虑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贯的忠诚和作风,也许这件事確实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確实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想要亡羊补牢是不可能了,如今也只能听他的意见做好应对不测的准备吧!
说到这点他不禁有些疑惑:“难道这个乌梅洛夫真有胆子违抗我的意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他有没有胆子不好说,但我觉得下面的人都靠不住,扯皮和踢皮球的本事都是有的……对他来说著不算什么,可是对您来说能接受吗?”
亚歷山大二世嘴角抽了抽,他確实接受不能。毕竟这一战关係深大,一个弄不好他连底裤都要赔进去,让他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官僚的责任感上,那等於將钱借给骗子。
这种蠢事他不会干,所以他只能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遂问道:“那我应该准备些什么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言不讳地说道:“您应该做好法庭审理期间乌梅洛夫不配合或者倾向於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准备,想一想一旦这种情况发生了该怎么应对!”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但如今是未雨绸繆一开始就做好最坏的打算还是没错的。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是设法將其换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无表情地反问道:“如果换不掉呢?”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换不掉一个小小的法官,地方法院难道有这个胆子公然跟他叫板?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道:“我不相信地方法院的人,因为他们根本靠不住……如果他们真有这个胆子,您能怎么办呢?將他们上上下下都撤职换掉?”
亚歷山大二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真这么干不是不可以,但吃相太难看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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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他回答道:“换掉他们的头头总可以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板著脸反问道:“这和將地方法院全部撤换掉有区別吗?”
亚歷山大二世脸上一红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在理,这確实没区別。
可是如果不能换人他还能怎么办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心臟咯噔一跳,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可以用来施压的手段真的不多,如果对方真的不买帐,他除了撤职查办之外还真没有其他干涉手段!
可一旦用上了换人的手段,讲实话这个案子他已经输了,外人都能看到连地方法院都不买他这个皇帝的帐,可想而知他这个皇帝的权威和影响力是多么有限。
那时候將会有更多的人不把他当一回事,也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跟他唱反调。
这根本得不偿失好不好!
亚歷山大二世沮丧地嘆了口气,他发现自己把当皇帝这事儿想简单了,別人以为他口含天宪可是实际上他受到的掣肘非常多,別说隨心所欲了就是想稍稍维护一下自己的权威都费劲。
下面的臣子总是想方设法地跟他唱反调跟他找麻烦,就没有几个省心的。
不管做什么事他都得先跟身边的臣子交战一番,贏了不见得一定能干成这件事,但输了肯定会被弄得灰头土脸。
“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那么从容淡定地回答道:“没有特別好的办法,只能发动关係网设法软硬兼施影响地方法院和乌梅洛夫。”
亚歷山大二世默然不语,作为皇帝他当然不是特別喜欢这个主意,因为效果实在太一言难尽,而且也显得他还无能。
只是谁让这个主意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的呢?就算他不是特別满意也不能说什么。不过这並不代表他就会罢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走后他立刻召来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看看第三部能不能再这个事情上有所作为。
只不过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动作根本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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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7章 不该心软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47章 不该心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熟悉亚歷山大二世了,知道这位陛下是阴阳高人,最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不会相信任何人。
更何况他確实没给亚歷山大二世出什么主意,这位陛下会动其他脑筋一点儿都不奇怪。
甚至他猜到了亚歷山大二世一定会找多尔戈鲁基公爵而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
原因非常简单,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康斯坦丁大公一事上显然跟他不是一条心,去找他求助什么都得不到。
而多尔戈鲁基公爵就不一样了,他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人,而且刚刚才被收拾了一顿,正是图表现的时候。
只要亚歷山大二世动动手指,他就会摇著尾巴像哈巴狗一样扑上去。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担心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位公爵虽然挺有能力而且野心勃勃,但他如今的手腕还是太低级了。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也许十年后他会成长变成大人物,可现在他只是小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太多办法收拾小丑了,他只要间接使用一点点小手段,就能让这位哈巴狗公爵无功而返。
如果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將他视为哈巴狗肯定会相当恼火,只不过除了恼火他也无法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什么,因为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他如果敢挑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轻的惩罚也是被打成半身不遂。
当然,受到亚歷山大二世召唤的他並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看法,他一颗心全在亚歷山大二世那边根本无暇他顾,脑子里想的全是该怎么討主子欢心。
“陛下,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他信誓旦旦地向亚歷山大二世保证:“我会派人去警告乌梅洛夫,只需要一点小手段就能让他老老实实!”
他说得很开心,看来確实以为这就是一件小事。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却並不觉得这是小事更不觉得开心,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態度不太满意。
显然这条狗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严峻性以及有多么棘手,他竟然试图用小流氓的手段解决这么严肃的复杂问题,这不是搞笑吗?
难道堂堂第三部就不能想出一些看上去上档次的手段解决问题,威胁恐嚇?他养著第三部可不是让他们当黑手党的!
亚歷山大二世显然还是太年轻了,既想要解决问题又想要手段高超漂亮,最好是如上流社会的绅士一样彬彬有礼地解决一切麻烦。
只不过他完全没有想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究竟想要什么?
是解决麻烦,还是纠结於手段和过程。
他就是过於注重后者,导致本末倒置忽视了前者。
如果换做尼古拉一世才不会纠结手段好不好看,他只会在意结果是不是理想,所以他才会特意成立第三部,而且让第三部变成了赫赫闻名的黑手套暴力机构。
亚歷山大二世若是能像他父亲一半都不会有落得现在的境地,只能说他还得好好学学怎么去当一个合格的皇帝。
“这不妥,”亚歷山大二世断然拒绝道,“传出去了影响太坏,我可不希望那些自由分子编排此类的故事!”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下子噎住了,他傻傻地望著自己的主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概他在想:沙皇也会在乎这个?
好吧,亚歷山大二世暂时还真的在乎这个。未来当他彻底地放下这些可笑的矜持后,那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所以你才能看到他一系列胆大妄为的做法。
比如迎娶小自己一截的情妇当皇后什么的……
好半天多尔戈鲁基公爵才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不希望使用威胁……不太光彩的手段,然后又能让乌梅洛夫老实合作对吗?”
亚歷山大二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顿时多尔戈鲁基公爵內心就凌乱了,这叫什么事儿?如果不想用不光彩的手段那叫他来干什么?第三部不就是给沙皇干脏活擦屁股的吗?
好半晌他才继续说道:“可是……可是陛下,第三部只会干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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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和不耐烦,不过他还是耐著性子说道:“公爵,第三部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这个机构被创立的目的是让俄国变得更好,是为了消灭那些威胁我们国家的敌人……至於第三部该怎么从事这项神圣的工作,我觉得您过於偏颇了,您应该打开思路用更广阔的视角审视这些问题,我相信只要您做到了,一定能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內心是抽搐的,他並没有被亚歷山大二世绕晕,你嘰嘰喳喳说了这么一堆有一点管用的东西吗?不都是假大空的废话!
只不过他却不敢这么回答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是所有人都敢反向pua老板的,至少多尔戈鲁基公爵不敢。
他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这个……陛下……我觉得……您说得很对……我確实太狭隘了,应该开阔视野……”
只不过他回答的这一堆一点儿有用的都没有,至少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听到他想要的东西,这不禁让他有些鄙视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这条狗能力太过於平庸了。
也许换成波別多诺斯采夫,对方一下子就能抓住核心问题,明白他的意图,然后设法向他靠拢。
当然他也许拿不出特別完美的解决方案,但他能够理解並积极靠拢的態度就是好的,至少不会像眼前这条狗那么碍眼!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现在靠不住啊!
亚歷山大二世哀嘆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干什么都不顺,连带著身边的心腹一个个要么都变得面目全非要么大受打击不看重用,实在是焦头烂额!
而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就是康斯坦丁大公跑过来求助,如果他当时没有一时心软答应了对方,也许现在他就不用这么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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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8章 鸡贼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48章 鸡贼
多尔戈鲁基公爵无疑让亚歷山大二世失望了,不过实话实说並不能怪这位公爵无能。
实在是他的对手太强大了,明面上的敌人有尼古拉米柳亭加李驍,隱藏在暗中的敌人还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样的巨头,甚至不显山不露水的德米特里米柳亭还有可能背刺他。
这样的局面下他若是还能有所作为那他至於混成现在这德行?
更好笑的是当他从冬宫书房出来没多久就被波別多诺斯采夫叫过去了。
“公爵阁下,今天去冬宫陛下有特別交代什么任务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一惊,他去冬宫虽然不属於机密,但干他这行的保密是基本的要求,不管做什么他都特別注意了保密,可他的行踪依然瞒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波別多诺斯采夫恐怕派人盯著他的一举一动,这意味著之前巴里亚京斯基的行踪泄露很有可能跟这廝脱不了关係。
搞不好就是他暗中发现了自己的行踪!
想到这里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头就恨得慌,本来巴里亚京斯基隱蔽返回圣彼得堡当奇兵这一招可以起到奇效,结果被这么一折腾反而弄巧成拙自討没趣。
连带著让他在亚歷山大二世和巴里亚京斯基那里吃了不少掛落,这笔帐一定要算!
不过他现在没有算帐的资本,自然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陛下就是諮询一些第三部的日常事务。”
波別多诺斯采夫瞥了他一眼,这种鬼话他怎么可能相信,就算亚歷山大二世要问第三部的情况,也应该找他这个总长,而不是多尔戈鲁基公爵。
亚歷山大二世叫他过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做一些不见光的隱秘事务,考虑到当前的形势他毫不怀疑这项事务跟同改革派的战斗有密切关係。
自己这是被排斥在圈子之外了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无奈,他知道这就是跟反对亚歷山大二世帮助康斯坦丁大公以及跟巴里亚京斯基没有谈妥的后果。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他並不是特別紧张,因为他觉得只要过了这一关,只要他后面好好表现,只要他暗中能和改革派达成交易,迟早亚歷山大二世得倚重他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敲打一下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根討厌的钉子让他难受太久了,以前是顾忌亚歷山大二世和巴里亚京斯基的態度才只能忍耐。
而现在已经没有忍耐的必要了!
“向陛下匯报工作无可厚非,但是公爵阁下在第三部工作就必须遵守第三部的规矩,不打招呼就无故脱离工作,这是什么行为?说不好听点就是毫无纪律……无规矩不成方圆,作为部门领导您更应该做出表率!扣你半个月的工资以示惩戒!今后如果要出去办事必须报备,否则我將严惩不贷!”
多尔戈鲁基公爵完全没有想到这一顿杀威棒来得如此突然,他都已经说了是去向陛下匯报工作,好嘛这个理由还够有力?可波別多诺斯采夫依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这摆明就是要给他难堪!
顿时他不高兴了,直勾勾地盯著对方说道:“总长阁下,我並不是无故脱离工作岗位,我是受陛下的召唤前往冬宫匯报工作,难道这也有问题?!”
波別多诺斯采夫冷笑道:“也就是看在是陛下找你,否则这一次就不是扣工资那么简单了……作为第三部的总长,第三部的一切工作和事物首先必须得到我的许可,不经过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能自行其是!”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气炸了,这摆明了就是搞他,当年不管是本肯多夫伯爵还是奥尔多夫公爵都不敢这么说话,真当第三部是你自己家的吗?
此时此刻他真心想拂袖而去,只不过他多少还是有点理智的,知道真要是敢这么做,那波別多诺斯采夫绝对不会放过他,肯定会放肆把事情往大了搞,到时候吃亏的一定还是他自己。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能保住有用之身,今后绝对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他发誓一定要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好看!
所以他也不在爭辩,隨便对方怎么折腾。这倒是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很失望,因为他確实有借题发挥的意思,就算不能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弄走,至少也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可现在人家不上当,这就有点麻烦了。
实话实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对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是挺没辙的,撵又撵不走,还不能隨便打骂,就像鱼刺一样如鯁在喉实在难受。
他可以肯定对方一定憋著心思报復他,这绝对是日后的隱患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喜欢留有隱患,可多尔戈鲁基公爵毕竟是保守派的重要一员,不管是巴里亚京斯基还是亚歷山大二世都不可能允许他痛下杀手。
难道就只能坐视对方慢慢壮大今后报復自己?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坐立不安,想了很久他觉得当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
而刀他都想好了,除了改革派有这种快刀谁还能除掉多尔戈鲁基公爵?
唯一的问题是改革派为什么要帮他这个忙呢?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问题上对方卖给了他好处,按理说他还没有还呢!
现在还要让对方帮忙他怎么滴也得拿出点诚意不是吗?
只不过这个诚意却不太好拿!
再怎么说他也是保守派的核心领导,不可能帮著改革派挖自己的根基。
万一对方提出的条件太过分了,怎么办?
可是他又实在无法放心,总觉得任由多尔戈鲁基公爵发展一定后患无穷!
思来想去他也没太好的办法,觉得不行的话只能先跟改革派接触一下,探探对方的口风也好。
“通知圣彼得堡第三部,总部召开工作会议,中校以上军官务必出席!”
不得不说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挺鸡贼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被无数双眼睛盯著,如果偷偷摸摸地跟李驍接触,后果將不堪设想,还不如找个由头光明正大地將对方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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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9章 合作愉快(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49章 合作愉快(上)
李驍接到开会的通知有些稀罕,因为总部对圣彼得堡第三部的控制和领导权很弱。
毕竟圣彼得堡第三部不是一般的其他州的第三部可以比的,地位类似於顺天府尹,比一般的州府都要大一级。
而他作为改革派的人天然跟保守派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对付,非必要最好大家別频繁接触,大家王不见王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最理想。
难道康斯坦丁大公引发的全面战斗已经正式打响,波別多诺斯采夫准备开第一枪了?
他並没有猜到波別多诺斯采夫会跟多尔戈鲁基公爵闹翻,毕竟这两个人虽然不对付但怎么说还是同党,不说团结一致同仇敌愾至少不能大战在即先朝自己人开枪吧?
所以来到总部的时候他有很多种猜测,也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甚至做好了波別多诺斯采夫首先找他麻烦的应对办法。
只是他真没想到开会真心是掛羊头卖狗肉的勾当,在会议上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过是不咸不淡不痛不痒地批评了圣彼得堡第三部工作不力几句,然后就是大段地讲废话。
一直到最后才留下了他,美其名曰布置工作。不过李驍知道这位不可能给他布置工作,因为布置了他也不会照办,甚至还有可能故意使绊子捣乱。
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波別多诺斯采夫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陛下决定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秘密离开圣彼得堡!”
李驍微微有些吃惊,因为这一条消息代表的意义可是不同寻常,不客气地说这一条消息在当前足以价值千金。
身为保守派代表的他为什么要把这么关键的情报告诉他呢?
一瞬间李驍就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也有了无数种猜测:很有可能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闹翻了,双方撕破了脸已经互相视为敌手。
否则波別多诺斯采夫为什么要出卖巴里亚京斯基?因为这对保守派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毕竟只要改革派了解了巴里亚京斯基的动向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甚至可以提前预判很多情况,完全可以打保守派一个措手不及。
波別多诺斯采夫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慷慨!哪怕上一次大家心照不宣的阴了巴里亚京斯基一把也不可能,毕竟上次大家算是各取所需,而现在完全看不出双方有共同的利益基础!
不过既然波別多诺斯采夫敢这么做,那肯定就有原因,很有可能巴里亚京斯基的突然离场引发了保守派內部动盪,他可能想藉机壮大自己的势力?
李驍的猜测虽然不完全准確,但也算是把握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核心心態,让他在接下来的利益交换中占据微弱的优势。
“公爵阁下走了?”
李驍看上去有些惊讶,但波別多诺斯采夫能看出这只小狐狸一点儿都不惊讶,他只是在演戏罢了。
“我一直以为有人冒充公爵阁下招摇撞骗,谁能想到那竟然真的是公爵阁下本人……公爵阁下这时候回来做什么?这不是授人口实嘛!”
看著李驍的表演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满是不屑:演,你小子就接著演,演得跟真的一样!我看你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
李驍感慨了几句之后说道:“感谢您告诉我事情的真相,真想不到公爵阁下竟然敢违背陛下的命令自行其是,这真的让人始料未及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冷哼了一声,冷冷道:“他虽然走了,但事情並没有结束,陛下不是那种轻易动摇的人!”
李驍暗道:这是告诉我亚歷山大二世依然要继续搞事,看了起来他和亚歷山大二世之间的矛盾不小啊!
“是吗?”李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打算怎么做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咬咬牙道:“我和你一样都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
李驍心道:你不是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恐怕是不喜欢自己的计划被打乱。更何况隨著乌瓦罗夫成为过去式,你和巴里亚京斯基迟早得分出高下……只不过你敢在这时候动手倒是有些胆色。
他也不接穿波別多诺斯采夫真正的心意,顺著对方的话说道:“是的,我们都看不惯大公殿下胡作非为假公济私的行为,为了维护国家利益必须阻止他继续乱来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心里头“切”了一声:“说得跟真的一样,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大公反对你的改革路线图,你能跟对方翻脸?你小子恐怕是故意挑起矛盾打击康斯坦丁大公……不过这跟我没关係,我也必须藉此跟巴里亚京斯基爭夺话语权,大家的目的都大差不差!”
他点点头道:“是的,像我们这种一心为公的人最看不惯大公殿下这种假公济私的胡作非为,必须阻止他胡来!”
李驍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这一次叫他过来应该是討论合作的,暂时来看双方有著共同的敌人,確实可以合作。
打击康斯坦丁大公就等於打击巴里亚京斯基,还等於帮助他巩固在亚歷山大二世那里的地位,至於保守派的集体利益会不会损失,集体利益跟他个人利益得失关係很大吗?
李驍也点点头道:“我同意,確实有必要阻止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鬆了口气,他知道李驍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也有同他合作的意思。这样最大的阻碍就没有了,接下来双方就可以谈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了。
他略作斟酌说道:“但事情依然很棘手,毕竟陛下顾及兄弟之情站在康斯坦丁大公那边,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又不甘心失败,依然试图搞名堂……”
李驍有些吃惊:巴里亚京斯基还要搞事情?他真的这么生猛敢顶风作案?可就算他有这个心又怎么落子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解释道:“你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吗?这个人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狗腿子,一向对他唯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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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0章 合作愉快(中)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50章 合作愉快(中)
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狗腿子李驍相信,说他还想搞事李驍也相信,但波別多诺斯采夫特意点出他来李驍就不太理解了。
毕竟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地位並不高,在保守派中充其量也就跟李驍在改革派中的地位差不多。甚至从影响力来说这位可能还不如当前搞了个大新闻的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特意將他叫过来又特意点出多尔戈鲁基公爵怎么看都有点小题大做的感觉。
而他越是小题大做李驍就越觉得其中有名堂!
所以他也不著急就静静地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往下说,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狗皮膏药。
另一边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仔细观察著李驍,毕竟他也要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能跟上他的思路,也要看看是不是可以糊弄一下对方。
只不过暂时还看不出太多的东西,他小心地继续说道:“昨天陛下突然將他叫到了冬宫,双方密谈了很长时间,之后他又找到我暗示我要配合他展开行动……种种跡象都表明了他动作不小啊!”
李驍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去过冬宫跟亚歷山大二世碰面吗?
知道得很清楚,作为巴里亚京斯基的重要狗腿子,也是第三部重要的头目,李驍一直有安排人跟踪监视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身边还有一个资深內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位伯爵会定期向尼古拉米柳亭反馈情况,对多尔戈鲁基公爵这种关键卒子的行动自然也是实时通报。
而李驍作为尼古拉米柳亭的重要战略合作伙伴,自然也收到了相关消息。
他不光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和亚歷山大二世碰头了,还知道这两位究竟谈了什么,波別多诺斯采夫准备利用信息差玩名堂哪里瞒得过他!
李驍一听就不对了,这里面有问题。要么波別多诺斯采夫说谎了,要么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从冬宫回来之后拿著鸡毛当令箭忽悠他了。
可究竟是哪种可能呢?
判断失误可是会造成重大误解,影响同波別多诺斯采夫接下来的合作的!
李驍在心里快速做著分析:波別多诺斯采夫有必要撒谎吗?如果他撒谎了目的是什么?
反之,如果撒谎的事多尔戈鲁基公爵,他又图什么呢?
这四个问题他很快得出了结论,综合来看多尔戈鲁基公爵撒谎的可能性不大,他確实有可能忽悠波別多诺斯采夫,但绝对不会在这时候这么干。
毕竟隨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暂时被废,保守派全靠波別多诺斯采夫撑大局。这时候哄著他干活都来不及,哪里敢冒险惹毛他?
反倒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趁著暂时没有竞爭对手玩手段扩大影响力更有可能!
想明白了这些李驍心里就比较通透了,知道该怎么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打交道了。
他也没有拆穿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小心思,不提他准备借刀杀人对付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一茬。
反而慢悠悠地说道:“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行动確实值得警惕,不过我们一直都有关注他,对他的行动比较掌握,已经有了全套的方案对付他,您就不用过於担心了!”
稍微一顿他望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眼睛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关注的焦点在地方法院,接下来案子就要开庭了,以陛下的性格肯定会有小动作,司法部那边我们虽然能够施压,也基本上搞定了主审法官,但为了以防万一,还需要给他们施加更多的压力……听说您在司法部有不少朋友?”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跟明镜一样,知道这就是对方开出来的交易条件。他们对付多尔戈鲁基公爵,而他则给司法部施压,让案子不受亚歷山大二世干扰顺利开庭审判。
这个条件他能接受吗?
应该说没什么难度,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做,从谈判的角度说不管对方提什么条件都必须讲价,否则就会让对方以为你好说话,继而在后面的谈判中肆意地加价。
他立刻摇头道:“这个案子是陛下关注的焦点,上上下下无数双眼睛都盯著,我这边稍有动作就会引起怀疑,司法部那边更是重灾区,我不能冒险!”
李驍有些好笑,你听听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回答,他说的是不能冒险而不是不能做。这本身就留下了交易的空间,意思就是他得给更好的条件!
只不过李驍却不觉得有必要给更高的加码,因为对方就是拿他当傻小子忽悠。
案子是关注的焦点不假,他的一举一动也备受关注不错,但他若是真想帮忙,有的是办法迴避这些小问题。
以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司法部的关係,这种事情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儿。毕竟他之前为了搞康斯坦丁大公他没少在司法部下功夫,真心是拉拢了一大批人。
这些人投奔的可是他,自然只听他的吩咐,他说往东那些小虾米敢往西?
更何况当下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又被废了,那些人自然知道他的能量更大了,就算他的命令跟亚歷山大二世的期待有所衝突,你觉得那些人会听他的还是听亚歷山大二世的?
老板的老板自然很大,可是如果你没办法跟老板的老板直接对话,那最好还是只听老板的话。毕竟后者恐怕根本不知道你是哪根葱,而前者则想让你飞你就飞想让你栽你就栽!
综上所述波別多诺斯采夫要办这件事其实不费劲,也没什么风险。就算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了又如何?
亚歷山大二世早就知道他跟康斯坦丁大公不对付也不同意帮对方,会搞名堂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搞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驍也不拆穿其中的门道,而是说道:“对您来说这就是打个招呼的事情,有什么风险?更何况司法部那边我们早就在施压了,让您出马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如果您觉得这点小事都为难,那我们真的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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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1章 合作愉快(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51章 合作愉快(下)
波別多诺斯采夫上下打量了李驍一番,他听说过对方的精明和难缠,噁心了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以及康斯坦丁大公还能这么活蹦乱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他也不是菜鸟,慢悠悠地问道:“这是您的態度还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態度?”
这无非是心理施压,通过贬低李驍的地位来確立谈判上的优势。
可这一套真心是找错人了,李驍当即回答道:“我的態度就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態度,相关事宜他已经全部委託我处理!更何况伯爵他也不是傻瓜,这点儿帐还是算得清的!”
强硬施压无效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著急,依然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嘍?”
这依然是极限施压,只不过李驍心中有底根本不吃这一套,当即站起身来微微鞠躬:“那真是太遗憾了,看来我只能期待下一次合作了!”
李驍的油盐不进让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可以隨便拿捏的小虾米,而是眼界心智以及意志都无比坚强的同等级对手。不是这种小手段可以挫败的。
他笑了笑道:“不要著急嘛,我的朋友!买卖不成情意在,更何况我觉得合作机会並没有完全破灭,我们依然可以再谈嘛!我的要求並不过分,只是希望你们能提供更多的保险,毕竟我身份比较特殊,事情比较复杂嘛!”
李驍心说:我信你个鬼!你个心口不一腹黑的老狐狸,说来说去还是想多捞好处!哪有那么简单!
他也不废话回答道:“让我们提供更多的保险不是不可以,但您的价码太低了,我们的付出和收穫完全不成比例……这样吧,您再文化界朋友也很多,能不能帮忙再舆论上做一点文章,不说让您的朋友们针对康斯坦丁大公做文章,至少保证他们少说话,可以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衡量著利益得失,对方愿意承诺他更多的东西,但同时也让他帮更多的忙。无非是管控舆论界,让支持保守派的社会名流和知名人士少帮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说话唄。
对他来说这也確实不难做到,但稍微有一点犯忌讳。如果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他跟文化界打招呼让他们闭嘴,那肯定会很不高兴,会认为他这是公然违抗命令跟他叫板。
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思考再三他谨慎问道:“那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保障呢?”
所谓的保障自然就是利益交换,他都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了自然得问清楚能获得什么样的好处。
李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们將全力打压多尔戈鲁基公爵,让他栽个大跟斗!此外,我们还將加大针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打击力度,让他一时半会儿难以脱身!”
波別多诺斯采夫咽了口吐沫,这两个条件对他太有诱惑力了,第一个打击多尔戈鲁基公爵就不说了,如果真能让他栽一个大跟斗,那廝恐怕真的要老实一阵子了,这就给了他整顿第三部的机会。
至於后面一条加大打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力度,这就更理想了。他当前的优势地位完全建立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焦头烂额使不上劲,如果巴里亚京斯基能被缠住更久,那就意味著他有更多的时间巩固自身地位。
可是有一点他很怀疑,那就是改革派真的还有能力针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要知道上一波打击如果不是事发突然而且確实抓住了巴里亚京斯基的尾巴,以亚歷山大二世对那廝的喜爱,很容易就能保下他的。
接下来改革派还有什么手段能威胁对方让对方难以脱身呢?
就算对方真的有这种手段,可亚歷山大二世也不是吃閒饭的。他不会干看著巴里亚京斯基挨打,一旦巴里亚京斯基有垮台的风险,那等於斩断了他一条臂膀,那时候亚歷山大二世能忍?
也就是说打击力度很考验人,稍有不慎就会翻船,尼古拉米柳亭有这样的手腕?
是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看好尼古拉米柳亭的手段,如果他真有这样的手腕也不至於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让康斯坦丁大公搞了这么一出。
他狐疑地审视著李驍,怀疑这个人就是空口说大话,可李驍信心十足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要不要赌一把呢?
如果是以前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不愿意赌博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能赌贏,收穫实在太大了!
正所谓財帛动人心,只要利益足够大,掉脑袋的风险又如何?
干了!!!
“你们必须確保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无暇他顾,至少……至少……”
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心中计算了合理的时间要求,既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长。
谁想到李驍却抢在了前面:“我们將確保他半年內无法脱身,如何?”
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叫一个高兴,说他欣喜若狂也不为过,他还得努力保持表情平静,讲实话这真的很考验他。
他迫不及待地答应道:“可以,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驍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条件是他提的,他没道理不答应不是。
当李驍走出第三部总部大楼时,情况又发生了新的变化,波別多诺斯公然当了二五仔,有了他暗中帮忙,亚歷山大二世的力量被进一步削弱了。
这意味著接下来改革派和保守派的斗爭中將占据一定的优势。利用好了这种优势不说將保守派打得落流水,至少能確保胜利。
不过李驍更看重的是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未来的合作,虽然这个人靠不住,跟他们合作也是打著小算盘,但大家各取所需有利可图不就好了?
李驍相信只要他没有完全击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种合作就可以继续。
想了想李驍决定赶紧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尼古拉米柳亭,他太需要好消息振奋士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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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2章 必然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52章 必然
尼古拉米柳亭得知波別多诺斯采夫答应合作的消息时既惊讶又欣喜。
惊讶的是李驍竟然能说服保守派的大佬,高兴自然是有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配合击败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又多了几分胜算。
讲实话,最近他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不是任何人面对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庞大巨物都能淡定从容的。
至少尼古拉米柳亭没有这样的水平,这几天他几乎无法入睡,要么就会半夜被噩梦惊醒。总之是各种压力山大。
不过他也有顾虑:“他靠得住吗?该不会是矇骗我们……或者乾脆这就是他们的阴谋?”
不乖他会想多,实在是这几十年改革派遭受的压迫和迫害实在太残酷了。像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他们从来没碰到过,下意识的就认为这是圈套。
李驍沉稳地回答道:“根据我的观察和了解,这应该不是圈套……波別多诺斯采夫跟陛下確实有很大的分歧,他更倾向於收拾康斯坦丁大公……更何况这其中还涉及到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只要能打击那位公爵,我想他应该什么事儿都愿意做!”
尼古拉米柳亭点了点头,实际上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之所以提出疑问不过是惯性罢了。
李驍继续说道:“不过跟他的合作多留几个心眼不是坏事,他那个人心思很深野心又大,今天能跟我们合作,明天就能掏出刀来刺杀我们,不得不防!”
尼古拉米柳亭又点了点头,他很满意李驍的谨慎。刚才他还担心李驍在狂喜之下忘乎所以丧失警惕,现在看来他太小瞧这个年轻人了——现在的年轻人真心是不得了啊!
他感慨不已的时候李驍又说道:“这几天陛下已经派多尔戈鲁基公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联繫过乌梅洛夫了,看来他们也意识到了关键就在这个人身上!”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对这个消息忧虑或者吃惊,因为他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边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
他忧虑的是乌梅洛夫是不是靠得住!
李驍说道:“暂时来看他还是可靠的,事发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繫了我,向我通报了相关情况,详细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告诉我他是如何应付对方的紧逼的,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他確实站在我们这边!”
尼古拉米柳亭忧心忡忡地问道:“你核实了吗?”
李驍摇了摇头道:“这没办法核实,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狗腿子,一贯敌视我们……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那边我也没有门路,而且那位伯爵一贯唯陛下马首是瞻,怎么可能背叛陛下?”
尼古拉米柳亭刚想说什么李驍则道:“不过我已经將相关情况通报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我相信以伯爵的神通广大应该能核实这个情况。”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不说话了,其实他本来想告诉李驍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是自己人,他可以代为核实。
只不过李驍既然都想出了解决办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会帮这个小忙的,也用不著他多说什么了。
他以为事情也就这样了,谁想到李驍竟然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乌梅洛夫还是靠得住的,这个人能力突出野心勃勃,一门心思想往上爬……可是苦於他出身低没有背景,一直被閒置……如今您给了他一条康庄大道,你不可能主动放弃!”
尼古拉米柳亭却认为这不够保险:“可是我能给他的陛下一样能给,还能给他更多!”
李驍摇摇头道:“您说得没错,您给的陛下確实也能给还能给更多,但是有一个问题!陛下绝不会给!”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不解地望著李驍,他想知道这从何说起。
“很简单,从陛下对他的態度就能看出端倪了……如果陛下真的重视他意识到了他的价值,能落在我们后面去接触他?我们都跟他谈妥了条件好几天陛下的人才姍姍来迟,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根本不认为他有多重要,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都不会多看一眼这种小虾米!”
尼古拉米柳亭没有说话,因为这分析得很对。
李驍继续说道:“而且如果乌梅洛夫没有说谎的话,你看陛下有打算收买他吗?不客气地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是去示好的,而是杀气腾腾示威的!就是威胁乌梅洛夫让他乖乖合作……这很清楚地表明了陛下根本没有给他好处意思,以为他这样的小人物嚇唬嚇唬就打发了!”
尼古拉米柳亭愕然地张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显然事实就是这样的,但凡亚歷山大二世愿意给好处,其实根本不用多尔戈鲁基公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出面,只要派人递一句话告诉乌梅洛夫事后大大有赏就行了。
可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这么做,这就从侧面说明他確实没有给好处的意思。
只要乌梅洛夫不傻,这些东西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分析得清清楚楚,两相比较之下你觉得他会选哪一边?
反正换做尼古拉米柳亭他绝不会选亚歷山大二世!
“你说得很对!”他感嘆道,“幸亏陛下小气,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谁想到李驍竟然只是笑了笑,显然他並不认同这个结论。
“我觉得就算陛下很慷慨,开出的条件跟您一样好,乌梅洛夫最后一样还是会选择您!”
尼古拉米柳亭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李驍笑道:“怎么不可能!您太小瞧了他的聪明了,我告诉过您,他是个很聪明很有野心的人,对具是判断得很准確,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您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投靠那些保守分子有什么好处?就算能挪一个位置,可未来在看出身看背景论资排辈的他们中乌梅洛夫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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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3章 变通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53章 变通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不说话了,他知道李驍说得很对,乌梅洛夫如果投靠保守派肯定不会得到重用。
为什么那么多年轻有为的贵族青年支持改革?
平台限制也是重要的原因。
保守派这个平台论资排辈看出身下菜,根本就不给没背景没出身的年轻人多少机会。
大部分机会和上升通道都被保守派大佬们的徒子儿孙占据,能留给別人多少机会?
像乌梅洛夫这种,恐怕等到死也等不来什么机会。
以他的聪明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机会能这么给挥霍了?
只要他不傻就不会投靠保守派,因为跟这帮人混真的没有出路!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就根本不需要担心乌梅洛夫会反水或者搞名堂了。
他现在恐怕只会一门心思向尼古拉米柳亭展现自己的能力和忠诚,不给亚歷山大二世坑死绝不罢休。
“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好消息了!”尼古拉米柳亭难得地笑了出来。
不过李驍却摇摇头道:“还不行,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们还需要做那些编辑的工作!”
尼古拉米柳亭呆住了,如果不是他了解李驍真以为对方疯了,那些亲康斯坦丁大公的编辑有什么工作可做的?
他们都是铁桿地康斯坦丁大公的拥躉,都是铁了心跟他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有必要吗?
李驍回答道:“非常有必要,而且並不是浪费时间!”
尼古拉米柳亭点点头让他仔细说一说,李驍回答道:“他们確实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支持者不假,但说他们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拥躉那就过了……在我看来他们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远没有那么亲密,说不好听点他们不过是拿人钱財与人消灾!”
这个结论可有点不一般,尼古拉米柳亭听得愈发地仔细了。
“我了解过这些人的背景,大部分都是落魄的学者和刚毕业的青年,大部分人生活都很窘迫……”
尼古拉米柳亭插嘴道:“这不正意味著康斯坦丁大公对他们有知遇之恩吗?那他们能不感激?”
李驍摇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可能那些刚毕业的落魄学生还会单纯一点,会感激康斯坦丁大公……但那些学者就很难说了,其中有几个是出了名的只认钱以及见风使舵,风评很一般!”
李驍真没有信口开河,他是真做过调查,发现这些编辑当中大部分都风评一般,在学术界和文化界名声就不咋地。基本上只要钱给足了就没有不干的事情。
这也很正常,真正的学者和文化人有几个会傻乎乎地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指令编造皇室的故事?
只要脑子正常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而学者和文人又一贯爱惜羽毛,谁会拿著自己的名声干这种可能掉脑袋的蠢事。
文人爱钱但更惜命好不好!
简而言之,不是真的毫无出路毫无节操的文化人真的不会答应康斯坦丁大公的要求。
既然这些人节操几乎没有有奶便是娘,那凭什么就会认为他们会老老实实地吊死在康斯坦丁大公这棵树上?
“派人去联繫他们,要威逼利诱双管齐下,我相信只要钱给足了,他们一定会投降的!”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因为他真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这么看的话这么搞还真有可能成功。
试想一下,如果这批编辑主动认罪,甚至主动揭露其他人甚至是康斯坦丁大公的罪行,那效果就相当炸裂了!
当然啦,这么搞也是真的没节操。至少尼古拉米柳亭做不来这么没品的事情。这根阴谋构陷有什么区別?
司法的公正性呢?良心呢?
对此李驍有些不以为然,司法这种东西从来都只有相对的公正而没有绝对的公正。要做到绝对的公正除非司法系统里全都是无欲无求的圣人还差不多。
甚至全都是圣人都不够,老话不是说了吗?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事情並没有绝对的对错,很多问题不是某一方的,复杂的原因掺和在一起比毛线团还要乱,谁能理得清?
在李驍看来做到相对的公正就足够了,就比如收买编辑的事,这么做確实不对,但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就对了?
在官本位的社会中,想要抗击不公正就不能拘泥於法条和规矩,因为那些东西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而很不幸的是官儿们多半都是小人,所以最后吃亏的都是君子。
想要贏得公正那就得掌握灵活性,比如收买编辑的事情,可以做。李驍也不需要他们构陷罪名只需要他们实话实说將康斯坦丁大公要求他们做过的破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就好。
这总不为过吧?
说不客气点这就是李驍自掏腰包为司法公正买单!
尼古拉米柳亭也不是拘泥不化的人,他知道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打贏这场官司。不管什么手段只要能打击敌人只要管用就可以用!
哪怕他本人真的不喜欢这种手段,可谁让他更想要贏得胜利想要真正开启改革大幕呢?
和崇高的理想相比卑鄙的手段也不算什么了!
“你去做吧,你们第三部最擅长这个了,如果缺少门路来找我,我在司法部还是认识一些人的!”
尼古拉米柳亭也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他的担当,他並不害怕脏了自己的手像某些领导似的將脏活全部甩给手下。
对此李驍也很感激,讲实话这一段时间跟尼古拉米柳亭深入接触之后,他对这位改革派大佬的看法大大地改善了。
以前他认为尼古拉米柳亭天真幼稚还很死板,现在虽然有时候他依然表现得有些幼稚,但並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相反他的学习能力惊人提高非常快,更重要的是他对下属和朋友相当的不错,能体恤下属的不容易,会儘量地施以援手。
就冲这一点就比很多当头的强了,在李驍看来改革派能有当前的局面他居功至伟,如果没有他这样一个忠厚的人当头,改革派根本就是一盘散沙什么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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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4章 不得不防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54章 不得不防啊
天气渐渐暖和,隨著1857年春天的到来,圣彼得堡的街头巷尾多了几分活泼,不再显得那么死气沉沉。
哪怕冬日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但人心已经蠢蠢欲动,千万双眼睛都盯著圣彼得堡地方法院,今天这里將对《自由之声报》一案做出判决。
这起案子已经牵动了太多人的心,只要还有一点儿政治嗅觉就知道判决结果意味著什么。
如果判决编辑们有罪,那康斯坦丁大公就有热闹看了,连带著亚歷山大二世都会狠狠地丟脸。
而如果判决编辑们无罪,那对改革派来说就是重大打击,几乎意味著改革大幕刚刚拉开就要谢幕。
“你说乌梅洛夫会怎么判?”小阿德勒贝格小声冲舒瓦诺夫问道。
舒瓦诺夫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他怎么判很重要吗?”
小阿德勒贝格愣住了,难道判决结果不重要吗?
舒瓦诺夫嘆了口气道:“在我看来不管他怎么判,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都已经输了!”
小阿德勒贝格顿时不说话了。他明白对方的意思,这起案子从一开始就对康斯坦丁大公极端不利,倒不是法官乌梅洛夫拉偏架,而是刚刚开庭《自由之声报》的总编和副总编就主动认罪了!
这一下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不要说眾多围观眾连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都惊呆了。
这两人主动认罪等於坐实了一大半案情,接下来还需要审吗?
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这边准备辩护策略一开始就宣告破產了。手忙脚乱的辩方律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有被一波带走。
可是这个开头伤害实在太大了,直接打乱了辩方的节奏和策略,让他们后续的很多思路都宣告破產。
果不其然,之后的法庭辩论环节辩方那是漏洞百出被打得丟盔卸甲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大事不妙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这才难得地摒弃前嫌携手合作,发动各种关係和门路用了无数的手段这才没有让他们输得特別难看。
这个结果震惊了圣彼得堡,谁能想到皇帝和大公出手都只能换来这么个结果?
这还是沙皇一家独大的俄罗斯吗?
这齣高##潮来得太快以至於很多保守派的大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法庭审理已经进入了尾声。根本就没留给他们多少发挥的空间。
到这时候意识到大事不好的他们才倾巢而出设法挽回局面,有的给乌梅洛夫和地方法院施压,有的试图操纵舆论顛倒黑白。
只不过这些手段並没有发挥效果,因为圣彼得堡的民眾眼睛雪亮的,自然看得出谁对谁错。
舒瓦诺夫清楚地看到了这些所谓大佬的挣扎,对他们的无奈是暗自好笑。
对他来说这起案子並不重要,谁贏谁输也不重要,保守派会不会被打崩更不重要。
因为他自认为已经脱离了那种狭隘的派系观念,他已经不再是什么保守派或者改革派了,他有了全新的视角开启了全新的未来!
在舒瓦诺夫看来这一局谁胜谁败都无所谓,改革派贏了又如何?他们早就丧失了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和喜爱,贏了一时但输了长远。
一旦未来他们实力下降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要清算他们,將新帐旧帐统统算一遍。
至於保守派失败了会不会一蹶不振,舒瓦诺夫也並不关心,反正他跟保守派的关係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密切,在派系內部都算是边缘人,又不靠保守派吃饭。
自然地保守派的死活跟他关係很大吗?
他现在算是彻底的服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你看看人家的状態,那叫一个好!
无论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上台都少不了他的荣华富贵,更重要的是沙皇还喜欢他,將他引为心腹。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活得那叫一个瀟洒!
舒瓦诺夫认为人就应该活成这个样子,所以他现在的榜样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事的风格无限朝他接近。打算今后也做一个超然物外荣辱不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人!
连带著他看这场官司也就跟看小孩过家家一样,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参赛的改革派和保守派演的还都是丑角,不管最后谁胜谁败其实都是失败者。
不过对於后续的发展他还是有点期待的,他想知道保守派能不能绝地反击扭转乾坤,过去几十年保守派也不是没有经歷过类似的危机,但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反败为胜创造奇蹟。
如果这项奇蹟能够延续的话,对改革派的打击將是空前的,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若是他们还能输,恐怕心气会崩溃,来一个树倒猢猻散!
如果这种情况出现的话他会很失望,因为这意味著未来二三十年俄罗斯官场又將是一潭死水。依然是保守派一家独大的无聊局面!
舒瓦诺夫伯爵这是飘了吗?竟然不想看到保守派贏?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依然是屁股决定脑袋。
保守派若是贏了,那就意味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加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模式就能应对一切挑战。
自然地未来俄国官场所有的人员配置都得围著他们打转转。而舒瓦诺夫並不属於这两人的心腹,当然就別想获得重用嘍!
而改革派若是贏了,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能证明一点:以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配合模式不足以应对改革派的挑战。
自然地保守派就需要更强力的能够应对挑战的模式,未来的人员配置就不能光围著那两个人打转转了。
如此一来舒瓦诺夫自然会贏得表现的机会。
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对不对!
坐在他身旁的小阿德勒贝格並不知道这位“同党”的小心思,实际上他眼下依然被舒瓦诺夫刚才的分析所震撼。
不是他不能接受保守派的失败,而是连舒瓦诺夫伯爵竟然眼光如此犀利!充分说明这个人的厉害,假以时日这傢伙恐怕是他未来的大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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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5章 不能接受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55章 不能接受
是的,小阿德勒贝格其实也並不怎么关注这场审判,他早就看出了结果对保守派不利,而他那个老狐狸老子也警告他千万不要瞎掺和,这里头的水太深,不是他这种小王八能驾驭的。
所以他其实也是看戏的心態,就当是看一场別开生面的演出好了。
可是谁想到戏看到了一半突然发现有人在没有长辈的提示下竟然也看穿了结局,这就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是的,他之所以交好舒瓦诺夫伯爵也是有目的的。他觉得对方能力不错但缺乏背景,如果能拉拢收买引为己用那未来可以成为左膀右臂。
可谁想到这位未来的“臥龙凤雏”眼光太犀利了,比他这个主公厉害得多,而且看他风轻云淡的表情显然並不怎么在乎案子的结局。
再联想到这廝之前的態度,很显然这傢伙並不是那种甘於居人之下当高参的角色。看他的做派有打算自立山头啊!
小阿德勒贝格有些惊疑不定,他觉得舒瓦诺夫伯爵有些自不量力,就你那背景和身份还想自立门户?是不是有点马不知脸长啊!
但转念一想,当年的波別多诺斯采夫身份和背景也不咋地,可现在也能成为保守派响噹噹的大佬。而舒瓦诺夫伯爵的起点並不比他差,而且他长期在第三部工作,对阴谋诡计了解得更深。甚至有传言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欣赏这廝,这么看的话他未来未必不能超越波別多诺斯采夫啊!
小阿德勒贝格顿时有些心烦意乱,他野心勃勃对自己的未来早有计划,就是奔著未来大佬的位置去的。
讲实话他一开始是信心十足,觉得有老子的铺垫再加上自身的能力,不说独占鰲头那也是最拔尖的那一小撮。
可是隨著老阿德勒贝格走下坡路,隨著局势愈发地诡譎,隨著他不断地碰壁,隨著他发现舒瓦诺夫之类的狠角色越来越多,他的信心是不断消退。
如今再看舒瓦诺夫之类的竞爭者,他再也没有从前的淡定和从容,开始觉得紧张开始忌惮他们的发展了。
他望著旁边的舒瓦诺夫心中全是算计,觉得不能放任对方这么顺顺利利的成长,必须设法阴一下让其栽跟斗了。
阿德勒贝格父子干別的不行,但阴谋算计绝对属於一流,最擅长的就是阴自己人,连乌瓦罗夫伯爵都吃过他的暗亏,更別说舒瓦诺夫伯爵这样的小菜鸟了。
说起来这也只能怪舒瓦诺夫伯爵自己,你说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好好学,別学个四不像成了画虎不类反似猫。你要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高瞻远瞩和深谋远虑,別只学个皮毛就跑出去嘚瑟啊!
不过对李驍等人来说舒瓦诺夫伯爵和小阿德勒贝格之间的竞爭和斗爭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保守派的年轻一辈都是这种心態,那真心是不用太著急了。
就在这两只小狐狸暗戳戳地勾心斗角时,最后的宣判结果出来了,毫不意外乌梅洛夫判决《自由之声报》编辑部有罪!
这其实不是特別惊人,惊人的是惩罚力度那叫一个莫名其妙。
主动认罪的总编和副总编仅仅被判处罚金以及五年徒刑还缓期执行。
不认罪的小编们则倒了血霉,最轻的都是五年苦役,重的直接流放西伯利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还不算完,判决结果最惊人的是宣布查封《自由之声报》,並对纵容编辑部誹谤皇室的幕后老板处以巨额罚金。
这个力度就相当的嚇人了,毕竟谁都知道《自由之声报》的幕后老板是康斯坦丁大公,虽然他也套了个白手套,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白手套就是个摆设。
第2356章 分析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56章 分析
普罗左洛夫子爵很想劝康斯坦丁大公收手,最好向尼古拉米柳亭道歉获取谅解,否则按照现在的趋势下去,就算最后亚歷山大二世能贏最后康斯坦丁大公也会输掉底裤。
毕竟康斯坦丁大公的基本盘还在改革派这边,他能够赖以生存的关键力量也是来自改革派的支持。
可隨著跟尼古拉米柳亭闹翻,隨著案子第一阶段输得那叫一个脆生,可以想像改革派中支持他的力量会变小甚至消失。
这些消失的支持者可不会隨著亚歷山大二世绝地翻盘重新回到康斯坦丁大公身边,真心属於不可再生资源用一点就少一点。
这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原本的全盘算计落空了,按照他最初的计划向亚歷山大二世求助其实是借势施压,就是狐假虎威的把戏。
用亚歷山大二世给尼古拉米柳亭施压,迫使对方放弃战斗举手投降。
结果尼古拉米柳亭扛住了压力硬挺著不鬆口,普罗左洛夫子爵只能寄希望改革派中的其他大佬不要跟尼古拉米柳亭一样死扛到底,於是几乎施压。
但让他惊爆眼球的是其他改革派大佬一样也是不服软,硬顶著压力跟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干,让事情完全脱离了控制。
最后他曾经指望靠操纵司法部门击退对方的攻击,谁想到也是不尽如人意,乌梅洛夫摆明了就不给面子,然后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又莫名其妙地掉了链子,结果……
结果就是一败涂地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整个庭审过程普罗左洛夫子爵看得真真的,每一步他们落於下风,尼古拉米柳亭总是抢在他们前面落子让他们无子可下。
然后司法部也极其不给力,乌梅洛夫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都没有起到应该有的作用也就算了,他早就知道这廝靠不住,更要命的是连自己人反水认罪了还毫无察觉。
整个一套组合拳下来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是一点儿都不奇怪。唯一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想不通的是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按说优势应该在他们这边才对啊?
如果李驍听到了他的心声,恐怕会告诉他:人心齐泰山移,人心散搬米难!
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从来都不是一条心,事到临头了两兄弟还互相推諉扯皮,这样要是能贏那才叫见鬼了。
只不过这个道理那两兄弟根本不懂,获知了庭审结果后他俩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会输得这么干脆,怎么看他们都不应该这么不经打啊!
对此康斯坦丁大公咬牙切齿地咒骂道:“一定是亚歷山大在搞名堂,他故意不使全力还暗中放水,这个混蛋太阴险了!”
是的,康斯坦丁大公想到会输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被亚歷山大二世给坑了。觉得是对方故意“带笼子”先故作慷慨引诱他上鉤,然后將他晾出去跟尼古拉米柳亭火併,最后又在司法部门耍诈,整个这一套把戏就是想让改革派內訌火併连带著打击他这个最危险的弟弟!
看穿了亚歷山大二世险恶居心的康斯坦丁大公后悔不叠,他就不应该上当以为亚歷山大二世真的会念及兄弟之情帮自己的。
那个混蛋眼里哪有他这个弟弟,恐怕巴不得他死了才好!他也是鬼迷心窍才会傻乎乎地主动登门,现在好了根本没办法收场了!
康斯坦丁大公纠结无比,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官司输掉的消息传开了,那全俄国都知道改革派哪怕没有他也能打贏沙皇。
那时候他这个大公对改革派就可有可无了,以前那些支持他的人肯定会重新考量,只要他们不蠢都知道该怎么选!
也就是说他完蛋了!
一旦丧失了改革派內部的支持,他还拿什么跟尼古拉米柳亭和亚歷山大二世打对台?
分分钟就得被淘汰出局,未来的他只能像其他两个不成器的弟弟一样混吃等死了此残生!
野心勃勃的他如何能接受这种结果,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想办法!赶紧自救!
只不过他並不是特別擅长想办法,於是乎他只能眼巴巴地望著普罗左洛夫子爵。
对此后者能怎么办?还不是一肚子苦水不知道向谁倒。
沉默了许久普罗左洛夫子爵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殿下,您有没有考虑过同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和解?”
如果在庭审之前康斯坦丁大公肯定对此嗤之以鼻,他怎么可能跟尼古拉米柳亭和解,那个混蛋羞辱了他岂能轻易算了!
可现在他已经没那个心思了,如果可以和解的话他当然愿意收手,可问题是人家为啥要跟他和解?
优势全在人家那边,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种情况下换做他是尼古拉米柳亭才不会答应和解,而是会加大力度往死里搞他,整不死他都算输!
这个道理普罗左洛夫子爵当然知道,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几乎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本,可是他觉得事情也没有真的到那一步!
为什么这么说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分析过形势,诚然现在对康斯坦丁大公是很不利,但也不能说他一定输了。
毕竟这还只是第一回合的交锋,毕竟结果刚出来亚歷山大二世那边的反应还很难说。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被刺激到了,觉得太丟脸要找回面子,他未尝不会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的沙皇还是很可怕的,而且保守派输了这一阵肯定也觉得丟脸,一定会想方设法在第二回合找回面子。
接下来的交锋他们肯定会全力以赴,到时候尼古拉米柳亭能保证自己一定会贏?
普罗左洛夫子爵认为如果这时候康斯坦丁大公放下身段认输,对方搞不好会见好就收。
赶紧將胜利的果实吃进肚子才是最安全的做法嘛!
普罗左洛夫子爵將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告诉了康斯坦丁大公,建议道:“殿下,我觉得您真的应该再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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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7章 不情不愿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57章 不情不愿
不得不说普罗左洛夫子爵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不该告诉康斯坦丁大公他还有希望!
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一向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绝不会低头认错的。
一旦他觉得还有希望,那结果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一定得撞到了南墙他才肯回头。
现在就是这样,输了第一回合他恨焦虑很沮丧很忧心,这才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可普罗左洛夫子爵竟然告诉他这不过是输了第一回合,后面还会有第二回合、第三回合,还有翻盘的希望!
甚至还说如果亚歷山大二世和保守派全力以赴贏面还挺大,你觉得他听了这番话会怎么想?
他会想:还是老老实实向尼古拉米柳亭低头获取谅解。还是说再赌一把,就赌保守派和亚歷山大二世会玩命?
显然他更可能选择后者!
果不其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截了当地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就这么向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认输实在太丟脸了,真这么做了今后我还如何发挥影响力?更何况您也不想向那个狗杂种低头吧?”
所谓的狗杂种自然指的是李驍,对普罗左洛夫子爵和李驍之间的爱恨情仇康斯坦丁大公了解地清清楚楚。
他知道想要说服普罗左洛夫子爵就只能拿李驍做文章,用李驍刺激他一定会有效果!
他估计得非常准確,一听这话普罗左洛夫子爵果然变了脸色,他平生最不愿意输的人就是李驍,输给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输给他。
像尼古拉米柳亭低头他毫无心理负担,可一旦李驍也掺和在里面他马上就犹豫了。
不过理智依然在他脑子里占据上风,斟酌了片刻他劝道:“可是殿下如果您不认输,就只能继续打下去……接下来不管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是输是贏最后的输家都將是您啊!”
康斯坦丁大公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就成了输家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得不耐心解释其中的道理,告诉他尼古拉米柳亭输了代表改革派输了,自然俄国依然將是保守派的天下,这也就意味著同属於改革派的康斯坦丁大公一点戏都没有了。
反之如果尼古拉米柳亭贏了,固然是改革派获胜,可是他会给你好脸色?到时候一样要清算你,让你彻底滚蛋出局,那你不是输家是什么?
康斯坦丁大公傻眼了,他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难道就没有其他结局?比如改革派终於发现跟著尼古拉米柳亭混没有前途,只有他康斯坦丁大公才能带领改革派走上康庄大道,大傢伙都一股脑转投到他这边来!
普罗左洛夫子爵是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丫还想这种美事,真当亚歷山大二世是吃乾饭的?他怎么会放任你收服改革派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信不信尼古拉米柳亭刚完蛋他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这就是康斯坦丁大公最尷尬的地方了,两头都不討好。跟自己人闹翻了跟自己的哥哥又尿不到一壶里,这还怎么混?
除非他自己真的牛逼到逆天可以吊打其他势力,否则就他这么个左右不討好的折腾法,迟早要凉凉。
可明显他没有过反思,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里,如今的他就像输掉了底裤但还想著翻本的赌徒,还准备借“高利贷”去搏一把!
这不是作死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一盆冷水並没有浇醒他,他固执道:“形势很可能没有您估计得那么糟糕,也许只要我们击败了尼古拉米柳亭,其他那些人就会意识到谁才能带领他们开启改革大幕……”
康斯坦丁大公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他想像出的理由和美好的前景,只不过这些对普罗左洛夫子爵来说根本索然无味。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实现了你说的这一切,可问题是改革派也输了啊!如今只要输给了保守派,改革的前景就將一片灰暗,那你们还玩个屁啊!
康斯坦丁大公却信誓旦旦地回答道:“过去半个世纪我们都过来了,再多积累几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相信每个立志於让俄罗斯变得更好的人都有这种决心和毅力!”
画大饼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撇了撇嘴,讲实话这种东西对他没用,不过康斯坦丁大公的態度已经摆在这里了,显然他不准备认输低头,作为参谋他只能帮著分析利弊出主意但没办法帮忙拿主意,既然康斯坦丁大公要赌那就赌一把吧!
不过作为参谋有些建议他必须说在前面:“殿下,上一阶段我们惨败的原因就在於您和陛下之间互相猜忌没有形成合力!很多事情都在互相推諉,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接下来必然还是会输!想要贏就必须改变这一切!”
稍微一顿他郑重道:“接下来我们必须不计代价全力以赴地投入,必须抢在尼古拉米柳亭和那个杂种前面布置好一切,最重要的是您必须说服陛下让他也全力以赴投入!”
康斯坦丁大公重重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真听进去了还是装样子。所以普罗左洛夫子爵又催促道:“您最好现在就採取行动,马上去找陛下,决不能再拖拖拉拉给对方机会了!”
实话实说康斯坦丁大公有点不太情愿,因为去找亚歷山大二世免不了又要吃对方的教训,被一直看不上眼的大哥教训让他非常羞辱,打心眼里他排斥这种感觉。
只不过普罗左洛夫子爵显然一点儿商量的意思都没有,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副你不去我就逼你去的架势。
纠结了分把钟康斯坦丁大公败下阵来举手投降:“好吧,我现在就去冬宫,一定说服亚歷山大全力以赴!”
普罗左洛夫子爵犹自不放心地叮嘱道:“不光要全力以赴还要携手合作,否则想击败对手不亚於登天!”
康斯坦丁大公只能硬著头皮点点头,在他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走了,而这一幕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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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8章 说清楚最好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58章 说清楚最好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忧虑很有道理,康斯坦丁大公的过往充分说明了他的靠不住。
如果是別的事还好,他可能没有那么靠不住,但让他向亚歷山大二世低头这件事,他真的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抗拒,弄出什么么蛾子一点儿都不奇怪。
果不其然半路上康斯坦丁大公的豪华马车就转了向並没有先去冬宫而是先去了他母亲亚歷珊德拉皇太后那边。
他和皇太后的关係不能说特別好,但皇太后对几个儿女还是挺不错的,乐於帮儿女们解决麻烦。
最重要的是皇太后的关係网还比较发达,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她都说得上话。
康斯坦丁大公找老母亲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老母亲帮著做一做婶婶伊莲娜大公夫人的工作,让大公夫人重新站到他这边来。
“你婶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有主见了,之前刚刚说要废奴她就释放了所有的农奴,一毛钱不要就放走了那些泥腿子,想要说服她谈何容易!”
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很了解自己的弟媳,以前米哈伊尔帕夫洛维奇大公还活著的时候就很有主见,连自己丈夫的话都不怎么听。
如今米哈伊尔帕夫洛维奇大公早已作古,尼古拉一世又不在了,谁还能降服她?
康斯坦丁大公苦苦哀求道:“母亲,您就帮帮我吧!现在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一帮人对我穷追猛打,她也跟著凑热闹,我也不要求她帮我,只要她答应不掺和这件事可不可以?”
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嘆了口气,自打尼古拉一世走了之后她一颗心也就在几个儿女身上了。就是盼著儿女们幸福快乐!
其他几个孩子还算凑活,唯独她最喜欢的老大和老二那对兄弟成天愁眉苦脸烦不胜烦。
老大是皇帝也就算了,坐上了那个位置註定了没有轻鬆的时候。
可老二也是跟著愁眉不展,一天天的尽在那里折腾。最近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一清二楚,知道老二到了关键的时刻。
不过她並不是很担心,在她想来老二还是有点能力的,而且难得的老大也肯帮忙,两兄弟同心协力收拾几个起鬨的臣子很难吗?
至少当年尼古拉一世在世的时候易如反掌。
可刚才老二竟然告诉她:输了!输得一塌糊涂连翻本都难了!
当时就给她嚇了一跳,什么时候臣子可以挑战沙皇的权威了?这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俄罗斯吗?
反正那一刻她的心臟咯噔一跳被嚇坏了!
她可是经歷过十二月党人之乱的,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乱多复杂,这些年在宫廷之中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一旦沙皇失势了会是什么结果。
她自然得担心会不会保罗一世的悲剧又要在她的儿子身上上演了!
所以对於康斯坦丁大公的请求,其实她是倾向於同意的。不为別的就为了几个儿女她也得好好找伊莲娜大公夫人谈一谈,至少要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而这一切全都在康斯坦丁大公的预料之中。他的想法很简单,求亚歷山大二世自然是要去的,但不能这个时候这么直接去,否则那真成了送脸上门让人家打了。
他觉得先设法瓦解尼古拉米柳亭的盟友,儘量削弱对方的实力,然后拿著这些工作成果再去找亚歷山大二世谈条件。
那时候他手里有工作成果,能冲淡地方法院失败的责任,而对比之下亚歷山大二世什么功绩都没有,那还好意思数落他?
他的小算盘打得挺好,觉得这么做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有说法跟亚歷山大二世继续合作,这不是一举两得。
可是他唯独忘记了一点,那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警告过他,时间紧迫必须要抓紧时间!
他心里头压根就没有一点紧迫感,根本不知道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不会给他留翻盘的时间。
你想想看,亚歷珊德拉皇太后想要联繫伊莲娜大公夫人需要时间吧?
总不能隨隨便便一点由头都没有就將对方叫过来,然后上嘴巴皮一碰下嘴巴皮就让对方答应是不是。
总得製造时机找一个合適的由头会面。
不管是舞会还是沙龙,都需要时间准备,至少得发个请帖什么的吧!
这一来一去少说也得两三天时间。
这两三天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搞笑的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还在那里苦苦等候消息,他根本就没想到康斯坦丁大公一去不回直接躲著他不回家了。
大概在康斯坦丁大公看来自己正在积极活动,一切准备好了稍微晚点去说服亚歷山大二世也不是什么问题。你丫的一个幕僚至於这么苦苦相逼吗?
於是乎他躲在了自己情妇家里等候著亚歷珊德拉皇太后的好消息。
有好消息吗?
怎么可能!
伊莲娜大公夫人太了解亚歷珊德拉皇太后也太了解康斯坦丁大公了,接到皇太后的邀请她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一开始她是根本不想去的。
原因非常简单,看不惯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法。
对伊莲娜大公夫人来说,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法实在是不顾大局,为了一己之私胡搞瞎搞折腾出这么大的事。万一要是改革派输了,几十年的积累和努力就要毁於一旦。
这种行为绝不可接受!
她也不想跟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说话!
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劝服了她,告诉她最好还是去赴约。可以不给康斯坦丁大公面子但决不能不给亚歷珊德拉皇太后面子!
“皇太后那里还是要去的,不过您要跟她解释清楚,当前的问题究竟是谁引发的,我们的目的並不是针对陛下,无意搞顛覆。甚至我们也不会拿康斯坦丁大公怎么样,就是让他知难而退不要乱搅和改革的事情!”
伊莲娜大公夫人眨眨眼不解道:“为什么要说这些?有什么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那位皇太后还是有点能量的,不能让她进来搅局,她担心的无非是陛下的统治出问题,只要告诉她我们並无此意,一切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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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9章 要敢战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59章 要敢战
亚歷珊德拉皇太后这么容易搞定?
伊莲娜大公夫人表示我很怀疑。
以她对那位皇太后的了解,这位平时看著不哼不哈的,但其中手腕和小心思极多。
一旦被她的偽装迷惑了指不定就要吃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笑道:“我当然知道皇太后的小心思多,也不会被她的偽装迷惑。现在的她就是这么简单,不难对付!”
只能说伊莲娜大公夫人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亚歷珊德拉皇太后以前之所以要偽装自己要搞那么多小心思,主要是尼古拉一世的原因。
尼古拉一世的红顏知己太多了,他身边可以说是群峰围绕,作为妻子怎么可能没有危机感?
她又没办法阻止尼古拉一世乱搞,也只能將这口气憋在心底挖空心思地想办法收拾那些狐狸精了。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尼古拉一世死了,儿子也熬成了沙皇,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受损害。自然地心態就完全不同了。
这么说吧,只要不威胁皇权只要她一直能当皇太后,她才懒得管是保守派贏了还是改革派胜利了。
只要能够確保这个基本点,她什么都不想管。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现在就是要给她吃这颗定心丸,可能康斯坦丁大公会受点损失,但对亚歷珊德拉来说康斯坦丁大公並不是最重要的儿子,只要不伤害康斯坦丁大公出什么事儿她都能接受。
这就是皇太后和皇后的本质不同,亚歷珊德拉皇太后现在除了有意愿收拾当年跟她抢老公的鶯鶯燕燕其他什么仇恨都能放得下。
事情的发展也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估算得完全一样,当亚歷珊德拉皇太后从伊莲娜大公夫人这里吃到了定心丸后,也没有多坚持,只是稍微帮康斯坦丁大公说了几句好话,让她这个婶婶別跟侄儿一般计较也就完事了。
也就是说康斯坦丁大公的全盘计划一开始就折戟沉沙破產了。
最要命的是他耽误了宝贵的时间,等他发现不妙不得不去向亚歷山大二世低头的时候又一次错失了先机。
而在这宝贵的两天里,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等人可没有閒著,早早地就明確了下一阶段的方针和目標。
“地方法院我们胜利了,这是重大胜利,但也是重大挑战!”
“不出所料的话,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陛下都不会轻易认输,肯定会选择上诉,接下来很有可能会一路將官司打到最高法院。”
“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爭取一路贏下去!”
尼古拉米柳亭的话道出了所有改革派的心声,他们从来没有贏过沙皇,这次的胜利比强心剂还要管用,让大傢伙的心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哪怕是原本最不抱希望的人现在也是斗志盎然,真心是憋著一股劲跟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干到底。
这股心气太重要了,人看见希望的时候和没有希望的时候那完全不一样。这么说吧,此时改革派上上下下那真心是斗志max、热情max、雄心max,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过心气太高了有时候也会出问题,尼古拉米柳亭就很忧虑下面的人会不会太躁动了些,容易滋生出一些不必要的情绪。
他很担心有些人错误地估计了保守派的实力,以为对方不堪一击。既然如此那干嘛搞什么改革?乾脆咱们整成革命吧!
直接革掉保守派的老命,一口气改天换日直接开启歷史新篇章算了!
你还別说这样的人真的有,而且数量还不少。
战斗民族就是这样,干什么事儿都不缺莽夫,觉得大不了拼了这条命莽过去就好。
比如地方法院的判决出来后立刻就有激进派在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失败预示著保守派的消亡,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好在尼古拉米柳亭的威望以及十二月党人的教训还在那里,稍微费了一点功夫他压制住了这批不安分的人,让其他跃跃欲试的小將们知道了他这个带头大哥是什么態度。
对李驍来说这样的局面挺有趣的,巴不得这些小將们闹得更凶一些才好。
他总觉得改革派缺少心气,干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放不开。比如爆锤康斯坦丁大公这事儿吧,意义真有那么大吗?
其实真不见得,康斯坦丁大公无非是个野心勃勃又不受沙皇待见的皇子。他的能量真心没有那么大!
在改革派內部真正干事实有眼光的人其实都不怎么鸟他。按说他这次主动搞事情那就是找抽!
可为什么抽他这么难呢?
还不是改革派內部这帮人不自信,觉得抽他影响团结可能会惹怒沙皇什么的。
於是乎就很犹豫很纠结,要不是尼古拉米柳亭“一意孤行”这件事还真不容易做成。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仅仅是一个康斯坦丁大公就带来了这么大的阻力,让一大批人內心忐忑。如果万一真遇上了大事,万一亚歷山大二世铁了心扼杀改革,那时候怎么弄?
举手投降吗?
李驍很怀疑真遇到了这种情况,改革派內的大部分人都会直接投降,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看看歷史上亚歷山大二世怎么让改革落幕的。用了什么特別高明的手段吗?
根本没有!
就是趁著尼古拉米柳亭病退,又抓住了康斯坦丁大公儿子的丑闻,玩了一个很没品的小把戏就达成了目的。
当时改革派又反抗吗?
几乎看不到,名震一时的改革派三两下就被这种儿戏一般的手段打得灰头土脸举手投降了。
充分说明了这帮孙子的腰杆子有多软!
李驍觉得如果不改变改革派內部的软弱风气,迟早还要出事。毕竟一个政治团体如果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那真心就是人尽可妻了。
李驍可不想忙活了十几年一朝被猪队友们全盘葬送,他可不想当康斯坦丁大公第二!
自然地他更乐於加强派系內部的斗爭精神,別管能不能贏,至少咱们得敢於战斗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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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0章 靠得住吗?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60章 靠得住吗?
士气高涨是好事,但士气高涨並不代表结果一定是好的。尼古拉米柳亭等人都清楚他们的对手有多么恐怖,沙皇毕竟是沙皇,能贏他一次不代表能贏他第二次。
实际上尼古拉米柳亭这个层级的大佬普遍认为如果进入上诉阶段,他们输的可能性更大。
地方法院亚歷山大二世鞭长莫及,被他们偷鸡得手很正常。
可上诉到了上级法院和高等法院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亚歷山大二世对上级法院的控制力强了不止一截,至於高等法院那更是可以说就是为沙皇家开的,自然沙皇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沃龙佐夫公爵咳嗽了几声,嘆道:“上级法院我还可以想点办法,有那么一点关係可以用,但是高等法院几乎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一点办法都没有!”
尼古拉米柳亭跟他想说的差不多,甚至更加悲观:“上级法院这一关就很难过,一旦康斯坦丁大公提交上诉申请,我怀疑陛下立刻就会给上级法院施压,迫使他们儘快受理並开庭。”
眾多改革派大佬顿时唉声嘆气一筹莫展,都觉得留给他们的时间很少,很有可能今天上级法院就会受理案件,然后转天就开庭,甚至有可能第三天就宣判。
对此他们无计可施只能儘量先降低手下徒子徒孙的期待值,以免结果出来后极大失望影响士气。
只有李驍一个人观点不一样:“事情没有这么悲观吧?诚然上级法院我们没有优势,但也不至於不堪一击,更何况现在舆论站在我们这边,除非上级法院完全不顾民意一意孤行,否则断然不可能这么快开庭並宣判!”
李驍的话似乎没什么意义,暂时不会开庭並不代表他们就能贏啊!
如果改革派追求的结果是胜利,这还不是白搭?
不,只有了解局势的人才能听懂他的意思。对圣彼得堡上级法院来说立刻开庭立刻宣判是一种態度,而拖一段时间慢慢审理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態度了。
以当前各方面的趋势看圣彼得堡上级法院胆子恐怕没有那么大,就算他们有那么大胆子亚歷山大二世都不可能把事情搞得这么急这么难看!
这也就决定了上诉过程需要时间,而改革派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很多事情。
李驍如是说道:“不管做什么事最忌讳跟著敌人的节奏走,我们必须牢牢地掌握节奏,让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跟著我们的节奏走,决不能是相反!”
“在法院的斗爭我觉得固然可以在上级法院做一些文章,但不宜投入太大的精力,我们应该声东击西虚晃一枪!”
沃龙佐夫问道:“怎么声东击西?”
李驍回答道:“一方面对外界我们要大张旗鼓的做宣传,要让外界以为我们要继续在法院跟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死磕到底,最好是让外界误以为我们铁了心要在上级法院再贏一次……”
李驍的话还没说完沃龙佐夫就接口道:“但实际上我们並不打算在那边跟他们死磕,而是让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以为我们会这么做,让他们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做圣彼得堡上级法院的工作上,再此期间我们却开闢新战场再来一次突然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事老妖怪?
沃龙佐夫公爵就用实际行动詮释了什么叫越老越妖。李驍只开了个头他就猜中了全部。
李驍的这一套战术其实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当年对付美帝的机械化现代化全面优势时太祖就寄出了这一招,效果那是相当的不错。
想要以弱胜强就不能拘泥於招式,什么好用就用什么以灵活为主,切忌墨守成规。
尼古拉米柳亭马上问道:“那我们在哪个方面发起袭击呢?”
这是个关键的问题,要起到效果就必须能打疼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否则,选个不痛不痒的目標人家鸟都不鸟那不是白瞎了?
李驍认为现在最好的目標依然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尼古拉米柳亭很怀疑这不能管用。
李驍笑道:“那不过是试探性的攻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发起一次更有力的攻势,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焦头烂额!”
沃龙佐夫公爵苦笑道:“我不反对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焦头烂额,但我必须提醒大公阁下您,之前我们对他的攻击並不是什么试探,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
一时间包括尼古拉米柳亭在內的眾多大佬一起点头,意在告诉李驍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以他们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么多,根本不可能再拿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怎么样了!
李驍知道吗?
当然有所了解,如果之前还有更狠的招一次性就能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给废了,相信沃龙佐夫公爵和尼古拉米柳亭绝不会留手。
当时做不到不是保留实力而是真的做不到!
既然如此李驍为什么明知故问说这种废话呢?
他没有那么无聊,之所以就是从提是因为此一时彼一时情况不一样了!
当时对付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只是改革派,而现在愿意对付他的可不止这几个人了,还得加上最佳二五仔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
只要能打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他绝对乐意帮忙,李驍相信他手里应该有充足的弹药帮助他们在涮一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康斯坦丁波別多诺斯采夫?他靠得住吗?”沃龙佐夫公爵很怀疑。
李驍笑著解释了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达成的交易,然后说道:“作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曾经的盟友,他绝对是最了解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人,公爵有什么黑歷史黑材料他绝对一清二楚,我们只需要告诉他我们有意对公爵出手,我相信他会主动提供大把的弹药!”
沃龙佐夫公爵和尼古拉米柳亭一干大佬有些懵逼,因为他们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特殊的情况:竟然以敌制敌,还可以这么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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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1章 再次达成一致(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61章 再次达成一致(上)
以敌制敌並不是沃龙佐夫公爵等人想不到,而是他们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思维方式。
战斗民族从来都是不服就是干,哪里有那么弯弯绕绕,一路莽过去就是王道。
可李驍不是莽夫,遇到问题他绝不会一言不合就开干,那不是华夏的风格。总得多动动脑子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路子。只有到了实在没辙的时候才狭路相逢勇者胜。
对於李驍提出的建议,沃龙佐夫公爵和尼古拉米柳亭还是比较重视的。觉得可以一试,但必须小心波別多诺斯采夫搞名堂。
毕竟那廝也不是什么好鸟,严格意义上说也是敌对势力,藉机搞鬼实在太正常了。
而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接触这个光荣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李驍头上,大佬们一致觉得一事不烦二主,而且李驍又比较机灵应该能应付得了那廝。
讲实话看似这个任务交给李驍很平常好像没什么特殊性。但李驍自己却知道事情真没有那么简单。
不说別的,今天这个会是什么性质?
那是改革派全体大佬的高层会议,没有点身份和底蕴根本连参会的资格都没有。你看阿列克谢在改革派中间算有身份有背景了吧?他都只能勉强列席会议,只能坐在边边角角看大佬们说话。
像他这种家事背景都只能当背景板你就知道李驍能列席会议还能发言提建议那得多不容易了。
更关键的是,他的建议还被接受了,大佬们还將任务交给了他,那就是充分的信任。
如果他能漂亮的完成这个任务,那自然还有资格列席下一次会议,还能继续匯报工作进展还能再次主张自己的建议。
別小看了在会议上发言,这种资格不是谁都有的。
像李驍这样一次两次都能捞著发言和接任务的机会,多来几次后大傢伙就会对他列席会议习以为常,自然地高层会议就有他一把座椅了。
这可是地位的象徵,意味著他在改革派里大小也算是一个人物,再也不是小卒子了。
这就是地位的跃迁!
总之李驍对此非常重视,他知道自己必须漂漂亮亮地把任务做完,能做一百分就绝不要99分!反正是完成得越漂亮对今后的好处越大。
对此,尼古拉米柳亭也特別提醒他,叮嘱他一定要完成好任务。
从这一点看尼古拉米柳亭真心是不错,愿意提携后辈。你要是换康斯坦丁大公那样的货能叮嘱这些?恐怕巴不得李驍犯错出洋相才好。
李驍也不拖拉散会之后直接派心腹联繫波別多诺斯采夫告知需要秘密会面。很快,当天晚上在保密地点两人就碰头了。
“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急迫见面?”
波別多诺斯采夫还以为改革派內部出了大事自然有点紧张。
李驍笑了笑解释道:“还不是案子的事情!”
一听这话波別多诺斯采夫暗自鬆了口气,不过又有些奇怪。案子的第一阶段交锋不是结束了吗?康斯坦丁大公输掉了底裤,那叫一个尷尬。
据他所知亚歷山大二世对此也是火冒三丈,正憋著一口气要上诉找回场子呢!
改革派这帮傢伙这时候联繫自己难道是想让自己在圣彼得堡上级法院做文章帮他们再下一城?
讲实话他不是太想沾手这事儿,因为犯忌会。在地方法院搞名堂只要动作隱蔽一点问题还不是太大。
可圣彼得堡上级法院就不一样了,就地位来说他们算是司法系统里层级比较高的了。如果想要影响他们肯定需要他亲自出面。
一旦他亲自出面了那就会留下痕跡,如果被亚歷山大二世或者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了那乐子就大了。
总之风险太大收益太小,根本就不合算。
於是他狠冷淡地回答道:“怎么?你们还想在圣彼得堡上级法院搞名堂?大公阁下,不要说我没提醒您,你们如果打的是这个盘算那將自取其辱!绝对不会有任何收货,只会成为笑柄!”
李驍一点儿都不奇怪他会这么说。他要是不这么说那才叫奇怪!
他自己都知道想要影响圣彼得堡上级法院有多么困难,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和保守派那么多双眼睛盯著,谁敢搞名堂?
一旦被抓住了,那绝对会很惨!
“我们没有那么愚蠢,我来找您另有其事!”
李驍这么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倒奇怪了,不为这个还能为什么?难不成你们放弃治疗准备摆烂了?
当然啦,就算改革派就此摆烂他也不奇怪。毕竟好不容易才贏了一场,已经够本了嘛!
更何况圣彼得堡上级法院也真没那么好威逼利诱,放弃无谓的付出也算正常。
不过他依然觉得有点可惜,换做他是改革派的话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搏一搏以后还怎么搏?难道指望天上掉馅饼吗?
好在李驍马上就解开了谜底:“您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现在在做什么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先是一愣继而狐疑地望著他看了半天,好一会儿才反问道:“您问这个干什么?”
李驍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我们觉得上一次那么轻鬆放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实在太可惜了,正好借著地方法院的胜利士气高涨不妨对他穷追猛打……”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臟嘭嘭直跳,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他知道期待已久的机会终於出现了。
他定了定心神,儘量保持冷静回答道:“想要对付他可不简单,上一次你们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如今的他已经提高了警惕,想要得手很难啊!”
这话很是曖昧,李驍自然能听出其中的试探意味,淡然一笑道:“我们当然知道不容易,如果容易的话他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了……我们想知道的是您对此的態度!”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臟跳得愈发地快了,他尽全力克制著激动回答道:“我当然不会作壁上观,但您也知道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不適合直接出手……否则陛下那边我真的没办法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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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2章 再次达成一致(中)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62章 再次达成一致(中)
波別多诺斯采夫这话听著好像没毛病很中肯也很实在,但李驍却知道他这么说的核心意思究竟在哪里。
他就是想强调自己的处境艰难就是想强调自己帮不上忙!
说白了,其实就是不想帮忙。或者说不想白白帮忙!
当然啦,李驍也不会让他白忙活,没有白嫖他的意思。
可这么精明李驍还什么都没说你这边就先强调困难,这多多少少不说不合適也有点膈应人吧?
李驍的脾气也很简单,你跟我玩心眼那就別怪我耍手段。你跟我讲感情那我也会敬你一丈。
都是对等的,你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就是这么简单!
波別多诺斯采夫跟他玩著一套,那他就得好好地跟对方討价还价亲兄弟明算帐了!
“陛下那边您不用过多的担心,”李驍很是平静地回答道:“他关注的焦点绝不会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一头,他关心的只会是案子,自然地您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什么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蛋疼,什么叫不用担心被发现!感情真出事了倒霉的不是你是吧!
他立刻反驳道:“怎么会不担心!一旦出了问题,我的处境將会无比艰难,我可不会陪你们赌博!”
李驍笑笑道:“我们也没打算赌博,可以基本確保您的安全无虑!”
波別多诺斯采夫怒道:“什么叫基本无虑,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不能有一点闪失!”
李驍轻蔑地一笑道:“您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收益越大风险自然也就越大,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我交给您?”
波別多诺斯采夫被懟得哑口无言,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理儿不是这个理儿啊!
只不过李驍的诡辩很有技巧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当时就愣住了。
半晌才道:“不对,我不是不敢冒风险,而是希望规避不必要的风险!”
李驍耸了耸肩反问道:“什么叫不必要的风险?难道还会有人放著没风险的策略不用去故意冒险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无言了。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恐怕说不过对方,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们究竟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绕圈圈毫无意义!”
李驍心道:“我原本是打算直说的,可你偏偏要玩心眼,是你自己先不讲武德的,这能怪別人?”
不过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样的人吵这个毫无意义,他的目的也不是一定要一爭长短,而是要告诉对方不要玩套路和心眼,论这个谁能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他摊了摊手道:“想要对付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首先必须要摸清楚他的虚实,知道他有什么弱点……而在这方面我们和您根本没办法比,作为他曾经的挚友,想必您特別了解他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是人精顿时闻弦歌知雅意,他知道李驍为什么来的了!
確实,论对巴里亚京斯基的了解,他不说数一数二那也绝对名列前茅。
这些年来两人一起做了很多事情,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很多秘密和隱私都瞒不过他。
当然啦,这种了解是相互的,同样的巴里亚京斯基也非常了解他,大家是半斤对八两。
以前不管是出於盟友的考虑还是互相制衡的限制,他没办法用这些秘密打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可现在不一样了,改革派可以帮他出手,他需要做的就是泄密!
只不过泄密也是有讲究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得全盘仔细考虑。毕竟这些秘密会流进改革派的耳朵里,而很多事情都是他和巴里亚京斯基一起办的,牵连到巴里亚京斯基就容易拔出萝卜带出泥。
波別多诺斯采夫可不想给自己坑了,那他绝对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傻逼,会被笑死的!
但要找出那些独属於巴里亚京斯基的把柄还真有点不容易,他们哥俩关係实在太密切了,大部分事情都纠缠在一起,哪有那么容易分得请。
更何况还有很多秘密是不能被改革派知道的,否则他就不是在坑巴里亚京斯基而是在葬送保守派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陷入了沉思之中,李驍也不著急,因为他很清楚对方会有什么样的顾虑,换做是他自己也会仔细想清楚再说话。
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波別多诺斯采夫吁了口气打破了沉默:“帮你们倒是没问题,但我能有什么好处?”
李驍心中一亮,刚才他还真担心波別多诺斯采夫找不出能够利用的把柄,那事情就麻烦。
如今对方开始讲条件了,那就说明对方已经找到了合適的把柄。接下来就是在商言商了!
李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如果我们能成功就帮您剪除了巴里亚京斯基这个大敌,这意味著什么您不会不知道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是一本正经地回復道:“我当然知道,但我还是想问,我的好处是什么?”
要不怎么说跟聪明人打交道那么累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看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给他点好处他根本不会背刺巴里亚京斯基,李驍也只能装模作样地嘆气道:“您还真是贪心不足,白白得了这么大的便宜还不知足,竟然还想要额外的好处,您这也太贪婪了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哼了声:“我这不叫贪婪!如果你们愿意一口气彻底解决掉巴里亚京斯基,那我绝对免费帮忙……可你们明显对付巴里亚京斯基是假的,转移视线才是真的,说到底还是为了你们自己……既然如此没道理让我白白帮忙吧!”
李驍撇了撇嘴,话是这说么说不假。但说到底这件事对双方都是有利的,如果对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你看他是什么嘴脸?
不过跟保守派也没法计较,只能说付出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收益,接下来李驍需要做的就是如果付出最少收穫最大了。
想了想他回答道:“既然您这么不在乎我们的友谊,那也只能不谈感情谈交易了,不过我得提醒您,今后您遇到麻烦的时候想打感情牌恐怕就没用嘍!您確定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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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3章 再次达成一致(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63章 再次达成一致(下)
波別多诺斯采夫冷笑著看著李驍,对某人的警告充满了不屑。真当他是第一天混官场的菜鸟,竟然以这种可笑的理由忽悠他!
他和改革派这群渣渣有什么友谊可言?
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谈什么感情伤钱!
退一万步说,他这边讲感情可谁能保证改革派就一定讲感情?
万一到了关键的时刻这帮孙子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
官场之上除了自己能相信,其他的人一概不能信,哪怕是亲兄弟都得防一手!
波別多诺斯采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你最好赶紧说对我有什么好处,否则我们就此告別別浪费时间了!”
李驍对此並不感到意外,要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答应了那才叫惊奇。
被拒绝也无所谓,反正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三竿,试试又不钱!
略作思考后李驍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您想要什么样的好处呢?要钱?还是要官位?”
波別多诺斯采夫哼了一声:“我要钱就给钱?要官位就给官当?你们现在口气还真是不小啊!”
李驍撇撇嘴道:“跟口气没什么关係,重要的是您想要什么?总不能三瓜两枣就给您打发了吧,到时候您又要说怪话,讲我们小气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讥讽道:“您还真是伶牙俐齿,我说什么您都有话对付,希望你们別除了耍腔之外还有点真本事!”
不等李驍反驳他乾脆利落地回答道:“我的要求很简单,给我安排一两个人!”
这个要求李驍同样不意外,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身份和地位很尷尬,论实权他这个总监有点虚,连自己的部门都没搞明白,安插人手还得得到亚歷山大二世的许可。
至於想让其他部门非常给面子就更不可能了,其他但凡是实权部门就基本可以不鸟他,你说他怎么安排自己的心腹?
所以嘛,他也只能从改革派这边想办法了,让尼古拉米柳亭出面设法安排他的手下。
李驍笑笑道:“您这就不怕陛下发现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僵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李驍在这里等著他。
严格意义上说,让尼古拉米柳亭安排他的手下確实有暴露的风险。毕竟正常人都知道这种行为不寻常。
可是么波別多诺斯采夫实在是没办法等了,如果再不赶紧想办法安排那帮跃跃欲试的小弟,那真心是人心会散掉啊!
尤其是当前,巴里亚京斯基出事了,正是需要小弟们摇旗吶喊帮著抢夺话语权的时候,不给点好处人家干嘛那么卖命?
只不过刚才说了他的处境和地位太尷尬,很难爭取到像样的官帽子,正好改革派又有求於他,不妨拿出来做个交易直接变现。
李驍问道:“那您想安排谁呢?又想安排到哪里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即说出了三个名字:“这三个人至少得安排两个,最好是能安排三个……当然如果能安排到实权要害部门,一个也凑活!”
这三个名字李驍都熟悉,都是最近一段时间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走得非常近不断为他东奔西走摇旗吶喊的马前卒。
严格意义上说这三个人並不是特別难安排,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並不算高,顶多算中层,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要求的是实权要害部门,而且考虑到做这件事必须隱蔽,那就有点难度了。
李驍继续问道:“安排在圣彼得堡?”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讥笑道:“如果你们有本事安排在圣彼得堡那当然最好不过了……但问题是你们做得到吗?”
確实,圣彼得堡是俄罗斯的心臟,是眾人嚮往的地方。无数双眼睛都盯著这里,无数人削尖了脑袋往这里钻,竞爭极其激烈。
想要在这里的实权部门安排中高层,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更何况如果能安排那肯定也是优先安排自己人,不可能便宜竞爭对手啊!
李驍笑笑道:“如果一定要我们安排,那也是可以安排的……但是您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了,问题是您出得其这个价吗?”
这话直接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懟无语了,不光是改革派展现出的底气,更重要的是人家这是变相敲打他,告诉他现在谁处於上风!
好一会儿他才岔开了话题:“那不是我们今天要谈的交易,那种交易也不是您可以做主的……还是谈点现实的事吧,莫斯科和基辅你们隨便挑,最好是一边一个!”
李驍得好好想一想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用意了,他特別要求给安排到莫斯科和基辅去,肯定有用意的。
莫斯科好理解,那也是首都,虽然自打彼得大帝开始那边就不如圣彼得堡了,但底蕴依然在。安排在那边確实比其他地方容易往上爬也更重要。
至於基辅就有点奇怪了。按道理说在乌克兰被確定为改革试点的情况下,保守派肯定得避开乌克兰,否则去找虐吗?
特意將人安排到基辅去,未来几年肯定不要指望有好果子吃。但瞧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思这是嘉奖,没道理这么坑人啊?
李驍当即就明白了他真正想要安排的目標就是基辅!莫斯科什么不过是幌子罢了!
至於他为什么做这么矛盾的安排,李驍也能猜出一二。
现在双方是合作关係不假,但说到底双方还是敌人。波別多诺斯采夫可没打算当一辈子二五仔,他的根本目標是爬上保守派的第一把交椅,然后领导保守派跟他们干架!
特意往改革试点地区安排人手,有跟踪观察也有就近监视,更有关键时刻出手搞破坏的安排。
不管是哪一条他所图甚大啊!
那不答应吗?
李驍对此嗤之以鼻,为什么不答应?波別多诺斯采夫为了长远规划提前落子,他们改革派就不能也提前做准备了?
更何况在乌克兰他们占上风,给你丫看得严严实实的,看你能搞什么名堂!
用这点代价交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把柄划得来!
【麻烦您动动手指,把本网站分享到facebook脸书,这样我们能坚持运营下去】
第2364章 再次达成一致(续)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64章 再次达成一致(续)
不过这件事確实不是李驍一个人能做决定的,首先他得回去告诉那些顶层大佬,等他们同意才能进行下一步。
所以他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只需要確定一点就好:“我觉得这没有问题,您的要求不会被拒绝……我想我们很快就能达成一致,所以您最好赶紧做好准备,確保您交易给我们的情报能够管用!”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点都不意外李驍会答应,他比较重视的是李驍后面那句话。
凭什么让他保证消息一定管用?
你们改革派想要做文章,既要看我的情报也要看你们的手段更要看亚歷山大二世的决心和反应。
尤其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反应,这谁能保证他一定能够上当?
如果因为你们改革派的原因或者其他意外因素导致亚歷山大二世没上当,那这怎么也算不到他头上吧?
反正让他为此做保证绝对不可能,他断然回答道:“不可能,我只能保证给你们的情报一定是真的,至於怎么用以及效果那是你们的事情!”
对此李驍当然不干了,我怎么知道你给的消息分量几何?甚至是真是假都没办法验证,万一你搞点名堂我们不是被你丫白票了?!
“您如何保证消息一定是真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郑重回答道:“以我的信誉保证!”
李驍撇了撇嘴道:“您不觉得这种保证很无力吗?要知道我们给出的条件可是非常高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哼了一声:“如果你们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是否答应你们自己决定,反正对我来说无所谓!”
这就是有求於人的麻烦,和改革派相比波別多诺斯采夫显然稳坐钓鱼台。对他来说交易达成了固然更好,就算达不成也无所谓。反正他没有损失!
皮球被踢回到李驍这边,如何选择就看他了。讲实话他的选择余地不大。
首先提出这个建议的是他,如果无法达成交易,信誉受损的是他。
其次,如果无法达成交易,那就意味著下一阶段改革派的主攻方向无法確定,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而当前改革派唯一的优势就是那么一点点时间了,一旦耽误了这些宝贵的时间,后面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发难了,真心就被动了。
如果站在他个人的立场,肯定希望达成交易。
甚至如果功利自私一些,管他波別多诺斯采夫提出什么条件,只要对个人利益有好处那都可以答应下来。反正最后就算出事了利益受损的也是改革派这个集团而不是他个人。
但是李驍並不是那么自私自利的人,如果他那么做了跟康斯坦丁大公又有什么区別?
总不能这么厌恶康斯坦丁大公最后却活成了他的样子吧?
所以面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无所谓,他有话要说:“您这么说的话,这笔交易根本就没有做的必要!甚至於您的后期合作我觉得也可以终止了,这不是什么一锤子买卖,而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如果一点儿保证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意义?”
波別多诺斯采夫愣住了,原本他觉得自己吃定了李驍,因为这是改革派求他,你们求我那我肯定要拿捏一下。不说挖个坑阴死你们,至少让你们难受可以吧?
他以为这一招不管是李驍还是其他改革派都只能生生忍受,只能接受这种不平等的条件。
可他没想到李驍竟然敢拒绝,而且拒绝的时候底气十足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很不高兴,但马上就想到了人家这么有底气的原因。
诚然这一次是改革派求他,他些微占点上风。但从长远看今后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毕竟现在他能够压制住巴里亚京斯基全靠改革派足够给力。一旦没有改革派给巴里亚京斯基压力那人家很快就能杀个回马枪,分分钟就让他好容易才占据的优势化为乌有!
这可不是他期待的结果。更何况刚才李驍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对,双方的合作基础是互惠互利。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保证,那確实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想明白了这些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不高兴立刻就消失了,沉吟了片刻之后他回答道:“那您想让我做什么样的保证?我可以保证给你们的消息一定是真的,可这东西管不管用真的没人能担保啊?”
李驍则说道:“您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我也希望您理解,接下来对巴里亚京斯基的攻击对我们对您都非常重要,必须確保万无一失,所以您给我们的情报一定的发挥作用!”
稍微一顿他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当然我也能理解您的难处,但我依然希望您理解此事的重要性,既然它如此重要,那么不管是我们还是您是不是都有义务確保它一定能够成功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眨了眨眼,他终於明白李驍的意思了,感情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让我帮忙帮到底唄!
是的,李驍就是这个意思。他就是希望如果给出的第一个把柄没有发挥作用波別多诺斯采夫能够继续提供新的弹药,直到確保成功。
等於说双方这一次不是做的一锤子买卖,不是改革派从他这里买一条无法证实是否管用的消息就完事。
而是他必须为这条消息提供售后保证,直到確保改革派的计划成功才算完事。
对他来说这肯定不如一锤子买卖来得爽利,可是如果从长远的角度看问题。如果今后双方的合作都秉承这个模式,双方都要为每一次交易提供可靠的保障,那是不是交易起来会安心很多?
站在这个角度考虑,也许这一次他確实要吃点“亏”多很多麻烦事。但同样的对方以后也要做相同的保障,这是不是更好呢?
於是乎他当机立断地反问道:“如果你们能够保证今后跟我的交易也做同样的保证,那我可以答应这个条件!”
李驍笑了笑,他就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会答应的,有了这个保证他相信自己的建议很快就会被同意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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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5章 转移注意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65章 转移注意
尼古拉米柳亭听完李驍的匯报后很是惊奇地望著他。
实在是李驍带给他的惊喜太多了。
比如说,让李驍负责去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沟通,原本他预计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一锤子买卖,从波別多诺斯采夫那里买一条不知道是真是假以及究竟管不管用只有天知道的把柄。
但李驍却告诉他波別多诺斯采夫竟然有售后保障,如果这一条把柄不管用就再送一条新的!
这尼玛难道就是惊喜吗?
李驍不知道尼古拉米柳亭对他的期待值如此的低,哭笑不得地纠正道:“不是这一条不行再送一条,而是免费奉送到事成为止!”
尼古拉米柳亭脸上的笑意比太阳还要灿烂,他笑哈哈地回答道:“哦?这就更好了!亲爱的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您这是带来了巨大的惊喜啊!”
破天荒的这一次尼古拉米柳亭竟然没有用敬称,而是直呼其名叫了李驍的名字。
这可是个非常好的信號,老外交流只有比较亲密和亲近的人才直呼其名,否则必然是某某先生或者称呼对方的头衔。
比如尼古拉米柳亭就一直叫他安德烈大公阁下。突然换了称呼,並不是李驍这个大公贬值了,而是双方的关係更近了,让尼古拉米柳亭下意识的直呼其名。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他真的將李驍当做了自己人。
这意味李驍在改革派的地位又提高了,算是真正融入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圈子!
自然地李驍也是笑容满面,为了实现这一点他用了几年的时间,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然他也没有特別得意,万里长征这才刚刚开了个头,后面的路还长著,依然得一步一个脚印往前砥礪前行才是。
他立刻提醒道:“我必须提醒您,波別多诺斯采夫之所以愿意提供这种保证,是因为答应他如果他今后遇到了类似的情况,我们也必须提供相应的保障!”
尼古拉米柳亭隨意点了点头,倒不是他不在乎,而是他觉得这是应有之义。他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不至於赖这种帐。
他兴高采烈地对李驍说道:“没有问题,这完全可以答应……我相信不管是伊莲娜大公夫人还是沃龙佐夫公爵都不会有意见的……您这件事办得实在太漂亮了,为我们爭取到了最优越的条件,这是大功一件!”
別看只是口头记功,但也能看出尼古拉米柳亭有多么高兴了。
他兴致勃勃地拉著李驍去找其他几位大佬,对李驍的成绩讚不绝口。
那其他大佬们是什么態度呢?
高兴!
特別的高兴!
只要波別多诺斯采夫愿意提供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把柄,那不让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焦头烂额就算他们输。
更何况还有售后保障,这么有保障的仗若是他们还能打输,那真心是別在官场混了,乘早回家养老抱孙子去吧。
很快在尼古拉米柳亭的安排下,一干大佬开始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提供的弹药深入挖掘,儘可能地夯实证据链,爭取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送上特別惊喜。
而同时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有了动作进行配合:
“什么?又有关於康斯坦丁大公的丑闻在坊间传播?什么丑闻,情况很严重吗?”
亚歷山大二世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匯报讲实话並不是特別担忧。因为他根本没有料到改革派改变了赛道,更没有料到好心腹波別多诺斯采夫当了二五仔。
他以为这些丑闻依然是上一波的余波,也可能是上一波丑闻连带著引发的某些不知道轻重的白痴瞎掺和。
总之,无须特別关注,让第三部去教训教训那些乱嚼舌头的傢伙就够了。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接下来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演技很好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忧心忡忡地提醒道:“这件丑闻涉及了一些隱秘,一旦传播开来影响將极其恶劣,我觉得还是应该引起重视为好!”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狐疑地望著波別多诺斯采夫。按理说如果只是他以为的那种情况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应该这么郑重其事。
让他专门引起重视?这是出了什么情况?
波別多诺斯采夫看著亚歷山大二世惊疑不定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这就是当二五仔的好处,提前知道了改革派的行动,自然可以提前配合。以及提前甩锅!
他算得很清楚,接下来改革派肯定要针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搞大事,而作为第三部的老大如果他什么都不管眼瞅著事情发生,那最后肯定也討不到好,至少一个无能无所作为就跑不掉了。
他可不想给亚歷山大二世留下这种印象,所以乾脆转移视线,先给亚歷山大二世注意力带偏,接下来巴里亚京斯基就算被改革派揍得半身不遂那也不是他工作不力,而是事情太多顾不过来。
他可以告诉亚歷山大二世,是改革派太狡猾用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烟雾弹分散了第三部的注意力,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虚晃一枪目的竟然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呢?
到时候改革派发难之后倒霉的一定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不出意料的话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会把查探的人物交给他。
到时候既坑了康斯坦丁大公又坑了这个混蛋,这也算是一箭双鵰了!
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就被他带跑偏了,也確实將任务交给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对这位公爵来说这项任务简直莫名其妙。
据他所知坊间確实有涉及康斯坦丁大公的流言,但多半都是捕风捉影,而且流传也不算广泛,属於可查可不查。
如今他关注的焦点都在案子上,正憋著劲要在上级法院跟改革派一决高下,这时候拿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来烦他,一看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混蛋在搞鬼!
是的,多尔戈鲁基公爵认为这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故意搞名堂噁心他,为了的就是不让他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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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6章 为什么?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66章 为什么?
多尔戈鲁基公爵相当有紧迫感,隨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走背运”他这边也跟著一起倒霉。
被改革派一通收拾也就算了,回到了第三部还要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恶气,这些日子差点给他整自闭了。
他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一肚子的意见,认为改革派之所以最近这么囂张,完全是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无能和帮倒忙所致。
“如果不解决这个混蛋,我们今后就不会有好日子!”他气咻咻地对手下说道:“你们看,他隨时都有可能找我的麻烦,弄这么个噁心任务来消遣我,这就是故意的!”
越想越生气的他狠狠地锤了一下办公桌,咆哮道:“我让你们盯著他,有发现了吗?”
他可怜的手下面面相覷,离多尔戈鲁基公爵交代给他们这项任务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星期,这么点儿时间够发现什么?
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把柄这么容易被人察觉,他怎么可能混到今天?
只是看著暴怒的老板,他们也不敢犟嘴,一个个打著哈哈回答道:“初步……初步有了一些眉目……相信只要我们继续监视他,很快……很快就会有发现的……”
看著这群傢伙躲躲闪闪的眼神多尔戈鲁基公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又不是白痴更不是瞎子,显然这群混蛋什么发现都没有,尽在这里糊弄他!
他很想发火,但理智却制止了他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他知道发火毫无意义,而且只会让这群手下跟他愈发地离心离德。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发火,而是做事!
做什么事呢?
自然是解决掉波別多诺斯采夫丟给他的那个倒霉任务。
他虽然认为这一定是对方拖住他手脚的计策,但他也知道如果消极应对对方肯定会拿这个说事,搞不好又是一通收拾!
既不能被这个倒霉任务浪费时间,还不能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抓住把柄,那就得好好设计一下了。
想了想他吩咐道:“你们几个听好了,给我盯牢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一旦发现他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手下们自然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不过他们对此不是没有疑惑:“可是我们都去盯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那陛下交代的任务怎么办?”
多尔戈鲁基公爵哼了一声:“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亲自出马解决!”
是的,他准备亲力亲为解决这个倒霉任务。这样既能展现自己的重视还能灵活的予以解决。
他是这么想的,查他肯定会认真的去查。如果真有问题,那就乾净利落地解决掉。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果断转移注意力做更关键的事儿。当然啦,他还会藉此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上眼药!让对方知道他也不是好惹的。
打定主意他立刻开展行动,马上开始追查市面上关於康斯坦丁大公的谣言。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市面上关於康斯坦丁大公的谣言实在太多了,简直数不胜数。
五八门说什么都有,有的说康斯坦丁大公意图谋反准备篡位。还有的说康斯坦丁大公是改革派打入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二五仔,目的就是挖坑给保守派埋了。
最离谱的传言则是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要跟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叫板,是因为跟李驍抢女人输了恼羞成怒。结果没想到尼古拉米柳亭竟然站李驍那边,结果被弄个灰头土脸没办法下台。
为了找回面子,这才像疯狗一样追著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撕咬。
至於引发两位大公爭夺的女性是谁,传闻又分成了好几种。一种说是康斯坦丁大公夫人,只有杀父夺妻之仇才最不可接受对不对。
支持这种的人最多,毕竟康斯坦丁大公夫妻关係不和睦並不是什么新闻和秘密,圣彼得堡群眾都知道。
另一种则说是某位公爵小姐,模模糊糊地指向维多利亚。根据坊间的说法这位公爵小姐生得国色天香端的是沉鱼落雁。
作为李驍的“女秘书”,在某次舞会上被康斯坦丁大公看上了,於是乎两人就撕吧起来了。
后面这种流言说得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如果不是广大圣彼得堡群眾更喜欢看康斯坦丁大公戴绿帽,后面这条留言才更像是真的。
可是不管是哪一条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都是扯淡,康斯坦丁大公是第三部重点监控目標,一举一动都在第三部的监视之中。他一天吃几顿饭每顿饭都是什么菜,交往了几个红顏知己,多久为爱鼓掌一次那都是清清楚楚。
至於康斯坦丁大公的夫人,监控等级虽然没有他那么高,但也是24小时有人盯著,没听说这位大公夫人有红杏出墙的举动。
所以这条顶多算边新闻,而后面那一条虽然真实不少,涉及的人物和关係都是真的,但据他了解並不存在康斯坦丁大公盯上了维多利亚的事件,这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交流!
也就是说这些流言都是假的,但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却引起了重视。
流言是假的很正常,市面上百分之七八十的留言都是假的,真的少之又少。
但是假流言为什么能广泛传播呢?
必然是有人推波助澜,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又是什么人在推波助澜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这些有必要深挖!
根据他的分析,如今散布康斯坦丁大公流言的人只有可能是改革派。
一方面用流言中伤和詆毁康斯坦丁大公,降低他的声望和威信。
另一方面用这些牵扯保守派的注意力,让他们分心无法全力以赴打贏上级法院这一仗。
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这些手段一点儿都不稀奇,都是他们保守派当年用剩下的边角料。
而改革派之所以连这样的边角料都用出来了,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们黔驴技穷没有其他的手段可用了!
而这也符合他对改革派的分析,和保守派相比他们躥起来的太快了缺少底蕴,到了关键时刻就露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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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7章 还来?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67章 还来?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自信的认为改革派缺少底蕴,如果能抓住机会再上级法院扳回一城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认为最关键的就是要快!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判决结果翻转过来,这样才能减少打击改革派咄咄逼人的气焰,才能遏制住保守派断崖式下跌的趋势。
这让他有些鬱闷,这么关键的时刻他却只能去管康斯坦丁大公这点儿鸡毛蒜皮的破事,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这让他愈发地痛恨波別多诺斯采夫了,安安发狠要给对方一点顏色看看。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他没有抓住对方的把柄,也只能想想罢了。
就在他不情不愿地去处理所谓的康斯坦丁大公的流言蜚语时,作为当事人康斯坦丁大公也收到了一些风声。
“殿下,情况有些不对劲!”
普罗佐洛夫子爵对流言非常敏感,发现坊间关於康斯坦丁大公的谣言越传越多的时候他立刻引起了重视。
“这些谣言据我观察都是沃龙佐夫公爵以及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人在散播,说明他们就是衝著您来的!”
康斯坦丁大公心情不是特別美丽,不过也正常,换成谁刚刚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又在伊莲娜大公夫人那里吃了闭门羹都会很不爽。
这口气还没出乾净结果头號谋士又告诉他以前最亲密的战友还在紧锣密鼓地针对他,你说说他是什么心情?
“他们想干什么,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康斯坦丁大公不出意料地发火了。
只不过在普罗佐洛夫子爵看来发火毫无意义,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更何况最近一段时间康斯坦丁大公发火的频率太高,以至於他发火是正常的不发火反倒有些奇怪了。
“殿下,我认为他们的行动太古怪了,恐怕有阴谋!”
康斯坦丁大公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边摇头一边回答道:“我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但事情不对劲!您想想,现在对他们来说最关键的是上级法院的再审,应该在上级法院做文章,而不是弄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造谣中伤您,以沃龙佐夫和尼古拉米柳亭的水准,不至於分不出轻重!”
康斯坦丁大公虚著眼睛看著他,心中或多或少有些不满,很简单,虽然你说得很对,但听起来我好像就是个无关轻重的要卒子,这也太伤人了吧?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可没有心情照顾他,很直接地说道:“我认为这是他们扰乱视听的烟雾弹,目的是转移视线!將陛下的注意力牵扯到其他方向,方便他们在上级法院搞名堂!”
康斯坦丁大公咂摸了一番,狐疑道:“可我怎么觉得这意义不大呢?亚歷山大在上级法院的优势太大了,这种手段能管用?”
普罗佐洛夫子爵摇摇头道:“不是管不管用的问题,而是他们没有其他更好的手段了!”
康斯坦丁大公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这是在委婉的提醒他反击的时候到了!
道理很明白,尼古拉米柳亭黔驴技穷了,此时不反击更待何时!
他顿时就高兴了,兴奋道:“我应该怎么做?”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认为您应该立刻去见陛下,跟陛下好好地谈一谈,决不能再出现上次那样的失误了!”
康斯坦丁大公现在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打心眼里不想看对方的脸色。
自然地对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建议相当不感冒,更让他糟心的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他只能强忍著满心不忿回答道:“有这个必要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肯定地说道:“当然!如果您不能跟陛下做到共同进退,接下来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依然会在这方面做文章,搞不好上级法院那里又会出岔子!”
康斯坦丁大公扁了扁嘴,他依然想要拒绝,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拒绝。
不光不能拒绝甚至应该更加痛快地答应,只能答应。
他努力地想要挤出一点笑意,但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不听指挥,导致他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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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很久才答应,只不过这一次普罗佐洛夫子爵没有那么容易被他糊弄了,对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看著他,仿佛在等待什么。
康斯坦丁大公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在等什么,等著他立刻动身前往冬宫。
他又一次强自挤出笑容问道:“现在就要去?”
普罗佐洛夫子爵郑重其事地点头回答道:“是的,现在就要去,而且我会陪著您一起去!”
他太了解康斯坦丁大公,上一次就被对方给耍了,结果该做的事情没有完成,导致事情又横生出许多波折,这一次他汲取教训一定要盯紧康斯坦丁大公全程陪著他前往冬宫。
他还就不信康斯坦丁大公还能玩出什么名堂!
康斯坦丁大公能玩名堂吗?
当然还可以,只不过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再阳奉阴违了,上一次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出奇地愤怒了,如果再惹毛对方恐怕对方会真的撂挑子了!
如此一来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带著普罗佐洛夫子爵一起前往冬宫,他也豁出去了——长痛不如短痛,丟脸就丟脸吧,反正已经丟过一次了再丟一次也没什么。
只不过这一次他並没能很顺利地见到亚歷山大二世,因为他根本不在。
亚歷山大二世选择前往加特契纳度假,顿时让康斯坦丁大公长出了一口气,他飞快地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你看,他不在,这可不是我故意搞名堂……要不这样吧,过两天我们再来……”
普罗佐洛夫子爵白了他一眼,断然道:“不行!我们立刻去加特契纳,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跟陛下沟通好!”
康斯坦丁大公又一次不情不愿地被押上了车,这一路上他的表情比死了老爹还要难看。而另一边普罗佐洛夫子爵则思索著亚歷山大二世在这个时间去加特契纳度假的意义,怎么看这个时候他都应该留在圣彼得堡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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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8章 伯爵,你怎么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68章 伯爵,你怎么看?
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要躲去加特契纳呢?
是的,你没有看错,他就是躲过去的。
我们这位沙皇是出了名的又当又立。对於上级法院这一战他是坚决要求必须获胜。
但是呢,他又担心外面人的閒言碎语说他的胜利是耍手段获得的。为了避免非议显得自己没有介入其中,这才故意“避嫌”躲到了加特契纳。
讲实话,这很亚歷山大二世也很掩耳盗铃。
你以为躲起来人家就不非议了?
这不是哄鬼么!
但他这个人就吃这一套,也喜欢搞这一套把戏。如果换做他的老子尼古拉一世,肯定不会顾忌这些,干非议君王?反了你们这些渣渣!统统干掉!
当然啦,统统干掉有点夸张了,但人手一张西伯利亚单程旅行票是跑不掉的。
只能说这父子俩的虚偽方式不一样,尼古拉一世属於霸道型的,而亚歷山大二世则属於那啥型的。
康斯坦丁大公找到亚歷山大二世的时候,他正在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以及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閒聊,如今亚歷山大二世最信任的也就是这两个了。
但有意思的是这两位都不是严格意义上他亲信的心腹,这两位都是“前朝”老臣,是尼古拉一世留给他的遗產。
而他真正的心腹应该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德米特里米柳亭,可此时此刻他却跟这三位亲近不起来。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受了无妄之灾,算是被亚歷山大二世给坑了。但不管怎么说他没能派上用场都是真的,对於帝王来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臣子帮不上他的忙,都意味著这个臣子能力不足。
能力不足的臣子对君王是没用的,换做你会亲近一个没用的“朋友”吗?
至于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受待见原因就更简单了,他不是“没用”而是跟君王不是一条心,你会跟离心离德的人把酒言欢痛诉衷肠吗?
至於德米特里米柳亭没有出现在这里原因就非常复杂了。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他既信任德米特里米柳亭也不觉得他能力有瑕疵。谁让他偏偏是尼古拉米柳亭的亲兄弟呢?
虽然这场风波中德米特里米柳亭並没有公开站到他兄弟那边,但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怎么得也无法相信尼古拉米柳亭的兄弟。自然地他也就被排除在外了。
於是乎亚歷山大二世的潜邸之臣全军尽墨一个不落的狗带了,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也就剩下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这两个人虽然跟他没有那么亲近,但至少可以信任,至少他可以跟这两人说心里话。
更何况这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话特別少嘴巴特別严,从他嘴里说出去的事绝不用担心流入第四个人的耳朵。可以说这二位就是他的树洞先生,专门用来存放他心中的牢骚和不满。
亚歷山大二世正在那里倾情吐糟的时候侍从告诉他康斯坦丁大公求见,顿时他的脸色就垮下来了:“哼,他还有脸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说著他转脸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吐糟道:“我可以肯定他这一趟又是来求援的,除了有事的时候他会想起我这个哥哥,其他时候他眼睛里根本就不会有我!”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近乎於诛心。这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压力山大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心想掉头就走逃得越远越好,可显然他现在走不了,毕竟亚歷山大二世正看著他们,从这位至尊的表情看显然希望他能就此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不外乎要么支持他要么攻訐康斯坦丁大公,总之必须表態。
可问题是表態哪有那么容易?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在宫廷混了这么多年,感触最深的一点就是皇家的事情很麻烦,逢迎沙皇也要注意分寸,一时拍马屁爽但很有可能未来就得全家送火葬场了。
他混这么多年的秘诀就是少说话少表態能不掺和就不要瞎掺和,哪怕是必须要表態了那也得搂著点说。
就比如眼前这个事儿,他固然可以附和亚歷山大二世狠狠地詆毁和攻訐康斯坦丁大公,这么做亚歷山大二世肯定高兴,可问题是老话说了疏不间亲。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亲兄弟,而他则是外人,日后这两兄弟和解了肯定就是他这个外人吃不了兜著走!
什么?你说他们兄弟俩不能和解?
不见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了,最后倒霉的都是瞎掺和的外人。
自然地他是绝不想找死的,可如今不说点什么亚歷山大二世这一关又过不去,像他这种吃皇帝的宠幸过日子的幸臣一旦没有了恩宠那也离死不远了!
可以想像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多么纠结,一方面他挖空心思想对策,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好奇:他想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如何做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点儿都看不出紧张和不安,他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静静地聆听著亚歷山大二世的发言,就像高深莫测的心理医生一样专业、恬静以及风轻云淡。
这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佩服不已,他怎么都做不到这一点,此时此刻他感觉坐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那叫坐立不安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自然地开口了:“陛下,康斯坦丁大公阁下固然有一些错误,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您的弟弟,於情於理您都有责任有义务帮助他渡过难关……更何况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了,我觉得您应该请他进来,先听听他的意图不迟!”
亚歷山大二世没有任何表示,不知道是在考虑这个建议还是对此很不满意,反正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个“外人”心里七上八下倒是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捏了一把汗!
良久,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理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而是向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问道:“伯爵,您呢?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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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9章 老实人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69章 老实人
这下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全明白了,亚歷山大二世这根本就不是愤怒和鬱闷而是藉机试探。目的就是看看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是和外面那些幸臣一样只会说好听点逢迎他。
讲白了就是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老实。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老实吗?
肯定不老实,老实人根本在官场混不下去,再忠厚的人进了那个环境也会被薰陶得五顏六色奸猾无比。
只能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在这群老油条中属於不那么奸猾的存在,相对老实罢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在心里头擦了一把汗,诚惶诚恐地回答道:“陛下,这是您的家事,按理说我不应该插言,但我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虽然有错误但毕竟是您的兄弟,无论如何您都应该包容一二……否则外界会有所非议,在我看来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殿下的诉求不算过分,您应该施以援手。”
他这番话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相差不大,唯一的不同点就是他看上去更倾向於帮助康斯坦丁大公,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更中立更“鸡贼”一些。
亚歷山大二世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只不过他依然没有任何动作,似乎並没有立刻召见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难道他们猜错了这位的心思?
其实不然,亚歷山大二世刚才的表现更多的是试探,他对如何处理康斯坦丁大公早有定计,帮肯定得帮,不然之前全都白忙活了。更何况在圣彼得堡地方法院丟了那么大的人如果不找回场子今后全俄国还不都以为他怕了改革派那帮杂碎!
哪怕是为了立威他也得帮著康斯坦丁大公!必须坚决地打一个翻身仗!
但是他又有点不甘心白白被康斯坦丁大公“占便宜”,对他来说帮忙可以但白干不行!
所以他多少心里有点不平衡,也就只能在心腹们面前痛斥康斯坦丁大公一番过过嘴癮了。顺带著还能试探一下心腹们的內心这不也是一举两得吗?
只能说这位实在太虚偽了,连这点屁事都要搞名堂。
过了一会儿亚歷山大二世装模作样地长嘆了一声:“算了,你们说得对,谁让他是我弟弟呢?做哥哥的总要吃点亏……伊万,让他进来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颗心刚刚落回到肚子里就听到亚歷山大二世又说道:“我这个弟弟一肚子都是鬼主意,野心勃勃迟早要生出祸患来……前些年他一直跟我作对,仗著父亲宠爱他就攛掇那些自由分子瞎胡闹!现在自由分子闹得这么不可开交,一大半的责任都在他那里!”
这话有点太抬举康斯坦丁大公了。虽然在尼古拉一世时代康斯坦丁大公对改革派的支持很重要,但远没有到不可或缺的地步。不存在他一个人就壮大了改革派,更不存在他一个人领导改革派步步做大这种事。
最客观的说法是他的存在给了风雨飘摇中的改革派难得的支持,因为他的加入改革派在面对保守派的刁难和打压时有了一定的反击能力。
双方属於互相支持互惠互利。
亚歷山大二世故意这么说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不管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得想一想他是几个意思。
表面上看这依然是抱怨,但特意夸大康斯坦丁大公对改革派的作用怎么看都有种欲加之罪的感觉。
难道这是先行准备给康斯坦丁大公定罪,等过了这个风口就秋后算帐?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点拿不准,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不会这么简单。
他决定再看一看,这时候急吼吼的附和恐怕也会掉坑里!
亚歷山大二世却並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他满脸悲愤地望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在寻求支持。
跟还是不跟,必须得做选择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在心里咬了咬牙,刚要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又一次抢在了前面:“陛下,康斯坦丁大公对基本国策的破坏作用无需赘言,他的鼠目寸光导致全局崩坏罪不可恕!如果从私人感情出发我也不愿意帮助这么一个人!”
说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陡然加重了语气:“但国家大事不能迁就个人情感,从大局出发更加重要。现在的大局决定了我们必须帮他,只能这么做!我诚切地恳求您暂且忍耐,在不远的將来这笔帐总是能算清楚的!”
亚歷山大二世还没说话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急不可耐地附和道:“陛下,我的意见跟伯爵阁下完全一样,现在只能忍耐,还请您多一点点耐心!”
你问他为啥反应这么快,原因很简单,上一回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表態之后他没有立刻跟进,结果亚歷山大二世对他步步紧逼,虽然他还算完美的应付过去了,但其实相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还是丟了分数的。
而这一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抢先了,如果他不赶紧抄答案后面肯定又要被亚歷山大二世diss,岂不是又要失分?
他可不想让自己又一次陷入尷尬境地,乾脆点主动快点说就完了。
讲实话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来说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个合作伙伴在旁边既好也不好。
好的是可以直接抄答案,坏的是这么抄答案会瞬间被比下去,显得你很弱智。
更何况答案还没有那么好抄,既不能回回全盘照抄,还得提防这答案里头其实埋著地雷,一不留神就得领盒饭。
那么他们这回的答案能让亚歷山大二世满意吗?
暂时还不知道,因为亚歷山大二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侍从就领著康斯坦丁大公进来了。
自然地有些话就不好继续再说了,亚歷山大二世顿时收起了满脸愤慨换上了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就跟他平时跟康斯坦丁大公相处时那样打招呼道:
“科斯佳,怎么突然过来了?海军那边难道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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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0章 求人难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70章 求人难啊
亚歷山大二世这就是明知故问了,谁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不可能为了海军部来找他,退一步说就算海军部有事又能有多大的事儿?
这其实就是隱晦地敲打,就是故意装糊涂表达不想帮忙的意思。
康斯坦丁大公听得出来吗?
自然是听得出来的,当时心里就愈发地不忿了。除了埋怨普罗左洛夫子爵坑爹之外就是怨恨亚歷山大二世不讲兄弟之情。
他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回答道:“海军部一切正常,所有工作都在有序开展,请您放心!”
亚歷山大二世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这样的康斯坦丁大公可是少见。在他记忆中这个弟弟一向桀驁不驯,是那种一踩尾巴就会跳起来乱咬的疯狗。
如果是以往当场就会发作,今天竟然忍住了,看来这廝也知道形势不同了啊!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有些暗爽,以前只有康斯坦丁大公给他添堵的份,谁让老头子总是站他那边给他撑腰。
现在可没有老头子拉偏架了!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又是一阵暗爽,愈发地拿腔拿调了:“既然海军部一切正常您来干什么?”
这话像是质问,至少听上去很不客气,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那自然更是逆耳,好悬他就要跳脚,但是一抬头看到亚歷山大二世那张憋著坏笑的脸他陡然就清醒了。
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气他,就是想给他气走。
別看康斯坦丁大公一直嘴硬,一直说不稀罕亚歷山大二世的帮助。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亚歷山大二世施以援手这一关他肯定过不去。
和权力地位相比丟一点面子算得了什么!
康斯坦丁大公捏了捏拳头不断地告诫自己一定要忍耐,心平气和回答道:“我有其他更紧急的事务需要向您匯报,您看是否可以给我几分钟单独谈一谈?”
说著他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眼,意思很明確就是希望亚歷山大二世屏退左右。虽然他已经豁出去不在乎丟脸了,但是能不在外人面前丟脸还是更好不是么?
他又没有自虐倾向!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等了这么多年,就盼著这一刻呢!
想当年康斯坦丁大公有给过他一点面子,不断地当著外人面打他的脸,如今就要好好地连本带利算一算总帐了!
亚歷山大二世无视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暗示,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既然是更紧要的事务,那就直接说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不是外人,还能帮忙出主意,你说吧什么事?”
康斯坦丁大公那个生气啊!
他想了想回答道:“这是皇家私事,我觉得还是单独谈比较合適!”
这个藉口倒是不错可是奈何亚歷山大二世就是想让他丟脸呢?
他摆了摆手道:“皇家无私事,不管什么事都可以开诚布公公开说,再说了我相信两位伯爵的操守,他们不是那种喜欢嚼舌头的人,说吧,究竟什么事!”
这就给康斯坦丁大公逼到了墙角里,除非他不管不顾直接甩手走人,否则这个脸丟定了!
隔得老远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都能听到康斯坦丁大公咬牙切齿的声音,可想而知这位心中的恨意有多么强烈。
讲实话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点儿都不想掺和进这两兄弟的矛盾之中,还是那句老话人家是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连著筋,谁知道今后会不会和解。
现在看笑话一时爽,未来全家火葬场可就后悔莫及了。
他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陛下,我觉得皇室內部事务我们確实不適合知道,这毕竟是您的家事,不如我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先行避退,您和大公殿下谈完了,如果真的需要我们的建议再召见我们如何?”
谁想到亚歷山大二世毫不犹豫地一摆手道:“没有那个必要,我已经说过了,皇家无私事!我一贯行得正坐得直没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就在这里当面说!”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苦著脸退了回去,他是不想听也得听了。
至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始至终他毫无表示,一副等著看热闹的样子。
这就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想不通了,睿智的他难道就不知道其中的风险?你就这么想看他的笑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真不是等著看笑话,虽然看康斯坦丁大公这么狼狈確实挺可乐,但作为改革派的幕后大佬他还没有这么浅薄。
说到底这都是家丑,一直以来他虽然並不是特別欣赏康斯坦丁大公,也不认为他真的能带领改革派走上正路,但也算是默认了他的崛起,甚至还为他的崛起偷偷提供过帮助。
看著这么一个一手扶植起来的“下一代”因为自私自利就公然跳反,竟然帮著保守派对付自己人。讲实话他的心很痛!
他不做任何表示更多的是看穿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虚偽,知道他不可能轻易放过康斯坦丁大公,所以说什么都没用。
另外也有看一看这两兄弟究竟有什么手段也好提前预防。
至於康斯坦丁大公会不会不爽,会不会日后报復,以及亚歷山大二世今后会不会变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当康斯坦丁大公背叛改革派,当亚歷山大二世的保守倾向举世皆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对付敌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不会手软!
康斯坦丁大公被逼得没办法了,他知道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吩咐做了。
“《自由之声报》的再审已经迫在眉睫,我认为一部分別有用心的阴谋分子很可能不甘心失败,会设法干涉司法公正……我觉得应该採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保证案件公正的审理,確保正义不会被扭曲呢?”
亚歷山大二世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大家都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康斯坦丁大公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样子是那么的丑陋,还確保案件公正性,你丫这才是想干涉司法正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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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1章 低三下四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71章 低三下四
亚歷山大二世愈发地瞧不起康斯坦丁大公了,作为改革派的代表人物,他知道这个弟弟平日里面对进步青年和知识分子的时候总是把什么自由、平等、公正、人身权利掛在嘴边。
搞得好像是多关心这些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真圣徒。
结果呢?
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说一套做一套,还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从康斯坦丁大公他就能看出所谓的改革派和保守派並没有什么不同。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打算。
只不过保守派是真小人而改革派是偽君子罢了。
相较於真小人亚歷山大二世更討厌偽君子,他寧愿跟真小人合作。
不过这並不是他倾向於保守派的根本原因,他之所以喜欢保守派,说到底还是跟保守派合作能保证他拥有更多的权力。
此时此刻他真想diss康斯坦丁大公一番,將这个偽君子的偽装全部剥下来让世人都看到他偽善的真面目。
他嗯了一声懒洋洋地说道:“確保司法公正確实很重要,但是科斯佳你要知道你刚才的指控相当的严重,如果真的有人胆敢干涉司法公正这就是同俄罗斯为敌,这样的敌人决不能姑息,必须用雷霆手段予以剷除……”
亚歷山大二世忽然一顿,阴惻惻地继续说道:“但是您必须有证据!您必须证明真有这么胆大包天的人!否则,这就是污衊和构陷,为了司法正义我也不得不惩罚您!您能够理解吧?”
康斯坦丁大公好悬没炸了,证据?什么狗屁的证据?他要是抓住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小尾巴还用得著找你帮忙?直接曝光不就好了,到时候舆论立刻就翻转了,沦为过街老鼠被喊打喊杀的就是尼古拉米柳亭而不是他自己了!
问题是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哪怕他觉得尼古拉米柳亭一定做了点什么,否则圣彼得堡地方法院他不会失败得那么乾脆,但找不到证据一切都是白搭!
你丫的亚歷山大,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反將我一军,你个混蛋真不是东西!
康斯坦丁大公恨恨地回答道:“相关证据暂时没有,我只是发现有这样的苗头,所以特意来提醒您多加注意……如果您觉得维护司法公正並不重要,那您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话一看就是带了情绪,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意识到刚才他一连串的施压已经有效果了,就是效果有点过分的好,逼得康斯坦丁大公要跳脚了。
他知道必须收一点了,他的目的不是羞辱康斯坦丁大公將这廝逼得炸毛,而是羞辱对方的同时又能拿捏对方,最好是牢牢地將这廝控制在掌心,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
略作沉吟他放缓了语气:“是这样啊?那你说说都发现了什么?对那些不好的苗头確实不能不闻不问,只要您的话不是空穴来风我立刻命令司法部和第三部严查到底!”
康斯坦丁大公总算是鬆了口气,刚才他差一点就没忍住,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继续拿腔拿调他马上转身就走,哪怕是被尼古拉米柳亭按在地上摩擦他也不想受这冤枉气了。
他又吸了口气,沉声回答道:“据我的了解,有些人正在暗中给圣彼得堡上级法院施加压力企图干涉司法审判,这种行为决不可姑息,必须严查严惩!”
其实他这话依然等於没说,一点儿乾货都没有,如果亚歷山大二世想要拿捏他依然可以继续做文章。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这么干了,他也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忍耐到了极限不能再玩活了。
顿时他佯装震惊道:“竟然有这种事?確实不能姑息,我会责成第三部立刻去查……”
说到这里他又没有下文了,这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远远不够,毕竟他的真实目的是让亚歷山大二世帮忙给上级法院施压儘快重审重判,而不是查子虚乌有的改革派干涉司法之事。
可亚歷山大二世摆明了是揣著明白装糊涂,根本就不提这一茬,这不是急死人吗?
他多少能猜到亚歷山大二世的目的,无外乎让他低三下四地再次求他让他丟脸唄。
他暗自嘆了口气,心里念叨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过了这一段解决了尼古拉米柳亭和那个杂种咱们再慢慢算帐!”
想法是不错,就是有点自欺欺人。试想一下如果这一次真的能解决尼古拉米柳亭,那改革派肯定元气大伤再也无法威胁亚歷山大二世。
那时候大权在握的亚歷山大二世会给他秋后算帐的机会?
恐怕尼古拉米柳亭垮台的那一天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倒霉日,亚歷山大二世会立刻调转枪口解决他。
按说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难道康斯坦丁大公就一点儿也想不通这么浅显的道理?
其实他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意这么想,此时此刻的他一直在自己欺骗自己,否则残酷的现实立刻就会让他崩溃。
毕竟事到如今不管贏的事尼古拉米柳亭还是亚歷山大二世最大的输家肯定都是他康斯坦丁大公,无论谁贏他都討不到好。
“……仅仅让第三部去查是不是有点不够?”康斯坦丁大公斟酌言辞说道:“据我所知这些在幕后搞鬼的人能量很大,恐怕不是第三部能够解决的!”
一边说康斯坦丁大公一边频频给亚歷山大二世打眼色,暗示他赶紧让旁边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滚蛋,有些话他实在不好当著这二位的面说,因为太尷尬了。
只是亚歷山大二世根本装作没看见,倒不是说他还想继续羞辱康斯坦丁大公,而是他觉得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留下好处更大。
首先这二位能帮著出主意,哪怕上级法院这一关十拿九稳,但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老谋深算的老臣帮著拾遗补缺更加稳妥。
其次他也想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看一看康斯坦丁大公的真面目,他相信日后这二位一定会將今天的事情传播出去,到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就再也没办法在改革派中凝聚人心呼风唤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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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2章 小看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72章 小看了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很难看,他並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已经在著手布置给他下套了。
他只知道自己收到了羞辱,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恨意达到了新的高峰。
他觉得自己天生就跟亚歷山大二世八字相衝,明明自己雄才大略英明神武可偏偏就因为比亚歷山大二世出生晚了几年就一直受到压制。
亚歷山大二世哪一点能跟他相比?这个爱哭鬼除了会哭还会做什么?
既没有男子汉的气概又没有魄力,一直唯唯诺诺被人牵著鼻子走,简直丟人现眼啊!
如果坐在皇位上的是他,他怎么可能被尼古拉米柳亭一干小瘪三弄得焦头烂额?他分分钟就会用手中的权力告诉对方谁说了算!
反正越想越觉得亚歷山大二世无能,但命运就是这么开玩笑,偏偏就是这个无能之徒骑在他的头上压製得他肝疼。
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念念碎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终於开口了:“幕后黑手影响力这么大吗?”他笑著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在俄国有这样的人物啊!”
被羞辱多了康斯坦丁大公也有点免疫力了,至少被刺了这么一句后他不会像之前那样火冒三丈了。
他顺著亚歷山大二世的话头说道:“我也很意外,当我得知幕后黑手的所作所为时也惊呆了,简直无法想像我国竟然有这样的黑恶势力存在……鑑於其囂张气焰,我认为如何严肃对待都不为过!”
依然只是泛泛之谈,不过也能理解,他总不能说尼古拉米柳亭就是所谓的黑恶势力吧?
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的目的其实就是让他跟尼古拉米柳亭做彻底地切割,必须保证打垮了尼古拉米柳亭之后康斯坦丁大公无法收拢改革派的残部继续为害。
甚至退一步说就算不能一举击溃尼古拉米柳亭也必须保证康斯坦丁大公无法重回改革派的怀抱,必须生生撕裂改革派让其分裂。
自然地康斯坦丁大公越是遮遮掩掩亚歷山大二世就越是不进入正题,毕竟他不可能白白帮忙不是!
亚歷山大二世饶有兴趣地问道:“听你这么说,你对幕后黑手很了解啊!说说吧,他究竟是什么人?”
康斯坦丁大公犹豫了,打了个哈哈道:“对方很神秘,我调查了许久也没有搞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不过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权势不小很可能是大人物!”
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不为所动,淡淡道:“你也只是猜测啊,还是让第三部查清楚再说吧!”
康斯坦丁大公那叫一个无语,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的企图了,这就是逼著自己跟尼古拉米柳亭做切割。一旦他在这里发出了对尼古拉米柳亭的指控想必很快消息就会传遍全俄国,到时候等於让他自绝於改革派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很犹豫,他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一旦这么做了他就再也不可能跟尼古拉米柳亭合作,也別想收编尼古拉米柳亭的支持者了。等於说哪怕他贏得了胜利也只能收下苦涩的果实,可以说聊胜於无。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肯定不是,但他有拒绝的权力吗?
实话实说很难,因为光靠他自己的力量肯定不是尼古拉米柳亭的对手,反正都是输,输给尼古拉米柳亭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但输给亚歷山大二世算是还有点残羹冷炙?
康斯坦丁大公很纠结,一度他想答应亚歷山大二世的要求,但话到了嘴边他生生忍住了。
倒不是他还念及同尼古拉米柳亭的友情,而是他想起了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叮嘱。
“殿下,当前的形势对您极其不妙,可以说您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在我看来不管谁输谁贏您都是失败者,但我必须提醒您一句,虽然不能输给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但您也决不能让陛下贏得太彻底!您的根基毕竟在改革派这边,改革派输光了就等於是您也输光了!”
生怕康斯坦丁大公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他著重叮嘱道:“所以如果陛下一定要逼您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做彻底的切割,那您一定要拒绝,一旦答应了您就再也没有翻本的可能了!”
说实话对这个建议康斯坦丁大公很是犯嘀咕,他觉得既然已经跟尼古拉米柳亭翻脸了那就应该斩尽杀绝,所以跟对方做彻底的切割也没什么问题。
退一步说,就算你普罗左洛夫子爵说得很对很有道理,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哪有拒绝的权力?
当时普罗左洛夫子爵轻蔑地回答道:“您搞错了一点,您有拒绝的权力。”
康斯坦丁大公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有这样的底气,普罗左洛夫子爵告诉他:“您以为自己处於全面的下风和被动,以为自己脱离了陛下的帮助就必败无疑,这是错的!在地方法院的判决出来之前您確实很被动,但现在不一样了!”
康斯坦丁大公不明白怎么个不一样了,他看不到有什么不同。
普罗左洛夫子爵告诉他:“地方法院的判决对您確实不利,但对陛下的打击更大……这等於是狠狠地在陛下脸上扇了一巴掌,如果陛下不反击那世人会怎么看,一定会认为这是陛下被打败了,到时候权威受损的可是他!”
康斯坦丁大公的心一下子就火热起来了,也就是说现在亚歷山大二世不是帮忙这么简单了,而是他已经入局已经掉坑里了。一旦上级法院审判不顺利对他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你说他会不会著急?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就是不配合他多半也拿自己没辙,毕竟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当时康斯坦丁大公虽然有点高兴但对这条建议並没有特別当一回事,他觉得这么浅显的道理普罗左洛夫子爵能想到没道理猴精的亚歷山大二世想不到吧?
既然他想得到那就没道理往死里刁难自己对不对?
只不过实事的发展证明了普罗左洛夫子爵是对的,他还是太小看自己哥哥了的阴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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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3章 保持距离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73章 保持距离
康斯坦丁大公第一次发自內心地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是有用的,如果没有他的提醒肯定要被亚歷山大二世拿捏得死死的。
只不过他多少还是有点犹豫,万一亚歷山大二世比预料中有底气不太在乎这场输贏呢?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並不多,亚歷山大二世並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经被普罗左洛夫子爵看穿了,见康斯坦丁大公不说话立刻又开始加码:“既然您没意见,那就先让第三部查吧,如果確有实据那就严惩不贷。反之,如果並无事实依据……”
並无事实依据会怎么样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明说,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没有好话。这让康斯坦丁大公愈发地不忿,暗道:这不就是敲诈勒索么?你这是吃定了我?
他也是有脾气的,你想想他本来就对亚歷山大二世一肚子意见,又被无端羞辱勒索那能服气?
肯定不服气啊!
牛脾气上来了康斯坦丁大公也豁出去了,顿时起身告辞:“既然如此,那就让第三部慢慢查吧!我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某些人听不进去那也不关我的事了!”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就是盘中菜,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可谁能想到这到嘴的鸭子竟然想跑,这是怎么回事?
讲实话他对此毫无估计,顿时就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该拉住康斯坦丁大公还是该继续施压嚇唬对方。
作为旁观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倒是看得很透彻,显然康斯坦丁大公看穿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底牌,知道他不可能就此收手真的不管了。
这意味著双方再也不是求人与被求人的关係,而是更平等的合作关係了。
只能说亚歷山大二世將一把好牌打了个稀烂,如果一开始他引起重视不掉以轻心输掉圣彼得堡地方法院这一战,那局势將完全不同,说不定真的可以实现他的计划分化瓦解改革派。
问题就在於他输掉了这关键一战,看上去好像他还可以再上级法院翻本,但主动权却已经易手。他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置身事外”指使康斯坦丁大公做著做那,他必须得亲自下场了。
而这也就意味著他没办法完全掌控康斯坦丁大公,像指使下人一样让康斯坦丁大公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现在康斯坦丁大公完全可以拒绝!
尤其是考虑到康斯坦丁大公的处境,反正不管谁贏他都是输家,那他还不如乾脆当个光脚的就不跟你们这些穿鞋的合作了。
现在康斯坦丁大公正是这么做的,这就轮到亚歷山大二世头疼了。
那么亚歷山大二世有办法破局吗?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亚歷山大二世办法不多,至少他想不出完美解决困境重新拿回主动权的办法。
如果他足够明智还有想法继续打下去,唯一的出路就是跟康斯坦丁大公妥协。
否则他和康斯坦丁大公真的要变成一对难兄难弟被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揍得满头是包。
康斯坦丁大公施施然的走了,走得是那么果断和决然。而亚歷山大二世望著他的背影有那么一剎那试图伸手组织,但终究他並没有说出口。
这两兄弟和他们的父亲一样都是死要面子的主儿,让他们低头认错那比登天还难!
等康斯坦丁大公走远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顿时垮掉了,他铁青著一张脸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问道:“怎么办?科斯佳这个混蛋竟然走了!他怎么敢这么做!混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他不能这么做?谁规定了只能顺著你来?你是沙皇不假,你拥有生杀大权也不加,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怕你,不怕死的以及像康斯坦丁大公这样你杀不掉的怎么可能事事都顺著你来!醒醒吧,赶紧认清现实吧!
三个人中恐怕只有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最是懵逼,他也被康斯坦丁大公的行为惊呆了,想不明白这位怎么就这么硬气。而亚歷山大二世提出的问题他是完全没有一点想法,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做?他都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好不好!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迷茫和迟钝亚歷山大二世一点儿都不奇怪,这是他的特点也是他值得信任的原因所在,像他这样不够聪明的人才足够可靠,因为太聪明的人都会有其他想法,比如他就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看出了很多东西也肯定有自己的小算盘。
亚歷山大二世一直都能察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小动作,只不过他对这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毕竟他还要倚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要容忍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此外他也想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想要做什么,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搞清楚这位重要谋臣的性格和爱好。
这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哪个皇帝不害怕一个智谋高超根本看不透心思的臣子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忌惮吗?
自然知道,实际上这就是他故意给对方留下的印象。他就是要让亚歷山大二世忌惮他,就是要让他既要用他但有得提防他。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跟亚歷山大二世的距离,不至於让双方的关係走得特別近!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有几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是人,自然有七情六慾,他不可能真的做到无欲无情。
一旦跟亚歷山大二世走得太近,有了感情,那將妨碍他的事业。
他决不允许私人感情干扰自己的伟大事业!
其次,走得太近也不利於隱藏他的秘密,哪怕他一直很小心地掩藏自己的秘密,但也不是真的万无一失。
人无完人百密尚有一疏,如果跟亚歷山大二世太亲近了迟早会被发现不对劲。
为了事业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他只能离群索居將自己同其他人隔绝开来,而想要实现这一点还有什么比高深莫测无法看透更好的保护呢?
【麻烦您动动手指,把本网站分享到facebook脸书,这样我们能坚持运营下去】
第2374章 不乐意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74章 不乐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孤独的,为了事业他不得不放弃很多感情,也不得不採取一些看上去很极端很偏激的手段。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人生也是一场悲剧。
他故意將自己装在了套子里隔绝了感情,不知道在他生命的尽头当他不得不孤身一人上路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后悔。
不过此时此刻的他显然只在乎事业,所以他冷麵以对亚歷山大二世和改革派的战友,显得那么清高孤傲。
“陛下,我不知道为什么康斯坦丁大公会如此选择,但仔细分析原因不外乎两个可能,要么他就是破罐破摔豁出去了不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当一回事……这种可能性我觉得不太大,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亚歷山大二世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他也觉得这不符合康斯坦丁大公的个性,那小子明显权力欲很大,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他连忙问道:“第二种可能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平静地回答道:“第二种可能就是有人帮他分析了时局,告诉他如何跟您討价还价……换言之那个人看穿了时局对陛下您不利,认为您不可能不管康斯坦丁大公的死活……”
亚歷山大二世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对方看穿了他的虚实,让他没办法拿捏康斯坦丁大公,是在是可恨!
他很是气恼地问道:“这个人是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康斯坦丁大公身边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
对这个名字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不会陌生,他关注过普罗左洛夫子爵只不过之前並不觉得这个人特別重要,他真有这个水平?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能听到亚歷山大二世的心声,他立刻说道:“说起来这个人跟陛下您还有一点关係呢!”
亚歷山大二世纳罕道:“他和我有什么关係?”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著回答道:“他应该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的同父异母兄弟……”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变了脸色,如果说在俄国有谁最让他不爽,那李驍绝对名列前茅。
和这个堂弟交过手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很难缠,比狐狸还要狡猾比蛇还要滑溜,不是一般的难对付。
而这个普罗左洛夫子爵竟然是某人的兄弟,由此及彼可想而知这位恐怕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让他不仅有些感慨,他那位堂叔可是真能跟他找麻烦,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难缠,难道他天生就是给罗曼诺夫家族作对的吗?
想当年如果不是他一定要迎娶那个波兰女人,至於惹出后来那些麻烦和乱子吗?
这一家子都是不省心的,都是混帐!
这就是亚歷山大二世得出的结论,只不过这个结论並没有什么卵用就是了。
他嘆了口气扶著额头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那么难缠。不过他为什么会跟科斯佳走到一起?科斯佳不是最討厌那个波兰杂种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回答道:“普罗左洛夫子爵也不喜欢安德烈大公,双方的关係十分紧张!”
亚歷山大二世呃了一声,他还能说什么,继续埋怨他那个二伯坑人吗?
总不能跟死人计较吧?
他苦笑道:“那一家子果然都是麻烦……算了!您还是说说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吧?”
亚歷山大二世篤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办法,大概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点小问题,洒洒水就解决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那么淡定,只不过他给出的办法让亚歷山大二世很难接受。
“您可以等一两天,然后派人通知康斯坦丁大公殿下,就说第三部已经查到了相关线索,幕后黑手果然如他所言危害极大,再请他过来一起商討应对幕后黑手的办法就是了。”
亚歷山大二世没有说话,这个办法不是不可以,而是有点丟面子。
谁都知道所谓的幕后黑手之说纯属於扯淡,不过是康斯坦丁大公的遮羞布而已。之前他可是一点儿都没客气就差给这块布头扯掉了。
而现在他竟然要重新捡起这块破布还得装裱一番给康斯坦丁大公送回去,太羞耻了好不好!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就成了笑柄!会被康斯坦丁大公耻笑一辈子的!
略作犹豫之后亚歷山大二世问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当然有,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告诉他,沉吟了片刻之后他回答道:“要不您就只能不管康斯坦丁大公单独行动,反正上级法院那边有没有他的协助都无所谓!”
这是让亚歷山大二世单干,反正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参战,而且康斯坦丁大公在上级法院也没有多少存在感,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既然亚歷山大二世自己就能搞定还不想丟面子,那乾脆不搭理康斯坦丁大公算了。
这么做不是不可以就是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自己吃亏了。他始终认为这件事是康斯坦丁大公的麻烦,他是应邀去帮忙的,结果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正主儿施施然袖手旁观让他这个帮忙的上躥下跳忙得不可开交,怎么看他都吃大亏了好不好!
亚歷山大二世不怕吃亏,但不愿意让康斯坦丁大公白白占便宜,便宜谁他都不愿意便宜那个白眼狼!
自然地这个建议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充满歉意地回答道:“陛下,十分抱歉,我的能力有限,恐怕帮不到您了……”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他然后又瞥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顿时就凉了半截腰。
后面这位不以智谋见长,指望他拿出更高明的解决办法无异於做梦。
思索再三他只能长嘆了一声:“算了,不搭理那个傢伙,省得他以为离了他就不行了,我还就不相信了!他会甘心被尼古拉米柳亭和那个杂种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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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5章 不沾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75章 不沾手
亚歷山大二世好像准备破罐破摔不管这件事了,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死要面子的他恐怕是想偷偷摸摸地派人去找康斯坦丁大公,用自己教的那一套说辞將其请回来。
害怕丟脸的他也只能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手段遮人耳目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不会拆穿他,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自然更不会乱说话,於是乎亚歷山大二世还以为自己的“演技”骗过了他们。
为了保住面子他也是煞费苦心,足足等了三天才派多尔戈鲁基公爵亲自出马通知康斯坦丁大公。
实话实说这又一次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你想想改革派最怕的就是他和康斯坦丁大公逼迫上级法院快速开庭改判。
而他竟然为了保全可笑的面子足足耽误了三天,这些时间他什么都没做白白的浪费掉了。
这给普罗左洛夫子爵都气到了,他愤愤不平地对康斯坦丁大公抱怨道:“陛下他疯了吗?难道他不知道时间宝贵?就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耽误这么多时间,他还想不想贏!我敢肯定这几天尼古拉米柳亭绝对没有閒著,一定在做布置!”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更加愤懣了,他早就对亚歷山大二世一肚子的不满意了,当即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如果这一次我们输了,责任全都在他,就是他让我们一败再败!”
好吧,这话就有点过分了。普罗左洛夫子爵幽怨地看著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表情是明摆著的。
也是,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不愧是亲兄弟,为了那点面子操作几乎一模一样。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早点听他的向亚歷山大二世服软,而不是去找皇太后试图让皇太后做伊莲娜大公夫人的工作。如果没有耽误那几天功夫,形势也会不一样。
现在倒好,这两兄弟你耽误三天我再拖延三天,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就这么无所事事的浪费掉了,天知道尼古拉米柳亭那边会利用这些时间干什么!
普罗左洛夫子爵可不会认为尼古拉米柳亭跟这对活宝兄弟一样,更何况后面还有个更难缠的李驍,后者会浪费时间拱手送出主动权?
做梦去吧!
反正他现在很有紧迫感不断地催促著康斯坦丁大公赶紧行动,更是叮嘱他等会见到了亚歷山大二世千万不要再搞什么意气之爭,只要亚歷山大二世提出的要求不是特別过分就赶紧答应,千万不要再搞么蛾子了!
遗憾的是康斯坦丁大公並不完全听他的,好容易再亚歷山大二世面前扳回一局的他怎么放过这个打脸的机会?
於是乎两兄弟吵了整整一个下午,一直到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出面干预才各退一步达成一致。
而这又浪费掉了一天时间,普罗左洛夫子爵看著志得意满春风满面走出行宫的康斯坦丁大公都无语了。
这尼玛有什么好高兴的?又浪费了一天!更何况你也没占到实质性的便宜啊!
就为了点一钱不值的面子这么折腾划得来吗?
对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当然划得来,他们都享受让对方丟面子跳脚的快感,只要能让对方难受些许浪费一点儿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这哥俩很快就会后悔,因为仅仅过了一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严重瀆职腐败以及涉及谋杀的惊天巨瓜被曝光了!
圣彼得堡沸腾了,不仅仅因为这回涉案的金额巨大,传言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收受了两百万卢布的巨额贿赂,让不合格的后勤供应商拿到了所部的后勤物资供应权。为了掩盖犯罪事实他还不惜杀人灭口將正直的后勤部副主管给干掉了。
这个瓜就不是一般的大了,贪污腐败在俄国官场一点儿都不稀罕,两百万卢布的金额確实算大的,但也没有大到前无古人的程度。要命的是杀人灭口的行为太恶劣了,被干掉的后勤部副主管也不是没有背景的小透明,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伯爵一名,其祖父在1812年的为国战爭以及第七次俄土战爭中立下过赫赫功勋。
这样的人也敢杀,多少有点犯忌讳了。
毕竟贵族的传统还是以和为贵,就算大家有矛盾顶多了也就是私下决斗解决问题。
公然搞暗杀排除异己,这是流氓手段太不贵族太不文明了!
反正事情曝光之后巴里亚京斯基被千夫所指,越是老派的贵族就越是不能接受他这种搞法,认为他坏了规矩,一些情绪激动的老古董更是衝到了冬宫强烈要求亚歷山大二世严惩巴里亚京斯基。
“这是怎么回事!”
亚歷山大二世狠狠地拍了桌子,衝著对面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咆哮道:
“你们告诉我,这些谣言是怎么传遍圣彼得堡的……第三部为什么没有一点察觉,你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防范这类谣言妖言惑眾的吗?”
说著他又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可你们呢?毫无察觉,就放任这些流言蜚语肆意传播,就放任那些別有用心的宵小攻訐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你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良心肯定不会痛,消息就是从他这里流传出去的,他盼著巴里亚京斯基倒霉还来不及呢!
不过作为第三部的总监,他肯定得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这是规矩也是知趣。
“陛下,十分抱歉,一切责任都在我。是我没有安排合適的人选监控圣彼得堡的舆论动向,给了那些卑鄙的小人可乘之机,我愿意接受惩罚。”
亚歷山大二世腻味极了,因为他根本没办法惩罚波別多诺斯采夫,本来巴里亚京斯基这条大腿就被干废了,然后再主动自废另一条大腿?他还没有这么蠢。
他要的不是不痛不痒的惩罚波別多诺斯采夫,而是让他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消除恶劣影响。
可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提都没提这一茬,只提认罚不提解决问题,摆明了就是不想沾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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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6章 盖棺定论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76章 盖棺定论
亚歷山大二世按捺住满心的不爽和顏悦色地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伯爵,这並不是您的责任,谁能想到那些自由分子如此的卑鄙,为了实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竟然变得毫无下限,他们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了!”
缓了缓他继续说道:“伯爵,您一向睿智,依您看来我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暗自有些好笑,如果真要依他的意思那乾脆就放弃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管他去死好了。
不过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能答应,而且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於急躁,表面功夫该做还得做!
他重重地嘆息了一声,很“无奈”地回答道:“陛下,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那些自由分子的攻訐也太恶毒了,我根本无法想像真正的贵族道德高尚的人会这么做,我惊呆了,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毫无头绪!”
亚歷山大二世脸色愈发地难看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摆明就是不想帮忙,想想也是巴里亚京斯基如果垮台了他的好处最大,这种时候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君子了,怎么可能帮对手脱困?
只不过他现在能用的人不多,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出力,就靠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这两个臭鸟蛋能做什么?
他嘆了口气抓住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手说道:“伯爵,我也同样的震惊,但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我相信以您的智慧一定有办法的,现在全靠您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躬身道:“感谢您的信任,只是我实在能力有限,我担心我给出的建议无法让您满意,万一帮不上忙误导了您耽误了时间那可怎么办?”
这依然是推脱亚歷山大二世赶紧道:“您多虑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任何建议都可能存在问题,重要的事集思广益……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需要您带头提出建议,您放心大胆的说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不是推脱,他之所以扯这么多其实就是在等这句话,亚歷山大二世话音刚落他立刻就说道:
“陛下,我觉得那些自由分子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疯狂的攻訐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目的非常明显,他们就是想转移注意分散您的精力,让您无法全神贯注地关注於上级法院的庭审!”
亚歷山大二世皱了皱眉头,这个可能性他自然也想到了,但问题是知道了这个並没有什么卵用啊!这能解决当前的问题,能帮巴里亚京斯基洗地?
难道?
亚歷山大二世猜得一点儿都没错,他这边刚刚想到那种可能性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坦然说道:“我认为对付这种声东击西的诡计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他们,做好我们的事情,专注於庭审就好了,只要我们打贏了这场官司,他们再上躥下跳也没用!”
亚歷山大二世嘴角直抽抽,他就怕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么说,而对方还真的毫不避讳地讲出来了,你这是不打算遮掩地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下狠手啊!你也太那啥了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认为自己根本没必要遮掩,他跟巴里亚京斯基之间早已是竞爭关係,老大的位置只有一个,换做他倒霉了巴里亚京斯基会慷慨地施以援手吗?
肯定不会啊!
他相信巴里亚京斯基一定会落井下石,表面上装作关心他,实际不断地捅刀子要他的命。
既然如此有机会捅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客气?难道等对方渡过难关来收拾自己一直死死地將自己压在二把手的位置上吗?
再说了他刚才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啊!李驍都亲口告诉他改革派的目的是什么,他一五一十地也告诉了亚歷山大二世,作为臣子他已经完全尽到了义务,努力地为君主爭取最好的结果,这有什么错?
难道就为了一个巴里亚京斯基就要君王牺牲大局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认为自己做得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自然不受任何指责,整得好像真的问心无愧似的。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接受这份好意,他完全无法接受牺牲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做法。
当然在御书房里还有一个人也无法接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做法,多尔戈鲁基公爵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就跳出来了:
“伯爵,我完全无法赞同您的言辞……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对我们有著不可替代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他被敌人阴谋陷害,对国家来说將是难以弥补的巨大损失……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卑鄙的小人对公爵阁下下毒手!这决不可接受!”
波別多诺斯采夫对此毫不意外,如果多尔戈鲁基公爵不跳出来那才有问题,甚至他还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接受他的建议不管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死活。
他之所以要这么说不过是提前撇清责任,等以后亚歷山大二世因为拯救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导致全局受损没能打贏这场关键战役的时候,他就有话说了。
看看!他多有先见之明!如果按照他说的去做,至於会输吗?
到了那时候他就是高瞻远瞩,而其他人则是鼠目寸光。这將极大的提高他在派系內的声望。
说白了,他就是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故意在这里装睿智。
果然,多尔戈鲁基公爵才说完亚歷山大二世也立刻表態了:“您说得非常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对国家有重大贡献,如果任由他这样的功臣被小人围攻不闻不问,今后还有谁愿意为国家分忧呢?必须要帮他,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义务!”
亚歷山大二世的算是盖棺定论了,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鬆了口气,只是当他偷偷观察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表情时,发现这只老狐狸也没有任何不忿,顿时他就奇怪了,难道这老小子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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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7章 唱反调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77章 唱反调
多尔戈鲁基公爵当然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跟李驍已经达成了交易,这一趟双方各取所需,改革派成功地转移视线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则搞臭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眼下双方的诉求都能得到满足又有什么可不满的呢?
这也就是当二五仔的好处,而多尔戈鲁基公爵想破了头也猜不到波別多诺斯采夫会这么干。
自然地他的疑惑也没人能解释,他只能自个头疼去嘍。
既然已经决定要帮助巴里亚京斯基脱困,作为亚歷山大二世手下的得力干將们,多尔戈鲁基公爵等人肯定要出力。
只不过讲心里话,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做的事情不多,否则他早就上躥下跳为巴里亚京斯基解围了。
真正能在这件事上起到关键作用的肯定是亚歷山大二世,其次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
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不用多说,肯定有多少力气用多少力气。
但波別多诺斯采夫会不会尽力那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所以他立刻说道:“陛下,鑑於当前形势严峻,想要帮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解围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决不能出工不出力,甚至乾脆站在一边看笑话……”
他还没说完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不高兴了:“公爵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似乎是意有所指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道:我说的就是你,你难道没有逼数么?
不过他也不能明著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別矛头,否则就算碍於亚歷山大二世在场那傢伙不说什么,可一转身回去之后肯定给他穿小鞋。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直就在针对他,这回要是再开罪了他,后面能有好日子过?
对他来说帮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固然是必须的,但也没必要將自己给豁出去了,意思到了也就行了。
他马上放低了姿態辩解道:“您误会了,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就是觉得有些骑墙派总是蛇鼠两端,將这些人动员起来,我们的力量將大大增强,胜算也將大增!”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依然觉得刺耳,还想再教训他两句,亚歷山大二世赶紧岔开了话头:“好了,这些今后再说,你们说说该如何帮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脱困?舒瓦诺夫伯爵,你先说说!”
他也是被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搞得头大,这两个人天生八字不合三句话就能撕吧起来。平时就让他头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搞这一套,你们难道都是逗比吗?
舒瓦诺夫伯爵被点名了,讲实话从进入御书房开始他就有点懵逼,他自认为还没有这个资格进入这里。他的地位只有那么高,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又不算特別好,就算亚歷山大二世要召集心腹开会,绝对不应该有他才对,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砸中他了?
他从来不相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所以亚歷山大二世叫他过来肯定別有深意,搞不好什么倒霉的黑锅就轮到他去背了。
他可没兴趣背黑锅,就算不是背黑锅分到一个特別艰难的倒霉任务不也糟心吗?
所以自打进入御书房开始,他就一言不发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谁想到躲来躲去还是没能躲开,亚歷山大二世这么主动问他不是將他放在火上烤吗?
你看看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都爭红眼睛了,结果亚歷山大二世却首先向他问计,这不是抢了这二位的风头吗?
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傻乎乎地出头,立刻躬身谦虚地回答道:“陛下,事发突然我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乍然之间哪里有什么办法……总监大人和公爵阁下一向足智多谋,还是听听他们的意见吧!”
亚歷山大二世瞥了他一眼,暗道:“小狐狸,你以为我为什么叫你过来?”
是的,他確实有私心,常规来说確实舒瓦诺夫伯爵没资格进御书房开小会。但如今属於非常时期,如果任由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撕逼,那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这就需要舒瓦诺夫伯爵这么个身份地位都比较特殊的外人来破局,用他当鰱鱼让这两人安分一点,至少別让他们一对上就互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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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地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放过他,一摆手很强硬地命令道:“不了,我现在就想先听听你的意见,你就不要谦让了,赶紧说吧!”
此言一出波別多诺斯采夫还好,仅仅是斜了舒瓦诺夫伯爵一眼,而多尔戈鲁基公爵就不一样了,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做派。
舒瓦诺夫伯爵顿时哭笑不得,这都叫什么事儿!他真的不想掺和这事儿啊!也没有任何爭宠的意思,你不要误会好不好!
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显然並不相信,对他来说现阶段任何被亚歷山大二世看中以及积极表现的人都是敌人。
他必须帮著巴里亚京斯基將这些试图爭宠的妖冶骚货挡得远远的,决不能让他们乘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走背运的时候冒出来。有一个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够烦的了,要是再多这么几个货日子还过不过了?
更何况他早就注意到了舒瓦诺夫伯爵,觉得这小子不哼不哈的就逃过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打压,绝对不是等閒人物。更何况还被安插到了第三部的敏感部门,怎么看著都有翻身的跡象,不能放任啊!
而今天亚歷山大二世的举动更是坐实了他的怀疑,如果舒瓦诺夫伯爵不是简在帝心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进御书房?又能让亚歷山大二世亲自问计?
显然这廝是扮猪吃虎,说不定盼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斗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这如何能忍!不行,等会儿不管这小子说什么我都得唱反调!决不能让他出风头!
这就是保守派最真实的写照,后乌瓦罗夫伯爵时代他们內部一片混乱,无数人想要出头,內卷不是一般的厉害,一不留神就会被自己人往死里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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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8章 气炸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78章 气炸了
舒瓦诺夫伯爵能怎么样?作为御书房里最小字辈的存在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在亚歷山大二世的逼迫下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说道:
“想要快速解决问题恐怕得出奇招。”
这个开头让亚歷山大二世不禁生出了几分兴趣,毕竟他对舒瓦诺夫伯爵其实没啥期待,不过是將他拎出来解决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狗咬狗罢了。
不过既然他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妨也听听?
他立刻鼓励道:“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尽可以讲!”
舒瓦诺夫伯爵微微沉吟了片刻,回答道:“我觉得想要快速解决问题,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快刀斩乱麻解决掉那些带头传播谣言的人!”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这个办法……怎么说呢?是不是有点太简单粗暴了,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这很俄国但他真的不太喜欢!
亚歷山大二世还没说什么多尔戈鲁基公爵就忍不住跳出来了:“不妥!如今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本来就是眾矢之的,如果再用强硬手段收拾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必然会火上浇油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这话有道理吗?
有!但並不关键,关键的是他的態度。很明显他就是在针对舒瓦诺夫伯爵,不管舒瓦诺夫伯爵讲的有没有道理他都会反对,完全是对人不对事。
亚歷山大二世自然能品得出其中的味道,但偏偏多尔戈鲁基公爵切入点极好,话也在理让他不好说什么。
他只能寄希望舒瓦诺夫伯爵自己给力,能够应付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发难。
舒瓦诺夫伯爵自然也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有点针对自己的意思,他还不能有任何不满,只能一板一眼地应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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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什么不做您以为那些人就会消停?恐怕他们会更加兴奋,愈发地肆意传播他们信以为真的谣言……根据我在第三部的工作经验,对待这样的傢伙只有用强力手段才有用……只有让他们知道乱嚼舌头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杀几个带头的傢伙他们就老实了!”
舒瓦诺夫伯爵敢还嘴这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是不爽,愈发地觉得他是个威胁,顿时挖苦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杀人?那不是正中那些自由分子的下怀么?到时候他们会竭力煽动民眾闹事,你这会將事情越高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舒瓦诺夫伯爵在心里嘆了口气,他是真不想跟多尔戈鲁基公爵打对台,可现在恐怕就算他低头人家也不会放过他,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您多虑了!”舒瓦诺夫伯爵儘量让自己显得没有攻击性,心平气和地回答道:“我认为大部分还是胆小怕死的,哪怕那些自由分子全力鼓动也无法让他们冒著杀头的风险闹事……他们这些人也就是嘴上厉害罢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可不管那么多,他就是觉得舒瓦诺夫伯爵是个威胁,就是咬著不放!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出了问题你能负责吗?!”
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毕竟亚歷山大二世也答应就按舒瓦诺夫伯爵的建议做,现在还在討论阶段,这个阶段应该畅所欲言而不是疯狂的扣帽子党同伐异。
亚歷山大二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阻止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继续咄咄逼人的输出:“公爵,你太紧张了,现在我们应该广泛聆听意见,不需要过分的苛责愿意想办法的人。”
说著他和顏悦色地对舒瓦诺夫伯爵说道:“您继续说,除了杀头之外还有其他办法吗?”
舒瓦诺夫伯爵很是无语,他的办法只是杀人那么简单吗?明明他的办法是一整套措施,杀鸡儆猴只是第一步罢了,后面还有一大堆配套的措施,包括操纵舆论包括釜底抽薪,怎么就搞得他跟个屠夫似的了?
他还没办法为自己辩驳,毕竟亚歷山大二世这是帮他说话,他总不能懟自己的老板吧!
算了,本来就没打算出谋划策,被误会了也就误会了。
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小心眼,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发话了他依然不依不饶地扑上来撕咬:“陛下,我不是过分苛求舒瓦诺夫伯爵,而是看不惯他这种信口开河乱出主意的不负责任做法……他这种做法一点益处都没有,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我认为……”
好吧,亚歷山大二世不爽了,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实在是不知趣,他都已经发话了你还这么不依不饶是几个意思,眼睛里还有没有他这个沙皇,是谁给了你胆子让你这么囂张的?!
顿时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话头:“公爵,我说过了今天可以畅所欲言,舒瓦诺夫伯爵可以说任何建议,现在请你安静地听伯爵讲话说完!”
多尔戈鲁基公爵愣住了,心里头满是委屈,明明他一心为公,为了帮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是殫精竭虑好不好。
可您这个当老板的一点儿都不体恤也就算了,还帮著明显是出歪主意的人说话,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眼瞅著他的脸色就黑如锅底,这一幕看得波別多诺斯采夫暗笑不已。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个人水平太有限了,根本就搞不懂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思纯属於自找没趣。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还装委屈!你这就是怨望!
不过他倒是乐得看见多尔戈鲁基公爵作死,所以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笑话。
於是乎御书房里的气氛就有点诡异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置身事外仿佛已经神游天外,舒瓦诺夫伯爵则是一副老实人的做派微微躬身不说话,至於多尔戈鲁基公爵则是满脸的愤懣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给亚歷山大二世气坏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闹哪样!这是要气死他吗?
他拼命地压制著心头的怒火,不管多尔戈鲁基公爵对舒瓦诺夫伯爵说道:“继续说,把你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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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9章 无用功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79章 无用功
亚歷山大二世的本意是让舒瓦诺夫伯爵畅所欲言,並没有內涵什么。
但此时此刻多尔戈鲁基公爵难免会多想,顿时他就更加委屈了,觉得亚歷山大二世这就是意有所指就是针对他,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当然啦,这也让他愈发地嫉恨舒瓦诺夫伯爵了,看他的眼神是越来越冷峻。
这给舒瓦诺夫伯爵弄得哭笑不得,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明明他就想当个小透明,根本没想跟多尔戈鲁基公爵爭宠好不好!
只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就算有心解释多尔戈鲁基公爵也不会听,更何况他也是野心勃勃之徒,以前没机会也就算了,今天这个不是机会的机会落到他头上了,怎么滴也得抓住不是!
舒瓦诺夫伯爵整理了下思绪朗声回答道:“陛下,我认为当务之急是重新树立您的权威,否则无论做什么都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而树立权威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杀人,只要您能痛下决心打掉一些出头鸟,那些墙头草自然就怕了,也就不会跟自由分子瞎起鬨了!”
这个论点算是说到亚歷山大二世心坎上了,他做梦都想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这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顿时他对舒瓦诺夫伯爵的態度更加热情了:“非常好,伯爵你继续说!”
舒瓦诺夫伯爵目不斜视地回答道:“而现在就是个最好的机会,地方法院的判决结果让很多不老实的傢伙都活跃起来了,如果放任他们不管,他们必然会越闹越过分,这些傢伙都是吃软怕硬的货色,还以为陛下您怕了他们……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使用铁血手段,告诉他们陛下您的权威不可褻瀆,杀几个带头的无疑就是最好的办法!”
亚歷山大二世有些意动了,他虽然爱哭但並不是真的心慈手软,如果杀几个人就能稳固皇权,他才不会怜惜几条命。
更何况这帮人確实闹得有些出格了,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是天经地义。
只不过……
亚歷山大二世担心什么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清二楚,他知道这位至尊最终还是不会同意这么做。
但是舒瓦诺夫伯爵的建议还是引起了他的警惕,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一次亚歷山大二世不听他的更多的是跟他不熟对他没信心,如果多来几次没准以后就不一样了!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这个趋势就非常值得警惕了,一旦亚歷山大二世真的觉得舒瓦诺夫伯爵有能力可以信任,那今后爭宠的又多了个劲敌。
必须想办法打断他的势头,不能让他出头!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冒出来这个想法,下意识就想出言反对,只不过话到了嘴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脸上掛满了愤懣的多尔戈鲁基公爵。
顿时他將话咽了回去,多尔戈鲁基公爵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直接打压那一套不管用,反而会成全舒瓦诺夫伯爵,有了这个前车之鑑他肯定不能这么傻不是!
波別多诺斯采夫轻飘飘地说道:“杀几个能解决问题自然好,不过那些自由分子恐怕也不怕死人,甚至他们还盼著多死几个人才好吧!”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僵住了,他刚才有那么一剎那確实被舒瓦诺夫伯爵打动了,豁出去准备杀一儆百重塑威信。
但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点担忧,可又说不清楚究竟担心什么,直到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言道破天机。
改革派之所以突然对巴里亚京斯基下手恐怕就是搅浑水的意思想要搅浑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情闹大,现在还有什么比死人更能火上浇油的呢?
他们就盼著自己大开杀戒吧?!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立刻放弃了杀人的念头,风险太大了,他的目的安然渡过危机最好还能分化改革派,他可没想把事情闹大搞出革命来。
所以还是別冒险了,换別的办法吧!
他瞥了舒瓦诺夫伯爵一眼:“很好,伯爵你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诸位就畅所欲言说说都有什么其他办法!”
舒瓦诺夫伯爵悻悻地退回了原位,刚才他真有点兴奋以为亚歷山大二世会採纳他的建议,谁想到竟然被人家一句话就打发了。
从亚歷山大二世后面的態度看,虽然没有明说不同意,但其实就是搁置,这下好了整个鸡飞蛋打。既没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还得罪了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下赔大了!
此时此刻他终於意识到了冬宫內部的竞爭有多么激烈,不客气地说亚歷山大二世哪怕放了个屁都有一千个人变著样的拍马屁说屁是香的。
没有两把刷子想脱颖而出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暗暗地告诉自己:今后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能跟今天一样心浮气躁,在没有看到真正的机会前再也別隨便乱开口了。
要说御书房里情绪最复杂的那绝对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了,对他来说亚歷山大二世放弃採纳舒瓦诺夫伯爵的建议自然是好事,可问题是这並不是因为他的劝阻达成的,出风头的事波別多诺斯采夫,那个混蛋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亚歷山大二世回心转意了,和人家比起来他絮絮叨叨讲了一堆全都毫无意义。
更让他忧心的是,这一个回合的交锋下来不管是舒瓦诺夫伯爵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或多或少都给亚歷山大二世留下了好印象,只有他又一次让亚歷山大二世不高兴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抓狂了,他就不明白自己明明都是为亚歷山大二世著想,都是一心想要帮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可为什么受伤的都是他?
他看了看身旁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和舒瓦诺夫伯爵,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明明都別有用心,可为什么亚歷山大二世就看不出来呢?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能听到他的心声,恐怕对此將嗤之以鼻,人家都是別有用心,就你一个人是忠臣,你丫的自己照照镜子,说谎话都不脸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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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0章 纠结无语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80章 纠结无语
在亚歷山大二世眼里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以及舒瓦诺夫伯爵没有本质的区別,都是小心思一大把的小人。甚至跟那二位相比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力还差一截。
既然如此,你丫有什么利用价值?凭什么让我另眼相看?
皇帝都是现实的,心里面都有一本帐,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臣子们的价值。谁有用谁没用那都是门清!
自然地叫苦叫屈意义大不大,更別提亚歷山大二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印象本来就不咋地,如果不是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加成,他恐怕都不愿意多看这廝一眼。
只可惜多尔戈鲁基公爵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始终以为亚歷山大二世很信任很欣赏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又很倚重他,这就等同於亚歷山大二世也同样信任和欣赏他了。
只不过这个等式真的不能成立,做人还是得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千万別自我感觉良好。
会议还在继续,只不过却又有点冷场的意思。舒瓦诺夫伯爵的建议被否定了,他自然变得更加谨小慎微,等閒不会轻易再开口了。
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是个二五仔,巴不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倒霉才好,他已经站在了改革派那边,怎么可能帮著出谋划策搅黄了自己的好事?
至於多尔戈鲁基公爵,他倒是一心帮忙,只不过他能力有限没什么好主意,说不好听点只能瞪眼乾著急。
於是乎亚歷山大二世又鬱闷了,他都说了希望畅所欲言,可这帮人怎么都三敛其口?这是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他只能再次点將了:“康斯坦丁,你刚才说得很好,继续说说你有什么建议?”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暗自好笑:我有什么建议?我建议你別管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让他自生自灭你答应吗?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陛下,依我之见现在只能尽力澄清消除影响,我们的重心还是应该放在上级法院那边!”
严格的说这確实是他的心里话,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相信也不乐意接受罢了。
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加重了语气强调道:“伯爵,我已经说过了,这不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很重要决不允许自由分子肆意地詆毁和攻訐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想说那我就爱莫能助了,不过他没有那么傻,而是恭谦地回答道:“陛下,我才智有限,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不如您问一问舒瓦诺夫伯爵?伯爵他每每能特別的角度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说不定能创造奇蹟呢?”
表面上看这是他愿意提携后辈给年轻人发挥的机会,但实际上他这是包藏祸心和变相的推脱。
故意让舒瓦诺夫伯爵说话,肯定多尔戈鲁基公爵就会出面刁难,可以说舒瓦诺夫伯爵多说一句就多错一句,说得越多越招多尔戈鲁基公爵嫉恨。
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很麻烦,建议管用会遭到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嫉恨,可建议糟糕又会让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能力不足。
可以说怎么都是错的!
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意识到波別多诺斯采夫居心叵测,还以为他真的看好舒瓦诺夫伯爵,当即问后者:“那你就说说吧,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舒瓦诺夫伯爵好悬没骂娘,他又不傻,心里头打个转就意识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有多阴险,尼玛,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有必要这么刁难他这个小字辈吗?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要不还是藏拙吧?
想了想舒瓦诺夫伯爵决定明哲保身当缩头乌龟:“陛下,伯爵太高看我了,这一时半会儿我真的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要比陛下您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回去慢慢想?”
他这是鞋底抹油想要开溜了,应该说这是明智的,他站在这里只有当靶子的份,根本別想发挥,还不如暂且退避三舍。
问题是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可能放他走,舒瓦诺夫伯爵要是不在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绝对又要开始撕逼,到时候就轮到他这个老板头疼了。
必须得留下舒瓦诺夫伯爵!
亚歷山大二世断然拒绝道:“不著急,暂时没有办法就先想著,有了办法再说话……今天必须拿出一个万全之策!”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想不出办法今天谁也別想走。这让舒瓦诺夫伯爵无比蛋疼,放过他这种小虾米好不好?
舒瓦诺夫伯爵无奈地退了下去,那表情比肾结石还要痛苦,看得多尔戈鲁基公爵一阵暗爽,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这並没有什么值得高兴地。
想不出好办法的话恐怕就只能按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建议办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自生自灭了!
那怎么能行?
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那么针对舒瓦诺夫伯爵的,这小子哪怕再討厌也不如波別多诺斯采夫討厌,而且他还愿意帮著想办法,不像某人纯粹就只想看笑话!
想到这儿他站了出来:“陛下,我认为舒瓦诺夫伯爵说得很对,打击自由分子的囂张气焰非常关键,虽然不能隨意大开杀戒,但惩处一些跳得比较欢的傢伙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亚歷山大二世斜了他一眼有些不悦。刚才强烈反对的是你,现在跳出来唱讚歌的还是你,你小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此前后不一,你丫的有准谱吗?
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杀人不行打屁股总没有大问题吧?
实话实说他也是受够了那些改革派上躥下跳了,搞得朝堂上下不得安身,烦都烦死了!
稍稍敲打一下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沙皇不是好欺负的好像也不错哦?
就在他大为意动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阴阴地刺了一句:“这有什么用?只会让人家笑话没魄力,反而露怯了!”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哽住了,这么一想似乎也有道理,他左看看右望望那个纠结无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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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1章 不想问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81章 不想问
一个犹犹豫豫的皇帝加三个心怀各异的臣子自然什么都做不成了。会议开了半天什么结论都没有,这不禁让亚歷山大二世开始怀疑人生了,难道他身边真的一个排忧解难的人都照不出来?真的只能用老父亲留下的那些老臣解决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很不想再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解决问题了,哪怕对方可能確实能给出比波別多诺斯采夫他们更好的办法,但他就是不想这么做!
原因非常简单,他怕自己回上癮,一旦以后遇到麻烦就只能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他的地位岂不是无可取代了?
皇帝最不喜欢的就是无可取代的臣子,那意味著將无法制约,这对於大权集於一身对权力万分敏感的帝王们来说,这根本不能接受!
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隱隱约约还有跟尼古拉一世一较长短的意思。以前老父亲是一万个看他不上眼,总觉得他不够有魄力当不好皇帝。
如果他只能用老父亲留下的人解决麻烦,岂不是坐实了这一点!
亚歷山大二世也是要脸的人,也憋著一口气要向老父亲证明自己才是最合適当皇帝的人。
自然而然他就愈发地不想用尼古拉一世留下的人了。
可是眼前这个问题也需要解决啊!总不能真的看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被人干废了吧?
只不过眼前这三位他觉得应该指望不上了,就他们这状態肯定不可能达成一致。烦闷务必的他只能挥挥手让这三个滚蛋,然后一个人枯坐在书房里对著窗台发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亚歷山大二世头脑一片混沌脑袋都要爆炸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侍从在外面说道:“陛下,皇后殿下来了,是否……”
亚歷山大二世其实没兴趣见玛利亚皇后的,他可不想让玛利亚皇后看到他无计可施的颓唐样子。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他却收了回来,改口道:“请皇后进来吧!”
说完他揉了揉脸,整理了一番仪容,儘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沮丧。他可不想让自己被玛利亚皇后看了笑话。
实话实说这夫妻俩的关係很特殊,你要说亚歷山大二世有多爱玛利亚皇后那真心是扯淡。毕竟当年他真正看上的是维多利亚女王,只不过作为帝俄储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伦敦当上门女婿,自然这幢感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玛利亚皇后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玛利亚皇后就像个替代品,总感觉差那么一点意思。
只不过让他有些尷尬的是,虽然这个妻子各方面都比维多利亚女王差一大截,但却每每能在关键的时刻给於他支持。
这就让他很难堪了,看不上的老婆有时候却比他强,这不是显得他很无能吗?
只不过现在遇到了大麻烦,心腹臣子又一个个不给力,这时候玛利亚皇后跑过来肯定是有话要说的,无论如何他都得听一听,万一她有办法呢?
“您又没有吃午餐?”
款款而入走进御书房后玛利亚皇后看了看书房里的环境,顿时皱起了眉头。
“来人,把窗户打开透透气,这里面太憋闷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边说她一遍吩咐內侍將几样糕点点心送到了亚歷山大二世面前,温柔道:“吃一点,垫一垫,老不吃饭怎么行呢?”
亚歷山大二世有些感动,玛利亚皇后可能有千般不如维多利亚女王,但唯独这一点在温柔以及对他的好上胜过一筹。
“出了什么事,让您这么废寢忘食,要我说,国事总是处理不完的……有些事情不如先放一放,您的身体若是搞坏了,我和孩子们怎么办啊?”
亚歷山大二世勉强笑了笑道:“事关重大又比较棘手,以后不会这样了!”
玛利亚皇后点点头默默地將点心送到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手里,这让哪怕一点儿胃口都没有的他也只能勉强吃了几块。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玛利亚皇后又送上了温热的红茶:“我亲手泡的,喝一点!”
亚歷山大二世还能说什么,面对这样的老婆也只能“逆来顺受”了。
直到他喝了一大半玛利亚皇后才悠悠问道:“还是因为科斯佳的事情?上级法院有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放下茶杯幽幽道:“也算是有点关係吧!那帮自由分子大概觉得在上级法院跟我作对失败的可能性太大,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他们开始攻訐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事情闹得很大,也很……很难堪!”
玛利亚皇后点了点头,能让亚歷山大二世用很难堪来形容,可见事情確实挺麻烦。
“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没有办法?”
听到这个名字亚歷山大二世就不高兴了,嘲讽道:“他肯定有办法,只不过不想说罢了!他巴不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倒霉才好!”
玛利亚皇后哦了一声,又问道:“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老阿德勒贝格伯爵也没有办法吗?”
亚歷山大二世嘖了一声,嘆道:“我没有问他们,也不想问!”
玛利亚皇后並没有问什么,她多多少少能猜到亚歷山大二世的心结,对此她也无能为力,毕竟她不能代替亚歷山大二世做决定。
她淡淡地说道:“这些国家大事我是不懂的,但我觉得如果实在难以抉择的话,不如想一想您究竟想要什么?如果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是非管不可,那就不管了,他惹出来的祸本来就该他自己解决……当然啦,如果您实在喜欢他,那该救还是得救,不是吗?”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是在纠结,结果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是不是非得救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他决不能放弃那位。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该求助就得求助,不能因小失大不是,至於什么面子什么不如尼古拉一世的问题,嗨,和根本的利益相比那算个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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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2章 好事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82章 好事啊
亚歷山大二世现在的状態就应了那句话人不要脸了那就无敌了。只不过他估计错误了一点,那就是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那么可靠,根本不可能帮他出主意。
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直接拒绝他,而是很委婉地用一套把戏给他忽悠了过去,让他无功而返。
接下来他唯一能指望的竟然是老阿德勒贝格这只老狐狸,可想而知他混得有多惨。
老阿德勒贝格有办法吗?
应该说也没有,毕竟他擅长的是搞人际关係,通过发达的人脉呼风唤雨搞事情。
而亚歷山大二世遇到的麻烦显然不是人脉可以解决的。你想想如今不管是谁跟尼古拉米柳亭说:“你收手吧,別搞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了!”他会听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不过老阿德勒贝格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他发达的人脉关係以及老狐狸的智慧还是帮了亚歷山大二世一点忙:
“陛下,我可以试著去做一做工作,澄清真相让大家不要相信那些谣言……”
亚歷山大二世只是很无语的望著他,显然对这么做有没有用不报任何希望。
那么老阿德勒贝格起到作用了吗?
不得不说老狐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在私下里运作了一番之后,贵族圈子里关於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一轮小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沸沸扬扬了。
不过閒言碎语依然少不了,毕竟吃瓜群眾还是更多一些,这么大的惊天大瓜谁不喜欢?
不过哪怕只是这一点点帮助也让亚歷山大二世对老阿德勒贝格印象大为改观。
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个老傢伙就是个幸臣,除了溜须拍马逢迎君主其他啥都做不好。
而这一次他终於意识到了他的老父亲之所以將老阿德勒贝格留在身边不是没有原因的。
遇到了类似需要扭转舆论的事情,可不就是需要这样的老油条吗?
甚至他还意识到了更多,他仔细回忆了尼古拉一世时代臣子的构成,乍然发现老父亲用人並不是一味的只看忠诚或者只用幸臣,老父亲身边的人员构成比他想像中“科学”得多。
出谋划策的有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探情报干脏活的有本肯多夫伯爵和奥尔多夫公爵,长袖善舞的则是老阿德勒贝格伯爵,剩下的都是些“任劳任怨”“忠心耿耿”的人,比如老太监缅什科夫和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
这些人各司其职互相配合,除了问题各方面携手合作很快就能解决。
而他身边呢?真正的心腹里面,你看看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能比上面那几位强?
波別多诺斯采夫各方面都很平庸,属於各方面的工作都能做一点但都做不到最好。
让他出谋划策最多只能给个中策,让他长袖善舞他的人脉网络又很有局限性,根本不能覆盖整个圣彼得堡的贵族圈。至於忠诚和干脏活,这几个月下来他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这两方面也不咋地。
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问题也差不多,他充了顶也就是个类似於帕斯科维奇一样的纯打手角色。让他打仗可以指望,但让他干別的真的也不行!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什么多尔戈鲁基公爵、舒瓦诺夫伯爵以及德米特里米柳亭问题更大。
前面那两位一个真的只適合干脏活,而且手法还很粗糙。另一个则算得上诡计多端,但是那些诡计更多的还是小聪明居多,大方向上根本指望不上他。
而德米特里米柳亭怎么说呢?哪怕不提他二五仔的身份,就说他的做事风格和能力,其实也是另一个版本的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只不过他指挥作战的能力稍弱而军令军政方面的能力更强些。
总之,他这一手牌抓到手里怎么打都打不开,总感觉哪哪都不顺利。
长嘆了一声,亚歷山大二世扶著额头陷入了沉思。他第一次客观的做了自我分析,猛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强大,至少为他服务的臣子存在极大的问题。
如果指望靠现在的人员配置控制住局势,可以说毫无希望。
也就是说不管这一次胜负如何,他都必须好好想一想该选用什么样的臣子了。
只不过对於该用谁以及怎么用,讲实话他心里並没有一点谱。当皇帝之后他猛地发现以前觉得看得很清楚的人现在看著那么陌生。这些人跟他还是皇储时完全不一样了,一个个都面目全非,让他根本没办法再像从前那么信任和任用他们。
此时此刻他意识到了人的重要性,如果不赶紧设法提拔一批新的得力臣子,恐怕今天遇到的问题他还会一次次的遇到。
如果这种情况愈演愈烈,那么他祖父的悲惨命运搞不好又一次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俄罗斯从来都不欢迎弱者,懦弱的皇帝只有死路一条!
他愈发地急迫了可是对於该怎么提拔新臣子脑子里又是空荡荡的。
好一会儿之后他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得从长计议了,先招募一些新的侍从吧……”
隨即他叫来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吩咐道:“伯爵,侍从室还需要扩大,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你看看有没有值得培养的年轻人,都招进来看看!”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被搞懵了,侍从室还要扩大?如今的侍从室都是人满为患了好不好,如果让所有的侍从一起上岗,少说也有一个加强连。
如果继续招人,难道要搞一个营大几百人吗?
只不过这话他不敢说更不敢质疑亚歷山大二世的决定。老板要招人那就找唄,反正开工资的是他,他愿意败家就让他败好了!
只不过当涅利多娃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天真相当无语。
“你还真是老实,扩大侍从室规模,这是好事啊!当官的谁不喜欢手下的兵多,你只要操作得当信不信地位立刻涨高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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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3章 怎么办?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83章 怎么办?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当然知道扩大侍从室对自己这个主管好处莫大,谁不想在沙皇身边工作?谁不想给沙皇留下好印象?
尤其是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渴望出人头地建功立业的他们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在沙皇跟前混个眼熟。
哪怕是能力无法获得沙皇的赏识也无所谓,最次也能联络感情表达忠心,君不见缅什科夫之类的货色不就是靠这个屹立朝堂几十年的吗?
只不过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真心对爭名夺利和揽权没有兴趣,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要的事老婆孩子热炕头,只要生活水平中上又没人能欺负那也就行了。
自然地对涅利多娃说的这些毫无意动。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涅利多娃嘆了口气,“说你不思进取吧,你又能混得不错,莫名其妙就能接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如果老阿德勒贝格那些人能有你这样的运气,恐怕早就成首相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摇了摇头道:“这不是运气,也不是天上掉馅饼!”
涅利多娃嘲笑道:“那是什么?祖上积德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继续摇头道:“也不是,我只知道伴君如伴虎以及善泳者溺於水,在陛下跟前玩弄权术固然可以获得很多好处,但只要被陛下察觉了一次,那就完了!所以我不搞这一套,自然陛下就会信任和亲近我!”
涅利多娃愣住了,真没想到他还能编出这么一套歪理。不过仔细咂摸一下还確实有些道理。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乏聪明睿智手段高超的人,在冬宫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牛人了。
这些人固然可以显赫一时但只要出了一次差错就会万劫不復,太多太多聪明人一失足成千古恨。反倒是类似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样的老实人能长久一些。
从这个角度看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瞥了一眼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从他的四方敦厚脸庞上看出了一些东西。
也许在沙皇身边能活得长久的只能是他这样的人了。
涅利多娃嘆了口气:“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你手上可就多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消息传开的那一天开始就会有无数人来攀感情托关係,有些人可不是你能拒绝的!”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担心的也是这个,有些人请託真的是挡不住的,他总不能当个铁面人自绝於贵族圈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可他又不能是人是鬼都答应,那样亚歷山大二世就不高兴了,毕竟看那位陛下的意思还是想培养一些真正忠於他又有能力的年轻人,总不能塞一堆能力平庸的关係户进去吧。
想了想他嘆了口气:“明明我都躲著了,可麻烦却自己找上门了呢?”
涅利多娃笑道:“只要你在冬宫就別想躲,不过我觉得你也不是真的想躲才对,真要是想躲你直接辞官就好了,保证没有人拦著你,还有无数人为你鼓掌叫好巴不得你快点滚蛋!”
说著涅利多娃啐了一口:“你这样的纯属於无病呻吟,明明很享受这种感觉,却偏偏要装作拒绝,虚偽!”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愣住了,他虚偽吗?
他觉得自己不算虚偽,他享受这种感觉吗?也许有那么一捏捏,但是从身体到心灵他都是抗拒的。他之所以不愿意辞官走人原因只有一个,难道涅利多娃你不知道吗?
他觉得涅利多娃应该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谈起这一类事情就会忍不住要挖苦或者打趣他说事。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虽然有点小不爽,但又有点期待,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属贱皮子的?
这大概就是情侣之间的小乐趣了,吵吵打打也是一种享受,反倒是情侣之间变得安安静静那恐怕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了。
情侣最怕的就是没话可说,一旦没话说了那离分手也就不远了。
不过看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状態,完全属於热恋期,离分手还有十万八千里,估计他这辈子都要陷在涅利多娃的温柔乡里了。
“算了,还是说说该怎么办吧!”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知道如果不赶紧踩剎车过一会儿俩人就会腻乎成一团了,他可不想因为陷在温柔乡里耽误了正事。
“办法?”涅利多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道:“很好办啊!公事公办,按照陛下的要求选人不就好了!有什么难的?”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苦笑道:“那就要得罪人了,而且有些人请託没办法拒绝啊!”
涅利多娃生了个懒腰:“谁啊?还能让你这么忌惮?”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尼古拉米柳亭伯爵!”
这两个名字让涅利多娃愣住了,因为她从来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在她的印象中那两位都是很有能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牛人,想要做什么事儿根本不需要请託靠关係。
只不过仔细一想今天的事儿还真的不一样,亚歷山大二世扩大侍从室的目的自然是培养今后的班底。说不定这些侍从中就有未来的首相、內阁大臣或者元帅什么的。
提前將自己的人马塞进这个班底当中借一股东风多轻鬆,既可以安排派系內部有为青年还可以间接打击保守派的势力,何乐而不为呢?
涅利多娃顿时觉得麻烦了,保守派那群混子自然可以用她给的办法直接拒绝,毕竟那帮货大部分是靠关係靠亚歷山大二世的赏识过日子的,不敢得罪他这个沙皇红人。
但改革派就不一样了,改革派大部分人能力都不错,是靠能力混饭吃的。你跟他们说能力不符合侍从室的要求,这不是找事儿吗?
思索了半天涅利多娃也卡壳了,苦笑道:“实在不行你就网开一面算了!反正那两位塞进来的人能力差不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打断了她:“可问题是陛下不喜欢自由分子,他不想在侍从室看到一个亲近自由分子的人,你说说这怎么弄?!”
【麻烦您动动手指,把本网站分享到facebook脸书,这样我们能坚持运营下去】
第2384章 左右为难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84章 左右为难
涅利多娃何尝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不喜欢自由分子,可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从前的那一套在今天已经越来越不受欢迎,哪怕是某些极端保守派的家庭里如今都能看到年轻一辈开始趋向自由。
至少从她了解到的情况看,大部分人越是中下层贵族就越是趋向自由。谁让如今俄国的生存环境对小贵族极端不友好呢?
本来就没有多少资產的他们一直都在温饱线上挣扎,环境恶劣一点就会破產,而隨著克里米亚战爭的失败,被抽乾了血液的他们真心希望有救世主能带领他们脱离苦海!
而保守派在这个时候不光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反而开启了大鱼吃小鱼模式,进一步压榨本就举步维艰的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甘於被盘剥压榨为保守派牺牲掉一切?
这样的傻瓜不说完全没有,但绝对不多好不好!
可亚歷山大二世却鼓励人们去当这样的傻瓜,你说说他这一套怎么行得通?
只不过这一切终究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烦恼,涅利多娃不能光看著不管,思索了片刻她建议道:“您当然不好违背陛下的意志,但你可以设法让陛下自己改变意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苦笑道:“这怎么可能?陛下恨透了那些自由分子,绝不可能接纳他们!”
涅利多娃摇头道:“我当然知道陛下厌恶他们,但我並不是让你去改变陛下的意志,你只需要將这个消息告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必然有办法!”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很怀疑这是否有用,只不过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感谢了他,讲实话他真没料到亚歷山大二世会在这个时候冒出这个念头。
不过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这也正常,他应该意识到了用人的关键性,可眼下他却无人可用。
作为皇帝如果不能未雨绸繆那只能亡羊补牢了。
准备闭门搞小圈子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真的那么竭力排斥进步人士,那这真是个好消息。
因为他很快就会发现他所重视和依靠的保守派已经烂透了,指望从他们中间选拔出足以扭转乾坤的栋樑简直是痴人说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能想像出扩大的侍从室会变成什么样子了。一大群自负傲慢又脑袋空空的蠢货聚集在一起勾心斗角。
是不是很欢乐?
可以想像未来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绝对不会缺乏笑话,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推一步,让烈火烹油,让这群蠢货更早的吵成一团。
那时候亚歷山大二世不光找不到想要的臂助,反而还得分散精力去解决这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麻烦。
想了想他叫来了心腹,吩咐他们设法將这个消息提前传递给他圈定的那些目標。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尼古拉一世的宠臣,占据了食物链的最高端。更关键的是他们都有一些不太成器的晚辈。
这些二世祖不客气地说都是圣彼得堡的祸害,平日斗鸡走狗天酒地搞得乌烟瘴气。
如果这些傢伙全都进了冬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不相信他们会立刻改过自身重新做人。只要闹起来了亚歷山大二世就永无寧日了!
当然,如果真的有奇蹟,亚歷山大二世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真的能够改变这些混帐东西,那也不算坏,至少他为圣彼得堡市民解决了大麻烦不是么?
不过这有点对不起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未来头疼的除了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还少不了他,以他的行事手段和智力估计得一个头两个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中为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默哀了三秒,然后就很欢快地准备看笑话了。对他来说个人的喜怒哀乐是不值得一提的,如果有利於改革大业,牺牲个把人对他来说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更何况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虽然会迟点苦头会被折磨一番,但终归没有生命危险,既然如此大不了以后补偿他一二就好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绝对想不到自己一眨眼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卖了。回到涅利多娃身边的他还挺高兴,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通情达理的,满口答应不会让他为难,不会向侍从室安插自由分子。
这可解决了他最大的麻烦,反正他整个人顿时觉得轻鬆了,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甚至他还当著涅利多娃的面大肆讚扬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让后者不由得翻了白眼。
“我觉得您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以我对那位伯爵的了解,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还不相信:“你是不是对伯爵存在偏见,他已经当面对我保证,绝不会往侍从室安插人手,不会让我为难的,他不可能食言吧?”
涅利多娃轻蔑道:“对他们这种人来说食言就跟喝水吃饭一样普通,我觉得你还是別太把他们的保证当回事,说话不算话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在暗中搞名堂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犹豫道:“不会吧,我看他的態度挺真诚的,不像是糊弄我啊!”
涅利多娃想了想,不过毫无头绪,但是本著对官场的了解他还是提醒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多加小心,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很快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发现自己的这位红顏知己说对了,事情果然没有了结,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
按说扩大侍从室还只是亚歷山大二世的个人想法,还並没有付诸实施,严格说还处於筹划阶段。
可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就飞出了冬宫,传遍了圣彼得堡的勛贵家庭,於是乎数不清的请帖就涌向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各路托关係的人群几乎要挤爆他的门庭。
虽然对此他有所准备,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其中有些老大人竟然亲自找上了门,这些人的面子他是不给也得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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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5章 训斥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85章 训斥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被搞得焦头烂额,那些难缠的老大人可不是隨便能打发的,而且人家不是一上来就来硬的而是疯狂的打感情牌,让他根本没办法將拒绝说出口。
被折腾了三天之后他实在扛不住了,只能找到亚歷山大二世请辞。
“你要辞去侍从室主管的职务?”亚歷山大二世玩味地看著他,似乎在看笑话,“原因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深感能力有限无法担胜任这份工作,恳请您同意我辞职。”
亚歷山大二世哼了一声:“真是这个原因?”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回答道:“是的,我回去后思考了很久,考虑到这个职位接下来的重要性,以及我的能力限制,最好的选择就是辞职让位给更合適的……”
亚歷山大二世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头:“放屁!满嘴谎言!你就是不想担责任不想得罪人,怎么?被那些请託的人搞怕了?你既不敢拒绝他们又不敢违背我的命令,觉得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所以就想撂挑子一走了之?”
顿时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冷汗就下来了,他果然被亚歷山大二世看穿了。也是,这位陛下的耳目眾多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家门槛差点被踏平的事。
他这点小九九根本別想瞒过对方,不过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啊!他能怎么办?简直就跟风箱里的耗子一样啊!
亚歷山大二世冷冷地看著他,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反应他一点儿都不奇怪,这位伯爵从来都不是立场特別坚定的人,他不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君王这边分忧解难,也不会公然跟君王对抗出卖君王的利益。
每当遇到这一类麻烦的时候他都是选择抽身而出,用一种近乎可笑的方式解决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一点儿都不喜欢他的解决方式,更不喜欢他的態度。所以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亚歷山大二世陡然加重了语气劈头盖脸地教训道:“你以为自己很委屈是吧,为了照顾两边的情绪你选择牺牲自己,用辞职逃避这一切对不对!你还以为自己很伟大是不是!”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低著头不说话,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肯定有这种意思。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更加生气了:“你很委屈是吧,但你给我好好想一想,国家养著你给你锦衣玉食的目的是什么?是让你做好好先生?还是让你帮君王分忧解难?”
不等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说话亚歷山大二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从我父亲开始,一直对您信任有加,不管外面如何说您平庸无能,我们都一如既往的信任您,您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信任的?遇到麻烦就逃跑,如果你的僕人遇到问题就丟下你逃跑,你会作何感想?又会如何收拾这个僕人?!”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愣住了,他確实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么一想的话他確实挺操蛋的,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对他信任有加,可是他却不能帮忙分忧解难,这算什么?
跟忘恩负义又有什么区別?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由衷地感到羞愧。他抬起头张了张嘴很想向亚歷山大二世道歉,但后者又一次抢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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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现在不比从前,我的处境您也是知道的,简直是举步维艰。这种时候最需要您的支持和帮助,您必须勇敢地站出来帮我挡住那些麻烦!”
亚歷山大二世深吸了一口气动情道:“伯爵,我可以原谅您以前的不负责任做法,那没有关係,谁还没有困难的时候。但您困难的时候作为您忠实的朋友,我有能力帮您,自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您逃避困难。可是现在我有困难了,急需您的帮助,这时候您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丟下我一个人逃跑了,作为朋友您是不是应该站出来也帮我一次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羞愧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亚歷山大二世的话深深触动了他,他愈发地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了,人家把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他还能逃避吗?
顿时他单膝下跪毅然决然地回答道:“陛下,我太羞愧了!相对於您的无私和慷慨我就是个卑鄙自私的小人,我辜负了您的友谊和信任,我就是个罪人!”
“感激您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也感激您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辞职了,我见肩负起应该肩负的责任,不打折扣地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我向您保证!绝不让一个浑水摸鱼的败类混入侍从室!您就看我的吧!”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欣慰万分,讲实话那些人脉广资歷深功劳大的老头子他也头疼。
你以为他为什么不立刻公开发消息说要扩大侍从室,还不是也怕被这些老头子骚扰。
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还得好言好语哄著,他也犯怵啊!
所以他才故意將任务交给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他当然知道这位並不可靠,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一个优点啊!那就是智商不够好忽悠。
你看看刚才他那一顿操作给这老小子感动哭了,想一想他还真是天真得有些可爱。难怪他的老父亲尼古拉一世一直將其留在身边。
这么个小白有时候也挺逗趣的,而且有些时候也只有这种小白才能忽悠得去挡枪。换做其他聪明人,嘴上一套做得是另一套,根本没屁用!
望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亚歷山大二世吁了口气。总算是过了第一关,希望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能够给力一点,儘量地多刷掉一些无能的关係户吧。
当然亚歷山大二世也知道不可能將关係户全都刷乾净的,那既没有必要也是作死。更何况如果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搞得太过分了,最终那些老头子还是会来找他,到时候会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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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6章 要看穿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86章 要看穿
亚歷山大二世也头疼那些让他无可奈何的老头子啊!但培养班底又势在必行,自然地他只能推一个人出去顶雷嘍。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是亚歷山大二世选出来的去顶雷的那个人。为什么要选他呢?
原因很简单,只有他最合適!
首先这个顶雷的人必须有足够的身份地位和资歷。否则那些老头子打个响指就能让他粉身碎骨。你都扛不住人家的平a还谈什么对等谈话。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有这个实力,別看他没什么实权,但作为两朝不倒的老臣,作为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的朋友,那些老头子自然不敢对他怎么样。
这就排除了那些老头子用强的搞掉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可能。
光有这份底气还不够,毕竟这个事情很麻烦,不是简单就能处理好的。这还需要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足够的关係网。他必须认识足够多够分量的人,还能让他们买面子。
也就是说他的人际关係还得过得去,有足够的人情帮他抵御老头子们不高兴的后果。最好是他还能卖给过老头子们人情,欠人情了总不好还喊打喊杀吧?
而在这方面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做得不错,一直都是老好人的他自然卖出去了不少人情。
这又让他有了进退的余地,就算跟老头子们闹得很不开心,后面也有办法弥补。
当然这也不是最关键的,更重要的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他老实啊!
是的,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是太老实了,只有他好忽悠一点。
你看看隨便几句所谓的掏心窝子的话就给他唬住了,让他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为你去死,这样的傻瓜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亚歷山大二世很是得意,一点儿都没有为自己的不地道感到羞愧。
实话实说这跟一年多前的他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別。一年多以前他还有点羞耻心,做事还有底线。
可现在残酷的现实已经打醒了他,让他丟掉了最后一点矜持,一切都是从利益出发,为了自身的利益他已经可以牺牲任何人了!
那么亚歷山大二世真的忽悠住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吗?
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固然是个老实人,但他的老实也仅仅是相对於官场上老狐狸而言的。跟那些真正老实巴交的人相比他其实也是个老油条!
走出亚歷山大二世的书房后他的脸色就变了,那些感激涕零和羞愧全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愤怒!
是的,他这个老实人气坏了,他被亚歷山大二世的行为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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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亚歷山大二世跟尼古拉一世一样,都是他可以信任的朋友。可现在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如果是尼古拉一世,肯定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他。
尼古拉一世只是拿他当知心人,从来不指望利用他做什么,更不会牺牲他实现不可告人的企图。
简而言之,他和尼古拉一世之间关係简单直接,没有太多利益纠缠,尼古拉一世有麻烦力所能及的时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绝对会帮忙,但如果他感觉为难也可以拒绝。
同样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遇到了麻烦,尼古拉一世愿意帮忙也可以帮,不帮也没什么。
只不过此类情况很少,因为在那个时代,能给尼古拉一世找麻烦的人不多。
正是这种简单的关係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和尼古拉一世一直和谐相处。
可亚歷山大二世却打破了这种和谐,彻底地摧毁了这种简单纯粹的关係。
这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他一直以为可以继续维持这种关係,但亚歷山大二世却明白无误的告诉,这一切结束了终止了!
你再也不是朋友,仅仅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臣子罢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能不沮丧?能不生气?
他也不是扭扭捏捏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既然你亚歷山大二世如此对我,那我自然也不会傻傻的跟以前一样对你了。你跟我玩心眼那我会证明心眼比你多得多!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对亚歷山大二世死心了,自然地对他交代的工作也更加不以为意了。当然他也不会傻乎乎地乱来,他会很有技巧地为自己爭取最有利的方案。
只不过暂时他还没想出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他急切地需要一个参谋帮他出谋划策。
而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涅利多娃。倒不是他觉得涅利多娃有多厉害而是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涅利多娃。
像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比涅利多娃厉害,但人家跟他不可能是一条心,不可能实心实意的为他出谋划策。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给他出主意,他也不敢相信,天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坑!
“你终於想通了?”涅利多娃听完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牢骚笑了出来,“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当今的陛下是个刻薄寡恩的混蛋?”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苦笑道:“他和尼古拉完全不一样,尼古拉虽然冷酷,但对自己人真的不错!而他……而他却完全不一样!”
涅利多娃搂著他的肩膀说道:“这只是你的幻觉!亲爱的,相不相信如果尼古拉现在还活著,他跟他的儿子会做一模一样的选择!你之所以有这样的幻觉,完全是因为你跟尼古拉相处的时候他几乎一帆风顺没有任何麻烦,这掩盖太多的问题,让你根本没办法看清楚他的为人!”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愣住了,难道真是他和尼古拉的友谊没有经手过像样的考验,所以才让他產生了错觉吗?
他很想说不是,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尼古拉一世活著的时候他確实没遇到过什么大麻烦。等尼古拉一世遇到大麻烦的时候,又不是他这个小虾米能够帮得上忙的。
自然地他也就没有被尼古拉一世扔出去给卖掉,而现在亚歷山大二世遇到的麻烦不大不小正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內,给他卖了不是特別正常吗?
难道尼古拉一世对他更好真是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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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7章 小气!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87章 小气!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长嘆了一声,对他来说知道了亚歷山大二世的真面目未尝也不是好事,至少他不用再纠结了。
不过对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还是很迷茫。
涅利多娃长嘆了一声,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你也不用太难过,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够改变的,我觉得这其实对你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你完全可以像从前一样跟陛下相处,只是你心里始终得多留个心眼。”
有这么简单吗?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又不是第一天进入官场的菜鸟,有些关係一旦撕破脸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跟亚歷山大二世相处了!
“你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靠吗?”犹豫了一会儿他问道。
涅利多娃並没有马上回答,思索了一会儿后嘆道:“我不知道,理智告诉我他们这些人一个都靠不住……但我觉得他至少比乌瓦罗夫伯爵和老阿德勒贝格那些人要强一些,如果你一定要选边站,我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靠得住些!”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认同这个判断,如果一定要选择一边合作,他愿意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且不说乌瓦罗夫伯爵这群保守派多么腐朽,就说他们唯利是图的作风也无法让人放心。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代表的改革派至少还有理想,有信念和底线,再差也比他们强。
可是他实在不看好改革派能够获胜,因为他们的对手可是沙皇啊!俄罗斯数百年以来的传统证实了一个道理,跟沙皇作对没有好下场。
他可不想赔上身家性命啊!
涅利多娃想了想告诉他:“我觉得你可能想岔了,你是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合作,並不是跟改革份子合作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愣住了,这有区別吗?他很清楚地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屁股是坐在哪一边的!
涅利多娃笑道:“是的,你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支持改革的,但这仅仅是你知道,你看看外面,有人相信他支持改革吗?相反,大部分人认为他是个铁桿保守派!至少他像个保守派。你跟铁桿保守派合作有什么风险?”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愣住了,他从来没有站在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他是经过好长时间的合作才隱约猜透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真正倾向。
可外界的人並不知道啊!
他给外人的印象是沉默寡言的死硬保守分子,连亚歷山大二世都毫不怀疑这一点,既然如此跟他合作怎么会引起外界的怀疑?
就算未来某一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真实立场被曝光了,只要自己控制好跟他的接触深入,不要让自己一眼看上去就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那自己大可以辩解说被欺骗了唄!
连亚歷山大二世你们这些聪明绝顶的人都被他欺骗了这么久,我这个智力更低的人被欺骗也很合理吧?
顿时他觉得一颗心落回到了肚子里,感慨道:“还是像他这样的老狐狸善於演戏啊!谁能想到他是个改革份子,哪怕我现在站到大街上大声给他曝光,恐怕別人也不会相信!”
涅利多娃掩嘴笑道:“不是不会相信而是会觉得你疯了在说胡话!”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笑了,摇了摇头道:“行吧,那我就暂时先跟他合作,如果日后风头不对,立刻跟他划清界限!”
似乎这是最稳妥的做法了,只不过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似乎忘记了一点,那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手段和智慧,他上了这条船还想隨便抽身而退?
你这也太小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手腕了!
“您真的觉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对我们有用?”
就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和涅利多娃对话的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尼古拉米柳亭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在碰头。
“当然,作为陛下的侍从室主管,作为时时刻刻都陪护在陛下左右的人,他怎么会没用?”
尼古拉米柳亭摆了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从过去的情况看,他这个人就是个好好先生,靠不住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鬆地回答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靠得住?野心勃勃像康斯坦丁大公那样什么都想插一手的?”
尼古拉米柳亭有些尷尬,他承认看错了康斯坦丁大公,但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贤王现在竟然是这个鬼德行呢?
“我並不是挖苦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像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样的人別看万事不管,但关键的时候只要管用一次就能扭转乾坤!”
尼古拉米柳亭眨了眨眼,似乎不太认可这个结论,不过他並没有直接质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而是问道:“那您怎么確定他这回就会心甘情愿地跟我们合作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怪异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是安德里大公在这里,他就不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了!”
尼古拉米柳亭又尷尬了,訕訕道:“我只是不明白明明內线说他昨天跟陛下面谈的时候很是羞愧,恨不得当场把心掏出来表忠心了……这摆明了就是要为陛下效命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个人跟陛下关係非常特殊,不是简单的君臣关係。如果陛下待他如朋友,那他可能还会为陛下效命,可如果陛下待他如君臣,那他恐怕就会另有想法了。”
说著他还不忘记提醒道:“冬宫里面就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都是些以假乱真的演员,不要看他们在冬宫內的表演,那都是假的。信不信很快他就会来找我?”
尼古拉米柳亭很想说我不相信,但是鑑於每一次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赌最后输的都是他,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並未搭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你说你这么大的伯爵缺那点儿打赌的钱吗?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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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8章 不变不行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88章 不变不行
尼古拉米柳亭笑了笑根本不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当,他是有钱不假但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更何况隨著改革大幕开启,废除了农奴制后,他的收入也会大大受影响,考虑到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能省一点算一点。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判断没有错误,如果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真的选择站到他们这边,那他们在冬宫的耳目有多了一个。
考虑到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几乎天天陪伴在亚歷山大二世身边,这等於说亚歷山大二世的一举一动都满不过他们了。
顿时尼古拉米柳亭觉得这也不错,如果他真的可以信任,那意味著未来那位陛下还想搞什么名堂都別想骗过他们了。
似乎看穿了尼古拉米柳亭的想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说道:“你也別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做太高的指望,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管用,我们那位陛下並不是完全信任他,很多隱秘的事情还是会防著他的!”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失望了,搞了半天白高兴一场,这有什么意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你这个脾气得改一改,不要轻视你发展的每一个同伴,哪怕他们看上去提供的帮助有限,但积少成多也能水滴穿石!”
尼古拉米柳亭有点訕訕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双眼睛太犀利了,你的小心思根本別想瞒过他。
“不说这些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把握给巴里亚京斯基致命一击吗?”
尼古拉米柳亭摇头道:“波別多诺斯采夫提供的材料我感觉不是特別有力,想要彻底扳倒那位公爵不太可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嗯了一声,遗憾道:“这太可惜了,如果能解决掉他,就等於打断了那些保守分子的脊樑,將极大清除改革的阻力……安德烈大公怎么说,他还有办法吗?”
尼古拉米柳亭回答道:“他也没有办法,不过……”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望了他一眼,问道:“不过什么?”
尼古拉米柳亭苦笑道:“不过他私下里告诉过我,不论我们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攻击力度有多大,都不可能扳倒他,因为陛下绝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他是这么说的啊!你也赞同?”
尼古拉米柳亭回答道:“他说服了我,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又是陛下的潜邸之臣,无论如何陛下都不会放弃他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点点头道:“很有,你们中还有人有这么清醒的认知我就放心了,之前我一直担心你们看到事情进展顺利就会昏了头,会不计代价的攻击巴里亚京斯基试图將其扳倒。你们没有这样的想法就好!”
尼古拉米柳亭苦笑道:“您担心得很对,我们中一些人確实有这个年头,但安德烈大公说服了他们。看来他的分析很正確。”
“你们这些人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息道:“总是这么不成熟,连个孩子都比不上,实在让人难以放心啊!”
尼古拉米柳亭的脸唰的就红了,李驍是孩子吗?快三百个月的大孩子?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年龄都足以给对方当爹了,说人家是孩子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安德烈大公確实很出色,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才能加入我们实在是一种幸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优秀人才吗?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才对吧!算了,不管他是什么,只要对我们有用就足够了……你去告诉他,让他多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走一走,总不能光领工资不干活啊!”
尼古拉米柳亭感觉好笑,李驍又没从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领过工资,再说了您想让他过去跟您交流就直说嘛,找这么个蹩脚的藉口干什么。
“不,这並不是藉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很快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的经费就会拨下来了,领了工资当然要干活,他可以好好施展才华,让我看看他究竟想怎么改革!”
尼古拉米柳亭点了点头,直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依然是想栽培李驍。
其实他也有类似的想法,李驍最近的表现实在太出色,如果不是他帮著出谋划策天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会给改革造成多大的影响。
像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当然要著重培养,你看看保守派,为什么现在这么狼狈,仅仅是因为克里米亚战爭的惨败和尼古拉一世的故去吗?
不是的,就算尼古拉一世没死,他们也会衰落,因为长久以来就是那么几个老头子把持著权力,根本没有给青年一代施展才华的机会和空间,导致了严重的青黄不接。
所以哪怕亚歷山大二世依然支持他们,但奈何隨著老一辈故去,剩下的那些青年人都是烂泥扶不上墙,这才导致了他们全面的被动。
有了保守派的前车之鑑尼古拉米柳亭等人要是还不知道怎么做,那真心就是白痴了。
所以不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示他们这些顶层大佬也开始逐步给年轻一辈机会,给他们施展才华的舞台。
比如说阿列克谢,最近他就被塞进了司法部当司长。
相信经过五六年的锻炼,他们这些年轻人就能独当一面了。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不满意:“这还远远不够!”
他说道:“不光要大力提拔阿列克谢这样的人,还要更多的提拔那些出身普通,甚至是平民出身的年轻人。他们更有活力,也更富有开创精神,不要总是把目光局限在高级贵族那个小圈子里,那些人上限一眼就能看出来!”
尼古拉米柳亭愕然地望著他,根本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以前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不是这个態度,他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望了他一眼,很是感慨地回答道:“不变不行啊!康斯坦丁大公的教训就摆在眼前,那些高级贵族子弟恐怕没有我们想像得那么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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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9章 红眼病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89章 红眼病
圣彼得堡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上一次有这么多瓜可吃都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亚歷山大一世翘辫子的时候。
和当年谣言四起兵荒马乱相比,现在的瓜显然更加好吃,至少吃起来一点儿危险都没有。
“真没想到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竟然是这样的人,我还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呢!”
“正人君子?官场上有几个正人君子,你这是说笑话!我是一点儿都不奇怪他的所作所为,天下乌鸦一般黑嘛!”
“就是,就是,换做你有他那样的机会,我看你比他还要黑!”
“你们就一点儿都不奇怪,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跟他找麻烦,要我说,这里头的水深著呢!指不定还有什么事儿呢!”
“能有什么事儿,估计就是有人眼红他的位置唄,当年斯佩兰斯基伯爵不也一样,没上台的时候多少人喜欢他捧著他,可他上台后呢?千人骑万人踩被弄得里外不是人,这都一样,谁能见別人的好啊!”
“没那么简单吧!你们不觉得最近的事儿太多太密集了吗?先是康斯坦丁大公出事,然后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跟著也出事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儿!”
“倒也是,你们说,会不会是改革派和保守派在互掐啊,保守派攻击康斯坦丁大公,改革派就反击搞臭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最后这种可能性受到了一致追捧,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一致认为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併为此忧心忡忡!
生怕改革派和保守派越掐越上火,最后又搞出一场十二月党人的闹剧。
“他们难道眼睛是瞎的吗?这都分析的是什么啊!还保守派攻击康斯坦丁大公,他们难道看不见给康斯坦丁大公撑腰的正是保守分子么!”
鲍里斯一边喝酒一边吐糟道:“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圣彼得堡的高级贵族们就看不懂?看来他们也不过如此嘛!”
李驍、维什尼亚克以及阿列克谢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圣彼得堡的贵族们真是看不懂吗?
不见得,恐怕有不少人是故意装不懂。因为太聪明的小人物一般都没有好下场,想要活得长久就得装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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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鲍里斯,他是真不懂,带兵打仗衝锋陷阵他是一把好手,但官场上的事情他真搞不明白。他觉得自己比圣彼得堡的贵族们厉害那完全是因为站在李驍等人的肩膀上,李驍他们都把事情讲明白了,这要是还不懂那得多糊涂啊!
不过鲍里斯有一点好,他也就是嘴上奚落嘲讽圣彼得堡的高级贵族,实际上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直到自己有几斤几两,不会真的飘到以为自己比他们聪明。
这一点李驍他们也清楚,既然鲍里斯有自知之明那何必坏了他的兴致呢?让他过过嘴癮唄!
等鲍里斯过完了癮阿列克谢问道:“接下来陛下和康斯坦丁大公会如何做?”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一起看向了李驍,他们也想知道后续会如何发展。
李驍也没有卖关子:“陛下不可能放弃巴里亚京斯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为其洗白,围绕巴里亚京斯基的战斗还会继续,不过讲实话那不是重点。重点还是圣彼得堡上级法院什么时候开庭什么时候宣判!”
眾人一起点头,说到底搞臭巴里亚京斯基正是障眼法,关键还是时间问题。
如果改革派能抓紧时间將改革的各项政策在乌克兰落地,那么就算最后输掉了上级法院那一场也无所谓。
因为上级法院的官司就不可能贏,没有哪个法官有那么大的胆子在这个当口去打亚歷山大二世的脸,那后果太严重了!
问题就在於乌克兰改革试点怎么快速落地,亚歷山大二世虽然已经下了旨意,也选定了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亲王作为新一任乌克兰总督。
可谁都能看出他的言不由衷和敷衍,既不给钱也不说具体怎么试点改革,委任的总督也一直坐在圣彼得堡养病,这哪里有一点要改革的样子?
“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就没有想想办法推动乌克兰的事吗?”维什尼亚克问道。
李驍嘆了口气道:“他自然是全力以赴,只不过那些官僚你应该知道的,本来就对改革一肚子意见,如今形势又焦灼,这时候他们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推动此事,一个个都是敷衍拖延,就等著康斯坦丁大公的案子落幕呢!”
阿列克谢也补充道:“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刚到司法部就发现律法司那帮傢伙偷偷摸摸地嚼舌头,已经串联好了,凡是涉及改革的法律条文近期都不管,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一起看向了李驍,想问什么是明摆著。
李驍说道:“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去交涉过,不过用处不大,那些官僚做事可能不行,但打官腔拖时间却是一把好手,一个个把条文吃得明明白白,让你抓不住他们的错处!”
鲍里斯顿时急了:“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囂张?”
李驍笑道:“当然不可能,所以阿列克谢才进了司法部嘛!你以为让他去是做什么的?”
鲍里斯脱口而出:“我还以为真的是提拔阿廖沙,原来是让他去干苦活啊!这也太坑了吧!”
阿列克谢摸了摸鼻子,看上去也很无奈,这让鲍里斯更加同情他了。
只不过鲍里斯並没有想到李驍却不认为这是个苦活:“阿廖沙的工作確实不好干,但不好乾的活干好了才能显本事!这是个好机会,如果阿廖沙能够解决那帮官僚推动改革法案落地,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谁还敢说他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鲍里斯眨了眨眼睛,这才回过味来:“但这不好做吧?”
李驍哼了一声:“好做就轮不到我们了!你以为改革派上层比保守派的那群老傢伙强多少?还不是一样的固执,如果不拿出成绩说话,你以为他们会给我们多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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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0章 必须展示肌肉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90章 必须展示肌肉
无论什么年代向上的通道都是稀缺资源,统治阶层总是会想方设法地垄断向上通道让子子孙孙走自己的路让別人无路可走。
哪怕是在统治阶级內部,上升通道也能卷破脑壳。像李驍和阿列克谢都还算好的,算是有背景有人帮衬,而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那真心是看不到什么希望,如果不是遇上了李驍这个奇葩他们这辈子充其量也就能混个上校,別说来圣彼得堡扎根了,估计会被打发到最危险最恶劣的地方驻扎,时不时就得上战场拼命。
可以说李驍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帮助他们打开了一条直升顶层的火箭通道。
这自然也导致他们没能觉察到或者说没能完全觉察到往上爬有多么困难。
维什尼亚克还好点,毕竟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知道里头的內幕,而鲍里斯真心是小白刚出新手村就被李驍这个大神带著飞,自然他对改革派上层感觉还不错,有种小白的天真和幼稚。
如今他们也渐渐开始步入中层,如果不能深刻认识到这个圈子的黑暗面,未来肯定要吃亏,所以李驍必须给他们提个醒了。
维什尼亚克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问道:“这是有人嫉妒我们,犯红眼病了?”
李驍点了点头:“已经有苗头了,你们没有意识到內部有不少声音在议论纷纷吗?”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一脸愕然,在他们看来李驍带著他们取得的成就全都是一刀一枪凭藉真本事打出来的,你们要是羡慕嫉妒恨那就自己上啊!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想法是不错但李驍却摇摇头道:“对某些人来说,他们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和问题,他们就是见不得別人好,无论你付出多大的努力克服了多少困难,对他们来说都看不见,也不重要!”
鲍里斯气愤道:“还有这样的混帐,你告诉我都有谁在嚼舌头,我去收拾他们!”
李驍、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一齐盯著他,让他很是不自在,苦著脸问道:“我又说错话了?”
李驍笑道:“错倒是不算错,有时候我也想揍那群傢伙一顿,但揍他们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打了小的惹出来老的,更是麻烦。”
其实李驍还有些话没有讲出来,那就是犯红眼病的可不仅仅只是几个小的,改革派中不少高层对李驍一伙人出风头那也是相当的眼红。
对他们来说原本就等著尼古拉米柳亭等高层下去了就顺利接班,谁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李驍突然弯道超车大有衝到他们前头去的趋势。
这如何能忍?
可尼古拉米柳亭、沃龙佐夫公爵一干大佬又非常欣赏和维护李驍,给康斯坦丁大公都干懵逼了。这让他们没胆子直接对李驍下手说三道四,於是乎就攛掇了一帮小辈找李驍的麻烦。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就是等李驍跟那些小红眼病吵起来的时候,打著维护內部团结的旗號站出来给李驍等人上眼药。
这一招也是有够阴险的,不过呢他们的计划是好的,但奈何李驍並不真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们这一套鬼把戏都是华夏的祖宗们玩烂的不要的,苗头刚刚出现他就立刻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找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来开会,可不是商討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的,他担心这两人经验不足傻乎乎地上了別人的当,所以这是提前过来打预防针的。
现在看来维什尼亚克应该没有多大问题,鲍里斯估计有点悬,如果由著他的性子来,一脚就踩坑里去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忍耐?”鲍里斯嘟著嘴问道。
李驍笑了:“我没让你忍耐啊!那帮人一贯欺软怕硬,你要是软弱他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对付他们就得大棒子一下就给他们敲晕,打疼他们自然也就闭嘴了。”
鲍里斯一听就高兴了,挽著袖子那就准备开干了,维什尼亚克赶紧叫住了他:“你別著急啊,先听安德烈卡把话说完。回击也不只有动拳头一种办法!”
鲍里斯嘟著嘴抱怨道:“还有什么办法?反正我觉得不打他们一顿这口气我消不下去!”
李驍笑了,鲍里斯一直都是这么可爱,绝对是那种直来直去的俄罗斯人。对他们来说不爽了就开干,哪怕拼一个头破血流也不能让对方好过。
可李驍並不是一根筋的老毛子,华夏千百年的文明教会了他一个道理——拳头解决不了所有问题,脑子才可以。
他缓缓地解释道:“收拾那群小红眼病有什么用?不客气地说他们就是被推到前台当炮灰的可怜虫,你就算打倒一百个这样的货色还会有第一百零一个跳出来找麻烦。打他们解决不了问题!”
鲍里斯眨眨眼问道:“那打谁能解决问题?”
维什尼亚克都被气笑了,捶了这廝一拳骂道:“打谁都没有用,我们是文明人,不需只靠拳头解决麻烦。”
鲍里斯撇撇嘴道:“可我脑子不如你们好使,我只会用拳头啊!”
维什尼亚克那叫一个无语,翻了个白眼都懒得搭理这廝了,他也就是閒的干嘛跟这个脑子里全是肌肉的傢伙讲道理。
李驍笑道:“等需要用捏拳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鲍里斯。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收拾那些小虾米意思不大,我们得一次性解决问题!”
鲍里斯好奇地问道:“怎么一次性解决问题呢?”
“很简单,不跟那些小虾米纠缠,我们直接收拾他们背后那些挑事的傢伙,找出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几个人,给他们打服,杀鸡儆猴!”
李驍杀气腾腾的语气並没有让阿列克谢等人觉得任何不適,相反他们觉得这很正常,隨著地位的提升,这几位小伙伴的底气那不是一般的足,他们早就想立个旗展示一下肌肉了。
谁让俄罗斯这地方就只相信这个,你要是不展示肌肉就会被让觉得软弱可欺,到时候是人是鬼都想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这如何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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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1章 做好准备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91章 做好准备
之前阿列克谢等人觉得李驍太斯文了,显得好像没实力,要不是一直有人主动上门找麻烦,比如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贱皮子。李驍每一次都用极富技巧性的手段以弱胜强间接起到了展示肌肉的作用。
否则他们早就忍耐不住要劝李驍出去干人了。
而现在虽然李驍依然是被动反击,可情况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现在的仅仅是有了个苗头,严格意义上说其实不算什么事儿。这种情况下选择主动出击,还不是收拾那些小卒子,而是直接衝上去干幕后黑手。
这想想都热血沸腾,你说他们怎么能不高兴?
鲍里斯顿时就心满意足了,眼巴巴地望著李驍盼著他赶紧往下说该怎么干!
李驍也不是那种卖关子的人,他直接甩出了一份名单:“这是我调查过的,这一段时间一直在造谣詆毁我们的人,一共五个人,你们说说吧,想干谁?”
鲍里斯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谁地位最高?”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则问道:“谁跳得最欢?”
很显然他们的意思是从这五个人中找出一个地位最高最能作的收拾,讲实话这让李驍很失望。
他装模作样的嘆了口气道:“为什么你们不想一口气给他们全都收拾掉呢?”
鲍里斯顿时兴奋了,而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则面面相覷,因为今天的李驍真的很不符合他以往的风格啊!哪有这么一言不合就掀桌子全都干翻的,这是不是太衝动了。
李驍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並不衝动啊,这五个人摆明了就是要跟我们过不去,而且他们的地位也就是那么回事,既然能收拾乾净为什么要留尾巴,难道等著他们下一次又在关键时刻给我们找麻烦吗?”
阿列克谢他们愣住了,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事情真能这么干?时不时太衝动鲁莽了一点?
“没有!”李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能解决乾净麻烦难道不好吗?”
阿列克谢苦笑道:“虽然挺好,但你这么积极让我们有点不適应啊!”
顿了顿他问道:“真的可以?”
李驍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难道你们以为我在开玩笑?”
维什尼亚克也苦笑道:“那倒没有,就是不太像你以往的风格……再说,一次收拾这么多人,会不会让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觉得咱们飘了?”
阿列克谢则补充道:“到时候別被扣个故意挑起內訌的帽子,那可就糟糕了!”
李驍摇摇头道:“你们多虑了,我已经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通过气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认可了,我们可以放手干,他们绝不会干涉!”
这话让阿列克谢等人大喜过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默认了,这不是等於放手让他们隨便折腾了么!
哈哈,那还客气什么,干他丫的!
只能说李驍在这里玩了文字游戏,他確实跟尼古拉米柳亭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沟通过,后者只回了一句:“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看著办。”而前者確实表达了一定的担忧。
確实这个当口有点敏感,改革派正在上下一心跟亚歷山大二世撕逼呢,你怎么能在这时候因为一点点小事搞自己人呢?这不是没大局观吗?
李驍可不认为自己没有大局观,他一向顾全大局。但是你要想一想,凭什么就让他顾全大局,如果那些红眼病顾全大局的话,是不是不应该在这时候找他的麻烦?
这就是顾全大局的所作所为?
李驍最討厌被人双標,凭什么只要他顾全大局,要顾全大局那就要一碗水端平,大家都一样。
既然你丫的已经不顾全大局了凭什么让老子忍辱负重顾全大局?
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要是开了这个头,今后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就有人跳出来要找麻烦,那还有完吗?
李驍一眼就看穿了那些傢伙居心,就是以为现在时机比较敏感,觉得他不可能还手,於是乎就放手搞事情。
而他就是要用时机行动告诉这帮渣渣,別做白日梦了,老子想还手就还手,而且还专门衝著你们这些躲在幕后的傢伙下手,看今后你们谁还有胆子找老子的麻烦!
所以他很直白地將道理跟尼古拉米柳亭讲清楚了,不顾全大局的不是他,而是那些挑事的傢伙,既然他们都不顾全大局了那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面子,难道现在不收拾他们等著他们以后继续这么搞吗?
尼古拉米柳亭当时被懟的说不出话来,可李驍的话偏偏很有道理,你不能让顾全大局的人让著不顾全大局的人隨便折腾吧。
最后他也只能说:“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要不我亲自跟他们去谈一谈,让他们就此收手,如何?”
不愧是老好人,李驍觉得尼古拉米柳亭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爱。你去谈有什么意义?他们只会矢口否认,了不起了这一次暂且收手,等下一次他们依然会作妖,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不过李驍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回答道:“当然可以,您愿意协调我没意见,但我只有一点要求:那些造谣生事的傢伙必须立刻闭嘴,並立刻向我们道歉!”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因为这个要求很难达成,按照他最初的想法也就是事情就此打住,躲在幕后的那些人收手就好,可李驍的要求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啊!
那帮人会道歉吗?
肯定不会!
他们多半会矢口否认,根本不承认有关係。
尼古拉米柳亭想劝李驍不要太较真,不如暂且退让一步,但是仔细想一想他的要求也不过分啊!
造谣生事而且不顾全大局不应该道歉吗?
不能总是让没有错误的一方让步迁就犯了错的人吧?
想到这里他是苦笑连连,只能长嘆道:“行吧,我去跟他们沟通,至於他们会不会道歉,我没办法保证!”
李驍也不说什么,欣然同意,然后转头就叫来了小伙伴,做好战斗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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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2章 被捕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92章 被捕
伊万亚歷山大耶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子爵今年四十七岁,他这个年龄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对未来他充满了规划,认为自己怎么也能混一个內阁大臣噹噹。
他自我感觉不是一般的良好,觉得以他的能力以他的出身,要不是尼古拉一世压制了改革势力这么多年,他早就应该飞黄腾达了。
作为特鲁別茨科伊公爵的远亲,这货一直以特鲁別茨科伊公爵遗志继承人自居。觉得只有自己才得到了真传,也只有自己才能將公爵的理想发扬光大。
他很早就加入了改革派,在派系內部不说特別活跃那也是上躥下跳特別能折腾。
尤其是尼古拉一世死后,他更是活跃,不断地发表演说演讲,一度比康斯坦丁大公还要出风头。
只不过这並不是好事,树大招风的道理他一点儿都不懂,很快就被亚歷山大二世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这才老实了一点。
讲实话,这一顿收拾可是给他嚇坏了,他差一点就以为自己要步特鲁別茨科伊公爵的后尘被流放到遥远的西伯利亚当野人。
反正那一段时间他挺老实了,就是窝在家里装废柴,生怕哪天第三部就找上门抓人。
一直到康斯坦丁大公的事情发生,一直到圣彼得堡地方法院的判决结果出来,他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不光是石头落地了,更让他开心的是,他觉得改革派的春天这一次真的到来了。如果不赶紧活动起来,就赶不上这趟车错失好机会了。
於是乎他想方设法地凑近乎,拼命的摇旗吶喊对康斯坦丁大公疯狂输出,大有一副將其生吞活剥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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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还以为康斯坦丁大公是被他打下来的呢!
其实他本人確实有这种想法,觉得在对付康斯坦丁大公这个叛徒上出了大力气立下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功勋,真觉得自己居功至伟了!
他觉得接下来上面的大佬,比如尼古拉米柳亭和沃龙佐夫公爵就该表彰他,將他的地位提一提,为他將来掌管改革派打下坚实的基础。
可是风向標完全就没往他这边刮,反而是李驍一帮人小屁孩受到全面追捧,所有的功劳都被他们篡夺了!
自然地他很生气,觉得上头都瞎了眼,怎么就被一群小屁孩给骗了。其次认为李驍和阿列克谢等人不讲规矩,一点儿都不懂得尊老,他是什么资歷,你们又是什么资歷,这就想抢班夺权了!
做梦!
伊万亚歷山大耶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子爵心里是一万个不服气,他立刻就跳了出去开始编排李驍和阿列克谢,讲了不少难听的话。
然后他就被沃龙佐夫公爵叫去臭骂了一顿,这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行为幡然悔悟了,而是他意识到了沃龙佐夫公爵一干大佬是真的十分欣赏李驍等人,这还了得!
之前那还只是一点苗头,而现在大佬们已经开始放火了,如果再不加以爭对,恐怕李驍等人就真的要骑到他的头上去了。
要不怎么说尼古拉米柳亭和沃龙佐夫公爵好心办了坏事呢!原因就在这里,他们对李驍和阿列克谢的支持力度正好处於很尷尬的地位。
你要说不支持吧,他们又训了伊万亚歷山大耶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子爵这样的一顿。
你要说支持吧,这种程度的教训出了让伊万亚歷山大耶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子爵这样的人警铃大作对李驍更加忌惮和嫉妒之外,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也许站在沃龙佐夫公爵和尼古拉米柳亭的角度,这样的支持好像就够了,本来就是屁大点小事,说一说教训一番,不就好了。没必要破坏內部和谐氛围嘛!
但事情並不是这样简单,你看看伊万亚歷山大耶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子爵的心態,他被教训后幡然悔悟了吗?
没有,反而他愈发地嫉妒李驍等人了,开始挖空心思的搞名堂了。
这不等於起了反作用吗?
所以有些事情就得高射炮打蚊子,当苗头出现的时候就断然给他掐断,不给这种坏苗头生长发育的机会。
伊万亚歷山大耶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子爵后面做了什么,那就不用多说了,篡夺了一群小红眼病开始搞名堂。
他还自以为很高明,以为不管是李驍还是尼古拉米柳亭都无法发现他的小动作。
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大吃一惊!
某个清晨,当他刚刚走下楼梯准备享用早餐的时候,他的家门被粗暴的撞开了,一伙宪兵打扮的人衝到了他面前,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傲然问道:“你是伊万亚歷山大耶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子爵?”
此时,他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还在为对方的粗暴恼火。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闯进我家里!我可是伊万亚歷山大耶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子爵,只要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为首的军官粗暴打断了:“身份核实完毕,就是伊万亚歷山大耶维奇特鲁別茨科伊子爵本人,抓人!”
特鲁別茨科伊子爵顿时跳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这是绑架!你们不能这么做!”
为首的军官斜了他一眼,轻蔑地掏出一张逮捕令甩在了他的脸上:“看清楚了,逮捕令。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走吧,子爵大人,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派人请你出去?”
特鲁別茨科伊子爵颤颤巍巍地接过了逮捕令,上面的签发机关让他眼前一黑,竟然是第三部!
这可不是好苗头,在俄罗斯,被司法部逮捕还有地方说理,但被第三部带走,那搞不好就会永远消失!
他连路都走不稳了,一颗心七上八下,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被推出房门的时候才想起跟管家说:“你立刻去找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告诉他我被第三部逮捕了,请他设法营救!”
是的,他第一时间的想法是遭到了保守派的打击报復,根本就没往李驍那边想,大概他觉得李驍永远没胆子报復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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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3章 不知情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93章 不知情
特鲁別茨科伊子爵被逮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圣彼得堡,大部分人知道后第一反应都是这是保守派做的,是保守派爭对改革派的反击。
更具体点说就是保守派爭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被攻击做出的反击!
因为特徵太明显了,能让第三部动手的是谁?还不是亚歷山大二世!
唯一让大傢伙感到失望的,就是特鲁別茨科伊子爵实在不算个什么大人物,至少没办法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画等號。
收拾这么一个小虾米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不过敢这么说话的毕竟还是少数,第三部的淫威让大部分人都选择闭嘴。谁也不想去第三部喝茶不是!
紧接著洛特维金伯爵、西甘斯基男爵以及蒙特洛夫子爵的陆续被逮捕终於让有上面那种想法的人闭嘴了。
原来不是第三部不给力,而是人家一次性打一网鱼啊!
不少自以为聪明的分析家还振振有词地分析道:主要还是自由分子没有什么大人物,总不能將沃龙佐夫公爵或者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给逮捕了吧?第三部要是这么做了,那还有之前那些破事儿吗?
不过对真正了解內情的,现在的局面反而让他们不是一头雾水就是忧心忡忡。
保守派那边就是一头雾水,比如亚歷山大二世就没搞明白第三部突然出手是几个意思?
因为他並没有下过命令,实际上之前他一直对波別多诺斯采夫交代说要保持克制,千万不能火上浇油。怕的就是一下子给改革派刺激到了,让他们开始发疯玩命就不好了。
所以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好,要捅马蜂窝了!当时他就想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叫到御书房问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只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情让他大跌眼镜,因为接著第三部又陆续逮捕了好几个改革派头头,也许这帮傢伙分量不是很大,但数量多啊!
当时给他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幸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及时劝住了他,让他稍安勿躁,先看看情况再说,不要急於做什么。毕竟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地位非常关键,现在只能哄著他,就算他有错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於是乎亚歷山大二世这才按捺住了满腔愤慨紧密监视事態进展。
很快他就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寻常了,按说改革派遭到了这样的挑衅不可能没有一点动作。
可不管是沃龙佐夫公爵还是伊莲娜大公夫人或者尼古拉米柳亭都毫无反应。
別说报仇雪恨了,连刺探消息的动作都没有,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这就让亚歷山大二世想不通了,难道尼古拉米柳亭他们一点儿都不关心特鲁別茨科伊子爵他们的死活吗?
於是他自己一番脑补得出了一个结论:改革派內部一定发生了问题,很可能圣彼得堡地方法院的胜利以及当前的形式一片大好让他们飘了!
这个结论自然让亚歷山大二世心情大好,不由得也生出了一些想法:既然第三部搞这一波动作反应良好,那是不是意味著还可以乘胜追击再搞一波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火热了,为什么不试试呢?
於是乎他叫来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布置下了任务,当天就抓了另外一个改革派的中层头头,但谁想到人还没送进监狱尼古拉米柳亭就杀进了冬宫,向他强烈抗议第三部乱抓人,要求立刻释放被多尔戈鲁基公爵逮捕的倒霉蛋。
亚歷山大二世又一次懵逼了,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前头抓人不是毫无反应吗?怎么最后一个就炸锅了?难道这已经是尼古拉米柳亭能够接受的底线了?再多一个都不行?
可问题是,如果尼古拉米柳亭其实对第三部抓人很不满意,那他来到冬宫抗议的时候怎么也得提一嘴前面那几位的事情吧!得说第三部越来越无法无天,已经连续抓了好些个无辜的人。
问题是他不是这么说的啊!他只提了最后那位的事情,前头那几位他直接就当做空气了?
难道前面那几位对改革派一点儿都不重要?
但明明那几位一直在上躥下跳很是卖力,不说功劳至少有苦劳啊!
尼古拉米柳亭又不是那种刻薄寡恩翻脸不认人的主儿,不可能厚此薄彼啊!
一堆堆的问题让亚歷山大二世头都要炸了,他怎么分析都想不明白。最后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语道破天机:“既然您如此在意这件事,不如叫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过来问一问?”
亚歷山大二世翻了个白眼,心道:“之前让我放平心態不让我多问的是你,现在让我问的也是你,你丫究竟靠不靠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然靠谱,一早就知道真相的他当然知道这是李驍在搞事情。对某人杀伐果断有仇不隔夜的做法他很是欣赏。
对付那些红眼病可不就得这么搞,但凡你退让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那是无比的麻烦。
再说了,派系內部那些蝇营狗苟的渣渣他也挺看不顺眼的,尤其这些渣渣的心態他一清二楚,自然更不能放任他们堵有为后辈的路了。
力所能及地帮忙爭取时间,顺带著忽悠亚歷山大二世一把让他更加焦虑,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至於现在他依然有办法解释:“此一时彼一时,尼古拉米柳亭的態度说明事情很不简单。这时候必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问个清楚,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才好做决策!”
亚歷山大二世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行吧,那就叫波別多诺斯采夫过来问问吧!
这一问不要紧,波別多诺斯采夫直接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这时候亚歷山大二世才意识到事情果然不简单!
“这是怎么回事?”他瞪大眼睛望著波別多诺斯采夫问道:“抓人的確实是第三部,逮捕令也是你们的签发的,现在你跟我说完全不知情,伯爵,你不觉得这很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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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4市十三章 沸腾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94市十三章 沸腾
波別多诺斯采夫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这话不真不实,因为他知道一点但又不確切。
他知道抓人的是李驍,但不完全明白李驍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当然知道特鲁別茨科伊子爵这帮人在做什么,但他也觉得这种事情没法较真。更何况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改革派肯定要强调內部团结,不可能外敌还没有搞定就很內訌一波吧?
所以当李驍派人抓了特鲁別茨科伊子爵之后他在目瞪口呆之余有些窃喜。
他觉得李驍和改革派都飘了,否则能做这种蠢事?
既然人家主动犯错那他干嘛要阻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面对亚歷山大二世的质询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抓人的似乎是圣彼得堡第三部,要不要我叫他们的主管过来问一问?”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他当然知道李驍就是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主管,只是他真不知道做这件事的竟然是圣彼得堡第三部。
某人这是失心疯了吗?
然后他马上就明白尼古拉米柳亭的態度为啥那么曖昧了。感情是后院著火內部出了问题啊!
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想做点什么给这件事添一把火,要不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机会给改革派和李驍上点眼药呢?
想了想他吩咐多尔戈鲁基公爵去搞清楚这几个人被抓的原因,看看具体都是些什么罪名。
这件事不难很快就有了结果,只不过当亚歷山大二世看到李驍抓人的理由时顿时就沉默了。
特鲁別茨科伊子爵等人被扣上的罪名说穿了就是一条,故意誹谤沙皇。
这条罪可大可小,往大了说这是大不敬要往死里整。至少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角度是愿意这么搞的。
但是吧,这种事情在当今的俄罗斯实在太普遍了,克里米亚战爭之后谁还没有个吐糟的时候?总不能因为某些人喝多了猫尿酒后失言就给人咔嚓了吧?
至少亚歷山大二世还做不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但李驍抓住这条罪名说事就让他很难受,按照亚歷山大二世最初的想法就是给李驍的好事搅黄了,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就是让你做不成,到时候你肯定生气。
可偏偏是这条罪名就太膈应人了,真要把人给放了,那不等於是告诉全俄国可是放肆传他这个皇帝的小道消息了,那他的威严何在?
思索了半天他看向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您怎么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然不会坏李驍的好事,他平静地回答道:“不管为妙,事关陛下您的尊严,这些人的行为確实百死莫赎!”
亚歷山大二世又看向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后者想了想也没必要坏李驍的好事,毕竟大家还处於合作的蜜月期,卖个面子算了,自然也是点头。
多尔戈鲁基公爵倒是眼巴巴地望著亚歷山大二世,期盼著也能问问他的意见。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显然没有这个想法,连多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没有,断然道:“像这一类造谣誹谤的犯罪必须严惩,告诉各级法院,一定要重判,决不轻饶!”
是的,亚歷山大二世也是个小心眼,既然没办法给李驍上眼药,那他也只能惩罚那些大嘴巴了。像特鲁別茨科伊子爵之流他是早就看不顺眼了,之前不过是形势所迫没办法处置。
现在李驍主动帮忙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加大处罚力度,一次性就让那些跟他作对的人好看。
有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指使,特鲁別茨科伊子爵一干人算是彻底凉凉了,恐怕真的要去伊尔库茨克跟特鲁別茨科伊公爵等人作伴修地球了。
这场风波来得那叫一个迅速猛烈,大部分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法院的判决结果就下来了。
那些接受特鲁別茨科伊子爵等人蛊惑大肆抹黑李驍等人的红眼病们一个个都嚇坏了。
没办法,真的很嚇人,从抓人到审判一个礼拜都没用到,这是什么效率?
如果没有上头的推动,怎么可能这么快!
红眼病们嚇坏了,之前还不可一世四处煽风点火的他们只能紧闭房门躲在家里连头都不敢冒了。
不得不说李驍的手段效果立竿见影,一下子就治住了这群討厌鬼。
甚至效果都好得有点过分了,这帮人中胆小的那些直接跑到了尼古拉米柳亭和沃龙佐夫公爵那里请求庇护。
这让后者哭笑不得,心说:就你们这个胆子何苦去招惹某人,早这么老实多好!
不过事情发生了就得解决,让李驍继续折腾下去也不合適,毕竟內部团结还是得维护的。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再去找某人商议,而李驍依然是那句话:“公开道歉,澄清谎言,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做不到我就继续抓人。”
做得到吗?
那必须能做到啊!
转过天马上就有不少胆子小的服软低头道歉认错,当然也不是没有脖子硬的依然在顽抗。
说什么绝不会向某人道歉,就不信某人能把他们怎么样云云。
这也在李驍的预料当中,他就是希望有这样头铁的站出来打样,只有收拾了他们,才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於是乎圣彼得堡第三部又一次连夜开展了行动,抓捕了两个嘴巴嘴硬的丟尽了彼得保罗要塞监狱。
等第二天早上消息传开之后,圣彼得堡沸腾了,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都对第三部的行动感到震惊,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大的案子了,这下有戏可看了!
只有真正熟知內情的人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戏看了,隨著几个死鸭子嘴硬的傢伙被处理掉,改革派內部谁还敢对李驍他们说三道四。
躲都躲不及呢!
短短十天,李驍就彻底制服了这帮红眼病,让一场改革派內部爭对年轻势力抬头的打压无疾而终。
这让某些准备看笑话的人大惊失色,他们根本没想到李驍这么轻易就能解决这个大麻烦,而且效果实在是好的有点过分了,你看看第三部的反应,什么时候咱们改革派也能对他们如臂指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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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5章 提名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95章 提名
李驍强势出击引起的风波对圣彼得堡本来就敏感的局势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对那些墙头草来说,之前觉得改革派占上风,於是一股脑地涌了过去。可现在改革派的人被判了好几个,顿时又让他们觉得形势不妙,顿时又缩了回去。
一下子就让尼古拉米柳亭等人看出来了谁才是真正的支持者,这也让之前不少被冲昏了头脑的改革派清醒了不少,发现自己这边其实並没有绝对的优势,改革远没有到心想事成的地步。
“也算是歪打正著吧!”
沃龙佐夫公爵嘆了口气,对李驍的所作所为他其实有点不满意,毕竟红眼病的问题属於內部矛盾,在这个关键时刻怎么能將枪口对准自己人呢?
只不过结果还不算特別坏,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对此倒是支持李驍:“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中的一些人確实有问题,敲打一下没坏处!”
尼古拉米柳亭並没有说话,因为也没啥好说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都出了结果,想干涉李驍那边不听,亚歷山大二世那边又不是他能干涉得了的。
那还能怎么样呢?
只能听之任之了!
“还是说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事情吧,”他嘆了口气岔开了话题:“是不是可以开展第二轮攻势了?”
沃龙佐夫公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伊莲娜大公夫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如果第一波攻势就能取得预想中的效果,那第二轮攻势也就没必要了。
而现在的情况是,第一轮攻势效果还不错,虽然不至於让亚歷山大二世慌了手脚,但效果也还不错。有必要立刻进行第二轮攻势吗?
是不是可以等一等?再看看?
尼古拉米柳亭回答道:“时间太宝贵了,我们等不起。哪怕是第一轮攻势效果还不错,但只要没达到预定目的就应该进行第二轮攻势!”
伊莲娜大公夫人看看他又看了看沃龙佐夫公爵,沉吟片刻说道:“其他人的意见呢?”
其他人自然指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身份敏感不合適跟他们走在一起开会,意见只能单独表达。
尼古拉米柳亭回答道:“伯爵说他也拿不准,让我们自己看著办!”
说著他还嘆息了一声,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原话並不是这样的,那一位直接告诉他:“这是你们的事情,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要来问我,那你们以后怎么独当一面!”
尼古拉米柳亭对此很是无语,这怎么就变成小事了?涉及到改革派的存亡这怎么看都是大事好不好!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脾气就是这样的,他如果打定主意不告诉你,那你怎么样都没有用。
“伯爵都拿不准?”伊莲娜大公夫人吃了一惊。
对她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向眼光独到不管什么棘手的问题都有应对的办法。怎么就会看不准呢?
沃龙佐夫公爵也有些吃惊,狐疑道:“你確定伯爵是这么说的?”
尼古拉米柳亭能说什么?他只能苦笑道:“也许伯爵另有打算,也许他想锻炼我们?”
沃龙佐夫公爵顿时吹了吹鬍子:“锻炼我们?我都快进棺材了还锻炼什么?我现在就想看见改革顺利进行,这样我就能安心闭眼了!为什么那个混蛋总是要搞点名堂出来折腾人!”
尼古拉米柳亭深有同感,有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太任性了,简直把他们的事业当成了儿戏。
还没办法说他,真要是给他惹毛了,他来个甩手不管,那他们真的只能干瞪眼的。
“算了,不说他了,还是回到正题,究竟要不要立刻开展针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新攻势?我个人认为有!”
沃龙佐夫公爵断然摇头道:“我认为操之过急,不可取!”
说完,两人一起看向了伊莲娜大公夫人,顿时让这位睿智的女士压力山大,好一会儿她才嘆了口气道:“说实话,我拿不定主意,你们俩都有道理,但谁都无法完全说服我,我拿不定主意!”
这下就麻烦了,有资格决定改革派未来的四个人,一个赞成一个反对一个弃权最后一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甩手不管。
这岂不是无解?
伊莲娜大公夫人想了想问道:“要不我们徵求更多人的意见?看看大家怎么说?”
尼古拉米柳亭和沃龙佐夫公爵顿时沉默了,扩大投票范围不是不可以,但问题是怎么扩大投票范围。
千万別小看了这一次投票,搞不好今后改革派的领头羊就是这回有资格投票的人里头选了。
所以选谁进来就非常有说道了。
沃龙佐夫公爵首先说道:“我觉得车尔尼雪夫斯基不错,应该听听他的意见!”
伊莲娜大公夫人则说道:“杜勃罗留波夫也不错,他的很多意见都很中肯!”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就头疼了,因为这两位都太年轻了。一个29岁一个21岁。本来派系內部对李驍等人的崛起就很有意见了,这时候这么关键的决策中让两个小年轻发表意见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觉得沃龙佐夫公爵就是个老狐狸,之前嘴上对李驍的所作所为不满意,实际上別提对此多高兴了。你看看,如果李驍不搞那一下子他怎么提名车尔尼雪夫斯基?
沉思了片刻,他说道:“这两位是不是太年轻了些?关键时刻我们是不是应该听取更老成一些的意见?”
沃龙佐夫公爵立刻嘲笑道:“那你不如直接划定一个年龄范围,不到规定的年龄就没有发言权,直接让那些老古董掌控一切好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也道:“我们採纳意见的標准不应该是年龄,而是这个人是否能提出真知灼见,是否对解决我们当前的问题有所帮助。在这方面我认为上面两位年轻人毫无问题!”
尼古拉米柳亭嘆了口气,苦笑道:“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反对也没用……既然如此我提名安德烈大公和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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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6章 话不投机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96章 话不投机
尼古拉米柳亭会提名李驍和阿列克谢有点出乎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意料。
毕竟某人才刚刚搞出了这一堆破事,迫使他们不得不四处帮著撒屁股。
怎么看都应该给某人一点顏色看看,让某人知道肆意妄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现在让某人进来,岂不是会助长他的气焰?
尼古拉米柳亭摊了摊手道:“我当然不喜欢某人的做法,对这种不顾大局的行为我深恶痛绝!但是,某人確实很有预见性,他的意见对我们的帮助非常大。从大局出发我认为有必要听取他的意见。”
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既吃惊也不吃惊。因为尼古拉米柳亭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全副身心都放在了改革事业上,基本上都是一心为公。
这也是他虽然有不少问题但依然能够成为名义上改革派的带头大哥的原因所在。他的人格魅力摆在这里,也只有他能將一盘散沙的改革派粘合起来。
“行吧,那就这么决定了。”
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跟李驍也没有私人恩怨,他们之所以不提名某人也是出於局势考虑。毕竟这个消息传出去了那就等於將某人放在火上烤了。
转过天来,接到通知的李驍等人如约赶到了聚会地点,其实就是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沙龙。
来参加会议的也不止他们几个人,实际上沙龙里人山人海不是一般的热闹。
基本上圣彼得堡的改革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不过他们中间绝大部分都是凑热闹的。
因为真正的会议不会在沙龙里开,而是在后面的私人会客室里。
在这里李驍见到了鼎鼎大名的车尔尼雪夫斯基和杜勃罗留波夫,这两位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后来俄国革命的几任导师都对这二位尤其是车尔尼雪夫斯基推崇备至。
这么说吧,俄国革命的启蒙者是十二月党人和后来的赫尔岑—奥加辽夫,经过车尔尼雪夫斯基发扬光大才有了后面布尔什维克的那一票响噹噹的大牛。
说起来杜勃罗留波夫和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关係不是一般的好,其实他们认识的时间並不长,而且年龄差距不小,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快三十岁了,但相识之后就一见如故互相影响相得益彰。
可惜的是天妒英才,杜勃罗留波夫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否则他的成就应该还会更大。
只不过对李驍来说见到这两位並不觉得特別激动,穿越过来好几年了,有头有脸的歷史人物见过一箩筐了,那种新奇劲头早就消失殆尽了。
相反他见过的这些歷史人物大部分都受困於歷史环境和大局过得苦闷不已。比如车尔尼雪夫斯基和杜勃罗留波夫,他们的政治诉求始终处於被压抑状態,人崩得紧紧的,时时刻刻都准备在战斗。
和他们生活和交流说实话挺费心的。
更何况在这二位眼中他这个罗曼诺夫家族的大公爵恐怕都属於被革命的对象,对自己的印象恐怕也不是特別好。
至少从进入会客厅之后这二位的状態就能看出,他们很警惕也很不自在。
这就很有趣了,改革派內部的氛围其实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和谐。可以说极左#派和极右#派完全尿不到一块。
像车尔尼雪夫斯基这种的算是极左#派,而李驍则可以算作右#派了。
这两派人放在一起恐怕自己就先吵起来了,反正大傢伙见面之后多少有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当然,这是针对车尔尼雪夫斯基和杜勃罗留波夫而言,对李驍来说他对这二位没什么意见,甚至还有点钦佩。
只不过那是私人感情,到了正事上为了利益自然还是该说说该骂骂,这没有什么价钱可讲,纯属於屁股决定脑袋。
“情况诸位已经了解了,我就不再多言,现在需要討论的是,需不需要进一步正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种种罪行进行揭露,这关係到我们下一阶段的策略,希望各位畅所欲言。”
伊莲娜大公夫人话音刚落,最年轻的杜勃罗留波夫立刻就跳了出来:“揭露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罪行我没有意见,但我始终认为这並不是最重要的工作,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推动改革上,而不是纠缠於这些官僚事务,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拿出改革的具体步骤,儘快在乌克兰开展试点!”
他的意见其实代表了左#派的一贯方针,这一派对官场上那些蝇营狗苟的破事完全没有兴趣,他们希望更专注於改革的方略问题,最好是立刻拿出切实步骤立刻照做。
只不过只要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不现实,不跟保守派分出高下,不掌握权力,改革根本没办法进行。
自然地他们这一套当前市场很小。基本上只在学生和知识分子群体中有影响力。
沃龙佐夫公爵一向不喜欢这种不顾实际只是空谈的人,立刻反驳道:“就算现在有了具体的步骤,又如何实施呢?没有陛下的命令,任何改革在乌克兰都无法进行,如果不能迫使陛下就范,你就是拿出了天国的蓝图也没办法实现!”
说著他教训道:“年轻人,你还是现实一点为好,不要空谈主义,如果不能拿到实际权力,你连空谈的资格都没有!”
杜勃罗留波夫並不服气:“您所谓的拿到权力,难道就是像就官僚一样玩弄权术搞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吗?恕我直言,我觉得这是以己之短搏人之长!”
沃龙佐夫公爵顿时来火了,怒道:“那你倒是说说现在怎么办,让我看看你的长处究竟在哪里!”
杜勃罗留波夫也不客气洋洋洒洒地回答道:“我们的长处在代表了时代的潮流,在受到了民眾的欢迎,我们应该进一步宣传进步思想,唤醒和发动更多的民眾,让更多的人团结在我们周围。”
沃龙佐夫公爵冷笑道:“然后呢?等著被警察和宪兵包围然后一网打尽发配西伯利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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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7章 看戏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97章 看戏
杜勃罗留波夫顿时哑口无言,在俄国革命的力量远远小於极权统治的力量是不爭的事实。
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迴避的事实是:当前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动摇沙皇的统治。
哪怕是最崇尚自由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去抢班夺权等同於找死。
在这种情况下和沙皇当局发生正面直接衝突无疑是最最愚蠢的选择。哪怕是现在改革的呼声很高,但说到底也是改革而不是革命。
而杜勃罗留波夫或者车尔尼雪夫斯基等人想要的恐怕是革命而不是改革。这就导致了他们跟沃龙佐夫公爵他们分歧很大。
其实之前李驍就很惊讶,他是真没想到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会提名杜勃罗留波夫和车尔尼雪夫斯基参加会议。因为双方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们一帮保守右#派怎么准备拉拢激进左#派了。
看著他们刚刚开始就吵成一团,李驍觉得后面的会议恐怕为难了。因为双方的分歧如此之大,根本不可能弥合,这还怎么谈?
果然,车尔尼雪夫斯基立刻站出来了:“那也要爭取更多的支持,尤其要设法让民眾觉醒,只有越来越多的人认可我们的道路,这条路才能走下去……如果这也怕那也怕,我们还改什么改,直接接受当局的奴役就好了!”
沃龙佐夫公爵被懟得够呛,有点吹鬍子瞪眼睛的意思了。
不过车尔尼雪夫斯基说得不错,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没有哪一场革命是不流血的,如果有那就是假革命。
革命就是抢班夺权,就是一个阶级葬送另一个阶级,没有强硬的手段,没有坚持到底的意志以及不怕流血牺牲的决心,谈都不要谈。
而对沃龙佐夫公爵他们来说,其实就是搞调和,只是试图缓和阶级矛盾,没打算从根本上做出变化,自然就非常不愿意见到流血牺牲了。
就李驍个人而言,他肯定更欣赏车尔尼雪夫斯基,不经过彻底的革命俄国是没办法换来新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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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俄国之所以一度变成世界老二,逼得美帝手忙脚乱,讲实话十月革命功不可没,都则延续沙皇时代的小修小补,或者孟什维克那一套把戏,俄国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起色。
你看看后苏俄时代俄罗斯的各种挣扎,走回老路之后他有变得更好吗?
只不过李驍的屁股毕竟是坐在沃龙佐夫公爵这帮既得利益集团这边的。
如果进行彻底的歌名那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
他混到如今的地位有多不容易?神经了跟自己过不去。
所以他也是搞调和的,只会对车尔尼雪夫斯基等人报以崇高的敬意,但对他们的路线敬谢不敏。
当然,这也不代表他会站出来帮沃龙佐夫公爵说话,一是没这个必要,二是也没有这个兴趣。
车尔尼雪夫斯基和杜勃罗留波夫这样的人在当前的俄罗斯毕竟还很少,他们就算嚷嚷得再大声也没什么卵用,俄国该保守还是会保守,君不见就在亚歷山大二世改革拉开序幕没多久,车尔尼雪夫斯基就被扭送西伯利亚修地球去了。
既然他们本来就挺惨了,就没必要再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了。更何况像今天这种会议肯定会被载入史册,后世的人们翻开与会者的回忆录就不难发现各人的发言和观点。
车尔尼雪夫斯基毕竟代表了进步的方向,跟他打嘴仗就算贏了也会被后世唾弃,何苦给自己找骂呢?
至於没兴趣原因就更简单了,你看看参与会议的这十几號人,除了车尔尼雪夫斯基和杜勃罗留波夫这两个极左还有其他的激进派吗?
他们的声音本来就不大,有一大群保守右翼正虎视眈眈地挽袖子准备下场pk,多他李驍一个不多,何必呢?
果不其然隨著车尔尼雪夫斯基发声,右翼震怒了一个个群起围攻那叫一个唾沫乱飞。
“你好像並不认同沃龙佐夫公爵的发言?”伊莲娜大公夫人忽然小声问道。
李驍一愣,赶紧回答道:“哪有,公爵说得很对,当前最重要的是夺取权力,没有行政权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笑了,摆摆手道:“安德列卡你可別骗我了,你的表情早就说明了態度,你就是不认同沃龙佐夫公爵的发言,怎么你也赞成进行更激进的改革?”
李驍撇了撇嘴道:“不!我不赞成!我可不想一觉睡醒现在的一切都没了,我还没有那么慷慨无私!”
伊莲娜大公夫人笑了:“可我怎么觉得你认为车尔尼雪夫斯基很有道理呢?”
李驍嘆了口气道:“因为他的话確实有道理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永久维持只有一小撮人活得风流瀟洒而大部分人饥寒交迫的状態了。这是不对的,未来发展的方向就应该让更多的人生活富足。反正我更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望了伊莲娜大公夫人一眼,见对方並没有反驳则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进行的改革说到底只能缓和矛盾,但並不能解决矛盾,而从长远看民眾受教育水平会越来越高,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劳动工作只能勉强度日,而某些人一生下来什么都不干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这是不正常的。那时候他们就会爆发!”
说著他呵呵一笑道:“您不是已经见识过法国革命的威力了吗?如果不想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俄罗斯,那只能逐步的向民眾让利,如果不,恐怕我们离大革命也不会特別远!”
伊莲娜大公夫人点了点头:“你倒是很清醒,逼我们周围很多人都清醒得多,可嘆的是哪怕我们中间的一些人都无法认识这个道理,对他们来说改革越少越好,根本不知道我们离危险有多近!”
李驍歪著头问道:“所以您也不参加这场围攻?”
伊莲娜大公夫人掩嘴笑道:“当然不,我可没兴趣为难两个年轻人,反正对他们不满的人已经够多了,多我一个不多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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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8章 閒话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98章 閒话
李驍並不相信伊莲娜大公夫人的话,原因非常简单,这位大公夫人一向以开明闻名。康斯坦丁大公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她就是皇室当中第一个支持改革的人。
她总是不断地在尼古拉一世耳边不厌其烦地讲改革的重要性,当其他人还在为要不要改革吵架的时候,她就身体力行第一个宣布解放农奴的人。
这样一个人提名车尔尼雪夫斯基怎么可能没有原因。至少她也是非常欣赏对方才是。
这时候推脱说不想为难年轻人不过是掩饰罢了。毕竟车尔尼雪夫斯基和杜勃罗留波夫已经出了足够的风头,她若是这时候站出去继续帮他们说话,那就是害了他们。
正所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年轻人偶尔出出风头可以,但一口气出太多风头那就是找死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自然不想害了车尔尼雪夫斯基和杜勃罗留波夫,这才轻描淡写的糊弄李驍。
李驍也懒得说穿,何必呢?反正车尔尼雪夫斯基不太可能有太大的作为,更不可能成为改革派的领导人。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竞爭关係,伊莲娜大公夫人再维护和欣赏他们李驍也不会吃醋。
李驍表现得如此淡然倒是让伊莲娜大公夫人有些吃惊。在她看来李驍多少应该有点危机感才是,毕竟车尔尼雪夫斯基和杜勃罗留波夫失她专门拜託沃龙佐夫公爵帮忙提名的,为的就是给这两个年轻人更多的表现机会。
以李驍的人脉和关係网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既然他知道了,为什么还如此淡定呢?难道真的飘了?
这自然让她有些担忧,免不了要叮嘱两句:“安德列卡,你最近是不是太高调了?不怕你堂哥盯上你了?”
怕?但是怕又有什么用?
对李驍来说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放鬆对他的关注,只要稍有失误这位小心眼的堂兄就会给他苦头吃。
但是呢?如果不想被他这么欺负一辈子的话,李驍最应该做的不是忍耐而是赶紧强大起来。
只有自己的实力变强了,才能真正让那一位感到忌惮才不会让他那么肆意妄为。
而现在改革派就给了他表现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
抓住了这一波机遇,实力就能快速增长。自然地腰杆才更硬。
他很平静地回答道:“怕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我想最近一段时间他是顾不上刁难我的。”
伊莲娜大公夫人沉吟了片刻,叮嘱道:“还是得多加小心,你抓捕特鲁別茨科伊子爵他们太高调了!”
李驍摊了摊手无奈道:“我也不想高调啊?奈何沃龙佐夫公爵、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和您都不帮我说话,那我只能自己澄清事实嘍……”
伊莲娜大公夫人苦笑不已,真心没想到李驍竟然在这里等著她。问题是,这个事儿她真的不適合掺和。
“稍微吃点亏,没坏处的!”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驍却大摇其头:“那你们为什么不吃亏帮我澄清一下呢?既然您觉得吃亏没坏处,那帮帮我也没什么大问题不是吗?”
伊莲娜大公夫人苦笑不已,笑骂道:“你这小子一肚子都是歪理,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李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怎么不是一回事?觉得吃亏没坏处的人就应该主动多吃一点亏……如果他们能一直坚持这么看待吃亏,那我確实理歪儿……但如果某些人连自己都不愿意吃亏,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吃亏没坏处。那我只能认为某些人站著说话不腰疼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被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这才想起李驍不是一般的小年轻,他从小到大可真没少吃亏。跟他提什么吃亏没坏处,那还真有点站著说话不腰疼的意思了。
她苦笑道:“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意思,真是的,你这孩子越来越伶牙俐齿了,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啊!”
李驍笑笑道:“我也不是针对您啊!我当然知道您不是那种人……我的意思是出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地让吃亏的人忍耐。这不是助长那些占便宜的傢伙的囂张气焰吗?换句话说就是咱们也不能紧著老实人一直坑,让不老实的人逍遥快活吧?”
伊莲娜大公夫人愣住了,要是这么想的话某人还真有道理。想一想特鲁別茨科伊子爵那帮人的所作所为,可不是有点欺负老实人的意思。
如果这一次不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想必接下来他们还会这么做。甚至再想一想,如果他们爭对的不是李驍,而是其他那些更没有背景的青年一辈,那些人岂不是只能捏著鼻子忍耐?
以他们的性格肯定会一直这么下去,这岂不是对年轻人相当的不友好?
再想想沃龙佐夫公爵和她的做法,不帮著受害者说话主持公道,反而一味地要受害者忍耐,这確实本末倒置了!
想到这里她嘆了口气:“也许是我们考虑不周吧……因为当前形势太微妙了,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等待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我们实在不想因为一点点小事错失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驍摇了摇头道:“这就是你们最大的错误所在!”
伊莲娜大公一愣,问道:“这也有错?”
李驍点点头道:“当然,你们太看重这次的机会了,以至於心態完全失衡,陷入了患得患失左右为难的处境……讲实话,在我看来这样的心態就非常有问题……以你们这样的心態如何能处理微妙的形势变化?一味的求稳,甚至为了求稳毫无原则地做出妥协,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越是求稳局势崩坏得救越快!”
伊莲娜大公夫人皱眉问道:“难道不该求稳吗?”
李驍摇摇头道:“不是不该求稳,而不是为了求稳连原则性都不要了。不管什么情况,我们都应该坚持原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否则很容易就被人看穿了虚实,到时候就会用一系列让你们左右为难的手段让你们无所適从,最后你们越让步就输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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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9章 別有內情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399章 別有內情
伊莲娜大公夫人陷入了沉思,李驍的话触动了她的心弦,最近一段时间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总觉得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但是跟尼古拉米柳亭和沃龙佐夫公爵聊天的时候,这两人却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反而说她有点疑神疑鬼。
李驍的话一下子就点醒了她,她確实太过於患得患失,太过於求稳了。
试想一下,哪怕是尼古拉一世在世的时候,面对极端高压,他们有过这么纠结吗?
没有,他们始终是一步步前进,哪怕遇到了再大的问题也信心满满。
可现在呢?
为了不错过这次良机,他们竟然会向这种噁心的糊糊事低头,任由几个老油条欺负年轻人不闻不问,这哪里还像她?
顿时她嘆了口气道:“也许真像你说的,我们太重视这次机会了。但是这有错吗?”
李驍耸耸肩道:“没错啊!但问题是我维护自己的利益也没错啊!”
伊莲娜大公夫人顿时不说话了,大家都没有错,那错的是谁呢?
这个问题很难有確切答案,各人站著不同的立场和角度能得出完全不一样的结论。但归根结底谁也別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谴责別人,那就有点站著说话不腰疼了。
说到底,这件事大家都不是那么绝对正確,所以谁也不站著绝对的理儿。
自然地也就別对其他人的选择说三道四动则批判教训,大家心里头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真的没必要。
而伊莲娜大公夫人刚才就有点批评的意思了,虽然她语气並不强烈,但多少还是觉得李驍做得不对。
现在李驍將道理挑明了,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转移话题缓解尷尬:“你和维多利亚的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订婚?”
好吧,李驍顿时就尷尬了,他和维多利亚的事儿怎么说呢?
你要说他对维多利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肯定是扯淡。人家温柔贤淑相貌艷丽换做后世妥妥的异域女神级別的选手好不好。
后世的他顶多也就是看著人家流口水的份儿。
但是,偏偏维多利亚还不是那种只有脸蛋身材的瓶或者白莲,人家知信优雅脑子还特別清醒,对生活的追求也不是纯物质的。
自然地也不会觉得他这个大公爵是多么不可高攀。
所以他和维多利亚的相处模式说是恋人吧,没到那个地步,但说是纯友谊吧?双方又对对方有那么一点感觉。
感觉有点不上不下卡在半吊子上。
而这种感觉在恋爱中就非常糟糕了,更进一步吧觉得尷尬,就当朋友吧又觉得可惜了。
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
上辈子就没谈过恋爱的李驍如今是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哈哈哈哈!”
听了李驍的抱怨伊莲娜大公夫人是欢笑不已,她掩著嘴捧著肚子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李驍嘟著嘴抱怨道:“有这么好笑吗?”
伊莲娜大公夫人回答道:“抱歉,我就是忍不住了!你这人说聪明吧,那是真聪明,官场上那点儿事一点就透,比那些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要內行……可感情上的事儿你又幼稚得像小孩子,能笨成你这样的也是少见!”
李驍那叫一个无语,他承认自己是个恋爱菜鸟,毕竟学校就没教过这门课好不好,他怎么知道该怎么跟女生打交道?如果有老师肯教他,他保证可以考第一名!
伊莲娜大公夫人摆了摆手道:“你少来,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教,你父亲还有你叔叔,哪一个不是丛高手,有人教过他们吗?你就是不开窍!”
李驍愈发地无语了,他拢共也没跟便宜老子相处过几天,哪里知道那个老色胚有多厉害。至於他那几个伯伯叔叔,也不可能带著他出去浪不是。
伊莲娜大公夫人摇了摇头道:“作为男生,你就该主动点,总不能让女生向你表白吧?”
李驍犹豫道:“万一她拒绝呢?”
伊莲娜大公夫人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那就继续死缠烂打啊!反正她暂时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也没人能跟你抢她吧?”
“这不太好吧?”
伊莲娜大公夫人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拒绝是她的权力,但继续追求她也是你的权力啊?只要她没结婚,你就可以一直追求啊?”
说著她坏笑道:“当然啦,她结婚了你也可以继续追求,这种禁忌之爱不是更加刺激么?”
李驍顿时尷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啊!还什么禁忌之爱,你妹,出轨说得这么清醒脱俗真的好吗?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婶婶不是一般的“调皮”,跟她那个老公是一样的“顽劣”。
如果再继续这个话题,指不定还有什么虎狼之词再等著他呢!
还是赶紧岔开话题吧!
“这场闹剧还要进行多久?”
伊莲娜大公夫人白了他一眼:“不知道,肯定还要一会儿。必须让某些人出一出气不是……说到底这也是你惹出的麻烦!”
说著他指了指车尔尼雪夫斯基两人道:“而他们两个其实是帮你挡枪,你可別忘记嘍!”
李驍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还说不在乎车尔尼雪夫斯基他们,这就在提醒了。
不过这个人情他还真的得认,收拾特鲁別茨科伊子爵他们虽然乾脆利落震慑了不少人,但震慑归震慑是不是真的服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为这个对他心怀怨恨的人肯定不在少数,虽然明著不敢对他怎么样,但今后暗中搞名堂肯定会有。
而现在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故意將车尔尼雪夫斯基两人摆出来当靶子,让那些心怀怨恨的人出一出气,这確实可以化解不少怨气。
换句话说车尔尼雪夫斯基两人也等於是给李驍挡枪了。
从这个角度看,李驍確实得感谢他们。当然也必须感谢伊莲娜大公夫人、尼古拉米柳亭和沃龙佐夫公爵,別看他们明面上说不打算帮忙,但实际上还是帮著擦屁股消除隱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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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0章 我也反对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00章 我也反对
李驍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閒聊的时候,场內辩论的双方基本也分出了胜负。
车尔尼雪夫斯基和沃龙佐夫公爵之间的爭论,如果一定要说谁有道理。只能说双方都有道理。
车尔尼雪夫斯基从长远看更有道理,可立足於现实沃龙佐夫公爵就有更有道理。
车尔尼雪夫斯基这样的革命先驱,自然可以纯粹活在理想之中。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可以活在理想之中,可以为了理想不顾一切。更多的人还是活在现实活在当下,为了当下的利益他们可不会为过於长远的未来做打算。
自然地车尔尼雪夫斯基在这里不可能获胜,几乎被群起围攻的他们只能黯然离开会场,而这也意味著改革派內部的正式分裂,激进的革命派和保守的改良派正式分道扬鑣。
这个结果让伊莲娜大公夫人很是伤感,李驍能看出她还是希望革命派和改良派能够继续合作。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註定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不可能一直走下去。
李驍也没有试图安慰她,他知道伊莲娜大公夫人对这个结果恐怕早有预料,只不过抱著万分之一的希望在努力罢了。否则之前她也不会特意交代让李驍照顾车尔尼雪夫斯基等人。
“进入正题吧!”沃龙佐夫公爵对车尔尼雪夫斯基的离去也有些感伤,只不过他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坚毅果决,断然道:“米柳亭伯爵建议加大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攻击力度,发起第二轮攻势,诸位有意见吗?”
讲实话,对留在现场的这帮人李驍真的不怎么看好,都是些唯唯诺诺只知道守成的人,指望他们开创新局面几乎不可能。改革派损失掉车尔尼雪夫斯基这样的新鲜血液之后,恐怕日后只会越来越趋向於保守。
也许十几年后他们就是新的保守派,变成进步人士声討打击的对象了。
这帮人听说继续攻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尼古拉米柳亭的建议后顿时就不做声了。
对他们来说首先考虑的问题不是这件事该不该做,而是这件事是尼古拉米柳亭的意思,反对的话会不会招致这位大哥的不满。
是的,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不忤逆尼古拉米柳亭。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获得这位大佬的赏识。
这样的心態作用下,他们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
於是李驍就看到了一片阿諛奉承的讚扬之声,仿佛如果接下来不继续打击巴里亚京斯基就犯了天条一般。
只不过很快这帮人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沃龙佐夫公爵板著脸说道:“这样真的好吗?我反对继续攻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顿时这帮人就傻眼了,沃龙佐夫公爵的权力可能不如尼古拉米柳亭那么大,但是在改革派內部他的地位和影响力以及资歷那真心是独一份的。
不要说改革派,就是很多保守派都要给他三分面子。这么说吧,跟沃龙佐夫公爵作对,被他嫉恨上了路肯定不好走。
於是乎这帮上一秒还在山呼尼古拉米柳亭英明的傢伙立刻就变了脸色,一个个像鵪鶉似的缩起了脑袋,看他们那样子好像找个缝儿钻进去躲一躲才好。
李驍顿时大摇其头,对这帮人的成色有了只管认知。
“很失望是吧?”阿列克谢嘆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你看看他们的样子,跟那些保守分子有什么区別?靠他们想要完成改革?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驍看了看他,阿列克谢显然对这帮人一肚子的怨气。不知道这小子是愤青上头了,还是真的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奥妙?什么奥妙?”阿列克谢问道。
李驍笑道:“任何一个组织或者利益集团,不可能做到人人都有主见,大部分人都是人云亦云罢了。更何况有主见有想法的人太多了也不是好事,怎么统一思想?思想不能统一又怎么统一行动?”
阿列克谢眨了眨眼道:“也不能像他们这样……只知道拍马屁吧!”
李驍笑著继续说道:“当然不行,只不过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他们这些人只能代表改革派的过去,註定要被淘汰。代表改革派未来的人大部分暂时还没资格参加这个会议,显得情况比较恶劣罢了。”
阿列克谢担心道:“我就担心他们一直把持著位置,让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上不来啊!”
李驍哈哈一笑,问道:“你觉得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和沃龙佐夫公爵是那种被马屁轻易攻陷的人吗?”
阿列克谢一愣道:“那倒不是,我就是比较担心……”
“担心没有用,好好表现才能爭取到机会。”李驍冲他努了努嘴道:“比如现在就需要有人站出来给这些人一点顏色,让他们开开眼,告诉他们正確的向上爬的姿势!”
说著李驍將手中的香檳一饮而儘快步走进了场內:“我也反对继续攻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没有任何好处!”
李驍的出现让场內一阵骚动,之前围攻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时候李驍一声不吭让不少人以为某人还是有点逼数的,知道这种场合轮不到他发言。
可谁能想到他这时候突然杀出来,而且一上来就开了大的,顿时给这帮人惊呆了。
“理由呢?大公殿下?”
尼古拉米柳亭可没想到李驍也会反对他的提议,按道理说李驍不是更应该支持他吗?
“很简单,我们攻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目的是什么?”李驍朗声反问道:“是彻底击垮这位公爵,还是暂时转移视线爭取时间呢?”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半晌才道:“可是从结果看,现在我们並没有爭取到多少时间啊?所以我才主张加大力度设法多爭取一点时间!”
李驍点点头,回答道:“是的,我们没有爭取到充足的时间,但这也很正常,而且之前我就说过,这並不一定会特別成功……所以,我们更不能因为没有完全达成目的就违背初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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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1章 特殊手段(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01章 特殊手段(上)
这就涉及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了,攻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初衷是什么。
按照李驍的建议,这项行动的目的是转移亚歷山大二世的注意力分散他的精力,让他无法专注於圣彼得堡上级法院的斗爭,从而爭取更多的时间。
目的达到了吗?
就像李驍刚才说的,达成了一部分。
亚歷山大二世那边確实被分散了精力,確实在全力为巴里亚京斯基洗白。
但是呢,他也没有完全放弃圣彼得堡上级法院这边的工作,依然在不断地给上级法院施加压力,命令他们儘快开庭。
这就让改革派鬱闷了,继续给巴里亚京斯基这边施加压力吧,先不说最后能不能扳倒这廝,就说当前亚歷山大二世的救援力度那就够头疼的了。再加大力度搞不好双方就得撕破脸打出真火了。
对此改革派的心理准备是不足的,或者说绝大部分想要通过改革的方式让俄国变得更好的人都不希望跟亚歷山大二世真正的翻脸。不管是心理上还是利益上他们都无法接受。
既然不能真的翻脸,那自然继续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问题上做文章还有什么意思呢?
像尼古拉米柳亭那么搞,再弄个不痛不痒的把柄攻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能有什么作用呢?
不客气地说这除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之外毫无意义。
李驍一眼就看穿了改革派在这方面的虚实,知道他们没有真正翻脸的决心。
自然地也就不指望他们能在这方面发挥什么作用了。
现在的问题是尼古拉米柳亭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队伍其实底气並不是那么足,他还寄希望於原本的计划,甚至准备加大投入。你说李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犯傻吗?
李驍直截了当地说明了事情的关键:“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扳倒的,各位难道想现在就同陛下正面开战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战吗?”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他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难道真的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对比下来说太重要了,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左膀右臂被我们斩断……一旦我们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攻击达到一定的程度,陛下就会爆发!后果將不堪设想!”
尼古拉米柳亭沉默了,讲心里话他也没有做好跟亚歷山大二世撕破脸决战的准备,甚至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从始至终他都以忠臣自居,想做的是协助亚歷山大二世將俄国变得更好,而不是一桿子给亚歷山大二世嫌犯重起炉灶。
自然地李驍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刺激,让他不得不深入地思考,想一想究竟要不要继续拿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做文章了。
良久之后他皱眉问道:“如果不继续攻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岂不是我们之前的行动都白搭了?”
应该说尼古拉米柳亭並不是在问责李驍或者质疑李驍,他仅仅是就事论事。
但他的话再其他人耳朵里不可避免地就引起了一些联想,不少人都觉得尼古拉米柳亭这是对李驍不满意了。
也是,出主意的事李驍,结果出事了第一个掉头“跑路”的也是你,怎么看你这都有点那啥吧?
这不禁让某些人开始沾沾自喜,以为这下李驍要倒霉了,那还等什么赶紧上杆子地落井下石吧!
让你丫囂张,让你丫再不守规矩!
立刻就有人跳出来指责李驍:“大公阁下,建议我们攻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是你,进展不顺利反对继续攻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也是你,你究竟想怎么样?!哪有你这样反覆无常的!”
李驍只是横了那人一眼淡然道:“你是不是完全无法理解什么叫因时制宜?此一时彼一时,情况发生了变化当然选择不同的处置手段。像你这样完全不知道变化生搬硬套的榆木脑袋当然无法理解这其中的玄妙!”
好嘛,这一通嘲讽给这人弄得急赤白脸差点要跟李驍死过,幸亏尼古拉米柳亭抢在了前面:“安德烈大公的策略並没有太大的问题,至少在当时我们並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看来这个办法也起到了作用……我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我仅仅只是觉得半途而废有些可惜!”
李驍摇摇头道:“这不是半途而废,而是能做的我们已经都做到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们自然也要做出调整,否则就会陷入被动!”
尼古拉米柳亭还没有说话沃龙佐夫公爵抢先道:“大公阁下的话有道理,情况变了我们自然要做出调整,现在最忌讳的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不碰南墙不回头,当年我们就因此付出过惨重代价,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他环视了眾人一眼郑重道:“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没有做好彻底扳倒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准备,现在仓促行事,一旦有差池恐怕將前功尽弃!”
沃龙佐夫公爵的地位和威望摆在那里,他都站出来帮李驍说话了,谁还敢跟他嗶嗶?
只不过这帮墙头草也没有立刻就屈服,而是一个个眼巴巴地望著尼古拉米柳亭,意思很明確就是看看他的態度再决定怎么行动。
如果尼古拉米柳亭不死心,他们就会跟进继续找李驍的麻烦。反之,就偃旗息鼓各回各家。
尼古拉米柳亭思索了片刻,问道:“那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我认为接下来最需要做的,是赶紧设法打通司法部,儘快让乌克兰的试点措施出台,有了这些上级法院的纷爭输贏根本无所谓!”
此言一出眾人都沉默了,因为司法部那边哪里是那么好相与的?他们摆明了就是想拖时间,指望他们赶紧出台政策,简直是痴人说梦!
尼古拉米柳亭嘆了口气:“我这边已经尽了全力,但是奈何那边油盐不进根本没办法啊!”
李驍断然道:“既然正常的办法不起作用,那就只能用特殊手段解决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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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2章 特殊手段(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02章 特殊手段(下)
特殊手段?
对上级法院用什么特殊手段?
谁不知道司法部在俄国是出了名的苦哈哈部门,基本上就靠財政吃饭,如果你卡不住他们的財源扣他们的工资,那基本上就別想拿他们怎么样。
这帮傢伙除了会卖给沙皇面子,其他人一概不理会的。
“你在財政部有关係?”沃龙佐夫公爵问道。
李驍摇头道:“没有。”
沃龙佐夫公爵一愣:“那你准备採用什么特殊手段?”
“双管齐下!”李驍淡然地回答道。
沃龙佐夫公爵皱眉道:“那你仔细说说!”
李驍点点头道:“我们都知道司法部主要职就是保障法律实施以及为国务会议提供法律諮询。而后者对我们来说特別重要,一切涉及改革的法规如果需要实施,都必须经过他们的审查,否则就根本无法落地。”
眾人点了点头,这些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保守派正是通过司法部给改革设置障碍,让他们有劲使不出来。
李驍继续说道:“但司法部也不是无懈可击,首先从大义名分上说设立乌克兰作为改革试点,是陛下的旨意,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们必须照做。所以他们拖著不办我们完全有理由找他们的麻烦。他们越是不肯动弹我们就越是要多派人去骚扰,最好只要到工作时间就派人去催去督促,烦也要烦死他们!”
眾人嘴角抽了抽,因为这个办法真心不咋地,司法部那帮老官僚打官腔踢皮球的本事不是一般的高。
“那又如何?我说了要多派人去,每个部门都派几个人去监督督促,隨他们怎么踢皮球我们都有接著,哪怕不能让他们屈服,也要让他们没办用踢皮球消耗更多的时间。总之得让他们动起来,不动就用脚踢用鞭子抽,哪怕是踢皮球他们也得连跑带喘的踢,不让他们有一刻的的空閒!”
这倒是確实挺噁心的,对官僚们来说,如果有人天天在你周边晃来晃去不断地催促著你干著干那,那確实够烦的。
李驍的话还没说完,他邪魅地一笑道:“另外还要给我们派过去督促司法部各部门的人讲清楚,都睁大眼睛盯著司法部,把所有的条条框框规则都搞清楚,不给他们隨便踢皮球的机会。此外一旦发现司法部的人消极偷懒那绝对不要客气,立刻检举他。”
沃龙佐夫公爵眨了眨眼睛,他明白李驍想干什么了。他们確实不能拿司法部怎么样,但却可以噁心他们,那帮老油条不是想拖时间吗?那就派人瞪大眼睛盯著他们,不给他们一点儿偷懒的机会,发现他们偷懒就举报投诉,也许这依然不能让他们怎么样,但司法部也是有绩效的,天天被投诉绩效绝对好看不了,更重要的是不能摸鱼偷懒,想混日子都难受啊!
可李驍依然没有说完:“此外还要盯著司法部所有的行动,我就不相信他们的人全都奉公守法清廉如水。发现他们的人有违法行动不要客气立刻就抓,怎么审判是他们的事儿,但抓不抓人是我们的事儿!就不信他们还能只手遮天!”
说著李驍脸上闪过了一道杀气:“尤其要重点关注司法部头头脑脑们的违法举动,24小时派人盯紧他们,不管他们是营私舞弊。中饱私囊、贪污受贿还是偷情什么的一定要抓住。抓住了就往大了搞,从过舆论通过法律程序狠狠地折腾他们,就不信弄不垮他们!”
好傢伙!
沃龙佐夫公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搞的话那真是要把司法部往死里整啊!
“这会不会有点过分了,司法部会跟我们不死不休啊!”
面对这样的声音李驍大手一挥杀气腾腾地教训道:“从他们拖延改革落地的那一刻起,就是跟我们作对,摆明了就是要跟我们不死不休……他们都不讲客气,你跟敌人讲什么客气?!”
眾人一愣,想一想还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不是司法部一直卡著,乌克兰的改革早就开启了。这帮孙子確实是他们的敌人,为什么要对敌人客气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眾人顿时觉得豁然开朗。以前觉得司法部不好对付,那是不好对他们下重手。
如果放开了让他们折腾,那还不能给司法部整得尿血!
只不过要不要这么干还得看三位老大的,於是乎尼古拉米柳亭、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顿时被眾人“火辣辣”的眼神包围了。
尤其是尼古拉米柳亭,眾人对他的期待最高,毕竟他手中的权力最大,掌握了警察这一暴力机关的他,天然最適合执行李驍刚才说的办法。
这多少让他有些压力,按照他的想法能不跟司法部撕破脸当然最好,毕竟乌克兰改革不是一锤子买卖,今后还有很多关於改革的法律条文落地都要在司法部走一遭。
早早的跟他们翻脸了,今后就难了。
但是李驍的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迟疑:“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更何况如果这一次我们输了,就没有今后了……如果不能拉开改革大幕,后面就算有再好的想法又如何?”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长嘆一声:“好,就这么办。既然司法部存心刁难我们,確实没必要跟他们客气……但是我希望不要一下子將事情搞得太过分,现小规模的开展行动,然后警告他们一番……如果他们还无动於衷,那就不用跟他们客气了!”
对此李驍嗤之以鼻,尼古拉米柳亭还是缺乏魄力。换做他,肯定一下子就会下狠手,对司法部穷追猛打,不说给他们整得天翻地覆至少也要让他们老大换人。
杀一方能警百。只有对司法部重拳出击才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部门老实一点,否则日后是个部门都会跳出来卡他们一下,那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过他也知道这已经是尼古拉米柳亭能够接受的底线了,就当前的情况来说,先警告一下也无所谓,反正时间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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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3章 日子难过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03章 日子难过
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莫尔德维切夫子爵优哉游哉地走出了办公室,虽然还没有到下班时间,但作为司法部的部门头头之一,早退了也不会有人拿他怎么样。
毕竟当领导的需要维繫的关係那么多,如果不抽出点上班时间哪里照顾得过来?
至於会不会影响本职工作?
司法部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的工作?还不就是处理一些枯燥无味的官方文件。
这些东西隨便找几个法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就能处理,他需要的不过是签字罢了。
反正莫尔德维切夫在司法部混了二十多年,每一天的工作都是类似的,少了他部门照常运转。
他愜意地哼著小曲走出了司法部大门,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跟他地位相仿的头头脑脑,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迟到早退,反正俄罗斯的司法部本来就是个摆设,都是为沙皇服务,法律条文是不是足够精通和熟悉根本不是问题。
“廖尼亚,怎么样今晚去喝两杯?”
莫尔德维切夫热情的跟其他头头打著招呼,其他人也是假模假式地热情回应,只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大家多半还是各玩各的,毕竟大家的地位都差不多,司法部能有的上升通道也只有那么多,讲白了大家都是竞爭关係,只不过是维繫表面的和谐以及和睦罢了。
打完招呼莫尔德维切夫从容地登上了自家马车,都不用他吩咐车夫就熟练地將他引到了常去的沙龙。
这个沙龙是他的“好朋友”维特金举办的,几乎天天都开。常去的人也是固定的,都是一个圈子或者说一个派系的朋友。
至於维特金的身份,明面上讲他不过是圣彼得堡的富商,但实际上他是道上混的,也就是所谓的黑帮老大。
至於莫尔德维切夫为什么会跟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原因也非常简单。
维特金需要他的帮助,而他也需要维特金的金卢布。大家各取所需乃是天作之合。
这些年他断断续续从维特金这里拿到了几十万卢布,而维特金也因为他的帮助避免了大量的麻烦。
大家都对这种关係非常满意,不出意外的话莫尔德维切夫直到退休都会是维特金的好朋友。
“文尼亚,你来得正好,快来尝尝我刚刚从法国进口的红酒,你是行家,看看味道如何?”
莫尔德维切夫才刚刚进门就受到了维特金的热情欢迎,他最喜欢法国红酒,或者说他深深地迷恋法国的文化。
按照莫尔德维切夫的规划,退休之后他肯定会离开圣彼得堡,他会前往巴黎在法国定居。那时候他可以享受最纯正的法国大餐和法国红酒,而不是像现在总要跟一群半吊子在一起糟蹋法国的美味。
莫尔德维切夫始终觉得像维特金这种粗鄙的傢伙不配享用法式美味,那等於是牛嚼牡丹。
可惜的是他的退休金还指望维特金赞助,也只能勉为其难跟他们廝混了。
莫尔德维切夫接过高脚杯晃了晃杯中深红的液体,然后轻轻地嗅了嗅,韵味了一番之后深情道:“图拉酒庄的好酒,如果再多存两年风味就更棒了!现在喝有点可惜了!”
维特金立刻放肆大笑起来:“我亲爱的朋友,你真是行家,没错就是图拉酒庄的好酒,这可是我了大价钱才搞来的!就知道你会喜欢!”
莫尔德维切夫只是笑了笑,他很清楚维特金话语的重点在哪里。无非是酒很贵希望他领情。其实吧,真没必要!
不是没必要送而是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粗人办事就是太不讲究,非要把事情搞得这么败兴。你矜持一点含蓄一点会死啊!
不过莫尔德维切夫已经没兴趣再纠正维特金的土鱉和粗鄙了。因为他知道山猪吃不了细粮,曾经他试图让维特金也高雅起来,但结果很是尷尬,弄得双方都有点下不来台。
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粗鄙就粗鄙吧,只要钱没少就行!
莫尔德维切夫含蓄的一笑岔开了这个话题,转而谈起了风雪月,他就是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谈钱谈利益,觉得煞风景。
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在上班时间去他的办公室谈嘛!何必辜负此时的良辰美景呢?
维特金也知道他的性格,哈哈大笑著说了几个笑话就走开了,將时间和空间留给了莫尔德维切夫喜欢的法国红酒和法国美女。
这是莫尔德维切夫对维特金最满意的地方,一个知趣的人比什么都强。以前也有些其他道上的大哥试图跟他交朋友,但一个个都是那么不知趣,总是要画蛇添足打扰他的雅兴。
和美女们温存了一番之后,莫尔德维切夫端著酒杯笑嘻嘻地找到了奥列格亚歷山大耶维奇布洛欣男爵。
这位是他的另一个好朋友,一直在外交部廝混,虽然地位不是特別高,但人脉特別广。
“有什么最新消息吗?我的朋友。”
布洛欣轻轻推开了搂在怀里的美女將她打发到了一边,才小声回答道:“没有!”
莫尔德维切夫切了一声:“少来,现在形势这么复杂,怎么会没有最新消息,別卖关子了,快说说!”
布洛欣苦笑道:“真没有,您又不是不知道,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跟涅谢尔罗叠伯爵完全不一样。他强调保密,强调纪律。也不怎么信任我们这些外交部的老兵。现在想打探点消息可是比以前难了十几倍!”
莫尔德维切夫皱了皱眉头:“不可能吧,公爵阁下就不怕你们造反?”
布洛欣摊了摊手道:“他恐怕巴不得我们造反,正好可以找藉口將我们都撵走。”
莫尔德维切夫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公爵阁下准备向那些自由分子靠拢吗?”
布洛欣讥笑道:“公爵大人本来就是个自由分子,何谈靠拢!不过我感觉他的態度还是比较模糊,现在拿捏我们不过是为了掌权罢了,並不是真的要投靠自由分子……不过,外交部恐怕要洗牌嘍!日子又要难过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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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4章 狮子大张口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04章 狮子大张口
莫尔德维切夫皱了皱眉头,布洛欣的话让他有些忧虑,本来改革派闹得沸沸扬扬就够让他们司法部头疼了。如今戈尔恰科夫公爵又在外交部开始搅风搅雨,怎么看都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啊!
不过他也没有特別担忧,因为他们司法部地位特殊,並不怎么害怕改革派折腾。而且亚歷山大二世也给过他们暗示,按照沙皇的旨意做事情,想必就算改革派想搞事也那他们没办法吧?
“说起来,你们还顶得住吗?”布洛欣忽然问道。
莫尔德维切夫一愣:“顶得住什么?”
布洛欣笑道:“少装傻,当然是能不能顶住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那边的压力。谁不知道他最近不断给你们老大施压……要我说你们可千万要顶住,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莫尔德维切夫心中一凛,连布洛欣都能看出来他们压力大,没道理上头那些保守派大佬看不出来啊!
既然知道他们压力大就应该施以援手不是,怎么能任由尼古拉米柳亭造次呢?
布洛欣讥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改革毕竟是陛下都首肯了的事情,哪怕陛下也是迫不得才同意的,但同意了就不能反悔,至少不能明著反悔不是。所以上头的大佬暂时也不好插手,不过我想他们也不会任由那些自由分子囂张的。”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莫尔德维切夫始终有点不开心,凭什么让他们这种以前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的小部门去硬抗改革派?以前拿好处享受的时候他们只能喝汤,现在却让他们顶在最前面,没有这种道理吧?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如果任由那些自由分子胡来的话,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也不是我们故意將你们推出去顶在最前面,而是现在只有你们才適合做这件事……再说了,今后挫败了自由分子的图谋论功行赏的时候怎么可能少得了你们的好处?还是看长远点吧我的朋友!”
莫尔德维切夫却对此嗤之以鼻,还论功行赏,保守派內部什么时候公道的论功行赏过?干脏活累活的永远也別想捞到太大的好处,每一次都是上头看戏的老大拿大头,背景深厚的捞小头,最后那点汤汤水水就打发真正做事的人。
如果傻乎乎地真的只知道做事,最后恐怕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顿时他哼了一声:“少来,上头的话什么时候兑现过?现在自由分子的压力那么大,光靠我们司法部怎么可能顶得住……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別指望我们跟自由分子同归於尽,我们没那么傻,反正上头已经发话了,如果再不施以援手,我们也只能放手让他们隨便搞了!”
布洛欣顿时变了脸色,他很清楚莫尔德维切夫这话其实並不是说给他听的,甚至真正有这个意思的人也不是莫尔德维切夫。毕竟这货只能算司法部的中层,根本没办法决定这么大的事儿。
这恐怕是司法部上层已经达成了一致,故意让莫尔德维切夫这样的中层出来放话。
意思也是明摆著的,要么支援他们,要么就等著自由分子得逞。讲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司法部这帮混蛋接著自由分子的威胁跟他们谈条件要挟他们。
布洛欣在心中啐了一口,暗骂司法部这帮混蛋太卑鄙了,看来这一次无论如何司法部都要大大地捞一笔,如果不把他们餵饱了搞不好这帮混蛋还不定搞出什么么蛾子来。
“冷静,我的朋友!”布洛欣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不得不安慰道:“我相信上头的大佬知道你们的难处,他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但这需要时间不是,你们稍安勿躁,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有改观的。”
莫尔德维切夫却冷哼道:“希望吧!不过我们也无所谓,反正就算自由分子再怎么折腾也少不了我们一口饭吃……大不了我们也投过去跟他们一起混算了……有我们的帮助相信他们搞起改革来是如虎添翼……如果上头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出现,最好儘快採取行动,我们耐心有限!”
布洛欣又嘖了一声,愈发地觉得司法部这帮孙子不是东西了。问题是保守派本来就是这个传统,有好处的时候大家一窝蜂衝上去抢,有困难了则是一个个避之不及。
总之,想得到帮助几乎是痴心妄想,搞不好还会被自己人捅刀子。
不过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如果任由司法部去当出头鸟,恐怕还真不是改革派的对手。一旦司法部怂了,那就再也没有办法挡住改革派了。从这个角度考虑,保守派內部应该能同心协力一回吧?
只不过布洛欣实在没什么信心,因为就他了解的情况来看,其他部门的保守派对司法部的“躺枪”是乐见其成,巴不得改革派跟司法部拼个你死我活才好。
想让他们出手相助,没有上头最高层的几个大佬出面,甚至是亚歷山大二世出面,恐怕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也不是他这种小虾米能决定的事情,他只是个传话筒,只需要將司法部的心声向上传达就好。至於上头最后怎么决定,他管不了也没兴趣管。
因此他很快就岔开了话题:“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上次跟你说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莫尔德维切夫跟他的想法其实也差不多,刚才说那些他不过是帮著传话罢了,谁让这是上头的命令呢。
他真正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事儿,一听到布洛欣的话他立刻来了精神,笑眯眯地回答道:“事情不是不能办,但是钱好像有点不够啊!”
布洛欣顿时皱起了眉头:“哪里会不够。以前捞人不都是3万卢布吗?”
莫尔德维切夫摇了摇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们压力大,被自由分子折腾得够呛,各部门的兄弟都没心思处理別的事情。想要让大傢伙抽出时间帮忙,自然得加一点辛苦费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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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5章 越来越过份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05章 越来越过份
布洛欣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这很保守派,坐地起价和吃拿卡要算是保守派的传统艺能了。只不过莫尔德维切夫涨价实在太狠了,一下子涨了两万卢布,这尼玛谁能受得了?
他立刻表示抗议:“这不符合规矩,哪有这么贵!”
莫尔德维切夫撇了撇嘴道:“觉得贵你可以不找我啊。要不您换別人看能不能帮忙!”
布洛欣不说话了,因为他太清楚司法部这帮鸟人的德行了,他找不了其他人,因为只要莫尔德维切夫回去打个招呼,司法部没有人会帮他这个忙。
倒不是莫尔德维切夫面子大,而是因为这是行规。司法部的规矩就是不能抢了自己人的买卖,换言之只要他找了莫尔德维切夫那就不能去找其他人。
可这么被敲诈让他又很不甘心,只能陪著笑脸还价道:“这也太贵了,这样吧,打个商量,看在我们的友情上,三万五如何?”
莫尔德维切夫眼皮都不带抬的,冷冷道:“三万五?你去找看有没有人三万五能帮你这个忙吧!反正我这里做不到!”
布洛欣看了看他咬了咬道:“四万,真不能再高了!”
莫尔德维切夫讥笑道:“我亲爱的朋友,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这里不能討价还价,五万块要么你答应,要么你就找別人,少一个字儿这事儿你都不要再开口了,明白吗?!”
布洛欣被气到了,什么时候司法部这么霸道了,要是换成从前他当场就要让莫尔德维切夫好看。
可是现在他还真只能忍著,毕竟大环境摆在这里。大佬们虽然没有对司法部施以援手的心思,但也绝不容忍派系內的人去给司法部添麻烦。
凡是胆敢这么没轻没重的傢伙都会被狠狠地教训一顿,搞不好连官帽子都保不住。
布洛欣很清楚钱以后有的是机会赚,但官帽子没了那什么都没有了。更何况出钱的人也不是他,他不过是个“二手贩子”也就是赚多赚少的事情。
只不过如果莫尔德维切夫要拿走五万的话,留给他的利润空间就太小了,顶多也就是万把卢布的样子,这么辛苦忙一趟,最后可能只能落个几千块钱,实在有点没意思。
想了想他决定先不提这一茬了,反正生意不急於一时,等过了这阵风头相信司法部就没那么重要了,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坐地起价!
於是乎他只是笑了笑道:“有点太贵了,我的客户可能拿不出这么多钱,我去问问他再说吧!”
按理说买卖不成情意在,布洛欣缩头了莫尔德维切夫也只能听之任之,但这一次情况大不一样,因为他冷笑道:“是吗?你可得想清楚,过了这村没这店,今天如果我拿不到那五万块,沃特金先生的宝贝儿子铁定得去西伯利亚走一遭,你觉得这真的好吗?”
布洛欣顿时变了脸色,怒道:“你这什么意思?二审不是还没开庭吗?”
莫尔德维切夫洋洋得意道:“是没开庭,但我可以让他们提前开庭嘛!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话,那个公子哥儿就得去西伯利亚修地球?”
布洛欣怒道:“你这是威胁我?”
莫尔德维切夫哼道:“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威胁那位沃特金先生。要么麻溜的掏五万块我们立马判他儿子无罪,要么就看著那小子去西伯利亚吧!”
“你!!!”
布洛欣气坏了,他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了,又不是第一次捞人。以前司法部好说话的很,现在尼玛变成了强盗,开始明抢了。
这么做生意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合作?
莫尔德维切夫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就是这个行情,不掏钱就等著吃苦头吧!”
说著他恶狠狠道:“其实要我看早就应该这么搞了,不给某些人一点顏色看看,还真以为我们司法部是软柿子可以隨便拿捏。告诉你,我的朋友,很可能以后都是这规矩了。”
布洛欣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坊间有传闻说司法部要藉机站起来,但谁能想到他们还真敢这么搞。如果以后司法部都是这个德行,那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很难办。
说不好听点,这帮人將变成土匪,吃相会很难看啊!
布洛欣打心眼里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更不希望司法部变得那么强势。毕竟他们如果强势了他这边的利润空间就会缩小,毕竟俄罗斯有钱人的口袋也是有限的,一边吃多了另一边肯定就要吃少点。
如果仅仅只是这一次也就罢了,可听莫尔德维切夫的意思从此以后都这么搞,那日子还怎么过?
思索再三布洛欣觉得事情不能就这么来,他正了正脸色严肃道:“我的朋友,你们如果確定要这么搞,那今后你们就是眾矢之的。谁还没有个求人的时候,以后你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可別怪別人心狠啦!我劝你们还是差不多就得了,別把路走窄了!”
莫尔德维切夫咧嘴笑道:“你这话很对,谁还没有个求人的时候啊!问题是,我们司法部现在就需要帮助,可你们压根就不管啊!这说明什么?首先把路走窄了的可是你们啊!所以少说点废话吧!”
布洛欣真心没想到莫尔德维切夫会这么强势,摆明了就是没得商量。这怎么弄呢?
他思索了很久,嘆了口气道:“好吧,五万就五万。只不过我的朋友,这一次我就认亏了,今后恐怕我们的生意是没办法继续了。”
莫尔德维切夫依然不为所动:“您不想做有的是人想做,希望您到时候別后悔才好!”
布洛欣真的被气到了,恨恨地签了一张五万卢布的支票递给了莫尔德维切夫:“快点把事情办好,別让我等太久!”
莫尔德维切夫笑眯眯地收好了支票,轻笑道:“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的效率你清楚,告诉沃特金先生等好消息吧!”
稍微一顿他忽然又问道:“对了,要不要我帮忙打招呼给监狱方面,让他们照顾一下小沃特金先生?毕竟再快也有那么一两个星期,牢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啊,放心!不需要太多钱,几千卢布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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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6章 你不仁我不义(上)
布洛欣好悬没直接骂娘,还忒么只要几千卢布。这么点屁事用得著几千卢布,几千卢布都够在圣彼得堡买个小公寓了,这么多钱只办得到这么点儿事儿,真把他当冤大头了吗?
之前他就被莫尔德维切夫气得够呛,这下实在忍不住吐糟道:“你当我是傻子吗?几千卢布!你想钱想疯了!”
莫尔德维切夫轻蔑一笑道:“觉得贵?觉得贵可以不这个钱啊!我又没逼您,不过丑话我可得说前面,现在监狱的环境可不大好,对小沃特金先生这样的公子哥是相当不友好,指不定就会有人找他的麻烦,搞不好就可能让他受伤,虽然不至於要了性命,但缺胳膊少腿还是有可能的!”
布洛欣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现在全明白了,如果不这个钱,搞不好小沃特金在牢房里就要吃苦头遭罪,搞不好会变成残疾人。这摆明了就是敲诈勒索!
顿时他眼神变了:“你们这么搞,就不怕得罪人?”
莫尔德维切夫呵呵一笑道:“得罪人?从何说起啊?我这可是帮小沃特金先生买平安,这是帮他,怎么会得罪他?”
布洛欣怒道:“帮忙?我头一次听到把敲诈勒索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你们司法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耻啊!”
莫尔德维切夫哼了一声:“话不要这么难听,否则我们可是会告你誹谤的。我的朋友,我最后一次提醒您,今后说话小心点,我们司法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如果您再不注意这一点,今后吃了亏可別怪我没提醒您!”
布洛欣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你这是在威胁我?”
莫尔德维切夫撇了撇嘴道:“我只是在提醒您,怎么能说是威胁?不过如果您一定要这么错误的理解我也没办法。”
布洛欣死死地盯著他,眼眸中闪烁著怒焰,只不过莫尔德维切夫却並不在乎,在他看来就算对方不高兴又如何?现在司法部有护身符,谁来了都得让著三分,就是改革派都那他们没办法,更何况是保守派的小虾米们。
如果不是上头不让他们过於过份,这回他可不会让布洛欣轻易过关,以为区区几万块就能把他打发?也太看他了吧!
反正他觉得自己是吃定了布洛欣,最后对方只能向他低头服软,自然地他是有恃无恐面对布洛欣的愤怒。
“我的朋友,你的眼神很不善啊!”莫尔德维切夫戏謔地说道:“我不喜欢这种眼神,太嚇人了!我这个人受到惊嚇后可能会狮子大开口,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几千卢布能解决得了的了!”
莫尔德维切夫觉得布洛欣只能服软,谁想到布洛欣竟然笑了出来,而且还笑得那么邪魅。
“我要是不给呢?”布洛欣冷笑著问道。
莫尔德维切夫威胁道:“那小沃特金肯定要遭罪了,你难道希望看到这种结果?”
布洛欣耸了耸肩道:“有种你就胡来,我到要看看最后是谁倒霉!”
莫尔德维切夫惊讶了,以为布洛欣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提醒道:“我的朋友,我可是要提醒你,別因小失大哦!”
布洛欣冷笑道:“因小失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因小失大!”
眼看布洛欣油盐不进莫尔德维切夫也生气了,怒道:“告诉你,这笔钱你不给也得给,要是不给,前面那五万卢布也白给了!”
布洛欣脸上的冷笑意味越来越重了:“怎么,你还准备吞了我给的钱啊!”
莫尔德维切夫讥笑道:“我就是吞了你又能怎么样?”
布洛欣猛地站了起来:“怎么样?你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莫尔德维切夫翘起了二郎腿讥笑道:“哦,原来你还知道啊!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这么不明智呢?”
布洛欣盯著他笑道:“不明智的是你,之前有人跟我说你们司法部的都是一群人渣,跟你们打交道得多加小心……当时我还不以为意,觉得这么多年下来大傢伙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但现在看来人家说得很对,你们这帮傢伙一个个都是餵不熟的白眼狼,一点儿人味都没有!”
莫尔德维切夫二郎腿翘得更高了,满脸的不在乎,讥笑道:“你这么说话可是很伤人啊!男爵,我现在很不高兴,我必须提醒您,这已经不是几千卢布能够解决的问题了。你的弥补我受伤的感情,少於一万卢布的话我可是真的会生气哦!”
布洛欣冷冷地望著他:“我要是不给呢?”
莫尔德维切夫威胁道:“那这个事儿真的就没办法善了,我只能怀疑你故意跟我们司法部过不去,对这样的行为我们现在可是零容忍哦!所以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后果再说话!”
布洛欣完全不为所动,冷冷道:“不清楚后果的是你,你以为你们司法部现在奇货可居就没人治得了你们了是吧?”
莫尔德维切夫道:“难道不是吗?”
布洛欣哈哈一笑道:“我只能说你真是什么都不懂,而且鼠目寸光!算了,跟你这样的蠢货说话根本是浪费时间……”
莫尔德维切夫怒道:“你骂谁!你小子是真不想混了是吧!信不信我一句话……”
布洛欣不耐烦道:“少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你丫屁都不是。大公阁下,刚才的话您都听到了,我这算是立功赎罪吧?”
莫尔德维切夫愣了,不明白布洛欣这是跟谁说话,刚想说什么旁边的门被推开李驍带著几个宪兵一马当先地走了进来。
他笑眯眯地对布洛欣说道:“这怎么能算立功赎罪呢?您属於检举揭发!正是您的爭议举动让我们洞悉了司法部门的腐败和瀆职行为,如果您愿意做污点证人的话,我可以保证您安然无恙。”
布洛欣顿时大喜过望,连连道:“我愿意,非常愿意!谢谢您大公阁下!”
莫尔德维切夫都被搞蒙了,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经验告诉他恐怕是上了布洛欣的当,他恐怕被对方给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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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7章 你不仁我不义(下)
莫尔德维切夫顿时脸色大变,看了看布洛欣又看了看李驍,怒道:“你们想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莫尔德维切夫子爵,是司法部的司长!”
布洛欣没有说话,只是讥笑的望著他,而李驍也觉得有点好笑。这个莫尔德维切夫难道是个傻子,真以为司法部的那张虎皮就能吃遍全国,真以为没人敢动他了。
李驍笑道:“如果你不是司法部的,我还不找你呢!”
莫尔德维切夫又变了脸色,这才明白李驍就是来找他的麻烦的,顿时大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警告你,国法无情你最好立刻悬崖勒马!”
李驍笑得更欢乐了,咧嘴道:“这话听著怎么那么讽刺呢?你也知道国法无情啊!那为什么你还知法犯法呢?”
莫尔德维切夫冷哼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情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李驍摇了摇头道:“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来吧,展示一下吧!”
莫尔德维切夫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望著李驍,完全不明白李驍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怵他,要知道现在司法部可是香餑餑,谁敢得罪啊!
他再次强调道:“我是司法部的司长!”
李驍摆了摆手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抓的就是司法部的人,你要不是司长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这下莫尔德维切夫有些慌了,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驍又摆了摆手道:“这是我的失误,忘记做自我介绍了。鄙人是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罗曼诺夫,现在在圣彼得堡第三部任主管,我相信你应该听说过我吧?”
莫尔德维切夫这一下真的慌乱了,圣彼得堡第三部和某人的名號他当然听过。问题是某人不是改革派的人吗?怎么会突然找他的麻烦?
“原来是大公阁下,”他强自镇定心神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应该没有得罪过大公阁下您吧?”
李驍轻鬆道:“没有,你没有得罪过我,我们没有恩怨。”
莫尔德维切夫立刻说道:“那您今天这是要帮沃特金先生出头?”
李驍撇撇嘴道:“我不认识什么沃特金先生。”
莫尔德维切夫又道:“那您就是帮布洛欣子爵出头?”
李驍笑道:“別乱猜了,跟他们没关係,找你纯属於公务,走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莫尔德维切夫紧张道:“去哪里?”
李驍笑道:“当然是圣彼得堡第三部,当然后面可能还要去彼得保罗要塞监狱。”
莫尔德维切夫震惊道:“您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不知道这时候跟司法部作对有什么后果吗?”
李驍看了看,讥笑道:“不知道后果的是你,还有你们司法部。这么跟你说吧,你们的態度让我们很不满意,所以呢要给你们一个教训,告诉你们有些事情不是你们可以隨意搞名堂的,懂了吗?”
莫尔德维切夫有点懂了,这让他更加慌张了,现在的他只能接虎皮拉大旗设法保护自己了。
“我警告您,大公阁下,您最好可別乱来!我是司法部的司长,你最好想清楚后果!我可是跟部长阁下关係很好!”
“那太好了!”李驍笑眯眯地说道:“想必您被捕之后部长阁下应该会很快收到消息,应该会很紧张吧?”
莫尔德维切夫愣住了,有点不明白李驍的意图。旁边的布洛欣讥笑道:“大公阁下,他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他这个司长不过是个小人物,恐怕失踪一个月部长阁下都不会意识到他不见了!”
莫尔德维切夫顿时恼羞成怒了,冲布洛欣怒吼道:“你什么意思!今天你是故意给我设套是不是!”
布洛欣耸了耸肩膀,冷哼道:“就是啊!你也別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咱们俩没那个交情,你刚才狮子大张口威胁我的时候,有想过一点过去的友情吗?”
莫尔德维切夫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哪里能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李驍对这一处狗血剧情没什么兴趣,他现在就想赶紧抓人,赶紧审讯,然后接著去抓剩下的人,毕竟时间紧任务急啊!
“走吧,子爵阁下,別废话了!”
莫尔德维切夫哪里肯走,顿时连退三步,大喊道:“我警告你们別乱来,我可是要喊人了,告诉你们我是这里的贵宾,只要我一声喊,立刻就有人来救我,到时候你们就麻烦了!”
李驍轻蔑地摇头道:“那你就喊吧,贵宾!看来这里的主人跟你果然关係不浅啊!那抓他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莫尔德维切夫这下傻眼了,难道维特金也被抓了?
布洛欣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讥笑道:“还指望维特金来救你,他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有胆子跟第三部叫板吗?友情提示你,你进来之后他就被抓了,这会儿估计正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交代你们之间的罪恶交易呢!”
莫尔德维切夫顿时凉了半截腰,要是维特金真的交代了,那他真的危险了。
不过他还是抱著一线希望,觉得就算维特金交代了,最后定罪还不是要走他们司法部的线路。相信上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被“冤枉”不管的。
“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著瞧唄,我也想知道你们司法部有没有这个胆子!”
说完李驍一摆手他身后的两个宪兵立刻冲向了莫尔德维切夫,三下五除二就给他拿下了。
“您真的不担忧后续进展吗?”布洛欣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法院归司法部管,万一他们营私舞弊……”
李驍轻蔑地哼了一声:“不怕,就怕他们不搞这一套……现在你只需要配合我们钉死莫尔德维切夫就好。反正进入审判程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来几个月子爵阁下都只能在牢里待著了!”
布洛欣一愣,这才明白李驍的真实意图。是的,司法部可以在审判程序里搞名堂,可是抓人预审这一块那是內政部的工作,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只要改革派愿意就能抓人,改革派完全可以先抓人然后慢慢拖著不著急起诉,那样一来莫尔德维切夫就只能一直在牢里待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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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8章 不要妄动
莫尔德维切夫自然引起了司法部的注意力,毕竟第三部不是绑匪不可能不打招呼就乱抓人。
当然啦,就算是绑匪抓了肉票之后也得支吾一声,否则找谁要赎金?
李驍现在做的事情其实也跟绑票没有太大区別,只不过他比绑匪还要更厉害一点,让被绑票的那一方是毫无办法。
“你確定是第三部抓的人?”
新任司法大臣米哈伊尔彼得洛维奇米尼赫眼神很是不善地望著莫尔德维切夫的秘书,这让后者感到压力山大。
“是的,阁下。对方自称是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主管。”
米尼赫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知道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主管就是李驍,只不过他搞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对他的人下手。按道理说改革派不应该在这时候招惹他才是。
“他有说逮捕莫尔德维切夫子爵的原因吗?”米尼赫瓮声瓮气地问道。
“他说莫尔德维切夫子爵涉嫌瀆职和收受贿赂……”
米尼赫不耐烦道:“只有这些吗?他还有说別的吗?”
秘书弱弱地摇了摇头:“他们逮捕莫尔德维切夫子爵的时候我已经被控制住了,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我也不清楚。”
这其实是假话。莫尔德维切夫子爵被抓的时候秘书其实就在门外面,他亲眼目的了李驍和莫尔德维切夫子爵的对话,自然知道这里头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只不过他脑子清醒得很,他不过是个小秘书,实在没胆子掺和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的神仙打架,有些事情最好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否则麻烦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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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尼赫看了看小秘书並没有说什么,他当然清楚莫尔德维切夫子爵去维特金的沙龙是做什么的,不就是捞外快么。这种灰色交易司法部不少头头都干得很欢,也是司法部创收的主要来源。
干这种灰色交易的时候肯定不能待著外人,只不过按道理说他自己的秘书应该属於心腹自己人,难道莫尔德维切夫子爵这次要做的交易比较特殊?属於完全不能见光需要高度保密的哪种?
想到这儿米尼赫问道:“这次子爵是跟谁做交易?”
秘书立刻回答道:“布洛欣男爵。”
米尼赫脱口而出道:“外交部的那个布洛欣男爵?”
秘书立刻点头:“是的,就是他!就是他举报了莫尔德维切夫子爵!”
米尼赫嘖了一声,讲实话这让他有些牙疼。他愈发地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了,布洛欣是干什么的他当然清楚,那就是个中介掮客,靠著各种门路和关係混饭吃。
像他这样的人很看中自己的声誉,不可能干出举报的事情来。可小秘书的样子又像说谎,而且这种谎言隨便一查就能戳穿,除非小秘书作死不想混了否则不可能这么蠢。
如果真是布洛欣举报的莫尔德维切夫子爵,那这事情就太奇怪了!
米尼赫是个谨慎的人,以他的身份能当成司法大臣靠得就是万事小心,能不得罪人他绝不会得罪人,能当好好先生他绝对一意和稀泥。对他来说最怕的就是惹麻烦。
只不过对他很不友好的是当前的俄罗斯偏偏处於多事之秋,別的不多就是麻烦事多,而司法部偏偏又处於麻烦的漩涡中心,他想躲都躲不开。
思索再三,他决定先去打探一下情报看看形势再说。於是乎他立刻去找到了老阿德勒贝格。
“伯爵,你可得帮帮我,圣彼得堡第三部突然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老阿德勒贝格也有点意外,因为一点徵兆都没有。之前改革派对司法部还算是客气,基本上都是按照规矩来,怎么突然就刺了一刀呢?
这是偶然还是故意呢?
如果只是偶发孤立事件那不需要注意,不过是意外罢了。但如果某人是故意的,那这里头的说道就太多了。
作为官场上的老狐狸老阿德勒贝格的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他下意识的认为这可能是某种徵兆!
而这种徵兆预示著改革派接下来的行动將发生巨大的变化,如果不能应对好这种变化,那他们恐怕要吃大亏!
顿时他严肃道:“你仔细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眼看老阿德勒贝格都如此谨慎米尼赫心情更是忐忑,当下里將秘书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老阿德勒贝格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阵子,严肃问道:“確定是布洛欣举报了你的人?”
米尼赫点了点头。
老阿德勒贝格皱眉道:“没道理啊!那个傢伙我知道,就是吃牵线搭桥这碗饭的,没道理砸自家的饭碗啊?这里头一定有问题!你先別著急,我去查一查!”
不得不说老狐狸的人脉就是广泛,很快就打探到了相关消息,这才知道事情的源头出在司法部那一头。
“你们开口也太狠了,狮子大开口这是坏规矩啊!”老阿德勒贝格没好气地教训道:“那个沃特金是布洛欣男爵情妇的哥哥,你们搞钱搞那么狠,他能没有怨气?”
米尼赫有些尷尬,因为授意下面的人提高要价的就是他,毕竟赚到的大头都在他这里,下面的人搞钱越狠他收入越高,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他尬笑道:“这个……这个您听我解释,我们司法部一直以来都过得苦巴巴的,下面的人早有怨言,如今適当的多收一点也是正常吧?”
老阿德勒贝格玩味地看著他,这种鬼话怎么能哄得了他,如果没有米尼赫的授意司法部下头那些小鬼哪有胆子狮子大开口?
不过这件事不好细说,更何况现在的形式也有点特殊,米尼赫想乘机捞一笔也是正常,换做他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嘆道:“搞钱可以,但多少还是注意一点吃相,另外我提醒你,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虽然你们乱要钱是导火索,但我觉得布洛欣这个人不可能这么没溜,这其中肯定是安德烈大公那个小鬼在搞名堂,我会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打听一下消息,让他设法去试探一下对方的真实意图,你先等消息吧,记住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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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9章 气死人
米尼赫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他本来就是谨小慎微的性格,就算老阿德勒贝格不说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边没动作不代表李驍也没有动作,接连两天圣彼得堡第三部强势出击接连逮捕了司法部三个头头,这下就算米尼赫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事情不对劲!
他急急忙忙找到了老阿德勒贝格:“伯爵,情况不对啊!圣彼得堡第三部像疯狗一样胡乱抓人,我们司法部已经有四位部门领导被逮捕了,如今是人心惶惶,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工作都干不了啦!”
老阿德勒贝格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他也意识到了事情非常不对劲,按道理说李驍这个圣彼得堡第三部其实地位挺尷尬的,上头有总部管著,下头又是遍地的达官显贵,一个弄不好就会得罪人。
之前多少年这个岗位负责人都换得飞快,几乎没人能干满一年,快的时候三个月就要换人。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这个位置也落不到李驍头上,之前老阿德勒贝格还觉得李驍太过於飢不择食,连这种倒霉岗位也抢著上,实在是可怜。
直到司法部出事了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妙,圣彼得堡第三部哪怕地位再尷尬从职权上说也是第三部,第三部是什么部门?
那可是强势的暴力机关,手里確实有抓人的权力。以前地位尷尬那是负责人没胆子得罪人,所以特別窝囊。
可现在李驍不管不顾就是要搞事情的话別人还真不能说什么。尤其是考虑到他和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非常紧张,连沙皇的面子都可以不给。那他要是豁出去搞事情还真没有人能拿他怎么样。
老阿德勒贝格立刻就意识到了李驍这是给司法部施压,这是改革派在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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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很严重,我们必须立刻採取行动,这样吧……我们一起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先让他採取行动遏制圣彼得堡第三部的行动!”
那么波別多诺斯采夫会採取行动吗?
从个人意愿上说他愿意採取行动,但鑑於他和李驍或者说跟改革派已经达成了合作,在这件事上他的立场就很曖昧了。
“圣彼得堡第三部?”波別多诺斯采夫沉吟了片刻后,嘆道:“先生们,你们也知道第三部內部的情况十分复杂,就连我这个总监也拿很多部门没办法……尤其是圣彼得堡第三部,你们也知道那位大公跟陛下关係紧张,此外还跟自由分子是穿一条裤子的,根本就不卖我的帐啊!”
老阿德勒贝格赶紧说:“伯爵,我当然知道您的难处……但这明显是自由分子在给司法部施压,如果任由他们胡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沉吟了一会儿才很是为难地回答道:“这样吧,我发一道公函问一问圣彼得堡第三部相关情况,命令他们给出合理的解释,如何?”
老阿德勒贝格撇了撇嘴,很想说这有个卵用?但考虑到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地位和重要性,只能把吐槽的话咽了回去。
“伯爵,不是我不通情理,而是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处理不好全局都会受到影响,您也不愿意让那些自由分子囂张得意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冷哼了一声,对此其实並不是特別在意,只不过明面上他不能表现得太冷漠和不关心,只能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回答道:
“我当然不能让自由分子囂张得意,也愿意全力帮助司法部度过这一关,但实在力有不逮啊!我也不瞒你们,第三部內部问题极大,不少官员对我的命令是阳奉阴违,甚至有些鼠目寸光的傢伙还故意跟我唱反调,不解决掉他们我根本做不到如臂指使啊!”
老阿德勒贝格那叫一个无语,他当然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没能完全掌控第三部,但也不至於连区区一个圣彼得堡第三部都收拾不了吧?
很显然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准备借著这次的由头打击第三部內部的异己分子。
甚至他都能猜出来异己分子是谁,除了多尔戈鲁基公爵还能是谁?
问题是他不可能帮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对付多尔戈鲁基公爵对不对?
首先那位公爵也不是小虾米,不可能任由他拿捏。
其次那位公爵还是亚歷山大二世专门安插在第三部监视和平衡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如果弄跨了这位亚歷山大二世能放过他?
最后波別多诺斯采夫搞的这一套让老狐狸也很腻味,你明白多尔戈鲁基公爵是亚歷山大二世安插进来的,知道不能搞走他,这么个烫手的山芋你往我这边扔,让我帮你趟雷是几个意思?
老阿德勒贝格自然不能当这种傻瓜,根本就不接这个话茬,而是说:“伯爵,我理解您的难处,但这件事非您不可,为了俄罗斯的利益您必须站出来主持大局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冷笑不已,让我主持大局?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有难办的麻烦事就想到我,让我去趟雷,有好事的时候就把我忘得一乾二净。真把我当冤大头么?
再说了,让我主持大局你们一个个都听我的调配吗?让你们做事一个个要么推三阻四要么阳奉阴违,就你们的態度有一点尊重我的意思吗?
他当时笑了笑道:“我何德何能主持大局啊?要我说伯爵您德高望重,您还是得站出来,得由您主持大局……这样吧,下次国务会议上我亲自向陛下建议,就有您来解决这个问题。相信以您的能力一定手到擒来!”
老阿德勒贝格好悬没气死,把皮球踢给他是几个意思?他倒是想站出来主持大局,问题是他说话没人听啊!而且亚歷山大二世那边也不能够答应啊!
你这么说话不是逗他玩儿么!
他瞅了瞅波別多诺斯采夫,打心眼里觉得这廝是真的不如乌瓦罗夫伯爵。
当年乌瓦罗夫伯爵遇上了这种事情绝不可能踢皮球,绝对二话不说就担起责任,哪里是这个样子!简直气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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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0章 又要乱?
老阿德勒贝格终於想起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好处,开始怀念有担当敢於任事的老伯爵了。
可是吧,若是真让乌瓦罗夫伯爵回来,他多半又是不乐意的。
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乌瓦罗夫伯爵太强势了,他之所以有担当那是因为他几乎独揽保守派的话语权,几乎所有人都要围绕他打转转,大傢伙都得听他的调配。
正是因为没有人能违抗他的命令,所以他必须有担当,否则真有大事发生他又撂挑子踢皮球的话保守派早就完蛋了。
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世界上就没有只享受好处不履行责任的好事。
而现在波別多诺斯采夫之所以不愿意“任事”,除了跟改革派有私下协议之外,最主要的事还是他觉得自己若是任事但又享受不到相应的好处,怎么看都是做赔本买卖,自然就不乐意了。
而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保守派重群龙並起,老阿德勒贝格等人都享受到了乌瓦罗夫伯爵垮台之后话语权增大的好处。你让他们將话语权重新送出去换取波別多诺斯采夫承担责任,讲实话老狐狸他们肯定不愿意。
於是乎事情就僵住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见兔子不撒鹰,老阿德勒贝格等人则是怎么都不肯交出话语权,自然地双方就尿不到一块。閒扯了半天之后老阿德勒贝格见波別多诺斯采夫怎么都不愿意出手只能怏怏地走了。
上了马车当著米尼赫的面他就开始大骂波別多诺斯采夫,这让米尼赫多少有些尷尬,他既没胆子得罪老阿德勒贝格也没胆子开罪波別多诺斯采夫,只能在那里尬笑装傻了。
“该死的墙头草!”
老阿德勒贝格在心中啐了一口,对米尼赫愈发地鄙视了,心说难怪你只能去司法部这种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的冷衙门当官,就冲你这见风使舵的德行,就不值得委以重任。
只不过他还必须帮这个混蛋的忙,毕竟这已经不是司法部的事情了,牵涉到了整个保守派的利益,如果真的让改革派驯服了司法部,那等待著他们的將是一场溃败。
思索再三他吩咐道:“去冬宫!”
是的,他只能去找亚歷山大二世想办法,至少得告诉亚歷山大二世改革派最新动向,必须让这位沙皇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只不过他的一举一动完全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注意之中,他还没走出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办公室,李驍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那个老狐狸嗅觉还真灵敏啊!”李驍嘆了口气。
因为他原本还以为多少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等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可现在看来亚歷山大二世那边很快就会有所反应,他不可能坐视司法部被改革派搞定。
李驍摸了摸下巴对赶来报信的维什尼亚克说道:“看来我得加快速度了,我这边立刻开始收网,你去告诉伯爵,如果可以的话设法多帮我爭取一点时间!”
维什尼亚克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不过他觉得指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爭取时间很不现实,毕竟这件事的性质明摆著,哪怕是神通广大的他也不好使绊子唱反调吧?
“相信那位伯爵,他一定有办法的!”
李驍倒是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信心十足,但维什尼亚克真没什么信心:“就算他有这个能力,您確定他一定会帮忙?”
李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会的,他一定会帮忙。对他来说改革大计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暴露身份他也不会允许老阿德勒贝格这样的人坏他的好事!”
对此维什尼亚克持保留態度,不过既然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他也只能去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而李驍这边真的是紧锣密鼓快马加鞭地开始收网行动,其实这多少有点仓促了,毕竟有几个关键人物想要拿下,仅靠他手头的那些证据还略显单薄。
可如果不马上採取行动造成既成事实,一旦亚歷山大二世出手干预,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证据不充分就不充分唄,第三部抓人什么时候一定要证据充分了!
大不了拼掉这顶官帽子不要也必须拿下那几个傢伙,事关全局已经不能只计较个人利益了。
拿定注意之后李驍立刻下令抓人,此外还特別吩咐加强审讯一定要从被抓的那群傢伙嘴里掏出更多的证据。他就不信扒出了萝卜还带不出出泥!
很快老阿德勒贝格就抵达了冬宫,只不过刚下马车他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叫住了。
“伯爵,乌瓦罗夫伯爵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老阿德勒贝格有些愣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少主动跟他交流,一般找他的时候都是要出大事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圣彼得堡第三部和某位大公不消停连带著乌瓦罗夫伯爵也活泛起来了?
事关保守派內部的权力分配他不能不上心,立刻停下脚步问道:“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那位伯爵了,怎么了,您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笑道:“风声嘛,算不上,就是听到了一些私下里的议论,那一位最近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好像有密切联繫啊!”
老阿德勒贝格愣住了,乌瓦罗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两个人的分量有多重他太清楚了。如果是几个月前有人告诉他这两人会走近,他肯定嗤之以鼻。
这不是扯淡么,以前的一把手和刚刚被整得灰头土脸的预备一把手关係能好?
见面不掐架都烧高香了!
可最近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被整得有点惨,面对改革派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给他的双重压力,他跟失势的乌瓦罗夫伯爵联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可是吧,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对保守派来说不亚於一场地震。波別多诺斯采夫肯定会受到极大的衝击,甚至不排除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乌瓦罗夫伯爵正在联手针对他,难道又要天下大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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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1章 爭取时间
老阿德勒贝格很是头疼了,站在他的角度真心希望乌瓦罗夫伯爵別再折腾了,你丫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就別折磨我们这些小卒子了。
他真心希望保守派立刻翻开新篇章,让那些已经老去的老一辈越快退出歷史舞台越好。
这挺可笑的,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属於应该逝去的老一辈,也属於应该退出歷史舞台的老帮菜。
五十步笑百步真没啥可骄傲的,思索了一会儿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要不要您去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聊一聊,设法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聊这个?先不说他现在身份地位超然,不適合掺和保守派內部山头之爭。他如果这么做了那亚歷山大二世第一个不接受。
更何况他巴不得保守派內部打出狗脑子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乌瓦罗夫伯爵不管能不能重新沆瀣一气,至少这对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是个刺激,都会让那一位更加有紧迫感,迫使他採取更多极端自保策略。
再说了他之所以告诉老阿德勒贝格这些,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罢了,他怎么可能亲自出手呢?
他摇了摇头道:“我不合適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聊这些,告诉您不过是觉得眼下这个节骨眼不適合再发生內部的不愉快了……我相信您是最適合的调解人。”
老阿德勒贝格真心不想管这件事,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把话撂这儿了,他如果不管好像也不合適。
他苦恼道:“伯爵,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当前那些自由分子又搞出了新的伎俩……如果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佯装不知,故意让老阿德勒贝格將前因后果仔仔细细说了个明白。一来一去又消耗了他十几分钟。
“原来是这样啊!如果您所言非虚那此事確实非同小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副很是理解的样子说道:“这样吧,我和您一起去见陛下,一定要让陛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老阿德勒贝格有些感动,看到了没有,还是尼古拉一世时代的老人足够可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比起来,一个主动提供帮助,一个唯恐避之不及。
人比人真心是气死人!看来还是老朋友才靠得住!
进入了御书房,亚歷山大二世那边倒是没出么蛾子,立刻就接见了老阿德勒贝格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他也意识到了非同小可。
顿时说道:“您反馈的消息太及时了,伯爵,如果让那些自由分子得逞后果不堪设想!这样吧,我立刻给第三部下令,命令他们停止骚扰司法部!”
老阿德勒贝格自然觉得很好,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插嘴道:“陛下,我觉得这么做不够可靠……之前伯爵阁下已经找过第三部了,但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表示爱莫能助……如今就算您下命令给他,也难保他一定能把事情完美解决啊!”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而老阿德勒贝格则万分感激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因为这样的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毕竟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地位摆在那里,现在给他上眼药难保事后不被报復!
这么看起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是个好人啊!有他在真心是保守派的幸运啊!
亚歷山大二世也有类似的想法,之前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各种不合作,如今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確实难以放心。可问题是他是第三部的总管,不交给他交给谁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陛下,我觉得这点儿小事不如找多尔戈鲁基公爵,作为第三部的重要负责人,他一定会全心全意地解决这个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多尔戈鲁基公爵虽然有点那啥,但忠诚度还是没有大问题的,尤其他极端敌视改革派,这个任务交给他肯定会全力以赴力求最好。
“您说得有道理,那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他,让他儘快解决司法部的麻烦!一定不能让自由分子得逞!”
亚歷山大二世刚想下命令,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又插嘴道:“陛下,按道理说有些事情我不该隨便多嘴,但最近我发现了一些特別不好的苗头,如果不告诉您实在是有失职的嫌疑。可告诉您的话,又显得我在捕风捉影搬弄是非……”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狐疑地望著他,问道:“伯爵,有什么事您但且直言,我相信您不是那种嚼舌头的小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脸为难的表情,他看了看亚歷山大二世又看了看老阿德勒贝格,后者顿时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讲实话这个事情確实不好隨便开口,尤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身份又比较特殊,他说话很容易引起误解。但不说吧,今后出了问题又是大麻烦。
確实挺棘手的,难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头疼。
老阿德勒贝格想了想,插嘴道:“陛下,伯爵阁下想说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我觉得確实有必要引起重视,否则后果也很严峻!”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就紧张了,两个重要的臣子都说事情很严重,这哪里能等閒视之?
他赶紧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老阿德勒贝格当即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还特別补充道:“陛下,我觉得此事必须要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讲清楚,一旦造成了误会恐怕会引起难以想像的恶劣结果。”
亚歷山大二世到没觉得事情有这么严重,虽然他並不喜欢乌瓦罗夫伯爵,但无论怎么说那位伯爵也是保守派的人,也是站在他这边的。
巴里亚京斯基跟他合作唯一的问题就是会引起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强烈不满,导致原本已经变成既成事实的保守派权力更叠发生变数。
这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仅仅只是有些小麻烦,但如果能藉此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走出泥坑,也算划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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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2章 不可接受
那么乌瓦罗夫伯爵有能力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走出泥坑吗?
说实话,这是个很值得商榷的问题。
如果是当年,乌瓦罗夫伯爵自然有这个能力。不要说帮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洗白,就是吊打尼古拉米柳亭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可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说不客气点乌瓦罗夫伯爵自己都是一裤襠的那啥弄不乾净,已经被边缘化的他拿什么帮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靠信念还是靠爱?
反正保守派和改革派都不吃这两样。
更何况就算乌瓦罗夫伯爵真有这个能力,他又不是开善堂的,凭什么凭白帮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有付出就得有回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拿什么回报他呢?
难道再次將老头请回来主持大局?
就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有这么大方,保守派的其他头头脑脑也不愿意啊!
自然地就算亚歷山大二世有想法让乌瓦罗夫伯爵帮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拜託困境,他也不得不顾忌其他保守派头头脑脑的感受。
稍作思考后他就有了决断:“伯爵,您去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聊一聊如何?乌瓦罗夫伯爵毕竟年纪大了,劳烦他不是那么妥当,我相信只要熬过了这一段艰难的时光,形势很快就会好转,让他不要急於一时嘛!”
老阿德勒贝格有些懵逼,为啥这个活落在了他头上?明明这事儿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主动提起来的,理应由他来解决啊?
讲实话他並不太想掺和这件事,毕竟乌瓦罗夫伯爵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而且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不好打交道。万一惹怒了这两位他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啊!
老阿德勒贝格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意思很明显,就是提醒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你的事情,你赶紧把这活儿揽过去吧!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哪里会搭理他,他的目的就是把老阿德勒贝格装进去为李驍爭取时间。
亚歷山大二世果然如他所料將这个活计丟给了这只老狐狸,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帮老阿德勒贝格解围。
自然地他只是装作没看见,而老阿德勒贝格就惨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摆在那里,他实在没胆子拒绝,但又十分不情愿,纠结了一会儿后硬著头皮说道:
“陛下,想要说服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您看是不是再找个人……”
亚歷山大二世插嘴道:“找个人帮你是吧?那这样吧,我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陪您一起去!”
老阿德勒贝格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不行吧?
他要是这么说了,一下子就要得罪两个人,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都会不高兴。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点头答应,不过这只老狐狸依然没有忘记来冬宫的初衷,他再次提醒道:“陛下,一定要关注安德烈大公和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动向,务必要將一切危险因素扼杀在萌芽状態,我觉得……”
亚歷山大二世又一次插嘴打断了他:“我会叮嘱多尔戈鲁基公爵加倍小心的,你就安心地去说服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吧,司法部的麻烦有我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盯著,不会有问题的!”
眼见亚歷山大二世就是不愿意让他插手司法部的麻烦老阿德勒贝格也没有办法,只能悻悻地离开了冬宫。
他並不知道这一趟来冬宫其实得不偿失,因为他刚刚离开亚歷山大二世就很不高兴地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伯爵,您的判断很准確,现在人心浮动,你看看阿德勒贝格伯爵,他的手都伸这么长,看样子也是有了別的心思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点头道:“这很正常,这位伯爵以前就以长袖善舞闻名,以前是乌瓦罗夫伯爵一直压制他,他才比较克制和老实……现在没了乌瓦罗夫伯爵,他可能也有了爭权夺利的野心,大概想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决高下吧。”
亚歷山大二世嗯了一声:“是的,否则他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我都不知道圣彼得堡第三部在针对司法部,而他却提前知道了……这一段日子恐怕没少下功夫收买人心吧!米尼赫这个傢伙不就被他收买了!”
老阿德勒贝格绝对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手段有多么高超,在他抵达冬宫之前就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狠狠地打了他的小报告。
他告诉亚歷山大二世说老阿德勒贝格跟米尼赫打得火热,有想法將司法部纳入旗下。而软骨头的米尼赫经不起诱惑,已经投入他旗下当小弟了。
一开始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是特別相信,原因非常简单米尼赫之所以能当上司法部大臣完全是他需要一个没有太深背景能够比较听话的人来控制关键的司法部。
亚歷山大二世早就意识到了司法部的重要性,这个部门如果控制在他的手中那就等於捏住了改革派的七寸。任何改革法案想要落地都得先过司法部那一关。
守住了这一关就让改革派没办法为所欲为,到时候他就可以轻鬆愉快地跟改革派讲价谈条件,不需要太多的付出就能逼退改革派。
可现在他精心挑选出的司法大臣遇到了麻烦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向他这个老板求助,反而首先找到了老阿德勒贝格,显然在米尼赫心中他这个沙皇不如老阿德勒贝格重要唄!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肯定是老阿德勒贝格在拉拢米尼赫,指不定许诺了什么好处呢!
这让亚歷山大二世很是愤怒,抢地盘竟然抢到他的地头了,老阿德勒贝格这个混蛋是几个意思?他存了什么心思?
是不是觉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行了,准备跳出来抢夺权力也过一把当保守派大头大哥的癮?
这是亚歷山大二世决不能接受的事情,在他的计划中保守派接棒乌瓦罗夫伯爵的人必须也只能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顶多再多一个德米特里米柳亭,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一概不能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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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3章 加量
亚歷山大二世已经铁了心要给保守派进行权力更叠,將他老子那一辈的老骨头全部淘汰出局,他要培养一批更年轻的更忠於他的人。
而老阿德勒贝格显然不在这个行列之中,更重要的是这个老傢伙还特別油滑,属於重要的任务做不来,关键时刻不顶用的幸臣。
亚歷山大二世最不缺的就是幸臣,自然地不允许老狐狸登上最高位了。
处理完老阿德勒贝格的事情亚歷山大二世这才重新想起李驍那一头,对这个堂弟他是越来越討厌了,隔三差五就要跳出来搞事情,康斯坦丁大公那一头还没有结束他又开始折腾司法部,这小子难道想翻天?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必须要治一治李驍了,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伯爵,现在看来让那个杂种管理圣彼得堡第三部是个失误,必须设法將他调走,否则不定还会搞出什么乱子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中好笑:你知道得也太晚了,谁让你当初小气不肯论功行赏。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且忍著吧!
“陛下,想要调走安德烈大公恐怕没那么容易,从这次对司法部採取行动看自由分子很是信任和倚重他,绝不可能允许您撤换他的。”
亚歷山大二世嘖了一声,他何尝不头疼这个问题。如果不是顾忌改革派那帮混蛋他早就把某人大切八块丟出去餵狗了。
“难道只能看著他囂张得意吗?”亚歷山大二世气恼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犹豫了片刻回答道:“至少暂时不能动他,否则恐怕会刺激到那些自由分子,一个不好就会弄出大事!”
亚歷山大二世无奈道:“就不能想想办法吗?伯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道:“抱歉,实在没有太好的办法……依我之见唯一的办法就是设法分散安德烈大公的精力,让他没时间瞎搅和!”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怎么做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他不是在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担任我的副手吗?不如我给他找点事情做一做?”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是出了名的务虚部门,所有的工作都必须经过他首肯才能作数。更何况还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盯著,某人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折腾不出什么浪吧?
他立刻拍板道:“那就这么办,您立刻给他多指派一点工作,务必让他没精神乱折腾!”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然不会有意见,如此一来他可以跟某人名正言顺的进行交流,讲实话对很多改革政策他都想听听某人的意见,某人在这方面表现出了很高超的眼光。有这么一个人帮著出谋划策,想必可以更好的完善改革政策。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他还可以近距离观察指导某人,还可以顺势將某人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前一段时间改革派內部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对那些红眼病他也是无语之极。
当然改革派內部的小刀子还不算厉害,更要命的是某人的表现越来越亮眼已经引起了保守派的注意,一些心狠手黑的老顽固已经盯上了某人,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下黑手。
如果任由某人再外面飘著,一个不好还真有可能吃大亏。而留在他身边由他看护著可以少很多危险,至少能让那些下黑手的傢伙误以为自己正在著手打压某人,自然地也就没有下手的兴趣了。
不得不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李驍还是挺不错的,哪怕之前因为乌克兰问题闹得不可开交,但该施以援手的时候他绝不会犹豫。
有这么一个老前辈守护者真是李驍的幸运,也是改革派的幸运,否则就改革派內部那一团散沙的状態恐怕比保守派还要乱。
很快李驍就得到了消息,让他立刻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报导,对此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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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让他过去多走动走动,那一次就是提前给他提醒了。虽然李驍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但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高瞻远瞩,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
唯一让人烦恼的是那一位从来都不肯直截了当地说明原因,总是藏著掖著让你去猜。
至於说李驍有点意外,那也很正常,毕竟这个时间当口很值得推敲,按说他现在的任务可不轻鬆,於情於理都不应该弄出其他事情牵扯他的注意力。
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但偏偏他还这么做了,这恐怕有问题啊!
李驍感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趋势,不去是不可能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发了话此外亚歷山大二世还下达了命令,容不得他说个不字。
想到这儿他叫来了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恐怕我短时间没办法脱身了,但司法部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只能让你们帮我盯著了。尤其是您阿廖沙,你在司法部內部消息更灵通,一旦有发现情第一时间告知我,以便我几时开展行动。”
阿列克谢苦笑道:“我恐怕没有您想像中那么消息灵通,您又不是不知道司法部那帮老油条一个个视我如仇寇,防贼一样的防著我,不管什么內部消息都不会告诉我的!”
李驍诚恳道:“我当然知道您的难处,但好不容易將您塞进去,不就是为了从內部瓦解他们吗?更何况隨著我抓了一批他们的人,司法部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人手紧张和人心惶动,这就是您的机会!”
阿列克谢点点头道:“我知道,只不过这需要时间,但现在时间紧迫,我担心敌人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啊!”
这话倒是不假,李驍之所以搞这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爭取主动以及爭取时间吗?
但客观的说,爭取到的时间並不是特別多,至少不够阿列克谢从容地在司法部站稳脚跟外带打开局面。
对此李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谁让很多事情都需要时间的沉淀,想走捷径的后果就是欲速则不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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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4章 乖!
李驍这边为时间发愁的时候,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接到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讲实话他对此有点犯怵。
事情的性质摆在那里,他才不相信圣彼得堡第三部对司法部採取行动是李驍的个人行为。
这摆明了就是改革派在搞事情,他要是傻乎乎地撞上去搞不好会被收拾得很惨!
但是呢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就摆在那里,要是他不去的话那就是抗命不尊,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总之就是两头不討好,怎么看都没有好果子吃。
只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並不是完完全全的混日子的官僚,他还是想做一点事情的。至少在维护保守派利益上他还是有动力的。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决定先打探一下情况再做决定,如果改革派那边实力太强,他肯定不能硬拼,反之如果改革派反应不是那么迅速那就抓住时机干一傢伙。
只要让亚歷山大二世看到他在做事,那就可以交代了。
只不过等他拐弯抹角地找到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人打探到情报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將他惊呆了!
“什么?又抓了一大批司法部的人!”
听清楚了被抓人员的名单后,多尔戈鲁基公爵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因为他怎么看李驍这么搞都像是作死。
是的,司法部是有点弱鸡。可是你这么明火执仗的爭对他们搞事情就不怕亚歷山大二世震怒吗?
还是说?
多尔戈鲁基公爵不认为李驍是鲁莽的傻瓜,他之所以这么做恐怕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人家有恃无恐!恐怕他背后有整个改革派背书!
也就是说他如果傻乎乎地衝过去,恐怕会被尼古拉米柳亭一干大佬围殴。
那种场景想想都可怕,顿时他打了一个冷颤。
决不能乱来!
多尔戈鲁基公爵第一时间就缩卵了,那一点点功利心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事情还是让其他大佬去头疼吧!我一个小虾米还是站著看戏就好。
想到这里他立刻反身就准备回冬宫,必须立刻向亚歷山大二世通报这个情况,让亚歷山大二世自己去头疼吧!
“大人,我们的车被拦住了!”
只不过还没等他抵达冬宫就出了状况,就在他心事重重思考该怎么向亚歷山大二世復明的时候,车夫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
多尔戈鲁基公爵没有傻乎乎地问谁拦住了他的车,有胆子这么做的人绝对是他得罪不起的。
想到这里他嘆了口气,问道:“是谁?”
车夫有些忐忑地回答道:“沃龙佐夫公爵……”
好嘛!
多尔戈鲁基公爵又嘆了口气,这才刚开始沃龙佐夫公爵这样的大佬就出场了,如果刚才他选择硬来那等待著他的將是谁?
尼古拉米柳亭吗?
他强自打起精神打开了车门对著外面的沃龙佐夫公爵笑道:“公爵阁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沃龙佐夫公爵也是笑眯眯的,很是平静地说道:“西北风唄!刚才远远地看到了你的马车就想著好久没看到你小子了,怎么样最近在做什么?”
多尔戈鲁基公爵其实跟沃龙佐夫公爵並不太熟,但沃龙佐夫公爵硬要用这种熟人的口吻跟他说话他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人家的资格摆在那里,这老头要是高兴了用训孙子的口吻跟他说话都没关係,谁让人家牛逼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陪笑著打了个哈哈:“劳您关心了,您也知道我就是瞎混,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日子唄,说出来都是惹您笑话。”
沃龙佐夫公爵还是笑眯眯地,不过他越是笑就越是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头髮毛。
“混日子好啊!我就喜欢混日子,那种削尖了脑袋钻营的人见了就烦,还是你小子聪明,知道怎么省心舒服……这样吧,今天我正好也无聊,你就带著我混一混,我这把老骨头可是很好奇你们这些年轻人都玩些什么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无语,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才好。让你刚才乱说,好吧,这老头黏上来了,怎么办?
他猜测沃龙佐夫公爵是来者不善,恐怕跟李驍那边的动作很有关係。可刚才他都把混日子说出去了,总不好说接下来还要去冬宫覲见亚歷山大二世吧?
可真让他带著老头廝混,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大行动怎么稟报?这可是关係大局的大事马虎不得啊!
思索了一会儿,他陪著笑脸回答道:“公爵,我带著您廝混万一传出去了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您还是別消遣我了!”
沃龙佐夫公爵能不知道他心里头是什么打算,当下里一摆手道:“无妨!我就喜欢跟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儿,有人要是敢嚼舌头,你就告诉我,我去跟他们聊!”
多尔戈鲁基公爵虽然知道沃龙佐夫公爵来者不善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打发的,但人家这副態度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像他这样的老傢伙不应该爱惜羽毛吗?
怎么这个老货完全是一副滚刀肉的做派?
只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依然想挣扎一下,无奈道:“您还是行行好放我一马吧,嚼舌头的都是跟您一辈的老前辈,我哪里敢跟他们尥蹶子,您要是实在有兴趣,我给您介绍个更好的玩伴如何?”
沃龙佐夫公爵一摆手道:“不必了,我就看你小子顺眼!快点带路少墨跡,再嘰嘰歪歪是不是你小子看不起我?”
多尔戈鲁基公爵还能怎么样?只能乖乖带路唄!
当然啦他心里头也想清楚了,本来这件事就是上头硬塞过来的,他不怎么想沾手,缺的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藉口。现在沃龙佐夫公爵主动送上门了,他大可以將责任全都推给这个老傢伙。
哪怕就是亚歷山大二世追问起来他也有说道,总不能让他跟这位老元帅呲牙咧嘴吧?
正好的也躲一躲这件破事,看李驍那架势恐怕事情会闹得非常大,搞不好就得给他装进去,明哲保身不丟人,再说他这是遇上了不可抗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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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5章 难办
多尔戈鲁基公爵拍拍屁股被沃龙佐夫公爵带走了,这又帮助李驍挣钱了一些时间。
一直折腾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才有时间向亚歷山大二世匯报情况,实话实说这著实是有些慢了。
“沃龙佐夫公爵强行將你带走,所以你才姍姍来迟?”
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是相当的不好看,原因也很简单,多尔戈鲁基公爵给出的理由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不就是沃龙佐夫公爵吗?以你的本事应该可以摆脱掉他吧?你小子这是故意不积极干活!
只不过他还没办法教训多尔戈鲁基公爵,原因也十分简单。如今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够那啥了,万一多尔戈鲁基公爵也心怀怨念开始摆烂,那第三部真的就完全瘫痪了。
作为沙皇的耳目和打手,第三部的重要性实在太突出了。一旦第三部选择摆烂,亚歷山大二世真心是有些抓瞎。
自然地他也只能强行按下怒气,不咸不淡地教训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几句。
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圣彼得堡第三部究竟是什么情况?”
“安德烈大公抓捕了不少司法部的人,同意不言自明,我认为现在应该命令他立刻收手並马上放人!”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回答无法让亚歷山大二世满意。
李驍敢於抓人肯定有所倚仗,尼古拉米柳亭肯定站在后面给他撑腰。这很可能还是最基本的,不排除他確实抓住了司法部的小辫子。
盲目地命令他放人恐怕只会自取其辱,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你再去仔细打探情报,一定要搞清楚圣彼得堡第三部是否掌握了对司法部不利的证据!”
讲实话就是这个任务交给多尔戈鲁基公爵都不是那么让人放心,亚歷山大二世打发走了多尔戈鲁基公爵之后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道:“伯爵,第三部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又不能撤换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您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好好工作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苦笑道:“陛下,实话实说除非撤换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並且对第三部进行彻底的清扫,想让他们恢復到之前的工作状態几乎不可能。”
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赶紧说道:“不过想要让他们的工作態度稍微端正一些还是有办法的。”
亚歷山大二世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办法?”
“您听说过鲶鱼效应吗?”
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他的意思了,但让他苦恼的是鲶鱼在哪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我觉得舒瓦诺夫伯爵就有这个天赋,不如您叫他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如果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他很是看好舒瓦诺夫伯爵,这两位恐怕就不能像之前那样敷衍工作了。
他当即拍板道:“立刻將他叫来……请过来!”
舒瓦诺夫伯爵被叫到御书房的时候其实有了一些猜测,李驍的行动瞒得了別人但瞒不过他。
这么重大的行动肯定会引起亚歷山大二世的重视,说不定就有秘密任务交代给他去做。
是的,走进御书房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又要干脏活了。只不过听明白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后他惊呆了。
什么时候第三部变成这个卵样子了,这么一点小事难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都办不好吗?
对他来说李驍抓了哪些人以及想做什么都不是秘密,毕竟人家抓人的时候可没有一点避讳的意思,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出手,理由也说得明明白白。
可以说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什么都知道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好不好。
自然的他很有吐糟的欲望,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两个拉低了第三部职员的能力下限。
他当场就想吐糟一番,只不过看了看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以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色后,他很理智地將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话不能乱讲,尤其是在御书房,这里每一句吐糟都可能换来一个政敌以及无情的打压。
舒瓦诺夫伯爵可不想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別冒头,那两位都有能力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很克制地回答道:“陛下,事发突然我也只了解了一点皮毛……据我所知安德烈大公逮捕那些人的理由还是比较充分的,很有被逮捕的人都有职务犯罪的嫌疑……我觉得不宜直接下令放人,这很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舒瓦诺夫伯爵虽然没有將话完全讲明白,但亚歷山大二世听懂了他的意思,那就是李驍確实有底气並不是乱抓人。
而这就意味著事情麻烦了。司法部被抓了这么多人,肯定人心惶惶啊!
只要尼古拉米柳亭继续施压,搞不好那些软骨头真的会屈服。
想了想他吩咐道:“將米尼赫请过来!”
为什么叫米尼赫?
亚歷山大二世主要还是想从米尼赫那里问清楚司法部被抓住把柄被掀老底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司法部確实一屁股翔那事情就很麻烦了!反之,如果米尼赫说司法部真金不怕火炼,那他可以考虑对李驍採取强硬措施,让某人好好长长记性!
“陛下,司法部的各位同仁自然是一心一意为您效命,但您也知道有些法律问题仅仅从条文出发很容易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米尼赫哪里敢说自己的人都乾净,但他又不能明说自己的人有问题,只能绕弯子道:“而那些自由分子最善於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他们会用何种手段中伤我们,我实在难以想像。”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就头大了,这种鬼话他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不用说司法部肯定有问题,而且恐怕问题还不小,否则米尼赫能拐这么多弯弯说话?
也就是说如果李驍抓住了司法部的尾巴,那他还真不能怎么样,这可难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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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6章 还是难办
事情难办啦!
亚歷山大二世捏了捏额角,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不多,如果任由李驍折腾,那司法部恐怕真的会被整得鸡毛鸭血元气大伤,甚至不排除某些胆小鬼向改革派妥协投降。
可是要管的话,他又没什么能拿得出的藉口,毕竟李驍有理有据不怕你说什么。
他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后者嘆了口气道:“陛下,这一局我们恐怕输定了,如果您强势干预恐怕没办法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等人交代啊!”
沙皇有必要跟臣子做交代吗?
绝大多数时代確实不需要,但某些个別时期沙皇比泥塑的菩萨强不了多少,该交代一样得交代!
亚歷山大二世当然不是泥塑的菩萨,可是吧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统治基础很空虚,他屁股底下的王座摇摇晃晃隨时都有可能倒下来。
之所以还没有倒下来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承诺要进行改革,这才让那些跃跃欲试准备掀翻他统治的异己分子安分了那么一丟丟。
也就是说一旦他公开表示跟改革派翻脸,那么接下来就是天下大乱,他恐怕要迎接一场革命。
虽然说这场革命不一定能摧毁他的统治,但任何一个理智正常的人都不愿意经歷这一遭吧?
至少他本人不愿意赌这一把,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很克制很纠结的同改革派虚与委蛇。
他原计划就是儘量拖时间,儘可能地控制住局面力求儘量少的进行改革或者乾脆不改革。
但如今改革派对司法部痛下杀手说明了一点:他们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如果继续阻碍改革措施落地乌克兰,很有可能最终改革派將选择掀桌子。
这种后果是亚歷山大二世不能承受的,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挑明这一点之后,留给他的选择確实很少了。
要么翻脸掀桌子,要么就看著改革派驯服司法部。这两种结果都很糟糕,这让天性犹豫的他很是踌躇。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出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挣扎,嘆气道:“陛下,虽然我很想说结果是註定的,但如果您一定要抗爭到底,唯一的办法就是设法帮帮司法部,儘量延缓自由分子对其侵蚀……看不能坚持道圣彼得堡上级法院宣判……”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这么做似乎是个办法?
反正司法部没那么容易举手投降,只要给那群贪婪的傢伙打打气,稍微给点甜饼相信他们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
只要上级法院的判决结果出来了,想必就能重挫改革派的士气,不说一举挫败他们的图谋,至少杀一杀他们的风头应该是能做到的。
“那就这么办吧!米尼赫你立刻回去稳定人心,告诉你的人一定要坚持住,告诉他们很快形势就会变化,到时候就轮到我们跟自由分子算帐了!”
米尼赫张了张嘴,讲实话这个饼画得真心不吸引人,能不能来哪怕一点点实际的东西,比如批评圣彼得堡第三部几句,至少也得把某人抓过去痛骂一顿对吧?
你这边什么都没有,就是几句空话,这能唬得了谁啊!
可他还不能说不,只能苦著脸回答道:“陛下,如今人心思动,有些不坚定的人真不一定能坚持下去,您看……”
亚歷山大二世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那就需要你这个领导加强工作,稳定好人心,一定要让他们坚持住!”
米尼赫几乎要哭出来了,稳定人心说著简单可问题是怎么做?您堂堂沙皇都不敢跟圣彼得堡第三部呲牙,我一个弱鸡大臣自然更没有那个胆子,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亚歷山大二世也意识到了米尼赫一点儿信心都没有,想了想安抚道:“你也不用太著急……我会吩咐第三部注意分寸的……另外你也要多叮嘱一下你的手下,让他们做事更加小心一点,还有!告诉他们赶紧把不乾净的事情清理好,別被人家又抓住把柄了!”
米尼赫都欲哭无泪了,怎么清理手尾?这么多年的旧帐是你说清理就能清理乾净的?
要是事情这么简单我还来找你干什么?
亚歷山大二世真心是恨铁不成钢,斥责道:“你们是司法部,掌管著检察机构和法院,有罪没罪都是你们说了算,有什么好怕的!”
话是这么说不假,可米尼赫依然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因为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进入审判程序,以第三部的手段,抓了人之后有一万种手段让他开口认罪。
主动认罪结果可就是一定的了!总不能法院这边一概不认这个结果吧?
亚歷山大二世摆了摆手道:“我不管,我只要结果,你至少给我坚持半个月!半个月后你就是最大的功臣!我將亲自给你授勋庆功!”
问题是这个画饼对米尼赫毫无意义,半个月虽然不长,但也不短了。更何况这半个月圣彼得堡第三部还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他们还有大招呢?
满心苦涩的他刚刚回到办公室秘书就告诉了他新的坏消息,尼古拉米柳亭派人入驻司法部监督著他们开展工作,这帮人就跟监工一样死死地盯著他们,但凡他们的人敢於一点敷衍或者不干事轻则举报重则圣彼得堡第三部就上门抓人了。
尼玛,这等於是把他往死里逼,不工作的话会被抓,工作的话又没有足够的结果拖延,这让他怎么办?
当时他就想回冬宫诉苦,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到了亚歷山大二世打发他离开时的表情,他知道这要是再去找那位陛下恐怕会被嫌弃死,搞不好官帽子就没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种种跡象显示他才是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红人,不说帮著他解决问题,只要能帮他多说点好话也是好的。
“那些自由分子这么囂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完他的诉苦后也有些惊讶,“那您確实受苦了……只不过当前的形势就是这样,陛下那边也是没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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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7章 大好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上)
米尼赫怎么肯相信,这年头谁不说自己困难,尤其是官场上,开口肯定首先谈困难,不谈困难怎么凸显不容易?怎么让上门的人乖乖地掏出大把的真金白银?
这种套路他太熟悉了,只不过以前都是他套路別人,今天倒是轮到他被套路了。
不过米尼赫並没有丝毫不满,能够被套路说明你还有被套路的价值。
官场上最怕的是没有人愿意套路你,因为那意味著你即將完蛋。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愿意套路他,不就证明他还有得救么!
“陛下的难处我当然懂,但那些自由分子实在太过分了,我们司法部已经陷入瘫痪,已经没有办法正常工作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笑了笑:“是这样吗?看来情况真的很严峻啊!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的案子一日不了结,陛下那边就一日抽不出功夫帮你,您想要陛下的帮助,那你首先得帮助陛下不是吗?”
米尼赫顿时变成了苦瓜脸,康斯坦丁大公那个案子如果好搞,那他肯定早就搞定了,何至於一拖再拖。
再说了,这是他想拖吗?他也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早点甩出去好不好!
问题是根本甩不出去啊!
官场上就没有傻瓜,法院系统的那帮孙子一听说让他们儘快开庭就开始推三阻四,摆明了就是不想接手,不想得罪改革派。
他也不是没催过,甚至解职了几个法官,但效果並不大。对大部分法官来说,寧肯丟官也不愿意接手这个案子,这怎么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副你懂的表情说道:“威胁不管用,那就许以厚利嘛!您不会连这都捨不得吧?”
米尼赫苦笑道:“我也试过了,可问题是依然没有人愿意接手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知道原因是什么。这年头官场上就没有傻瓜,米尼赫许以厚利能不能兑现很难说,万一你这边真的头铁给判了,给尼古拉米柳亭一干改革派大佬得罪死了,转过头来米尼赫就不认帐,你怎么弄?
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道理非常简单。连亚歷山大二世都不敢给改革派得罪死了,你这边一个臭鸟蛋傻乎乎地衝上去跟改革派硬拼,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能顶住改革派的反扑。
事情真的闹大了,以亚歷山大二世和歷代沙皇的揍性,恐怕根本就不会保护你,反手就会给你卖了让你当改革派的出气筒。
所以说,这种事情能躲就躲,万一躲不开那寧肯丟掉官帽子也不要衝动。
毕竟就算暂时丟了官,大不了事后运作一番,未来重新当官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一旦当了出头鸟,那绝对会被改革派记恨一辈子,未来恐怕真的没有当官和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这本帐只要是混官场的都能算清楚,自然地所谓的厚利根本打动不了人,毕竟风险太大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那就再加码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您开出的加码足够高,还怕没有人愿意上鉤?”
米尼赫苦笑不已,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问题是事情不能这么做啊!
这么搞属於坏规矩,毕竟官场上从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越靠近金字塔顶端坑就越宝贵。
现在上头的坑都填满了,不管给谁的坑位丟出去都会开罪背景深厚的大佬,他得罪谁都是自找没趣!
说到底,这些麻烦事属於亚歷山大二世的,而不是他的。他没道理为了忠君为君分忧给自己找仇家吧?
更何况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打断了骨头连著筋,这么乱搞容易给自己的路都断了,属实没有必要是不是?
简单点说米尼赫的困扰就是他给出的条件打动不了人心,而要打动人心他就要动某些人的奶酪。
可这些人他既不愿意得罪也得罪不起,自然地事情就僵在这里了。
而这样的困境其实不属於米尼赫一个人,整个俄罗斯官场尤其是保守派当中类似的困境数不胜数。
不是他们不想做事情,而是上上下下的关係网卡的死死的,让困在其中的人根本没办法挣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明白其中的奥妙了,所以他拿准了米尼赫不敢怎么样,至少不敢真的豁出去帮亚歷山大二世衝锋陷阵。
“这样也不行的话,您这可就让我为难了。”他拿腔拿调地说道。
米尼赫赶紧说道:“伯爵,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的,我觉得只有您能帮我……您放心,我懂规矩,一定不让您白忙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里摇了摇头,愈发地鄙夷这位司法大臣了。说话太没有艺术性了,就跟部门小官一个水平,难怪管著偌大一个权力部门却被人欺负成狗。
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果然是没有说错,这廝的水平顶多也就是个司长副司长的水平,却被提拔成了部长,保守派真不是一般的没有人才储备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厌弃地摆了摆手,气愤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都是陛下的臣子,身负陛下的恩宠,应当时时刻刻想著报效陛下,不管做什么事,首先要把陛下放在第一位!我不知道你们司法部是什么规矩,但我这里的规矩就是忠於陛下矜矜业业为陛下办事……你坚守这条规矩,那我帮你是责无旁贷!反之,不管你拿出什么样的好处来贿赂我,都没有用!”
米尼赫被训得抬不起头来,忙不叠地赔不是,好一会儿才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息怒。
“行吧,今后做事仔细点,別只顾著搞那些歪门邪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板一眼地教训道:“你的事情我会跟陛下说,会多提一提你们司法部的难处。回去等消息吧!”
米尼赫自然是千恩万谢,觉得有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忙说好话,亚歷山大二世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作用。他也不求让改革派收手,只要让他们不要太过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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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8章 大好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下)
只能说米尼赫太过於天真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帮助他。当他高高兴兴回办公室等消息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对亚歷山大二世说道:
“陛下,米尼赫刚才来过了,又是来诉苦的,我已经將他打发走了。”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米尼赫,这个愚蠢的傢伙一点儿忙都帮不上还尽叫苦叫屈。也不想想如果司法大臣是那么好当的,哪里轮到你这个龟孙!
“除了叫苦叫屈他就没说点別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头道:“没有,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怒了:“他还委屈?那么一点点小案子现在都搞不定,正是他的无能导致现在局面崩坏!他的司法部但凡能有一点点担当,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亚歷山大二世还是对圣彼得堡地方法院的惨败耿耿於怀,如果地方法院那一仗打贏了哪里还有现在这些破事。
现在他恐怕已经在揪著改革派抽耳光,將尼古拉米柳亭一干逆臣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吧!
这不禁让他很是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让米尼赫这个蠢货当司法大臣的,当时只觉得他比较忠诚又积极地做事情,年纪也还算小,於是就给他扶上去了。
谁想到这货是驴粪蛋表面光,真正除了事情一点作用都没有!
早知道他如此的烂泥就不应该匆匆做决定,看来今后任命大臣的时候还得全方位多考虑。
亚歷山大二世这边正在反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说道:“陛下,虽然说米尼赫叫苦叫屈有一定演戏的成分,但司法部现在面临的压力也確实比较大,是不是还是应该照顾一二?”
亚歷山大二世抬起头看著他笑道:“米尼赫给了您多少好处啊?伯爵。您怎么突然帮他说起话来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陛下,您知道的,我这个人不是不爱钱財,但我深知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您赏赐给我的,那是我应该拿的。其他一概不能沾手……米尼赫確实想贿赂我来著,但被我严词拒绝了,我还教训了他一顿。之所以要为司法部说话,实在是他们当前太重要了,不能有半点闪失!”
亚歷山大二世欣慰地点了点头,他多么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臣子能多一些,別一个个都跟饿死鬼一样只想著捞钱,有功夫也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好不好。
他嘆道:“如果其他人都像您一样该多好。哎,司法部的事情我有数,他们还扛得住,再说了不借著那些自由分子给他们一点压力,他们就不老实干活!”
看起来亚歷山大二世依然对司法部拖著康斯坦丁大公的案子非常不满意,有著敲打他们的意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躬身道:“可我感觉他们的压力確实非常大,是不是……”
亚歷山大二世伸手阻止了他:“我有分寸,现在必须给他们一点压力,否则今后其他部门都学他们的样子,还怎么治理国家?”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不做声了。实话实说他对亚歷山大二世的判断很不以为然,这位沙皇实在太过於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懂,觉得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酒万事大吉。
根本就没有实际去了解过庞大国家机器的每一颗螺丝钉是怎么运转的,更不懂得这么复杂的国家机器和难以捉摸的人性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bug。
他理想化的模型遇上现实问题后总感觉运转不开,可他还不想著调整模型,总是想当然的硬推他的那一套,最后水土不服问题频发实在是太正常了。
当然啦,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几乎每个新上任的沙皇登基后最初的几年都会犯类似的错误。比如亚歷山大一世,兴致勃勃地开始大改革,结果改革模型和俄国社会问题完全脱节,碰了一脑袋的包。
尼古拉一世也不是没有折腾的意思,但他生性谨慎,稍微尝试了一下就发现不对劲,赶紧就剎车悬崖勒马。
亚歷山大二世显然没有汲取父辈的教训,或者说他父亲的强势给了他错误的示范作用。
让他错误的以为沙皇的权力无限的大,一切魑魅魍魎遇上了他的铁拳都只有魂飞魄散的命运。
殊不知他的权力並没有那么大,很多事情並不是他一拍脑袋想做就一定能做成的。
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估计,以亚歷山大二世的智慧明白这一点大概需要个三五年时间。
而这三五年就是改革派的机遇期,如果能抓住机会乘著亚歷山大二世还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极权统治的沙皇时拿下主动权,那么今后恐怕將难以做任何事情。
想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知觉的嘆了口气,改革派內部的问题也不少,最大的问题就是天真幼稚。
大部分人觉得说服沙皇开展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就能解决俄国当前的所有问题。
却根本就没有想一想沙皇是不是愿意这么做。更没有想过如果沙皇不乐意做该怎么办。
好在內部还有几个清醒的人一直拉著小幼稚们往前走,否则指不定改革派现在是什么样子。
有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觉得心累,总是要为巨婴们操心,总是要为他们擦屁股。偏偏这帮巨婴还一点儿知觉都没有,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和牛逼。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想不通他们哪里来的这种感觉,难道就没有看出风险越来越大了吗?
他只能认为后面这一代人的观念出了问题,对权力对社会问题都没有清晰的认知。这种偏差导致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復回。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后面那一辈人已经不抱希望了,而更让他头疼的是:如何培育出合格的新一辈人他也完全没有头绪。
他採取过一些手段,但收效甚微,根本没有培养出多少算得上人才的年轻人。未来將如何培养出接班人成为了他最为焦虑的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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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9章 老油条
时间一点点过去,司法部的处境也越来越糟糕,米尼赫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或者亚歷山大二世能够前来拯救他。
只不过这终究是一场梦,亚歷山大二世压根就没有救他的意思,巴不得改革派给这廝压力大点,让他早点就范解决康斯坦丁大公的案子。
至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是乐得看笑话,怎么可能去救他。
再改革派排山倒海的压力之下,司法部中的某些头头终於扛不住了,敢使绊子的人越来越少,不少头脑灵活的机灵鬼乾脆大开绿灯放任乌克兰改革的相关法条通过。
直到……
直到一个个有样学样依葫芦画瓢的签字通过,当所有的条文法案都摆在米尼赫面前的时候,他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惊恐万分地质问秘书。
秘书其实比他还惊讶,一觉醒来这些法案就摆到了他的桌头,明明米尼赫下过严令,不让这些东西通过的,至少也要儘量拖时间。
可这帮孙子是怎么回事,想要翻天?
只不过当他找几个部门的头头了解过情况后,也傻眼了。人家说得很诚恳,真不是他们故意不尊重米尼赫的命令,而是实在挺不住了。
你看看人家改革派磨刀霍霍已经宰了多少人了,谁愿意受这个无妄之灾?
既然上头不帮忙他们自然只能自救了。
面对这样的理由秘书还能说什么?能说这帮人太自私吗?
换做他面对这种情况恐怕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这是官场的铁则,没有人会傻傻的死扛到底。
更何况说到底这件事是米尼赫不够给力,不能够帮助手下分担压力。大家挺了这么久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放屁!”
只是米尼赫根本不接受这样的解释,在他看来这就是下面的人故意撂挑子,分明是不想帮他分担压力,这些傢伙良心大大滴坏透了,应该一个个拖出去杀头!
秘书看了看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乾脆也就不说了。反正他就是个小秘书,只是负责上传下达,他已经將下面的人理由和原因传达上去了,米尼赫听不听接不接受不是他的事儿。
至於米尼赫会怎么处理这个问题更不是他的事,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再说了这本来就是米尼赫自己的锅,他不解决谁解决?
米尼赫发了一通脾气,也不知道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务之急是理科解决这个麻烦。
“立刻给我將各部门的头头都叫过来开会,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事情岂可以这么马虎!必须立刻整改!”
只不过他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尼古拉米柳亭、沃龙佐夫公爵以及伊莲娜大公夫人一字排开走了进来。
扑面而来的压力差点没让米尼赫直接跪了,他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大事不妙,这三大改革派巨头恐怕来者不善啊!
“诸位阁下,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他一副受宠若惊地样子迎了上去,“我这边完全没有准备,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待诸位了!”
沃龙佐夫公爵板著一张脸回答道:“不用接待,我们不是找你聊天的。今天来有正事,乌克兰改革法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落实?你们司法部一天天的拖时间,这是打算拖到我死了吗?”
米尼赫陪著笑脸告罪道:“我们哪里敢拖时间?实在是法案事关重大牵连盛广,一个不小心就会酿成大错,我们只能仔细小心地审查,您也不希望出问题吧?”
沃龙佐夫公爵哼了一声:“能出什么问题?我看你们就是有意拖延,否则这么简单的小事能拖好几个月?你这是故意阻碍改革进程,跟陛下唱反调是不是!”
米尼赫心道:跟陛下唱反调的是你们好不好。你这个老傢伙还倒打一耙找我的歪,什么玩意儿啊!
他刚要解释,伊莲娜大公夫人也说话了:“阁下,你们司法部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审查通过法案,究竟有没有时间表?”
米尼赫当然不能给出时间表,毕竟天知道亚歷山大二世需要他拖多久,要是给出了时间表最后又没办法完成,那最后背锅的肯定是他。他才不会干这种傻事呢!
“夫人,请您稍安勿躁。我们也想快一点啊!”米尼赫苦大仇深地回答道:“但法案的条款都得一条条的审查,不得不仔细啊!”
沃龙佐夫公爵怒道:“那你们现在审查了多少了?!”
呃……
这又是一个没办法回答的问题,米尼赫不可能给出具体的数据,否则倒霉的肯定是他。
他打著哈哈回答道:“我们正在努力工作,请您稍安勿躁耐心等待,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沃龙佐夫公爵怒道:“我是问你现在审查了多少,这难道也是秘密?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审查,一直在消极怠工!”
米尼赫很想回答说你说对了,我们確实没怎么审查,就是在拖时间。
但真要这么说了,他的司法大臣恐怕就当到头了!
他陪著笑脸回答道:“阁下,我们怎么敢消极怠工呢?我们一向是矜矜业业勤勤恳恳,就盼著早点完成这项工作……您还是多一点点耐心,稍微再等待一段时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沃龙佐夫恶狠狠地盯著他,冷冷道:“你在这里跟我装傻是不是,我在问你工作进度,你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是什么意思?真以为没人能奈何你?”
米尼赫就是不接这个话茬,堆起笑容回答道:“我怎么敢跟您东拉西扯,我就是希望您不要过於著急,免得急坏了身体。我可以向您保证,一定会儘快完成审查工作,绝对不会拖延。”
这种鬼话谁会相信?
反正沃龙佐夫公爵不相信,米尼赫这摆明了就是想耍赖,可问题是这其实一点儿用都没有,你以为今天他和尼古拉米柳亭、伊莲娜大公夫人为什么同时出马?
顿时他冷笑道:“夫人、伯爵阁下,你们可都看见了,他就是这种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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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1章 脸绿了
米尼赫坐蜡了,他说下面部门没有完成审核,可部门的头头脑脑却说审核已经完成了。这怎么弄?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吗?
不过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沃龙佐夫公爵等人怎么来得这么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他准备修理下面各部门逼迫各部门將审核完成的话收回去的时候来,这就是故意的!
如今这么一弄,他如果给不出合理解释,那这个官司打到哪里都是他输。
亚歷山大二世也没办法包庇他,甚至很有可能就坡下驴將迟迟不落实改革政策的锅甩到他头上,让他成为光荣的背锅侠。自然地他的结果会非常不妙!
要不乾脆別扛了,直接给改革法案通过审查算了?
这么搞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米尼赫不想混了。毕竟他能当上司法大臣全靠亚歷山大二世提拔和庇佑。
他要是不帮亚歷山大二世做事,后者分分钟就能让他捲铺盖滚蛋。
也就是说他决不能背叛亚歷山大二世,否则下场一样的悲惨。
看上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米尼赫似乎只有死路一条了?
也不是,这傢伙虽然没有大智慧,但小聪明还是有的。他知道当前的情况就是他踩进了改革派的陷阱,无论他怎么应对都是错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走最后一条路了——那就是装死!
当然啦,说装死夸张了点。装病就够了!
这廝的演技还是不错的,只见他突然捂住胸口装出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然后突然惨叫一声嗷的就倒了下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心臟病发作了。实话实说,沃龙佐夫公爵三个也小小的吃了一惊。
不过並不是以为这廝被气出个好歹真的犯病了,而是想起了李驍的话。
他们三个来之前李驍就有提醒:“我觉得万般无奈之下米尼赫这个人恐怕会装病糊弄事情,不如几个医生一起去……”
当时沃龙佐夫公爵三个还觉得米尼赫这种身份不至於玩这么没格调的策略,大家都是官面上的人,在那啥也不能没有下限吧?
谁能想到这廝的下限还真的就这么低,眼看不妙一言不合就装死。
只不过他的小伎俩根本瞒不过李驍,人家直接就给他的行为逻辑摸了个一清二楚。
尼古拉米柳亭摇了摇头,很是鄙夷米尼赫,他一挥手招来了医生。
为了应付他这一招,尼古拉米柳亭特意將圣彼得堡最好最贵的医生都叫了过来,当这帮医学大拿一拥而上將米尼赫包围之后,都不用特別的动作,正在装死的他都惊呆了。
要不要这么赶尽杀绝?还带著医生来,並且还不止一两个!
米尼赫心中一片苦涩,他知道这一招基本没用了,但是他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硬著头皮装死。
“伯爵阁下心率正常、脉搏平稳、体温也很正常,没有问题啊!”
新鲜热辣的诊断结果让某些人那叫一个尷尬,米尼赫躺在那里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也就是他脸皮厚,如果换个脸皮薄的恐怕已经社死当场了。
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可不管他社死不社死,既然已经看穿了米尼赫的小伎俩那还客气什么,直接开大招一波给他带走吧!
他当即说道:“虽然诊断结果正常,但这不代表米尼赫伯爵就没有问题。鑑於伯爵当前已经无法履行职责,不如恭请陛下暂时让其修养,另选一位贤达暂代其职务!”
沃龙佐夫公爵立刻举双手赞成:“是极!既然米尼赫伯爵无法履责,那就让其他人代替他完成工作,毕竟司法部的工作紧任务重耽误不得!我们立刻就去冬宫,让陛下儘快挑选贤能!”
米尼赫心中满满都是麻麻批,要是让人暂代他的职务,搞不好代著代著人家就转正了,而他真的只能被迫退休。
他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让出来?
可是吧,现在要是爬起来说自己没事,这三个混蛋又逼著他完成审核工作呢?
那不是更头大?
算了,先躲一躲吧……
米尼赫这边刚有了决断就听到伊莲娜大公夫人说道:“找人暂时不是不可以,但审核工作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实在耽误不得。这样吧,让司法部各部门的负责人跟我们一起去冬宫,直接向陛下稟报这个好消息……”
米尼赫顿时魂飞魄散,尼玛!你们这也太狠了吧!我都装死了你们还不放过,这要是去了冬宫那岂不是还是白搭?到时候他依然会落一个工作不力的考评,搞不好暂代就真的变成替换了。
顿时他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我没事了!”
沃龙佐夫公爵鄙夷地横了他一眼,轻蔑道:“伯爵,您这身体问题很大啊!年纪轻轻心臟就有问题,怎么承担繁重的工作?我看您还是回去修养吧,司法部的工作对你来说太过於艰巨了!”
米尼赫赶紧辩解道:“多谢您的关心,这都是小毛病,一会儿就好没有大碍……”
可沃龙佐夫公爵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尼古拉米柳亭当即说道:“心臟病可不是小毛病,您还是赶紧回去修养吧?陛下那边我们会帮你说的,司法部的工作您更是不用担心,我们肯定会推荐合適的人选接替您的!”
米尼赫心说:你这才是要我的亲命!好嘛,刚才还说是暂代,现在乾脆就准备找人代替我,你们这是真狠啊!
他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没有事,更何况现在的工作很关键,就算要修养也得忙过了这一阵再说……”
沃龙佐夫公爵讥笑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再不放心也没办法了……正好,您就赶紧完成最后的审核工作吧,我们在这里等著,你慢慢来千万別著急啊!”
米尼赫的脸都绿了,傻子都能听出这是反话。摆明了就是告诉他赶紧干活,千万別想著再耍样糊弄事情。因为根本糊弄不过去,沃龙佐夫公爵他们会一直在这里盯著,监督著他把活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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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3章 普及教育
李驍觉得如果俄国的改革派在不加以改变,依然按照现在的模式运转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隨著俄罗斯民眾逐渐觉醒,隨著越来越多的精英份子不满於现状,革命还会远吗?
李驍倒不是惧怕革命,而是一旦走到了那一步,对他的利益影响巨大。
所以在乌克兰改革法案通过的第二天,他就专门找到了尼古拉米柳亭,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普及基础教育。
这个提案给尼古拉米柳亭整懵逼了,倒不是他觉得没这个必要。俄罗斯的社会精英都明白教育的重要性。也希望儘可能地广开民智。
但问题是没钱!
现在財政部已经开了天窗,国库里不说家徒四壁至少看不到几个余钱。而普及基础教育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钱从哪里来?
李驍当然知道钱的问题很难解决,指望靠国库的支持做这件事再等三十年都未必能行。
“虽然困难很现实,但我认为这件事功在千秋,必须要做,而且越快越好!”李驍诚恳地回答道。
尼古拉米柳亭苦笑道:“但是没有钱啊!”
李驍点了点头道:“是的,资金问题很困难。但我觉得这並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决……我认为普及基础教育也可以分成几步走,当前因为自己实在困难,可以考虑先在一些大城市进行试点,比如圣彼得堡、莫斯科、基辅……先在这些城市普及基础教育,等日后资金宽裕了再逐渐扩大规模。”
尼古拉米柳亭摸了摸下巴,仔细地思索著这个可能性。讲实话,哪怕只是进行小规模试点,困难依然很大。毕竟大城市的人口眾多,开支可不小啊!
李驍赶紧说道:“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只依靠財政支持,应该试图广泛吸纳社会资金,比如號召捐款……”
尼古拉米柳亭脸颊直抽抽,捐款这东西听著就不怎么让人舒服。更何况最近几年捐款实在太多了,一个克里米亚战爭就卷空了不少贵族的腰包。
现在又来捐款?人家能高兴?
李驍解释道:“当然,我们並不是摊派和强制性命令捐款,那行不通。我个人可以带头捐款30万卢布,这应该有一定的示范作用吧?”
三十万卢布很多吗?
当然很多,对俄国普通民眾来说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一万卢布。家境比较殷实的贵族家庭可能总资產也就是三五万卢布的样子。
俄国像李驍这样一口气拿出三十万卢布捐出来的人不要说没有,那也是凤毛麟角。
尼古拉米柳亭很清楚李驍的意思,他都带头捐款这么多钱了,其他改革派大佬怎么滴也不得意思一下。
而且还不能太小气,三五万卢布的小意思都拿不出手,至少得捐十万左右才像样子。
这么一算的话,改革派大佬这里头大概就能筹集200万卢布的样子,其他的改革派小头目什么的再凑一凑,弄个三百万问题不是特別大。
可是问题不大不代表这么做就完全可行,在尼古拉米柳亭看来这么搞也就是一锤子买卖。毕竟总不可能年年都逼迫人家捐这么多钱吧?
这三百万卢布一旦用完了,所谓的普及基础教育可不就得黄了?
李驍点点头道:“是的,此类的捐款可以不可二,一旦將资金完了项目很有可能也就只能终止了。”
尼古拉米柳亭皱眉道:“那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李驍笑著回答道:“您听我说完,三百万卢布如果全部投入基础教育普及项目,可能大概也就能维持圣彼得堡、莫斯科和基辅三座城市三年左右的开销。而基础教育是一项长期工程,应当长久的坚持下去。”
尼古拉米柳亭点了点头,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李驍继续说道:“所以一股脑將我们所有的资金全都投进去,干三年就收摊这种思路肯定行不通。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成立教育基金,用我们筹集到的资金生出更多的钱,然后每年抽出一部分用於维持教育开支,这样才能长久!”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李驍的意思非常简单,那就是用那三百万做生意赚更多的钱,再用赚到的钱维持教育开支。
这么干他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他忧心忡忡地问道:“要是基金没有赚到钱,甚至亏钱了怎么办?”
李驍点点头道:“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但我觉得以您以及沃龙佐夫公爵等诸位阁下的影响力,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一阵无语,这话也太那啥了。几乎是明著说要靠著他们一干大佬的影响力做买卖。以他们的权力和地位,確实不存在赔本的可能性。
可是吧,这么干的话总觉得味道有点怪怪的。让他有点腻味。
“不太好吧?”他犹犹豫豫地说道。
李驍则笑道:“有什么不好的?是的,確实需要藉助您和其他诸位阁下的影响力,但我们又不是强买强卖,只是依託您的影响力更好的进行商业活动罢了!”
尼古拉米柳亭还是觉得不合適,李驍赶紧说道:“我个人觉得和这一点点不適相比,普及基础教育更为重要。只需要付出这么一点点微乎其微的代价就能让千百名曾经上不起学的儿童改变命运,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因为李驍说得很对,如果能让千千万万儿童摆脱原本的命运,这样的代价確实很划得来。
他也不是迂腐的人,哪怕觉得这么做生意確实不太好,但考虑到哪怕他们不做官场上也有千千万万的官儿做著类似的事情。
和那些贪得无厌的傢伙相比他们的目的是崇高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做呢?
考虑了片刻之后,他对李驍说道:“我会转述你的建议给沃龙佐夫公爵和大公夫人,具体怎么做还需要听取他们的意见!”
这话在李驍听来其实就是变相的同意了,都则尼古拉米柳亭应该说徵求那几位的意见看能不能做,而不是看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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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4章 教育基金
尼古拉米柳亭將李驍的最新提议转达给改革派的诸位大佬后,反响还是比较激烈的,並不是激烈反对,因为改革派大佬们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虽然还是找他们化缘打秋风,但如果能按照李驍的设想將这个基金健康的运转下去,日后圣彼得堡、莫斯科和基辅的少年儿童完成基础教育就有希望了。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期待的事情,基础教育这东西有多少文章可以做,只有真正干过教育的人才知道。
首先这些学校是改革派赞助的,教材什么肯定得按照改革派的思路来。培养一批从小就接受改革派思维的青少年搞不好就能彻底解决接班人得问题。
更何况事情还不能这么简单地去看,圣彼得堡、莫斯科和基辅周边的青少年基数何其庞大。这么多年轻人接受了改革派的教条,肯定能以点带面辐射出极其庞大的亲朋好友群体。
这对於传播改革派的思想太重要了,不客气地说只要真的干成了,圣彼得堡、莫斯科和基辅的群眾基础就会为之一变。
今后这三片地区就会成为改革派的大本营,彻底地扭转同保守派的实力对比。
沃龙佐夫公爵第一个豪爽地回答道:“这件事確实可行,我捐五十万卢布!”
沃龙佐夫公爵並不算特別有钱,毕竟他最辉煌的时代是亚歷山大一世时期,再往后日子也就是那么回事。
更何况他个人生活有特別丰富多彩,那真心是爬梯不断夜夜都是鶯歌燕舞。
这就决定了他存不下太多的钱。一口气拿出五十万卢布,恐怕未来几年他都必须紧巴巴地过日子了。
但沃龙佐夫公爵却一点儿都不后悔,他已经进入生命的最后阶段了,满打满算还能活几年?
就算节衣缩食存钱,最后这些钱还不是便宜了几个没出息的后辈。还不如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沃龙佐夫公爵都如此想得通更別提伊莲娜大公夫人这样的女中豪杰了。
对伊莲娜大公夫人来说,她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女儿,嫁给了卢森堡大公,不说活得特別滋润,但也是富贵无忧。
她本人名下有著庞大的財富,一部分是她的嫁妆,另一部分则是她丈夫米哈伊尔大公的遗產。
这些钱中的绝大部分如果她不在了可能会被亚歷山大二世收回,毕竟她的女儿不可能回国继承这笔財富。看看李驍的遭遇,他便宜老子留下的財富差一点就被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给“贪”了。
所以对於钱財她並不是特別在意,这才一听说要解放农奴就首先带头释放了名下的所有农奴。
何必便宜亚歷山大二世呢?
她笑了笑说道:“公爵阁下都捐了五十万,那我就捐一百万吧!”
三两句话李驍定下的三百万卢布的小目標就完成了一半,这还只有两位大佬慷慨解囊,后面还有一大票人呢!
尼古拉米柳亭苦笑了一声,这么一来他至少也得捐五十万了。倒不是说他拿不出这笔钱,而是拿出来之后小日子就得紧巴巴的过了。
不过他也没有犹豫当即道:“那我也捐五十万好了!”
这么一算再加上李驍的那三十万,就凑了二百三十万卢布了。离三百万的目標真心不算远了。
考虑到几位大佬都是如此给力,其他的改革派大佬也不能不给力不是。於是乎仅仅一个晚上,改革派就凑到了四百万卢布的巨款。这笔钱可比李驍预想中还要多。
钱更多了当然是好事,可问题是怎么利用好这笔资金还是有说道的。全世界都不存在稳赚不赔的买卖,一般而言利润越高风险也就越大。
如果只想混吃等死,这笔钱存银行吃利息也能有一定的收益。只不过这点儿利息完全不足以维持普及基础教育的支出。
自然地这种最简单的赚钱策略是不行的。
想要赚大钱还是得冒一定的风险,投身於暴利行业。
那么这个年代有什么行业最暴利呢?
可能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军火和毒,讲实话这两行確实很赚钱,但后一个太伤阴德掉节操,前者更不是隨便阿猫阿狗都能干得了的!
反正李驍是不打算碰毒的,这东西太坏,任何有良知有节操的人都不该赚这种黑心钱。
至於军火买卖,李驍倒是挺想干,可问题是现实又不允许。
首先这一行跟国际影响力息息相关,很多时候卖军火就跟卖保险是一个性质的。人家客户买了你的军火你就得提供庇护服务。
如果你罩不住人家,他凭什么大价钱买你的货?
其次,俄国的军火讲实话真心没有市场竞爭力。克里米亚战爭將俄国打回了原形,俄军的制式装备跟英法相比差得不止一点半点,在战场上几乎只有被吊打的份。
这样的市场表现怎么可能吸引客户?
毕竟这个世界上阿三这样的冤大头还是稀少的,绝大多数客户都是猴精猴精的,指望用一堆垃圾去忽悠他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自然地李驍想做军火买卖不太现实,可是吧,俄国这个落后的农业国家如果连军火生意都没得做,剩下的工业產品就更加没有竞爭力。总不能去做粮食买卖吧?
说起来俄国一直以来还就是纯粹的农业国家,主要出口產品除了小麦就是动物皮毛。就靠著这两样混点外匯。
可是粮食买卖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毕竟在俄国做这个行当的人实在太多了,几乎有头有脸的大贵族都做这个生意,想要一夜暴富根本就不可能!
也就是说做粮食买卖赚大钱也没戏,充了顶也就是赚一点辛苦钱。可能还不如存在银行吃利息。
那李驍打算做什么生意呢?
“主要资金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用於今后三年普及基础教育的投资,大概约合150万卢布。剩下的250万中两百万用於投资普鲁士铁路公司,余下的50万作为储备资金存入银行应急以备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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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5章 不赞同
看得出李驍这是准备大规模投资普鲁士的铁路建设了,竟然愿意拿出一半的资金投入其中,这就是相当的看好。
这让尼古拉米柳亭很是意外,铁路的重要性他当然懂,可问题是普鲁士要修铁路俄罗斯也要修啊?为什么不投资国內的铁路工程呢?
“因为国內的铁路工程很有可能是赔本买卖,”李驍直言不讳地回答道,“虽然陛下特別成立了国家铁路公司,也准备修建大量的铁路线路,可大部分都缺乏规划也缺乏资金,需要我们垫资,更何况营运的权力还不在我们,这有什么意思?”
尼古拉米柳亭刚要说什么,他又道:“更何况国內的施工难度特別大,冻土以及泥沼遍布,铁路的造价不是一般的高。这將进一步加大成本压力,以我们的財力做起来十分困难。”
这下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李驍说得很对,关於铁路问题他也做过深入了解,諮询了不少外国公司后发现在俄罗斯修铁路难度比西欧大太多了。
如果再算上政治风险带来的相关麻烦,在俄国修铁路一个弄不好就会变成赔本买卖。
只不过作为俄国人他感情上很难接受有钱投资外国修铁路却不管本国的死活,这也太那啥了。
李驍嘆了口气回答道:“並不是我不爱国,而是我们现在面临的现实问题是盈利的资金压力,我们必须要在很少的时间內赚到足够多的钱维持教育开支……在国內修铁路根本做不到这一点,而普鲁士不管是施工难度还是国家政策方方面面都优越得多,我们的目的不是修铁路而是赚取教育资金啊!”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李驍说得非常对,修铁路確实很重要,但跟基础教育相比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他们宝贵的资金首先必须搞定教育方面的问题。
更何况修铁路亚歷山大二世也在做,有国家力量的支援,相对於几乎无人问津的基础教育那边真心可以说財大气粗。
既然如此,確实没必要在这时候入场修铁路。
只不过他依然觉得有些遗憾,他多么希望既能够修铁路还能够搞教育啊!
李驍嘆道:“我何尝不希望如此,问题是没钱。”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此时此刻尼古拉米柳亭深刻体会到了没钱的痛苦。明明有那么多需要资金的项目,可国內的保守派老爷们寧肯天酒地寧肯將钱藏在金库里生锈也不愿意拿出来。
这群现代葛朗台简直能把人气死,对他们来说有了钱首选是移居国外养老,而不是投资国內让贫穷落后的祖国迎头追上。
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尼古拉米柳亭算是认可了李驍的投资方向,接下来的问题就很简单了,谁来负责搞定教育问题?
是的,教育不是说有钱能盖学校就可以的。盖学校是一方面,请老师是另一方面,如何管理这么多学校是个大问题。在这方面李驍直接摊手道:“我对此一窍不通,您需要找更专业的人士来负责运营……”
尼古拉米柳亭看了看李驍,其实他挺希望李驍能主动站出来负责这件事的。毕竟这小子鬼主意多,很多旁人看来千难万难的事情到了他手里简单得就跟玩儿一样,有这样一个人去管理学校问题那能避免多少纠纷和麻烦?
可惜某人直接说干不了,实在是太遗憾了。
不过考虑某人的突出贡献他也不好强迫,只能嘆道:“好吧,虽然我觉得您很適合负责运营基金会……不过既然您觉得自己不合適,那我也就不勉强。”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道:“改革法案已经通过了,意味著我们跟陛下的对决获得了胜利,接下来你对《自由之声报》的案子还有什么建议吗?”
李驍看了看他,知道这位心慈手软的老毛病又犯了,无非是觉得改革政策落地了大事已经完成了,而案子的事情就没有那么重要可以考虑让步一下给亚歷山大二世面子。
在李驍看来这种想法极其幼稚和天真,政治@#斗爭可不是请客吃饭,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和和气气一家亲。
说句不好听的,请客吃饭都还有买单问题。如今好不容易才贏了亚歷山大二世一把,然后转头你就可怜人家准备抢著买单博取人家开心?
这不是傻吗?
就算你抢著把单买了亚歷山大二世会感念你的恩情?会觉得你人不错?
完全不会好不好,他跟改革派就不是一路人,根本就不会领情。你的一番好心完全就是嗶了狗,这有什么意义?
总之这就是犯傻,李驍表示坚决反对。
“《自由之声报》的案子决不能含糊应对,相反我们应该集中力量加班加点设法爭取最好的结果,如果能在这个案子上再次挫败陛下的企图,那意味著全面胜利……今后无论是谁都不敢轻易跟改革唱反调,意义尤其重大!”
尼古拉米柳亭有猜到李驍会是这样的態度,只不过李驍的態度之坚决和强硬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皱眉道:“但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咄咄逼人了?”
李驍笑道:“咄咄逼人?曾几何时我们只能在夹缝中艰难生存的时候,那些保守派分子有反思过他们的行为是不是太过於咄咄逼人了?我认为对待敌人就必须如冬天般寒冷,乘著他们虚弱要了他们的命才是正確做法。现在正是宜將剩勇追穷寇的时机,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嘆了口气,怏怏道:“好吧,既然您也是这个意思,那我就不坚持了……嘖,总觉得还是有些过分了!”
李驍在心中直摇头,显然尼古拉米柳亭跟其他改革派大佬已经討论过这个话题,显然其他大佬也不赞同他让步,所以他才找自己设法做工作。
也是,如果他能赞同,那其他改革派大佬说不好还真的会转变態度……只不过嘛,李驍才没有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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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6章 杞人忧天
李驍肯定不可能同意尼古拉米柳亭的那么做,他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根本不可能修復,也不可能好转。他那位堂兄只要一天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就不会放鬆对他的打压。
而他又不是一个甘於被欺负忍气吞声的窝囊废,既然亚歷山大二世不让他好过,那么他也不会让对方好受,不就是互相伤害吗?谁怕谁啊!
隨著李驍明確表示拒绝,尼古拉米柳亭也只能放弃这个幼稚的念头,转而问道:“既然要爭取打贏这场官司,您有什么建议没有?”
李驍就知道他会问,他早有准备,当即回答道:“鑑於司法部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我们抢夺话语权的最佳时机……之前的教训已经告诉我们,如果不能有效地制约这个部门,迟早他们还会成为阻挡改革进程的拦路虎!”
尼古拉米柳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围绕乌克兰改革法案的审核就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如果不是最后设法迫使司法部低头,改革还真可能被折腾黄了。
已经掉坑里了一次,自然就要避免重蹈覆辙。確实有必要控制住司法部避免下一次亚歷山大二世再搞这一套。
只不过难度也是明摆著,尼古拉米柳亭皱眉道:“可是陛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我们的人出任司法大臣吧?”
这当然是明摆著的,你想想看尼古拉米柳亭控制住了內政部,管著警察等暴力机构,如果司法部再落到改革派手里,那等於说改革派就管控了俄国的强力暴力机构,谁还能奈何他们?
只要亚歷山大二世没有喝假酒就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自然地改革派想要掌控司法部得另出奇招。
“您之前也看到了,米尼赫作为司法大臣其实对司法部的影响力並没有那么大,如果下面部门的头头造反,他这个主管也只能徒呼奈何!”
尼古拉米柳亭问道:“您的意思是设法多掌控一些司法部的部门?”
李驍撇撇嘴道:“能做到当然是更好,可是您觉得陛下会眼睁睁地看著你架空司法大臣?”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不说话了,亚歷山大二世显然没有这么蠢,一旦他们对司法部下手,那位肯定会断然阻止。
“那您觉得该怎么做呢?”尼古拉米柳亭问道。
“与其大张旗鼓地爭夺司法部下属部门的位置,还不如设法拉拢当前这些部门的负责人,只要他们站在我们这边,问题不就解决了!”
尼古拉米柳亭那叫一个哭笑不得,这真的是说得简单。司法部那些头头大部分都是偏保守派的,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难道你以为可以钱收买吗?
退一步说,就算能钱收买,可这种见钱眼开的傢伙靠得住吗?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那真是会搞死人的!
再说了,比钱財他们改革派还真不是保守派的对手,那些混蛋更有钱,跟他们比这个有点自不量力的感觉。
李驍撇撇嘴道:“怎么可能单纯用钱去收买?那些人一个个慾壑难填都是无底洞,填不满的!”
尼古拉米柳亭愣了愣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驍笑著回答道:“这一次针对司法部门开展行动著实让我大开眼界,我们司法部的官儿一个个都黑透了,各种假公济私各种黑心钱赚得盆满钵满……这么说吧,要说司法部一个好人都没有,那不可能。但好人並不多!”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因为他並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司法部这么烂,可想而知俄国的司法问题有多严峻。
“严峻才好啊!”李驍笑著回答道:“他们的各种黑材料小尾巴隨隨便便一抓一大把,只要他们不老实,就把证据丟出去让他们好看!”
原来如此。尼古拉米柳亭恍然大悟了,这个办法確实有效,毕竟之前的胜利就是这么来的。
可是吧,这样的手段他实在欣赏不起来。为了全局来一次能够勉强接受,但把这个视为常態就很那啥了!
李驍摊了摊手道:“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办法,否则您有办法控制那些傢伙?”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显然他没有更好的办法,犹豫了很久之后他只能让步道:“这样吧,我跟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先討论,是否可以这么做要看看他们的意见。”
李驍自然不无不可,不过他还是特別提醒道:“如果能拿下那帮人,对我们打贏《自由之声报》的案子也有莫大的帮助,有司法部给那群法官老爷施加压力,他们想要彻底倒向保守派势必得掂量掂量!”
尼古拉米柳亭嗯了一声,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不过他就是有这方面的道德洁癖。让他立刻就同意,那根本不现实。
“为什么不同意?”沃龙佐夫公爵立刻开始给他上课了,“那小子说得对,只要能拿下司法部管他用什么手段呢!当前最重要的是保证改革能够顺利进行,这是天大的事情,至於其他的,手段齷蹉一点怎么了?当初我们为了打败拿破崙,连莫斯科都烧了,这点小小的代价都接受不了,还谈什么贏得胜利?”
尼古拉米柳亭扭捏道:“我只是觉得这么做会开坏头,如果以后所有人都学安德烈大公的做法,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沃龙佐夫公爵轻蔑地哼了一声:“你就是太过於杞人忧天了,要是那些小傢伙一个个都能学会安德烈大公的手段,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现实问题是他们一个个比猪都蠢,做事情无比呆板,急得我恨不得用鞭子抽他们!”
说起这个沃龙佐夫公爵是一肚子的火气,他接触过的很多进步青年,一个个对书本上的理论务必推崇,恨不得吃饭睡觉都按照书里说的去做。
压根就没有意识到书本里的那些东西跟俄国的现实相差万里,生搬硬套真心只会貽笑大方以及拖累改革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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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7章 对话(上)
沃龙佐夫公爵最担心是晚辈年轻人不开窍,而不是担心他们会走歪门邪道。
不客气点说他巴不得这些榆木嘎达赶紧开窍,省得他一天天地看著这群二傻子生闷气。
改革派的两大巨头一个旗帜鲜明的支持,另一个则明显地表示担忧,於是乎他们的目光对准了伊莲娜大公夫人。
究竟要不要採取李驍的建议就看这位“罗曼诺夫家族的知识分子”如何抉择了。
那伊莲娜大公夫人是什么態度呢?
讲实话她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她赞同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推动改革,为了实现这一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另一方面她也觉得尼古拉米柳亭的担忧不无道理。万一以后得年轻一辈都被李驍带坏了,一个个变得不折手段毫无底线怎么办?
思索了良久之后,她长嘆了一声:“抱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们的话都有道理,让我难以抉择,我无法下定决心,我弃权……”
好嘛,三巨头三种意见,等於说这件事就要不了了之。这也太遗憾了吧?
不过李驍並不觉得遗憾,因为改革派明面上是三巨头,但实际上是四巨头模式。甚至隱藏在幕后的那位巨头权柄更大更牛逼!
那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支持他吗?
对此李驍非常有信心,因为他认识的那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为了实现目標不择手段的人,只要有利於推动改革的事,哪怕再下三滥他也会支持。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收到了尼古拉米柳亭等人的消息后,並没有直接做出决断,反而將李驍叫了过去单独私聊。
“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咄咄逼人的眼神是那么有压迫感,一般人抗不过两秒就会投降。但李驍就跟毫无察觉一样坦坦荡荡地回答道:“不,您並不是在我眼中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而是您本来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好吧,这个回答比想像中还要恶劣和严重,几乎就是在质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品了。
只不过这位伯爵却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笑了起来:“你胆子还真大,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了?上一个这么说我的是谁来著?沃龙佐夫公爵吗?不对,那个老傢伙虚偽的很,就算是这么认为的也不会当著我的面说出来……对了,是伊戈尔!”
说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笑起来:“你还真是继承了伊戈尔的衣钵啊!伶牙俐齿丝毫不顾情面,嘖嘖,我该说他把你养育得太好了吗?”
李驍就那么看著他自言自语,讲实话这很无趣,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这位伯爵又该变脸了!
果然,就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容满面地回忆当年往事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板著一张脸杀气腾腾地质问道:“你以为这是在夸奖你?你以为你看穿了我?小子,你太天真了,告诉你,我最討厌你这种自持有点小聪明就目无尊长的小瘪三了!像你这样乳臭未乾的毛孩子也敢说懂什么叫人心?笑话!幼稚之极!”
李驍被喷得很惨,只不过他的情绪还是挺淡定的,仿佛挨喷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这多少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些意外,不过他並不能確定某人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假装淡定,於是他决定继续加码:
“怎么?不说话了?不说话也没用,掩饰不了你的幼稚!告诉你,收起那点小聪明老老实实的做人做事,否则?你离灭亡不远了!”
李驍还是那么云淡风轻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等到他骂完了才慢悠悠地问道:“您说完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虎著一张脸说道:“说完了!怎么?你有意见?”
李驍笑道:“我当然有意见,不过懒得跟您一般计较。您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同意我的建议,赶紧给我一个准信,也好方便我们做准备。”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自己咄咄逼人的一拳打到了包上,这小子怎么有点混不吝的感觉?
思索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就不觉得不舒服?就没有其他的想法?”
李驍翻了个白眼道:“我当然不舒服,谁喜欢被无缘无故骂一顿。但是,谁让您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呢?我得罪不起您,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管您在搞什么名堂,先给个准信——同意还是不同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那叫一个没意思,他最近迷上了调教小朋友,让那些热血上头的小青年接受现实的毒打,告诉他们该怎么做人做事做官那真叫一个有意思。
之前已经调教了不少人了,只有李驍是个异类,別的小朋友隨便撩拨两句就炸了,但这廝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有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想一刀劈开这廝的脑子,看看他脑浆子的构造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否则都吃一样的饭怎么就变异出了这么个异类?
想到这里他嘆了口气:“哎,你这个人实在没意思,毫无幽默感啊!”
李驍轻蔑地撇撇嘴道:“你那不是幽默感,是恶趣味。赶紧的给个准话,我这边还一堆事情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嘆了口气道:“告诉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我同意你的建议,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种道德洁癖,幼稚!你给我转告他,如果再这么天真,那赶紧乘早滚蛋退休,別待在那个位置上耽误了正事!”
李驍倒是挺赞同他的话,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显然不可能接受,如果不这么幼稚那才不是他呢!
李驍摆了摆手道:“你还是亲自去教训他吧,我可没有好为人师的爱好……没別的事情我就走了,拜拜!”
李驍是一刻都不想多留,跟这个老狐狸打交道那叫一个费劲,反正他不喜欢被当成猴子耍,还是敬而远之吧!
只不过他越是想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就是越要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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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8章 对话(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叫住了李驍,一脸严肃地说道:“走?如果你不怕死就只管走,我绝不拦你!”
李驍一愣继而笑嘻嘻地回答道:“怎么?您又换样了?这回是什么道道?您说您也不累,天天逗我们这些小辈玩有意思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著嬉皮笑脸的李驍冷冷道:“逗你玩儿?你可以不信,只管走。但是出事了伊戈尔要是敢跟我嘰嘰歪歪,那我是绝对不认的!”
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说李驍才收起了笑脸,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不会拿老伊戈尔开玩笑,显然这一次他是来真的!
“有人要害我?”李驍试探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怎么?不走了?你刚才不是挺牛的吗?什么都可以不放在眼里,走啊!只管走啊!”
李驍可不傻,知道眼下並不是置气的时候。否则真出事了,倒霉吃亏的是自己。
他赶紧连连道歉请求原谅:“……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我一般见识……您还是赶紧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谁要对付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个白眼:“谁要对付你?你小子难道心里一点数都没有?这几年你得罪了多少人?又坏了多少人的好事?想要你命的人可能少吗?”
这话確实,李驍穿越过来搅和了太多人的好事,也动了太多势力的奶酪。小卡拉米就不说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包括亚歷山大二世、康斯坦丁大公等一干达官贵人。
这些人有钱又有权,真要憋著坏心思弄死他那有的是手段!
只不过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提前查探到危险这一点看,这一次想要动手的人很有可能是亚歷山大二世。
“你猜的不错,確实是陛下想对你不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玩味地回答道,“你给尼古拉米柳亭出主意的事情他知道了,知道是你一手破坏了他的好事,自然要跟你算帐。”
李驍並不觉得奇怪,千万別把沙皇的手段想得太高明,很多时候他们的手段也很糙。就比如当年弄死普希金,其实那就是尼古拉一世的黑手套做的。
全俄国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没人敢挑穿了说罢了。
亚歷山大二世如今恼羞成怒想要弄死他,不外乎也就是几种手段,要么从官面上想办法,找到藉口定他的罪;要么就像弄死普希金那样找个黑手套激怒他,再玩一场所谓的决斗;再要么就是派人暗杀他。
这三条路,亚歷山大二世自然最想走第一条,如果能从正面彻底地否定李驍彻底地將其人格踩碎,那自然是最爽的。
只不过李驍的把柄很难抓,反正亚歷山大二世努力了这么久是一点儿成果都没有。
中策就是找黑手套以决斗的名义弄死李驍,只不过这种操作手法哪怕行得通也有后患。
因为出了普希金那档子事儿后这样的手段就很让贵族圈子不迟,暗地里戳脊梁骨吐糟尼古拉一世的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也正是因为普希金的死尼古拉一世不得不做出正面的反应,说假惺惺也罢鱷鱼的眼泪也好,反正他下达了諭旨严禁决斗。
也就是说决斗这玩意儿理论上说是违法犯罪行为,只要李驍足够不要脸面对类似普希金当年的那种挑衅直接举报,就能將挑衅人送进去。
更何况就算李驍不举报答应了决斗,和普希金一样被干掉了,那舆论对亚歷山大二世也將十分不利。
所以怎么看亚歷山大二世能够选择的手段就只剩下派杀手暗杀李驍了。
虽然这么做反响一样的恶劣,但只要杀手没有被抓住,那就是死无对证。谁能指责他亚歷山大二世杀了自己的堂弟?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瞟了李驍一眼:“你倒是挺会分析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陛下比你想像中还要黑心还要贪婪呢?”
李驍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哼道:“你分析的这上中下三策確实挺对,只不过你猜错了一点,陛下三条都想用,务必確保你必死无疑!”
这下李驍吃惊了,这难道就是亚歷山大二世版本的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是全都想要吗?
不过想一想这確实挺符合他的作风,他就是这种表面上装作特別开明但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的货色。从某些方面说他比他老子还要齷蹉!
不过嘛李驍並不是特別紧张,官场上的把柄他有十足把握不会被抓到小辫子,更何况他又不是光挨打不还手的弱鸡,想搞他?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硬好了,反正他绝对要让那些亚歷山大二世的狗腿子尝尝厉害。
至於激怒他玩决斗,他可是苟道中人,比老狗都要稳。拿什么激怒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哼道:“他们选定的目標是维多利亚小姐,不得不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搞这种歪门邪道还是挺擅长的!”
李驍顿时心中一惊,他和维多利亚的关係最近总算有了些起色,终於有了点情侣的感觉。如果这时候有人拿她做文章,那还確实有点麻烦。
尤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特別点名了搞事情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李驍可不会忘记歷史上的康斯坦丁大公正是倒在了这两个阴逼的手段下。
他脱口而出道:“他们怎么联手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笑道:“惊讶了?这是我向陛下建议的,看来他们二位让你压力很大啊!”
李驍好悬没骂街,这尼玛是麻子不叫麻子整个一个坑。搞了半天还是你这个老阴逼在其中使坏,你丫这是几个意思?想整死他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解释道:“你以为我不说陛下就想不到他们吗?我说出来总比陛下背著我给他们下命令强,到时候你一点防备都没有,岂不是更惨?”
李驍有些哭笑不得,这叫什么话?顿时没好气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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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9章 不是没办法(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那是自然,救了你的性命当然要说谢谢!”
李驍那叫一个无语,显然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老油条的脸皮厚度绝对超乎想像。
当然啦,客观上说他说声谢谢也应该,毕竟这种消息不是什么人都能搞到的。
“那我谢谢您了!”李驍由衷道:“我会多加小心的!”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脸严肃地说道:“不,你要特別小心!”
李驍愣了愣问道:“这么严重吗?”
“是的,这一次陛下想要你的命的决心很大!而且……”
他故意一顿郑重道:“而且想要你性命的人又何止陛下一个?”
李驍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道:“还有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大笑道:“你也不想想最近得罪了多少人!这么跟你说吧,康斯坦丁大公也准备对你下手了,操办这件事的是普罗左洛夫子爵!”
李驍吧唧了下嘴巴,这確实有点超出想像,康斯坦丁大公竟然也忍不住了?终於撕下假面具露出狰狞的獠牙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该不会以为他真是个好人,一点儿阴招都不会用吧?”
李驍撇撇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他的发硬是不是有点过於激烈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过於激烈?我倒是觉得他的反应有点过於迟钝了,上次地方法院判决出来之后他就应该果断干掉你,竟然拖了这么久才动杀心,那小子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脸鄙夷和遗憾的表情李驍有点哭笑不得,怎么觉得看他的意思康斯坦丁大公太仁慈了?好像对方没有手起刀落剁了自己就是软弱?
“当然,换做是我,早就让你人间蒸发了,哪里会让你蹦躂这么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李驍看了看他,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显然这位是说真的。
“不然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白了他一眼:“难不成跟你开玩笑很有意思?小子,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醒你,永远不要小看对手,永远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心,因为人心比你想像中还要恶毒!”
说著他昂起了头感嘆道:“就比如康斯坦丁大公这种人,看他的行为好像很幼稚可笑,但他那些幼稚背后的却是深深的恶意,以前他还有点矜持,不屑於从肉体上消灭你,但今后就不一样了,就算这一次没有杀死你,以后还是会找机会干掉你,甚至可以说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对你下毒手,永远也不会消停。你做好了应对这一切的准备吗?”
李驍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確实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他所面临的危险更多的只是打压,而今后不光有打压还会消灭他的肉体。他的敌人將无所不用其极用各种手段来对付他。
这种情况比之前何止危险了十倍!
这一次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醒他由衷的想说谢谢,因为这是一个经歷过各种政治风波在诡譎的官场上生存下来的达人的经验之谈。
这份告诫来得太及时了,再迟一点恐怕他就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来领悟这一点了。
李驍的沉默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欣慰,因为年轻人对老一辈的告诫往往是不耐烦的。越是有本事的年轻人越是如此。就拿这件事举例子,很多人听了他的告诫也就是警惕一时,过了这一阵风就把风险什么忘得乾乾净净,以前怎么样现在依然怎么样。
吃亏上当往往就是这个时候,有多少政坛新星垮掉就是那么一瞬间,一次不起眼的攻击就能让其粉身碎骨。原因其实並不在这一次攻击,而是他面对风险的態度有问题。
李驍的態度就跟那些人完全不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够感觉出他完全听进去了,这就太让人欣慰了。一个如此聪明大局观又好而且还善於听取老一辈劝告的人,他如果不能成事还有天理吗?
至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李驍一定能成功,哪怕他的敌人特別多也特別强大,但只要他坚持这种作风一直走下去,贏得胜利的一定是他!
想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感觉特別奇妙,有种看到自己守护的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但又有种孩子不跟我亲近的失落感。
不过他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缓缓问道:“对康斯坦丁大公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驍苦笑著摊了摊手道:“我能有什么想法,他是沙皇的亲弟弟,堂堂帝国的大公爵,我就是有一万分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我可不想打了小的结果掉进了大的陷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李驍这么说他就放心了,他最怕的是李驍不管不顾地对等报復,康斯坦丁大公暗杀他,他也用暗杀予以回应。这就是下下策了!
毕竟亚歷山大二世还在那里看著,前面说的上中下三策还等著收拾李驍,之前他没办法抓住李驍的把柄,无法用官面手段对付他。可一旦李驍试图暗杀康斯坦丁大公,这就是天大的把柄。
一旦被亚歷山大二世抓住了,那几乎可以说李驍的结局会十分悲惨。
所以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挑衅决不能轻举妄动,要戒衝动和戒躁动,否则就是授人以柄了。
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知道光忍耐是没有用的。就尼古拉一世那几个崽子的性格,越是忍耐他们就越囂张。更何况这一次康斯坦丁大公在明亚歷山大二世在暗,一明一暗配合无间几乎能將李驍吃得死死的。
如果不能採取有效的手段打疼康斯坦丁大公,那恐怕他会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出手。
一直被动挨打可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风格,也不是李驍能忍受的。
“你能意识到他们兄弟两个的阴险之处非常好,他们这是將阴谋玩到了极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著问道:“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做阳谋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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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0章 不是没办法(下)
阳谋?
李驍当然懂什么叫阳谋,实际上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两兄弟联手对付他就属於阳谋。那叫一个光明正大,那叫一个光挨打没办法还手。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摇摇头道:“那叫什么阳谋,顶多只能算比较高级的阴谋罢了!”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我所说的阳谋,是根本没办法招架和防御,一点儿手段都没办法应对的手段……而他们兄弟这一套显然是有办法破解的!”
李驍虚心请教道:“那您所谓的阳谋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很简单,你觉得他们兄弟这一套肆无忌惮无法还手是吧?那是因为你有些事情还没做,做了之后攻守易势,他们就再也不敢动你分毫……至少暂时这一两年不敢动你分毫了!”
李驍一听自然更加感兴趣了,赶紧问道:“还有这种办法?您赶紧告诉我该怎么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笑道:“很简单,你要做的一共有两步,第一呢,你要设法向公眾散布消息,说你即將面临暗杀风险,並且一定要暗示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康斯坦丁大公和陛下……”
李驍一愣,不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就脱口而出道:“其次我要做的是安排一场假的刺杀,阵仗大一点弄得路人皆知,对不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笑起来:“你果然聪明,一点就透!看样子不用我教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吧,李驍虽然是一点就透但还是挺佩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这位已经看透了人心。
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山大二世兄弟俩的组合拳之所以难以抵挡,就是他们一明一暗互相配合让被针对的人有苦难言。
可是,一旦李驍提前揭穿了西洋镜,將他们可能做的事情隱蔽地暴露给公眾知道,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不管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有多討厌或者憎恶李驍,但有一点他们无法改变,乃就是李驍依然是罗曼诺夫家的重要一员,是帝国有名有姓功勋卓著的大公爵。
一个大公爵不明不白地遭到了刺杀,难道不需要特別关注吗?
贵族圈不管有多脏吃相有多难看,但有一点事铁律,那就是看不见的脏手段可以隨便搞。可这些手段决不能暴露在前台,决不能弄得路人皆知。
一旦有人胆敢揭开这一层遮羞布,那就是公然跟整个贵族阶层作对,会引起公愤的!
哪怕是沙皇也不行!
想明白了这些李驍顿时一阵轻鬆,有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妙计,多半是没有什么危险了。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摇摇头道:“不!你还是有危险的。因为这一招只能保你一时平安,保不了你一辈子!而且这种手段只对刺杀这种招数有用,如果他们不打算用刺杀弄死你,你一样很危险!”
李驍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只对刺杀管用就意味著对官场上抓把柄以及製造事端搞决斗是不管用的。
这意味著他依然要小心的保护好自己的秘密不能让那两兄弟抓住把柄。此外还得防备他们用对付普希金的招数对付自己。
不过李驍依然觉得自己像普希金一样被阴死的可能性並不大。因为普希金之所以被阴死,除了本身的性格原因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那个小娇妻实在太喜欢嘚瑟,是各种爬梯和沙龙的常客。
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那么爱嘚瑟自然就给了別人可乘之机。
而维多利亚和娜塔莉亚冈察诺娃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后者是纯纯的社交圈动物,而前者则对那个圈子毫无兴趣,她更接近小家碧玉的感觉,对那些奢华的舞会毫无兴趣。
拋头露脸的机会少自然招蜂引蝶的可能性就低了,反正李驍想不出亚歷山大二世等人有什么办法针对维多利亚做文章。
“你太自信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诫道:“对对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来说,想要针对维多利亚小姐做一些文章有无数种你想都想不到的手段……他们是第三部培训出来的专业人士,能力超乎你的想像!”
有吗?
李驍並不是没跟那两个人交过手,感觉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过考虑到歷史上康斯坦丁大公就栽在了这两位手里,他决定虚心接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告诫。
“可是前日防贼总不是个事儿吧?”李驍抱怨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笑道:“这也是正是他们噁心人的所在,不少人有跟你一样的烦恼,但偏偏拿第三部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等李驍回答他继续说道:“不过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是毫无还手之力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你却也算是第三部內部的人,从某种意义说你和他们俩是同一类人!”
李驍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因为对方暗示得很明显了。摆明了就是让他藉助第三部的势力跟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周旋。
不过一时半会儿他想不出怎么藉助第三部跟对手周旋,毕竟他属於防御方,总不能主动出击针锋相对地阴那两个傢伙吧?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为什么不行?第三部最擅长的不就是阴招吗?你们圣彼得堡第三部虽然权力小了点,但业务能力可以说是俄国第一啊!”
李驍愣住了,说起业务能力的话,圣彼得堡第三部確实挺强大。毕竟他们管著天子脚下这一亩三分地,有的是让人头大的权贵,不客气地说最容易搞出事情的就是这帮人。
如果没有过硬的手段,怎么能治住这帮人,怎么能帮助沙皇干脏活?
既然以前帮沙皇干脏活的主要是他们,现在让他们帮著自己这个新领导干脏活擦屁股也合情合理吧?
要不怎么说人得打开思路打开眼界呢?
经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一点拨,李驍顿时就有点升华了,心里头的鬼主意是一个接著一个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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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1章 小心为上
维多利亚总觉得最近几天身边怪怪的,好像总有些陌生的眼光在注视自己,但仔细去找吧却又没有发现有这样的人。
这让她很苦恼,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是那种特別敏感的女孩子,总是会特別留意那些异样的目光。
谁让她是个破落户呢?为了维护家族的脸面她不得不特別注意其他人的眼光,儘可能地让自己做到最好,以避免被那些嫉妒她的人钻了空子。
所以越是找不到那些暗中注视自己的人,她就越是无法安心,强烈的危机感促使她找到了李驍说明情况。
“您觉得有人暗中观察你?但是您又没办法將他们找出来?”
讲实话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她並不想找李驍帮忙,曾经她因为类似的事情找过公子老爹寻求帮助,结果不光没能获得一丁点帮助还被老爹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说她神经过敏。
虽然后面发生的事情证明那个老不靠谱错得离谱,但一生都在浪的他压根就没有一丁点后悔和反省的意思,不光没能帮助维多利亚教训那些欺负她的人,反而再次教训了维多利亚一顿,说什么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蛋,如果不是维多利亚惹了那些人,她们怎么会针对她?
反正当时给维多利亚弄得很抑鬱,也让她对不靠谱的老子死了心。在那之后不管遇到了什么样的问题她都习惯单独面对自己设法解决。
不过这一次她心中生出了那么一丟丟希望,希望李驍跟那个不靠谱的老子还是有区別的。
而李驍也没有让她失望,立刻关切地说道:“您说的情况確实需要关注,我会加派人手保护您,確保您的安全……另外我也会暗中调查儘快搞清楚这些人想干什么!”
维多利亚惊讶了:“您不觉得这仅仅是我神经过敏?”
李驍一愣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觉得是您神经过敏呢?”
好吧,这回轮到维多利亚发愣了,她总不能说这是那个不靠谱的老子留下的后遗症吧?
不过李驍马上又道:“我觉得安全问题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尤其是您这样的年轻小姐,尤其要提防那些暗处的恶意窥视,决不能想当然地忽视危险!”
维多利亚感动地说不出话来,这还是母亲去世之后第一次有人这么重视她,看看她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再看看李驍,那真心是人比人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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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正感动的时候李驍又道:“说起来,您觉得有人窥视您很有可能是被我牵连了,我应该向您道歉才是……很抱歉將您捲入了一些危险的是非当中。”
维多利亚眨了眨眼,她並不是对政治一窍不通,相反她很聪明也很敏感,自打李驍和康斯坦丁大公大打出手她就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只不过李驍亲口向她道歉还是让他很震惊,因为这种事情对別的权贵来说完全不值得一提,根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李驍的与眾不同让她愈发地觉得这个男人是那么特別,不禁生出了一丝別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羞涩,维多利亚顿时两颊飘红完全是一副小女儿態了。
此时李驍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事情好像不太对劲,这姑娘怎么变得扭扭捏捏的了?
以前的她不是这个样子啊!
作为钢铁直男和情场初哥李驍真心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此类情况,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这些年经歷过的大场面也算不少,让他不至於像穿越前那样容易露怯。
遇到了並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情况该怎么做?
很简单,首先保持镇定。千万不要慌!越慌乱越容易出鬼。
其次嘛,那就是大方一点,別怯场。哪怕心里头慌的一匹,也得举重若轻面无二色。
最后就是千万千万別乱开口,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乾脆別说话。
你就“含情脉脉”地注视著对方就好,那比你胡言乱语破坏气氛强一万倍!
维多利亚自然不知道李驍的“含情脉脉”有多虚,她只知道李驍的眼神像火焰一样炽热,像海水一样深沉,像天空一样无垠,满满都是爱意,让她的心乱糟糟的。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爱,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她觉得既幸福又羞涩。
她根本无法直视李驍的双眸,不由自主缓缓地垂下了眼帘,捏著裙边,那扭捏的小女儿態简直美极了!
这一次李驍再也没有犯直男病,一根筋的他说不得就吻了上去,顿时双方头脑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两人双唇再次分开的时候,对对方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越过了这道门槛或者说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后,那种浓浓的比蜜还要甜的感觉在他们心中流淌,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们都意识到了从这一刻开始关係將彻底的不一样了。
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维多利亚顶著脸颊上的两朵红云快步地跑开了。那欲拒还迎的羞涩样子让李驍真心是有些心痒痒。
好在他还没有色令智昏,知道现在千万別猴急,真要是嚇坏了对方,没准关係又要退回到从前,甚至比从前还要不如。
还是那句话,保持耐心小心周旋,煮熟的鸭子肯定能进到嘴里!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维多利亚刚才说的事情非常值得警惕。
难道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这对一肚子坏水的傢伙已经忍不住要开始行动了,而且还真是衝著维多利亚这边来的?
李晓皱起了眉头,別说现在他和维多利亚的关係大不一样了,就是以前那种关係他也不能看著这对混蛋胡来!
想了想他一面调派人手加强了安全保卫强度,另一方面也叫来了阿列克谢、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
他觉得像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这样的阴险小人绝不会仅仅只將他当作目標。很可能会將他的亲朋好友当作目標,提醒这几位注意安全非常有必要!
第2432章 难办
对於李驍的告诫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显然是听进去了,从他们的表情就能知道他们对此有多重视。但是阿列克谢就有些不一样了。
不能说他完全没有听进去,相反他听得很认真,也表示一定会引起重视。但李驍就是感觉他並不是特別在意。
这就有点麻烦了,阿列克谢的態度让李驍很难办。为什么这么说?
大哥不確切的比方吧,阿列克谢就是学校里那种看上去老老实实守规矩但实际上並不用心得学生。老师看著他好像在认真学习,但很可能对老师的话就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属於人在学校魂却不知道飞哪去了的典型。
老师最怕的就是这种学生,因为他没有犯错误,还不能批评教育。可是吧,他却又什么都没学到,一到了考试就是现原形。属於闷骚型的地雷,一不留神就给他炸得粉身碎骨欲哭无泪。
反正这种学生特別让老师头疼,而很不幸的是阿列克谢现在就是这样的问题学生。
李驍大概能猜出他的心態,无非是觉得自己老爹的关係网在,而且他的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不相信第三部敢对他怎么样。
不能说阿列克谢的心態完全不对,因为这些因素確实可以影响第三部,让某些第三部的走狗畏手畏脚。
但是这些因素不是永远都奏效的!当亚歷山大二世亲自下场做了指示后,这些东西的影响力就被大大削弱了。
只要沙皇愿意背书第三部有什么不敢干的?大不了事后罚酒三杯下不为例嘛!顶多顶多也就是调离岗位雪藏几天,等风头过去了肯定会坐火箭一样升官。
自然地收益和风险完全不成比例,任何野心家都抵御不了这样的诱惑,更何况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还不是一般的野心家,他们手段高超而且隱蔽,让人很难防范。
搞不好阴了你之后一点事儿都没有,都不需要雪藏就平地坐火箭升官了。
如此这般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李驍知道阿列克谢如果不纠正心態,肯定要吃亏,作为好朋友他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掉坑里。
不过要帮他也不是那么简单,因为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但说复杂也可以很复杂。就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言,最重要的还是心態问题。
这一次李驍可以提前出手干预,挫败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的阴谋,但是呢?阿列克谢能从中学到什么?
恐怕他什么都学不到,可以想像未来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他还是会掉坑里。
最好的帮助他的办法不光要拯救他这一次,还要让他永远地提高警惕扭转心態!
想要做到这一点真心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撼山易改变人心难啊!
本性难移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反正一时间李驍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我看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作为朋友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著阿列克谢掉坑里不管,至於其他的问题以后慢慢再说唄!”
鲍里斯的意见很简单直接,符合他一贯的简单粗暴。在他看来根本就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多简单的事儿!先救人就完了!至於以后会不会出问题,等以后出了问题再想办法或者再搭救就不完了!何必想得头禿呢?
这种搞法符合北极熊的作风,但对真正有格局有远虑的人来说绝不可能接受。
別说李驍了,就是维什尼亚克都不接受:“你这就是鼠目寸光,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有什么用?万一以后我们救不了呢?”
鲍里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救不了他就帮他报仇唄!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好傢伙!
不愧是战斗民族的代表,这思维方式也真是绝了。救不了人就帮著报仇,要是连仇都报不了怎么办?
鲍里斯摊了摊手道:“那还能怎么办?凉拌!根本就没办法的事情更不需要纠结!”
好吧,李驍和维什尼亚克那叫一个无语。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鲍里斯也没有说错什么,能想方设法地救人和帮著报仇那真的算知心朋友了。
甚至可以说这已经超出了朋友的义务范畴,更多的朋友仅仅能够锦上添连雪中送炭都做不到,能做到鲍里斯这份上已经算难能可贵了!
但李驍觉得他们的关係很不一般,不是一般性质的朋友。作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对几个好朋友遇到危险他不能做到那么心安理得地看戏。
怎么样他也得採取行动,必须得防患於未然!
鲍里斯撇了撇嘴道:“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就是觉得没必要搞这么复杂,该咋滴就咋滴……不过你决定了要这么做,我们配合就好了,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李驍很是无语的望著他,你说这廝傻吧,道理他有都明白。而且给出的意见也还中肯。但你说他精明吧,又完全没有搞清楚李驍其实也没主意。
维什尼亚克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安德烈就是没办法才来徵求我们的建议的!有办法人家问你个毛线?!”
鲍里斯嘟著嘴巴回答道:“连安德烈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好吧,这个理由也是够强大的,强大到李驍都想手扶额头了。
维什尼亚克也被咽得够呛,苦笑道:“到也有道理,要不安德列卡你再跟阿列克谢好好聊一聊如何?”
这是最无奈也是最没办法的办法,因为效果根本聊胜於无。如果实在没办法李驍才会走这条路,可现在嘛,他真的还想挽救一下。
只不过显然不管是维什尼亚克还是鲍里斯都拿不出更好的办法,而他能够商量这件事的人又实在不多,一时间他被弄得愁眉不展。
直到他偶然跟维多利亚说到了此事,后者眨了眨大眼睛说道:“原来最近几天您一直在苦恼这个啊?我还以为……”
李驍很想知道她还以为是什么,只不过维多利亚显然並不想说,稍微一顿后她说道:“我觉得解决这个问题並不难!”
第2433章 把柄
李驍有些惊讶地望著维多利亚,这姑娘给他的感觉更多的时候是知性优雅,这更多的像是一种气质而不是说她特別聪明特別有主意。
而李驍现在的面临的问题特別棘手,让他这个自詡比较聪明的人都一筹莫展。
在这种情况下维多利亚竟然告诉他这个问题並不难解决,这多少有点像是吹牛皮。
当然啦李驍的情商还是在线的,他並没有表现出觉得维多利亚在吹牛皮的样子,相反他装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种態度让维多利亚很是满意,虽然她跟李驍並不完全確定了恋爱关係,但她多多少少已经將李驍当做了爱人。
没有人不希望爱人能够聆听自己的意见,尤其是女孩子特別注重这一点,尊重对她们很重要。
维多利亚说道:“您现在的问题是因为无法证明斯佩兰斯基伯爵即將面临阴谋算计,所以无法警示伯爵提高警惕並引以为戒对吧?”
李驍重重地点了点头。
维多利亚继续说道:“按照您的说法,您觉得斯佩兰斯基肯定会面临类似的问题,这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对不对?”
李驍又点了点头。
维多利亚笑道:“那就简单了,您只需要证明斯佩兰斯基伯爵有这方面的问题不就行了?”
李驍愣住了,倒不是没听明白维多利亚的意思,而是思考该如何证明?
简单的说教和提醒肯定不管用,所以只能用一些比较特別的手段。比如搞一次演习?
演习是个比喻,李驍真正的想法是要不他亲自出手抓一抓阿列克谢的痛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危险有多大?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您设法用敌人的手段给伯爵阁下上一课,这样伯爵给下就能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了。”
李驍摸了摸下巴,这么搞还真可以。反正他手里头就有一票专业人才,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师出同门,没道理他就比那两个傢伙差吧?
想到这里他高兴了起来,由衷说道:“谢谢你,维多利亚,你帮了大忙了!”
李驍的真挚感谢让维多利亚也很高兴,能够帮到情郎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让她特別满足。
李驍这边也是说干就干,想要让阿列克谢提高警惕那肯定得假戏真做。他必须真的抓住阿列克谢的弱点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那么阿列克谢的弱点是什么呢?
以第三部的尿性,想要打击阿列克谢最好的切入点就是个人操守。
不管是古今中外,操守问题始终是最严肃的问题。任何人尤其是贵族不管你吧背地里是不是坏得流油但表现上必须道貌盎然有个人样。否则里里外外的吐沫星子就能淹死你。
客观上来说阿列克谢人品很不错,基本上没有道德上的瑕疵,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想从这一点切入做文章恐怕相当的困难。
但是李驍知道只有从这个角度切入才能击垮阿列克谢,才能真的搞臭他让他垮台。
基於此李驍也决定从这个角度出发搞一次高擬真的演习行动。
那么阿列克谢有这方面的把柄可以抓吗?
几乎没有,他不贪污不受贿更没有假公济私瀆职什么的行为。
可以说他是俄罗斯官场上的一股清泉,如果俄国的官儿都像他一样,哪怕是只有一半像他这个国家的官场风气都会为之一变。
以李驍对他的了解,这方面的问题他完全不存在,想在这里头搞名堂恐怕非常困难。
但是,以李驍的歷史记忆,多尔戈鲁基公爵不太好说可舒瓦诺夫伯爵一定会在这方面搞名堂。
看看他搞臭康斯坦丁大公的手段,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切入,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让康斯坦丁大公不得不黯然辞职。
这个人特別擅长高这一套,所以李驍决定效仿他的手段也从这个角度搞事情。
他喃喃自语道:“个人私节上阿列克谢没什么可以攻击的,他和圣彼得堡那些紈絝子弟完全不同,没有那些噁心的嗜好。工作更是勤勤恳恳,几乎没有把柄可以抓啊!”
回忆了半天竟然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这多少让李驍有些沮丧。难道他真的多虑了,难道阿列克谢真的是身正不怕影子歪,根本无懈可击?
他摇了摇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对存心找茬的人来说,哪怕你行得正坐得直也抵不上他们嘴歪。这些卑鄙阴险的傢伙特別擅长用他们的那一套歪理找茬,没有毛病也能给你整出毛病来!
更何况阿列克谢也並不是完全没有瑕疵,他是个正常的贵族公子,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公子哥的通病和爱好。
这些东西放在贵族圈虽然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能几乎人人都有,可问题是有些潜规哪怕私下里大家都默许但依然不能拿到檯面上说话。
很不幸的是李驍恰巧就知道一个这样的问题,那就是阿列克谢的婚姻生活並不算美好。
跟所有的贵族公子一样,他的婚姻也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他只能娶一个看上去门当户对但实际上根本尿不到一块的贵族小姐过日子。
他们两口子属於同床异梦,两人几乎一个礼拜都见不了两次,你说这种婚姻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他那个老婆还属於典型的贵族小姐做派,简而言之就是矫情、规矩多还特別喜欢参加舞会沙龙,更喜欢到处招蜂引蝶。
如果不是老丈人那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阿列克谢不好跟对方撕破脸,早就想跟她一拍两散了。
这也就造成了阿列克谢將感情完全寄托在了丰坦娜那一头,如今两人出则同行如则同情那叫一个如漆似胶。
当然啦,一般来说这没有什么大问题。贵族们的婚姻能够幸福的百里无一,大家都是各玩各的,养外室真心太平常了。
但是,凡事就怕较真。养外室属於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能做但是不能曝光。
一旦被公之於眾还是会遭到唾弃的,而一旦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保守派肯定会对阿列克谢穷追猛打,会彻底地断绝他的仕途!
第2434章 希望不大
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有胆子对阿列克谢穷追猛打吗?
显而易见他们敢!
康斯坦丁大公他们都敢搞更何况是阿列克谢,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恐怕巴不得给改革派一个深刻的教训出一口恶气。能打垮改革派青年一辈的领军人物他做梦都会笑出声。
有了他的支持那两个阴险小人什么不敢做?
李驍一直都认为决不能將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和疏忽上,不管做什么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是没错的。
只不过欧洲人总是没有这个意识,尤其是贵族阶层。他们更喜欢及时行乐,一点儿忧患意识都没有,爽的时候就只管爽,问题砸到了头上才去想办法。
阿列克谢虽然不至於也是这样,但他多半没有意识到敌人的阴险会到这种程度,是时候给他上一课了!
就拿丰坦娜作为目標,扎扎实实地给阿列克谢上一课!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得跟丰坦娜聊一聊,毕竟要给阿列克谢上课需要取得她的谅解,更何况让她帮著吹一吹枕头风说不定也有效果呢?
“您是说有人准备那我做文章对付阿廖沙?”
丰坦娜的脸色很不好看,显然她被李驍带来的消息震惊了。
李驍撇撇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那些人正面不是我们的对手,也只能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丰坦娜秀美微蹙:“那……是不是我离开阿廖沙一段时间比较好?”
李驍在心中嘆了口气,他就知道丰坦娜会这么说,因为她深爱著阿列克谢,爱一个人必然要为那个人考虑,必要的时候愿意牺牲一切。
显然丰坦娜准备牺牲自己了。虽说这么做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但李驍根本不愿意这么做。
如果丰坦娜走了阿列克谢必然大受打击,搞不好会一蹶不振。如果让他知道是自己导致了丰坦娜离开,搞不好双方的友谊就此终结。
李驍很重视这份友谊,自然会小心的维护。更何况他觉得丰坦娜是个不错的姑娘,和阿列克谢情投意合能带给他幸福。
作为朋友他没道理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他珍重回答道:“作为你和阿列克谢的朋友,我必须说您这个想法十分糟糕,会让事情变得糟糕透顶,您必须打消这个念头永远都不要再想起来!”
丰坦娜犹豫道:“可是……可是这会影响阿廖沙……为了今天他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如果因为我关係付诸东流……我不能这么自私!”
李驍看著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认为您这种想法极其幼稚可笑,看上去好像很无私,但你有没有站在阿列克谢的角度去想一想?如果您就这么走了,他会多么伤心欲绝?又哪里会有心情继续自己的事业?您如果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了,那才会將他送入地狱並永远地摧毁他的事业!”
丰坦娜刚想说什么李驍断然道:“相信我,我看得出他是多么的爱你和在乎你,没有你他的生活就会崩塌,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丰坦娜有些欲言又止,李驍又道:“他对您的感情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您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多么重要不需要我多说吧?”
这一次丰坦娜彻底的无言了,她知道李驍说得很对,阿列克谢对她的感情太深了,如果她突然就这么走了对方確实会崩溃。
可是她如果留下万一给阿列克谢造成了伤害呢?
李驍严肃道:“您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会给阿列克谢造成损害的问题,而是该想一想怎么既留在他身边又不会妨碍他的事业,完美的解决这个麻烦难道不好吗?干嘛非要搞得生离死別一样呢?”
丰坦娜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问道:“能够做到吗?”
李驍信心十足地回答道:“当然可以,我之所以来找您不正是朝这个方向努力吗?如果您能够配合我,肯定能够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但如果您始终只想著要走,那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啊!”
丰坦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问道:“好吧,您说得有道理,那您打算怎么解决呢?”
李驍笑道:“首先我们得先让阿列克谢加强危机意识,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被暗算,这就需要您多做他的工作,毕竟您说得话比我们管用!”
丰坦娜脸颊红了,不过她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小女生,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然后呢?这就够了?”
李驍摇摇头道:“当然不够,前日防贼不是上策,我也不喜欢被动挨打。不过鑑於当前的形势,阿列克谢这边我们也只能被动提高他的防范意识了,所以我会搞一次模擬演习,利用敌人的手段给他上一课!”
丰坦娜点了点头,对此她没有意见,只不过她依然觉得这似乎解决不了她的问题。
李驍坦然道:“当然,这確实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谁让您和阿列克谢的恋情不被世俗所接受呢!”
丰坦娜顿时有些黯然,李驍赶紧又道:“但是,这依然不是什么不可以解决的问题,比如……”
丰坦娜问道:“比如什么?”
李驍笑道:“比如贵庶通婚法案能够通过!”
丰坦娜先是眼睛一亮,但紧接著就暗淡了下去。因为这个法案想要通过实在是太难了。
贵庶通婚法想要通过的难度几乎跟推进俄罗斯改革一样难。千百年来的制度决定了贵族和庶民是没办法结合的,少数幸运的强行结合的例子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实际上在她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李驍的那位便宜老爹为了迎娶波兰情妇付出了皇位的代价,如果那位康斯坦丁大公没有娶这个波兰老婆几乎可以说铁打的能够成为沙皇,根本就不会有尼古拉一世什么事儿。
但就是因为他贵庶通婚了,只能放弃继承权。后面还连带著影响了李驍,在世人看来他这个大公根本名不副实,就是个实打实的杂种,根本就不配享有大公爵的头衔!
??
第2435章 特殊之处
丰坦娜也曾想过能够嫁给阿列克谢,可是只要一想到会给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以及会给未来他们的孩子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她就退缩了。
更何况现在就算她想嫁给阿列克谢都做不到,哪怕是通过了贵庶通婚法案也不行,毕竟阿列克谢的原配还杵在那,除非那位死了或者阿列克谢能够跟她离婚。
问题是这两条都很难实现。首先那位原配夫人如今活蹦乱跳活得精神抖擞,刚刚二十六七的她身体好著呢,怎么可能翘辫子?
其次,在东正教管辖下的俄罗斯,离婚这种事情不说是大逆无道也是完全无法被世俗容忍。
你看看李驍那个便宜老子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是怎么离婚的?
他的原配夫人逃回了娘家十几年,生了几个私生子女,送给了大公殿下几顶绿色的帽子,最后在亚歷山大一世出面做工作都坚决拒绝返回俄罗斯的情况下才勉强离婚。
阿列克谢面临的情况则完全不同,他那个原配虽然也不喜欢跟他生活在一起,但丝毫没有离婚的愿望。
这想要离婚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么说吧,丰坦娜出手弄死这位原配都比让她主动离婚来得有实现的可能。
总之,这两条几乎都走不通,除非是李驍愿意出手。
丰坦娜小心地问道:“您该不会想逼迫那位夫人就范吧?”
丰坦娜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李驍奇奇怪怪的手段本来就很多,做事情也有点肆无忌惮的意思,更何况他现在还掌握了圣彼得堡第三部这个大杀器,確实有能力设局抓那位原配的把柄逼迫她离婚,或者乾脆让她死於非命。
只不过这並不是丰坦娜想要的。她知道这样的手段不可能没有后遗症,而对阿列克谢以及李驍来说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一类把柄。一旦被他们的敌人发现了,政治生命就会宣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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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坦娜並不希望自己个人的利益造成他们的损失,她没有那么自私。
更何况她跟那位原配夫人无冤无仇,那一位哪怕知道了她跟阿列克谢的关係也没有多说一个字,从某种意义上说人家默许了她和阿列克谢在一起。
如果这样都要杀人上位,那实在有悖於丰坦娜的初心。她还没有那么蛇蝎心肠。
对丰坦娜的担忧李驍觉得有些好笑,他是那么阴险毒辣的人吗?虽然他挺看不惯那位原配夫人的做派,但这不代表他就会痛下杀手好不好。
客观地说她也是封建包办婚姻的受害者,如果她能够做主自己的婚姻怎么可能会嫁给阿列克谢?
而且虽然她玩的挺,但並没有超出贵族圈的潜规则范畴。更何况她出去浪的那些钱都是自己的財產,都是她从娘家带出来的。应该说她並没有阿列克谢的钱去浪好不好。
再这样的情况下对这么一个“可怜”的女人下狠手,实在有悖於李驍的原则。反正他从来就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丰坦娜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您究竟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李驍回答道:“刚才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不能用那些卑鄙的伎俩针对那位夫人,既然无法从她那边解决问题,那么只能从您这边著手想办法了!”
丰坦娜愣住了,从她这边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就她这个身份这个出身,怎么看都不能容於贵族圈,她又不能想办法立下功勋给自己搏一个贵族出身,你说这怎么弄?
李驍笑道:“贵族的勛位自然不好弄,但也不是没办法,一直以来阿廖沙都在帮您想办法爭取。之前因为那些老顽固当政,一直作梗千方百计地卡我们,这才没有进展……我想隨著力量对比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您获得勛位並不是特別难得事情,毕竟以您的贡献获得勛位完全没有问题。”
稍微一缓李驍继续说道:“不过那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为了避免迫在眉睫的麻烦,我们还得想一些其他的办法!”
丰坦娜立刻问道:“什么办法?”
李驍微笑著解释道:“您和阿列克谢在一起最大的问题就是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不符合贵族圈的潜规则。换言之,如果您是一位贵族小姐,你们保持当前的关係毫无问题,顶多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边新闻罢了。”
丰坦娜点了点头,事实就是如此,如今的贵族圈谁不搞点婚外恋什么的,那都是贵族的格调,不搞才有问题。反正只要你出轨的对象也是贵族,身份地位相当那就没有丝毫问题。
她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贵族身份,跟阿列克谢在一起就有点禁忌的感觉了。
可是这不是没办法解决的死结吗?说到底她又不能马上变出一个贵族头衔戴脑袋上,这怎么弄?
李驍回答道:“您说得很对,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不过您说的情况属於普遍性,但也不是没有特殊网开一面的时候!”
丰坦娜好奇地问道:“什么时候?”
李驍朗声回答道:“就是你特別重要特別不一般的时候,如果您足够特殊,那身份地位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您看看歷史上的叶卡捷琳娜一世,他不过是个农家女孩,还嫁过人,最后还不是成功的嫁给了彼得大帝,最后更是成为了帝国的沙皇。”
丰坦娜脸色很囧,她能跟那位女沙皇相提並论吗?两人完全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李驍连连摇头道:“不不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告诉您特例完全存在,区別只在於您是否足够特殊。叶卡捷琳娜一世特殊在她的美貌和魅力,而您却不是这些!”
丰坦娜愈发地好奇了,问道:“那您觉得我哪里特殊了?”
李驍郑重地回答道:“您最特殊的地方在於您和阿廖沙的关係以及对他无私的关爱和帮助,如果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他!”
丰坦娜苦笑道:“可这些对改变我的处境毫无帮助吧?”
李驍严肃地摇摇头道:“不!您错了,这十分有帮助!”
第2436章 反守为攻
李驍的话成功的勾起了丰坦娜的好奇心,因为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帮助。当即瞪大了眼睛看著李驍希望他赶紧做出解释。
李驍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您曾经救过阿廖沙对不对?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们当年也无法挫败英法的阴谋,瓦拉几亚亲我们的政府很有可能会被顛覆,对不对?”
丰坦娜点了点头,不解道:“但这有什么用?”
李驍朗声道:“当然有用,还有大用!”
他耐心地解释道:“也许您的美貌並不是最出眾的,但您对帝国的贡献日月可鑑,您对阿廖沙的帮助更是如雪中送炭一般珍贵。这是多好的传奇故事啊!我们只许要將您的伟大举动传播出去,世人就知道您是个多么出色和英雄的女性,如此一来还能用常人的眼光看待您和阿廖沙的关係吗?”
丰坦娜眨了眨眼,讲实话李驍的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又是那么的陌生。
她怯怯不安地问道:“这有用吗?”
李驍笑道:“一般情况下可能没用,但如果故事足够出色足够打动人,那就有用,还有大用!”
丰坦娜依然不太相信,但李驍却信心十足地回答道:“我已经邀请了几位著名的剧作家改编您和阿廖沙的爱情故事,將会尤其突出您的形象,让全世界都知道您有多么伟大!”
丰坦娜嘴角直抽抽,她觉得这么做太羞耻了。她是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骚操作,这么弄能行?
李驍大笑道:“当然可以,没有人不喜欢传奇故事,尤其是传奇爱情故事,更何况当事人还就属於这个时代,看得见摸得著,这就更加吸引人了!”
不等丰坦娜说话他又道:“圣彼得堡的小姐们会爱死这个故事的,你会成为她们的偶像,有了她们的支持,舆论的风向就会完全转变!可以现象若是还有人不开眼试图拿您的身份搞名堂攻訐你和阿廖沙,他们会变成眾矢之的,想像一下他们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场景吧!”
丰坦娜有点期待那样的画面,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不会弄巧成拙吧?
李驍安慰道:“放心,我已经做了全盘的规划,剧作家、记著以及带节奏的高手都准备好了,您就等著成为圣彼得堡贵族小姐们心中的偶像吧!”
丰坦娜那叫一个无语,苦笑道:“带节奏的高手是什么?”
好吧,李驍一不留神將后世的梗都带出来了,他草草地解释了一番后说道:“別小看了这些人的作用,他们都是八卦小能手,能將您的光辉事跡传遍圣彼得堡的大街小巷,我可是了一大笔钱才说服了他们为您摇旗吶喊!”
丰坦娜愈发地无语了,以前她就觉得某人的鬼聪明特別多,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了某人的手段,你看看他这些操作手法,完全属於闻所未闻好不好。
她隱隱约约觉得虽然这些手段有点那啥,但搞不好还真的管用,都有点期待某人能够再次创造奇蹟了!
“行吧,那就试一试吧。”
丰坦娜的回答一点儿都不让李驍奇怪,如果这么说了都不答应那就真心是没救了。
很显然她不是那种愚蠢的女人,可能有人要奇怪了,李驍这个办法完全没必要跟丰坦娜解释,直接开干就可以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属於李驍的个人经验,永远不要替別人做决定。哪怕你做的决定万分正確也不能越俎代庖。
穿越前李驍就吃过类似的亏,本著为朋友好的想法代替人家做了决定,最后人家不光不念他的好,最后搞得差点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后来他才想明白这个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生活方式,你觉得特別好的人家不一定觉得好。不经过別人的同意就代替人家做决定,很有点不尊重人的意思。
更何况万一你错了呢?一旦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能代替人家去承担错误的后果吗?
显然这么做是不合適的,所以李驍只会尽力去劝,但绝不会代替人家做决定。如果人家一定不接受那也只能接受现实,就让现实教育那人,让他明白你的好意是多么珍贵。
好在丰坦娜不是那种糊涂蛋,这让李驍的一腔好意没有付诸东流,两人又商议了一阵子配合的方案,她问道:“就按您说的做,挺好的,太感谢您了……阿廖沙那边该怎么解释呢?您不是说要设法让他惜取教训吗?您打算怎么做?”
李驍太清楚她的心思了,她依然还是担心阿列克谢的前途问题,生怕自己拖了后腿。
李驍回答道:“这会合帮您造势一起同步进行,毕竟我们的时间有限,得防著那些卑鄙小人偷袭使坏……接下来我会设置一些圈套,还需要您配合让阿廖沙上鉤,我会让他明白敌人有多么阴险!”
虽然没能完全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但丰坦娜知道更细节的东西李驍不会说了。再说人家还需要她配合,到时候自然就知道对方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告別了丰坦娜之后李驍並没有立刻著手给阿列克谢上课,而是找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你想要对付多尔戈鲁基公爵?”
李驍重重的点点头道:“是的,我始终觉得光挨打不还手太被动,虽然对方暂时还没有做什么,但等到对方出手之后我们再还击实在太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难道你不知道陛下不会允许你搞垮他吗?”
李驍摊摊手道:“我没打算搞垮他啊!我只是想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没工夫找我的麻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这倒是符合你的作风,不过你確定这样做有用?万一人家不吃你这一套呢?”
李驍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您也不確定这么做一定没用对吧?先试试再说嘛!反正又不吃亏,万一有效果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好吧,你想试一试就试好了,来找我是希望得到我的允许吗?”
??
第2437章 交换条件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让李驍有点小囧,他可没有那么尊重对方。这么说吧,他虽然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处於同一阵营而且关係也还算好,但不可否认的是双方的分歧还是很明显的。
因为这些分歧所以他並不怎么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指挥,在利益一致的时候双方会步调一致的合作,但利益有了分歧大家就各玩各的。
就以对付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件事来说,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允许但李驍如果想做依然会我行我素的去做。
这也就决定了他才不会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是允许,很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说是敲打也好说是吐糟也罢都行。
李驍打了个哈哈没有接这个话茬:“不,我更希望您能提供一些弹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得还很具有嘲讽意味,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您不觉得有点过分吗?为什么不问问我是否同意这么干?万一我不同意呢?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自行其是,甚至还厚著脸皮让我提供弹药,您不觉得这实属有些过分吗?”
如果是別人肯定觉得有些尷尬,但李驍却不是一般的人,他一点尷尬的意思都没有,坦然道:“这有什么过分的?收拾多尔戈鲁基公爵一帮狗腿子本来就是我们必然要做的事情,只不过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做罢了。既然对大家都有好处,又怎么存在过分一说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好一会儿,发现李驍丝毫都没有不安,这才说道:“你的脸皮还真是不一般的厚,难怪你能混得风生水起!”
李驍实在没兴趣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催促道:“您就说帮不帮这个忙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味深长地回答道:“您都说了这是帮忙,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把柄可以给你,但是作为交换我有一个小条件!”
李驍问道:“什么条件?”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说道:“乌瓦罗夫伯爵你应该很熟悉对吧?”
李驍愣住了,完全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那位已经过去的保守派大佬。难道那一位又在蹦躂?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您想做什么?不,他难道又做了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他还能做什么,完全过气了,最好的结果就是混吃等死而已。只不过……”
凡事最怕只不过或者但是,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想让那位安度余生,只不过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当然有这个必要!他害死了我多少朋友,当那些人在西伯利亚受苦受难的时候他凭什么可以安逸地结束余生?”
李驍不说话了,客观上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干了那么多坏事凭什么还能混个善终?那些死去的以及受苦受难的人的仇难道不需要报吗?
可问题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地位很特殊,確实他过气了,但他的影响力还在。作为保守派的大佬不喜欢他的人很多,甚至他们派系內部就有很多人討厌他。
但是不喜欢和討厌是一回事。真的要弄死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么说吧,如果现在改革派有人要搞死乌瓦罗夫伯爵,那么不管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都不会坐视不管,绝不会允许改革派胡来的!
简而言之,乌瓦罗夫伯爵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老去死去肯定没人管。但只要改革派想要搞他,那保守派就会团结一致帮他出头。
道理非常简单,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真的被改革派干掉了,那很有可能未来其他改革派大佬下台之后也会被秋后算帐不得善终。
谁愿意混这么个结果?自然地就要確保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嘍!
自然地李驍也不愿意碰那位,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刺激保守派呢?
罗斯托財富伯爵哼了一声:“但我就是想要他的命!”
李驍苦笑著摊了摊手道:“那您就自己想办法啊!为什么把这个倒霉的活计甩给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谁让你想要对付多尔戈鲁基公爵呢?”
顿时李驍那叫一个无语。如果他想要对付多尔戈鲁基公爵就必须收拾乌瓦罗夫伯爵,可怎么看这个交易他都很吃亏,得到和付出完全不成比例好不好!
可是要是直接拒绝的话,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还真的没得谈,要不让对方加价?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口回绝道:“这就是我能给出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条件,如果能做那就做,不行的话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事情你另找他人。”
李驍又试探了两句,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口咬死根本不鬆口,这让他是相当的难受,不答应不行,答应了又有点冤大头的意思。
思考再三李驍最后还是不得不让步,想要彻底地解决阿列克谢的问题他就必须排除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干扰,为了朋友付出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好吧,我答应了。赶紧將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把柄告诉我!”
面对李驍的催促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一点儿都不著急,笑吟吟道:“小安德烈卡,不要著急,该给你的东西我一定会给你的……但是现在你应该首先关注乌瓦罗夫伯爵的问题!”
李驍无奈道:“他有什么问题,都彻底地坐冷板凳了,明著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盯著,暗地里还有你给他使绊子,我想不出这种情况下还能做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摇头道:“你太小看他了,像他这样的老狐狸哪有那么容易被击倒……你现在看到的不说全都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假象,至少也有一小半是假的!”
好像担心李驍不相信,他著重解释道:“我跟他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太明白他的手段了,决不能因为觉得他虚弱就不闻不问,对付他必须一棍子打死,决不能给他缓口气的机会!”
第2438章 做个笔记吧
李驍挺赞成宜將剩勇追穷寇的,可是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追吧?
更何况这个穷寇还有点牛皮,搞不好就会被反咬一口。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含笑道:“確实有这种可能性,所以你要特別小心,千万小心!”
李驍哭笑不得道:“万一我不是他的对手呢?”
“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您的能力……就算万一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您也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们其他同志对乌瓦罗夫伯爵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李驍算是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做什么了。对乌瓦罗夫伯爵的仇恨只是促使他继续痛下杀手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改革派內部现在不少人的想法变了,觉得乌瓦罗夫伯爵没什么威胁,不必赶尽杀绝。
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能容忍的,因为他太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有多危险以及有多难缠了。
好不容易才给他干成了跛脚鸭,怎么能够轻轻放过?
必须给这廝彻底地干跨,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翻身的机会!
所以现在就需要李驍这么个“愣头青”去做了,如果李驍能彻底地解决乌瓦罗夫伯爵自然是最好。
如果李驍万一没能做到,他的行动不也证明了乌瓦罗夫伯爵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吗?
那时候他就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其他人继续对付乌瓦罗夫伯爵了。
也就是说李驍就是个可怜的小白鼠,专门用来试金的。
这自然让他很难受也很无奈,可偏偏还没办法拒绝。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说条件不可讲价,那就真的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顿时他长嘆了一声:“好吧,我只能答应您的条件,虽然这极其离谱和不公平……你想知道我会如何针对乌瓦罗夫伯爵好吧,倒也简单,我会设法联合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起做文章,先蚕食乌瓦罗夫伯爵残存的势力,等时机成熟了再一口气解决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沉吟了片刻后回答道:“这个人靠不住,而且鬼心眼不少,他恐怕没那么容易按照你的计划一步一步行动。”
李驍坦然道:“当然存在这种可能,所以如何引导他就成了重中之重,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边有新的动静吗?”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心,想要让后者动起来,告诉他一些前者的消息比什么都管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什么动静,不过不排除他暗中有动作,毕竟你也知道第三部不是万能的,不可能什么都清清楚楚。”
李驍摸了摸下巴:“那就不太好办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绝对也防著我们,如果没有牵动他利益的东西跟他谈合作,那恐怕会被吃干抹净。”
他忽然问道:“陛下那边呢?有没有设法重组那些保守分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他正在做,只不过动作不多,而且短期来看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李驍稍微放心了一点,只要亚歷山大二世暂时没工夫找他的麻烦那还好。不过就怕他跟乌瓦罗夫伯爵打得正激烈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突然衝出来插一脚,那就真的歇菜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白了他一眼道:“放心,我会转移陛下的注意力,让他不回来烦你的。”
有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保证李驍稍微觉得安心了一点,但也只是稍微安心了一点点而已。毕竟这种事情充满了变数,没有人能打包票一定会怎么样。
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会有马失前蹄翻船的时候。总之多做一点准备没有错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道:“你打算从哪个方面著手?”
李驍看了他一眼並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他对乌瓦罗夫伯爵的了解太少了,缺乏关键的信息让他怎么著手布置有针对性的策略?
他想了想回答道:“我打算先做侦查,详细地了解这位伯爵之后再做决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白了他一眼:“详细侦查?那需要多长时间!大公阁下您恐怕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儘快行动多尔戈鲁基公爵很快就会动手哦!”
李驍那叫一个无语,在心中吐糟道:既然你知道时间紧迫干嘛还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丟给我,嫌我太轻鬆了吗?
他立刻反驳道:“那也不能匆忙行动,除非你想看到乌瓦罗夫伯爵把我打得落流水,看著他继续逍遥快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我倒是挺想看看你屁滚尿流是什么样子。好吧,我会给你想知道的一切,这些本来就会给你!”
李驍在心里切了一声,这话他一点儿都不信,如果他不主动提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对不会主动给出乌瓦罗夫伯爵的相关情报。
这个老阴逼只会看著他制定出错误的计划后才在关键时刻拉住他,他会狠狠地敲打自己让他顏面扫地。
是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恶趣吗?
不完全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一贯提倡在错误中成长。他希望年轻人不断地惜取经验教训成长,只不过李驍一直没给他这个机会罢了。
“你有时候就不能像个年轻人,多一点点活力吗?”
李驍对此嗤之以鼻:“我没有自虐倾向,不会委屈自己让您变態的嗜好得到满足……別废话了,快点把我想要的东西拿过来,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生气,信手拿起了一个厚厚的公文包递了过去。
李驍嘴角直抽抽:“这么多我得看到什么时候?您就不能將重点圈出来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摇摇头道:“不行!你必须好好的將这些资料全部读完,不光要读完还要仔细地研读,这样你才能了解乌瓦罗夫伯爵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了,最好做个详细的读书笔记,我要检查!”
??
第2439章 另闢蹊径?
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多的是调侃和打趣,但也让李驍明白了这份资料有多么重要。
他仔仔细细认真地阅读了这份资料一遍之后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开玩笑,这份资料確实有必要做笔记。
这份厚厚的资料详细记录了乌瓦罗夫伯爵这二十五年来的点点滴滴,涵盖了他的日常生活起居到接人待物的一切细节。只要熟读这份资料基本上就摸清了他的一切。
李驍有些震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如何收集这些资料的,难道他大能到往乌瓦罗夫伯爵身边安插密探?
这种可能性实在不高,反正他搞不明白那个老阴逼事怎么做到的。
读完这份资料后李驍觉得乌瓦罗夫伯爵是个小心谨慎睚眥必报以及心胸狭小的偽君子。
明面上这个人提倡符合东正教教义的生活方式,让人们克制欲望勤奋工作。可背地里他尽情纵慾有著无数的情人,还四处敛財坐拥万金。
可你要说他就是个表里不一的混蛋,可他却又確实有两把刷子,牢牢地控制住了人心,將沙皇的权力和地位抬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是个复杂的偽君子,不能简单地给他贴个標籤加以区分。
更何况他还不缺乏隱忍的心机,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低三下四的装孙子。
这么一个人怎么看都觉得非常难对付。如果不能一棍子將他打死,接下来就要面临他无休止的报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资料就记载了他忍气吞声十几年后给政敌挫骨扬灰的事例。
李驍可不想自己也步那一位的后尘。
看了这么多资料唯一让李驍有些纳闷的是,其中並没有乌瓦罗夫伯爵的把柄。按说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把柄,而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关注力度也不可能忽视他的把柄。
可问题就在於这份资料中真心没有什么能拿出来一棍子敲死那位伯爵的东西。
充其量也就是些私节问题,至於利用职务受贿,这都是这个念头官场的潜规则,真的要仔细追究这个就没有几个乾净的人。
更何况乌瓦罗夫伯爵受贿还做得特別隱蔽,绕了好几个圈子,只要他愿意分分钟就能丟出去好几个替罪羊。想要牵扯到他身上非常困难。
一时间李驍非常为难,如果仅仅从这些东西出发,想要彻底地搞垮乌瓦罗夫伯爵非常困难。
可是不从这些出发那位更没有把柄可以抓,这难道就是官场老油条的自我修养,一个个都给自己的软肋包裹得密不透风不给人一点空子钻吗?
“你要对付那个老傢伙?”
就在李驍最头疼的时候维什尼亚克突然找到了他,直言不讳地讲明了来意。
“我可以帮你!”
好吧,李驍真心是有些尷尬,因为维什尼亚克毕竟也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儿子,当著人家儿子的面討论怎么干掉人家老子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维什尼亚克耸了耸肩道:“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我比任何人都痛恨那个混蛋,如果能干掉他我做梦都会笑醒!”
看著维什尼亚克毅然决然的样子李驍很是为难,老话说得好疏不间亲,可能现在维什尼亚克对乌瓦罗夫伯爵一肚子都是意见,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今后的事情谁说得好,毕竟血浓於水,万一今后某一天维什尼亚克突然后悔了,那怎么办?
那时候他会怎么看自己?搞不好朋友都没法做了吧?
“维什卡,我明白你的心情,”李驍缓缓说道:“但这件事我觉得您最好还是不要参与为好。这既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的友谊。”
维什尼亚克坚定地摇摇头道:“不,请允许我拒绝。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我要说这完全就是多余的……也许在生理上他是我的父亲,但他永远都没有尽过作为父亲的责任,留给我、留给我母亲的只有无尽的伤痛,这些仇恨如果不能昭雪,我一辈子都无法释怀!我要亲手终结他,为这段复杂的关係画上句號!”
维什尼亚克很少这么坚决,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可能退缩,这无疑让李驍感到压力山大,好一会儿他才无奈地长嘆一声:“我的朋友,歷史告诉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所以我最后一次劝阻您,不要参与这件事,就当您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回答他的是维什尼亚克坚决的摇头,眼鑑於此李驍只得又长嘆了一声勉强答应了下来。
“您现在遇到了难题对吧?”维什尼亚克问道。
李驍点点头道:“是的,我找不到乌瓦罗夫伯爵的把柄,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的那些东西,奈何不了他分毫……”
维什尼亚克冷笑道:“这一点儿都不让我奇怪,那个偽君子最擅长將自己丑陋邪恶的一面掩盖起来!他做过的坏事罄竹难书,犯下的罪行擢髮可数,如果再不小心一点,岂不是早就完蛋了。”
李驍觉得维什尼亚克有点夸张了,严格意义上说乌瓦罗夫伯爵相对很多贵族子弟已经算好的了。比他坏的贵族举不胜举,那些人难道就不擅长隱藏自己的罪行吗?
显然不是的,只能说乌瓦罗夫伯爵小问题並没有那么多,但要命的大问题又不好抓。这才是难点所在。
维什尼亚克捏了捏额头:“你这么说倒也没错,小问题扳不倒他,大问题又找不到,確实不好办。”
李驍撇了撇嘴,一副还用你说的样子,不过他没想到维什尼亚克突然又来了一句:“但他无懈可击不代表他的儿子们也无懈可击啊!”
李驍愣住了,因为这话有点太狠了。弄不了老的就对付小的,这是不是太没下限了?
不过从另外一方面说,这確实也是个出路。乌瓦罗夫伯爵的孩子们跟他老子一样难缠吗?
显然不是的,就李驍所了解的信息来看,他那两个儿子尼古拉和弗拉基米尔都不是省油的灯,那真心可以说荤素不计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第2440章 试一试?
弗拉基米尔乌瓦罗夫和尼古拉乌瓦罗夫並不觉得自己胆子有多大,更不觉得自己的行事方式有多囂张。
实际上这两位公子哥对自身的认知和判断与李驍完全不同。他们觉得自己是贵族公子哥的优秀代表,是圣彼得堡贵族圈少有的白莲。
试问一下,如果其他人的老子是乌瓦罗夫伯爵这种大神,能不给自己的孩子谋一个特別好的位置?少不得就应该是財政部或者外交部的司长副司长才合理。
可现实中呢?他们只在农业和教育大臣手下当个不痛不痒的小官,既没有多少权力也捞不到太多钱,实在是鸡肋得紧。
光是这一条他们就吃了多大的亏啊!
更別说乌瓦罗夫伯爵还不允许他们光明正大的打著他的旗號去敛財,最多最多也就是间接地利用一下老头子的名头办点屁大的小事,端的是没意思得紧!
如果让他们知道李驍竟然认为他们行事囂张拿真心会用口水淹死某人,如果他们这都算囂张,那其他权贵家的公子哥那叫什么?囂张pus版吗?
那么这哥俩真有他们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吗?
客观说乌瓦罗夫伯爵確实对他们做了一定的制约和限制,但也绝不仅仅是让他们只挣了点小钱那么简单。
小钱和大钱那都是不同人站在不同视角下的看法,那兄弟俩眼中的小钱搞不好就是別人眼里头的金山银山了。
那两个小子已经习惯了大手大脚自然觉得什么都是小钱。但如果没有乌瓦罗夫伯爵做靠山,以他们的能力和水平能挣到这份钱吗?
那真心只能说呵呵了,这兄弟俩一个个都是眼高手低做不得事实的主儿,那真心是上炕认识娘么下炕认识鞋,完全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么说吧,正是因为乌瓦罗夫伯爵太过於了解这两个儿子的秉性,所以才特意限制他们的行动。否则以这两廝的霍霍能力指不定要给他捅出什么篓子来。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毕竟要关注要管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日理万机的他只能抽空关注这两个不爭气的儿子,自然地就给了他们不少可乘之机让他们钻了空子。
“一个挪用经费包养情妇?一个债台高筑日日豪赌?”
好吧,李驍稍微一查就发现了这兄弟玩得那叫一个。弗拉基米尔竟然挪用了农业部门一大笔经费用於包养一个法国小妞,前前后后据说已经了上百万卢布,这么多钱干点什么不好?纯金的等身手办都能买下不止一个了吧?什么法国女人这么金贵?
相对於情场浪子而言更离谱的还是尼古拉这位赌场豪客,李驍只是简单的查了一下就发现他欠了不下一百五十万卢布的外债。这还是比较明显能够隨便查到的,天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更隱蔽的债务。反正以这哥么的收入一百年也还不清。
两百多万接近三百万的巨额债务可不是个小数字,就算乌瓦罗夫伯爵再能捞钱这么多年下来也不一定捞了这么多钱,要填这两个窟窿非得倾家荡產不可。
“就是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维什尼亚克恶狠狠地说道。
不过李驍却不想做得这么简单粗暴,拉爆债务恐怕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那两兄弟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很有可能就是知道自家老子能填上这两个坑。
挪用公款就不说了,光是尼古拉能够不断地一掷千金在赌场豪赌,还能在债务缠身的情况下不断地借到钱继续去赌都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乌瓦罗夫伯爵的面子还是管用的,如果不是冲他的面子放债人能那么痛快地给钱?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可不是开善堂的,逼债的时候比什么都狠,如果想这么干早就拉爆尼古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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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人家压根就不著急,根本就没想著催债,甚至生怕尼古拉不够尽兴,还不断地往他手里塞钱。
这种情况下就算李驍曝光了这件事又能有多大的杀伤力?人家债主都不著急,你著什么急?这不是狗拿耗子吗?
“再仔细地查一查他们哥俩,我就不相信他们只有这点小问题!”
维什尼亚克很想说这真的不是什么小问题了,但谁让说这话的人是李驍呢?谁让他答应了对方一切行动听指挥呢?
当下里只能不情不愿地继续去查那兄弟俩,至於李驍也没有閒著,他有一次翻出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的那本资料再次翻阅起来。
倒不是说这里面有关於那哥俩罪行的线索,而是李驍觉得像乌瓦罗夫伯爵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意识不到这对草包儿子是他最大的把柄。
像他这么精明狡猾的人怎么可能不对此做一点准备,就那么將软肋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完全不合理,更不符合一个纵横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的性格。
李驍觉得这兄弟俩有点像诱饵或者说圈套,就是乌瓦罗夫伯爵故意摆在外面吸引火力的东西。
任何人著手攻击那兄弟两个他都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藉此鑑別敌人来自何方以及有什么背景,为他接下来的行动作出预判。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吗?
李驍有些咋舌,有这么狠的爹吗?
不过想一想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两兄弟的生活方式和做派,换做是他乌瓦罗夫伯爵恐怕都想给这两个混蛋射墙上。
乾脆就废物利用也是合理的,至少让废物发挥出了关键性的价值。也算是变废为宝。
更何况只要他乌瓦罗夫伯爵在攻击存活下来,未来有的是办法弥补那两个兔崽子。
从这个角度想一想,乌瓦罗夫伯爵挖这个坑还真是个妙招。
那还要不要针对这两个紈絝搞事情呢?
李驍有一次陷入了沉思,按照常理推测维什尼亚克的行动恐怕已经触动了警铃,搞不好乌瓦罗夫伯爵已经察觉了他的行动。继续行动下去恐怕就会掉进陷阱。
但是李驍又觉得投石问路也是个不错的法子,毕竟乌瓦罗夫伯爵把自己经营成了铜墙铁壁,强攻肯定不行,不如试探一下他的反应,看看他的动作再说?
??
第2441章 兄弟(上)
尼古拉乌瓦罗夫扶著胀痛的脑瓜缓缓坐了起来,和往常一样他先灌了满满一大杯伏特加,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漱口,顺带著醒醒酒。
带著浓郁的酒气他摇摇晃晃走出了臥室,圣彼得堡的太阳一如既往的柔和,就像没烧开的温吞水似的,带来不了多少暖意。
不过这样的阳光对宿醉的酒鬼来说刚刚好,如果太阳太刺眼,恐怕他的头会更加痛。
揉了揉太阳穴尼古拉乌瓦罗夫美滋滋地撑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子声。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是那么的愜意,那么的隨心所欲。如果不是必须去部门点卯,他会觉得这是完美的一天。
瞥了一眼座钟,时间是十点过五分。和昨天相比他少睡了半个小时,等他洗漱完毕再赶到部门大概正好12点?
这对於他来说已经实属难得了,因为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下午才会去部门晃一圈。
不是没有人对他“慵懒”的工作作风有意见,但谁让他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儿子呢?
少数不开眼的討厌鬼很快就会被赶走,剩下的那些要么是些锯短了嘴的闷葫芦要么就是些有眼色的聪明人,绝对不会对此说三道四。
如果不是老头强硬地下命令工作日必须上班,他连这种象徵性的动作都不想做,何必那么麻烦呢?看看谁干得罪他们家?
只不过最近几个月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敢对他说三道四的人自然还是没有的,可是背后里难免有些风言风语,说什么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是过去式了,像他这样的靠父辈庇佑的菜鸡必须得敲打,得让他知道时代变了。
这种话他既不愿意听也不喜欢听,什么叫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是过去式了?
是的,他承认自家老头子是赋閒了,但类似的情况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只要渡过了这个坎接下来那个老傢伙又是生龙活虎上躥下跳。
尼古拉对自家老子充满了信心,在他心中就没有老头子做不到的事情,比狐狸都要精明的他怎么可能被这么简单的击垮?
他觉得自家老头子此时此刻正在谋划著名反击,说不定邪恶的反击计划已经在落实阶段了。也许几个月之后就该轮到他的敌人痛哭流涕了。
反正尼古拉並不担心乌瓦罗夫伯爵倒台,沙皇垮台了那个老傢伙都不会倒下。
自然地他没必要將宝贵的精力放在这些无聊的他也搞不明白的琐事上,有这功夫多打两圈牌难道不好吗?
说起打牌,他的心情变得有些不好了,这个月他的手气不是一般的臭,一直在输输输,前前后后借了2万多卢布都没能翻本,是不是该考虑去去晦气了。
他曾经听说过古老的东方有一种法术仪式能够给人转运,要不今晚他先去试一试?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思乱想著,还没等他做出决定,马车就停下了。
车夫恭谨地提醒道:“二少爷,已经到了。”
尼古拉乌瓦罗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道:“好,今晚早点来接我。”
说完,在车夫的搀扶下他慢悠悠地下了车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国民教育部。
国民教育部的办公机构还是挺气派的,毕竟前一任大臣是乌瓦罗夫伯爵嘛。保守派的老大谁能不给他面子,委屈谁也不可能委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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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部门占据了两幢楼,上上下下加起来得有数百人之多。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是人浮於事,光拿钱不干事,或者说光拿钱不干事实,整天就是嘴炮,尽在务虚。
这也就造成了有大量的人跟尼古拉乌瓦罗夫一样逍遥自在,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想什么时候下班也可以什么时候下班。
总之,国民教育部里充斥著权贵家族混日子的公子哥儿,整个部门做事情的人其实可能还不到一百个。
对此新任国民教育大臣也是听之任之,一来这些二世祖都不好得罪,二来国民教育部本来也没啥子事情好做,典型的清水衙门,他也懒得折腾。
因此尼古拉乌瓦罗夫带著酒气打著哈欠进入办公室没有任何人觉得异常,他老人家只要来了就行,没人敢记他迟到早退。
进入了单独的办公室,尼古拉美滋滋地往沙发上一躺,將两只脚搁在茶几上懒洋洋地冲秘书吩咐道:“你去一趟涅瓦罗餐厅,让主厨给我来一份法式烧牛肉,一份红菜汤,来一支玛歌1848年份的红酒……让他们搞快一点,我饿了。对了,再去一躺杜尚银行,告诉他们我要一万卢布的现金,快点给我送办公室来。”
秘书恭恭敬敬地记录了他的要求然后马不停蹄地前往落实,对这一切他早已习以为常。
乌瓦罗夫伯爵家的这位二少爷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在办公室里永远都是吃饭和养精蓄锐,等调养好了精神再出去浪。
尼古拉则紧张地规划著名今天的行程,盘算著晚上是请丹妮诺娃一起吃饭还是去艾格诺娃的舞会呢?
讲实话他有点不耐烦跟这两个女人缠绵了,她们能带来的新鲜感越来越少而要求却越来越多。他可不像那个无能的大哥是天生的情种,对女人他从来都是逢场作戏,偶尔找几个点缀一下自己的生活还可以。
但让他长久同某个女人一起生活,那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他一生所钟爱的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赌。只要上了赌桌他就能忘记一切烦恼,哪怕是病入膏肓一摸到筹码就能好一大半。
他是那种沉浸於赌博中的人,享受的是赌的过程,而不是想要贏钱。对他来说钱这种东西实在不值得一提,从小到大他就没为钱烦恼过,从来都不觉得钱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別的赌徒是为了贏钱上赌桌,而他纯粹是为了享受赌博的过程而上桌。双方在精神层面上就完全不是一个境界的,反正他挺瞧不起那些为了一点点金钱就沉迷於赌博的人,觉得那些人实在太低级了,不像他有著高级趣味不管输贏只管享受赌博的过程……
第2442章 兄弟(下)
弗拉基米尔乌瓦罗夫跟他的兄弟尼古拉完全不同,他对耍钱赌博完全没兴趣,但是却色到了骨子里。
脂粉堆、温柔乡是他的归宿,他可以一天不吃饭一天不喝水但就是一天没有女人。
他就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不断地在丛中采蜜。每一朵他都不会停留太久,总是匆匆扫上几口就奔向了下一朵更加娇艷的鲜。
这样的生活他已经维持了二十年,並希望继续维持下去,最好还有下一个二十年或者三十年。
当然,並不是所有的鲜都任其採择,总有那么一两朵別样的鲜对他不屑一顾。比如当年尼古拉一世钟情的涅利多娃,那位女士就对弗拉基米尔不屑一顾,轻蔑地称之为草包。
讲实话,当时弗拉基米尔对此很生气,从来没有女人敢对他如此无礼,他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哥怎么就草包了?
怒不可遏的他有想过找涅利多娃麻烦,让这个臭女人看一看他是不是草包,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跪倒在他面前奉献上一切侍奉。
只不过还没等他付诸行动,老头子乌瓦罗夫伯爵就將他叫了过去,给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严厉地警告他不准去找涅利多娃的麻烦,更不准继续纠缠他,否则就別怪他家法无情。
弗拉基米尔被嚇了一跳,他还是头一次见老头子这么生气,哪怕他十四岁的时候偷吃禁果被老头子发现了他也没发那么大的脾气。这一次老傢伙简直要將他生吞活剥一样。
后来他才知道涅利多娃背后站著的是尼古拉一世,这才知道自己差点闯了多大的祸。
从那之后他再遇上了对其不屑一顾的女人就不敢用强的了,天知道什么时候会踢到铁板是不是?
再说了不用霸王硬上弓就攻略成功岂不是更有成就感?在那之后他就充分发挥了金元攻势,遇上傲娇的女人就用钱砸,直接给人家砸得服服帖帖俯首称臣。
那滋味果然別有一番销魂意啊!
就比如他刚刚才攻略成功的法国小妞埃琳娜,一开始还不是各种对他不屑一顾,骄傲得就跟白天鹅一样。只要一想起当初她骄傲的样子再看看她如今温柔服帖的表情弗拉基米尔就觉得再多钱都是值得的。
对弗拉基米尔来说钱就是王八蛋,反正他就是存不下钱,兜里有一块钱能出去十块钱的主儿。
反正他钱那叫一个如流水,如果不是有乌瓦罗夫伯爵这座大山依靠,他早就破產了几十次了。
当然,这一两年弗拉基米尔开始感到有些吃力了,老头子那边不怎么给他钱了,以前搞钱的那些小门路又有点不管用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打部门经费的主意,一年多下来竟然挪用了近百万卢布。
这个坑略微有点大了,主要是上面不断地在催钱,让他赶紧把窟窿堵上,这让弗拉基米尔很是烦恼。
他如果有钱的话何必挪用经费?实在不行去银行或者找放债人先借一点?
讲实话他不愿意这么做,倒不是担心还不上,而是觉得没面子。
以前他就总是嘲笑尼古拉,说这个弟弟没本事,竟然一点搞钱的手段都没有,沦落到要跟放债人借钱过日子,这是多么无能啊!
如果让尼古拉知道他如今也得借钱过日子,那还不被笑死!
他拉不下这张脸,自然这件事也就一拖再拖。只是今天实在有点拖不下去了,因为农业大臣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將他叫了过去促膝长谈了一番,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赶紧搞钱填窟窿,因为有些西洋镜要玩不下去了!
如果再不把窟窿堵上,上头就要追查,而现在改革派可没那么好糊弄!
尤其是考虑到他家老头子还是改革派的死敌,抓住了这个把柄还不得往死里整他,搞不好就会让他身败名裂!
弗拉基米尔可不想变成圣彼得堡之耻,他可是乌瓦罗夫家族的长子,未来要继承乌瓦罗夫伯爵衣钵的人,怎么能卷进这种丑闻?
“亲爱的,你都发呆半天了,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啊!”
嗲声嗲气的女声將弗拉基米尔从沉思中唤醒,他瞥了一眼面前的法国丽人,堆起笑脸回答道:“抱歉宝贝,我想起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你刚才说什么了?”
女人拋了一个媚眼道:“我就是想要那串红宝石手炼嘛!你不觉得它跟我的手腕特別般配吗?”
红宝石手炼?
曾几何时这种东西对弗拉基米尔来说就跟玻璃碴子没区別,別说买一条,就是买个十条八条他都不带眨眼的。
但这一次,他有些犹豫了,因为那条手炼售价高达十万卢布,他如今还有一个一百万卢布的坑还没填,上哪里找补这十万卢布去呢?
但这种犹豫仅仅只是一瞬间,死要面子的他可不愿意在女人面前丟脸,顿时咬了咬牙道:“好,下午就去买!”
顿时女人笑得枝颤烂千娇百媚,给弗拉基米尔夸上了天。这让弗拉基米尔不由得有些飘,觉得这十万卢布得还是挺值得的。
只不过当他回到办公室面对那一个深不见底的大窟窿时不由得又犯愁了。
钱从哪里啊?
思索再三他咬了咬牙,决定先去国立银行看一看。
“您朋友需要借款110万卢布?”
经理显然被弗拉基米尔说的数字嚇了一跳,这可不是小数字啊!
顿时经理就为难了:“如果只是十万八万,看在您的面子上我隨便也就给批了,但一百多万卢布实在太多了,恐怕……”
弗拉基米尔黑著脸问道:“借不了吗?”
经理陪著笑脸回答道:“倒也不是借不了,这么大的数字就需要抵押了,当然啦,如果您愿意帮您的朋友担保的话,也是可以试一试的,毕竟您是谁啊!”
弗拉基米尔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可问题是他上哪里无中生友去?思索了很久才硬著头皮说道:“怎么那么麻烦,那一位是我的好朋友,就不能简化程序吗?……不能,那算了,那你就当我要贷款吧,还需要抵押和担保吗?”
??
第2443章 老父亲(上)
为钱所恼的乌瓦罗夫兄弟俩並不知道他们的窘態被他们的老父亲看得一清二楚。
老了许多的乌瓦罗夫伯爵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问道:“老大去银行贷款了?”
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的,大少爷挪用了大约一百万卢布的经费,这个窟窿他的小金库堵不上,自由分子最近又特別活跃,不断地地在搞什么审计,农业部的帐根本做不平。”
其实管家还有些话没有说,那就是他们家这位大少爷在下午又剁了一次手,是110万卢布的窟窿填不上了。
乌瓦罗夫伯爵厌烦地说道:“你不用把什么问题都往自由分子那边推,眼下这个时候確实有必要搞一次审计……国家风雨飘摇,各部门却在醉生梦死,这像话吗?”
乌瓦罗夫伯爵並不是那种极端自我和自私的人,他这个人还是有大局观的。
在他看来当下的俄罗斯在新败之余最重要的就是重新积累实力,必须潜心发展。这时候上上下下就不能像过去那样大手大脚的过日子了,得节衣缩食。
可现在倒好,圣彼得堡歌舞酒会沙龙一个接著一个,大大小小的贵人们依然是风雪月。
讲实话这让乌瓦罗夫伯爵很是愤怒,毕竟他可是经歷过拿破崙入侵的人,当年他们是怎么眾志成城团结一心跟对方死斗的?而现在这帮货哪里还有当年他们那种精气神?
尤其是带头玩得的还是他的儿子,只要一想起这两个不爭气的兔崽子他就鬱闷得要吐血。
他这一生不说何其英武,至少也算得上聪明睿智,可为什么生下的儿子却如此不堪?
一直迟早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另一个则早晚会输得倾家荡產家破人亡。
有时候他都想亲手给这两个小王八蛋收拾乾净才好。可虎毒尚不食子,他几次动了心思最后还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变了,隨著改革派已经占据绝对的上风,隨著乌克兰改革政策的落地,保守派和他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重回巔峰,接下来他只会越来越衰老越来越落寞,说话也是越来越不管用。
如果不趁著还有余力的时候管教一下这两个小子,未来等他百年之后这两个恐怕会很落魄很悽惨!
甚至搞不好还会闹出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惨剧,弄不好乌瓦罗夫家族都会跟著一起毁灭。
他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所以趁著说话还有几个人买面子,他必须好好给两个儿子上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后的一堂课了。
“告诉经理,款子可以批给他,但是利息必须算高一点,高到就算他去卖屁股也还不起!”
管家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料到乌瓦罗夫伯爵会这么吩咐,慌忙道:“老爷,这不太好吧?大少爷只是有点少不更事,教训两句就好了……”
乌瓦罗夫伯爵强势打断了管家的话头:“少不更事?他们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不懂事?那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等六十岁吗?”
见乌瓦罗夫伯爵动了真怒管家再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束手站立在一旁等候他怒气平息。
过了好一阵子才听到乌瓦罗夫伯爵说道:“告诉各大银行还有那些放债的,一概不许借钱给他!若是他拿到了一块钱我都要找他们的麻烦!”
管家心中一惊,知道这一次乌瓦罗夫伯爵恐怕要动真格的了,想想也是,这位弗拉基米尔少爷为了一个那样的女子大手大脚的钱,几乎败光了家业,这成何体统?
也是该惩戒一番,毕竟老爷已经不同於往日,再也没办法照顾他们那么周全了。
管家这厢还在瞎猜就听见乌瓦罗夫伯爵又问道:“老二呢?还是天天赌钱?”
管家赶紧低头回答道:“是。”
其实他不敢说尼古拉比以前赌得更凶了,刚刚又借了一大笔钱准备常驻赌场。
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是什么人,看了看管家的態度就知道尼古拉是什么样子,顿时冷哼道:“你去跟他的债主好好聊一聊,问一问他们为什么不催债也不收利息?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管家那叫一个无语,心说不催债不收利息难道不是好事吗?怎么你这个当爹的好像觉得吃了老大的亏一样?
乌瓦罗夫伯爵確实觉得自己吃亏了,因为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越是看著便宜的东西到手之后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高。
那些银行和放债的为什么不催债不收利息,还不是看他的面子。他的面子只要稍稍往他们那边倾斜一点点,岂是那百十万卢布的小钱能比的?
以前嘛他当然不在乎这一点点小算盘,可今时不同往日不一样了,为了子孙后代他也必须做长远的打算,有些面子能不卖自然就不卖。
更何况如果任由这些傢伙纵容他那个混帐儿子,这两个傢伙怎么能接受教训?
乌瓦罗夫伯爵想得很清楚,是时候给这两个小崽子一点教训,让他们认识到人心险恶世態炎凉了!
打发走了管家,乌瓦罗夫伯爵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看著窗外发呆,直到菲奥多拉悄悄地走到他身边为了披上厚厚的毛毡。
“我的小天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菲奥多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爸爸,您是因为大哥和二哥的事情不高兴吗?”
乌瓦罗夫伯爵的眼瞼动了动,怒气一闪而过,挤出了笑容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谁告诉你的?”
菲奥多拉回答道:“我就是知道,现在能让您守著书房不出来的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乌瓦罗夫伯爵苦笑道:“这么明显吗?”
菲奥多拉重重地点了点头。
乌瓦罗夫伯爵嘆了口气道:“现在几点了?”
“已经到吃晚餐的时间了!”
乌瓦罗夫伯爵哦了一声:“这么迟了,原来我在书房待了一下午啊!”
菲奥多拉嘟了嘟嘴道:“可不是嘛,害我担心了半天……”
??
第2444章 老父亲(下)
乌瓦罗夫伯爵感到了一丝温暖,两个儿子混帐好在还有一件贴心的小袄。那两个混帐若是能学到小袄万分之一的体贴该有多好!
他真的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都是一奶同胞怎么哥哥和妹妹的差別就那么大?
有时候他都怀疑前两胎是不是抱错了,或者乾脆自己就是当了接盘侠。
好在他对自己老婆还有点信心,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最后只能怪自己生两个儿子的时候实在太忙於工作,疏於管教他们兄弟,由著他们的性子骄纵,这才导致顽劣不堪。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孙子那一辈了,只不过这两个儿子一个只对女人感兴趣一个则完全对女人不感兴趣,导致他抱孙子的计划一拖再拖,眼看就要彻底人走茶凉了也没看见一个孙沫子。
自然地乌瓦罗夫伯爵对此更是焦虑,恨不得代替两个儿子赶紧生出孙子才好。
只不过这种事情他越是著急,那两个小的就越是不当一回事。让他是空自伤神。
既然儿子指望不上,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女儿这边了。
以菲奥多拉的容貌和家世,不说嫁给某某王子,至少配个大公爵是一点儿都不慌。
可问题是,配哪个大公爵呢?
亚歷山大二世的儿子们都还小,比菲奥多拉小十来岁,根本不般配。而且以亚歷山大二世的脾气也断然不可能让儿子娶他的女儿。
至於尼古拉一世的儿子们,哪怕是最小的米哈伊尔大公也结婚了,根本不可能和菲奥多拉结合。
也就是说想要高攀皇家这条路子基本走不通,实际上就算走得通乌瓦罗夫伯爵也並不想走。
只有真正了解皇室了解皇室运行规则的人才知道那个圈子很难混。充满了阴谋不说,人挤人人踩人人心叵测实在是过於黑暗。
他一辈子活在阴谋和算计之中,实在不愿意自家的天使也过得那么心累。
所以乌瓦罗夫伯爵最希望的还是將菲奥多拉嫁给那种身份地位还可以但又没有太大竞爭压力的那种老牌家族。
甚至都不惜要嫁给嫡子,只需要嫁给人品性格能力都还不错的旁支就行。
只不过在这样的家族里他挑选了很久也没有找出一个看得上眼的乘龙快婿。
这样的老牌家族里要么就是红漆马桶一样的废物,要么就是一肚子鬼算计表里不一的阴险小人。
让他如何放心將菲奥多拉交给他们?
以至於一度他都有些绝望了,只能命令管家从国外的贵族家庭里选一选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对象。
讲实话,这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他更希望菲奥多拉留在俄罗斯,不光是可以离自己更近一些,更重要的是也方便他看顾照应。
真要是嫁到了国外,他辛辛苦苦经营那么多年的人脉网络可是全都白瞎了!
只不过这件事同样也由不得他,反正最近一段时间他觉得各项事情都不顺利,有种喝凉水都塞牙缝的挫败感!
“怎么样,跟辛卡特子爵聊得如何?”乌瓦罗夫伯爵有些忐忑地问道。
这位辛卡特伯爵来自於奥地利,是波西米亚一个古老贵族家族的嫡子。据说家世清白人品很是不错。
他也见过那小子一次,长得还算能入眼。就是有股子德意志古板味,略显呆板。
过於呆板的男人一般都没有太好的前途,至少乌瓦罗夫伯爵认识的人中就没有呆板的。
只不过看多了自家调皮捣蛋狗都嫌的男娃子之后,他觉得男人老实一点没坏处,至少不会烂赌成性或者四处留情,顾家一点疼老婆一点对菲奥多拉也是好的。
至於前途和钱途,讲实话乌瓦罗夫伯爵並不是特別在意,以他的人脉给乘龙快婿谋个混日子的好职位那不要太容易。至於钱这种东西就他给菲奥多拉准备的嫁妆,两口子瀟洒一辈子都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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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这个人能不能对菲奥多拉好,以及菲奥多拉喜不喜欢跟他生活在一起。
菲奥多拉抬了抬眼皮,微微嘆了口气道:“子爵阁下人挺老实,就是太沉闷了,完全不会说话,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吧,乌瓦罗夫伯爵既有些开心又有些担心,开心的是自家小白菜没有被带走,担心的是万一自家小白菜喜欢公子该怎么办?
乌瓦罗夫伯爵乾笑道:“波西米亚人嘛,都是那样,连脑袋都是方的。”
说完,他看了看菲奥多拉又道:“看不上没关係,爸爸这里还有很多人选,咱们慢慢挑,不著急!”
菲奥多拉很无奈地回答道:“爸爸,能不能暂时別让我去了,这个礼拜我已经见了5个外国佬,您就这么想把我嫁到国外去?”
不等乌瓦罗夫伯爵回答她嘟著嘴抱怨道:“跟他们根本没什么好聊的,一个个要么是假正经,要么就是嘴,简直就是两极分化……最关键的是他们连俄语都不会说,还得跟他们费劲的说法语,您是没看见他们的法语水平,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乌瓦罗夫伯爵心说了声呵呵,德意志地区的贵族说法语是有点烫嘴,而且他又要挑选那些靠得住的贵族家庭,家世就不可能太好。自然地贵族教育也就不是那么合格,说不好法语很正常,不会说俄语就更正常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相信菲奥多拉如果愿意学好德语应该会很快,只不过这个丫头好像不太想学就是了。
“你不愿意嫁到德意志地区去吗?”乌瓦罗夫伯爵问道。
菲奥多拉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当然不愿意,谁愿意跟一群方脑袋过日子,再说了我想离爸爸近一点,不然想看看您都难!”
乌瓦罗夫伯爵一阵感动,还是小袄好啊!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希望给菲奥多拉安排一份更美好的婚姻,就在他思索究竟该如何选择的时候,管家进来打破了这份父女温存。
“老爷,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去跟银行经理以及放债人打招呼的时候,好像已经有人给他们打过招呼了!”
第2445章 失望
乌瓦罗夫伯爵愣住了,什么叫已经打过招呼了?还有人能提前猜到他的心思不成?
这当然不可能,很显然这是有人在爭对他那两个不爭气的混帐儿子!
顿时他就来了兴致,这么多年了,终於有不开眼的想摸他的老虎屁股了?
是的,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有人想要爭对他和他的家人搞事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是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
不要紧,不管多少年前这都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有人开始意识到他已经成为更过去式,开始跃跃欲试的想要试试他的斤两了。
乌瓦罗夫伯爵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问道:“是哪一路人?那些自由分子吗?”
乌瓦罗夫伯爵很清楚,他跟改革派之间的恩怨太深了,那些自由分子早就恨不得生啖其肉,如今他失势了估计第一批想要他老命的就是那些混蛋了!
只不过管家的表情却有些奇特,他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迟疑了那么一下才回答道:“不完全是,我问过了,好像是……好像是……”
乌瓦罗夫伯爵被管家弄得有些火光,怒道:“好像是什么?”
管家赶紧回答道:“好像是一个叫维什尼亚克的自由分子……”
乌瓦罗夫伯爵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他当然知道维什尼亚克是什么人。
虽然他从来没有承认过那是他的崽子,但他很清楚某人是什么来歷。
尤其是他失势之后的这一段时间,隨著他愈发地关注改革派少壮系人马的动向,某人就不可避免的进入了他的眼帘。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他很討厌的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野种很厉害。以他的身世竟然能混入沙皇的近卫团当副团长,简直闻所未闻。
和不成器的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相比,这小子能力突出手段也不错交际能力更是突出,竟然能跟一干大人物混成莫逆之交,隱隱约约成为了改革派少壮系中的角色人物。
如果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能取得他的成绩,乌瓦罗夫伯爵做梦都会笑醒。
但打脸的是取得这些成绩的偏偏是个意外杂种,一个卑微的奴隶的儿子。
这对坚持血脉纯洁坚持“东正教、专制制度和人民性”三位一体的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他的血脉竟然在一个农奴之子身上才得以发挥,这尼玛叫什么黑色幽默?
更黑色幽默的是这个农奴之子还是让死敌改革派的拥躉,一直上躥下跳想方设法地跟他这个老父亲唱反调。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这大概就是上帝他老人家惩罚自己当年酒后乱性的惩罚。
唯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孩子对他的恨意是如此的大,当他的死敌还没有反应过来对他有所行动的时候,那个孩子就第一个提前採取行动开始针对他的薄弱环节痛下杀手了!
这充分的说明了他是如何痛恨自己,是如何的冷血无情啊!
乌瓦罗夫伯爵很是心寒,他承认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维什尼亚克,但他始终认为血浓於水,无论怎么说自己都是那个孩子的至亲,但凡他还有一丁点人性都不应该首先跳出来。
可偏偏首先跳出来的就是他,这说明了什么?
充分说明了杂种就是杂种,哪怕这个杂种看上去非常优秀,但心都是黑的!都是不纯洁的孽种!
这还是乌瓦罗夫伯爵第一次如此的討厌一个人,简直比当年的斯佩兰斯基伯爵还要让他恨得入木三分。毕竟他跟斯佩兰斯基伯爵之间是纯粹的道路之爭,而跟维什尼亚克之间除了理念的不同还夹杂了个人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个野种想做什么?”
管家明显觉察出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情绪变化,这一刻的他又变成了当年那个让自由分子闻风丧胆的杀星!
他不禁有些暗自高兴,对他来说就指望著乌瓦罗夫伯爵吃饭,如果乌瓦罗夫伯爵倒了他的子孙们多半也要倒霉。
之前他就特別忧心忡忡,眼瞧著乌瓦罗夫家一天不如一天却束手无策,这种滋味实在难熬。
而现在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老爷又回来了,只要他拿出当年的气势不说扭转乾坤,至少能遏制住家族摇摇欲坠的趋势,给那些趋炎附势准备见风使舵的傢伙一点顏色看看,保住他们这些人子孙后代的饭碗应该妥了吧?
他顿时打了一个激灵,麻溜地回答道:“老爷,我看他的意思似乎是打算从少爷们那边下手给您找不痛快!”
乌瓦罗夫伯爵哼了一声,他能不知道是这个吗?他更想知道的是对方准备怎么做!
管家赶紧回答道:“看他的意思,打算掐断少爷们的资金流,然后从官面上下手从正面给少爷们难堪!”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流露出了轻蔑的笑意,这么做不是不可以,甚至可以说是最正確也是最好的办法。只要掐断了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的资金炼,最好还能逼著他们的债主去催一催债,那传出去乌瓦罗夫家族就顏面扫地了。
对他本人的声望打击將特別剧烈。
然后再从官面做文章,正面查一查他们挪用资金的问题,这个口子一旦撕开了,那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的前途就算全完了。
一旦他们倒下了,他这个老头子自然也会遭受沉重的打击,只要適当的做一做文章,从道德的高度批判他这个前教育大臣,就能从人格上毁灭他。
这些招数不可谓不歹毒!
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却並不怎么害怕,原因非常简单,和李驍猜测的一样,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的漏洞是他故意暴露在外边的,目的就是预警。
但凡有人试图搞这样的名堂他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否则就管家那个智商能发现那两个小子的问题?
这个坑其实是他给尼古拉米柳亭这样的大佬挖的,谁想到最后一头撞进来的尽然只是那个野种。
讲实话这多少让乌瓦罗夫伯爵有点失望,他布置了那么多后手竟然就只网住了这么一个小虾米?难道他真的老了?
第2446章 菲奥多拉的坚持
乌瓦罗夫伯爵很失望,他確实有意杀鸡儆猴用最强硬的手段震慑一下蠢蠢欲动的改革派,告诉这些“乱臣贼子”他虽然过气了但也不是可以隨便欺辱的。
谁想到最后上鉤的竟然只是一条小虾米,別说尼古拉米柳亭这样的大佬,就是李驍、阿列克谢这样的中间力量都没有上鉤。
改革派这也太小看人,太不把他乌瓦罗夫伯爵当一回事了吧!
这种不忿特別明显,乌瓦罗夫伯爵觉得胸口堵得慌,他必须拿出点手段给改革派瞧一瞧,否则这帮人真的不把他当一回事了!
“维什尼亚克是吧?”乌瓦罗夫伯爵杀气腾腾地说道,“既然他上赶著找死,那就拍死他好了!”
乌瓦罗夫伯爵这厢刚准备痛下杀手,菲奥多拉忽然就插嘴了:“爸爸,这样不太好吧?”
如果是別人这样跟他说话,乌瓦罗夫伯爵断然会喷他一脸,可说话的是心肝宝贝小袄,他自然就不能是这种態度了。
他皱眉问道:“为什么不好?”
菲奥多拉弱弱地回答道:“他毕竟是您的……况且他还救过我……”
前一个理由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就是个屁,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和那个野种的关係,至於后一条理由,这確实有点难办了。
略作思考他回答道:“他救你也未尝安了好心,宝贝,这件事你就別管了……”
只不过菲奥多拉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她咬了咬嘴唇说道:“不,爸爸,我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他救我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身份,怎么可能有坏心?我们不应该做忘恩负义的事情!”
看著乖女儿一脸坚持的样子乌瓦罗夫伯爵很是无语,他很想说这也太天真太幼稚太妇人之仁了,可问题是这丫头本来就应该天真本来就应该妇人之仁,谁让她本来就是个女孩子!
总不能教育她心狠手辣血手无情吧?
他倒是这么教的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可你看看那两个小子,变成什么鬼样子了?对外人无情对家人更是无情,这有什么用?
犹豫了片刻,他嘆气道:“可是他正在对你的两个哥哥不利啊!总不能不管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的死活吧?”
菲奥多拉摇了摇头道:“爸爸,我觉得您太偏颇了。是的,他確实在针对两位兄长,可问题是两位兄弟之所以被针对,是他故意找茬吗?”
乌瓦罗夫伯爵很想说难道不是吗?
但菲奥多拉却说道:“如果弗拉基米尔没有挪用公款,如果尼古拉不是烂赌成性,他们会债台高筑,会留下明显的把柄吗?”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哑口无言,因为菲奥多拉说得很对,如果那两个小子洁身自好,就算维什尼亚克想要找茬也不可能吧?
菲奥多拉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的行为本来就是错的,真正正直的人都应该反对他们的行为,就应该检举揭发他们,否则人人都像他们这么干,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乌瓦罗夫伯爵苦笑不已,你说这话有问题吧,但大义上確实站得住脚。可是你说这丫头说得对吧,这怎么看都像胳膊肘向外拐啊!
可还没等乌瓦罗夫伯爵说话菲奥多拉竟然继续说道:“爸爸,试问一下,如果这些年不是有您护著他们,他们能这么肆无忌惮能这么愈发地无法无天吗?说到底错的还是您!我觉得如果您继续这么纵容他们,迟早有一天他们会闯下泼天大祸,到时候怎么办?”
乌瓦罗夫伯爵直接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最后这段话真的说到他的心坎上了。他已经过气了,不过是仗著多年的积威强撑。可是这能撑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
不管能撑多久他总有一天会成为过去式,而那两个小子如果不好好教训一番,继续这么过日子確实是取死之道啊!
如果现在还不赶紧教育这两个小子,让他们赶紧悬崖勒马,今后真的就只能让其他人来教育他们,让现实教育他们了。
顿时乌瓦罗夫伯爵长嘆一声,摊手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管他们的死活,给他们一个教训?”
菲奥多拉摇头道:“不,爸爸。我並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不能因为哥哥们的问题迁怒別人,找没有做错事情的人的麻烦!您应该教育自己的儿子,帮助他们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帮他们亡羊补牢消除隱患!”
这下乌瓦罗夫伯爵真的愣住了,有些惊奇地望著菲奥多拉。这丫头的意思是他不应该去找维什尼亚克的麻烦,而是好好地教育一下那两个兔崽子顺带著帮他们擦乾净屁股。
这个主意有问题吗?
从逻辑上说毫无问题,而且堂堂正正颇有大將之风。
但是乌瓦罗夫伯爵却不能这么做,他苦笑著回答道:“宝贝,你太不了解你那两个哥哥了,如果我帮他们將债务问题解决,確实可以度过这一关,但问题是他们根本不会接受教训,只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今后还会帮他们擦屁股,这意味著他们今后还是会这么过日子,问题並没有解决啊!”
菲奥多拉刚要说什么,乌瓦罗夫伯爵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此外你以为那个野种是一心为公吗?不,他就是心怀仇恨想要报復我们,就算你那两个哥哥洁身自好他一样也会鸡蛋里挑骨头无事生非的!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並不是人人都像您一样纯真善良!”
菲奥多拉有些不服气:“爸爸,也许您误会了呢?我认为您应该跟维什尼亚克好好地谈一谈,我们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不好吗?”
乌瓦罗夫伯爵摇头道:“我也想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但这个问题就是个死结,不是谈话能够解决的。宝贝,这件事您就別管了,好好的气相亲,儘快找到值得託付终身的人,这些事情就让爸爸气解决好了!”
以前话说到这个份上菲奥多拉就让步了,但今天她却坚决不同意:“不,如果您不愿意跟他聊,那我就去跟他谈一谈,我觉不允许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发生在我们家!”
第2447章 菲奥多拉的坚持(续)
乌瓦罗夫伯爵很是头疼,菲奥多拉的坚持让他很是无语。他就不明白宝贝女儿为什么如此对某个野种如此另眼相看。
明明那不过是个野种,还是个对自己家抱有弄弄恶意的野种。像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不,乌瓦罗夫伯爵能够感到菲奥多拉不是可怜维什尼亚克,而是將他当做了亲人。
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菲奥多拉並没有跟维什尼亚克有过接触,可以说二十多年来他们毫无联繫。
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为什么菲奥多拉会认为一个陌生人是自己的亲人呢?
这明显不合理啊?
“他当然是我们的亲人!”菲奥多拉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他流淌著您的血脉,是我的哥哥,这是不能掩盖的事实……我知道您觉得那不过是当年无意间犯下的错误,可是犯错误的是您,並不是他啊?他有什么错?您不能將自己的错误归咎於別人,这太不公平了!”
乌瓦罗夫伯爵惊呆了,这还是宝贝女儿头一次如此不客气地教训他。
这多多少少让他感到尷尬和没面子,为了维护老父亲的尊严他辩驳道:“他当然有错误,如果不是他的母亲勾引我,我怎么可能……”
只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菲奥多拉无情地打断了:“爸爸,一直以来您在我心中是个英雄,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但您刚才的话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这就是推卸责任,难道有错的是一个弱女子吗?”
面对宝贝女儿的质问,乌瓦罗夫伯爵很想说是,只不过他刚刚接触到菲奥多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她的眼神是如此坚毅和清澈,能够洞悉世间的一切虚妄。这让他那些所谓的理由显得是那么的苍白,他只能无言以对。
只不过他不说话不代表菲奥多拉没话说:“那就是您的错误,而且在我看来您这些年一直在迴避错误掩饰错误,您赶走了那个可怜的女人,让她带著一个无辜的孩子独自承受苦难的生活,您完全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不光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甚至还不断地试图抹除他的痕跡,因为您生怕世人知道了您犯下的罪孽,让您光伟正的形象蒙受羞辱!”
乌瓦罗夫伯爵的老脸一片漆黑,被宝贝女儿指著鼻子骂的滋味可不好受。他很想拿出父亲的权威命令菲奥多拉闭嘴,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想要这么做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就会阻止他。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尖锐的话语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內心,他感到脸上发烧,感到无地自容。
只不过內心深处隱隱约约却有个声音告诉他,菲奥多拉说得很对,这些年来他之所以对维什尼亚克不闻不问,原因全都在於他的面子。
他担心自己光伟正的形象蒙尘,担心人们会在背后对他议论纷纷,就像嘲笑其他那些出轨搞出问题的贵族一样讥笑他。
他真的受不了这些!
只不过当菲奥多拉说穿这些之后,他反而觉得轻鬆了,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无人的深夜,当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会不知觉的想到自己的错误,想到那个被他拋弃的儿子。
哪怕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用在乎,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农奴生下的野种,完全不值得一提。
可是罪恶感依然会在他心头縈绕,让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已经被折磨了二十多年,今天当这些一切都被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他反而觉得轻鬆了。
“你觉得爸爸错了?”乌瓦罗夫伯爵沉声问道。
菲奥多拉毫不退缩地迎著他的眼睛回答道:“是的,爸爸,我觉得您错了!”
乌瓦罗夫伯爵幽幽地嘆了口气,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所以你想纠正爸爸的错误?”
菲奥多拉重重地点了点头。
乌瓦罗夫伯爵又嘆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错误已经无法纠正了呢?”
菲奥多拉断然道:“为什么无法纠正!您不是一直告诉我,任何时候改正错误都是最正確的选择吗?”
乌瓦罗夫伯爵颓然道:“就算爸爸愿意改,但结果依然不理想呢?”
菲奥多拉问道:“您担心他不原谅您吗?”
乌瓦罗夫伯爵虽然没有说是,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就是有这种担心。
谁想到菲奥多拉却说道:“他不原谅您很正常!换做是我,也不愿意原谅您……但是,爸爸,我们纠正错误是做给別人看的吗?我们纠正过去的错误的根本目的不是寻求谅解,而是赎罪!是直面自己的错误,是获得心灵的解脱,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不管他是否原谅您都会翻过这一页获得新生!”
乌瓦罗夫伯爵愣住了,他开始明白女儿的意思了,直面错误正面真实的自我,这不就跟临终前对牧师的懺悔一个意思吗?
直面错误,寻求上帝的谅解,获得真正的解脱,这有什么不好?
顿时乌瓦罗夫伯爵对女儿刮目相看,这么做也许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也许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但是却能获得心灵的解脱,他再也不用对此耿耿於怀难道不好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乌瓦罗夫伯爵觉得確实值得一试,和那个野种聊一聊似乎也不错。就算他不依不饶不肯罢休,他也不用继续纠结这件事了。
“如果他不愿意原谅爸爸,依然要纠缠你的哥哥呢?”
菲奥多拉毅然决然地回答道:“那时候您用任何办法保护自己的孩子都不应被指责,不是吗?”
好嘛,乌瓦罗夫伯爵突然觉得这个家里最清醒最聪明的人很有可能是这个女儿。人家才不天真幼稚,清醒得很好不好!
顿时他摇了摇头道:“你要是个男孩子该有多好!你那两个哥哥简直……简直连你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菲奥多拉却摇摇头道:“不,我觉得他们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根源还是您的纵容!而且我討厌您的不折手段,希望就算维什尼亚克不原谅您,您也不要將事情做得那么无情……”
第2448章 难道?
乌瓦罗夫伯爵看著一脸严肃的女儿,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从菲奥多拉的话不难看出,她其实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比她那两个自詡聪明的兄弟要明白得多。
这么聪明懂事的孩子是自家小袄,这让乌瓦罗夫伯爵感到由衷的欣慰。
他心中落下了一块最沉重的石头,因为他一直担心菲奥多拉过於善良过於天真,未来他百年之后很有可能被別有用心的小人或者她那两个不成器的兄弟拖后腿。
他是真担心自家小袄受到伤害。
现在这种担心完全没有了,聪明伶俐通晓世情的她绝不会被那些垃圾杂碎利用,可以想像未来的她会很幸福。
大石头落地的乌瓦罗夫伯爵觉得接下来解决两个儿子的问题,一次性將所有的隱患全部解决,然后就安安心心地过几年舒心日子,享受退休生活也很不错。
“我答应你宝贝,只要那个小子不过分,我绝对不会拿他怎么样!”
心情大好的乌瓦罗夫伯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菲奥多拉的要求,对他来说维什尼亚克已经不是什么问题,给这个野种一次机会也无所谓。
维什尼亚克並不知道这一切,所以当接到乌瓦罗夫伯爵的邀请时他多少有些紧张。
他觉得这是对方要对他痛下杀手了!
不过他並不畏惧,多少年前他就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我和你一起去吧!”李驍说道。
维什尼亚克摇摇头道:“不,我一个人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应该由我亲自了结!”
李驍自然不放心,乌瓦罗夫伯爵这种老狐狸如果下定决心要收拾某人,那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维什尼亚克跟他的差距太大了,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选手,让维什尼亚克跟对方单挑简直就是送死!
“就算是送死,也只能由我一个人去!”维什尼亚克坚持道,“这是我的心结,必须由我单独面对,我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李驍刚想再劝他断然道:“交给我去解决好吗?安德列卡!”
看著维什尼亚克的眼睛李驍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了,因为这涉及男人的尊严,不是外人能够插手的事情。
顿时他长嘆了一声:“多加小心,另外千万不要逞强,记住我们都在背后支持你!”
维什尼亚克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脑子清醒得很,单刀赴宴是一回事,单枪匹马跟对方死磕那是另外一回事。
他的尊严要求自己单刀赴宴,但这不代表他会傻到拒绝兄弟们的帮助。因为他知道之所以能有今天单刀赴宴的机会,並不是他一个人的努力,如果没有那些好朋友好兄弟,如今的他依然不配让乌瓦罗夫伯爵高看一眼。
见面的地点选在了郊外的野地里,维什尼亚克远远地就能看见乌瓦罗夫伯爵一身正装坐在马背上笑眯眯地跟旁边的菲奥多拉在说著什么。
此情此景多少让维什尼亚克有些意外,他印象中的乌瓦罗夫伯爵都是一脸严肃看谁都像欠钱的扑克牌脸。尤其是对出身不好的人那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镜。
他还真没见过如此温柔充满了父爱的乌瓦罗夫伯爵。不过这也让他心中更是鄙夷。
也就是对自家的女儿才有好脸色,对其他人都是一张狗脸,什么玩意儿!
反正维什尼亚克从来没有奢望能获得同样的对待,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夹了下马腹缓缓上前。
首先注意到他到来的是菲奥多拉,少女冲他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远远的就开始招手。
这让维什尼亚克很是意外,对这个妹妹他还是有些关注的。毕竟之前曾经救过,最初他其实有点后悔的,救了最恨的人的女儿,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不过当他了结过菲奥多拉之后,哪怕对乌瓦罗夫伯爵恨意满满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还是不错的。跟乌瓦罗夫伯爵跟她那两个哥哥完全不一样,平易近人仁慈善良是个好姑娘。
哪怕他用最挑剔的眼光审视菲奥多拉也找不出什么毛病。
维什尼亚克也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既然菲奥多拉没毛病,他自然也不会仇视人家。
反正大家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相往来当做不认识也就行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想装作不认识菲奥多拉却不干。后来专门找上门向他致谢,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完全拿他当哥哥看。
讲实话这一度给维什尼亚克整懵逼了,他觉得就算自己救了菲奥多拉那也不过是恰逢其会,你隨便感谢一下我也就完了,真没必要表现得这么亲近是不是。
再说了你老子可是非常不待见我,你跟我走得这么近真的好吗?
只不过不管他故意装作疏远也好,还是躲著菲奥多拉也罢都没有用。这小妮子就跟牛皮一样粘著维什尼亚克,最后让维什尼亚克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妹妹的存在。
当然啦,一开始维什尼亚克觉得彆扭,但是隨著跟著小妮子相处得越久他就越发地觉得这个妹妹真的很不错。
是的,就是觉得不错。
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维什尼亚克从来没有避讳过他对乌瓦罗夫伯爵的痛恨。反正就是各种声討和痛斥,甚至直言不讳地说要让乌瓦罗夫伯爵好看。
对此,菲奥多拉並没有一味的劝说,相反她很理解维什尼亚克,表示乌瓦罗夫伯爵確实当年做得不对,很对不起维什尼亚克母子。她也不奢求维什尼亚克以德报怨原谅,只是希望维什尼亚克看在血缘的份上给她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呢?
说服乌瓦罗夫伯爵道歉认错的机会。
对此维什尼亚克虽然是不置可否,但其实也有点期待。如果能让乌瓦罗夫伯爵认错道歉,最好是到母亲的墓前亲自道歉,想必母亲的在天之灵也会宽慰吧?
只不过他认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就他那个尿性乌瓦罗夫伯爵怎么可能道歉?
反正维什尼亚克不抱希望,只不过现在看到乌瓦罗夫伯爵和菲奥多拉他没由来的心中一动,难道?
第2449章 会面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49章 会面
维什尼亚克心中虽然有一定的猜测,但脸上却不露丝毫痕跡。
他缓缓地走到了菲奥多拉和乌瓦罗夫伯爵面前,冷著脸问道:“你怎么来了?”
菲奥多拉仿佛根本没看到他冷若冰霜的面孔,笑道:“怎么?不欢迎我吗?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说服爸爸的!”
维什尼亚克有些惊讶,他知道菲奥多拉想做什么,只不过没想到他真的能做得成。
难道骄傲的乌瓦罗夫伯爵真的要俯首认错了?
这也太荒谬了吧?
他抬起头看向了乌瓦罗夫伯爵,后者很是平静,一脸的冷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是来兴师问罪的。
维什尼亚克心中才闪过这个念头,乌瓦罗夫伯爵冷冷地就开口了:“你准备找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的麻烦?”
维什尼亚克斜望著他,心中闪过了一丝明悟,不冷不淡地回答道:“是又怎么样?”
实话实说,维什尼亚克很討厌乌瓦罗夫伯爵这副做派,跟他这充什么大尾巴狼?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巨擘吗?
自然地他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乌瓦罗夫伯爵眼眸中寒光一闪,冷冷道:“胆子不小啊!你觉得我失势了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小子,別以为你背靠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和斯佩兰斯基伯爵就高枕无忧了,我想要收拾你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您当然有这个本事,您是谁啊!不可一世的乌瓦罗夫伯爵,先帝的宠臣,连陛下都要给你几分面子,踩死我这种小蚂蚁就跟玩一样简单吧?”
乌瓦罗夫伯爵皱了皱眉头,因为维什尼亚克明显这是在说反话,嘲讽意味隔著二里地都闻得出来。
果不其然维什尼亚克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呢,破船也有三斤钉。您想要碾死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崩碎你一嘴狗牙!”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很明显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狠话。乌瓦罗夫伯爵能听出来维什尼亚克这是玩真的。顿时有些惊讶。
他自认为还是有不小的杀伤力的,至少针对维什尼亚克这样的小字辈杀伤力巨大。
像维什尼亚克这样的小字辈別说跟他顶牛,很多只要一看到他的眼神就嚇瘫了。
从胆气上说这小子就很是不俗啊!
就是不知道这是傻大胆还是真的有底气。对於前者乌瓦罗夫伯爵是一万个瞧不上眼的。但如果是后者,那就有点意思了。
他讥笑道:“胆子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这是说空话,还是你真有这个本事了!”
维什尼亚克冷冷道:“那你可以试试!”
乌瓦罗夫伯爵又笑了一声:“真以为抓住了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的小辫子就高枕无忧了?年轻人还是多看多学,少一点自以为是吧!”
维什尼亚克心中一动,想起了李驍曾经说过的话,现在看来他还真的猜对了,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果然是乌瓦罗夫伯爵故意留下的破绽!
这不禁让他有些咋舌,因为对於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他的看法和李驍完全不同。他觉得那並不是什么故意留下的破绽,而是乌瓦罗夫家族过於自负过於跋扈的表现。
正是因为这个家族过於骄狂他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所以不如抓住这个破绽狠狠打击,爭取一举將乌瓦罗夫伯爵彻底扳倒。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幸亏听了李驍的建议没有乱来,否则这一下他们恐怕要吃大亏。
心中有些吃惊,但维什尼亚克却没有显露分毫,毕竟他已经不是一点儿城府都没有的毛头小伙了,更何况李驍早就判明了形势做了有针对性的布置,这个陷阱最后坑的是谁还不好说呢!
他冷笑道:“该多看看形势的是您才对,还以为这是你可以一手遮天的时代?你早就过气了,连你曾经的那些死党都拋弃了你,还有什么可骄傲的?你现在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收场吧,我看你恐怕要晚节不保!”
乌瓦罗夫伯爵冷冷地看著维什尼亚克,对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因为他觉得自己点名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是陷阱之后,对方应该会慌神。
但他错了,维什尼亚克一点儿都不紧张,那副淡定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对方已经看穿了他的布置?
这个可能性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讲实话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可能。
维什尼亚克这样的小毛头怎么可能看穿他的布置,他的诡计恐怕连很多保守派的老狐狸都看不穿,几个坐火箭躥上来的小屁孩怎么可能那么强!
如果对方是虚张声势,但那也太镇定了吧?这演技简直要比某些老油条还要厉害,从这个角度说好像也不太可能?
一时间乌瓦罗夫伯爵心中有无数种猜测,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自相矛盾解释不通。
换做別人可能就要陷入自我怀疑不可自拔了。但乌瓦罗夫伯爵毕竟在宦海打拼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
他经验极其丰富,顿时控制住了情绪不疾不徐地试探道:“年轻人不要口吐狂言,我就算不如当年了,拿捏你们几个也是轻而易举……不要以为现在稍微有一点点优势就自尊自大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告诉你,你们还差得远呢!”
维什尼亚克嗤笑道:“自尊自大搞不清楚形势的是你才对吧?也是,像你们这些老古董还活在过去的荣光里,还以为俄罗斯是你们手中的玩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真是可笑,我劝你还是好好清醒清醒,你早就是过去式了!”
这一番交锋下来两人都没有淘到便宜,也没有试探出对方的底牌,就在两人准备开始第二轮试探的时候菲奥多拉看不下眼了。
“你们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像小孩子一样斗嘴好不好!我请你们过来不是吵架的!”
菲奥多拉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都留著相同的血脉,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吵个不停呢?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解决问题呢?我请求你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
第2450章 忍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50章 忍了!
菲奥多拉气鼓鼓的样子看上去还有些可爱,不过不管是乌瓦罗夫伯爵还是维什尼亚克都知道她这是认真了。
这位可爱的少女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生气了也是萌萌噠的,会让人產生一种她不是认真的错觉。
如果掉以轻心不严肃面对,那她真的会很不高兴。
而一旦她不高兴了后果会非常严重,她会用泪水將你淹没!
是的,別看菲奥多拉娇小玲瓏的,但她確確实实是水做的。一旦她哭起来了泛滥的泪水会让你体会到洪水爆发的恐怖。
反正维什尼亚克体验过一次之后就不想试第二回了,足足哄了一下午啊!手巾都浸透了不止一次,反正被围观眾审视的眼神让他有种自己做了天怒人怨的错事的感觉。
那种千夫所指的感觉真心不好受,当然这还只是杀伤力比较轻的那一方面,更可怕的是软萌的菲奥多拉那梨带雨的幽怨表情杀伤力实在太强了,反正维什尼亚克是顶不住的。
乌瓦罗夫伯爵就更顶不住了,谁让他本来就稀罕这个小袄呢?这么说吧,菲奥多拉的眼泪可以让他改变一切,只要能让宝贝女儿停止流泪让他做什么都行!
所以菲奥多拉这厢刚刚变脸乌瓦罗夫伯爵就软下来了,忙不叠地回答道:“宝贝,別著急,爸爸错了,爸爸保证立刻就改!”
菲奥多拉看了看乌瓦罗夫伯爵,然后就转向了维什尼亚克,后者刚刚接触到她的眼神就败退了下来,举手求饶道:“好吧,好吧,我可以跟他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乌瓦罗夫伯爵有些意外,没想到菲奥多拉对维什尼亚克也有这么强的影响力,怎么看维什尼亚克都像个宠爱妹妹的好哥哥,讲实话就冲维什尼亚克这番表现,就对他的印象改观不少。
毕竟菲奥多拉的那两个亲大哥可都没有这种態度,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妹妹,大概在他们看来菲奥多拉就是个跟他们爭夺家產的討厌鬼。
这也是乌瓦罗夫伯爵对他们最不满意的地方,在他看来一个男人不管在外面是什么样子,以及对外人是什么態度,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家之后对父母对兄弟姊妹是什么態度。
正所谓血浓於水,一个连亲情都不在乎的人能是什么好鸟?连亲情都不管不顾,关键时刻能指望他们做什么?
而维什尼亚克这一点就让他刮目相看了,连对不是一个母亲的妹妹都如此温柔,充分说明了他是个重视亲情的人,重视亲情重视家庭的人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反正就冲他对菲奥多拉的態度乌瓦罗夫伯爵就决定放维什尼亚克一马。
维什尼亚克自然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一瞬间就做了这个决定,他只是心中隱约有种猜测,觉得乌瓦罗夫伯爵这一趟找他可能不死兴师问罪,搞不好目的完全相反。
讲实话这让他觉得有些魔幻,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乌瓦罗夫伯爵竟然会向他低头,这也太不真实了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乌瓦罗夫伯爵沉著一张脸对他说道:“我知道你很痛恨我,痛恨我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痛恨我拋弃了你,对此我只能说很抱歉……对我来说你的存在完全是个意外,一个让我痛苦和愤怒的意外!我是个有坚持的人,始终坚持最朴素的家庭和宗教观念,对婚外情和私生子深恶痛绝……但上帝偏偏跟我开了这个玩笑……呵呵,这大概就是他对我的考验吧!”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自己已经非常诚恳了,算是直面了错误,但是维什尼亚克却不能满意,他冷冷地盯著对方反驳道:
“我不知道什么上帝的考验,我对你的痛恨也不是因为你没有尽到什么父亲的责任,对这些我毫不在意!对我来说你可以拋弃我和我的母亲,这毫无问题,这是你的自由,反正你们这所谓的上等人做什么都不值得奇怪和惊讶……你真正让我痛恨的是,你从来没有向我和我的母亲道歉,因为你的错误她的人生完全被毁掉了,凭什么让一个没有犯错的人为你的错误买单?”
不等乌瓦罗夫伯爵辩解维什尼亚克恨恨道:“你对此毫无悔意,因为在你看来我的母亲不过是个卑贱奴隶,完全不值得一提,你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对你来说他不过是个卑贱的螻蚁,可以隨便欺辱隨便牺牲!这才是我痛恨你的原因,因为你从来没有將我们当成人来对待!”
乌瓦罗夫伯爵愣住了,他是这样的吗?
仔细想一想好像还真是如此,他之所以不待见维什尼亚克母子,更多的是源自他觉得羞耻,他根本就看不起农奴,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跟农奴发生关係,更別提还生下孩子了。
他一直觉得这是人生中的耻辱,自然地就是各种不待见了。
甚至如今之所以过来道歉,更多的还是源自菲奥多拉的要求,如果不是宝贝女儿特別坚持,他真心没这个想法。
维什尼亚克看透了他,毫不客气地揭开了他的真面目:“我不稀罕你所谓歉意,因为你根本毫无歉意,你如今所说的话根本就不是发自內心的,你也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更不用说懺悔了!”
乌瓦罗夫伯爵面上有些掛不住,倒不是被小辈教训很没面子,而是维什尼亚克一阵见血的扒开了他的画皮,將他的皮肉骨和最真实的想法彻底地暴露出来。
有些恼羞成怒的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菲奥多拉正直勾勾的望著他,那种眼神前所未见,瞬间让他冷静了下来。
乌瓦罗夫伯爵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但就是不能迴避菲奥多拉的態度。
很显然宝贝女儿希望他和平了结这段恩怨,如果他选择继续迴避那不可避免地就会触怒维什尼亚克,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作为步入暮年的老父亲,为了宝贝女儿他可以忍受一切,羞辱就羞辱吧,他忍了!
第2451章 互懟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51章 互懟
乌瓦罗夫伯爵平静地对维什尼亚克说道:“我理解你愤怒的心情,你也完全有理由对我生气,这是应该的。如果这样做能让你舒服一点,你可以继续!”
维什尼亚克有些惊讶,这样的乌瓦罗夫伯爵前所未见,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只不过就算乌瓦罗夫伯爵有这样的觉悟他也不会手软,毕竟他们之间的仇恨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他冷笑道:“你以为我骂你几句就完了?你以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三言两语就消除?”
乌瓦罗夫伯爵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自己骂不还嘴的態度已经足够好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已经是他极大的让步了,否则你换个人试一试敢不敢指著他的鼻子喷口水?
只不过碍於宝贝女儿的面子他觉得忍耐,只要能让宝贝女儿高兴,隨便你怎么说吧,只当是听狗叫唤了。
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你可以提出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怎么样才能让你满意?”
维什尼亚克讥笑道:“怎么样才能让我满意?哈哈,这还真是笑话?告诉你,你以死赎罪才能让我满意,听懂了吗?”
换做其他人,恐怕会火冒三丈,但乌瓦罗夫伯爵这种成年的老狐狸可没有那么简单。
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是吗?那你可以动手了,现在就结果我的性命吧!”
乌瓦罗夫伯爵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態度,看上去是相当有诚意,至少菲奥多拉觉得自己的父亲真的做得很不错了,可维什尼亚克却是另外一种看法。
没听说过杀人偿命吗?
如果他现在动手干掉了乌瓦罗夫伯爵,你以为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这么说吧,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最轻的处罚也是服苦役几十年,搞不好还可能是死刑。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肯定不是。
乌瓦罗夫伯爵清楚这一点吗?
他很清楚所以才敢这么说话。他就是吃准了维什尼亚克不敢动手才那么淡定。
简单点说他这是装了好人还要卖乖!
维什尼亚克可不会上当,立刻就拆穿了他的把戏:“呵,您还真是有诚意啊!怎么?迫不及待让我做恶人,让菲奥多拉討厌我远离我,然后好拿出你最拿手的手段收拾我对不对?”
乌瓦罗夫伯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中却有几分惊讶,你要说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那肯定是假的。他属於有枣没枣打三竿,如果维什尼亚克和菲奥多拉没有发觉,那自然是最好不过,那轻轻鬆鬆就解决大麻烦了。
当然啦如果维什尼亚克没有上当那也无所谓,反正也不会有损失!
他装出一副忧愁的样子回答道:“我知道你討厌我仇视我,觉得我不管做什么都別有居心……但我想告诉你,这一次我真的是来化解恩怨的,所有的话都发自內心……就算你真的想杀了我出气,我也绝不会反抗,甚至我可以让菲奥多拉作为证人,证明我自愿死在你手上,让司法部门不找你的麻烦如何?”
什么叫老狐狸?
在维什尼亚克看来这就叫老狐狸,你看看乌瓦罗夫伯爵的表情,那演技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悔过了。但他不相信这只老狐狸说的每一个字眼。
让菲奥多拉做见证,这得是多阴险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先不说就算有菲奥多拉作见证司法机关是不是就真的不追究他的责任了。就说如果他真的就动手了,菲奥多拉就会无动於衷的看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菲奥多拉不可能让他动手的!
这些全都是话术和心机,充满了算计。反正维什尼亚克一点儿都不会感动,反而愈发地看不起乌瓦罗夫伯爵了。
他顿时一摆手道:“你不用给我使心机了,这毫无意义。我不可能当著菲奥多拉的面对你怎么样,而且我原本也没有杀掉你的报仇的意思,你死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乌瓦罗夫伯爵不动声色地看著维什尼亚克,对方的冷静超乎了他的想像,而且对方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想报仇吗?
维什尼亚克很坦然地说道:“我当然想报仇,我做梦都想让你赎罪!但杀死你不代表让你赎罪了,杀了你有什么意义?还必须让我偿命,你已经日暮西山了而我还是初升的太阳,我们未来不可同日而语。我为什么要用我的光明未来为你陪葬?”
这话不仅让乌瓦罗夫伯爵愣住了,连菲奥多拉也愣住了,他们看著维什尼亚克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维什尼亚克继续说道:“你这辈子的所作所为都是在维护可笑的所谓三原则,都是在维护骯脏腐朽的野蛮制度,你想让俄国永远都维持过去的状况,让你们这些所谓的人上人可以作威作福。这是你的坚持也是你为之奋斗的东西对不对?”
乌瓦罗夫伯爵没有作声,但谁都知道维什尼亚克说得很对,这確实是他的所想所愿。
维什尼亚克笑了笑道:“你坚持和维护的东西就是我要反对和推翻的东西,我要彻底地顛覆你那可笑的三原则,彻底地终结奴隶制度,让你们这些省下来就含著金钥匙的所谓人上人永远地失去作威作福的资格,把你们打回原形,让你们这些无能腐朽丑陋的东西在烂泥中死去,我要居高临下地看著你们永远地灭亡!”
乌瓦罗夫伯爵惊呆了,他意识到了危险,显然维什尼亚克已经不是被仇恨蒙蔽眼睛的小孩子了,他有目標有坚持而且正在努力行动,他努力的方向將彻底地终结自己努力构建和维护的一切!
“你……”乌瓦罗夫伯爵张了张嘴,但维什尼亚克一句话就给他懟回去了:“所以收起你那一套偽善的把戏吧,对我没用的。我会彻底地摧毁俄国的旧秩序,毁掉你坚守的一切,我不会杀你,相反我希望你活下去看著我是如何一步一步做到的,我希望你亲眼看到这一切!那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第2452章 黑色玩笑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52章 黑色玩笑
乌瓦罗夫伯爵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维什尼亚克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如果对方没有说谎,那这种惩罚方式確实比直接结果了他要残忍多了。
还有什么比看著自己辛苦维护的秩序被终结却什么都不能做更残忍的?
反正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话,他是完全无法接受的,恐怕会被活活气死。
那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吗?
很遗憾虽然乌瓦罗夫伯爵很想说你在做梦,但眼下的现实却是一步一步向著维什尼亚克说的方向发展。
“你……”乌瓦罗夫伯爵张了张嘴,可他的眼神刚刚接触维什尼亚克的眼眸就发现对方充满了坚持,显然人家对此信心满满,这不禁让他有些恼羞成怒:“你以为你做得到?告诉你,只要我还活著,只要我还在呼吸,传统秩序就不容顛覆!”
维什尼亚克冷冷地看著他,淡定地回答道:“我们已经开始顛覆了,乌克兰就是开始,而且乌克兰也绝不是结束!”
这话让乌瓦罗夫伯爵哑口无言,他很想反驳但是却发现不管说什么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沉吟了片刻后他昂起头傲然道:“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著瞧好了!我倒要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维什尼亚克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轻蔑道:“那就等著瞧好了,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临,真诚地希望您保重身体,我可不希望您看不到那一天!”
乌瓦罗夫伯爵被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的野种,只不过最终他咬牙忍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打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他还不一定能打过对方,再说宝贝女儿正在旁边看著,他要是动手了那不是里里外外输了个乾净?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故作镇静道:“那你就等著好了,只是希望这一天不要太久,別让我等到老死都看不到!”
维什尼亚克也有点佩服乌瓦罗夫伯爵的忍耐力了,换做城府稍微浅一点的绝对都能被气到爆发。而乌瓦罗夫伯爵竟然只是变了变脸色,难怪这只老狐狸能够在金字塔尖上屹立那么多年不倒。
如果不是尼古拉一世在克里米亚战爭惨败,如果不是那场战爭消耗了保守派太多软硬实力,就以这只老狐狸的水平,想要將其掀翻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想到这里,维什尼亚克不禁愈发地佩服起另一个年老成精的老狐狸了。
想一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多年的布置,想一想他一步一步瓦解了乌瓦罗夫伯爵的统治,那一位的忍耐力和城府更加惊人。
可笑的是保守派那些傻瓜还以为他是个保守分子,还將其当成了顶樑柱。不知道多年以后当旧秩序被终结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也不用隱藏身份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会怎么看。
是震惊?是愤怒?还是会恐惧呢?
维什尼亚克只要一想到这个就暗自可乐,不知觉的嘴角就翘了起来。
这副表情让乌瓦罗夫伯爵很疑惑,他完全不明白有什么可乐的?
是的,他承认改革派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保守派看上去已经风雨飘摇了。但是,这並不代表保守派就肯定会输!
毕竟数百年以来的传统可不是那么容易顛覆的,保守派的实力和底蕴绝对超出想像。
现在不过是被改革派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要给保守派足够的时间,只要让他们缓过劲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如果对方现在就沾沾自喜,如果现在他们就掉以轻心,这绝对是乌瓦罗夫伯爵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但是他又隱约觉得维什尼亚克嘴角的笑意並不是得意使然,而是另一种东西,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意思。
难道有什么东西是他未能察觉的吗?
这让乌瓦罗夫伯爵有些心神不寧,他不怕按部就班地跟改革派交手,最怕的是改革派出其不意搞阴谋诡计。
虽然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苗头但作为保守派曾经的带头大哥他绝对不会坐视,顿时心中一动决定试探一二:
“你很得意啊年轻人,不过我奉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吧,愿意维护传统秩序的人比你想像中还要多,之前是被你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而现在我们已经回过神来了,不管你们再搞什么阴谋都没有用了,我们会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將你们碾成齏粉!”
应该说乌瓦罗夫伯爵的演技还是比较到位的,换做其他小年轻肯定会上当,咽不下这口气的他们会衝上去跟对方一爭长短,最后不知不觉间就被他套走了情报。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不是一般的小年轻,这种激將法对他没用,更何况他深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份的重要性,怎么可能上这种当。
当时他冷哼了一声:“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希望你们儘快拿出点像样的反击手段,否则我真要看扁你们了……”
说到这里他故意一顿,反手就试探了回去:“呵呵,我还真不觉得你们这些老古董老顽固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了,谁还会响应你们的號召?千万別让我久等哦!”
乌瓦罗夫伯爵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他真的被气到了,看著对方那副吊儿郎当不在意的嘴脸他就想来一拳,或者乾脆立刻就展示肌肉让对方看看他的手段。
不过他终究是成年的老狐狸,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对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尼玛,竟然班门弄斧试探到他头上来了!
乌瓦罗夫伯爵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维什尼亚克的反应倒是告诉了他一点,决不能小瞧了对方,人家確实不是稍微一刺激就跳脚的毛头小子,已经颇有点成精狐狸的神韵了。
如果再歷练个几年那真的扎扎实实就是深諳官场之道的高手了。哪怕是他再不喜欢对方也不得不承认真的很优秀。属於他见过的年轻人当中顶顶拔尖的那一小撮。
而这样的人才竟然是改革派的,而且还是他一不小心弄出来的野生儿子,这尼玛简直是上帝给他开的黑色玩笑好不好!
第2453章 无法说服(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53章 无法说服(下)
这一刻乌瓦罗夫伯爵真心觉得上帝跟他开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玩笑。
为什么聪明睿智看上去前途无量的是野种儿子,而不是他的嫡亲儿子?
明明他费了大量的精力培养那两个小子,给了他们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条件,按道理说成才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啊!
可现实却偏偏是放任不管自由野蛮生长的野种出落得一表人才。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反正他想破脑壳也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乌瓦罗夫伯爵看著维什尼亚克心中闪过了无数念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如果当年他稍微关心一点某人,稍微把资源向某人倾斜那么一丟丟,也许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搞不好某人真的可以接过他的衣钵,成为保守势力的接班人?
好在这种荒谬可笑的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很快他就彻底地摒弃了这个念头。
原因非常简单,如果他接受了这个念头,那就意味著他必须放弃长久以来他一直坚持的东西!
对他来说农奴就是农奴,哪怕是在惊才绝艷那也是农奴。奴僕怎么能够跟主人平起平坐?
维什尼亚克作为农奴之子,只能也必须是农奴,哪怕他再优秀也不能僭越规则。
如果放弃了这项规则,那岂不是要乱套?
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放弃这个就意味著世界观完全破碎,他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顷刻之间就会化为乌有。
这跟被改革派打败有什么区別?
他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这是他生存的基础。自然地对维什尼亚克的欣赏以及对过去自己行为的后悔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马上他就恢復了原状。
“倒是挺伶牙俐齿啊!”乌瓦罗夫伯爵冷笑道:“嘴硬是没有用的,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厉害了!”
维什尼亚克立刻嘲讽道:“我拭目以待,请你最好快点,不来是狗娘养的!”
乌瓦罗夫伯爵仅仅横了他一眼,既然发现了这是试探,他怎么可能上当。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的態度依然让他很不爽,没大没小一点规矩都没有,这样的混帐竟然是他生出来的,想起来就火大!
乌瓦罗夫伯爵这就要发作,可菲奥多拉却及时的打断了他们:“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再互相攻击和挑衅了好不好!为什么总是要谈政治呢?那些东西你们天天面对,难道就不腻吗?”
腻吗?
不存在的,维什尼亚克如今干劲十足,只爭朝夕的想要顛覆旧秩序,他不可能腻味。
至於乌瓦罗夫伯爵,他再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对权力的渴望已经深入骨髓,他怕的是被閒置,又怎么可能腻味?
只不过这种心里话肯定不能当著菲奥多拉明说,毕竟这丫头是一番好心。
维什尼亚克撇了撇嘴道:“可以,只要伯爵阁下不要总是含沙射影意有所指,我就没问题!”
乌瓦罗夫伯爵忍不住了:“一直在玩文字游戏的是你!你们这些自由分子一肚子都是坏水,尽然还倒打一耙,岂有此理!”
眼瞧著这两人又要吵起来菲奥多拉赶紧打断了他们:“不管之前是谁起的头,从现在开始一律不准再说这些!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
乌瓦罗夫伯爵没有说话,来之前他已经跟菲奥多拉沟通过了,自然知道这丫头说的更重要的问题是什么。
而维什尼亚克就不一样了,他有一些猜测,但无法確定菲奥多拉是不是为了那件事来的,所以他决定先看看再说。
菲奥多拉组织了一下语言,诚恳地对他说道:“你正在调查弗拉基米尔和尼古拉对吧?”
维什尼亚克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隱瞒的,当即点了点头。
菲奥多拉继续说道:“我大概能猜到您之所以调查他们,最终目的还是衝著爸爸去的,对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確实如此,因此维什尼亚克又点了点头。
菲奥多拉看了乌瓦罗夫伯爵一眼,诚挚道:“能不能不要爭对他们了?虽然他们的所作所为確实不对,但他们毕竟是我的哥哥,我不希望他们因此受到伤害!而且……而且爸爸早就知道这件事,你想藉此做文章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维什尼亚克心说果然如此,一切果然都如李驍的判断,那两个傢伙留下的尾巴果然是乌瓦罗夫伯爵布置的陷阱。只能说这个老傢伙太阴险太狡猾也太阴毒了,竟然连亲儿子都要利用起来做文章。
他嘆了口气回答道:“如果我拒绝呢?”
菲奥多拉焦急道:“为什么?”
维什尼亚克回答道:“第一,他们的行为不可原谅。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这是敲山震虎!”
菲奥多拉还没说话乌瓦罗夫伯爵当即冷笑道:“果然是衝著我来的,想敲山震虎?我怕你们没这个本事!”
维什尼亚克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准备迎接暴风骤雨吧,別怪我们勿谓言之不预!”
乌瓦罗夫伯爵讥笑道:“你们也配说勿谓言之不预,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告诉你,如果不是菲奥多拉可怜你们,我都懒得搭理你们,坐看你们碰得头破血流多有意思!”
“让我们碰得头破血流你也要有那本事才行!”维什尼亚克反唇相讥道:“你一个完全过气连自己人都不待见的丧家之犬有什么好骄傲的!”
乌瓦罗夫伯爵怒道:“我不跟你做口舌之爭,有种你就不听劝告去试试!”
维什尼亚克回懟道:“试试就试试,以为我们怕你啊!”
菲奥多拉真的是头疼无比,眼前这两个她最亲近的男人三言两语就能吵起来,看上去就像两个没长大的毛孩子。
她只能再次插嘴道:“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爸爸,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而你,维什卡,爸爸真的是一番好意,你就听他的话不要再折腾了好不好!”
第2454章 不识相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54章 不识相
维什尼亚克有些无语,他能理解菲奥多拉是好意,但你以为他愿意折腾?
如果生活美满幸福谁愿意瞎折腾?
不,这不应该叫瞎折腾,而是叫跟不公平的社会制度抗爭。如果永远维持所谓俄罗斯传统,像他一样出身微寒的人哪里有前途?
不,应该说根本不会有活路!
看看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农奴过的是什么日子吧!
吃不饱穿不暖干得比牛都多活得比狗还要卑贱,这合理吗?
他想起了李驍曾对他说过的话——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讲实话,一开始他对此並不理解,因为欧洲的歷史和传统一直在说的一件事就是王侯將相就是有种的。
从降生的那一刻起人就有等级有区別,王侯的儿女自然高贵,而老鼠的崽子自然只能去打洞。
可是李驍当时就反问了他:“那第一个王侯是如何诞生的呢?当国家这个概念还没有诞生的时候,哪里来的王侯?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对此维什尼亚克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然后李驍又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些所谓的王侯能力真的比像你一样的寒门子弟强吗?”
这个问题毫无疑问是有答案的,维什尼亚克承认有些贵族子弟还是有本事的,但他们的本事並不是天生的,並不是来自於他们血脉的加成,而是通过后天良好的教育学来的。
客观的说从整个贵族群体来看,这些人学得很一般。如果给寒门子弟同样的机会,维什尼亚克觉得寒门子弟可能会学得更好。
当时李驍就笑了:“那王侯將相的种子优秀体现在哪里呢?既然他们並不是天生就全知全能,那不是证明所谓的种很扯淡吗?如果给所有人同等的机会,你觉得谁会更优秀?”
维什尼亚克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李驍的话太有道理了,王侯將相们也就是那么回事,他们並不是天生高贵和高人一等,他们只是垄断了太多社会资源,阻断了寒门子弟的上升通道。
而改革和革命就是要打破他们的垄断,让他们滚下神探给寒门子弟更多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维什尼亚克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李驍的理论,发自內心的赞同必须顛覆俄罗斯的旧秩序,只有这样俄罗斯才有光明的未来。
自然地他发自內心地认同必须要折腾,如果不去抗爭那將永远被所谓王侯將相的崽子们踩在脚下。
所以他断然对菲奥多拉说道:“亲爱的芬卡,你所谓的折腾在我看来是为了幸福生活而奋斗……如果我安於现状,如果我接受被奴役的命运,那也就没有现在能站在你面前的我了!我现在的生活我所取得的荣誉全都来自於你所谓的折腾!”
菲奥多拉眨了眨眼睛,她並不是很理解维什尼亚克的话,不过她能感觉出维什尼亚克讲这些话的时候特別认真特別严肃,这充分说明他並不是隨便说说,必须认真面对。
她想了想回答道:“我並不是反对您折……奋斗,而是认为奋斗並不只有一种办法,也许不需要跟爸爸发生衝突呢?”
维什尼亚克望著天真的菲奥多拉笑了,他耐心地解释道:“也许我確实可以像你说的不跟伯爵阁下发生衝突,毕竟我现在身份地位和金钱都有了,没必要为了那些泥腿子跟伯爵阁下拼命。”
菲奥多拉连连点头,她確实是这么想的,当然这並不是说她铁石心肠不同情那些可怜的农奴,而是她觉得自己的家人始终是第一位的,完全不需要为了外人那么拼吗?
她觉得顶多顶多也就是减免佃租或者免除农奴们的一些劳役,少压迫他们一点也就足够体现仁慈了。何必冒那么大的风险跟所有的农奴主作对呢?
对此维什尼亚克的回答是:“曾几何时我也是个卑贱的泥腿子,我也曾幻想过老爷们能够高抬贵手体恤我们放我们一马……但是我等了很多年也没看见有多少老爷能够大发慈悲……如果不是我发奋努力,也许我现在依然只是个卑贱的泥腿子……甚至我可以说哪怕是现在我在伯爵阁下和很多老爷们的眼中依然只是个臭泥腿子……不奋斗不拼搏不改变过去的旧秩序,像我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有出路,我可不想我的儿女依然遭受伯爵阁下这样的人的歧视,时时刻刻担心他们会被再次踢入地狱遭受折磨……为了我和我的后代只有让伯爵阁下这样的混蛋灭绝,永远地让他们再也无法作威作福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菲奥多拉愣住了,完全没有料到维什尼亚克会讲出这么一番深入浅出的话。她试图反驳但却惊愕地发现无从下手。
可是如果不反驳那不等於承认了对方折腾的合法性,那岂不是无法避免会让某人掉坑里?
顿时她著急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很危险!爸爸可比你想像得还要厉害,你不是他的对手!”
维什尼亚克笑了,他有些感动。从头到尾他都知道菲奥多拉是一片好意,这个妹妹確实是发自內心地关心他,將他当做了亲人。
他温柔地回答道:“我的朋友告诉过我,办法总是比困难多,伯爵阁下確实很强大,但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一手遮天!甚至就算他能够一手遮天我们也不缺乏打断这只手臂的勇气!”
菲奥多拉急了,正要继续劝说乌瓦罗夫伯爵却忍不住插嘴道:“芬卡,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就没看出来吗?某些人根本不理解你的好意和苦心,这样的人只有让他们吃到了苦头才会醒悟!”
“可是爸爸,我觉得……”
乌瓦罗夫伯爵一摆手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他不会听的,这么吧,顶多爸爸答应你,只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绝不会伤害他,如何?”
说著不等菲奥多拉回答,他怒气冲冲地朝维什尼亚克喝道:“小子,如果不是看芬卡的面子,我一定要让你好看!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识相的话就老实滚蛋,我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2455章 气倒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55章 气倒了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维什尼亚克有点太不识相了。一直在嘰嘰歪歪,殊不知如果不是看菲奥多拉的面子,他非得给这小子整出尿来不可。
“……听明白了没有,我已经没耐心陪你磨牙了,赶紧滚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脸上写满了愤怒的乌瓦罗夫伯爵看上去很是狰狞,只不过这嚇不到维什尼亚克。
他很是淡定地回答道:“对我不客气?您可以试试。真当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们的眼睛?布尔达里奇是你的人对吧?德拉帕托伊也是你的人对不对?你觉得这两个傻瓜和他的那些狗崽子真的能给我们造成麻烦?”
乌瓦罗夫伯爵惊呆了,布尔达里奇和德拉帕托伊確实是他的人,而且確实是他为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准备的后手。
按照他的设想,有这两个人配合將给那些试图找事的傢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是谁能想到维什尼亚克一言就道穿了他的布置,这说明什么?极有可能说明他布置的后手已经没用了?搞不好布尔达里奇和德拉帕托伊还会跟著栽进去!
这下他的脸色变了,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可是这並不能瞒过维什尼亚克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是的,他刚才的话纯属於试探。他们並不能確定布尔达里奇和德拉帕托伊就是乌瓦罗夫伯爵安排的后手,李驍仅仅是有这方面的怀疑或者说猜测。
按照李驍的设想,接下来將对这两个人进行试探,设法搞清楚他们跟乌瓦罗夫伯爵的关係,以及他们可能用得上的手段。
刚才维什尼亚克也是灵机一动或者说逼急了放手一搏,只不过他赌对了。
李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那两个人果然是乌瓦罗夫伯爵准备的后手,事情顿时简单了不少。
而且看他刚才给乌瓦罗夫伯爵造成的震撼,说不定唬住了他让事情变得更加简单了。
想到这里维什尼亚克顿时更有底气了,正所谓乘你病要你命,既然看穿了你的底牌那不继续施压嚇你一跳岂不是白瞎了这个机会。
维什尼亚克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呵呵,神通广大的乌瓦罗夫伯爵只有这点水平吗?我还以为你能带来一点惊喜呢!看来我们真的高估你了,你確实已经过气了,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而已!”
乌瓦罗夫伯爵心中火苗子腾腾地往上涌,竟敢说他是丧家之犬,好大的狗胆!
可是他的怒气却发不出去,原因非常简单,维什尼亚克掐住了他的命脉,对方看穿了他的布置,他的手段根本不会有一点儿作用,这还怎么跟对方斗?
贏衝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乌瓦罗夫伯爵想不通自己的布置是怎么被看透的,明明他布置得那么精巧,连很多保守派內部的老狐狸都被他骗过了,根本意识不到布尔达里奇和德拉帕托伊是他的人。
可这些偏偏就没能瞒过维什尼亚克的眼睛,这是为什么?难道这小子或者他背后的人真的厉害到了那个程度?
不客气地说乌瓦罗夫伯爵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他的自信正在逐渐瓦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
严格意义上说给乌瓦罗夫伯爵造成暴击伤害的並不是维什尼亚克。
维什尼亚克刚才行动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早在克里米亚战爭惨败收场,早在尼古拉一世莫名其妙地被感冒夺去了生命,早在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联手將他赶下宝座的时候,他就开始不自信开始自我怀疑了。
只不过他一直都试图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尼古拉一世的死不过是运气不好,克里米亚战爭的惨败是敌人的实力太强,至於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背叛也是他们的狼子野心使然,是他太仁慈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严格意义上说这些理由都有一定的道理,勉强能够说服他自己。但是今天当维什尼亚克这种他完全看不上眼的野种也给了他暴击,让他信心十足的布置变成了完完全全的笑话时,那种挫败感和无力感是难以想像的。
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他就好像被十级巨浪拍了一下,自信心完全被粉碎了,別说重新粘起来了,就连找都找不到!
之前勉强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一下子就变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各种感觉一起涌上心头,哪怕他一再地试图再次为自己辩解,但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心中有个东西被粉碎了,精气神一下子就泄得乾乾净净,一瞬间就老了下去。
他感觉胸口憋得慌,感觉生命再也没有了意义,感觉活著真的好累好累,感觉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一点用,他越是挣扎命运的铰链就会锁得越紧,他感觉喉咙被一双铁手紧紧扼住,他完全无法呼吸!
啊!
隨著乌瓦罗夫伯爵一声惨叫,他就像一棵被伐断的大树那样轰然倒地。
菲奥多拉和维什尼亚克都被嚇了一跳,因为乌瓦罗夫伯爵倒下得太突然了,谁能想到前一分钟还中气十足杀气腾腾的他,一眨眼的功夫就毫无徵兆的倒下了呢?
“爸爸!你別嚇我啊!爸爸!”
菲奥多拉急坏了,扑在乌瓦罗夫伯爵胸口开始放声大哭。这让本来就气若游丝的乌瓦罗夫伯爵更是受刺激,眼瞧著他出气多入气少都开始翻白眼了维什尼亚克才反应过来。
他一把拉开了菲奥多拉,不等对方抗议就开始按压乌瓦罗夫伯爵的胸廓。
讲实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真的管用。
因为这一招是李驍教他的,只是告诉他对心臟骤停的人有一定的用处。
至於是不是真的管用,真心只有天知道。
反正维什尼亚克並没有多少底气,他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实际上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试图去救这个他最討厌的男人,为什么不袖手旁观看著他死掉呢?难道他真的还是心太软了?
第2456章 悲愤交加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56章 悲愤交加
维什尼亚克有些哭笑不得,谁能想到这次的见面竟然会变成这个结果?
鼎鼎大名的乌瓦罗夫伯爵竟然被他三两句话给气得背过气了,搞不好就要一命呜呼。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嘴巴有这么厉害那早就应该气一气乌瓦罗夫伯爵!
当然啦,这只是笑谈。维什尼亚克很清楚乌瓦罗夫伯爵可不是那么容易气死的人。他顶多顶多算是给了对方最后一击,如果没有之前的种种打击,他跟对方放对被气死的更有可能是他自己。
维什尼亚克不断地在胡思乱想,因为他很担心如果专心致志地面对当前的情况,他很有可能干脆一走了之,让乌瓦罗夫伯爵在这里等死。
如果他这么做了,绝对会让菲奥多拉伤心欲绝。对这丫头他还是很有好感的,真心不愿意让这丫头伤心。
而且从他的內心来说,也没有见死不救的习惯。哪怕他跟乌瓦罗夫伯爵“仇深似海”,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他也必须救人。
只不过救这个人又实在让他很不爽,他也只能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了。
不知道是李驍教导的急救措施真的管用,还是乌瓦罗夫伯爵命硬天不该绝。急救了几分钟后他那口气总算是喘上来了,隨著他缓缓地张开眼睛菲奥多拉发出了一声欢呼。
“他醒了!太好了,维什卡,太好了!”
实话实说乌瓦罗夫伯爵有点懵逼,他觉得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在梦里他被某人气得半死,差一点就上了西天。
幸亏这仅仅只是个梦。就在乌瓦罗夫伯爵由衷地感到庆幸时他忽然就看到了维什尼亚克。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全部涌上了心头,顿时他又感觉胸口发紧又感觉要喘不上气了。
菲奥多拉顿时急道:“爸爸,你又不舒服吗?维什卡,你快来看看,爸爸他又不行了!”
维什尼亚克其实看得非常清楚,乌瓦罗夫伯爵就是看到他才不行的,估计只要他上去这位的反应会更加激烈。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折磨这廝的好办法,救醒了让他又倒下,倒下了再给拉回来,反覆的拉扯反覆的折磨,这真的挺爽的!
维什尼亚克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纠结和不爽,真心想挽起袖子好好地给乌瓦罗夫伯爵抢救八百回合。
好在乌瓦罗夫伯爵自己挺住了,慢慢的他竟然把气息平復了,虽然看上去还很脆弱但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乌瓦罗夫伯爵心情万分复杂地望著维什尼亚克,从菲奥多拉的话不难听出,刚才是维什尼亚克救了他。
但给他气得半死的也是这个人,他真心不知道该感谢这小子还是怨恨这小子了。
一时间他的心情万分复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维什尼亚克了。
维什尼亚克的心情跟他也差不多,反正他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一时间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
菲奥多拉倒是没意识到这两人的情绪不对。对她来说今天同样刺激,她原本想要化解或者说缓和乌瓦罗夫伯爵和维什尼亚克的矛盾。至少得让维什尼亚克放弃危险的尝试,保住这位好哥哥的性命。
谁想到好哥哥倒是性命无忧,而自己的老爹差一点一命呜呼。她被嚇坏了,一度都绝望了,不幸之中的万幸是事情最终並没有向著最糟糕的那一面发展。
“爸爸,你好点了没有?刚才你嚇死我了……如果不是维什卡救了你,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乌瓦罗夫伯爵苦笑不已,他现在最不愿意面度的就是这个,而宝贝女儿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尷尬事儿!
他在心中嘆了口气,谁让这是自家的小袄呢?当爹的也只能忍了。
他努力挤出了惨澹的笑容,缓缓地对菲奥多拉说道:“抱歉,宝贝。爸爸让你著急了……放心,爸爸没有那么脆弱,不会那么快离开你……我还没看见你结婚,还没有看到我的小外孙呢!我保证一定会不会离开你好不好!”
乌瓦罗夫伯爵的选择是无视维什尼亚克,乾脆当做没听见菲奥多拉的话,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只不过他转移话题的把戏並没有什么用处,因为菲奥多拉飞快地將话题又扯了回来。
“爸爸,你还是小心点吧,如果刚才不是有维什卡在这里,我一定会失去你!他的急救措施太管用了!”
乌瓦罗夫伯爵那叫一个无语,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他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了,只能咬牙切齿地对维什尼亚克表达了感谢:“感谢您及时伸出援手。”
这句乾巴巴的话很没有诚意,要是以前维什尼亚克说什么也不会接受,非得好好跟对方掰扯掰扯不可。
可现在,看著乌瓦罗夫伯爵惨兮兮的样子,看著他一副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维什尼亚克那叫一个爽啊!
就冲这副表情再救他两回维什尼亚克都认了!
心情大好的他大度的接受了乌瓦罗夫伯爵的道歉並且很热心地提出帮助菲奥多拉送乌瓦罗夫伯爵回家。
乌瓦罗夫伯爵哪里受得了这个,他一刻都不想再看到维什尼亚克,更不想接受他的帮助,也无法忍受被外人看到自己被他送回家后会產生的联想。
“不用了!”乌瓦罗夫伯爵情绪激动地拒绝道:“我自己能走,不用送!”
只是他没想到宝贝女儿又插了他一刀:“爸爸,还是让维什卡送一送吧,我一个人扶不动您,万一半路上您又出了状况怎么办?”
乌瓦罗夫伯爵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他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破袄。这是觉得老父亲今天还不够惨,还要给老父亲来两下更狠的?
这让他悲愤不已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步了:“不用了!宝贝,我现在好得很!而且离別墅也就一两里地,能出什么事?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先回去將伊凡他们叫过来,不要老是麻烦外人!!”
第2457章 不对劲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57章 不对劲
乌瓦罗夫伯爵是说什么也不想继续在维什尼亚克面前丟人了,他的老脸今天算是丟了个七七八八,如果再继续丟人现眼下去,他乾脆自我了断算了!
菲奥多拉见老父亲十分坚持也不敢再刺激老头了,否则真弄出个好歹来她还不得后悔死?
她只能很为难地对维什尼亚克说道:“维什卡,抱歉。爸爸他有时候就是那么固执,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你救了爸爸!”
维什尼亚克倒是觉得无所谓,今天见到的西洋景已经太多了,差不多算是拔掉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底裤。已经足够爽了,就算送这个老傢伙回家能更爽那么一丟丟那也不算什么了。
他现在最迫不及待的想法是跟自己的好朋友们分享今天的见闻,这么爽的事情不大喇叭一下岂不是白瞎了!
“你是说,你差点给那个老傢伙气死了?”鲍里斯第一个表示不相信。
原因非常简单,他太熟悉维什尼亚克了,也太了解乌瓦罗夫伯爵的人性了。如果你告诉他乌瓦罗夫伯爵差点给维什尼亚克气死,那他毫不犹豫地会选择相信。
但你现在告诉他,被气死的是乌瓦罗夫伯爵,那他真心觉得这有点太扯了!那个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能被维什尼亚克这种菜鸡气到?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的鬼故事嘛!
他的態度自然让维什尼亚克很是不爽:“这是真的,比真金还要真,不信的话你去他们家看看,那个老傢伙是被抬回去的,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鲍里斯撇撇嘴道:“说得跟真的似的,老实说你今天究竟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去幽会人家的小媳妇了,我亲爱的维什卡,你可千万別固態萌发又搞出一堆桃色新闻……真要是玩出了火,上头一定会將你一下子擼到底的!”
维什尼亚克是哭笑不得,他早就没了隨便沾惹草荤素不忌的爱好了,这不是凭空诬他清白么!
对此鲍里斯也有话说,他啐道:“是是是,你不像之前那样看见长得漂亮的就发情,现在也挑口了……但上个礼拜你跟博诺夫子爵夫人幽会是怎么回事?千万別告诉我你们是纯洁的纯友谊关係啊!”
维什尼亚克顿时脸上发烧,谁能想到这事儿竟然被鲍里斯这个傢伙发现了,明明他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可以啊!
鲍里斯又啐了一口:“哼,还保密,谁不知道你那个什么只要一上脑就啥也顾不上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你做的好事!”
这下维什尼亚克真的尷尬了,他原本以为自己那点小爱好只有鲍里斯无意间发现了,谁能想到这竟然是朋友间公开的秘密。亏他刚才还一本正经的辩解,这岂不是欲爱弥彰越描越黑了!
眼看著维什尼亚克被鲍里斯搞得有点下不来台,阿列克谢和李驍赶紧上前打圆场。
“英雄爱美女,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是两厢情愿就没什么大问题!”
“还是说说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的,他真的被气病了?”
维什尼亚克顿时如蒙大赦,他是真的担心鲍里斯这张臭嘴给他的糗事全都抖落出来,那真心就得社死当场了。
他赶紧回答道:“当然是真的,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那个老傢伙上当了,以为我们真的看穿了他的把戏……这才气急攻心一下子就背过气了……”
李驍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他相信维什尼亚克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撒谎。如果確如他所言乌瓦罗夫伯爵深受打击一病不起,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是的,他从来都不敢小看乌瓦罗夫伯爵,因为不管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老伊戈尔都告诫过他很多次。说乌瓦罗夫伯爵特別危险,像他这样的毒蛇必须一棍子敲死,否则让他缓过劲来了,那真心要咬死人的!
如果乌瓦罗夫伯爵深受打击一病不起,这意味著保守派內部的权力平衡再次被打破。之前那些还信任乌瓦罗夫伯爵以及还在观望的人肯定会有所动作。
他们如果不想跟乌瓦罗夫伯爵一起变成过去式,肯定需要另谋生路。说白了就是投靠新主人!
而这也就意味著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將要展开激烈的竞爭,谁能吸纳更多的乌瓦罗夫伯爵残存的势力,谁就將在未来占据优势!
现在这个关键的消息被他们提前得知了,那就有很多文章可以做了。可以痛下杀手剪除一部分乌瓦罗夫伯爵的残余势力,进一步削弱他们,也可以通知波別多诺斯采夫卖一个好的同时让他抢先一步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竞爭。
这样双管齐下,必定能削弱大大削弱保守派的势力,顺带著改变一下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实力对比。
毕竟严格意义上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硬实力比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强不少的。
如今波別多诺斯采夫看上去占据优势,那不过是大势所然以及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丧失了先手而已。
只要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多一点点时间,等过了这阵风,等他重新站稳脚跟,在亚歷山大二世的支持下他很快就会重整旗鼓將波別多诺斯采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在李驍看来,这两个做个比较的话,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更加危险。如果让他成为保守派的一把手,那绝对是个坏消息。
所以当务之急除了要继续打击保守派势力就必须设法增强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战斗力,让他们狗咬狗自我消耗!
顿时他就有点迫不及待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这个消息告诉尼古拉米柳亭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这两位赶紧行动起来,千万千万要抢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前面。
只不过当他刚刚想去通风报信的时候,忽然他就愣住了,原因非常简单,就在一剎那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关键人物乌瓦罗夫伯爵的反应。
作为政坛老狐狸,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一病不起的消息传出去了会造成什么影响,以他的个性会眼睁睁地看著什么都不做?
第2458章 大佬的反应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58章 大佬的反应
李驍可不会小看乌瓦罗夫伯爵这种在俄罗斯官场摸爬滚打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若是连这点东西都想不到,早八百年就被干掉了,哪里能蹦躂这么多年?
乌瓦罗夫伯爵肯定意识到了他病倒的消息传开之后会造成什么影响,他绝对会做点什么!
以那只老狐狸的性格搞不好就会设下陷阱坑死一批人!
顿时李驍就打消了立刻去搞事情的念头,他得好好想一想那只老狐狸可能用得到的手段,然后再见招拆招!
不过这个想法也仅仅只持续了几秒钟,他马上就拋弃了这个念头,原因非常简单,不管乌瓦罗夫伯爵可能会怎么做他都必须抓紧时间通知尼古拉米柳亭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管最后要不要干一下子这两位大佬越早知道这个消息越有利。
他立刻对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吩咐道:“你们立刻去找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告知他这个重要的消息!”
“那你呢?你去哪里?”
李驍匆匆回答道:“我去通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不是那么好见的,毕竟他名义上属於保守派的大佬,不能公开跟改革派的人见面。
但李驍却有便利条件,谁让他在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上班呢?在那边他可以公开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触而不引起怀疑。
实话实说这个条件实在太便利了,以至於尼古拉米柳亭他们这些大佬有什么事情需要紧急通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时候都会去找他,由李驍代为转告。
“乌瓦罗夫伯爵被气倒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作为跟乌瓦罗夫伯爵斗了一辈子的人,他太知道那个老狐狸有多么难缠了。
他竟然会被维什尼亚克这个小毛头气倒,而且还被试探出了底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通报这个消息的人不是李驍,他一定会认为这就是神经病的囈语。
饶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消息確切吗?”
李驍回答道:“维什卡亲自抢救了他,他差一点就一命呜呼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抢救得好啊!是得抢救,让那个老混蛋就这么死掉了也太便宜他了!更何况……”
他瞥了一眼李驍,继续说道:“更何况他如果现在死了,对保守派反而是好消息啊!”
李驍也觉得乌瓦罗夫伯爵还活著对他们更为有利。试想一下,如果乌瓦罗夫伯爵就这么死了,他那些支持者以及观望中的保守分子肯定会立刻另投新主。
这只能便宜了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更何况保守派当下里这种三方力量互相內訌的状態能极大的牵扯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法形成合力。
一旦乌瓦罗夫伯爵死了,內斗的程度肯定会减轻,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您觉得乌瓦罗夫伯爵会怎么面对当前的情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欣慰地看著李驍,这个小傢伙实在让他刮目相看!
换做其他人恐怕根本就不会意识到其中的风险,只想著怎么干掉乌瓦罗夫伯爵夺取胜利果实。
而李驍则敏锐地意识到了乌瓦罗夫伯爵並不是待宰的羔羊,小看他將会付出惨重代价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他恐怕会设下陷阱,等著我们往里面跳。甚至他还可能连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併坑了,像他这种老狐狸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问道:“你来找我恐怕不仅仅是告诉我这个消息那么简单吧?说说你的想法!”
李驍坦然回答道:“我自然是希望利用这个机会重创乌瓦罗夫伯爵並加剧保守派的內訌。”
这个答案没有什么奇怪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是这个想法,他点点头道:“很好,那意味著我们达成了一致,接下来我们必须精诚一致採取行动!”
李驍心中有些好笑,看来上次乌克兰的分歧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这样也好,亲兄弟明算帐省得扯皮了!
他点了点头道:“当然。”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我可以断定乌瓦罗夫伯爵一定会设下陷阱,所以搞清楚他的布置就非常重要了。这方面你的人非常重要,我希望你摆明车马加派人手去盯梢!”
这个吩咐出乎了李驍的预料,因为他更想偷偷摸摸隱蔽的做这件事。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故意让他暴露,这是几个意思?难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你猜得不错,我就是希望你的人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由我的人负责暗中侦查。”
李驍又是一愣,不过他很快就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企图了。他个人作为改革派、作为改革派唯一在第三部掌握了可靠势力的人,毫无疑问他的人必然將肩负侦查任务。
这一点可以说瞒不过任何人,也就是说就算他想要秘密侦查都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將他的人马摆在明处,让乌瓦罗夫伯爵误以为改革派已经上当。
那时候自以为洞悉了改革派全盘布置的乌瓦罗夫伯爵肯定会放鬆警惕。
而他绝对料不到改革派能够掌握第三部力量的可不止李驍一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可以指挥得动第三部的。那时候乌瓦罗夫伯爵不管搞什么名堂都不可能瞒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耳目。
自然地改革派就能有针对性的採取策略,爭取彻底地解决他这个老仇人,了结掉过去二三十年的恩怨!
李驍想了想问道:“您就不怕出手之后引起保守分子的怀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笑道:“为什么会怀疑我。如果我听到了关於乌瓦罗夫伯爵的风言风语一点儿举动都没有,那才叫不正常!”
李驍立刻也反应过来了,在外界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也是保守派的一方大佬,乌瓦罗夫伯爵出事,於情於理他都要做出反应!
第2459章 暗喜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59章 暗喜
李驍想想都觉得有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身份真的很奇特。他既能掌握第三部的全部动向,甚至能调动一部分第三部的力量。他还能对亚歷山大二世施加强有力的影响力,干涉亚歷山大二世的决策。此外他还是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的主席,从理论上说农奴制度改革该怎么进行也归他负责。
这三种奇妙的因素叠加在一起,造成了他稳稳地监视著保守分子的一举一动,甚至能提前破坏他们的反改革行动。此外鑑於他还是保守派的一方大佬,他要是想做点什么爭权夺利的事情又合情合理。
这么说吧,就他一个人的破坏力完全顶得上大半个改革派集团了。
李驍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合理的安排,他马上就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要求派遣人手前往“送菜”。
不多时乌瓦罗夫伯爵就应该能意识到这是他的人,就是不知道这只老狐狸会有什么反应。
乌瓦罗夫伯爵有什么反应?
讲实话他被气晕过去其实问题並不是特別大,至少没有他表现出的症状那么嚇人。
可能也就是血压有点高,心臟並没有大问题,不至於立刻一命呜呼。
那么他为什么在维什尼亚克面前表现得那么狼狈呢?
原因非常简单,他在演戏!
当然这不是说他没有被气晕,他確確实实被气到了,而且確实晕了过去。
只不过不至於要了他的老命,也就是一时急火攻心罢了。过了这个当口,当他的心情平復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甦醒之后他其实挺尷尬的,但是很快“理智”就重新占据了他聪明的大佬。
他的政治敏感性那得是多高?
他立刻就意识到维什尼亚克一定会將他晕倒的消息告诉改革派的高层。
要不了多久不管是尼古拉米柳亭还是沃龙佐夫公爵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肯定是成你病要你命唄!
而这里头就有文章可以做了,作为保守派的大佬乌瓦罗夫伯爵太知道现在保守派需要一次胜利了。
这一年多以来他们节节败退被改革派打得几乎溃不成军,几乎没有一个人是改革派的对手。
他乌瓦罗夫伯爵失败了,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更是被弄得灰头土脸,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很狼狈。
这导致保守派內部信心严重不足,大家都没有信心跟改革派交手,生怕下一个被弄得鸡毛鸭血的就是自己。
於是乎各种小心思小算计特別的泛滥,面对改革派的进攻,要么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要么选择装聋作哑作壁上观,更有甚者乾脆选择坐等友军蒙难然后去捡漏子。
这就导致了保守派陷入了恶性循环。越失败越胆怯,越胆怯就越不是改革派的对手,然后就愈发地內卷吃自己人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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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打破这个循环,可以想像保守派还会沉沦,搞不好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自然地当务之急就是打退改革派的进攻,迫切地需要一次胜利给自己人壮胆稳住阵脚。
乌瓦罗夫伯爵认为当前就是一个机会。如果他能够在这个艰难的时刻狙击改革派,给咄咄逼人的改革派当头棒喝,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那么保守派就会恢復信心,就能意识到改革派並不是不可以战胜。自然地就不会继续摆烂和內卷了。
同时他的英雄壮举也会让这些人意识到只有他乌瓦罗夫伯爵才能带领保守派走出困境。就会重新团结在他的旗帜下!
不得不说乌瓦罗夫伯爵的想法还是挺美的,不过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结果会怎么样还真的不太好说。
他个人能不能重新回到巔峰拿回失去的权力不好说,但確实能够打断改革派良好的势头,搞不好真的能给保守分子们打一剂强心剂!
只不过嘛,他终究还是小看了改革派,小看了李驍。连李驍都能够看清楚的套路,怎么可能伤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自认为是黄雀,自认为站在了最高层,但確確实实还有人躲在他后面站得还比他更高。
就在他故布疑阵设下陷阱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进入了冬宫御书房。
“陛下,根据我得到的最新情报,乌瓦罗夫伯爵可能病了!”
亚歷山大二世对乌瓦罗夫伯爵挺无感的,觉得这就是个贪恋权位企图凌驾於他头上的老奸臣。
他好不容易才给那傢伙赶走,正在开始慢慢地扫清他的党羽消除他的影响力,而现在他居然病倒了,这是上帝都站在他这一边啊!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就高兴了:“是吗?病得严重吗?”
亚歷山大二世虽然竭力掩盖欣喜的情绪,但他这点不入流的演技如何能骗得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后者立刻就把握到了亚歷山大二世最真实的情感,这位沙皇是真的不喜欢乌瓦罗夫伯爵盼著他立刻就咽气!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这多少有点喜感。乌瓦罗夫伯爵固然有点贪恋权位,但实事求是的说他还是一心为了保守派好的。
对保守派他算是倾注了毕生的心血,对沙皇对皇权也是矜矜业业恪尽职守。
这样一个老臣亚歷山大二世都容不下,巴不得他早点翘辫子,可见其性情是多么的薄凉!
可以想像,臣子对他来说就是纯粹的工具人。有用的时候你就是宝贝,没有用了那就弃之如草履!
虽然他的父亲尼古拉一世其实也是刻薄寡恩,但跟亚歷山大二世相比那还是小巫见大巫。至少他对那些立下大功忠心耿耿的臣子还是能给予最起码得尊严,至少能给对方一个体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中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些杂念,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道:“据说病的很重!”
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情顿时更好了,他在心底欢呼了一声后说道:“太遗憾了,如果乌瓦罗夫伯爵不能继续为帝国服务了,那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合適的人手接替他的工作……”
第2460章 无法调和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60章 无法调和
瞧瞧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乌瓦罗夫伯爵病了,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关心对方的身体而是迫切地打算找人替代他。
这就更进一步的说明了他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態度,那真心是巴不得老头赶紧翘辫子才好。
对此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乌瓦罗夫伯爵的死敌也有些齿冷。愈发地鄙视亚歷山大二世了。
不过亚歷山大二世的反应跟他没有太多关係,甚至亚歷山大二世的反应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对付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老狐狸,千万不能有一丁点侥倖心理。之前虽然他让李驍作为疑兵前往试探,但他並不能完全保证乌瓦罗夫伯爵就一定会上当。
所以前往趟雷的炮灰是越多越好。而还有比亚歷山大二世更適合的炮灰吗?
这位沙皇有权又有人,而且还是个铁桿的保守派,让他去趟雷简直太理想了。
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担心亚歷山大二世念旧情,不忍心动手。谁能想到这位是那么的绝情,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巴不得立刻去吞噬乌瓦罗夫伯爵的遗体了。
这样也好,不管亚歷山大二世成功还是失败了都有文章可做。
如果他成功了,那自然可以通知尼古拉米柳亭他们赶紧跟进上去分一杯羹,消耗保守派实力的同时,继续挑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內斗。
反之如果亚歷山大二世失败了,一样消耗了保守派的实力,顺带著还破解了乌瓦罗夫伯爵的陷阱,为下一步消灭他探明了道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说道:“陛下,我认为应该儘快通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个消息,否则夜长梦多啊!”
他特別强调了夜长梦多,亚歷山大二世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夜长梦多说的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唄!
一旦他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不会坐视,绝对会跑步前进抢夺乌瓦罗夫伯爵的遗產。
这完全不符合亚歷山大二世的期待。他真正愿意扶植的还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从来就没想过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当头。
最近这一段时间巴里亚京斯基连续遭受重创就已经让亚歷山大二世很头疼和恼火了。一旦波別多诺斯采夫拿下了乌瓦罗夫伯爵大部分遗產,那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真的难以跟他竞爭了!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打了个冷颤,这种可能性想一想都觉得可怕,確实得快点通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只不过这位公爵远在外地,纯纯的属於远水救不了近火。通知他一来一回都需要十天半个月。就算他能接到消息也来不及反应啊!
此时此刻亚歷山大二世前所未有的后悔,当初他怎么就脑残了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去高加索当总督呢?
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身边,这得耽误多少事情啊!
此时此刻他真的有立刻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召回圣彼得堡的念头。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遭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当头棒喝:
“陛下我想您可能希望立刻將公爵阁下调回圣彼得堡,但恕我直言这並不是一个好主意!前一段时间公爵阁下的声望刚刚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对那件事不少人还耿耿於怀觉得您太过於偏袒公爵阁下了……一旦您现在召回他,那就等於將公爵阁下置於风口浪尖,到时候公爵阁下又会被群起围攻,后果难料啊!”
亚歷山大二世不说话了,道理他自然是懂得,可是感情上那一关有点过不去。他这个沙皇实在太需要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样一个潜邸旧臣帮忙了。
否则他真心不知道该用谁!
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证明不堪大用以及忠诚度也有问题。
多尔戈鲁基公爵则是方方面面都有问题,尽整烂活。如果不是看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面子,亚歷山大二世真心想让这货有多远滚多远。
至於老爹尼古拉一世留给他的那些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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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倒是证明了足智多谋也足够可靠,但毕竟他是前朝老臣跟他这个新皇帝还是有一定隔阂的。而且这位一向高冷惯了,有些脏活累活真心没办法交给他。
其他的什么老阿德勒贝格之类的傢伙,鬼心思不少但多半不是明哲保身就是想著內卷吞併自己人。
这对亚歷山大二世不说毫无意义,至少那些比较重要和关键的工作他是不敢交给这些人去做的。一个搞不好事情没办成不说,连带著他好容易扶植起来的保守派少壮势力都会被他们吞了。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如今最迫切的需求就是培养和扶植一批自己的亲信接替曾经的保守派大佬们。
自然地如今有了吃掉乌瓦罗夫伯爵势力的机会,他肯定要优先考虑自己人,先得给自己的亲信餵饱再说。至於什么老阿德勒贝格之类的货色只能老实的在一边看著。
问题是,这可能实现吗?
保守派没有了乌瓦罗夫伯爵这个带头大哥之后,秩序不说完全崩塌了,但至少是人心思动,大傢伙都想著怎么增强实力,不说更进一步至少得有自保之力吧。
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一拥而上疯狂的爭抢,这也是当前保守派始终无法形成合力的关键原因。
没有核心自然是一盘散沙,人人都相当草头王。
在这一点上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亲自出马协调做工作效果都很不理想。
原因非常简单,权力这东西谁不喜欢。不管是乌瓦罗夫伯爵还是老阿德勒贝格这帮人都是几十年的摸爬滚打才混到当前的地位。你沙皇一句话就让他们拱手交出权力灰溜溜的滚蛋,哪有这样的事情!
对乌瓦罗夫伯爵和老阿德勒贝格们来说,凭什么让他们给那些小屁孩腾位置?
他们劳苦功高他们忠心耿耿,这么多年的奉献不说给他们发奖状至少不能一句话就让他们交出权力吧!
这个矛盾完全没办法调和,尝试过几次之后亚歷山大二世明白想要真正的坐稳皇位,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亲自动手將那些挡路的傢伙清理乾净!
第2461章 检验为好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61章 检验为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知道短短的几秒钟里亚歷山大二世经歷了怎样的心路歷程,但是他明显觉察出对方心理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怎么说呢?好像情绪突然就不稳定了,似乎因为什么生气了。这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並不是意外亚歷山大二世莫名其妙竟然生气了,而是意外他竟然没有控制住情绪让人看出他生气了。
是的,这有点丟份。
作为沙皇每天经歷的糟心事不知道有多少,尤其是亚歷山大二世当前又处於一个很艰难的当口,被气到了实属正常。
但是作为皇帝最重要的就是控制情绪,不说不被愤怒所支配,至少在愤怒的时候不能表现出来。
如果沙皇一定要愤怒,那肯定是一种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的表演,比如调动臣子的情绪。
只不过刚才亚歷山大二世就是单纯的愤怒而已,这就很低级了!
作为沙皇他不应该是这个水平,至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熟知的那个亚歷山大二世不应该这么孩子气。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亚歷山大二世也许不是那种天生的帝王,比如尼古拉一世,前者接受了系统的帝王教育,一直以来都是以储君的標准被培养的,他应该熟知帝王的手段並且能够灵活的运用。
而刚才他显然就忘记了自己所接受过的教育表现得很没有水平,和他那个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皇储教育突然赶鸭子上架的老子比起来真心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你看看尼古拉一世刚刚登上帝位的时候遇到的是什么情况?一团混乱以及突如其来的叛乱,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场面,牢牢地將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
而亚歷山大二世呢?一年多了依然无法控场,时不时还出点紕漏搞点昏招骚操作,真心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静静地等待著亚歷山大二世的反应,他能感觉到这位肯定会有所动作。
在这方面他又像极了尼古拉一世,任何涉及面子以及利益的问题他们都会快速反应,而且是强势反应!
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决然道:“我会跟某些人打招呼的,让他们知道当前的局势非常严峻,在这种时刻只能一致对外,谁敢自乱阵脚那谁就是我们的敌人,对付敌人不需要手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说果然如此。亚歷山大二世果然要对老阿德勒贝格一帮人採取强制手段,迫使他们在第一时间出局,將乌瓦罗夫伯爵最肥美的肉块留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只不过这么做是不是有用,他对此並不看好。原因非常简单,强力手段確实有用,但那也得看是谁用。
如果是尼古拉一世,老阿德勒贝格一干臭鸟蛋肯定只能抱头鼠窜。可亚歷山大二世就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了,不客气地说他本身都没有完全掌控强力部门,指望用强力部门的威慑力威胁那些真正掌握了强力部门的大佬,这不是搞笑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能猜到这件事的结果了。无非是老阿德勒贝格一干老狐狸表面上装作诚惶诚恐唯唯诺诺,可实际上却阳奉阴违背后搞鬼。
甚至亚歷山大二世不做警告还好,一旦傻乎乎地发出威胁那帮老油条更加会意识到风险的存在。
他们立刻就知道一旦让亚歷山大二世成功了,那他们这些遗老真的就只能被扫进故纸堆里发霉了!
这时候他们只会万眾一心眾志成城的跟亚歷山大二世对著干拆他的台,让他帮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举动无疾而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好笑,他也乐得如此,就等著看亚歷山大二世的笑话唄。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得先將自己摘出去,否则日后亚歷山大二世吃了大亏会埋怨他没有及时提醒。
“陛下,警告一些宵小份子倒是无妨……但是我必须提醒您,这些小老鼠一个个鬼心思多得很,得小心他们耍样!”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杞人忧天了。虽然他也知道老阿德勒贝格这帮人有点不老实,但那应该只是面对一般事件的状態吧!
如今他这个沙皇都认真了,摆明了要动真格的了,他们还有搞样的狗胆?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那些人没有那么大胆子,自然也就不在意了。
这完全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预料之中,有时候这位年轻的沙皇就是过於盲目自信,还是没有经歷过官场的摔打,不知道老官僚们的厉害啊!
在这方面尼古拉一世就比他经验丰富,毕竟最初谁都没料到他能够继任当皇帝,都是拿他当纯种的大公爵看待,在官场內部摔打了很久,算是熟知官僚们的德行,自然会採取应对的手段。
而亚歷山大二世一直都是皇储,压根就没有进入官场进行过锻炼,官僚们一直都对他恭恭敬敬,然后又不负责具体事务,自然不知道下面的人有多少阳奉阴违的手段。
看样子是时候给他上一课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说什么,只是点头提醒道:“陛下,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说,那就是乌瓦罗夫伯爵这个人诡计多端……这一次突然传出他病种的消息必须提防有诈,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详细核实这个情报!我请求您派遣多尔戈鲁基公爵前往调查!”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刚才他只顾著高兴了,完全忘记了乌瓦罗夫伯爵这边会不会有问题。
经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一提醒,呃,他也没太当一回事。在他看来乌瓦罗夫伯爵已经完全过气了,就是一条死鱼根本翻不出什么浪。
既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消息是从第三部的渠道获取的,那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至於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去检验一番,那就检验唄,就当是保险好了。不过检验归检验他这边的动作可不会停,这一次他要抢在前面先发制人!
第2462章 机会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62章 机会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接到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时多少有点懵逼,原因非常简单,乌瓦罗夫伯爵身体一直不错,前天他才见过对方,完全看不出有翘辫子的可能,咋地突然就不行了?
他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个假消息。
只不过当他听说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秘密渠道侦测到的情报后,明智的將质疑的话咽了回去。
他太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牛逼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那真心是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第一宠臣,轻视谁也不能轻视这一位。
只不过这个消息多少让他有点尷尬。因为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说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消息渠道也是第三部,而作为第三部仅次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存在,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不是显得他特別废物吗?
可他还不敢说什么,他一直都知道亚歷山大二世在分化第三部,表面上好像波別多诺斯采夫是头,但暗中指派了他前往制衡。
谁能保证他就是唯一那个前往制衡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人。你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第三部超然的地位,搞不好这一位也是亚歷山大二世制衡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人。
否则很难解释他为什么能掌握第三部那么隱秘的力量,竟然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乌瓦罗夫伯爵出现了状况。
这里头的东西想一想都觉得可怕,反正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亚歷山大二世有点高深莫测,天知道这位沙皇还有什么秘密安排,搞不好自己身边就有这位陛下派来的密探。
想到这儿多尔戈鲁基公爵更加诚惶诚恐,赶紧垂头回答道:“是,陛下,我立刻安排人手搞清楚乌瓦罗夫伯爵的真实情况!”
亚歷山大二世看著多尔戈鲁基公爵多少有些不信任,如果不是实在没人可用,这么艰巨的任务他真心不想交给这个人。
可是不交给他能交给谁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吗?
他能力和可靠性倒是胜任,可是亚歷山大二世这回是要捧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上位,怎么可能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最大竞爭对手偷鸡的机会?
他用屁股都能想得出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做,那肯定会抢夺胜利果实。
自然地第三部唯一能用得上的也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了,实在不放心的他只能叮嘱道:“这件事你要用最亲信也是最得力的人手去做,嘴巴一定要紧,千万不可以泄露一丁点蛛丝马跡!此外一定要对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严格保密!绝对不允许他知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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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戈鲁基公爵是既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亚歷山大二世排斥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態度,这说明他还是更钟意自己的老大。忐忑的是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做,波別多诺斯采夫如今防他跟防贼一样,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肯定派人监视自己和自己的亲信。
一旦他这边有所行动恐怕很难保守秘密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就意识到了这项任务麻烦的地方不光在於如何潜入乌瓦罗夫伯爵身边查探其是否真的要翘辫子了,更麻烦的在於还得防范自己人这边的窥探。
一旦他行动不严密很有可能就会被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发现真相,到时候真的又是为人作嫁了。
第2463章 眼巴巴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63章 眼巴巴
多尔戈鲁基公爵想得很清楚,留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已经不多了。而且如今的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集团也经不起太大的打击了。所以不管是於公於私他都必须漂亮的完成这个任务。
只不过这个任务真的很难,难到他想了很久都没有万全之策。不管他怎么做好像都无法瞒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耳目,一旦他的意图被识破也就意味著失败。
“怎么办?”
焦躁不已的多尔戈鲁基公爵一遍揪头髮一遍痛苦地呻吟著,他从未有过觉得自己太蠢,竟然一点儿破局的办法都想不出来。
这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一时间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些垂头丧气,他觉得自己这一回又要让亚歷山大二世和巴里亚京斯基失望,然后他的官场生涯一片黑暗!
“主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访……”
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些纳闷,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会来找他。毕竟之前双方几乎没有任何交集,除了工作上有接触几乎完全没有私交。
更何况这位大佬还特別超然,根本不介入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的爭斗,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不避嫌了直接来找他呢?
退一万步说以对方的地位真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直接发个邀请函或者通知让他过去就好,根本犯不著亲自登门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是奇怪,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要做什么,只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赶紧给这尊大神请进来,否则就太失礼了!
“尊敬的伯爵阁下,您突然来访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务吗?其实您大可以叫我过去的,不需要您亲自跑一趟……”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是恭敬的说道。
按说他的姿態这么低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给点面子吧?
但结果却是没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带任何感情地盯著他说道:“公爵阁下,坦率地说您让我有些失望!”
多尔戈鲁基公爵愣住了,倒不是被批评了,而是批评他的人竟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要知道以前不是没有人批评过他,从尼古拉一世到亚歷山大二世时不时就会將他骂个狗血喷头。甚至以前的乌瓦罗夫伯爵现在的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有指著鼻子教训他的时候。
这些人教训他实在太正常了。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一样,这位大佬跟他並不亲近,也不是他的顶头上司,双方更没有利益交集。不客气地说一直以来双方差不多就是两个世界的平行线,压根就没有交集。
並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本身也不是喜欢评价人教育人的大佬,怎么会突然这么直接地说对他感到失望呢?
讲实话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因为他不止一次从亚歷山大二世那边听到过关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评价。
在这位陛下眼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疑是那种深谋远虑高高在上的高人。属於那种提点你几句话就能让你受益匪浅的存在。甚至如果你本人没有一定的资质都不够资格配他提点。
反正多尔戈鲁基公爵从来没想过会被这位提点,这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顿时他更加谦恭地问道:“抱歉,阁下,我让您失望了……但您可不可以不吝赐教,告诉我究竟哪方面我让您失望了?因为我实在愚钝想不出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嘆了口气,似乎更加失望了,这无疑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愈发地忐忑了,他是真心不知道究竟做错了什么。
一会儿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朗声说道:“我的来意有那么难猜吗?至少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够知道,我只能是为了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来的,而你根本不动脑子,实在让人失望!”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下就愣住了,他真的不动脑子吗?
想一想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揭开了谜底之后,似乎答案却是非常简单啊!
发现乌瓦罗夫伯爵出状况的是他,建议亚歷山大二世侦查的也是他。他绝对能猜到亚歷山大二世不会讲任务交给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样一来任务肯定会落在他头上。
也就是说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秘密好不好!
那么接下来问题来了,既然对方是为了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来的,那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很快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对方恐怕是来教他怎么破局的!
顿时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激动了,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智慧如果真的愿意帮他的话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愿意帮助他吗?
讲实话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一点底都没有,原因在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的態度一直是不偏不倚,指望他突然站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边根本不现实!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处於他的地位也只会选择坐山观虎斗,毕竟像他那么超然的地位为什么要投靠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当小弟?
只不过嘛,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怎么都遏制不住,他眼巴巴的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像条想吃肉骨头的狗狗。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如果多尔戈鲁基公爵连这点推理能力都没有,那不可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他很是淡然地问道:“遇到麻烦了是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连连点头道:“是的,您猜得一点儿都不错,我確实遇到了棘手的问题,现在正一筹莫展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又问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问题是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他知道对方確实是来帮他解决问题的,赶紧回答道:“是的,那一位跟陛下的立场並不一致,乌瓦罗夫伯爵事情必须对他保密,但他却派人盯著我和我的部下,让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啊!”
说完他又眼巴巴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迫切地想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办法帮他摆脱困境……
第2464章 有点急迫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64章 有点急迫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直接回答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说道:“公爵阁下您应该知道的,我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之间的问题毫无兴趣,不会偏向他们中的任何一方……我是陛下的臣子,只为陛下负责,您听得懂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当然听得懂,只不过他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是什么意思。
嘴上说不偏向任何一方,但你却暗搓搓地跑到我这边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出谋划策,怎么看你这都有点老六啊!
但他不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那种虚偽的人,不可能既当又立,所以这番话应该还是出於真心。
那么这就必须深刻体会了。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大概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了。简而言之对方这一次出手帮忙並不是衝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面子去的,也不为討好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愿意出手那完全是看在亚歷山大二世的面子上。谁让亚歷山大二世更倾向於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就是告诉他,他的立场既不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不站波別多诺斯采夫,他只站皇帝那边。皇帝喜欢谁他就帮谁,他只是皇帝的僕人。
所以这一次他出手帮忙了你们也別做太多的遐想,以为他就会站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边,一旦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发生了变化,那他立刻就会调转枪口!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鬆了口气,他其实也是有小心思的。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投过来站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边,那不管怎么说都会占据二把手的位置。
甚至二把手的位置都有点不够,反正到时候他的地位將非常超然,绝对属於派系內部大权在握的当权派。
这可能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很好,对派系的集体利益也很好。但唯独对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样的人不太好。
原因非常简单,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投过来,那他就是派系內部的二把手。
等於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来就会降低他的地位和作用,对他的前途是相当的不利。
而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摆明了態度不会投靠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自然地他就地位无忧。
至於说对集体利益不利?先不说任何人都有私心,就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的表態其实就不用担心这个。
他选择站在沙皇那一边,而现在亚歷山大二世站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边,也就是说约等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站在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一头。
他会帮忙解决麻烦但又不占据集团內部的上升通道,这样的好事打著灯笼都难找,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可能反对!
自然地他不傻也就不会反对,甚至会大力支持,巴不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无私”一点才好!
“当然,我们都熟悉您的品性,对您高贵的品格敬佩不已,绝不护勉强您做不愿意的事情……您一直以来兢兢业业为陛下服务的精神让我敬佩不已,这么说吧,您就是我的榜样!”
这样的马屁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也就是隔靴搔痒啦!他也懒得跟这廝废话,说道:“你现在的麻烦很容易解决,无非是担心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发现您的举动……那就给他一根肉骨头,引开他的注意力好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是啊!转移他的注意力,用一个虚假的行动引开他不就好了!
他喜笑顏开地感谢道:“您这个办法太好了!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太感谢您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是那么的平静,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感谢不说毫无反应至少也算是反应寡淡。好像被讚美的並不是他一样。
呃,这也正常,因为他本来就很鄙夷多尔戈鲁基公爵这类人。更何况他这一趟来根本就不是给这个傻瓜出主意的,而是进一步完善自己的人设,给亚歷山大二世增加错误印象的。
很快亚歷山大二世就会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接受了他的指点才知道该怎么对付波別多诺斯采夫。
而且还会知道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讲过的那些话。试问一下亚歷山大二世会怎么想?
恐怕会觉得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不偏不倚完全忠於他的孤臣吧?
那个帝王不喜欢孤臣呢?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亚歷山大二世会多么的欣慰,今后又会多么信任他。
这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此行的目的!
就是刷好感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出的主意其实挺不错的。一般来说只要多尔戈鲁基公爵手下的人演技还过得去肯定能够骗过波別多诺斯采夫。
只不过嘛……嘿嘿!
这一次多尔戈鲁基公爵恐怕又是白忙一场!
为什么呢?
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允许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家独大。若是让他一统保守派那岂不是给改革製造障碍吗?
所以李驍肯定会在恰当的时候向波別多诺斯采夫泄露相关情报。到时候就算多尔戈鲁基公爵这边演得天衣无缝也没有卵用,该挨打还是得挨打!
讲实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著千恩万谢的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暗自好笑——这算不算被卖了还要帮著数钱?
只不过愚弄这些保守派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別样的快感,看著他们愚蠢的样子再想一想之前那么多年他们的囂张跋扈,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感慨太久,很快他就整理好情绪像世外高人一样离开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府邸,走之前还一再叮嘱这个蠢货一定要严格主意保密,千万不要出紕漏坏了大事。
只要一想起多尔戈鲁基公爵拍著胸脯打包票的样子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有点小急迫,他急迫地想看到波別多诺斯采夫採取行动后这廝吃惊震怒无奈的样子了……
第2465章 怎么回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65章 怎么回事?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动作还是挺快的,立刻召集手下人开了一个秘密会议。
这个会议自然不可能瞒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耳目,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动作立刻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
“这个傢伙又不老实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很轻蔑地对心腹们说道,“看来还是收拾得不够,还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老实一点!”
应该说此时此刻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仅仅认为多尔戈鲁基公爵不老实在搞小动作。
所以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採取断然措施,而是仅仅选择继续观察。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搞清楚情况就乱做决策是官场大忌,他觉得就算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什么行动,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可能搞出大样。
只不过他这种自信仅仅持续了一个上午,当下午时分心腹向他密报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动作越来越大的时候,他终於坐不住了。
“你確定他的人都动起来了?”
“是的,大人,他的心腹一个个东奔西走不是一般的忙碌,这肯定有大行动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陷入了沉思,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动作太反常了,之前一点徵兆都没有突然就全员出动搞大的,这种可能性有多少?
可是你如果说他这是故布疑阵的话,动作又实在太大了一些,更何况这么搞对他有什么好处。如果折腾了一番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他手下那些心腹也不干啊!
他认为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只是现在留给他一探究竟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万一他这边还在磨磨蹭蹭的侦查那边就把事情办完了,那岂不是冤得慌?
要不要採取行动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陷入了极大的犹豫之中,倒不是他优柔寡断,而是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太没有徵兆,根本就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而现在的他又处於比较敏感的阶段,他能察觉出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不满意,如果他继续爭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系搞事情,那位陛下就算明面上不说什么暗中也是会爆发的。
一旦彻底失去了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和支持他也是混不下去的。
这么说吧,现在的他只能疯狂的在作死的边缘不断地试探,寄希望既不得罪亚歷山大二世又能找出他能够容纳的底线。
只不过这种试探才刚刚开始,他根本没有太多的容错空间,突然遇到多尔戈鲁基公爵不安常理出牌,自然就给他整不会了。
他思考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没能做出决断,就在他越来越焦躁不安的时候,亲信送来了李驍的来信。
李驍到没有直接告诉他实情,那样的话岂不是傻逼了。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关係纯属於利益结合各取所需。条件都没有谈妥怎么能那么大方?
李驍的来信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更是惊疑不定,愈发地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行动恐怕大有名堂!自然地就更加烦躁不安了。
他恨不得立刻衝到李驍面前问个明白才好,只不过这根本不可能,他如果和李驍公开见面,双方的关係立刻就会曝光,到时候他这个二五仔就真心没办法混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一刻不愿意多等,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同李驍约好的地点,一上来就开门见山问道:“大公阁下,你这么著急找我,一定是出了大事吧?”
你听听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驍有求於他呢!这就是官场老油条难缠的地方,只要涉及利益他们是各种小心,言谈话语全都是试探和陷阱,一不留神就会中招。
李驍毕竟久经战阵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了,也不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爭,只是笑呵呵地望著他但什么都不说。
还没过一分钟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忍不住了:“大公阁下,您是纯心消遣我玩吗?叫我过来却什么都不说,这是什么道理?你要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可就走了啊!”
李驍依然不著急,笑眯眯地说道:“您要是觉得不舒服直接走就好了,反正有损失的又不是我!”
波別多诺斯采夫被懟得说不出话来,可偏偏还不能翻脸,只能虎著一张脸很不痛快地说道:“行吧,是我太著急了,我道歉。现在可以说找我究竟有什么事了吧?”
能伸能屈这就是官场老狐狸的觉悟,为了核心利益面子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大不了今后有机会找补回来就是了。
李驍也不能做得太过火,只是点了一句:“我这个消息可不是免费的,您最好考虑清楚要不要听哦!”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呵呵了一声,暗道:“该死的小狐狸,死要钱!你给我等著!以后千万別落在我手里!”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故作傲然道:“你这个消息不会跟多尔戈鲁基公爵有关係吧?”
这下就轮到李驍暗中吐糟了:“该死的老狐狸,鼻子比狗都灵,幸亏老子早有准备,否则还真会上了你的当!”
很显然这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试探,如果李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那不管答案是什么都会给他极大的提示。
如果李驍回答是,那波別多诺斯采夫基本就可以確定多尔戈鲁基公爵那边有重大行动,必须採取断然措施。
反之。如果李驍回答不是,那他也可以稍稍放心一点,连神通广大的某人都不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真的有大动作,自然地这就是烟雾弹嘍!
只不过李驍怎么可能让他的如意算盘得逞,所以他给出了第三种回答:“哦?你也注意到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异动?不过那跟我想说的事情的重要性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跟我想告诉你的情报相比,他的行动就跟过家家一样可笑!”
波別多诺斯采夫被气到了,他的试探没有奏效不说,反而还引出了新的疑问。听某人的意思,当前还发生了更大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他对此一无所知呢?
第2466章 我领情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66章 我领情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当了个假的第三部总监,否则为啥应该是全俄罗斯消息最灵通的人的他却往往是啥都不知道呢?
他这个总监真心是当了个寂寞!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失落,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早就知道他这个第三部总监有名无实別说跟当年鼎鼎大名的本肯多夫伯爵比,就是跟奥尔多夫公爵比都是相差万里。
现在他也懒得纠结那么多,只要是能搞到有用的情报,不管是第三部这帮龟孙子主动报告的,还是像李驍这样过来討价还价做买卖的,他都举双手欢迎。
有情报总比没情报当真眼瞎强啊!
略作思索后他问道:“说吧,你的条件!”
李驍就知道这廝会妥协让步,因为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他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成熟的官僚,又不是一肚子激愤的愤青。
对他来说一切都是价格的,只要价格合適没有什么不能买卖的!
李驍想了想之前尼古拉米柳亭的要求结合了自身的分析和判断后提出了一个条件。
“这个……这……”
看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表情就能知道这个条件提的真好,既不会让他直接拒绝但让他答应起来又有点肉疼,属於提在了点子上。
一看他这副表情李驍立刻作势要走:“不带讲价的啊!您要是答应我们就接著聊,您要是不答应我就立刻走人等著看笑话!”
一句看笑话深深刺痛的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心灵,他这个第三部总监可不就是个笑话吗?还不如李驍这个圣彼得堡第三部老大当的舒心和带劲。
想到这里他暗自嘆了口气怏怏道:“行吧,我答应了,你也不用每次都来这一套,招数用多了就不管用了!”
李驍笑了笑满不在意地回答道:“那可不一定,您自己也说了,总是这一招但总是管用……这说明什么?”
这话能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气死,说明他被拿捏住了软肋唄!
不过他也懒得跟李驍计较了,因为计较了也没用,每一次除了把他气得半死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有这精力还不如回家找老婆多做做造人运动,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个优秀的继承人。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软弱”表现让李驍也没有继续调口味的兴趣,当即说明了来意。
“乌瓦罗夫伯爵身体大概率出了大问题,你要是抓紧时间说不定能提前收编他的党羽,这个消息够可以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压根就没有听到李驍最后这句话,他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乌瓦罗夫伯爵如果不行了,那改革派就真的要经歷一场剧烈的动盪了。
正如李驍所说,如果他能抓住机会提前布置,確实能够一波而肥啊!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跃跃欲试,但刚刚抬起头他忽然又冷静了下来,原因很简单,他想起了多尔戈鲁基公爵之前的奇怪举动,想起了李驍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多尔戈鲁基公爵,不!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对不对?!”
不得不说这些官场老油条的反应就是快,只要给他们一丁点儿提示他们立刻就能推理个八九不离十。
李驍本来就是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这时候自然不会藏著掖著,点点头道:“当然,陛下確实知道了。所以他派遣多尔戈鲁基公爵前往確实……”
波別多诺斯采夫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他又不傻自然知道这里头的潜台词是啥意思。无非是亚歷山大二世担心他知道了这个情报抢走巴里亚京斯基的蛋糕唄,所以就绕过他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去干。
这充分说明了在亚歷山大二世心中他的地位远远不如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实话实说,这一刻波別多诺斯采夫彻底对亚歷山大二世死心了。
之前他还有过奢望,认为自己只要表现出色拿出真本事来帮助亚歷山大二世坐稳皇位。这位沙皇终究会意识到他的贡献,彻底地信任他任用他让他成为保守派当之无愧的老大。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可能。明明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都不在圣彼得堡,这么大的蛋糕亚歷山大二世还要交给他,连一小口都想给他波別多诺斯采夫吃。
这倾向性太明显了。连这点儿好处都不愿意给,又怎么可能让他成为保守派的带头大哥?
反正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自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颇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
只不过这种感觉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很快他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对他这种官场老油条来说,挫折失败逆境什么太正常了。他一生下来又不是龙傲天可以横行於世,还不是一步步摸爬滚打混到如今的地位。如果遇到困难和挫折就躺下了,那早就让人踩扁了。
竟然最理想的路线走不通了,那就换一条路来走唄!
之所以答应跟改革派合作不正是因为他提前预判到了当前的形势吗?
亚歷山大二世又不是第一天偏爱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不是第一天把最好的资源都留给他。以前他还不是这么一步一步闯过来了,虽然落后了巴里亚京斯基一点,但也不至於被他秒杀。
现在自己需要做的不过是继续强化之前的策略,变得更加自私和自我用自己手段去抢夺资源!
想到这里波別多诺斯采夫坚定了想法,跟改革派的合作必须加强,如今让改革派支棱起来打压保守派对他反而比较有力。可以消耗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为首的保守派实力,为他暗中积蓄实力翻盘爭取时间!
他倒想看看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能有多牛逼,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扛得住改革派的潮水攻势。他还想看看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被改革派衝击得东倒西歪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会不会后悔。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前还是做好当前的事情,他很是平静地对李驍说道:“行,这个人情我领了,今后还有这种消息,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开出的条件绝对能够让你们满意!”
第2467章 真的吗?太好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67章 真的吗?太好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铁了心当二五仔了,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人都是有野心的,不管是谁处於他那个位置总会生出一些不应该有的想法。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性的劣根性。
站在领导者的角度,或者直接说亚歷山大二世的角度来说,这样的情况应该是他必须了解的,也是他必须设法面对的。
一个合格的沙皇必然要面对这种野心家和有野心的人,如何將这些人捏在手心发挥出能力,那才叫帝王手段。
很遗憾现在的亚歷山大二世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手段,他用来处置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斗爭的手法真心是拙劣,不光无法消除问题反而火上浇油了。
不过这些就不劳李驍操心了,他巴不得亚歷山大二世昏招叠出才好,敌人嘛,谁不盼著他喝水都塞牙缝出门被车撞,最好是坐在家里来个飞来横祸什么的就最理想了。
李驍这边马不停蹄的就赶去向尼古拉米柳亭通报了最新进展,当后者知道李驍从波別多诺斯采夫手里拿到了两个关键位置的人事权后,那感觉真心是一言难尽。
倒不是说伯爵大人不开心了,而是他太开心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就这么一个不知道真假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消息能换来这么大的好处,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好不好。
有时候他都怀疑某人是幸运女神的亲儿子了。
“这跟我没有多大关係,关键还是维什卡比较给力,没有他的努力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实现,要记功他也是首功!”
尼古拉米柳亭呵呵一笑,他很清楚维什尼亚克在这件事中的作用。虽说是不可或缺,但事情最终能贏得这个完美的结果的关键却並不是他。
如果不是李驍,就算维什尼亚克发现了情况又能如何?能引起这么大的重视?
別的不说,他光是想见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不可能,自然就更別提后面那一串操作了。
说白了维什尼亚克顶多也就是起了个引子的作用,最重要的能促成这一切的关键还是某人。
反正在尼古拉米柳亭心中李驍的作用那绝对是第一位的,十个维什尼亚克都换不来的那种。
不过嘛这种心里话没有必要说出来自己知道就好了,他笑了笑道:“感谢你们的付出,这可是帮了大忙了,拿下了这两个关键位置,在乌克兰我们推进改革就容易了不少!”
是的,波別多诺斯采夫承诺可以设法將乌克兰司法部门的两个关键位置送给他们。
掌握了这两个位置后,保守派分子想通过司法部门卡改革难度就高了不少。
“有功必赏,我该如何嘉奖你们呢?”尼古拉米柳亭笑眯眯地说道。
实话实说这个话题確实有点敏感,原因非常简单,李驍一干人如今还在风口浪尖上,哪怕是改革派內部也有人还是不服气,这时候嘉奖他们真有点木秀於林的危险。
可是这么大的功绩又不能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对此尼古拉米柳亭也觉得好难,思来想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索性就直接李驍有什么诉求没有。
只要不是特別为难和敏感的他乾脆就直接办了。
尼古拉米柳亭的“直爽”让李驍也是一愣,什么时候上头这么好说话了?可以隨便提条件?
他还以为尼古拉米柳亭这是开玩笑,谁想到对方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就是这个意思,只要条件不过分都可以。
这一下真心给李驍整不会了,提什么条件呢?太过分的肯定不行,但是不太过分的好像对他们几个兄弟来说又没有太大的意义。
是的,李驍和阿列克谢等人所处的位置有点尷尬,不上不下。往上走一步吧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就他们几个的年纪也確实有点hold不住。
可是隨便要点奖励吧,好像又有点吃亏。
这下子李驍就纠结了,该要什么呢?
思索了好一会儿他才对尼古拉米柳亭说:“伯爵阁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像您推荐几个年轻人,別看他们的出身和学歷不太好,但是忠诚可靠能力突出,是值得栽培的年轻人!”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他也有想过李驍会要什么奖励,但就是没想到李驍竟然会向他推荐年轻人。
不过转念一想突然觉得这才是合適。实际上他也知道如果奖励李驍和维什尼亚克的话,他真心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所以他才为难。
但如果李驍和维什尼亚克主动將奖励换成提拔他们这一系的年轻才俊,那可操作的空间不就大了吗?
提拔能力突出的年轻人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一来可以避免李驍和维什尼亚克树大招风让风言风语愈演愈烈。二来可以壮大他们这一系的实力,为今后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只有真正睿智的人才能理解这么操作的好处,从这一点上看都不得不佩服李驍这个年轻人的理智。
毕竟大部分人有功劳別说往外推了,少了一点都不高兴。
但李驍偏偏能捨弃这些虚名,选择更实际的壮大自身的实力,怎么看这都是力图长远的高招啊!
尼古拉米柳亭愈发地觉得李驍前途不可限量了,可以想像只要李驍继续这么稳扎稳打下去,未来的成就小不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欣慰:“没有问题,你將名单给我,我亲自考察一下这些年轻人,只要他们像您说的一样出色,我绝对放手提拔!”
这其实就是走过场了,不出意外的话李驍推荐的这些人都会被提拔。
这个大好消息让李驍高兴坏了,连连感谢尼古拉米柳亭之后他忍不住叫来了几个好朋友分享这个喜悦。
“真的吗?太好了!”
首先表示极大欢喜的竟然是维什尼亚克,看来他一点儿都不介意自己的功劳被兑换给了別人,“瓦西里他们早就该提拔了,就是上头一直压著,这下可好了,他们终於有了展示才华的机会!”
第2468章 无语中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68章 无语中
李驍倒是不奇怪维什尼亚克如此的豁达,出身寒微好不容易才有今天地位的他其实一直都很关心那些跟他一样出身的年轻人。
之前他就很乐意提拔这些年轻人,给他们更多展示才华的机会。只不过他个人的地位终究也不算高,能提供的帮助真的很有限。
一度为此他还很自责,觉得自己没能给这些年轻人更好的平台,制约了他们的成长。
现在好了,李驍圆满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不出意外的话一大批卡在低级军官和低级官吏位置上的寒门青年有了腾飞的机会。
维什尼亚克现在就恨不得去通报这个好消息,只不过理智还是制止了他这么做。
道理很简单,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们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如此大方的原因可不仅仅是李驍带去了那个情报,很显然接下来针对乌瓦罗夫伯爵和亚歷山大二世的行动,他也是有自己的安排和诉求的,这是提前跟改革派示好发出配合的信號。
配合肯定要配合的,不管乌瓦罗夫伯爵是真不行了还是假不行了,改革派都需要让保守派內捲起来,最好是打成一团来个鸡飞狗跳才最理想。
而想要保守派狗咬狗,自然就需要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配合,於情於理要配合一二嘍。
至於怎么配合,那还要看具体情况,如果乌瓦罗夫伯爵是真的不行了,那是一种配合方式。
而如果这仅仅是那个老狐狸放出的烟雾弹,那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配合方式了。
说白了,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改革派肯定要亲自下场也吃几口大肥肉,决不能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占了最大头,同时要儘可能让亚歷山大二世吃不到肉。
而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改革派最好是坐山观虎斗,看著乌瓦罗夫伯爵、波別多诺斯采夫和亚歷山大二世打个你死我活,最后在这三方都累了干不动的时候抽冷子地占点便宜。
所以最关键的还是看多尔戈鲁基公爵接下来的侦查行动。怎么样第一时间获取关键情报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波別多诺斯采夫那个老狐狸对此有什么安排?”阿列克谢问道。
李驍苦笑道:“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告诉我们这些,他又不傻一方面跟我们合作一方面也在提防我们……不管有什么安排和计划他绝对都不会主动通报我们!反而是遇到了麻烦恐怕会第一时间向我们求救!”
阿列克谢顿时啐了一口:“这只老狐狸,尽想好事!”
李驍到不觉得特別意外,更没有一点指责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思。毕竟双方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不过是利益使然走到了一起。同床异梦再正常不过。
退一步说,他们改革派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又何尝不是如此。能利用就利用,没办法利用了就一拍两散。
这样挺好的,反正就看大傢伙各自的水平唄。最后吃了亏也不要抱怨,谁让你技不如人呢是不是!
阿列克谢又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李驍撇了撇嘴道:“还能怎么办?瞪大眼睛看著唄!”
这话差点没让阿列克谢一个趔趄栽到在地上,说了半天你给出的结论就是这儿?
不过这话他还没办法说出口,毕竟之前李驍一直都是智囊,给出的办法都十分不错,帮助他们完美的揭开了各种死结。
如今对方说瞪大眼睛看,也许看著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呢?
如果李驍知道阿列克谢想了些什么,估计会喷出来。他哪里有那么厉害?以前很多事情其实只能算他运气好,或者说他穿越者从歷史中汲取的经验帮他指明了正確的方向。
那並不完全是他真实能力的体现,实话实说穿越过来这些年他也是一直拼命的学习,因为有很多东西歷史书上都是语焉不详,只有亲自体会才能知道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甚至到了今天他依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厉害,更不是小说中诸葛武侯那种妖孽一般的存在。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有多了几百年的经验而已。就这些指望他全知全能什么问题都能解决,那真心是想瞎了心!
就比如眼前这个事儿,他之所以觉得看著就好,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也拿不准乌瓦罗夫伯爵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探查会带来怎么样的连锁反应,更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黄雀在后如何正確的利用。
这些都没有现成的经验,也必须依赖情报的支持,你让他凭空猜测然后做决策,那真心会害死很多人的。
所以他乾脆一动不如一静,既然著急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是波別多诺斯采夫,那乾脆就让他们冲在前面。至於会不会让他们抢走了最大的蛋糕?
这个可能性不小,毕竟老天爷是公平的,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没有那么多便宜可以捡的!
有了这一层觉悟自然他的心態就放得很平了。能做的都做完了,结果只能看天意和运气,正所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看命吧!
只是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等人一时半会儿实在无法適应李驍的突然“躺平”,他们觉得李驍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不管什么事儿他都能拿出对策找到办法。
波別多诺斯采夫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难得倒他?
所以李驍现在什么不做在他们眼里就有点高深莫测的意思了,他们觉得李驍並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而是早已洞穿了一切故意什么都不做也就是所谓的以静制动。
他们相信一旦机会出现了李驍立刻就会从现在的装死状態中满血復活干一票大的!
顿时他们就有点跃跃欲试了!
“安德烈,你就別卖关子了……说吧,你究竟在等什么?是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诉了你什么秘密情报……你就提前告诉我们,让我们也有个准备,到时候也好配合你开展行动啊!”
好吧,李驍那叫一个无语,他真心没有后手也没有什么准备好不好,你们这些傢伙是不是魔障了?
第2469章 心动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69章 心动
李驍扶著额头很是无语,觉得自己这几个朋友是不是魔障了,只能耐著性子解释道:“没有秘密情报,也没有后手,至於配合我这边开展行动……我说了,得看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行动,暂时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话听到了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他们笑嘻嘻地回答道:“別装了,你肯定有秘密情报,我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你保密对不对……可我们是什么关係?你就说了吧,究竟是什么?”
这怎么还越描越黑了呢?
李驍那叫一个无语,他摊了摊手诚恳地回答道:“真没有秘密情报,现在只是高度怀疑乌瓦罗夫伯爵在搞名堂,只能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先去试探,看结果再做决定!”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明显还是不相信,前者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驍:“你再这么藏著掖著就没意思了啊!说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想做什么?是不是又要搞一票大的?”
李驍真心是哭笑不得,这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什么关係?说得好像他有什么惊天谋划似的。可问题是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谋划?任何跟政治相关的大型行动哪一个不是周密策划几个月甚至几年的。
几乎就不存在那种一拍脑袋就冒出来奇谋妙计然后就突然发动开大的。
这么搞突然性是有了,但是配合是全没有了。政治上的事情越是到了最高层越是牵一髮动全身,尤其是涉及大计方针决策搞决战行动这种的,那更是要周密谋划协调好方方面面的事情才能发动。
哪有一拍脑袋就全军突击胡来的,那么搞结果很可能是你的同党根本反应不过来然后局面乱成一锅粥,最后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只能付出惨重代价黯然收场。
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能够隱忍几十年做布置的老阴逼怎么可能这么不谨慎?
真心不知道你们这是神话他还是在黑他!
李驍嘆了口气著重强调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任何行动,他的意思跟我一样,等一等看一看,希望机会能够出现,但也要做好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
李驍觉得自己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应该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了。
只不过他又一次错了,那两位完全不听他的解释依然固执地认为后续大有文章。
这让李驍几近无语,他究竟要怎么解释这两个活宝才会相信呢?
“解释就是掩饰,我们懂的!”
“我们都是自己人,这种事情別瞒著我们啊!”
李驍还能怎么办?只能嘆了口气说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准备设下圈套利用乌瓦罗夫伯爵一网打尽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留在圣彼得堡的势力,並且还准备重创波別多诺斯采夫,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进一步削弱陛下的权力,逼迫其同意全面开启改革並制定一部宪法!”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惊讶地合不拢嘴,他们有想过这是个大行动,但是规模大到这种程度,几乎要將俄罗斯改天换地是不是有点太……太夸张?太冒进?
这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情绪来了过山车似的转变,刚才他们还欢欣鼓舞准备大干一场,现在只想劝劝李驍让他不要衝昏了头脑。
阿列克谢扭捏道:“那个什么?安德列卡,我觉得……呃,纯属於我个人意见啊!我觉得这……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有点过於乐观了?”
维什尼亚克就稍微直白一些:“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我觉得咱们得目標是不是应该定小一点,比如只爭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在圣彼得堡的势力做文章?”
李驍又嘆了口气,无奈道:“你们两个不会真的相信我刚才说的话吧?”
顿时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是一愣,他们是真的被搞糊涂了,难道某人刚才不是认真的?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李驍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没有什么后手,不管是我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没有。当前的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有机会我们就设法全面削弱保守分子的实力,没有机会就坐山观虎斗看他们自相残杀,你们两个听明白了没有?”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一起摇摇头:“不,有点晕头转向的感觉,你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想干什么?”
李驍长嘆了一声,摊摊手道:“我已经给出了两种解释,愿意相信哪一种隨你们的便,不过我觉得只要稍微有常识和理智就知道哪一种是真的,反正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没有更多的解释了!”
李驍直接拍屁股走了,只留下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狗眼看星星的这二位才回过神来。
“安德列卡真没有什么后手安排?”
“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难道这一次的情况真的那么特殊?”
这哥俩提出了一堆问题,只不过却没有人来回答他们了,陷入纠结之中的他们只能暂时接受李驍不准备有动作的结论。
讲实话这让他们很不適应,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李驍凡事都要爭取主动的作风,而这一次却这么被动只是等著看,这真是太不李驍了。
“要不,我们自己尝试一下?”维什尼亚克忽然提议道。
阿列克谢愣住了,他们单独行动?这好像不太合適吧?万一搞出了问题破坏了大局怎么办?
“小心点唄,真要採取行动之前再跟安德烈卡说说,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吧?”
维什尼亚克倒是愈发地跃跃欲试了,这也正常,毕竟只要是人都会有野心,谁不想证明和展示自己的能力呢?
一直以来李驍的全能压抑了他们这方面的需求,而这一次李驍主动“退位让贤”让他有了衝动。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也许自己也能独当一面呢?
当维什尼亚克提出了这个建议之后,阿列克谢陷入了沉思,因为他也动心了!
第2470章 惊喜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70章 惊喜
只是稍作思考阿列克谢就答应了维什尼亚克的提议,两人一拍即合决心大干一场。
李驍自然不知道这两个小伙伴起了“二心”,当然啦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阻止。
因为他並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也不喜欢搞一言堂什么的。他巴不得有身边的小伙伴能站出来分担压力。正所谓一枝独秀不是春,百齐放春满园,只有身边强大的人越多他们的未来才更美好。
更何况就这次的事件来说让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去试试也无妨。说白了,这回的事情无论怎么做结果都坏不到哪里去,区別仅仅是收穫的多少而已。
就算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搞砸了事情,最大的恶果也就是没能给保守派更大的打击无法获取更多的利益而已。
而今天的改革派其实完全可以承受类似的试错成本的,以一点点微小的代价就可以换取年轻一辈快速成长,这种好事打著灯笼都难找李驍又怎么可能反对呢?
完全没有將此事放在心上的李驍回到了家,刚进门就被老伊戈尔拦了下来。
“安德烈,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抽出一点时间陪陪维多利亚小姐呢?”
李驍那叫一个头大,你听听这是什么话?他又不是出去浪了,他在努力奋斗为了未来打拼好不好。
他都这么努力回来还要被教训,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老爹,我这不是忙吗?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並且乌瓦罗夫伯爵又在搞事情,必须小心应付……”
“少拿这些糊弄我!”
谁想到老伊戈尔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板著脸教训道:“先不说这个事儿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重要,就是退一步说,工作永远都是做不完的,难道只要一有事情你就要去忙,那你还有没有个人生活?像你这个年纪应该出去玩,应该和姑娘们跳舞、郊游,最不济跟朋友们出去打猎也是好的!”
稍微一顿老伊戈尔板著脸教训道:“可看看你现在的生活状態?除了工作就是睡觉,完全没有一点儿私人空间,你又不是沙皇,需要日理万机!你应该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赶紧生个孩子才是正经!”
如果只听前半段李驍会很感动,因为只有老伊戈尔关心他是不是累是不是没有自己的生活。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干老阴逼则只想压榨他,让他连轴转当牛做马。
可是听了后半段他立刻就明白了老伊戈尔不高兴的重点在哪里。
最让他不高兴的点还是他没孩子!
如果他能够赶紧造个小人出来,別管是不是嫡出那老头欢喜得都能看到后牙槽。
所以老头关注的焦点是孩子,说白了就跟后世催婚的那些老父母一样,都是想孙子了。
说白了这其实也是变相催婚,大概是老伊戈尔觉得这么长时间了李驍都没能拿下维多利亚,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
李驍还没办法还嘴,毕竟老伊戈尔已经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了,而且老头也仅仅是犯了很多老父母相同的错误,人之常情太正常了!
他耷拉著脑袋回答道:“我儘量,只要有机会我立刻邀请维多利亚去跳舞去看剧,我保证好不好!”
老伊戈尔则板著脸回答道:“不能是儘量,而是必须!算了,指望你是不可能了……这样吧,伊莲娜大公夫人今晚正好有个舞会,你带著维多利亚一起去吧!人我都帮你约好了,立刻去换衣服,然后赶紧出发!不要让人家姑娘久等!”
李驍那叫一个无语,感情老头这里劈头盖脸教训他半天终极目的在这里,就是逼著他去跟维多利亚约会,甚至连邀请都帮他做了,他还能说什么?
李驍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这就去换衣服,这总可以了吧!”
谁想到老伊戈尔却不满意,继续教训道:“当然不够,如果今晚你不能让维多利亚小姐开开心心的回家,那就是失败!你最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让她开心,否则今后每个晚上你都做好去舞会、沙龙和剧场的准备吧!”
李驍被嚇了一跳,让他天天去这些场所还不如直接一刀嘎掉他算了。不管是舞会还是沙龙对他来说都跟刑场差不多,至於看剧,这个年头的歌剧和芭蕾他实在欣赏不来受不了那个洋罪。
他赶紧连连答应道:“別啊!我保证让维多利亚开心好不好,千万別那么安排,真心会要人命的!”
老伊戈尔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可算是治住这小子了。只不过他也有些纳闷,不明白为什么李驍对舞会和沙龙毫无兴趣,这年头能够合法把妹的场合也就是这么点,难道你真的对女孩子不感兴趣?
一度他对此很是担忧,生怕李驍觉醒了某种另类兴趣爱好,只不过经过他的仔细观察发现李驍並没有这方面的趋势,才稍微安心一点。
可是新的疑惑也就诞生了,不愿意参加社交也不喜欢男孩子,这是什么鬼?尤其是当他发现李驍对芭蕾也毫无兴趣的时候,那真心是一肚子都是疑问。
看芭蕾可不就是欣赏美轮美奐的姑娘去的,你难道连这个都不喜欢吗?
其实吧某人也不是圣人,他自然也是有需求的,只不过他被后世的某音以外国老师们的言传身教拔高了欣赏眼界,这才对这个时代的芭蕾美女们毫无兴趣。
只不过李驍肯定不会主动自爆其丑的,所以他飞快的洗澡换衣服,给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驾著马车前往迎接维多利亚。
讲实话维多利亚这边其实有点小惊喜,她真没想到李驍会主动邀请她去舞会。
当然,这不是说以前李驍没有邀请过,但以前那些邀请怎么说呢?不客气地说都是利用她,也就是说並不是诚心真的请她约会。
而这一次完全不一样,按照老伊戈尔的说法,这次赴约不带任何其他目的,就是男女之间的正式约会!
这让维多利亚是既惊讶又惊喜,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翘首以盼……
第2471章 「老朋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71章 「老朋友」
李驍並不知道老伊戈尔给他安排的约会给了维多利亚如此大的期待,作为直男他在这方面还是挺迟钝的。
但是见到了维多利亚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这妮子的情绪不对劲。
是的,他虽然直男但並不眼瞎,看著维多利亚略带兴奋的表情他就知道这场约会对这姑娘来说很不一般。
顿时他就想起了老伊戈尔出门前一再的千叮嚀万嘱託,几乎是不厌其烦地强调细节,那时候他还纳闷老头子怎么这么絮叨了,不就是普通的约会吗?搞得比正式相亲还要夸张。
而现在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老伊戈尔对他的关爱,如果不是老头准备好了一切,恐怕会让维多利亚非常失望吧!
捧著手里的玫瑰维多利亚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以前她总是不理解母亲对於父亲的痴情,不明白聪明的她为什么会一次次沦陷在渣男父亲的甜言蜜语和小礼物中。
可是今天当她接过李驍递过来的玫瑰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甜蜜,觉得心儿都要化掉了。
这种幸福感根本无法形容,比吃了蜜还要甜!
这一刻哪怕是世界毁灭了她都懒得在乎了。
要不怎么说恋爱中的女生智商无限趋近於真空呢!维多利亚这个状態那看著就不远了。
不过维多利亚进入了恋爱脑倒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连带著让李驍也进入了状態。
恋爱这东西最重情绪,情绪不到位啥铺垫都是白搭,情绪到位了刚见面就造娃扯证也是不在话下。
而李驍和维多利亚之前之所以一直不来电,那就是情绪真的很不到位。这两个人都搂著相处,感觉就像监狱里探监的两个人面对面似的。
而现在维多利亚进入情绪之后就把慢热型的李驍也给带进去了,一瞬间两个人就散发著恋爱的滂臭了。
两个人再也不像隔著铁柵栏聊天,而是真的感觉到了心贴心,自然地就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自然是越处越舒服越处越上头,如果不是再舞会现场两人真的就腻乎到一起去了。
当然啦,就算不能公然腻乎,这两人的距离也是那么近,几乎就是手拉手贴在了一起。
讲实话这个晚上大概是李驍穿越之后度过的最放鬆也是最高兴的一个晚上了。
之前的他到了晚上不是忙於工作就是忙於学习,几乎就没有一点儿私人生活。
虽说这让他提高得很快,但人不是机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公式化生活也將他的情绪消耗得七七八八。最近这一年多以来他开始觉得精力难以集中,开始习惯性的觉得累。
只不过他一直在硬抗,而这个晚上之后他忽然发现轻鬆了,那些难以言明的疲惫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神清气爽,感觉做什么都带劲。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怎么样?和姑娘约会是最好的灵丹妙药吧?看看你的脸色,都红润了,继续努力,別一天天只知道工作!”
刚到家李驍还没说话老伊戈尔仅仅只扫量了他一眼就高兴了。
如果是以前李驍自然还要分辩一番,但今天,他也觉得跟维多利亚约会是很好的调剂,也就默认了。
“对了,我帮你规划好了,后天和维多利亚小姐一起郊游,现在的天气正好,去郊外骑骑马野餐一顿,看看大自然养养眼!”
这下李驍愣住了,刚想说什么老伊戈尔就抢在了前面:“別跟我说那些废话,爱情必须乘热打铁,乘著现在氛围好就得快马加鞭的突飞猛进,否则过了这村没这店!后天去郊游,不管你有什么安排全都给我推了!”
李驍还能说什么?
自然只能接受。
不就是耽误一天的工作吗?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就当是给自己放假吧!
如果让乌瓦罗夫伯爵一干人知道了李驍此时的想法,恐怕满心都是麻麻批。
没什么大事?保守派都要打成一锅粥了,这还叫没什么大事?
难道天塌下来了才叫大事吗?
说到这里,乌瓦罗夫伯爵这档子事儿究竟怎么样了呢?
先说波別多诺斯采夫这边,从李驍这边获悉了实情之后,他佯装上当故意演了一场戏给多尔戈鲁基公爵看,让对方以为他真的上当了。
但实际上他集中少数心腹人马牢牢地盯著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要对方有了发现他这边绝对能立刻知道。
只不过暂时多尔戈鲁基公爵並没有什么发现,原因非常简单乌瓦罗夫伯爵的演技还是很到位的,虽然他设置了圈套,但怎么让圈套看起来更加真实他绝对心里头有数。
越是想要让外界以为他不行了,就得先把消息悟得严严实实的,得让多尔戈鲁基公爵这帮狗崽子费尽心力使劲挖掘才能有所收穫。
否则如果太容易就得到了“真相”他们不光是不会珍惜也不会相信。
必须说这一招乌瓦罗夫伯爵用得那是真的到位,一度给多尔戈鲁基公爵难住了,连续派了几波人马用了各种手段愣是没能突破乌瓦罗夫伯爵设置的障碍。
一度给他急得抓耳挠腮,直到他遇到了切尔內绍夫。
“您什么时候回的圣彼得堡?”多尔戈鲁基公爵热情地问道。
切尔內绍夫自从卸任陆军大臣之后,就被打发到了莫斯科当个没有实权的市长。
混了这一年多之后,已经完全边缘化的他连这个虚职市长的位置也没能保住,被保守派內部的小头目给挤了下来。
实话实说此时此刻的他那叫一个落寞,看上去老態龙钟隨时都要噶掉似的。
“前两天吧。”切尔內绍夫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对切尔內绍夫的遭遇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些同情,看到对方的样子他就有种紧迫感,因为对方就是官场斗爭失意者的写照,如果他不赶紧努力搞不好很快也会变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多尔戈鲁基公爵热情地说道:“怎么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老朋友,你不会跟我也见外吧!这样吧,今天我专门为您接风洗尘,我们老朋友一起好好的聚一聚!”
第2472章 忽悠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72章 忽悠
多尔戈鲁基公爵为什么这么热情?
除了他跟切尔內绍夫关係確实不错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据他所知切尔內绍夫最近这半年跟乌瓦罗夫伯爵走得很近!
现在他最需要一个跟乌瓦罗夫伯爵比较亲近的人去一探虚实!
最初他是打算联繫老阿德勒贝格的,只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光是因为老阿德勒贝格属於必须被警惕的对象,如果將消息泄露给了这只老狐狸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更何况根据线报老阿德勒贝格跟乌瓦罗夫伯爵的关係很紧张,双方早就闹翻了,如果此时此刻老阿德勒贝格上门,不说乌瓦罗夫伯爵会高度警惕和提防,搞不好直接就会让老阿德勒贝格吃闭门羹。
思来想去也只有切尔內绍夫比较合適,跟乌瓦罗夫伯爵关係比较近,而且如今已经彻底边缘化,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这样的人能大大降低乌瓦罗夫伯爵的警惕性,绝对能一举探明乌瓦罗夫伯爵的底牌。
应该说这个想法没什么问题,逻辑清晰操作性也足够强,但是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说服切尔內绍夫帮忙。
讲实话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一点儿谱都没有,想要说服切尔內绍夫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道出实情,只不过这么一来就会让对方奇货可居,到时候不付出一点儿代价恐怕难以让对方答应。
可是吧多尔戈鲁基公爵真心想当铁公鸡,他不想给切尔內绍夫一丁点好处,就是准备白票。
为什么呢?
还不是私心作祟,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切尔內绍夫虽然算是朋友,但绝不是亲兄弟。
更何况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他已经完全边缘化了,在官场上几乎一文不值,如果请他出马都还要高价钱岂不是显得他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冤大头?
如果今后所有人都有样学样跟他这么谈条件,那他还怎么混?
更何况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自己现在牛逼了,让切尔內绍夫帮一个小忙那是看得其他,是给他面子。
如果连这儿都要进行利益交换岂不是显得他很廉价?
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多尔戈鲁基公爵都不想给好处,甚至他都不想跟对方阐明事情的真相,如果能让对方稀里糊涂的帮忙那就最好不过了。
只不过这显然不可能,切尔內绍夫又不是傻瓜,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多尔戈鲁基公爵想要糊弄他几乎不可能。
如此一来事情就有点难办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能一面跟对方閒扯一面暗自思考,看能不能找出个能糊弄过去的理由忽悠对方。
“您突然找我一定是有事吧?”
只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野望很快就破灭了,切尔內绍夫直接就挑明了说道:“我们都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您直说好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心中嘆了口气,知道打马虎眼糊弄这个想法破產了,只不过他依然不愿意说出真相。
现在仅仅是想法破產,大不了再想想其他办法,可是一旦说出实情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今乌瓦罗夫伯爵快不行了的消息仅限於小范围知晓,可一旦告诉了切尔內绍夫那结果就难说了。
每多一个知情者消息泄露的风险就呈指数级上升,尤其是切尔內绍夫这种曾经的大佬,谁敢保证他如今就真的接受现状一心躺平了?
万一他还有心整活搞事情,只要他稍微做点手脚那后果都不敢设想!
反正多尔戈鲁基公爵不敢赌,他从来都不会相信所谓的友情和信誉,在利益面前这一切是那么的脆弱。
他乾笑了一声:“哪有什么事……就是听说您回来了,过来看看您,听说您在莫斯科过得並不如意?”
这其实就是转移话题,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只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切尔內绍夫一定会上鉤,他就不信对於莫斯科的生活这位真能忍耐不说。
切尔內绍夫看了他一眼,惨澹一笑道:“陛下不待见我们这些老傢伙,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多尔戈鲁基公爵故意装作愤怒地说道:“真是无耻,我最看不惯那些分红顶白的小人了……当年您帮了他们那么多,一转眼您因为一些小事……他们竟然就……算了,说起他们我就生气!”
听听这位的台词,不知道还以为他多么讲义气呢!只不过这些真的只是台词只是演技,一丁点儿真情都不带有的。
不过这也是官场常態了,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认真那真的就输了。
按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做戏已经做得很到位了,切尔內绍夫怎么说也得感动,至少装著感动一下子。
事实是有,但真的不多,你听听他是怎么回答的:“那就不说他们了,確实倒胃口……说说您吧,您现在在第三部应该是春风得意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头全都是麻麻批,感情他这边铺垫了半天煽情了半天人家一句话就给带过去了。
不谈了?那谈什么?真的去谈自己在第三部被波別多诺斯采夫血虐的故事?
多尔戈鲁基公爵可没有自曝其丑的爱好,哪怕他再惨也得在外界维持他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心腹爱將的光辉形象。
只是怎么打发切尔內绍夫呢?
他有些犯难,未做沉吟道:“都是为陛下服务,干些脏活累活而已,等不得台面。”
切尔內绍夫微微一笑,接道:“您跟我还谦虚什么?谁不知道现在您是第三部的二把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权在握啊!”
这话有点打脸的意思了,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个一人之下实在是一言难尽。名义上仅次于波別多诺斯采夫,但实际上第三部的情况非常复杂。
连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一把手都不见得有多么牛逼,上面不光有亚歷山大二世管著,甚至暗搓搓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能说得上话。
也就是说他这个名义上的二把手还不知道头上有几个婆婆呢!
第2473章 谁说不是呢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73章 谁说不是呢
切尔內绍夫是打脸的意思吗?
一般来说应该不是,毕竟多尔戈鲁基公爵又没有得罪他,而且在他落魄的时候还主动前来看望他,这怎么看都像是雪中送炭。
你会打脸雪中送炭的朋友?
除了脑子有病的脑残还真没有这样的人。
只是这件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你说这是切尔內绍夫情商低不会说话犯下的低级错误好像又有点解释不通。
为什么?
因为切尔內绍夫的情商並不低,而且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不说別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他不可能差吧?
更何况察言观色是他这个级別大佬最基本的素质,更不可能口不择言乱说话。
所以怎么品都觉得这话的味道不对劲,不像是无心之失反而像是意有所指?
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也品出了其中的怪味道,一时间竟然有点纳闷,某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切尔內绍夫却没有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三两句话就给这茬带过去了,那是继续嘘寒问暖很是关心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工作状態。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的朋友,在工作中千万別对人太好,否则你就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被一帮白眼狼欺辱。听我的,该狠心的时候千万不要妇人之仁!”
多尔戈鲁基公爵其实並不是特別想听这些废话,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官场无真情,千万不要讲感情。这就是铁律好不好,只要不是白痴都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切尔內绍夫不懂?还自哀自怨?
讲实话他觉得这是个偽命题。因为他觉得切尔內绍夫之所以倒台靠边站根本原因不是讲感情讲义气的锅。而是大势所趋!
乌瓦罗夫伯爵成为过去式后,那些原本跟著他吆五喝六作威作福的人自然要被淘汰。
很不幸切尔內绍夫就是其中一员。所以他哪怕再铁血无情也没有鸟用,该淘汰一样被淘汰,谁让他跟错了人呢?
当然啦,退一步说他也不算跟错了人,如果他当年没有跟著乌瓦罗夫伯爵,也不会有这些年的好日子。
只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改朝换代了新人胜旧人,他自然就得滚蛋!
於是乎他愈发地觉得切尔內绍夫水平不咋地了,因为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摆明了就是个官场上的蠢蠹嘛!这样的人也就是运气好,才能瀟洒这些年。
基於这一层认知多尔戈鲁基公爵稍稍放鬆了警惕,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真的可以对切尔內绍夫讲出实情了。
只不过这个决心依然不好下,毕竟他不敢赌嘛!
万一呢?
切尔內绍夫感嘆了几句之后忽然问道:“我的朋友,我怎么觉得你有心事啊?一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遇到了难事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没说什么他又说道:“有麻烦的话只管开口,別看我现在落魄了,但只要能帮得上忙绝对义不容辞!”
按说切尔內绍夫都这么够意思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怎么滴也该掏心置腹。只不过切尔內绍夫这番话起到了反效果,刚才还有些犹豫的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將那点心思收了回去。
原因很简单,在他的认知里,切尔內绍夫绝不是一个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相反这位很鸡贼,没有好处的事情绝对不干。
现在他都落魄如斯,按理说应该更加鸡贼,没道理突然变得大方起来不是!
他虽然不能完全確定这廝有问题,但既然有隱患那就不能赌,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这边多尔戈鲁基公爵正在打退堂鼓,那边切尔內绍夫忽然又道:“是缺钱了对不对?你老哥我虽然没有太多积蓄,但拿个几十万出来应急还是能做到的,你要是有急用,只管开口,以最低利息算!”
多尔戈鲁基公爵刚才绷紧的警惕性一下子就鬆弛了,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切尔內绍夫嘛。应该是刚才他想多了!
想一想这廝如今这么落魄,变著法子討好一下他也很正常嘛!应该是他多心了,再看一看,说不定能利用一下这个傢伙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挤出满满的笑容回答道:“太感谢你了,我的老朋友……现在哪里都缺钱,而上头的拨款总是不到位,財政部那帮混蛋一个个操蛋之极,就会打白条……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听著好像很缺钱,但实际上又压根不提借钱的事情,仿佛是为了吐糟而吐槽!
但切尔內绍夫很清楚,这些都是掩饰。掩饰什么呢?自然是掩饰他的奇怪態度。
他不打算借钱,不过是借著这个话题重新拉进双方的关係,为接下来的另一些话题创造合適的氛围。
果不其然抱怨了两句之后多尔戈鲁基公爵忽然说道:“现在的情况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没人敢惹我们,那些自由分子看著我们就跟耗子看见了老猫似的,只能抱头鼠窜……而现在,我们变成了耗子!您敢想像吗?就在三天前一个该死的自由分子竟然在街头大骂了我的宪兵一顿,一度纠集人马围攻那个可怜的宪兵,若不是支援的人马来得及时,那个可怜虫恐怕会被他们吊在路灯上!我简直无法想像再这么下去会发生什么,是不是那群混帐会衝进我的办公室像处死路易十六一样送我上断头台!”
说到这里他长嘆了一声:“在乌瓦罗夫伯爵还在的时候,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讲实话我越来越怀念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伯爵了!”
你看看,多么完美的策略,估计接下来只要切尔內绍夫稍微缅怀一下乌瓦罗夫伯爵时代这位就会立刻跟进,反正是想方设法往乌瓦罗夫伯爵那边靠,靠过去了一切都好办了嘛!
那么切尔內绍夫会上当吗?
“谁说不是呢!”切尔內绍夫立刻就上鉤了,跟著吐糟道:“现在的情况糟透了,如果继续让那帮自由分子囂张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2474章 一定没问题!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74章 一定没问题!
切尔內绍夫愤愤不平地控诉著改革派上台之后的种种乱象,不光將改革派骂了个狗血喷头更是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批得体无完肤。
“……陛下也是的,怎么就任由他们两个傻瓜乱折腾,你看这下好了,国家乱成一团,千百年以来的传统和规则被破坏得一乾二净,再这么下去就国將不国了!”
切尔內绍夫大骂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时候多尔戈鲁基公爵多少有点尷尬,谁让他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狗呢?
骂主人也得看狗不是,这是不是太不给他狗面了!
好在他脸皮够厚能够忍住,而且他觉得切尔內绍夫这么“愚蠢”反而是好事。这说明对方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人,继而可以推导出他对圣彼得堡现在局势根本不了解。
如此一来他自然不会意识到自己这是別有用心,只要忽悠几句说不定对方就会傻乎乎地按照他的设想去探视乌瓦罗夫伯爵,就能搞清楚乌瓦罗夫伯爵是真的不行了还是装的!
想到这里多尔戈鲁基公爵再也不能忍耐,凑到切尔內绍夫跟前很是激愤地说道:“我觉得要想挽救俄罗斯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重新將乌瓦罗夫伯爵请出来主持大局……只有他才能救俄罗斯!”
说完多尔戈鲁基公爵小心地观察著切尔內绍夫的表情,因为接下来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关係到他的图谋是否可以实施。
切尔內绍夫似乎惊呆了,他瞠目结舌地望著多尔戈鲁基公爵,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好一会儿他才苦笑道:“您是在说真的吗?好吧,我的朋友,讲实话我有点被你嚇到了……呃,你应该知道的,虽然我也很怀念乌瓦罗夫伯爵的时代,觉得可能也只有他能够挽救俄罗斯,但是让他重新回来是不是有点……有点过於夸张了,他回来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怎么办?再说了,谁能保证他一定有办法?”
说著他摆了摆手,又道:“算了,咱们別聊这些了,说说你家的小子吧,他应该有二十岁了该结婚了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放心了,切尔內绍夫越是不想聊乌瓦罗夫伯爵那就越是没有问题。
相反如果他对此特別积极那才需要警惕,多尔戈鲁基公爵几次三番的试探下来觉得这位应该不会有问题,这才步入正题:“別啊,我真不是开玩笑,我觉得当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乌瓦罗夫伯爵出山……您是他的老朋友了,最近有没有见过伯爵?他身体还好吧?要不您去劝劝他,让他赶紧出来主持大局如何?”
切尔內绍夫惊讶道:“您来真的啊!我的上帝,我还以为您在开玩笑呢!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之前伯爵阁下黯然下台,我们都没帮他说话,现在去找他怎么开口?承认是我们错了?那也太没面子了!更何况这事儿又不是我们说了能算,陛下那边呢?能答应吗?”
切尔內绍夫越是推脱多尔戈鲁基公爵还越是觉得他靠谱,要是这廝二话不说拍著胸脯就答应了,那他还真不敢信任这廝了。
“您多虑了!”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说道:“我觉得伯爵阁下胸襟广阔,这点儿小事他一定不会斤斤计较的。恐怕他现在也为局势糜烂而忧心,正心急如焚呢!只要咱们诚心道歉认错,想必他是不会计较的!至於陛下那边,他对眼下的情况也是焦急万分,正苦於没有挽回局面的办法,只要伯爵阁下主动站出来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陛下一定会重新信任和任用伯爵阁下的!”
不等切尔內绍夫反驳他又道:“我觉得现在最缺的是打破僵局的人,伯爵阁下和陛下都需要一座桥樑,只要我们主动站出来沟通他们,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他生怕切尔內绍夫不动心,继续忽悠道:“只要您做成了这件事,到时候您就是挽救局势的大功臣,重新回到陆军部也是轻而易举啊!”
切尔內绍夫不说话了,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对任何一个从高位掉下来的人来说可最渴望的就是拿回失去的一切。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了,只要他能够劝说乌瓦罗夫伯爵回心转意一切都触手可得,就算是柳下惠也会动心吧。
切尔內绍夫犹犹豫豫地说道:“没有那么简单吧,万一伯爵阁下那边心如死灰怎么办?”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暗笑:心如死灰就是心如死灰唄!反正老子只是负责忽悠,你还以为老子真的盼著那个老不死的回来掌权啊!说起来心如死灰才好呢!最好连肉体一起变成死灰才是真的完美!
不过表面上他却是另一番说辞了:“伯爵阁下心如死灰那就更凸显您的重要性了!如果您能够说服伯爵阁下回心转意,这功劳不是更大了吗?”
切尔內绍夫顿时不说话了,似乎在盘算著什么,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乘热打铁继续劝说道:“您就別犹豫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难道您就想这么窝囊的退休养老?”
切尔內绍夫嘆了口气道:“我自然是不想的,可是就算伯爵阁下能够被我说服,陛下呢?您能保证陛下一定有那个意思?”
这確实是个问题,因为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亚歷山大二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们都一样盼著乌瓦罗夫伯爵翘辫子,怎么可能希望他回来?
当然啦,如果有那个必要多尔戈鲁基公爵相信亚歷山大二世很乐意让切尔內绍夫以为他確实有让乌瓦罗夫伯爵回来的意思。逢场作戏嘛,忽悠的就是你!
只见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道:“亲爱的朋友,你就放心好了,根据我的观察陛下確实有这个意思,只不过因为面子的关係不好直说……只要您愿意去劝说乌瓦罗夫伯爵,陛下那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想你保证,一定没问题的!”
第2475章 搏一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75章 搏一把
多尔戈鲁基公爵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终於让切尔內绍夫放心了,他终於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去劝说乌瓦罗夫伯爵重新回来,而且说干就干他立刻马不停蹄的就向乌瓦罗夫伯爵家去了。
这给多尔戈鲁基公爵高兴坏了,他上门乌瓦罗夫伯爵可能避而不见,切尔內绍夫他总不能不见吧?
如果他真的连切尔內绍夫都不见,那就一定有问题,说明他恐怕真的不行了。
当然啦,如果他见了切尔內绍夫恐怕也不见得有多好,反正到时候切尔內绍夫一定能够搞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讲实话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自己这一招简直太聪明了,根本是防不胜防。乌瓦罗夫伯爵绝对想不到他最紧密的小伙伴竟然不知不觉间就当了他的密探。
“那个蠢货真是这么说的?”
面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提问切尔內绍夫冷笑著回答道:“当然,他还忽悠我说什么陛下希望您回来主持大局,还说他也盼著您回来,哼!”
此时此刻切尔內绍夫的表情完全变了,提起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时候除了不屑就是鄙视,哪里还有之前老好人的样子。
乌瓦罗夫伯爵也轻蔑道:“他始终是这个样子,总以为自己很聪明,总把別人当做傻瓜……殊不知那点小九九谁看不穿?还盼著我回来?他恐怕盼著我早点死,然后好衝上来瓜分我的遗產!”
切尔內绍夫点点头道:“是的,他一贯喜欢搞这种小聪明,难怪被波別多诺斯采夫吃得死死的,就他这两把刷子也想在您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自不量力!”
乌瓦罗夫伯爵摆了摆手道:“你也不用拍我的马屁了,我要是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也不至於今日虎落平阳啊!”
切尔內绍夫还想安慰两句乌瓦罗夫伯爵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行事,你就告诉他我快不行了,很快他们就会按捺不住採取行动的,到时候我们好好地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薑还是老的辣!”
切尔內绍夫先点了点头,继而又犹豫道:“如果按计划行事,恐怕我们会得罪陛下啊!到时候陛下震怒之下,恐怕我们的日子会更难熬啊!是不是……”
乌瓦罗夫伯爵摇摇头语重心长道:“老朋友,你恐怕根本不了解我们现在这个陛下啊!”
切尔內绍夫眨了眨眼问道:“陛下虽然年轻经验不足,但手段我看还可以啊,至少不比亚歷山大一世陛下差……”
乌瓦罗夫伯爵又摇了摇头道:“我说的不是手段问题,而是性情!以前我们都觉得陛下有点过於仁慈,觉得他感情太过於充沛了,可是现在看来恐怕我们错了,错得还很离谱啊!”
切尔內绍夫瞪大眼睛问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们这位陛下只是看著感情充沛心慈手软而已,这些都只是表面装样子而已,实际上他刻薄寡恩根本不念旧情也不讲感情,行事完全只讲利益,我们这些人一旦对他没用了,那在他眼里连根草都不如!”
说到这里乌瓦罗夫伯爵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有些狰狞:“很不幸的是,现在的我们对陛下来说就是草甚至还不如草,如果我们只是一味的敬畏他,结果就是不断地被他欺辱,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切尔內绍夫皱起了眉头,仔细地品味著乌瓦罗夫伯爵的话,哪怕是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亚歷山大二世確实有点这种味道。
但这不就是帝王的本质吗?最是无情帝王家,哪个帝王不是如此?
亚歷山大二世如此尼古拉一世也是如此,帝王无情並不是他们作死对抗帝王的理由啊!
乌瓦罗夫伯爵冷笑道:“是的,这不是理由。所以尼古拉一世时代我们就匍匐在那位至尊的脚下供他驱策……但现在的陛下不一样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並不像他的父亲那样有控制力吗?面对强势的臣子时他只能被动应付,被逼得狼狈不堪,如今那些自由分子有多么强势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切尔內绍夫愣住了,怎么又扯到改革派身上去了?咱们不是谈沙皇的性情吗?
乌瓦罗夫伯爵滔滔不绝的说道:“根据我的观察,现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们这位陛下其实確实很软弱,面对强权的时候压根就没有鱼死网破的决心,只要能够苟延馋喘他什么条件都能接受!”
说到这里乌瓦罗夫伯爵眼睛里放射著夺目的光芒:“自由分子能够做到的事情没道理我们做不到!以前我们就是太矜持了,以为只要遵守祖祖辈辈的传统忠於陛下就可以高枕无忧!但事实证明我们错了,所以现在我们要纠正这个错误,我们就应该像自由分子那样强势行动牢牢地將陛下控制在手里,然后以我们的意志重塑这个国家,让一切重新回到正轨!”
切尔內绍夫惊讶得合不拢嘴,他真心没有想到乌瓦罗夫伯爵会变得这么激进,听他的意思准备完全架空亚歷山大二世,这么搞真的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乌瓦罗夫伯爵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看到了在那些自由分子的逼迫下陛下一退再退一让再让,再这么下去指不定我们的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离他被送上断头台已经不远了,你难道想看到法国的悲剧在我们身上重演吗?”
切尔內绍夫顿时不说话了,保守派最怕的就是革命,只要一想起法国大革命贵族血流成河的惨剧他就不寒而慄。想一想当前的情况,亚歷山大二世確实有点像当年的路易十六,面对自由分子的要求是一退再退,也许他的脚后跟已经接近悬崖了!
再联想到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最坏的状態无非也就是如此,为什么不跟著乌瓦罗夫伯爵放手一搏呢?
正所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万一成功了呢?再说现在的情况还真可能成功,不如搏一搏!
第2476章 干吧!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76章 干吧!
切尔內绍夫被说动了,对他来说大不了破罐破摔嘛,能怎么样?
於是乎他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安排回稟多尔戈鲁基公爵:“公爵阁下,情况不太妙啊!”
后者心中狂喜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惊疑的样子:“怎么了?我的朋友,出什么事儿了?”
切尔內绍夫哭丧著脸回答道:“按照您的要求,我去探望了乌瓦罗夫伯爵,可是伯爵阁下的情况不太好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连忙问道:“怎么不太好?”
切尔內绍夫嘆了口气道:“虽然他尽力掩饰但我还是能看出他病得很重,不客气点说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你说说这怎么是好?就在这个当口他怎么就倒下了?这可怎么办啊!难道上帝已经拋弃我们了吗?”
切尔內绍夫这边悲天蹌地可多尔戈鲁基公爵那边则是喜从心来,乌瓦罗夫伯爵倒下了,忠於可以接收他的遗產了,这还等什么!必须立刻將这个好消息告诉陛下!
“心急如焚”的他隨便敷衍了切尔內绍夫几句之后就匆匆赶往了冬宫,现在必须抢在其他人反应之前开展行动,一刻也不能拖!
“你確定这个消息是真的?”亚歷山大二世也兴奋了,只不过理智告诉他还不能太早的高兴。
多尔戈鲁基公爵连忙將自己的全盘行动托盘而出告诉了他,讲实话对於利用切尔內绍夫打听虚实这一点上他是颇有点得意的,觉得这就是自己的神来之笔。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並不觉得这是什么神来之笔,因为他並不信任切尔內绍夫。
多尔戈鲁基公爵连忙打包票说:“陛下,我可以向您保证,切尔內绍夫根本不了解圣彼得堡的情况,他以为我真的想请乌瓦罗夫伯爵出山这才答应前往探视,我已经仔细检查和试探过他,没有问题可以信任!”
亚歷山大二世依然不太放心,因为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保证实在没什么效力。之前康斯坦丁大公那事儿的时候他不也拍著胸脯打包票,结果呢?
自己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差点被他坑死!
亚歷山大二世决定还是找一个更可靠的人过来帮著分析一波,看看这事儿能不能做。
至於更可靠的人是谁?
自然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莫属了!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更可靠的人眼下並不在圣彼得堡,事到临头他才想起来昨天这位伯爵按照他的命令前往喀琅施塔得视察去了。
这尼玛,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呢?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多尔戈鲁基公爵又仔细想了想,实在有点难以抉择。
好一会儿他才吩咐道:“派人立刻前往喀琅施塔得,通报这个消息给伯爵阁下知道,问问他的看法!”
喀琅施塔得你说离圣彼得堡远吧,確实不算特別远。但尷尬的是他也不算特別近,一来一回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可现在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时间万分宝贵,因为谁都不能保证乌瓦罗夫伯爵病重的消息还能隱瞒多久。
一旦消息走漏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更何况多尔戈鲁基公爵其实巴不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在才好。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探查到的消息,一旦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插一脚自己的功劳可是要打折扣的。
甚至要是万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个不答应那不是全都白瞎了吗?
对他来说爭功迫在眉睫,一刻都等不得。最好是大部分功劳都落在自己的口袋那才最好。
他立刻对亚歷山大二世说道:“陛下,时间宝贵。万一消息泄露了,让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知道了就不好了!我们必须立刻採取行动!”
亚歷山大二世很是犹豫,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確实时间不等人。可万一这里头有问题,那不是著急忙慌地踩坑里了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见他如此犹豫更是暗中著急,到嘴的鸭子要是这么飞走了他岂不是要后悔终身?
“陛下,不能再犹豫不决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失了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继续隱忍了……您想一想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吧,他现在迫切需要这个机会,只有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才能跟自由分子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抗衡啊!”
这算是说到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心坎上。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如果能够接收乌瓦罗夫伯爵大部分政治遗產,必然能够一举挽回颓势,到时候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不是问题。甚至还能够一举统合保守派,自然就能跟改革派掰腕子了。
这確实是不能放弃的的机会!
顿时他再也无法忍耐断然道:“那就立刻行动起来,必须抢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达成目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一松,知道这回赌对了,当即毫不犹豫地领命开展行动,看他那架势真的准备放手一搏了。
只不过他还是太不了解亚歷山大二世了,生性谨慎多疑的他才过了五分钟就开始后悔了,马上又下达了一条新的命令,让侍从继续快马加鞭赶往喀琅施塔得,此外他还召来了舒瓦诺夫伯爵。
“伯爵,我实在无法完全信任多尔戈鲁基公爵……他这个人做事太马虎,难免有不妥当的地方,这一次如此重大的行动却只能依靠他这个马虎鬼完全出於无奈……我需要您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如果发现有不妥当的地方或者其他问题就立刻终止他的指挥权!”
舒瓦诺夫伯爵挺懵逼的,突然被叫到御书房突然就接到了乌瓦罗夫伯爵快不行的消息再然后就甩过来一个要命的任务。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如果您老人家之前有疑虑就应该早点找我过来一起商討嘛!
做决策的时候不找我,做完了决策开始行动却让我做监军,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
实话手说他並不想接受这个命令,但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很明確,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空间,怎么办?
第2477章 煽动了个寂寞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77章 煽动了个寂寞
舒瓦诺夫伯爵思考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接下这个任务,因为他根本不可能拒绝。
先不说他所处的位置就没有资格跟沙皇说不,就说他这么一个野心勃勃一心只想往上爬的人如何拒绝展示自身能力的机会?
是的,这个任务看上去是有点坑,但是好做的任务也显示不出本事不是吗?
如果他能够搞定这个棘手的任务交一份优秀的答卷给亚歷山大二世,想必今后会收到青睞,慢慢的他也能成为沙皇的心腹。
再说了舒瓦诺夫伯爵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一点信心的,就他的水平又有亚歷山大二世在背后撑腰还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中帮助,拿捏一个多尔戈鲁基公爵要是还成问题,那真心就別混官场了。
总之,他没有多话就接受了任务,然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多尔戈鲁基公爵。
“陛下让你来协助我?”
多尔戈鲁基公爵看他的眼神很是不善,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这本来是自己唱独角戏一人独享破天富贵的好机会,可半道里杀出来个程咬金来了个抢食的,你说他能高兴吗?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舒瓦诺夫是过来帮忙的,这廝分明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派来抢功劳的!
只是,他还没办法拒绝。因为下命令的是亚歷山大二世,那位陛下本来答应他动手就很勉强,这要是再拒绝了他的好意,那肯定要翻车。
更何况舒瓦诺夫伯爵的身份也很敏感,背后隱隱约约站著的人多尔戈鲁基公爵有点看不明白,所以他也不敢贸然得罪舒瓦诺夫伯爵。
只见他乾笑道:“伯爵您能来帮我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这样吧,我之前派去引开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部下一直没消息,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要不您过去看一看?顺便接手这个工作?”
他生怕舒瓦诺夫伯爵不愿意接手,又和顏悦色地解释道:“这项工作特別重要,一旦让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將会对全盘计划造成致命的打击,之前我一直分身乏术,才不得不让他们自由发挥,现在您来了,只有您主持这项工作我才能放心啊!”
舒瓦诺夫伯爵心里头跟明镜一样,转移视线的工作说重要確实挺重要,但这项工作跟接收乌瓦罗夫伯爵的政治遗產比那就很小儿科了。
不客气地说转移视线就是干脏活累活,干好了也不可能出彩,但是干不好出问题了那绝对要背黑锅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上来就不安好心准备將一块烫手的山芋甩给他,这是把他当官场小白了吗?
不过舒瓦诺夫伯爵也知道不能直接拒绝,毕竟多尔戈鲁基公爵才是负责人,他顶多算个监军。如果当面顶撞不服从负责人的指挥,这个官司打到了亚歷山大二世面前也是他输。
他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公爵阁下,这么重要的工作我恐怕是挑不起来的,而且从现在的表现看您的部下干得很不错,这时候让我匆忙接手,一个弄不好反而弄巧成拙把事情搞砸……我呢,其实就是陛下的耳目,主要负责向陛下传达实时进展……您如果遇到了麻烦我可以立刻向陛下反应帮您协调……具体事务我就不插手了,遇到了困难您再找我,我帮您反应起到个桥樑作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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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戈鲁基公爵暗中嘬了嘬牙子,之前就觉得舒瓦诺夫伯爵不好对付,现在看来这廝不是一般的滑溜。
三两句话就给他的命令推得乾乾净净,如果他硬是要命令对方接手,那最后出了问题责任还得他自己背。
虽然他並不认为转移视线的工作会出问题,但如果他真的下了这种强硬的命令,最后理亏的肯定是他。
而且你听听人家说的,自愿当桥樑负责沟通工作,这话鬼才会相信!
当沟通的桥樑肯定是假的,但监视他伺机打小报告肯定是真的。
想都不用想,他这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犯下的小错误都会被舒瓦诺夫伯爵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匯报给亚歷山大二世。人家这是变著法子的警告他,不要以为他是软柿子可以隨便拿捏。
这其实就是变相地展示肌肉!
讲实话多尔戈鲁基公爵对此恨得牙痒痒,可是偏偏他还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舒瓦诺夫伯爵的一言一行都很有章法,规规矩矩的毫无逾矩之处,话里话外也尊重他这个负责人。
让他根本没办法发作,如果硬要发作官司打到了亚歷山大二世那里吃亏的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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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这么任由对方留下监视自己,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腻味。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又道:“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们这些忠於陛下的人都要拿出十二万分的努力为陛下分忧……像您这样的大才仅仅负责沟通工作实在是太浪费了!我强烈地要求您和我一样站出来为陛下分忧解难!”
这种屁话忽悠別人可以,但忽悠不了舒瓦诺夫,他知道自己如果“勇敢”地站出来为亚歷山大二世分忧,那很有可能就会被多尔戈鲁基公爵打小报告。
那廝肯定会控诉他狗拿耗子乱插手,还会说他没大没小抢班夺权,反正就是可劲地黑他。
“公爵阁下,您说得太对了,只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为陛下分忧,才能终结那些自由分子的胡作非为。”舒瓦诺夫伯爵脸上写满了真诚和敬佩,他激动万分地说道:“而您就是我们最好的榜样!像我这样能力平平的人就应该向您学习,学习您忠君爱国,学习您勇於任事,学习您迎难而上……”
舒瓦诺夫伯爵直接就给多尔戈鲁基公爵捧到天上去了,但比较搞笑的是马屁的话说了一箩筐他就是不干事实儿。就是不像多尔戈鲁基公爵建议的那样站出来“勇於任事”以及为亚歷山大二世“分忧解难”。
这等於是让多尔戈鲁基公爵煽动了个寂寞……
第2478章 真不凑巧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78章 真不凑巧
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对方的水平之高超出了他想像,一般性的招数看来对这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为今之计只能用绝招了!
他乾笑道:“好吧,既然伯爵阁下心意己决那我就不再勉强了。不过阁下应该知道此次行动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所以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指挥,否则耽误了大局就难以向陛下交代了!”
他死死地盯著舒瓦诺夫伯爵,略带警告意味地说道:“如果阁下您做不到这一点,那我只能稟明陛下请您回去了!”
说白了他的绝招就是不给舒瓦诺夫伯爵指手画脚的权力,直接收走大权让对方做吉祥物。
一般来说像舒瓦诺夫伯爵这个层次的人物肯定无法接受,自然就只能一拍两散灰溜溜地走人。
淡然啦,如果对方没脸没皮硬要留下来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是无所谓的,反正留下你就是个吉祥物,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功劳的大头都是他的,顶多了你丫也就是吃两口剩饭,权当是打发叫子了。
那么舒瓦诺夫伯爵会如何应对呢?他会同意留下当吉祥物吗?
只能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太不了解他了,经过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教育舒瓦诺夫伯爵早就知道在官场上混最重要的不是面子,而是里子。
就算人家给你一车皮面子最后里子半分都没有那又有什么用?
相反只要有了足够的里子,丟面子又如何?装孙子都无所谓好不好。
如果这项任务不是亚歷山大二世亲自交代给他的,他肯定也就隨便混弄一下,说不定顺遂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意思直接甩手走人。
但正是因为这项任务的特殊性,他不能一走了之。还必须让亚歷山大二世看到他的能力,自然地他就不能让多尔戈鲁基公爵那么称心如意了。
只见他笑了笑道:“服从您的指挥当然是必然的,毕竟陛下將指挥权交託给了您。只要您指挥得当行动顺利我自然不会多加干涉……但与此同时陛下也將监督的权力交付给了我,我的任务是保证这次的行动能够圆满结束,取得良好的结果。如果我发现事態超出了预期,甚至出现了极端態势,那我就会断然行使陛下交付给我的权力。”
稍微一顿他笑眯眯地对多尔戈鲁基公爵说道:“我这么说公爵阁下您能够理解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有什么不理解的,意思很简单,人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指望將人家甩在一边当吉祥物根本不可能,人家是拿著圣旨来压他,除非他现在不管不顾地向亚歷山大二世抗议,要求弄走人家,否则就得捏著鼻子忍著!
那么多尔戈鲁基公爵会这么做吗?
他不会也不敢。
如果他这么做了其实等於是自討没趣。亚歷山大二世派舒瓦诺夫伯爵过来的意图非常明確,就是不信任他。
试问下在这种情况下还主动找舒瓦诺夫伯爵麻烦,那是得有多不开眼。不客气点说这就是在找亚歷山大二世的麻烦,这能给人家留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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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万一这么做惹毛亚歷山大二世,人家直接临阵换將让他滚蛋怎么办?
这种事情亚歷山大二世做得出来的,更何况他之前的表现又不算有多好,撤换他亚歷山大二世恐怕毫无心理负担。
而对他来说这次的机会实在太重要了,如果因为这么点事情就被换掉了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哪怕是再不爽再不高兴多尔戈鲁基公爵也只能受著,他只能接受舒瓦诺夫伯爵的存在。
唯一让他稍微安慰的是舒瓦诺夫伯爵確实没有干涉他的指挥,这位坐在他办公室里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就像个安静的美少女一样发呆。
看上去这位似乎真的就像他所说的,就是来当监军的。只要一切顺利就会当个平静的吉祥物。
只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依然不敢相信对方真的这么老实,因为他所了解的官场,大部分人嘴上说不干涉但实际上都会忍不住出手,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如今对方这么老实更有可能是眼下还没有什么可以爭抢的功劳,一旦等到功劳出现的时候,他才不相信对方还会如此淡然。
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也下定了决心,如果到时候对方真要搞么蛾子那他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他一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厉害!
如果舒瓦诺夫伯爵知道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心理活动,恐怕会非常不屑。
原因非常简单,他觉得对方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哪里有什么功劳?
且不说乌瓦罗夫伯爵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就算他真的不行了也不可能一点儿布置都没有。
跟那只老狐狸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舒瓦诺夫伯爵甚至那位的可怕。
稍不留神就会中了对方的圈套,今天这个事儿换做是他肯定不会第一个主动冒头。肯定得忽悠一些小白鼠去探路,万一中招了也好及时撤退。
可你看看多尔戈鲁基公爵这冒冒失失的样子,竟然轻信了切尔內绍夫的话,这不是利令智昏吗?
反正他是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的,多尔戈鲁基公爵將他排斥在外他还求之不得呢!
毕竟人家上赶著当小白鼠他也没必要拒绝这番好意不是。他现在担心的是小白鼠太弱了,如果被乌瓦罗夫伯爵给坑死了怎么向亚歷山大二世交代。
这时候他真的有点怀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如果那一位在这里,肯定不会让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么胡来的,肯定会有一系列的试探手段还会那排各种应急预案。
哪里像现在的某人这么著急忙慌地去找死,还生怕別人拦著,简直是不知所谓!
舒瓦诺夫伯爵不仅有点觉得老天爷都不站在他们这边,怎么就这么不赶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侦查结果出现的时候走了,这不是要命吗?
他现在只能祈祷亚歷山大二世的內侍儘快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喀琅施塔得找回来……
第2479章 来得快去得也快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79章 来得快去得也快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点儿都不想回圣彼得堡,你以为他为什么在这个当口出来?
那就是为了躲这个事儿!
如果他在圣彼得堡,那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要问计於他,那他该怎么做?
告诉亚歷山大二世放手去做?
那肯定不行,因为这事儿万一是个坑,那不是毁了他一辈子睿智的大好形象?
告诉亚歷山大二世不能干?
万一事后乌瓦罗夫伯爵真的掛了呢?
更何况他那一帮改革派的小弟还在虎视眈眈,所以这事儿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既然不能做那就只能躲了!
找了个机会他就躲到喀琅施塔得来了,当然喀琅施塔得离圣彼得堡还是太近了,如果亚歷山大二世一定要找他还是能找得到的。
所以抵达喀琅施塔得后他立刻做了第二手安排,坐船出海!
是的,美其名曰检视波罗的海舰队刚刚服役的新式蒸汽动力军舰水星號。
这条水星號並不大,武备也只能说属於武装渔船级別的水平。但確確实实是克里米亚战爭之后俄罗斯海军服役的第一艘新式舰艇。他的主要使命就是实验蒸汽动力的可靠性,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条带有科研性质的试验船。
自然地排水量也就不太大,也就是几百吨的规模。乘坐体验自然谈不上有多好,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高兴啊!
因为出海和在陆上是完全不一样的,在陆地上只要亚歷山大二世的狗腿子们愿意找,那就一定能找到他。
可是出海就不一样了,这年头又没有无线电,根本不可能一道手令就让他回圣彼得堡。
更何况水星號还是一条蒸汽船,比传统的风帆舰船速度倒是没快多少,但是不依赖风啊!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只要船上的煤炭还够用,它就能一直行驶,累死风帆船也追不上啊!
自然地当亚歷山大二世的內侍风驰电掣一般赶到喀琅施塔得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船影儿都看不到了,有心派船出去追吧,又没有合適的。
於是乎他们只能垂头丧气地赶回圣彼得堡向亚歷山大二世復命说明情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检视水星號亚歷山大二世自然是知情的,只不过这事儿优先级並不是那么高,毕竟这就是艘小破艇而已,犯不上堂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去重视。
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想法最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就是视察结束的时候去瞟一眼。
可谁能想到这位伯爵竟然这么认真,居然乘船出海了,这种认真负责的精神他都不知道该夸奖还是该苦恼了。
“出海之前伯爵阁下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亚歷山大二世焦躁地问道。
內侍苦笑著摇摇头道:“没有,据说伯爵阁下希望全面检视水星號的情况……”
亚歷山大二世皱了皱眉头,在他的印象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是一个对新事物特別感兴趣以及有好感的人。
他和大部分保守派大佬一样属於比较念旧的那种人,本能地排斥蒸汽船舶之类的新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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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一反常態对水星號如此上心你要说没有说法那可能吗?
亚歷山大二世用屁股也能想出真实的原因是什么,肯定是准备去抓小辫子的。但凡水星號有一丁点表现不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会大张旗鼓地拿其说是,用水星號攻訐改革派。
这种招数都是保守派玩烂了的,之前有线电报刚刚试运行的时候因为一些小问题而出了紕漏,不也是让一大波保守派分子激动高超了吗?
对此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想说什么,毕竟他的屁股也是坐在保守派这边的。哪怕有线电报和水星號再好,他也不能多说一个好字。
唯一让他有点微词的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也不能避免这种俗套。像你这么超脱的人不应该只关心这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啊!你看看你这边一通操作猛如虎,结果反而耽误了正事儿!
不过他还没办法批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毕竟谁都没有想到多尔戈鲁基公爵会这么给力,这么快就探查清楚了所谓真相。按照常理每个三五天第三部肯定不会有结果,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借水星號拿捏一下改革派也是合情合理。
亚歷山大二世没由来的有些烦躁,打发走了內侍他信步走到了窗前,看著眼前的涅瓦河大街他思绪万千。
曾经他的父亲站在这里平定了十二月党人的叛乱,曾经他的祖母站在这里傲视整个欧洲。
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他这里,站在同样的景象面前他压根就提不起一点儿激情,有的只是一地鸡毛和鸡零狗碎的烦恼。
偌大一个帝国,他这个沙皇好像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但谁能知道他的政令走出冬宫走出圣彼得堡都困难呢?
改革派和保守派都快打出狗脑子了,什么问题都要拿出来不断地討论,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要吵一通,看到这帮人的时候就感觉进了苍蝇窝——嗡嗡嗡!嗡嗡嗡!
烦都能烦死你!
亚歷山大二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状况,但他又完全无力改变这种状况,每当一个人坐下来静一静的时候他都会思考一个问题:我真的適合当沙皇吗?
这个问题自亚歷山大一世开始就在困扰著罗曼诺夫家族,他的伯伯是因为目睹了父亲的惨死才有这种烦恼。而他的父亲则是被天上掉下来的皇位给砸晕了才有这样的疑问。
至於他自己,则是面对种种问题带来的强大压力,才由衷的感到沙皇不是那么好当的。
有时候他真想放下这一切当一个太平王爷就像他的叔叔康斯坦丁大公一样瀟洒的过完这一生。
有时候亚歷山大二世都怀疑他那位叔叔就是不想当沙皇才故意娶一个波兰女子为妻的。
否则,俄罗斯美女何其多,为啥他偏偏就要找个波兰女人呢?
只不过这种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亚歷山大二世深知自打他坐上了这个位置,想要下来就是一种奢望了……
第2480章 威逼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80章 威逼
亚歷山大二世各种念头浮上心头的时候,多尔戈鲁基公爵已经开始著手跟乌瓦罗夫伯爵的党羽们进行接触了。
是的,接收乌瓦罗夫伯爵遗產的方法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不外乎是威逼利诱。
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如果身体健康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利诱居多,而现在则是威逼占多数。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第一个目標是亚歷山大勃诺夫,此人在財政部任职。官位倒不是特別大,但他却是乌瓦罗夫伯爵最信任的財务顾问。
这么说吧,乌瓦罗夫集团的钱袋子就掌握在他手中。如果能让他投诚过来,那乌瓦罗夫集团的经济命脉就被牢牢掐住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乌瓦罗夫伯爵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还有一票死忠,主要是因为他经济上相对充裕,他麾下的那些產业还能源源不断地给集团输血。
有了钱就能够生存。如果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够將亚歷山大勃诺夫拉过来一举斩断其经济命脉,那剩下的那些人很快就会变心,至少也会变得人心惶惶,到时候只要亚歷山大二世恩威並施害怕他们不投诚?
只不过这个亚歷山大勃诺夫並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之前亚歷山大二世几次三番的派人前往说服,但每一次都是自取其辱。
倒不是说这个人对乌瓦罗夫伯爵忠心耿耿根本无法收买,而是这个人老奸巨猾,他的要价亚歷山大二世根本无法承受。
如此一来事情就耽搁了下来,而乌瓦罗夫伯爵集团也就这么一直苟延馋喘下来了。
所以发现乌瓦罗夫伯爵快不行了之后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再次试图说服亚歷山大勃诺夫,只要拿下了这个人乌瓦罗夫伯爵集团就会飞快瓦解,而且他本人也对这个人有点小意见,觉得某人一旦得知乌瓦罗夫伯爵快不行了,那心气肯定跟之前大大的不同,到时候他也要让这个傲气满满的混蛋尝尝被diss的滋味!
说白了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一趟就是去报仇雪恨的,也算是公报私仇吧!
“亚歷山大尼古拉耶维奇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这都过去了多少时间,也该考虑清楚了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多尔戈鲁基公爵已经大概猜到了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反应,这只老狐狸估计还是拖字诀,说什么还需要时间或者为乌瓦罗夫伯爵服务也就是在为亚歷山大二世服务之类的敷衍话。
果不其然勃诺夫回答道:“亲爱的公爵阁下,您也太著急了吧。我跟您说过好几次了,我需要时间考虑,您总得让我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清楚才是嘛!稍安勿躁嘛,也许过几天我就想清楚去找您了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冷笑不已:你丫的要是能过几天去找我那才叫见鬼了!上次,上上次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一拖再拖,都拖了几个月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並没有急著开口,而是暗笑道:也许你小子过几天还真有可能去找老子,只不过那时候乌瓦罗夫伯爵恐怕已经死了。那时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恐怕就是你了。
他不疾不徐地说道:“是吗?还要过几天?我的朋友,我必须提醒您,过几天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之前的条件恐怕统统都不能作数了哦!”
亚歷山大勃诺夫微笑著问道:“哦?听您的意思,局势有变化了嘍?”
多尔戈鲁基公爵眼皮跳了一下,勃诺夫的敏感超出了他的意料,他仅仅是提起了个话头人家就能猜出情况有变,不愧是跟了乌瓦罗夫伯爵那么多年的老妖精,这方面的敏感性高得嚇人啊!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怎么?阁下您不到局势有变的时候就不愿意真正地为陛下效力吗?”
亚歷山大勃诺夫很是平静地回答道:“这从何说起呢?我一直以来都是矜矜业业地追隨乌瓦罗夫伯爵为陛下效命,忠心天地可鑑……怎么到了您嘴里我好像一直跟陛下作对似的?这可是太让我伤心了!”
看著这廝假惺惺的样子多尔戈鲁基公爵就不爽,可是吧他的目的是拉拢这廝而不是跟他翻脸,哪怕对方厚顏无耻地说著不要脸的话他也只能暂且忍耐。
多尔戈鲁基公爵说道:“跟隨乌瓦罗夫伯爵为陛下效命?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现在乌瓦罗夫伯爵已经退休了,难倒您也准备退休?”
亚歷山大勃诺夫瞥了他一眼:“我倒是真想退休休息休息,可是伯爵阁下不允许,他觉得我还能为陛下服务一些年,所以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继续工作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碰了个冷钉子,让他愈发地不爽了,再也没有耐心跟对方兜圈子,乾脆直接挑明了来意。
“是吗?您有这样的觉悟倒是一件好事,如果您继续冥顽不灵恐怕真的很快就可以逞心如意地退休养老去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吃了一惊,多尔戈鲁基公爵从未有过如此强硬的態度,如今他態度突然大变,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虽然他很心急想知道其中的缘故,但他更知道官场之中越是著急就越是得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否则就会被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淡淡一笑道:“是吗?看来果然是局势发生了变化,否则您也不会来找我了,说吧,有什么坏消息?”
多尔戈鲁基公爵真心被他的態度弄得p眼都是火气,可对方摆明了油盐不进他还真没辙。
难道真的要直接挑明那个消息?
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他肯定不想就这么挑明那么重要的情报。消息没有泄露他的底牌就多,一旦泄露了恐怕会有难以预计的变数。
想了想他回答道:“我只是想提前告诉你,乌瓦罗夫伯爵很快就要彻底地变成过去式了,您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真的想跟他一起覆灭吗?我劝您还是识时务一点,赶紧地站到正確的道路上来,那还有救!否则后果您是清楚的!”
第2481章 小要求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81章 小要求
面对咄咄逼人的多尔戈鲁基公爵,亚歷山大勃诺夫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是吗?那太感谢您的好意了,还专门来通知我,看来我对某些人来说还是挺有用的不是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为之一滯,他是来施压的,打算用排山倒海的压力迫使勃诺夫就范,谁能想到这只老狐狸看问题的角度如此清奇,竟然从这个角度来证明自身的价值。
证明自身价值有什么用?自然是卖个好价钱唄!
多尔戈鲁基公爵之所以施压就是不想给太好的条件,最好能白票。
而现在亚歷山大勃诺夫三言两语就给他的企图弄破產了,你说他能开心得起来?
多尔戈鲁基公爵鬱闷得要死,他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乌瓦罗夫伯爵手下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刁滑,全都跟成精的大耗子似的,想占他们的便宜?做梦!
实在不愿意就这么服软的他只能继续挣扎:“看来您还自我感觉挺良好啊!要不是陛下看在这些年你还算矜矜业业的份上,谁会管你的死活!”
这就属於死鸭子嘴硬和自討没趣了,因为亚歷山大|勃诺夫一句话就给他噎回去了:“是吗?那可太感谢陛下的厚爱了……不过我这个人呢有个毛病,那就是死脑筋,喜欢一条道走到黑,您就跟陛下说我准备陪著乌瓦罗夫伯爵一起完蛋好了,不用为我这种没有用处的废物操心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能说什么?
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又不能真的一走了之,顿时那个尷尬啊!
怎么办?
多尔戈鲁基公爵脑袋都要冒烟了也没有个体面下台的办法,看著一脸傲娇的亚歷山大勃诺夫他真心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就不明白了,对方明明是个聪明人为什么就这么不给他一点面子?再怎么说他也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手下的头號干將,勉强也算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下的二號人物了,真有人不把二把手当干部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您到底想怎么样?”
亚歷山大勃诺夫讥笑道:“瞧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想怎么办?点名要找我的可是您,是您想怎么样才对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嘆了口气,无奈道:“好吧,您究竟有什么条件,直说吧!”
亚歷山大勃诺夫呵呵笑道:“看,早这么直接多好,何必绕那么多圈圈呢?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在財政部也干了那么多年了,以我的能力和资歷干个財政大臣绰绰有余,本来乌瓦罗夫伯爵退休之前就答应我了,承诺我会当上財政大臣……可是你也看到了到嘴的鸭子突然就飞了,来了个不知所谓的门外汉抢我了的位置!”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一凛,难道对方的条件是財政大臣,这个位置可是仅次於外交大臣的內阁大臣第二把交椅,怎么可以交给一个半路投靠的人?
更何况现任大臣还是未来首相亚歷山大公爵的死党,也是亚歷山大二世以及改革派好几轮交锋才妥协的平衡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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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给这位换掉,马上权力平衡就被打破,各方面的势力根本不干!到时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好不好!
亚歷山大勃诺夫看出了他的想法,冷笑道:“怎么,財政大臣不行?呵呵,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们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头大,赶紧说道:“您別著急啊,暂时来说肯定有困难,您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对陛下和我们很不乐观,財政大臣是亚歷山大公爵点名要的,如果换掉他,公爵阁下肯定不干,到时候他就会跳到改革派那边去,陛下的压力就更大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冷笑道:“说得好像你们给了这个职务,亚歷山大公爵就会完全站在陛下这边似的,谁不知道他其实也是个自由主义分子!”
多尔戈鲁基公爵苦口婆心地劝道:“但至少现在他没有完全站在自由分子那边,还可以爭取!”
亚歷山大勃诺夫又冷笑了一声:“那意思就是我无足轻重,不需要爭取嘍!”
“当然不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连忙解释道:“当务之急是让陛下稳住阵脚,只要陛下的地位稳固了,迟早要让自由份子好看,一旦时机成熟肯定要將他们一扫而空,到时候您出任財政大臣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何必急於一时呢?”
这话说得好像是有几分道理,但亚歷山大勃诺夫可不是第一天混官场,他太懂得一个道理了,那就是千万不要相信別人画的饼。饼没有吃到嘴里之前屁都不值,也只有吃到嘴里的饼才是真正的饼!
所以什么未来的蓝图根本就是一直白条,谁知道未来能不能兑现。只有乘著自己有价值能够拿到好处的时候將好处实实在在地落实,否则未来人家有一万种理由打发你,那时候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自然地他根本不为所动:“这些东西你拿去哄骗其他的小孩子,对我没用,我奉行的信条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否则一切免谈!”
多尔戈鲁基公爵张了张嘴,能看出他现在是相当的无语,半晌才垂头丧气地问道:“我的朋友,我可是相当有诚意的来邀请您……您应该知道现在让您出任財政大臣根本不可能……我不想欺骗您,这样吧,您稍稍降低一点要求,第一副財政大臣如何?”
多尔戈鲁基公爵小心地观察著亚歷山大勃诺夫的表情,对方似乎陷入了沉思,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皱著眉头说道:“不行!我矜矜业业工作了这么多年,就只换来了个副大臣,这有什么意思!”
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又道:“別急啊!副大臣不够,那您还可以提一个条件,只要不太过分,我一定帮您实现!”
亚歷山大勃诺夫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看出了他真的很有诚意才长嘆一声道:“如果是別人这么说,我肯定会拒绝……但您不一样,这样吧,如果您能实现我另一个小要求,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第2482章 变数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82章 变数
多尔戈鲁基公爵皱了皱眉头,看上去似乎有些犹豫和不情愿,但如果你能听到他的心声就知道此刻他处於狂喜之中!
原因非常简单,如果真的只有一个不太过分的小条件就能让亚歷山大勃诺夫改换门庭,那这一趟就赚翻了!
是的,別看什么第一副財务大臣看著好像挺牛逼,但第一副职终究也只是个副职,说不好听点摆明第一的二把手就不是二把手了?
显然这个职务也就是那么回事,財政大臣能將其吃得死死的。
现在亚歷山大勃诺夫竟然愿意接受一个不怎么样的副职和一个不算过分的其他条件就跳槽,放弃之前坚持的必须当部门老大才跳槽的要求,这可是做出了难以想像的让步。
这么说吧,如果最后真的成了,那多尔戈鲁基公爵绝对可以自豪地说自己是討价还价的专家,是大大的功臣。
这么突出的功绩绝对可以换取亚歷山大二世的青睞,改善他岌岌可危的地位。
所以此时此刻多尔戈鲁基公爵心情是激动的,他只能拼命掩饰自己激动心颤抖的手,还得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回答道:“您的要求……嘖,实在太让我为难了……我只能说儘量帮你爭取,呃?您究竟还有什么条件?”
亚歷山大勃诺夫笑了,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把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表演当回事儿。
“很简单,我的儿子伊凡亚歷山大诺维奇一直对財政部的工作十分感兴趣,这孩子能力突出对陛下十分忠诚……”
好吧,多尔戈鲁基公爵完全懂了,这父子俩都想升官,勃诺夫那个儿子他有所耳闻,只能说平平无奇,在千千万万的贵族青年当中属於最平庸的那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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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谁让他有个好爹呢?
看亚歷山大勃诺夫的意思,伊凡亚歷山大诺维奇不光要调到財政部,也不光要当个官儿,还必须是有实权的那种。
这个要求还真是不客气啊!
只不过在不客气也得满足,这么简单的条件他要是不答应那纯纯就是大冤种了!
“纠结”了片刻之后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是为难地回答道:“这也就是看您的面子,否则这么离谱的要求我根本不可能答应……好吧,我帮忙运作一下,儘快给您好消息!”
说到这里他忽然严肃道:“既然您的要求都实现了,那您是不是也该展现一点儿诚意了?”
不得不说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像白票,怎么展现诚意?
最好自然是亚歷山大勃诺夫將乌瓦罗夫伯爵经济命脉双手奉上。只不过对方並没有那么傻。
“诚意?”亚歷山大勃诺夫笑了笑道:“我当上了財政部第一副大臣以及伊凡亚歷山大诺维奇的工作问题解决之后,您自然能看到我的诚意。在那之前您还是赶紧先展示诚意吧!对了,用您的话说,局势可是不等人啊!说不定就风云突变谈好的条件统统不作数嘍!”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无语,之前他用来威胁亚歷山大勃诺夫的话被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这一计迴旋鏢砸得他头晕眼好悬没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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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说什么?
实际上他什么都不能说,谁让人家的话很有道理呢?
万一他这边动作不够快让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了消息,人家开出更高的条件搞定了眼前这廝,那岂不是嗶了狗?
如果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够做决定那肯定会当机立断立刻答应亚歷山大勃诺夫的条件。
可惜的是他並没有这个权力,他必须去找亚歷山大二世让后者点头。
不敢有丝毫耽搁,他飞一般地返回了冬宫,出门之前还一再叮嘱亚歷山大勃诺夫千万要等他不要被其他人忽悠了云云。
比较有意思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前脚才走,亚歷山大勃诺夫后脚就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碰头了。
“伯爵阁下,您可是都看到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或者说陛下那边给出的条件可是相当有诚意啊!您不觉得您的条件有点过於不够看了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脸色很难看,他自认为动作已经足够快了,获知乌瓦罗夫伯爵可能不行了的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来找亚歷山大勃诺夫,同样也是威逼利诱开出了他自认为很有诚意的条件。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亚歷山大勃诺夫比他想像中还要精明和贪婪,这个混蛋对他的条件不为所动来了个狮子大张口。
原本他是想好好跟对方掰扯一番让对方明白人必须有自知之明这个道理的。
结果教训的话还没说两句多尔戈鲁基公爵就跑过来了,后者的反应速度著实让他惊讶——动作实在太快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开出的条件也太慷慨了,三言两语就答应了对方所有的条件。要不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没有决断权,这会儿真心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事態对他来说极端的不利,如果亚歷山大勃诺夫投到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边,对他来说就是沉重的打击,这位在敛財上很有几把刷子。
有钱能使磨推鬼,一旦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钱袋子充盈起来,就能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扫荡他的势力,到时候还怎么斗?
可是你要让他开出更高的条件那真心又有点不切实际,像部门大臣哪怕是副职的任命没有沙皇的点头也是不可能的。
你想想亚歷山大二世可能帮他这个忙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在职务上波別多诺斯采夫拿不出比多尔戈鲁基公爵更好的条件了。
那就只能职务不够钱来凑?
先不说亚歷山大勃诺夫缺不缺钱,其实就波別多诺斯采夫本人来说他的钱袋子还是比较空的。否则他也不会第一时间来拉拢亚歷山大勃诺夫了。
也就是说波別多诺斯采夫现在既给不出官位也拿不出钱,你说说这个买卖还怎么谈?
一时间他自己都绝望了,难道这回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第2483章 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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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3章 不放弃
情况有点尷尬了,亚歷山大勃诺夫看著愁眉不展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禁有些快意。
最近半年以来他们这些跟著乌瓦罗夫伯爵的人可是没少受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气。
这两个傢伙完全没有把他们这些老资格放在眼里,搞得好像他们这些人好像是农奴一样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对於跟著乌瓦罗夫伯爵混了这么多年一直当人上人的亚歷山大勃诺夫来说完全无法忍受。
可是之前一直都是形势比人强,谁让亚歷山大二世完全站在了这两个混蛋那边,让他们敢怒不敢言呢?
而今天情况完全不同了,形势逆转了,终於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顿时亚歷山大勃诺夫也抖起来了,阴阳怪气地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伯爵阁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就请您回去吧,要是让陛下看到我和您私下往来恐怕会造成误会!”
这话气死个人,波別多诺斯采夫也知道人家就是故意的,可是他能说什么?
除非他真的放弃拉拢对方,否则只能忍下这口恶气了。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多尔戈鲁基公爵抢走他的人吗?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能接受!
他咬了咬牙道:“多尔戈鲁基公爵並没有决定权?我觉得您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为好,如果陛下不同意,您就白高兴了一场!”
亚歷山大勃诺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隨便啦,陛下真的不同意的时候再说,不过我觉得陛下同意的可能性那是相当的大!”
波別多诺斯采夫也知道亚歷山大二世除非是吃错了药否则不可能不同意。
但他还是不死心,强辩道:“万一呢?更何况您觉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边真的適合您吗?您觉得过了这个坎人家还会让你继续当什么第一副大臣吗?醒醒吧,拿到了乌瓦罗夫伯爵的钱之后您就毫无价值了,到时候您就会被一脚踢开,说不定还要將您之前捞的钱全都给榨出来!”
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当然存在,实际上亚歷山大勃诺夫自己也知道这几乎是既定的结果。那么他为什么还要答应多尔戈鲁基公爵呢?
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他不管是投靠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是投靠波別多诺斯采夫几乎都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如果想要改变命运那就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乘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儘可能地掌握更多的权力,儘量將自己的价值最大化和延长化,然后利用这些宝贵的时间不管是规划退路也好还是殊死一搏死里求活也好,儘量的搏一把。
基於这一点他自然是谁给的条件越好就跟谁干,毕竟只有初始的权力越大他才越有搏命的资格。
否则,他连搏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波別多诺斯采夫他风轻云淡地一笑道:“说得好像您就不会过河拆桥一样!伯爵阁下,谁都不是傻瓜,你这种幼稚的手段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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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突然燃起了希望,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如果我向您保证不会过河拆桥呢?”
亚歷山大勃诺夫摇摇头冷笑道:“保证?您准备用什么保证?对著上帝发誓吗?”
自打见识过官场之中各色官僚的嘴脸之后,亚歷山大勃诺夫就对发誓什么的免疫了。这帮无耻之徒必要的时候別说对著上帝发誓,拿他老子、母亲和祖宗十八代发誓都是小儿科。
这些所谓的誓言几乎是百分百的不保真,相信这个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他是真没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竟然也会用这种低级小儿科的手段忽悠他,这是真把他当傻子了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摇了摇头,很是真诚地回答道:“我自然是不会用这种低级手段欺骗您,但是我想告诉您,我接下来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內心,都绝无半点虚假!”
亚歷山大勃诺夫很是不屑的耸了耸肩,在他看来这连发誓都算不上,更加的没有信用效力。
波別多诺斯采夫深吸一口气说道:“请您仔细的想一想,您投靠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有什么好处?也许现在他们会赏赐给您一个所谓的副大臣职务,还会让您的长子去財政部当个小官儿。可是只要他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后,您对他们就毫无价值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断然道:“所以说到了那时候您必然就会被拋弃,甚至会被当做冤大头和肥猪给宰了……不光副大臣的职务保不住,您的儿子、您的家產甚至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標,您会输掉一切!”
亚歷山大勃诺夫依然是不为所动,因为他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波別多诺斯采夫哪怕再强调一遍也没用。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目的並不是强调结果而是藉此引出了新的话题:“但是您如果站到我这边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您应该能看出陛下其实更支持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如果我只想当他的副手,自然只需要安於现状就好了……可是我和您一样都是不甘於命运摆弄的人。凭什么我就只能当二把手?凭什么我只能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打下手做他的跟屁虫?”
波別多诺斯采夫陡然激动了起来,愤然道:“我哪一点比他差了?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给我打下手呢?就因为陛下更喜欢他吗?”
他愤怒地摇了摇手:“我就是要跟他一较高下,就是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没有陛下的支持我一样能爬到他头上去!”
说到这里他“深情”地对亚歷山大勃诺夫说道:“当然我不否认我的实力远不如他,这既是坏事但也是好事!正因为我深知实力不如他,所以我这里欢迎一切有能力的人,只要你有能力能给我带来帮助,那我就给你权力、地位、財富!让你发挥能力!”
“您好好想一想,在我这里您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榨乾了就扔掉。在我这里您可以凭能力拿到想要的一切,这难道对您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第2484章 反向劝说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84章 反向劝说
亚歷山大勃诺夫真心没有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客观上说確实是声情並茂很是真诚,但是吧他下意识地就想否定这是真的。因为这也太不符合官场“主旋律”实在是太真诚了,真诚得有点不像是官场中人说出的话了。
只是他不免又有些期待这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確確实实就可以避免被用完了就扔的命运,他就可以继续在官场上发光发热继续瀟洒了!
一时间亚歷山大勃诺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傻愣愣地望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几次想要张嘴,但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波別多诺斯采夫继续真诚地说道:“您可能怀疑我在说谎说大话,讲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我只能说只要您相信我就一定不会失望,让我们一起创造未来吧!”
创造未来?
亚歷山大勃诺夫那颗被伤过无数次的心又一次活了,对他来说如今再大的期待不就是创造未来,亲手再次登上巔峰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诚然能给他一些看得到的东西,但这些东西给的並不心甘情愿,隨时都有可能反悔。
跟他合作更像是同床异梦与虎谋皮,总之大家就不是一路人,不过是因为某些外部远远被迫互相利用罢了。
但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合作就不一样了,对方確实需要他,大家合作属於互惠互利合作共贏。
波別多诺斯采夫迫切地需要他的帮助,而帮助对方也能让自己重新焕发第二春。
简单点说短期利益还是长期利益他必须挑一个。如果选短期利益就跟多尔戈鲁基公爵合作,但如果选长期利益那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合作准没错的。
那么究竟该怎么选呢?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就选波別多诺斯采夫了。但亚歷山大勃诺夫並不是一般人,对他来说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自然是选全都要!
只见他微微一笑道:“伯爵,不得不说您深深的打动了我,我自然是愿意跟您一起共创未来的,但是!”
波別多诺斯采夫听到但是两个字心中一慌,真担心这一番努力又一次白搭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盯著他的眼睛说道:“但是这不代表您什么都不付出就可以收穫我的帮助,您再怎么说也得表示一点诚意对不对?”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颗心顿时就落回肚子里去了,对方並不是拒绝他而是让他兑现条件,意思是该给的好处一点儿都不能少。甚至仔细考虑一下诚意那多多少少条件还要更好些。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有意见吗?
自然是不会有的,对他来说只要亚歷山大勃诺夫愿意站到他这边来,只要是他能给出的条件那是一点儿都不会犹豫。
很快他就提出了自己能给出的最好条件,亚歷山大勃诺夫听完后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很不错,您的诚意很足,我很愿意跟您一起创造未来!”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长舒了口气,终於他贏了,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翻盘成功,这预示他一定能够打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定能成为保守派未来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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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气风发地表示:“我立刻就去兑现承诺,亲爱的亚歷山大,我可以保证未来您一定不会后悔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的!”
不过亚歷山大勃诺夫却拦住了他,笑嘻嘻地说道:“阁下,您先別著急啊!有些事情我们还可以再聊一聊,您不觉得眼下的事情还有更好的操作方案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愣住了?
更好的操作方案?
什么操作方案?
他怎么不知道还有更好的方案?
亚歷山大勃诺夫笑眯眯地解释道:“我这么说吧,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您最大的竞爭对手对不对?”
波別多诺斯采夫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道:“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人对不对?他是代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招揽我,没错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有一种办法能够坑到他们,是不是间接帮助了您?”
波別多诺斯采夫再次点了点头。
亚歷山大勃诺夫深吸了口气朗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事情就简单了。我完全可以假装答应他们的招揽,吞下他们给出的好处,成功的成为財政部的二號人物,但实际上我並不会给他们任何帮助,您觉得这么做如何?”
波別多诺斯采夫惊呆了,他真心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厚黑的操作手法。尼玛,这是什么不要脸的搞法?好处拿完事情不办,这要非得给多尔戈鲁基公爵气炸了不可,甚至亚歷山大二世都会被气到抓狂。
只要一想到那场面他都有些心惊胆颤,这么搞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有些太无耻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冷然道:“伯爵,官场之上决不能心慈手软妇人之仁……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只要是能够打击他的办法就可以用……我们若是想要笑到最后,就一定要摒弃这些幼稚的思维方式!”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很对,官场上不折手断的事情还少了?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歷史只会由胜利者书写,只要自己贏了怕什么后顾之忧?
再说了,如果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遇到类似的情况会对他手下留情吗?
绝对不会的!他不会有任何犹豫,绝对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策略!
“你说得对,確实不能妇人之仁……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略显犹豫地说道:“可是这么做必然会大大的得罪陛下,这对您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亚歷山大勃诺夫毫不在意地一摆手道:“那又如何?就算我们事事都遵循陛下的意思,都將他摆在首位,都想方设法地为他著想,可他会把我们当一回事吗?乌瓦罗夫伯爵就是前车之鑑啊!您看看陛下是怎么对待他的,有念过一点儿旧情?”
第2485章 斯潘捷诺夫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85章 斯潘捷诺夫
波別多诺斯采夫愣住了,因为亚歷山大勃诺夫说得太对了,亚歷山大二世確实足够薄情寡恩,乌瓦罗夫伯爵確实有一些问题,但是从大方向上说他对保守派的领导还是成功的,更別提人家曾经立下了无数功勋,对这么一个老臣都是一点体统都不给,愣是將人家逼得狼狈去职。
这么搞为年轻一辈清路倒是能理解,可是手段著实有些难看。让一大批老臣对此很有意见。
后面保守派为什么內部分裂,亚歷山大二世的冷酷做法就是次要原因。
毕竟你做得了初一就能做十五,现在为你当牛做马卖命,然后没价值了再被你一脚踢开,谁愿意混这么个结局?
有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挺纠结的,虽然亚歷山大二世的做法间接帮助他和巴里亚京斯基超越乌瓦罗夫伯爵成功上位。但这种上位的办法让他还是颇有微词。
一个是他內心深处觉得这么搞后遗症有点大,另外一个就是担心自己一旦没有价值了也会被亚歷山大二世同样对待。
总之吧他因此对亚歷山大二世是有意见的,而刚才亚歷山大勃诺夫这么一提瞬间就放大了他的不满。
之前他其实就有了这方面的觉悟,如今这种想法就像决堤的大坝一样泛滥不可收拾。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对啊,你不仁我不义,你都背著我偷偷摸摸搞名堂了,我反手阴回去也是正常吧?为什么我就不能也坑你一把呢?
他沉吟道:“我的朋友,你可要想清楚,一旦这么做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陛下必然会对你恨之入骨,一旦你的把柄被陛下抓住了后果將不堪设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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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勃诺夫冷笑道:“说得好像现在陛下就会放过我一样?试问下如果我现在有把柄被陛下或者多尔戈鲁基公爵抓住了,他们会对我客气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自然是不会客气,不要说亚歷山大二世了,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都能给他生吞活剥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道:“好吧,作为朋友,我只能劝您考虑清楚,如果您下定了决心,我一定帮你!”
这话就太假了,先不说你这一声朋友来得有点突兀,怎么你们就突然变成好朋友了?
就说你后面的话,怎么听著不像是劝导而是怂恿呢?
亚歷山大勃诺夫知道这就是怂恿,不过他也是心甘情愿。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傢伙各取所需正合適。
“我自然考虑清楚了,伯爵阁下,您就別劝我了,还是赶紧兑现承诺我们好立刻进行下一步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回去做安排,讲实话他是信心十足准备这一票干一把大的,一举让亚歷山大二世好看。
那么事情真的会如他所愿吗?
至少当李驍知道了相关消息的时候颇有些踌躇,原因很简单他有深入了解过这个亚歷山大勃诺夫,这个人非常的不简单!
表面上看这个人十分圆滑,看著好像跟谁都能打成一片,但实际上你看看他的发跡史就能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绝对是他的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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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吧,如果没有乌瓦罗夫伯爵的大力提携,以他那个跟鲍里斯差不多一样不靠谱的小贵族出身根本就没可能在俄罗斯权力金字塔的顶端占据一个席位。
而且从他之后的表现看,他是非常念乌瓦罗夫伯爵的恩情,几乎事事都以乌瓦罗夫伯爵的指示行动,绝不会有半点俞矩更不会有一点儿犹豫。
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家奴呢!
试问一下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人会因为一点儿利益就背弃乌瓦罗夫伯爵吗?
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手里掌握的资源,如果他真的愿意卖了乌瓦罗夫伯爵换取荣华富贵,早一年半载他就可以採取行动了,那时候说不定他还能卖出更高的价钱呢?
也许有人会说官场如欢场,只有红果果的利益交换根本不存在真情。可就是从最基本的利益出发,亚歷山大勃诺夫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背叛乌瓦罗夫伯爵。
总之李驍觉得这个人身上有鬼,如果盲目拉拢他相信了他的鬼话恐怕会踩进天坑爬都爬不出来。
不过如果踩坑的人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那就另当別论,反正他是兴冲冲地准备好了小板凳和瓜子生准备当吃瓜党看戏。
与此同时一直关注事態进展等待机会的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也做好了下场的准备。
对於怎么薅乌瓦罗夫伯爵的羊毛,他们给出了跟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完全不一样的答卷。
在后面两位死磕亚歷山大勃诺夫的时候,他们却另闢蹊径地选择了另外一个目標——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
这个人是做什么的呢?
为什么他会被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视为目標呢?
这就要从他的职业和出身说起了。別看他有个很俄罗斯化的名字,但这位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犹太人。
犹太人擅长做什么全世界都清楚,玩钱生钱的游戏搞金融圈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也不例外,毕业於圣彼得堡大学商学院的他特別善於理財,而他的才能也早早地引起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注意,在后者的发掘和保护下成为了俄罗斯南方银行的总经理。
这个俄罗斯南方银行並不是什么大银行,掌握的资金也不是特別多,但有一点很关键,在乌瓦罗夫伯爵当政的时候,他为包括乌瓦罗夫伯爵、彼得沃尔孔斯基公爵、缅什科夫亲王等一大批保守派大佬提供金融服务。
这么说吧,这些位保守派大佬从官场上捞到的小钱钱首先会进入南方银行走一圈洗乾净,然后才会进入他们的私人帐户,为他们骄奢淫逸的生活提供支撑。
也就是说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掌握了大量的黑材料和黑资金,是乌瓦罗夫伯爵最重要的洗钱工具!
第2486章 又一个关键人物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86章 又一个关键人物
“如果我们能够策反这个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那就能得到这些年来保守分子各种灰色收入和黑色收入的证据,哪怕这些证据无法给他们更致命的打击,也能彻底地搞臭他们,让他们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阿列克谢基本同意维什尼亚克的判断,他只有一点疑问,那就是既然这个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如此的重要,乌瓦罗夫伯爵等人不可能不安排保护力量。
否则,这么明显的死穴早就被人抓著尾巴打残了。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道:“乌瓦罗夫伯爵自然安排了强有力的保护策略,不光有大量的保鏢隨身护卫,甚至在官方层面这个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都有许多强有力的朋友,涵盖圣彼得堡市政厅、警察、宪兵、第三部以及部分军方人员。”
阿列克谢嗯了一声,这才正常,要是如此重要的人物一个保护的人都没有,那才叫奇怪,因为那很有可能就是陷阱。
当然啦,如果是其他什么人可能对此类护身符还有点忌惮,但对他们来说这些真心就不算什么了。
圣彼得堡市政厅以及警察和宪兵什么的,只能欺负一下背景不够深的小卡拉米,真要是碰上了大佬分分钟就得跪。
这些说实话都是防小鬼的,根本防不住真龙。不过考虑到有乌瓦罗夫伯爵这么强有力的靠山,当年也確实没人不开眼敢惹他。
只不过现在嘛,乌瓦罗夫伯爵已经不行了,指望靠他的余威嚇唬虎视眈眈的真龙已经真心不够看了。
“是的,最近几个月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的麻烦很多,一度还被逮捕过,最后还是乌瓦罗夫伯爵卖了老面子才將他捞出来……不过我相信他应该知道这已经预示著危险即將来临,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如果再不赶紧想办法抱上新的大腿,很有可能就会被吃干抹净……我个人觉得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阿列克谢很认同这番分析,犹太人他太了解了,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奸猾!
一个个是既阴险狡诈又贪得无厌,他们根本没有忠诚可以,也根本不讲道义不讲感情,纯纯的利益动物。
像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这样的人绝不会死心塌地地跟著乌瓦罗夫伯爵一条道走到黑。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投靠新主人,藉此不说重新飞黄腾达至少也要保住身价財富。
“我觉得他应该会投靠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阿列克谢的论断来得很突然,但维什尼亚克並不觉得意外,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像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这样的卑劣小人肯定会投靠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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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非常明显和简单,那就是投靠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能够带给他更大的利益。
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都不可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哪怕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行!
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新主人,肯定会找一个最强力也是最厉害的。他只会给最强者当狗!
维什尼亚克点点头道:“我的人发现了他有跟多尔戈鲁基公爵接触……”
他还没说完阿列克谢惊讶道:“他竟然会去接触多尔戈鲁基公爵?不对吧,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愿意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当小弟啊!”
维什尼亚克笑道:“您说得很对,他確实不愿意。据我了解他之所以接触多尔戈鲁基公爵一方面是试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系对他的態度,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希望藉由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个跳板直接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面谈。毕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並不在圣彼得堡,他没办法同其取得直接联繫。”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这么一说才合理。那一位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当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小弟,通过其接触和试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才正常。
“看样子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老毛病又犯了?”阿列克谢笑道。
维什尼亚克也笑了:“是的,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根本不愿意为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牵线搭桥,反而想要一口吞掉这块大肥肉……自然地双方的接触就不欢而散了。”
说到这里维什尼亚克突然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不过,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就可以掉以轻心。以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的性格他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地找渠道接触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我们必须抢在他成功之前採取行动!”
阿列克谢也道:“是的,决不能让他投靠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如果那位公爵得到了他的投靠,必然將更快死灰復燃,想解决他就更不容易了。”
稍微一顿他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说道:“到没有什么特別的了,就是有一点我很在意,按说乌瓦罗夫伯爵这么精明的人不应该不知道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靠不住啊,多少也应该有点防范措施才对……可是这几个月依然是信任他……”
这个情况也引起了阿列克谢的重视,当然啦如果是以前的他是断然不会关注这种枝梢末节的小问题的。但经过李驍一次次的言传身教,他明白了细节的重要性。
很多小问题小事情背后都有深层次的原因,如果忽视他们,很有可能就会一头撞上铁板!
谨慎起见他说道:“確实不正常,乌瓦罗夫伯爵绝不可以小看,有没有办法试一试这里面是不是有诈?”
维什尼亚克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至於办法还真有。”
说著他又提到了另一个名字:“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在南方银行工作过很多年,一直担任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的助理,这个人应该知道很多內幕,至少也应该很熟悉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和乌瓦罗夫伯爵之间关係的细节,我们可以从他这里入手,来个投石问路!”
见阿列克谢点头同意维什尼亚克又严肃地说道:“只不过这么做有一定的风险,那就是动作一定要快,必须抢在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发现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出事之前搞清楚一切!”
第2487章 一声不吭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87章 一声不吭
想要抢在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发现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出事之前搞定问题哪有那么简单。
首先这个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就不是一般的人,作为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的助理,他要是出了问题后者肯定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这並不是说笑,因为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几乎天天都跟隨在后者左右,突然消失不上班了谁都会知道有问题对不对。
“这个傢伙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私生活吗?”阿列克谢吐糟道,“就算他没有,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也需要过私生活啊!”
维什尼亚克苦笑道:“根据我的侦查结果,这两个人几乎就像连体婴一样天天形影不离,以至於很多人都怀疑他们关係不正常。”
阿列克谢立刻就吐糟道:“这肯定不正常啊!哪有两个大男人天天腻在一起的?这些犹太人噁心著呢!”
维什尼亚克对此不置可否,虽然他也不喜欢犹太人但並不会编造关於犹太人的小道消息詆毁他们,顶多也就是鄙视一下他们,不把他们当做类人生物看待而已。
阿列克谢挖苦嘲讽了一会儿,也知道这些並不能解决问题,遂又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头一天晚上乘著下班时间逮捕伊凡维克多罗维奇,那最理想的状態也就是第二天上班之后就会被发现对不对?”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这是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区区一个晚上十几个小时能做什么?
一个弄不好第二天伊凡维克多罗维奇被捕的消息就满天飞了,必然地会惊动一大票保守派大佬。
到时候这些大佬肯定不会坐视,弄不好就会整得跟捅了马蜂窝一样难办。
而这也是维什尼亚克发现了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关键性之后一直没有主动採取行动的关键原因。
他可不想因为一颗火星直接引爆了火药库!
“有没有办法製造机会將他跟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分开一段时间?”阿列克谢问道,“比如设法给他搞生病了,让他请病假?”
维什尼亚克苦笑道:“我有过这方面的计划,只不过我设法买通了南方银行的內部人员发现这个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就算生病也会照常上班,又一次他得了肺炎竟然直接將医生请到了办公室……”
阿列克谢直接无语了,他见过热爱工作的但真心没有见过这么热爱工作愿意为了工作玩命的。
这朵奇葩是打哪里冒出来的?如果俄罗斯各行各业都像他一样何尝国家不兴旺啊!
只是当阿列克谢真的碰上了这样的奇葩就真没觉得特別美好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奇葩少点比较好。
“也就是说他根本无懈可击,留给我们的时间就只有区区十个小时嘍?”
维什尼亚克郑重地点了点头,这点儿时间根本不够做什么的,想必像伊凡维克多罗维奇这样的关键人物嘴巴肯定严啊!就算是大刑伺候一个晚上也不够做什么的。
“要不我们还是换其他目標算了?”维什尼亚克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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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问道:“还有其他人能像他一样瞬间打开局面吗?”
维什尼亚克苦笑著摇了摇头。要是有这样的目標他何至於苦守著伊凡维克多罗维奇犯愁啊!
阿列克谢沉思了一会儿,断然说道:“那就不换其他目標,就从这个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入手,就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
维什尼亚克皱眉道:“可是时间……”
阿列克谢一摆手断然道:“时间不够容易打草惊蛇,这確实是个大问题,但我觉得有时候打草惊蛇也不完全是坏事!只要我们操作得当,正好利用打草惊蛇的机会探一探乌瓦罗夫伯爵是不是真的病重了!”
维什尼亚克愣住了,这么说起来的话也確实是个办法。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搞清楚乌瓦罗夫伯爵真实身体状况。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那边都没有百分百保真的消息,所以这件事依然只能存疑。
既然存疑那就意味著风险,说到底这依然可能是个陷阱。但是按照阿列克谢的说法用打草惊蛇的办法確实能探一探乌瓦罗夫伯爵底牌。
试想一下,当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发现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出状况后肯定会採取行动,必然会联繫各路大佬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情况以及想办法给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捞出来。
作为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的背后靠山,如果乌瓦罗夫伯爵没有病入膏肓必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金融白手套出事,自然要採取营救行动。
只有乌瓦罗夫伯爵真的不行了才会什么都不做,所以如果他毫无行动那就说明他不行了,反之则有诈!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觉得这么试探一下也不错,至少能搞清楚乌瓦罗夫伯爵的真实情况。自然地他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於是乎稍晚些时候当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刚刚返回自己家中就被宪兵一举拿下带回了內政部。
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点超出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的预计了。
“两位大人,从这傢伙身上搜出了大量的债券以及银行匯票!”
阿列克谢看了一眼这些东西也是惊讶地合不拢嘴,原因很简单,这些债券和匯票金额实在有点太大了,居然高达上百万卢布!
更奇怪的是这些东西的所有权竟然属於眼前这个小小的助理,他何德何能能捞到这么多钱?
维什尼亚克说道:“看时间,这些债券是近期才购买的,这些匯票也是刚刚签发的!”
阿列克谢冷冷地看著伊凡维克多罗维奇问道:“这些钱是怎么回事?”
后者自然是一声不吭,只不过他就算不做声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也能猜出来一二。
维什尼亚克立刻说道:“你这是准备卷钱跑路了啊!真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助理竟然也有这种心思,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依然是一声不吭,不过他越是不说话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就越是確定他有鬼!
第2488章 原来如此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88章 原来如此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一言不发,摆明了就是有问题。
“你说他想干什么?”维什尼亚克问道。
阿列克谢冷笑道:“还能干什么?这不是明摆著的事情吗?他准备卷钱跑路!”
是的,正常人都能看出伊凡维克多罗维奇这是准备鞋底抹油开溜了。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开溜呢?
要知道他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大乱斗怎么也牵扯不到他头上。
只要他足够聪明的话,好好的在俄罗斯活下去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偏偏他就选择了跑路,而且还是携带巨款跑路。这熟悉的操作手段怎么看怎么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他一个小小的助理哪有那么大的胆子?他一个小小的助理又如何能转移如此巨额的款项。
难道南方银行和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都是白痴傻瓜被一个小小的助理玩弄於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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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这都不正常。
而这也激起了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的兴趣,他很想知道伊凡维克多罗维奇为什么要跑路,此外这笔巨款又是从何而来的。
“说说吧,这些钱是怎么回事。千万別告诉我这些钱是你合法所得,白痴都不会相信这种蠢话!”
维什尼亚克一开口就堵上了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最有可能提出的藉口。
“一百万卢布,以你助理的工资,就是一百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钱……而且这也不像是你继承的遗產,因为你家祖宗三代都仅仅是小地主,把你家祖宗连带著坟地棺材一块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不等伊凡维克多罗维奇说话维什尼亚克又道:“另外我还要提醒你,职务犯罪贪污公款数量特別巨大是要服苦役或者流放的,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在暗无天日的煤窑里挖煤到死,或者在荒无人烟的西伯利亚餵北极熊最好赶紧给我实话实说!钱是从哪里来的!”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的眼神有些飘忽,这显示他有些动摇了,大概是维什尼亚克描述的未来著实有些可怕。只不过他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维什尼亚克却不著急了,一个人只要犹豫了,只要再加大一点点力度很快就会崩溃,尤其是像伊凡维克多罗维奇这样的小白脸知识分子,找到了弱点可以说一捅就破。
“不说?”维什尼亚克冷笑道:“你以为不开口就没事了?你以为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会放过你?信不信只要你被我们抓捕的消息传出去,只要我们告诉外界你身上都带著什么东西,你那位老板就会亲自弄死你!”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打了个冷颤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显然他知道其中的利害关係,但同时他似乎又並不是特別害怕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似乎他篤定对方不会拿他怎么样,依然死扛著不开口。
维什尼亚克又冷笑道:“咦,看起来你並不是特別害怕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啊?嗯,这倒是有趣,让我来猜一猜,这件事要么他知情甚至就是他授意你做的,对不对?”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抬起头仅仅瞥了维什尼亚克一眼,不过这一眼中饱含的鄙视和不屑倒是让后者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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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小子好像根本不怕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可是这不应该啊?
维什尼亚克这边还在纳闷阿列克谢却突然插嘴了:“看来你跟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的关係並不是外界猜测的那个样子。哼!你恐怕不是一个小助理那么简单吧!”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脸色当时就变了,他的身份绝对是大秘密。想当初乌瓦罗夫伯爵慧眼识珠发掘了他和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只不过后者更多的是被推往前台吸引注意力的炮灰,而他这个躲在后面的人才是真正的为乌瓦罗夫伯爵打点经济活动的大管家。
说实话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对此很有些得意,尤其是外面那些傻瓜一个个盯牢了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把他当做新一代的犹太圈钱小能手崇拜的时候,他就很鄙视那些自詡为看穿了一切的人。
对於乌瓦罗夫伯爵的安排他万分佩服,毕竟干他这种见不得光的活计的人最喜欢有吸引炮火的炮灰懟在前面充当预警机了。
如果没有克里米亚战爭,如果尼古拉一世没有死掉,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能够像他父亲一样信任乌瓦罗夫伯爵,如果保守派还能够一手遮天。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估计恐怕直到他的生命终结也没有人能知道他做过的那些事情。
只不过这一切隨著乌瓦罗夫伯爵的悄然倒台被终结了。隨著乌瓦罗夫伯爵成为过去式,保守派进入了洗牌模式。
曾经显赫一时的旧秩序被终结,曾经牛逼哄哄的大佬也只能黯然退场。
连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大佬都无法抵挡时代大潮的侵袭,更何况是伊凡维克多罗维奇这样的小卒子。
很快他就发现过去的旧关係旧財路渐渐地开始失效,简单点说就是挣钱越来越难而开销却愈来愈大。
曾经只要报出乌瓦罗夫伯爵的名字就可以轻而易举拿下的金砖如今纷纷被新一代大佬抢走。
更可怕的是曾经那些对他们俯首帖耳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小人物竟然也开始將主意打到他们头上。
生意越来越难做,连带著生命安全也越来越成问题。聪明的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设法自救!
不光是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有这样的意识,连他不怎么瞧得上眼的弗拉基米尔斯潘捷诺夫也开始採取行动了。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採取的措施截然不同,斯潘捷诺夫准备投靠新主人,准备將自己卖一个好价钱。
而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则认为这么做就是饮鴆止渴,根本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谁能保证所谓的新主人就能一直逍遥下去?也许几年后他又是下一个乌瓦罗夫伯爵呢?
到时候怎么办?难道再投靠另一个新主人?
呵呵,三姓家奴的名声可是不会有人要的!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认为最好的自救方法就是卷钱跑路,有钱去西欧生活难道不香吗?何必吊死在俄罗斯这棵破树上呢?
第2489章 別啊,有事好商量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89章 別啊,有事好商量啊!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从来不曾爱过俄罗斯,因为俄罗斯也未曾爱过他。
平民出身的他从学生时代开始就需要比那些贵族同学付出更多的努力。
当那些贵族同学们在鲜衣怒马享受生活的时候,他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鸡晚。
他只有不断地努力学习才能从贵族同学的指头缝里抢到一两次人家嫌弃不要的机会。
明明他比那些紈絝傻瓜要强百倍,可凭什么他们洒洒水就能贏得一切,而他却累得像条死狗缺毫无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认为这极大的不公平,但是他却无力改变这种不公平的局面。甚至他连抱怨都不敢,因为第三部的密探严密监视著学生和知识分子,將他们当做头等大敌看待。
只要他们有风吹草动就会被逮捕入狱,俄罗斯的法庭可没有什么公平正义可言,哪怕只是有嫌疑苦役和流放的命运也在向他们招手。
在这方面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是敢怒不敢言,他只能默默地管住自己的嘴巴,使尽全身气力在这个艰难的社会中挣扎求生。
於是乎就有了后面的故事,他的能力吸引到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注意,这个等级制度和农奴制度的最大总头子认为他极有才华是个非常有用的工具人。
於是乎造成了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最大不幸命运的罪魁祸首一眨眼又变成了將他拉出苦海得恩人。
命运还真是能开玩笑,只不过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却根本笑不出来。
为乌瓦罗夫伯爵服务总会让他特別的矛盾和复杂,他討厌这个男人,但同时他又离不开这个男人。这直接导致了他的生活每一分每一秒都处於纠结之中。
他无比的渴望有一天能够摆脱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摆脱这个被魔鬼占据的国家。
现在他终於有了机会,他一脸快意地对阿列克谢说道:“那个老傢伙不行了,他快死了!我终於可以摆脱他的控制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这难道有错吗?为什么我就不能活得像个人呢?”
这个问题非常好,实际上千千万万普通俄罗斯上进的孩子都有这样的疑问,明明他们都那么努力了明明他们比那些所谓的贵族能力强得多,可为什么活得不如狗的却是他们?
实话实说阿列克谢觉得尷尬,虽然他並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大贵族出身的他还是获得了旧秩序的偏爱,他確实比伊凡维克多罗维奇一样的人轻鬆很多。
“所以你就捲走了乌瓦罗夫伯爵的钱,准备逃到国外去?”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愤怒道:“那是我的钱,这些年来我一直帮他们赚钱,没有我他们早就债台高筑了,这些钱都是我应得的!”
阿列克谢那叫一个无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把灰色收入和黑色收入这么理直气壮摆在明面上说的人,不知道该说他头脑简单过於天真还是毫无法律意识。
阿列克谢冷哼道:“你的钱?这里面的每一分每一毫都不乾净,都是你帮著那些混蛋用各种不正当的手段搞来的黑心钱……它们不属於你,也不属於僱佣你的那些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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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冷笑道:“少跟我来这一套,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从来都是嘴上说一套实际上做一套,恐怕你们没少赚黑心钱吧?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教!”
阿列克谢被气到了,因为他真心没有赚过一分黑心钱,像他这种既不贪腐又不受贿,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当时就要跟对方好好掰扯一番。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却抢在了前面:“我对你怎么捞钱的毫无兴趣,你刚才说乌瓦罗夫伯爵快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阿列克谢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也是魔怔了,竟然跟对方爭那些,最关键的確实是搞清楚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是怎么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快死了的。
按理说他这个层次的小卒子不应该知道才对啊!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白了他们一眼,冷笑道:“果然,你们真正关心的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乌瓦罗夫伯爵……哈哈,果然啊!你们这些改革派跟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是只想著爭权夺利,偽君子!”
阿列克谢又要发火维什尼亚克再次抢在了他前面:“说!你是怎么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快死了的!”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冷哼了一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阿列克谢有些哭笑不得,这廝竟然跟他们讲条件,难道他不知道现在他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吗?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好处?好处是你可以少收点罪,怎么样?”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道:“这不够!”
维什尼亚克也被他弄笑了,反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好处?”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有些得意地回答道:“很简单,把我的钱还给我,另外將我安全的送到法国……”
维什尼亚克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头:“你还真能做梦!那些钱你就別想了,此外你也別想去法国,去彼得保罗要塞如何?”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行啊,那就送我去彼得保罗要塞好了,不过你们的问题也永远別想得到答案了!”
维什尼亚克不禁有些好笑,这就叫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看看这廝的做派一副吃定了他们的样子,搞得好像自己有多牛逼一样。
对这样的人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治,那就是求锤得锤。当下里他一摆手道:“你还真以为我们特別想知道答案啊?来,將我们的助理先生送彼得保罗要塞监狱,对了,特別给监狱长关照一句,一定要好好款待他,千万別让他住得太舒坦了!”
还没等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反应过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宪兵就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拖人,这下他嚇坏了,赶紧连连喊道:“別,別这样,都可以商量啊!我们可以慢慢谈,一切都好谈啊!”
第2490章 走,开干吧!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90章 走,开干吧!
伊凡维克多罗维奇以为自己有討价还价的资本,但现实很快就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他分分钟就败下阵来举手投降。
“钱我不要了,只要你们承诺將我送出国,不管去哪里都可以,我就告诉你们!”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对视了一眼,对方比他们想像中要好对付多了,才刚刚上了那么一点点强度对方就绥了,让他们颇有点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
其实吧只能说他们运气不错,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已经准备捐款跑路了,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死扛到底?最关键的还是他的隱藏身份被挖了出来,他在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面前已经单向透明,这还怎么死扛?
怂了就怂了吧,至少节约了时间。很快这廝就合盘交代了一切,原来昨天他突然接到了乌瓦罗夫伯爵大管家的通知,命令他立刻抽调大量的资金急用。
对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来说这样的情况到不是没遇到过,前些年有些时候乌瓦罗夫伯爵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抽调的资金实在太大了,上百万卢布真的能嚇死人的!
自然地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就上心了,面对管家的要求他强势地要求对方出具乌瓦罗夫伯爵亲笔签署的具有法律效应的文件,没有这些东西他拒绝执行这道命令。
按说这是每个財务人员最基本的素养和操作,但不能用现在的眼光看一两百年前的情况。
那个年代各项制度还没有那么完善,尤其在落后的俄国各种违规操作更是如家常便饭一样简单。
並且还必须看到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本身就是个干脏活洗钱的角色,很多资金流向在他这里其实都不能深究按规矩办的。
比如最简单的道理乌瓦罗夫伯爵要出钱请杀手让某个他看不顺眼的人消失,这种资金流动能正常入帐吗?
显然是不可以的。以前这种灰色或者黑色操作其实也挺多,甚至有时候乌瓦罗夫伯爵就是不能给什么书面指令,这东西要是曝光了他也是扛不住的。
所以这种事情只能心领神会,只能给伊凡维克多罗维奇下口头指令,严重的时候甚至都不能亲自下口头指令,必须还得转一道手让管家通传。
这次其实就是这种情况,一般来说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完全可以申请见一见乌瓦罗夫伯爵,直接当面聊清楚。
多张了一个心眼的他很平静地向管家提出了面见乌瓦罗夫伯爵的要求,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要求被断然拒绝了。
对方告诉他乌瓦罗夫伯爵太忙了没工夫见他,然后还威胁他立刻將钱调配好,否则后果自负。
如果是从前他肯定会被嚇得屁滚尿流,乌瓦罗夫伯爵的大管家可不是什么善茬,不客气地说人家想要弄死他就跟踩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反正以前的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是不可能这么莽的,可这回他想赌一赌。
毕竟乌瓦罗夫伯爵事实上倒台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作为业內人士他深知乌瓦罗夫伯爵的势力大不如从前,而且还在天復一天的更加衰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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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乌瓦罗夫伯爵突然要这么大的资金,很有可能就是准备背水一战放手一搏,也就是说他必须要玩命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必他很难顾及自己这个小小的助理,甚至因为他掌握了足够多的秘密还可以跟对方討价还价一番。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样四处蔓延,很快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就坚定了决心,为自由为自己的前途赌一把。
他无视了管家的警告,告诉对方要么拿出乌瓦罗夫伯爵签署的文件要么让他亲自跟乌瓦罗夫伯爵面谈,否则想要钱就是痴心妄想。
按照他的估计接下来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乌瓦罗夫伯爵要跟他面对面地聊一聊,那时候他可以再探一探乌瓦罗夫伯爵底甚至还可以適当地提一提条件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管家被他气走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既没有乌瓦罗夫伯爵勃然大怒派人搞死他,也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请他过去面谈。
反而事情就像完全没有发生一样,就晾在那里了。
这下伊凡维克多罗维奇震惊了,聪明如他很快就有了一个大胆猜测,一定是乌瓦罗夫伯爵出状况了,否则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不管是教训他还是跟他谈条件那位伯爵肯定会做点什么,什么都不做只能说明要么他什么都做不了,要么就是有心无力想做也做不成。
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伊凡维克多罗维奇来说都是巨大的机遇!
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真的出事了不行了,那岂不是摆脱这个魔鬼的最好机会?
尤其是想到自己手里头掌握的大量资金,仅仅只是起了个念头他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要不要乾脆卷钱逃到国外去?
说干就干他立刻採取了行动,只不过嘛刚刚把钱转出来就被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逮了个正著,真可谓是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阿列克谢问道。
维什尼亚克沉吟了片刻回答道:“不像是说谎,根据他的说法乌瓦罗夫伯爵恐怕真的不行了!”
阿列克谢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也倾向於认同这个结论。否则很难解释管家前后矛盾的行为,显然乌瓦罗夫伯爵很有可能已经失去意识了,否则不管是將伊凡维克多罗维奇叫过去敲打一番还是直接教训这个傢伙一番才是正常操作。
只有乌瓦罗夫伯爵病重垂死什么都做不了才能解释这一切不合理情况!
想到这里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不禁有些激动了,实锤证据已经有了,那还等什么?
必须抢在保守派吃到肉之前虎口夺食也分一杯羹!
阿列克谢兴奋地说道:“走,我们去找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这个情报必须通知他!”
第2491章 杂念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91章 杂念
尼古拉米柳亭真没想到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能给他带来这么一个惊爆的消息。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乌瓦罗夫伯爵真的要谢幕了,確实应该赶紧设法抢夺他留下的遗產,至少不能让保守派那些傢伙顺利的整合他留下的资源。
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去找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是设法联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现在必须爭分夺秒全力以赴。
“乌瓦罗夫伯爵真的快不行了?”
李驍得到这个消息稍微迟一点,对於消息的真实性他到没有太多怀疑,毕竟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做事还是足够可靠的。
但是呢,有时候消息是真的,不代表事情也是真的。毕竟按照伊凡维克多罗维奇的说法,他也是从种种现象推导出这个结论。
推测不代表事实,当靴子还没有落下的时候一切尽有可能。更何况以乌瓦罗夫伯爵的狡猾和老辣,设下一个以假乱真的陷阱完全有可能啊!
“不至於吧!那可是一百多万卢布!”阿列克谢惊嘆道:“我检查过了,绝对是有效的匯票和债券,见票就能付款的那种。他捨得用这么大的饵料?”
李驍一五一十地回答道:“我也只是推测,仅仅是告诉你们我的看法……至於乌瓦罗夫伯爵会不会拋出这么大的诱饵,我觉得这只取决於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目標有多大。如果目標足够大,一百万卢布也就不算什么了……”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沉默了,这话还是有道理的,万一乌瓦罗夫伯爵所图甚大呢?
谁都不知道输红了眼的乌瓦罗夫伯爵会做什么,万一这个疯子豁出去了玩一把大的,来个要么成功要么成仁呢?
阿列克谢为难道:“可是……可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和沃龙佐夫公爵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时候让他们停下来好像不太好吧?”
何止是不太好,李驍撇撇嘴道:“你们也不用过於紧张,我仅仅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性而已……也许乌瓦罗夫伯爵真的不行了呢?”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对视了一眼,怎么都觉得不太保险。难道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著?
李驍耸了耸肩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我们必须小心克制,以达成最基本目標为前提,至於那些看上去特別美味可口的点心,最好別轻易尝试……”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確实,开弓就没有回头箭现在想要停下来都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他们更是忐忑,在心中哀嘆道:“要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城里就好了,他一定能够提供更精確的判断,就算是乌瓦罗夫伯爵的陷阱他也有办法破解……”
很遗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在圣彼得堡,飘在海上的他有一点晕船但精神头还不错。
“再开快一点,”他慢条斯理地下达了命令:“蒸汽船虽然乘坐体验不太舒服,但速度真的很不错……现在风速多大?”
旁边立刻有人回答道:“仅仅只有点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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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说道:“以前在这样的天气,我们最多能跑五节还是六节?”
“不会超过7节。”
“我们现在的速度是多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问道。
“12节左右。”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感慨道:“快五节啊!这可是巨大的差距,速度更快的一边可以从容地选择交战和撤退,落后的一方根本无计可施!蒸汽船確实才是未来。”
只不过他这番感慨没有人敢应声,谁不知道保守派极度地反对新事物,蒸汽船都可以说是其中的焦点问题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准备套话。
万一我们集体表扬蒸汽船回头你就给记在小本本上怎么办?
这些军官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在俄国这已经是正常態势了,保守派和改革派在各个领域都要一较长短,你说好的我就偏说差,主打一个屁股决定脑袋。
“那就再开远一点,我想看看蒸汽船在深海的表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动声色地下达了新的命令。
其实他的真实目的是远离陆地,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会儿亚歷山大二世派来的人恐怕正在找他呢。
这种破事他肯定不掺和,也不能掺和,他喃喃道:“谢尔盖谢苗诺维奇你果然是贼心不死,都快完蛋了也不肯安生是吧,不过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头看向了冒著黑烟的烟囱,属於机械和科技的伟大时代已经来临,任何意识不到这一点或者试图对抗这一点的都將被时代的滚滚洪流淹没。
说不好听点乌瓦罗夫伯爵的行为就是螳臂拦车,既荒唐又可笑,註定会失败。
摇了摇头將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全部拋出脑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开始假设自己是乌瓦罗夫伯爵,如果自己是他在这种情况下能採取什么样的手段翻盘呢?
实话实说可用的策略不多,想要扭转乾坤更是不太可能。至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挽回他在亚歷山大二世心中的地位。
无论如何乌瓦罗夫伯爵都会被取代,哪怕没有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会有其他的人。他这个前朝老臣註定了不可能成为心皇帝的心腹。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恢復尼古拉一世时代的地位,那这么折腾的意义何在呢?
“你是个不算太自私的利己主义者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喃喃自语道。
如果排除了上面那种可能性,那就只存在一种可能,乌瓦罗夫伯爵准备有限的燃烧自己为保守派的新生力量,呃,具体点说就是他所看好的新生力量谋取更好的平台和起点。
如果他的重病垂死是假的,如果他真的有搞什么阴谋,那目的只能是为了这个!
不过讲实话这有点不符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认知,那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也会搞奉献了?
第2492章 只能让步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92章 只能让步
乌瓦罗夫伯爵有奉献精神吗?
不同时期不同的人物给出的结论完全不一样,这个问题就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无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閒心想这个只能说明他的心情不要太好。你看亚歷山大二世现在就没有任何閒情逸致去想七想八。
“什么?那个混蛋竟然要当副大臣?他何德何能可以当副大臣,你难道没有告诉他这是痴心妄想吗?”
亚歷山大二世口中的那个他自然指的是亚歷山大勃诺夫,对他来说亚歷山大勃诺夫的要求不仅仅是过分而是相当的无理取闹。
这让站在下首的多尔戈鲁基公爵不禁暗暗叫苦,之前许诺给亚歷山大勃诺夫副大臣职务的时候他確实有想过亚歷山大二世可能会有意见。但他真心没想到对方的意见竟然这么大!
亚歷山大二世的意见能不大吗?这个財政副大臣的职务他早就有了安排,准备许给一个年轻有为忠於自己的小能干,这样的年轻人多锻炼几年就能顺利接班,到时候自己就不愁无人可用了。
可如今倒好,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亚歷山大勃诺夫竟然想染指这个职位,这如何能同意?
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能耐心地劝道:“陛下,亚歷山大勃诺夫太重要,只要他肯跟我们合作,几乎就可以全盘接收乌瓦罗夫伯爵的遗產,这太重要了!”
重要吗?
亚歷山大二世能不知道重要?只是他觉得亚歷山大勃诺夫的要价太高了,他觉得用三瓜两枣打发对方已经够意思了,根本没必要付出真金白银。
这其实也是心態问题,如果乌瓦罗夫伯爵没有病重,用一个財政副大臣拿下亚歷山大勃诺夫他会觉得很划算。
可现在乌瓦罗夫伯爵摆明已经不行了,那一位倒下了像亚歷山大勃诺夫这样的小卒子根本就不值钱,何必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能再次劝道:“问题是现在乌瓦罗夫伯爵垂死的消息外界並不知情,一旦让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了,他必然会前来爭夺,到时候就麻烦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
这位曾经的心腹让亚歷山大二世是愈发地头疼了,怎么看都有点尾大不掉的意思,问题是现在还没办法处理,越想越是觉得头皮发麻。
自然地心情也就愈发地差了,看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多尔戈鲁基公爵他很想让对方滚蛋,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暂且忍耐!
“行吧,副大臣就副大臣,我过几天就在国务会议上任命他为副大臣,你现在去告诉他立刻將乌瓦罗夫伯爵所有的秘密都交代出来!”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头是叫苦不叠,亚歷山大勃诺夫要是那么好糊弄那就简单了。可人家摆明了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你这边的任命一天不下达他那边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下亚歷山大二世更加生气了:“哪有这样的道理?他以为这是哪里,是菜市场吗?我不接受討价还价!”
多尔戈鲁基公爵苦著脸回答道:“陛下,对方摆明了是死脑筋,没有见到好处之前他是不会开口的,如果不答应万一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合作怎么办?如今还是赶紧落袋为安免得夜长梦多为好!”
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能又一次拿波別多诺斯采夫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加压力,这一招他已经用得炉火纯青得心应手了。
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不得不再次让步,他只能很屈辱地答应了这些条件让多尔戈鲁基公爵一定要办好这件事。
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才鬆了口气,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最终还是圆满解决了。而且解决的过程中还没有忘记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上眼药,他都能看出来亚歷山大二世对那一位是相当的有意见了。
只要他继续持之以恆的打小报告,总有一天一定能让亚歷山大二世厌弃那个混蛋。
只用嘴炮就解决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心腹大患,这怎么说都是大功一件吧!
当多尔戈鲁基公爵沉浸在自嗨当中时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尼古拉米柳亭、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已经达成了一致,决心乘著乌瓦罗夫伯爵病重一举肃清几个关键部门里的保守派,从而彻底地控制相关部门。
第一个被拧出来的就是內政部某司的司长,他被控贪污和玩忽职守遭到逮捕,紧接著海军部和陆军部也有相关人员被逮捕。
这些人地位虽然不见得有多高,但都把控著实权部门。之前总是跟尼古拉米柳亭等人唱反调拖后腿,这一次如果能將其一举剷除,改革派做事的时候將更加的顺畅。至少再也不用担心被部门內部拖后腿了!
这个动作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属於那种你要是斤斤计较那確实有点噁心,但真的斤斤计较又有点得不偿失。
不得不说尼古拉米柳亭等人选择的切入点还真有点鸡贼,让保守派不好怎么应对。
不过按理说尼古拉米柳亭的內政务顶多也就是拥有抓人的资格,怎么审判怎么定罪甚至能不能定罪根本轮不到他说了算。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选择介入,在他的授意下这些人被无罪释放也是有可能的。
那么亚歷山大二世会选择介入吗?
从个人利益和感情的角度说他当然想要介入,但从时机的角度说则真的有点尷尬。
毕竟他现在最主要的精力还是接收乌瓦罗夫伯爵的政治遗產,而不是跟改革派在枝梢末节的小事上扯皮浪费精力。
更何况尼古拉米柳亭找到的证据也太完善了,从法律上说想要让这些人免罪几乎不可能。
而这些案子肯定又会被捅出去,一旦民眾知道了法院搞出了葫芦僧断糊涂案的把戏,新一轮的对保守派以及对他这个沙皇的不满情绪又会爆发。
亚歷山大二世已经不能允许自己在民间的声望继续下滑了,必然的他只能选择让步……
第2493章 静静看著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93章 静静看著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怎么让步也是有说法的,没有原则的让步是坚决不能允许的,就算是让步也必须让对方知道他这里不可能予取予求!
鑑於此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说道:“他想当副大臣可以,但是当了副大臣就必须听指挥,像从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没有將忠君爱国放在心里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他能保证一定做得到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想说您真心想多了,就给个卖白菜的钱就想让人家往死里卖命?这不是想瞎了心吗?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此时他犯嘀咕或者稍微表现得有一丁点犹豫,那这件事很可能就要歇菜了。
当前也只能先替某人打包票把关键的事情落实下来再说。
当然啦,聪明老辣如他也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委婉地回答道:“我个人觉得亚歷山大勃诺夫还是会珍惜这个机会的,但是鑑於他跟隨了乌瓦罗夫伯爵这么久,难免可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所以我觉得一方面让他必须作出保证,另一方面也必须做好监督工作,確保万无一失。”
亚歷山大二世瞥了他一眼,对他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不过他从来就没觉得某人能百分百可靠,所以也谈不上会失望。
他淡淡地说道:“公爵,確定亚歷山大勃诺夫可靠的可是你,今后出了问题你可是要负责的,你刚才说需要有人去监督他,这个人我看非你莫属!”
迴旋鏢飞了回来,这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叫苦不叠,没有哪个官僚喜欢负责任,对官僚来说天然就不喜欢负责,他们更喜欢提裤不认人翻脸就不认帐。
如今亚歷山大二世竟然让他负责,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但偏偏他又不敢说自己不敢负责,否则这个事立刻就得黄了。
鑑於这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生怕错过了这一村就没有这一店的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亚歷山大二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他来说区区一个副大臣其实並不算什么,他还是给得起的。
他现在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下面的人不断地画饼忽悠他,从他这里拿出去大量的资源,然后呢结果又是一塌糊涂什么成果都没有,最后当他想要追责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肇事者竟然显得比他还要无辜。
一次两次上了好几回恶当的亚歷山大二世算是学精了,想拿资源可以先给我立一个军令状,说明白了事情没有成功谁负全责。
反正谁也別想再从他这里空手套白狼了!
不得不说亚歷山大二世终於开始有个帝王的样子了,知道下面的不管是臣子还是心腹唯一可靠的就是他们根本不可靠!如果不用东西约束他们鞭策他们,天知道他们会作出什么荒唐无稽的事情来。
多尔戈鲁基公爵这边虽然拿到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许可,但跟他原本设想的毫无代价相比相差甚远。
他不得不为亚歷山大勃诺夫背书和担保,一旦这个人出了紕漏他也会连带著吃掛落。
这等於是相当於他被对方白票了一次,怎么想都觉得太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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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这个时候他並没有怀疑亚歷山大勃诺夫有鬼会坑死他,他想得更多的是怎么想方设法地从对方身上找补回点好处,不然他实在太吃亏了。
“我为了您的事情可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如果不是我好说歹说並且亲自为您担保,陛下根本就不想搭理你!他对您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差一点就要將我赶出御书房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对他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什么亲自担什么说破了嘴唇纯属扯淡,现在跟他扯这些无非是想多捞好处罢了。
顿时他淡然地回答道:“那可是多谢您鼎力相助了,公爵阁下。”
多尔戈鲁基公爵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下文,那叫一个鬱闷,你说:“你丫懂不懂规矩,这么明显的暗示你看不到吗?难怪你丫一直没有混成內阁大臣呢,就冲你这个小气吧啦的德行都不可能!”
不死心的他又说道:“你也不用客气,今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今天我帮了你下次你帮我一把不就好了,你看……”
他本想接著暗示的谁想到亚歷山大勃诺夫根本就不接话茬,竟然问道:“任命最快什么时候能下达?”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蛋疼,心道:“你丫想当官想疯了吧?答应给你就够破格了,你还想明天就上任?”
当然他嘴上却回答道:“不要著急嘛,我的朋友。都在走流程,很快你就会得到委任状的……现在我们还是说说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现在您总该说点什么了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现在急切想要结果,可亚歷山大勃诺夫却一点儿都不著急,平静地回答道:“委任状什么时候到了我手里我们什么时候就能聊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如果您特別著急那不妨帮我催一催?”
多尔戈鲁基工具那叫一个无语,我都帮你担保了还要帮你催官?奶奶的,难道我上辈子欠你的?
可对方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让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依然只能怏怏地离开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寓所。
只是他刚刚离开后者就迫不及待地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传达好消息,告知他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叮嘱对方也儘快落实承诺。
看样子这一次多尔戈鲁基公爵肯定要掉坑里了,难道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一次可以大获全胜?
反正围观中的李驍有点看不清楚,他总觉得这个亚歷山大勃诺夫有问题。
虽然他现在的表现倒是符合过去的经验,而且从利益的角度分析的话他投靠波別多诺斯采夫確实比投靠巴里亚京斯基有利。
但是怎么说呢?李驍就是有一种感觉,一种没办法用语言描述的奇特感觉,他就是觉得这个人表里不一、就是觉得这个人哪里不对劲,如果让他做决策的话,他更倾向於不跟这个人合作。
只不过现在並不由他做决策,所以他也只能静静地看著了……
第2494章 闻风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94章 闻风
这个晚上当绝大部分保守派大佬都在和往常一样享受生活顺带著声討自由分子的时候,只有极少数神经比较敏感的人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比如说老阿德勒贝格,这只老狐狸明显就嗅到了什么。他不断地打听消息,试探风声。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保密工作还算到位,他暂时没有任何发现。
“有什么不对吗?父亲。”小阿德勒贝格问道。
老狐狸皱眉道:“倒是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我总觉得好像错失了什么?说说吧,你有观察到什么吗?”
小阿德勒贝格心说我哪里有你那种敏感的神经,稍微有点味道隔著二里地都能闻得到。你要是问我,我只能说一切正常。
老狐狸摇摇头道:“不正常,绝对不正常!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说著他愈发地焦躁起来,围著书房就开始转圈,还越走越快,让小阿德勒贝格头都晕了。
他赶紧上前阻止老狐狸继续自残:“父亲,你还是先稍安勿躁……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咱们都不能自乱阵脚啊!”
老阿德勒贝格满意地点了点头,表扬道:“很好,看来你终於长进了一点……是的,我们自己不能乱,当务之急还是得联繫更多的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发现!”
说完老头自顾自地就下达了命令,不光他要亲自出动小阿德勒贝格也不能閒著,必须立刻出去探听风声,务必搞清楚究竟有什么不对劲,哪怕是通宵达旦也在所不惜。
小阿德勒贝格能说什么?谁让这是他亲老子呢!哪怕他一万个不愿意还是得屁顛屁顛地去干活。
“哪有那么多新闻,”他的狐朋狗友一个个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再说了,咱们中间不是您消息最灵通吗?您你那边都没有听到风儿,我们这边就更不可能听见了……怎么了?又要出大乱子了?哥么还是出城躲几天吧!”
圣彼得堡的紈絝们玩归玩闹归闹但还是知晓厉害的,改革派和保守派掐得这么厉害,只要稍微蹭上他们一点儿,那也是非死即残。神仙打架他们小鬼可惹不起,甚至有那比较胆小的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躲去莫斯科避避风头了。
自然地小阿德勒贝格出去问了一圈什么结果都没有,至於老阿德勒贝格其实也跟他差不多,逛盪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也是嚇坏了一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小虾米。
“没有发现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
老阿德勒贝格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的感觉不会有问题!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只不过这股风还没有吹下来,应该仅限於陛下周边的几个人知道……哎……”
小阿德勒贝格自然知道自家老头为啥唉声嘆气,原因很简单,如果没有他之前的失误,如果老头子圣眷依然如故,自然地他也应该是知道风声的陛下的身边人。
而现在老头子很显然已经被排斥出那个圈子了,说实话这就是巨大的损失。
不要小瞧了这么一点先知先觉,官场之中最重要的事情无非是站队。而想要站到正確的队伍中,消息灵通就必不可少了。
现在他们爷俩如睁眼瞎一样瞎折腾远远不如当年他老子在沙皇身边伺候的时候听到一言片语管用。
“那接下来怎么办?”小阿德勒贝格问道。
老阿德勒贝格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高深莫测地回答道:“不要慌!小子,这点风浪算什么?你老子我什么没见过,比现在还要恶劣的局势我都经歷过,这点儿小风小雨根本不叫事儿!”
安慰了小阿德勒贝格一番后老狐狸略微沉思了片刻,又道:“我们的消息不灵光,那就只能盯著消息灵光的人。你说现在的圣彼得堡谁的消息最灵通?”
小阿德勒贝格想了想回答道:“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消息应该最灵通!”
老阿德勒贝格忽然来了兴趣,问道:“为什么你觉得他比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消息还要灵通呢?后者才是当前陛下身边最红的人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不过是看著受宠而已,实际上我感觉陛下更信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只不过公爵阁下被琐事缠身根本不在圣彼得堡,所以陛下才不得不倚重他!但这不代表陛下就真的信任他!”
缓了口气小阿德勒贝格也偷偷瞥了一眼老狐狸的脸,后者立刻识破了他的意图,教训道:“你看我干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难不成未来你独当一面的时候还能看老子的脸给你提示?”
小阿德勒贝格顿时有些尷尬,整理了下思绪回答道:“我觉得当前陛下真正信任的应该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应该也会交付给他去做!”
老阿德勒贝格欣慰地笑了:“不错,你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还是合格的,我也觉得陛下最信任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所以想知道最新的消息就要……”
小阿德勒贝格脱口而出道:“就要盯死了他?”
老阿德勒贝格摇摇头道:“对,但是也不对!盯著他多被动啊!应该想方设法创造机会跟他多接触嘛!就算最后没有探听出消息也可以联络感情嘛!”
小阿德勒贝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反正一切都听老头子的安排准没错的,不就是多跟多尔戈鲁基公爵接触吗?这有什么难的!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去探探他的底!”老阿德勒贝格想也不想就把任务交了过去。
小阿德勒贝格愕然道:“那您呢?”
在他看来这么重要的任务一般都是老头子亲自出手,他怎么突然这么信任自己了?
老阿德勒贝格呵呵一笑道:“你跟多尔戈鲁基公爵多走动走动没坏处,至於我嘛,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阿德勒贝格忍不住问道:“更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情啊,父亲?”
老狐狸咧嘴一笑道:“当然是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聊一聊当前的情况嘍!”
第2495章 想得美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95章 想得美
小阿德勒贝格先是一愣继而又觉得太正常不过了。他们家从来都是两头下注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这边去跟多尔戈鲁基公爵拉关係,而他老子则示好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管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贏了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笑到了最后,他们家都不会输得一乾二净。
这种稳健的作风才是阿德勒贝格家族长盛不衰的秘密,他发誓以后也会將这种作风传下去,確保阿德勒贝格家族长盛不衰。
波別多诺斯采夫对老阿德勒贝格的突然到来著实有点惊讶,他想不通这只老狐狸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他,这廝一向鼻子就很灵敏,难道是闻著什么味道了?
“伯爵,您可是稀客,怎么突然想到我这里来了?”
老阿德勒贝格滴水不漏地回答道:“怎么?您不欢迎?也是,您日理万机事务繁忙哪里顾得上搭理我这种閒散人员……”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说:好傢伙,你这是一上来就开大的啊!看来这回真是有大事啊!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他哈哈一笑道:“您说笑了,如果您是閒散人员,那圣彼得堡就没有忙人了。说吧,您找我有什么事?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帮忙!”
老阿德勒贝格眼皮子跳了跳,他可是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厉害,你要是真以为对方好说话肯帮忙,那绝对就是中计了。
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不知道他的难缠。所以他也不说什么事,依然是陪著周旋:“如果我有事,一定会找您,谁不知道伯爵您一贯的热心肠,就是爱帮忙……”
这种鬼话波別多诺斯采夫怎么会相信,他打了个哈哈道:“那我可不如您,谁不知道您才是圣彼得堡急公好义的第一人,走遍全国哪里都有朋友!”
两人是互相喷了一通彩虹屁,不知道还以为这哥俩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呢!
但是两人心里头都清楚,这都是表演,也都是试探。
只不过继续这么试探下去也不是办法。至少对老阿德勒贝格来说完全无法接受。
他来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看看波別多诺斯采夫这边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如果对方也是毫无知觉的话,他就会顺带著实现第二个目的,也就是提醒和示好对方。
“伯爵,大家都知道您是陛下的心腹,陛下有什么事儿肯定第一个找您商量。”老阿德勒贝格试探著说道:“而现在又正值多事之秋,自由分子越来越猖獗,不断地有咱们的人吃亏受辱,您作为咱们中的带头人,可得提点著得我们,別人我们一不留神就掉坑里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著眉头看著老狐狸,他有点品不明白其中的味道。这老傢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有事上门求我?还是间接输诚想要投靠我?或者说他这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上门试探?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这是遇到了难处?”
老阿德勒贝格乾笑道:“也不是什么难处,只是有感而发而已。你看看多少先帝时期矜矜业业为国效命的老朋友最近都吃了掛落,如果任由那些自由分子猖獗下去,恐怕我们根本就別想安身立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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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別多诺斯采夫却不信,淡然道:“对此我也是感同身受,但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老阿德勒贝格赶紧道:“您真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和陛下最亲近,陛下也最听您的劝诫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断地咂摸著老狐狸话里的意思,终於品出一点味道了:这老傢伙一直强调他跟陛下关係亲近是几个意思?
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是故意提这一茬暗示什么?
略作思考他回答道:“陛下虽然亲厚我,但他也是特別有主见。他拿定了主意,旁人很难改变……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您也了解,很多时候连陛下都身不由己,所以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老阿德勒贝格见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油盐不进”顿时也是挠头,知道对方难缠但这么难缠还是多少有点出乎预料。
他只能耐著性子继续说道:“您就是太谦虚了,但是眼下大傢伙都指望著您站出来主持大局,您可千万不能再推脱了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喜欢主持大局,如果是其他大佬跑过来纳首便拜哭著喊著要求他站出来主持大局,那他绝对会爽上天。
可如果说这话的是老阿德勒贝格,那这效果就得直接打骨折还要低。
谁不知道老阿德勒贝格这张嘴就是骗人的鬼,根本就不能相信。信了他的邪,被坑死的人恐怕都够一马车了。
反正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不会上当的,他云淡风轻地回答道:“您这是在捧杀我啊!我能力有限声望也不够高,怎么能当得起这样的重任?我觉得还是应该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来,让他来主持大局才是眾望所归!”
老阿德勒贝格傻眼了,怎么他越是发力拍马屁人家还越是跟他保持距离呢?
难道某人不喜欢戴高帽?
还是说他的意图被曲解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您应该將我们这些有心维护传动秩序的人团结起来,第一时间向我们传达陛下的指令,告诉我们该怎么跟自由分子战斗……再也不能各自为战像一盘散沙了!”
是这样吗?
讲实话波別多诺斯采夫依然不相信,要是某人有这么识大体还怎么会被叫做老狐狸?
这廝显然没有讲实话!
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禁也在仔细猜测,这只老狐狸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他站出来团结人还得第一时间传达陛下的指令?
马上他脑子里一闪就反应过来了,这廝要他团结眾人是假,恐怕目的是从他这里拿到第一手的消息才是真的。
毕竟这个老傢伙已经不能像当年那样靠著拉皮条从沙皇那里得到第一手消息了。而官场上什么最重要?
自然是消息灵敏度,瞎子和聋子只会被耍的团团转,这个老东西是准备来白票他了!
第2496章 忽悠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96章 忽悠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禁是又好气又好笑,老阿德勒贝格这廝还真是没下限,为了占得一点点先机就不惜豁出去老脸,换做他肯定做不来这种没格调的事情。
难怪这个老傢伙能够经歷三朝始终屹立不倒,就冲这份不要脸的精神就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了。
只不过他依然很鄙视这个老东西,因为想要在官场混出个样子,仅仅靠不要脸是不行的。甚至没节操的事情做多了还会降低上限。
这个老傢伙確实经久不衰,但却也始终无法成为真正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跟第一线始终是差了那么一点,现在看来差的这一点就是节操了。
哪怕是官场中人,谁也不愿意跟一个没节操没下限的老大对不对。天知道这样的老大会不会隨时將你甩出去当背锅侠。
所以不要脸的事情虽然可以做,但也必然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和这种代价相比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寧愿保全一点节操。
搞清楚了老阿德勒贝格的来意,应对起来自然就简单多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笑了笑道:“向大傢伙传达陛下的意志,这自然是我分內的事情,我是责无旁贷。只要大家相信我,我是一定会做好这个沟通的桥樑的!”
老阿德勒贝格还以为波別多诺斯采夫上当,自然是大喜过望,赶紧问道:“那陛下有什么最新的指示没有?”
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暗道: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吧!
但表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陛下对我们內部一些人自由散漫的行为已经忍无可忍了,再这么像一盘散沙,我们必然要被那些自由分子各个击破……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將大傢伙团结起来,统一思想一起行动……”
老阿德勒贝格听得那叫一个无语,倒不是说这话不对,而是这完全属於正確但毫无意义的废话。
谁还不知道要团结,但是跟谁团结啊?
是团结在你波別多诺斯采夫周围,还是团结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周围?
不同的人可是有不同的想法,你们二位不分出胜负,恐怕永远都別想谈什么团结!
只不过这话没办法说出口,他只能点头哈腰地陪笑道:“您说得是,团结確实非常重要,也是当务之急……我个人是非常希望团结在您周围为陛下服务的……”
老阿德勒贝格的表態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是意外,因为他以为这只老狐狸的目的就是从他嘴里套情报,可他突然说愿意团结在自己这边,这难道是输诚?
讲实话,波別多诺斯采夫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老狐狸虽然上限被卡死了,但在保守派確实也属於一方诸侯,而且还是那种比较大的诸侯。
如果他真心实意前来投靠,对他的帮助还是很大的。
可问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怎么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以至於竟然愣住了。
“伯爵?伯爵?您怎么了?”
在老阿德勒贝格的连声呼唤下波別多诺斯采夫才回过神来,尷尬一笑道:“抱歉,忽然想起了一些紧要的事情,竟然走神了……”
老阿德勒贝格倒是很想问一问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很快就岔开了话题:“伯爵阁下,您一贯德高望重又深明大义,您愿意协助我一起辅佐陛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可当前我们的困难还很多啊,我觉得……”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留痕跡的就將话题扯远了,而老阿德勒贝格还一点办法都没有,等结束了这个话题差不多就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今晚跟您聊了一阵之后,我感觉前途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像您一样深明大义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必然能够扭转局势反败为胜!好吧,时间也不早了,明早陛下还让我过去商討乌克兰改革的一些问题……千头万绪啊!”
老阿德勒贝格耳朵动了动,一颗愤懣的心这才稍稍平息了一点。他多少觉察出了一些端倪,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带著他东拉西扯聊这么多废话是什么意思了。
还不就是觉得他的投靠不够有诚意,所以也只是敷衍。当然啦,为了表彰他前来投靠,对方也是愿意给那么一丁点消息的——那就是乌克兰改革恐怕还有说法,很有可能陛下並不满意改革派的做法,正在商討看有没有什么对策。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围绕乌克兰改革问题陛下很快要发动反击,这確实有可能引爆新一轮衝突啊!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嘴巴还是太紧了,仅仅之露了一点点口风,具体会有什么反击措施,激烈程度几何一概都没有讲。
嘖……
老阿德勒贝格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只不过他也知道这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极限了,除非自己真的毫无保留地投靠过去,否则人家绝不会说明白。
但他怎么可能毫无保留的投靠过去?他又不傻,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有得斗呢!
这个时候就急急忙忙下注实属不智,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一贯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怎么可能在结果没出来之前隨便下注,那不是把自己的路走窄了么!
於是乎他千恩万谢地拜別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准备回去听听小阿德勒贝格有打听到什么消息之后再做判断。
至于波別多诺斯采夫则是望著老狐狸的背影冷笑不已,你丫的就傻乎乎地去关注乌克兰改革问题吧。等你反应过来是乌瓦罗夫伯爵出事之后什么都迟了,这一轮大餐註定了没有你的份!
只不过老阿德勒贝格的行动也给他敲响了警钟,官场之中嗅觉和感观敏锐的人绝对不可以小视。
你看看老阿德勒贝格仅仅凭著感觉就差一点摸到了点子上,如果再不加快速度吞下肥肉,一旦眾人反应过来,那想抢食最肥的那块肉就困难了。
想了想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敢大意,赶紧召集心腹开始制定抢食计划……
第2497章 搏一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97章 搏一把
圣彼得堡的气氛愈发地诡异起来,乌瓦罗夫伯爵曾经的那些心腹们明显能感觉到他们被盯上了。
这几天总是有各方面的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跑来跟他们接触,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又不说清楚,含含糊糊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让乌瓦罗夫党人有些莫名其妙,因为这情况实在太诡异了。作为跟乌瓦罗夫伯爵早已深入绑定几乎没办法跳槽的他们,其实已经开始接受乌瓦罗夫伯爵成为过去式这个现实了。
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挣扎的必要,毕竟这几十年捞早就捞够了,哪怕就是躺倒混吃等死到孙子辈也是不愁吃喝的。
另一方面他们不管是从身份还是从能力上说又很难更上一层楼,而且这些年经歷的风风雨雨也告诉了他们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往上爬的野心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聊胜於无。
总之他们中间的绝大多数已经无欲无求了,甚至不少人觉得乌瓦罗夫伯爵就这么退下去了也是好事。
毕竟这些年担惊受怕他们也是受够了,乌瓦罗夫伯爵下台他们正好光荣退休荣享晚年,舒舒服服过一过安心日子难道不香吗?
可谁能想到不等他们躺倒,突然就变成了香餑餑,这是闹哪样?
难道朝堂上的局势又有变化?
不少乌瓦罗夫党人赶紧私下里聚在一起交流消息互通有无。
“什么?多尔戈鲁基公爵也去找你了?我和尼诺夫都被他叫过去谈话了,没想到你也一样啊!”
“不止多尔戈鲁基公爵,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也许以厚利拉拢我?只不过我胆子小没敢马上答应……这么说的话,你们也被拉拢了?”
“好傢伙!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这是跟多尔戈鲁基公爵槓上了吗?还是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已经正式跟他开战了,现在是战前热身?”
种种猜测让这群乌瓦罗夫党人心惶惶,他们並不觉得被拉拢,或者说现在被拉拢是什么好事。
谁不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啊!
改革派和保守派在角力。保守派內部巴党和波党也是互相別矛头。
不客气地说整个国家都变成了火药桶,只要一颗火星立刻就能炸了。
这么爆炸后果有多严重也只有他们这些从十二月党人起义走过来的老人知道。
一个弄不好整个国家都要被付之一炬,千千万万的生命都要血流成河。
別说那些普通老百姓就是他们这些人恐怕都很难討到好。
他们年纪大了真心是折腾不动了,真心是希望国泰民安別折腾了。
如果这个时候被卷进衝突,他们肯定会变成炮灰,到时候別说退休养老享受生活,全家说不定都要祭天!
所以被拉拢的他们真心是担心得要死,一个个愁眉不展。
“看看你们的样子!”伊尔科维奇很不高兴地教训道:“一个个胆小如鼠,这是好事!有什么好怕的!”
伊尔科维奇的话让眾人有些尷尬,也能看出大傢伙並不认同。
但是呢,他的身份和地位又摆在那里,作为眾人当中跟乌瓦罗夫伯爵走得最近关係最好的人,他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您有伯爵阁下保护,当然不怕……可我们这些人呢?胳膊腿细经不起折腾啊!”
伊尔科维奇冷哼道:“谁说你们胳膊腿细?退一步说,就算你们胳膊腿细,不是还有伯爵阁下给我们做后盾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眾人苦笑不已,乌瓦罗夫伯爵曾经確实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可摺扇盾牌已经垮台了,谁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更喜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是过去式,庇护不了他们了啊!
伊尔科维奇也猜到了眾人的想法,傲然道:“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吃定心丸的……伯爵阁下让我告诉你们,不管是谁拉拢你们许诺给你们好处,都只管照单全收……只有一条,好处可是拿但事情不要做……只要你们继续站在伯爵阁下这边,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伯爵阁下都愿意保护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眾人面面相覷,实话实说这有点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了。什么交好处可以拿但事情却不做?
官场上有这种好事?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
万一出了岔子,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是好惹的,到时候还不得连本带利全都给吐出去,说不定还要赔个底朝天將老命都贴进去啊!
伊尔科维奇斜视了眾人一眼,傲然道:“当然啦,你们要是胆子小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保持原样也可以……但是我可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这一次的机会千载难逢,过了这一村就没有这一店……以后你们可千万別后悔哦!”
刚才还很怂准备摆烂的眾人一听这话又犹豫了,看伊尔科维奇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难道这个便宜还真的能占?
一时间有些人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得不说他们这帮人是又怂又贪,既贪生怕死又见钱眼开,白给的占便宜的机会让他们就这么放过,那也確实有点心有不甘啊!
还是再问问吧!
“阁下,您的意思是伯爵阁下会为我们兜底?可是您也知道的,最近一段时间,陛下对伯爵阁下……不,对我们的態度可不算好……万一……”
伊尔科维奇霸气地一摆手道:“没有什么万一,陛下的態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以前他可能对伯爵阁下有误解,產生矛盾也正常……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们大胆的去做,伯爵阁下保证你们没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讲实话这个喜讯来得太突然了,让他们都无所適从了,这么大一个馅饼从天上掉下来他们都有点不敢接啊!
伊尔科维奇又一摆手道:“只管去做,万事都有伯爵阁下兜底!不要怕!”
终於,有那稍微有野心的人忍不住了,在他们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决定相信乌瓦罗夫伯爵,搏一把再说……
第2498章 皇帝也缺钱(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98章 皇帝也缺钱(上)
“成果斐然?”
亚歷山大二世抬起头看著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眼睛,他並不是特別信任这个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心腹,总觉得他做事不靠谱。
就比如现在对方告诉他说拉拢收买分化瓦解乌瓦罗夫伯爵的势力进行得十分顺利。不光是亚歷山大勃诺夫决定前来投靠更是有大量的前乌瓦罗夫伯爵的心腹选择“弃暗投明”。
亚歷山大二世缓缓地问道:“有多少人决定弃暗投明?”
多尔戈鲁基公爵骄傲地回答道:“有十二人之多,这些人都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干將……”
亚歷山大二世自动屏蔽了干將之类的废话,他太明白这里头的头了。乌瓦罗夫伯爵哪有那么多干將和心腹?如果他真有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被他一个刚刚登基的新沙皇三两下就赶走?
恐怕所谓的干將也好心腹也罢都是些小卡拉米,多尔戈鲁基公爵这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好彰显他立下了大功。
亚歷山大二世对这种套路是见怪不怪了,因为有一个算一个他的臣子们都是这个臭德行,都是找到机会就要设法吹嘘自己,然后伸手要好处,恨不得逮著癩蛤蟆撰出黄金。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已经见怪不怪,在评判臣子的功绩时已经能自动地挤出其中的水分了。
自然地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所谓的功绩他也就每当一回事儿了。
“很好,再接再厉,爭取儘快接管乌瓦罗夫伯爵的势力……对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些遗憾,很显然他的报功和忽悠没能成功,亚歷山大二世显然对他的工作成果並不是特別在意,这让他早就准备的一整套吹嘘手段没有了用处。
不过他也没有特別遗憾,因为这种情况他有所预见。毕竟亚歷山大二世对他之前的工作是不满意的,想要扭转负面印象肯定需要大量的努力大量的成果以及大量的时间。
多尔戈鲁基公爵相信这些都不会是大问题,因为他已经有了良好的开端,只要將乌瓦罗夫伯爵的政治遗產全盘接收完毕,这份功绩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看不到。
更何况这次的工作中他也没有忘记为自己增强实力,不少被他拉拢的人都成为了他的小弟,隨著实力的增长他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到时候他多少也算一方人物,亚歷山大二世想不重视他都不行!
想到这里他觉得信心满满,当即朗声回答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暂时没有任何异动,我採取的声东击西转移视线的法子看来非常有效!”
多尔戈鲁基公爵毫不客气地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他出的主意占为己有。对此他毫无心理负担,要是连这点脸皮都没有还混什么官场?
亚歷山大二世又瞥了他一眼,不过依然没有更多的表示,看不出他是不是满意和高兴。
这多少又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添加了一点挫败感,他就不明白了,难道这么成功的欺敌战术也不值得表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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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这点愤懣很快就被亚歷山大二世接下来的话衝散了:“保持密切关注,切不可掉以轻心,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对付,决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在接近胜利的时候掉链子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点头称是,至於心里是不是不以为然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亚歷山大二世又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多尔戈鲁基公爵马上回答道:“陛下,我准备继续拉拢更多的乌瓦罗夫伯爵的干將,爭取彻底地將他们融为己用……不过这需要您的配合,是否可以快一点將相关条件落实呢?只有儘快落实这些那些人才会真的信任我,从而真的投靠过来。”
说起这个亚歷山大二世就觉得头疼,多尔戈鲁基公爵一口气拉拢那么多人,每一个多多少少都有些条件,要么要官要么要钱,可问题是官位从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那么好腾位置?
总不能为了拉拢这批二五仔將他真正的心腹和换下来腾位置吧?
不光是官位的问题,钱也是大问题。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狮子大开口,少於十万卢布就没办法打发。
问题是国库紧张啊!
亚歷山大二世已经在用自己的小金库补贴了,那叫贴得一个肉疼啊!上百万卢布就这么扔出去了,天知道后面能不能听到一点响声。
不过他还没办法指责多尔戈鲁基公爵,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今天扔出去的钱迟早都能收回来。
只不过他这边著实有点紧张,有点周转不开,只能回答道:“这方面我正在想办法,官位的问题需要慢慢协调,这个急不来!至於钱,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经济困难,我慢慢调剂吧!”
这可不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想要的答案,时间不等人啊!慢慢调剂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就算他愿意等人家也不愿意等不是,再说了乌瓦罗夫伯爵万一翘辫子呢?一旦消息传开了,那不是全完了!
亚歷山大二世沉著一张脸,他当然知道时间不等人,可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又不是哆啦a梦,想要什么就能拿出什么。
“先安抚他们,让他们多一点点耐心……我儘量想办法!”
亚歷山大二世所谓的办法其实就是想办加税,再刮一刮地皮唄。只不过俄罗斯这块穷困的地皮已经不是那么好颳了,毕竟他老子之前因为克里米亚战爭的关係颳得太狠了,再刮那就真的一点儿皮肉都不剩了。
“伯爵,你的人脉关係很广,有融资的渠道吗?”
刮不了地皮或者说刮地皮还不够亚歷山大二世也只能想办法借贷了,在他看来只需要短时间周转一下,等来年的税收上来了把这个窟窿堵上就是了。
於是乎他找来了老阿德勒贝格,想看看这个老傢伙那里有没有低息贷款的渠道……
第2499章 皇帝也缺钱(下)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499章 皇帝也缺钱(下)
老阿德勒贝格很是懵逼,亚歷山大二世急急忙忙召见他,他还以为出大事了,尤其是联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透露的小道消息,他以为亚歷山大二世这是正式准备在乌克兰搞事情了。
结果呢?
结果人家问的是借钱的事儿!!
好傢伙,什么时候沙皇也缺钱了?
倒不是说歷代沙皇都没有因为钱发过愁。严格意义上说沙皇们一直以来都为钱头疼,毕竟像俄罗斯这种在欧洲算落后的国家每年的財政收入只有那么些,而歷代沙皇一个个又都是钱的好手。
往好听了说歷代沙皇们都有雄心壮志,而往不好听了说就是好大喜功穷兵黷武。
总之如果让沙皇敞开了霍霍,国库里估计一毛钱都剩不下,甚至倒欠一屁股烂帐也是正常。
所以沙皇们还是很缺钱的,只不过缺的是国库的钱。至於他们自己的私人小金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这方面沙皇富得流油,那是真心一点儿都不缺钱,隨便养几个妹纸出去的钱都能嚇死你。
所以老阿德勒贝格听说亚歷山大二世准备私人借款的时候,那份惊讶自然就不用提了。
他完全想不出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就突然缺钱了,按道理说不应该啊?
他自然要特別確定一番:“陛下,您確定您需要私人借款?而不是国家借款?”
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沙皇私人借款自然是他自己还,而国家借贷则由政府承担。以当前俄罗斯的情况来说国家財政確实紧张,確实找点门路借钱是正常的。
可如果是亚歷山大二世私人借款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还不上钱的话那就很尷尬了。
亚歷山大二世也有点尷尬,因为歷代沙皇干私活就没有缺过钱,可是谁能让多尔戈鲁基公爵给他开了个大的,一口气拉拢那么多人,那叫一个钱如流水。
他私人小金库里的两百多万卢布根本不经糟蹋,如今已经告急了,而下面还有大半年要过日子。
他们一家子的日常开支以及养小情人都要钱,不借点钱这日子还真的没法过了。
亚歷山大二世咳嗽了两声回答道:“是我私人要用钱,最近有一些很好的投资项目,急需大量的资金。”
亚歷山大二世的解释根本就没办法让老阿德勒贝格信服,信了你个鬼的投资项目,谁不知道皇室一贯保守,对搞投资压根就没兴趣,有钱除了买地皮就是囤农奴,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压榨农奴。
可如今在改革的风口上,不可能再大量的买农奴,至於土地?西欧部分哪里还有特別肥沃值得开垦的土地?总不能您上西伯利亚买地皮吧?
反正他是不相信亚歷山大二世会搞什么投资的,只当这是个幌子和藉口。
这让他愈发地觉得亚歷山大二世借钱的真实目的恐怕不简单,搞不好就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提到的事情有关。
只不过显然他並不算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所以对方根本没想过要告诉他,哪怕是需要他帮忙借款也是遮遮掩掩。
讲实话这让老阿德勒贝格很是挫败,想当年尼古拉一世在的时候那里是这个样子。这一类的脏活累活他肯定有份参与。
是的,干脏活累活最能看出你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只有领导真正信任的心腹才有资格做这些事情。
如果没有这个资格,那就代表你压根不算领导的心腹!
老阿德勒贝格做梦都想成为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只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必须一步一步贏得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相反如果急吼吼地凑上去恐怕会適得其反。
心中有了判断之后老阿德勒贝格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朗声回答道:“陛下,如果是您私人需要借款,我向您推荐以下几个银行……他们资金雄厚保密严格利息合理,一定能满足您的需求!”
亚歷山大二世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並不是特別信任老阿德勒贝格可是有一说一,这位確实很知趣。立刻就明白他最关键的需求是什么。
他最在意的无非就是能借多少钱、利息是不是合理以及最关键的一定要高度保密。
如果让外界知道了他借钱的消息,那有心之人肯定会產生猜测和联想。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这种熟悉他的人来说搞不好就会意识到不对劲,那时候就会生出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亚歷山大二世刚想说你绝对上面那几家银行哪一家最好就听见老阿德勒贝格压低了嗓音说道:“只不过……陛下,我觉得如果是您私人需要借款最好不要直接跟这几家银行打交道,毕竟有些事情传出去影响不好,事关您和皇室的声誉,我觉得您如果確实很需要钱,还有其他的操作办法……”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他狐疑地望著老阿德勒贝格想不出还有什么更保密的操作办法。
老阿德勒贝格笑著解释道:“其实陛下您可以不用出面,完全可以让其他人代劳,由他们出面跟银行接洽,以他们的名义贷款,这样最为保密可以说万无一失!”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眼前一亮,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个办法的好处。出面贷款的是其他臣子,自然地牵扯不到他自然就不会影响皇室和他个人的声誉。
另外有臣子出面贷款保密程度更好,就算是被別人知道了也无法知道真正需要用钱的是他这个沙皇。更不可能知道这些钱究竟用在了哪里!
这確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他不由得向老阿德勒贝格投去了讚赏的目光。
这个眼神可是让老阿德勒贝格高兴坏了,多长时间了?差不多一两年了吧?
只有他懂得这种眼神意味著什么,尼古拉一世在世的时候他就经常受到这样的表扬,而在亚歷山大二世时代这还是头一遭。
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开始,相信只要他继续努力,很快这样的眼神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那时候他就能重回巔峰了!
第2500章 实在是高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00章 实在是高
亚歷山大二世高兴坏了,老阿德勒贝格这个主意实在太符合他的需求了。
既能解决用钱的问题,还不用担心影响声誉,更重要的是他还看到了一种考验臣子的办法。
你看看,愿意帮他借钱分忧的自然是好臣子,是自己人。而犹犹豫豫或者乾脆不愿意的,那自然就是有二心。
这么简单好用的法子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这一刻亚歷山大二世真的改变了对老阿德勒贝格的看法,他觉得这种老爹时代遗留的老油条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但前提是得用对地方。
就他自己的感觉来说吧,他觉得老阿德勒贝格用来干正经事肯定是不顶事的,那种活计只適合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样的臣子。
但这个老傢伙用来搞歪门邪道,用来出歪招那就用对地方了。这一肚子坏水不用来干这个实在太可惜了。
“很好,还是伯爵您有办法,我就知道找你一定没错的!”
心情愉悦的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不会吝嗇表扬,当即不要钱的好话就跟开了闸似的给老狐狸一通猛灌。
也就是老狐狸以前被尼古拉一世灌多了迷糊汤早就有了免疫力,否则非得被他整得晕头转向不可。
亚歷山大二世这里正高兴著呢,谁想到老阿德勒贝格带来的惊喜是一个接著一个。
这只老狐狸諂媚地说道:“陛下,如果您许可的话,我愿意亲自出面协助您贷款,保证一定严格保密……”
亚歷山大二世眨了眨眼,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不敢相信老狐狸竟然愿意接下这个苦差事,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活,这老头难道疯了?
老阿德勒贝格肯定没疯,相反此时此刻他是异乎寻常的清醒,因为他知道想要成为沙皇的心腹,那就得捏著鼻子吃翔。只要能豁出去干脏活累活,沙皇想不欣赏和喜欢你都难!
尤其是对他这样的前朝遗留臣子来说,豁出去不要脸地为沙皇服务,藉此挽回他在沙皇心中的地位,这笔买卖绝对不会亏。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伯爵,您真的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老阿德勒贝格诚挚地渴求道:“陛下,请您务必將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保证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亚歷山大二世有些激动,老阿德勒贝格的行为確实让他有些感动,谁不喜欢主动干脏活的臣子呢?
顿时他龙顏大悦,说道:“伯爵,您的忠诚令我感动,但是我必须提醒您,这一次需要的资金比较多,您確定能够完成任务?”
老阿德勒贝格一点儿都不带犹豫地,断然回答道:“请您务必信任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亚歷山大二世高兴地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我大概需要一百二十万卢布,您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
一百二十万卢布多吗?
那自然是很多的,但老阿德勒贝格压根就没有一点犹豫,立刻就回答道:“陛下,明天早上我会將钱送到!请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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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动容了,一天就能完成任务,不!应该说半天就能完成任务,这实在太让他满意了!
对这么识时务又能干的臣子必须得褒奖,他立刻说道:“也不用那么著急,三天吧,三天內完成任务,我將亲自给您授勋!”
老阿德勒贝格立刻躬身回答道:“陛下,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也是身为臣子的义务,无需嘉奖,这都是我分內的工作!”
亚歷山大二世高兴坏了,觉得老头的觉悟实在太高了,如果每个臣子都像老头一样识趣那该有多好?
只可惜这只是奢望,不要说每个臣子都像老头了,就是每个臣子都像多尔戈鲁基公爵一样他就谢天谢地了。
他决心了,如果老阿德勒贝格真的能如期完成任务,那他一定要將他树立为榜样,要让每个臣子都向老头学习!
亚歷山大二世的想法老阿德勒贝格並不清楚,因为对老头来说这就是个良好的开端,只要能重新贏得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別说区区一百多万卢布,就是再翻个一倍两倍他也完全不在乎。
“一百二十万卢布,明天早上就要用?”
小阿德勒贝格被嚇了一跳,因为这么多钱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拿出来,真心是有点困难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不明白老爹为什么要这么傻?
老阿德勒贝格白了他一眼,教训道:“我之前还以为你长进了,现在看来也没长进多少!只需要一点点小钱,就能重新贏得陛下的信任,这么简单划得来的事情抢都抢不来啊!你竟然还不愿意,真是鼠目寸光啊!”
小阿德勒贝格不敢跟自己老子顶嘴,但他还是忍不住嘀咕道:“一百二十万卢布可不是小钱啊!”
老阿德勒贝格哼了一声教训道:“和今后的收益相比这就是小钱,你想想看只要重新贏得了陛下的信任,我们的地位就稳固了,甚至还有机会往上爬,这是能用钱买回来的吗?傻小子,这种机会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赶紧接住吧!”
小阿德勒贝格苦笑道:“问题是这么多钱,这么短的时间……我们的流动资金一下子就要被抽空,很可能还需要变卖一些不动產……要不,我设法去借一点?”
老阿德勒贝格一摆手道:“不要去借钱!就用我们自己的钱,就卖掉一些不动產好了!这么做效果更理想!”
小阿德勒贝格皱眉道:“可是您不是跟陛下说去借钱吗?为什么要自己填这个窟窿?”
老阿德勒贝格哈哈大笑道:“傻小子,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如果去借款给陛下,陛下知道了顶多也就是觉得我能干……但如果我砸锅卖铁给陛下將钱凑出来了,陛下会怎么想?他恐怕只会觉得我忠诚吧?”
小阿德勒贝格顿时就回过味来了,完成一向任务最好的办法,不是做得有多漂亮,而是让发布任务的人感动。感动了他留下的可不仅仅只是一点点好印象,而是发自內心的亲近,哪个效果更好还用直说吗?
第2501章 很不满意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01章 很不满意
老阿德勒贝格的动作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力,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保密,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严格保密亚歷山大二世怎么知道他的一番“苦心”呢?
光做不说话那可是傻把式,他这种官场老狐狸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个老傢伙是几个意思?为什么突然变卖家產?”
波別多诺斯采夫是那个特別留心老阿德勒贝格一举一动的人,自然被老狐狸的迷之操作给搞蒙了。
一般而言对他们这个级別的大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变卖不动產的,毕竟在俄罗斯最保值的就是田地和农奴。
而老阿德勒贝格倒好,没见他遇到什么过不去的事儿,突然就甩卖家业,价值还特別巨大,这很容易引起误会好不好。
什么误会?
要知道当前保守派的形势可不算好,下面的人都是人心惶惶,生怕一觉醒来保守派就彻底歇菜成为过去式,然后就是彻底改革彻底地废黜农奴制度。
那样一来哪里还有他们的生存空间?
钱没了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这意味著跟著保守派將毫无前途可言。
官场上再也没有进步的可能,將被彻底的边缘化,这才是他们最害怕的事情。
而老阿德勒贝格甩卖家產的举动就很容易引起这方面的误会。如果他不是准备提桶跑路,何必清仓大甩卖?
试想一下连老阿德勒贝格这个级別的大佬都混不下去了,他们这些小卡拉米能有活路吗?
尤其是老阿德勒贝格消息灵通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他的举动很难不引起猜测,难不成是老狐狸提前知道了什么这才提桶跑路?
这么说吧,老阿德勒贝格的行动彻底搅乱了局势,让本来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保守派分子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效仿他开始捲铺盖跑路了。
“这个老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被气坏了,之前他觉得老狐狸还是有眼光的,知道提前向他输诚,可现在看来这个老东西分明是根搅屎棍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手下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们也看不懂老阿德勒贝格的操作,甚至此时此刻他们也有些担心,正在考虑是不是也应该未雨绸繆一下?
尤其是他们中间不少人可是知道老阿德勒贝格搞骚操作之前是见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难不成是自家老大透露了什么秘密消息给他?
有心之人马上就问道:“伯爵,之前阿德勒贝格伯爵不是跟您碰过头吗?您那时候就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
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意识到下属们的小心思,因为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当时没见那只老狐狸有什么不对劲啊?
下属们又问道:“您確定?也许当时您无意间透露了什么消息给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更是懵逼,他透露了什么消息给那廝?不就是个假消息吗?那个消息不至於引起那只老狐狸的异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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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地他是矢口否认,但是他的手下可不傻,多多少少能看出他有些言不由衷,自然地愈发地相信这里头有说法——也许真的有什么神秘的不利消息,確实需要早作准备啊!
於是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继老阿德勒贝格的异动之后,不少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心腹也开始甩卖家產,这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效果,一时间保守派们更加的沮丧,恐慌开始蔓延了。
“什么情况?波別多诺斯采夫疯了吗?”
紧接著懵逼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他这边正在兴高采烈地接收乌瓦罗夫伯爵的官场遗產,谁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圣彼得堡就乱了。
一点儿徵兆都没有,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事情已经变得有点不受控制了。
作为第三部的二把手,作为亚歷山大二世在第三部的耳目,这么严重的情况他肯定得搞清楚原因,否则亚歷山大二世追问起来他怎么解释?
“你们不是盯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吗?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他故意搞得鬼?”
面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质问他的手下也是一脸懵逼:“公爵,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举动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脸不相信地质问道:“那他的人怎么突然就开始发疯了?”
手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哎!”
多尔戈鲁基公爵揉了揉太阳穴,实话实说他对这群无能的手下很是无语。他是这么英明神武怎么手下人都是猪头呢?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到,什么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这是要累死他吗?
他很想让这群废物统统滚蛋,但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忍住了。
真要赶走了这群废物,谁帮他做事?
这些废物已经是他精心挑选后的结果呢?换掉了他们新来的那帮恐怕更加废物!
“你们立刻出动,儘快搞清楚事情的源头是什么?”多尔戈鲁基公爵想了想又吩咐道:“你们刚才说阿德勒贝格伯爵也参与了这次的骚动是吧?”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他陷入了沉思,如果有异动的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个那还好说,连老阿德勒贝格也参与其中,这问题就大了。
那只老狐狸一向消息灵通,难道真有事?
多尔戈鲁基公爵有想法直接去找老阿德勒贝格问个明白,但转念一想那只老狐狸油滑成性,指望从他嘴里套出真话来无异於痴人说梦。
再说了这个老傢伙一向左右逢源当骑墙派,一直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摇摆,要不要借著这个机会给他一点顏色看看,让他再也不敢骑墙呢?
心里有了主意的他立刻採取了行动,二话不说赶去覲见亚歷山大二世,他得赶紧通报这个重要的情报顺带打小报告!
只不过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没想到的是,他的小报告似乎让亚歷山大二世很不满意,后者似乎对他针对老阿德勒贝格很不满意!
第2502章 白费心机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02章 白费心机
第2502章 白费心机
“公爵,你急匆匆求见,就是来告诉我一些胆小鬼陷入恐慌的原因是阿德勒贝格伯爵处置了一些私有財產?你不觉得这种理由很可笑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些懵逼,他不明白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突然开始维护老阿德勒贝格了,明明前一段时间这位陛下还公开吐糟说那位是只油滑的老狐狸根本不可信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之前做好的准备全部落空了,如果依然按照原计划行动那就是自討没趣。
他赶紧解释道:“不,陛下!您误会了!我仅仅只是向您陈述事实————
当前一些人確实陷入了恐慌,尤其是当他们发现阿德勒贝格伯爵变卖家產之后这种恐慌的情绪就进一步蔓延了,如果不加以遏制后果不堪设想啊!”
亚歷山大二世只是冷冷地看看他,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是越来越不耐烦了,这个傢伙做事不怎么样,但搞滑头却很拿手,你以为换一套说法就能掩盖你居心厄测吗?
不能!
亚歷山大二世冷冷地问道:“那你想怎么遏制恐慌蔓延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不是可以警告,不!提醒一下阿德勒贝格伯爵消除影响,不要再做影响大局的—“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他注意到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很不好看,很明显这是不满意他的提议。
只不过这话他又不能不说,毕竟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老阿德勒贝格搅局坏了好事!
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教训他,只是冷冷地说道:“公爵,你不觉得这个建议很荒谬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一凛,知道事情愈发地不妙了,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接著质问道:“先不说那些胆小如鼠的傢伙陷入恐慌是否跟老阿德勒贝格伯爵有关係-----就按你的说法,算他们有关係,可我问你阿德勒贝格伯爵处置自己的私人財產,这如何禁止?我们国家有哪一条法律禁止了这种行为?”
不等多尔戈鲁基公爵说话亚歷山大二世厉声教训道:“而且难道你不觉得真的这么做了那才会授人以口实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话不无道理,有种事情叫越抹越黑,官方越是解释老百姓就是越是不相信。
有时候不解释还好,一旦官方亲自下场解释了,那不是真的也会被默认为真的了!
简直就是好心帮倒忙!
那么多尔戈鲁基公爵是没料到这种情况吗?
当然不是,他很清楚有这样的可能。但是对他来说打击老阿德勒贝格这个异己分子是屁股问题。谁让这个老傢伙跟他的老大不是一条心,所以就算会越描越黑那也得先收拾你。
只要收拾了你,就算后果有点难堪那又如何?他首要的任务是维护本集团的利益好不好!
这就是结党营私的恶果。各种山头主义各种小集团的內订极大的伤害了保守派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因为大傢伙的想法都跟多尔戈鲁基公爵一样,只管自己他人的死活根本无需在意!
可是亚歷山大二世受不了这个,自然一眼看穿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小心思之后他是怒不可遏。
站在他的角度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行为完全无法接受。本来嘛!老阿德勒贝格是为君分忧,忠心耿耿地帮忙搞钱,可你多尔戈鲁基公爵倒好,竟然告刁状打击忠臣!
更何况老阿德勒贝格搞钱就是给你多尔戈鲁基公爵用的,如果不是你这边要钱要得急,他至於变卖家產吗?
结果你不光一点儿感激之情都没有,反手还扣帽子诬陷人家,你说说你这还算人吗?!
亚歷山大二世出奇地愤怒了:“公爵,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你难道就不能胸襟开阔一些吗?大敌当前的时候,你不想著打击敌人,却对自己人开刀,这样的行为绝对不可接受!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还敢有下一次,后果自负!”
多尔戈鲁基公爵差点被嚇瘫了,这一通闷棍给他敲的眼冒金星,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没道理啊!
他想不通原因,而亚歷山大二世也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多尔戈鲁基公爵根本不需要知道其中的缘由,首先他这个沙皇解释清楚了会有点没面子,总不能告诉这廝他口袋里没钱了,只能让老阿德勒贝格帮忙想办法吧?
其次,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老子尼古拉一世不止一次地告诫过他:不要跟臣子把话说得太清楚,不需要给他们清晰的理由。必须让他们明白一点:沙皇说你错了那你就是错了,至於错在哪里?自己好好想清楚!
以前他当皇储的时候还觉得这么做有点不讲道理,但等他坐上了皇帝的宝座之后才发现这么做有其道理。如果事事都要皇帝说出个所以然来,他非得累死不可,更何况有些事情就不能说清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所以尼古拉一世这一招那確实好用,反正他现在是充分理解了自己的老子!
多尔戈鲁基公爵真的嚇坏了,两条腿瑟瑟发抖,靠著仅存的一点意志力在坚持。
对此亚歷山大二世十分满意,不过他也知道一味的施压也不是上策,得刚柔並济,毕竟他现在还需要这个蠢货做事。
停顿了几秒钟亚歷山大二世放缓了语气问道:“接收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最新的成果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鬆了口气,知道今天算是到此为止了,他赶紧回答道:“正在有条不的进行之中,我又说服了其他几个人,只要资金到位他们立刻就会为您所用。”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里喷了一声,因为这个结果並不能让他满意,他更希望那些原本忠於乌瓦罗夫伯爵的人无条件的改变立场,而不是討价换件捞够了好处之后才改换门庭。
后者这叫做生意,可以想像只要价钱合適这帮人隨时都有可能再次“转会”离开,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第2503章 不认同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03章 不认同
第2503章 不认同
亚歷山大二世很清楚,用钱买来的人是靠不住的。今天他们可以为钱背叛乌瓦罗夫伯爵明天他们一样能为钱背叛自己,
自然地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所谓的工作成果他真的不是特別在意,对他来说这项工作的重要性远没有前者自认为的那么高。
多尔戈鲁基公爵愈发地觉得有些不妙了,他能觉察出亚歷山大二世的不在意,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陛下,相信很快我们就能彻底地瓦解乌瓦罗夫伯爵的势力,將他的人马收为己用之后,相信一定能够压制住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这將为我们击败自由分子奠定坚实的基础!”
多尔戈鲁基公爵並不是想要彰显自己的功绩,他这么说话的目的其实是为亚歷山大二世加油鼓劲。
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显得意兴阑珊恐怕是对前景不抱希望了。所以必须要让这位陛下意识到困难是暂时的而前景是美好的!
只不过他显然没有搞清楚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思,对未来他並没有丧失信心,他仅仅只是单纯不欣赏多尔戈鲁基公爵罢了。
自然地这番加油鼓劲有点对牛弹琴的意思,这愈发地让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不妙了。
他忍不住问道:“陛下,您是不是有烦心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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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百了他一眼,心道:我的烦心事就是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傢伙,但凡你们自觉一点我都会好很多!
“你们努力工作就是我最大的欣慰!”亚歷山大二世冷冷地说道,“但你们的工作態度显然並不能让我感到欣慰!”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尷尬,他自认为工作態度没有任何问题,他都这么积极主动了还能怎么努力?
好在他还是知道当面跟沙皇顶牛是最愚蠢的行为,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批评。
按说都到这份上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应该老实滚蛋了吧?
不,他还就是不走,眼巴巴地望著亚歷山大二世说道:“陛下,那近期人心惶惶地问题怎么处理呢?不能放任不管吧?”
亚歷山大二世很不高兴地看著他,他並不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基於忠心才住这个问题不放的,他绝对对方就是还没有接受教训,依然想对老阿德勒贝格做文章。
自然地他很不高兴:“这点小事你难道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吗?我告诉过你了,眼光要放开阔一些,不要那么小肚鸡肠!阿德勒贝格伯爵的行为无可挑剔,你就不要鸡蛋里挑骨头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感觉那个冤枉啊!
他怎么就鸡蛋里挑骨头了?他是忠心耿耿啊!他是为了防微杜渐啊!
再说了,刚才你都那么维护那只老狐狸了,我哪里还敢不开眼找他的麻烦。我真的只是担心人心浮动会酿成大乱子啊!
这番解释並不能让亚歷山大二世信服,对他来说解释就是掩饰,而且这种解释也太苍白了。
他怎么就不相信几个胆小如鼠的傢伙会酿成大乱子,对这种人只要嚇嘘嚇唬不就老实了?
不过他也不好再给多尔戈鲁基公爵更大的压力了,毕竟还指望这廝干活,抽几鞭子之后总要再给两根胡萝卜。
所以他放缓了语气交代道:“对待恐慌情绪一方面多做解释工作,让那些胆小鬼放宽心,其次你们第三部必须做好引导工作,要严厉地打击那些风点火的傢伙,只要管住了那些乱嚼舌头的嘴巴,一切自然就会恢復平静!”
说著他严厉地叮嘱道:“至於其他的一些现象,比如正常的经济活动,
就不要横加干涉了!当然啦,那些跟风的傢伙还是有必要教训的,但也要注意方式和方法---具体的你自行把握吧,你们第三部不就是干这个事情的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那叫一个不忿,因为亚歷山大二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打击其他人可以但不能涉及老阿德勒贝格,这是红线坚决不准踩!
他就不明白了,那只老狐狸究竟给亚歷山大二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这位陛下如此维护他。
当然啦,不忿归不忿,他还是有分寸的,知道这一次別想拿老阿德勒贝格怎么样了,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冬宫,將全部的怨气都发泄在了那些跟风变卖家產的胆小鬼头上。
而这很快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保守派內部自然一片譁然,流言更是层出不穷。
这自然是瞒不过外人的眼晴,只不过改革派並没有贸然介入,因为尼古拉.米柳亭等人早就有了交代,当前以谨慎观察为上,专心解决乌瓦罗夫伯爵那一头的问题再说。
当然啦,也不是所有的改革派都那么老实,还有一小撮非主流改革派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那么这一小撮人是谁呢?自然就是前一段时间被整得灰头土脸的康斯坦丁大公一伙人。
实话实说,这一段日子大概是康斯坦丁大公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了。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这么狼狐过,犹如过街老鼠的他一度只能窝在家中闭门谢客。
在改革派中他已经彻底失势了,除了极少数追隨者之外,如今改革派见了他都要唾弃一口,那叫一个人嫌狗厌。
这让他是相当的沮丧,一度的他以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就此终结,恐怕这辈子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但保守派突然的內乱让他看到了机会,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挽回自已在改革派中的声望。
他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是不是可以狠狠地收拾一下这些惊慌失措的保守分子,这些傢伙已经嚇破了胆,应该很好对付!”
讲实话普罗佐洛夫子爵对此並不是特別认同,因为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现在心態很有问题。以前的他哪怕是跟亚歷山大二世正面硬槓也不缺乏勇气,而现在竟然一心只想著虐菜了。
虐菜有什么意义?这些保守派的小嘍囉就是虐杀一箩筐又怎么样?
能重新让改革派觉得你是条汉子是个人物,能让他们扭转对你的负面印象?
第2504章 爱咋滴咋滴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04章 爱咋滴咋滴
第2504章 爱咋滴咋滴
普罗左洛復子爵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虐菜,也不是急吼吼的表现自我,而是老老实实地沉淀下去,耐心地等待上一次惨败的负面印象淡化。
用华夏的古话说康斯坦丁大公如今是潜龙勿用的时候,这时候不管做什么都是自討没趣都是无用。
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消停一下,不管是沉下心积累实力还是重塑形象都需要戒急用忍。
可你瞧瞧他现在是怎么做的?
就跟火烧了屁股的大马猴似的,一刻都不想消停,还是在那里上下跳,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不要忘记了他似的。
问题是这有用吗?
如今改革派的眾人对你前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那不是一般的印象深刻,
没人喜欢看见你。
可你还嫌不够丟人似的,不断地要在他们眼前晃悠和瑟,你这不是故意拉仇恨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嘆了口气,劝道:“殿下,我觉得这並没有什么用处。
那些小嘍囉没有您他们一样能够解决,根本就显示不出您的重要性-—-更何况上次的风波还没有完全过去,您这时候站出来恐怕很难获得-—--贏得他们的认同。”
普罗左洛夫子爵本来想说你很难获得他们的谅解,但是话到了嘴边他还是给改了。
因为康斯坦丁大公並不是什么乐於接受劝诫的人,上次的事情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任何人提起这一茬就等於是公然打他的脸,他能高兴?
普罗左洛夫子爵可不傻,他劝诫归劝诫但不会真的豁出去帮助康斯坦丁大公改正。
对他来说康斯坦丁大公愿意改固然更好,可如果你抗拒改正那他绝对也就是点到为止。
果然康斯坦丁大公不高兴了,他抱怨道:“那我该怎么贏得他们的认同,你什么都不让我做,难道一天天的宅在家里装死就能让他们回心转意?”
不等普罗左洛夫子爵解释他又道:“这就是等死,你愿意等死我可不愿意!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立刻改变这种被动的態势!“
普罗左洛夫子爵在心里头嘆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样,这位大公爵一直以来的问题都是眼高手低过於心急。
急有什么用?
说不好听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越是著急就越是会坏事。
『殿下,我能理解您急迫的心情,但是我必须提醒您,急没有任何用处------请您回想一下吧,之前您每一次急吼吼的去做的事情,有哪一件结果是圆满的?我们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吃过无数次亏了,不能再次落入同一个坑里了!”
康斯坦丁大公脸上有些掛不住,哪怕普罗左洛夫子爵已经儘可能的说得很委婉了,但他还是有点被打脸的感觉。
什么叫每一次都是他心急,什么又叫不能掉入同一个坑里了?
说得好像之前的失败都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一个人的过错似的,你这是推卸责任好不好!
顿时他有些生气了:“但这一次不一样,如果我们能抓住机会打击保守派,必然可以重塑形象,让那些人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人!”
普罗左洛夫子爵嘆了口气,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康斯坦丁大公一旦这么说了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再劝下去恐怕反而会招致对方的怒气。
何必呢?
想了想他决心做最后的努力,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还是一意孤行那就让这傢伙自己去撞南墙吧!
普罗左洛夫子爵沉声回答道:“殿下,您真的认为收拾几个小嘍囉就能重塑声望?这现实吗?反正我认为这並不是上策,更何况您要想一想如果您这么干了陛下会怎么看?別到时候您落个两头不討好啊!”
这话太有道理了。康斯坦丁大公之前背弃改革派如果不是有亚歷山大二世的面子在,恐怕他会被改革派彻底地玩死。
哪怕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尽全力保护他,甚至也是在利用他,但说到底如果不是亚歷山大二世的面子他的结果恐怕会更惨,压根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而现在如果他再一次跳反插保守派一刀,那亚歷山大二世会怎么想。恐怕他只会认为康斯坦丁大公是白眼狼对不对。
很显然没有人会继续保护白眼狼的,一旦康斯坦丁大公这么干了,接下来他必然会被保守派针对,那可不是被改革派和保守派夹击了吗?
这种里外不是人的状態等同於自杀,反正普罗左洛夫子爵是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康斯坦丁大公愣住了,显然他並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很有可能他就没觉得这有问题。
果然半响之后他说道:“亚歷山大也不过是利用我,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帮忙,结果呢?最后还不是由我单独承担了一切!”
普罗左洛夫子爵嘆了口气:“殿下,我必须提醒您,在我看来当前还是维持和陛下的关係比较好,哪怕只是表面上维持,都比公开翻脸强!”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显然听不进去,他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哼!我恰恰不这么看,如今我们最需要的不是亚歷山大徒有虚名毫无实质的所谓支持,我们最需要的是重塑在改革支持者中的声望,只有坚决地打击保守分子才能重新贏得他们的爱戴,所以必须当机立断地採取果断措施!“
普罗左洛夫子爵那叫一个无语,你这是把別人当傻子吧?你当机立断地果断虐了几只菜鸡就能挽回人心?这不是扯吗?
算了,心累了,你爱咋地就咋地吧!
普罗左洛夫子爵算是死心了,再也懒得浪费口水,乾脆道:“好吧,既然您决定了,那我只能尊敬您的意见。但我必须要说明,我不赞同这么做!”
康斯坦丁大公没料到普罗左洛夫子爵竟然这么“好说话”,以前某人不是会一直嘰嘰歪歪吗?怎么转性了?
当然啦,某人最后的那番话还是很不中听的,这让他有些气愤,只不过没等他教训某人,普罗左洛夫子爵就乾脆利落地告辞走人了····
第2505章 你不知道?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05章 你不知道?
第2505章 你不知道?
普罗左洛夫子爵现在算是彻底地看穿了康斯坦丁大公,对他的评价是越来越低。如果不是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早就跟对方说拜拜了。
反正他已经算是半躺平了,他给出的建议康斯坦丁大公爱听不听,不爱听他也不坚持,最后吃了亏就不要怨他,
当然他也在积极地观察形势寻找新的可以投效的主人。因为他算是看明白了,康斯坦丁大公不可能成事,必须乘早物色新主人,因为搞不好哪天康斯坦丁大公这条船就沉了。
所以离开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府邸后,他直奔了圣彼得堡小有名气的沙龙沙龙的主人名叫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博布林斯基。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眼熟,是的,这位的父亲就是叶卡捷琳娜大帝和阿列克谢.格里戈里耶维奇.奥尔洛夫的私生子阿列克谢.格里戈里耶维奇.博布林斯基。
虽然这位小私生子並不被罗曼诺夫家族待见,但是凭藉父母亲的关係在俄罗斯上流社会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而到了他的儿子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这一代,虽然更加的被边缘化了,但因为经商有方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比很多老牌破落贵族家庭要舒服得多。
而这也就给了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博布林斯基折腾的本钱,仕途不得意的他將鬱郁不得志的原因完全归咎於当局和罗曼诺夫家族,所以私下里组织了一个不得意者联盟。
將那些破落贵族以及贵族私生子的“优秀”后代都聚集起来,一起吐糟俄罗斯糟糕的体质,控诉社会对他们的不公,並分享最新的各种官场小道消息见闻。
普罗左洛夫子爵是这个联盟的常客,只不过他参加聚会的目的不是为了吐糟什么,而是打探消息。
因为別看与会的人大部分都是些小人物,但他们因为身世和血脉的关係和圣彼得堡各大家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他们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
普罗左洛夫子爵轻车熟路地进入了会场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叶捷门列夫。
这个叶捷门列夫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倒不是说他的身份很显赫很了不得,实际上他就是个小卒子,在贵族圈毫不起眼。但是他有一项能力却是普罗左洛夫子爵特別看重的一一那就是消息特別灵通。
这么说吧,他就是圣彼得堡贵族圈的包打听,只要你想知道哪位爵爷的情报他都能帮你搞来,反正就没有他搞不到的情报,至少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暂时没有遇到过。
“伊利亚,最近过得如何?”他笑吟吟地打著招呼。
“一般般啦,子爵您最近好像过得很精彩啊!”叶捷门列夫笑著回答道普罗左洛夫子爵有些窘迫,他能听出对方不过是打趣,但最近康斯坦丁大公被整得鸡毛鸭血连带著他们这些手下人都跟著倒血霉,这多少还是让他脸上无光啊!
他耸了耸肩装作不在意地回答道:“还好啦,也就是这一阵风,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叶捷门列夫只是笑了笑,不过谁都能看出他並不是特別认同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话,显然他认为就算过了这一阵风康斯坦丁大公也不会有什么起色。
不过他也不会傻乎乎地揭短,所以只是笑了笑道:“那就好,前一段时间我还真有些为您担忧呢?怎么了,找我有事?”
看著叶捷门列夫眼眸中放射出的光彩普罗左洛夫子爵有些头疼,跟太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有些头疼,他们什么都能看穿,想在他们面前掩盖真实意图实在是太难。
而现在他偏偏又不能太早的暴露真实意图,否则圣彼得堡的贵族圈很快就会知道他准备改换门庭另找新主人,这要是传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耳朵里那乐子就大了。
虽然总体而言叶捷门列夫的嘴巴还算紧,但必须看到他就是个该死的情报贩子,任何能卖出价钱的消息他都会出售,虽然他普罗左洛夫子爵不过是个小人物,但谁能保证就没有人盯著康斯坦丁大公?
这些人一旦知道了他要改换门庭,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现在他不希望的就是再生波澜,最好是悄悄地毫无声息的就完成这一切。
他一遍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一遍拉家常似的问道:“有什么有趣的消息吗?”
叶捷门列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有趣的消息可是不少,
但是———.”
说著他就望著普罗左洛夫子爵不说话了,后者自然是秒懂,对情报贩子来说一切都是向钱看齐,没有钱就免谈,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五百卢布。“
叶捷门列夫耸了耸肩道:“这有点不够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没好气地说道:“这是行价!”
叶捷门列夫哼了一声:“这是以前的行价,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涨价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皱了皱眉头,叶捷门列夫的话虽然很气人,但也暴露了一些关键的消息。
情报涨价在圣彼得堡並不罕见,每每要发生大事或者形势非常紧张的时候情报都会涨价。
比如前一段时间康斯坦丁大公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情报就涨了一大截。
可现在风头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按理说价钱也该恢復正常了啊?
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叶捷门列夫嘿嘿一笑道:“怎么?你还不知道?”
这话问得普罗左洛夫子爵想打人,不知道什么?感觉既嘲讽又吊口味!
他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道:“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更何况有些消息也末必是真的!”
这其实就是砍价,意思是说你的消息不一定保真,也许一切不过是烟雾弹呢?
叶捷门列夫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道:“那可不一定,现在外面的风声可是乱得紧,很快就有大事要发生哦!”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一紧,叶捷门列夫的信誉还是不错的,他说有大事发生那就一定有情况,那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506章 稳住!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06章 稳住!
第2506章 稳住!
普罗左洛夫子爵暗暗觉得不妙,如果有大事发生而康斯坦丁大公这个傻鸟还毫无知觉,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这只傻鸟已经彻底的out了!
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亚歷山大二世都不带他玩了。而更可笑的是这只傻鸟还毫无自知之明还想著傻乎乎地搞事情,这不是茅坑里找那啥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一瞬间就有了决断:“800卢布!”
叶捷门列夫摇摇头道:“一千,少一个子都免谈!”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虽然这笔钱了绝对不亏而且说不好还能找康斯坦丁大公报销。但是他总感觉自已像冤大头!
只不过现在他这个冤大头还非当不可了!
“说吧!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叶捷门列夫笑道:“具体的情况一千卢布可不够,我只能告诉您多尔戈鲁基公爵最近正在做一件大事,如果做成了,陛下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將受益无穷!”
普罗左洛夫子爵愣住了,他想过很多就是没想到搞事情的竟然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位第三部的大佬他之前打过一些交道,知道对方也是属狐狸的,狡诈多变能力很不错。
如果是他要搞事情,难道是针对改革派的反击?
普罗左洛夫子爵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上一次改革派的大胜狠狠地打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这位陛下要是不反击那才叫有鬼了。
由多尔戈鲁基公爵出面搞事情反击合情合理!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要反击没道理瞒著康斯坦丁大公啊?
如果有康斯坦丁大公配合再怎么也会力量更大些吧?
叶捷门列夫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讥笑道:“子爵,在免费提醒您一下吧,这次的事情跟自由分子无关!”
这下普罗左洛夫子爵真的愣住了,怎么可能跟改革派无关?难道不是亚歷山大二世要反击?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通透了:不是针对改革派的,那就只能是保守派的內斗了。前一段他就看出来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的矛盾绝对无法调和,这两个人必有一战!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要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较长短夺回保守派老大的位置?
刚想到这里他马上又否决了这个可能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无论如何都必须在圣彼得堡。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老大必须亲自坐镇也得亲自出手,否则仅仅一个多尔戈鲁基公爵恐怕根本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对手啊!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要搞事情的不是巴里亚京斯基,也不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而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准备乘胜追击进一步巩固自己的优势,说不定还想趁机进一步打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彻底地奠定自已的领先地位!
这么一想的话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不告诉康斯坦丁大公很正常。毕竟这是亚歷山大二世心腹集团內部的事情,不可能让康斯坦丁大公插手。
那能不能借著这个机会做点什么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是康斯坦丁大公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是的,虽然是保守派內部撕逼,但谁说就占不到便宜了?
可是这么做有个最大的问题,肯定会得罪亚歷山大二世。如果他的分析是正確的,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不让康斯坦丁大公知道,就是在防著他,就是不希望他多事。
一旦贸然插手,必然会得罪亚歷山大二世。这位沙皇虽然现在的地位並不稳固,但也不是摇摇欲坠,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他不公然反对改革,那改革派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而这就意味著他手中的权力还是有一定保障的,换句话说玩死康斯坦丁大公还是做得到的。
所以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得罪狠了他,后果堪忧。
至少在普罗左洛夫子爵看来这件事的风险和收益还不好衡量,必须慎重。
他急匆匆地抵达了沙龙但又急匆匆地走了,对於他的去而復返康斯坦丁大公很是鄙夷,他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就是个纸老虎,硬气不过三秒钟就打回了原型。
对这样的货色他是看不上眼的,自然地说话的口气就很不好听了。
“子爵,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这是发现自己的错误回心转意了吗?”
如果是以前的普罗左洛夫子爵肯定会被气个半死,但见识过康斯坦丁大公那么多骚操作之后,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更何况他现在只是尽最后的义务,犯不著跟对方一般见识。
他冷冷地回答道:“不,我依然强烈反对在此时跟陛下交恶。之所以前来找您,是我听到了一个消息,我觉得您应该会有兴趣。”
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不相信,他觉得所谓的消息就是个藉口,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掩饰自己心虚的幌子,自然地对所谓的消息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不太可能有兴趣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又在心里嘆了口气,对方的心理活动他太清楚了,肯定是在鄙视他。
讲实话这真的很无趣,普罗左洛夫子爵很想看看他听到自己所说的消息后被打脸是什么感觉。
他也懒得绕圈子了,直截了当的將自己从叶捷门列夫那里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这些消息虽然无法证实一定可靠,但从当前的局势分析,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鑑於当前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之间的斗爭已经白热化,我觉得这段时间您最好还是避免同陛下发生衝突比较好。”
康斯坦丁大公愣住了,他可没想到普罗左洛夫子爵还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卵来。
最主要的是他带来的这个情报还真的很重要,顿时他就有点尷尬了。
谁让他刚才的嘴脸那么难看呢?这下子变成小丑了吧!
也就是他脸皮厚,还能稳住场面,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2507章 嚇一跳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07章 嚇一跳
第2507章 嚇一跳
康斯坦丁大公那叫一个无地自容,当然啦,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了。因为就他那个脸皮厚度想要无地自容真心有难度,这么说吧,他也就是觉得有点尷尬,然后就恢復正常跟没事的人一样了。
原因除了他腹黑之外,就是他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带来的这个消息印证了他的正確性。
你瞧瞧保守派內部又在撕逼了,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的世纪大撕逼,这规模这烈度能小得了?
如果他能够抓住机会乘著这两人狗咬狗的时候给保守派致命一击,那不是向所有的改革派证明他才是最適合当老大的那个人吗?
顿时他一颗心又火热起来了,那一点点尷尬自然瞬间隨风飘散了。
甚至他愈发地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水平太低,你瞧瞧这个人刚才都在说什么?
竟然让他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不是妥妥的傻鸟一个吗?
也就是看在这廝带来了这个重要情报的份上他才懒得跟对方计较,否则非要给这廝一个狗血喷头,让他掩面而逃!
康斯坦丁大公对普罗佐洛夫子爵的评价又低了一个档次,自然地他的態度也就那么一回事了。
“感谢您带来的宝贵情报,给了我相当大的启发,为了表彰您的功劳,
去管家那里申领三千卢布的奖金吧,这是您应得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想呵呵了,三千卢布的奖金,您可真是大方。这么重要的消息就值这几个钱吗?或者说这是钱的事儿吗?
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是见怪不怪了,在康斯坦丁大公这里一切皆有可能。就算哪天这位大公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骚操作他也不会奇怪。
只是这份奖金怎么看都像是羞辱,那是深深刺痛了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心试问一下,他也算是尽职尽责了,对一个忠於职守的人你就是这种態度,这真的合適吗?
那这钱还要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当然要,这是他应得的,更何况这个消息还是他了钱的,难道让他做亏本买卖?
普罗佐洛夫子爵从管家那里拿了钱直接就走了,他离开了圣彼得堡的,
选择前往加特契纳。
为什么?
因为加特契纳的皇村云集著全俄罗斯最有权势的大小官吏,这里消息最为灵通,不论发生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也方便他寻找下家。权贵多了正好方便挑选嘛!
至於康斯坦丁大公,就冲那三千卢布的態度普罗佐洛夫子爵都不想陪他玩儿了。
更何况好言难劝该死鬼,你硬要折腾硬要作死谁也拦住了。反正你想死就自己去吧!
抵达加特契纳之后普罗佐洛夫子爵不是一般的活跃各种沙龙各种聚会是削尖了头往里凑活。
除了想要寻找下家之外,他也是在未雨绸繆,毕竟他都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又要作死了,那肯定得撇清自己啊!
他必须告诉眾人,他跟康斯坦丁大公闹矛盾了,原因是这位根本不听劝。他还必须告诉眾人是康斯坦丁大公自己作死,跟他没关係!
等今后康斯坦丁大公又一脚踢到了铁板上后,他就可以告诉世界他是多么高瞻远瞩,所以给为大佬赶紧来高薪招揽他吧!
这份小心思倒也算不上特別,毕竟他也是被康斯坦丁大公给逼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这么做有点不太厚道,对康斯坦丁大公特別不友好!
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这边满世界编排康斯坦丁大公第三部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是个外行,但这么明显的情况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更何况还有內行多尔戈鲁基公爵和舒瓦诺夫伯爵,这么说吧,普罗佐洛夫子爵当大喇叭的第一天后面两位就收到了消息。
『那个野心家又要干什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向是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的,对亚歷山大二世上次帮助他的行为更是特別不满意。
如今在他看来这就是印证他预测的时候了。你看看这廝是不是要恩將仇报了?所以上一次就应该弄死他!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去冬宫勤见亚歷山大二世,向他通报这个重要的情报当然他的真实目的还是彰显自己的正確,变相地谴责亚歷山大二世指责他干了件蠢事。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冲我—·—-·我们来的?”
亚歷山大二世有点怀疑消息的准確性,因为在他看来康斯坦丁大公就算一万个不靠谱但多少还是应该懂的人情世故吧?
案子刚结束就是过河拆桥恩將仇报,这么搞那是自绝於皇室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断然道:“是的,重重跡象显示他就是冲我们来的!陛下,我早就告诉过您,他这个人野心勃勃毫无廉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亚歷山大二世依然不是特別相信,毕竟这些都只是你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一面之词,天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找个藉口氓毁康斯坦丁大公呢?
只不过这种侥倖心理很快就被粉碎了,因为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急匆匆地赶到了冬宫向他通报了相同的情报,而且他得出的结论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差不多。
这下就给亚歷山大二世整破防了,他很想说这不是真的,但不管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多尔戈鲁基公爵都不可能在这种事情撒谎,更何况势同水火的他们也不可能串通起来撒谎。
也就是说他那个好弟弟真的要背刺他了!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感觉一股无名怒火从胸腔里涌了上来,他並不是没有被人背叛过,但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么无耻的操作手段还是让他怒不可遏!
他狠狠地拍了下一桌子暴跳如雷地吼道:“这个王八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毫无感情根本不懂得感恩——---自高自大又自私自利,哈,现在竟然连最基本的操守都不顾了,我早就应该杀掉他,早就应该杀掉这个祸害了!”
好傢伙,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被嚇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事情有点棘手了—
第2508章 好吧,按你们说的办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08章 好吧,按你们说的办
第2508章 好吧,按你们说的办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康斯坦丁大公要搞事肯定要收拾,但是往死里收拾就不太合適了,
倒不是他们“怜惜”康斯坦丁大公,而是当下这个当口他们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是顺顺利利地接收乌瓦罗夫伯爵的遗產,不能分散精力因小失大。
而亚歷山大二世刚才的態度实在是太嚇人了,竟然喊打喊杀要弄死康斯坦丁大公。
我勒个去的,弄死一个大公爵哪有那么简单,哪怕是沙皇这也是搞不好要脱一层皮惹一身骚的大事。
尤其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他这边就等著收割乌瓦罗夫伯爵的遗產了,根本就不愿意为康斯坦丁大公太过於分神。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比波別多诺斯采夫晚到御书房?
呵呵,这种敏感度的消息他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他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康斯坦丁大公也搞不出什么么蛾子,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呢?
直到他听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去了冬宫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匯报了这个消息儿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亚歷山大二世会怎么想?
往轻了说会认为他不称职,连这么敏感的消息都搞不到。往重了说那就大事不妙要上纲上线搞死人的!
所以他这才急匆匆地赶过来,为的就是消除不利影响。
但是你如果让他豁出去搞死康斯坦丁大公那真心对不起一一不干!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这边刚刚喊打喊杀他就赶紧跳出来喊停了:“陛下,
康斯坦丁大公的行为確实很恶劣,但是我认为还远没有到必须处以极刑的地步.···这么做影响太糟糕,会影响您的声誉——·.”
会影响声誉吗?
肯定会啊!杀兄弟不管在古今中外都是很恶劣的大事,尤其是在皇室之中,很容易引发各种负面传闻。
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亚歷山大二世还是爱惜羽毛的,面子上的事儿以及世人的风评他不可能不管。
只不过这一次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是真的气坏了还是豁出去不管面子得事儿了,大手一挥断然道:“影响?那他有在乎过影响吗?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老实,如果这都能容忍,他今后蹬鼻子上脸怎么办?”
不等多尔戈鲁基公爵再劝,他又重重地挥了一下骼膊:“我已经忍无可忍了,必须要一次性彻底地解决他的问题!”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他被嚇坏了。这么点儿事儿至於吗?您今天难道是吃了枪药?怎么一点就炸啊!
遗憾的是很明显他的劝阻完全不管用了,亚歷山大二世根本就不听,他只能可怜巴巴地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使眼色,希望后者能阻正亚歷山大二世发疯。
那么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什么態度呢?
他当然也不希望亚歷山大二世过於发疯,毕竟他打的算盘跟多尔戈鲁基公爵一样,也是眼巴巴地望著乌瓦罗夫伯爵的遗產流口水,什么康斯坦丁大公,管他去死啊!
那么他为什么要將这个消息告诉亚歷山大二世呢?他如果什么都不说哪有这些破事?
想简单了吧?
官场没有那么简单,亚歷山大二世又不是瞎子聋子,他不说顶多能拖延个几天,迟早亚歷山大二世还是会知道的。
而那时候他这个第三部总管就尷尬了。这么敏感的消息你怎么不匯报?
到时候他是回答不知道还是讲不想说?
这都是送命的回答好不好。说不知道那只能证明他这个总管非常不称职,哪怕亚歷山大二世迫於形势不能撤换他,但是臭骂他一顿给他在小黑本上重重地记一笔完全可以吧?
那回答说不想说,这就更要命了。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要怀疑他的居心,
这么重要这么敏感的消息你都知情不报,你是几个意思?你又想干什么?
思来想去波別多诺斯采夫认为还是得主动匯报,至少这能把责任撇清,
至於亚歷山大二世会不会暴跳如雷,他觉得应该还不至於。
也就是说他其实也有侥倖心理,以为亚歷山大二世不会往大了搞,结果这位陛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真的给他来了一泡大的,给他噁心坏了。
看著频频使眼色的多尔戈鲁基公爵他心里那叫一个腻味,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还没办法推卸,总不能真的任由亚歷山大二世乱来吧?
他硬著头皮劝道:“陛下,我认为公爵阁下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您是全体国民的表率,您的一言一行都將会给民眾事假莫大的影响-—----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跳樑小丑一枚,他越是胡搞就会越快毁灭-—---您暂且忍耐,
就看他表演好了,时候到了上帝自然会惩罚他的!”
上帝会惩罚人?
这种鬼话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是不相信的,如果上帝会惩罚坏人,那世间哪有那么多罪恶?
指望上帝收拾恶人,那还不如指望恶人出门被流行给砸死呢!
只不过这话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说的,而且他们的目的也是一致的,哪怕觉得这话太幼稚他也只能捏著鼻子叫好:
“是的,陛下,伯爵说得太对了!上帝会惩罚那个卑鄙小人的,说不定此时此刻上帝正在记录他的恶行,等到了恶贯满盈的那一天自然就会让他下地狱!您完全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一切就交给上帝做裁判吧!”
呵了呵的,多尔戈鲁基公爵自己都觉得噁心,但没有办法啊!说完之后他眼巴巴地望著亚歷山大二世,生怕这位陛下一意孤行。
只是意外又一次发生了,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继续坚持立刻收拾康斯坦丁大公,而是陷入了沉默。
他思索了很久,表情十分纠结和挣扎,好一会儿才长嘆一声道:“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既然你们认为这都是上帝的旨意,我相信你们不会欺骗我,那就让那个小丑再逍遥几天吧!但是你们必须向我保证,当那一天真的降临时不要再阻止我惩罚那个混蛋了!
第2509章 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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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9章 上当了!
第2509章 上当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又一次觉得脑子不太够用了。
为什么?
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转变实在有点太快了。
怎么说呢?
您刚才那么生气怎么滴也得多坚持一下或者说不依不饶一阵子吧?
我们这才刚刚开始劝您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好傢伙!差点没把我们的腰给闪了!
这一刻不管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感觉自己上当了!
也许从一开始亚歷山大二世就没有拿康斯坦丁大公怎么样的意思,之所以装得那么生气恐怕就是做给他们看看而已!
问题是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其实原因他们也能猜得到。
康斯坦丁大公这事儿就是个糊糊事儿,你说它性质恶劣吧,算。但后果却並不恶劣,因为现在的康斯坦丁大公就是跛脚鸭一枚,製造不了多大的威胁。
但是吧,这事儿虽然杀伤力不大但他噁心啊!
康斯坦丁大公就跟个癩蛤趴在你脚面上一样,纯纯的噁心人好不好!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对此也不能毫无表示,否则他这个皇帝的脸往哪里放。
於是他就是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搞得好像要大开杀戒一样,最后在把板子轻轻地放下,也就能糊弄过去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都有几分志志。
为什么呢?
因为亚歷山大二世表现得越来越像个沙皇了。
之前的他有点过於小白,过於没有城府了。心情不说完全掛在脸上,至少大概能猜出他的喜乐。
可现在他竟然学会演戏了,甚至演技还算凑活,这就有点棘手了。
自古以来皇帝精明就不好伺候或者说不好糊弄。哪个官僚喜欢伺候这样的皇帝?
最好是那种他们说什么皇帝就信什么,不行,退一步把心思都掛在脸上根本不用猜的也行。
最怕的就是那种喜怒不形於色,根本猜不透心思的主儿,那伺候起来得八倍的小心,否则你上了人家的小黑本都不知道呢!
而现在的亚歷山大二世就已经有后面那种趋势了,虽然演技还稚嫩了一些,但这些东西属於窗户纸,只要能捅破后面不断地歷练就会熟练。
而这也就是意味著亚歷山大二世未来將会越来越不好伺候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心里哀嘆了一声,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得更加小心谨慎,千万千万不要被某人给哄骗了。
当然啦,表面上他们非常平静,都是一副鬆了一大口气的庆幸样子,装得好像根本没看出亚歷山大二世在表演一样。
人生如戏,您当皇帝能演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也得配合,大忽悠和小忽悠正好是红配绿叶岂不美哉。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说道:“陛下英明!不过我们该有的態度还是应该有的,我觉得应该派一个得力的人员前往警告康斯坦丁大公,警告他不许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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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戈鲁基公爵皱了皱眉头,虽然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听上去很合理,
但他怎么感觉好像有问题呢?
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问道:“那您觉得派谁去警告康斯坦丁大公比较好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一指多尔戈鲁基公爵:“我认为公爵阁下就是最理想的人选,他的身份地位最为合適,一定能够取得良好的效果!”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惊呼我艹!他算是知道问题在哪了!
让他去警告康斯坦丁大公?他哪有这个功夫?他忙著接收乌瓦罗夫伯爵的遗產呢!才不想摊上这个倒霉任务!
“波別多诺斯采夫你这个老贼,你就是想分散我的精力对不对!”
只不过这话没办法公开说,因为客观上说他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作为第三部的二號人物,作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亲信,他的身份地位都够格,而且又不会特別高。
比如这活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不適合亲自出手,因为他是第三部的总长,
第三部的总长出面一般都是“勿谓言之不预”级別的警告。那是对方一旦还不听话那就真的要动手打屁股的。
可问题是现在亚歷山大二世和他们都不想打康斯坦丁大公的屁股,所以最后的警告自然就不合时宜了。
而亚歷山大二世又不能派一个小卒子去警告康斯坦丁大公,那分量太轻根本打不到警告的效果。知道的你这是警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派人去挠痒痒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身份地位就刚刚合適,第三部二把手留下了一定的余地,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心腹又压实了他的地位,让警告变得言之有物。
再想找一个更合適的那还真不一定找得到!
只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是真心不愿意去啊!
去了就是纯纯浪费时间,就是大傻子大冤种,他怎么可能愿意戴这两顶帽子?
可是不去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当然啦,他確实有理由不去,毕竟乌瓦罗夫伯爵那边还得靠他盯著。可这个理由无法宣之於口啊!尤其是不能当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面说啊!
於是乎当亚歷山大二世的眼神瞄准他,希望他拿出个理由给这件事搪塞过去的时候,你能看到他那叫一个憋屈啊!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也没能说出什么合理的藉口,这下子就被波別多诺斯采夫抓住了机会:“公爵,您不愿意去吗?”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有千钧那么重,他能回答不愿意?
就算亚歷山大二世理解他也不能这么说话,真要是虎逼了说不愿意,那其实是打亚歷山大二世的脸!
自然地他只能硬著头皮回答道:“当然不是,总长阁下,我---我那边还有些棘手的工作需要处理,所以抽不出时间..“
他没说完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追问道:“棘手的工作?什么棘手的工作?
最近没听说第三部有棘手的事务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恨得牙痒痒,只能硬著头皮回答道:“刚刚收到的线报,还来不及向您匯报,事关乱党我只能亲自处置!”
第2510章 学精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10章 学精了
第2510章 学精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跟明镜一样,什么狗屁的乱党,什么需要亲自处理那都是假的。
你丫的不就是背著我去接收乌瓦罗夫伯爵的遗產去了吗?还跟我这里装!
他本来就极不喜欢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一次对方又正正地撞在了枪口上,你说他能放过?
顿时他沉声问道:“乱党?什么乱党?”
这下子多尔戈鲁基公爵必须说出个子丑寅卯了,毕竟之前因为“工作忙”没有及时匯报那可以理解,这会儿领导都亲自过问了,你怎么滴也得解释一下子吧?
怎么解释?
多尔戈鲁基公爵上哪里给找乱党去?
这乱党分子可不是开玩笑的,对亚歷山大二世或者说对整个罗曼诺夫家族来说那就是最大的潜在威胁。歷代沙皇要是解决不了“乱党”那就一定会被“乱党”解决。
那么什么是乱党呢?
对以前的沙俄来说,乱党就是自由分子或者说就是要求改革的那一批先进贵族和知识分子。
只是眼下这个当口,这顶帽子就不能往改革派头上扣了,那是会被死的!
不光是不能扣帽子更不能像以前那样隨心所欲的抓人了。所以多尔戈鲁基公爵还真没办法一时半会儿炮製出一伙“乱党”拿给波別多诺斯采夫看。
怎么办呢?
他还真有点鸡贼,看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眼之后,对著亚歷山大二世说道:“陛下,这可是您特別交代的大案,您说过一定要高度保密——“
言外之意非常清楚,那就是希望亚歷山大二世出面帮他背书,只要亚歷山大二世说需要高度保密,那不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明白也是合情合理嘍。
这一手也是够损的,反正很噁心人。
就连亚歷山大二世都觉得有点过分。只不过觉得过分是一回事,必须护著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另外一回事。
他清了清嗓子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伯爵,这个案子涉及皇室,需要谨慎处置,暂时你就不要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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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气得够呛,好傢伙,你们主僕二人一唱一和这是把我当傻子糊弄是吧。
得亏我早就知道了你们的小九九,否则还不被你们给玩死?
当时他是愈发地不满亚歷山大二世的不公平了,为了一个多尔戈鲁基公爵你就忽悠我,把我当白痴,这么搞根本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啊!
行吧,你不当就不当吧,咱们看谁能笑道最后。
想到这儿他也懒得生气了,只是冷冷地回答道:“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这个案子就交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全面负责好了。我相信公爵一定能够交出满意的答卷。“
说完,他利落大方的直接告辞走人,一点儿拖泥带水纠缠的意思都没有。
这给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都看迷糊了,因为按照他的性格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才对啊!
作为第三部的总长,作为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直接上级,哪怕是涉及皇室他也是有权力知道的。
至少从官场竞爭的角度来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对此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再怎么他都必须维护自己的权力,如果今后事事都学这个样子,他这个总长岂不是被架空了吗?
可他偏偏就不按照常理出牌,拍拍屁股不闻不问的就走了,这是什么原因?
破罐破摔吗?
但你瞧瞧他之前那个折腾的架势,怎么也不像是要摆烂啊!
一时间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公爵,我必须警告你,今后务必更加慎重,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决不允许再发生了!”
虽然不明白波別多诺斯采夫要干什么,但这不妨碍亚歷山大二世先教训多尔戈鲁基公爵一顿。对他来说这样的行为作风决不可姑息,如果任由多尔戈鲁基公爵发挥,今后指不定要让他这个沙皇帮著擦什么屁股呢!
是的,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救多尔戈鲁基公爵属於形势所迫,但这种做法根本不能接受。如果所有的臣子都学他这么搞,今后他这个皇帝一天天啥也不用干了,就天天清理下三路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了,只能赶紧解释道:“十分抱歉,陛下。我保证这一次是迫不得已,我也是实属无奈才出此下策。”
你看看这廝,满满都是心眼。
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是以后绝对不允许这么做,可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只是表示意然后表示这一次是多无奈没办法,压根就没保证以后不会再这么干了。
说白了就是绕圈子迴避问题,意思自然是道歉归道歉但是以后我要是又遇上了过不过去的坎改用的招数一样的用。
这也就是所谓的语言艺术,只不过这一类语言艺术以前能嘘得过亚歷山大二世但现在就不行了。
在这方面吃过好几次亏的亚歷山大二世也学精了,才没有被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道歉所迷惑,反而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用心。
顿时他那张脸就冷下来了,冷冷地质问道:“公爵,我不要你道歉,我要的是你听话,我刚才的命令你没听懂还是没听明白?
7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臟咯瞪一声,暗道坏菜了。这种不能道明的小心思一旦被上头看穿后果非常的严重,搞不好就会失宠啊!
他赶紧解释道:“陛下,您误会了,我保证一定遵循您的指使,保证一定不会有下一次了!”
亚歷山大二世这才脸色稍霽,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那就好,我最討厌那些阳奉阴违的人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又是一沉,知道这一次是踢到了铁板,才也不敢耍心眼,老老实实地接受教训,看上去比鹤鶉还要老实。
亚歷山大二世又瞪了他一眼才继续说道:“说说吧,急匆匆来勤见有什么事情?有好消息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头吐糟道:哪有那么多好消息,你这边不落实那些条件,人家根本不买我的帐好不好。想要好消息您得赶紧行动起来啊!
第2511章 搞钱!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11章 搞钱!
第2511章 搞钱!
只不过这话心里头想想就好,说肯定不能说的。这点逼数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有的。
所以他恭恭敬敬地回答道:“陛下,进展喜人,相信很快就能彻底瓦解乌瓦罗夫伯爵的势力——.只不过—.
亚歷山大二世就知道肯定有转折,所以冷著脸问道:“只不过什么?”
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回答道:“只不过资金方面以及有些承诺迟迟无法兑现,这很影响我的工作——..“
亚歷山大二世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但是这个事几能怪他吗?钱的事儿之前说过了,虽然有老阿德勒贝格父子的输血,但奈何乌瓦罗夫伯爵手下的卡拉米实在太多,自然要的钱也多。
这么多资金总要走个程序对不对?
至於官帽子的问题,那就更麻烦了,涉及到这个层次的调整,哪一个不是牵一髮动全身,怎么可以说动就动?
反正就是需要时间!
亚歷山大二世也已经给解释过无数次了,但多尔戈鲁基公爵这廝明显就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顿时他也有些恼火,教训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这需要时间吗?那些人一直在催你?还是说在威胁你?告诉你,如果这些傢伙胆敢威胁你,那我看这样的人毫无忠诚可言,就不要搭理他们了!『
在亚歷山大二世看来,当前承诺迟迟无法兑现那是有客观原因的,並不是他这个皇帝有意阻扰。如果连这点理解都没有,那今后也不会是什么忠臣,这样的人不用也罢!
当然啦,他更多的还是觉得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问题。恐怕是这位急著要立功,所以才这么猴急!
事实呢?
事实跟亚歷山大二世所料不差,確实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著急,这么大的功劳就摆在嘴边,谁不著急啊!
如今就差最后那层窗户纸了,谁不想立刻给他捅破了。
所以哪怕那些乌瓦罗夫伯爵的嘍囉们不著急,他也必须著急。这就是他未来的资本啊!万一这档口又冒出什么意外因素怎么办?
还是早点落袋为安,省得夜长梦多!
所以哪怕亚歷山大二世有些不高兴了,他还是那么头铁:“陛下,道理確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些人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有了他们的协助我们就能一举扭转形式,就能更快地击败那些自由分子-—----机不可失时不待我啊!”
亚歷山大二世差点没被气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问题是做事情心里可以著急,但面上绝对不能著急。哪怕是十万火急了,你还得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否则一眼就被人看出了端倪,你所要面对的麻烦只会变得更多。
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如果让那些卡拉米知道我们著急,那他们岂不是愈发地肆无忌惮,可以毫无顾忌地狮子大张口了?
所以事情不能这么做,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需要他来教?
其实多尔戈鲁基公爵懂这个道理,问题是懂归懂但做不能这么做。亚歷山大二世的出发点是儘可能地用最小代价收穫这批人的效忠,自然希望小钱办大事。
可多尔戈鲁基公爵不一样,他只是执行者,只要確保个人的利益到手根本不用管成本有多高。
稍微少点代价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做到了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特別高看他一眼,做不到只要完成了既定任务那就是大功告成。
所以他的出发点跟亚歷山大二世完全不同。说白了这就是ce0跟董事长的区別。前者就算是公司破產了大不了再换个公司继续当高级打工人,后者自然要斤斤计较成本。
所以嘛,这两个人各持己见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反正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只能这么耗著。
不过亚歷山大二世能耗得起,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未必能耗得起了。毕竟就算这事儿没办成亚歷山大二世还是继续当他的沙皇,大不了继续等待机会翻盘就是了,反正他年轻等得起。
而多尔戈鲁基公爵就不一样了,这个机会丟了那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什么时候能翻盘就真不好说了。如果继续让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么壮大下去,未来真心就不好说了。
更何况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今后真心未必再信任他了。亚歷山大二世只是那么待见他,再没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支持,他还混个毛线啊!
自然他也只能像个苍蝇似的不断地在亚歷山大二世耳边嗡嗡嗡了。
直到亚歷山大二世不耐烦了,挥手赶走了这只苍蝇,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一点儿悔改的意思都没有,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后每天都来冬宫围著亚歷山大二世蚊子叫,磨也得把这件事磨下来。
就在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之间互相伤害摩擦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没有閒著,通过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关係他也联繫上了一大批乌瓦罗夫伯爵的“干將”,按照勃诺夫的说法这些人都是乌瓦罗夫伯爵手里的中坚力量,可以说是中流砥柱。
只要拿下了这批人,乌瓦罗夫伯爵70%的势力就被他们消化吸收了。至於其他那些人,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卡拉米,根本无足轻重!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认同勃诺夫的话,他才不会像多尔戈鲁基公爵那么蠢,搞什么全面进攻,去一举吞併乌瓦罗夫伯爵的势力。
那代价太高效益太低,別说他没有那么多钱,就是真有也不能这么浪费不是?
在他看来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拿下那些关键人物就足够了,至於其他的嘍囉根本不重要。
那么多钱请一批只能帮著摇旗吶喊的有什么用?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只爭对关键人物做工作,那也是钱如流水。他又没有亚歷山大二世帮著撑腰用小金库补贴,所以他这边也有点捉襟见肘的感觉了。
可是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总不能放弃吧?他也只能挖空心思地想办法搞钱了··—·
第2512章 可靠吗?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12章 可靠吗?
第2512章 可靠吗?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波別多诺斯采夫平时觉得自己挺有钱的,拿出个十万二十万卢布就跟玩儿一样。
可是今天,他才发现钱是那么的不经。在官场上这点钱也就是能听个响的。想要搞定那些关键人物,少说也得上百万卢布。
这么多钱他不是拿不出来,而是需要时间去变卖產业。
问题是他还不能这么干,因为他一旦这么做了肯定就会被多尔戈鲁基公爵察觉,以他的智商绝对能猜出缘由。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搞钱呢?
贪污什么的自然是不用想了,这个当口他不可能去作死。一旦被多尔戈鲁基公爵抓住了把柄,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会整得他生活不能自理,那是自取灭亡!
想来想去他唯一的路子就是想办法融资,也就是去借钱。
只不过他也遇到了跟亚歷山大二世相同的烦恼,这些债主够不够保险?
一旦他们大嘴巴,那乐子可就大了。
於是乎他又陷入了纠结之中一一找那家机构借钱呢?
思来想去他觉得可能唯一靠谱点的就是李驍一伙人了。
啥?不要惊讶,在波別多诺斯采夫眼中李驍这帮自由分子就是比他一党的小伙伴靠谱。
首先这个消息本来就是李驍这帮人告诉他的,自然不存在泄密风险。
其次李驍这帮人不存在跟他直接竞爭,自然不担心他们截胡摘果子。
想必他们也乐意自己接受乌瓦罗夫伯爵的遗產,这才能彻底地压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李驍一伙人富得流油啊!
如今圣彼得堡能隨隨便便拿出上百万卢布还能保守秘密得也只有他们了?
“借钱?”
李驍被波別多诺斯采夫给弄糊涂了,对方急匆匆地约他见面,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谁想到对方竟然是来当伸手党的。
不过他立刻就想到了原因,笑道:“您这是准备钱买人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李驍一定能猜到原因,只不过猜到得这么快还是让他有点惊讶。
不过想一想某人的水平本来就在这里,快一点也正常。正好省了拐弯抹角绕弯子的时间。
他立刻回答道:“是的,我已经联繫好了,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李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能看出波別多诺斯采夫確实是认真的,看他的样子把握不是一般的大。
顿时他皱了皱眉头,从始至终他对乌瓦罗夫伯爵病重这个消息就很怀疑。他觉得以乌瓦罗夫伯爵的腹黑,不至於被这么一点点小事给气得翘辫子。
尤其是结合当前的形势来看,乌瓦罗夫伯爵来个死中求活绝地反击完全有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接收他所谓的遗產不惜血本地投入,风险实在太大。
如果是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这么干,他肯定要抢起棒子给这两个货打醒。
但现在走火入魔的是保守派的一帮人,怎么看他都没有义务提醒人家小心有诈对不对?
只是真要这么做他又觉得有点不妥,毕竟波別多诺斯采夫算是准盟友,
他倒霉了就没办法压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从长远的角度来说还是得提醒他!
“您確定要投入这么大?”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问弦歌知雅意,立刻就懂了李驍的意思,只不过他並不认为对方是为了自己好,反而觉得对方在耍心眼。
哦?让我別干了,你们改革派好坐享其成是吧?
他意味深长地一笑道:“大投入才有大收穫,不是吗?”
李驍摇摇头道:“风险呢?万一———-不成功呢?您有想过后果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李驍的话自然是不中听的,他也不认为有什么万一,但是双方毕竟是合作关係,不好公然回去。
他满不在乎地反问道:“我认为不太可能有万一!”
李驍嘆了口气,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多半是听不进去了,所以他耸了耸肩道:“既然您有了决断,那我只能祝您好运—---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提醒您,不管有没有那种万一,都应该做好相应的准备。哪怕是最后准备的退路没有用上,也多一份安心对不对?”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说话了,他不是不知道好赖的人,在官场中混,天天都是跟一群人精打交道,事事留心眼是准没有错的。
自然地李驍的建议就很有道理了,別管有没有万一,都给自己留条后路有什么不好?
想了想他向李驍道谢,心中暗暗有了决定,回去之后还是再多安排一手,省得阴沟里翻船。
当然啦,这些他不会对李驍明说,因为他还是想借钱,他依然准备为这个机会全力以赴。
李驍想了想回答道:“您想要借多少?”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摆手道:“自然是越多越好!”
李驍苦笑道:“那也必须有个准数,否则谁敢保证一定能满足您的需求?”
波別多诺斯采夫想了想伸出了两根手指。
李驍皱了皱眉,问道:“两百万?”
波別多诺斯采夫傲然道:“是暂时需要两百万,后面可能还需要一两百万!”
这就至少是三百万了,甚至搞不好就要四百万了。
哪怕是四百万卢布也不是小数目,约合30多万英镑了,这妥妥就是巨款了好不好!
这年头短时间內能拿出这么多钱的还真不多,更何况就算他能拿出来也不愿意借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因为某人要做的事情风险实在太高,搞不好就会足蓝打水,那时候资金怎么收回?
倒不是说担心波別多诺斯采夫还不起钱,而是担心他真的遇上了挫折不愿意还钱。
是的,事情干成了他八成会还钱。可一旦失败了,那就真不好说了。毕竟双方还是处於不同的正营,不坑你坑谁?
所以李驍回答道:“金额太大了,我们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不过如果您真的想要借款的话,我倒是有推荐的银行,可以保证保密!”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问道:“什么银行?您確定足够可靠?“
第2513章 做梦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13章 做梦
第2513章 做梦
李驍微微一笑道:“当然可靠,这是一家外国银行。”
听到外国银行这几个字眼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心中一亮,国內银行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和复杂的关係导致了他们绝对靠不住。但外国银行就不一样了,人家跟国內没那么深的勾连,不可能前脚接受了你的贷款申请后脚就给你卖了。
他兴致满满地问道:“什么银行呢?”
李驍淡然回答道:“普俄联合银行。”
普俄联合银行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知道,听说这家银行是普鲁士驻俄国公使卑斯麦发起融资,由俄罗斯和普鲁土几大富商联合出资兴办的合资银行。
这家银行的业务在圣彼得堡不算是最大的,但绝对是最新颖的。他们的投资方向倾向於工商业,对新兴的工业方面更是兴趣盎然,大部分资金都投往了这个领域。
至於传统行业,简直可以说不闻不问。
这样的投资方向肯定在俄罗斯是不受待见的,保守派贵族乃至於亚歷山大二世对此都颇有微词,只不过谁让这家银行有普鲁士背景,有普鲁士公使背书,他们虽然不满意但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了。
从这样一家银行拿钱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肯定是有风险的。一旦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了,恐怕是不太好交代的。
不吝以恶意猜想的话,李驍这个建议简直就是在给他挖坑!
那么波別多诺斯采夫愿不愿意跳呢?
愿意,还十分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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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是他看不穿其中的问题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以他的智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之所以愿意有两方面的原因,第一就是他真的急需用钱,而现在能借钱的单位实在太少。
和国內那些银行和放债人相比,普鲁士联合银行虽然也有一定的风险,
但这种风险暂时是可控的。不至於立刻就走漏消息坏了他的好事。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其实压根就没打算还钱!是的,从他向李驍諮询借钱问题开始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终究跟李驍等人和改革派不是一路的。对方是他未来最大的敌人,所以怎么滴也得坑敌人一把从敌人那里骗钱壮大自己,怎么看都很爽是不是。
更何况就算未来李驍等人將这事几抖出去了,他也不怕告诉亚歷山大二世:“我確实跟自由分子借过钱,但我根本就不打算还啊!我就是要坑他们啊!”
这么一解释他的形象和地位不就蹭蹭地上去了?又会有什么风险呢?
其实吧他这么做还有第三个原因,《孙子兵法》都说过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
拿敌人的东西有二十倍的增益,这种好事白痴才不做呢!
所以他立刻高兴地回答道:“既然如此那太好了,您跟他们有关係吗?
我想找个可靠的经理人!”
这话其实也是包藏祸心,从李驍刚才的回答不难看出他肯定跟普俄联合银行有密切的关係,肯定有熟悉的门路,推荐个把经理人就跟玩儿一样。
那么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祸心藏在哪里呢?
就藏在坑人上,前面说了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还钱的。自然地最后这笔烂帐就会算到李驍和他的熟人头上。
到时候李驍的熟人会不会埋怨他不靠谱?很有可能对不对?
到时候他们轻则发生矛盾重则关係破裂。可以说他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费吹灰之力就瓦解了李驍的一部分关係网。这多爽啊!
当然啦他也是有点担心的,他担心被李驍看出祸心,万一人家说没有熟人怎么办?
只不过李驍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他险恶的用心很爽快地推荐了一位经理人。
“拉夫尔.科佐金先生是出色的经纪人,他能满足您全部的需求,您可以全方位的信任他,他一定会给您最满意的结果!”
波別多诺斯采夫仔细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这位皮肤过於苍白有著一头亚麻色头髮的年轻人给他一种奇特的感觉,他的眼晴里有种莫名的狂热,
看到他的一瞬间似乎瞳孔都在放光!
是兴奋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奇怪,不明白看见自己有什么值得兴奋的,难道对方是个基?
但是看到对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时,这种猜测就被粉碎了。可如果没有那种倾向为什么会如此兴奋呢?
如果科佐金能够听到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心声,他一定会笑出来。
他兴奋的原因非常简单,每个犹太人都不会放过赚大钱的机会。而波別多诺斯采夫正是这样的机会,尤其是当他得知对方准备借高达一百万卢布的巨款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放债的,只要打眼一瞧就知道谁是优质客户。
很显然波別多诺斯采夫完全符合各种苛刻的条件,他属於最优质的那一类客户。
哪怕是李驍提醒过他这位优质客户可能压根就不打算还钱,他依然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特別优质。
为什么?
呵呵,对犹太人来说就不存在胆敢不还钱的客户。他们有一万种敲骨吸髓的办法让对方乖乖还钱,顺带著还要给出天文数字一般的利息。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身份对他来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哪怕是俄国的沙皇也不能欠犹太人的钱!
“你將科佐金介绍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了?”
阿列克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哭笑不得。因为这个科佐金实在太厉害了,是普俄联合银行最可怕的经理人。不止一次地从试图不还钱的俄国贵族老爷那里榨乾了最后一块铜板。
哪怕是榨汁机榨过的水果到了他手里都能再挤出至少小半杯果汁。你就说厉害不厉害吧!
阿列克谢毫不怀疑他能將波別多诺斯采夫榨得乾乾净净,这么搞是不是太狠了?
李驍耸耸肩冷笑道:“华夏有句老话叫恶人就得恶人磨。对付恶人就得比他还恶-·---谁让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混蛋跟我玩心眼的,真以为我看不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搞笑!”
第2514章 愈发来劲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14章 愈发来劲
第2514章 愈发来劲
別看李驍好像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处得还行,但是他的脑子一直很清醒,
明白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敌人而不是真正的朋友。
自然地后者想跟他耍心眼绝对要一脚踢到铁板上嘍。
维什尼亚克有些好奇地问道:“科佐金真有那么厉害?波別多诺斯采夫如果铁下心来不还钱,他真的敢上门討债?”
李驍还没说话阿列克谢就大笑道:“你太小看科佐金了,他不光胆子大底气还足,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想要赖帐,他会连本带利將其榨得一乾二净,就没有人敢不还他的钱!”
维什尼亚克不解道:“为什么呢?”
阿列克谢轻蔑一笑道:“你知道普俄联合银行背后的幕后金主是谁吗?”
维什尼亚克呀然道:“不是我们吗?”
阿列克谢解释道:“我们出了一部分资金大约占三成吧,大头都是普鲁士亲王殿下拿的!”
维什尼亚克顿时就明白了,普鲁士亲王如今是普鲁士王国的摄政王,也是俄罗斯当前最希望拉拢的朋友。
这位亲王殿下只要一句话亚歷山大二世都能亲自下场逼债,別说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了,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想要赖帐都不行!
波別多诺斯采夫如果想要搞名堂,那绝对会被教做人的。
维什尼亚克当即笑道:“原来如此,我说安德列卡怎么会这么好心帮那个混蛋—”
这绝对是误会李驍了,因为李驍还真就是一片好心。毕竟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斗得越厉害对他们越有利。李驍很乐意帮他们狗咬狗。
只要波別多诺斯采天不要跟他耍心眼,他很乐意提供无私帮助。
但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跟他耍心眼那就另当別论了,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对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提供了一条情报,康斯坦丁大公又要不老实了康斯坦丁大公?
要不是李驍忽然提起阿列克谢都有点忘记这个人了。这並不是开玩笑,
因为自打上一次惨败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就成了改革派內部被鄙视的存在,绝大部分人都觉得他是臭狗屎,根本连提都不想提他,就算是偶尔提起也不说他的名字而是代之以某人作为称呼。
大傢伙都鄙视他,都巴不得他赶紧烂掉死掉,千万別再出来噁心人就好“他又怎么了?”阿列克谢嘆了口气问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说他觉得现在是个机会,好像准备也掺和一脚吧。”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瞪大了眼晴,讲实话他们有点懵逼。眼不前这点儿事儿已经够热闹了,乌瓦罗夫伯爵那边还是一团乱麻,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也在勾心斗角,再加进去一个康斯坦丁大公,尼玛这都能煮一锅粥了吧?
好半天维什尼亚克才说道:“我很想说我有点惊讶,但为什么我又觉得一点儿都不惊讶呢?这种事情要是没有那个傢伙掺一脚才奇怪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但不管是维什尼亚克还是阿列克谢还是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是一点儿溜都没有。
你说你刚刚丟了那么大的人,在派系內部都变成臭狗屎人见人厌了,你就不能消停两天?
换做是他们肯定会先夹著尾巴做人,等到风声基本过去再出来瑟,哪有这样一屁股翔都还冒热气就跑出来噁心人的?
阿列克谢皱眉道:“他会不会引起意外?要不要设法警告他老实一点?”
李驍哼了一声:“你觉得他是那种能听进去警告的人?”
阿列克谢顿时不说话了,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就是纯种的倔驴哄著不走打著倒退,他要是能听进去別人的劝告也不至於混成这样了。
对他这种软硬不吃的生瓜蛋子那真心是一点点办法都没有,搞不好警告他还有反效果,恐怕还以为这是他们害怕了,搞不好还会更加来劲。
阿列克谢喷了一声,觉得很是头疼,这坨臭狗屎不理他吧,怕他坏事情。理他吧又油盐不进,真心是让人进退两难。
维什尼亚克也道:“要不,再收拾他一顿,让他彻底的出局?省得他以后再跳出来找我们麻烦?”
这倒是个办法,只不过代价可能比较划不来。再怎么说他也是大公一枚,想要让一位大公彻底地倒台还是得付出一定代价的。
问题是这太划不来了,李驍他们费尽心机弄死他,消耗了自身的实力还要搭进去骂名,怎么看都是亏本买卖。
李驍嘆了口气道:“不理他就好了,听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思,他打算对那些保守分子出手,以为这样可以挽回人心,就让他折腾让陛下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他们头疼去吧!”
阿列克谢又喷了一声:“可就是怕他突然一下子又抽风,別到时候又枪口对著咱们自己人开火啊!”
李驍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道:“应该不至於,我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告诉我这个情报也是別有用心,恐怕他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康斯坦丁大公...”
这非常有可能,换做他们也会故意这么说。让康斯坦丁大公再消耗一波改革派,哪怕不能搞出大乱子,也足够让改革派手忙脚乱,免得妨碍他们抢夺乌瓦罗夫伯爵的遗產。
李驍这边决定不搭理康斯坦丁大公了,但后者还真有折腾劲,或者说他依然把自己当做个人物,在稍晚些时候就公开放话说改革派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推进改革进程,应该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打击保守分子,要一扫把將他们扫进歷史的垃圾桶。
还说什么之所以改革进展迟缓,就是因为李驍他们胆子太小,这也不敢做那也不敢干还嫉贤妒能氓毁他最后再话锋一转说什么他现在就要让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这帮户餐素位的混子知道真正的改革家是怎么做事的,他马上就要向保守分子宣战將用最凌厉的攻势一举荡平他们一举將改革事业推向最高峰!
第2515章 没这种道理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15章 没这种道理
第2515章 没这种道理
讲心里话,康斯坦丁大公一开始放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將他当一回事,大傢伙都当这人狂犬病发作了讲疯话,
尤其是他疯狂地攻许尼古拉.米柳亭一干大佬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人已经没救了。
只是接下来他真的开始出手並真的收拾了几个保守分子之后,风声才有了那么一点点变化。
当然啦不是说大傢伙转变了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印象,而是愈发地开始鄙视嘲讽他。
原因嘛非常简单,因为康斯坦丁大公仅仅收拾了几个不入流的小卡拉米就开始大放厥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掉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呢!
反正就是事儿没做多少牛皮却吹上了天,完全是一副以救世主自居的状態。
大傢伙眼晴又不瞎,你做了什么事儿有多少贡献大家心里头都有一桿秤你这么搞完全就是跳樑小丑,那人家能不嘲讽你?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却不是这么看的,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做了特別了不起的事情,觉得別人对他的挖苦和嘲讽就是羡慕嫉妒恨,就是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
总之就是有错的是人家,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却备受排挤和伤害,这是赤果果的迫害!
顿时他被迫害的心理就上来了,更是上下跳不断地攻计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一帮兄弟。
“我早就说了这个人是属疯狗的,根本不讲道理也听不懂人话,你看看!你看看!他竟然有脸说我们嫉妒他所以才迫害他!这么玩意儿啊!”
维什尼亚克被气坏了,显然是被康斯坦丁大公的无耻气到了。
倒是李驍和阿列克谢显得那么镇定,就好像被康斯坦丁大公骂的不是他们似的。
阿列克谢安慰道:“你都说他是疯狗了,人总不能跟疯狗一般见识,他咬咱们咱们总不能也去咬他吧?”
维什尼亚克先是一愣继而还是很不服气地反驳道:“可那也太便宜他了吧?就让他这么囂张跋扈?就让他一直胡说八道?”
阿列克谢刚想再劝一下告诉他:“这种事情没办法较真,该忍耐的时候只能忍耐。”谁想到李驍却抢在了他前面说道:
“疯狗要了咱,咱当然不能去咬疯狗!”
一听这话维什尼亚克更是生气:“安德列卡,怎么连你也这样啊!”
李驍呵呵一笑道:“別著急,跟我把话说完啊!我们当然不能去咬疯狗,但是我们可以把疯狗打死啊!总不能让它继续祸害人吧?”
维什尼亚克差点没喷出来,原以为李驍也是忍让派,谁想到人家是一言不合就乾的行动派,这尼玛反差也太大了吧?
不过他喜欢这种反差,巴不得反差更加强烈一点才好。当即问道:“怎么打狗呢?快说说!”
看他的架势大有听完了立刻开乾的意思,这下阿列克谢忍不住了,他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们还是消停一点吧,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关注的焦点是乌瓦罗夫伯爵,不因为因为一条疯狗影响了全局啊!“
这话对不对呢?至少维什尼亚克並不是特別服气,凭什么总是让他们照顾大局?难道他们就那么像保姆?而“大局”又那么像个孩子?
也就是说话的是阿列克谢,换做其他人他肯定喷对方一脸!
“我觉得大局没有那么脆弱,像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人之所以一直证鼻子上脸,就是因为有恃无恐!总觉得我们得维护大局得让著他!就必须狠狠滴教训一下这个混蛋,让他知道厉害!”
阿列克谢语重心长地回答道:“维什卡,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很恼火康斯坦丁大公的行为,但有些事情不能由著性子来!”
维什尼亚克不满道:“这怎么是由著性子乱来呢?明明——“
他没说完就被阿列克谢打断了:“我亲爱的维什卡,就暂且忍耐这一回吧!乌瓦罗夫伯爵事关重大,不能容许一丁点儿闪失----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特意叮嘱过我,让我们这一段时间务必谨慎,您忘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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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抬出了尼古拉.米柳亭这才堵住了维什尼亚克的嘴。毕竟这位如今是派系老大哥该有的尊重还是必须有的。
就在阿列克谢以为这事儿就此打止了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李驍突然说道:“不管从哪方面看教训康斯坦丁大公都不算影响全局,也不算不够谨慎—--我们不能自己嚇自己自己给自己上束缚让敌人肆意逞凶!”“
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著李驍,因为一罐“通情达理”和以大局为重的他竟然说出了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吧?
他苦笑道:“安德烈卡您怎么也这样?我好不容易才劝服了维什卡,您怎么跟我捣乱啊!”
李驍哈哈一笑道:“这不叫捣乱而是就事论事----诚然你们觉得乌瓦罗夫伯爵那档子事儿特別重要,可以暂停一切严肃对待。但我不这么认为,从始至终我都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充满了不確定性,如果因为这样一件事就要暂停一切那才叫因小失大!”
他诚恳地对阿列克谢说道:“我不反对你们爭夺乌瓦罗夫伯爵的政治遗產,但我觉得並能因此就放下一切,让我门其他正常的工作都无法开展了,
更不能因此连反击一些混蛋都不做了,这不正常也不合理!”
阿列克谢听了一声,李驍的话道理就摆在那里,属於就事论事道理充足。
而且仔细想一想人家也没有说错,乌瓦罗夫伯爵那边的事情固然重要但確实没有大到能够让其他一切都让路的程度。
尤其是考虑其中的不確定性李驍的话就更有道理了。
可是如果默许李驍的行动他又觉得不是特別踏实,那叫一个矛盾啊!
李驍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解释道:“我的朋友,您就是太看重这次的机会了,所以才会患得患失,你得找回平常心,用正常心態看这件事,那时候您就能发现您刚才的表態有多离谱了!”
第2516章 搞事情(一)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16章 搞事情(一)
第2516章 搞事情(一)
阿列克谢为之默然,他的心態真的出问题了吗?
试想一下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跟李驍和维什尼亚克一样,不说一定要拿康斯坦丁大公怎么样,至少不会这么忍气吞声。
见他不说话了李驍又笑道:“我的朋友,您重视这次的机会可以理解,
但机会这东西不是说只有这么一次,错过了这一村就没这一店,至少我觉得如今这一次的所谓机会达不到这样的程度·---所以为了这所谓的机会就放弃一切底线和原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呢?”
阿列克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维什尼亚克,要说不纠结肯定是假的,但他是个特別善於听取建议的人,既然李驍和维什尼亚克都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他本身也觉得彆扭,这就说明这次所谓的机会可能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重要。
既然如此,连一个跳樑小丑都不敢正面直视,这也太跌份了吧?
他长嘆了一声:“好吧,您说服了我,就给他一点顏色看看好了!”
维什尼亚克顿时就高兴了,大笑道:“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阿列克谢,
太好了,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说是大干一场可能有点勉强,毕竟现在的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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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案子算是一下子拆穿了他的西洋镜,之前套在他头上的所有高光滤镜几乎都被一扫而空。
这时大家突然发现他並不是什么牛批的人物,更不是什么天才。
之前他之所以看起来那么鲜亮,更多还是投胎带来的加成。撇除这一切之后他就是个整脚的年轻人。很轻浮很浮躁手段更是低劣人品更是那啥。
反正怎么看怎么不像白天鹅反而像丑小鸭。
就这么一只丑小鸭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不是看在亚歷山大二世的面子上,那些曾经被康斯坦丁大公得罪和噁心过的大人物就准备找他好好扯扯了!
不客气点说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地在家里蹲看,那真得感谢亚歷山大二世,如果不是这位他最討厌的哥哥在案子中站在了他这边,让那些跃跃欲试的人很是忌惮,这一段时间你看看他会不会被弄得鸡毛鸭血!
可他偏偏就是个不知道感恩的人,不管人家帮他做了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应该的,他这个天之骄子就应该坐享其成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甚至还可以对提供帮助的人说三道四,一言不合开口就骂伸手便打也是天经地义的。
这种心態真心是老子天下第一独一无二,也难怪他当年小小年纪就能当看尼古拉一世和亚歷山大二世的面说什么亚歷山大二世只是大公的儿子而他则是皇帝的儿子的浑话了。
这廝就是个混不吝就是欠收拾!
而这一次他就遇上了对手,要做好脱一层皮的准备了。
转过天来,就在康斯坦丁大公准备继续新一天的大放厥词时,手下的心腹突然拿著一张报纸送到了他面前。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高兴,觉得下面的人就是不懂规矩更是没有一点眼力劲,不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思考吗?
打乱了他的思维影响了他的思路这个责任你付得起吗?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就觉得火冒三丈,下一秒钟就想给桌子掀了,只不过当他的眼神落在报纸的標题上时,这股无名怒气立刻就无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火山喷发一般的狂怒,因为標题分明写著:起底西尔斯基,当代的乞乞科夫。
作为改革派曾经的標杆康斯坦丁大公当然知道果戈里也知道气气科夫。
在改革派当中如果给某人打上了乞乞科夫的標籤,那这个人绝对就是改革派的一生之敌,绝对是死敌必须除之而后快的那种!
也就是说如果西尔斯基被扣上了乞乞科夫的帽子,那等於今后这个人就是改革派的公敌了!
而这是康斯坦丁大公绝对不能接受的,原因非常简单,这个西尔斯基是他的人,或者说是他的白手套。
西尔斯基主要负责为他搞钱,毕竟就海军大臣这个职务的薪水肯定无法匹配康斯坦丁大公的野心的,更別说他还有许多很钱的小嗜好。
这些都决定了他非常需要钱,但钱这东西並不能凭空掉下来,就是他老子尼古拉一世给他留下的那些產业,如果按照他那个挥霍的节奏,肯定支撑不了几年的。
所以他特別需要开闢新的財源,但搞钱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隨隨便便胡乱投资肯定要血本无归的。而且就那些正经八百的投资回报率往往也就是那么回事,肯定无法满足康斯坦丁大公的需求。
所以想要快点搞大钱那只能盯著《刑法》想办法,而西尔斯基就是箇中高手。
他特別善於打擦边球,总是能合理地利用康斯坦丁大公的身份优势弄出大量的灰色收入。
这些钱他和康斯坦丁大公三七开,双方合作得那叫一个身心愉悦。
西尔斯基被针对了,被贴上了乞乞科夫的標籤,这事態就严重了。虽然报纸上说的还仅仅是买卖死灵魂的那点儿事,並没有涉及更深层次的罪行。
但就是这些也足够康斯坦丁大公喝一壶了!
买卖死灵魂这事儿其实在俄罗斯很常见,腐朽的官僚阶级在这方面的想像力是无限的。可以说上上下下的官儿多多少少都会沾上一点类似的事儿。
但西尔斯基沾上了就很麻烦,毕竟他背后是康斯坦丁大公,而康斯坦丁大公又是人所共知的改革派,是坚决反对农奴制度的。
总不能你嘴上喊著反对农奴制度私下里却干看买卖死灵魂的噁心事儿吧?
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岂不是坐实了他是个偽君子假道学?
那他还怎么忽悠那些改革派中的小白?还怎么混?
自然地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西尔斯基要是被贴上了標籤那他也就完了!
你说说他能不火冒三丈吗?
只不过此时的他还没有完全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还以为这是某个正义感过於爆棚的记者和编辑偶然行为·····
第2518章 搞事情(三)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18章 搞事情(三)
第2518章 搞事情(三)
伊莲娜大公夫人熄灭了那颗当和事佬的心,简单直接地跟尼古拉.米柳亭说明了缘由,告诉他:“你就去渐渐科斯佳吧,能劝就劝,如果他不听劝就让他哪凉快上哪凉快去,他这种人——-哎,真心是愁死人!”
尼古拉.米柳亭眨了眨眼晴,苦笑道:“你干嘛不直接跟他说明白向他开炮的就是安德烈大公和斯佩兰斯基伯爵呢?干嘛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伊莲娜大公夫人嘆道:“我来说有点不合適,毕竟都是自家人,向看谁都不是···-向著安德列卡吧,科斯佳要说我偏心眼-···-向著科斯佳吧,於情於理又讲不通—--还是您这个外人来说方便一些!“
尼古拉.米柳亭也知道伊莲娜大公夫人的难处,从內心来讲她肯定偏向李驍那边,毕竟李驍占看道理呢!但是康斯坦丁大公毕竟也是亲侄儿不是。
更何况如果她告诉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消息,恐怕非但討不到好还要惹一身骚。
以康斯坦丁大公那个小肚鸡肠的心胸,肯定会想:哦,原来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啊!那您为什么不提醒我呢?等我找上门了才道破缘由,如果我不上门你岂不是要瞒我一辈子?
甚至李驍那边她也交代不过去,毕竟李驍是被动反击占著道理。你不帮著有道理的一边也就算了,还给不讲理的人通风报信,这是几个意思?
反正不管怎么做伊莲娜大公夫人都討不到好,与其给人埋怨还不如將烫手的山芋扔出去让別人去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她乾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尼古拉.米柳亭来当这个恶人了。
对尼古拉.米柳亭来说事情就没有那么麻烦,他也不用受夹缝气两头为难。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的那么不知趣,他还可以敲打警告一番,让对方老实一点。
“西尔斯基的报导我看到了,”尼古拉.米柳亭一开始就表明了態度:“报纸上说的那些如果属实的话,像他这样的人確实值得批判!我们不能允许这种两面人败坏名声!”
康斯坦丁大公有点气不过了,他又不是来接手批评的,他只想知道是谁在幕后搞他,这么简单的事儿一句话不就完了?你告诉我名字就好!
我不这么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咬牙切齿地辩解道:“西尔斯基我很了解,为改革事业做了很多贡献,像他这样的踏踏实实做事的人如果任人毁,今后谁还愿意做实事呢?”
这就是装聋作哑胡说八道了,西尔斯基那点儿事以前大家是看破不说破,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老底都让人掀了,还遮掩个什么劲?真当別人是白痴吗?
不过尼古拉.米柳亭耐著性子回答道:“西尔斯基是不是踏实可靠我不知道,如果他真有您说的那么可靠,那就正大光明地驳斥对方的污衊好了。
如果他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去跟他说,只要他能拿出反驳对方的证据,我愿意主持公道!”
康斯坦丁大公那叫一个无语,他要的是你主持公道吗?
肯定不是啊!
他要的是让攻计西尔斯基的人立刻闭嘴最好是赔礼道歉。主持公道有什么意义?
顿时他就不高兴了:“伯爵,我在向您控诉一些小人的无耻行径,希望您帮助西尔斯基先生澄清事实,挽回名誉!可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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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米柳亭朗声回答道:“我现在难道不是在这么做吗?如果西尔斯基先生没有做那些事情,能够拿出证据驳斥对方的控诉,我愿意给他这个辩驳的机会!这难道不对吗?”
康斯坦丁大公那个生气啊,他加重语气强调道:“这当然不对,您应该立刻制止那些卑鄙小人的污衊行为,让他们为造谣付出代价,而不是向被污衊的西尔斯基要什么证明清白的证据!”
尼古拉.米柳亭都被他的神逻辑搞得哭笑不得,哦,人家拿出了证据证明西尔斯基说一套做一套买卖死灵魂做尽了齦事儿。你这边为西尔斯基辩护的则是上嘴唇碰一碰下嘴唇就要人家赔礼道歉。哪有这样的道理?
尼古拉.米柳亭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消磨殆尽了:“如果您是这样的態度,那这件事就没什么可聊的了!大公殿下,如果您想要还西尔斯基先生一个清白,当然如果他真的是清白的话,就请您拿出反驳的证据来。否则我没道理强迫人家认错和道歉,这个世界没有这种道理也没有这种法律!”
康斯坦丁大公有想过尼古拉.米柳亭不会同意他的要求,毕竟那些攻计西尔斯基的文章可以堂而皇之的发布在报纸上就多多少少说明了他的態度。
他也没打算让尼古拉.米柳亭这么卖面子给他,那不现实。他想要的始终是搞清楚幕后黑手是谁。
只不过深谱官场討价还价文化的他知道想要达成这一目的,就必须把价码喊高一点,如果尼古拉.米柳亭拒绝他就顺势摆出自己真正的要求。
他气咻咻地回答道:“好吧,这个忙您不愿意帮就不帮吧!反正我也没指望您会愿意帮忙!这样吧,我亲自跟这帮小人沟通,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胆敢如此污衊矜矜业业为改革事业添砖加瓦的进步商人!”
说完,他眼巴巴地望著尼古拉.米柳亭,就差没把快点把“名字”告诉我这几个字掛在脸上了。
这无耻的样子连尼古拉.米柳亭都感到噁心,这也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幻想。听到伊莲娜大公夫人的请求时,他还抱有那么一丁点侥倖心理,以为康斯坦丁大公会主动认错服软,从而换取对西尔斯基一事的从轻发落。
如果他真的愿意这么做,那尼古拉.米柳亭还真愿意破例一次。
可现在你看看他的样子,有一丁点愧疚吗?
他压根就不认为自己有错,更不认为需要认错。
这一位还是那个样子,以为这个世界必须迁就他!只不过这一次尼古拉.米柳亭真的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第2520章 搞事情(五)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20章 搞事情(五)
第2520章 搞事情(五)
普罗左洛復现在看见康斯坦丁大公就头疼,他就没见过这么没溜的上位者。
有一点大局观好不好,你丫也不看看如今是个什么形势,还以为你是尼古拉一世时代那个最受待见的好皇子吗?
你得知道你现在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最不喜欢的臭弟弟,也是改革派大佬眼中的臭狗屎。
你这么折腾除了自找没趣,除了將你那仅存的那一丁点儿可以用来保命的底牌全部折腾黄了,还有什么用处?
小丑!彻彻底底的小丑!!
这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对其最新的评价。有时候他自己都纳闷,他怎么就瞎了眼投奔了这么一个玩意儿。真心是白瞎他这几年的功夫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已经累了、烦了,已经懒得搭理康斯坦丁大公了,就盼著这个人赶紧毁灭,然后他好另投明主。
只不过该说的话他依然还是要说的,就在康斯坦丁大公叫囂著要让尼古拉.米柳亭好看的时候,他说话了:“殿下,我必须劝阻您这么做!因为您这么做纯粹是自討没趣!”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其余的人都经空地望著他,纷纷拉开了同他的距离,就仿佛他身上携带者瘟疫。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自然很不好看,他正在兴头上让人泼了一盆凉水,
而且还是当看眾人的面泼的,这和当眾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別?
更重要的是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话太不中听了,几乎就是明摆著说他不是尼古拉.米柳亭的对手,就是说他已经不行了!
这如何能忍?!
“你说什么!”康斯坦丁大公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普罗左洛夫子爵很平静地回答道:“我认为您不应该放弃这个想法,因为这纯属於自討没趣!不会任何好结果!”
康斯坦丁大公出奇地愤怒了,他原以为自己的质询和实验能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害怕,从而收回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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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想到对方竟然连眼晴都不眨一下就那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就好像他伸过脸去让人家往另外那半边脸上又抽了一嘴巴。
这感觉那酸爽,好吧,这种滋味简直前所未有!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吐出了几个字眼:“你好大的胆子啊!子爵!”
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是那么平静地回答道:“殿下,不是我胆子大,而是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您这么做只能自討没趣,作为您的朋友,我必须劝阻您做自取灭亡的蠢事!”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当然啦,如果您觉得我这么说话太失礼了,那请您原谅我的冒失。因为我完全无法容忍您继续干蠢事了!”
这话比刚才那些更加打脸,几乎是指著他的鼻子骂了。
反正效果吗就跟火上浇油一样,自然康斯坦丁大公的怒火是更加旺盛了暴跳如雷的他猛地一指大门:“滚!立刻给我滚蛋!”
普罗左洛夫子爵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不慌不忙地微微鞠躬之后转身退出了房间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幕闹剧败光了眾人的性质,之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一瞬间比北极还要寒冷。
康斯坦丁大公板著一张脸看上去就像一坨被冰冻住了的翔,而他的奴才们则查拉著脑袋蜷缩在下面,诡异的寂静笼罩著全场,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直到一个人到场之后形势才有所缓解,这个人正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夫人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就像铜馨一样发人深省。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这个问题。总不能说康斯坦丁大公被普罗左洛夫子爵羞辱了一番丟尽了面子吧?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扫视了眾人一眼,其实她这个问题並不是寻求答案。康斯坦丁大公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大公府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这个大公夫人要是蒙在鼓里那混得也太差劲了。
实际上她並不是特別赞同康斯坦丁大公的决定,她赞同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意见,此时此刻不应该同尼古拉.米柳亭发生衝突,那確实是自討没趣或者说自取其辱。
只不过有些话她不能在康斯坦丁大公气头上说,因为她的丈夫並不是一个宽宏大量乐於接受批评的人,
相反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她清楚的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內心是多么的狭隘和扭曲。
他这样的人刚忆自用根本不会听他人的意见,只有血淋淋的事实才能让他清醒。
按照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想法,普罗左洛夫子爵应该能劝一劝康斯坦丁大公,就算他听不进去之后她再劝的时候也容易许多了。
只是她没有料到普罗左洛夫子爵那么生猛,上来一顿输出就给康斯坦丁大公喷得火冒三丈了。
两人可以说彻底地闹了,根本就没办法收场了好不好。
眼见著形势越来越糟糕,她也只能硬著头皮站出来缓和局面了。
她挥了挥手对眾人说道:“先生们,你们先出去稍作休憩,我和殿下有些私话要说,过一会儿会议继续你们再接著討论如何?”
眾人自然是求之不得,飞一般地逃出了会客厅只留下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独处。
“您应该將普罗左洛夫子爵叫回来,”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开门见山地说道:“虽然他的態度很恶劣,但我认为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妻子竟然骼膊肘往外拐帮著外人说话,还让他將羞辱自己的人请回来,这是几个意思?!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则柔声说道:“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那个傢伙虽然说话很难听可道理还是有的-----您確实不宜在此时跟尼古拉.米柳亭发生衝突!”
康斯坦丁大公瞪大了眼睛怒道:“你也认为我在自取其辱是吧?”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摇摇头道:“不,我仅仅是认为还有更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第2522章 搞事情(七)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22章 搞事情(七)
第2522章 搞事情(七)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压根就不相信康斯坦丁大公说出的每一个字,
也没对这个渣男做太多的指望。
她现在之所以帮助康斯坦丁大公说白了还是维护自己的权益。要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一趟自不量力地跟尼古拉.米柳亭腕子又惨遭打脸了。可以想像他这个大公爵手里的权势会进一步缩水。
权势的缩水自然也就意味著金钱的减少,以他那个渣男的个性,再继续挥霍下去,搞不好全家都要吃不上饭了!
所以无论如何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都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她一定要让康斯坦丁大公撑住,一定要將现在的生活维持下去。
自然地给他出一个主意,避免这一次被打脸还不够,她还需要进一步防止康斯坦丁大公乱来,毕竟以这位的个性搞不好过两天又要作死,指不定又会搞出什么大新闻来!
她能劝阻这一次作死,但下一次光凭她一个恐怕不够的,而且这么千日防贼光靠她一个人也不是办法不是?总得多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盯著康斯坦丁大公才好!
所以她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亲爱的,我觉得您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完成。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个人虽然孤傲了一点说话难听了一点,但见识还是有的。您身边需要这么一个人规避风险!”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立刻就垮掉了,让他去把普罗左洛夫子爵请回来?
这不是让他打自己的脸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有什么尊严和威信可言?
更何况就普罗左洛夫子爵那个鸟样,看见他那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按照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法他还得今后多听这个鸟人的话,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自然地他不干了,当以一摆手道:“这个人不识好歹,当年要不是我接济他,他连饭都要吃不上了——--现在却一点感恩的念头都没有,仗著自己有一点小聪明,就不把別人放在眼里,像他这样的小人,怎么能请回来!”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还不知道他那点心思,知道他是拉不下脸,赶紧柔声劝道:“亲爱的,他这个人是像您说的有那么一些臭毛病,但是他这个人本事也是有的----而您现在正好需要他的本事,接下来您的事业將进入瓶颈期,迫切地需要他的本事-----所以您选择保全面子还是保全您的事业呢?”
康斯坦丁大公终於不说话了,哪怕他再骄傲也不得不承认妻子的话有道理。隨著上一次的惨败,他的势力遭到了巨大的打击,愿意亲近他愿意为他所用的人少了一大截。
尤其是那些有本事的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如果普罗左洛夫子爵也走了,他身边真的找不出能够出谋划策的人了。
纠结了很久他才期期艾艾地回答道:“那-----那就过几天再联络他吧-—----现在还是先去找亚歷山大,解决尼古拉.米柳亭的问题为好!”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一点都不奇怪康斯坦丁大公会找藉口,但这一次她可不会由著对方逃避。
因为这是原则问题,若是让他躲过了今天,他肯定不会去將普罗左洛夫子爵请回来。
所以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亲爱的,陛下那边我觉得您可不不用太著急,由我先去试探陛下的口风並请妈妈帮忙说一说,
我觉得这样陛下更容易答应,而且您这边也不用那么为难!”
康斯坦丁大公动了动嘴唇,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对此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也是毫不意外,面子问题她这位丈夫是最为看重的,能够少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丟脸他肯定愿意。
只不过嘛,在那边不丟脸在普罗左洛夫子爵那边就得找补回来。
她马上说道:“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將普罗左洛夫子爵请回来,而这就必须您亲自出马了!我觉得您应该马上採取行动!”
康斯坦丁大公脸上写满了不愿意,只不过他又不好公然驳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面子,毕竟人家刚才出了好主意,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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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温柔一笑道:“我听说子爵阁下最近可是在不断活动,似乎有另投他主的意愿.“
一听这话康斯坦丁大公先是惊讶紧接著怒气值就往上升。
好傢伙你小子准备背叛我,你这个混蛋!
康斯坦丁大公皱眉道:“这个傢伙,他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觉得您不行了,准备找新主人啊!”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直言不讳地说道,“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您对他的建议总是不予採纳,多少他也会有意见不是吗?”
康斯坦丁大公还是觉得火大,不採纳意见就要另投他主,这是什么混帐逻辑?
这根本违背了千百年来的传统,要是所有的贵族都是这个样子,那还成何体统?
一直以来对传统不屑一顾的他在涉及自身利益的问题上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新思维,从这也能看出他其实並不是什么改革先锋,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借著改革来摄取权力罢了。
只是有一点他也还是清楚的,如果普罗左洛夫子爵一定要这么干,他是一点几儿办法都没有。甚至想在道德上遗责对方都难。
原因很简单,刚才他还跟对方公开闹得很不愉快,他的態度肯定已经被眾人传播出去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完全可是解释说,是康斯坦丁大公不仁在先所以他才不义在后,毕竟你都不用我了我找新的主人很正常吧!
他多少还是有点逼数的,知道自己还是有点理亏的,所以他还是有点担心万一普罗左洛夫子爵真的跑掉了,那他真的就抓瞎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问道:“那我现在派人去请他?”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断然否定道:“不,必须您亲自去请他过来这样才有诚意!您现在必须展现出诚意了!”
第2523章 自救(一)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23章 自救(一)
第2523章 自救(一)
康斯坦丁大公一点儿都不想展示诚意,因为这太丟脸了,可是在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逼迫下他又不得不就范,因为他看出来了,如果他不亲自去请,那这位好老婆也不会去冬宫帮他疏通关係求救。
权衡了一会儿之后他不得不做出让步,不情不愿地坐上了一辆朴实无华没有任何標誌的马车就向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府邸出发了。
你问他为什么选这么一辆马车?
原因非常简单自然是避人耳目,若是让大傢伙都看到他康斯坦丁大公的豪华马车出现在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府上,那他丟人现眼的事跡不就立刻传出去了?
不得不说在这种事情上他一向不缺乏心眼,反正就是小聪明不缺大聪明没有。
甚至他还故意在路上磨蹭了很久,一直等到天黑了行人稀少的时候才偷偷摸摸地上门。
普罗左洛夫子爵真心没想到康斯坦丁大公会突然来访,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另投明主的准备,打算明天就开始重新找工作。
“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康斯坦丁大公表情很是尷尬,他乾咳了一声,问道:“怎么?不请我进去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还真不想让他进去,不过人家毕竟是大公,而且名义上还是他的主人,就这么拒之门外实在有点太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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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將康斯坦丁大公请到了会客厅,奉上热茶之后他问道:“殿下深夜来访有事吗?”
这话说得很是冷漠,颇有点端茶送客的意思。
自然地康斯坦丁大公脸上就更加掛不住了,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不惜自降身价“三顾茅庐”礼贤下士,怎么样普罗左洛夫子爵也得感动得纳首便拜吧?也得感恩戴德吧?
可现在他却是热脸贴冷屁股,这种反差让他愤满不已!
不过考虑来都来了,他还是按捺住了脾气朗声说道:“是有一些事情!
您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后来我仔细想了一想,虽然过於偏激和片面但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一边说康斯坦丁大公一遍观察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表情,他並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欣喜若狂,反而有的只是讥讽。这让他在异至於也是愈发地恼火起来。
但来都来了还是得把话说完不是,他只能耐著性子说道:“所以我觉得如果您能摒弃那些偏激和片面,控制住脾气,还是一个不错的人————“
普罗左洛夫子爵听得暗自好笑,到底是谁偏激和片面?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要吃回头草?
他上下打量了康斯坦丁大公一眼,淡淡道:“很抱歉殿下,我並不觉得自己偏激和片面,当然如果真的有偏激和片面我也不打算改正。”
这给康斯坦丁大公嘻得,那都想翻白眼了。眼瞧著对方油盐不进,这怎么弄?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傻傻地望著对方就像个呆头鹅。
而普罗左洛夫子爵也是坏,也不说话就那么好整以暇地对望,大有等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他坏,而是他真的对康斯坦丁大公死心了,就盼著赶紧脱离这个傻鸟另谋前程。因为他感觉再跟著这个白痴这辈子根本没有出头的希望了。
所以他很清楚康斯坦丁大公这是放低姿態来请他,但他根本不想回去。
乾脆就让对方知难而退岂不美哉?
只不过他小看了康斯坦丁大公。
这位確实有不少毛病一一自高自傲目中无人眼高手低,但有一点他做得不错,那就是明白了自己究竟需要什么之后,他还是能朝著这个目的果断的前进。
经过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提醒,他知道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是有用的,而且暂时又找不到更好的替换人选,这时候只能拉下脸请人家回去。
是的他很看中面子问题,但涉及到里子问题时,他还是能难能可贵的清醒一下子。
他挤出了一丝笑意劝道:“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是的,下午我的情绪是激动了一点,但那也是有原因的,不管是谁被尼古拉.米柳亭无情羞辱了之后再听到您说的那些话都会生气,这是人之常情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有了一丝意外,因为康斯坦丁大公这么低三下四的说软化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反正他是没遇上过。
听著还是有点解气的,只不过嘛这远远不够,因为他已经迫切地想要逃离康斯坦丁大公这艘破船,岂是几句软化就能回头的?
他冷漠地回答道:“殿下,您误会了,我很理解您愤怒的情绪,並没有跟您计较的意思---所以对於您让我滚蛋这件事,我並不觉得生气。我只是觉得能力有限能够为您提供的帮助也非常有限,根本没办法解决您当前遇到的麻烦和问题。所以您应该立刻重新访贤问能找到一个真正能够帮助您拜託困境的高人。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您的问题!”
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直骂娘,心说:“我都这么礼贤下士了你都不回头,你小子果然是个白眼狼,还让我去访贤问能,你这是在內涵我对不对!”
不过心里头吐糟归吐糟但嘴上他却不敢说硬话:“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对您的態度不是太好,让您受委屈了,我向您道歉-----您也知道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让我备受打击,情绪自然也受到了影响,总是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太不应该了,但我希望您能够不计前嫌继续为我服务-我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但我保证今后一定克制情绪尊重您的意见!
普罗左洛夫子爵都有些刮目相看了,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那他还真有成事的可能。
只不过嘛眼下的好態度恐怕並不是真心地,这位的性情他太了解了,有三分顏色就敢开染坊的主儿,也是出了名的狗脸无情的货色。
他现在有多“温柔”翻脸的时候就有多无情,上了这么多次当之后他才不会再掉同一个坑里呢!
第2524章 自救(二)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24章 自救(二)
第2524章 自救(二)
普罗左洛夫子爵太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性情了,他一点儿都不想跟这个傢伙继续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有这閒工夫做点正经事难道不香吗?
所以他依然是拒绝:“殿下,您言重了。您並不需要向我道歉,因为如何扶择是您个人的选择,对我们这些提出建议的人来说,不管您是欣然接受还是不屑一顾,亦或者破口大骂都十分正常。因为我们就是做这份工作的。”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我们拿了您的钱,自然要尊重您的选择。这是我们分內的事情,同时如果有一天我们觉得您的选择不是特別理想不符合我们对未来的期待,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再继续为您服务。这是双向的,而现在我觉得就到了重新做出选择的时候——·..“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锅底还要黑了,他真没想到普罗左洛夫子爵是铁了心不给他面子,是一定要走。
那这是继续挽留还是就此止住呢?
如果依著他的性子自然是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有多远滚多远,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由看性子胡来的时候。
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是必须挽留的,可是怎么让人家回心转意呢?
这一刻康斯坦丁大公脑子飞速运转紧张地想著办法。
只是他在那里发愣普罗左洛夫子爵有点受不了,他希望康斯坦丁大公立刻滚蛋越快越好,可人家就是不说话他又不能拿棍子给人家赶出去。
总这么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难道这廝打的是死皮赖脸拖时间耗到自己回心转意的打算?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这么搞他还真有点棘手,他纠结了片刻之后说道:“殿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了,您看?”
这就是正大光明的送客了,一般来说没人会这么失礼,可见普罗左洛夫子爵也是被逼急了。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你要送客是吧?可我挽留你的办法还没想出来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我就是不走,就是装作没听见,看你怎么办?
於是乎这位就那么傻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看著普罗左洛夫子爵,別说识趣的走人挪动一下屁股的意思都没有。
普罗左洛夫子爵傻眼了,谁能想到堂堂天家贵胄如此的没皮没脸,竟然跟地皮无赖一样。
难道真要拿棍子赶人?
普罗左洛夫子爵那叫一个鬱闷,早知道这位如此的那啥说什么也不应该给他开门的,就应该装作不在家!
只能说他还是天真了,像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人如果下定决心耍无赖那装做不在家也是没用的。因为他真有可能赖在门口,到时候更加麻烦。
反正这种人就是属狗皮膏药的,一旦沾上了那轻易就別想脱身。
普罗左洛夫子爵只能又一次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殿下,我要休息了,您还是早点回去吧!”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依然是无动於衷,就坐在那里看著他,那叫一个让人无语!
普罗左洛夫子爵都要抓狂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他真想住康斯坦丁大公的衣领质问:“你这么弄有意思吗?我都不想为你工作了,
你还死活不放手,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啊!”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能听见他的心声,只怕要之以鼻:“就算我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再说了,以前你的心就在我这边?不见得吧!”“
於是乎僵持再继续,搞不好这两个人就要这么搞笑地对视一晚上。只不过这种可笑的场景最终没有发生,倒不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认命投降了,而是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来了。
这位大公夫人一直都不放心自己的丈夫,谁让康斯坦丁大公最新是越来越不靠谱呢?
所以在康斯坦丁大公离开没多久,她也吩附管家备车来到了普罗左洛復的府邸外。
她就在外门静静地等待,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不吸取教训没有完成任务那她就会强势干预,衝进去设法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回信专心。
当然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完成了任务,她就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她在马车上左等右等,等了足足两三个钟头也不见康斯坦丁大公出来,这就让她很不理解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是双方言谈甚欢忘记了时间,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商討国家大事也该结束了,眼瞧著时间都过了零点,再怎么样也该聊完了不是吗?
实在忍不住的她终於敲开了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房门了,而她的到来可算是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和康斯坦丁大公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普罗左洛夫子爵鬆口气好理解,他觉得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这是过来找康斯坦丁大公的,正好就让她把某个不要脸的货色带回去,总算是可以结束这种无声的煎熬了。
那为什么康斯坦丁大公也鬆了口气呢?
其实他也挺煎熬的,老这么坐著耗著也不是办法啊!如今他腰酸背痛脸面丟尽,真心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到来终於可以打破僵局,他终於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看著两个眼巴巴望著自己脸上掛满了期盼的大男人,讲实话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有点懵逼。
进门之前什么样的境况她都设想过,就算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左洛夫子爵打起来了她都不觉得意外。
可偏偏眼下这个状態实在是始料未及,这两人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先生们,你们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故意用俏皮的口吻说道,“看来我不应该来的,应该让你们继续聊下去!”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康斯坦丁大公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他们聊得一点都不愉快,如果再让他们继续下去,搞不好真要出大事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尷尬道:“抱歉夫人,只是-—---听,怎么说呢?还是让殿下跟您说一说吧.”
第2525章 自救(三)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25章 自救(三)
第2525章 自救(三)
普罗左洛夫子爵也懒得废话乾脆將康斯坦丁大公晾给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然后自己一溜烟地闪人了。
他想明白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真的就没办法脱身。可以想像如果他当著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面说清楚了情况,这位大公夫人肯定会偏向她的丈夫,会跟著康斯坦丁大公一起劝说他留下。
那时候怎么弄?
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他和大公夫人可是没矛盾啊!而且平心而论这位大公夫人对他还算不错,之前好几次跟康斯坦丁大公闹得不愉快的时候都帮他说过话。
如果连她的面子都不给,那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只有將这一切丟开赶紧闪人,根本不给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劝说的机会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他走了就算大公夫人想要劝一劝也做不到不是!
就在普罗左洛夫子爵为自己的机灵暗自欢喜的时候,房间內的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和康斯坦丁大公也接上了话。
了解了事情经过后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表现不满意,而是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態度引发了她的担忧。
她以前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要走那是看出了康斯坦丁大公在走下坡路,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很正常。
但今天看到他如此坚决的要走她不由得要修正这个判断了。恐怕形势比她想像中还要恶劣,否则对方不可能这么坚决要走人。
也就是说现在必须赶紧行动起来,否则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要万劫不復了!!
巨大危机感让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心忧万分,看著对此根本毫无知觉的康斯坦丁大公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是说这货心宽还是该说他反应迟钝呢?
总之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这个烂摊子该怎么收场呢?
她一下子想到了很多,看来必须立刻亚歷珊德拉皇太后那里走一趟了,
如今也只有这位皇太后有面子帮著说话,让亚歷山大二世多帮一点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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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必须给娘家那边写信,让父母兄弟也给亚歷山大二世说说好话,来个双管齐下,务必唤起他心中的温情。
还得发动舆论,设法让舆论为康斯坦丁大公说说好话。也是从侧面给亚歷山大二世压力,让他无法那么绝情。
对了还得说服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位子爵確实是个人物,至少他的脑子很清醒,有他帮忙出谋划策能够不说能让康斯坦丁大公东山再起,至少能避免犯低级失误掉坑里面。
喷····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忽然发现眼下要解决普罗左洛夫子爵的问题还真有点棘手。
显然这位子爵准备弃船逃生了,想要说服他回来恐怕不会容易。你看他的態度就知道,他是唯恐避之不及啊!
这样一个铁了心要逃的人怎么劝呢?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觉得非常头疼,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康斯坦丁大公,愈发地觉得这个好老公是个臭棋篓子,搞出来的事情真心是没办法收场!
只不过谁让夫妻是一体呢?康斯坦丁大公要是倒了她也会跟著倒霉,所以就算再噁心再麻烦她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想了一会儿她有办法了。
她先吩附管家去请普罗左洛夫子爵,其实就是试探態度。如果对方肯出来见面,那事情就不算太难。
可对方如果不愿意见面,那就很麻烦,需要採取断然措施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是不肯冒头,这个结果虽然糟糕但也在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预料之中,想了想她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亲爱的,您先回去,我在这里继续等。”
康斯坦丁大公皱眉道:“这不妥当吧?三更半夜孤男——“
他还没说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就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情况万分紧急,恐怕形势比我们预料得还要糟糕!否则子爵的態度不会如此强硬和绝情···--为今之计只能我留下说服他-···你也看到了,就算你赖著不走他也只是跟您乾熬著这不是办法,所以只能我留下,他就算再绝情也不能不管外面的风评和物议吧!”
康斯坦丁大公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他还没往这个方向想,经过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提醒他也觉得形势不对了。再也不敢说什么孤男寡女的话,立刻道:“好吧,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辛苦您嘞,亲爱的,请您务必说服子爵阁下!”
看著他的样子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是既噁心又无语,你如果之前这么老实这么通情达理哪有现在这么一出?
但凡你態度稍好一点普罗左洛夫子爵能这么不给面子?
还一切都交给我了,如果不是看在夫妻一体的份上鬼才帮你!
吐糟归吐糟事情她还是做的,她告诉普罗左洛夫子爵的管家:“有些话我需要马上同子爵阁下交流,如果子爵阁下不出来,那我是不会走的!”
这给康斯坦丁大公弄得那叫一个无语,心说:“你们不愧是两口子,都是一样的耍无赖是吧!还不走了,你妹的,你们这是真不要脸啊!”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人如果不要脸了真的很无敌。至少他就拿康斯坦丁大公两口子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如果外界知道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深更半夜不走就为了要求见他一面,而他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他肯定今后没办法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你问外界怎么会知道?
呵呵,没见识了吧?你太嘀咕贵族阶层的无耻了。你信不信只要他敢这么做,第二天康斯坦丁大公就会发动势力將他的所作所为全部散布出去!
也就是说要么他乖乖服软,要么就等著名声臭大街。
哎!
普罗左洛夫子爵长嘆一声,第一次强烈地后悔选择了康斯坦丁大公,如果能够改变歷史,他一定要阻止过去的自己投靠这位当时看起来很有未来的聪慧皇子,只有过来人才知道这里面全都是血和泪啊!
第2526章 自救(四)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26章 自救(四)
第2526章 自救(四)
普罗左洛夫子爵知道这一次根本走不掉了,看看人家两口子那状態就是赖定了他,但凡他敢走那绝对在俄国是混不下去的,
他嘆了口气,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跟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碰面了。
“夫人,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呢?”
这话听著好像是明知故问,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知道这是一种態度,说明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头还是有气的,这么说话就是告诉她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了结!
她笑了笑道:“子爵,我知道大公殿下有些事情做得非常欠考虑,也非常不妥当,在这里我代他向您道歉-但是大公殿下確实是非常欣赏您也非常的需要您,现在只有您能帮助他脱离陷阱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静静地听著,一点儿情绪流露都没有。显然这样的话还不足以打动他。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赶紧说道:“我知道这样空口无凭您是不会相信的,所以我已经说服他同意,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由您主持,一切都听您的!此外,为了方便您,特別批准了一笔十万卢布的资金交由您支配,如何使用全都由您说了算,不需要报帐用不完也不需要上缴!”
普罗左洛夫子爵炸了眨眼睛,有些欣赏地看著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这位大公夫人可是比她老公亮多了也懂事多了,可以想像这笔所谓的特別资金就是给他的好处费。
你说什么?十万卢布太少不值得为之折腰?
说疯话了不是,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跟了康斯坦丁大公这么久,其实满打满算都未必赚了这么多钱。这些钱足够他活得很滋润了,更何况最主要的是这份尊重让他动容。
是的,说一千道一万没有什么东西比真金白银更管用。好话说一箩筐还不如直接掏出钞票摔人家脸上。
至少这一招对普罗左洛夫子爵是管用的,对他来说反正已经没办法脱身了,捞一笔钱没什么不好!
顿时他脸上出现了笑容:“夫人,我必须说如果殿下有您一般的尊重人,那绝不会发生任何不愉快。既然您如此的看重我也如此的有诚意,那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知好歹了。我愿意帮助殿下摆脱这次的困难!”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一颗心终於落回到了肚子里,不过她也听出了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言外之意。
他分明是说只帮著解决这一次的麻烦,至於以后那对不起还要另说。
也就是说人家还是想走,只不过这一次是看在钱和面子的问题上勉为其难地留下而已。
这不禁让她在心中疯狂吐糟康斯坦丁大公,她就不明白自己的这位好老公究竟做了什么,以至於普罗左洛夫子爵如此的反感,面子和钱都给到位的情况下依然是想走。
只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先度过这一关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过了这一关之后人家能回心转意呢?
她当即笑道:“太感谢您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商量对策,我感觉形势紧迫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点了点头,觉得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还是很有见识的,知道时间紧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严肃地回答道:“是的,时间紧迫。当务之急是说服殿下放弃同尼古拉.米柳亭发生衝突,这是自取其辱!“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点点头道:“好的,我会让殿下放弃这个念头的。除此之外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是严肃地回答道:“除此之外还必须放弃同陛下发生衝突的想法,包括不要对保守派动手,这非常重要!”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马上回答道:“没有问题,之前我已经说服他放弃了这个念头,还劝说他同意向陛下求助——”
普罗左洛夫子爵惊讶道:“是吗?您做得太对了,向陛下求助確实是个好办法,只不过我担心陛下不会轻易同意。”
“我知道!”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回答道:“所以我决定亲自去找皇太后说情!”
“这行得通!”普罗左洛夫子爵愈发地讚赏了,他感觉大公夫人比康斯坦丁大公有眼力劲多了。
“做到了这些大概能保证殿下不会彻底垮台,但是他之前的错误太离谱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忍不住吐糟道:“为什么要得罪尼古拉.米柳亭伯爵?
他难道看不出那位伯爵声势正隆不可与之为敌吗?另外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跟安德烈大公一伙人发生衝突也是极为不智!那伙人已经今非昔比了,不能拿他们当小嘍囉看待了!”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皱了皱眉头,她对罗曼诺夫家族里的恩怨了解並不深刻,也不是特別了解李驍的底细。之前她也是觉得李驍不过是小角色,但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话无疑推翻了他的固有印象。
她问到:“安德烈大公不是並不受陛下待见吗?针对他会有什么大麻烦?”
普罗左洛夫子爵嘆道:“他確实不受陛下待见,但是他现在却是尼古拉.米柳亭等自由派领头羊的心头好,都特別欣赏他!更何况他本身也是有点本事的,一步步的地位十分稳固。再加上又有最近胜利的加成,这么说吧,他已经是改革支持者眼中旗帜性人物了,不是殿下可以比的!”
稍微一顿他又道:“这时候跟他发生衝突等於挑所有支持改革的人,
你说这不是自討没趣吗?要对付他必须等到这阵风过去了,等他声势回落的时候,现在绝不是好机会!”
说著普罗左洛夫子爵又嘆了口气:“可殿下就是听不进去劝告,就是要一意孤行,现在已经没办法收场了。就算殿下想要收手人家也不会放过他了!”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紧张道:“那可怎么是好?”
普罗左洛夫子爵微微一笑道:“不过错有错看,殿下虽然下了一堆臭棋,但歪打正著反而给自己留下了一条活路——.”
第2527章 自救(五)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27章 自救(五)
第2527章 自救(五)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被绕晕了,听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意思跟李驍刚正面很是愚蠢是臭棋。可他后面又说错有错看,难不成坏事还能变成好事?
可这是怎么变的呢?
她实在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她不过是女流之辈对官场上这些勾心斗角的弯弯绕绕並不清楚。
普罗左洛夫子爵解释道:“交恶安德烈大公確实很愚蠢,必然会引起改革支持者的高度不满----但是祸兮福所倚,改革派支持的就是保守派反对的,对陛下来说只要是反对改革的他就一定会支持。更何况陛下一直都很厌恶安德烈大公,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殿下跟他发生衝突想必陛下很乐意帮忙的!”
其实他还在心中补充了一句:“对陛下来说,也许让你丈夫和安德烈康斯坦丁大诺维奇狗咬狗拼个两败俱伤是他对乐意看见的事情了!也就是你老公还有个老妈能帮著说好话,否则必然要脱一层皮!”
听不到普罗左洛夫子爵心声的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顿时鬆了口气,
仔细分析了一番之后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非常睿智,可这就让她想不通了,
连她都能看出对方的睿智可她那个丈夫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这么睿智的人不用,还跟人家闹得几乎撕破了脸,这算什么?刚自用?自取灭亡吗?
这让她愈发地对康斯坦丁大公无语,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期盼地问道:“所以接下来我们必须依靠陛下来对抗安德烈大公是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道:“不完全正確。陛下是靠不住的,我想您应该很清楚因为某些关係陛下和大公殿下的关係其实也並不算理想,所以陛下固然会帮忙,但最多也就是侧击旁敲,想要转危为安还必须想其他办法!”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不由得愈发地埋怨康斯坦丁大公了:你说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儿,把人都得罪完了。尼古拉.米柳亭你得罪了,自家堂弟你也尿不到一起,结果跟自己的亲大哥都玩不到一块,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她摸了摸额头,苦笑道:“您就直说吧,后面还需要做什么?”
普罗左洛夫子爵微微一笑,安慰道:“您也別太紧张,后面要做的事情有点复杂,很考验手段以及灵机应变,甚至还要看一看运气.———·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眉头皱得老高,因为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话听起来就那么困难,这么多条件和限制,天知道能不能成功。
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普罗左洛夫子爵又安慰道:“听起来是有点复杂,但我个人觉得还是有较大的成功率的。不过前提条件是殿下能够听话,
如果他还像以前一样肆意妄为,那我只能说爱莫能助!”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一下子就明白了,想要化解危机康斯坦丁大公就不能乱来就必须听话,否则神仙都救不了给他。
从侧面说这也是对方极度地不信任康斯坦丁大公,这就是在提前打预防针了!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嘆了口气道:“我会让殿下他听话的,一定充分尊重您的意见,一切都按照您的指使办!”
这句话稍稍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有了点底气,不过对於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能不能让康斯坦丁大公听话他並没有十足的信心,可眼下也只能相信这位大公夫人了。
再说了他已经把该说的都提前说清楚了,今后康斯坦丁大公乱来坏了事情就跟他没有一毛钱关係了。
点点头他说道:“好的,那我就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说服陛下之后,
我们要利用好保守派和改革派的矛盾,进一步將事態搞大!”
这一句话就让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心惊肉跳,不是应该平息事端吗?怎么还要把事情往大了搞?这是要做什么?
不过基於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信任她並没有打断对方,而是仔细地聆听著对方的话,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普罗左洛夫子爵继续说道:“不把事情搞大,不让改革派和保守派打起来,殿下断然没有翻身的机会!就现在的形势来说,殿下如果仅仅只想著自保,恐怕最后什么都剩不下——--如今也只能死里求活来一招浑水摸鱼了!”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仅仅只想自救那差不多向亚歷山大二世求救就k了。
但这毫无意义,因为亚歷山大二世绝不可能白白帮忙,以他的性子以及同康斯坦丁大公的恩怨,就算愿意出手帮忙也会榨乾康斯坦丁大公最后一丁点价值。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就成了废人,在政治上完全没有出头之日了。那真心就是一条任由亚歷山大二世摆弄的狗子,那有什么意思?
而现在將水搅浑,让改革派和保守派再次打起来,迫使亚歷山大二世也不得不亲自下场缠斗,这就有了翻盘的可能。
到时候只怕改革派和亚歷山大二世会两败俱伤,那时这两家谁都不能拿康斯坦丁大公怎么样了。甚至弄不好作为第三方的康斯坦丁大公还有了左右局面的资本,搞不好这一把就能彻底地扭转被动的態势。
似乎这是个好办法,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並没有立刻答应,原因非常简单,这么做看起来好像简单,只需要搅混水当搅屎棍。
可问题是搅屎棍哪有那么好当的?
就康斯坦丁大公现在这个跛脚鸭的状態,別到时候搅屎棍没当成,反而被翔给淹没了死得那叫一个憋屈。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心知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知能只看好处不看风险。对她来说就算好处再大但风险超过了阀值也是不能做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出了她的担忧,坦然道:“当然我知道风险很大,但是请您想一想,如果殿下不搏一搏的话,那就只能安心去当个閒散大公了.....”
第2528章 自救(六)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28章 自救(六)
第2528章 自救(六)
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来说当个閒散大公其实没什么不好,不愁吃不愁喝天復一天的风流瀟洒別提多痛快了。
只不过她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並不愿意做富贵閒人,她的丈夫对权力极度渴望,脑子里时时刻刻想的都是怎么揽权,让他当个吉祥物逆来顺受混吃等死?
绝不可能的!
更何况站在她的角度,也不希望康斯坦丁大公就这么废物的渡过一辈子只有康斯坦丁大公手里的权力越大,她的生活才能越好。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大富大贵生活再让她重返小康?
对不起,做不到!
而且她还得为孩子们考虑不是吗?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满足於当个閒散王爷,那他们的后代想要混成个人样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多半也只能混吃等死了。
问题是康斯坦丁大公家里没有金山啊!这么坐吃山空能混多久?
所以只是稍作思考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就坚定了决心,只能搏一搏了!
对她的选择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置可否,对他这样的“谋士”来说主家如果抉择是他们的自由,反正方方面面的后果和利益得失他都讲得一清二楚了,就算最后结果不理想跟他也毫无关係不是。
当然啦,对於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如此果断地做出选择他还是有点佩服的。安逸稳定的生活谁不喜欢?
愿意冒著风险拼搏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更何况人家还是一介女流之辈,这份果断就更值得佩服了。
不过有些话他还是得说在前面:“您不需要同大公殿下商量一下吗?由他来拿主意比较妥当!”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断然挥手道:“不用了,我相信他跟我的选择一样!”
普罗左洛夫子爵笑著摇摇头道:“夫人,您没明白我的意思。这种大事必须由殿下来做决断,如果他没有亲口告诉我抉择,我是不会採取下一步行动的------更何况退一步说,就算陛下十分尊重您,允许您代替他做出决定,
您也最好告之他,这能免除不少夫妻间的不和谐!”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先是一愣,继而愈发地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厉害了。
对方不仅脑子好做事更是滴水不漏的谨慎,试想一下如果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今后结果不理想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很有可能就会有话说,很有可能那一位就会讲这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越组代庵私自行动,一切责任都怪他!
至於提醒她注意夫妻和谐,那都不算什么了。因为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他们两口就別想有多和谐,以康斯坦丁大公的尿性,成功了会忌惮她,失败了则可能將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她。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想得非常清楚,自打她决定出手干预开始,他们夫妻之间的关係就完全改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只不过她並不后悔,因为她如果不这么做的话生活就会被康斯坦丁大公毁掉!
为了美好生活而努力奋斗难道不应该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很是欣赏地看著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离去的背影,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位大公夫人是如此的厉害,和她的丈夫比起来她其实更適合当一家之主。至少她会理性地做抉择,而不是像某人一样胡搞瞎搞。
康斯坦丁大公的选择完全不出预料,他自然不想当富贵閒人,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大號的搅屎棍和赌徒,只要能让他重回巔峰干什么都可以!
他拍著胸脯向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保证:“我一定全力配合,一切都听子爵您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对此毫无感觉,因为他已经听过这廝太多次保证了,只不过几乎每一次他都没能完全做到。想必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好在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战斗,还有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这个助力可以帮忙。
他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地开始交代各种注意事项,不多时一个旨在搅混水的卑鄙计划就在他的述说下渐渐成型了,
对於这一切不管是李驍、尼古拉.米柳亭还是亚歷山大二世都是一无所知。
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他们都没把康斯坦丁大公当一回事。更何况如今他们关注的焦点在乌瓦罗夫伯爵那一头,和那位相比康斯坦丁大公真心只能算小卡拉米!
“事情的进展如何?”亚歷山大二世问道,“你要的钱已经到位了,他们也该满意了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躬身回答道:“他们十分满意,表示一定为您尽忠,只要您有所吩咐他们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这样的鬼话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如果给点钱就能让这帮老油条赴汤蹈火,那当皇帝真心就简单了。
事实是但凡是要钱的人就肯定没有忠诚可言,事到临头的时候他们不倒戈相向都阿弥陀佛了。
不过反正他也没打算真的用这些人,所以也就不在乎这些鬼话了。
“很好!”亚歷山大二世不咸不淡地表扬道,“接下来儘快接收乌瓦罗夫伯爵的势力,让这些傢伙儘快发挥作用!”
亚歷山大二世確实有点不耐烦了,他想儘快了结这件事,然后儘快夺回主导权,让他一天天的被动挨打实在是受够了。
顿时多尔戈鲁基公爵压力山大,因为自家事儿只有自家清楚,刚刚收买来的这些傢伙有多不靠谱他是清楚的。
这帮人暂时真心只能帮著摇旗吶喊,真要他们上阵打硬仗分分钟就会掉头就逃。
而亚歷山大二世想要做什么他又非常清楚,肯定是向波別多诺斯采夫施压,迫使他低头。
这可是不折不扣的硬仗,根本不能指望那群货色啊!
可是这话他又不能明说,否则西洋镜不是立刻就穿帮了?到时候他这个办事的人肯定要第一个倒霉,所以必须让亚歷山大二世放弃这个想法,否则他真心就混到头了!
可怎么劝呢?一时间多尔戈鲁基公爵头大如斗!
第2529章 立刻!马上!
奋斗在沙俄 作者:马口铁
第2529章 立刻!马上!
第2529章 立刻!马上!
多尔戈鲁基公爵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正面交手,他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不够,哪怕是吸纳了乌瓦罗夫伯爵的那些“精兵强將”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站在他这边还是不够的。
在他看来收拾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能急於一时,如今还是先好好的壮大实力,等日后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来了再跟那廝决战。
这种想法有道理吗?
只能说看上去想那个回事可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多尔戈鲁基公爵之所以不愿意马上动手,原因无非只有一个一一保存实力!
是的,这一次他打著旗號收罗乌瓦罗夫伯爵的势力,名义上是为亚歷山大二世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服务,但实际上这些被拉拢过来的人都成了他的人。
可以说他一夜之间陡然而富,实力壮大了不少。这时候让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硬拼消耗实力,你觉得他乐意吗?
人就是这么自私,尤其是当官儿的人是更加的自私。没有实力的时候还可能老老实实的装孙子,可一旦有了实力那心思立刻就变了,就打起了当爷爷的算盘。
多尔戈鲁基公爵当然想当爷爷,可以说做梦都想。以前是必须依靠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没办法,如今初步有了自己的班底自然要更多的为自身打算嘍。
稍作思考后他回答道:“陛下,我个人认为暂时不宜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大动干戈,虽然我们的实力有所增长但如果同他发生衝突必然將是一场恶战,到时候只会让自由分子捡了便宜!”
稍微一顿他看了看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又道:“如此一来我们將更加无法遏制那些自由主义分子,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们不能做!”
说完这些他坦然地望著亚歷山大二世,装出一副忠言逆耳的表情,搞得他多么忠诚似的。
讲实话,这番话还真有点唬住亚歷山大二世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奶奶的確实有点道理。
他之所以一直容忍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越,就是怕內订削弱实力让改革派占了便宜。
多尔戈鲁基公爵不过是讲出了他所担心的东西而已。唯一让他有点纳闷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这廝什么时候这么顾全大局了?以前这廝不是一见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喊打喊杀,恨不得立刻將其斩落马下吗?
今天怎么转性了?
对於臣子突然的转变亚歷山大二世极为敏感,哪怕对方是向著好的方面转变他也必须提高警惕!
为什么?
这是血泪教训啊!
当了这两年皇帝,吃了无数的亏之后他才懂得一个道理,人是不可能突然就转变的。
虽然他並不否认有些厉害的人物能够突破自我变得更好。但更多的人发生转变都是利益驱使的。
说白了就是他们本性並没有变也不想变,但是因为某些利益的问题不得以只能將屁股坐歪。
更可笑的是后一种情况更加普遍。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不相信多尔戈鲁基公爵能突然变得这么顾全大局,所以他必须要想一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对方忽然变得这么好呢?
亚歷山大二世决定试探一下:“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但如果我一定要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个教训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一惊,亚歷山大二世的话给了他极大的危机感,这个问题好像不对劲!
只不过究竟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看出来,他只能一边仔细思考一遍“苦口婆心”地劝道:“陛下,如果您一定要这么做的话,我自当从命,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您,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就算我们贏得了胜利也是惨胜,到时候一定会让自由分子占了便宜—··.“
亚歷山大二世仔细地分辨著他的表情,越看越觉得他言不由衷,或者说別有居心。
只不过他也不是第一天当皇帝了,知道如果他表现出一丁点不高兴不满意就会让对方提高警觉,那样的话根本就没办法看出对方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不动声色地继续演了下去:“你的意思就是让我继续容忍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行为?让我对他的种种臂越以及阳奉阴违假装看不见?你觉得这样能让他回心转意幡然醒悟?”
不得不说亚歷山大二世的演技也是今非昔比了,可见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多么的锻炼人,反正多尔戈鲁基公爵是没看出一丁点端倪,还以为亚歷山大二世跟著他的指挥棒走呢!
自然地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放鬆了警惕:“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时候为了长远之计忍耐一下也是必须的。我认为当前还是应该忍耐一二等待时机,切不可操之过急!”
好吧,这下亚歷山大二世全明白了,眼前这小子就是不想出力保存实力。还跟他这里讲大道理,真当他是白痴吗?
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陡然就变了,冷声道:“如果我不想忍耐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嚇了一跳,不明白亚歷山大二世这张脸怎么说变就变,明明刚才还挺好的啊!
不过他也知道当前决不能跟亚歷山大二世硬槓,这纯属於自不量力。所以他马上诚惶诚恐地劝诫道:“陛下,如果您执意如此我自然遵从------但是我还是必须要告诉您,这么做不妥当!为长远计还请您暂且忍耐啊!”
如果光看这嘶的表演,那妥妥的是大忠臣,还是呕心沥血的那种。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亚歷山大二世实在看过太多类似的忠臣了,对他们的表演已经有了免疫力,自然是不吃这一套:
“公爵,你让我很失望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必须要解决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问题,你是耳朵不好还是假装听不见?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等多尔戈鲁基公爵说话他严厉地教训道:“现在立刻让你的人做好准备,马上投入战斗,全力以赴对付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
第2530章 暗通款曲
第2530章 暗通款曲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暗暗叫苦,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他自然不敢违抗,
可是让他豁出去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玩命,那也是一百个不情愿。
一时间他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望了亚歷山大二世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既然陛下执意如此我自然遵从,我立刻就召集人手!”
那么多尔戈鲁基公爵真的老实了吗?
那怎么可能,官场中的老油条谁还没有点隨机应变。发现亚歷山大二世动了真怒之后,他当然不敢傻乎乎地抗旨,那是自取灭亡,他可没有那么傻。
反正先答应下来,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唄!
你问如果想不出办法呢?
对此多尔戈鲁基公爵笑了,官场上就不存在想不出办法这种事。不管什么样的事,不管事情有多难,总有应对的办法。这是几百年官僚们总结出来的金科玉律。
正所谓上有命令下有对策,哪里会没办法呢?
就算他自己想不出办法,他手下那么多人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果然,当他向手下提出问题之后办法很快就有了。
“公爵,当前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硬拼绝对是下策,我们决不能这么鲁莽!”
“所以我们认为,不如做个样子就好了———·
其实就是阳奉阴违,只不过这一招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不太保险,原因非常简单,他离开御书房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他瞧得真真的,知道这位陛下绝对动了真怒,在他认真的情况下耍腔一不留神就要被抓现行的,
那时候等著他的绝不会是好事!
他的部下立刻又道:“那也不能蛮干,陛下的命令明显不合理,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撇了撇嘴,心说:我也知道不合理啊!可谁让人家是皇帝呢?要他是皇帝绝对···-绝对也会下这种不讲道理的命令!
屁股决定脑袋,坐在什么位置上自然唱什么歌。他现在要的不是吐糟而是解决之道。
“公爵,我觉得就算陛下较真了,这其中也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有些事情陛下的位置太高,能看清个大概就算不错了-—---只要我们做得逼真一些,事情也不是不能解决,你说是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皱眉道:“问题是怎么做得逼真一些,总不能让波別多诺斯采夫那个混蛋配合我们吧?”
他也就是隨口这么一说,但就是这句话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只听见他这帮手下很快就七嘴八舌地建议道:
“公爵,我觉得让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配合也不是不行-—-我们不愿意跟他翻脸,那他就想跟我们决一死战吗?我们打起来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多尔戈鲁基公爵愣住了,他还真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这个问题。有道理啊!他不愿意损耗实力,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愿意吗?
虽然他现在占据了一定的上风,但也没有绝对的优势。想必他也不愿意损耗实力,如果能跟他串通一气----不不不!是跟他沟通妥当,双方一起配合演一场戏给亚歷山大二世看,那不是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吗?
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满意了,他们也不会损耗实力,最后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多尔戈鲁基公爵坐不住了,如果不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就这么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否则他真想立刻跟对方沟通妥当。
对他来说当务之急就是隱蔽地联繫多尔戈鲁基公爵!
对他们这种大佬来说,隱蔽的沟通渠道从来都是存在的,哪怕是明面上一见面就对掐能打出狗脑子的仇人私下里也是有交换信息的渠道。
毕竟千里当官只为財,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上班不得不演戏但下班还是要你好我好大家好的。
很快多尔戈鲁基公爵就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见面了。
“有什么事情非得这种场合说?搞得神神秘秘的,有事情你大可以去我的办公室!”
波別多诺斯采夫其实挺不待见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如果不是中间人足够有面子他真心不想跟这廝私聊。
多尔戈鲁基公爵乾笑了一声道:“公爵,您的办公室可不够保险,难免隔墙有耳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吃了一惊,赴约前他就猜测多尔戈鲁基公爵可能有重要的消息要跟他沟通,否则不可能搞得这么神秘。
而对方的態度现在愈发地坐实了这一点,不过表面上他却是不慌不忙地说道:“那不是很正常吗?说不定听我的墙根的人里就有您安排的!”
这话有点带刺,但多尔戈鲁基公爵却不恼,毕竟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达成一致保存实力,和这相比被讽刺两句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人家也没有说错,他確实派人去听墙根了。
“那都是工作的需要,您应该能理解,毕竟陛下的意志不可违背!”
波別多诺斯采夫眉头跳了跳,这明显是话里有话,按说多尔戈鲁基公爵不应该这么说话,但他偏偏就说了,还特意点名这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
这是想表达对亚歷山大二世的不满吗?
不过他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巴里亚京斯基的人也就是亚歷山大二世的狗,做狗就要有狗的自觉,背地里吐糟主人可不是狗该有的行为。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多尔戈鲁基公爵笑了笑道:“伯爵,您应该很清楚,我和您之间的那点纠纷说到底都是陛下的意志。与您为难並不是我的本意,但上命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摊了摊手道:“尤其是当前自由分子肆虐大敌当前的时候,我是坚决反对內订的,只不过陛下却对您很不满意!”
波別多诺斯采夫狐疑地望著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了,对方说出这么直白的话一般都意味著有大事要发生,可他真心没听到什么风声啊?
想了想他沉声问道:“陛下又有新指示了?”
第2531章 另有原因?
第2531章 另有原因?
多尔戈鲁基公爵惊讶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敏锐,他仅仅稍微露出了一点点口风对方就猜到了亚歷山大二世要作妖。难怪人家能混成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下的第二人,就这分敏锐就超越了不知道多少人。
不过惊讶归惊讶但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没太过於失態,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也没资格占据当前的高位了。
他点了点头回答道:“陛下让我教训您,让您老实听话,这么说您应该懂得是什么意思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呵了一声,他怎么会不懂?无非是那位陛下要打压他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开路唄。一直以来他不就是这个心思吗?
只允许自己当老二,不允许自己有任何一点个人思维,就是要把他当狗使唤。
唯一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惊讶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为什么会告诉自己这些。按道理说这么做他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人,作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头號小迷弟,他时时刻刻都不忘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摇旗吶喊,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讲实话这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適应不了,因为对方变化太剧烈了,难免让人会猜测他在挑事或者搞名堂。
不过稍微分析了一番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明白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变化的原因,並为此暗暗发笑。
无非就是眼前这廝觉得自己实力膨胀了起了二心,想另立山头保存实力唄。
这样的事情他见多了,官场中没实力的时候像条哈巴狗,一旦有了实力立刻就会摇身一变为自己打算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为自身打算並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好笑的是这廝恐怕根本不知道他所谓的实力其实是个空心馅饼。
你以为收编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虾兵蟹將就是一方诸侯了?
哈哈,如果你发现了那些被收编的“干將”们全都是假意投靠,实际上他们根本都是我的人,你就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他现在心里都乐开了,差一点就噗毗一声笑出来。给他憋得那叫一个差点整出內伤来。
他一面告诫自己不要笑出来,一面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这么说公爵阁下您是不打算遵从陛下的旨意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说这不是废话吗?如果老子要当忠臣还会跑来跟你通风报信,直接暗地里下黑手整死你不就得了!
好在波別多诺斯采夫马上补充道:“您这是打算跟我沟通协商以体面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鬆了口气,要不怎么说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省事呢?
你看看人家瞬间就领会了关键!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的,我认为当前我们不能內订,必须一致对外!所以这时候对您施压採取措施是不妥当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冷笑不已,他才不相信这番鬼话。你要是这么识大体的人就不会一再偷偷摸摸地打老子的小报告了!
不过眼下这个情况不適合直接出言嘲讽,毕竟他有点好奇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突然又要整这一出。
他心平气和地问道:“陛下为什么突然-·--听,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其实也有些纳闷,之前亚歷山大二世还好好的,完全没想立刻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开战,猛地一下就冒出了这个念头,实在让人摸不著头脑。
不过他总不能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说自己不知道吧。那显得他多废柴?多没脑子。
所以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应该是您最近一段时间著实有些过分已经触及了陛下的底线,所以陛下才无法忍耐!”
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心说:我信你个鬼。估计陛下跟你小子一样觉得接收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势力就可以给我一点顏色看看了。
而你小子到了这时候还选择跟我装傻隱瞒消息,幸亏老子跟改革派有联繫有灵通的消息渠道,否则非得被你们主僕耍得团团转。
想到此处,他愈发地鄙视多尔戈鲁基公爵和亚歷山大二世了,难怪你们会被改革派压製得这么惨,就冲你们这种只懂得搞阴谋诡计没有一句实话的性情,就是活该!
只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一点点疑惑,多尔戈鲁基公爵毛毛躁躁会这么做还算正常。但亚歷山大二世不应该这样啊?
跟这位皇帝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不说完全了解他,至少对他的处事原则还是有所了解的。
亚歷山大二世说他优柔寡断犹犹豫豫那很有可能。但你说他果决无比干什么都能快刀斩乱麻那就不对劲了。
这位沙皇从本质上说就不是这样的人,哪怕突然实力膨胀了自我感觉良好了,他也不太像是能立刻下定这种的决心的人。
那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迫不及待呢?
难道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刚刚涌现的那一丁点嘲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绝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更不会小看一位沙皇。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原因,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这件事不是他自我膨胀了,也不是他没有了耐心过於猴急。
他之所以这么强势地给多尔戈鲁基公爵施压,恐怕更有深意!
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他难道不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並不是完全靠得住?
难道他就不知道臣子阳奉阴违的小把戏?
难道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跟自己交战很不明智?
明明不是一个肆意妄为的人却偏偏选择做肆意妄为的事情,这要没有鬼那才叫见了鬼!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只是稍加分析他就得出了好几个可能性。
而这些可能性每一个都不是那么美好,不管是对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对他来说都意味著大麻烦!
顿时他的脸色就变了,自然地多尔戈鲁基公爵看了个清清楚楚!
第2532章 真意(上)
第2532章 真意(上)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表情变化自然瞒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眼睛,发现这一点的第一时间他有那么一点点奇怪,不过紧接著他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原因非常简单,官场上就没有蠢人,波別多诺斯采夫能想到的问题多尔戈鲁基公爵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可能想不到,但如今他的表情都给出提示了就算后者再愚钝也能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脑子里稍微拐了拐弯就意识到问题很大,恐怕他上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恶当!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已经预判了他接下来的所有动作,那他莫名其妙的態度就是个陷阱!
搞不好这就是个考验,就是来检验他的忠诚度的。
而现在就他这个表现自然谈不上合格,可以想像亚歷山大二世绝对会给他打低分,就算暂时不会拿他怎么样,未来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前途可言。
一时间多尔戈鲁基公爵感觉前途一片灰暗,深刻地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感到后悔。
而就在他方念俱灰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脸色好像又恢復正常了,应该说不仅仅是恢復正常反而还有点鬆了口气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廝又发现了什么?
此时此刻多尔戈鲁基公爵是深刻地为自己的智商捉急,为啥人家隨隨便便就能想到的事情他这里就是不开窍?
人家只要转转脑子就有了对策,为啥他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呢?
难道他真的比人家差这么远?就不適合在官场混?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是沮丧,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只是谁让他已经踏入了这个圈子,又爬到了这个位置,就算他想要退出都不是那么容易。
如今之计也只能想方设法地从波別多诺斯采夫这里找答案了。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伯爵,既然您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为了长远计,我认为我们应该摒弃前嫌携手合作共渡难关——
他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大堆,不过在波別多诺斯采夫看来却很可笑。
因为他已经看穿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小心思,明明是想不明白这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不好意思明著问,就给我故意装啥事都没发生,伴装合作套我的话是吧!
你觉得我肯定不能合作一起演戏欺骗陛下,然后就只能一五一十地將內情给你解释清楚对不对?
只能说小朋友你太天真,根本不明白官场的水有多深。还跟我这里卖心眼,真是想瞎了你的心!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公爵您所言甚是,当前我们不能再內江了,您想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
好吧,这下子多尔戈鲁基公爵傻眼了,人家还真配合,这怎么弄?
真要按原计划继续他觉得自已就是个傻子,明明亚歷山大二世都有埋伏了,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只怕你小子答应得这么痛快,肯定是背地里也准备搞名堂。你这是打算坑傻小子是吧!
我才不上当!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瞬间爆发了一万个心眼子,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是准备套路自己。
只不过就在他心眼大爆发之际,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让他瞬间就收住了这些胡思乱想。
原因非常简单,他当前的困境必须波別多诺斯采夫配合才能过关。否则他就得真刀真枪跟对方干一场。
都不说干不干得贏,想一想都觉得亏得慌好不好!
一时间他愣住了,按原计划行动吧又怕被坑,不按原计划行动他又不是人家的对手也不想损耗实力。
总之是各种纠结,该怎么办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直在注意著他的表情,对他的心理变化那是相当的了解,这不由得让他更加得意,这种智商上的碾压带来的成就感让他相当舒爽。
不过感觉上的舒爽远不如实际的利益来得有劲,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放下戒心按照原计划行动。
这么做才对他最为有利!
原因?
非常简单,他已经搞懂了亚歷山大二世是什么意思。
应该说他的心思其实並不是特別难猜,以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水平应该能猜得到的。
之所以他摸不到风,原因无非是心態变了。之前多尔戈鲁基工属於亚歷山大二世的狗腿子,忙前跑后的就是为了贏得青睞成为一方诸侯。
本来就他那个表现其实不太可能实现这个企图的。可谁让天上突然掉馅饼乌瓦罗夫伯爵忽然就不行了呢?
在亚歷山大二世的默许下收编了不少乌瓦罗夫伯爵的“精兵强將”的多尔戈鲁基公爵是一夜之间陡然而富,沐猴而冠自以为是个人了。
所以他努力的方向就从向亚歷山大二世展现能力贏得青睞变成了经营自己的小集团努力成为一方老大。
这让他时时刻刻考虑的第一要务就是自己的利益得失,自然就忘记体会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情,最后自然搞不懂这位陛下的意图了。
亚歷山大二世的意图非常简单就是敲打然后看一看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成色。
你以为亚歷山大二世看不出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段时间忙活了这么久是为的什么?
他很清楚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发展自己的势力,这其实是他默许的。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当前他能放心大胆用的人其实只有多尔戈鲁基公爵一个。但这廝究竟是不是块材料他心里没谱,毕竟多尔戈鲁基公爵表现並不咋地。
让你发展势力正好看一看他的手段,如果有两把刷子才有使用的价值对不对,他总不能信用一个废物对不对?
手段嘛亚歷山大二世基本上看到了,应该说还算合格,短时间就搞出了一个小集团,应该说能打个70分吧。
这方面合格之后他就必须看一看多尔戈鲁基公爵是不是够忠诚了,否则越是能力突出未来也就越不好驾驭,他可不想再弄出几个波別多诺斯采夫来噁心自己了。
於是乎这才有了那道很不合情理的命令,这就是考验!
第2533章 真意(下)
第2533章 真意(下)
如果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够通过考验,自然后面会贏得信任也会有更多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他的小集团能够获得亚歷山大二世的认可,很有可能未来真的能成为像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样的大佬。
当然,前提是他能够通过考验。
你问通不过考验呢?
那自然是打回原形要啥没啥,说不定直接就终结仕途嘍。
什么?你说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了,竟然允许多尔戈鲁基公爵另立山头,他就不怕搞出一个新的尾大不掉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吗?
怕自然是怕的,但是没有办法啊!
如今他正是用人之际,必须要有人能站出来帮他抵抗改革派的衝击以及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叫板。
亚歷山大二世真心是被压迫得很难受。
只要有人能站出来帮他分担压力,他自然不会吝嗇赏赐,就让某人出一头又如何。自古以来帝王的驭下之术不都是分化瓦解製造对立不让一家独大吗?
虽然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力是次了一点,但只要能发挥作用,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
更何况从长远说这是在巴里亚京斯基集团內部埋钉子,也便於以后分化和控制巴里亚京斯基。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眼就看穿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小心思,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他要是不掺一脚,不往里头掺点沙子,那是白瞎了老天爷送上门的好机会吗?
亚歷山大二世你不是想试一试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成色吗?你不是想提前埋雷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吗?
嘿嘿,我都帮你实现,帮你好好地选拔一位自私自利野心勃勃的好臣属,让未来的他帮著拆你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台。
他微微一笑对多尔戈鲁基公爵说道:“你我之间一般的配合恐怕蒙蔽不了陛下,陛下的耳目比你想像中要灵敏----你我想要顺利度过这一关,只怕要假戏真做才好!”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警铃大震,假戏真做?你这个坏胚子恐怕不是想做戏而是想要做掉我才对吧!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如何假戏真做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自然是你这边纠纠结人马真枪真刀地朝我下狠手嘍!”
多尔戈鲁基公爵愣住了,狐疑地望著他,只怕是以为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是吃错了药说疯话。
亦或者这就是个圈套,骗他全力出手,可实际上却故意设下陷阱,等自己傻乎乎地撞进去了来一个翻脸无情,分分钟就让自己脱一层皮!
波別多诺斯采夫瞧得真真的,知道这廝小聪明又发作了,也不说破只是淡淡道:“当然啦,你只能朝我指定的那几个人下手,这几个人我准备放弃了,正好借你的手清理掉他们!”
多尔戈鲁基公爵皱了皱眉头,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坦然打消了一些疑虑,
但他依然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就算他要借自己的手清理门户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条件啊!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的条件呢?”
他心中其实打定了主意,但凡波別多诺斯采夫说没有条件这事儿就此作罢,因为那一准就是个坑!
波別多诺斯采夫笑著摆了摆手道:“条件很简单,听说您在陆军部有些关係?”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陆军部有关係吗?
有自然是有的,但是怎么说呢?关係並不是特別管用。如果只是一般的事情,他的关係能派上用场。可如果涉及比较关键的事务,比如提拔几个將军或者在关键部门拿到关键位置,那他的关係就一点儿用场都没有。
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真的想要在陆军部安插人手,那肯定不应该找他,
因为他俩是大哥不笑二哥两人是半斤对八两。波別多诺斯采夫除非是脑子瓦特了才会提这么可笑的条件!
多尔戈鲁基公爵狐疑地回答道:“关係自然是有的,但您应该知道,陆军部是那些能带兵的丘八说了算——··“
波別多诺斯采夫能不知道吗?
他笑了笑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打算往陆军部塞人,那群丘八不会卖给我们这个面子,我只是想往陆军部的文职人员中安插几个耳自,您应该也看出来了,陆军部未来很有可能是那些自由分子说了算,不派人盯著他们一点,著实让人没办法放心啊!”
这个解释合理吗?
好像合理但多尔戈鲁基公爵根本就不信,他就不相信波別多诺斯采夫没能力往陆军部安插几个文职,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好不好。
“我知道你可能很奇怪,这种小事为什么还要麻烦你,”波別多诺斯采夫微笑著解释道:“我如果直接出手的话,陛下那边肯定会引起误会,而您就不一样了。”
误会?
这倒是有可能,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亚歷山大二世肯定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特別有戒心,不管他做什么都可能会过度解读。万一误会了以为他这是向陆军部和军队伸手,那后果確实有点严重。
这么说的话他倒是能够理解了,只不过並不是完全相信,毕竟大家都是官场老油条,天知道你肚子里究竟是什么打算。就算现在没有其他的想法,
未来呢?万一你安插的棋子突然忽然有了机会,你会老老实实的不用他们?
不过这个条件多少还是能够说得过去,多尔戈鲁基公爵倾向於认可。
想了想他回答道:“这到不是不可以,但我怎么觉得您有点亏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也不算什么吃亏,毕竟借您的手除掉的那些人都是些吃里扒外不安分的主儿,严格的说可能还要谢谢你哦!”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切了一声,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他也没有更好的路可走,反正横竖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损失,那就试一试?
不过他还是要问清楚的:“具体您希望我怎么做?”
波別多诺斯采夫却又摆了摆手道:“別著急,在此之前还有些事情必须说在前面—”
第2534章 措手不及
第2534章 措手不及
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暗通款曲的时候,在城市的另一边涅瓦河畔,一辆掛著康斯坦丁大公纹章的豪华马车驶入了冬宫。
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下了马车。这座豪华宫殿並没有给她留下太美好的印象。
实际上她对这座宫殿可以说很陌生,她不像康斯坦丁大公曾经长久地在这里生活,对这座宫殿她真心是无爱的。
作为德意志人,她並不喜欢这座宫殿的建筑风格,总觉得少了一些东西。尤其是寒冷的冬季,这座宫殿长久被黑暗笼罩简直就跟冰窖一样冷。
她很討厌这种无情的寒冷,自然也不想靠近这座宫殿。尤其是当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跟这座宫殿的主人亚歷山大二世关係並不和睦的时候,她就更不愿意来这里了。
当然啦,最让她討厌这座宫殿的原因还在於她的婆婆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皇太后。
虽然她们都叫亚歷珊德拉也都出自於德意志,但这对婆媳关係显然很一般。
原因很简单皇太后的出身更加高贵,她是普鲁士王国的公主,而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仅仅是公爵小姐。
而且普鲁士人和奥地利人天然对其他德意志小邦的那种心理优势多少有点仗势欺人的感觉。
反正那种趾高气昂和盛气凌人的態度让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很难受,如非必要她是坚决不跟那位婆婆打交道。
只不过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谁让她的老公不爭气惹出了大乱子。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去走婆婆的关係,希望这位傲慢的普鲁士女人能看在亲几子的份上別那么刻薄。
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再次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在侍从的带领下朝著皇太后的寢宫缓步前进,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侍从打听消息。
“皇太后的身体如何?”
“最近心情好不好?”
总结下来无非也就是这么两点,而侍从给出的答案让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有点愁眉不展。
自打尼古拉一世驾崩之后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的身体就每况愈下,明明再也不用受尼古拉一世沾惹草的气了,明明可以好好地出一口恶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就是一天不如一天。
好像是多么积压在心头的那口气消掉之后,支撑她坚持下来的东西也就坍塌了,没有了生活目標的她哪怕在外人眼中活得再滋润也只有自己才知道是多么没趣。
总而言之,这位王太后的身体很不好,太医看过好几次了也找不出什么毛病。
就好像这个人没病没灾但身体机能全都衰亡正一步步走向死亡。
对於她的行將就木其实並没有太多人在意,哪怕是她的亲儿子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也仅仅是口头上著急和伤感,但实际上该干嘛干嘛,並不把这个母亲放在心上。
对此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也並不是特別在意,因为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当年尼古拉一世活著的时候就不怎么把她当一回事,如今变成了皇太后自然就更加没有话语权了。
所以当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突然来访的时候,她立刻就意识到了出事了。否则这位儿媳是不可能过来拜访她的。
她皱了皱眉头立刻吩附女侍將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请进来,对她来说如今最在意的也就是几个儿女过得好不好了。
其中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两兄弟。
前者虽然贵为沙皇,但尼古拉一世驾崩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她一清二楚。
整个国家都处於风雨飘摇之中,皇位更是摇摇欲坠。
而俄国坐不稳皇位的沙皇都是什么下场她实在太清楚了,在尼古拉一世刚死的那段时间里她几乎夜不能,生怕一觉醒来就发现天变了亚歷山大二世被自杀什么。
好在这种担心隨著亚歷山大二世渐渐坐稳了位置而消失。但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一头那就真心让她有点寢食难安了。
对这个次子她感情很复杂,一方面这孩子自幼聪明惹人喜欢。她和尼古拉一世一样都很喜欢这个二儿子。
但是另一方面偏偏他又是老二,按照自古以来的规矩,除非是亚歷山大二世出了意外活著没几子,否则不可能轮到他坐上那个位置。
这就让夹在中间的亚歷山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很痛苦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该向著哪一边?
所以一度她只能避开这两兄弟之间的事情,除非是哪一方陷入了绝对的麻烦不可自拔。
上一次康斯坦丁大公跑来求救就是这种情况,不过上一次其实她还是有点暗自高兴的。毕竟康斯坦丁大公愿意服软了。最关键的是他意识到了只有亚歷山大二世能够帮他,这说明他还是清楚兄弟跟外人是不一样的。
反正从亚歷山大二世出手帮忙之后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是高兴了好几天,整个人都感觉轻鬆了。
她觉得两兄弟的关係应该能极大的改善,今后不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至少不用担心兄弟阅墙同室操戈了不是?
只不过今天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的突然来访让她心臟有点受不住了,难道说又有意外发生了。
好在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很快讲明了来意,当她听说康斯坦丁大公惹上的不是亚歷山大二世而是李驍的时候,她真心是鬆了口气。
不过马上的她又来气了,和尼古拉一世以及亚歷山大二世兄弟几个一样,她也打心眼里看不起李驍。
觉得自家儿子被波兰杂种骑到头上拉屎根本无法忍耐!
什么时候旁系的杂种也敢在自家面前作威作福了,这是倒反天罡要翻天吗?
躺在病床上的她顿时就忍不住了,狠狠地拍了一下床沿对女侍命令道:“去將陛下请过来,就说我又要紧的事情要跟他说!快!”
这一下倒是给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弄了个措手不及,毕竟她的原意只是让亚歷山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帮著说说话,这个钟点將亚歷山大二世叫过来似乎有点过分了·
第2535章 帮谁说话呢!
第2535章 帮谁说话呢!
亚歷山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却並不觉得过分,她根本一刻都不相等,因为这件事让她太高兴了。
原因非常简单,她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就是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两兄弟亲密无间。
虽然这越来越像是一种奢望,但哪怕只能稍稍改善这两兄弟关係她也原因倾尽全力帮忙。
之前康斯坦丁大公找亚歷山大二世帮忙就已经让她很高兴了,虽然最后的结果並不是十分完美。
但是这种趋势就很好啊!
人和人之间的关係是怎么走近的?还不就是你找我帮忙我找你办事。
在不断地往来之中关係才能越来越近不是!
只要康斯坦丁大公越来越多的找亚歷山大二世帮忙,他们兄弟的关係能不逐渐改善和走近吗?
她这个当妈的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充当桥樑了,自然地一听说康斯坦丁大公有需求了她自然是全力以赴嘍!
老妈子都全力以赴了亚歷山大二世自然是压力山大。实际上他对此不说毫无准备至少也是准备不多。
突然被亚歷山德拉.费奥多罗夫娜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都有点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听老妈说明白了前因后果,顿时他有点哭笑不得。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有点眼高手低做事情不靠谱。但是能不靠谱到这种程度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连他都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最好低调做人等待风声过去。结果你丫一点儿觉悟都没有,前脚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后脚你又跳出来挑畔。
別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这是连伤都没结疤就忘记了疼,真心是欠抽啊!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如果自已是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也得狠狠地抽这的耳光,最好直接给这廝抽死才好,反正是怎么看怎么怠厌。
只不过这种厌恶情绪却不能直接表达出来,毕竟老妈的態度摆在那里,
很明显是希望他拉这个臭弟弟一把的。
对此亚歷山大二世其实没有多大感觉,属於帮也可以不帮也正常的心態。
反正现在吃亏的是康斯坦丁大公,看这个討厌鬼的笑话正好。当然啦,
看在老妈面子上帮一把也是无所谓,反正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也不能给那撕整死,他象徵性地出一下手就能贏得好儿子和好哥哥的桂冠似乎也不错。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亚歷山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的心急,他这边正在考虑要不要帮忙呢,这位老太太就急吼吼地说道:“亚歷山大,那是你亲弟弟,
他现在有麻烦你不能不管啊!”
讲真的这话亚歷山大二世真心不爱听,康斯坦丁大公有把他当亲哥哥吗?哦,现在有了麻烦就知道求助了。当初野心勃勃搞事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这个亲哥哥的感受?
你看看古往今来有这样的亲弟弟吗?
就会拆亲哥哥的台,就惦记亲哥哥屁股底下的宝座,这算什么亲弟弟?
顿时他就有点不高兴了,忍气吞声地回了一句:“我是他哥哥不假,但他这个弟弟有时候也不能太过分不是?”
亚歷山德拉.费奥多罗夫娜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种话,顿时老太太也不高兴了,教训道:“你毕竟是哥哥,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怎么也得多担待一点啊!”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愈发地不是滋味了,好傢伙,那当哥哥的就活该吃亏嘍?我说那小子怎么从小到大都没大没小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现在看来就是你们惯的!
我还要怎么多担待?之前他有麻烦是不是我帮忙处理的,可他还不念我的好,转头就来拆我的台给我找麻烦,有这样的弟弟吗?”
“那你也就眼睁睁地看著你弟弟被人欺负不管?!”
这一通交流下来给亚歷山大二世弄得火气直冒,尼玛,头一次看到这么牛逼的求人方式。你这求人的似乎比他这个应求的还要牛逼啊!
这种不爽是愈发地强烈,如果不是看在老娘的面子上他立刻就翻脸了!
只不过这一次亚歷山大二世著实是误会康斯坦丁大公了,他这个人虽然操蛋了一点,但最基本的求人的態度还是有的。不说低三下四只要姿態还是足够低的。
问题出在了亚歷山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皇太后这边。
这位皇太后实在是太心急了,也实在太想促成这件事了,自然地就有点失了方寸搞得过於急进了。
她只想著让两兄弟重新恢復关係,却忘记顾及亚歷山大二世的感受,结果自然是適得其反。
眼瞧著这母子二人是越说越呛火,眼看就要闹翻,关键时刻老阿德勒贝格起到了调解作用。
这只老狐狸突然来访其实是来送妹纸的,是的,他又干起了尼古拉一世时代的老本行,职业给沙皇拉皮条。
他正准备给亚歷山大二世匯报好消息,结果就赶上了这母子呛火的一幕对此他是心怒放高兴得想要翻跟头。
为什么?
这不是正好让他发挥吗?
他只要调解好了母子矛盾,让亚歷山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和亚歷山大二世都消火满意还愁不受待见吗?
这是老狐狸看准了时机开始插话:“陛下,我个人觉得太后言之有理,
康斯坦丁大公毕竟是您的亲弟弟,哥哥理应为帮助弟弟----更何况那些自由主义分子最近也是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如果再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可能都要忘记俄罗斯究竟是谁当家作主了!”
亚歷山大二世狐疑地望著老阿德勒贝格,原因非常简单,他觉得这只老狐狸是不是晕了头。
你丫的怎么帮我妈说话,真以为最近给了你几分顏色你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你丫是靠我吃饭的,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变成人见人嫌的臭狗屎信不信!
老阿德勒贝格当然相信,他十分清楚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但是呢?有种说话的艺术叫先抑后扬或者说看著好像是帮你妈说话可实际上却是站在你这边的—.—
第2536章 我有招
第2536章 我有招
老阿德勒贝格见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不是特別好看当即也不敢托大,弄巧成拙玩砸了那他找谁哭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康斯坦丁大公殿下有时候也太不顾全大局了,总是跟陛下对著干,惹出了不少乱子,总是让陛下帮忙收拾残局,这么下去也不行啊!”
这话才让亚歷山大二世舒服一点,心说这才像话嘛!之前杀你说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自然地亚歷山大二世高兴了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皇太后就不太高兴了。
她刚刚还觉得老阿德勒贝格够意思不愧是她的好闺蜜,谁想到一转眼就被好闺蜜背刺了,你这究竟是几个意思?你究竟是站哪一边的?
对此老阿德勒贝格却是一点儿都不慌,跟这位皇太后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不明白怎么对付她?
这个女人心眼子浅但脑子又不是那么好使,只要他稍稍诱导一番事情就解决了。
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太后,我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殿下得首先端正態度,他必须跟那些一直跟陛下作对的人划清楚界限,不能再跟他们一起胡闹给陛下找麻烦了!他们这些人一个个包藏祸心只想著从陛下手里夺权,如果让他们成功了,陛下和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活路?”
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顿时就愣住了,因为老阿德勒贝格將事情说得有点严重,给她唬住了。她虽然心疼儿子但也明白如果亚歷山大二世失去了权力他们这一家子將会迎来什么下场,弄不好路易十六和查理二世就是前车之鑑啊!
再怎么样她也要为整个这一大家子考虑,愣了愣她说道:“有这回事?
我怎么不知道?”
亚歷山大二世忍不住插嘴道:“您还別不信,他一直都跟著那些自由分子胡闹,爸爸在的时候他就不消停,连爸爸都教训过他许多次,可他就是不吸取教训,如今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一味的拆台闹事————“
老阿德勒贝格暗中给亚歷山大二世的反应打了个不及格的分数,因为这样的应对实在是太差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真心是不了解女人更不了解你的母亲啊!
在他看来亚歷山大二世如今最需要做的不是控诉康斯坦丁大公也不是解释自己不愿意帮忙的原因。
因为这些根本就不重要!
至少对那位爱子如命的皇太后来说不重要。
她最重视的是什么?是自己的儿子过得好不好。而不是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犯了错。
更何况对她来说就算儿子们犯了错又如何?他们是天家贵胄犯点小错误怎么了?
跟护续子的老母亲讲道理那纯属於对牛弹琴,而亚歷山大二世比对牛弹琴还要次,纯属於找不自在。
果不其然他这边解释了一大堆可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反而觉得这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找诸多藉口,就是见死不救不愿意帮助自己的弟弟。
老阿德勒贝格觉得亚歷山大二世最正確的做法是打感情牌,多余的废话不要说了,反正就闷头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痛苦不已的样子来,至於其他的话就由他这个外人来讲。
到时候道理讲清楚了他也不会受老母亲的埋怨落下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头。
老阿德勒贝格在心里头嘆了口气,不得不站出来挽回局面:“太后,陛下不是不愿意帮忙。康斯坦丁大公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么愿意看著亲弟弟吃亏受苦呢?但帮忙也得有帮忙的原则,总不能康斯坦丁大公殿下一直都这么混不吝,总不能一直都让陛下跟著擦屁股吧?那样迟早他要搞出大乱子的!”
缓了口气他继续说道:“陛下他是心里头苦啊!好几次康斯坦丁大公都闹得非常不像话,都让陛下下不来台,可陛下还不能惩罚他,因为陛下心里头一直都装著他这个弟弟,就是盼著有一天他都能回头。可是大公殿下呢?
就像个没长大的小男孩,愈发地肆无忌惮愈发地不把陛下当一回事,每每看到这一幕幕陛下的心都在滴血啊!”
如果只听老阿德勒贝格的话那亚歷山大二世妥妥是好兄长,是爱护兄弟的典范,但这些毫无意外都是假的,亚歷山大二世的心之所以滴血恐怕更多的是没办法一巴掌抽死康斯坦丁大公,以至於让这个討厌的臭弟弟一直噁心他。
实际上听了老阿德勒贝格的话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都在嘀咕:我有那么好?
讲实话一开始他对此不以为然,觉得老阿德勒贝格就是个骗人鬼,这样的鬼话能瞒得过谁?
只不过当他看到自己的老母亲勃然色变,一脸关爱地望著自己时,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疯狂地在心头吐糟:尼玛?这都可以?老妈你是不是有点那啥?早知道这么简单,我浪费那么多口水干什么?
如果老阿德勒贝格能听到他的心声估计会很不屑地吐糟道:“我本来就没让您插话嘛!您要是刚才不多那一句嘴,事情还要简单!对付女人得攻心,別玩钢铁直男的那一套!”
应该说钢铁直男亚歷山大二世的反应速度还是挺快的,明白老阿德勒贝格技高一筹之后他果断地闭上了嘴巴,努力地装出一副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什么都不说的委屈样子。
你还別说这一套真的管用,因为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立刻就心软了,温柔地对他说道:“亚歷山大,这些事情你怎么一直都不告诉我呢?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让亚歷山大二世那叫一个爽啊!心说:我不委屈,我爽得狠啊!
老阿德勒贝格见时机差不多了立刻插嘴道:“太后,我个人觉得说到底还是康斯坦丁大公惹出来的乱子,让陛下帮忙不是不可以,但他必须要痛改前非,彻底地同那些坏傢伙划清界限了!”
这话让亚歷山大二世心里乐开了,他知道这个条件康斯坦丁大公恐怕是不会答应的,只要他不答应自然地自己就能拒绝,然后他还要被老母亲给念叨死。想一想这都很爽啊!
第2537章 愈发强烈
第2537章 愈发强烈
如果老阿德勒贝格能够听到亚歷山大二世的心声,估计又要嘲笑他了。
因为他非常清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皇太后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还没有高兴两秒钟这位皇太后就发话了:“科斯佳有些事情做得不好我是知道的,但他並不是成心干坏事,更没有跟你这个哥哥拆台的意思-你也是知道的,一直以来就有废奴的声音,你父亲在的时候声音就特別大,从长远看这也是趋势------科斯佳为此做一些工作也是想帮你分忧,怎么是胡闹呢?”
缓了口气她不给亚歷山大二世和老阿德勒贝格插嘴的机会继续说道:“你弟弟也是为了確保国家的长治久安,確保我们家族能够一直统治这个国家,说到底也是为了你,你要理解他的苦心,不能因为一些小予盾就觉得他故意跟你过不去,这是不对的!”
亚歷山大二世那叫一个鬱闷,这话他实在不爱听,可谁让说话的是他老娘呢?
他算是明白了,如果他亲自出场跟老娘“讲道理”那多半会被教训到怀疑人生。
眼下这个事几他还是別多嘴了,就让老阿德勒贝格出面跟老娘扯,希望这只老狐狸有办法说服这个顽固的老太太。
那么老阿德勒贝格有这个能力吗?
嘿嘿,这就是他的专长了。搞別的不行但拉关係说服类似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这样的贵妇人他绝对是一把好手。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为亚歷山大二世辩解道:“太后,您这么说的话那就太伤陛下的心了!一直以来您都误解陛下了!”
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狐疑地望著老狐狸,如果不是对方跟她是老朋友了,否则就冲这廝说出的话她都要喷对方一脸。
你哄鬼呢!还我误解了亚歷山大,言外之意无非是他没有打压康斯坦丁大公,还很关爱这个弟弟嘍!
我老太婆眼晴又不瞎,儿子究竟是什么態度我还看不出来么!
所以她是竖起耳朵听老阿德勒贝格接下来准备说什么,但凡他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她都要对这个老傢伙不客气。
一时间亚歷山大二世都帮老阿德勒贝格捏了把汗,连他都看出来了自己老娘这是准备玩真的了!
老阿德勒贝格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您是不是一直都以为陛下不喜欢大公殿下,甚至刻意地打压大公殿下让大公殿下难堪?”
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虽然没有点头称是,但从她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您错了!”老阿德勒贝格痛心疾首地说道,“陛下对大公殿下的关爱远远超出了您的想像,一直以来如果不是陛下暗中维护大公殿下,恐怕大公殿下的处境將更加糟糕。但是这些陛下都没有对外界说明,因为他关心爱护自己的弟弟,生怕让他顏面不好看!”
老阿德勒贝格的表演先不说效果如何,至少情绪是非常饱满。哪怕是一肚子不相信的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也不得不承认这夸张的表现力还是很动人的。
但你要说她就信了对方的邪,那也是不可能滴。
只不过老阿德勒贝格根本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嘴皮子跟打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讲个不停:
“就拿上一次的事情举例子吧------如果不是陛下果断出手,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一伙人绝对能让殿下名声尽毁,到时候別说继续当海军大臣了,恐怕都不可能留在国內----为此陛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被迫答应了那些自由主义分子不少苛刻的条件-这些陛下有对其他人说过吗?有对您说过吗?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些她真的闻所未闻,难不成大儿子真的默默地做了很多事情?
她觉得老阿德勒贝格不可能在这些事情上说谎,因为这些很容易查证,
只要她吩咐一声就会有人將真相搞清楚,撒这种谎那等於是找不痛快!
但如果对方没有撒谎的话,那她可能確实误会了大儿子,也许自已真的误会他了?
亚歷山大二世其实比他老妈更为震惊,因为老阿德勒贝格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同时他也绝对没有像对方说得那么伟大。而且恰恰相反,
做这些事情的根本目的其实都是坑康斯坦丁大公。
也就是说老阿德勒贝格这张嘴真心是將假的说成了真的,將错的说成了对的。这水平简直超出了天际好不好!
反正他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今后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相信这只老狐狸,他嘴里冒出来的东西一定得多方位的確定之后才能相信,否则他就会变得跟自己老娘一样被刷得团团转!
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终於有点动容了,她慈爱地看著亚歷山大二世柔声问道:“亚歷山大,伯爵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亚歷山大二世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会说,仅仅是“含著眼泪”微微点头。
顿时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的感情爆发了,她一把搂住亚歷山大二世颤抖地说道:“我可爱的孩子,你受委屈了!”
母子二人颇有点冰释前嫌的意思,反正看著感情好极了,在外人看来恐陌亚歷山大二世文要轻鬆过关,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可能不会再管康斯坦丁大公的破事了。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只能说你太不了解父母心了。
对为人父母的绝大部分正常人来说,被感动是一回事,但感动完了该如何去从又是另外一回事。
比如对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来说,能够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是这么关心爱护弟弟她自然非常高兴非常感动。可这並不代表她就会放弃让亚歷山大二世拉康斯坦丁大公一把的想法。
恰恰相反,这种想法她是愈发地强烈了!
第2538章 实在是高
第2538章 实在是高
为什么会有適得其反的效果呢?
其实也不是適得其反,而是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的决心特別强烈。
她心中只有自己的孩子,只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更好。康斯坦丁大公遇到麻烦就成了她心中的头等大事,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再令她感动也不能让她放弃自己的孩子是不是?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马上就懵逼了,因为他老妈再次向他提出帮一帮康斯坦丁大公:
“亚歷山大,我知道这么说对你很不公平,但我还是请求你再帮一帮科斯佳吧!你这个弟弟是不像话,但他始终是你弟弟啊!”
『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次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改正错误,让他向你道歉好不好!”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好似打翻了醋罈子,那个酸啊!讲实话他真的有些嫉妒了。
为什么康斯坦丁总是能获得优待?
老爹在的时候老爹护著他、老爹不在了老娘又护著他。
我这个哥哥可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不是被老爹批成了狗,就是被老娘指看鼻子教训。难道当老大的就活该?
只不过这话他没办法说出口,而这也让他愈发地难受和不忿,看向老阿德勒贝格的眼神都带著一股子幽怨!
对此老阿德勒贝格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太了解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了,也太了解父母心了。好在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想要说服这位皇太后放弃根本不现实。就不要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所以他不断地帮亚歷山大二世说话和诉苦的根本目其实是降低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的心理期待。
你看看这位皇太后前后態度的变化就知道,一开始她恐怕不仅仅是想要亚歷山大二世拉康斯坦丁大公一把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她还想让亚歷山大二世出力帮助康斯坦丁大公反败为胜,最好是能狠狠地打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的脸,让这些乱臣贼子知道她的儿子是不能碰的!
而现在呢?她在老狐狸的感情攻势下已经不知觉的降低了要求,只要亚歷山大二世能帮康斯坦丁大公渡过难关她也就满意了。
甚至她还可以教训康斯坦丁大公让其向亚歷山大二世赔礼道歉。
这二者的区別还是挺大的。如果没有老阿德勒贝格的努力亚歷山大二世恐怕会更鬱闷是不是?
那么后者对此感到满意吗?
讲实话,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满意。他压根就不想帮康斯坦丁大公,尤其是老娘如此不遗余力地帮他说话后,他是更加盼著对方去死。
顿时他就坐蜡了,答应吧,心里难受。不答应吧,老娘这一关就过不去,连带看老阿德勒贝格编制的谎言也会一併破碎,到时候恐怕更加麻烦!
怎么办啊!
此时此刻亚歷山大二世心头仿佛有一万头羊驼驼在奔驰,那种感觉实在是让他憋屈得紧啊!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老阿德勒贝格见状不妙赶紧插嘴了:“太后,我觉得这件事您先不要那么著急,陛下肯定会帮大公殿下的,但是在帮之前首先得让陛下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这才將將止住了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不依不饶的趋势,只不过这並不能让亚歷山大二世满意。
啥子叫我一定会那个混蛋的?凭什么啊!
我只是他哥又不是他老子,凭什么一定要帮他!
你这个该死的老阿德勒贝格,你好大的狗胆!不经过我的充许就擅自答应。究竟我是沙皇还是你是沙皇?
你这是要翻天么!
如果不是这个场合他老娘还在亚歷山大二世一定要让老阿德勒贝格知道为什么儿会这样红!
只不过他真的错怪老狐狸了,作为人精他肯定是站在亚歷山大二世这边,之所以擅自就给事情答应下来,其实里头有说道的。
请注意,越过亚歷山大二世答应这件事本来就属於他不对,从法理角度说这就是不合法的,亚歷山大二世如果选择不认帐,那一句话就能应付过去,他完全可以將锅甩给老阿德勒贝格对不对。
当然啦,这是极端情况,毕竟这次要面对的不是外人,而是他老娘,跟老娘玩这种心眼那纯属於找抽对不对。
除非是亚歷山大二世准备完全不顾及母子关係了,否则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干对不对?
但是,话又说回来,万一亚歷山大二世真要走极端呢?
这种情况再俄罗斯歷史上又不是没有,保罗一世不就彻底跟他老娘对著干,凡是他老娘支持的他就反对。那给俄国折腾得叫鸡飞狗跳!
老阿德勒贝格抢著做恶人,再怎么说也给亚歷山大二世留下了各种选择,反正你要怎么做都可以,完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除此之外,老阿德勒贝格那么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你想想看如今亚歷山大二世还有其他选择,他能够真的不管康斯坦丁大公的死活吗?
肯定不能对不对,他老娘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这个当几子要是还一点表示都没有,那今后母子关係肯定破裂。
再怎么说他也不是威廉二世那样的狠人,能够真的跟老娘翻脸,所以他不可能真的性逆自己的母亲,自然地最后他肯定得让步。
老阿德勒贝格对此看得明明白白,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最后无论如何都会让步,如今硬著不鬆口无非是面子上过不去,只要给足了这位皇帝陛下面子,最后他还是会就范的。
而在这方面老狐狸就是调节高手,你看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文对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皇太后说道:“在这之前,太后您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康斯坦丁大公殿下来冬宫,在国务会议上亲自说明情况,最好是能够当眾做出检討------如此一来既杜绝了他今后再跟那些自由分子混在一起犯更大的错误,还能让陛下合情合理地介入此事,还愁事情没办法解决吗?”
第2539章 太漂亮了
第2539章 太漂亮了
老阿德勒贝格的这一套说辞可是让亚歷山大二世开了眼界,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的再国务会议上认错道歉,那效果------好吧,亚歷山大二世根本无法想像那是什么效果!
因为那將是轰动性的!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的这么做了,那意味著他的政治生涯被彻底否定,
意味著他过去那些年为之奋斗的东西全都是错误的。
这么说吧,这將是对改革派最重大的打击!
你想想看,康斯坦丁大公是什么身份?
一度都是改革派的旗帜人物,代表了改革派的核心!
哪怕是最近一段时间惨遭重击,人设几乎要塌房,地位也是掉得厉害。
但无论怎么样他还是能够代表改革派的。
如果他都背叛了改革派,背叛了改革事业,那自然是对改革派最彻底的否定。
亚歷山大二世可以骄傲地对全俄罗斯讲:“你们看见没有,你们一直以来视为核心和偶像的人都放弃那些歪理邪说了!这充分说明改革是错误的,
是从法理上讲不通的!”
这可以说將是对改革派的迎头痛击,你们的领头羊都承认自已错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是亚歷山大二世做梦都想要的效果,如果老娘能够劝说那个臭弟弟在国务会议上服软认错,那他二话不说就帮忙!不光是帮忙,甚至还可以给康斯坦丁大公加官进爵!
反正老阿德勒贝格说出这个建议之后,亚歷山大二世那叫一个望眼欲穿啊!
他直勾勾地望著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皇太后,那眼神都像是长手了,恨不得住老娘的衣领放肆地摇逼著她同意。
当然啦,此时此刻他对老阿德勒贝格真心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家的老宝贝啊!
如果老娘真的被他忽悠同意了,那亚歷山大二世真心会好好的搞赏这只老狐狸,不说多了给他还有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赏个宫廷事务大臣的实职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康斯坦丁大公能够答应,只不过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大。
因为哪怕是最愚笨的人都知道当叛徒是什么下场,一旦康斯坦丁大公背弃了自己过去的“信仰”那就意味著改革派將对他赶尽杀绝,他除了给亚歷山大二世当狗苟延馋喘之外,再也不会有一点生存空间。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大概率不会这么愚蠢,但谁能保证他脑子不抽风呢?万一他犯傻了呢?
当然啦就算康斯坦丁大公不犯蠢其实事情也得以解决。毕竟老阿德勒贝格说得很清楚,亚歷山大二世出手帮忙的前提条件是康斯坦丁大公在国务会议当眾认错,如果他拒绝认错拒不回到正確的道路上来亚歷山大二世凭什么帮忙?
所以这就是个话术陷阱,不管康斯坦丁大公怎么选亚歷山大二世都是最后的胜利者!
而现在就要看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怎么回答了,那么这位皇太后真是那种愚蠢无脑的女子吗?
答案是否定的。
皇室之中虽然不缺乏蠢货和傻瓜,但蠢货和傻瓜绝对没办法长久地维持自身的地位。
你再看看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这几十年的表现。你不能说她母仪天下,但至少在尼古拉一世那个充满了勾心斗角的宫廷当中成功的生存了下来,还贏得了尼古拉一世的肯定。
讲实话这是很不容易的。不敢说没有人能比她做得更好,但可以说她的表现打个80分时没问题的。
能够取得这个分数的她自然不可能一点儿头脑都没有,更何况跟尼古拉一世那些红顏知己斗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小手段没见过?
老阿德勒贝格这一招虽然有点高明,但想要蒙蔽她还是不太可能的。
更何况她很清楚康斯坦丁大公的抱负是什么,你让他全盘否定过去的自己,跟过去的自己做切割,那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他来得痛快。
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哥哥求弟弟,属於私事。把私事公开说,搞得满世界皆知,这样真的合適吗?
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这么搞不客气地说就是全盘否定康斯坦丁大公,就是要一脚把他往泥里踩。
別说康斯坦丁大公本人了,就是她这个当妈的都无法接受!
这一瞬间她是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心险恶!你看看连老阿德勒贝格这样的老朋友都暗戳戳地搞这种名堂,简直让人寒心!
不过她也明白,在俄国这其实才是正常状態,这个国家的一切都是围绕沙皇或者说围绕最高权力运转的。
每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会想方设法地討好沙皇,对他们来说不管是亲情还是友情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有你对他们討好沙皇有用的时候才会讲感情,反之你在他们眼中连陌生人,不!是连人都不是!
早已习惯这种残酷作风的她只是心中稍微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就控制好了情绪,因为她很清楚在这种时候最没有用的就是无能的狂怒,她是来帮助自己的儿子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发脾气的!
“让科斯佳公开道也不是不可以,”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一板一眼地回答道,“但是这种皇室內部的私事公开说出来真的合適吗?岂不是让外面的那些人看笑话了!除非我死了!否则我觉不允许这种有辱家族名誉的事情发生!”
不等老阿德勒贝格和亚歷山大二世说话,她更是断然说道:“亚歷山大,现在你父亲留给我们的除了名誉就是血浓於水的感情了,作为长子作为家族的首领,你绝不能毁掉这一切!这是命令也是你的责任!”
好傢伙!
老阿德勒贝格惊呆了,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吗?
还是那个只知道忍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可怜女人吗?
他不得不说对方的回答非常精彩,也非常漂亮,瞬间就逆转了局面!
第2540章 无可奈何
第2540章 无可奈何
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的表现震惊了老阿德勒贝格,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皇太后,也许以前他太过於轻视这位皇太后了。
只不过现在並不是重新审视和定位这位皇太后的时机,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答覆这位皇太后。
人家是仅仅抓住了亲情作为重点,言外之意就是指责亚歷山大二世不顾亲情对自己的亲弟弟太薄凉了。她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这么做的话她这个皇太后是看不下去也是不能接受的!
老阿德勒贝格觉得必须再劝一劝,否则亚歷山大二世真的就没有迴旋余地了,只不过他刚想要说什么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就强势地制止了他:
“伯爵,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就不要再掺和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能不能让我跟我的儿子单独聊一聊?”
老阿德勒贝格顿时就愣住了,这么明確的赶人动作说明这位皇太后对他的恶感已经达到了顶点,可以说多年以来双方良好的关係就此终结了,今后他恐怕没办法再从这位皇太后那里获得任何帮助了!
不过对此他並不后悔,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一百个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亚歷山大二世重要。
討好这位沙皇陛下才是第一位的,为此就算得罪了这位皇太后又如何?
老阿德勒贝格相信今天自己所做的一切一定会给亚歷山大二世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只要这位沙皇脑筋还正常就一定会欣赏他信任他!
那么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人总是得做出选择的,老阿德勒贝格对此一点儿都不后悔。
所以他並没有马上退出御书房还是转头去看亚歷山大二世,他明百无误地向这位沙皇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陛下,我只听您的!您让我走我才会走,
至於皇太后,对不起!我只向您效忠!
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也是能清楚地感知到老狐狸的態度,对此他很满意。
以前他不喜欢老阿德勒贝格的重要原因就是这老小子太油滑了。就像个泥鰍一样左右逢源,再加上他那一套长袖善舞的把戏,怎么看都不像是纯臣和忠臣。
但是今天老狐狸真的让他很满意,在他和老娘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帮他,这就是巨大的进步,值得肯定一定要表扬!
对於“忠臣”亚歷山大二世一点儿都不吝蔷,他很是大方地回答道:“伯爵那你就迴避一下吧,正好我也有些话要同母亲说一说-—---哦,对了,上次的事情你干得非常漂亮,我很满意,感谢您的付出!”
老阿德勒贝格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心里头真心是比吃了蜜还要甜,他觉得自己真心是太明智了,可以想像从今天开始他就摆脱了尼古拉一世时代的阴霾重新站了起来,在冬宫在俄罗斯官场的最顶峰他终於確保了自己的地位!
你问他有没有为亚歷山大二世担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还能吃了亚歷山大二世不成?
再怎么说这也是母子,再闹又能闹到哪里去?
老阿德勒贝格觉得这事儿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亚歷山大二世后退半步答应拉康斯坦丁大公一把唄。
除此之外他还有別的选择吗?
总不能真的跟老娘翻脸吧?
不过老阿德勒贝格也非常確信亚歷山大二世绝不会真的帮康斯坦丁大公,最多也就是做个样子,摆个姿態告诉老娘他帮忙了,至於能不能有號结果他没办法保证!
至於康斯坦丁大公,老阿德勒贝格確信他绝不会有好结果。原因非常简单,这些麻烦都是他惹出来的,最后导致亚歷山大二世被老娘逼得这么狼狐,你说亚歷山大二世能高兴?
更何况隨著他彻底跟尼古拉.米柳亭形同陌路,他在改革派那边也吃不开了。
同时得罪了改革派和保守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俄罗斯政坛立足?他只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又不是上帝的亲儿子,没可能让他这么胡来!
老阿德勒贝格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毕竟这个消息暂时还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如果提前布局搞不好能吃康斯坦丁大公的人血馒头!
心中想入非非的他已经急不可耐了,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判断稍有差错,
他並不是唯一知道御书房里发生了什么的人。
在冬宫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都藏著无数双眼晴,自然在这里不可能有什么秘密可言。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了,他既看到了亚歷山大二世母子感情濒临破裂也看到了康斯坦丁大公渐渐走向陌路。更看到了亚歷山大二世筋疲力尽伤神的疲態。
“伯爵,我是不是很失败?”亚歷山大二世突然问道。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微微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件事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打击这么大。
毕竟这怎么看都不算是什么大事,顶多了也就是影响他跟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的关係罢了。
而亚歷山大二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特別重视亲情的沙皇,提裤无情才是他的常態才对啊!
他只能很恭谨地安慰道:“陛下,我想过一段时间皇太后一定能够明白您的苦心的!”
时间能够抹平一切,这倒是不假。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並不认为自己的老娘真的能够理解他。更有可能的是双方的关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只要一想起老娘病殃殃的样子他就禁不住地后悔,觉得自己確实有点过分,就应该直接答应老娘的要求的。
可是吧,身为沙皇的责任又迫使他不得不否决这个想法。他只能变得冷酷无情,否则他断然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长久的坐下去。
想到这里他长嘆了一声,缓缓道:“希望吧,不过我对此问心无愧!”
忽然间他心中涌起了无边的怒火,他站了起来开始愤怒地控诉康斯坦丁大公:“一切都是科斯佳的错,这个混蛋就是根不折不扣的搅屎棍,將一切都搞砸了!”
第2541章 何乐而不为
第2541章 何乐而不为
亚歷山大二世完全有理由生气,康斯坦丁大公从小到大就跟他作对就不说了,最要命的还在大是大非问题上犯糊涂。
怎么能够支持改革呢?又怎么能够跟那些荒谬的自由主义分子混在一起呢?
这一次亚歷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皇太后帮亚歷山大二世坚定了决心必须解决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必须儘快让这个人的政治生命被终结!
想了想,他决定找几个靠得住的关键的人帮自己想办法,具体来说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这两个人一个足智多谋深谋远虑一定能想出妥善的解决办法,另一个则忠诚可靠可以交心。
从这里也能看出亚歷山大二世真正信任的是谁。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了估计会很失望,因为他其实也是有资格名列其中的。
想干就干,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远在他方暂时联繫不上,亚歷山大二世只能先諮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
说话自打这位去喀琅施塔得视察就音信全无,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是没有出事,只是有点身体违和,作为旱鸭子很少出海的他晕船了,反应很剧烈吐得天昏地暗看上去都虚脱了。
当亚歷山大二世的內侍找到他的时候,好悬没把瘦了一大圈的这位心腹忠臣认出来。
“陛下要见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强撑看从病床了爬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对僕人吩附道:“立刻为我更衣,备好马车,做好返回圣彼得堡的准备!”
內侍无比震惊,因为他们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身体状况真的很差劲,看上去就剩下一口气了,虽说这段旅程並不远,但对於病人来说还是太“残酷”了一点。
至少他们认为如果自已处於这种身体状况肯定不会这么果断地返回圣彼得堡,再怎么也先修养几天再说啊!
自然而然他们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绝对意义上的那种忠臣,否则能这么果决?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就看穿了內侍们的想法,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千万不能小看了皇帝的身边人,有时候他们一句话就能让人飞黄腾达或者毁於一旦。
不过这並不是说他在故意演戏装病,他確实很不舒服连站起来都费劲。
但他知道越是在身体条件很差的时候,就越是能决定皇帝对你的印象的时候。
更何况这一次他出来躲灾实在躲了太长时间,时机也有点过於太凑巧就算亚歷山大二世暂时不会多想,但这种事情最经不起復盘。
也许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亚歷山大二世因为一点点小问题想起这件事了心里头就不爽了呢?
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是皇帝的通病,他们的疑心病会怀疑一切,哪怕当时不怀疑日后也会怀疑。
从长远的角度说这不能不防啊!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强烈要求下,一行人快马加风驰电地赶回了圣彼得堡。
当马车进入冬宫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被抬下来的时候,目击者无不呆若木鸡。
实在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实在是不成人形了一点,眼晴凸了出来欢骨更是像两个小山丘一样突元地耸立在脸颊上,看著就好像是刚从彼得保罗要塞监狱里释放的苦刑犯一样惨。
当即侍从们就开始窃窃私语:“伯爵大人这是怎么了?没听说他生病的消息啊?”
“好像是去喀琅施塔得视察了吧?可是怎么搞成这副德行?难道去视察不过是个幌子,其实是被关进了彼得保罗监狱?”
“少胡说!伯爵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他怎么可能进监狱,我看这是伯爵突然身染重病快不行了·—·.
“那怎么还送到冬宫来了?这不是胡闹吗?”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流言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冬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行了的消息。
当亚歷山大二世见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时候也震惊了,他怎么都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变成这副样子。
“怎么回事!伯爵到底怎么了?!”
难得的他震怒了!也是,他身边本来就没有几个能够出谋划策的人,如今更是指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拿出对策解决康斯坦丁大公,结果这么关键的人物竟然被折腾成了这副鬼样子,眼瞧著好像就要不行了,这尼玛是故意跟他过不去吗?
亚歷山大二世气得要跳脚骂娘了,几个內侍只能磕磕巴巴地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当亚歷山大二世听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矜矜业业地视察喀琅施塔得的情况亲自出海十几天积劳成疾终於病倒了,然后在病床上听到自己的召唤二话不说快马加鞭地就赶了回来。
讲实话他真的非常感动,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张瘦骨鳞不成样子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顺眼。
瞧见了没有,什么是忠臣?这就是大大听忠臣啊!身体有恙还不辞辛劳地赶回来,这根本就是將他放在了心中的首要位置。
如果其他的那些大臣都能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不!只要有他的一半忠臣,自己还至於这么被动吗?
亚歷山大二世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他忍不住教训了內侍一番:“伯爵是国家重臣,你们明明知道他身体抱恙,怎么能够不劝阻他呢?”
一时间內侍们都低下了头,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此时此刻最愚蠢的就是为自己辩解,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才叫往倒霉上撞。
谁都能看出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是真的在苛责他们,他不过是要展现出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关爱罢了。
也即是说他並不是真的要追究责任,所以你傻乎乎地辩解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更何况他们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下来一定会帮他们说话,到时候这件事马上就会烟消云散,没有人会被处罚。
最后亚歷山大二世高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受到表彰,他们也会落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情,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何乐而不为呢?
第2542章 权衡利弊(上)
第2542章 权衡利弊(上)
官场尤其是宫廷之中没有人是傻瓜,所有的利益关係都会被计算得清清楚楚,该怎么做几乎大傢伙心里头都有一本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很清楚这其中的讲究,自然会帮助这些內侍开脱:“陛下,是我强烈要求他们立刻返回圣彼得堡的,跟他们无关—--再说我的身体並没有大碍,一切都应该以国家为重!”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反正只看这一幕的话亚歷山大二世就是体恤臣子的盖世明君而罗斯托夫采夫佰爵则是千古贤臣。
只不过嘛,这终究不过是演戏,亚歷山大二世內心真正希望看到的场面永远也不会出现。
除非他能真的做出改变先让自己像个明君的样子,否则就他这个鸡贼只想搞名堂的做派,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这种场面了。
亚歷山大二世又温情慰问了好一阵子,直到他终於想起自己的目的,这才赶紧进入正题:“伯爵,康斯坦丁大公越来越不像话了,如果不將其彻底地剷除,皇室和国家恐怕会永无寧日,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亚歷山大二世的直接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些意外,因为这位沙皇一般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会遮遮掩掩的,哪怕是掩耳盗铃也得穿一套皇帝的新装出来糊弄事情。
可见今天他恐怕是被逼急了,否则断不可能如此的失態!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让他丟掉矜持不顾脸面这么直白了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谨慎的人,必须搞清楚前因后果他才会说话。自然地他先得问个明白。
亚歷山大二世虽然有点羞於启齿,但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就半遮半掩地將老娘的要求给讲了一遍。
这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得心中暗暗发笑,心说:“你也有今天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太后確实有点过分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里头乐归乐但该怎么说话他还是有逼数的,他肯定只能假装站在亚歷山大二世这边不是,“康斯坦丁大公一直以来都在打看改革的幌子煽动自由主义思想,处处跟我国的传统作对,任由他这么肆意妄为確实不是办法!”
其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中真正想说的是:“科斯佳啊,你总是不顾大局,这下好了吧,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都容不下你了,你这是活生生將一副天胡的牌打成了小相公,真心是既可气又可笑!”
他对康斯坦丁大公是彻底地失望,上一次他跟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发生衝突之后他就想乾脆解决掉他算了,省得他一而再地拖改革的后腿。
但是后来从长远大局出发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他並不指望康斯坦丁大公能够幡然醒悟,但依然希望这位曾经站在改革派浪潮最顶端陪伴他走过最黑暗的那几年的年轻人能够得到一个体面的结局。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终究是低估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折腾能力,也低估了他下臭棋的能力。
你说你老老实实不折腾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你偏要折腾。
折腾就折腾吧,还不换个人祸害,就守著李驍这一头羊羊毛,你是觉得人家真的好欺负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不认为李驍好欺负,当年他不过是个小卒子的时候都敢硬尼古拉一世,弄得尼古拉一世下不来台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几年的歷练下来,不管是人脉还是能力都大大拓宽和增强了,早已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
当年你都那人家没办,如今岂不是自己找虐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中嘆了口气,愈发地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脑子不清醒,幸亏当年没把所有的资源都压在他身上,而是著力扶持尼古拉.米柳亭等人。
现在看来虽然后者也没有达到他预想中的程度,但比起康斯坦丁大公这个赔钱货还是强了一万倍。
现在他必须好好想一想,是否要彻底地解决康斯坦丁大公,將这哦碍事的小尾巴永远地清除掉。
首先自然是分析利益得失。
清除康斯坦丁大公之后,改革派內部再也没有了捣乱的搅屎棍,所有的声音和所有的力量都可以凝聚成一团,战斗力自然会大大提升。
短期內看这绝对能让改革派驶上快车道来一波蓬勃发展。
这是有利的一面。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並不太重视这点东西,原因很简单,就算不清除康斯坦丁大公改革派依然能够快速发展。因为这已经是不可阻挡的潮流,没有人能逆潮流而动。
反而这时候清除康斯坦丁大公的影响力,会造成改革派內部缺乏反对意见,几乎可以肯定一旦康斯坦丁大公倒了那所有支持改革的人都会一起涌向尼古拉.米柳亭,將他的话奉为圭桌不可违背。
实话实说这並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了解尼古拉.米柳亭了。
他確实是坚定的改革派,一生都在为改革事业而奋斗。但这个人总感觉缺少一种精气神。他没有那种捨我其谁当中流砥柱的气质。
相反他更善於妥协,只要能达到改革的底线条件他就满足了,但是这种最低程度的改革並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俄罗斯的问题。
相反这会留下大把的隱患,隨著时间的积累这些隱患会一一爆炸,最后彻底地摧毁掉俄罗斯和改革派。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感到深深的忧虑,他很怀疑一旦改革的主导权完全交给了尼古拉.米柳亭,这位会间接地葬送改革。
必须有一些敢打敢拼敢於拔高改革上限的人站出来给尼古拉.米柳亭施加压力,迫使他不得不更加积极和主动,
以前这样的人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他的年轻和闯劲一度迫使尼古拉.米柳亭不得不跟著一起动起来。
而现在康斯坦丁大公一旦被彻底地清除掉,谁能代替他的职能?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暂时想不出有这样的人选,自然地对於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他必须更加谨慎!
第2543章 权衡利弊(下)
第2543章 权衡利弊(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简单地解决康斯坦丁大公並不能解决改革派面临的內部隱患,甚至还有相反的作用,会让这种隱患提前爆发。
综合各方面的考虑,他觉得让康斯坦丁大公继续留在官场之中对改革派更加有利。
於是他缓缓地对亚歷山大二世说道:“陛下,我认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必须有长远的目標-就当前而言我们的长远目的就是击败这些自由分子,
让俄罗斯回归传统秩序—.”
亚歷山大二世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和他的长远目標有什么关係?
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快就做出了解释:“从长远的角度看,康斯坦丁大公能够分裂那些自由主义分子,让他们內部动盪不安意见无法统一,这能分散他们的势力,为我们贏得宝贵的时间————“
他看著亚歷山大二世的眼晴坚定地回答道:“而解决掉他,恐怕最高兴的还是那些死硬顽固的自由主义分子---您做了他们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
亚歷山大二世眉头紧锁,他可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什么就会相信什么。相反他有著自己的判断,如果认为这些话没有道理,他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那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有道理吗?
应该说有,但有些细节问题无法让亚歷山大二世信服。
他立刻问道:“可是如今科斯佳已经在自由分子中间说不上话了,他的实力萎缩得厉害,根本无法给尼古拉.米柳亭等人造成麻烦!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確实,康斯坦丁大公现在衰弱得离谱,除了无能狂吠之外几乎不具备任何杀伤力,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预料到了亚歷山大二世会提出这个问题,他立刻回答道:“是的,从当前来看他確实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但是我们可以帮助他重新找回这样的能力!”
亚歷山大二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他听到了什么疯话,为什么要帮助那个混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耐心地解释道:“陛下,我知道这么说会让你很不舒服,但我还是要说,您现在需要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搅屎棍,只有让他充分发挥搅屎棍的作用才能扰乱自由分子的脚步-·-否则让他们亦步亦趋地推进所谓的改革,您手中的权力会越来越少,您不会想变成英国王室那样的笑柄吧?”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这个可能性存在吗?
改革派真的会亦步亦趋地推进改革,一点点蚕食他手中的权力吗?
他很想说这绝不可能,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隨著改革派的逐渐崛起,他手中的权力確实受到了制约,谁能保证他们就会止步不前满足於现状呢?
万一他们继续推进所谓的改革,万一他们要搞什么君主立宪呢?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打了个寒颤,仅仅是想一想他都觉得无比可怖,可谁能保证改革派不会这么做呢?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不敢赌人性,因为他所见的人性无一例外都是恶的!
见他不说话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说道:“陛下,我知道您很厌恶康斯坦丁大公,讲实话我也不喜欢他,巴不得他立刻倒台理科滚蛋才好-----但是理智告诉我他继续留下对我们更为有利!”
亚歷山大二世不说话了,哪怕他心中在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有道理。
但是理智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让人很难受,他很不想要理智,他就想出一口恶气!
亚歷山大二世知道只要他一句话康斯坦丁大公就完蛋了,然后这些年的窝囊气就能发泄乾净了。
但偏偏他又知道不能这么做,因为他还是有理智的。虽然他无比痛恨这种东西,但他必须承认理智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才能让他稳稳地坐在沙皇的宝座上!
哎·——·
亚歷山大二世长嘆了一声,颓然地坐倒在了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必须接受罗斯托夫采夫佰爵的建议,而这也让他无比的难受和沮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赶紧安慰道:“陛下,您也不用这么沮丧—-往好处想一想其实这也是康斯坦丁大公在帮您解决麻烦,他不得不为您服务!更何况这也能让皇太后满意—··..”
亚歷山大二世又嘆了口气,话虽如此可他依然不爽好不好!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帮科斯佳,让他变成搅屎棍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说:“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最终还是会让步的。”
他太了解亚歷山大二世了,这位沙皇其实是个很拧巴的人,你要说他多喜欢俄罗斯的传统,喜欢他父亲尼古拉一世留下的那一套专製程序,那真心不见得。
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接受过系统的现代化教育,更是深深受到了瓦西里.茹科夫斯基的人文影响。他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错的,知道进步的意义。
大偏偏他又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又不得不背上皇权这座大山。这就註定了他不能只为自己而活著,他要维护整个家族以及依附於他这个家族的全俄罗斯权贵家族的利益。
所以他一直就处於拧巴之中,不得不跟自己的感情做斗爭,必须克制自己的情绪。
讲实话这么活著那是真累,搞不好就会成精神病。其实你看他后勤的种种做法,多多少少有点精神方面的问题,
不过这些並不是重点,重点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捏准了他的七寸,知道他会如何思考又如何做抉择。
所以只需要稍作引导亚歷山大二世就会乖乖地朝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的那条路走下去。
伴装思考了一阵子,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首先必须保证他不会被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击垮,只有先做到了这一点才能谈后续的事情-----陛下,请恕我直言,当前想要做好这一点都不容易!”
第2544章 说服(上)
第2544章 说服(上)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会如此说。
他一直都觉得帮康斯坦丁大公脱困是很简单的事儿。只需要他动动嘴那么简单。
可现在这个他最为倚重的智囊却说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顿时他就不理解了立刻问道:“为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回答道:“很简单,您觉得尼古拉.米柳亭能够容忍康斯坦丁大公一而再的挑畔毫无反应吗?”
不等亚歷山大二世说话他又道:“上一次康斯坦丁大公能够收穫那个结局已经是滔天之幸了!他本应该老老实实的蛰伏一段时间,至少应该等待风声过去了再跳出来惹事——可是您看看,这才过了多久?”“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道:“换做您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能够容忍这样的行为?能够放他一马吗?”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苦笑不已,他很理解尼古拉.米柳亭的感受,之前他都想弄死康斯坦丁大公来著。如果不是老娘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轮番出马苦言相劝,这会儿他已经开始著手搞死那个混蛋了。
他这边可以为了大局为了长远忍下这口恶气,但尼古拉.米柳亭那边就完全不同了。
想一想留下康斯坦丁大公对他有什么好处?
谁会喜欢有个跳樑小丑一直噁心自己?
更何况清除掉康斯坦丁大公他就可以一统改革派,真正成为改革派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就凭这一点尼古拉.米柳亭就没道理放过康斯坦丁大公好不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息道:“您看,这其中的道理您都懂,现在您还认为帮助康斯坦丁大公脱困只是小事一桩吗?”
亚歷山大二世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想要从全力出手的尼古拉.米柳亭手里头救下康斯坦丁大公確实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一本正经地继续为他分析形势並给出对策:“想要帮助大公殿下渡过难关,您必须立刻集中全力,然后设法分化自由分子,让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无法集中全力—--如此这般才有成功的可能。“
“一方面您必须要做好恶战一场的准备,另一方面您也必须做好妥协让步的准备,可以適当地做出让步换取尼古拉.米柳亭和其他自由分子的妥协..”
亚歷山大二世越听心里头那是越凉,自家事儿只有自家知道。之前为了抢夺乌瓦罗夫伯爵的遗產,他几乎將所有的实力全都用在了这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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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那边还没有完全结束,哪里有功夫再跟改革派恶战?
所以很有可能只能继续向尼古拉.米柳亭妥协让步来换取他们高抬贵手了。
问题是他还怎么让步?乌克兰改革几乎已经成了改革派一家的欢乐场,
如果还在那边让步那真心乌克兰就是改革派说了算,这是他绝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可是不让步他拿什么跟尼古拉.米柳亭对拼?一个弄不好就会两头皆输,乌瓦罗夫伯爵的遗產拿不到手康斯坦丁大公还被打成残废。
思来想去他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伯爵,有个情况还没有告诉您,之前您去喀琅施塔得视察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惊讶,至少从表情上看很是惊讶。不过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惊讶真心是装出来的。
乌瓦罗夫伯爵那档子事儿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之所以急吼吼的去喀琅施塔得视察也是为了躲这件事儿。
毕竟他这个两面人真心不方便在此事上位亚歷山大二世出谋划策。
可能现在唯一让他有点惊讶的就是这事儿还没有出结果吗?
按照他的推测这事儿应该结束了才对,可是听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这事儿最后一只靴子还没有落地?
不应该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陷入了沉思,再一次审视事件的每一个细节。之前他也那不太准这究竟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圈套还是那斯恶有恶报被老天爷惩罚。
所以当时他个人来说还是倾向於保守应对,也就是让保守派先自已去趟雷,验一验这究竟是不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圈套。
现在看来这事儿很不对劲,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真的不行了,怎么说这事儿都要结束了。
之所以现在还没能有准確的结果,恐怕这事儿应该是个圈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諮询问了亚歷山大二世各种细节,一番縝密的计算之后他皱起了眉头。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被嚇了一跳,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皱眉绝对没有好事,每次有坏消息时他都是这副表情。
可问题是不应该有坏消息啊?多尔戈鲁基公爵那边不是进展很顺利吗?
他这边还在暗暗祈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给了他致命一击:“陛下,此事我觉得很不对劲,至少以我对乌瓦罗夫伯爵的了解,这件事处处透露著诡异!”
好吧,亚歷山大二世心凉了半截,不过他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不死心地说道:“可是多尔戈鲁基公爵那边进展顺利,已经拉拢和收买了一大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陛下,拉拢和收买是不是有效果必须看结果,不能说人家嘴上说答应投靠就有用·-最终还得看人家是不是愿意帮忙做事。”
缓了一缓他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多尔戈鲁基公爵大价钱拉拢的这一批人,相当部分其实並不值那个价码,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和能力哪怕不拉拢和收买等乌瓦罗夫伯爵真的死掉了,也只能投靠我们!”
对此亚歷山大二世並不认可,他插嘴道:“可是他们也可能投靠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啊!这可不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道:“陛下,这就是您最大的失误了!我知道最近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一些做法很过分也让您很不满意,但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他终究是站在我们这边,也终究是您的臣子!”
第2545章 说服(下)
第2545章 说服(下)
亚歷山大二世又一次愣住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又一次让他惊讶了讲实话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种种做法让他很不满意,让他不禁一次又一次地怀疑这个人的忠诚。
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心中问自己,忠臣能是这个样子?忠臣能像他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让君父至於尷尬的境地?能忍心看著君父被欺负无动於衷?
自然地在心中他已经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打上了不够忠诚的標籤,或者说他已经认定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跟他不是一条心,属於必须打击和剪除的对象。
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深思。在这位伯爵眼中波別多诺斯采夫竟然还是自己人?难道他就看不到那廝的种种行径吗?
亚歷山大二世用疑惑不解地眼神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显然他需要解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有卖关子,很直接地回答道:“陛下,不管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但有一点可以確认,那就是他绝对是自由分子的敌人,他不可能背叛您站在自由分子那边!”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仔细想一想这確实无可置疑和辩驳。波別多诺斯采夫確实是铁桿的保守派,跟自由分子绝对尿不到一壶。
但是基於此就认定他的忠诚没有问题是不是也太武断了。这顶多只能说他不会背叛,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自私自利的小算盘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陛下,所有人都有私心,波別多诺斯采夫有,我也有,甚至您也一样有。这是人的本性,无法避免!不能因为某人有私心就不用他的能力,否则国家断然会无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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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仔细揣摩著这番话,虽然他很想否定但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有道理,这確实无法避免,因为这是人的劣根性。
他只是有一点想不通,难道就任由某些人私心作祟不闻不问吗?这难道不会破坏国家的大计方针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回答道:“陛下,我仅仅只是告诉您私心无法避免,但是不是不能限制,为君者就是要想方设法地將每个臣子的私心控制在可以接受对大局无害並且还能发挥个人能力的程度,这是一门艺术,需要长期的揣摩试验和聪明的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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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在我看来您不缺乏聪明的头脑,唯一欠缺的仅仅是经验和耐心----而我作为先帝时代遗留的老臣,唯一能帮得上您的就是將先帝时期的经验告之於您·—..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动容,他知道这仅仅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谦的说法,他哪里只是拥有经验而已,以这位的智慧完全可以称得上识明智审。
像他这样的智者能传授的绝不仅仅只有经验之谈,很显然他如此强调经验问题就在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为帝者应该有的城府和耐心。只爭朝夕是不適合当皇帝的,帝王应该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必须拥有驾驭群臣的博大胸怀以及天长日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远望。
所以一时的得失以及荣辱根本不算什么,要的就是坚忍不拔的意志!
如果从长远出发波別多诺斯采夫身上的问题真的不可容忍吗?
亚歷山大二世陷入了沉思,確实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问题很大,大到很没有大局观以及很没有眼力劲。明知道自已更中意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却一点儿都不识趣,明里暗里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台企图取而代之,怎么看都是大逆不道。
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看问题,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问题似乎又没有那么大了。
是人就会有野心和私心,官场中人更是如此。如果所有的贵族和官僚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一点儿向上爬的心思都没有,那皇帝什么事儿都做不成,整个国家也会变成一滩烂泥。
正是因为有野心有企图才能让人奋发,才能让人有干劲。从这个角度看波別多诺斯采夫拆巴里亚京斯基台这个事儿,似乎又能够理解了。
因为全俄罗斯想要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取而代之的绝不仅仅只有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个。他只不过是地位最高手段最激烈的那一个罢了。
可以说,全俄国有数不清的权贵做梦都想取代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一定会像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样做。
反过来说,如果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连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攻击都扛不住,
那也就证明他不过尔尔根本不是那块料。
正所谓欲戴王冠先承其重,你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就得做好被万人阴被万人下绊子的心理准备!
可以说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过是做了太多人想做又做不到得事情,换一个其他人居於他的位置,一样也会这么做。
所以將他按下去將他除掉又有什么用?
没有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还会有其他人,搞不好现在跪舔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些所谓的心腹也会戳他一刀,你看看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要稍有机会就会干劲发展势力。
未来他有了机会能够放过?
手段高超的帝王才不会採取最简单粗暴的手段解决这种问题,因为这根本无法禁止。
聪明的做法是正確的引导,將手下人的內斗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內,不让他们影响大局。甚至手段高超的反而会藉此让臣下互相制衡达到平衡权力的目的。
很显然这些问题是亚歷山大二世之前並没有想过的,经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捅破窗户纸后,他发现自己確实错得离谱。
他正在用最拙劣的手段去解决一个根本无法解决也不能称之为大问题的问题。
他过度的感情化了,他將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私人感情至於国家利益至上。
这无疑错得离谱!
现在他有些明百了,他需要的並不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对他来说不管是谁,只要能帮助他走出困境那就该用,哪怕这个人他並不喜欢也必须用!
第2546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2546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
这一刻亚歷山大二世真心是有点开窍了,他之所以最近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见那么大,无非是觉得这个人不像巴里亚京斯基那么忠诚那么有能力,然后又觉得野心勃勃不听话。
但是呢?讲心里话,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完全就是个二五仔就是个野心家这又太冤枉任人家了。
仔细想一想人家也就是太过於有野心又小心机多了一些,但说他有贰心实在是不够客观。
如果排除掉感情因素,就单单论能力其实波別多诺斯采夫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相比应该说各有所长。
后者可能在军方更有威信,军事能力也更强。但前者对官场谱熟关係网发达人脉多。
这两个人如果能够配合无间那肯定是相得益彰。
实际上曾经这两个人就是相得益彰,帮助亚歷山大二世渡过了艰难的岁月。
只不过隨著他登上了帝位,两人的心思都起了变化,这才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但说到底这都不是不可以调节的矛盾,主要还是因为他这个沙皇缺乏协调手段才使得这两个人越斗越凶搞得都有点不能收场了。
试想一下,如果他跟他老子尼古拉一世一样有手腕,能够轻鬆平衡这两人之间的利益衝突,能够牢牢地拿捏住他们,还会有这么多么蛾子吗?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不禁有些汗顏,搞了半天原来根子是在他这里,
是他这个当老大的没能正確处理“人民內部”矛盾,是他缺乏御下的手段啊!
在不好意思之余亚歷山大二世愈发地感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如果不是这位伯爵的及时提醒,恐怕他根本意识不到问题的关键在哪里。
始终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可以想像就算解决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换一个其他人上来,用不了多久他一样会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发生衝突,一样能斗得打破狗脑袋。
到时候怎么办?
再解决掉那个不听话的?然后又换一个上来?
如此这般反覆那永远都没有尽头,也许就在他不断地换人之际改革派还会乘势做大,最后真的就尾大不掉了!
很显然这么搞除了把自己內部搞得一地鸡毛以及浪费掉宝贵的时间外根本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正確的做法不是消灭波別多诺斯采夫,而是引导这个人发挥应该有的作用。
豁然开朗的亚歷山大二世兴奋了,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觉得自己已经拿到了打开那扇紧闭大门的钥匙,
他觉得只要自己按照这个方向去努力,总有一天能够像他的父亲一样驾驭这个伟大的帝国,甚至超越他的父亲和祖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先祖也不在话下。
这一切自然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在眼里,他只想说还是太年轻啊!
倒不是说亚歷山大二世努力的方向有问题,他告诉复方的东西都是为帝者应该知道的,都是真正的经验之谈,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能够融会贯通那绝对可以稳稳地当好他的沙皇。
但是呢?
想要融会贯通哪有那么容易?
有句话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別人告诉你的道理和经验听起来是那么有道理,可实际操作起来就会发现那真叫一个让人跳脚!
这些所谓的经验想要用好了,真心需要好好的磨礪,需要长年累月的打磨。
可问题是这些都需要时间,亚歷山大二世就算现在开始努力,不说多了没有个五六七八年根本掌握不了这一套帝王之术。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改革派不会给他这么长时间了。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这么多的目的不是教导他怎么去当皇帝,而是为了保住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二五仔。
他很清楚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是个二五仔了,他已经背叛了亚歷山大二世,哪怕这是为了当前利益的权宜之计,但背叛就是背叛。
只要当了一次叛徒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到了关键时刻面临利益抉择的时候他就会选择看上去最简单最容易的那条路。而这条路很显然就是再一次地背叛亚歷山大二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例子了,对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结局他可以说已经能够下断言了。
自然地他就要利用好这个二五仔,让他发挥更大的价值。怎么能让亚歷山大二世这么轻易地就“锄奸”成功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相信亚歷山大二世一定会把他的建议听进去,必然会放鬆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钳制,让他真正的施展本领。
而这些绝对能狠狼地刺激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旦这位公爵发现自己被亚歷山大二世“放弃了”,你猜猜他的心態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其实现在的心態还是比较稳定的,他的情绪很稳定,哪怕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確实带来了威胁他所採取的手段也是克制的。
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底气战胜波別多诺斯采夫,大概是他认为亚歷山大二世会站在他这边,只要皇帝的宠信在他根本不担心一时的胜负。
面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紧逼他大概是这么想的:“行,就让你先得意一阵子,但你最好不要走错一步,只要你错了一步那就满盘皆输,因为我背后站著的是皇帝!你所有的努力都抵不过皇帝的一句话!”
可是一旦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发现皇帝並不会一直站在他这边,甚至会站在波別多诺斯采夫那边的时候,他的心態必然会发生变化!
危机感会促使他做出激烈的反应,他必须要用强有力的攻势抢回亚歷山大二世的宠信,而这样的手段必然会大大激烈保守派內部的斗爭。
你说那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能够不反击吗?
可以想像真到了那一天,这两个人绝对是水火不容,他们两派会不断地內江內耗,一旦打出了真火,就算他们想停手都不可能!
而那时亚歷山大二世就更不可能掌控得了局势了·——·
第2547章 如何处置?
第2547章 如何处置?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真实想法亚歷山大二世当然不可能知道,如今在后者眼中前者的地位不是一般的特殊。
大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相当於他的张良和诸葛亮,对这位伯爵的话他不说言听计从至少也是不疑有他。
既然接受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也要问清楚接下来他该怎么处理这复杂如毛线团一般的关係,看怎么样既能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发挥应该有的作用,又不至於让他尾巴翘上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陛下,我认为暂时无需特別的处理,因为现在不管您做什么在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看来都可能是別有用心-·-只能先暂停特別有针对性的行动,然后潜移默化地影响他。”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虽然这个答案並不完全能让他满意,但可以试一试,万一结果不错呢?
就在他刚准备答应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又道:“陛下,当前我觉得更关键的问题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也不是康斯坦丁大公,而是乌瓦罗夫伯爵!”
亚歷山大二世又愣住了,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发愣了,原因很简单他不明白乌瓦罗夫伯爵有什么问题。
其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並不是特別想提这一茬,但为了长远考虑为了维护他在亚歷山大二世心中智珠在握的形象,他也只能稍微提一提了。
“陛下,乌瓦罗夫伯爵此人我比较了解,他行事一向谋定而后动-----特別善於设置圈套,奇谋轨跡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特別善於利用人性之中的贪婪做文章··更何况他久歷宦海,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一点点小事被气得重病不起?”
亚歷山大二世炸了眨眼晴,他仔细咂摸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话语中的意思,越想越觉得心里头没底。
只不过他还是抱著万分之一的希望说道:“您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毕竟这一次气他的是亲儿子,也许会不一样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他这个人別说是区区一个私生子,就是嫡亲儿子也气不倒他!他的心智极其坚毅,不是隨便什么事情能动摇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亚歷山大二世一眼,断然道:“以我的判断,这一次多半又是他搞的诡计,您千万不要上当啊!”
亚歷山大二世能说什么,只能心里头呵呵唄。因为他已经上当了!
当然啦暂时还不能下这个结论,可是他能投入的都投入了,已经在赌桌上梭哈了所有的筹码,此时此刻就算想要下桌也不可能了。
他只能苦笑道:“伯爵,可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已经全情投入,並且他一再跟我说进展顺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说:这大概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幸亏多尔戈鲁基公爵这廝动作快,否则这一趟还真没办法让你们去趟雷了。
他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希望我是错的,希望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带来好消息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让亚歷山大二世愈发地没底了,赶紧说道:“伯爵,难道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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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回答道:“哎,陛下,现在能做的真的不多了,毕竟按照您的说法多尔戈鲁基公爵已经全情投入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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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哎让亚歷山大二世更是凉了半截腰:“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了想又道:“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损失吧?您刚才说多尔戈鲁基公爵拉拢了很多人?我觉得完全可以借他们试探一下,看看这究竟是不是圈套!”
亚歷山大二世赶紧问道:“怎么做呢?”
“很简单,他们不是投靠过来了吗?那就指派他们做一些事情,如果他们乖乖的听话,那可能是真心投靠——·—·否则——.”
亚歷山大二世很清楚否则的结果是什么,他不禁有些埋怨自己:这么简单的办法怎么就想不到呢?早就应该提前试探的,赶紧滴让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个混蛋起来干活!要是这一趟真出了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多尔戈鲁基公爵绝对想不到他几乎已经被亚歷山大二世判了死刑。更想不到接下来他会接到一系列让他头疼和社死的任务。
另一边在冬宫的御书房內亚歷山大二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对话並没有结束。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陛下,如果那些被多尔戈鲁基公爵拉拢的人並不听话,那您就必须早作准备了,我的建议是彻底地解决乌瓦罗夫伯爵,
绝不可以犹豫!”
亚歷山大二世奇怪地问道:“伯爵,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您都能如此宽容,可为什么对乌瓦罗夫伯爵却截然不同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说:我能告诉你,我和那个混蛋有深仇大恨,怎么可能放过他?
但面上他却坦然地回答道:“陛下,乌瓦罗夫伯爵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完全不同,完全是两个性质——-这么说吧,乌瓦罗夫伯爵绝不可能同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谐共处,有她在前面这二位断然就只能打下手,绝不可能独当一面,更不可能有主持大局的可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盯著亚歷山大二世的双眼,坚定道:“乌瓦罗夫伯爵是不可能超於人下的,所以有他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只能走人,您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亚歷山大二世下意识地就摇头,他当然不可能接受,先不说乌瓦罗夫伯爵做事不和他的口味,就说站在长远和未来的角度,他也不能將大局交给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看说道:“既然如此,如果整件事都是乌瓦罗夫伯爵设置的圈套,很显然这说明他並不死心,还想著东山再起。而您又不能接纳他?所以您说该怎么处置他?”
第2548章 心中没底
第2548章 心中没底
亚歷山大二世沉默了,因为该怎么处理其实已经很明显了,除了干掉乌瓦罗夫伯爵还能有其他办法?
反正他想破头也想不出第二种办法。可是如果真的要干掉乌瓦罗夫伯爵他又下不了这个决心。
倒不是他怜惜乌瓦罗夫伯爵为国家效忠了这么多年,觉得他功劳突出,
就这么一下噶掉有点太不近人情,影响他作为皇帝的风评。
这方面的顾虑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確实不占主要。他更多的是担心干掉乌瓦罗夫伯爵之后会不会引起保守派內部的大混乱。
毕竟不管怎么说乌瓦罗夫伯爵都在保守派中具有非凡的影响力,哪怕他过气了可是怀念他的人还是不少。
一旦干掉了他,那些暗中怀念他的人会不会爆发不满很难说。尤其是考虑到现在保守派和改革派交锋被打得步步后退的情况下,此时突然解决乌瓦罗夫伯爵会不会被认为是他再次向改革派低头,是他全面倒向改革派的一种標誌。
一旦產生了这样的误解,后果將十分严重。很有可能那些极端保守派会感觉压力山大,会不会觉得再也没有生存空间了?
一旦他们被別有用心的野心家利用造反了怎么办?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你看看当年十二月当人突然就闹了那一傢伙,他们的行为其实具有典型俄罗斯民族特徵一一缺乏战略定力,过於衝动不计后果。
真要搞成了这个样子亚歷山大二世那真心是哑巴吃黄连啊!
总而言之,他极度地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根本就不愿意冒险。
对於他的顾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陛下,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吗?
当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吗?我觉得很小!”
不等亚歷山大二世说话他继续解释道:“如果是先帝时代的乌瓦罗夫伯爵,他確实有这种影响力,他可以呼风唤雨可以搅乱朝堂------但是今天他已经基本丧失这种能力了--试问一下如果他还具备这种能力,以他的性格以他的野心会那么简单的被您打发回家吗?”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確实没有错,当初他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攀走了乌瓦罗夫伯爵,这在尼古拉一世时代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呢?
以前他以为是皇帝的权威,但经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醒,他觉得更重要的还是乌瓦罗夫伯爵本身权势的衰退。
他被消耗了太多势力,已经无力掀起什么风浪了。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一时间亚歷山大二世有些跃跃欲试,不过他並没有下定决心。毕竟彻底解决掉乌瓦罗夫伯爵可不是小事,绝不能一时脑子发热就拍屁股做决策。
至少也得再找几个人问问情况帮忙分析分析才是!
就在他准备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自己会著重考虑的时候,伯爵又说话了:“陛下,如果您要解决乌瓦罗夫伯爵的问题,拿我有一个最重要的建议要提醒您:最好不要跟太多人提起这件事,不仅仅因为这件事关係甚大,有无数的人会眼馋这块蛋糕,会设法为自身牟利-----更重要的是以乌瓦罗夫伯爵的影响力,很难说一定能够保守秘密—---一旦泄密將会发生什么,那真的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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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仔细揣摩了好一阵子后,觉得这番提醒很有道理。你看看仅仅是乌瓦罗夫伯爵病危的消息就能牵动无数人心,让包括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內的不少人都怦然心动悍然出手。
要是他要除掉乌瓦罗夫伯爵的消息传出去了,可想而知所有的牛鬼蛇神都会倾巢而出,那种群魔乱舞百鬼夜行的场景光是想一想都不寒而慄好不好。
更何况確实也不能排除有人会通风报信,以乌瓦罗夫伯爵的能耐和诡计多端,天知道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垂死挣扎。
那样一来真的就会演变成硬碰硬,会彻底地撕裂保守派!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坐蜡了,不和其他心腹商量他心中没底,而商量吧又可能坏事,这事儿还怎么做?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是成熟的帝王他就应该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弃,就是一动不如一静,放弃这个想法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不管怎么做都好像有问题的时候,要么就是这事儿不能做,要么就是给你出这个主意的人有问题,不管是谁的问题,有问题就该谨慎行事,就该及时喊停。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已经成功地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套住了,只能按照这位的逻辑方向思考,自然而然地就会作出错误的抉择。
从头到尾其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不安好心,就是引导他一步一步地去干掉乌瓦罗夫伯爵。
这是他多年以来的夙愿,为了报仇他已经隱忍了三十年,而现在他就要一剑封喉帮助当年的朋友们报仇雪恨!
只不过他並没有著急说话,更没有主动劝说亚歷山大二世赶紧下定决心,他只是默默地看著这位年轻的沙皇,一点几都不著急仿佛是局外人一样。
这成功的迷惑了亚歷山大二世,刚才他確实有点怀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安好心,但对方只是点到为止,一点儿都没有喊打喊杀的意思,看上去完全就是出自於公心,就是一心一意不含杂念地帮助他出谋划策罢了。
亚歷山大二世只能打消念头,觉得自己就是疑神疑鬼想多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对方都是跟著自己的诉求走。
如果不是他有著诸多想法恐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不会提这些东西暗暗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后,亚歷山大二世小心翼翼地问道:“伯爵,可是我心中没底啊!如果没办法好好商討这件事,我如何知道这是不是能做?再说又如何调配人手呢?”
第2549章 变化太快
第2549章 变化太快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仅暗自好笑,这么幼稚的藉口能够成为理由?我要是信了你这个邪,那真心是白在官场混了这些年。
他很是淡定地回答道:“这確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乍一听好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准备放弃,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个开始,因为官场高手从不会正面否定自己的上级,哪怕对方的决策一听就是傻逼透顶的那种也不行。
无论何时你都得先承认对方“说得对”、“有道理”,然后再话锋一转陈述你自己的“正確”意见。
这才是正確的套路领导的程序,否则,你一开口就否定人家,接下来人家肯定不高兴,认为你站在他的对立面,自然听不进去你的意见了。
“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办法解决的,討论的范围不应该太大,最好只让相关有决策权的人知道就好,比如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召集他们来商议这件事就足够了。至於执行的问题,如果上面二位都一致同意,由他们负责指挥协调也就不成问题了。”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觉得也確实是这么回事。这件事知道的人確实没必要那么多,有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帮著拾漏补遗也就够了。如果他们也同意,自然地由他们负责协调指挥也是天经地义。
亚歷山大二世刚想要同意,忽然又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似乎很是纠结。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点儿都不意外,他早就算准了亚歷山大二世一定会停住,因为这个建议看上去合理但是却存在一个很要命的漏洞,
那就是和乌瓦罗夫伯爵相关的事儿暂时不宜让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
你想想看,之前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背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可是做了很多的小动作。自的就是独吞乌瓦罗夫伯爵的政治遗產。
而现在一旦公开要解决掉乌瓦罗夫伯爵,那么必然有些事情就瞒不住如此一来亚歷山大二世就会非常尷尬。
而且退一步说,亚歷山大二世虽然已经接受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准备对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碗水端平。但是这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亚歷山大二世想要立刻就扭转这种想法肯定还是比较困难的,他或多或少都会还是偏向於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多一点。如此一来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了这件事,怎么样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抢不贏他,自然地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会吃亏。
如此一来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会迟疑,出於种种顾虑他就不可能找波別多诺斯采夫商量这个事儿。
可是如果不找他的话,仅仅找一个多尔戈鲁基公爵能有什么意思?这一位各方面的能力都差一大截,而且单独他一个人能够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这么说吧,如果只找多尔戈鲁基公爵一个人那根本毫无意义,压根就起不到集思广益的效果。还不如乾脆就他一个人乾纲独断算了!
一时间亚歷山大二世很是犹豫,有点拿不定主意了,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丝毫没有出声的意思,就那么静静地等看。
是的,他算准了亚歷山大二世最后肯定会选择乾纲独断,因为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似乎是最合理的选择。
果不其然,好一会儿之后亚歷山大二世终於开口了:“伯爵,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还是高度保密为好,嗯——--就这么定了,彻底解决乌瓦罗夫伯爵遗留的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的石头终於落地了,虽然之前他已经有很大把握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会这么选,但有把握和实际达成目的並不是一回事,只有当靴子落地之后他才会彻底放心。
当然现在也不能算靴子完全落地了,只有乌瓦罗夫伯爵被解决掉之后他才会真正安心,在此之前不管看上去形势多么好他都不会掉以轻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回答道:“陛下,既然您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就只能一往无前的走下去了,因为此事牵连深大,如果有丝毫动摇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簧,所以我必须再次向您確认,您真的已经决心解决乌瓦罗夫伯爵的问题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郑重其事让亚歷山大二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明白自己的决定將深刻地影响未来,必须慎重再慎重。
他又想了好几分钟,终於抬起头坚定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已经想清楚了,虽然做出这个决定十分痛苦,但为了俄罗斯的未来只能这么做!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彻底解决乌瓦罗夫伯爵遗留的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炯炯有神地望著他,亚歷山大二世能够感受到这眼神带来的巨大压力,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退缩,而是坚定地望著对方告诉对方自己的意志绝不会动摇!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长吁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既然您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我將坚定地协助您达成目的----为了保密,从现在开始我只能留在冬宫,然后您再派遣数名可靠人员就近二十四小时监视我,直到彻底解决问题为止!”
亚歷山大二世惊呆了,他很想说:“我很相信您,所以完全不必这么做。”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坚定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建议而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稍作犹豫之后,他点了点头:“好吧,伯爵,虽然我觉得完全不必如此,但既然您坚持那么就这么做吧!”
说完他召来了內侍吩道:“给伯爵找一个舒服的客房,安排人员二十四小时守护伯爵,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伯爵!”
內侍那叫一个莫名其妙,先不说这道命令来得突然,就说命令的內容怎么看怎么像变相软禁好不好?
明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刚还那么受宠,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像是要垮台的节奏?
第2550章 我就喜欢!
第2550章 我就喜欢!
內侍们懵逼和惊慌的样子连亚歷山大二世都瞒不过,自然让这位沙皇有些感慨,连区区几个侍从都这么的“机灵”,可想而知如果不做一点文章剷除乌瓦罗夫伯爵根本无法保密。
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非常对,如果他真的召集眾多保守派大佬开会商討,恐怕刚刚散会乌瓦罗夫伯爵就收到了消息,如此一来想要考突然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根本不可能。
以乌瓦罗夫伯爵的能耐,组织起像模像样的反抗很有可能。到时候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解决掉他就非常不好说了。
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情节居然坚定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决心,或者说坚定了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信任。这绝对让人始料未及。
而这样的始料未及在官场之中並不鲜见,很多时候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凡人根本就没有想到的意外。
一个不经意间的意外,一个始料未及的突发事件往往比费尽唇舌做长久的工作来得管用。
对这样的意外亚歷山大二世显然很陌生,所以他的反应非常直接和真实,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就看穿了心中所想。
这不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暗喜:“真是天道好轮迴啊!当年亚歷山大一世突然驾崩,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尼古拉一世继承了皇位,间接拉开了俄罗斯进步人士的噩梦三十年序幕。而今天却是一场意外彻底地为当年的幕后黑手乌瓦罗夫伯爵盖上了棺材板,哈哈!
你也有今天啊!”
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察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狂喜,他一本正经地对內侍交代道:“伯爵身体虚弱急需静养,让他留在冬宫方便御医隨时救护,不让外人接近那也是防止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继续为国操劳!你们一定要好好地监督伯爵静养,决不能让他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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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瞬间打消了內侍们的疑惑,原来是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好静养啊!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宠信啊!不用想了,伯爵这是简在帝心日后必然更加飞黄腾达啊!
那得好好用心照顾,必须让这位伯爵满意高兴!
面对內侍们的热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挺无所谓的,他並不在乎这种所谓的恩宠,哪怕亚歷山大二世什么都不解释又如何?就是这帮小聪明真的以为他失宠了又如何?
与他而言不过是一点风言风语以及一些轻慢罢了,只要能够解决掉乌瓦罗夫伯爵,这么点损失算什么?
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这个冬宫其实跟筛子没有什么两样,
想要彻底地保守秘密根本不可能,除非亚歷山大二世把一切知情人都干掉,
否则就算安排十几个人看看他一样也能將消息送出去。
这种自信在他进入所谓的“小黑屋”见到了负责监视他的主管负责人之后达到了顶峰,因为亚歷山大二世派来负责“监视”他的负责人正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
这位伯爵跟他的关係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大家都是自己人,相信很快亚歷山大二世將要解决乌瓦罗夫伯爵的消息就能送到尼古拉.米柳亭的案头了。
此时此刻其实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和那些內侍知道得差不多,只不过他比这些人多了一点心眼或者多了解一些深层內幕,他知道此事绝没有亚歷山大二世说的那么简单。
等其他人都被他赶到了外面,他才迫不及待地问道:“伯爵,究竟发生了什么?陛下为什么突然下令將您软禁在冬宫?”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暗道:你小子还算有点脑子,没有被忽悠住,直到这就是变相的软禁。不过你会不会有点害怕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害怕吗?
当然有的,作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隱秘盟友,对方如果垮台了他肯定要受牵连,而能够让这位垮台的事件绝对小不了,搞不好就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整个俄罗斯官场恐怕都要被整顿。他绝对会被殃及池鱼!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回答道:“我建议陛下彻底解决乌瓦罗夫伯爵,陛下接受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愣住了,因为他想过很多可能但偏偏就没想到这种可能。毕竟怎么看乌瓦罗夫伯爵都已经是死狗一条何必多此一举呢?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彻底解决乌瓦罗夫伯爵绝对是能让官场颤三颤的大事件!
这直接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无语了,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才苦笑道:“伯爵,你可真是能折腾啊!”
能折腾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丝毫不认为自己能折腾,乌瓦罗夫伯爵犯下的罪行就这么简单的被打发了,简直是太便宜这个混蛋了。
你看看当年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得十二月党人,他们中不少人本来正是年富力强好为国效命发挥作用的年龄,结果呢?只能在西伯利亚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苦熬。
这一熬就是三十多年啊!
他们每一天都在痛苦煎熬,身心备受摧残,这些苦难这些怨气只是简单的让乌瓦罗夫伯爵完蛋,这算折腾他吗?
如果依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非得给乌瓦罗夫伯爵凌迟千刀万才好。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並没有看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情绪很不淡定,他又补充了一句:“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是过去式了,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这么做没什么好处啊!”
对一半的人来说当然没有什么好处,但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好处大大的有!
他终於可以宣泄三十多年的怨气,终於可以为当年的伙伴报仇,他辛辛苦苦臥薪尝胆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为了这一天他寧愿少活二十年!
只见他双眼猛地放射出摄人的金光,用冷库得近乎冰山一样的语气说道:“我就喜欢这么做,就是要鞭尸,怎么了?”
第2551章 自討没趣(上)
第2551章 自討没趣(上)
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张挣狞的脸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著实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冒了。
这个状態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如此的陌生也是如此地杀气腾腾,他生怕自己一句话没有说好,对方就把满腔的愤怒发泄到他身上了。
他赶紧乾笑道:“这自然是隨您的便,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是隨便一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才收起了摄人的眼神,缓缓说道:“这个消息麻烦您帮我转达给外面,告诉他们决不能让乌瓦罗夫伯爵好过,就是踩扁了也得再踏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心中暗暗咋舌,暗道:你这是跟乌瓦罗夫伯爵有多大仇恨啊!之前怎么没觉得你跟他不对付?以前尼古拉一世或者的时候你们不是你好我好哥俩好吗?怎么一转眼你就要赶尽杀绝不光要踩扁人家还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这也太狠了吧?还是涅利多娃说得对你们都是老阴逼,一个个都是笑面虎,当面称兄道弟背后就捅刀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这些跟他无关,反正他跟乌瓦罗夫伯爵的关係也不咋地,犯不著为了一个关係平平的人惹一身骚。弄死他就弄死他唄,反正俄国最不缺的就是官儿了。
很快他就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指示將相关消息传递出去了,获知消息的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头大如斗。
对他来说这真心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確实也很憎恶乌瓦罗夫伯爵,但你让他为此倾尽全力將其挫骨扬灰他也觉得划不来。
毕竟人家已经倒台了嘛!何必多此一举呢?
眼下这个当口一堆堆的破事都还没有处理乾净,哪有功夫管乌瓦罗夫伯爵的死活啊!
他觉得还是应该首先处理掉康斯坦丁大公,然后再看看乌瓦罗夫伯爵遗產的事儿怎么手尾,做好了这两样也就足够了。
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一弄,事情就复杂了,如果要確保乌瓦罗夫伯爵永世不得翻身,那他真心也得倾尽全力。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那头怎么办?
天知道这个混蛋会不会藉机生事!万一再整出一堆么蛾子那不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吗?
反正尼古拉.米柳亭是一个头两个大,真想衝进冬宫告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坚决反对这么干!
只不过他冲不进冬宫,也不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暴露,更不好违抗他的命令,抓了半天脑袋唯一想出的办法就是召集大佬们开会討论。
如果大家普遍反对,那就坚决不干。反之,如果大多数意见表示支持,
那今后出了状况也怨不到他头上。
不过他还是觉得大部分人还是会理智地处理这个问题,应该大多数人都不会赞成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
可真正到了会场上意外情况发生了,尼古拉.米柳亭惊地发现哪怕是伊莲娜大公夫人这种温和派都旗帜鲜明地对乌瓦罗夫伯爵喊打喊杀。就更別说沃龙佐夫公爵等其他更强硬的大佬了。
你们都疯了吗?”尼古拉.米柳亭很是不可思议地质问道:“在这是个时候做这件事有什么意义?纯属於浪费!乌瓦罗夫伯爵已经完了,不值得为他再浪费他一点实力!”
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致回答道:“尼古拉,也许你说得很对,是的我们很不理智!但这个问题上根本不能用简单的理智来看待这个问题!乌瓦罗夫伯爵是什么人?是导致了当年悲剧的关键人物,並且在那之后的三十余年里他都不遗余力地迫害我们犯下了累累血债!
这些仇必须报!否则我们有何顏面去面对那些死去的朋友?”
这番话让尼古拉.米柳亭是目瞪口呆,伊莲娜大公夫人等人的激烈反应让他意识到错判了形势。
恐怕在改革派內部想要弄死乌瓦罗夫伯爵的人占据绝对的上风,他反而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少数派。
只不过他不愿意放弃,认为还是需要摆事实讲道理说服对方,但更加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他摆出的道理各路大佬是根本不听,反而情绪愈发激动地开始喊打喊杀了!
“伯爵,也许你说得都对,但是这些並不足以让我放弃对乌瓦罗夫伯爵的仇恨,否则我们如何面对那些受尽了苦难的好朋友?”
“也许您可以坚持理智,但请原谅我无法像您一样理智地面对这一切--如果我像您一样冷酷地保持理智,我很怀疑今后我是否还能安然入眠!我寧愿不理智不计得失去剷除这个人渣!”
尼古拉.米柳亭被得无语之极,他那叫一个委屈啊!
怎么听你们的意思我就是过於冷酷不念日情嘍?天地良心我跟你们一样怀念那些惨遭流放的朋友,我对他们的感情不比你们差。
但是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推进他们和我们的理想啊!就为了报仇就为了出一口气就不顾大局,这样真的好吗?
他也是越想越鬱闷,不断地试图辩解试图说服那些群情激奋的战友,只不过他越是坚持他的朋友们就越是生气,一来二去双方是越来越拧巴也越来越上火。
这一幕让围观的李驍是哭笑不得。因为他觉得双方真心是有点莫名其妙,这件事根本没必要吵架好不好!
说到底还是尼古拉.米柳亭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你也不想想吵贏了又如何,难道就能避免捲入这件事?
根本不可能好不好,亚歷山大二世清理乌瓦罗夫伯爵无论如何都会牵连到改革大业。改革派想要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
再说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决定的事情,他都把一切前置工作都做完了,
你想躲就能躲得开?
既然不可能躲得了,你在这里坚持己见跟一干朋友吵翻天又有什么意义?就为了彰显你最理智?
更何况你还吵不贏,这不是自討没趣吗?
所以你这么搞不是纯扯蛋么!!
第2552章 自討没趣(中)
第2552章 自討没趣(中)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听起来很伟大,莫名有点悲壮的感觉。但让李驍选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如此头铁的。因为毫无意义也毫无必要,尼古拉.米柳亭这么坚持几不可能达成目的又会恶化自己同其他大佬的关係,这不是自討苦吃吗?
所以李驍就是静静地看著,这种事情他没必要掺和也不想掺和!
可偏偏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不想掺和可有人偏偏就拉著他往里跳。
尼古拉.米柳亭费尽唇舌也没办法说服眾人,正在那又气又急没辙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就扫到了端坐不语的李驍。
顿时他眼前一亮忽然说道:“安德烈大公,您怎么一言不发呢?您应该也同意我的意见,觉得当前不应该为乌瓦罗夫伯爵分神,对不对?”
好嘛,李驍好悬没想以头抢地,我已经儘量降低存在感了,您老兄能不能放我一马,这事儿我实在不想掺和啊!
他看了看尼古拉.米柳亭又瞧了瞧正在围观自己的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等人,真心想一脚给尼古拉.米柳亭踢飞一一这种破事干什么要拉他下水,你们自己吵吵不就好了,他不过是个小虾米跟不上你们这群大佬的节奏啊!
他乾咳了一声回答道:“夫人、先生们,我对此不持任何意见,是否要彻底地解决乌瓦罗夫伯爵在我看来並不属於特別重大的事务,做也可以不做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他这边还没说完尼古拉.米柳亭就忍不住了:“大公阁下,您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这並不是重大事务?又什么叫可做可不错!您这就是在和稀泥!”
能看出尼古拉.米柳亭出奇地愤怒了,只不过对李驍来说他的愤怒有点难以理解。是的,他確实是在和稀泥,可这又有什么关係,你们神仙打架他一介凡人哪里能掺和?我就是想明哲保身难道都不可以?
只能说李驍低估了他在尼古拉.米柳亭心中的地位了,对后者来说他虽然官位不高资歷也很一般,但重要性却一点都不低。
就尼古拉.米柳亭个人来说,他非常重视李驍的意见,认为他的意见非同小可,甚至觉得李驍已经是潜在的大佬了。
这样一个人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明明知道事情不应该做却偏偏说出和稀泥的话,这如何不让他愤怒?
於是乎尼古拉.米柳亭將刚才在伊莲娜大公夫人等人那里收穫的怒气满满地都倾泻在了李驍头上,逮住他就是一通狂批!
换做別人被这么对待肯定跳脚了,但李驍不是一般人,一开始他確实有点莫名其妙也有点生气,但隨著他发现尼古拉.米柳亭情绪越来越激动,而旁边围观的伊莲娜大公夫人等人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之后他知道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
他確实低估了这件事对改革派眾人的重要性,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乌瓦罗夫伯爵之於他们的重要意义。
这就好比跟后世的国人讲跟小日子的仇恨可报可不报,这就是原则性错误好不好!
那可不是什么可报可不报的仇恨,必须世世代代铭记,必须血债血偿!
改革派对乌瓦罗夫伯爵的仇恨也有这么深,如果面对这血海深仇那就不是一般的问题,而是原则性问题,是半点马虎眼都不能有的。
搞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李驍就知道自己不能像尼古拉.米柳亭一样犯傻了,就该端正態度立正站好接受批评。
不就是被骂几句吗?
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好挣扎的。
在这方面李驍的態度真心不是一般的端正,有错就改绝不死鸭子嘴硬!
於是乎一阵疯狂输出之后,大傢伙看著他的態度是如此的端正,渐渐地也不好意思继续住他不放了。
比如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都停住了,只有尼古拉.米柳亭一个人继续在喷口水,看来这回李驍是真的伤了他的心了。
直到伊莲娜大公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出言劝道:“伯爵,大公阁下应该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您不需要一直揪著不放!”
尼古拉.米柳亭那叫一个火冒三丈,他觉得李驍这副软弱的样子就是装死糊弄事情,说到底还是態度不端正,所以必须批烂批臭不可!
“我当然要住不放!”他气咻咻地说道,“安德烈大公就是在糊弄事情,闭口不言不代表他就认识到了错误,正相反我认为这依然是迴避问题,
这绝不可接受!”
伊莲娜大公夫人被气笑了,反问道:“那按您的意思,大公阁下如何做才叫认识到了错误呢?是不是一定要赞同你的意见才叫正確呢?”
尼古拉.米柳亭一摆手道:“我没有这么说,我就是看不惯他的小聪明!如果人人都跟他一样,我们还怎么实现理想!”
眼瞅看这两人又要掐架李驍知道自己如果还不开口恐怕事情会越闹越大最后根本没办法收场。
他赶紧咳嗽了一声插嘴道:“伯爵,夫人,我承认刚才的態度確实不对,在这里我向你们以及各位同仁道歉———“
说完他重重地向所有人鞠躬致歉,然后他落落大方地直起腰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伯爵感到愤怒很有道理,我刚才確实在迴避问题,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我感觉这场爭吵其实毫无意义!”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不管是尼古拉.米柳亭还是伊莲娜大公夫人还是其他诸位大佬都惊地望著李驍,他们实在不理解李驍为什么又这么说,难道你还没有惜取刚才的教训还想被眾人再虐一遍?
李驍自然没有受虐倾向,他这么说话有充足的理由,不等眾人发飆他朗声说道:“这件事是从冬宫传来的消息,可以確信陛下已经下定了清除乌瓦罗夫伯爵的决心。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根本无法迴避也不能驳回,我们只能正面迎接,那么—”
说著他看向了尼古拉.米柳亭,朗声反问道·—
第2553章 自討没趣(下)
第2553章 自討没趣(下)
李驍朗声质问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根本无法迴避也不能驳回,我们只能正面迎接,那么我们在这里爭吵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我们吵完了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他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却又偏偏什么反驳的理由都讲不出来。
是啊,这件事必然发生,根本无从阻止,就算他们这些人袖手旁观就能置身事外了?
没可能的,改革派和保守派乃是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格局,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內部发生大变动都必然会牵连影响另一家。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里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
尼古拉.米柳亭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这一刻他是如此的拧巴和彆扭,
实际上他本来就是个彆扭的人。
一直以来他既想要改变俄国落后的传统,但是又不愿意改革掀起太大的波澜,属於既要又要。可世间哪有那么多完美,人生从来都是不完美的,没有人可以没有缺憾。
在不断地选择中避免更大的遗憾爭取相对完美的结局就是人必须掌握的真諦。
所以学会放弃就是必然的一课。
显然尼古拉.米柳亭就没学到这一课,所以他始终是那么执和彆扭,
只不过现实必然需要面对,如果他不愿意面对,现实也会直接跳到他的脸上让他不得不面对。
而现在李驍就把不可迴避地现实甩在了他脸上,顿时就给他破了大防!
但是吧他这个人偏偏又很倔,始终不愿意接受这难以面对的现实,终於他张开了嘴:“那也不能主动捲入这件事,我们精力有限!”
李驍笑了笑道:“不主动捲入难道坐著不动等著人家打上门被动应付?
那时候难道不会更加被动吗?”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他知道李驍说得很对,就算什么都不做估计麻烦也是会找上门的。
但他依然在坚持:“我们完全可以做好防御准备,主动捲入—·
李驍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防御难道就不会牵扯我们的精力吗?按照您的说法,主动捲入不好是会妨碍我们处理康斯坦丁大公等其他问题,但积极做好防御准备就不需要牵扯精力吗?”
这一次尼古拉.米柳亭终於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因为李驍讲得太对了,
他的理由根本不成立。防御也是有成本的,还会陷於被动,既然如此干嘛不主动一点呢?
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顿时笑了出来,一齐说道:“大公阁下说得对,被动防御就没有付出吗?您显然就是在自欺欺人!”
尼古拉.米柳亭愣愣地站在那里,此时此刻他前所未有的孤独,他依然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但是却又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辩护。
他很委屈又很无助但更多的还是鬱闷,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咽得难受。
李驍看出了他情绪不对劲,知道必须要做通这位的思想工作,否则他那股子彆扭劲上头之后,搞不好真的会不管不顾地选挑子!
李驍放缓了语气慢慢说道:“伯爵,我知道您不希望任何事情影响大局,希望平平稳稳度过这最关键也是最难熬的一段时光。可是您有没有想过,一味的求稳一味的躲避並不能让敌人放过我们---我们的敌人时时刻刻都想捲土重来,都想重新將我们赶尽杀绝,他们也在不断地试图挽回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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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您能哀求他们也求稳给我们一次喘口气的机会吗?”
尼古拉.米柳亭显然並没有被说服,不过他刚想反驳李驍马上又道:“我知道您会说我刚才的结论和我们面对的问题並不是同一回事,但我想说:“不,这就是同一回事!』。乌瓦罗夫伯爵所代表的意义无需多说,
他的影响力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那些保守分子来说都具有非凡的意义。甚至可以说哪怕他已经垮台了,但是愿意为他服务乃至为他付出生命的顽固保守分子並不在少数!”
缓了一缓李驍继续说道:“消灭掉他,等於是摧毁了保守分子这些年的精神信仰就等於打断了他们的脊樑,这样的意义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但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先不说这股风波依然可能波及我们让我们蒙受损失,
就说那个取代乌瓦罗夫伯爵,彻底將其击垮的人必然將成为保守分子新的偶像和图腾,保守分子们將像当年拥护乌瓦罗夫伯爵一样拥护这个人,很快他们就会重新团结一致,將集中全力对付我们,这对我们是极其不利的!”
尼古拉.米柳亭动容了,他不得不承认李驍確实没说错,这种可能性很大。而现在改革派之所以能够顺利地推动改革事业,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保守派內部不团结不断地內耗无法一致对外。
如果让他们重新团结一致不说会立刻反推改革派,但肯定想要像以前那样一步步地推著他们进行改革是肯定很为难的。
哪怕尼古拉.米柳亭生性求稳可也不得不承认保守派的底蕴不可小,
千万不能让他们重新拧成一股绳。
他嘆了口气问道:“那康斯坦丁大公怎么办?你们都看到了,他一直在捣乱,在胡搞,如果不管他,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康斯坦丁大公確实很烦人,李驍也巴不得一棍子敲死他,但不得不说这个搅屎棍子確实特別会选时机,每次他要搞事的时候总有大事发生,导致想要收拾他的人没办法尽全功,总给他金蝉脱壳逃命的机会。
这次也是如此,但凡没有乌瓦罗夫伯爵这档子事儿,他绝对要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李驍在心中嘆了口气,坚定地回答道:“康斯坦丁大公確实很麻烦,但他和乌瓦罗夫伯爵根本没办法相提並论·---这样吧,事情是由我而起,那就由我来对付他。您和各位前辈专心解决乌瓦罗夫伯爵的问题——.“
第2554章 点到为止
第2554章 点到为止
李驍的提议让一眾大佬十分震惊,因为怎么看这都很吃亏。不说別的,
单说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就不好对付,哪怕现在落魄了但毕竟还是当朝王子,更何况还有亚歷山大二世帮著站台。
而李驍则不过是个小官儿而已,论权势和地位跟康斯坦丁大公差了一大截,如果没有大佬帮忙他真的能扛得住康斯坦丁大公?
大佬们多多少少对他的实力有些不信任,觉得把康斯坦丁大公交给他不是那么保险。
伊莲娜大公夫人立刻就道:“安德烈,我觉得你太托大了-—----科斯佳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陛下还在帮他——“
李驍轻鬆一笑道:“我倒不那么认为,先不说现在他还存有几分实力有没有一战之力,就论最让人担心的陛下会帮他,在我看来这也是虚有其表!”
沃龙佐夫公爵惊道:“看来你是真的飘了,竟然连陛下都不怕了,这也太—..”
李驍笑道:“您別著急,请听我细细说明。我当然不是陛下对手,这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但是请诸位想一想,陛下真的会全心全意地帮助康斯坦丁大公吗?”
確实,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豁出去了帮康斯坦丁大公,那李驍,不!就是是个李驍加一块也不够人家一招秒的。
问题就在於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全心全意地帮康斯坦丁大公,先不说他们们一直都不和睦,就说眼前这个当口亚歷山大二世忙看要除掉乌瓦罗夫伯爵,他肯定要全力做好这件事,至於帮康斯坦丁大公?
能帮著摇旗吶喊吆喝两声就算烧高香的了。搞不好他也就是支吾一声然后就置之不理了。
也就是说李驍根本不用太担心来自於亚歷山大二世的火力打击。而没了这个最大的助力,康斯坦丁大公能有多可怕?
就他本身的实力来说,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李驍又不是没跟他打过对台,当初他全盛时期都拿李驍没有太多办法,更何况现在这个跛脚鸭状態?
听完李驍的分析,一眾大佬为之默然,他们都知道李驍说得对,康斯坦丁大公確实没有那么可怕,李驍搞不好真的可以单独应付他。
想一想某人这几年的成长轨跡,不得不说那叫一个越来越彪悍了。以前他只能被灰溜溜地丟到瓦拉几亚那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变相“流放”,而现在他竟然可以公开说康斯坦丁大公没什么了不起。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尼古拉.米柳亭和沃龙佐夫公爵。伊莲娜大公夫人对视了一眼,三人都默认了李驍的建议,接下来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搅屎棍就交给他吧!
按说分工明確就可以正式开干了,但就在尼古拉.米柳亭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李驍又说话了。
“诸位,请容许我再多言一句。”
李驍看著几位大佬朗声说道:“乌瓦罗夫伯爵觉不可小,我个人觉得这一战想要痛打落水狗如秋风扫落叶一样解决他,恐怕只是奢望!”
李驍缓了口气见眾人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又道:“允许在诸位看来他已经落魄了过气了,又有陛下亲自动手,拿下他不过是举手之劳。但诸位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三十年他所积累的威望和实力让他拥有数不清的拥,一旦他发现连陛下都出手了必然知道这是生死一战,那时候不管是狗急跳墙也好还是困兽犹斗也罢,必然会孤注一键而走险!那时候我们如果掉以轻心恐怕会吃大亏!正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做好最艰难的心理准备,做好全盘应对策略,力求一击制胜才是上策!!”
尼古拉.米柳亭等人肃然动容,因为他们刚才確实有点不当回事,觉得这一趟云集了亚歷山大二世以及他们改革派眾多大佬收拾一个落魄的乌瓦罗夫伯爵还不是小菜一碟?
但李驍的话却提醒了他们,这些年来乌瓦罗夫伯爵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和困局,好几次他们都觉得对方完蛋了,但每一次这傢伙都能化险为夷。
难道仅仅是运气好?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只能说乌瓦罗夫伯爵的实力深不可测,这样一个人到了要命的关键时刻能乖乖束手就擒?能乖乖领死?
如果带著这种吊儿郎当的心態跟他战斗,一旦发现他变成了疯狗疯狂开大,那时候恐怕往轻了说就会手忙脚乱,往重了说搞不好就会阵脚大乱。
不说一看不慎满盘皆输,至少也会付出不必要的损失不是?
官场斗容不得半点懈怠,对付乌瓦罗夫伯爵这种千年老狐狸,必须一棍子打死,否则必然被他发狂弄得伤痕累累。
尼古拉.米柳亭首先表明了態度:“您说得很对,我们確实需要严肃慎重地面对这一挑战,任何疏忽大意都是不可取的。我建议严肃地警告我们的同仁,让他们务必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自然也不会反对,只不过这番警告有多大的作用就很不好说了。
毕竟观念的转变不是发一则通知就有效果的。恐怕很多人对此依然是不以为然,依然还是那么漫不经心。
这是人之常情,没办法的!
哪怕是李驍自己也知道效果恐怕是有限的,但是他並没有继续强调这个问题,因为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
他说了,指出了问题,负责人也正面回应了他的建议,这也就足够了。
至於最后的结果,那不是人力能够扭转的。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眼泪,还有些人不吃苦头不吸取教训,那就活该他们该有这一劫。
你信不信如果李驍依然强调这个问题,他们还会觉得李驍过於那啥了,
反而还有怪话要说。
所以何必呢?反正最后倒霉的又不是李驍,他尽人事听天命又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在改革派中算不得什么大佬,如果他多嘴多舌那些本来就嫉妒他看他不顺眼的人又要生事了···
第2555章 惊讶
第2555章 惊讶
一场关係到改革派乃至於俄国大势走向的会议悄然落幕了,並没知道有多少人知道这场会议,对绝大多数俄国人来说只有被动接受这场会议的结果,这就是他们的既定宿命。
就像占据俄国人口绝对多数比例的农奴们只能静静等待主人的指使一样,比农奴稍微高级一点的他们也就是稍稍多了那么一丟丟自主权罢了。
至於只有选择命运选择如何活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样结果也许很多看官觉得很悲哀,但在李驍看来,说悲哀吧也算是有,但问题是古往今来所有的人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呢?
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甚至就说李驍,他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说完全不能掌握那是假话,但你要说真的自由自主那也是扯淡。
就比如应付康斯坦丁大公,对李驍来说这就是被强塞过来的任务。
是的,看似他主动要求的。可问题是他不主动要求可以吗?
当时的场面决定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站出来,否则不光是尼古拉.米柳亭无法收场,他和其他几位大佬之间搞不好会弄出真火。
这样的结果李驍既不愿意看到也不愿意面对。
你说他如果不主动承下这个任务会如何?
首先改革派內部可能发生混乱和动盪。
其次难免会有那居心回测的人会带节奏,说这件事就是李驍的错,如果不是他招惹康斯坦丁大公,就不会有这些破事。而现在事情发生了,李驍却一声不装空气了!
这种怪话肯定有人会讲,也一定会有人带节奏攻计他们几个。而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糊涂蛋,会相信这种鬼话的人肯定会有不少,到时候李驍好不容易才贏得大好局势就会毁於一旦。
这样的结果李驍自然不能接受,所以哪怕他再腻味再噁心这些破事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亲自面对!
这大概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试想一下连李驍这个层次的人都身不由己,又有几个人能快意的享受人生呢?
区別大概就在於,有些人面对这样的局面是牢骚满腹一肚子的怨气,那是怨天怨地看谁都不顺眼。
而另外一些人则笑对这一切,他们哪怕明明痛苦不堪但也不会抱怨更不会放弃,反而是主动安慰那些怨气多多的朋友,带领他们一起勇敢的面对困境然后走出困境。
而李驍就是这么做的,他对阿列克谢说道:“我的朋友,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们又不是第一天和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倒霉事了。从我们踏上这条道路开始,我们就不停的经歷磨礪,这些东西让我们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善於处於这些意外的麻烦,这是好事!”
阿列克谢苦笑道:“这还是好事?”
李驍呵呵一笑道:“当然是好事。谁敢保证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类似的麻烦,可能有的人一直都顺顺利利,但是当他们最顺风顺水爬到最高峰的时候突然就遭遇到了这样的麻烦,你想一想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他毫无处理这类麻烦的经验,不可避免的被打个措手不及,慌乱之下就会铸成大错,那时候他之前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搞不好一次就被终结政治生命也说不准!”
李驍稍微缓了口气继续笑著说道:“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太有经验了,哪怕就是闭著眼睛都能处理好这些破事!让我们措手不及?让我们一失足成千古恨?完全不可能存在!你说说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阿列克谢很清楚这是李驍在安慰自己,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安慰还是有道理的。確实没有人能一辈子顺风顺水,谁都无法避免会遇到麻烦和困难,尤其是这种天降横祸的困难,一个搞不好真的能让人永世不得翻身。
他们多了类似的经验,自然也就避免了走昏招的可能。虽然他依然不喜欢频繁遇到这类破事,但总归也是有点益处的。
笑了笑他嘆了口气问道:“接下来您准备怎么跟康斯坦丁大公斗?没有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帮助,我们可能会遇到不少困难啊!”
对此李驍心中有数,虽然他在会上公开分析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康斯坦丁大公不足为惧。但有些事情並不像分析的那么简单,尤其是真刀真枪动真格的时候,谁敢保证康斯坦丁大公就不会爆种呢?
反正阿列克谢觉得並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从容而退。
李驍正色回答道:“您说得很对,战略上我们可以藐视科斯加,但战术上我们必须小心——-他可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得提防他乱咬人!“
说著他思考了片刻才道:“所以我们除了要打起精神十二万分的小心应付之外,更多的还是得设法团结更多的力量!”
阿列克谢愣住了,不解道:“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他们要集中力量处理乌瓦罗夫伯爵,不太可能提供帮助啊!而且您在会议上也承诺了要独自解决康斯坦丁大公么?”
李驍摇了摇头道:“您误会了,我並没有说要向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他们求助,团结更多的人可不是向別人求助的意思!”
阿列克谢纳闷道:“那是什么意思呢?”
而是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对付科斯加,这些力量不一定非要来自於我们內部,可以是外部的甚至是我们的敌人也可以团结!”
阿列克谢惊讶得合不拢嘴,团结敌人?这话要不是李驍说的,他一定要说这人疯了,怎么团结敌人?叛逃到敌人那边去吗?
李驍大笑道:“当然不是,原则性的问题绝不能犯错!我的意思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敌人可不止我们,不喜欢他的人多了,盼著给他一点顏色看的人更是不在少数这些人有不少都是保守分子,但是却可以利用,我们完全可以设法跟他们合作,利用他们的力量对付科斯加!
17
阿列克谢震惊了,这个脑洞开得实在太大,以至於他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过仔细想一想似乎这个办法可行?
第2556章 大小狐狸(上)
第2556章 大小狐狸(上)
老外的脑子转不过弯来李驍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些老外都是一根筋,思维从来不会拐弯,你跟他们讲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他们根本就没办法理解。
所以能看到他们处理各种事务的时候都缺乏灵活性,呆得像木头似的。
但李驍可没有这种痴呆基因,《孙子兵法》和《三国演义》中的策略故事深深地印刻在他的头脑里。一条路走不通,他不会像老外那样傻乎乎的停下来,而是立刻就换一条路。
他立刻去找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进行沟通:“伯爵,忙什么呢?乌瓦罗夫伯爵的那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对李驍的到来有些意外,因为最近他们见面的次数著实有点多了,他很担心这么密集的碰头会导致泄密。
李驍笑了笑回答道:“泄密的问题確实值得小心,但为了泄密而错过大事,那就是捨本逐末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又有大事发生?他怎么不知道?好岁他也是第三部总监啊!怎么跟某人比起来他的消息网络这么闭塞?
所以他迅速放弃了所谓的泄密问题,立刻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李驍微微一笑,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人精,你要是直接跟他说能不能联手一起干康斯坦丁大公,那么他立刻就会漫天要价,到时候不大出血根本没办法让他出手。
对李驍来说这自然不可接受。所以他的策略是请君入瓮。
“您还不知道?”他故意反问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更加懵逼,愈发地感到焦躁,暗中暗暗发誓过了这一阵子一定要好好整顿第三部,不能再什么事儿都让他这个总监不知道,搞得跟睁眼瞎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装出一副荣辱不惊地態度问道:“事情太多了,
我不知道您说得是哪一桩啊!”
李驍心道一声:“老狐狸!耍心眼是吧,那就看看咱们谁更厉害!”
李驍故作异道:“最近又发生了很多大事吗?没有吧?”
说完,他还故意用怀疑的眼神扫视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弄得对方心里头乱糟糟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愈发地想知道究竟又发生什么大事了,但他又不想明著问,因为他也担心被李驍给阴了。哪怕是心里头都火急火燎了,也强作镇定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怎么没有?事情太多了,多到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您就別绕圈子了,快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这一手还真够狡猾的,换做一般人肯定没办法应对,但李驍可不是一般人,他有好几种办法给他再绕回去。
只见他先是一愣,继而眼中似乎闪过了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继而呵呵一笑道:“是吗?看来是我大惊小怪了,对我这种小虾米可能是大事,
对您来说可能就是在平常不过的小事而已-----算了算了,应该是我大惊小怪了,这事儿只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一定吸取教训,不再用这种小事情打扰您,省得走漏了风声可是不妙!”
说完他就准备告辞闪人,这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弄得那叫一个噁心。这个世界没有別话说一半就打住更腻味的行为了,如果是其他人跟他玩这套怎么也得教对方做人。
可对李驍他却偏偏没有什么好办法,翻脸吧,人家是改革派的人根本不用鸟他,而且背后还站著尼古拉.米柳亭这样的巨头,那是真不忧他。
不说真的翻脸硬槓,就是跟对方打嘴炮他都不一定是对手。属於打贏了没人觉得他厉害,但还不一定真的能贏,甚至搞不好还有可能会输。
对这样的人打不过骂不得,你说能怎么办?
服软说好话?
一来没面子,二个很有可能被讹啊!只要他服软,那肯定李驍就会开高价让他买单。
他自然也不想当冤大头对不对?
反正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对上了李驍感觉哪哪都不对劲要吃亏。
对他来说那叫一个纠结和痛苦!
更噁心人的是他还不能就这么一直纠结和痛苦,因为李驍的態度摆在那里,他要是迟迟不作出反应人家真走了可怎么办?
於是乎短暂的纠结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只能咬牙叫住了李驍:“大公,
话还没有说完,怎么就突然要走?不管大事小事既然来都来了,不妨先说说看!”
李驍则道:“事情对您实在不值得一提,您看您都完全不当一回事,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出来了也是污了您的耳朵,还是不说了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强忍著噁心回答道:“怎么会呢?谁不知道大公阁下您的厉害,您觉得重要的事情一定小不了,您还是快说吧,我这边可是好奇得很。”
按说波別多诺斯采夫话锋已经软下来了,算是举手投降了。应该可以谈正事了。
但李驍却知道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什么以为什么觉得什么好像都靠不住的,必须得让这种老狐狸签字画押先把帐单认下来才能谈正事。
否则一转身他就不认帐了,到时候你找谁报帐去?
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做任何事情,首先就得先立於不败之地,先小人后君子亲兄弟也得明算帐。万万是不能含糊滴!
李驍自然没有轻易鬆口:“也没有什么,根本不必好奇,搞不好我说出来了您倒是要后悔听了,再说了,我要是说出来了,这件事您不参与也得参与了,万一您后悔了岂不是让您难做?索性別说了,落个耳根子清净更好!”
波別多诺斯采夫这边牙斗快咬碎了,眼见李驍是真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只能在心里嘆了口气,不是很高兴地说道:“怎么会呢?不就是参与进来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和您一起合作可是非常的愉快!这一趟想必也不会让我空手而归!您就快点说吧,您要是再不说我可真的要不高兴了!”
第2557章 大小狐狸(中)
第2557章 大小狐狸(中)
李驍心中的石头算是落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半只脚踏进来了,接下来只要好好忽悠————.-不,好好说服,应该能出手相助。
当下他慢慢说道:“康斯坦丁大公您很熟悉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愣了愣,这位他当然很熟悉,出了名的作死小能手嘛!
他又怎么了?又开始作死了?
只不过他不明白的是,就算这位又作死了跟他有什么关係。应该头疼的是改革派吧?他搬起小凳子捧著瓜子生在一边看笑话不就好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隱约猜到了李驍的来意,只不过现在李驍也没把话说清楚他也不好直接就开始喊价,先听听唄。
只不过接下来李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整破防了:“陛下已经决定帮助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忍不住打断道:“帮助他什么?”
李驍故作惊道:“帮助他渡过难关啊!您难道不知道他跟我们又槓上了?您难道没有听到他在大放厥词?”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道:“大放厥词我当然听到了,而且还是当笑话看的,让我心情好得不得了!可是陛下帮助他渡过难关是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
李驍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昨天晚上亚歷珊德拉皇太后去见了陛下.....”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哦了一声,这就对了,只不过他怎么觉得那么不爽呢?
妇人干政果然要坏大事!亚歷珊德拉皇太后你个老婆子老老实实在家里安享天伦舒舒服服过日子不是挺好嘛!干嘛要掺和这件事?
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变成这副烂样子估计跟你脱不了干係!果然是慈母多败儿!你就这么护著他吧,你瞧瞧把好好一个国家都给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想当年要是没有你这个倒霉儿子唱反调,乌瓦罗夫伯爵早就將自由分子赶尽杀绝了。
全都是他这个祸根的错,搞得现在乌烟瘴气让我们还要看自由分子的脸色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直以来就很討厌康斯坦丁大公,之前就不止一次建议亚歷山大二世大义灭亲乾死这个亲弟弟。上次因为这事儿差点还跟亚歷山大二世闹翻了,这才反身就当了二五仔。
这么说吧,康斯坦丁大公就是他心里的业障,不把这块心病清除乾净他就没办法恢復平常心。
所以哪怕他猜到了李驍的来意但如果要对付的是康斯坦丁大公那他可以稍稍允许自己吃点亏。
“皇太后说动了陛下?”波別多诺斯采夫恨恨地问道。
李驍然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说道:“根据我得到的內线消息,陛下决定看在手足之情的份上再拉他一把----您也知道的,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有多混蛋,吃完饭骂厨子是常有的事,如果让他翻身了,接下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稍微一顿李驍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决不能给他反身的机会,乘著这次的机会一次性解决掉他!乾脆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暗自2了一口:“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如康斯坦丁大公攻许的不是你小子,你会一劳永逸去解决他?恐怕也是在一边看笑话吧?你小子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典型的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但全都是自私自利的东西!”
不过他也不会说破,官场上都是这样,如果什么都说大实话谁还跟你做朋友,空怕躲都躲不急吧!
反正他是不会跟这种实诚人做朋友搞合作的。
当然啦,该討价还价的时候他也是不会客气的:“没有那么容易吧?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帝国大公爵陛下的亲弟弟,如今又有陛下愿意帮忙更是不好惹,別没有解决掉他反而惹了一身骚啊!“
李驍就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会这么说,他不急不躁地回答道:“那您就愿意看到他东山再起再次呼唤风雨搞得圣彼得堡乌烟瘴气?您要是觉得这可以忍受,那就当我没来过好了!”
说完他静静地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那从容淡定的样子让后者感觉牙痒痒。
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这就是李驍的策略,故意夸大康斯坦丁大公东山再起的后果和影响,並设法將问题也套在他们保守派头上,从而模糊改革派和他才是康斯坦丁大公东山再起的最大受害者这个核心问题。
“谁让陛下站在他那边呢?”波別多诺斯采夫故作不满地回答道,“我们这边不可能跟陛下唱反调,如果这是陛下的意志,哪怕是再难受我们恐怕也只能默默忍受—·.—”
李驍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保守派和亚歷山大二世穿一条裤子不假,
但你要说保守派不管什么事几都会全力支持亚歷山大二世那就是扯淡。
亚歷山大二世跟他们保持利益一致的时候,大家君臣相得益彰可以很和谐。可一旦双方的利益並不一致,保守派歷史上又不是没弄死过沙皇,保罗一世的棺材板都还没有盖严实呢!
反正这种鬼话只能骗小孩子想骗李驍是不可能的。
他摊了摊手道:“既然如此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你们不在意康斯坦丁大公隨便胡闹,那我们为了大局考虑也只能选择忍耐了,就隨他闹吧,闹到没办法收场了自然就有办法解决了。”
这话听著好像是躺平了,但其实是威胁。无非是说改革派这边乾脆就选择放任不管,任由康斯坦丁大公去折腾,甚至不排除故意煽风点火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藉此拖保守派不得不下水。
这么做可能吗?
从代价上来说可能有点惨重,但从结果上说並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一旦真的出现这种局面,保守派绝对会被牵连,到时候一样是鸡毛鸭血不得安寧。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被气到了,尼玛,你们改革派也忒无耻了吧。这是准备故意开闸放水让洪水肆虐是吧?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和功德了?
对此李驍恐怕想说:廉耻?功德?你们保守派一直以来不都是这一套吗?怎么?就不能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第2558章 大小狐狸(下)
第2558章 大小狐狸(下)
同床异梦其实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和李驍的真实心態,大家毕竟不是一路人自然做不到精诚合作。
对於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事儿吧,双方多多少少都有点其他的心思。对李驍来说,你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直不都看要弄死康斯坦丁大公吗?如今我亲自上门跟你合作弄他,你不说跟我一拍即合,至少也不能继续狮子大张口了吧?
而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他觉得弄康斯坦丁大公是李驍你必须要做的事情,毕竟你小子不弄他而他就会弄你对不对。所以嘛,这根本就是你的事儿,如今是你小子求著我帮忙,我提点条件有什么不对?
只能说双方的想法都有偏差也都有问题,如果他们同属於一党,这个问题还比较容易调节。
可偏偏这两人分属敌对两方,怎么调节?又有谁来调节?
说到底还是只能看他们自己谈,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两人都不是那种衝动型的愤青,不会一言不合就子。
波別多诺斯采夫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也不用一言不合就说要走,我个人觉得这件事你们更加急迫,而我们则完全等得起,如果真要说等,您还真不一定能熬得过我们!”
李驍轻蔑一笑道:“你们等得起?这是我今天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乌瓦罗夫伯爵如今危在旦夕,隨时都可能完蛋。他一死你们內部就更加乱,先得狗咬狗打得头破血流,你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熬?”
波別多诺斯采夫被气到了,因为乌瓦罗夫伯爵確实是个问题,这个问题也確实能引起李驍说的那些问题。但这些跟康斯坦丁大公这件事儿有什么关係?
对此李驍冷哼了一声解释道:“康斯坦丁大公是我们的问题,乌瓦罗夫伯爵是你们的大问题。对我们来说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纤芥之疾。但乌瓦罗夫伯爵之於你们可就不一样了吧?”
这其实有点偷换概念,不能说乌瓦罗夫伯爵曾经的地位更高能力更大所以现在能造成的危害就强於康斯坦丁大公。
很多叱吒风云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垮台之后连小虾米都不如。康斯坦丁大公虽然也走了背字,很是落魄,但他毕竟是亚歷山大二世的亲弟弟还有个老妈帮著说好话。论破坏力真不见得比垮台的乌瓦罗夫伯爵差。
李驍却说道:“我不是说康斯坦丁大公的破坏力比不上乌瓦罗夫伯爵,
而是告诉你们別以为你们可以坐著看戏我们这边有康斯坦丁大公这个麻烦,而你们也有乌瓦罗夫伯爵这个麻烦-----想要解决这些麻烦,恐怕仅仅靠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有时候帮人就是帮己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听李驍的意思好像是双方可以合作应对康斯坦丁大公和乌瓦罗夫伯爵这两个问题。只要他在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上出手帮忙,对方就会投桃报李在乌瓦罗夫伯爵的问题上施以援手。
如果这么看的话倒是不亏。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事情好像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只不过他想了半天都不得其法,更主要的是李驍之前的信誉是非常不错的。之前乌瓦罗夫伯爵快不行的时候也是对方首先通知的他,不然他真要错过这个机会了。
如果现在能够在乌瓦罗夫伯爵这事儿上取得对方的协助,相信自己全盘接收乌瓦罗夫伯爵的势力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必然能成为第二个乌瓦罗夫伯爵,將取得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巨大优势。那时候亚歷山大二世不偏向自己都不行了,而这也就意味著双方合作就此终结。
或者说意味著双方將化友为敌成为死对头,某人真有这么好心?
李驍似乎读懂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心思,解释道:“对了,刚才忘记告诉您了。根据我从冬宫收到的內线情报,就在昨晚陛下已经下定决心彻底解决掉乌瓦罗夫伯爵”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呆若木鸡,这个消息太意外也太突然了。更重要的是他又没有收到一丁点风声!
尼玛,他都想劈死第三部那群猪头了。明明你们都是一个部门的,为什么人家圣彼得堡第三部就耳聪目明啥啥情报都能搞得到。而你们这群猪头一个个比驴都蠢,都怀疑你们是真的睁眼瞎还是故意装瞎!
但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波別多诺斯采夫都必须有所行动。否则真的要错失机会。
他问道:“陛下怎么突然下了这样的决心?昨晚冬宫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驍警了他一眼,心说:“我能告诉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二五仔吗?
“不太清楚,我的內线只是告诉我陛下已经下定了决心,正在开展行动,很快相关旨意就会下达。”
波別多诺斯采夫真心想问:“你在冬宫的內线究竟是谁啊!这么大能!”不过他知道李驍一定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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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也没有纠结於此,先解决正事儿,至於內线的事情可以慢慢查,
他就不相信了冬宫能接触到这种消息的人只有那么多,一个个排查过去就不信找不出这个二五仔是谁。
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多少?”波別多诺斯采夫焦急地问道。
他的態度让李驍感到好笑,刚才说康斯坦丁大公的事儿时你可是稳坐钓鱼台啊!怎么?现在终於知道著急了?
“不会太多。”李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急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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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冷笑著反问道:“什么行动?乌瓦罗夫伯爵不是你们的问题吗?你们不是很能耗吗?还说能熬死谁来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苦笑道:“您还真是记仇,是我错了行不行!我给您道!是我太浅薄太不知好歹了!这么的,康斯坦丁大公是吧?您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我们一起收拾这个混蛋,让他老实!”
说著他又急不可耐地催促道:“但是乌瓦罗夫伯爵这边你们可得上点心啊!”
第2559章 主僕(上)
第2559章 主僕(上)
一句上点心算是给双方的合作定下了基调,不过有些疑问始终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律徊。
就比如为什么对方就这么大方同意跟他合作帮助他谋夺乌瓦罗夫伯爵的政治遗產。
以某人的智慧不可能不知道一旦他拿到了这笔宝贵的遗產必然实力大涨。
到时候双方的合作基础恐怕就不復存在了。
按照对改革派最有利的方案应该是维持他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均势,
不应该让任何一方一家独大才对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想了很久也没有想通这里面的原因,只能將其归咎於也许改革派自高自傲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亦或者他们觉得自己的实力足以压制住自己?再要么就是反正乌瓦罗夫伯爵这回註定要完蛋,这笔政治遗產要么便宜自己要么便宜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两相比较之下可能便宜自己对他们更为有利?
第三种解释可能最合理,也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认为可能性最大的。如果真是这个原因讲实话他会很生气。
因为这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他嘛!
觉得他实力弱威胁小是吧!
尼玛,那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他倒要看看今后谁笑到最后!
一边腹誹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边赶紧召集了心腹通报这个关键的突发情报,要求各方面的人员都做好战斗准备,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对此他的部下们既懵逼又疑惑,纷纷问道:“这个消息要通报亚歷山大.勃诺夫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愣住了,他只顾著分析和揣测李驍和改革派的意图还真忘记了亚歷山大.勃诺夫这一茬。
这廝已经投靠了他,按说这种重大消息確实应该通知一声。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他竟然犹豫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內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消息应该对亚歷山大.勃诺夫保密。
但是吧,他又不由自主地觉得应该通报这个消息。毕竟亚歷山大.勃诺夫曾经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而且还是他重要的部下,亚歷山大二世要彻底解决掉乌瓦罗夫伯爵,没准就会波及到他。
一旦他被殃及池鱼,那他费了那大的劲说服对方不是全白搭了?
可是吧,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信不过亚歷山大.勃诺夫。这么重要的情报一旦被对方知道,如果对方有异心要作妖,那绝对能搞出大乱子的!
思索再三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决定保密!
他回答道:“暂时就不通知他们了,他们毕竟才投靠过来不一定靠得住,关键时刻还是只能相信我们自己人!”
这话顿时让他的部下们喜上眉梢。没错,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爭斗。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到来著实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原来的部下赶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只不过考虑到当前的形势以及亚歷山大.勃诺夫的重要性,这帮人才没有明著开始卷。但是暗中的小心思肯定是有的,而且还有不少。
而波別多诺斯采夫现在的表態则让这帮人鬆了口气,以为主子还是倾向於他们的。
只不过他们並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是倾向於他们,而是疑心病发作了。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多少也能猜出这面这帮人的想法,可对他来说这並不重要。
本来也是,如果下面的人都是你好我好哥俩好,那他这个老板想要让这帮和和气气的傢伙干活那就得费牛鼻子劲了。
让下面的人保持適量的竞爭,这才是好老板应该做的事情。
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是好老板,所以他还特別补充了一句:“这件事要特別对亚歷山大.勃诺夫等人保密,绝对不允许告之他们!违者严惩不贷!”
这话出来之后他的部下们自然是喜笑顏开,那真心比夸奖和表扬他们还管用。谁让官场中人心就是这么坏,就是见不得別人好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这边紧张在做准备,另一头康斯坦丁大公那边则是焦躁不已。
对他来说事情的进展真心叫不顺利,面子他已经挥霍乾净了,简直都没脸见人了。若是让小弟们知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亚歷山大二世低三下四跪地求饶,这以后还怎么当大哥啊!
反正这两天他乾脆躲在了家里闭门不出,如非必要的时候甚至连老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都不见。可见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多大的伤害。
“母亲那里有新消息吗?”他焦躁地问管家。
“回稟殿下,太后殿下並没有新消息,夫人说让您稍安勿躁,她准备今天再去一趟冬宫。”
他又问道:“普罗左洛復子爵呢?”
管家回答道:“还没有子爵阁下的任何消息。”
一听这话康斯坦丁大公就来气,他这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的蚂蚁似的,他老婆也是不断地东奔西走帮著想办法,只有这个普罗左洛夫子爵尼玛什么都不管也什么都不做,整得跟大爷似的。
这泥煤的简直是倒反天罡了,反正他是越看这廝越討厌。
也就是那么巧,越是念叨什么就来什么,就在康斯坦丁大公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怨念即將达到顶峰的时候后者来了。
“殿下!”
普罗左洛夫子爵冲康斯坦丁大公微微躬身,马上他就发现这位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他心中呵了一声,暗道:“这位大爷的小心眼又发作了,看来是怨念满满啊!真心是眼皮子浅心胸更是跟门缝一般宽,难怪做不成大事!”
普罗左洛夫子爵只当没看见这般丑脸,懒洋洋地问道:“陛下,皇太后那边有消息了吗?”
一听这话康斯坦丁大公更是来气:什么玩意!你竟然问我皇太后那边有没有消息,敢情你是根本没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啊!有你喵的这么干事的?
如果不是亚歷珊德拉警告老子不许怠慢你,否则非要给你这个混蛋一点顏色看看。
憋著一肚子气的他闷声闷气地回答道:“母亲说亚歷山大的態度模稜两可,还需要继续说服——.——”
第2560章 主僕(中)
第2560章 主僕(中)
普罗左洛夫子爵对这个答案一点儿都不意外,如果亚歷山大二世一口就答应帮忙那才叫有鬼了。
不管是谁,碰见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倒霉弟弟都得多掂量,鬼才愿意帮你呢!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之后一定要跟康斯坦丁大公说拜拜,也就装作没看见他那张臭脸,又问道:“夫人那边呢?有消息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越是淡然不当回事儿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就越不平衡,那真心是越看越生气,著一口恶气回答道:“没有!”
此时此刻康斯坦丁大公心中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不满又涨了一大截,原因很简单:哦,我老娘那边的情况你不关注也就算了,你跟她隔得老远关注不了也能说得过去,但我老婆那边的情况你不应该也不知道吧?你和她的关係一看就很近,若不是她力劝我留下你,你早就捲铺盖滚蛋了。而现在你竟然告诉我你连她的动向也不清楚,那我倒要问问你了,你这些天究竟在干什么?!
康斯坦丁大公有这样的怀疑很正常,但普罗左洛夫子爵却觉得自己的行为无可指责。自打跟康斯坦丁大公公开闹翻了之后,他就懒得来大公府走动了,自然不清楚这边情况。更何况他如果常来常往跟大公夫人走近那天知道你康斯坦丁大公会不会吃飞醋,避险起见我不来不是很正常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只是你的幕僚顶多顶多也就是算你的参谋长,只负责为你出谋划策。有什么情况和消息应该是你主动通知我才对!
我现在主动上门询问情况已经是很认真很负责任了好不好!
你说说哪有你这样的老板,不主动向参谋通报消息和问计也就罢了,还倒打一耙给脸色看,真心是不讲道理!
讲实话,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这主僕二人谁谁都不高兴,都觉得对方不是东西。离心离德可见一斑!
但要客观公正的说吧,这两人其实都有问题。康斯坦丁大公是死要面子又强撑架子,硬要维护根本就稀碎了的尊严。
且不说这么做有没有用,只看效果的话那也真心只有笑果!只能让人掩嘴讥笑。
至於普罗左洛夫子爵他的问题则在於摆烂躺平的心態。他早早就决定不跟康斯坦丁大公混了,是被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硬拉回来的。在心態上难免就不情不愿,那真心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想混日子!
哪怕是作为幕僚和参谋你也得积极主动一些对不对?明知道你主子就是这么个德行,你还一味的躺平,这是做事的態度吗?
不说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就说你既然应承下了这个差事也那也有始有终给做完对不对?
你这边躺平摆烂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今后你的新主子就看不到?
大傢伙都不瞎,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你今天这种態度难免就会让新主子丧失对你的信任,谁会相信这样的人呢?
为了你自己的前途著想是不是也应该积极主动一点呢?
很可惜普罗左洛夫子爵总是在细节问题上掉链子,他觉得自己的做法无可厚非也算是给足了康斯坦丁大公夫妇面子,否则他大可以甩手走人就是了只不过这种傲娇的態度从长远看却绝对是毒药,绝对能限制住普罗左洛夫子爵未来的发展,甚至可以说就冲他如今的態度未来成就的天板也就是那么高了。
用通俗的话说就是格局不够大,太过於斤斤计较,这样反而容易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就在这主僕二人都看对方越来越不顺眼的时候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终於回来了。
实际上她听到普罗左洛夫子爵在康斯坦丁大公的书房之后立刻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原因非常简单她太了解康斯坦丁大公了,深知自己的老公不过是迫於形势才不得不用普罗左洛夫子爵。
自然地只要她不在,肯定不会给普罗左洛夫子爵什么好脸色。
而现在这无疑是最愚蠢的做法,为了避免康斯坦丁大公又把事情搞砸,
她只能赶紧跑过来救火。
只能说她来得太及时了,但凡她再晚来一点点,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左洛夫子爵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不欢而散。甚至不排除一言不合这两人就吵翻天一拍两散。
“子爵,您来了!”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热情地打著招呼,这多少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的不忿消散了一些。
只不过这让康斯坦丁大公就很不爽了,他觉得自己的老婆实在太不给他面子也太没把他放在眼里了。
进来了不首先跟他打招呼也就罢了,还如沐春风地招呼卑鄙小人普罗左洛夫子爵。搞得好像他这个老公才是外人一样!
这换成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顿时他不阴不阳地刺了一句:“他是来了,但也准备走了!”
好傢伙,这一句话就给亚歷珊德拉气得够呛,差点就整破防了。
道理很简单,她这里忙前忙后为的是什么?她又为什么要热脸贴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冷屁股?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康斯坦丁大公,但凡你没有搞出这么一裤子翔擦都擦不乾净,她至於这么低三下四吗?
她大可以做高高在上的大公夫人,管你什么小小的子爵呢!
可现在她这么辛苦收穫了什么?就收穫你继续作死?继续不知道死活?
就收穫你冷言冷语?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么不知道好岁真的很伤人啊!
亚歷珊德拉深吸了口气,只当没听见康斯坦丁大公说话,笑著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子爵,这几天我一直在奔走,都忘记招待您了,实在对不住。您今天特意过来是有发现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刚才也被康斯坦丁大公气到了,心说:“走就走,老子早就想走了,有种你们以后不要找老子!”
亚歷珊德拉的热情將將化解了他的不忿,只好勉为其难地回答道:“我並没有特別的发现,今天过来只是想问一问最新的情况-只不过嘛,好像大公殿下並不是特別欢迎我就是了!”
第2561章 主僕(下)
第2561章 主僕(下)
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个状告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他个人是觉得相当的舒爽,一举將这几年在康斯坦丁大公这里受的窝囊气全都发泄出来了。
自然地作为被告状的一方康斯坦丁大公就难受了,先是被亚歷山德拉大公夫人恶狠狠地盯了一眼作为警告,接著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通数落和训斥:
“亲爱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一定要充分尊重子爵阁下,还要充分信任子爵阁下。不管子爵阁下有什么需求都要全力满足,绝不可以敷衍了事或者轻慢对待!”
康斯坦丁大公很想为自己辩解,只不过亚歷山德拉.约瑟夫芙娜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之前您是怎么答应我的,怎么一转眼就忘记了!”
康斯坦丁大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辩解,因为自家老婆的那张脸已经杀气腾腾怒不可遏,但凡他敢还嘴必定就会爆发。
而现在他真心不敢得罪对方,否则谁拉他脱离困境?
他只能唯唯诺诺忍气吞声地咽下了这口恶气,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以后咱们等著瞧!
只不过他並没有想到今天这关都没那么好过,因为亚歷山德拉立刻又道:“你必须向子爵道歉,马上!”
康斯坦丁大公惊讶得合不拢嘴,想不通亚歷山德拉为什么要这么较真这么不给他面子,让他道歉?这么丟人的事情他坚决不答应!
只不过他不答应都不行,因为亚歷山德拉一看他不老实立刻又教训道: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道歉!”
康斯坦丁大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悲哀,这一刻打心眼里他恨透了亚歷山德拉和普罗佐洛夫子爵,他发誓此仇此恨一定要加倍奉还!
他就是这么目光短浅也是这么心胸狭隘更是好赖不分。恨普罗佐洛夫子爵可以理解,毕竟让他丟人现眼的幕后黑手就是这嘶,恨了也就恨了。但是恨亚歷山德拉大公夫人真心就说不过去了。
这位大公夫人从始至终都是在帮他都是为了他的利益著想,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事儿其实跟她关係不大,她帮著擦屁股陪著康斯坦丁大公一起丟人真心算忍辱负重。
可就是这么做依然得不到康斯坦丁大公的心,依然无法让他尊重。讲实话真心为这位大公夫人感到不值得。
隨著康斯坦丁大公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隨著他不情不愿地小声道,这件事算是落下了惟幕但也为未来的一些事情埋下了祸根。
在未来合適的时候,他將充分展现自己的暴戾,將今天的耻辱成倍的奉还。
当然啦,这些普罗佐洛夫子爵並不是特別在意,大概在他看来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没有什么未来了。根据他的分析和判断这位顶多也就是那么回事,
未来必然只是死狗一条而已。
而像他这么有本事的人,未来必然能傍上更牛逼的主子。到时候给康斯坦丁大公三个胆子也不敢招惹自己,
不得不说普罗佐洛夫子爵很大一个问题就是太过於自视甚高了。不可否认他確实有本事,但世界上-—--不!单单就说俄罗斯吧。有本事的人多了,
比他有本事的不在少数,他其实根本算不上號。
真正的大佬眼晴又不瞎,怎么可能大用像他这样不上不下的货色?而且就冲他的人品人家都得防著一点。
也就是说康斯坦丁大公的未来是看得见的不咋地,而他的未来则是看不见的也不咋地。
只能说大哥別笑二哥,谁都不比谁强多少。
但是有一点不要忘记,康斯坦丁大公就算再落魄那也是罗曼诺夫家族的人,能欺负他的也只有家族当中以亚歷山大二世为首的少数人。
其他人,或者说像普罗佐洛夫子爵这样的货色,真心不配鄙视人家的。
而你普罗佐洛夫子爵则不一样,虽然勉强也是算姓罗曼诺夫,但毕竟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还是家族之中最不受待见的大公的私生子。
这样的身份摆在那里,说不客气点康斯坦丁大公要是想弄你,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
这时候太得意太不看现实,只顾著一时爽就放肆乱来,这真心是取死之道!
只见他傲然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康斯坦丁大公的道歉,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从当前的情况看,形势依然不乐观-—----尤其是皇太后那里並没有传来十拿九稳的好消息,这充分说明陛下对殿下恐怕意见相当大,有点不想帮忙!”
其实这根本不用他分析,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亚歷山德拉大公夫人都看得明白。只是碍於要靠他出主意这才强捏著鼻子夸奖道:“您说得有道理,这种可能性很大?那怎么做才能让陛下回心转意呢?』
普罗佐洛夫子爵不阴不阳地回答道:“不如让殿下亲自去向陛下道歉爭取他的谅解!”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脸上一黑,上次去给亚歷山大二世道歉就让他够没面子了,还要来第二回?
他自然是不情愿的,立刻就插嘴道:“可是上次我向他道歉结果並不理想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仅仅了他一眼,冷然道:“那可能是您道歉不够有诚意,您必须拿出诚意打动陛下!”
康斯坦丁大公刚想说什么叫不够有诚意,上次你害我丟尽了人,现在还要再害我更丟人,我是坚决不干!
但亚歷山德拉大公夫人却抢在了前面问道:“怎么才能体现出诚意呢?
或者说怎么样才能打动陛下呢?”
这给康斯坦丁大公气坏了,显然亚歷山德拉这是准备听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又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啊!只是还没等他抗议大公夫人一个恶狠狠地警告眼色就让他闭嘴了。
只见她恳切地问道:“子爵阁下,您赶紧说一说,该如何打动陛下吧!
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的—----只要办法管用我亲自和殿下一起去冬宫向陛下道都行!”
第2562章 拍板
第2562章 拍板
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的態度让普罗左洛夫子爵那叫一个舒爽,简直比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还要舒服通透他暗道:“要是这康斯坦丁大公能像他老婆一样懂事那该有多好?不,
都不用完全像,只要像个三分我也不至於要另投他人。这夫妻两个掉个个才好,像康斯坦丁大公这种玩意儿纯属浪费资源!”
只不过这话没办法明著吐糟,毕竟人家老婆已经很给面子了,他也不能太过分不是么!
当下里他回答道:“夫人您有这种决心是好的,但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暂时先让大公殿下向陛下服软就好,如果陛下依然不肯相助,那再用最后的手段!”
康斯坦丁大公听著这话就不舒服了,让他们两口子一起去道歉多少他还有个人陪伴,要丟脸也是一起丟脸,多少能让他好受些。
可普罗左洛夫子爵竟然只让他一个人去,这摆明了就是让他单独去丟脸么!
还有!什么叫最后的手段,听你这意思,最后的手段就是我们两口子一起去给亚歷山大跪下是吧?要不要我们一起跪地求饶抱著他的大腿哭著喊著叫救命啊!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是火冒三丈,忍不住就讥讽道:“最后的手段就是跪地求饶吗?您可真是能.“
他还没说完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就恶狼狼地打断了他:“科斯佳,你如果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隨你去了!”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就老实了,只能將一肚子的怨气和火气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是暗暗发爽,心道:“你也有今天啊!真是苍天好轮迴啊!”
只不过这一次他忍不住也要挖苦反击一句:“殿下,我必须很郑重地告诉您,如果其他办法都用完了还是不管用,那您可能真得和大公夫人一起去跪求陛下了!”
康斯坦丁大公被得说不出话来,想回嘴吧老婆在旁边虎视地看著,但不反击的话心里又实在堵得慌!
好在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根本没给他纠结的机会,瞬间就接过了话头:“子爵,这些都不是问题,真到了那一天实在没办法也只能这么做,关键的是现在。如果殿下去求陛下依然没有好结果该怎么办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微微一笑道:“办法也不是没有,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如果陛下不肯出手相助,那殿下就只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那就去向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道歉服软!”
康斯坦丁大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你听听这叫什么话!他之所以这么狼狐全拜尼古拉.米柳亭所赐,现在让他去向那嘶服软道歉,这还不如一枪崩了他算了!
反正他丟不起这个人!
顿时他就要跳脚:“什么!这绝对——.”“
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断然道:“这確实是个好办法,如果能爭取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谅解,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只不过这么做会不会影响殿下的声誉,导致他处境更加尷尬?”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暗笑道:何止是尷尬,恐怕大公殿下会被认为是彻头彻尾的小丑,未来恐怕別想抬起头了!
只不过这话不能明说,毕竟人家老婆的態度那是非常好,总得给人家留点念想吧!
“尷尬只是暂时的,”普罗左洛夫子爵开始忽悠道:“但是首先殿下能够度过这一关,其次殿下经此一事本来就需要蛰伏一段时间,正好乘著这段尷尬期恢復实力。最后,如果不这么做,恐怕就不是一时的尷尬,而是彻底的尷尬了!”
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心中一凛,暗自揣摩了一番,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话还是有道理的。经过这场闹剧康斯坦丁大公確实需要低调做人,尷尬点也正常。退一步说就算亚歷山大二世答应帮忙难道他就不尷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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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样的尷尬,反正都要丟脸,那不管丟在哪里都一样么!
她点了点头道:“保持低调恢復实力不是什么坏事,殿下確实需要低调一阵子了!”
亚歷珊德拉鬆口了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就著急了,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丟脸的事儿了,而是相当丟脸好不好!
不不,甚至这里头还不仅仅是丟脸的问题。亲爱的老婆你被这廝骗了啊!
你想想我向尼古拉.米柳亭道歉是不是就意味著全盘否定了自我?那就等於承认我之前全错了,如此一来我在改革派当中还有什么威信?
更別提这不仅仅是向尼古拉.米柳亭道歉的事儿,因为还得向李驍那个王八蛋道歉。如此一来我岂不是更加没脸了?
到时候谁都知道我错了,谁都知道我不如李驍,谁还会跟著我混?还谈什么恢復实力?
这么做等於自宫好不好!真要是这么干了,今后永远都別想抬头做人了?
他赶紧插嘴道:“这不一定管用吧?更何况就算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愿意接受我道歉,安德烈那个混蛋也不一定能答应吧?现在可是我们之间的战斗!”
普罗左洛夫子爵微微一笑道:“如果安德烈大公不接受也无所谓,只要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不站在您的对立面,区区一个安德烈大公能有什么杀伤力?说不好听点,他之所以如此囂张,还不是仗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势?他主子都收手了,他能怎么样?”
稍微一顿,他轻蔑道:“甚至我巴不得他不依不饶,您正好就乘乘机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没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帮助他什么都不是----说不定您正好刷一波声望,重铸威信也说不定呢?”
康斯坦丁大公皱了皱眉头,虽然这话听著好像没问题,但他总觉得里面不对味。
不过没等他反应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就拍板了:“很好,那就这么做!
科斯佳你先去见陛下,如果陛下不念兄弟之情,那你就再去找尼古拉.米柳亭伯爵!”
第2563章 狗急了?
第2563章 狗急了?
康斯坦丁大公的心情可想而知的糟糕,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別提有多难看了。
可是如今他脸色再难看又如何?面对老婆的“不合理”要求他连说个不字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张了好几次嘴但终究没有开口,忍气吞声地按照亚歷珊德拉的要求去找亚歷山大二世。
实话实说,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康斯坦丁大公的上门就跟从天上掉下一坨翔落在了脑门上那么噁心。
他真心想对侍从说不见,但话到了嘴边终於想起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叮嘱,终於强忍著噁心让亲弟弟进来了,
只不过这並不代表他就会给康斯坦丁大公好脸色,上一次他忍著不高兴给了后者好脸,原想著能让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帮自己当开路先锋一举瓦解改革派。
谁想到后者真心是烂泥扶不上墙,根本就没能给改革派製造多少麻烦,
最后连带著他跟著一起变成大笑话,丟人都丟到姥姥家去了!
只是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他“忍辱负重”呢?
为了让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发挥出一丁点儿正面作用,他也只能咬牙忍了这兄弟俩一见面那情绪就別提多彆扭了,一个是不情不愿地登门另一个也是不情不愿地开门纳客。主打一个谁都不愿意见著谁!
“这一次来,又有什么麻烦事儿啊?!”亚歷山大二世不阴不阳地问道。
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那个恨啊!
心说:“你丫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来你难道一点儿都不知道。之前老娘都跟你讲清楚了我的意思,哦,这时候了你也没忘记装逼是吧?”
他咬了咬牙回答道:“近期我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和安德烈大公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衝突,他们显然想要置我於死地——..“
说完,他就直勾勾地望著亚歷山大二世,意思大概是话我已经说清楚了,您该表態了吧!
但是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这番话可不算说清楚了,你说人家想要弄死你,然后呢?
求人该有个求人的態度吧?你总得说几句让我高兴的软话吧!
再不然您总得表明態度,说说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对不对?
你丫倒好,这也不说那也不讲,主打一个硬挺著求人是吧?
行!那你丫就死鸭子嘴硬挺著吧!反正我不著急!
亚歷山大二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有这样的事情?多半是你误会了吧?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和安德烈大公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好好跟他们沟通解释一下,应该能解除误会,到时候自然就没事了!“
康斯坦丁大公那叫一个气啊!
他觉得自己姿態够低了而且话也说得很清楚了,可你居然是这种態度,
你这是什么意思?
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根本不想帮忙是吧?
你有种!信不信我真的向尼古拉.米柳亭服软认输,看看到时候谁更难受!
只不过他心里头想归想但行动上却很老实,依然是一动不动赖在亚歷山大二世这里根本不走。
这哥俩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亚歷山大二世才忍不住问道:“怎么,对这个法子不满意?”
康斯坦丁大公愣愣地点了点头。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那个不爽啊,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不是他的亲弟弟,
这会儿他一定让这廝滚蛋。这么好的法子你都不满意,你还想咋滴?想屁吃吗?
只不过谁让老娘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让他容忍这廝呢,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问道:“那你想要怎么样?”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不爽,其实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也不舒服,心说:
你丫就不能大度一点,有个当哥哥的样子?你老弟我都这么低三下四了你还在那里拿腔拿调,就不能主动给个更好的办法,硬要我求你满足你的虚荣心是吧!
那求不求呢?
该跪还是得跪的,至少康斯坦丁大公如今没有不跪的本钱和勇气!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嗯——我觉得..那个我是这么想的·
不管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也好还是安德烈那个混蛋也罢,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我们摒弃前嫌携手合作一起对付他们,贏的可能性很大!”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冷哼了一声:贏你个大头鬼!真把老子当傻逼了?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还摒弃前嫌携手合作?你有啥资格跟我携手合作?你就说你现在这个鸟样,要啥没啥我跟你合作不等於就是我带著你这个毫无作用的拖油瓶单挑整个改革派吗?
你丫的是把我当傻子还是当冤大头?
哦,到时候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贏了,你就恬不知耻地跳出来说这是我们兄弟携手合作才取得的胜利,然后就伸手摘桃子是吧?
然后到时候要是我输了,你就说我不够给力,没有尽全力支持你,然后扭脸就不鸟我了是吧!
亚歷山大二世怎么看康斯坦丁大公怎么就觉得不爽,他认准了康斯坦丁大公就是態度不端正,就是没有个求人的样子。
你丫的搞搞清楚,是你来求我救命的,还跟我说什么合作?我呸!
所以他很冷淡地回答道:“你搞错了,我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关係很好,並没有矛盾,不存在所谓的爭论和爭斗!”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合作的基础,康斯坦丁大公当然听得出来,他心里愈发地不爽了:“呵!你丫的跟我装什么装?还跟人家没有矛盾?没有矛盾你怎么不立刻批准全面改革,不立刻全面废农奴制度?哦?不想帮我才是真的对不对?你丫就是想让我干白活,让我去跟尼古拉.米柳亭打生打死,然后你优哉游哉地接收胜利果实对不对?”
想到这里康斯坦丁大公忍不住了,破口而出:“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向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承认错误並道歉,想必他不会对我赶尽杀绝!”
亚歷山大二世惊呆了,怎么也没料到康斯坦丁大公居然狗急跳墙了,之前没看出这廝这么有魄力啊?!
第2564章 手段见长
第2564章 手段见长
是的,在亚歷山大二世的认知中,他一直认为康斯坦丁大公不可能向尼古拉.米柳亭服软了。
毕竟之前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算是彻底地分道扬了。至少在改革派內部康斯坦丁大公这批人已经成为了异端,属於被开除除籍了。
康斯坦丁大公这一系人可以说在改革派中已经没有前途了,除非是他们幡然悔悟跪地认错,那才有可能回得去。
可康斯坦丁大公是多么骄傲的人啊!他能接受这样的羞辱?
就算他能接受羞辱,可是哪怕他这么做了,未来在改革派中的地位肯定也保不住啊!
以前他是可以跟尼古拉.米柳亭等人平起平坐的大佬,这么一搞绝对要矮一头。未来的话语权会大大缩小,甚至不排除只能低头当小的。
这么说吧,就算康斯坦丁大公认错服软回去了也没什么意思,除非是他有受虐倾向才可能这么做。
亚歷山大二世就是算准了康斯坦丁大公不可能回去受虐,所以才如此嫌弃和鄙视他。
可是现在康斯坦丁大公真要去受虐了,这就给他破防了。
因为一旦康斯坦丁大公真的向尼古拉.米柳亭服软认输,那就意味著未来尼古拉.米柳亭將是改革派唯一的大佬和话事人。也意味著改革派內部意见被完全统一。
那时候亚歷山大二世要面对的就是上下一致团结一心的改革派。如今连有分歧的改革派他都打不贏,怎么可能干得过团结的改革派呢?
这种局面要是出现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日子绝对比现在难过几倍,你说说他如何能不动容?
一时间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大脑飞速的运转思考著对策。
他想著:“这应该是科斯佳以退为进的策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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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混蛋一贯反覆无常不走寻常路,谁能保证这混蛋不抽风胡来?”
亚歷山大二世那叫一个头疼啊!
也是,换谁碰上这么一个弟弟也会无语,有时候康斯坦丁大公的行动真的无法预测,你搞不清楚他会玩出什么样,所以还真不敢隨便赌!
但眼下留给亚歷山大二世思考的时间显然不多,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已经作势要走了。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走出了这个门,后面的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你丫给我等著!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把以前的帐以及今天的帐全都给你算一遍!”
亚歷山大二世咬牙切齿地叫住了康斯坦丁大公:“你停一停!你这么去给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道歉认错,將皇室的威严置於何地?外人会怎么看我们家族?你先不要激动,这件事还可以商量,慢慢从长计议嘛!”
其实这会儿康斯坦丁大公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他很清楚向尼古拉.米柳亭服软认错的后果,他也不喜欢这个结果。但是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他只能赌一把,就赌亚歷山大二世一定会叫住他。
而现在他算是可以鬆口气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赌贏了!
这不禁让他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看穿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虚偽和鬼把戏能將这个软弱的哥哥玩弄於鼓掌之间!
说不得他的气焰就囂张起来了,撇而捺嘴地说道:“怎么慢慢从长计议?现在尼古拉.米柳亭他们摆明了不给我活路,连安德烈那样的小杂种就敢跟我叫板,您也不管我,如果不早点服软认输搞不好连性命都保不住-··
命都没有了还要什么脸面,反正后世的人都能看到今天事儿,到时候就该说您不念兄弟之情了!”
亚歷山大二世那叫一个七窍生烟,尼玛,你小子真心是有了三分顏色就敢开染坊。我这里稍微给你一点面子你就想骑在我脖子上拉屎了!你特娘的真不是个东西!
如果是以前的亚歷山大二世恐怕就忍了,毕竟他接受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觉得留著某人有用么!
但是今天他的水平上涨了,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教育让他稍稍开了窍,知道作为帝王处置某件事某个人的时候策略和手段非常重要。
对某些人和某些事可以忍让,但另外一些人和另外一些事儿则不能一概处置。
而康斯坦丁大公显然就是另外一些人这个范围里面的。
诚然他如果真的转头去给尼古拉.米柳亭服软確实让亚歷山大二世会比较难受。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康斯坦丁大公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可以翻江倒海的他了,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也就是有点难受而已。
至於损失?不说可以忽略不计,但其实真的是可以承受或者说可以忍受的。
既然如此你借著这个由头要跳脚搞事情,那自然要收拾你!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就变了脸色,毫不客气地训斥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要是真不管你的死活就根本不会让你进这个门,直接不见你又如何?
你这个傢伙从小到大被放纵惯了,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你瞧瞧你做的那些事情,一件件一桩桩要是拿出来细论,哪一件都能让你名誉扫地------之前我是看在兄弟的份上,不断地包容你劝导你,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够迷途知返!但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奢望!你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很重要?我告诉你,你现在就走!我觉不留你!你走啊!”
康斯坦丁大公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是真心没有料到刚才还软弱可欺的大哥怎么一转眼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股子杀气,那可怕的眼神,怎么都不像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讲实话他惊呆了,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就像个呆头鸟一样楞在那里,那傻样让亚歷山大二世真叫痛快。
而亚歷山大二世接下来的举措更是能看出他水平的提高。以前的他占了这样便宜和优势多半只会沾沾自喜,只会继续看康斯坦丁大公的笑话。
但是今天的他知道事情不能这么做,必须要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个台阶下,否则这件事绝不会有好结果!正所谓打一棍子再给三个甜枣,决不可一味用强。这才是正確的御下之道!
第2565章 走著瞧吧?
第2565章 走著瞧吧?
亚歷山大二世放缓了语气,说道:“怎么?哑口无言无话可说了?科斯佳,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这些年如果不是看在父亲和母亲以及兄弟之情上我早就要处置你了。你如果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必然是孤家寡人,到时候谁都不会搭理你!你若是还认自已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子孙,还认我这个哥哥,那就幡然悔悟,到时候我们依然是一家人!”
康斯坦丁大公脑瓜嗡嗡的,亚歷山大二世突如其来的手段让他很不適应,这会儿他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当然,脑子乱归乱,但耳朵还是听得见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首先自然是幡然悔悟。这自然是没得说的,实际上亚歷山大二世一直就把这个词几掛在嘴边上,深怕他不认错似的。
其次就是依然是一家人。这个讯息非常重要!什么叫一家人?
大难临头各自飞叫一家人吗?
同床异梦叫一家人吗?
兄弟阅墙自然更是不可能叫一家人对不对?
如果是一家人自然亚歷山大二世这个哥哥就会照顾他这个小兄弟,自然帮他分担问题。
也就是说其实亚歷山大二世给他留出了台阶,只要他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自然后续的麻烦也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麻烦了。
这还只是一家人的第一层意思,实际上还有第二层意思,那就是兄弟同心!这是暗示他要想成为一家人就得兄弟同心!
那么怎么个兄弟同心呢?这里头亚歷山大二世没有明说,但懂的都懂。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是懂的,只不过这也是他最抗拒的东西。因为他很清楚跟亚歷山大二世兄弟同心必然是他跟著对方的指挥棒走,从此以后他就只能是亚歷山大二世的跟屁虫应声虫,按照对方的意志行事了。
可这玩意儿忒噁心人了!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他必须跟著亚歷山大二世的节奏走?
从来都没有过好不好!
如果今后要这么活著,那是真等於当狗了!
康斯坦丁大公不喜欢当狗,自然就很难下这个台阶,更自然地不想接下亚歷山大二世递出的橄欖枝!
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发现了这一点,他暗自吐糟道:“你丫个狗东西,
这么好的条件你都不答应,你还想怎么样?果然是贪得无厌不可理喻,若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我拉拢你,鬼才想搭理你!”
可是吐糟归吐糟事情並不能这么做,亚歷山大二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还有点用,本质物尽其用的原则还是再给个新的台阶吧。
他立刻又道:“我知道你相信自由分子的那一套把戏,我也知道你还是想做出一番成就的。作为皇帝也作为你的哥哥,我当然是希望国家变得越来越好,虽然我並不认同自由分子的那一套,但我也不是容不下他们,否则也不会答应再乌克兰进行改革试点了。”
稍微一顿,他观察了下康斯坦丁大公的表情,继续说道:“既然我连这些大逆不道的自由主义分子都能容得下,还容不下你这个弟弟吗?只要你不犯大逆不道的错误,我都是可以包容的,也愿意给你一个施展才干的机会!
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尊重我的权威,必须尊重我的意志,决不能公然跟我唱反调拆我的台!我对你就这么一点点要求,你难道都做不到吗?”
康斯坦丁大公又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因为这些条件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几乎可以说只要他做出口头承诺亚歷山大二世就既往不咎了。
这么宽宏的条件怎么看都不正常,完全超越了他们俩兄弟的感情。可是看亚歷山大二世的表情又不像是开玩笑?
这是怎么回事?
康斯坦丁大公彻底地迷茫了,因为今天的亚歷山大二世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倒不是说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对他好过,曾经这位兄弟也是有对他好的时候。只不过那些时候康斯坦丁大公一眼就能看出其居心是什么。
要么是有求於他,要么就是就跟上一次一样暗中包藏祸心表面刁买人心。
但这次不同,这一次亚歷山大二世看著不像有坏心,而且也没有提出什么限制条件。只要求他做出口头承诺就兑现一切,这好得都令他麻木了!
良久之后康斯坦丁大公才弱弱地问道:“您真的能容忍我和自由分子来往?能容忍我倡导改革?”
亚歷山大二世大手一挥道:“当然可以,如今改革势在必行!如果一定要进行改革,那我更愿意相信我的亲弟弟,而不是一群別有用心的外人!”
这话让康斯坦丁大公感动了,虽然他依然不敢確定亚歷山大二世讲的都是真心话。但至少这些话听著让人舒服,而不是以前那种不入耳的高高在上的教训,这些话才听著像个哥哥的样子。
当然,必须要说明此时此刻有些感动的康斯坦丁大公依然不认为亚歷山大二世就变成了好哥哥,就是真心真意的帮助他。
他绝没有那么傻,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听其言还得观其行。话听听就行,千万別当真,否则你傻乎乎的掏心掏肺,结果一扭脸人家就给你推坑里去了。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决心有条件地接收亚歷山大二世的好意,顺带这再看看这位是不是真的表里如一。
他回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愿意倾尽全力为您服务!”
请注意他说的是倾尽全力而不是全心全意。因为这里头是有巨大区別的,倾尽全力说的是做事的態度,他会全力地去推进改革並维护罗曼诺夫家族在改革中的利益。
而全心全意则是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说百了就是做事我认真,但对你这个哥哥依然有所保留,咱们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还是走著瞧吧!
这里面的区別给康斯坦丁大公留下了迴旋的余地,万一亚歷山大二世刚才不过是说漂亮话,那康斯坦丁大公就可以有礼有节地翻脸不认人··
第2566章 见怪不怪
第2566章 见怪不怪
康斯坦丁大公用实际行动说明了官场上绝对不会有傻瓜,你看他这猴精的算盘打得多好,进可攻退可守,怎么样都不会吃大亏。
康斯坦丁大公没有吃亏那自然亚歷山大二世就要吃亏嘍?
表面上看確实如此,毕竟他选择了让步,选择了对自己比较吃亏的做法。
但事情不能这么简单的计算利益得失。毕竟利益这东西分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
眼前利益亚歷山大二世確实吃亏了,得“自掏腰包”拉康斯坦丁大公这个臭棋篓子一把,得“贴钱”帮这廝把屁股擦乾净。
但是长远利益呢?
目光放长远就能看到这么做其实好处还是有不少的,最简单的一条保留了他干涉改革派內部事务的支点,康斯坦丁大公不管怎么说都曾经是改革派的大佬,再怎么样都有影响力,在改革派中还是有一部分倾向於他的人。
通过康斯坦丁大公抓住这批人的心,遥控他们跟尼古拉.米柳亭打对台,这是个投入小见效大的优质项目。
这还只是其一,其二对提高亚歷山大二世的个人威望也很有帮忙。
都说了官场上没有傻瓜,大家都是人精,一个个眼晴贼亮,大傢伙都能看出他们两兄弟不对付。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能够容下跟自己不对付的兄弟,
至少说明他很有肚量对不对?
没有人喜欢跟著小肚鸡肠一毛不拔眶毗必报的老板。亚歷山大二世表现得越有容人之量就会有更多的人认可他投靠他愿意为他效命。
对基本盘很小很不稳定的亚歷山大二世来说,最渴求的就是人才。有了可用的人才,他就能一步步夺回属於自己的权力。
反之,孤家寡人一个,能做什么事情?恐怕只能像他爷爷保罗一世那样被臣子大切八块了也没人管。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把朋友搞得多多,当支持你的人远远超过你的敌人时,还用得著怕兮兮吗?
这个道理亚歷山大二世还是懂的,只不过懂得不够彻底,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醒下他才有了转变,才迈出了这关键一步。
而走出这一步之后他的畸形心態就得到了治癒,之前的他太过於计较眼前利益,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只管著鼻子底下这么点地方,自然大傢伙都不愿意跟著他的指挥棒走。
当他愿意放弃一部分利益去团结人的时候,別人的態度自然也会转变。
而且对他自己来说,反正这部分利益已经放出去了,想反悔拿回来是不可能的,那还不如大方点显得自己有度量。
这种另类的“破罐子破摔”倒是有点歪打正著的感觉,反正他释然了放手了,不低头拿著算盘计较得失了。
当他抬起头当皇帝的时候,有些东西自然就能看得更清楚,他分明看到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意外,以及暗暗欢喜,还看到了他第一次有点感激自己。
这些东西严格来说都不算什么,但亚歷山大二世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一时间他觉得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新世界的大门一旦被推开,接下来自然就会越来越大越开越敬亮,就是所谓的格局打开了路自然就能越走越顺利。
在关键性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后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亚歷山大二世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既然你能幡然回復我自然会帮你的。我会儘快召见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给他施压。”
这个结果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真心算不错了,只不过嘛人都是这样有了好的就想要更好的,他觉得仅仅给尼古拉.米柳亭施压是不是幅度太小了,
就不能採取一些更给力的措施吗?
亚歷山大二世斜了这廝一眼这廝,心说:“你小子还真不客气,还让我採取更强力的措施,你小子是不是盼著我跟尼古拉.米柳亭打起来然后你好看戏?对不起。就是先稍微施压,其他的之后看情况再说!”
亚歷山大二世虽说是决定帮忙了,但怎么帮忙?以及帮到什么程度心里头还是有桿秤的。
让他不计一切代价去帮康斯坦丁大公,那显然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康斯坦丁大公真的跪下来给他当狗,否则断然不可能。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不可能给他当狗,所以嘛他也就是尽一般的能力帮忙就好。
对这一点康斯坦丁大公其实也一清二楚,只不过凡事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万一亚歷山大二世脑子抽风了呢?
反正他走出冬宫的时候心情那叫一个愉悦,第一次觉得有这么个哥哥还是挺不错的。当然他更高兴的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回家之后可以好好显摆一下,让某些人知道他並不是浪得虚名。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回家之后立刻遭到了当头棒击,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亚歷珊德拉对他所取得的成果表示不屑一顾。
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陛下答应帮忙自然是好事,但是陛下上一次难道没有答应帮忙吗?殿下,我劝您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退一步说万一尼古拉.米柳亭不在乎陛下的施压呢?那时候您怎么办?”
亚歷珊德拉也奚落道:“子爵阁下说得对,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不能高兴,您每一次都是高兴得太早,难道还不吸取教训吗?”
这一刻康斯坦丁大公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他觉得自己做得並不坏啊!成功完成了任务难道不应该表扬一下吗?
只能说这位的心態真心是渣渣,完成了任务凭嘛要表扬你?说得好像这是別人家的事情似的。你要搞搞清楚,你这是在救自己,你这是在帮自己做事?
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不是本分吗?
难道这点儿小事还得让別人给你夸得天乱坠?
你丫这心態也是太奇葩了吧?
只不过谁让他本来就是个奇呢?如果不奇也搞不出这么糊糊事儿,
反正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亚歷珊德拉都见怪不怪了,现在他们只想著赶紧帮某人度过这一关··—
第2567章 不妙
第2567章 不妙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亚歷珊德拉的態度自然让康斯坦丁大公很不爽,他也试图为自己正名,只不过前面那两人根本就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討论起接下来的应对策略,根本就把他当做了空气。
康斯坦丁大公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惟有把这一幕默默地记在心里,发誓今后一定要十倍百倍地报復回去。
在他怨气满满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正在履行承诺,他召见了尼古拉米柳亭,准备看看施压之后对方的反应。
“伯爵,你们最近也太过分了吧?为什么一直跟康斯坦丁大公过不去?
你们不断地在报纸上攻许他低毁他,这么做是对帝国对皇室的挑畔!”
亚歷山大二世一上来就气场全开,那础咄逼人的气势真有点皇帝的样子了。
“我觉不允许你们这么胡作非为,之所以叫您过来,就是要求您立刻停止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
尼古拉.米柳亭被嚇住了吗?
应该说没有。他本人虽然有软弱的倾向,但不代表他对无端强加的指责就会忍气吞声。
他的软只是为了维护大局,而现在康斯坦丁大公明显是大局的破坏者,
所以他怎么也不可能软!
相反他表现得非常强硬,断然回击道:“陛下,我觉得您完全没有搞清楚事情真相就开始无端指责我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这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如果您一定要偏麻烦的製造者康斯坦丁大公殿下,那么请您最好找一个更合適的理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打著所谓维护皇室和国家权威的幌子强行给我们安插罪名!对此我绝不会接受,將坚决抗议到底!”
尼古拉.米柳亭的坚毅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企图先声夺人压他一头完全不可能了。这也意味著他之前制定的施压方案已经破產了一大半。几乎可以说通过施压的方式让尼古拉.米柳亭就范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不愿意这么快放弃,原因有两个方面:第一,毕竟他已经答应了康斯坦丁大公,虽然出师不利但再怎么样也得试到底。其二,
就是他其实还想通过康斯坦丁大公的事儿试探尼古拉.米柳亭和改革派的底线,看看他们对此类事件的容忍下限在哪里。
如果能摸清楚改革派的底线,未来他遇到类似情况的时候就好办很多,
不需要小心翼翼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了。
想了想亚歷山大二世板著脸回答道:“您还不满了!竟然敢说我偏康斯坦丁大公,还敢说我的理由都不成立?哈哈,难道真理就住在您家里,是您的亲戚?”
这么明显的讽刺换做一般的臣子直接就跪了,可尼古拉.米柳亭並不是一般的臣子,这种程度的挖苦和讽刺还嚇不到他。更何况他就是就事论事就是掌握著真理,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道:“真理是不是我的亲戚这我不知道,但就这件事来说真理还真就站在我这边!而您就是在偏康斯坦丁大公--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有些人因为利益的关係不说实话,还有些人畏惧您和康斯坦丁大公的权威不敢说实话,而我並不是上述这两种人,所以我无惧说出实情!如果您要就事论事我可以跟您慢慢辩论,看看真理究竟在谁手里。当然如果您一定要强加罪名给我扣帽子,我也是坚决不接受,並一定会抗爭到底!”
两次了!尼古拉.米柳亭两次明確表示坚决不接受和抗爭到底,这让亚歷山大二世颇有点老鼠拉龟无处下嘴的感觉。
也確实,谁让他本来就不占理,除了用权威施压迫使尼古拉.米柳亭让步之外根本没有太好的办法。而一旦后者不畏惧他的权威硬抗到底,那他能怎么办?总不能让老天爷把真理给改了来偏他吧?
要是他有这本事也不会被改革派弄得鸡毛鸭血了,所以他的企图又一次破產了。
亚歷山大二世知道自己必须改变策略了,否则这一次不仅帮不到康斯坦丁大公搞不好还会把他自己搭进去。
想了想亚歷山大二世放缓了语气装出一副自己好像是被人欺骗了的样子说道:“哦?您可真是有自信啊?按照你的说法有错的是康斯坦丁大公嘍?
他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啊!”
换成不了解他的人恐怕就要上当了,以为他是被康斯坦丁大公蒙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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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一招对尼古拉.米柳亭依然没什么鸟用,倒不是说他勘破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谎言。而是类似的当他上过太多次了,已经免疫了。
曾经的尼古拉.米柳亭隨隨便便就能被这种谎言给忽悠,但是经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李驍的连续指出真相后,他算是明白这其中的套路了。
他並没有跟著亚歷山大二世的节奏走,而是紧紧地抓住关键问题不鬆口:“是吗?陛下,我觉得您没有搞清楚事实真相就召见我並遣责我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作为皇帝您偏听偏信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误导了,这充分说明缺乏一种有效的机制避免这种低级错误发生-----就算康斯坦丁大公误导您,您也可以召集我前来对质,到时候事实真相很容易大白於天下,到时候不管是我的错还是康斯坦丁大公的错您都有充足的理由进行裁判,也不用担心被蒙蔽。”
他直勾勾地盯看亚歷山大二世说道:“可是您根本没有这么做,並没有给我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康斯坦丁大公,选择相信他的谎言就是真相,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开始指责我。在我看来固然康斯坦丁大公有问题,但最大的问题还是您!”
亚歷山大二世苦笑不已,他真没想到尼古拉.米柳亭竟然选择了这么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將了他一军,一下子就把问题扣在了他头上,还將问题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怎么看好像都是磨刀霍霍啊!
第2568章 不合作
第2568章 不合作
尼古拉.米柳亭选择的角度真的很刁钻,他明確地指出当前问题的最大根源不在於康斯坦丁大公上下跳搅屎,而是亚歷山大二世这个为头的耳聋眼瞎亦或者故意装傻借题发挥违背了根本的制度在这里搞事情。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搞清楚事情真相首先就得亚歷山大二世自己以身作则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你指责我“攻计氓毁”康斯坦丁大公,不说有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就说你要处理这件事,首先就该通过正常程序了解事情真相对不对?不能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一面之词你就大动干戈大做文章对不对。
如果不杜绝这一点,今后发生了类似的情况你还不是依然故我,依然会这么胡搞瞎搞?
所以呢?这件事从一开头你这个当头的处理方式就错了,不管是私下里了解实际情况还是公开让涉事当事人当面对质,做完这一切你再追究责任那才是名正言顺。
而现在你明部长言不顺可不就是偏听偏信吗?
所以我就不谈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首先住你的问题从源头上就剎住你暗地里搞阴谋诡计的鬼心思!
这就让亚歷山大二世很难受了,承认错误的话,那就得谈改正问题了,
看尼古拉.米柳亭的架势这一次必然会搞出一个条条框框来限制他,让他今后幕后黑箱操作受到极大的限制。
可是不承认错误,尼古拉.米柳亭一样不会服软,还是会死死地住这个问题不放,到时候连带著他和康斯坦丁大公一起都要倒霉。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顿时苦笑不已,他知道自己一开始选择施压就错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尼古拉.米柳亭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对他唯唯诺诺的人了。
现在这位已经是实打实的派系老大,拥有强大的实力和自信能够给他打对台,甚至还能占据上风。
面对这样的大佬,用强的是无效的甚至是自取其辱,看来更適合用软的而不是来硬的。
意识到这个错误之后亚歷山大二世立刻改变了態度,他一脸歉意地回答道:“伯爵,真是相当的抱歉,你说的问题確实存在,也確实应该引起重视,我们应该有更健全的体质来辨明真相!在这里我向您表达诚挚的歉意!”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道:“虽然我暂时还无法確定在这件事中您一定没有责任,但我觉得有错的多半是科斯佳·---这样吧,您也知道的,他毕竟是我的弟弟,作为兄长我怎么也得照应他,关於你们之间的问题,不如你们各退一步,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尼古拉.米柳亭刚要说话亚歷山大二世赶紧又道:“我当然知道如果这么做您肯定会觉得委屈,也会吃亏----我发誓一定会补偿您的,您就当这是一个哥哥因为关爱弟弟不得不犯下的错误—.
这一番感情攻势有用吗?
多少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让尼古拉.米柳亭感到为难了。亚歷山大二世姿態都这么低了,作为君主都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他了,按说他应该体恤和理解,可是就在他想要给这个面子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忠告。
此时的情况跟伯爵教导过他的场面是何其相似,曾经他还很不理解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小题大做了,但今天看来这绝对是先见之明啊!
尼古拉.米柳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答道:“陛下,我当然能够理解您关爱兄弟的感情,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但是,作为一国之君,无论您要做什么事情,首当其衝要照顾的是您的臣民的集体感情,为了照顾一个人而伤害绝大多数臣民的感情,这样的选择是极端错误的!也是身为臣子的我应该竭力劝诫的!所以我很理解您的感情,但是我必须拒绝!”
尼古拉.米柳亭斩钉截铁的回答给亚歷山大二世惊呆了,这还是曾经那个唯唯诺诺面对他的要求只是一味答应的人吗?
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大了,还是这才是尼古拉.米柳亭真真的面貌?
亚歷山大二世很难相信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所以他只能认为曾经的软弱可欺只不过是尼古拉.米柳亭的偽装!
好傢伙!你个老银幣!
你们全家都是影帝是不是?骗了我这么多年,如此的隱忍就是为了今天对不对!
亚歷山大二世气坏了,觉得过去的自己实在是既天真又幼稚,竟然以为尼古拉.米柳亭是好人。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所有的臣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老奸巨猾,一个个城府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破了大防的亚歷山大二世伤心不已,觉得过去的自己比小白兔还要可怜,成天被一群老阴逼操控,还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如今想起来真心是可笑之极。
这一刻他再次坚定了决心,一定要向自己的老爹尼古拉一世学习,必须儘快学会他的帝王之术,现在他是真的理解了当年老爹是多么不容易又是多么的伟大。
还是自己太年轻根本没有意识到老爹的深谋远虑和高瞻远瞩啊!
只不过这些只能今后慢慢提高了,当下最现实的问题是事情怎么收场?
尼古拉.米柳亭摆明了不合作,这就是向康斯坦丁大公发出了宣战的文。接下来他是绝对不会高抬贵手滴!
而亚歷山大二世已经答应了帮忙,总不能就这样子收场吧?
一时间他是进退两难,收手不行不收手也不行,这该如何是好?
尼古拉.米柳亭自然看到了亚歷山大二世的纠结,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亚歷山大二世有多难办。因为之前他已经体会过这种滋味了,上次康斯坦丁大公朝他发难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他根本就没想到共事了这么多年的同志竟然会打自己的黑枪。
那种失望那种痛心那种为难和纠结他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释然,虽然他没有安慰亚歷山大二世的必要,但他觉得自已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好好跟这位沙皇说道说道了··
第2569章 很遗憾
第2569章 很遗憾
只能说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米柳亭真心是一对绝配,都是幼稚到了家。
人亚歷山大二世用得著你去安慰?
亦或者你去安慰人家,人家就领你的情?
把这两个问题都想清楚了你再行动好不好!
你先好好想一想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纠结?还不是因为你强大的压迫力让他难受了。
也就是说如果你继续保持这种压迫力他就会一直难受,根本无法解脱。
所以不管你怎么安慰他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任何作用。
既然如此你这么白费劲图个什么呢?
搞不好亚歷山大二世还会认为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愈发地觉得你不是东西了。
好,第一个问题搞清楚了,再说第二个问题,他会领情吗?
其实说对一个问题的末尾就已经讲清楚了,不可能的!他根本不会领情,甚至还会有反作用!
所以嘛,混官场就不能有这种妇人之仁,面对敌人绝对不要想著什么调和和相逢一笑泯恩仇,那是痴人说梦!
正確的做法是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好好地维护自己的利益,爭取早日將敌人踩到泥坑里去才是!
果不其然,尼古拉.米柳亭的安慰让亚歷山大二世很不爽:“你丫的是越来越不当人了是吧,这是根本分不清大小王了,还假悍悍的安慰我,怎么还想装好人?还想忽悠我?我呸!”
只不过表面上他还装出一副感激的表情说道:“伯爵,我一贯知道您的为人,您断不会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对不对,康斯坦丁大公只是一点点小事,不需要大动干戈啊!”
尼古拉.米柳亭心说:“一点点小事?您是不是对小事的定义有什么误解?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这涉及路线和理念之爭,是不能讲价的原则性问题!”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的面子多少他还是得卖的,而且对弄得君王这么为难他也是有歉意的,思考再三后他回答道:“陛下,这样吧,这件事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公开认错道歉,那就到此为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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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刚刚还以为自己卖惨奏效了,结果尼古拉.米柳亭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好悬没给他气死。
尼玛,如果康斯坦丁大公都认错道歉了,那还用你帮著斡旋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的意思是让你高抬贵手啊!
显然尼古拉.米柳亭不可能高抬贵手,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康斯坦丁大公噁心到了他,而且也確实干扰了改革派的正常秩序,这种害群之马怎么能够姑息?
另一方面嘛,康斯坦丁大公一直都没有停止小动作,你让我高抬贵手却不制止他搞小动作,这是几个意思?
就算是停战那也得双方一起停手,你单方面要求我不要动作,这如何能接受?
当然啦,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尼古拉.米柳亭就算答应也不可能停手。因为改革派还不是他的一言堂,不是他说什么都能兑现。
就算他答应了还得问问其他大佬的意见,只有人家也同意了,才能执行。而现在不管是沃龙佐夫公爵还是伊莲娜大公夫人都不太可能同意,因为之前开会已经明確了当前要做的事情,解决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已经成为了共识,想要改变那就得再重新开会!
亚歷山大二世自然被气得够呛,心说:我这里费了这么多唇舌结果你还是不依不饶,尼玛简直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嘛!科斯佳都道歉了那我还求你个什么劲?反正横竖都是这么回事,你不可能让步唄!
很明显两人的分歧不可调和,根本不可能达成一致。继续谈下去那也是鸡同鸭讲自说自话。
但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的,只见他愁眉苦脸地问道:“这件事就没有一丁点通融的余地?你们曾经也是好朋友,何必把关係搞得这么僵呢?”
这依然是晓之以情,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心如金铁,断然回答道:“是非曲直必须搞清楚,康斯坦丁大公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改革进行,也伤害了很多曾经视他为挚友的人的情感----他如果不道歉实在说不过去!”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喷了一声,知道打感情牌是没用了,难道又要转头换成施压战术?
如果他不用为乌瓦罗夫伯爵的事儿分心那可能还有点威镊力,可现在他的心思重点在那一头,康斯坦丁大公这一头自然也就顾不上了,或者说没办法全力以赴了。
送走了尼古拉.米柳亭后,亚歷山大二世越想越头疼,他就不明百了为什么这种让人头疼的问题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得找上他?明明他只想本本分分的当皇帝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啊!
为什么这些討厌鬼就是不放过他呢?
思索再三之后他决定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计,在他看来后者一定能够教他应对办法。
只不过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完他的苦恼之后却如是说道:“陛下,您说的这些问题其实是千百年来歷代帝王都要面对的问题-.-.-是人就有私心,
私心作票自然会连带產生一系列问题,想要彻底解决亦或者避免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本来就是身为帝王的责任!如果一个国家不需要您来处理这些烦心事儿,那帝王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正所谓欲戴王冠先承其重,当您决心继承先帝遗志的那一刻起,您就要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没有做好成为帝王的准备,毕竟老爹死得太突然了。
可是如今他已经坐上这个位置了,没有准备好也得硬著头皮上了,难道就没有一点儿避免麻烦的办法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摇头道:“很遗憾,我只能告诉您没有!甚至在我看来您所遇到的这些所谓的麻烦其实並不算什么真正的麻烦。那些真正棘手的事情您还没有遇上呢!您想想您的父亲,当年他遇到过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比您现在遇到的麻烦?”
第2570章 技术性认输(上)
第2570章 技术性认输(上)
亚歷山大二世眨眨眼不可思议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答案太出乎他的预料了。深谋远虑经验丰富的他竟然说没有任何办法,这如何能让他信服?
他立刻说道:“伯爵,真的就没有办法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坚定地回答道:“很遗憾,陛下,確实没有!“
然后他再一次劝诫道:“陛下,多想想您的父亲,当年他在那么艰难的环境下都挺过来了,表现得极其出色,作为他的长子您一定也有这样的素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再提到尼古拉一世,这勾起了亚歷山大二世很多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
当年虽然他很小,但也不是完全不记事,那一幕幕腥风血雨多少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他记得刚刚得知伯父亚歷山大一世驾崩消息时老父亲是多么的惊和伤心,记得他第一时间就表明了態度准备向二伯宣誓效忠。
可祖母拿出的大伯的遗嘱却再次震惊了他,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是皇储,更没有想过这么一个烂摊子竟然需要他来擦屁股。
讲实话当时他的处境恐怕更加艰难,从来没有受过皇储教育的他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去成为君主。
可就是在这种极其不利的环境下他竟然交出了最合格的答卷,他消灭了“反贼”避免国家陷入分裂和动盪。之后更是巩固皇权让沙皇的权威真正地覆盖到这个广阔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试问一个没有受过任何皇储教育的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他这些年被精心培育难道反而还不行了吗?
念及此处亚歷山大二世感到羞愧,和自己的父亲比起来他简直就像个小丑。再想到父亲死之前依然叮嘱著他一定要牢牢地掌控权力,他是那么的睿智那么的有先见之明。
如果自己早点领悟到他的苦心遵循他的忠告,没准眼下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亚歷山大二世脑子里在想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以说一清二楚,对此他只想说:“你丫真心事想多了!”
知道什么叫此一时彼一时吗?
尼古拉一世继位的时候也就是看上去有点危险,实际上帝国整体上还是忠於罗曼诺夫家族的。所以你才能看到他摧枯拉朽一样解决了十二月党人。
但是您继位的时候局势已经大为不同了,拜尼古拉一世最后那几年乱折腾所致,他只是看上去还很强大,可实际上內部已经很空虚了。
可以说只要一阵大风他就会轰然倒塌,这时候还想著牢牢地把控权力,
还想著像从前那样奴役整个国家,这就是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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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吧,就是尼古拉一世还活著,他也只能黯然接受大权旁落被迫改革的局面。
你以为他不想活著吗?可是他的骄傲不容许自己低头,他不想陷入那种尷尬的境地,这才选择了一种奇特的方式自我了断。
说白了他就是干不下去了,只能借死亡进行逃避!
所以他才不是什么意志坚强的钢铁猛男,而是一个只能用逃避现实的办法迴避问题的懦夫。
你向懦夫学习又能学到什么?
只不过这些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明说,亚歷山大二世越是像尼古拉一世学习对他就越有利。
什么?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觉得他如果变成了尼古拉一世第二恐怕会不利?
想多了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熟悉的就是尼古拉一世那一套把戏,
他糊弄了对方三十年,然后一手导演了对方的垮台。再换个一模一样的你觉得他会害怕?
他只会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好好地给亚歷山大二世上课,告诉他在这条赛道上你丫就是个小屁孩!
更何况如果尼古拉一世那一套如今还有市场还能走得通,那他根本不用死,继续玩下去就好了。
他的自我了断恰恰证明了他玩不下去,既然玩不下去那换成亚歷山大二世又如何?他水平更差经验更少,自然是更玩不下去嘍。
实话实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点儿都不害怕亚歷山大二世向他父亲学习,他学得越像杀伤力反而越小。
反而要是亚歷山大二世换一条赛道,用其他更诡的手段来应付当前的问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觉得棘手。
因为在这条全新的赛道上他没有一点儿先手优势,大家处於同一起跑线,都需要重新学习重新积累经验,这样亚歷山大二世反而更有利。
歷史上亚歷山大二世就换了赛道,並没有像他父亲那样同铁腕和强权统治这个国家。至少是一开始他並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做不到,所以他暂时委屈自己將自己怨恨和爪牙都藏了起来,装出一副很开明乐於改变现状的样子麻痹改革派,配合他暗中偷偷摸摸往改革中塞私货的方式彻底地瓦解了改革派。
等改革派被玩得差不多了他才重新展示锋利的牙齿,重新夺回了权力然后就大踏步地走回头路。
这一套把戏他玩得那叫一个溜,如果这一世他也这么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付起来真的很为难。毕竟你看到了连尼古拉.米柳亭这样的改革派大佬立场其实都很摇摆,但凡他梢微装一下必然能给这些人骗得被卖了还帮看数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是不会允许亚歷山大二世走这条路的,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潜移默化地给亚歷山大二世灌输一种理念:你爹很强大很厉害,他的手段匪夷所思。只要你能学到一丁点皮毛就足以治理好整个国家,所以你得努力地向他学习向他靠拢,最好是能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应该说他的潜移默化確实起作用了,至少亚歷山大二世现在对自己老子的看法那是跟当皇储那会儿有天壤之別。
当年他是很不喜欢尼古拉一世的强势和不讲道理的,可现在他只想变得跟他老子一样强势和不讲道理,已经忘记了笑里藏刀和使软刀子的手段,一味地就往强势帝王那个人设上靠拢,真心有点画虎不类反似猫-·
第2571章 技术性认输(下)
第2571章 技术性认输(下)
眼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如此肯定亚歷山大二世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他也知道既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没办法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嘆道:“那当前的麻烦怎么解决啊?我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难不成只能让科斯加自生自灭算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悠悠道:“那也不至於。”
这直接把亚歷山大二世给弄懵了,他这么纠结这么难受其实不就是为了一个解决办法吗?
感情他刚才白酝酿了半天情绪,这事儿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尼玛的,你们这帮当参谋的就是喜欢调人口味,什么事儿都不一口气讲清楚,实在是可恶!
虽然心里头怨念满满可亚歷山大二世脸上却是喜笑顏开,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罗斯托夫采夫佰爵微微一笑道:“也算不得什么好办法,您遇到的问题严格意义上说並没有十全十美的解决办法,至少我没办法做到您希望的那种结果。”
亚歷山大二世眨了眨眼,知道罗斯托夫采夫这么说不过是降低他的预期值,免得最后结果出来了落埋怨。按照他对这位伯爵作风的了解,一般他这么讲的话结果都不会太差。
他当即说道:“只要有办法就好,我也不强求您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只要能度过眼前的这一关就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后才说道:“我想您也並不是一定要帮助康斯坦丁大公翻盘压过尼古拉.米柳亭一头是吧?“
亚歷山大二世很想说我还真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我知道这並不现实,这个咱们今后再说,今天你就先解决我的燃眉之急就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又道:“那就行。康斯坦丁大公如今是骑虎难下,和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斗到底他毫无胜算,可是让他低头认输又丟不起那个人,是吧?”
亚歷山大二世尷尬地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嘛!不要说康斯坦丁大公了连他本人都拿尼古拉.米柳亭没办法好不好,一个弄不好就会面子和里子全都丟光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鑑於当前我们要处理乌瓦罗夫伯爵的问题,恐怕確实没有足够的力量帮助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局面確实很让人为难。”
亚歷山大二世还能说什么,只能尬笑唄。因为傻子都知道这不过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他留面子。真要说穿的话,就算没有乌瓦罗夫伯爵这档子事儿他也拿尼古拉.米柳亭没办法。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顾及他的脸面,他又没有受虐倾向怎么可能喜欢臣子拿口水喷自己!
不过眼下对他来说面子其实是小问题,他更想知道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自己摆脱困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道:“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服软认输!”
亚歷山大二世眼晴瞪得比铜铃还大,异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內心的想法不用翻译和解读,傻子都能看出来,无非是:你妹,这是什么鬼办法?我要是能接受服软认输还用得著找你吗?我刚才直接就可以向尼古拉.米柳亭认输好不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一笑道:“陛下,服软认输和服软认输也是有区別的。有的服软认输是面子里子全失掉,但有的服软认输就没有那么狼狈,
能让面子好过不少!”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他真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说法?难道是认输的姿势不一样结果就不一样?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耸耸肩道:“也可以这么说。但我更愿称之为技术性的认输。”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中疯狂地吐糟,什么狗屁的技术性认输?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句话就让他闭嘴了:“比如最典型的技术性认输就是最近的巴黎和会上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顽强努力。他成功地避免了我国蒙受更大的损失和更大的羞辱。”
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懂了,巴黎和会对俄国友好吗?拿肯定不友好啊!
这个会议不客气地说就是为收割和惩罚俄国开的。
就克里米亚战爭那个狗屎一样的结果,怎么看俄国都是一盘菜,反正开幕之前亚歷山大二世已经做好了顏面扫地的准备。
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给了他一个“惊喜”,他用一种很体面的方式避免了俄国蒙受巨大的损失,將卓越的外交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最后俄国虽然蒙受了损失,但是比预料中的要轻得多,成功地避免了在国际上硬著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技术性认输啊!
你要说亚歷山大二世特別满意这种做法,拿肯定不是。但这种手段確实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这也是不爭的事实。
唯一让他有点接受不了的,就是难道我都混到了这个地步,面对尼古拉.米柳亭的时候都只能技术性认输了?再怎么说我也是沙皇好不好!我竟然被一个臣子逼得这么狼狐?
他有些气不过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到后者用温暖而又肯定的眼神回答了他的疑问,这才心如死灰!
原来我真的这么没用!这么狼狐啊!
事实有点难以接受,但亚歷山大二世还是强迫自己接受了下来。其实他刚才那点坚持不过是身为帝王的最后一点骄傲和坚持。他总要表现出点什么这才能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嘛!
亚歷山大二世长嘆了一声:“伯爵,该怎么执行技术性认输这个策略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道:“陛下,您先別著急。要实行这个策略您还有一项工作必须坐在前面,否则后续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
亚歷山大二世奇道:“什么工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您首先得跟康斯坦丁大公达成一致,说服他同意技术性认输的策略,否则后续你们意见不一致必然会生出很多波折啊!”
第2572章 暗中手段
第2572章 暗中手段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不说话了,康斯坦丁大公確实是个问题,因为这位怎么看都不是特別好说话的人,而且以他的智慧恐怕真的很难理解技术性认输这种高深策略的价值和意义。
对他来说这就是自己糊弄他的把戏,真心会炸毛的!
所以怎么说服那嘶接受就是个天大的难题,至少亚歷山大二世没把握自已能解决这个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看不出他的为难之处吗?
自然是可以的,於是很贴心地给出了建议:“陛下,我觉得说服康斯坦丁大公这种事,您亲自出马效果未必好!您完全可以交给更適合的人去做这件事!”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我不合適?有更合適的人选?
他顿时大喜过望,兴奋地问道:“谁更合適做这件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亚歷山大二世惊呆了,他深刻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尼古拉.米柳亭更合適?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著解释道:“我知道您很疑惑也很惊讶,甚至会认为我疯了。但我想告诉您,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就是最合適的人选,也是唯一的人选!当前能制止康斯坦丁大公继续胡闹继续发疯的只有他!”
好吧,亚歷山大二世实在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番道理,可既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讲得言之凿凿那应该是確有其事,不可能故意戏耍他不是?
不妨听听究竟该怎么操作,如果真管用也真能学会,今后他是不是又多了一招出奇制胜的手段?
想想都有些兴奋了,亚歷山大二世兴致勃勃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眼晴中放射著贪婪的光芒。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是我必须很遗憾的告诉您,並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我並没有任何手段能驱使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他这个虽然並不完全正人君子,但確实没有什么把柄可抓!更何况您想一想如果他真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我直接让他放过康斯坦丁大公不就好了?”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愣,他刚才確实以为这其中有什么门道,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但这不禁让他更加好奇了,不用歪门邪道让尼古拉.米柳亭驯服康斯坦丁大公,这操作难度更了不得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边摇头一边解释道:“陛下,我的办法说穿了其实一钱不值,您为难的地方无非是无法让康斯坦丁大公信服地接收技术性认输的策略,所以最笨的办法就是亲自去跟他解释设防让他接受,这太被动了。
我的办法是不需要做这些事情,让尼古拉.米柳亭步步紧逼,逼迫康斯坦丁大公主动来找您,到时候您再告诉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技术性认输,那时候他就会好接受了!”
亚歷山大二世呆若木鸡,这是什么神仙办法?讲白了就是什么都不做让尼古拉.米柳亭给康斯坦丁大公逼到墙角里,那时候完全没有退路的他要么跪地向尼古拉.米柳亭投降,要么就接受技术性投降的策略。
这难道就是將人往列路上逼然后为所欲为予取予求吗?
这个办法著实有点邪恶,但是亚歷山大二世喜欢啊!他本来就不是特別喜欢康斯坦丁大公,出手帮忙不过是形势所迫。如今不用出太大的力还能让康斯坦丁大公心甘情愿地丟人现眼最后还得感谢他这个哥哥,这种好办法怎么不赶紧说嘛!
他立刻拍板道:“这个办法好!相信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能让科斯佳认清现实的!只不过——“
他犹豫了片刻后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只不过我之前已经答应了他而且母亲也有所期待—”
这就是典型的既当又立了,但哪个帝王不是这副臭德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此是一点儿都不意外,他平静地回答道:“所以陛下您必须要做出一副努力帮忙的架势啊!”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中哦了一声,这一招跟他心里头想的差不多。无非是假装真帮忙,把声势弄大点但实际动作毛毛雨就好。这確实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件事交给谁去做比较合適呢?
亚歷山大二世权衡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这两个人选,发现这两人似乎都不合適。前者如今心思根本不在这一头,能不能把事情做好很难讲。而后者则烦透了康斯坦丁大公,他不挖坑就够意思了,这事儿交到他手里恐怕他连做戏都不会做。
手里没人可用啊!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发出了哀嘆,觉得自己实在是失败,手下竟然没人可用!
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建言道:“陛下,我个人觉得这件事交给舒瓦诺夫伯爵比较合適·—.
亚歷山大二世微微了燮眉头,他是第几次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里听到舒瓦诺夫伯爵的名字了?
这位难道真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否则他干什么这么不遗余力地推荐此人?
可是吧,他调查过舒瓦诺夫伯爵很久了,真心没发现他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什么勾连。
思考了很久他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好,就交给他办吧!”
亚歷山大二世绝对没有想到他走出房门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是的,刚才他这么一连串的操作,看上去都是为亚歷山大二世分忧解难,但实际上都是包藏祸心。
康斯坦丁大公的事儿看似他给了个好办法,但这个办法难道康斯坦丁大公真的看不出来?就算他看不出来他身边的幕僚也能看出来。
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打的什么主意康斯坦丁大公是心知肚明,哪怕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头也明白这个哥哥並不是真的帮他。自然地两兄弟好容易缓和的关係又回到了从前。
等於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费吹灰之力就彻底断送了这两兄弟摒弃前嫌携手合作的可能,你说他能不暗暗高兴吗?
第2573章 被看出来了
第2573章 被看出来了
亚歷山大二世当然没有看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险恶用心,因为从始至终他就没有想过真心实意地帮康斯坦丁大公,甚至压根就没把他当做亲弟弟对他来说康斯坦丁大公始终都是那个给他製造压力和麻烦的討厌鬼!
如果不是在乎世人的眼光和其他家人的心情他早就亲手收拾这个討厌鬼了。眼下看看討厌鬼焦头烂额其实他挺开心的。
不过该演的戏他还是要演的,转过天来他特意將康斯坦丁大公请到了冬宫好言安慰道:“尼古拉.米柳亭那边我已经开始施压了,昨天我特意將他叫到冬宫狠狠地警告了他---只不过你知道的,他是死硬分子很有些冥顽不灵,这番警告能有多大的效果不好说·“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凉了半截腰,心说:“警告有什么用?要是几句空话就能嚇倒尼古拉.米柳亭,我还用哭著喊著来求你吗?”
不过眼下是他有求於人,他还指望著亚歷山大二世帮忙自然不敢开嘲讽,只是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这个人一向如此,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那您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呢?”
亚歷山大二世柔声安慰道:“我自然不会不管,接下来我会继续施压,
不过你这边必须有耐心,因为这可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也不排除尼古拉.米柳亭这个傢伙会继续打压你,但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倾尽全力地帮你渡过难关—·..”
康斯坦丁大公能说什么?他很清楚亚歷山大二世所谓的倾尽全力肯定是要打折扣的,別说全力了,要是能使出一小半甚至四分之一的力量帮助自己都要烧高香的!
可如今的他也没有能力指责亚歷山大二世什么,他只求这个哥哥能真的出力帮自己,哪怕只是一小部分都谢天谢地了。
返回家中的康斯坦丁大公向亚歷珊德拉和普罗左洛夫子爵通报了这个“好消息”,对此这两人的看法基本一致:亚歷山大二世靠不住!
康斯坦丁大公苦笑著回答道:“我当然知道,可问题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本来是打算说什么的,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忍住了。他想告诉康斯坦丁大公还有个最简单的摆脱困境的办法,那就是向尼古拉.米柳亭认输,只不过这话他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绝对不会接受。
倒不是他“忠於”自己的哥哥,而是他绝不会再做一次让自己顏面扫地的事情。死要面子的他不可能同时向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米柳亭低头的。
所以就算是说了康斯坦丁大公也未必接受,甚至还有可能怨恨他这个出主意的人,那为什么要说呢?
他只是淡淡地回答道:“那就只能耐心地等待陛下的好消息了,在此期间您可能要受不少委屈,您可千万要忍耐啊!”
康斯坦丁大公心道:这还用你说吗?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就是暂时装孙子吗?我认了!
再三嘱託康斯坦丁大公要忍耐后普罗左洛夫子爵就告辞了,他准备再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亚歷山大二世究竟是怎么施压的。如果这位陛下依然只是装样子也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只不过他刚刚离开会客厅就被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的贴身女僕叫住了:“子爵阁下,夫人请您到园一聚。”
普罗左洛夫子爵眨了眨眼,讲实话他搞不清楚这是几个意思,刚才他们不是在会客厅已经“聚”过了吗?怎么又要去园?
讲实话这种场景有些旖旎,但普罗左洛夫子爵很清楚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绝对不是看上他了,那位夫人的眼界不是一般的高,像他这样的“货色”不可能入得了眼睛的。
也就是说有其他事嘍?
那会是什么事呢?
带著一肚子疑问普罗左洛夫子爵跟隨著女僕来到了园,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果然已经在等他了。
他恭恭敬敬地上前施礼道:“夫人!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脸上流露出复杂地表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遍才说道:“子爵,您是不是还在生大公殿下的气?”
普罗左洛夫子爵愣住了,冷不丁的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生气?他当然生气,只不过他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生气是一回事该做的事情也会做好,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感觉专业性受到了质疑后普罗左洛夫子爵立刻回答道:“夫人,您想多了,我虽然不忿殿下的很多做法,但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是我的原则,我不会被情绪所左右的!”
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缓缓地点点头说道:“那就是我多心了,我向你道,因为刚才殿下在问起有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我看到您似乎欲言又止,
这才担心您因为生殿下的气才故意不把话说出来!”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一凛,原来刚才他的犹豫被看出来了。要知道连康斯坦丁大公都没有看出来啊!这位大公夫人还真是了不得,心不是一般的细!
他刚要解释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却抢先说道:“阁下,我知道殿下有时候说话做事没有个分寸不知不觉间就得罪了人,我知道您受了他很多气,但我跟您保证这都是无心之失,殿下的性情跳脱不拘一格,又有些衝动,难免就会不妥当!我在这里代他向您道歉,希望您不和他一般计较如果有那些不好说或者不好听的话,您不好讲的话都可以跟我说,由我跟殿下讲-—·
如今您和殿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须同心协力才是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感嘆不已,论做人康斯坦丁大公差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几条街,看看人家的態度。
好吧,他是愈发地觉得这两口子调换一下更合適了!
顿时他表达了由衷的谢意,保证一定会同康斯坦丁大公同舟共济度过难关。
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又点了点头,笑道:“现在您可以跟我说说之前您想说又没有说的究竟是什么了吗?”
第2574章 没有选择了?
第2574章 没有选择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禁苦笑了起来,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只不过这一丝丝的犹豫就被发现了,然后就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这位大公夫人果然了不得,真不能打一点儿马虎眼!
不过他並不紧张,你想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就问到底唄,反正我给出的建议你又不一定听,听了也不一定去做,做了也不一定做得好。
反正他是不看好这两口子会按照他的建议去做!
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之前我之所以犹豫,那就是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摆脱困境的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有点特殊,您和殿下都不一定能接受!”
亚歷珊德拉愣住了,在她看来普罗左洛夫子爵这就有点不老实了,他们两口子这些天完全都把脸面豁出去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事情?
至少她想不出,所以这一定是普罗左洛夫子爵故意不说实话,她是愈发地想要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风轻云淡地回答道:“更简单也更直接的办法就是向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认输,那样一切麻烦自然会烟消云散!只不过那样做一定会狠狠地得罪陛下.—.”
何止是得罪亚歷山大二世,这么反覆横跳真的可以?
亚歷珊德拉惊呆了,因为真要是这么搞,那康斯坦丁大公真心就没有任何脸面可言了。到时候还怎么在官场混?又有谁能接纳这么一个左右横跳翻脸无情的小人?
好吧,她承认错怪普罗左洛夫子爵了,这个办法著实是有点那啥了,那什么还是別说出来比较好。
普罗左洛夫子爵耸了耸肩,他本来就不想说嘛!是你偏偏要逼他说穿的。就说你们做不到对不对?
其实普罗左洛夫子爵觉得这个办法才是最好的办法,否则就算再亚歷山大二世的帮助下康斯坦丁大公侥倖过了这一关,今后也不太可能有什么作为了!
原因很简单,亚歷山大二世帮你不可能没有代价对不对?
今后你再怎么样也得看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行事。
这就决定了你不可能再掀起了波浪了。
因为改革派会彻底地跟你切割,视你为敌寇。你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支持者都有可能跟你分道扬,你將变成孤家寡人。
你一个光杆司令还想要什么作为?能被亚歷山大二世当牛马使唤都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到时候你就再也別想像现在这样搅屎了,但凡你敢不老实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改革派都会给你当头一棒立刻教你做人!
相反向尼古拉.米柳亭道歉认错却还有未来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要你还是改革派的人,你之前的那些小弟就不会彻底地拋弃你,你就还有重聚人心的机会。
今后只要做一两件大事,重新树立威信,未尝没有翻身的机会。
退一万步说至少你还有这样的机会,而向亚歷山大二世低头那真是一点儿机会都不会有了。
如果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来选,他肯定不会选亚歷山大二世。当狗哪有做人舒服?
可惜做选择的不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而是那两口子,他原以为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的眼光会比康斯坦丁大公好一点。在说出那个办法之后其实他暗暗有点小期待,他其实有点盼著看到亚歷山大二世发现康斯坦丁大公再次做了“反骨仔”后会是什么表情。
是的,普罗左洛夫子爵並不喜欢这个“堂兄”,实际上他也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对这个堂兄一家子感觉非常不好。
但凡这一家子像个人样,他也不至於混成今天这个样子。
这么说吧,他最討厌的人除了李驍就是这一家子。
对他来说能看到这一家子出洋相也是一种享受。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真的不多,像这一次的热闹他就觉得看不了几天了。
毕竟只要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米柳亭这样的巨头亲自下场了,一切风波都会被吹平。他觉得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也好还是尼古拉.米柳亭也罢都没有鱼死网破的决心,所以这事儿最后很有可能就是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挺好,大不了以后接著来嘛!”
普罗左洛夫子爵暗自笑著,对他这样的谋士来说,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米柳亭太快分出胜负並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是谁贏了,都將重新统治俄罗斯官场十数年或者几十年。这么长的时间里將不会有任何力量威胁他们的统治,自然地他们这些谋士也就没有了搅屎的机会。
工作机会大大减少,甚至搞不好服务的主人直接被一波流超度。搞不好还会被牵连一块超度。
哪个谋士能喜欢这样的结局?
还是像如今这样大家势均力敌一直都打得难解难分,这才有他们谋士的用武之地嘛!
当然谋士也要有危机感,什么样的活能接?什么样的主人可以服务?这些都需要眼力劲。
以普罗左洛夫子爵的眼力劲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活真的是干到头了。如果继续跟著这个白痴干下去,那真有一块被超度的风险。
可是如果不为这位服务了又为谁服务呢?
前一段普罗左洛夫子爵也在找工作,倒不是没有人想用他,以他的水准和资歷主人自然是不缺的,缺的是好主人。
他把好几份意向揣摩了很久,不得不承认这些人都不合適。
要么是身份地位太低,那种层次的起点完全就没什么好发挥的,请他去完全是高射炮打蚊子嘛!
这一类人就算发挥出色也进入不了权力的最顶层。而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宿愿就是进入那个层次,真正的当一当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再要么就是人太蠢,他已经受够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苦,可这会找上门的还有比这货更蠢的。
反正他是受不了这类傢伙,寧愿在家里蹲著也不愿意再遭那份罪了!
於是乎他就没有了选择,他看得上的人家看不上他,人家看得上他的他又看不上人家,就在他以为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到新主子的时候,一份意外的邀请让他大吃一惊!
第2575章 废话吗?
第2575章 废话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著请贴上的名字很是惊讶,因为这个人跟他从无交集不说严格意义上说还分属两个阵营。
人家是保守派的,跟康斯坦丁大公所属的改革派可以说水火不容。之前更是没少交手,新仇旧恨可是数不胜数。
这样一个人突然给他发请帖,这是鸿门宴吗?
只不过普罗左洛夫子爵很快就自嘲地笑了起来,人家是保守派的中坚力量,虽然不算什么顶层大佬,但也是能跟顶层大佬说得上话的存在。
而他自己呢?就是个无名小卒,辅佐康斯坦丁大公还越混越差,可以说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
人家要弄他根本不必搞什么鸿门宴,直接伸手就能给他按死。就算暂时有康斯坦丁大公和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护著,可能不怕。可问题是康斯坦丁大公夫妇都是朝不保夕,属於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能护得了他多久?
这么说吧,只要对方愿意有耐心稍微等一等,也许不用他亲自出手普罗左洛夫子爵自己就交代掉了。
所以担心什么鸿门宴完全是多余的,可能性有但真心不多。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去看看唄。
见面的地点不算隱蔽,属於圣彼得堡还算有档次的餐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种场合普罗左洛夫子爵就更不担心对方乱来了,不过他心中隱约还是有点失望,因为这种场合显然就不適合密谈,都不可能深入的聊天,在这里见面简直就是浪费时间,难不成人家真的仅仅就是请他吃顿饭?
这显然不可能,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吃顿饭?双方都不是朋友,没那个交情和面子好不好!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著眼前笑吟吟的舒瓦诺夫伯爵肚子里全都是疑问,他怎么想也不明白对方这是想干什么!
“请坐子爵,这里的法国菜和红酒很不错,要点什么?”
舒瓦诺夫伯爵倒是一副自来熟的热络,仿佛跟普罗左洛夫子爵相识已久似的。
只不过后者是愈发地警惕了,小心地问道:“伯爵,您请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吃饭吧?有话还是直说吧!”
舒瓦诺夫伯爵一边翻著菜单一边不在意地回答道:“別著急嘛!子爵。
先吃饭,这里的菜確实不错,我要一份小牛排,再来只鸭子,我喜欢这里的甜点—..”“
普罗左洛夫子爵那叫一个无语,因为舒瓦诺夫伯爵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自顾自地就帮他点好了菜,那架势看著真准备大快朵颐。
“您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请您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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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普罗左洛夫子爵疑惑到达顶点的时候舒瓦诺夫伯爵终於进入正题了:“我听说您最近正在找工作?怎么?不准备为康斯坦丁大公殿下服务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警惕地望著他,他打算另投明主可没有满世界宣扬,实际上对这个问题他十分谨慎,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极少数几个“朋友”,之外的人他是严格保密,就是怕引起麻烦。
按说这种消息舒瓦诺夫伯爵不应该知道才对,可现在他一言就道穿了这怎么不让普罗左洛夫子爵震惊:“难道第三部就这么厉害?”
第三部厉害吗?
厉害自然是厉害,但是也没有厉害到成为普罗左洛夫子爵肚子里的虫的地步。
舒瓦诺夫伯爵之所以知道这个消息原因十分简单,因为他一直在关注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动向。自然地某人有点异动他立刻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他如此关注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么一个小人物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一直在关注康斯坦丁大公,之前他一直认为康斯坦丁大公是保守派的大敌,自然要特別予以关注。为了体现重视,他连带著康斯坦丁大公身边的人都一起关注了。
而普罗左洛夫子爵作为康斯坦丁大公最重要的幕僚,他突然有了异动自然舒瓦诺夫伯爵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很坦然地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子爵,不怕告诉您,我关注您很久了-—----像您这样的聪明人,服务的对象还是我的敌人,我要是不重点关注那也太不称职了!”
这个解释好像合情合理但普罗左洛夫子爵可不认为舒瓦诺夫伯爵会如此坦诚。他也是领教过对方厉害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是吗?那么您请我吃饭是什么意思呢?警告我?嚇唬我?还是威胁我?”
舒瓦诺夫伯爵哈哈一笑道:“为什么都是这些负面的词汇呢?难道我就不能是欣赏您!赏识您!顺带看给您一个前所未有的展示才华的机会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並没有特別惊讶,他早就知道舒瓦诺夫伯爵找上门事情绝对小不了,只是对方在这种环境下跟他谈这种事情,这是在戏耍他的智商吗?
他左右看了看了,嘲讽道:“您可真是大方,竟然隨隨便便就给我这么大的机遇--不过您不觉得环境多少有点不合適吗?还是说您是盼著全世界都知道您给了我一份新工作?”
舒瓦诺夫伯爵哈哈一笑道:“您觉得眼下的环境不够郑重和保密?我觉得这种担心大可不必!”
普罗左洛夫子爵冷笑道:“您当然不担心,因为被误会的又不是您!”
舒瓦诺夫伯爵又笑道:“您担心被康斯坦丁大公殿下误解?我觉得这並不是什么问题啊!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您,那您给他卖命有什么意思?”
普罗左洛夫子爵依然是冷笑道:“这依然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舒瓦诺夫伯爵摇摇头道:“不,我仅仅是就事论事和实话实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为他服务就真没意思了---那您完全可以早点来投靠我们,我们会给您充分的信任,让您大展拳脚发挥聪明才智!”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耐烦道:“如果您只是想对我说这些废话,那恕我不奉陪了!您还有別的事情没有?没有的话我们就此別过吧!”
第2576章 想让我做什么?
第2576章 想让我做什么?
普罗左洛夫子爵表现得很不在意,仿佛对舒瓦诺夫伯爵提供的新机会毫无兴趣。
但这並不是真的,此时此刻他真实的心情其实激动万分,能够给保守派卖命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
是的,现在保守派很废,处於低谷期。但是谁敢否认其深厚的底蕴?
如果不是之前根本没有更好的选择普罗左洛夫子爵根本就不会为康斯坦丁大公做事。
但凡当时保守派给他拋一个媚眼他制定立刻就转投过去了。
不过普罗左洛夫子爵知道这个机会珍贵归珍贵但问题也是不少。
比如眼前这个招揽他的舒瓦诺夫伯爵就是首当其衝的大问题。
什么问题?
自然是身份地位问题。
如果他接受这个橄欖枝,那就是舒瓦诺夫伯爵的人了。可是在保守派当中舒瓦诺夫伯爵地位真心不算高,不要说跟当初的康斯坦丁大公相提並论了,就是保守派內部已经过气的老阿德勒贝格和切尔內绍夫等人都要超出他一大截。
为这样一个主人服务,他的前景如何?他未来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这都是必须要考量的问题。
万一未来舒瓦诺夫伯爵就是个小透明,那跟看他不是白瞎了吗?
那么舒瓦诺夫伯爵的前途可以期待吗?
讲实话普罗左洛夫子爵也没有定论,暂时来看確实没啥可期待的。但是这位的能力和手段他是非常了解的,不说出类拔萃那至少比康斯坦丁大公这种货色高出一大截!
可是有能力不代表一定有美好的未来,就拿他自己说,能力足够强吧?
可是依然没能混出个人样来,你说这气不气人?
如果舒瓦诺夫伯爵听见了这番评价恐怕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评价又会低一个层级。
是的,舒瓦诺夫伯爵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评价並不算高。在他看来这位不过是个稍微有点能力但过於自负和骄傲的傻瓜而已。
如果不是为了打击康斯坦丁大公,如果不是为了永久地削弱康斯坦丁大公的竞爭力,他真心不见得会拉拢普罗左洛夫子爵。
因为此人太没有自知之明而且太过於高看自己的能力了。
这样的人根本看不清形势,而且容易情绪化意气用事,一个弄不好就会给人带沟里去。
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最近走背字,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给带沟里去了。
反正他是並不打算用这个人出谋划策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舒瓦诺夫伯爵並不打算用普罗左洛夫子爵,那找他干什么?
这其中的原因后面慢慢再说,对舒瓦诺夫来说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展现诚意给普罗左洛夫子爵留下。
他立刻叫住了对方:“您还真是心急啊!我当然不可能只是找您聊天打发时间。而且我刚才所说的那些您很清楚並不是废话,您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究竟如何完全不需要我多说了吧?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您最后一次为他服务对不对?”
普罗左洛夫子爵暗暗心惊,心道第三部果然厉害,將他的底牌摸了个七七八八。跟这样的狠角色谈判真心不是一般的累!
他淡然道:“您就不用挑拨离间了,没有用的!”
舒瓦诺夫伯爵正色道:“这怎么是挑拨离间呢?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
如果不信您可以四处打听一下,看看大家是不是都知道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实打实的威胁,现在当然不是人所共知可是只要他敢继续否认那舒瓦诺夫伯爵就立刻会將其变成人所共知的事实。
这不禁让他又气又恼:“你丫的这是不讲武德啊!你这是几个意思?”
舒瓦诺夫伯爵笑道:“当然是诚心招揽您的意思,只要您愿意为我们服务,您的未来將是一片坦途!”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还是要讲价的,他嘲讽道:“一片坦途?您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如果你们是焦头烂额自身难保,还有脸胡乱许诺未来?未来跟你们一起上断头台吗?”
这一击算是打中了舒瓦诺夫伯爵的痛处,保守派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被改革派追著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更重要的是全国有识之士已经达成了共识一一那就是保守派那一套已经过时了,需要改变了!
全国思变的大环境下他们的生存空间是肉眼可见的在缩小,甚至可以说当前的困局都不算是什么大麻烦,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呢!
一旦乌克兰的改革有了成果,那时候保守派真的就要被架在火上烧了!
此时此刻投保守派那可是有风险的,更何况他还算是“背叛”改革派的叛徒,很容易被改革派当成眼中钉严厉打击的。
这么大的风险不应该开更高的工资吗?
舒瓦诺夫伯爵对某人的心態一点儿都不意外,要是某人不提更高的要求他才会觉得意外。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本来这就是生意嘛!做生意谁不想赚钱呢?
鑑於普罗左洛夫子爵的特殊作用,他也不会吝嗇那么三瓜两枣。
“为自由分子做事就没有风险?”他笑吟吟地反问道,“您就一定能够肯定自由分子最后能贏?万一他们要是再次输了呢?恐怕又要去西伯利亚种土豆了吧?您难道很喜欢那边的风光?”
不等普罗左洛夫子爵说话他又道:“只要您愿意弃暗投明,待遇上绝对不会有问题,一定让您满意!”
虽说官场中人说话就跟放屁一样没保证,但舒瓦诺夫伯爵信誓旦旦的態度不像是作假。更何况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如听听对方究竟想要他做什么吧!
是的,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脑子依然很清醒,他知道舒瓦诺夫伯爵之所以愿意给这么好的条件肯定不会让他做那些简单的事儿。
天底下没有那种好事,拿多少钱就得干多少事儿。甚至拿不了多少钱却要做玩命的事的例子比比皆是,他自然不可能例外!
普罗左洛夫子爵沉声静气地问道:“说说吧,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第2577章 鬼才信
第2577章 鬼才信
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满不在意地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微微沉吟了片刻后才道:“您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怎么样才能摆脱当前的困境?”
普罗左洛夫子爵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个问题太突兀了,而且康斯坦丁大公能不能过关跟你有一毛钱的关係?
你这么问给人一种打探虚实要使坏的意思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刚要开口回绝这个问题舒瓦诺夫伯爵就道:“您放心,
我不是来探你们的底牌的,更不会坏你们的好事。”
哪怕是舒瓦诺夫伯爵做出了保证普罗左洛夫子爵也没有轻易相信,因为这年头官场中人的鬼话那是一句都不能相信。
舒瓦诺夫伯爵见他闭口不言又笑了笑道:“我就喜欢您这种谨慎,这非常好!不过您这一次真的可以放宽心,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相反我还能帮到您!”
普罗左洛夫子爵暗自好笑,你一个保守派跟我说这些?真当我是傻的吗c
舒瓦诺夫伯爵解释道:“您还不放心?这也太过于谨慎了,这样吧,我就跟您直说了,陛下已经將帮助康斯坦丁大公度过难关的事务交给了我全权解决!”
普罗左洛夫子爵吃了一惊,这才有点回过味来:难怪舒瓦诺夫伯爵会来找他,原来这个倒霉差事落在了他头上!我就说这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么!
他用怜悯的眼神看著舒瓦诺夫伯爵,这让后者摇了摇头道:“您的眼神告诉我这件事很麻烦!事情很棘手对不对?”
普罗左洛夫子爵嘿嘿一笑道:“何止是麻烦和棘手,简直-—--怎么形容呢?这就是个泥坑,掉进来了就是一身臭泥,甩都甩不脱的那种!”
舒瓦诺夫伯爵调侃道:“看来您对那位大公殿下的评价很低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翻天个白眼道:“这还需要我去评价吗?现在谁看不出来他就是个红漆马桶?”
舒瓦诺夫伯爵哈哈大笑起来,惹得周围的食客一同侧目,他只能赶紧连连致歉,然后小声说道:“事情遭到了这个地步?听你的意思那位大公根本无药可救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嘆了口气道:“那倒也不至於,虽然不是很愿意承认,
但必须说这个混蛋还是有点运气的·---如果他没有一个好老婆,如果自由分子和你们不是爭锋相对,那他绝对是十死无生-----可现在这个状態嘛,他还真有浑水摸鱼过关的可能!”
这话其实真假掺半,改革派和保守派確实斗得很厉害,但是对康斯坦丁大公两派其实都不喜欢,也就是说哪怕这两排能打破狗头看见康斯坦丁大公跳出来作妖绝对不会不管,搞不好还会一齐出手物理超度了这嘶。
只是这些话普罗左洛夫子爵肯定不能跟舒瓦诺夫伯爵说,毕竟他依然无法肯定对方真的不是来探底的。为了安全起见说一半留一半以防万一才是上策!
舒瓦诺夫伯爵似乎相信了他的话,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既然如此,
那这个差使也不算太糟糕。实话跟你说吧,陛下暂时拿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没有任何办法,指望陛下帮助你们那位大公脱线几乎不可能!”
普罗左洛夫子爵並不惊讶,实际上当康斯坦丁大公带回来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时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舒瓦诺夫伯爵不过是实锤了这个消息而已!
他问道:“也就是说陛下不想管这件事了?”
舒瓦诺夫伯爵摇了摇头道:“那倒也不是,只是办法不多,还要看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那边的变化···-暂时来说出不了太大的力.·..--所以我就想知道大公殿下以及你究竟是什么態度,有没有脱线的办法,如果有需要我这边配合的话,我这边一定会尽力而为!”
这话听著倒是像那么回事,但普罗左洛夫子爵知道所谓的尽力而为恐怕更多的是尽人事听天命,舒瓦诺夫伯爵这边绝对帮不上什么大忙。
而这就让他奇怪了,为什么舒瓦诺夫伯爵一直在强调暂时亚歷山大二世这边没办法,这显然有点不对劲!
因为如果亚歷山大二世愿意帮忙的话,以他的实力不说完全压倒尼古拉.米柳亭,至少也得让其很是忌惮。
可现在从舒瓦诺夫伯爵的话来看亚歷山大二世明显缺乏力量给尼古拉米柳亭製造压力。
这就不对劲了!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应该有实力的亚歷山大二世发挥不出实力呢?
排除主观上的不愿意帮忙,真相恐怕只能是亚歷山大二世暂时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腾不出力量顾及康斯坦丁大公!
这个分析给普罗左洛夫子爵嚇了一跳,因为他完全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没听说亚歷山大二世要开大招啊?
这说明亚歷山大二世这个大招保密性极高,显然是极其重要啊!
这绝对是关係未来走向的大事!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就给下了定义,否则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抽不出手来管康斯坦丁大公!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向了舒瓦诺夫伯爵,也许当前只能设法从这位的嘴里找出点蛛丝马跡了。
他故意苦笑道:“哪里有什么特別好的办法,无非是死中求活罢了“·
而且如果陛下这边不能鼎力相助,我们这边的办法也不能奏效啊!您就不能跟陛下说说?毕竟康斯坦丁大公是他的亲弟弟啊!”
舒瓦诺夫伯爵好像没有察觉到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试探意图,不疑有他地回答道:“您知道的,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矛盾越来越大了,不断地在互相拆台,这让陛下很难做,在没有调和他们之间矛盾前陛下是有力使不出啊!”
这个解释並不能让普罗左洛夫子爵信服,那两个人確实有矛盾,也確实在拆台,但你说因为他们內江导致亚歷山大二世一点儿力量都没有了,这就是哄鬼了!反正他是不信的!
第2578章 想岔了
第2578章 想岔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很清楚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虚弱到没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就毫无力量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对待那二位就不可能是现在的態度,那绝对是必须哄著陪著笑脸拉拢这二位求著他们干活。
现在的亚歷山大二世显然不是这么对待那两位的,自然地舒瓦诺夫伯爵就没有讲真话。
对此他是一点儿都不意外,要是舒瓦诺夫伯爵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才叫见鬼了。
大家都是成了精的狐狸怎么可能交浅言深又怎么可能一见面就掏心掏肺,那不是傻子吗?
舒瓦诺夫伯爵像傻子吗?
自然是不像的,所以他必然会说谎!
普罗左洛夫子爵更感兴趣的是他为什么要说谎,或者说这谎言里藏著什么有用的信息。
如果和他的推测一样亚歷山大二世因为某种原因顾不上康斯坦丁大公,
那么这种原因是什么?
普罗左洛夫子爵觉得如果能够搞清楚其中的原因,將很有可能带来巨大的好处,弄不好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翻身把歌唱的好机会啊!
自然地他必须试探个明白!
“那两位还在闹?”他伴做惊讶地问道:“没听说啊?”
舒瓦诺夫伯爵乾笑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外传的,也就是觉得您是自己人我才会对您讲明白其中的缘由!”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暗自了一口:“我信你个鬼,还觉得我是自己人,你要是觉得我是自己人能是现在这个態度?骗傻子呢!”
他故作窃喜地回答道:“可这两位闹得不可开交,那你们內部岂不是一锅粥,我转到你们那边去岂不是找不自在?”
舒瓦诺夫伯爵有想过普罗左洛夫子爵会比较难缠,可是难缠到这个地步还是让他挺无语的。
他心道:“你丫都快成丧家之犬了,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若不是你丫还有点用,谁会拉拢你啊!”
但表面上他却笑道:“这些终究都只是內部的纷爭,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都是明白人,斗归斗但不会无边际的扩大化,不会伤及你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切”了一声:“可这终究不保险啊!要不我还是等这阵风过去了再为你们服务如何?”
舒瓦诺夫伯爵那叫一个无语,心说:“过了这阵风你就不知道钱了,天知道那时候康斯坦丁大公有没有被尼古拉.米柳亭锤成渣渣,你老板都成渣了,你连渣沫子都不如有什么用?”
他急忙道:“別啊!眼下这个时机刚刚好,你来了就能发挥作用,早点立功站住位置才是正道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故作疑惑道:“立功?有重大行动需要我?这——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解释道:“没有重大行动,早点过来资歷上也更好看不是?趁早不成晚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听著他前后矛盾的话心中的疑惑是越来越多,急急忙忙来拉拢他,可又说不需要他立刻干活,那这么著急干什么?急著去投胎吗?
显然这里头有问题,而且很有可能就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奇怪举动有关,
他们很有可能需要自己做什么,但又怕自己知道了实情?
可是如果终究需要他去做事也必然要道明实情啊?难不成还能一直瞒下去?
一时间他满脑子都是问號?
因为不管怎么想都想不通,完全没有一点逻辑性好不好!
就在他烦躁不已想要放弃思考继续去试探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时候,突然他注意到了对方的表情。
怎么说呢?
对方似乎有些烦躁,好像对他总是讲七讲八已经不耐烦了。
这就更让人奇怪了,如果对方需要自己,那断不应该是这个態度才对?
就在这时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搞不清楚亚歷山大二世奇怪举措的原因,那就暂时不管他。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好。
完全可以以这个结论作为论据去推导舒瓦诺夫伯爵举动的原因,对方需要他,但又没有多少耐心。说明自己的地位並不如预料中的高。也就是说自己有用但又没有那么有用。
至少不是自己设想的那种对方需要自己投过去帮著出谋划策做事。
如果对方並不需要自己出谋划策,那对方拉拢自己做什么?
这个原因结合前面亚歷山大二世的奇怪举措就一点儿也不难猜了一一无非是跟康斯坦丁大公有关唄!
显然亚歷山大二世希望帮康斯坦丁大公度过难关,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又腾不出手,所以就只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帮康斯坦丁大公。
自己作为康斯坦丁大公最重要的谋土,却被发现有跳槽跑路的可能。试想一下如果自己真跑了,康斯坦丁大公这边自然是雪上加霜!那是一点儿救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舒瓦诺夫伯爵很有可能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派来稳住自己的,假模假式地说招揽自己但实际上却是让自己继续给康斯坦丁大公卖命,好让他顺利度过这一劫!
当然啦,也不排除亚歷山大二世也有收买自己的意思。哪怕是暂时用不到,但也可以起到监视和引导康斯坦丁大公的作用。
试想一下,今后康斯坦丁大公的一言一行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有任何不利於亚歷山大二世的行动都会被第一时间举报,如此一来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禁都开始佩服亚歷山大二世了,难怪这位最后能登上那个位置,种种手段就是比康斯坦丁大公强出一大截!
要是康斯坦丁大公也能学到他一二分手段何至於混成今天这个鸟样?
如果舒瓦诺夫伯爵知道了他的想法恐怕会有些尷尬,因为收买普罗左洛夫子爵並不是出自亚歷山大二世的授意。
说不客气点亚歷山大二世都不知道普罗左洛夫子爵是哪根葱,怎么可能提前布置收买他?
完全是亚歷山大二世將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了他,他只能想方设法地找对策想出的办法,真心跟亚歷山大二世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第2579章 全错了
第2579章 全错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很清楚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虚弱到没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就毫无力量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对待那二位就不可能是现在的態度,那绝对是必须哄著陪著笑脸拉拢这二位求著他们干活。
现在的亚歷山大二世显然不是这么对待那两位的,自然地舒瓦诺夫伯爵就没有讲真话。
对此他是一点儿都不意外,要是舒瓦诺夫伯爵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才叫见鬼了。
大家都是成了精的狐狸怎么可能交浅言深又怎么可能一见面就掏心掏肺,那不是傻子吗?
舒瓦诺夫伯爵像傻子吗?
自然是不像的,所以他必然会说谎!
普罗左洛夫子爵更感兴趣的是他为什么要说谎,或者说这谎言里藏著什么有用的信息。
如果和他的推测一样亚歷山大二世因为某种原因顾不上康斯坦丁大公,那么这种原因是什么?
普罗左洛夫子爵觉得如果能够搞清楚其中的原因,將很有可能带来巨大的好处,弄不好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翻身把歌唱的好机会啊!
自然地他必须试探个明百!
“那两位还在闹?”他伴做惊讶地问道:“没听说啊?”
舒瓦诺夫伯爵乾笑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外传的,也就是觉得您是自己人我才会对您讲明白其中的缘由!”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暗自了一口:“我信你个鬼,还觉得我是自己人,你要是觉得我是自己人能是现在这个態度?骗傻子呢!”
他故作窃喜地回答道:“可这两位闹得不可开交,那你们內部岂不是一锅粥,我转到你们那边去岂不是找不自在?”
舒瓦诺夫伯爵有想过普罗左洛夫子爵会比较难缠,可是难缠到这个地步还是让他挺无语的。
他心道:“你丫都快成丧家之犬了,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若不是你丫还有点用,谁会拉拢你啊!“
但表面上他却笑道:“这些终究都只是內部的纷爭,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都是明白人,斗归斗但不会无边际的扩大化,不会伤及你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切”了一声:“可这终究不保险啊!要不我还是等这阵风过去了再为你们服务如何?”
舒瓦诺夫伯爵那叫一个无语,心说:“过了这阵风你就不知道钱了,天知道那时候康斯坦丁大公有没有被尼古拉.米柳亭锤成渣渣,你老板都成渣了,你连渣沫子都不如有什么用?”
他急忙道:“別啊!眼下这个时机刚刚好,你来了就能发挥作用,早点立功站住位置才是正道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故作疑惑道:“立功?有重大行动需要我?这———“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解释道:“没有重大行动,早点过来资歷上也更好看不是?趁早不成晚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听著他前后矛盾的话心中的疑惑是越来越多,急急忙忙来拉拢他,可又说不需要他立刻干活,那这么著急干什么?急著去投胎吗?
显然这里头有问题,而且很有可能就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奇怪举动有关,他们很有可能需要自己做什么,但又怕自己知道了实情?
可是如果终究需要他去做事也必然要道明实情啊?难不成还能一直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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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他满脑子都是问號?
因为不管怎么想都想不通,完全没有一点逻辑性好不好!
就在他烦躁不已想要放弃思考继续去试探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时候,突然他注意到了对方的表情。
怎么说呢?
对方似乎有些烦躁,好像对他总是讲七讲八已经不耐烦了。
这就更让人奇怪了,如果对方需要自己,那断不应该是这个態度才对?
就在这时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搞不清楚亚歷山大二世奇怪举措的原因,那就暂时不管他。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好。
完全可以以这个结论作为论据去推导舒瓦诺夫伯爵举动的原因,对方需要他,但又没有多少耐心。说明自己的地位並不如预料中的高。也就是说自己有用但又没有那么有用。
至少不是自己设想的那种对方需要自己投过去帮著出谋划策做事。
如果对方並不需要自己出谋划策,那对方拉拢自己做什么?
这个原因结合前面亚歷山大二世的奇怪举措就一点儿也不难猜了一一无非是跟康斯坦丁大公有关唄!
显然亚歷山大二世希望帮康斯坦丁大公度过难关,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又腾不出手,所以就只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帮康斯坦丁大公,
自己作为康斯坦丁大公最重要的谋士,却被发现有跳槽跑路的可能。试想一下如果自己真跑了,康斯坦丁大公这边自然是雪上加霜!那是一点儿救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舒瓦诺夫伯爵很有可能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派来稳住自己的,假模假式地说招揽自己但实际上却是让自己继续给康斯坦丁大公卖命,好让他顺利度过这一劫!
当然啦,也不排除亚歷山大二世也有收买自己的意思。哪怕是暂时用不到,但也可以起到监视和引导康斯坦丁大公的作用。
试想一下,今后康斯坦丁大公的一言一行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有任何不利於亚歷山大二世的行动都会被第一时间举报,如此一来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禁都开始佩服亚歷山大二世了,难怪这位最后能登上那个位置,种种手段就是比康斯坦丁大公强出一大截!
要是康斯坦丁大公也能学到他一二分手段何至於混成今天这个鸟样?
如果舒瓦诺夫伯爵知道了他的想法恐怕会有些尷尬,因为收买普罗左洛夫子爵並不是出自亚歷山大二世的授意。
说不客气点亚歷山大二世都不知道普罗左洛夫子爵是哪根葱,怎么可能提前布置收买他?
这些完全是亚歷山大二世將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了他,他只能想方设法地找对策想出的办法,真心跟亚歷山大二世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第2580章 少得了便宜还装傻
第2580章 少得了便宜还装傻
最终舒瓦诺夫伯爵被迫答应帮普罗左洛夫子爵在第三部找一个有实权的职务,这自然让后者是喜笑顏开。
什么叫山穷水尽疑无路?看看,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他这只瞎猫什么都不用做都能遇上送上门的死耗子!
当然啦普罗左洛夫子爵高兴归高兴还不至於得意忘形,他很清楚这一趟真的只是狗屎运,如果不是当前复杂的局势,如果不是他提前未雨绸繆找工作,这种好事真落不到他头上。
这种好运气一次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指望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那就跟守株待兔的农夫没有任何区別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当下里他想得更多的是能不能搞清楚亚歷山大二世究竟在做什么。他又小心地试探了舒瓦诺夫伯爵几次,但对方滴水不漏让他无从下手,只能放弃这个打算。
不过他暗暗地有了想法,觉得可以跟亚歷珊德拉大公夫人聊一聊这件事,看看这位大公夫人有没有別的渠道能打探一二。
如果能搞清楚亚歷山大二世的真实动向,接下来康斯坦丁大公就掌握主动了,不说能做点文章至少不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当前嘛,他还得跟舒瓦诺夫伯爵虚与委蛇,毕竟戏得演完他也得看看自己之前的猜测是不是正確的。
“好吧,您还没有说说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呢?”普罗左洛夫子爵笑吟吟地问道。
谁想到舒瓦诺夫伯爵却是讥笑道:“子爵,您就不要装傻了。聊了这么久你能不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你这戏就演得太假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是不承认:“我是真不知道您想让我做什么啊!还请您说清楚!”
舒瓦诺夫伯爵冷哼道:“如果您真不知道,那之前我们的协议就此作废,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怎么帮我们做事!”
普罗左洛夫子爵被得直翻白眼,这话实在太不讲道理了,多多少少也得给他留几分面子是不是?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只不过他的辩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而且舒瓦诺夫伯爵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毫不留情地掀开了他的底裤。
普罗左洛夫子爵那叫一个尷尬,那是发火也不是不发货也不是,这也让他意识到了一点,恐怕他的价值对舒瓦诺夫伯爵来说並不大,刚才之所以答应他的勒索,不是因为对方在乎他,而是权衡再三的利益取捨。
也就是说看上去舒瓦诺夫伯爵吃亏了,但这个亏恐怕並不大,甚至很有可能这个亏他还能转让出去,他首己其实並没有多大的损失!
所以嘛,普罗左洛夫子爵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此一时彼一时,谁知道过一阵子风向变了人家还会不会给面子,搞不好就是新帐旧帐一起算了。
顿时他心里头打了个激灵,再次提醒自己跟第三部的人尤其是第三部的头头们打交道一定要小心谨慎,玩玩来不得半点马虎大意!
他赶紧回答道:“您也太紧张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舒瓦诺夫伯爵冷冷道:“那种玩笑最好不要开了,否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此外!“
他重重地强调道:“此外我个人也不喜欢这种玩笑!”
普罗左洛夫子爵被训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心里头恨可是嘴上还不敢说,讲实话这种活法也是够憋屈的。
但这个人吃人的世界活著本来就实属不易,也不能奢求什么,至少他自己乐意这么活著,別人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舒瓦诺夫伯爵都明確了对方知道了己方的意图,这场晚宴自然就可以结束了只不过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让普罗左洛夫子爵走的意思,反而强烈地要求某人一定要品尝完大厨的高超手艺再走。
讲实话这不光给普罗左洛夫子爵弄得是一头雾水连舒瓦诺夫伯爵的部下都不明白自家老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药?”舒瓦诺夫伯爵淡然一笑道:“自然是好药,你们想想这么多人看著,如果连正菜都没有上某人就走了,传出去了外人会怎么看我们这场会面?”
部下们自然是面面相,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外面的人自然以为你和普罗左洛夫子爵话不投机一拍就散唄!这不是挺有利於他给您臥底吗?
舒瓦诺夫伯爵哼了一声:“你们懂什么?他算什么狗屁臥底?不过是因缘际会走了狗屎运的杂种而已。这样的货色养不熟的!康斯坦丁大公对他还不够好吗?可是他说背叛就背叛,一点儿旧情都不念,翻脸无情也不过是如此!”
手下们依然不理解舒瓦诺夫伯爵的出发点,就算您不喜欢他这种白眼狼可也不用故意给自己找麻烦吧?
试想一下您和他吃美了这顿饭的消息传出去,那普罗左洛夫子爵岂不是就难做了?他怎么向康斯坦丁大公解释这顿饭?以那一位的小肚鸡肠能不怀疑他?
舒瓦诺夫伯爵冷笑道:“你们以为我们不吃这顿饭康斯坦丁大公就不会怀疑他了?哼,信不信如今康斯坦丁大公二十四小时都在派人盯著他!“
部下们还没反应过来,舒瓦诺夫伯爵另一名手下匆匆忙忙闯了进来:“伯爵,和您预料的分毫不差,確实有人在盯著普罗左洛夫子爵,我看过了是康斯坦丁大公那边的人!”
舒瓦诺夫伯爵呵呵一笑对著手下们说道:“看到没有,那位大公就是这种性子,他谁也信不过!”
他的手下们疑惑道:“那您打算怎么帮普罗左洛夫子爵摆脱怀疑呢?”
舒瓦诺夫伯爵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他?这是他的事情,如果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那也不值得我们拉拢他了·——不用管这件事,那傢伙说不定早就知道,根本不需要我们替他操心!“
想了想舒瓦诺夫伯爵又问道:“还有其他人盯梢没有?比如自由分子那边的?”
第2581章 你想做什么?
第2581章 你想做什么?
舒瓦诺夫伯爵有些奇怪,按说尼古拉.米柳亭正跟康斯坦丁大公都得不可开交,应该会关注康斯坦丁大公的一举一动。而康斯坦丁大公身边最重要的幕僚普罗左洛夫子爵不可能不关注,怎么也得派几个人看看他有什么动作对不对?
但手下的回报却显示並没有这种现象,难道尼古拉.米柳亭这是飘了?
就算尼古拉.米柳亭飘了李驍也不应该飘啊!
说实话舒瓦诺夫伯爵不是一般的忌惮李驍,上一次跟李驍交手差点让他输光了老本,这么惨痛的失败他怎么可能忘却?
哪怕李驍的现在的位置不过是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头头,比他好像差了那么丟丟,可是舒瓦诺夫伯爵心里头很清楚,所谓的权势和地位那都是虚的,比如像他看著好像是第三部的三號人物,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这个三號人物屁都不算一个。
最上头有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位虽说能力一般般也没能完全掌握第三部,但地位和影响力在那里摆著,不要说他了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都必须礼让三分。
至於二號人物多尔戈鲁基公爵,背靠亚歷山大二世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有无数人想要倒贴巴结,只要一个眼神就够他抖三抖的。
有这两位在前头卡著,他这个三號人物就跟小透明差不多。如果不是他在第三部也混了这么多年还有不少人脉,否则跟坐冷板凳没多大差別。
而李驍则完全不一样,他可是完全掌控了圣彼得堡第三部,虽然这个部门要接受第三部总部的领导,但他手里的自主权不是一般的大。
说形象点他舒瓦诺夫伯爵只能算凤尾,可是李驍却是实打实的鸡头。他只是看著光鲜罢了。
如果可以让他跟李驍换一换的话,他真心想立刻就换。当然啦,这肯定不可能,因为李驍没有那么傻。
反正这么说吧,舒瓦诺夫伯爵一直相当的忌惮李驍,自然也是相当的关注李驍的一举一动,而现在突然发现李驍竟然发生了这么明显的疏漏,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他肯定首先会想其中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李驍有什么阴谋他没有发现。
所以他立刻又问道:“安德烈大公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舒瓦诺夫伯爵的部下被他搞懵了,咱们不是在聊普罗左洛夫子爵的事儿吗?怎么一转眼就问道安德烈大公那一头去了?您这思维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当然部下们心里头吐糟归吐糟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安德烈大公那边暂时没有新发现,
他跟以前一样·—.“
这个答案显然让舒瓦诺夫伯爵很不满意,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是不是你们大意了,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不等手下们辩解他自顾自地教训道:“我告诫过你们很多次了,安德烈大公绝不可以轻视,要拿出比监视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还要严肃的態度追踪他!你们这群混蛋绝对是忘记了我的告诫!”
这给他的手下们弄得很是无语,因为他们自认为是严格按照舒瓦诺夫伯爵的要求去做的,那真心是矜矜业业没有半点懈怠。如果说一定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就是他们的人手实在不够,就靠他们两三个人想要盯死李驍实在是太苦难了!
顿时他们开始叫苦叫屈:“伯爵,我们可是按照您的要求矜矜业业地盯著安德烈大公,那真是没有白天没有黑夜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算我们没有功劳但也有苦劳啊!可您倒好,上来就说我们不按照您的吩咐办事,您这可真是冤死我们了!”
如果只看这帮货色的表情那还真以为错怪了他们,但舒瓦诺夫伯爵是什么人?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手下人究竟是个什么性情又能有多可靠,他闭著眼晴都能猜得出来。这帮人不可能做到矜矜业业,顶多了也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就这种工作態度有疏忽实在是太正常了,反倒是他们真的一板一眼地按照吩咐办事那才叫见了鬼。
舒瓦诺夫伯爵恶狠狠地瞪著这几人一眼,厉声道:“少在这里耍腔,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德行?老实说是不是开小差了!”
面对舒瓦诺夫伯爵的逼问这帮老油条自然也是滴水不漏,拉扯了几个回合之后舒瓦诺夫伯爵也算是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一一这帮货应该还是老实工作了,但可能是能力和水平有限,並没有完全盯死李驍,可能被人家找到了破绽完成了布置。
总之这种问题就算换一批人去盯也没用,所以舒瓦诺夫伯爵缓和了脸色说道:“行吧,既然你们没有懈怠,那我就放心了。这一段时间都辛苦了,去我的管家那里一人领100卢布充当奖金,接下来只要尽心尽力一定重重有赏!”
打一棍子肯定要给个甜枣,反正不过是几百块钱而已,对舒瓦诺夫伯爵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这么一点小钱说不定就能激发士气,搞不好就有大收穫呢!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指望这一招管用,因为他还有別的安排!
转过天他施施然地走进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办公室,提出了要求。
“你要求派遣人手去监视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起了眉头,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他跟李驍可是有私下交易的。若是派人盯著某人搞不好就会撞破两人之间的py交易。
可是直接拒绝好像又不是特別合適,因为舒瓦诺夫伯爵给出的理由十分合理:“当前康斯坦丁大公跟安德烈大公正在激烈交锋,如果能搞清楚他们接下来的动作,有利於我们提前著手给他们当头一棒!”
这个理由確实不好反驳,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只能换个法子质疑,他问道:“为什么紧紧监视安德烈大公呢?康斯坦丁大公不需要监视吗?”
舒瓦诺夫伯爵可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心道:“果然传言没有错,你是恨透了康斯坦丁大公,
时时刻刻都不忘记要针对他!”
第2582章 没法弄
第2582章 没法弄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解释道:“康斯坦丁大公当然不能放过,不过之前我已经派遣人手盯著他,
所以暂时不需要另外加派人手。”
舒瓦诺夫伯爵没忘记在心里头补充一句:“我確实派人盯著康斯坦丁大公最重要的幕僚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也就约等於盯著康斯坦丁大公本人,所以我可没有说谎哦!”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番解释不光没有让波別多诺斯采夫释怀反而让其愈发地忌惮起来。
他心里很自然会想:“哦,你都没有跟我打个招呼就私自派人盯梢康斯坦丁大公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丫背著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小动作呢!你个小狐狸实在是狡猾!”
如果是別人这么妄自行动他肯定要修理一番的,可是舒瓦诺夫伯爵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都能掛得上號,他也不敢肯定对方这么做是不是亚歷山大二世授意的,自然也就不敢隨便发难。
於是只是不阴不阳地刺了一句:“哦,原来如此。伯爵阁下您还真是未雨绸繆啊!不过呢,这种事情最好还是提前通报我一声,让我也有数!”
舒瓦诺夫伯爵顿时苦笑不已,他只顾著解释了却忘记了这一茬。没有哪个老板喜欢手下人自行其是。他这么做確实是官场大忌,好在这一次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深究,不过確实要引起注意,
否则一不小心得罪了某人恐怕今后有的是小鞋要穿了。
他赶紧躬身回答道:“十分抱歉,这是我的失误。我保证今后一定提前向您报备,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只不过这话也就是听听罢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清楚,在官场中混日子说一套做一套是最平常不过的手段了。要是真的说什么就做什么,那不是冤大头也会被残酷的现实教育成冤大头滴!
反正他是不信的,於是点点头道:“好吧,你的请求合情合理没道理不通过,我就加派一个人手给你负责盯梢安德烈大公,记住,每天向我匯报盯梢的结果!”
舒瓦诺夫伯爵顿时傻眼了,尼玛!就给派了一个人啊!
这一个人管什么用?难道不能多派几个吗?
他马上爭取道:“伯爵,一个人著实不够,能不能多派几个人过来帮忙!我觉得接下来安德烈大公那边一定会有大动作!”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冷哼道:“安德烈大公那边有大动作我当然知道啊!正是因为那边將会有大动作我才不能给你多派人手,否则让你提前发掘坏了我的合作伙伴的好事算谁的?”
不过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行吧,一个人不够,就再给你派一个!现在人手特別紧张,哪里都缺人,可不能再多了啊!”
舒瓦诺夫伯爵还能说什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很给面子了,就算他继续不依不饶的爭取人家也有充分的理由拒绝!
理由很简单嘛!我都两次满足你的要求了,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就算他闹起来这个官司打到亚歷山大二世那里他都是输。
自然地这口气只能忍了,只不过就在舒瓦诺夫伯爵见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派给他的两个人手时那是真心被破防了,好悬每破口大骂某人!
原因非常简单,波別多诺斯采夫派给他的这两个人手一个是走路都喘息的老爷爷,另一个则是毛都没有长齐的小毛孩,而且还是一看就不怎么聪明的那种傻子!
这下舒瓦诺夫伯爵算是明百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肯定还是计较之前他擅自行动的事儿,所以就在这里故意给他添堵。
这让他十分无语,因为他自己觉得我做的事情那是正事,是为了整个保守派的利益而做的。你不想著帮我也就罢了,还故意拖后腿,尼玛真不是东西!
当时他就想给这两个人带到冬宫给亚歷山大二世看一看,看看到时候谁更吃亏!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这一老一小两句话给堵了回去。
因为他们分別说道:“伯爵大人,我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管家,因为部里人手实在不够,
伯爵就只能让我这把老骨头来给您帮忙了,他让我给您道歉,说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如此,等后面有了人手一定优先给您补充!”
“伯爵阁下,我是保罗.亚歷山大诺维奇.西尔斯基,我的母亲是———“
一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管家,另一个则是玛利亚.亚歷山德罗夫娜皇后最要好的女官和闺蜜的傻儿子。
这两个人一个他得罪不起,另一个就算牵到了亚歷山大二世那里也是他不占理,这个官司无论如何都是打不贏的,所以何必自討没趣呢?
这也让他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手段有了更深的了解,某人果然是狠啊!阴起人来是一点儿漏洞都没有,在没有十成的把握之前还是最好不要跟这个人撕破脸。
自然地他也只能和顏悦色地给这两位大爷安排好了岗位,讲实话这两位来了纯属於添乱的,不光没能缓解他这里人手紧缺的现实反而还得让他派人伺候这两位爷,让他这边是愈发地缺人了。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无奈之下他只能去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求助,他觉得这位大佬应该能帮得上忙。
可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这位大佬竟然被关进了冬宫荣养,根本就见不著!
这尼玛还怎么弄?
反正舒瓦诺夫伯爵真心是两眼一黑啊!
“他碰壁对我们可是好消息!”李驍高兴地对阿列克谢说道,“舒瓦诺夫伯爵就是一条毒蛇,
被他盯上了可是不妙得紧!幸亏他周围都是咱们的人,让他空有一肚子算计也没办法施展!”
阿列克谢也笑了,这事儿可不是有趣吗?谁能想到舒瓦诺夫伯爵想要倚重的两个人,波別多诺斯采夫跟他们湿一气,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是改革派的自己人,他怎么可能討得到好!
不过这个人鬼心思太多不得不防啊!
他想了想问道:“要不要设个局,乾脆解决掉这条毒蛇算了?”
第2583章 不妙!
第2583章 不妙!
有那么一瞬间李驍確实心动了,舒瓦诺夫伯爵的破坏力没有人能比他这个穿越者更加清楚。
歷史上的康斯坦丁大公在对巔峰的时刻生生被这廝给完死了。
你想想这样的破坏力那还了得?如果任由其成长下去,未来搞不好就是下一个本肯多夫伯爵了。
乘著他如今还不够强大,抢先给他弄死,这確实有吸引力啊!
只不过当李驍稍稍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之后立刻就放弃了这个很有吸引力的念头。
原因非常简单:他暂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倒不是说他现在不是舒瓦诺夫伯爵的对手。严格意义上说他比舒瓦诺夫伯爵强大一些。可问题是当前他的敌人並不只有舒瓦诺夫伯爵,当前他首要需要解决的敌人是康斯坦丁大公。
他不可能在对付康斯坦丁大公的同时还对舒瓦诺夫伯爵下手。那超出了他们几个人的能力范围,一个弄不好康斯坦丁大公没能打死,还会遭到他和舒瓦诺夫伯爵的围攻。
那时候不说什么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搞不好受到伤害的反而是他自己了。
听李驍说明白了不能这么干的原因阿列克谢也很是遗憾。他是见识过舒瓦诺夫伯爵厉害的,明明当前是个解决他的机会,可谁让诸事缠身腾不出手来呢?
“要不要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说一说,也许他有办法呢?”
李驍摇摇头道:“没有多大用处,伯爵那边任务更重,更何况他不见得愿意对付舒瓦诺夫伯爵—..”
阿列克谢顿时就不理解了,明明舒瓦诺夫伯爵看著就是心腹之患啊?为什么尼古拉.米柳亭不愿意消灭他呢?
李驍解释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他还有用,伯爵自然要尊重他的意思!”
这下阿列克谢就什么都不能说了,別人意思他还可以爭取一下,但如果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那真心就不要妄想了。
可他就不明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难道看不出舒瓦诺夫伯爵的危险?怎么会想著还要利用这个人?他就不怕玩火自焚吗?
李驍耸了耸肩道:“伯爵大概是想要利用舒瓦诺夫伯爵进一步破坏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的关係。而且他可能需要在第三部安插一个独特的眼线“
阿列克谢咂摸了很久可依然不是特別理解,他更习惯於用常规手段行事,而不是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充当棋手不断地发展棋子遥控大局。
他嘆了口气道:“行吧,既然他都有了安排我们还想做什么也不可能了,只能先这样了。”
从阿列克谢失落的样子中不难看出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决定既不理解也不赞成。对此李驍很是理解,有时候他也搞不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颗脑子里究竟在打什么盘算。
他乾脆揭开了这个话题又道:“乌瓦罗夫伯爵那边有情况吗?”
按照之前的安排他负责盯著康斯坦丁大公,而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则负责兼顾乌瓦罗夫伯爵这一头,防止那边有大变化搞李驍措手不及。
阿列克谢皱眉道:“暂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说到这里他凝重地望著李驍说道:“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心,总觉得好像有-—-就是那种面临危险的第六感!”
这下轮到李驍皱眉了,第六感这种东西向来玄之又玄,人类面对危险时的特殊感应你可能信了九次都没啥大事,可但凡又一次你没有相信那绝对就要发生天崩地裂的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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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那叫一个玄学,哪怕是李驍都不得不慎重对待。
沉默了良久他问道:“真没有一点情况?”
阿列克谢摇摇头道:“没有,一切如常。“
这下李驍也有点纳罕了,因为他觉得不管是乌瓦罗夫伯爵是真的快掛了还是假的快掛了,眼下如果他还想翻盘那都到了必须要有所行动的时候。
都已经火烧屁股了他难道就不急吗?
这显然不正常好不好!
那么他都必须要捫心自问,如果他是乌瓦罗夫伯爵,如果他还活蹦乱跳,在这种时候面对这种危险的局面应该怎么做呢?
他想了很久,最开始真心有种老鼠拉龟无处下嘴的无力感。好像做什么都没用,做什么都迟了,似乎只能等死了!
可是他深知乌瓦罗夫伯爵绝不是等死的人,那只老狐狸绝不会坐以待毙,如果他真的有阴谋,
那么必须超脱当前的局势去思考他最初的计划。
只有那样才能完全代入他的视角,才能看到不一样的態势。
李驍开始假设乌瓦罗夫伯爵病危就是个幌子,实则是这只老狐狸设下的圈套。
那么他就必须要问了,老狐狸这么做谋划的是什么呢?
一句翻盘吗?
李驍暗自摇了摇头,就算是乌瓦罗夫伯爵,就算他没事,以他的实力也不可能完成这种程度的大逆转。
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要逆天,可是逆天哪有那么容易?
退一步,如果他不谋求彻底翻盘,而是小范围地夺回话语权,一定程度上摆脱被动挨打的態势呢?
如果仅仅是这个目的,似乎就有了可以操作的空间了!
李驍仔细回忆著之前得到的全部信息,將尼古拉.米柳亭和波別多诺斯采夫那边获知的信息全部综合一起考量。
顿时他眼前一亮,他有点回过味来了。
他突然问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拉拢的那些乌瓦罗夫伯爵的党羽现在都在做什么?”
阿列克谢都被问懵了,因为这个跨度也太大了,某人怎么想起了那些二五仔了?
还没等阿列克谢回答李驍又道:“那些傢伙很有可能都在演戏!假装投靠波別多诺斯采夫-·
不!不!不!应该不会只有这么简单,应该是假装投靠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两头头要好处,但是实际上却根本没有背叛乌瓦罗夫伯爵,他们是光拿钱不干事啊!”
这个结论给阿列克谢惊呆了,因为朝这个角度去想吧,这尼玛就是天坑啊!
第2584章 管用吗?
第2584章 管用吗?
阿列克谢不能不吃惊,如果那些“高价”投靠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二五仔其实都是“两面人”那乐子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反正一开始他是不敢信的,如果有人真这么搞那吃相真的太难看了。可是只要他站在乌瓦罗夫伯爵的角度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之后,忽然又觉得如果他是乌瓦罗夫伯爵也只能这么干了。
因为没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嘛!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在拼命的蚕食他的势力,反击又打不贏而且亚歷山大二世还摆明了站那两个人那一头。
等於是说就是明火执仗的打劫他!
而派系外部的改革派也早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肯定要將他抽筋扒皮。
里面和外面都在被人围剿,想要求生自然只能出奇制胜了!
用这批双面人坑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便宜和好处都占了,就算上面那两个倒霉鬼反应过来了又如何?
反正大家早就已经形同仇寇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关係,再得罪你们也不可能有更糟糕的变化,所以干嘛不坑你们一把?
正所谓坑一把是一把,占了便宜我就跑,你们奈我何?
阿列克谢觉得乌瓦罗夫伯爵唯一可能没有料到的是局势变化会这么快,他的完美计划如果没有遇上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搅屎棍,他还真有可能一击得手占了便宜就跑了。
可是隨著康斯坦丁大公將水搅浑,隨著局势升级为大乱斗,隨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计封喉让亚歷山大二世下定决心剷除他的势力,一切都变了!
这已经不是乌瓦罗夫伯爵想占了便宜就跑的事情了,就算他已经占到了便宜可他真心是无路可逃了!
亚歷山大二世已经判处了他死刑,而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又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衝上来撕咬,他所要面对的局势已经是生死存亡之秋了!
在这种局势下他能死中求活吗?
一瞬间阿列克谢想到了很多,不由得也皱起眉头苦苦思索,
李驍说道:“你也想到了?恐怕形势不太妙啊!乌瓦罗夫伯爵被动被引入了战局,以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实力和准备恐怕.“
恐怕不足以应付!
阿列克谢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虽然之前他们已经一再警告过尼古拉.米柳亭等人要小心乌瓦罗夫伯爵,但那种程度的准备工作都是建立在非决战情势下的。
都说兔子急了也咬人,以乌瓦罗夫伯爵的实力,一旦他要玩命了那种程度的准备完全不够看的!
阿列克谢立刻说道:“我们要立刻警告尼古拉.米柳亭伯爵!”
李驍苦笑道:“警告恐怕有点迟了,我觉得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真要放手一搏的话,他已经提前准备了很久,不会给我们更多时间积蓄力量了,搞不好他的反击立刻就要开始了!“
阿列克谢为之一室,他很想说形势应该没有那么糟糕,但这种自我安慰的谎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以乌瓦罗夫伯爵的狠辣,他的反击肯定已经开始了,只不过还没有显现而已。你不能说还没有显现就不需要担心,因为官场上的这种暴风雨往往等你意识到有事发生的时候就全完了。
“那我们也不能被动等著挨打啊!”阿列克谢急眼了,火急火燎地说道:“要不我们跟乌瓦罗夫伯爵拼了!来个先下手为强!”
李驍嘴角直抽抽,先下手为强说起来简单,但是怎么去做却是大问题。
你要收拾乌瓦罗夫伯爵这种层次的大佬总要有说法吧?哪怕是欲加之罪也得先编造几条不是?
什么准备都没有,拿起刀子就上去砍人的那是流氓和小混混。像尼古拉.米柳亭这种档次的大佬,不!甚至退一步就是李驍和阿列克谢这样的小弟也不能这么做事滴!
阿列克谢无奈道:“不是没法子么!不能管那么多了!”
李驍摇摇头劝说道:“越是紧要的关头就越是不能急躁和莽撞,否则乱拳不光打不死人家,反而將一堆把柄送给人家了·—-我们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是乌瓦罗夫伯爵啊!別忘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以及陛下都看我们不顺眼,巴不得我们犯错呢!”
阿列克谢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李驍说得对,这个时候確实不能自乱阵脚。
想了想他苦笑道:“一时半会儿我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还是先通知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吧!”
对此李驍也不反对,但是他觉得这意义不大,因为这是完全没有准备的突发状况,就算米柳亭伯爵相信但他下面那些人未必相信也未必会当真啊!
他摸了摸下巴说道:“你先別急,容我先想一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有吗?
其实並没有,因为改革派的实力摆在那里,当前状况下根本抽不出手脚。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力就是这个实力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是!
阿列克谢那叫一个鬱闷:“为什么这种破事总是给我们遇上?都怪康斯坦丁大公,不是这个混蛋搅和哪有这些破事!”
他的抱怨倒是提醒了李驍,顿时他眼前一亮,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说道:“对,既然常规手段没办法,那就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阿列克谢问道:“什么非常手段?快说来听听!”
李驍哈哈一笑道:“別著急,这个非常手段还得谢谢康斯坦丁大公呢!”
阿列克谢纳闷道:“为什么要谢谢他?没有他哪有这些麻烦?”
李驍回答道:“咱们这回就是要学学他当搅屎棍的手段,如果按部就班的走,咱们肯定要在乌瓦罗夫伯爵手下吃大亏。所以就不能一板一眼一招一式的应对,咱们就得把水搅浑,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最好是乱成一锅粥,让乌瓦罗夫伯爵想搞事都搞不成!”
阿列克谢愣愣地看著李驍,良久才道:“这管用吗?”
第2585章 如此行事
第2585章 如此行事
李驍摊了摊手反问道:“谁知道呢?可是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阿列克谢顿时沉默不语,可是谁让他也没更好的招呢?好一会儿之后他苦笑著问道:“那您打算如何做呢?如今的局面难道还不够乱吗?”
李驍断然道:“当然还不够乱,这才到哪?眼下不过是事情比较多才显得乱,但实际上真的不乱!”
“那怎么样才算乱呢?”阿列克谢又问道。
李驍回答道:“至少得让乌瓦罗夫伯爵布置的那些棋子也忙活起来不能分身才能算乱!”
阿列克谢想了想,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现在確实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多尔戈鲁基公爵以及康斯坦丁大公和他们这些人比较忙,而乌瓦罗夫伯爵布置的那些“两面人”则真的坐著看戏拿好处,
那叫一个优哉游哉。
只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既然这些双面人必然是乌瓦罗夫伯爵布置的棋子,没有乌瓦罗夫伯爵的首肯,他们怎么可能下场?不下场他们又怎么会跟著忙起来?
李驍嘿嘿一笑道:“简单得很,拉他们下水就好了!”
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问道:“怎么拉他们下水?”
李驍断然道:“自然是攻许他们,然后让第三部出面抓他们就好了!”
阿列克谢差点没喷出来,因为这一招怎么看怎么觉得荒唐。首先第三部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说让他们抓人他们就会出手?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他就找到了答案:因为好像確实可以,李驍本身自己就是圣彼得堡第三部的负责人,跟第三部的总监也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有合作关係。由他出面说服对方应该是可以的。
只不过—·
阿列克谢转念一想觉得这么做隱患很大,毕竟他们当前的主要任务是收拾康斯坦丁大公,突然地转动枪口对那些双面人开火,那康斯坦丁大公怎么办?
那廝可是完全不讲武德的,他可不会觉得你收拾乌瓦罗夫伯爵的人就暂时停战然后等著你搞定这一局之后才决胜负。
以他的尿性肯定会乘机发难,那时候他们既要面对双面人和乌瓦罗夫伯爵的反扑还要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背刺,腹背受敌能顶得住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管是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康斯坦丁大公都不是好相与的,以他们的实力搞不好就会被碾成血肉渣渣啊!
李驍沉声道:“我当然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弄不好就会让我们粉身碎骨万劫不復可是这总比让乌瓦罗夫伯爵的阴谋得逞强吧?再说只要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在,我们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而且,根据我的估算,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也未必会输!”
阿列克谢沉默了很久,终於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朗声道:“忒么的!死就死了!能弄死乌瓦罗夫伯爵这个老贼我们死得也不算没有价值!干了!弄死这个老王八!”
李驍笑了,他就知道阿列克谢一定会答应的。因为他们都是有理想愿意为理想牺牲的人。
当下里他吩附道:“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您立刻去找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让他们做好迎战准备-—--对了告诉维什尼亚克必要的时候可以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散布谣言,就说陛下准备消灭掉乌瓦罗夫伯爵··.
阿列克谢为之无语,因为这哪里是什么谣言?这本来就是事实好不好。这么做不是帮乌瓦罗夫伯爵的忙吗?更何况这么做乌瓦罗夫伯爵知道了该不会真的狗急跳墙吧?那时候岂不是更难对付了?
李驍笑著问道:“你觉得乌瓦罗夫伯爵会相信维什尼亚克说的话?”
阿列克谢愣住了,这还真的很难说。站在乌瓦罗夫伯爵的立场上,他肯定不太可能相信改革派的话,更何况这还是跟他很不对付的私生子私下里散布的风言风语。这样的消息怎么看都像是改革派故意搅混水放烟雾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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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摸了摸下巴:“这么一来他倒是有可能不相信,自然也就不会防范陛下那一头,你是打算让他放鬆警惕?”
李驍摇摇头道:“我是在搅混水,信与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一瞬间丟出无数各种矛盾的消息,扰乱他的思路!干扰他做决策!”
哦,说白了还是放烟雾弹。不过仅仅这一条消息还不够吧?
李驍马上说道:“所以你接下来再去找伊莲娜大公夫人,让她去陛下那里走一遭,和陛下聊一聊乌瓦罗夫伯爵的问题。”
阿列克谢又愣住了,这肯定也是故意做出的姿態,想必这个情况很快就会被乌瓦罗夫伯爵知道。配合上一条“谣言”他会如何想那就很不好说了。
只是亚歷山大二世那一边会不会也受到刺激呢?
毕竟他正在著手搞乌瓦罗夫伯爵,还想著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吃好处的大头。如今听说改革派也有这种意向,会不会著急啊?
李驍冷笑道:“就是让他著急!如果按照他原本的计划那先手肯定会被乌瓦罗夫伯爵抢到,只有他著急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才会忙不叠地开展行动———“
阿列克谢顿时连连点头,以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能力和原本的计划,他还真未必能给乌瓦罗夫伯爵造成多少麻烦。但是他突然加快了节奏搞不好还真能给乌瓦罗夫伯爵一个出其不意。
当然啦,这未必能给乌瓦罗夫伯爵造成太大的麻烦,但只要能让他忙乱一阵子也就够了。
对於这两个安排阿列克谢完全没有意见,不过让他好奇的是,这两项很重要的任务都交给他了,那李驍做什么呢?难道他还有更重要的安排?
李驍点点头道:“我要再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必须让他配合我们开展行动——此外我还要去会一会康斯坦丁大公,看能不能让他老实一点!”
阿列克谢觉得说服波別多诺斯采夫对李驍来说並不是特別难的事情,但是说服康斯坦丁大公別搅和?这尼玛怎么可能?
第2586章 煽动
第2586章 煽动
乌瓦罗夫伯爵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呢?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知道,无数跟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亲近的有心家打著各种幌子前往伯爵府上拜访,但无一例外的都被拒之门外,管家告诉他们:“主人去外地度假了,並不在圣彼得堡。当他回家之后我会立刻告之他您曾经前来拜访—“
这一套说辞自然是没人相信,可问题是不信也不能硬闯进去,只能而归。
当然其中脑子更灵活更聪明的一些人就会另闢径,既然乌瓦罗夫伯爵这里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走,他们还就不信连这点虚实都打探不出来!
那他们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办法很简单,那就是侧面迁回从乌瓦罗夫伯爵的两个宝贝儿子那里打探消息。
没道理老子都出闪失了当儿子的还四处乱浪吧?
只能打听清楚尼古拉和弗拉基米尔两位公子最近的生活状態之后这帮人在风中凌乱了。
因为这哥俩完全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没心没肺,一个赌一个生活那叫一个五光十色。
反正正常人见了都要挠头,连喜欢浪的贵族们都觉得这哥俩实在有些过分。
难道说乌瓦罗夫伯爵真的没事?
对於能打听到风声的机灵鬼们来说,这个消息实在算不上好消息。
毕竟他们都是嗅著血腥味的鯊鱼,都是打算分一杯羹的。如果乌瓦罗夫伯爵屁事都没有,那还搞个毛线啊?
“怎么办?难道就此打住?”
“那怎么行,万一这些都是那个老傢伙故布疑阵呢?说不定他就是不行了!”
“你老子要是不行了,你能跟那两兄弟一样出去浪?”
“以假乱真,不做到极致怎么骗人?!“
持有两种意见的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一拨人认为乌瓦罗夫伯爵就是快不行了,当前这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假象。
另一波人则认为乌瓦罗夫伯爵根本屁事没有,他之所以不主动站出来澄清真想就是想看看究竟谁对他不怀好意。
这两种意见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瞧著他们就要吵成一锅粥,最后有那老成持重的老狐狸给出了解决之道。
“我们在这里吵有什么用?总不能就此放弃或者莽撞乱来不是!还是得搞清楚乌瓦罗夫伯爵这只老狐狸的底细,否则怎么做都是错的!”
“问题是搞不清楚,你看看他摆明了就是防著我们,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再滴水不漏也有办法解决!”老狐狸脸上闪过一色狞,断然道:“想要搞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得从他那两个废物儿子身上著落想办法!”
“什么办法?”
老狐狸道:“你们派人接近那两个草包,將他们老子不行了的消息告诉他们,然后看看他们的反应!”
眾人顿时恍然大悟,觉得这个办法著实不错。现在这哥俩的態度確实让人迷糊,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没心没肺呢?还是假装出来迷惑人的,
但是他们主动將这个消息捅过去让他们知道,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如果他们是真不知道那必然要回家看看,只要盯著他们后续的反应就不难看出乌瓦罗夫伯爵的真实状態。
当然如果他们不回家还是继续浪里个浪,那这其中有诈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能破了当前乌瓦罗夫伯爵的乌龟壳。他们还就不信了,有本事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见啊!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又一次超出了这群人的预料,因为这哥俩听说老子不行了果然大惊失色,当即就往家里赶然后到了门口就被管家劝了回去,理由吗跟有心家们一样,那就是乌瓦罗夫伯爵外出度假不在圣彼得堡。
这哥俩一听说自己老子出去度假了,也没有多想,隨便问了问管家確定自己老子身体健康一切正常之后就闪了,然后就是该浪还是浪,一切照旧!
好傢伙,这给有心家们都看呆了!
原来有些人狠起来真不是一般的厉害,连亲儿子都能瞒著。难怪乌瓦罗夫伯爵能叱吒风云这么多年,就凭这狼劲一般人就没办法比。
“怎么办?这说明什么?”
面对眾人询问老狐狸也是一筹莫展,以前他以为乌瓦罗夫伯爵能够大权独揽这么多年是源自尼古拉一世的偏爱。如果他也能获得尼古拉一世的偏爱绝对做得比乌瓦罗夫伯爵要好。
可是现在他算是知道牛人之所以是牛人,不是因为一两点运气使然,而是真的全方位的吊打其他人。反正乌瓦罗夫伯爵这份狼劲他是没有的也根本做不到。
只不过他也不会就此认输,因为对亲儿子下不了狠手不代表他不能对別人的儿子下狠手,顿时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决定了!就拿这哥俩开刀,我们一起出手放肆折腾他们,就不信乌瓦罗夫伯爵还能真的不管!”
这一招確实有够狠的,乌瓦罗夫伯爵如果心疼儿子自然要出手相助,那他的虚实自然就被看破了。
反之如果怎么收拾那哥俩乌瓦罗夫伯爵都没有太大反应,那就说明他真的不行了!
按说这是个好招,只不过响应者並没有老狐狸预料中的多。原因也非常简单:一方面乌瓦罗夫伯爵多年的积威摆在那里,侧击旁敲的试探对眾人来说风险可以接受。但直接出手搞他的儿子,那风险实在太大了!
万一那个老傢伙真的没事,那他们这不是为人作嫁主动送死吗?
这么高的风险谁敢胡乱尝试?
老狐狸顿时急眼了:“你们这群胆小鬼,都这种时候了还畏缩不前,难怪成不了什么大事!想要捞好处那就得承担风险,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眾人扭捏地回答道:“可这风险也太大了吧?万一那个老傢伙真没事呢?”
老狐狸一摆手道:“他真没事又如何?还以为是当年的他吗?现在陛下可不待见他,他就算余威仍在可又能剩多少呢?”
第2587章 送神难啊
第2587章 送神难啊
老狐狸的逻辑真的十分清晰,打不过老的还打不过小的吗?
正所谓舔犊情深,乌瓦罗夫伯爵奋斗这么多年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泽被子孙世世代代永享荣华富贵吗?
所以他什么不管都不能不管孩子,从他儿子这里投石问路必然能得出真相!
为了彰显自己的决心老狐狸还拋出了狠活儿:“老子亲自去第三部托关係,大价钱请人弄那个小紈,有没有人有够种的?够种的就上来集资,事成之后大家按出资比例共享成果!”
集资搞事也是有够那啥的,不过呢这一招还真管用,毕竟第三部的名头摆在那里,由他们出面搞事大傢伙都觉得靠谱。其次,集资总比一个人掏腰包强,最后就算出事了乌瓦罗夫伯爵要追究也许看他们人多势眾也不敢放手去折腾?
反正经过老狐狸一番鼓动,很快不少人就慷慨解囊,一会儿的功夫就凑了將近三十万卢布。
这笔钱可不算少了,至少能请得动第三部的中高层了。
“三十万卢布?”波別多诺斯采夫冷哼了一声,不满道:“这么一点点钱如何能够?你去跟他们说,至少要六十万卢布,少一个字儿都不行!乌瓦罗夫伯爵的公子一个就值三十万卢布!”
老狐狸有些尷尬,但又不敢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呛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伯爵,六十万卢布真的有点高了,我担心他们拿不出来·—.“
他还没说完就被波別多诺斯采夫无情打断了:“六十万卢布有什么拿不出来的?都是些老油条了,这些年不知道老了多少钱,这么一点小钱都不想掏,还想不想当这个官儿了?!”
老狐狸顿时声了,老板都不高兴了,他为那些老油子辩解很容易被误会啊!他可不想事儿没办成还惹一身骚,將好好一个立功的机会变成了原地退休的机会。
他连忙回答道:“我这就再去跟他们讲清楚,儘量让他们拿出六十万卢布来!”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不高兴地横了他一眼纠正道:“不是儘量而是必须!”
好嘛!老狐狸心里头全是吐糟的话:“您老人家有这么缺钱吗?还是说您这是掉钱眼里了?”
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听到了他的心声,恐怕会更大声的反吐糟道:“你丫怎么知道老子不缺钱?实话告诉你,老子现在就是缺钱,而且不是一般的缺钱,而是缺得厉害!否则老子能打这个主意捞钱?!”
那么波別多诺斯采夫为什么这么缺钱呢?
原因其实跟乌瓦罗夫伯爵密切相关,为了跟多尔戈鲁基公爵抢人,他自然也是要钱收买乌瓦罗夫伯爵遗留的那些宝贵“人才”。一来二去接近百万卢布就挥霍出去了。
原本他还觉得这些钱得值,毕竟抢贏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將对方当猴耍嘛!
可是跟李驍深聊之后,他发现问题很大,不死心的他稍稍试了试那些投奔他的“人才”,发现这批人果然是既不听调也不听宣,妥妥的就是他被涮了!
这一下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很显然李驍讲得很对,这就是乌瓦罗夫伯爵的诡计。而现在这个诡计已经基本奏效了。可怜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完全被刷得团团转,哦,对了!还有亚歷山大二世!
一旦这位陛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估计能给冬宫的房顶掀了。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受点羞辱倒也没啥。关键的是,这些“二五仔”都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心腹,让他们中不少人回到了高位上,这不是等於变相的增强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实力吗?
可以说原本他是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这么一番操作下来他又能缓过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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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这是决不可接受的事情。对他来说乌瓦罗夫伯爵必须滚蛋,越快越好!
自然地他不能接受乌瓦罗夫伯爵捲土重来死灰復燃。
但是现在他已经上当了,已经犯下了大错误,想要弥补很难很难!
总不能立刻就给那批双面人又擼掉吧?
那俄国官场成什么了?还不被万人耻笑!
更何况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要擼掉这批双面人的官帽子不付出点代价可能吗?
到时候必然又是一场恶战,等於说他好处一点儿没捞到尽吃亏了!
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哪怕最后的恶战不可避免那也得先找补回来一点好处,决不能光吃亏!
怎么找补呢?
自然是从乌瓦罗夫伯爵身上想办法。你丫的想出了这么噁心的招数坑我,那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你儿子身上弥补回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了!
所以他这才派遣心腹去散布消息去煽动小机灵鬼的情绪,先从这些小机灵鬼身上捞回来一笔,
然后再狠狠地收拾你的宝贝儿子,不给他们整得生活不能自理我丫的就算白混了这么多年官场!
对此李驍只想说:“隨你高兴,只要你愿意出手,你就是给乌瓦罗夫伯爵的祖坟挖了我都没意见!”
实际上他觉得从乌瓦罗夫伯爵的两个宝贝儿子下手很合理。一方面乌瓦罗夫伯爵不可能不管那两个活宝,不管他想怎么管都不可避免的要打破之前的沉默。
最可怕的敌人是蛰伏不动的敌人,因为你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面发动攻击。
可一旦他动起来了那就有跡可循可以见招拆招了,至少也能打乱他的原定计划。
另一方面他那两个宝贝儿子本身就是一屁股屎,有太多的痛脚可以抓,可以说周身上下全是漏洞,一打一个准。波別多诺斯采夫可以从各种角度发起源源不断的攻势,这些攻势足够乌瓦罗夫伯爵应付一阵子了。
就算乌瓦罗夫伯爵神通广大也得跟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节奏走,在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预设战场上进行战斗。
而在这里他可不一定有准备,搞不好就会翻车!
就算不能让他翻车,牵扯他的精力和注意力,为决战战场爭取时间也是好的嘛!
第2588章 只能如此
第2588章 只能如此
对此李驍自然不会有意见,只要波別多诺斯采夫愿意出手对他来说就是胜利。对他来说愿意出手对付乌瓦罗夫伯爵的人越多越好,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当你这边的“朋友”和“同伙”比敌人多得多的时候,还用发愁怎么贏得胜利吗?
甚至他还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提出了建议:“其实还可以提醒一下多尔戈鲁基公爵,想必他知道了真想绝对也不会饶了乌瓦罗夫伯爵!”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却有点顾虑重重並没有立刻就答应。其实李驍也理解一一无非是丟脸唄!
乌瓦罗夫伯爵给他折腾惨了,如果让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他也丟了这么大的人,那威严何在?
李驍安慰道:“其实多尔戈鲁基公爵更惨,他可是被骗得血本无归-—-而且您想一想,他在陛下面前可是打了多大的包票。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了,您说怎么交代?”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说:“我还不知道这点儿事儿。可是对我来说让他丟脸那都是小事儿。如果不把真相告诉他,事发的时候这廝就完全没办法跟陛下交代!以陛下的性子能饶过他?恐怕皮都得给他扒了!经此一事他永远都別想获得陛下的信任了,也永远都没有跟我作对的机会了!”
看见没有,这心有多黑!
对官场中人来说,无时无刻不想著怎么排除异己。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让多尔戈鲁基公爵丟脸和丟工作之间,他会果断选择让对方丟饭碗,
毕竟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能力摆在那里,对他还是有一定威胁的!而且在这个时间点打掉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圣彼得堡就暂时没有人能对他造成威胁了,到时候他就可以真真正正地压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头了!
问题是,这种小心思李驍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听见他提醒道:“伯爵,我不想提醒您,这一次乌瓦罗夫伯爵筹备已久绝对是困兽之斗,他的反扑威胁恐怕非常大。如果不能压制住他,让他打贏了这一战,对您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啊!”
他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脸色继续提醒道:“而当前我们准备不足已经落了下风,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应对这场恶战,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力量就十分重要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不说话了,不过能看出他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小心思,於是李驍又说道:
“退一步说,就算您现在能坑多尔戈鲁基公爵一把,恐怕也不可能让他彻底出局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不服气,刚想要说什么李驍就抢先解释道:“您好好想一想,陛下可能允许多尔戈鲁基公爵现在出局吗?就算他出尽了洋相恐怕陛下为了制衡您也不可能对其赶尽杀绝。反而会暂时放过他,让他继续跟您斗,您的目的根本不可能实现!而且您这点心思根本瞒不过陛下,
到时候陛下恐怕对你见死不救意见会更大!”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不说话了,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季驍所言非虚。如果他真的眼睁睁地看著多尔戈鲁基公爵掉坑里了,被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之后多半是討不到好的。
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不光会更討厌他,甚至多尔戈鲁基公爵也不会有任何事。也就是说他折腾了半天最后坑的还是自己。
还不如现在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卖一个人情,假模假式地装作大度的拉他一把。
这样一来人情那是坐实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无论如何都得认这笔帐。甚至至少稍作宣传广而告之还能狠狠地刷一波声望!
到时候保守派內部大傢伙都知道他波別多诺斯采夫有格局有肚量时时刻刻以大局为重,亚歷山大二世也会改变对他的偏见。可以说是举手之劳却收穫颇丰!
想清楚了这些他看李驍的眼神就变了,心道:难怪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混得风生水起,你看看人家的手段!和他比起来难怪康斯坦丁大公越混越差,难怪尼古拉.米柳亭一干老傢伙寧愿得罪康斯坦丁大公也要向著这小子。这两人做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一刻波別多诺斯采夫有点明白什么叫想做事先做人了。连人都不会做还想做事?那不是扯淡么!
这个世界始终是以人为本,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不管是什么制度都是需要人去执行的。
而人又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没有之一的生灵,想要人家按照你的指挥行动,你以为光有制度光有法律就可以了?
法律你也要人去执行去评判啊!好经被歪嘴和尚念走了样的事情还少吗?
这一刻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深深有了感触,觉得自己还真不如眼前的某人做事通彻,必须赶紧学习赶紧提高,否则日后恐怕要被甩得越来越远搞不好要被吊打的!
对改革派对李驍他始终有著深深的戒心,也始终极端仇视。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改革派和李驍是自己的敌人。
而如今敌人表现得如此强大如此有潜力,你说如何不让他心焦?
有那么一剎那他都想乾脆现在就跟李驍翻脸,先集中力量弄死李驍算了。
好在他很快恢復了理智拋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只不过李驍还是看出了他的情绪不怎么对劲。
“伯爵,您好像不是很开心啊?是心疼钱?还是咽不下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那口气?”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道:“老子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钱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算得了什么。老子真正忌惮的是你丫的,你小子怎么就这么机灵?知不知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啊!”
李驍知道这个道理?
自然是知道的,甚至他还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很忌惮自己。
那么他为什么还在波別多诺斯采夫面前这么张扬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是典型的毛熊性格,那是畏威不畏德。跟这种货色打交道你首先就得展示肌肉,得让这些货知道你不好欺负,否则人家根本不鸟你!那还合作个毛线啊!
第2589章 为时未晚?
第2589章 为时未晚?
实话实说李驍是很看不起畏威不畏德的小人,你对他好没有用,转脸就恩將仇报。西方人几乎都是这个鸟样,典型的强盗作风。
对强盗就只能用强用狠,用狼牙棒给他们揍得服服帖帖才会老实。
当然啦现在李驍不具备用狼牙棒胖揍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能力,人家势力和实力都比他强得多,
这么莽上去那是找虐!
但是这不代表李驍就必须在他面前夹著尾巴说话。那是不行的,所以必须晾一晾肌肉秀一秀尖牙利爪,让对方知道自己不好惹。
应该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比如现在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很忌惮李驍也很想弄死李驍,但理智却制止了他的衝动。这就是李驍展示肌肉的效果,否则你猜他会是什么脸色?又会搞出什么样?
波別多诺斯采夫假做不情愿道:“行吧,那我就支吾他一声,不过如果他不信,那我可就不管了!”
李驍只是笑了笑,因为这种话根本不需要作答,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说穿了反而特没意思那么多尔戈鲁基公爵信不信呢?
实话实说一开始他是有点不信,因为这事儿有点太过於骇人听闻了。
俄罗斯官场虽然充满了尔虞我诈,但当双面人骗好处这么没品没格调的事情还真没人做过。
毕竟贵族们还是要点脸的,这种没品的事情传出去了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可是吧你说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纯属于波別多诺斯采夫编故事,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也不可能。
因为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要编故事怎么也得编一个比这个合理的故事才对。不可能编这么没下限的故事,毕竟大家都是圈內人而且都智商在线,不可能编这种没谱的故事。
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堂而皇之地讲给自己听了,还是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架势,这就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头犯嘀咕了。
难道这是真的?
说起来他对从乌瓦罗夫伯爵那里挖过来的“双面人”其实根本信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也不是没有过试探,怎么说呢?
应该说试探的结果並不是特別理想,这批人虽然没有露出太大的破绽,但总体表现也並不理想,至少跟他想像中的那种投靠过来的人应该有的变现差距颇大!
只不过他对此抱有侥倖心理,总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而且他又实在过於想要壮大势力,
这才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有诸多不对劲之处却不闻不问。
可是当波別多诺斯采夫亲自上门戳穿了这个肥皂泡泡后,他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否则,日后真出了事情亚歷山大二世追究起来他怎么解释?
如果到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在旁边插一句:“我早就提醒过了,可是公爵他根本不听啊!”
那时候他真心就要歇菜玩完了!
顿时他的心態就变了,仔细斟酌了一番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伯爵,您確定乌瓦罗夫伯爵他没事?”
其实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確定,至少他只有七八成把握,但在官场上七八成的把握就约等於实锤了。
但是呢他肯定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满,万一呢?
所以他淡淡地回答道:“我得到的消息还是比较靠谱的,是不是採纳呢您自己看著办,毕竟当事人是您,我又不能越姐代厄-—-我只是担心您上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恶当,到时候损失惨重连累我们罢了!”
这话多尔戈鲁基公爵並不全信,原因很简单:他认识的那个波別多诺斯采夫绝对没有这么好心。也没有这么顾全大局。用屁股蛋子想想都知道里头肯定有其他原因才促使他过来通风报信。
至於是什么原因他暂时猜不到,但官场上的原因也无非是那么一条一一利益使然!
想了想他回答道:“不是我信不过您,而是这件事实在太大了-,方方面面的干係太大,
这时候让我突然做变动,恐怕没办法向陛下交代啊!
这就是在套话了,可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不上套,断然道:“我说过了,消息我通知您了,
信与不信以及怎么抉择都是您自己的事儿。我只是看在大家都是同僚的份上,不想让您上当而已。”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牙疼,你看看你那副嘴脸,,什么玩意儿!
可事情实在太大了,他只能低头,又问道:“您误会了,您的好意我十分感激,可事情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万一消息有假—“
波別多诺斯采夫摇摇头道:“万一有假也比掉进圈套强,对不对?如果您一定要赌一赌,那我也只能言尽於此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不说话了,实话实说他现在的处境不是一般的难。
试问一下,你在沙皇那里拍著胸脯打包票还將沙皇压箱底的老本都给掏空了,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圈套,你上当了!
此时此刻你会作何感想?
恐怕是辗转反侧遍体通凉对不对?
就算多尔戈鲁基公爵信了,就算他儘可能地挽回损失了,但你觉得亚歷山大二世那边对他会是什么感觉?
是觉得这个臣子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还是觉得他是个废物点心让他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和羞辱?
恐怕还是后者更多一些吧!
总之,就算多尔戈鲁基公爵儘可能的弥补最后也討不到好。还不如去赌一赌这不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圈套?
多尔戈鲁基公爵真心想破罐破摔赌一把的,只不过就在他准备豁出去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个怪呢?
好像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好像是算准了他会去赌一赌。
多尔戈鲁基公爵太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了,那就是永远都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去做的事情。
波別多诺斯采夫无疑是他的政敌,自然而然的他不能做政敌希望他做的事情。
於是乎他一眨眼就转变了决心:我还就不赌这一把了!大不了给亚歷山大二世磕头认错,大不了再去抱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大腿,就不信这样还过不了这一关了!
第2590章 诚意十足?
第2590章 诚意十足?
波別多诺斯采夫確实挺希望多尔戈鲁基公爵去赌一赌的,一方面確实是希望某人倒霉碰个头破血流,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通过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实践看看李驍的判断是不是正確的。
是的,他其实有点希望李驍的判断错了,毕竟乌瓦罗夫伯爵手下的那些双面人挺厉害的,如果他们真心实意地投奔过来,对他的帮助挺大的。
只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比他想像中还要鸡贼,一开始好像上当了准备头铁到底,可是一眨眼就缩卵了,实在是让人遗憾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有点想不通,这廝为啥一瞬间就想通了呢?
如果让他知道是自己的演技出了问题,犯了过犹不及的错误,恐怕他是要追悔莫及的。
“伯爵,接下来需要我怎么配合您呢?”
看著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不上路的样子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不爽,什么叫你配合我?说得好像这完全都是我的事儿一样!你丫这是想要甩锅吗?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配合我什么?上当的又不是我,我只是不忍心看著您被算计才出言提醒,至於您想要怎么做,那是您自己的事情!”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也是怨气满满,暗道:“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你丫都知道我在拉拢乌瓦罗夫伯爵的势力了怎么可能一点儿动作都没有?搞不好你丫的也在背后抢人,只不过刚刚发现这批二五仔不老实才知道中计了。所以这才跑来通知我,卖我个人情然后让我帮你脱困是不是!”
应该说多尔戈鲁基公爵把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客观上说他就是这个心思。
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当时就道:“伯爵,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敢说之前没有跟我抢人?这批两面三刀的傢伙坑的可不止我一个,我虽然感激您前来提醒,可您也不能將我当傻瓜糊弄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就有点尷尬了,被人一言道破了所作所为確实有点掛不住,此外还有点惊讶:“难道之前的动作被这廝发现了?不应该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之前当然没有发现他的动作,否则事情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他只不过是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行为中分析出了一些端倪,再结合某人出门走道不捡钱就算丟的性格分析,这种“好事”他肯定不能视而不见。
当然啦,多尔戈鲁基公爵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远比他想像中要厉害,不光“拉拢”的“双面人”比他多付出的代价还比他少。
简而言之从方方面面都能吊打他!
如果他知道了这些恐怕会被气得吐血,因为他分明被“双面人”当成了冤大头,被宰得那叫一个狠啊!
不过他把话说开了也挺好,现在他们是大哥別笑二哥,两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別笑话谁。
“乌瓦罗夫伯爵这只老狐狸,不是一般的阴险,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招数,真是不当人子!“
面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吐糟波別多诺斯采夫也道:“这说明我们已经將他逼到了极限,他已经没有其他手段可用了,也只能用这种歪招狗急跳墙了!”
稍微一顿他又道:“往好的方面说,这种诡计一旦被拆穿就一点儿用都没有了。我们只要携手合作不再被他各个击破,反败为胜也不是什么难事!”
携手合作?反败为胜?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头暗自好笑:“你丫这张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跟你携手合作我恐怕时时刻刻都得防著你背后捅刀子!至於反败为胜?你告诉我怎么反败为胜?是能把钱要回来,还是能將那些刚刚戴上新的官帽子的双面人赶下台?怎么看都不现实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能读懂他的眼神,直到他心里头都是些什么年头。不疾不徐地回答道:“那些双面人我们可以慢慢收拾,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除掉了乌瓦罗夫伯爵他们不过是待宰的年猪能逍遥几时?”
多尔戈鲁基公爵冷冷道:“乌瓦罗夫伯爵哪有那么好对付,这一次又阴了我们这一把,收穫了不少好处,搞不好更难对付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就不爽了,道:“不好对付也要对付,不然你怎么跟陛下交代?!“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一凛,从这番话中听出了不少弦外之意。感觉这不光是提醒还隱约有敲打的意思。
略作思索后他决定先试探一下,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再做决定,遂问道:“伯爵,那您想如何反败为胜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眼晴里寒光一闪,他怎么看不出这廝的想法,无非是试探自己的底牌,如果事情风险不大他才会参与,反之他是有多快就躲多快!
对这样的货色他其实挺看不顺眼的,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格局实在太小了。你看他跟政敌不是没有过合作,不管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好还是李驍也罢,大家虽然都看对方不顺眼,心里也巴不得弄死对方才好,但格局和眼光都摆在那里,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起小心思一致对外。
可眼前这个货纯纯的一肚子小聪明,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打小算盘,难怪混了这么多年一把年纪了也只能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当狗,格局实在是太小!
他冷冷地回答道:“公爵,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搞这一套?看来你是一点儿合作的诚意都没有啊!既然如此,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看看最后是谁倒霉!”
言罢他抬腿作势要走,果不其然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能让步了,他连忙说道:“伯爵,您別生气啊!我就是心里头没底啊!你说这种倒霉事儿谁遇到过,完全没有先例可循,我当然要谨慎一点!
我保证绝对有诚意,只要您的方略有道理,我保证按照您说的做!”
他生怕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满意,又补充道:“我绝对是诚意十足,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2591章 真有用?
第2591章 真有用?
你要说多尔戈鲁基公爵没有诚意吧,他话还说得挺不错。但你要说他有诚意吧,也就是说话能听听。
反正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是不可信的,不过嘛反正他在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没打算过彻底地信任某人。
所以他只是淡淡的表示:“行吧,既然公爵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继续往下聊。现在时间紧迫,乌瓦罗夫伯爵这只老狐狸还不知道有安排什么后手,所以当务之急是抢先发难打乱他的节奏!”
多尔戈鲁基公爵愣神了,因为这话问题很大。按照他的想法,现在就应该是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联手先收拾那些“两面人”,儘可能地先挽回损失。
可波別多诺斯采夫尽然乾脆不管这些傢伙了,反而要朝乌瓦罗夫伯爵开炮,这合理吗?
他肯定要问啊!
“伯爵,那些两面人就不管了?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冷笑不已,暗道:“就知道你小子会问这个,嘿嘿,不怕告诉你,你这会肯定损失颇大。还想挽回损失?做梦!你丫还是赶紧想想怎么跟陛下解释吧!”
他很是高冷地回答道:“乌瓦罗夫伯爵接下来要搞一票大的,如果让他搞成了,搞不好还真有可能翻身——·这对我们来说意味著什么你应该懂吧?
广多尔戈鲁基公爵皱眉道:“可是—-可是那些两面人实在太可恶了!不教训一下他们,实在—
“实在说不过去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连连摇头道:“你搞错了,那些两面人可恶归可恶,但影响不了大局-——-未来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只要我们能彻底地剷除乌瓦罗夫伯爵,他们未来就是待宰的肥猪,先放在那里养一养又能如何?反而乌瓦罗夫伯爵则不同,要是放虎归山绝对要后患无穷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纠结,毕竟他的损失实在太大了,让他就这么放下真心有点难做到。
可是吧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得又挺有道理,乌瓦罗夫伯爵拉了这一炮大的,天知道还有什么更损的后招在等著释放,若是让他真的缓过劲来了,不要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放过他,
恐怕连亚歷山大二世也要扒他的皮吧?
这么想的话还真的不能不管乌瓦罗夫伯爵,可是吧多尔戈鲁基公爵多多少少还是不死心。
他又道:“伯爵,要不我这边一边配合您对付乌瓦罗夫伯爵,然后一边收拾那些骗子,双管齐下不放跑他们一个,你看如何?”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就讥讽道:“我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乌瓦罗夫伯爵必须要严肃对待,
怎么能够三心二意?您要是实在放不下那些人,那就当我没来过,我们各干各的好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说:“各干各的那才好呢!我正好专心收拾那些两面人,让你跟乌瓦罗夫伯爵狗咬狗,等你们两败俱伤了我再去接收成果好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当即就补充道:“如果您不愿意对付乌瓦罗夫伯爵,那我也没必要为您著急,反正您不怕死么,所以接下来我不会对乌瓦罗夫伯爵出手,您就自求多福吧!”
这下多尔戈鲁基公爵傻眼了,心里头不断地问候波別多诺斯采夫祖宗十几代。等於说他现在根本就没得选,要么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起上硬刚乌瓦罗夫伯爵,要么就单独面对乌瓦罗夫伯爵和那群两面人的阴谋诡计。
等於说他压根就没得选,要么跟乌瓦罗夫伯爵硬碰硬要么就得上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贼船。
智商正常的他很清楚,只能上贼船。因为硬刚乌瓦罗夫伯爵,都不提打不打得贏的事儿,就算是侥倖没被虐死,最后也一定会被波別多诺斯采夫阴死。
还是跟这斯先合作,拿下了乌瓦罗夫伯爵才比较安全。
所以他马上回答道:“伯爵,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仅仅是想探討一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既然您觉得当下只有这一种办法,我自然是听您的,我们就携手合作先解决掉乌瓦罗夫伯爵这只老狐狸!”
对他的话波別多诺斯采夫依然没有全信,只是淡然地回答道:“您能想通这一点就很好,公爵,那么我们就聊聊怎么合作的事儿吧!”
不等多尔戈鲁基公爵答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这一次乌瓦罗夫伯爵恐怕所图不小,绝不可能仅仅只是安排几个两面人来噁心您这么简单,他一定还有別的诡计!但很遗憾的是,暂时我还没能发现他究竟有什么图谋,所以一旦他发动袭击,我们恐怕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看了一眼多尔戈鲁基公爵,又道:“此外,我感觉他很快就要发动最后的总攻了,也就是说留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直接凉了半截腰,你妹的,感情这是风暴即將降临了啊!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过来提醒我,原来是你也没办法了啊!
顿时他又信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几分,因为这样才正常,才符合他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了解。如果不是形势险恶他怎么可能跑来跟自己合作?
这不由得也让他暗暗心惊,觉得形势很不妙,自己確实得多加小心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则继续说道:“所以眼下决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等乌瓦罗夫伯爵发动总攻再做反应,我们必须抢先发难,先下手为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打乱他的节奏,让他没办法按照原计划行动!”
多尔戈鲁基公爵点了点头,觉得確实不能一味死守,毕竟乌瓦罗夫伯爵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搞不好一波流就会给他们带走。
可是怎么先下手为强呢?
当他听明白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策略竟然是先打小的,先对乌瓦罗夫伯爵的儿子下手之后,整个人都懵了,这样真的有用?
第2592章 配吗!
第2592章 配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能看出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疑惑,自然又是將李驍的解释拿来就用。隨著他这么一忽悠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恍然大悟,觉得这一招还真有点攻其必救的意思,当下里是一口答应。
隨著保守派新生势力的两大派系达成一致,乌瓦罗夫伯爵必然要面临全方位的围剿,看上去是相当的不妙。
而另一边李驍也找到了康斯坦丁大公,准备“开诚布公”地跟这位谈一谈。
“那个杂种要见我?”
康斯坦丁大公一听到李驍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某人就是他的克星。只要是遇到了某人就没有好事!
想一想还真有点道理,李驍穿越之前康斯坦丁大公活得那叫一个滋润,不说呼风唤雨至少也是吃香的喝辣的生活乐无边。
可李驍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公开让他们父子丟人现眼,之后更是遇见他一次就克他一次,以至於今时今日他都沦落到了人见人厌狗见狗烦的程度。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而是將所有的问题都归咎於李驍身上,认为就是李驍搅和了他的好事。
自然地让他去见李驍是绝不可能的,他怒气冲冲地冲管家吼道:“告诉送信的人,让他的主人有多远就滚多远,我没兴趣见他!”
管家心里头那叫一个无语,先不说这么答覆实在是有点小家子气,就算你们堂兄弟之间仇深似海,但在贵族圈子里混最基本的原则和规矩还是要讲的。
人家客客气气地上门你不能给人家打出去不是。这要是传出去了大家只会说你康斯坦丁大公不讲规矩不给面子气量狭小。你这不是往自己脸上抹黑么!
管家是愈发地觉得自己这位主人神经质了,如果任由他这么折腾下去,恐怕真的没办法在圣彼得堡混了。於情於理他都要提醒一二,於是硬著头皮说道:
“殿下,直接赶人有点不妥,不如我去告诉他您事务繁忙没有时间赴约,如何?”
应该说管家的应对还是比较妥当的,可康斯坦丁大公早就恨透了某人,觉得没有將某人的手下打出去就已经够给面子了,自己家的管家竟然还向著外人说话,这是几个意思?
顿时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茶几,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狗奴才,是不是收了那个杂种的好处,竟然帮著外人编排自己的主子,今天若是不治一治你这个狗奴才,今后你们要翻天啊!”
二话不说他上去就给了管家一计响亮的耳光,打得老头一个翅起,不要说管家自己就是旁边的僕人都懵了,大傢伙都搞不明白康斯坦丁大公这是抽得什么疯!
打了一嘴巴康斯坦丁大公犹自不解气,紧接著又端了一脚,给老头踢躺地上了,眼看著他就要衝上去一顿王八拳活活打死老头的时候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暴行。
“你这是在干什么?觉得眼下的情况还不够乱,觉得外面的丑闻还不够多吗?”
打断康斯坦丁大公暴行的正是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她是真没想到就是一会儿没盯著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活宝就差点要搞出个大新闻了。
不,实际上已经算搞出了大新闻。他刚才的行为肯定会传出去,恐怕到了明天早上整个圣彼得堡都知道他殴打自家管家的光辉事跡了。
是的,管家是自家的农奴,从法律上说就算打死了也不用负责人。但法律是一回事恶劣的影响是另一回事。
哪怕全俄国都觉得农奴不过是灰色的牲口,哪怕全国百分之七八十的农奴过得都不如狗。但作为皇子作为曾经高呼废除农奴制度提倡改革的人,你这么搞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你就是说一套做一套,会不会觉得你就是假道学和偽君子?
不客气地说,哪怕是保守派贵族家庭都不敢像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殴打自家的农奴,这影响力太坏了!
到时候绝对会群情激奋,你这不是老寿星吃础霜么!
反正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是气不打一处来,愈发地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真心是个坑货。
她恶狼狼地瞪了康斯坦丁大公一眼,然后柔声对左右吩附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扶伊凡尼古拉耶维奇起来,赶紧找个医生给他看看!”
打发走了僕人们,她气冲冲地质问道:“您到底想要做什么?觉得现在的形势还不够乱?还要故意再烧一把火?您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也应该为尼古拉、奥尔加和薇拉想一想!您难道想让他们被人笑话吗?”
康斯坦丁大公低著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此刻稍微冷静一下之后他也觉得自己刚才是过分了一点,怎么就跟炮仗一样一点就著了呢?
不过他依然不会从自身找原因,而是將责任全部推给了別人。
他抬起头怒气冲冲地回答道:“还不是因为那个狗杂种,如果不是他派人故意来气我,我能有这么失態?”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很清楚自己丈夫嘴里的狗杂种是何许人也,除了能让他破防的堂弟还能是谁。
唯一让她有点搞不明白的是李驍做什么了让康斯坦丁大公这么生气?
她缓缓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他对您做什么了?”
康斯坦丁大公气咻咻地回答道:“出什么事儿了?那个混蛋竟然派人来送请帖,说要见我!”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顿时有些莫名其妙,送请帖求见面这怎么了?难道是听贴上说了些不堪入目的话?应该不至於吧?
一肚子疑惑的她乾脆从茶几上拿起了请帖仔细端详起来,可是他前前后后看来几遍都没看出什么问题。上面的话还算客气,至少是没有一丁点出格和不给面子的言辞,只是询问能否见谈一谈,
这有什么问题?
当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问出了疑惑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居然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怎么没问题,他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东西?要跟我谈就该恭恭敬敬地上门来,让我出去跟他谈?他配吗?!”
第2593章 你跟我去
第2593章 你跟我去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某人都在说些什么疯话?
你以为你是谁?还敢提什么配不配的问题。
反正她当时就想吐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不过难听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很清楚康斯坦丁大公的心是多么的玻璃,但凡她敢这么说话这廝肯定会忌恨她一辈子。
终究这位还是她的丈夫,终究她不看这廝的面子也得看孩子们的面子。不好因为外人撕破脸。
她按捺住心头的火气,儘可能的委婉地说道:“亲爱的,这个节骨眼上安德烈大公忽然要跟您谈谈,我想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我个人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也许您可以藉此拜託当前的被动,
我觉得您还是跟他见一见比较好!”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显然不是那种给台阶就会主动往下走的人,相反他很倔,属於你给台阶他偏不下反而还要主动抬槓叫板的神仙极品!
当即他叫囂道:“让我跟那个杂种见面?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他是什么东西,告诉你我跟他势不两立,绝不可能在一张桌上谈话!”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觉得脑仁疼,她就没见过这么死要面子这么喜欢抬槓的主儿:
也不看看都什么时间了,你都混成什么鸟样了,还有什么可拽的?
忘记了你卑躬屈膝求亚歷山大二世的时候了?现在你完全有个直起腰做人结束这一切的机会,
你不珍惜也就算了还说怪话,真心是不可理喻!
不过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还是试图去说服他:“我知道您很不喜欢安德烈大公,我也认为安德烈大公有些事情做得確实不对。但是,现在您的处境实在太糟糕了,任何改变被动態势的机会都必须抓住!不如您去见见他,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阴沉得厉害,几乎跟锅底一个顏色。他一点儿都不想搭理李驍,更是不愿意自降身份去见某人。
他很抗拒地回答道:“他还能做什么?无非是就是想羞辱我唄!难道我还要送上门去让他羞辱!我绝对不会去的!”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在心里头不断地嘆气,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真心不適合混官场。因为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得下去,就得能伸能屈。
该装孙子的时候就得装孙子,你硬要逞能自然就只能吃亏嘍!
可谁让这个混不吝是她的丈夫呢?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只能柔声劝道:“亲爱的,我知道这会让您很为难,会让您倍感羞辱,也许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是个扭转局势的机会。能不能请您为了我和孩子们勉为其难的去看一看,只是看一看好吗?如果安德烈大公但凡有一丁点对您不恭敬,我保证和您一起教训他,让他懂规矩!如何?”
康斯坦丁大公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他是真心不想去,另一方面老婆这边难得的给出了十二万分的温情,这让他重新感觉到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更何况她的话也不无道理,万一这真是个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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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心中有种名曰死倔的坚持,他依然拉不下脸就坡下驴,只是板著一张脸站在那里,脸色更是阴晴不定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不是他肚子里的虫,自然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按说道理也讲了好话也说尽了,应该要鬆口了啊!可你这么呆站著是几个意思?
这让她是暗暗著急,恨不得上去一脚端在康斯坦丁大公的屁股上才好。
又过了一会儿,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实在忍不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傻站著吧?
她想了想觉得还得找人来劝劝康斯坦丁大公,遂建议道:“不如听听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意见如何?如果他觉得也应该去见一见安德烈大公,我们就一起去如何?”
其实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犯错了,对康斯坦丁大公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来说,他真心不见得喜欢普罗左洛夫子爵。
这么说吧,如果说李驍是他最討厌的人,那普罗左洛夫子爵就是他第二討厌的人,甚至对这位的怨念还比排第三位的亚歷山大二世大不少。
这时候让他听从第二討厌的人的意见,那等同於餵他吃翔嘛!
顿时他脸色就变了,又变成了那个固执不讲道理的耍性子小孩。只见他一摆手道:“不!没有那个必要!我已经说过了,跟那个杂种没有什么好聊的!说不见就不见!”
说罢不等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话他一甩手扭头就走了,根本不给她再次开口相劝的机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目瞪口呆,她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康斯坦丁大公这是抽什么疯?
就算你要抽风再怎么样也得给她一点面子吧?
哦,说走就走,说翻脸就翻脸,你眼睛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这一刻她算是破了大防了,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失望那叫无以復加。真心是后悔嫁给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但是有一说一,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比康斯坦丁大公还是理智太多了,至少她不会被情绪所左右。
生了一会儿闷气之后,她强自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仔细分析著当前的形势。
就这么不管不顾肯定不行,可再次说服康斯坦丁大公她认为希望又太过於渺茫,对这头倔驴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真的要放弃这次的机会吗?
她又觉得太可惜了,思来想去她决定先跟普罗左洛夫子爵聊一聊这件事,听听那一位的意见。
普罗左洛夫子爵听完了她的来意之后,先是冷笑继而又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夫人,殿下的做法太不理智了,简直就像个幼稚的小孩。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去见一见那位安德烈大公的!”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摊了摊手道:“可是殿下根本不可理喻,要不您跟我一起去劝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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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4章 效果不错
第2594章 效果不错
普罗左洛夫子爵顿时那叫一个无语,什么叫康斯坦丁大公不可理喻?
尼玛,你作为他老婆难道是第一天才知道他不可理喻?哦,这种烫手山芋就甩给我处理,你这是觉得我过得太轻鬆了要给我找点刺激吗?
如果让普罗左洛夫子爵自己决定,那肯定不愿意去。可是他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混日子了,且不说作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幕僚他本身就有这种义务。
就说他才刚刚答应了舒瓦诺夫伯爵,总不能拿钱不干活吧?
只不过——-只不过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一旦钻了牛角尖,那大罗金仙来了也別想让他回头。
指望他说服那头倔牛根本不可能!
思索了一会儿他说道:“夫人,殿下的脾气您应该十分清楚。现在的他根本不可能听从我的意见,指望我说服他並不现实!”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顿时大失所望,如果连普罗左洛夫子爵都不能帮她,那谁能帮她?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机会溜走?
就在她无比沮丧的时候普罗左洛夫子爵又道:“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您去赴约,您去跟安德烈大公聊一聊,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惊讶得合不拢嘴,因为这个主意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她去?她去能做什么?万一那位安德烈大公不给面子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很肯定地回答道:“虽然安德烈大公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王八蛋,但有一说一他绝不会像殿下一样衝动。就算不会和您深入的聊一聊,但您至少可以试探他的態度-—-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也是有利的!”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觉得有道理,反正有枣没枣打三竿唄?就算那位真的很混蛋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她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
只不过她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如果仅仅因为她是个女人对方就轻视她,最后导致康斯坦丁大公错失了好机会,这实在太可惜了!
有没有办法能够消除康斯坦丁大公不出面的恶劣影响,让对方看到自己这边的诚意呢?
思索再三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普罗左洛夫子爵身上,她恳求道:“子爵,不如您和我一起吧?您那么睿智,肯定比我厉害!”
普罗左洛夫子爵愣住了,他去?
这合適吗?
原则上说並不合適,但从实际情况上看这似乎是个好办法!
由他出面跟李驍交锋,试探对方的来意,摸清楚对方的意图,这比康斯坦丁大公还要靠谱!
更何况他也一直期盼这种正面跟李驍交锋的机会。之前被对方击败了好几次,但每一次他都觉得並不是技不如人,而是有猪队友拖后腿。
现在可以排除一切干扰,他可以亲自上阵跟某人一决高下,这不正是一个为自己正名的好机会吗?
他犹犹豫豫地问道:“这样合適吗?”
一见他鬆口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说道:“这有什么不合適的,到时候就跟安德烈大公说科斯佳身体不適无法赴约,就由您代替他出面交涉!”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臟砰砰跳个不停,期盼了这么久的机会猛地就从天上落下来了,讲实话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这个巨大的惊喜都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他很快就整顿好了情绪一口答应了下来!
稍晚些时候,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一起乘坐康斯坦丁大公的马车抵达了约定好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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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马车的时候不管是普罗左洛夫子爵也好还是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也罢都有些紧张。
只不过前者是因为过於激动,他就像即將登上拳台的拳击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暴打对手了。
而后者则是深深的志芯,生怕李驍一个不高兴直接扭头就走了。
只不过当他们走到李驍面前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似乎並不惊讶前来赴约的不是康斯坦丁大公,似乎他早已预料了康斯坦丁大公不会来。
“感谢您拨前来,夫人。也欢迎您,子爵阁下。请做吧,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这一幕多少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有些措手不及。因为按照普罗左洛夫子爵之前的分析,感到惊讶的应该是李驍才对。而现在反倒是他们被对方的沉稳淡定弄了个措手不及。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略有些慌张地望了普罗左洛夫子爵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淡定的眼神,这多少让她稍稍镇定了一点点。
对她来说只要普罗左洛夫子爵能够从容应对那就问题不大。想到这里她回礼之后端坐了下来。
只不过被她视为支柱的普罗左洛夫子爵並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淡定。刚才的那一下交锋稍稍给他破了防,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不要紧,这不过是某人故作镇定罢了,他肯定不可能预料到来谈判的是我!”
那么事实真是这个样子吗?
应该说普罗左洛夫子爵错得离谱,李驍很清楚来的不是康斯坦丁大公,因为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急匆匆去找普罗左洛夫子爵早就被眼线通报给了他。
他肯定不会以为这两个是幽会的,能让他的堂嫂这么著急的肯定只有他那个不靠谱的堂哥。
联繫到自己今天送去的请帖,康斯坦丁大公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还用猜吗?
他当时就分析后面来赴约的很有可能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至少后者是肯定会来的。
就可以说方方面面的准备他都做好了,如果来的是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他会用a计划,如果来的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则是b计划,至於他们一起来了自然就是c计划了。
应该说c计划这个开场的下马威效果非常好,仅仅只用了几句话他就牢牢地占据了上风,初步將主动权拿到了手里,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的出招,相信很快就会击溃眼前这两个人了———
第2595章 您想要什么?
第2595章 您想要什么?
李驍按照c计划的方案开始了行动,等那两人坐定之后,他不疾不徐地说道:“大公殿下没能亲自来实在太遗憾了,我原本还准备亲口同他说清楚,解释清楚误会,避免事態继续失控,
喷—·..
这话在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听来味道多少有点怪。只不过他们很清楚现在占优势的是人家,自然地人家说点怪话也是正常。甚至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羞辱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终究人家还算是讲究人,並没有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也算是还可以了。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不卑不地回答道:“殿下他身体抱恙实在是不能前来,失礼之处还请您原谅。至於说解释清楚误会,避免事態继续失控,恕我孤陋寡闻,而且科斯佳也没有跟我说过,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误会?”
应该说她的答覆是比较得体的,至少在旁边的普罗左洛夫子爵看来既没有暴露己方的底牌又试探了对方的意图,而且並没有被对方压过一头,就算康斯坦丁大公本人来了也不过是如此,
李驍轻轻一笑道:“殿下身体抱恙?实在是太遗憾了,改日我一定登门探视,至於我和他之间的误会,难道子爵阁下没有跟您说起过?”
普罗左洛夫子爵暗道了一声滑头,对方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把皮球踢到了他这里,以为这就能难住他?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既然你给了这个机会自然是不能客气。他立刻接过了话头:“夫人一向懒得过问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自然是不知道的。而且她品性高洁一向不喜欢这种醃事,我怎么可能用这些事情脏了他的耳朵!”
这就有点含沙射影的意思了,暗指李驍做事脏不讲武德。
对於自己的答案他挺得意的,觉得必然能给李驍当头一棒,让他没了麵皮。
只不过李驍显然比他想像中要厉害,依然只是淡淡一笑回答道:“也是,毕竟您和殿下做的那些事情还真不能为外人所知,实在是不堪入目!”
好傢伙!
普罗左洛夫子爵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了,你丫的这是借力打力,反手就给屎盆子扣我和康斯坦丁大公头上了啊!
顿时他有些急眼了,立刻反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还贼喊捉贼倒打一耙么!信不信我將你做的那些事情全部公之於眾!”
只不过这种威胁对李驍造不成任何伤害,他依然是笑眯眯地回答道:“怎么?被我拆穿了真面目就恼羞成怒了?还准备造谣污衊和誹谤我?也是,你们一贯就是这种使俩,用了好几次了!继续用也是轻车熟路!只不过之前你们的使俩就无法得选,现在就更不可能有人相信嘍!”
李驍那不在意的样子给普罗左洛夫子爵破防了,倒不是说对方的话有多么气人,而是普罗左洛夫子爵知道对方讲的是实情。之前康斯坦丁大公对某人的攻许根本就是一拳打在了铁板上,在尼古拉.米柳亭的强势反击下被驳得一文不值,反而坐实了康斯坦丁大公造谣中伤的名头。
也就是说哪怕他们继续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是无用的,甚至人家会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给他们洗涤乾净。
一时间普罗左洛夫子爵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只能气鼓鼓地瞪著李驍,一副想要咬人又不敢咬的样子別提多可笑了。
关键时刻还是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帮他解了围,她赶紧插嘴道:“阁下的话未免也太顛倒黑白了!这可不像您所说的是澄清误会!”
李驍警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回答道:“您这么说话倒是跟大公殿下像是一家人了,顛倒黑白的是我吗?主动找麻烦的是我吗?哪一次不是您的丈夫和您旁边这位子爵背地里打黑枪暗箭伤人?
如果不是看在早年间大公殿下为改革事业做出了一些贡献,我才懒得澄清什么狗屁的误会!因为这其中就根本没有误会,全是实打实的不要脸!“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愣住了,因为李驍的话太犀利了,虽然她並不太清楚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驍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以她对康斯坦丁大公的了解,多半是她那位不省心的丈夫的问题。
只是谁让他们是一家人呢?她也只能屁股决定脑袋,也只能为康斯坦丁大公说话。
她刚要反驳李驍却插嘴打断了她:“您也不用急於反驳,更不用试图解释和辩解,对这些我毫无兴趣。我请大公殿下过来的本意也不是来吵架的,更不是听那些毫无营养的废话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赶紧上来帮腔:“少在那里指黑为白,我们还不愿意来听你的废话呢!如果你想趁著大公殿下身体抱恙就毁和玷污他的名誉,我告诉你这是痴心妄想!“
这话真的很苍白,但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能怎么样呢?也只能放嘴炮了。
李驍轻蔑地警了他一眼,讥笑道:“子爵阁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被人拆穿了假面具就要跳起来咬人。我必须告诉你,张牙舞爪只能暴露你的心虚,讲实话我真实不屑於跟你说话。如果你还是保持这种態度,我只能说沟通就此结束,接下来我们就真刀真枪的见真章,看看最后谁会笑到最后好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顿时就不敢说话了,因为他真担心李驍一言不合就走人。那意味著他们真心就只能死扛到底了,而说到底现在他们真心扛不住,所以只能管住舌头,免得小不忍则乱大谋。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也意识到了关键时刻到了,赶紧接过了话头:“大公阁下,我们继续拌嘴確实毫无意义,我也不想將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如果您愿意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化解矛盾,我们自然也会全力配合—-所以还是请说说您的来意吧?您究竟想要做什么?或者说您想要得到什么?”
第2596章 慷慨提议
第2596章 慷慨提议
李驍看了看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普罗左洛夫子爵。他这位堂嫂能问出这个问题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他想得到什么?
说起来还真是搞笑,说得他好像想从康斯坦丁大公那里占多大的便宜似的。
可问题是他有占过康斯坦丁大公什么便宜吗?不!扩大点说,他有占过他们父子三人什么便宜吗?
从来都是你们父子三人挖空心思的想要占他的便宜好不好!
反正他是觉得这种说法挺可笑的,充分说明了这位堂嫂没有搞清楚形势啊!
他玩味地看著普罗左洛夫子爵,这让后者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
普罗左洛夫子爵多少能猜出李驍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实在是康斯坦丁大公做过的某些事情確实有点那啥,不过他脸皮厚倒是扛得住,只当是没看见了。
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就不一样了,她確实不知道里面的故事,自然是莫名其妙。不过聪慧的她多多少少也看出了一些名堂。恐怕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驍之间的故事很有说道啊!
不过这些暂时她並不关心,她更关心康斯坦丁大公或者说她更关心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毕竟康斯坦丁大公要是垮台了,影响的是她的生活质量。
所以她立刻又说道:“阁下,开出您的条件吧,您到底有什么要求?”
李驍摇了摇头,郑重地回答道:“夫人,您搞错了一点。我请大公殿下过来並不是打算敲诈他,这不是我的企图!”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皱了皱眉头,讲实话她並不是特別相信。因为她又不是小白,官场中人是什么臭德行她能不知道?
远的不说就说现在坐在她旁边的普罗左洛夫子爵,按理说康斯坦丁大公对他不错了吧?可是在利益面前他是什么態度?
看见康斯坦丁大公好像要不行了第一时间就准备撇清关係闪人,要不是她好说歹说这会儿这位子爵恐怕已经跑得没影子了。
要官场中人不谈利益不要好处,那就等於是让猫儿不吃腥!
某人这么说话就是妥妥的假道学,既当又立的那种人渣!
所以她的回答是:“抱歉,是我说话欠妥当——-那么您请我们过来究竟想要做什么呢?有什么要求您都可以提,只要合理不违反法律和道德我这边都可以劝说殿下答应。”
应该说她的回答算是滴水不漏,既再一次表明了態度让李驍开条件,此外又加了限定条件避免对方狮子大开口。甚至她还留下了退路,讲明白了她做不了主,就算暂时同意了也只能帮著去说服康斯坦丁大公,至於后者能不能接受那不敢保证。
这么严谨的態度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暗中称是,觉得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表现非常好,比康斯坦丁大公强多了。
因为后者要是来了,多半三两句话就要被破防然后发飆,最后要么一拍两散要么就是被逼著签下城下之盟,最后能还要把怨气发泄在他们这些幕僚身上。
反正普罗左洛夫子爵已经竖起耳朵准备听李驍的条件了,他已经做好了討价还价的准备,发誓一定要找回刚才丟掉的面子。
只不过让他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意外的是李驍並没有提条件,而是又一次玩味地笑了起来。
他意味深长地回答道:“夫人,看来您对我的误解很深啊!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大公殿下对我的误解很大,肯定会妖魔化我。在这里我再一次告诉您,请你们过来不是谈判的,也不是要敲诈你们,我没有这个意图也觉得这没什么意思,而且也认为殿下给不出什么像样的条件,至少我想要的那些他根本给不了!”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和普罗左洛夫子爵都愣住了,因为他们做的准备完全被打乱了。来之前他们已经商討妥当,明確了底线在哪里,做好了放弃一些东西换取生路的准备。
可现在李驍竟然什么都不要,那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驍郑重地回答道:“我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结束当前这种毫无意义的內斗,让改革得以顺利的开展。大公殿下一而再地製造风波,虽然並没能真正的妨碍到改革进程,但却扰乱了人心,导致很多原本支持改革的人陷入混乱。这种状態极不可取,从长远看危害深大,所以我希望立刻结束这种混乱,让全体同仁能够团结一致地推进改革事业!”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愣住了,对改革她並不算十分陌生,毕竟哪怕是以保守著称的德意志对改革的接纳程度都比俄罗斯高。至少她知道什么是改革,以及为什么要改革。不会像无知的俄罗斯民眾那样以为“宪法”是沙皇的皇后。
对於改革她的態度是能够理解但是並不会为之奋斗。对她来说改不改都无所谓,成功了她过她的日子,不成功她一样过日子。
总之就是可有可无无所谓。也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之前一直为改革派奔走,她还假装进步假装倾向改革。
等康斯坦丁大公跟尼古拉.米柳亭撕破了脸,她连这种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所以对李驍的选择她十分惊讶,毕竟如果维持现状对李驍来说才是最有利的。毕竟他再怎么算都是既得利益者!
而李驍竟然敢对自己下刀子,从自己的既得利益中拿出真金白银分出去,这就真是很让人敬佩了,反正她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至於她那位大公丈夫更是想都不要想!
高尚的人总是让人另眼相看的,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对李驍的印象一下子就大为改观了,
这不禁让旁边的普罗左洛夫子爵急眼了。
如果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被李驍带节奏了,后面的谈判还玩个屁啊!
他赶紧插嘴道:“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可是你口口声声要团结但为什么却排挤大公殿下呢?
如果不是你恶意地排挤和氓毁大公殿下,事情至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第2597章 我建议……
第2597章 我建议……
李驍饶有兴趣地看著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个人一贯擅长胡搅蛮缠他是知道的,但是能睁眼说瞎话到这个程度也是够了。
看著对方理直气壮好像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你不能不佩服他的演技,只不过嘛,这种烂招对他没有。
死缠烂打搅混水只能欺负老实人,可他算老实人吗?根本就不算好不好!
所以李驍直接都懒得搭理他,站起身来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道:“夫人,既然你们不准备好好说话,那我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很抱歉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再见!”
普罗左洛夫子爵愣住了,李驍要是直接就走了,等於说这一趟真的是白来了。至於他所期待的什么大展身手更是提都別提了。这时他才想起来今非昔比,如今人家是刀俎他们是鱼肉,没得条件讲,想撒泼打滚搅混水人家可以直接不玩的!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也有些愣神,她跟普罗左洛夫子爵是有过计划的,现在普罗左洛夫子爵就是按照计划行动,按照他的说话双方肯定会为此拉扯一番,藉此他们可以重挫对方的士气多爭取一点话语权,让对方知道他们不是好欺负的。
可李驍完全不按照他们的台本走啊!普罗左洛夫子爵才开始搅水人家直接就说gameover不玩了,那还怎么弄?
真要是这么一拍两散,那不是扯么!
一时间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不禁有些慌乱了,她使劲给普罗左洛夫子爵打眼色希望这位军师赶紧说说该怎么办!
问题是普罗左洛夫子爵也是一脑袋浆糊,他就没看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谈判可不就是无所不用其极有什么招数都可以用吗?
我不过是稍稍施展了一番你这里就掀桌子了,几个意思啊?
只能说普罗左洛夫子爵错判了形势,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谈判。而且李驍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百了,这不是谈判没有什么討价还价的把戏。
而这廝偏偏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以为李驍不过是嘴上说漂亮话而已。
结果呢自然是遭到了当头棒喝!
眼看著李驍真的要走了普罗左洛夫子爵却依然没有反应,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在桌下狠狠地踢了普罗左洛夫子爵一脚,这时某人才如梦方醒!
普罗左洛夫子爵知道当前最重要的不是思考季驍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而是赶紧给对方留下来,否则人家真走了那就一点儿戏都没有了。
可是吧他又有点尷尬,因为按照他的计划这一趟谈判中他必须是唱白脸的,全程都不能给李驍一点儿好顏色,这会儿要是让他拉下脸留人,那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肯定会全都崩掉的好不好,那真心就没办法弄了。
情急之下他不得不给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使了个眼色,示意这位大公夫人赶紧去留人,因为她才是唱红脸的!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反应还真算快的,她赶紧起身说道:“阁下,请不要那么著急嘛!
有话可以好好说,没必要一言不合就走啊!”
李驍回头看了她一眼,冷然道:“夫人,我已经提醒过你们几次了,我请你们过来既不是敲诈你们的,也不是勒索你们的,也不是跟你们討价还价做生意的。请不要用那一套市偿的把戏应对我的诚意。如果你们喜欢吵架喜欢胡搅蛮缠那你们就自己隨意,我没兴趣奉陪!”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皱了皱眉头,她从李驍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跟她之前对李驍和局势的认知完全不同,只不过乍然之下她无法分辨真偽,也无法理清头绪。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个人一贯就是见缝就钻的性子,他立刻接口道:“怎么是我们胡搅蛮缠呢!我刚才的话哪一句不是事实,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故意迴避真相么!”
大概他觉得这么说李驍就对不能善罢甘休,怎么样都要上来跟他辩一辩了,可是他有一次猜错了,因为李驍根本就没搭理他,仅仅只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道:“夫人,您也看到了子爵阁下的態度,对此我只能说盖不奉陪,很抱歉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
再见!”
普罗左洛夫子爵真心是急眼了,他又想抢著说什么但这一次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强势制止了他:“大公阁下,子爵阁下他並不是要跟您吵架,他不过是特別关心殿下,不能听到一丁点不利於殿下的话,他的本质並不坏!我们也並没有想要跟您吵架的意思,您的话我很认同,心平气和地交流才有助於解除误会。我保证接下来不会吵架,我们继续谈可以吗?”
李驍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了看普罗左洛夫子爵,意思很清楚就是在问:“你能当得了普罗左洛夫子爵的主吗?他能听你的?”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马上回答道:“我保证子爵阁下会保持克制的!”
李驍又看了看普罗左洛夫子爵,这廝现在的表情別提多憋屈了。想发作吧能做主的確实不是他,不发作又觉得丟面子,更何况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都已经答应了。
他嘆了口气闷闷地回答道:“只要大公阁下保证不毁殿下,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驍根本就没搭理他,否则那就落入了他的圈套,只能跟他玩无休止的拌嘴游戏了,而那可不是他期待的。
一番拉扯之后双方重新坐了下来,李驍缓缓说道:“我之前说过了,之所以前来是因为不忍心看到广大同仁內部发生分裂,更不希望看到为改革事业做出过许多贡献的大公殿下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这实在太不幸也太残酷了!所以我希望用更和平的方式解决当前的纷爭,然我们可以將主要的精力重新放回到改革事业上去·—“
第2598章 无需保证
第2598章 无需保证
普罗左洛夫子爵坐在那里冷笑不已,对於李驍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说得自己好像圣人一样,问题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圣人这种违反人类天性的生物存在。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假大空罢了,无非就是用一堆噁心的废话消除他们的警惕性,给他们忽悠了,然后好在关键的地方狠狠地下刀子。
说到底这不过是把戏和演技而已,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只不过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有点著急的是,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不像他这么睿智,好像是有点信了,这不由得让他暗暗捉急,毕竟严格意义上说人家才是正主,李驍要是能搞定她,那也等於搞定了大半个康斯坦丁大公。
所以季驍这边话音刚落他就急吼吼地插嘴道:“如果您真的觉得现实对大公殿下太残酷,就应该主动停止誹谤大公殿下,而不是在这里假悍悍的流鱷鱼的眼泪!”
这一次李驍再也没有忍耐他的大放厥词,当场就了回去:“子爵,对於你的出言不逊和胡说八道我已经是一忍再忍,我之所以忍耐並不是因为你讲的都是事实!恰恰相反从始至终你都在撒谎和鬼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但凡你再敢胡说八道,不光我们的对话就此结束,您本人做过的每一件丑事之后我都会给你抖落出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向司法部门解释那些行为!”
普罗左洛夫子爵愣住了,倒不是说他被李驍的威胁震住了,而是他分明感到桌子底下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狠狠地踢了他两脚。
这两脚代表著什么就不需要明说了吧?很显然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对他的所作所为很不满意。
他很清楚一旦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也不站他这边,那他就很危险了。毕竟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摆明白了厌恶他,如果不是这位大公夫人拦著他早就要赶人了。
之前康斯坦丁大公这么做了普罗左洛夫子爵只会暗暗高兴,但跟舒瓦诺夫伯爵有过深入的交流-—-不!是交易之后,他要是拿了好处不干活,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康斯坦丁大公辞退了,那舒瓦诺夫伯爵肯定饶不了他。
第三部的人心黑著呢!已经有个第三部的死对头李驍要搞他了,这还得罪另一个第三部的大佬,这种神仙操作普罗左洛夫子爵可做不出来,
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他心里头门清!哪怕是现在闭嘴有点丟面子他也会默默地忍住。
没了他在一边插言干扰之后,李驍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对话就要顺利不少了。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道:“阁下,您所说的这一切让我十分感动,您能够不计前嫌跟我们对话用平和的方式解决纠纷,这实在太高尚了。我个人也很希望儘快地用平和的方式结束这一切,只是暂时我並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我想知道您打算怎么做以及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顿时竖起了耳朵,因为这个问题確实很关键,如果知道了李驍的手段搞不好他就能针对性的採取措施,搞不好还能反败为胜呢!
那么李驍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当然没有那么傻,会將自己的底牌托盘而出。毕竟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也好还是普罗左洛夫子爵也罢,唯一可靠的就是这两个货根本不可靠。
所以千万不要对他们的人性抱有任何幻想,老老实实从实际出发才能解决问题。
李驍淡然地回答道:“非常好,其实解决眼下的问题非常简单,既不用我做什么也不需要大公殿下和您配合。”
此话顿时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摸不著头脑了。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
解决康斯坦丁大公的危机肯定需要做一些事情,但听李驍的意思似乎什么都不做危机就自然消除了?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当即就忍不住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道:“夫人,您看到了吧!我就说他没有一句真话也根本就没有任何诚意,跟他说话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皱了皱眉头,不过她主动制止了普罗左洛夫子爵往下说:“子爵,不要妄下结论。我觉得大公阁下还是有诚意的,不妨先听他把话说完,我相信他一定会给出合理的解释!”
说著她转头问李驍道:“是吧?大公阁下?”
李驍讥讽地冲普罗左洛夫子爵一笑,然后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道:“是的,我知道您一定有很多疑惑,一定觉得我所说的方法解决不了大公殿下的麻烦。但是我想告诉您,什么都不做其实就是解决这场危机最好的办法!”
稍微一顿他详细解释道:“当前大公殿下遇到的危机,说穿了就是因为他任性和不负责任的言论激怒了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和我。在我和伯爵阁下的夹击下,他那些荒谬的言论就跟肥皂泡泡一样一戳就破,这导致他陷入了信任危机!很多同仁都不满他的言论,更是对他的行为深恶痛绝,然后大公殿下就陷入了眾叛亲离群起围攻的境地。”
他看著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眼晴说道:“夫人,我所讲的这一切您应该能够理解,也不会提出异议对不对?”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能说什么?因为这確实就是事实,虽然有点尷尬但这个场合下真的就没必要硬帮康斯坦丁大公洗地了,所以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驍这才继续说道:“很好,感谢您坦诚地面对这一切,这比某些人就要强不少了。我继续说吧,既然问题的根究在於康斯坦丁大公不负责任的言辞和行为,所以他首先必须停止这种行为,这没有任何问题对不对?”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又点了点头。
李驍继续说道:“很好,只要康斯坦丁大公停止了这些行为,我和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自然会约束其他的同仁也停止相应的反击行为。只要我们双方停止战斗,这一切是不是自然烟消云散呢?”
第2599章 乐不过三秒
第2599章 乐不过三秒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了,似乎李驍说得很对啊!
只要双方同时停手停战,事情自然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也就结束了!
根本就不需要採取什么对策和行动么!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太简单了,连这么简单的解决办法都想不到,简直蠢得令人髮指啊!
事情真是这样子吗?
可以负责任的说:不是的!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並不蠢,脑子也並不简单,之所以她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解决办法,
问题的关键在两个人!
是的,就是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两个人。正是他们的存在妨碍了事情以简单的方式结束,因为这两个人的心思从来都不简单!
康斯坦丁大公憋了这么久,搞了这么出大戏,自然是盼著把事情搞大把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搞臭,这样他才能翻身。
同样的,普罗佐洛夫子爵虽然不像他那么一肚子坏水,但想法也是多多。至少在当前这个状態下,他其实还有浑水摸鱼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们都不愿意简单的收手来解决问题,否盼著还能捞点什么。所以不知不觉间他们都会忽略这个最简单的解决办法,甚至还会不由自主地將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带偏,让这位一心想结束事態的大公夫人没办法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问题。
只不过这些小心思在李驍的开诚布公面前就彻底地破產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並不傻,
但她发现了一种最简单最合理的解决办法后,再想带偏她就没那么容易了!虽然普罗佐洛夫子爵依然试图这么做!
就在李驍话音刚落,普罗佐洛夫子爵立刻说道:“这是什么办法?先不说你们居心回测会不会按照约定停止一切针对大公殿下的毁行为,就说一点!你们难道不应该为之前毁和污衊大公殿下赔礼道歉吗?”
这一刻普罗佐洛夫子爵的真面目暴露无疑,不过李驍出奇的並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地看著他,淡然地回答道:“见过不要脸的,但是真没见过您这么不要脸的人。我们什么时候氓毁和污衊过你的主子?一直都是你的主子无事生非不断地造谣誹谤,只不过在我们断然回击下阴谋和谣言不断地被粉碎,以至於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看清楚了你们的嘴脸,再也不愿意轻信你们的鬼话,选择站在正义这一边----我们没有找你们要求弥补损失恢復名誉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竟然还敢反咬一口,你觉得这种卑劣的图谋有一丁点实现的可能么!在这里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一一痴心妄想!”
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点儿都不奇怪李驍会断然拒绝,换做他是对方也不可能答应。而他想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只有李驍拒绝了他才能將事情搅黄不是?
否则还不得按照对方的思路去解决问题了,那还怎么夹带私货捞好处呢?
就在他满心欢喜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突然插嘴道:“大公阁下,您先不要激动!我个人很赞同您的建议,我们双方各退一步停止爭论確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个人认为这个办法非常符合实际隱患最少,只要双方都能自觉地遵守承诺,自然也就能化解这场危机!我很欣赏您的策略,唯一只有一个问题,您如何保证这不是陷阱,不是诱使我们主动放弃抵抗的诡计呢?”
说白了她的意思就是有些担心李驍靠不住,至於其他的,她非常满意!
实话实说这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不亚於当头一棒,因为她的意思几乎是根本上否定了他那一套东西,以为康斯坦丁大公面对这场危机的整体策略將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这对普罗佐洛夫子爵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可就是靠这一套阴谋诡计吃饭的。康斯坦丁大公用他要的也就是这一肚子坏水。如果今后都不能使坏了,他岂不是被废掉了武功?
吃饭的本事他可不想丟,自然地对此他的反应十分激烈,几乎是跳起来强烈地抗议:“夫人,
您不能上了他们的当!他们就是欺负您心思单纯,故意用一些看似有诱惑力的假条件引您上当!如果您答应了他们,很快他们就会翻脸,最后蒙受损失的將是大公殿下啊!”
按说他都强烈抗议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多少应该听进去一些对不对?
不好意思,前面说过好几次了,这位大公夫人聪慧异常,她的脑子可是很好使,一般的谎言想要忽悠她根本不可能。
所以她马上就反驳道:“子爵阁下,您不要著急,我这不是正在询问大公阁下如何保证承诺能够实现,在大公阁下没有给出可靠答案的时候我不会轻易地答应!但是,我觉得大公阁下的诚意还是很足的,至少他给出的解决办法是当前来说限制最少也最好实现的!除非您能给出更好的解决之道,否则我只能和大公阁下合作!”
普罗佐洛天子爵著急吗?应该说並不是特別看急,因为他觉得季驍给不出也不愿意给什么承诺在他的思维中这种事情怎么承诺都不愿可靠,只要他巧舌如簧的搅和一番,绝对能给他搅黄了!
只不过信心满满的他又一次遭遇了滑铁卢,面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要求李驍笑著反问道:“夫人,您希望要什么承诺呢?我想任何口头承诺都不可能让您满意,而且您旁边的子爵阁下绝对会放肆毁,告诉您我的承诺都靠不住!最后合作自然告吹,这是您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愣住了,她真没想到李驍这么直接地说没有任何保证,这多少有点太那啥了吧?
至於普罗佐洛夫子爵自然是喜出望外,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李驍果然给不出什么承诺。
只不过他还没高兴三秒李驍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第2600章 开玩笑?
第2600章 开玩笑?
李驍心平气和地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道:“夫人,就像您想让我做出保证一样,我也同样希望您和康斯坦丁大公能做出可靠的保证,否则基於之前同您丈夫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十有八九他都会违背承诺。如果我一定要您和他做出可靠有效的保证,您觉得我们之间有可能达成一致吗?”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陷入了深思,李驍说的话她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但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人品能打几分她还是清楚的。
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说康斯坦丁大公完全就不可靠,跟他打交道十二万分的小心都不为过。
如果从这个角度看问题,那李驍要求可靠的保证確实非常有道理。
甚至退一步说,作为合作的双方,大家都要给对方可靠的保证,否则就是不合理不公平。
那么问题来了,康斯坦丁大公能做出这样的保证吗?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非常清楚,可能性是零,甚至比零还要小。
这么看的话,就根本没办法合作好不好!
李驍笑著继续说道:“很好,显然夫人您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如果我们都纠结於所谓的保证,那么根本就没办法谈,也没办法合作。我们只能一拍两散各自回家,这是您希望的结果吗?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缓缓地摇了摇头,她之所以来就是希望能找到破局的办法,肯定还是希望有好结果的!
见她表明了態度李驍笑著说道:“所以显而易见的事实摆在这里,如果我们纠结於异同点,那么合作就无法达成。所以我们只能求同存异!寻找我们之间的共同点!”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好奇地问道:“那么我们之间的共同点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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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共同点我之前已经说过了,那就是我们同样希望结束当前的纷爭,
结束敌对行为,让这一切恢復平静!”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炸了眨眼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感觉绕了一个圈圈又回到了原地。
只不过这一次的绕圈圈让她没有被愚弄的感觉,自然也就不生气了。反而觉得对方这么清晰地將道理讲清楚,確实挺有诚意的。
如果换做其他人,比如说坐在她旁边的普罗左洛夫子爵肯定不会这么开诚布公,绝对是变著法子的玩诡计,將骗术发挥到极致让你上当。
她不喜欢被欺骗更不喜欢被愚弄,自然觉得李驍的態度更好,思考了一会儿她问道:“那按照您的说法,我们只能相信彼此,然后將一切都交给上帝去做裁判,並祈祷能有个好结果嘍?”
普罗左洛夫子爵实在忍不住了,他肯定不希望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被李驍牵著走,那他那一套把戏自然就没有市场了。所以赶紧附和道:“可不是么,这不等於是让强盗去守卫財报,让老鼠去看管粮仓吗?根本就靠不住完全不可行!”
李驍没有搭理他,很淡定地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道:“这到不至於,我们確实只能相信彼此,结果如何也完全取决於我们双方的本心。但是並不是上帝才能做裁判。实际上我们双方都是裁判,我们都会密切地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任何一方违背了这次的君子协定,自然地协定立刻作废,接下来自然可以自由反击,想怎么打击对方都隨便,不存在什么一方毁约另一方只能默默承受的结果。”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又愣住了,仔细一想李驍確实没有说错,没有任何制约和担保自然的什么时候想重新开战都可以。你要是不嫌寒今天签约明天毁约也无所谓。反正这个约定只取决於双方的意愿,隨时都可以退出。
讲实话这样的约定就跟儿戏一般,但偏偏就是这样的儿戏却让她觉得可能这是解决当前问题的唯一手段。
双方心照不宣的各自停战,一旦有人毁约就立刻重新开战。很公平很公开,不搞背后的算计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就算由一方毁约另一方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她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反正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已经是无路可走了,改求的人都求过了,也没见有什么响应,继续苦熬那真心会被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联手给锤成肉泥。最后最好的结果也只是狼狐退出官场。
更不用提那些更坏的结果了,如果答应停战,別的不说至少能缓一口气不是吗?
现在康斯坦丁大公最需要的就是缓口气,只要熬过了这一阵子,说不定亚歷山大二世就会遵守约定拉兄弟一把呢?到时候就算他不服气想要反击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能想到的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也能想得到,而且能想得更深。
他始终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摩人心,他就不明百了:李驍为什么要给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机会。按道理说他应该一鼓作气直接干废康斯坦丁大公才对。
可是面对这样的大好局面他居然选择了放虎归山,这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聪明人会做的事情。
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这么选择呢?
反正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相信他是念及康斯坦丁大公为改革做出的贡献。他认为李驍那边可能出了问题,让他觉得没有十全的把握拿下康斯坦丁大公,所以这才提出停战的建议。
基於此他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道:“夫人,我觉得这个提议太过於可笑。没有任何保证,天知道是不是对方的阴谋--更何况我们並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我就不信大公殿下会被一群宵小打败!这样的协议绝对不能答应!”
他的话让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疑惑不已,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哪里还有什么一战之力?都快愁死了只能四处跪地求人救命了,这时候你却说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你丫的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第2601章 坚持本心
第2601章 坚持本心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眉头紧锁,一开始她以为普罗左洛夫子爵跟她扯淡开玩笑,但看著对自己挤眉弄眼的他,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不是开玩笑,而是別有原因。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这位一向很稳重很“聪明”的幕僚变成现在这副嘴脸呢?
他又为什么要说这些奇怪的完全没有道理的话呢?
讲实话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脑子一度要烧爆了,但是就在她最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就搞明白了!
从道理上说她搞不清对方的目的,但是她不必完全从逻辑出发思考这个难题。她只需要知道普罗左洛夫子爵和康斯坦丁大公是同一类人,永远都会用同一种思维去考虑问题,那么这个难题也就很容易了。
无非是这位发现了什么漏洞,觉得有空子钻有便宜占,所以这才故意说胡话让自己不要答应李驍。
讲实话她对此很不屑,在她看来不管季驍的出发点是什么,但人家始终算是给了咱们一个体面下台阶的机会。你不珍惜领情也就罢了,反而一门心思地钻空子想要占人家的便宜。
不管从哪方面说这都说不通好不好!
甚至说难听点这就是卑鄙无耻无下限了!
她是相当鄙夷这种行为的,反正在这一刻她算是彻底地理解和赞同了李驍之前说过的话。她的丈夫和普罗左洛夫子爵確实就是一对无耻小人,之前確实是贼喊捉贼,一直以来挑事造谣恶意中伤都是他们做的!
对此,其实她是有心理准备的,她从来都没有完全相信普罗左洛夫子爵和康斯坦丁大公的鬼话,从来都没有觉得他们真的是受害者,是被动反击。
现在她更是確信了这两个人就是主动生事却又打不过人家,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变成了过街老鼠。
像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只是谁让这样的人是她的丈夫,也是她丈夫最重要的帮手呢?
她只能自私地维护自己的利益,只能主动踏入这个粪坑陪著他们一起玩这些噁心的游戏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一颗心悬在空中,生怕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不能理解他的意图。直到对方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可算是鬆了口气。
他心道:“这一把总算是稳了,哈哈,安德烈,这回被我看穿了底细,你算是要完蛋了!”
只不过还没等他笑出声,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的话就让他勃然变色!
“大公阁下,您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拒绝您的提议。因为子爵阁下已经看穿了您的底细,他提醒我不要答应,只要我选择拒绝就能让你吃大亏!”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盯著李驍的眼睛继续说道:“但是我觉得身为帝国的大公和大公夫人,我们应该成为道德的表率,而不是相反。所以明知道拒绝可能是更好的选择,但我依然决定答应您的提议,甚至我会强烈地建议我的丈夫答应並老实地执行我们的约定!”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脑瓜子嗡嗡的,他都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他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明明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也知道了他的意图,可为什么这个女人偏偏就不听话呢!
尼玛!难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如一家门吗?
难道这两口子其实都是奇葩,根本就没办法讲道理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脑子里全是问號以及难以言表的委屈和愤怒。
他觉得自己被辜负了,他觉得自己一次次被击败的根本原因就是做决策的人脑子有问题,总是不听自己的提醒。这是老天爷故意跟他作对,不是他能力不行!
就在他要愤而跳脚的时候李驍笑眯眯地开口了:“我很欣赏您的开诚布公,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好的信號,意味著我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停止爭斗和平共处-至於子爵阁下,以及他的那些小心思,讲实话我並不奇怪-—我早就知道当我向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他就会想什么—.因为他的想法一点儿都不难猜.·.我唯一想告诉您的就是,我既然能猜到他的想法,
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看穿底牌呢?”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和普罗左洛夫子爵都愣住了,只不过前者好像对此並不是十分惊讶,
而后者则有些破防了,他脱口而出道:“你少故弄玄虚了!你以为这样的狡辩就能掩盖你的心虚么!”
李驍笑道:“心虚什么?以你的为人,见我这么大度自然会以为我这边出了状况导致实力不济根本就拿康斯坦丁大公没办法,对不对?这就是你刚才想暗示夫人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真没想到李驍竟然真敢说,顿时就懵了。而李驍则轻蔑地教训道:“你这点肠子能瞒过谁?每一次你给大公殿下出主意不都是这个路数?只想著占便宜,只想著钻漏子,真以为自己比其他人都聪明?真以为大家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我奉劝你收起这一套,別老想著搞阴谋,因为搞阴谋诡计的人永远都上不了台面,只能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沟里臥著,你若是想为自己也是为你的母亲爭一口气,乘早改了的好!否则,你这辈子都只能是阴沟里的老鼠,永远都上不得台面!修”
这一通训斥让普罗左洛夫子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击中了他的痛处。至於有多大的作用,
还真不好说,因为有些人总是狗改不了吃屎!
但是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却听明白了,认为李驍说得非常对。习惯了搞阴谋的人永远都生活在阴谋里,以己度人的他们將疑心深重惶惶不可终日。可不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么!
当然她更多的是庆幸,幸亏自己坚持了本心,也稍微比普罗左洛夫子爵更加有远见一点,没有因为短视选择拒绝。
否则,她就犯下了最愚蠢的错误,痛失了最后的能改变康斯坦丁大公和自己命运的机会—
第2602章 不乐观
第2602章 不乐观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觉得自己的决策非常英明但普罗左洛夫子爵就不这么看了。
此时此刻他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印象不是一般的糟糕,再也不觉得这位大公夫人聪明睿智和格局甚大,反而觉得这位鼠目寸光根本就不懂怎么做官。
好吧,只能说別人的看法真心不要太当一回事。因为人这种生物永远都是屁股决定脑袋。
对你的利益有帮助的时候,自然觉得人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简直比亲爹亲妈还要亲。
可是一旦妨碍了你的利益,那就比杀人父母的仇敌还要可恨了!
现在的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那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杀父仇人,谁让这位竟然准备跟李驍停战,准备让康斯坦丁大公接受现状呢!
有矛盾?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是希望康斯坦丁大公不折腾吗?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其实並不是改主意,而是他希望的不折腾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想要的安於现状不是一回事。
他希望康斯坦丁大公不要折腾,那是暂时性的,就是希望康斯坦丁大公低调一阵子等过了风声再折腾。
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现在並不是这个意思,这位大公夫人更希望康斯坦丁大公好好做个人,不要再胡乱折腾了。最好是老老实实地跟著亚歷山大二世混,当个閒散的富贵王爷。这一条做不到退而求其次跟著尼古拉.米柳亭混,在改革派里当个二把手三把手也是可以接受的。
总而言之,她的意思更接近於老实本分做好本职工作,不要在想著去在改革派中爭老大的位置,或者更加大逆不道一点跟亚歷山大二世別苗头了!
显然这跟普罗左洛夫子爵所期待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如果按照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意见,康斯坦丁大公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次要角色,只能充当绿叶了。
这是普罗左洛夫子爵无法接受的,他要报仇他要出人头地,这样的康斯坦丁大公是没办法完成这些野望的。
自然地他会强烈地反对:“夫人,我觉得您的决定太草率了,这完全不符合大公殿下的利益,
我认为应该断然拒绝这个提议!就算您不直接拒绝也应该首先问一问大公殿下的意见,在没有得到他的许可之前,绝对不能轻言答应!”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神色复杂地望著普罗左洛夫子爵,讲实话对方的反应让她很失望。曾经她一度以为这位是个足智多谋能帮助康斯坦丁大公走上正道的谋士。所以她才不惜代价將这位留下,並给与他莫大的信任。
可现在看来,这位可能足智多谋,但心却不正!这个人野心勃勃,一门心思地要搞出点名堂来。当人同时具备智谋和野心的时候往往都会不折手段,而对於康斯坦丁大公来说,这样的幕僚就不是助益而是可能导致跌落悬崖的祸首了!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从来都没想过让康斯坦丁大公成为权倾朝野的权臣,熟悉政治生態的她见过歷史上太多这类人的悲剧了。她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富贵荣华能够保证,只要活得稍微有尊严一点,那么就能接受。
如此一来她自然不能接受普罗左洛夫子爵怂康斯坦丁大公去冒险作死。
简单点说吧,她属於小富即安的性格,期待过平静祥和的生活,只要物质需求基本能够满足,
那就称心如意了。
而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要求显然更高,两人的矛盾自然不可调节。之前康斯坦丁大公是没得选,
在绝境下他们只能携手合作,可一旦康斯坦丁大公有了选择,他有了后路之后,两人的选择就肯定不一样了。
一个希望见好就收,另一个自然还想赌,你说这能尿到一个壶里去吗?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断然道:“子爵,首先我並没有代替大公殿下做选择,我当然会徵求他的意见。但是我也会同他讲清楚,我认为安德烈大公阁下很有诚意,他的建议深深地打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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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应该接受!其次,我也必须跟您说清楚,我之所以信任您,是因为我觉得您能够帮助我的丈夫摆脱困境,可如果您不能做到这一点,或者还有其他的打算,那这种信任就会立刻消失!最后,
作为幕僚您应该首先维护僱主的安危,如果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那还有什么资格说其他的呢?”
其实这就是警告普罗左洛夫子爵不要耍小心思,告诉他自己不傻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对此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是气得半死,是的,他確实有小心思,但他始终认为现在明明已经探明了李驍的底牌,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答应他的建议呢?
明明能够一波扭转局面为什么要放弃呢?这不是傻吗?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说服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继续跟他废话的意思,直接就跟李驍告辞,准备回去向康斯坦丁大公通报这个好消息!
这时候李驍叫住她和已经有点气急败坏的普罗左洛夫子爵了,他说道:“子爵阁下,我知道你很不服气,觉得看穿了我的底细,觉得可以反败为胜。对此,我只想最后一次告诉你,这种想法不说毫无道理至少也是有点痴人说梦的感觉。如果你和大公殿下想要继续斗下去,那我奉陪到底,反正一次性解决大公殿下这个麻烦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至少以后我们都不用担心被人背后捅刀子了。你那些所谓的算计实在是可笑,你以为跟舒瓦诺夫伯爵聊得很开心就算抱上了大粗腿是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惊恐地望著李驍,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额头上全都是冷汗。他和舒瓦诺夫伯爵之间的那点事儿按说不应该被对方知道啊!
难道?
一时间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不过哪怕是往最好的方面去想,都绝不会乐观!
第2603章 诡计么?
第2603章 诡计么?
普罗左洛夫子爵確实被嚇坏了,他跟舒瓦诺夫伯爵之间的那些交易根本就不能见光,一旦让外人尤其是康斯坦丁大公知道他干了什么,那最好的结果都是身败名裂。
可现在他最隱秘的秘密竟然被李驍当眾拆穿了,这如何不让他紧张和害怕!
好在他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冷静。否则一旦被旁边的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看出了端倪,那真心就要玩完了。
他板著一张脸装作不知所云地反问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舒瓦诺夫伯爵是谁?我不认识!
李驍对他的反应可以说了如指掌,就知道这廝不会承认,他笑道:“那您的记忆力可真的成问题了。不就是前天晚上吗?至於舒瓦诺夫伯爵是谁?难道他没有跟你做自我介绍,没有告诉您他就是陛下的忠犬那些保守分子中最极端也是最阴险狡诈的存在,曾经让大公殿下顏面尽失下不来台,
如今在第三部工作,算是第三部仅次于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之后的三號人物...”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脸色简直比锅底还要黑,因为他真心没想到李驍这么阴损,故意將舒瓦诺夫伯爵的身份履歷讲得那么详细,还將他跟康斯坦丁大公的恩怨故意说了出来。
你说这不是说给旁边的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听的,谁信啊!
早知道这个混蛋这么卑鄙他就不应该否认认识舒瓦诺夫伯爵了,哪怕说无意间碰上了他也比现在这个情况强啊!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注意到了吗?聪慧如她自然注意到了,实际上她听得很仔细,虽然她確实不认识也不知道舒瓦诺夫伯爵是哪一號人物,但是经过李驍这么一介绍她就全明白了。
简单点说这位伯爵就是保守分子中最仇视康斯坦丁大公的那一票人,现在还是第三部的头头。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个仇视康斯坦丁大公的第三部头头为什么会跟普罗左洛夫子爵言谈甚欢呢?
是的,哪怕暂时不相信李驍所谓的抱大腿,可哪怕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跟这个人见面那都不是小事啊!
这么大的事情普罗左洛夫子爵有向她和康斯坦丁大公匯报吗?
反正她是一无所知的,既然如此那这其中必然就有大问题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著一脸狐疑之色的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心里全都是麻麻批。
不过这些不和谐的东西倒不是全部都冲李驍去的,有一小部分也送给了舒瓦诺夫伯爵。
在他看来要不是舒瓦诺夫伯爵这个白痴选择公开见面,他们的密谈能被李驍发现?
自然地这些破事也要记舒瓦诺夫伯爵一份帐。
当然这些暂时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必须赶紧打消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怀疑,
否则他就完蛋了。
他赶紧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道:“夫人,请不要相信这个人的任何一个字,他满嘴都是谎言,被我看穿虚实之后更是想离间我们之间的关係从而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此李驍並没有说什么,他很是淡定地看著普罗左洛夫子爵滔滔不绝地在为自己辩解以及毁攻许他。
讲实话他觉得这很有趣,因为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白费功夫,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算他伶牙俐齿有一百张嘴也没办法自证清白。
反而他越是急躁越是急於撒清反而愈发地让其显得可疑。至少从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表情来看,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解释意义不大。
现在摆在普罗左洛夫子爵面前只有两条路了:要么他给好好解释清楚跟舒瓦诺夫伯爵碰头的原因以及结果。要么就只能矢口否认硬是不承认到底。
那么哪条路更好走些呢?
只能说没有更好,甚至可以说都非常糟糕,
先说第一个选择吧,他和舒瓦诺夫伯爵达成的协议那是能讲给康斯坦丁大公夫妇听的吗?
都公然当二五仔了,哪怕是当一个某些时候对康斯坦丁大公有用的二五仔那也是背叛。
没有人会信任叛徒,哪怕是暂时康斯坦丁大公夫妇不会拿他怎么样。但今后绝对不会再相信他了。
也就是说他今后再怎么努力上限也摆在那里了!甚至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康斯坦丁大公都会怀疑他,以那位一肚子阴狠的性子,弄死他都不稀奇。
至於矢口否认坚决不承认到底。暂时来说可能也没什么事儿,但这件事会成为康斯坦丁大公夫妇心中的一根刺,为了拔除这根刺也是为了验证他是否真的足够可靠,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查证这件事。
而他跟舒瓦诺夫伯爵见面的事情根本没办法掩饰,那天晚上有那么多人看见了他们在一起。他又不可能让那些人全都闭嘴,所以这事儿一查就露馅。
而只要露馅那就意味著完蛋!
怎么看摆在他面前的都是巨坑,那么他就不能老实承认这一切再设法爭取康斯坦丁大公夫妇的谅解吗?
先不说这条路以他的性格就不会选,前面也说了,他和舒瓦诺夫伯爵之间的协定是不能公开的,见光就死必然完蛋!
让康斯坦丁大公知道一样再也不会信任他。可以说他怎么选都没有用,摆在他面前的都是死路一条。
此时此刻他的牙根咬得咯咯响,可想而知对李驍的恨意有多么强烈了。
但让他无语的是,偏偏还拿李驍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人家这摆明了就是阳谋,除非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否则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
更可悲的是他还必须赶紧做出选择,拖得越久他就越可疑,你看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已经开始用怀疑的眼光看他了!
“夫人,我只能告诉您,所谓的我同舒瓦诺夫伯爵会面纯属造谣和污衊,我根本不认识他,同他没有任何关係。这都是安德烈大公用来离间我们的诡计—...“
第2604章 心事
第2604章 心事
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来说事情就变得有点棘手了,她如果选择相信普罗左洛夫子爵,那就必然只能质疑李驍。反之,如果质疑普罗左洛夫子爵很有可能就意味著跟这位的关係彻底破裂。
虽然经过同李驍的“谈判”她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评价下降了不少,但有一点她始终还是记得清清楚楚一一那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是当前康斯坦丁大公需要的人。
这个时候如果同对方闹翻了,对方完全可以选挑子走人。那时候不管是从客观需要出发还是从人情世故的角度出发他们两口子都不占理。
简而言之,如果她这么做了普罗左洛夫子爵走人就可以理解可以接受,而不是背叛。
甚至他们两口子还可能会被扣上不尊重人才的大帽子,今后再想招揽人才都会成为不小的阻碍。
自然地这种蠢事最好是不要做的好。
可是如果不质疑普罗左洛夫子爵那就必然只能质疑李驍,而这么搞后果也不可以接受,你都质凝人家了合作还怎么谈?自然是一拍两散啊!
这个结果对她来说肯定也不能接受。於是乎她陷入了两头为难的境地,究竟是选择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是选择跟李驍合作,这是一个大问题啊!
她看了看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位一脸决然,显然不可能退让。
她又看了看李驍,我们的主人公倒是一脸淡然,仿佛完全都不在乎。可就是这种不在乎才最有杀伤力,人家是真的不在乎吗?恐怕是看她的態度吧!
讲实话任何人面临这类的选择都会挠头,因为怎么看都没得选,,不能兼而有之两全其美。可偏偏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还就希望两全其美,你说这难不难。
李驍都饶有兴趣地看著她做选择,因为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能看出一个人的智慧和水平。
智慧和水平不够的搞不好会同时得罪两方人马,最后弄个里外不是人。
智慧水平一般般的也就只能顾到一头,不可避免会得罪一方。
只有那些真正有智慧有水平的人才能两头兼顾將方方面面的关係处理得井井有条。
李驍观察了康斯坦丁大公那么久,自然也听说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种种说法,无一例外对她都是正面评价。哪怕是评价最低的都认为她比康斯坦丁大公厉害。
这让他对这个堂嫂也是相当的有兴趣,当然啦不是那种兴趣,而是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么一个奇能討到这么一个老婆是不是算祖坟冒青烟了?
他很好奇这位堂嫂能不能带著这个奇堂兄从死路走出来。
稍微沉默了片刻,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子爵,对您的人品我十分信任,任何离间计都不能动摇我对您的信任,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始终是我和我丈夫的朋友-—-至於大公阁下,鑑於当前的局势,我认为还是应该同他合作,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只要大公阁下能够遵守承诺,我也不会吝嗇信任!“
她好像表明了態度,但仔细一看好像又没有选择站任何人一边。简而言之就是对舒瓦诺夫伯爵这档子事装作看不见也不追究,好像是一副过去了就过去了的意思。
如此一来,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用继续狡辩,而李驍那边好像也没有得罪。一场危机就被她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这番手段连李驍都有点佩服,这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看起来康斯坦丁大公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娶了个好老婆啊!
至於普罗左洛夫子爵,对他来说这个结果也不算坏。人家选择继续相信他,哪怕只是暂时继续信任这也就够用了。反正他也没打算一辈子跟康斯坦丁大公绑在一块。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以他的水平还找不到新主子混碗饭吃?
自然地他也能够接受,於是乎这事儿怎么收场好像就要看李驍的態度了,对此他有点拿不准,
万一李驍咬死了要针对他,就是不鬆口怎么办?
那么李驍会不鬆口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首先对他来说促成合作是第一位的,接下来要全力面对乌瓦罗夫伯爵的阴谋,哪有功夫陪康斯坦丁大公浪费时间和精力?
其次,该说的话他都说完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已经知道了有那么一回事,这就已经达成了目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想要剷除乾净可没有那么容易。更多的时候恐怕是嘴上说相信但心里是一点儿都不信。
李驍相信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暂时需要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只能装样子,但过了这风头呢?该怀疑肯定还是要怀疑的!
甚至都不用过这阵风,相信以康斯坦丁大公的为人得知此事之后绝对会第一时间秘密调查。只不过不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发现而已。
反正李驍是不相信这两口心胸能开阔到装聋作哑视而不见的程度。
要是他们真有这份心胸康斯坦丁大公至於混成现在这个德行?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道:“信与不信是您的事情,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出最正確的选择——至於我们之间的合作,只要您和大公殿下愿意遵守承诺,自然不受任何影响———“
至此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和普罗左洛夫子爵才算是同时鬆了口气,唯一可能后者有微词的地方就是没能当场搅和这场合作,
不过普罗左洛夫子爵也没有特別著急,因为他还有机会。毕竟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同意了不算数,得康斯坦丁大公也答应才算是真正落地。
他相信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够说服康斯坦丁大公,更何况那一位本质上跟他是一类人,恐怕不需要说服都不会答应,接下来他只需要顺势而为就好。
想到这里他警了一眼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这位大公夫人闭著眼晴似乎正在想心事
第2605章 不得不防
第2605章 不得不防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確实有心事,而且跟普罗佐洛夫子爵息息相关。
她不光在考虑秘密调查普罗佐洛夫子爵跟舒瓦诺夫伯爵密谈的真相。跟在考虑今后如何使用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问题。
是的,她依然在考虑如何任用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问题。不过这並不说明她完全相信那一位。而是综合各方面的原因做出的理智的判断。
康斯坦丁大公现在就是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態,指望现在的他吸引那些有能力的强人前来投靠肯定不现实。
现在別说让有本事的人来投靠他了,他能维持当前的人才储备,不出现大面积的人才跳槽跑路的情况就该谢天谢地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定能力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就必须被重视。哪怕这个人有很多问题也不够靠得住,但没人可用比这些要严重多了。
所以这不是相不相信普罗佐洛夫子爵的问题,而是如何用人的问题。
对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来说,她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保证康斯坦丁大公这一次顺利过关,今后的日子还要过,能不能维持生活质量还真不好说。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连有用的人都没有,这还拿什么保证自身的地位和生活质量?
所以该如何发掘和使用人才就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像康斯坦丁大公以前那么胡折腾肯定行不通。但是他们两口子又不可能真的无欲无求完全不折腾。
所以嘛,你懂得,这其中的尺度很不好把握啊!
回到家之后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首先跟康斯坦丁大公讲了她跟李驍的会面不过让她颇为玩味的是康斯坦丁大公对此似乎並不惊奇,他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对此他更多的是愤怒,他怒不可遏地指责道:“为什么要背著我跟那个狗杂种见面,你难道不知道我跟他之间的仇恨?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已经落魄到了见了那个杂种都要低头的地步吗?”
面对这番无理指责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心中暗暗嘆气:“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是杂种,就算人家的血统有瑕疵,但人家能力本事和格局哪一点不比你强?
完全不能正视差距,完全不能总结自身问题的人,那不就是跳樑小丑吗?”
这些话她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她只是淡定地回答道:“你先不要著急,我觉得当前的情况下见一见他並没有坏处,至少可以探一探他的底,搞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吧!”
康斯坦丁大公冷笑道:“他能想干什么?还不就是想要羞辱我唄!”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摇摇头道:“不,他並没有这个意思,恰恰相反他態度还不算不错,还提出了一个我认为很不错完全可以接受的提议!”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来了兴趣,只不过死要面子的他硬要装作不在乎不关心,
冷笑道:“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货色能憋著什么好货!我不相信他能有这么好心!”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也不傻自然能看出某人不过是嘴硬罢了,她也不爭辩,只是平静地转述了李驍的提议,说完之后她郑重其事地强调道:“普罗佐洛夫子爵並不赞成停战,他还想乘机搞一点动作,不过我觉得这纯属於找死,当前我们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製造新的麻烦。所以我个人强烈建议您接受停战!”
康斯坦丁大公眉头紧锁,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他全盘预测。对於李驍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会面,他之前的判断是这是李驍想要羞辱他要耀武扬威,甚至不排除可能是下最后通嚇嘘他的。
他根本就没想到人家会提议停战,自然就有些措手不及。
那么对於停战他是什么態度呢?
他当然想停战,毕竟现在处境艰难,都被迫装孙子了怎么可能不想停战。
但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他又有点不死心想要赌一赌,不过呢又怕赌不贏。
总之就是各种纠结,想法是很多,但是每一种都有问题和顾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选了。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也不著急,就是平静地看著他等著他说出心里话。不过康斯坦丁大公的心思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知道这廝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心中冷笑了一声提醒道:“您可別忘记,现在今非昔比,您可千万一定要珍惜机会啊!”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显然被戳到了痛处,这么明显的讽刺他要是还听不出来那这对耳朵真心就捐掉算了。
那一刻他真心想摔门而去,只不过理智还是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真要是不管不顾地走了,那就別指望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帮忙了。
现在还真少不了她,更何况他虽然有点蠢蠢欲动想搞事情但也知道这种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错过了这一次,那真心就没有下一次了。
思索再三他只能咽下这口恶气,闷闷道:“你確定那个狗杂种真的有诚意?”
这话听著就让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觉得可笑,明明动心了却又死要面子,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
她也懒得拆穿康斯坦丁大公,直接道:“诚意很足,我认为可以相信!”
康斯坦丁大公这才就坡下驴回答道:“既然你觉得可以答应,那我尊重你的意见,那就停战吧!”
说完这话他像是解脱了一般突然就鬆弛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只不过他还没有高兴三秒就听见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道:“別著急,
先別急著放鬆,还有別的事情!”
康斯坦丁大公异道:“还有其他事?什么事?”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一脸严肃地將普罗佐洛夫子爵和舒瓦诺夫伯爵密谈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著重提醒道:“这个人野心勃勃,不得不防啊!”
第2606章 原来如此啊
第2606章 原来如此啊
康斯坦丁大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老婆会让他提防普罗左洛夫子爵,因为之前一直让他信任对方听对方的话的就是她。
如今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难道是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两人的关係破裂了?
是的,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康斯坦丁大公总是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他绝不会认为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是为他好。只会觉得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猫腻!
讲实话对这样的人你多关心他一点儿都属於自討没趣,就该放任这种货色不管,让他们自身自灭好了!
沉吟了片刻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决定探一探其中的原因,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呢?就因为他偷偷见了舒瓦诺夫伯爵?要我说这未必是真的吧?毕竟那个狗杂种什么招和诡计都使得出来,离间我们的关係完全有可能啊!”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並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真实意图,遂耐心地解释了一通,无非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之类的话。
这类的话自然不能让康斯坦丁大公满意,他总觉得这其中还有內幕还需要深度挖掘!
於是他又问道:“可是我现在无人可用啊!要是偷偷调查他被发现了,那可就不妙了!我看还是不要冒险了?还是说你还有更多的证据?如果有你赶紧告诉我,我一定提防那个混蛋搞名堂!”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神色复杂地看著康斯坦丁大公,刚才她不明白这货是什么意思,可是现在全明白了。搞了半天这个傢伙竟然怀疑她有问题,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她很是心寒,心道:“我要是有问题,至於这么掏心掏肺的帮助你。看著你倒霉看著你垮台甚至帮你的敌人推你一把都可以啊!哦?这么帮你你还怀疑我,
你还有没有良心?!”
不说是心灰意冷,至少她很失望,这么说吧,这几天以来康斯坦丁大公在她心中的形象那真心是一天不如一天,从前还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丈夫有志青年,现在看来妥妥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卑鄙小人!
不过失望归失望她也没有特別难受,因为这些天来她已经收穫了太多的失望了,已经见怪不怪了,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不再次拉低下限她都觉得不正常了。
反正她也不能离婚,只能就这么凑活著过唄。不过她也下定了决心,今后不能再像从前那么傻了,应该多留心眼,多监视这个狗男人,防著他再次毁掉他们的生活!
可以说从这一刻开始这两口算是真的同床异梦了,想必今后他们的身后会更加的“多姿多彩”。
言归正传,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淡然地回答道:“我哪里有更多的证据就是突然发现这个人不够可靠,担心您今后被他算计了,这才提醒您要留神他!
如果您不相信,那就算了,反正今后吃亏受苦的是您!”
眼见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不上鉤康斯坦丁大公有点著急,连忙说:“亲爱的,你误会了,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只是普罗左洛夫子爵毕竟对我非常重要,
我也是忧心他怀疑二心,不搞清楚我恐怕会寢食难安啊!”
看著他悍作態的表演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只觉得越来越噁心了,她从未意识到人类能噁心到这个程度,让她尤其难受的是这样一个“混蛋”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这跟身边睡了一头恶狼有什么区別?
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是不寒而慄,但是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小心,
千万不能被康斯坦丁大公看出端倪,否则以这个混蛋秉性天知道会做什么事!
她深吸了口气,回答道:“这我就爱莫能助了,只能让您的部下们多加小心,不要让普罗左洛夫子爵知道。”
康斯坦丁大公皱了皱眉头,他还想再试探可是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却没有再给他机会,隨便找了个藉口说自己累了就回房休息去了。
这给他气得直脚,心中的怨念和愤恨是愈发地强烈。斟酌了一番之后他知道自己暂时不能拿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怎么样,只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其他方面打开突破口了。
想了想他命令管家去请普罗左洛夫子爵,他还就不信这两个人一个个嘴都那么严。
“子爵,跟我详细说说今晚你们跟安德烈大公会面的经过,我想知道为什么夫人这么推崇接受他的建议!”
不得不说康斯坦丁大公的演技还是可以的,光听他的话和表情还以为他对同李驍停战一肚子意见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有点欣喜,他等的就是这个,他暗自想到:“我就说这个草包不可能答应,怎么样!我猜得没错吧!”
他立刻回答道:“殿下,您也发现了问题不赞同这么做对不对?我认为这个建议完全不可接受,因为它將极大的伤害您的利益,您应该立刻予以拒绝!”
康斯坦丁大公內心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我很赞同但是我又没办法的表情。
他说:“子爵,我很想拒绝,但是夫人她的態度十分强硬,如果我选择拒绝很有可能將完全摧毁我们之间的关係-您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完全不能接受!
所以我希望您提供一些建议帮助我说服她,让她放弃那个危险的念头!”
普罗左洛夫子爵顿时就是无奈了,他又不是没有试图说服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可是人家根本就不听,而且三两句话就能给他得哑口无言。
反正他对此束手无策,让他想办法就好比让太监去圆房,这不是扯淡么!
他苦笑道:“殿下,我已经尝试过了,但效果很不理想—-夫人她的意志十分坚定,不是寻常语言能够说服的!”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是更加不屑了,他假悍悍地说道:“是吗?难怪夫人让我多注意你,原来根源在这里啊!”
第2607章 你咋这样!
第2607章 你咋这样!
普罗左洛夫子爵並不奇怪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会让康斯坦丁大公关注自己。相反被李驍举报了和舒瓦诺夫伯爵密会之后对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才不正常。
正常人都会有进一步的反应,只不过是选择和反应的激烈程度不一样。
像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提醒康斯坦丁大公实在是没啥稀奇的。相反真正值得稀奇和咂摸的是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要捅穿这件事。他完全不应该將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给卖了才对。
以他的了解,康斯坦丁大公绝对是老阴逼一类的人物,这种人不可能像傻白甜一样犯这种低级错误,因为稍有头脑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明明脑子不蠢的他偏偏就做了这么一件蠢事,你说这里头没有名堂谁信啊!
反正普罗左洛夫子爵不信,他更愿意相信康斯坦丁大公又在刷心眼了,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脑子转得飞快,將各种可能性一一罗列然后逐个排除。很快他就锁定了两种可能性。
要么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不满意被老婆钳制,所以想方设法地搞样摆脱钳制。所以就跟他这里挑拨离间!
再要么就是这斯就是冲自己来的,之前因为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干预,
自己不得不留下来。这多多少少打了他的脸,不排除这廝准备弄走他,所以就搞这套离间关係之后再收拾自己。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普罗左洛夫子爵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如果让康斯坦丁大公摆脱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的钳制,这货肯定又会变成从前那个鬼样子,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只要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脑子没有瓦特就不会上这个当,自然地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故意“挑拨离间”他根本视而不见,只是回答道:“安德烈大公对於我的造谣中伤我已经跟夫人解释清楚了,夫人也很坚定地表示了对我的信任,我將一如既往地跟夫人一起为您服务。”
康斯坦丁大公都懵了,他不明百了,明明他都暗示得这么清楚了怎么普罗左洛夫子爵就是死脑筋的视而不见呢?你丫的应该气愤应该怨恨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才对啊!
可你丫的竟然还愈发地拥护她了?你这是有受虐倾向吗?
而这也让他有点麻爪,他都暗示到了这个程度人家都没反应,恐怕就算明示也没什么作用。那接下来怎么弄?
一时间康斯坦丁大公有些颓然,感觉对生活都失去信心了。
另一边普罗左洛夫子爵也发现了这货意志消沉,赶紧又道:“但是对於夫人支持同安德烈大公停战的提议我是坚决反对的,我认为———“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理由,为了引诱康斯坦丁大公同意甚至还描绘了一番美好的蓝图,仿佛按照他的思路去做美好的未来就唾手可得。
只不过他並不知道这么做效果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於无。因为康斯坦丁大公早就下定了决心一一先停战。望望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自然地他不可能同意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提议,这也就导致主僕二人这次的会面都是各说各话,两人谁也没有达成目的,弄得双方都有些鬱闷。
等普罗左洛夫子爵一走康斯坦丁大公直接就掀了桌子,而前者也是愁眉不展,因为他感觉这一次算是惨败给了李驍,真心是输得连裤都不剩了。
这让他极度的挫败,因为以前他还可以用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猪队友做藉口,
说以前输给李驍都是队友不给力。而这一次真心是没什么藉口可找了,输得那叫一个结结实实。
鬱闷得他整整一个早上都没有合眼,刚想出去换换心情结果迎头就碰上了舒瓦诺夫伯爵。
对这个让自己陷入全面被动的祸首他是相当不喜欢,要不是这斯做事不谨慎他怎么可能被李驍抓住老大的把柄?
一见面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道:“您怎么又来了?真是晦气!”
舒瓦诺夫伯爵到没有发火,淡然地问道:“你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昨晚去见安德烈大公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斜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是的,你的狗-消息很灵通嘛!”
其实他原本想说你的狗鼻子挺灵敏的,但是话到了嘴边他突然意识到舒瓦诺夫伯爵可不是康斯坦丁大公,虽然双方都是虚偽阴险的小人,但一个是偽君子一个是真小人。
偽君子康斯坦丁大公还会顾忌一点脸面,不敢將事情做得太绝。
但真小人就完全不同了,做事真的肆无忌惮,有一万种法子让他悔恨余生。
所以可以得罪康斯坦丁大公但千万別得罪舒瓦诺夫伯爵!
舒瓦诺夫伯爵催促道:“第三部就是干这个的,说说吧,安德烈大公为什么找你们!”
普罗左洛夫子爵定了定心神回答道:“他准备跟康斯坦丁大公停战!”
舒瓦诺夫伯爵皱起了眉头,这个消息显然不是他喜欢的。作为保守派他自然希望改革派內部越分裂斗得越厉害越好。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驍停战了,那改革派就可以一心一意对付他们了!
顿时他有些不高兴地质问道:“你就没有干涉?绝对不能让他们停战!”
普罗左洛夫子爵摊了摊手道:“我已经尽全力阻止了,但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却执意要答应-----然后您之前做事不牢靠让安德烈大公抓住了把柄弄得我很被动,导致我在她面前大大的不可相信了!”
舒瓦诺夫伯爵一愣,明显不相信这个理由,他认为这不过是普罗左洛夫子爵掩饰其无能而已,遂教训道:“胡说八道!跟我有什么关係,明明是你-——.“
普罗左洛夫子爵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我们密会的事情被安德烈大公发现了,他告诉了业歷珊德拉.约瑟关芙娜大公关人,你觉得这会造成什么影响?!
第2608章 想要什么补偿?
第2608章 想要什么补偿?
舒瓦诺夫伯爵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若不是普罗左洛夫子爵一直盯著他看可能根本就发现不了。
“是吗?被发现了?你確定?”
这三个反问一个听著比一个假,这根本就是假的,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忽悠人的。
这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是冷笑不已,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跟舒瓦诺夫伯爵之间的合作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对方不可能真的信任自己,也不可能真的给他多大的好处,只怕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人家立刻就会捨弃他这个小卒子!
不过这样也好,这意味著他也只需要虚与委蛇就好,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就看谁演技更高明唄!
刚刚输给了李驍的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顿时生出了十二分不服气,他就不信是人都能踩他一脚。
他装出一副很生气地样子道:“你少装蒜,你肯定早就意识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你就是想故意害死我!”
应该说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表演还是很棒的,一般人绝对不会看穿,那么能骗过舒瓦诺夫伯爵吗?
暂时还不好说,但估计够呛!
舒瓦诺夫伯爵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平静地回答道:“你先不要激动,
我怎么可能会故意害你呢?我还指望你帮我做事呢!你具体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看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三两句话就將最核心的问题撇到了一边,让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表演算是全白搭了。
更那个的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还只能跟著对方的指挥棒走,给他屈坏了。
他只能无可奈何的將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但是有一说一舒瓦诺夫伯爵听得非常仔细,对其中的细节更是细致地问了个明白。直到將所有想知道的都搞清楚了他才轻描淡写地说道:
“如果您反应的情况是真实可靠的,那么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安德烈大公一直都在密切跟踪和观察你或者是康斯坦丁大公,所以他才能对你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说到这里他很是玩味地一笑道:“他密切跟踪观察康斯坦丁大公我能理解,
毕竟双方的仇恨很大不可调和,但是他密切跟踪您就很有意思了———
这话到了普罗左洛夫子爵耳朵里可就充满了嘲讽了,仿佛在说:“你何德何能算什么东西也配值得安德烈大公关注?!”
反正他听了是很不高兴,一方面对李驍的怨念更加大了,另一方面也认为自已被小看了,凭什么他就不配被关注?
对此舒瓦诺夫伯爵是了如指掌,论搞阴谋诡计他可能只能算一流选手算不得绝顶高手,跟那些真正的大佬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乌瓦罗夫伯爵相比差得海了去了。但是论对人心的掌握程度,他觉得自己不比上面那两位差太多。
他观察普罗左洛夫子爵已经很久了,对这个人的成长和心態那是拿捏得死死的,完全可以说將他看透了。他任何一个表情一个小动作能代表什么都是一清二楚。
自然地隨便就能给他破防,让他跟著自己的指挥棒行动了。
“接下来我觉得一方面您以后出门得多加小心,另一方面其实也可以配合我將这些暗哨找出来!”
其实舒瓦诺夫伯爵的目的就是找暗哨,他之所以故意公开跟普罗左洛夫子爵见面就是打草惊蛇试探各方面的反应,看看究竟都是哪些人在盯著康斯坦丁大公。
这一番试探虽然没能找出藏得更隱秘的大佬,但是能让李驍浮出水面也可以了。至少他能够知道对方对圣彼得堡第三部或者说圣彼得堡的掌控都是相当可以了。
另一边普罗左洛夫子爵听了这个提议也陷入了思索,这个提议不能说不好,
但是吧他总觉得怎么怪怪的?
你说他不对吧,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但是你要说將暗哨找出来就解决了问题,好像也不对,总不能將这些暗哨都干掉吧?
可就算你能干掉他们,对李驍来说大不了另外再换一批暗哨接著盯梢唄。
也就是说这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人家只要想盯著你,永远都有无数的人手可用,根本就没办法摆脱好不好。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禁对舒瓦诺夫伯爵的无耻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这个傢伙看似好像很愿意帮忙,但实际上他所谓的帮助一点鸟用都没有,纯属於糊弄人的。
你若是上了他的当以为他真是“够朋友”真心会掉坑里爬都爬不起来!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不会上当,所以他很自然地拋出了核心问题打断了对方:“找到暗哨有什么用?你该不是糊弄我吧?”
舒瓦诺夫伯爵心道:“我当然是糊弄你,我也知道你一定能够看穿,但是你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看穿不说穿。你就这么直勾勾地捅穿了,我们还怎么愉快地做朋友?”
好在他有丰富的处理奇葩的经验,很淡定地回答道:“当然有用,知道了他们的存在,自然就能有针对性地避开他们,到了关键时刻甩掉他们不就能避免麻烦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说:呵呵,哪有这么简单。人家又不是废物点心,你说甩掉就甩掉?
不过他也没有蠢到真的去问甩不掉该怎么办,因为人家大可以说你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到还有什么用?乘早回家喝牛奶去吧!
但是他又不甘心被对方就这么糊弄过去,说道:“说这些都没有用,你还是告诉我你造成的这个大麻烦怎么解决吧!现在康斯坦丁大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没有他们的信任我什么都做不成。而这一切都是你的失误,你必须做出弥补!”
好吧,说白了他就是藉机想捞点好处,对此舒瓦诺夫伯爵也是一点儿都不惊讶,因为对方就是这样的人。
他笑了笑回答道:“那您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呢?只要不太离谱我这边是没问题的。”
舒瓦诺夫伯爵如此好说话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愣住了,他原本还以为要跟对方討价还价一番,结果做了半天准备现在是一点儿都不用上了
第2609章 不能小看
第2609章 不能小看
对普罗左洛夫子爵来说虽然做好的准备用不上了但该提的条件他也是不会手软的,当即就要了不少东西,比如钱,比如提拔两个好朋友。
当然啦,好朋友肯定要打引號。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好朋友,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朋友。跟他关係近的要么是同一类不得志的阴谋家,要么就是想要巴结他混口饭吃的小弟。
但是他总不能跟人家说实话不是,所以这些人统统归於了朋友一类。对舒瓦诺夫伯爵来说无非是一点小钱以及几个不入流的小官的事儿,挥挥手就解决了。
也懒得跟他討价还价当即就答应了。
这不禁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暗自后悔,觉得自己开价太低了。
“好了,既然问题都解决了,那么您就继续好好工作。儘快干出一点成绩来,只要您表现出色我这里绝不会吝嗇奖励!”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冷笑不已,那是一点儿都不相信,他觉得这就是空头支票,因为今天他带给舒瓦诺夫伯爵的消息就很关键,单单就是李驍准备跟康斯坦丁大公停战这一条那就价值万金,可他有任何表示?
连这么重大的消息都不给奖励那还能指望什么?指望某人良心发现么?
而就在普罗左洛夫子爵愤愤不平的时候走到门口的舒瓦诺夫伯爵突然又转身走了回来,他笑眯眯地说道:“差点忘记了,子爵,对於你此次的表现我相当的满意,所以我决定给予您一定的私人奖励!”
说著他从钱夹里掏出了一张支票递了过去,又道:“不要嫌少,这只是我个人给你的奖励,因为程序上的关係,陛下给於你的奖励要稍后一些!”
普罗左洛夫子爵接过支票一看一一一万卢布!
这真心不算少了,至少比康斯坦丁大公给得多,他给康斯坦丁大公当牛做马劳心劳力了这些年,对方拢共才给了他几个钱?
这么说吧,这一次舒瓦诺夫伯爵给的就相当於康斯坦丁大公这些年给的四分之一还要多了!
这真是不必不知道,比了之后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气了!
要是康斯坦丁大公也能这么大气,他觉得对方肯定不会混成当前这个样子。
早知道给保守派当狗这么有前途最初就应该果断投靠他们。
真心是男怕跟错人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想了什么舒瓦诺夫伯爵並不完全清楚,但他清楚一点这一万卢布给的十分到位,算是彻彻底底给普罗左洛夫子爵买通了。
今后这个人恐怕会非常乐意听从他的指令,在康斯坦丁大公和他之间他恐怕更愿意选择自己了。
“那也不用这么多钱!一万卢布可以让十个子爵乖乖地下跪奉上屁股了!”
只不过並不是所有人都欣赏舒瓦诺夫伯爵的大手笔,他的好朋友也是死党兼合伙人科瓦切夫侯爵就颇有微词。
他嘟囊道:“这个混蛋一看就是那种三心二意不老实的投机分子,典型的谁给的钱多就给谁卖命的小人---你就是给一座金山他今后一样会叛变,拿钱买不到他的忠诚!”
舒瓦诺夫伯爵不在意地一笑道:“我也不需要的他的忠诚!他的忠诚有什么用?我只需要他对康斯坦丁大公不忠诚就够了!”
科瓦切夫侯爵一愣,皱了皱眉道:“但你也给得太多了!他不值这个价!”
舒瓦诺夫伯爵摇摇头道:“不,他很值这个价!你想一想,像他这种见钱眼开的傢伙见到了这么多钱,今后会不会想要更多?可以想像到时候康斯坦丁大公所有能换钱的秘密都会被他卖给我,这难道还不值得吗?”
科瓦切夫侯爵冷哼道:“不值得!那位大公已经是彻头彻尾的跋脚鸭了!在自由分子当中他只会越来越被边缘化,都不配给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他们提鞋的——大价钱知道他的秘密有什么意义?”
舒瓦诺夫伯爵摇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那位大公殿下確实不如从前了,
也不配给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他们提鞋-----但是他有一项本事却是惊人,那就是当搅屎棍特別合格,总能在要命的时候搞一堆要命的事情-—-只要他一如既往的发挥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又搞出大事件!而我们如果能提前预测到这些,不是正好借题发挥么!”
科瓦切夫侯爵思索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就比如现在康斯坦丁大公不就搅和得风生水起么,没有他搅和可能真心没有现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嘆了口气道:“好吧,你说服我了,这一万卢布不算扔水里了。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打算怎么做?”
舒瓦诺夫伯爵抬头看著他问道:“什么怎么做?”
科瓦切夫侯爵哼了一声,轻蔑道:“少糊弄我,以你的脾气知道了安德烈大公想要跟康斯坦丁大公停战,你会不干涉?你会任由他们收手?”
舒瓦诺夫伯爵打了个哈哈,说道:“你说这个啊!以您的聪明才智认为我会怎么做?”
科瓦切夫侯爵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给他们搅和了,决不能让他们停战!不光不能让他们停战,还得想办法火上浇油让他们狗咬狗咬得更厉害!”
舒瓦诺夫伯爵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还是你了解我啊!就像你说的,我正打算按你说的做——这里头少不了需要老兄您的帮助啊!“
科瓦切夫侯爵也笑了:“这种好戏我当然会帮忙,您说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舒瓦诺夫伯爵点点头道:“不著急,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光是我们两个还不够—--康斯坦丁大公不算什么,但那位安德烈大公著实不好对付,想要收拾他我们得联络更多的同仁!”
科瓦切夫侯爵惊讶道:“他有那么厉害吗?不过是个连陛下都不待见的野种大公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舒瓦诺夫伯爵一脸严肃地告诫道:“我的朋友,安德烈大公是个杂种不假,
但他绝对是个很厉害的杂种,我曾经也小看过他,结果吃了大亏-————·
第2610章 想多了
第2610章 想多了
舒瓦诺夫伯爵永远都忘不了李驍带给他的打击,那一次满盘皆输差点彻底让他前途尽毁。那也是让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现在科瓦切夫侯爵就像极了那个时候的他,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以为高明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结果呢?只能老老实实地被上课!
如果不是当前这个局势他恐怕会任由科瓦切夫侯爵被教育。因为只有经歷过失败才知道现实的残酷,才能看出这个人是不是有意志有潜力能继续跟他做朋友。
否则,那种温室里的朵一捧就碎的盆景还是乘早完蛋的好,免得在关键时刻拖他的后腿!
可惜的是当前的局势不充许他眼睁睁地看著科瓦切夫侯爵被教育,局势对他们是在太不利了,如果任由改革派继续膨胀下去,他们恐怕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也只能先照顾大局了所以他特別文叮嘱了科瓦切夫侯爵一遍,让他务必小心谨慎千方不可有任何轻敌马虎的思想。
“彼得.安德烈耶维奇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他了,”科瓦切夫侯爵轻蔑地对小伙伴说道:“现在的他已经被嚇破了胆,居然害怕一个杂种大公!”
显然舒瓦诺夫伯爵的告诫並没有什么作用,不挨鞭子不知道疼还是人类的常態。
科瓦切夫侯爵很轻蔑地说道:“他已经嚇破了胆,作为好朋友,我们必须帮他摆脱心魔!”
“你想怎么做呢?侯爵?”
科瓦切夫侯爵洋洋得意地说道:“很简单,我们去教训一下那个杂种大公,
好好地修理他一顿,到时候彼得.安德烈耶维奇自然就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了!『
这个想法不说得到了一致赞同但至少也算是取得广泛共识,科瓦切夫和舒瓦诺夫的小伙伴们都没有把李驍放在眼里,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老朋友展示自己的厉害。
如果舒瓦诺夫伯爵发现自己適得其反会不会悔之晚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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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不会的,因为他一直秘密关注著科瓦切夫侯爵的动向,对他的小动作是一清二楚。
如果他想要阻止的话,完全可以採取行动,但实际上他却是听之任之,那么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他的心態並不复杂,也不难解读。说穿了非常简单,他早就做好了两手打算。如果科瓦切夫侯爵听从劝告,那自然也就不需要关注。一板一眼按照他的计划行动就好。这至少证明了科瓦切夫侯爵还是很听话的。
反之,科瓦切夫侯爵根本不听话,自行其是那也无所谓。正好让这个菜鸟去跟李驍碰一碰,看看究竟是谁厉害好了!
如果科瓦切夫侯爵贏了,收拾了李驍不说,他还不用东奔西走消耗人情去请人帮忙。
要知道当前保守派或者说跟亚歷山大二世完全一条心的保守派最重要的任务是解决乌瓦罗夫伯爵。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量收拾李驍。
他能不能请到人帮忙都不好说,这种情况下科瓦切夫侯爵一干人愿意当自乾五那欢迎还来不及呢!
哪怕可能造成科瓦切夫侯爵更加膨胀,大不了今后再找法子教育这个愣头青好了。
而要是科瓦切夫侯爵输了,也无所谓。他打不过李驍才是正常的,贏了那叫天上掉馅饼!
他输了正好好好教育他一顿,让这廝再也不敢背地里不把他当一回事。
总而言之,里里外外他总是没损失的。
讲实话舒瓦诺夫伯爵这心態也是绝了,说不好点他就是拿科瓦切夫侯爵当枪使或者拿李驍借刀杀人。无论谁贏谁输他好像都贏在了最后。
但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好事吗?真的可以稳赚不赔吗?
可能有,但肯定不是这一次,也不会轮到舒瓦诺夫伯爵。他总以为自己可以坐山观虎斗坐享渔翁之利,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既然李驍一直在盯梢康斯坦丁大公和普罗左洛夫子爵,那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你舒瓦诺夫伯爵之间的py交易?
正常人都知道普罗左洛夫子爵有问题,直到他可能泄露秘密,又怎么可能不做防御应对的手段呢?
稍晚些时候李驍就知道了舒瓦诺夫伯爵和科瓦切夫侯爵的小动作,他笑著对阿列克谢说道:“看到没有,鱼上鉤了!”
阿列克谢苦笑道:“是的,他们上鉤了·-但是我的朋友,我总觉得这么做不靠谱——-或者说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悬了?我们本来实力就捉襟见肘,现在还一次性將这么多人卷进来,实在是——“
李驍完全理解他的顾虑,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眼下必须將那些可能妨碍大局的搅屎棍给制服,否则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跳出来搞事情。
讲白了李驍现在就是帮他们找点事情做做,提前消耗掉他们捣乱的精力,也算是防患於未然了。
这对阿列克谢来说就有点激进了,你说局面本来就够乱了你还来个乱上加乱,这是嫌事情不够大吗?
李驍安慰道:“你想多了我的朋友,不会乱到哪里去的,舒瓦诺夫伯爵能发动的人很有限,几乎可以说不会有任何强力人士掺和进来。能跟他一起捣乱的都是些小虾米,收拾他们不会特別费劲!”
阿列克谢苦笑道:“蚁多咬死象,就怕这些小虾米实在太多了!”
李驍笑道:“別担心,这些小虾米也不傻,只要我们快刀斩乱麻收拾掉首先冒头的那些,你信不信剩下的那些立刻就老实了?”
阿列克谢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先收拾科瓦切夫侯爵?”
不等李驍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这个人还是有点能量的,恐怕没有那么好收拾啊!”
李驍点了点头,郑重道:“是有点小棘手,但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把我当一回事,你信不信他压根就不会有太多准备?我们正好全力以赴一个照面就给他打懵——.—-只要他吃亏了,和他一类的那些小虾米自然就缩头不敢乱来了———“
第2611章 不可行啊
第2611章 不可行啊
李驍和舒瓦诺夫伯爵的这次对决可以说很有意思,双方说自了还是比较克制的。舒瓦诺夫伯爵那边纯属於想偷鸡,有枣没枣打三竿先试试再说。而李驍这边则是主动防御,先挑出来一些刺头先修理一顿,来个杀鸡猴。
总之,双方都不可能全面开战,规模自然也就大不到哪里去。
对於这一切不管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是他身后的康斯坦丁大公根本是一无所知。
他们这对主僕属於地下室那一层的,而李驍和舒瓦诺夫伯爵至少在二层以上,大家都不处於一个位面。
从这里也能看出未来的格局变化,像康斯坦丁大公这种就算不被立刻淘汰也没可能在进入核心影响圈。他们这些边缘人只能被动被影响被支配,在俄国最高权力分配中彻底地出局。
继续说回舒瓦诺夫伯爵,警告完了科瓦切夫侯爵之后,在一个问题上他犯了难,那就是李驍和康斯坦丁大公商议停战这件事要不要向上匯报?
按照常规来说他肯定要立刻向波別多诺斯采夫和亚歷山大二世反应。
但是这一次他犹豫了,倒不是他对李驍心软了。而是他觉得把这件事匯报上去恐怕不光没有正面的作用反而还可能扰乱自家的节奏。
亚歷山大二世现在正在做什么他十分清楚,他也清楚这件事能造成多大的影响。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决不能被隨便打扰,万一自家乱了阵脚他不就是罪人了吗?
但是这件事又不能不匯报,毕竟事情不小,万一日后有人將这事儿捅出去了他岂不是会落一个知情不报居心回测的罪名吗?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他此时此刻也为难了,匯报也不行不匯报也不行,究竟该怎么处理呢?
思索再三之后他决定去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反应问题並求助。他觉得那位一定能给他解决之道。
只不过很快他就傻眼了,谁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在被亚歷山大二世留在冬宫“疗养”,外人根本就见不著。
也就在这时候他的手下又送来了最新的情况,科瓦切夫侯爵果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自顾自地就动手了。
这就意味著他根本没有时间了,如果不马上匯报那真心也就不用匯报了!
思索再三他觉得还是不能鲁莽地去找亚歷山大二世,因为在他心中这位沙皇太缺乏经验,这种突发事件他很可能处理不好。
眼下这种情况能依靠的只有那些尼古拉一世时代经验丰富的老臣,只不过这一类人要么已经退出了朝堂要么就是乌瓦罗夫伯爵的死忠,能够求助的几乎就没有。
思来想去他觉得只能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这位的应变能力、经验跟那些老油条比有差距,但矮子里扒一扒也就只能他还算靠得住了。
“安德烈大公和康斯坦丁大公正在议和?』
波別多诺斯采夫似乎也被这个情报惊到了。舒瓦诺夫伯爵明显感觉到他大受震动,看来这位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愧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宠臣,这些基本素质真心不差。
这让舒瓦诺夫伯爵有些期待了,也许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样的新生代以前只是没有表现的机会,也许他们的水平並不比乌瓦罗夫伯爵那些老狐狸差呢?
只不过马上他就意识到了这真心不可能!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迟疑了片刻之后马上就说道:“这个消息確实吗?我个人觉得这应该是假消息!”
请注意,听领导说话也是有技巧的,像上面这种意思就非常明確,那就是说这是假消息。
如果是假消息那该如何处置呢?自然是不管嘍!
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思很明確:这个消息他不想听,也没有办法处置,
所以它只能是假消息!当然啦,如果舒瓦诺夫伯爵你自动撤回了这个消息就更完美了!
好吧,对舒瓦诺夫伯爵来说这就跟吃了苍蝇一样噁心了。领导不光不重视还明確暗示你闭嘴,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信號。
现在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承认自己被骗了这就是个假消息,要么就只能自己去冬宫找亚歷山大二世反应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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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选哪一种他的结局都堪忧。第一种承认是假消息,但不管是事后事情被捅出来,还是当场科瓦切夫侯爵乱折腾把事情搞大了,他都討不到好。不管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亚歷山大二世都饶不了他。
而直接去找亚歷山大二世则是更坏的选择。首先这必然会大大地得罪波別多诺斯采夫。
他会怎么看怎么想?
他只会认为自己不听话又喜欢打小报告,那今后能在他手里討到好?
其次亚歷山大二世恐怕也不会特別高兴,好容易下定了决心解决乌瓦罗夫伯爵这个老大难问题。结果这边才刚刚开始你这头就不知趣地过来说要提防康斯坦丁大公?
你不觉得这种“小事”你自己解决就行了?何必提出来干扰他这个皇帝做大事呢?
是的,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这种小事最好就由你们下面人解决算了,不要什么事情都指望他这个皇帝亲力亲为,否则要你们这些小弟有什么用?纯粹给自己添堵用吗?
所以很有可能舒瓦诺夫伯爵好心提醒会变成亚歷山大二世的嫌弃,会认为他没有大局观也没有充足的能力。
这不是给自己的前途判死缓么?
也就是说舒瓦诺夫伯爵现在其实並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运气好的话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如果运气不够好呢?
回家的路上舒瓦诺夫伯爵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肯定不会讲一切都寄托在运气上,最好还是想点办法保平安才是上策·———“
那么有没有办法呢?
也许乾脆直接叫停科瓦切夫侯爵的行动,让他也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做不是不可以,但绝对有损於他的威信,今后还想號令和发动科瓦切夫侯爵这帮小伙伴恐怕就困难了啊···
第2612章 不可能!
第2612章 不可能!
舒瓦诺夫伯爵想得很清楚,阻止科瓦切夫侯爵对自己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更何况就算阻止了科瓦切夫侯爵也未必真的听话。
是的,科瓦切夫侯爵野心勃勃一直在谋求更高的地位,不服气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要他敢下令终止行动那货肯定就会大肆氓毁他然后兴风作雨谋求取而代之。
所以舒瓦诺夫伯爵肯定不能授人以柄给那廝兴风作浪的机会。甚至他完全可以將科瓦切夫侯爵扔出去,让他碰个头破血流,正好藉此巩固自己的地位。
仅仅只用了几秒钟舒瓦诺夫伯爵就有了决断,他衝波別多诺斯采夫微微鞠射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阁下,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另有蹊蹺—“
他说另有蹊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脸色瞬间变了变,显然他以为舒瓦诺夫伯爵这是头铁了。对於头铁的人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或者说整个官场就不欢迎这一类人。混官场必须灵活变通必须有充分自由调节的道德观和世界观。
简而言之就是上头希望你是什么样子,你就得是什么样子。哪怕上头说翔是香的你也得闷头说是的,而不是乍唬唬地跟上头叫板爭个对错。
好在舒瓦诺夫伯爵很快就让他知道了什么叫灵活变通,只见他话锋一转说道:“安德烈大公和康斯坦丁大公仇深似海,怎么可能说停战就停战,这显然是有人在造谣,就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我认为这绝对是个假消息!”
波別多诺斯采夫上下扫量了舒瓦诺夫伯爵一眼,心说:不愧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中的人,果然有点东西。不过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啊!没有人告诉过你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吗?
对於这个年轻人他有了戒心,若是让他肆无忌惮的成长下去,今后恐怕会造成不小的威胁啊!
看来今后得关注一下这小子了,不然还真是控制不住啊!
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想到自己的灵活性引起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注意,不过就算他注意到了恐怕也没得其他选择,谁让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找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呢?
官场上走错了一步,自然需要付出代价。
不过这种代价他还是能承受的,他觉得自己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欣赏对方不太可能明目张胆的打压他。
而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打压他一概不畏惧,因为官场上从来都是人前好兄弟人后捅刀子,他这一路走来经歷了不知道多少背叛和阴谋,要是连这个都应付不了,乾脆回家算了。
只不过他並没有料到一点,那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跟李驍有密切地联繫,所以他打小报告的这事儿很快就被卖了个乾净。
“你可得小心点,怎么那么不小心?舒瓦诺夫伯爵可不是个好对付的,那小子一肚子阴谋诡计,虽然这一次被我压了回去,但谁知道他会不会背后搞名堂!”
波別多诺斯采夫难得在李驍面前露一回脸,说起话来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就差没把我终於压过你一头太爽了写脸上了。
李驍自然是觉得有点可笑的,谁能想到地位这么高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其实有时候也像个小男孩,都有那么点爭强好胜,
对此李驍的反应是看破不说破,说破了除了能增加点虚荣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让波別多诺斯采夫自我感觉好一下子,让他以为贏了那么一次,他心情愉悦了说不定更好打交道呢!
李驍遂笑了笑道:“是吗?那可真是要谢谢您了!舒瓦诺夫伯爵这个傢伙確实需要小心提防,这小子比毒蛇还要阴险!”
波別多诺斯采夫高兴地点点头,不知道他是赞同李驍的话还是单纯因为心里头高兴。
“话说您真的准备跟康斯坦丁大公议和?”
閒扯了几句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终於进入了正题,他真正关心的还是李驍和康斯坦丁大公停战的问题。
也对,毕竟他是最討厌的康斯坦丁大公的人,如果李驍跟某人真的停战了,
受影响最大的绝对就有他。
李驍自然知道他担心什么,笑著解释道:“当然不可能真的停战,这不过是我为了稳住他的权宜之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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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別多诺斯采夫皱眉了,权宜之计什么可忽悠不了他,因为权宜之计依然代表你会这么做,问题是只要做了就会影响他好不好。
李驍继续解释道:“这也是一种防御性策略,你看舒瓦诺夫伯爵不就跳出来了么?”
说著他就把对阿列克谢说过的话从新润色之后又说了一遍,对这个解释波別多诺斯采夫依然有微词。
他说道:“这种时候適合做这些吗?乌瓦罗夫伯爵和康斯坦丁大公已经够麻烦了,你还主动招惹舒瓦诺夫伯爵和科瓦切夫侯爵?哪怕他们確实是些小虾米,
但摊子铺得太大了——”
李驍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你以为我想主动生事?还不是这些傢伙不老实吗?与其被动防守还不如主动进攻!”
波別多诺斯采夫喷了一声,他能理解李驍的想法,但是始终认为这还是太过於冒险了。
他警告道:“我觉还是別这么做为妙!万一有个闪失,我们都会跟著你一起倒霉!”
李驍则说:“可惜已经太迟了,据我所知科瓦切夫侯爵已经开始行动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就比吃了苍蝇还要噁心了,感情他说了半天全是白搭!
他还不能让李驍主动停手,除非他能够让科瓦切夫侯爵先停止行动。
那么他能够制止科瓦切夫侯爵吗?
可以是可以,但问题是这么做了他真心就成了冤大头!
首先这会削弱他在科瓦切夫侯爵这帮人中的威信,其次还可能造成这帮人怨恨他。
可以说他这么做是牺牲自己成全李驍,而李驍会因此感谢他吗?
恐怕不可能吧!
李驍的態度摆在那里:他不会主动停止。你要停止就自己想办法。自然地你想办法停止了他也不会感谢你,谁让这是你主动要做呢?
第2613章 行不通
第2613章 行不通
摆在波別多诺斯采夫面前的是个烂摊子,他要是接收就得去搞定科瓦切夫侯爵一帮人,就算做到了不管是科瓦切夫侯爵还是李驍都不见得会领他的情,而做不到的话自然一切是白搭。
反正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坑,毫无收益可言。
所以他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往坑里跳?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是!如果你搞砸了这一切,可別怪我翻脸无情哦!”
波別多诺斯采夫会翻脸吗?
其实並不会,因为他脑子又没有瓦特,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跟李驍翻脸?
不就是个舒瓦诺夫伯爵和科瓦切夫侯爵吗?在他眼里都是蚊子蟑螂之类的臭虫,根本不值得一提。
虽然这件事有点坑,但也就是有一点点而已,要是为这个跟李驍翻脸那才是跳进了天坑好不好。
甚至如果李驍真的把事情搞砸了遇到了麻烦,他还会帮忙。毕竟现在双方有著共同的利益存在,李驍吃亏了他自然也不会受益。
只不过么,若是需要他帮忙李驍肯定需要意思一下的。毕竟双方的关係还没有好到休戚与共那个程度不是。
所以他立刻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你要是觉得不行了就赶紧通知我一声,老老实实地求助!我这边会酌情施以援手的!”
李驍自然是听懂了,就是要好处唄。这也正常,如果真到了那一刻该给的好处他肯定得给,他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耽误大局的蠢人。
又閒扯了几句之后两人就各回各家了,不得不说同最开始打交道的时候相比两人的关係算是融洽了许多,至少不会正事谈完立刻就拜拜,多少还是能聊几句了。
至於聊什么?
那肯定不是八卦,两人关係每好到那个地步,也没有那么閒得蛋疼。
更多的是聊一些两派內部刺头的最新消息。虽然两人都在第三部有不小的能量,算得上耳聪目明,但有些真正隱秘的消息並不是第三部都能知道的。
比如那些口耳相传的熟人消息,这里头蕴含的东西还真不好说。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粪坑除了噁心人就没有更多价值。但有时候一不留神就能挖出金矿。
当然啦,李驍暂时还没有挖到过,不过多少也能加深一些对保守派的了解,
就当是资料储备了。
另一边科瓦切夫侯爵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还在那里一个劲的摄。
不得不说这年头还是聪明人多,科瓦切夫侯爵忙活了一夜真正表示明確要跟他一起乾的真心没有几个。
更多的人是嘴上喊得亲热,那真心是哥哥长兄弟短的,可是一扭脸当科瓦切夫侯爵要求兄弟们尽一份力帮忙的时候,不是这位哥哥家里失火了,就是那位兄弟突然不翼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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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也是官场的现实,大家都猴精,风险这么大的活计谁愿意跟你一起把脑袋別再裤腰带上?
正经的你还是大秤分金大碗喝酒的时候再来找我们好了!
这自然让科瓦切夫侯爵是既失望又愤怒,回到家中之后对著自己最心腹的几个小弟是大发脾气!
“这群鼠目寸光的东西,难怪一把年纪了还一事无成!就多余去联繫他们!
北小弟们自然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纷纷附和他的指责,將某些不给力的傢伙一通烂骂。
好一会儿之后科瓦切夫侯爵才觉得气息顺了点儿,他也知道骂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事儿的牛皮他已经吹了出去,不能说不干了。
想了想说道:“有没有他们老子都能把事情做成,之前是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看他们一直一事无成就想著拉他们一把,给他们个机会。既然他们不珍惜也怨不得我了,我们自己来!”
不过他的小弟们可没有那么足的底气,一个个苦著脸说道:“可是如果单靠我们自己,是不是不够———不够保险?人多一点,成功率会高一点点?”
这个道理科瓦切夫侯爵能不知道?
他也是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上不是!
不过他脑子也灵活,既然原计划行不通,那就只能变通著来了。
他装出一副很轻蔑地样子,奚道:“他们能增加多少成功率?我们自己来就足够了,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担心,那我就稍微调整一下,规模不搞那么大了,他们不是想停战吗?给搅和了不就完了!”
小弟们依然是面面相,这跟以前的计划有什么区別,咱们以前的计划不就是给他们搅和了么?
不过他们也不敢说科瓦切夫侯爵老年痴呆了,只敢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该怎么做呢?”
科瓦切夫侯爵乾笑了一声,回答道:“很简单,找几个可靠的人选以安德烈大公的名义在报纸上骂康斯坦丁大公,以后者的脾气他能善罢甘休?”
这个主意挺损的,不过想一想確实管用。以康斯坦丁大公的小心眼肯定不能无动於衷,那自然要骂回去,一来二去这停战不就无疾而终了!
小弟们赶紧奉上马屁,给科瓦切夫侯爵拍得那叫一个身心舒畅,之受的那些气和不愉快顿时不翼而飞,觉得自己真心是个天才。
只不过他的高兴也就维持了一个晚上,因为第二天早上负责落实阴谋的小弟就苦著脸回来稟报导:“我们找了好几家报纸,他们都不愿意干,说什么安德烈大公和康斯坦丁大公都已经吩附过了,攻击彼此的文章一律不许发!”
科瓦切夫侯爵顿时两眼一黑,他是真没想到李驍和康斯坦丁大公会提前堵上这个口子,这让他怎么玩儿?
愣了片刻他不死心地教训道:“你们不会暗示他们那两个人不过是口是心非么!实在不行他们就开高价,我就不信有钱他们还不赚!”
可是小弟们却苦著脸回答道:“我们试过了,可是那些编辑们都说那是死命令,安德烈大公和康斯坦丁大公限令三个月之內这一类的东西都不准发!哪怕是给再多钱都不行!”
第2614章 感觉良好
第2614章 感觉良好
科瓦切夫侯爵这才傻眼了,他的小聪明还没有派上用场就可以宣告破產了。
只能说他太小瞧了天下英雄,真以为別人都是傻瓜就你丫的聪明吗?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然就更不知道该做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他发现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否则这种无声的寂静將彻底摧毁他的威信,你看看他那几个小弟明显的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乾咳了一声,努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是吗?
嗯,不过这不算什么!我早就有对策,这个——这个————
只不过这个了半天也没见他讲出什么对策,显然这並不能让人放心。
就在他尷尬无比的时候身旁传来了个弱弱的声音:“不如我们冲安德烈大公身边的人下手,然后栽赃给康斯坦丁大公如何?”
这个声音算是给科瓦切夫侯爵给救了,先不管这个办法怎么样,只要有声音就比这么僵著强不是!
他赶紧接过话头:“冲安德烈大公身边的人下手?仔细说说!”
那个小弟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安德烈大公总有几个在乎的人吧?只要我们以康斯坦丁大公的名义攻许或者伤害他们,他不可能无动於衷才对!“
讲实话科瓦切夫侯爵最初对这个办法那是根本不在意,对他来说只要有声音帮他打破尷尬那就0k了,至於这个办法是不是管用那真的不重要。
可是听完了小弟的话之后他忽然发现这还確实有点搞头,如果暗戳戳地以康斯坦丁大公的名义去搞安德烈大公身边的人,那后者肯定不能忍不是。
嗯,好像有点搞头,就是这个招数还太粗浅了,必须得他这样的高手帮著润色—-不!是帮著升华和拔高一下才能真的管用。
他的小心眼一下就活泛了起来,眼珠子骨碌一转就计上心来:“你这个办法太简陋了,以安德烈大公的水平瞬间就能识破·-必须得全面的改进·-这样吧,你们都听我说·——”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自信满满地说道:“攻击安德烈大公的身边人首先要选他最重视或者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能隨便挑个阿猫阿狗,否则他根本就不在乎!”
讲实话这一条意见纯属於凑数,因为是人都懂这个道理,没人蠢到攻击无名小卒搞事情。
科瓦切夫侯爵之所以要提一嘴其实纯粹就是为了彰显自己是有的放矢,是能提出正经的改进意见。
然后他继续说道:“其次我们栽赃给康斯坦丁大公的手段必须隱蔽一点,不能太直接,因为安德烈大公不是傻瓜。太直接的栽赃手段他一眼就能看穿-手段得隱蔽,得表面上看上去不是康斯坦丁大公做的,得深入的追查之后才能发现是他干的—”
这一条倒是还算有点水平了,就如他所说,太直接的嫁祸手段肯定是不管用的,李驍肯定能够一眼看穿。
但你要说这水平就有多高那也不见得,因为现在这一条建议是因为之前挑拨离间的鬼把戏不管用带来的教训,让科瓦切夫侯爵知道太直接的嫁祸手段肯定白搭。只能算吃一堑长一智。
最后他也就是能提出这两条改进意见了,更多的东西他也没有了。讲完了这两条他就命令手下的小弟全体出动好好地查一查李驍身边谁最受他重视。
而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他的水平其实很有限,因为他根本就不了解李驍不知道谁是他最看重的人。显然他就是临时起意仓促上阵完全都没有准备。
临时抱佛脚的办法一般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但科瓦切夫侯爵却有种莫名的自信,他並不觉得自己的计谋过於简单,也不认为李驍有多难对付,更不觉得真的这么做了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反正他就是想一出就是一出想到了那就去做!
很快小弟们就带来了所谓侦查情报:“阁下,根据我们的仔细调查,安德烈大公身边最受重视的人应该就是这位维多利亚.弗拉基米尔洛夫娜公爵小姐。”
科瓦切夫侯爵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名字,皱眉问道:“公爵小姐?我怎么没听说过?”
小弟们赶紧解释道:“这位小姐的家世並不显赫,父亲是个不成器的,是个破落户..
一听这话科瓦切夫侯爵顿时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他很轻蔑地哼了一声:“杂种就是杂种,也只能跟这种破落户联姻了。毕竟圣彼得堡真正的贵族家庭就不可能看得上他!”
小弟们赶紧连连称是,又是一通贬损,这自然让科瓦切夫侯爵心情大好。
只不过他马上就皱眉了,因为他忽然想到:“这么一个破落户真的是某人最重视的人吗?换做他恐怕根本不会重视好不好?”
“你们確定这个维多利亚真的很受重视?”
“是的,阁下。安德烈大公刚刚同这位小姐订婚,除了这位小姐之外他身边就没有其他值得一提的人物了,所以她肯定对安德烈大公特別重要!”
好吧,只能说科瓦切夫侯爵的调查真的非常有问题,他们显然只查到了最浅表的一些东西。真正了解李驍的人才知道老伊戈尔才是他最重视的那个人。
当然也不能说维多利亚不重要,只是她同李驍的感情还没有老伊戈尔那么深,对李驍来说老伊戈尔完全就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所以如果科瓦切夫侯爵真的想要达成最好的效果,那就应该向老伊戈尔出手而不是选择维多利亚。
不过这也算他傻人有傻福,如果他真的冲老伊戈尔出手了,那李驍真心不会饶了他,估计要给他挫骨扬灰的。
他这里误打误撞倒也算是给自己留了条活路,当然啦,不是说对维多利亚出手李驍就不会怎么滴他,肯定也是要收拾他的,只不过没有老伊戈尔那么严重而已。
只是此时科瓦切夫侯爵还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將造成什么样严重的后果·
第2615章 不速之客(上)
第2615章 不速之客(上)
维多利亚最近的心情很不错,不急之前她终於与李驍確定了关係完成了订婚手续。
对此讲实话她真心並没有多少心理准备,至少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同意嫁给李驍。
之前她对婚姻並没有多少期待,因为她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不幸的贵族婚姻了。
大多数时候结婚的双方完全没有感情,婚后更是同床异梦,最好的结果顶多也就是丈夫还算老实,能够安安分分一起过日子。
她很多的小姐妹要么在婚后被冷落被虐待,要么就是乾脆出轨当了別人的情人。
对这样的生活她不光是毫无期待甚至隱约有些畏惧,尤其是一想到自己那位奇葩的老爹,他会拿自己的婚姻做什么样的文章根本就不用猜。
一度的她对此是相当的绝望,甚至有过一旦老爹不当人就立刻结束生命的念头。
总而言之她对婚姻充满了恐惧,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会有主动同意求婚的这一天。
看著手指上的戒指一时间各种情绪都涌上了心头,有幸福,有憧憬,更多的则是感慨。
“啊~~~我们的维塔也有思春的这一天啊!”
小姐妹的欢笑声將维多利亚拉回了现实,对方的话让她两颊翻红没好气地报以了一顿粉拳。
“伊拉!少胡说—————我才没有呢!”
被叫做伊拉的少妇是维多利亚稍有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们感情很深,
前面说过的唯一婚姻还算过得去的就是她了。她嫁给了日科夫子爵,后者在教育部当个小官。
日科夫子爵是那种很老实也很传统的俄罗斯贵族,没有那么多心思,自然也没搞出一大堆难以让人接受的节目。这两口也算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日子自然也还过得去。
对维多利亚订婚的消息伊拉是既惊讶又惊奇,惊讶的是维多利亚竟然能如此坦然地接受婚姻。因为之前她不止一次听到过维多利亚对婚姻的恐惧。她很清楚维多利亚在害怕什么。
而现在维多利亚既没有愁云惨澹也没有苦大仇深反而是一副小女儿態,这就让她很好奇李驍是怎么改变这个好闺蜜对婚姻的看法的。
对於李驍她有些耳闻,毕竟丈夫是教育部的小官嘛。作为俄罗斯地位最特殊也是最保守的部门,他那个丈夫倒是没太受乌瓦罗夫伯爵的影响,不像那个部门的其他人对改革对新事物是那么歇斯底里的排斥。
反而她的丈夫对乌瓦罗夫伯爵的保守颇有微词,认为那位伯爵完全不知道人间疾苦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用她老公的话说:“乌瓦罗夫伯爵根本就没有丝毫同情心,在他眼中人类就是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除此之外的那些人都是些灰色牲口罢了—---他根本不关心牲口的教育和教化问题,认为那纯属於浪费钱-·他就是个冷血的变態!”
可以想像持有这样的观点肯定在教育部混不开,毕竟这里算是乌瓦罗夫伯爵的老巢和基本盘,这也是为什么十几年了她老公依然只是个小官儿根本就没有丝毫升迁可能得原因。
不过他们两口子对此都不是特別在乎,谁让她老公本来就不是特別有上进心,只要工资够销就足够了,那些劳心劳力的噁心事儿还是让別人去干吧!
不过她老公对李驍的观感还算不错,用他的话说:“我不知道改革派好不好,但我只知道某人上任之后圣彼得堡的宪兵態度好了太多,少有打著公务的名头勒索钱財的事情了,就冲这一点我就觉得他为人差不到哪里去!”
对此伊拉深表同意,以前的圣彼得堡宪兵们是什么样子?说不好听点就是带著枪的土匪。对达官贵人们他们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但对一般人家那真心比疯狗还要野蛮,撞在了他们手里那至少都要脱层皮。
而现在在某人的教化下,这帮野狗规矩了太多,吃拿卡要勒索钱財的事情少了八成,光这一条就功不可没。
“我听说那位大公阁下身材並不是很高?”
充满了八卦欲望的伊拉怎么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当然要尽情地发问嘍!
“对了,听说他有波兰血统,所以很不受陛下一家子待见?陛下他们还打算吞没他的財產,这里面故事很多吧,快讲讲!”
维多利亚从来没有料到自己的好闺蜜会如此的八卦,讲实话有些事情她都闻所未闻,而有些事情也真的不適合拿出来乱讲。
对此伊拉是满不在乎:“这有什么?舞会上沙龙上还不是到处乱传,我讲的这些都还是最轻的呢!你是没听说过他们讲皇家的婚外情故事,那才叫刺激呢!”
听了自家闺蜜讲的尼古拉一世的带顏色的小故事,维多利亚先是目瞪口呆继而又是面红耳赤,娇声呵斥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简直羞死人了!”
伊拉呵呵一笑,掩著嘴小声说道:“这才哪到哪,还有更刺激的呢?你听过尼古拉大公和女演员的故事吗?那才叫突破极限呢!我就不信你在大公阁下那里没听过这一类的故事!”
天地良心,维多利亚还真没有听到过。一方面是她没有一颗八卦之心,另一方面也是李驍那里真没有那么多人愿意乱嚼舌头。
伊拉看著一脸惊奇之色的维多利亚那叫一个无语,她讲的这些都是圣彼得堡人所尽知的故事好不好。哪怕是平头百姓都知道,有必要这么惊奇吗?
维多利亚苦笑著解释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很不好,那位大公殿下做事很不讲究-—“
维拉终於来了兴趣,顿时催促道:“说仔细点儿啊!康斯坦丁大公做什么了?强占了你未来老公的家產?还是抢了他的女人?”
维多利亚那叫一个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刚想解释一二突然就看到几个穿著军服的宪兵走到了面前。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好惹,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有种让维多利亚恐惧的东西
第2616章 不速之客(中)
第2616章 不速之客(中)
维多利亚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恐惧了,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她那位老父亲的债主们带来的,而这一次,这几个宪兵给她的感觉更加的糟糕,莫名地让她心悸。
可问题是她並不认识这几位,而且自打成为了某位大公的私人教师之后,圣彼得堡的宪兵们已经认识了她,从来没有找过麻烦。尤其是当她正式跟某人订婚之后,这些豺狼虎豹走路都绕著她走,怎么这几个人会主动上前呢?
伊拉很快发现了闺蜜的异常,回头望了望发现了只是几个宪兵之后,她不解地问道:“你未婚夫的人?”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我不认识他们,但是————”犹豫了一下她实话实说道:“但他们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伊拉又看了看正在逼近的宪兵们,虽然她没有那么超然的感觉,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几位一看就很不好惹。
为首的是一名少校,这个军衔在宪兵中已经不低了,哪怕是圣彼得堡也少有少校军衔的宪兵亲自出动,除非是捉拿要犯。
伊拉左右望了望,看是不是她们多心了,可能这帮宪兵的目標是她们周围的某人呢?
不过她马上就发现这一堆人中没有一个看著像要犯,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
而且这几个人一看就是衝著她们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伊拉心中也在打鼓,不过她还是强行安慰道:“也许只是路过呢?”
路过?
好吧,这个解释连伊拉自己都未必相信,这帮人一看就来者不善好不好!
问题是伊拉就想不明白了,如今圣彼得堡谁不知道维多利亚的未婚夫是李驍,而这位又是第三部的大人物,哪个宪兵吃了熊心豹子胆找他的女人的麻烦?
如果真有这样的猛人,那么牵涉的事情绝对就小不了,或者说对方背后的势力恐怕也不可小靚!
顿时伊拉揪起了心,开始为自己的好朋友担心:“可怜的维塔,这才刚刚有了点盼头,千万別再出事情了,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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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她的祈祷显然並没有什么卵用,那几个宪兵气势汹汹地衝到了维多利亚和她的面前,很不客气地质问道:“你们谁是维多利亚.弗拉基米尔洛夫娜?!”
伊拉心臟咯瞪一跳,果然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她刚想开口说话旁边的维多利亚却抢在了前面:“我就是维多利亚.弗拉基米尔洛夫娜,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那位宪兵少校轻蔑一笑道:“看不出来吗?我们是宪兵!”
维多利亚很冷静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宪兵,但你们是哪里的宪兵呢?至少你们总有名字和职务吧?”
那位少校有些尷尬,强撑著气势训斥道:“想知道我的名字和职务?小姐,
你还不配!”
伊拉心臟又是咯瞪一跳,刚才她就估计对方是来者不善,现在直接都不掩饰了,竟然说维多利亚不配知道他的名字,这后台得有多硬啊!
伊拉愈发地心焦了,心中不断地埋怨李驍:“你自己惹的事儿別牵连维塔啊!她一个弱女子哪里经得起这种折磨!”
落在了宪兵手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几乎每个俄国人都知道。这些黑狗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一点儿人性都没有,手黑著呢!
伊拉都不敢想像维多利亚要是落在了这帮人手里会遭受怎样非人的虐待,反正只要想一想她都不寒而慄。
但是让伊拉惊讶的是维多利亚却比她想像中要镇定,面对这群气势汹汹完全没有將她放在眼里的宪兵,她很冷静也很淡定地回答道:“我不配吗?那就有意思了,因为据我所知你们如果是执行公务的话必须表明身份,否则就是严重的违规-----再说了,如果你们不表明身份,谁知道你们是真的宪兵还是冒充的,所以请您最好立刻表明身份,否则——..“
为首的那位少校轻蔑地打断了维多利亚的话:“否则怎么样?否则你大喊救命吗?小姐,我劝你不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不信的话你看看周围,谁会来救你?谁又敢打扰宪兵执行公务!”
伊拉心中一凛,人家这是根本不掩饰了,这可怎么办?想想也是在圣彼得堡谁见了宪兵不躲?如今这一大帮凶神恶煞的宪兵一看就不好惹更不会有人敢往上凑了。
怎么办?
怎么办啊!
伊拉急的直冒汗可是维多利亚却依然是那么镇定,不知道她是真的有底气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不知道害怕。这可给伊拉急坏了!
维多利亚镇定地回答道:“看来您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那位少校轻蔑地笑了笑道:“是又怎么样?我奉劝您乖乖地跟我们走一趟吧,毕竟我可不喜欢在大庭广眾之下打女人!”
说著他冷冷道:“您是自己走呢?还是让我的部下请你走!”
眼看局势一触即发伊拉再也忍不住了出言道:“她是安德烈大公的未婚妻!
我劝你们放尊重一点!”
少校轻蔑地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安德烈大公算什么东西,不怕告诉你,別说是他的未婚妻了,就是他本人在这里也照抓不误!”
伊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人家根本就毫无敬畏就是主动搞事,这还怎么弄?难道只能看著这帮人渣抓走维多利亚?
她又望了望这帮凶神恶煞的宪兵,然后看了看自己娇弱的闺蜜,怎么看这都是羊入虎口啊!
唯一让她惊奇的就是维多利亚从始至终都很镇定,一点儿惊慌的意思都没有。这根从前那个她大为不同,以前的她虽然也很坚毅,但多多少少还是会害怕会慌乱。
而现在的她仿佛根本没把眼前这帮人放在眼里?
这就让伊拉想不通了,因为怎么看维多利亚都不是这群恶棍的对手,而且人家还摆明了不给李驍面子,怎么看都毫无希望啊?为什么她不慌张呢?这实在是太不科学了吧?!
第2617章 不速之客(下)
第2617章 不速之客(下)
其实不光是伊拉觉得惊奇和不科学,宪兵少校巴布科夫也觉得奇怪。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嫌疑人他没见过。有见了他们就嚇瘫的,也有一照面扭头就跑的,至於什么胡吹大气自以为牛逼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类型,其真实的心態不可避免的会惊慌会恐惧,像维多利亚这么一直都很镇定的,那真心没有几个。
当然啦,对他来说维多利亚不管什么样的表现都无所谓,因为优势始终在他,你就是再镇定又如何?进了我的审讯室还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还不是任我宰割!
反正他是挺有信心,根本就没把维多利亚放在眼里。
有句话怎么说的,瞎子做上席一一目中无人。巴布科夫真心是小看了天下英雄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维多利亚依然不慌不忙地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隨你的便好了。不过既然你要逮捕我,总要有个理由和名目吧?”
巴布科夫咧了咧嘴,讥笑道:“名目?理由?我们宪兵队抓人需要这种东西?我劝你不要做无敌抵抗了,乖乖跟我走我就让你少受点苦,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连你旁边这个女人一道抓走!”
这就很不讲道理了,连伊拉都知道哪怕是第三部要抓人也得有理由的,哪怕是欲加之罪那也得有一个不是么?哪有什么罪名都没有就胡乱抓人的,真当俄国完全没有王法吗?
但这也是让伊拉最为害怕的地方,你看人家都肆无忌惮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人家底气足啊!这么有底气总不能完全是胡吹大气吧?
难道这回某人真的危险了?
就在维拉心惊胆颤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维多利亚还是那么淡定,她完全没有將巴布科夫和他的狗腿子放在眼里,面对对方的威胁,轻蔑地回答道:“想要我跟你走,你先得问问身后的那位先生同意不同意,他要是同意我自然乖乖跟你走,但他要是不同意,我觉得———”
维多利亚並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完全不需要说完,巴布科夫果然吃了一惊转身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后多了一个男人,他穿著一身军装看標识也是宪兵,只不过他的军衔明显高了不少,他是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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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巴布科夫惊慌地问道。
对面那人摇了摇头,对他完全不屑一顾,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地走到了维多利亚面前敬礼道:“小姐,出什么事情了?这几个人在骚扰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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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摇了摇头道:“骚扰到没有,不过这位少校说要逮捕我,我问为什么?他说宪兵抓人不需要任何理由,想抓就抓,还说就是安德烈大公在这里也是照抓不误!”
这位上校噗毗一声笑了出来,转身衝著巴布科夫讥笑道:“呦呵,连安德烈大公都不放在眼里了,您的官威不小啊!说说吧,哪个部门的,是派你们来的!”
巴布科夫额头上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就没搞明白眼前这位宪兵上校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他也不是盲目自信,接到科瓦切夫侯爵的命令之后他盯梢了好几天,终於確定没有人跟隨维多利亚这才断然採取行动,
那么这个该死的宪兵上校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从维多利亚的態度看,她恐怕早就知道有这个人跟著了,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唯一让巴布科夫还能安心的就是对方只有一个人,哪怕对方是个上校又如何?光杆司令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他豁出去下狼手区区一个上校怎么可能嚇住他?!
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巴布科夫很快就恢復了镇定,他给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暗示做好准备用强的。
然后他朗声回答道:“想知道我是哪个部门的?呵呵,你还不够格!”
按照他的计划,紧接著他就会下令强行抓人,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打断了他的话头。
“不够格?您还真是能给我讲笑话逗我开心——----算了,本来还想陪你多玩一会儿解解闷,不过呢万一你们弄坏了小姐和她朋友的心情那就不妙了。”
只见他打了一个手势,在巴布科夫惊惧的眼神中成群荷枪实弹的宪兵冲了进来將他和他的手下团团包围。
这时候就算巴布科夫反应再慢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踩中了陷阱,接下来就是攻守异势人为刀我为鱼肉了!
他是真的慌了,越是內行就越知道第三部有多恐怖。若是落到了第三部手里·—··—他都不敢往下想了!
这时候伊拉也反应过来了,原来一直被她埋怨的某人早有准备啊!
难怪维塔一直都这么镇定,难怪完全不把这帮凶徒放在眼里,这是有后手啊!
伊拉一颗心终於落在了肚子里,看来维塔终於摆脱了之前厄运找了个好老公,未来终於不用受欺负了。
就在她为自己的好朋友高兴的时候,那位上校同维多利亚交流了几句之后特意走到了她面前:“女土,十分抱歉让您受到了惊嚇。大公阁下希望我向您致歉,稍晚些时候他將亲自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够谅解!”
这话让伊拉对某人的感官更好了些,这说明人家是真的在乎维多利亚,爱屋及乌连自己这样的朋友也一併重视了起来。
讲实话她也不是没见过圣彼得堡的权贵老爷们的排场,只不过那些老爷们更多的是炫耀权势,至於旁人是不是受到了惊嚇真心是一点儿都不在乎。
像某人既能够摆平危险还体贴入微关心他人感受的,真心算得上好男人了。
至少超过了俄国九成的大老爷么!
她自然连连说不需要,可是对方態度坚决,坚持要亲自道歉,这让她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当巴布科夫少校一群搅局的傢伙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押走,当外人都走完了她才狠狠地抱住了维多利亚:“你个小浪蹄子也不早点提醒我一下,差点没给我嚇死...
第2618章 太迟了
第2618章 太迟了
巴布科夫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羞辱,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了街上,紧接著就被扒掉了军服,差一点连裤子都被扒掉了。
接下来他像猪罗一样被五大绑然后丟上了车斗,他拼命地豪叫试图抗议这种非人的虐待,但马上嘴巴就被一团脏兮兮的抹布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至於他手下的士兵,遭遇更是悽惨,被打得鼻青脸肿不说,还被扒成了光猪。
然后这帮天杀的混蛋竟然故意带著他们往闹市区钻,这让大半个圣彼得堡都看到了这羞耻的一幕。
巴布科夫简直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就想不通对方这究竟是想做什么。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这么羞辱他们就不怕结死仇吗?
更何况贵族圈有贵族圈的规则,这么肆无忌禪的羞辱人,可以说连带著將他背后的科瓦切夫侯爵的脸都打肿了,这么搞就不怕科瓦切夫侯爵跳脚?
“科瓦切夫侯爵会不高兴?”审讯他的那位上校冷笑道:“那科瓦切夫侯爵有没有想过我们大公会不高兴?你们这几只蟑螂竟然敢在圣彼得堡骚扰他的未婚妻,简直是狗胆包天!你们这么做的时候为什么不先想想大公阁下会不会不高兴?!”
巴布科夫並不服气,因为他觉得李驍不过是个杂种大公,而科瓦切夫侯爵可是血统纯正的很!双方怎么能同日而语?
“不可同日而语?”那位上校邪魅一笑,不怀好意地说道:“確实不可同日而语,很快你们那位侯爵就要接受教训了!”
说著他对左右的士兵吩附道:“好好招待少校先生,一定要彻底地帮少校放鬆筋骨!”
巴布科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怎么说他也是宪兵少校,大小也算个人物,不说刑不上大夫至少也不能真的虐待他吧!
顿时他表达了最强烈的抗议和不满,谁想到那位上校却轻蔑地嘲讽道:“区区一个少校,狗一样的东西,也配说自己是个人物!好好招待少校,一定要让他搞明白自己究竟算什么东西!”
这些还不是最让巴布科夫绝望的,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上校接下来竟然说:“把口供准备好,一条条让少校先生確认签字画押,我时间很紧,接下来还要照单抓人,你们麻利点儿!”
巴布科夫也不是没有过屈打成招,但是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做法算是让他开了眼界,直接就编好了口供让他认,这尼玛还有王法吗?
只能说这位的记忆力不太好,当他觉得维多利亚好欺负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已没王法。只有当鞭子打到他的屁股上时他才会深刻地理解没有王法是多么可怕。
可怜的巴布科夫少校在酷刑下並没有坚持多久,仅仅只用了一个小时他就讲口供上的內容倒背如流,足足比他的手下们快了一倍。
由此可见多学点文化是多么的重要,但凡他的手下们读完了中学也不会多受这么长时间的苦头。
“非常好,有了这些口供我们就可以抓人了!”
这时候一名宪兵上尉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那一位毕竟是侯爵,据说关係非常硬,这么去抓他真的好吗?”
上校呵呵一笑道:“有什么不好的?亲爱的尼基塔,你的思维和观念需要更新了,现在掌控俄国的是大公阁下那一系人,以前的那些位不说彻底的成为过去式,至少也得夹起尾巴做人-—----如今他们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搭理科瓦切夫侯爵这样的小虾米—·-只管大胆的去抓人!大公阁下说了,把事情搞大,越大越好!
明白了吗?”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第三部的人精们来说既然上头愿意搞往大了搞,他们还怕什么?
唯一可能他们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李驍会这么肆无忌惮了?毕竟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大家都是贵族,贵族圈里的规矩是有底线的,这么肆无忌惮是不是有点突破底线了?
“一点儿都没有!”李驍很严肃地说道,“先不说是他们先不规矩的,总没有只许他们欺负女人而不许我们还击的权力吧?再说了现在我们就是要重新立规矩,让那些保守分子知道他们的规矩已经过时了,现在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
阿列克谢想了想,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改革派都只能夹著尾巴做人,只能遵守那些老顽固的规矩。现在时代变了,是时候让那些老傢伙知道天变了,轮到他们遵守新的游戏规则了!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確实是科瓦切夫侯爵不讲规矩在先,收拾他確实没毛病!
很快当天晚上,在阿列克谢.亚歷山德罗维奇大公的舞会上科瓦切夫侯爵被第三部的宪兵当眾逮捕。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骚扰我!告诉你们,我是科瓦切夫侯爵!你们给我放手!该死的杂种给我放手!”
只不过任由他怎么叫囂宪兵们也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愈发地不客气,直接將他五大绑捆成了粽子。
一开始科瓦切夫侯爵以为这场闹剧很快就会被制止,毕竟在场的保守派大人物可是不少,他就不信这些大佬发话之后第三部的宪兵还敢囂张。
不过让他绝望的是大佬们只是静静的看著,压根就没有人想要插手,甚至都没有人多问一句!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大佬们会如此的缩卵!明明自由分子都打上门来了,这时候还不反击更待何时?
难道你们以前的牛逼以前的豪言壮语都是吹牛逼?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绝望是那么难以言表,他对大佬们失望了,感觉前景一片昏暗。尤其是当他被拖出了大门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干站出来说话的时候,看著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人群,看著筹交错欢声笑语的“朋友”们,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讽刺,也深深地开始后悔!
只不过此时后悔已经太迟了,因为他就是即將被宰杀的那只鸡,目的是震曾经的猴群大佬..··
第2619章 罪不可恕
第2619章 罪不可恕
科瓦切夫侯爵一直试图抵抗,包括拼命地呼喊救命、包括不断地挣扎,
以及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只不过作用微乎其微,不光是缉捕他的宪兵们毫无反应,甚至连舞会上的宾客们对此也是无动於衷。似乎他变成了小透明,大家都不看不到他的垂死挣扎一样。
直到被塞进马车的那一刻科瓦切夫侯爵才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小伙伴根本不可能拯救他,他唯一的希望只剩下舒瓦诺夫伯爵了。
对此他还是有点信心的,因为舞会上的这一幕很快就会传到舒瓦诺夫伯爵耳朵里。他相信舒瓦诺夫伯爵不会对此不闻不问的,因为他如果这么无情那还会有谁跟他混?
那个人如此的精明这么简单的帐肯定不会算不明白!
有希望自然也就不会太害怕,所以被提溜进审讯室的时候他已经从之前的张牙舞爪状態中恢復过来。
他轻蔑地望著虎视耽的宪兵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气势,瓮声瓮气地教训道:“你们犯了个巨大的错误,告诉你们的主子,他一定要为今晚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只不过此类的话他说了好几遍愣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这多少让他有种挫败感。
他不明白这帮小小的卑微到极点的小卒子凭什么敢无视他!他哪怕再不济也是个侯爵,是上等人!小卒子只配被他踩在足下,只配昂起头仰望他!
可现在他確实那个被踩在脚下,被俯视的人,这样的错位感让他火冒三丈!
“混帐!你们倒是说话啊!让你们的长官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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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瓦切夫侯爵发出了嘶声力竭地怒吼,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愤慨,但所有人都无视了他。
而这种无视对他的伤害是最大的,比之前从舞会拖走的伤害还要大!
於是乎他挣扎著试图从审讯椅上站起来,只不过很快他就被两个宪兵按了回去。
人家也不打他也不骂他,就是將他按在椅子上让他老实坐好。
而他也不断地试图重新站起来,就这么周期性地持续,直到他筋疲力尽为止。
瘫坐在椅子上喘粗气的科瓦切夫侯爵根本想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將他按回到椅子上真的那么重要吗?
自己老实坐著不代表自己就服气了,也不代表自己就会任人宰割,还不如像本肯多夫伯爵时代进来就给一顿鞭子,那才叫杀威棒好不好!
眼下这种程度的把戏算什么?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吧!
反正他挺鄙视李驍的,觉得对方就是色厉內茬,哪怕是抓了自己其实也不敢真的对自己怎么样,只能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压制自己,
“为什么不抽他一顿?”
宪兵们小心翼翼地问自己的上司,后者笑吟吟地回答道:“上头说没那个必要,对於註定要完蛋的人用不著那些残忍的手段———..
註定要完蛋?
宪兵们其实並不太理解这一点,因为按照俄罗斯的传统,像科瓦切夫侯爵这样的贵族顶多也就是流放。
那已经是次顶格的处罚手段了,总不能因为这点儿事儿就给人家枪毙或者上绞架吧?
是的,按照俄罗斯的传统科瓦切夫侯爵可能连流放都不至於,虽然他做的事情是有点过分,但真心不算是特別严重的犯罪,顶多也就是绑架罪么。
这样的罪行一般都是罚款然后象徵性地坐几天牢。
但是李驍可不会这么轻鬆放过他,对於任何敢於对自己身边人出手的傢伙,他都会用最严厉也是最凶残地手段报復回去。不然怎么震慑宵小?
要是就这么放过科瓦切夫侯爵,那今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学著他的错误榜样过来找麻烦,那还怎么过日子?
所以他一定要彻底地解决这个人!
“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吗?”
面对李驍的询问,宪兵上校库兹亚耶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巴布科夫少校已经招供了,他承认受科瓦切夫侯爵指使试暗中进行阴谋活动准备顛覆国家政权.”
李驍抬起头看了库兹亚耶夫一眼,立刻就让后者感到压力山大,他意识到自己的老板似平並不喜欢这个结论。
但是他觉得想要彻底地弄死科瓦切夫侯爵只有这个罪名才够格啊!
李驍微微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客观上说你的结论確实可以结果掉科瓦切夫侯爵,但是呢,活儿太粗糙了-—----这样的罪名外界怎么会相信?”
库兹亚耶夫心中吐槽道:“外界相不相信重要吗?我们第三部以前都是这么干的,没什么不妥啊!”
李驍缓缓说道:“也许你们以前都是这么干的,但是那是以前,以前陛下不在乎你们干得有多糙,可现在不一样,不能再把事情做得那么漏洞百出!”
库兹亚耶夫不敢违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眼巴巴地望著李驍,
希望这位新上司给个暗示。
只不过李驍给的比他想像中还要多,他慢悠悠地说道:“你们那一套没什么说服力,按我说的做:首先你们说发现了一个以皇室为目標的阴谋集团,这个集团试图通过绑架和刺杀皇室成员的方式顛覆国家政权。其次,你们说经过周密的侦查破坏了这个阴谋集团的一次绑架行动,抓获了一批阴谋份子。然后你们说经过紧张的审讯发现了科瓦切夫侯爵是这个阴谋集团的一员,为了確保陛下和皇室的安全,你们断然行动逮捕了科瓦切夫侯爵极其死党—..”
库兹亚耶夫听得值咧嘴,这尼玛还不就是他们那一套,不过是换了一套说辞么!有什么不一样?
李驍却说道:“大不一样,你们直接说科瓦切夫侯爵要顛覆政权,那没人相信。但是你说他绑架皇室成员搞恐怖暗杀行动,那就有事实依据了!”
库兹亚耶夫心中吐糟不已:那什么,维多利亚小姐只是您的未婚妻,还不能算皇室成员吧?
李驍瞟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绑架谋害准皇室成员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第2620章 没安好心
第2620章 没安好心
库兹亚耶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李驍的话还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不能拿未婚妻不当乾粮不是!人家未来可不就是大公夫人!
严格意义上说一旦出现某种极端情况,他这位上司还真有继承沙皇皇位的可能。那时候大公夫人搞不好就要变皇后。
所以怎么说维多利亚都算是未来的皇族成员。“绑架”皇族成员还真是大逆不道好不好。
只不过这种论法实在有点太那啥,库兹亚耶夫觉得人还是得要点脸有点底线的,不能太无耻。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李驍的“无耻”才刚刚开始,更没有底线的还在后面。
李驍说道:“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一定要落实相关罪名,决不能让对皇室构成重大威胁的邪恶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库兹亚耶夫心说:好傢伙,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你就给人家扣了这么一顶要命的大帽子,这是奔著要弄死他去的啊!
李驍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会吐糟道:“不奔著弄死丫去,难道为了给他挠痒痒?让他未来还有机会报復老子?除恶务尽啊!”
“对了!”李驍忽然又道,“关於科瓦切夫侯爵邪恶集团的其他罪恶行径的相关证据收集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库兹亚耶夫脑子有些发懵,心说:那个啥,这个罪恶集团不是您刚刚发明创造出来的吗?以前都没有这个么组织,我上哪收集犯罪证据去?
好在他也在第三部干了这么多年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立刻回答道:“相关证据还在完善中,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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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点了点头,如果对方傻到连这个都不懂,那他真心要换人了。
他叮嘱道:“取证工作一定要力求仔细,要完善证据链条,一定要充分发掘他们歷年以来的犯罪事实,对这种危害极大的罪恶组织一定不能有漏网之鱼,也一定要將他们所有的罪行都统统曝光!”
库兹亚耶夫又听懂了,老板的意思很明確,一个是必须一网打尽,也就是不怕扩大打击面,要多抓点人!
也是!都定性为罪恶组织了,总不能就只有三脚猫两三只吧?组织成员不够多怎么能体现出这个罪恶组织的危险性?
其次就是罪行和证据一定要具体详实,必须看上去像那么回事。总不能这么危险的罪恶组织这么多年了一点恶行都没有吧?
所以必须挖掘出这个罪恶组织的暴行,还必须是经得起查的,必须是人神共愤的那种,否则怎么把他们往死路上送?
库兹亚耶夫是深刻领会了李驍的意思,立刻就开始著手罗织罪名--—·
不!是深入挖掘其犯罪行径!
另一边科瓦切夫侯爵被圣彼得堡第三部抓捕的消息也不出意外得传开了,舒瓦诺夫伯爵確实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只不过他的反应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他完全没有去救人的意思,甚至都没有派人去打探具体情况,反而是回家倒头就睡,这让他的心腹们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少人是颇有微词。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他回到办公室才做出了一丁点反应:“派人去圣彼得堡第三部问一问为什么抓科瓦切夫侯爵!”
好吧,这反应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再怎么说科瓦切夫侯爵也是你的好朋友,再怎么你也得装个样子不是?你这么搞很容易让人看穿你们的塑料友谊啊!
反正舒瓦诺夫伯爵的心腹们都觉得这事儿他做得不地道太不够朋友了!
舒瓦诺夫伯爵自然也看出来了,他笑眯眯地问道:“你们对此好像很有意见啊!怎么?觉得我做得不对?”
部下们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是陪著笑脸连连摇头,但谁想到舒瓦诺夫伯爵却並不想就这么算了,而是咄咄逼人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不够朋友对不对?觉得我坑了科瓦切夫侯爵对不对?哼!幼稚!”
幼稚吗?他的部下们还真觉得科瓦切夫侯爵实在是幼稚,否则能上你的恶当?能落得这么个结果?
舒瓦诺夫伯爵冷笑道:“你们觉得我应该第一时间去打探消息,最好第一时间就衝进圣彼得堡第三部要人?你们以为这样才是救科瓦切夫侯爵对不对?!”
他的部下依然没有说话但舒瓦诺夫伯爵也不需要他们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安德烈大公就是希望我第一时间去救人,就是希望我手忙脚乱!因为这么做毫无意义,不光无法拯救科瓦切夫侯爵,甚至还可能忙中出错露出更多的把柄!”
他露出一副只有我是对的你们都错得离谱的表情教训道:“这不是救人,是送死!真正想要拯救科瓦切夫侯爵就不能著急,得保持冷静,等安德烈大公犯错误之后一举出手扭转乾坤!”
他说得慷慨激昂好像是很有道理,只不过他的部下们並不是十分买帐,
大部分人对此反应平平甚至少部分人还很不屑一顾,这让舒瓦诺夫伯爵有些恼火,愈发地觉得自己被误解了,觉得自己的部下都是一群毫无远见的猪头。
所以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安德烈大公逮捕科瓦切夫侯爵的藉口是什么?是意图不轨,这个藉口虽然烂但也还是说得过去-就算是我第一时间跑过去要说法,人家隨便两句话就能给我打发了-—---但藉口就是藉口,如果没有事实依据,如果他拿不出让人信服的证据,那么形势就要逆转了!那时候就轮到我们反击,问责他们了!”
缓了口气他很是自信地说道:“所以现在我们必须耐心,必须等著他们犯错,而不是著急忙慌地送上去给人打脸!那除了会丟面子毫无意义!”
部下们陷入了沉默,因为这番话还真有点道理,可是吧他们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因为以他们对舒瓦诺夫伯爵的了解,这个人绝没有这么好心,他怎么可能不趁机坑科瓦切夫侯爵一把?
第2621章 那又如何?
第2621章 那又如何?
应该说舒瓦诺夫伯爵的部下个的判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舒瓦诺夫伯爵肯定没有那么好心,他不可能真心为科瓦切夫侯爵的生死存亡操心,哪怕名义上说他们是好哥么好朋友,但对他这种利益至上主义者来说,朋友也是有价格的。只要利益足够大卖朋友也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不过你要完全说舒瓦诺夫伯爵就是一肚子坏水,就是著见死不救那也不確切。应该说上下两方面的原因都有一点,他既不是完全够朋友也不是完全的不念旧情,大致上属於折中操作。
他盘算得很清楚,第一时间去救科瓦切夫侯爵或者第一时间去打探消息都是毫无意义的。就像他自己刚才说的,那意义不大一一谁家第三部抓人还没有个正经的藉口呢?
像巴布科夫少校那么瞎胡搞才叫乱弹琴,一看就不是第三部的人。
从本肯多夫伯爵开始第三部就是最讲规矩的存在,因为这个组织本身就是为了维护沙皇订下来的规矩而產生的。自己都不讲规矩还怎么要求人家讲规矩?
当然啦,有人可能会说这不对!第三部做事那么蛮横霸道不讲情面,哪里有什么规矩可言?
这就要好好扯一下了,蛮横霸道不讲情面不等於不讲规矩。或者说这两者本身並不衝突。可以既蛮横霸道不讲情面但同时又不逾矩,如何在规矩的框架下最大程度的行使职权,这方面肯本多夫伯爵確实做到了极致。
他能让很多对沙皇对现有制度不满的人恨得牙痒痒,但又能让这帮人挑不出一丁点儿刺儿。否则你以为尼古拉一世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只不过在本肯多夫伯爵之后就在没有人能很好滴掌握其中的尺度和分寸了。要么就是用力过猛要么就是隔靴搔痒,总是那么不到位。
言归正传,舒瓦诺夫伯爵算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第一时间救不了科瓦切夫侯爵,所以何必浪费精力给自已找气受呢?他觉得李驍说不定就在办么室等著他上门找虐呢!
既然如此何必送脸去给人家打?
再说了科瓦切夫侯爵之所以落得这么个下场,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求锤得锤自作孽不可活。早就警告过他不要乱来,可是你看看他搞出的这一套戏码!
真以为弄几个宪兵就可以假装第三部办事了?
专业一点好不好!第三部的素养没有这么差!哪有你们这么抓人的!
既然你自己不听话那遭罪了也就不要怪兄弟不救你,谁让你自己不守规矩的。
当然啦,也不是真的完全不救。救人也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正確的时机去救人那效果事半功倍。反之事倍功半甚至直接坏事都有可能。
你问什么时机最好呢?
舒瓦诺夫伯爵的回答是:等李驍搞得天怒人怨的时候。
天怒人怨当然是夸张的说法。这么说吧,他觉得李驍抓科瓦切夫侯爵並没有过硬的理由,他相信科瓦切夫侯爵这点几素质还是有的,巴布科夫少校那帮小弟应该不至於卖了他。
退一步说就算巴布科夫没有那么够意思懂规矩,也不会卖得那么彻底不会任由李驍往他老板头上栽赃。
所以说来说去科瓦切夫侯爵能够抓的把柄就很少,顶天了就是公器私用,这算什么大事呢?
顶多也就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但如果李驍以这个由头把科瓦切夫侯爵往死里整,那就说不过去了。等事情发酵搞大了之后,他自然可以发动保守派的同仁们去討说法,那时候吃的就轮到对方了。
不过舒瓦诺夫伯爵估计李驍的水平不可能这么次,肯定不会用那一点儿罪名去搞科瓦切夫侯爵,绝对会罗织新的更大的罪名给科瓦切夫侯爵扣帽子,那样才能合情合理地整死那个傻缺。
可是舒瓦诺夫伯爵知道科瓦切夫侯爵並没有多少小辫子可抓,往这个货头上扣帽子没有那么简单。一旦李驍真的罗织罪名以他舒瓦诺夫伯爵的能耐还不是分分钟就能给拆穿!
到时候李驍可就得好好解释了,那就是栽赃陷害知法犯法,这个罪名可不是一般的身板能扛得住的!
舒瓦诺夫伯爵认为李驍扛不住,因为他会联合一大票保守派大佬藉此大做文章,搞不好还能掀起一波反攻的浪潮呢!
这么说吧,舒瓦诺夫伯爵是盼著李驍给科瓦切夫侯爵罗织罪名,这样他才有大展拳脚反败为胜的机会。
可以说舒瓦诺夫佰爵就是坐等李驍犯错了,所以当梢晚些时候他听到了手下的匯报,知道李驍给科瓦切夫侯爵按了个奇罪名的时候心中其实挺得意的。
他觉得这个罪名实在是太扯淡了,科瓦切夫侯爵怎么可能威胁皇室成员的生命安全,这一看就是欲加之罪么!
不过他依然不著急出手,因为他觉得时机依然不够成熟,这点儿错误才是个开始,只要放任某人继续“发挥”后面他会一错再错以及错上加错。
等小错误滚雪球一样变成大错误,等一切都水到渠成的时候才是他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刻!
舒瓦诺夫伯爵对此充满了信心,他决心一雪前耻,將乌克兰惨败的本金和利息一起討回来!
不!
他还要更多,他认为可以一举摧毁李驍,彻底终结他的政治生命!
“都给我盯仔细一点,那边有了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交代完之后他並没有閒著,而是转身就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他觉得这么重大的事项首先得让上头知道。
“科瓦切夫侯爵?”
一开始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因为那位实在不算什么大人物。
等舒瓦诺夫伯爵提到了圣彼得堡第三部和李驍之后他才引起重视。只不过重视的原因跟舒瓦诺夫伯爵想像中完全不同,他並不觉得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就算不提他跟李驍私下的合作关係,就单单说这件事儿,就算李驍搞欲加之罪了那文如何?
第2622章 办不到啊!
第2622章 办不到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舒瓦诺夫伯爵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形势,或者说他觉得科瓦切夫侯爵就是自取灭亡。
你们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现在谁强谁弱?以为改革派还是曾经那个任他们拿捏的小绵羊?
人家现在是吃人的猛虎,谁敢这个时候迎著老虎的血盆大口对著干?
让你们不要多事,你们就是不听,好了,现在进去了吧!活该!
哪怕不说他跟李驍的合作关係,就是没有这层关係他也不会去救科瓦切夫侯爵!
自然地他的態度就很冷淡了:“伯爵,圣彼得堡第三部履行正常职责有什么好说的?如果您认为科瓦切夫侯爵是无辜的,大可以去圣彼得堡第三部说明情况,相信他们会秉公执法的,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舒瓦诺夫伯爵真没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竟然是这么一种態度。难道你就看不清这是我们反攻的机会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反攻的机会,因为他就没看出来这里头有机会。哦,你说人家没有证据人家就一定没证据?万一人家有证据呢?那你岂不是送脸上门让人家打吗?
舒瓦诺夫伯爵辩解道:“我了解科瓦切夫侯爵,他不可能犯下那样的错误------对他指控绝对是子虚乌有查无实据,我们只要揪住这一点做文章一定能打得他们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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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压根就不相信,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伯爵,话不要说得那么满!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你了解科瓦切夫侯爵不代表他们就一定没有证据!有些人的手段完全超乎你的想像,我劝你还是消停一点儿吧!”
舒瓦诺夫伯爵真心是接受不了,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且事情又是这么明显,这时候还不反击更待何时?
他爭辩道:“阁下,这个世界上確实没有绝对的事情,但这件事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难道这样的把握还不够吗?”
谁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却冷笑道:“对你来说九成把握確实很高了也足够了,但是对我们来说这远远不够。因为你个人的九成把握对我们这个集体来说毫无意义,你个人可以隨意去赌隨便输,输得再惨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但是我们这个集体已经不能再经歷任何失败了!”
舒瓦诺夫伯爵愣住了,他真没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他个人对此很不认同,因为他认为哪怕只是他个人的九成把握就已经非常高了,完全可以一试。但是呢他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保守派集团確实不能再输了,这两年一次又一次输给改革派已经让集团內部很多人离心离德,让他们对这个集体丧失了信心。如果再次失败,那肯定很多意志不坚定的人立刻就会弃船逃生,到时候保守派真的就崩盘了!
这个结果绝对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是任何大佬都无法承受的!
所以对於大佬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怎么反败为胜,因为说这些真的太早了,最现实的是站稳脚跟別再被改革派吊打了。
自然地再这种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反败为胜,而是稳扎稳打。必须不能再输了!必须得重新稳住阵脚!这才能收拾人心!
那么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呢?
自然是稳妥为先,能不打就不打,能避战就避战。只要不是生死存亡的事情都可以忍耐。那就是胜利可以暂时不要,但绝对不能再次失败!
基於这样的认知大佬们肯定不会管科瓦切夫侯爵这档子事儿。因为管了容易惹一身骚,搞不好又是一场失败。就算贏了又如何?击败李驍就等於击败了改革派?
荒唐!可笑!
人家不过是改革派里一个不算谣言的小字辈,收拾他能有多大成就感?
你觉得一群大佬收拾一个小字辈说出去很光彩?很长脸?
说白了这事几输了更加丟人,贏了也不见得有多光彩。
试问下哪个大佬愿意这摊浑水?
想明白了这些舒瓦诺夫伯爵知道自己错了,他错误地估计了大佬们的谨慎和对利益得失的算计。
更是错误滴估计了保守派现有的人心凝聚力!
如今大傢伙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態,这时候哪有人愿意陪著他去冒险!
舒瓦诺夫伯爵哀嘆了一声,知道指望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干大佬鼎力支持是绝对没戏了。但他也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他个人还是愿意赌一赌的!
是的,从始至终他都不是那种庸庸碌碌缺乏拼劲的人!
哪怕他一生下来就註定了可以锦衣玉食一辈子,可他就是愿意闯一闯拼搏一把谋求更高的成就。
见好就收?裹足不前?
那不是他!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敢闯!
年轻人就得朝气蓬勃,如果连闯都不敢闯,那还算什么男子汉!
当然啦舒瓦诺夫伯爵也不仅仅是想彰显男子汉气概,更重要的是他觉得金字塔最顶层的位置就那么多,除了极少数几个投胎技术一流的人能白捡到席位,其他的位置可不就得削尖了脑袋挤进去吗?
是的,锦衣玉食也是分档次的。舒瓦诺夫伯爵的家世可能比一般的贵族强不少,但是跟最顶层的那些豪族相比那就不配提鞋了。
见识过权力的妙处之后,他肯定也希望自己能成为最顶层的那几个人。
可是没有那么好的投胎技术自然就只能拼命了!
尤其是这种別人不愿意拼命的时候,他可是懂得越是艰难取得的胜利越是宝贵的道理。
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他没有任何迟疑马不停蹄地召集了心腹,吩咐道:“从现在开始给我盯死了安德烈大公,另外想方设法地给我搞清楚科瓦切夫侯爵在里面的情况,最好是能给我搞到他的口供和审讯记录!”
这个要求讲实话有点难,他的手下立刻开始叫屈:“您知道的,安德烈大公掌管了圣彼得堡第三部之后他那里就是铜墙铁壁,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想打探这种消息根本不可能啊!”
第2623章 真的做不到
第2623章 真的做不到
舒瓦诺夫伯爵下定了决心,科瓦切夫侯爵的事他肯定要管,別人不敢赌不敢闯,他敢!
不就是一时的胜败吗?有什么关係?
他又不是没有经歷过失败,上次输给李驍被乌瓦罗夫伯爵放弃之后他还不是重新站了起来。严格意义上说他都已经站到了比失败前更高的位置,获得了比乌瓦罗夫伯爵地位还要高的人物的青睞!
他为什么能这么走运?
实际上他根本不认为这是运气,而是他敢於拼搏的志气。
试问一下,如果他不敢拼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看上他?能將他推荐给陛下?
圣彼得堡有数以百计跟他差不多的贵族,为什么那些人没有进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法眼?
要知道这些人跟他相比,不管是年龄、能力、家世、人脉都大差不差,
凭什么就是他突出重围了?
对这一切舒瓦诺夫伯爵看得十分清楚,他知道自己最被上头看重的是什么。
时代变了,上头不需要那些暮气沉沉按部就班的木头人。因为这些木头人解决不了保守派当前面对的烂摊子!
你以为什么都不做改革派就会自己完蛋吗?
肯定不可能啊!
不主动爭取,不想办法挽回局面,后面人家步步紧逼形势只会越来越糟糕。
这么说吧,保守派如今就是被绞索套住了脖子的死刑犯。不赶紧挣脱绞索后面只会越来越困难。
挣脱绞索可不就需要他这样敢打敢拼的人么!
舒瓦诺夫伯爵似乎被使命感支配了,他觉得这是歷史给予他的巨大机遇,他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保守派拯救俄罗斯的救世主。
当然啦,这种疯狂的情绪只在他脑子里停留了一小会儿。很快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峰。
倒不是说他放弃了当救世主的想法,而是他很清楚的知道救世主不是那么好当的。如果不想被人当成异端钉死在十字架上,那最好低调务实一些。
怎么务实呢?
他並没有再试图去联繫其他大佬,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態度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要知道这位已经算是当前保守派中有当担的主儿了。连他都不愿意插手,那就更不用指望那些比他还要胆小怕事的傢伙了。
当然啦,舒瓦诺夫伯爵很清楚光凭他一个人是搞不定这么大一件事的。
肯定还得请外援!只不过这些外援就必须是最靠得住的那种了。
这种人说实话在官场並不多,因为能在这个圈子混得好的大部分都是老油条。而老油条最靠得住的就是他们根本靠不住。
可是不找官场中人,又怎么跟李驍过招?总不能召集一帮农奴去暗杀那廝吧!
似乎这是个悖论?
对別人是对舒瓦诺夫伯爵並不是。因为官场中也有部分人是靠得住的。
一般这样的人都是压箱底的底牌,都是根基,不到关键时刻是不能动用的。
而舒瓦诺夫伯爵就有这么一点这样的底牌,虽然大部分都是家族数百年经营下来的人脉,这些人跟他的家族已经深入绑定,属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现在舒瓦诺夫伯爵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悄咪咪地找到了瓦雷科夫少校。
別看瓦雷科夫只是个小小的少校,头衔也不过是可怜的男爵。但是他和舒瓦诺夫伯爵的关係很不一般。两家世代交好互为姻亲,舒瓦诺夫伯爵的堂妹就嫁给了瓦雷科夫的哥哥。
只不过很有意思的是,虽然两家私底下的关係很好。但是在圈子里两家却走得並不近,至少没人会觉得瓦雷科夫是舒瓦诺夫伯爵的人。
对此舒瓦诺夫伯爵很是得意,也很是敬佩祖父的高瞻远瞩,早早地就埋了这么多伏笔,这不关键时刻就能排上大用场了!
那么瓦雷科夫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別看他平时不哼不哈从不参与政治站队,甚至工作也不算积极,看上去就像是混吃等死的蛀虫。但他恰巧就在圣彼得堡第三部任职!
虽然仅仅只是个副职,但就冲他能逃过李驍上任之后的清洗,能留在圣彼得堡第三部那就是巨大的成功。
舒瓦诺夫伯爵很清楚,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科瓦切夫侯爵的情况,
不搞清楚这点后面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后续行动如何展开都必须围绕科瓦切夫侯爵在圣彼得堡第三部“招供”了什么做文章。
如果像波別多诺斯采夫说的,李驍確实掌握了过硬的证据,那舒瓦诺夫伯爵也不会头铁,肯定第一时间就撇清关係,顶多也就是在私下的聚会场合说点李驍的坏话为自己的好朋友鸣不平。
反之,如果李驍手里什么都没有,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那就轮到他发挥了,那他肯定要公开站出来为科瓦切夫侯爵发声为自己的好朋友打抱不平。
“你也接触不到审讯记录?”
舒瓦诺夫伯爵被当头交了一盆凉水,他原以为就算圣彼得堡第三部被李驍掌控得非常彻底,也不至於固若金汤一点儿缝隙都没有吧。
可是瓦雷科夫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什么才叫彻底掌控。
“他上任之后就开始立规矩,什么人做什么事情,绝不可以逾矩------我只是管帐自的,別说接触审讯了,就是跟负责审讯的人多聊几句都可能被举报!”
舒瓦诺夫伯爵瞪大了眼晴,不可置信道:“你们就没意见?就任由他这么霸道?”
瓦雷科夫摊摊手道:“有意见又怎么样?谁要是不服气他就收拾谁,敢冒头的都被收拾了,谁还敢触霉头?再说了,人家给钱爽快啊!从不拖欠工资,报销开支更是没有废话,奖金都抵得上三倍工资了,而且看病还给报销费用,这样的老板谁不喜欢?”
舒瓦诺夫伯爵顿时哑口无言,这年头其实一切都是向钱看。对基层卖命的人来说,只要给钱到位忠诚那就会跟著到位。如今各个部门都在拖欠工资,不说別的只要工资能正常到位就不会有人去找李驍的麻烦,更何况人家还给三倍奖金还报销医药费,尼玛,这福利有点好得离谱了吧!
第2624章 活该啊
第2624章 活该啊
舒瓦诺夫伯爵非常清楚钱的魅力究竟有多大,这么说吧,当前的俄国钱可以解决90%的问题,而剩下的10%则需要用更多的钱去解决。
简而言之,在俄国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当一个部门的领导能挥舞著支票本扇部下脸面的时候,別说让这帮孙子好好干活了,就是让他们跪下唱征服喊爸爸都没问题啊!
唯一让舒瓦诺夫伯爵想不明白的是:“我记得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刚刚砍掉了25%的年度预算,全国的第三部都只能发50%的工资,哪来的什么奖金?”
瓦雷科夫讥笑道:“是的,上头砍掉了预算,但是活却不能少干,各种报销更是慢慢等,按理说我们应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只不过么—”
舒瓦诺夫伯爵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们没有执行!”瓦雷科夫讥嘲道:“安德烈大公可比上头內行多了,知道我们情报部门没钱什么都做不成,所以我们的工资。活动经费全部照旧,甚至比以前还要多了,为了让我们好好工作,他还不吝给出巨额奖金!”
舒瓦诺夫伯爵终於问出了一直都想问的问题:“那钱从哪里来呢?你们有小金库?”
小金库对第三部这种强力部门来说是普遍现象。情报部门就是金钱养大的,从来都是钱如流水,而上头的拨款却是有限度的,根本不可能开了给你。
自然地就只能从手里的权力上做文章了,搞一点灰色或者黑色业务是第三部的惯例。
只不过瓦雷科夫的答案却让舒瓦诺夫伯爵大吃一惊:“我们没有小金库!安德烈大公一上台就强令禁止了搞这个,严禁我们参与那些灰色领域!”
舒瓦诺夫伯爵皱起了眉头,虽然他个人也不是特別喜欢搞那些业务,但情报部门想要生存必须要钱,灰色业务只要不出格,也是可以容忍的。
更何况情报部门本来就要跟那些灰色和黑色领域的老鼠打交道,不参与这些行当,怎么跟他们建立联繫?又怎么打探情报?
你李驍个人又道德洁癖不搞这些,连累整个部门的工作效率,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吧!
只不过没等他指责瓦雷科夫立刻就为李驍辩护道:“也不是完全不搞那些,而是搞那些必须得到他批准,严禁下面的人打著工作的名头敲诈勒索私下敛財----至於那些必须要的灰色业务,还是照旧!
7
舒瓦诺夫伯爵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很清楚李驍真正禁止的是什么。其实灰色业务最让人病也是最让第三部招惹骂名的就是那些基层的探子和宪兵打看第三部的旗號去搞钱。
那些行为既带不来真正的情报还会搞坏名声,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只是一直以来因为经费问题没办法禁止。
现在到了李驍这里竟然真的就给禁掉了,这真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问道:“下面那些人就没有怨言?”
瓦雷科夫笑笑道:“当然有,一开始不少人都是怨声载道,只不过安德烈大公手段很硬,刺头都被他收拾乾净了,然后-—---然后他给钱太爽快了,
就算没有那些灰色收入下面那些人依然能活得滋润,自然也就没人造反了!”
好吧,舒瓦诺夫伯爵知道钱就是解决一切问题万用良药,可问题是李驍的钱是从来里来的?他可不记得上头有特別给圣彼得堡第三部更大的资金支持。
实际上上头倒是特別喜欢刁难圣彼得堡第三部,是想尽办法的拖延经费拨款,按理说圣彼得堡第三部应该穷得叮噹响才对啊!
可怎么人家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土豪的模样?
没道理啊!
好半响他才皱眉问道:“他自掏腰包?”
瓦雷科夫耸耸肩道:“应该是吧,否则我们不可能这么有钱!”
舒瓦诺夫伯爵顿时就想不通了,大家都是千里做官只为財,大家都是奔著赚钱才来当官的。你这一把把的自掏腰包为估价服务是不是觉悟也太高了一点?
你这图什么啊?
瓦雷科夫当然不知道李驍图什么,因为如果他有李驍那么多钱,才不会管圣彼得堡第三部这个烂摊子。这破事儿谁愿意管谁管,別妨碍老子过自己的日子风流瀟洒就好!
舒瓦诺夫伯爵比他的觉悟要稍微高一点,嗯,不能这么说,因为他当官的目的也没有那么纯粹。只能说他的野心比瓦雷科夫大一些,他还想爬到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所以他大概能理解李驍这么付出是因为什么。
没有付出哪来的收穫?
现在暂时自掏腰包一点钱算什么?只要能牢牢地控制住圣彼得堡第三部,只要能一步步地往上爬,这点儿小钱今后隨便都能赚回来!
眼光得放长远些,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啊!
这一刻舒瓦诺夫伯爵都有点钦佩李驍了,觉得自己还是太浅薄了,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搞不懂。现在钱是为了今后更好的赚大钱,这点投资太值了!
他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为,那深深地感到羞耻。竟然吝蔷那么一点点小钱,如果他像李驍一样慷慨解囊自己掏钱收买人心,恐怕上上下下早都对他服服帖帖了。
那时候还不是令行禁止,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舒瓦诺夫伯爵觉得现在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也不算迟,接下来他就会学习李驍的做法,一定能一举打开局面!
只不过就在他那里想入非非的时候瓦雷科夫却说道:“您要学安德烈大公没有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圣彼得堡第三部上上下下都很服气他,您想让我做的事情我根本做不到啊!”
舒瓦诺夫伯爵轻蔑地笑了笑,他觉得瓦雷科夫真心不聪明,难怪以前两家的实力差不了多少,而等到了他这一代却拉开了这么大的差距。
原因就在於双方的目光天差地別,你看看他这个脑子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活该了就只能给他当小弟做狗使唤-···
第2625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第2625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舒瓦诺夫伯爵打心眼里瞧不起瓦雷科夫,认为眼界决定命运是一点几没错,这个人的眼界决定了他顶天了也就是第三部里的小官儿,上不得什么台面。
是的,某人是大把撒银子让圣彼得堡第三部看上去固若金汤无解可击。
可问题是用钱买到的忠诚真的靠得住吗?
越是拜金主义者就越是知道那些金钱的奴隶转换立场是多么的简单。只要你给的钱足够多他们调转枪口的速度就会足够的快!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问道:“负责审讯科瓦切夫侯爵的是谁?”
瓦雷科夫愣了愣,不明白舒瓦诺夫伯爵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谁让人家是老板呢?你问我就回答唄!
“库兹亚耶夫中校。”
舒瓦诺夫伯爵在记忆中搜索了片刻再次问道:“就是梅里亚佐夫的那个小跟班?他都混成中校了?”
瓦雷科夫笑笑道:“就是他,安德烈大公给他提了两级,接替了梅里亚佐夫的位置——.”
舒瓦诺夫伯爵愈发地不屑了,一方面他不屑於库兹亚耶夫的火箭升职区区一个根本狗腿子能有什么本事?另一方面他更是不屑於李驍的眼光,他很了解梅里亚佐夫,这个人可是狠角色,那真心是一把好手,当年很多嘴硬的自由分子落在他手里愣是给改造得服服帖帖。
这么一个狠人你不用,却用他手下的啥都不懂的小跟班,简直是暴珍天物啊!
所以他难得地又问了一句:“梅里亚佐夫呢?”
“死了!”瓦雷科夫满不在意地回答道:“被安德烈大公查出了数十项罪名,枪毙了!”
舒瓦诺夫伯爵大摇其头,暗呼可惜:“狗屁的十几项罪名!在第三部混谁手里能干净,你这分明就是杀鸡猴排除异己嘛!”
他认为这么一个好手就这么被杀鸡猴了,太不值得了!某人日后肯定要后悔的!
对於他的想法瓦雷科夫心里却不认同,他觉得梅里亚佐夫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是的,这廝是有能力有手段。但是他的手段也太黑了,忒么的连自己人都不放过,仗著这点本事谁都不放在眼里,波特维聂金那样的老好人不过是因为一点点小事跟他发生了一点口角,尼玛就往死里折腾人家,给人家弄死了还不算完,还要搞人家的儿子。
还有!连库兹亚耶夫这样的小弟都看不惯他的行为,据说这廝企图霸占人家的未婚妻,你说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货就是仗著上头的老大欣赏就不把其他的同僚放在眼里,见便宜就要占有功劳就要抢,什么玩意儿啊!
瓦雷科夫觉得李驍上台之后第一个收拾这个混蛋是他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凭他弄死了这只疯狗圣彼得堡第三部就得感激他。
很显然这些內情舒瓦诺夫伯爵並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並不在乎,压根就不会影响他对梅里亚佐夫的欣赏。
所以他装模作样地感嘆道:“可惜了!好好一个人才就这么没了!”
瓦雷科夫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惜,甚至觉得舒瓦诺夫伯爵有点悍悍作態的意思。因为梅里亚佐夫的事儿他特別向其匯报过,当时还特別问了一句要不要救梅里亚佐夫。
可当时你是怎么回答的?你直接就否定了,说什么不需要多管閒事。你要是真觉得可惜当时为啥不救呢?现在猫哭耗子流鱷鱼的眼泪有意思吗?
瓦雷科夫的想法也对也不对,对的是舒瓦诺夫伯爵確实有点那啥了,不对的是舒瓦诺夫伯爵倒不是故意要这么那啥的。因为对他来说梅里亚佐夫真心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让他冒险去刚李驍救那廝是真心不值得。但是这並不妨碍他吐糟李驍没有识人之明。
这两件事一点儿都不衝突,就跟他既看不起库兹亚耶夫但又觉得他就是那个可以扭转局面突破口一样不矛盾。
他慢悠悠地回忆道:“我记得那傢伙出身很一般,很喜欢钱对不对?”
瓦雷科夫嘴上说:“是的,他很爱钱!”但在心里却吐糟道:“说得好像你自己不喜欢钱似的。大家都是一般黑,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
舒瓦诺夫伯爵点点头有点得意地说道:“安德烈大公以为钱能摆平一切!这真是太幼稚了!只要我能拿出更多的钱,隨隨便便就能策反他的人--你去联繫库兹亚耶夫,不论他要多少钱,都要给我搞到科瓦切夫侯爵的审讯记录!”
瓦雷科夫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如果他狮子大开口呢?”
舒瓦诺夫伯爵轻蔑道:“隨他开,我只要结果!”
瓦雷科夫有些惊讶,因为据他所知舒瓦诺夫伯爵可不是这么大气的人。
至少不会任由对方狮子大开口忍受敲诈。而今天竟然不管不顾地下达了这样的指令,可见事情已经严峻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係,舒瓦诺夫伯爵愿意当冤大头那是他自己的事儿反正的又不是他的钱。但是让自己去联繫库兹亚耶夫怎么看怎么不妥当!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伯爵,让库兹亚耶夫知道我是您的人—---万一他死心塌地地跟著安德烈大公混,那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舒瓦诺夫伯爵心中冷笑道:“真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小子说白了还是担心自己么!”
不过他就是要这么做!就是要让库兹亚耶夫知道圣彼得堡第三部並不是完全都由李驍说了算!
他解释道:“你只管去,你不是担心他狮子大开口吗?由你去联络他就是让他看看圣彼得堡第三部可不是安德烈大公的一言堂!还有无数的人是人在曹营心在汉-—----正好让他想想清楚要不要跟著那个人一条路走到黑!”
瓦雷科夫顿时哑口无言,虽然他依然不认为这个决定是对的,但谁让舒瓦诺夫伯爵是他的老板呢?
反正老板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最后事情搞砸了那也不是他的锅!
第2626章 多做一手准备
第2626章 多做一手准备
瓦雷科夫对收买库兹亚耶夫很不看好,他觉得对方又不傻,如今改革派可是占优势,而李驍又是改革派当中的红人,跟著这么有前途的老大今后还用发愁吗?
更何况李驍也不小气啊!给得那叫一个多,如果这样都要跳反当二五仔,实在是说不过去对不对!
当然啦,这还只是客观原因,主观上他其实更加不想去。
原因很简单,去了他二五仔臥底的身份就暴露了。库兹亚耶夫被收买了可能没事,可一旦对方不接受收买,那不等於是李驍就知道了他的底细了吗?
那时候李驍不收拾他?能让他这个二五仔继续逍遥法外?
別说用屁股就是用脚指头想一想他肯定会被收拾得很惨。而这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么!
又不是舒瓦诺夫伯爵没人可用了,只能让他出去冒险。明明这活儿隨便找个口齿伶俐的就能给办了,完全没有必要让他去冒险啊!
反正瓦雷科夫是左想右想前想后想怎么想都想不通,根本没道理么!
尤其是当他说明了顾虑希望舒瓦诺夫伯爵重新考虑一下被断然拒绝之后,你要说他没有一丝一毫不满那就是骗鬼!
可是不满又能如何呢?
作为依附於舒瓦诺夫伯爵生存的小卒子,他的生与死完全取决於舒瓦诺夫伯爵。可以说对方让他生他才能活著;对方若是要他死,那真心等於是黑白无常亲自上门勾魂了。
他不可能也没能力拒绝舒瓦诺夫伯爵的命令,哪怕这道命令一看就不合理也不行。
对此舒瓦诺夫伯爵的其他心腹觉得非常奇怪,因为他们这位主子並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啊!怎么对瓦雷科夫就如此的不近人情呢?
“不近人情?”舒瓦诺夫伯爵冷笑道,“你们觉得我不近人情?”
心腹们一齐摇头,齐声回答道:“您当然不是这样的人!
真心话吗?
还真是真心话。平心而论舒瓦诺夫伯爵这个人可是个偽君子,可能御下的手段非常狠辣,但是一般性的正常述求他还是会积极满足的。
尤其是在部下们本来就占理的时候,他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可为什么偏偏就对瓦雷科夫这么特殊呢?
舒瓦诺夫伯爵冷笑著揭示了原因:“一直以来这个傢伙做事就不积极,
他们一家子都滑头,让他们干点稍微重要的事情不是推三阻四就是讲条件。
哼!尤其是自由分子得势之后,这一家子就愈发地混帐了,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们想做什么?跟我这里骑墙?做梦!”
眾心腹顿时恍然,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这小子確实欠收拾,这活儿就得让他去干!
事实真是如此吗?
应该说不完全是!或者说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完全讲出实情。
瓦雷科夫想骑墙吗?
主观上说肯定觉得这对他更为有利。因为这是人之常情,毕竟改革派现在占优势未来很有可能是他们的。
正常人看到这种形势都得想一想站队问题,不说赶紧调转枪口投靠过去,至少说话办事得多加小心別跟人家对看干是不是?
瓦雷科夫就属於这种情况,可能他並没有想过要转会去改革派,但平时的言行举止绝对会悠著点,更加低调更加中立。
不能说这就是不老实对不对?
考虑到他的工作环境,应该说这无可厚非对不对?
那么舒瓦诺夫伯爵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呢?
可能更多的原因是瓦雷科夫的妹妹嫁给了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妹妹的哥哥。
这桩婚姻对舒瓦诺夫伯爵有什么影响呢?
表面上看並没有什么影响,但实际上影响颇大。
前面说过瓦雷科夫家族一直依附舒瓦诺夫伯爵的家族生存,也就是说瓦雷科夫一家族都必须抱舒瓦诺夫伯爵这条大粗腿才能过日子。
而现在瓦雷科夫家族抱上了一条更粗更硬的大粗腿,自然地对舒瓦诺夫伯爵家族的依耐性就大大降低了。
对此舒瓦诺夫伯爵自然是不高兴,但又不能公开整瓦雷科夫,毕竟还要看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的面子对不对?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弟弟,论关係可能这两兄弟之间的感情比亚歷山大而是和康斯坦丁大公还要强得多。
只要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一句话,就能让舒瓦诺夫伯爵难受半天所以怎么敲打这个“出息”了的小弟就很考验舒瓦诺夫伯爵的手段了。
因该说他抓住的这个机会还算不错,否则瓦雷科夫这么心不甘情不愿为什么还不得不低头服从,因为他也是没办法!
这对“好朋友”之间掺杂了太多的利益纠纷,对他们双方而言未来如何相处都是大问题。除非舒瓦诺夫伯爵愿意放手,否则今后他们的衝突会越来越激烈!
“他会不会不老实?故意搞名堂?”
面对心腹们的提问舒瓦诺夫伯爵很自信地回答道:“他还没有这个胆子!”
只不过心腹们觉得舒瓦诺夫佰爵过於自信了,胆子这东西又不是一生下来就不变的。胆子大的可以被嚇得抱头鼠窜,胆子小的在面对泼天富贵的时候也会链而走险。
虽然现在的情况还不算泼天富贵,但不可否认投靠自由派给他们当狗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至少心腹们觉得瓦雷科夫很难拒绝这样的诱惑!
舒瓦诺夫伯爵当然不能说他之所以肯定瓦雷科夫不会投靠改革派是因为他抱上的新大腿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是保守派的人。
给那廝三个胆子也不敢性逆两条大腿的政治倾向,他若是敢投靠改革派那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绝逼饶不了他!
那廝顶多也就是跑到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面对抱怨和诉苦,让那位大公给他施加压力。其他的他是绝对不敢的!
因此舒瓦诺夫伯爵觉得自已还是得做一手准备,必须在不得罪那位大公的情况下把这件事给摆平了。
思考了片刻他决定採取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解决这个麻烦,他对车夫吩咐道:“去冬宫!”
第2627章 小题大做(上)
第2627章 小题大做(上)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並没有多少雄心壮志,如果不是他还有个叫尼古拉的儿子,恐怕几乎没人记得起罗曼诺夫家族还有他这一號人物。
怎么评价这一位呢?
和上头两个哥哥相比,他几乎是个小透明。没有干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活得也不够久,將將六十岁就翘辫子了,只比他遇刺身亡的大哥多活了十年。
但凡他再努把力多活个十年二十年就会看到自己的家族一步步走向毁灭这位的履歷实在是乏味无聊,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值得记录的东西,说好听点当了一辈子的富贵閒人,说不好听点就是废物一枚。
对这么个弟弟亚歷山大二世也是挺无语的,所以你能看到他给自己最討厌的弟弟康斯坦丁大公授了海军元帅军衔,让他当海军大臣。给最小的弟弟米哈伊尔大公也授了陆军元师头衔,让他当高加索总督。
按道理说同样是兄弟,尼古拉大公不可能比康斯坦丁大公还不受待见吧怎么看都能混个元帅头衔,搞个总督或者国务会议上的头衔吧?
问题是没有,他是亚歷山大二世三个弟弟中唯一没有元帅头衔的。可想而知这位有多平庸!
不管怎么样吧,这位大公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捲入了这场要命的风波。
当舒瓦诺夫伯爵去找亚歷山大二世的时候,他还在自己的庄园里开趴梯快活人生呢!
一直到收到亚歷山大二世派人送来的小纸条,他都没有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瓦雷科夫?”
讲实话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压根就没有想起来瓦雷科夫是什么人?
还是他的妻子欧登堡的亚歷珊德拉公主提醒了一句,他才想起自己的大舅哥二婚的妻子是瓦雷科夫的妹妹。
对他来说这个关係真心有点远,因为他对自己的大舅哥印象都不是很深刻。毕竟大舅哥除了有个王子头衔之外,真心是啥也没有。
德意志那帮鬆散的联邦里有一大堆类似的王子和公主,除了理论上血脉高贵,真心是要啥没啥。
反正他自己都想不通老父亲尼古拉一世为啥那么喜欢跟散装的德意志联姻。这帮穷亲戚能带给俄罗斯什么好处?
“瓦雷科夫做什么了?”
第一时间他的反应就是这个没怎么听说过的亲戚狐假虎威打著他的名头去干坏事了。
对此他很生气,当即就道:“立刻把这个混蛋叫来,我要亲自收拾他!”
好吧,顿时亚歷珊德拉公主脸上就掛不住了。连前因后果都没有问出来你就要惩罚我哥哥的大舅哥,这不是打我们家的脸吗?
是的,你是俄国的王子比我们散装德意志公子和王子金贵。但是面子你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一点的吧?
如果你搞清楚了前因后果確实是瓦雷科夫的问题,那我没话说。但现在你哥哥只是写了一封信让你过去聊一聊瓦雷科夫的问题,你就喊打喊杀,这也太过分了啊!
亚歷珊德拉公主生气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您先问问清楚!”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一点儿都不想问清楚。在亚歷山大二世和区区一个瓦雷科夫之间还需要做选择?
肯定是无脑选他的大哥对不对!只要让大哥高兴,別说区区一个瓦雷科夫了,让他再献祭掉瓦雷科夫全家都没问题啊!
也只有头髮长见识短的女人才傻乎乎地问为什么,像他这样的聪明人绝对不会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自然地他就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亚歷山大不可能冤枉他这种小人物!”
他的意思其实是亚歷山大二世是什么身份,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去找一个小卒子麻烦。肯定是瓦雷科夫做了什么让亚歷山大二世不高兴了,需要敲打了,这才连带著要找他这个当弟弟的好好聊一聊了。
人家这是做戏做全套,在走流程。作为弟弟那就得问弦歌知雅意,得提前收拾瓦雷科夫,否则那就是不知趣。
不知趣的人会落得什么下场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实在是太清楚了。他可不敢得罪自己的大哥,自然要乖乖的弃车保帅!
可他的傻娘么却还想著搞清真相,尼玛,这就是不知趣嘛!
事情真相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亚歷山大二世看到自己的態度好不好!
自然地他断然拒绝道:“这事儿你就別掺和了,我亲自去解决!“
说完不等亚歷珊德拉公主继续反对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自然地亚歷珊德拉公主被气得够呛,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离开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离开俄国这个鬼地方了。
是的,她的婚姻並不美满,罗曼诺夫家族的男人不好伺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的原因则是俄国气候环境食物样样都让她不適应。
这个国度的一切都让她不舒服,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想回家。
不过最后她还是抑制住了思乡之情,因为就这么返回家乡对本就不算富裕的娘家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安娜.费奥多罗夫娜么爵小姐那么走运,有个还算能力出眾又长袖善舞的好弟弟,能保护她周全。
亚歷珊德拉很清楚如果自己像那位公爵小姐一样逃婚,那等待她的可能是被父兄亲自押回俄国,然后下半辈子永远在软禁中度过。
她可不想那么活看,所以聪明的做法是暂且忍耐!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並不知道自己差点步了堂叔的后尘,他带人找到了瓦雷科夫之后,狠狠地收拾了这货一顿,让后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冬宫。
他必须第一时间让亚歷山大二世看到他的態度,必须让这位哥哥满意。
当亚歷山大二世看到鼻青脸肿的瓦雷科夫时,那真是哭笑不得。他並没有收拾瓦雷科夫的意思,只是想稍微敲打一下弟弟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让他少掺和政治。
谁想到这个憨货竟然给他搞了这么一出!好吧,他都有点同情瓦雷科夫这个可怜虫了——·
第2628章 小题大做(下)
第2628章 小题大做(下)
亚歷山大二世打量了一眼瓦雷科夫,此时这位少校脸上写满了惊恐,显然他对突然被沙皇召见感到恐慌。
甚至亚歷山大二世能读出他的心声,此时此刻他已经嚇尿了。
这样一个小人物,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傢伙,讲实话亚歷山大二世毫无兴趣。
如果不是舒瓦诺夫伯爵说他很重要,如果不是想给李驍一点顏色看看,
他真心是懒得搭理这廝。
“少校,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儘管亚歷山大二世已经用最柔和的语气提出问题,但对已经有点嚇破胆的瓦雷科夫来说,这样的刺激还是太大了一点。
他脚下一个翘超直接摊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这样的表示让亚歷山大二世愈发地觉得这个人不中用了。
不过也不能一直让他这么丟人现眼不是,他给侍从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地就上去给瓦雷科夫扶了起来。
“不要紧张,少校。我只是想知道舒瓦诺夫伯爵吩咐你办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並没有其他的意思!”
真没有其他意思吗?
瓦雷科夫自然是不相信的,他区区一个小小的少校何德何能被沙皇亲自关注?再说了,来之前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就收拾了他一顿好的,如果没有点说头这位大公能如此暴躁?
种种跡象都显示这场召见非同寻常,肯定有著无比重要的关係,一旦他的回答不能让亚歷山大二世满意,搞不好就要人头落地啊!
瓦雷科夫心里头咯瞪一跳,愈发地惊恐起来,心中有著无数猜测,似乎等著他的不是什么好事啊!
纠结了足足一分钟后他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陛下,按照舒瓦诺夫伯爵的命令,我已经开始同库兹亚耶夫进行接触,为了保证安------保密,我只能侧击旁敲—所以.———所以暂时还没有太大的进展·—“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他一眼,心中的鄙夷是愈发地强烈了。还为了保密,
真以为我知道你是为了安全,就是你小子怕死唄,
算了,这也正常,悠著点来总比愣头青瞎搞强。以某人的警觉性你真的放开了去搞,分分钟就暴露了。
只不过没有太大的进展是怎么回事?
舒瓦诺夫伯爵不是说那个什么库兹亚耶夫是个爱財的吗?收买他应该不算困难吧?难道是你小子开的价格不能让他满意?
哎,你说你胆小怕事也就算了,做事情怎么也抠抠索索呢?不就是几个小钱吗?放肆拿钱砸啊!
没听说过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就不信你开个天价他还能拒绝!
估计是你小子捨不得投入,哼!
真心是小家子气,舒瓦诺夫伯爵不是说了给你报销吗?
再说了,就算没有报销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抢著去做吗?
做好了前途大大的有,还怕收不回成本?
一看就是你格局不够大,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人!
就是这么一问一答之间亚歷山大二世对瓦雷科夫的印象就差到了极点,
他觉得这个人就是个小官僚根本不足以託付大事!
连带著他对舒瓦诺夫伯爵的眼光都產生了怀疑,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能交给这样的货色呢?你就不怕他坏事?
舒瓦诺夫伯爵当然担心瓦雷科夫坏事,否则他怎么会忙不叠地去找你这个沙皇帮忙?
只不过您这个忙帮得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好像是帮倒忙啊!
亚歷山大二世其实也感觉不对劲,本来挺简单的一个事儿,他就是想找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了解一下情况,然后稍微“叮嘱”一下这个弟弟让他不要捣乱搅屎。
可谁能想到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的反应这么强烈,二话不说就修理了瓦雷科夫一顿,然后还亲自把这嘶绑到了冬宫负荆请罪。
態度不可谓不端正,但这事儿做得怎么看怎么让人难受!
可是吧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的態度又这么好,这就没办法追究了。
总之亚歷山大二世的感觉像是一口咬到了一大坨翔,心里头噁心还不能往外说,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也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走流程了。亚歷山大二世儘量放缓语气,很“和善”地说道:“暂时还没有进展?那你就得加紧努力了,这件事十分重要,我和舒瓦诺夫伯爵都特別关注,一定要尽全力將其做好!”
瓦雷科夫额头上都冒汗了,他已经深刻地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了,这份沉甸甸的压力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陛下,这个——··陛下——·我一定尽力——·只是——....只是——·.我实在能力有限——·.·是不是——·—··
这一刻瓦雷科夫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不想接这个倒霉的任务。他不过是个小卒子,这么重大的任务还是交给別人吧!
只不过这个要求自然不可能被答应,亚歷山大二世很“和蔼”地叮嘱道:“自信点,少校!要像个军人,拿出勇气来!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够完成!你必须完成!”
瓦雷科夫心里头大倒苦水,心说:“既然是必须完成,那多多少少您也给点支持啊!不说別的,先给点活动经费行不行?我红口白牙空嘴去游说人家远不如直接拿出真金白银砸他脸上来得管用啊!”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哪里有钱?
多尔戈鲁基公爵已经榨乾了他的现金流,如今他连打赏情妇的钱都没有了,总不能让他把压箱底的那点儿小金库都掏空吧!
所以他能给瓦雷科夫的除了口头上的空头支票就是沉甸甸的期待了。只不过他的期待越大瓦雷科夫那边的压力就越大。
可以想像这场莫名其妙的召见最后能是个什么结果了。可能除了让瓦雷科夫更加紧张之外,就没有其他效果了?
当然啦舒瓦诺夫伯爵的担心也算是被解决了,当瓦雷科夫知道主子(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以及主子的主子(亚歷山大二世)对此特別的关注之后,那是真心不敢搞什么么蛾子了!
第2629章 压力山大
第2629章 压力山大
瓦雷科夫的压力山大,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大公爵和沙皇关注的那一天以前他总是羡慕那些沙皇身边的“红人”,觉得换成自己一样能让沙皇满意,说不定取得的成就更大。
但是当他真正在御书房走了一回,被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虐了一遭之后,他发现自己错得太离谱了。
“红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不是每个人面对沙皇都能做到双腿不抖的。
反正他抖得厉害,差一点就嚇尿了,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结束这一切,
让他拿什么交换都可以。
回家之后他还一阵阵的后怕,觉得今天差一点就要彻底交代了,今后还是別想著飞黄腾达的美事了,麻溜地想一想怎么度过当前的难关吧!
是的,局势並没有他在御书房交代得那么好,他確实跟库兹亚耶夫进行了接触,只不过程度相当的低,都不能称之为侧击旁敲,但就是这儿结果都很糟。
库兹亚耶夫对出卖李驍毫无兴趣,如果不是瓦雷科夫的小弟足够机灵跑得足够及时,恐怕此时此刻已经被请进圣彼得堡第三部享受各种非人道的spa了。
反正收到消息的瓦雷科夫嚇了一跳,他本来就对舒瓦诺夫伯爵的安排颇有微词,小弟的遭遇自然是让他愈发地牴触这个任务了。
那一刻他已经想好了无数摆烂的办法,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舒瓦诺夫伯爵太了解他也太了解人性了,分分钟就给他上了一堂大课。
这一堂课算是彻底地打醒了他,让他之前的那些自我感觉良好,让他以为有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做靠山就可以让舒瓦诺夫伯爵对自己客气一些的想法彻底地破灭了。
此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老老实实按照舒瓦诺夫伯爵的要求去做。
瓦雷科夫心中长嘆了一声,看了看睡姿妖嬈的情妇,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搭建起来的温馨小窝,默默地走到了保险柜前取出了全副家当。
他知道唯一的生机就是用这些钱去搏一搏了·—·
圣彼得堡几乎没有秋天,进入下半年之后气温很快就会直线跳水,深秋之际阳光就成了最宝贵的奢侈品。
当穷人为冬季取暖焦头烂额,当富人们忙著离开即將被冰雪包围的城市去法国或者黑海之滨度假的时候,也是第三部业务最为繁忙的时刻。
毕竟很多敏感的目標大范围的移动,光是这一点就让监控工作变得异常艰巨。
首当其衝的就是圣彼得堡第三部,这座城市云集了全俄国最显赫也是最富有更是最能搞出么蛾子的一帮人。他们的任何动作都有可能给俄国造成巨大的动盪,维持稳定的工作自然是异常棘手。
库兹亚耶夫就很忙,几乎是不舍昼夜的工作,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他並不觉得累,反而这种繁忙让他异常的享受,恨不得再忙一点才好!
为什么?
原因非常简单,忙碌代表著权力,只有那些没有权力的人才会閒得蛋疼。
库兹亚耶夫可不想閒的蛋疼,他寧愿忙成狗也不愿意没有权力。
“监视好布图尔林,这个傢伙一贯不老实,上次他就偷偷摸摸跑到法国氓毁我们伟大的祖国,不能再让他大嘴巴给祖国抹黑了!”
“还有萨尔特科夫,这个lsp总是管不住下半身,坚决不能让他的桃色新闻上头版头条了!”
他滔滔不绝地做出指使,看上去真像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大人物。只不过他自已很清楚,他还不算什么大人物,充其量了也就是大人物身边的走狗。
不过现在这个走狗他当得还是挺开心的,不光上头信任他给於他很大的自由,更重要的是上头看上去前途无量,连带著他也变得未来可期了。
库兹亚耶夫毫不怀疑自己的未来,他相信自己只要紧跟李驍的步伐未来成为圣彼得堡第三部或者在第三部总部谋求一个更高的位置完全有可能。
自然地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向李驍表忠心!
“昨天那个阴谋份子呢?为什么还没有抓住他?”
一想起昨天那个突然凑上来跟自己接触的保守派小卒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的这送上门的大功劳竟然被手下的一群猪头给毁掉了。
如果能抓住那个傢伙,稍微拷问一下就能知道他背后是谁,搞不好就能抓住一条大鱼了。
可手下这帮饭桶竟然错误理解了他的意图,眼睁睁地看著送上门的功劳跑掉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考虑这帮手下大部分人经验不足,
他真想立刻让他们滚蛋。
他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算了,一帮新兵蛋子啥都不懂事正常。总比用一帮居心厄测的老兵油子来得保险!忠诚可靠现在才是第一位的!慢慢培养一下日后就好用了·—”
就在他盘算著该怎么培养这帮新兵蛋子,让这帮人好好成长的时候,他的秘书走了进来:“上校,瓦雷科夫少校请求同您会面。您是否见他?”
瓦雷科夫?
讲实话库兹亚耶夫曾经是很想巴结这位財会方面的副主管的,毕竟人家是管钱的,在俄罗斯天大地大管钱的最大。
以前经费紧张的时候谁能报销以及报销多少都要看財务科那边的脸色。如果不想见天喝西北风给这帮老爷拉关係上供那都是必修课!
不过他对瓦雷科夫印象还算不错,因为这位跟之前那位財务主管相比算是好打交道的,至少没有那么贪婪。
不过自打李驍来了圣彼得堡第三部之后,財务部门吃拿卡要的风头就被彻底剎住了。
办事人员再也不用看財会的脸色,不用担心报销经费不及时或者被恶意苛扣费用。
从这开始库兹亚耶夫跟瓦雷科夫打交道的机会就更加少了,如果不是这位突然来访他都快忘记本部门还有这么一位爷了。
“他找我干什么?”
库兹亚耶夫第一时间就提高了警惕,这种情况怎么都像是熟人上门求帮忙,
而他们求助的事情无一例外都很棘手··
第2630章 有些慌
第2630章 有些慌
库兹亚耶夫很清楚现在的形势有多复杂,还很清楚自己手中的权力当前有多重要。
在这种复杂的形势下,总有那么一些討厌的熟人会上门求助一些討厌的事情。
帮这个忙吧,很有可能就会被带坑里去,最后前途尽毁可是不帮忙吧,对人脉关係的打击那也是相当的巨大。
总之,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
不过考虑到他跟瓦雷科夫之间並不算是特別熟,关係也不算特別好。如果对方真是上门求助的,就算拒绝后果也不算特別严重。再三考虑之后他还是让秘书將对方带进来。
而且他还特別多留了心眼,並没有让旁边的小弟退出去留下私人谈话的空间他就是要让对方知难而退,將危机化解於无形之中。
只不过他显然低估了瓦雷科夫的压力以及他的脸皮厚度,这廝並没有知难而退!
“上校,我有些比较私人的话题想跟您单独聊一聊,您看能不能-——“
库兹亚耶夫心里头警铃大作,愈发地觉得瓦雷科夫这廝是没憋著好屁了。
这一刻他真想直接拒绝对方的要求,让这个麻烦的傢伙带著他的大麻烦滚得越远越好!
只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让步,因为他曾经听过一句话:麻烦越大机遇也就越大。
他很想知道瓦雷科夫究竟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先听一听並没有什么坏处。
大不了最后不答应帮忙么!
“你们都下去,把门关紧,让我跟少校好好聊一聊!”
库兹亚耶夫的通情达理让瓦雷科夫稍稍放心了一点点,如果人家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等一眾不相干的人都走乾净了,他毫不犹豫地將自己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全副身家递到了库兹亚耶夫面前。
库兹亚耶夫有些懵逼,他不明白对方递给他一个手提箱是什么意思。但潜意识告诉他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恐怕了不得,如果打开了这个箱子,搞不好会惹上大麻烦!
自然地他很纠结,理智告诉他不要打开箱子,但贪慾又告诉他最好打开看看犹豫了很久,他审视地望著瓦雷科夫,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瓦雷科夫比他还要紧张,毕竟沉甸甸的压力可是全落在他肩头,如果库兹亚耶夫拒绝了那他真心是连裤都要输乾净。
好在糟糕的那种情况没有发生,库兹亚耶夫並没有二话不说就直接拒绝当然啦,情况也不算特別好,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打开箱子的意思,这意味著接下来他说的话讲决定事情的最终走向。
顿时他的压力更大了,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这是一点小意思,还望您笑纳!”
库兹亚耶夫看了看手提箱,又看了看瓦雷科夫,应该说这个手提箱並不算小,就算里面装的全都是钞票,价值也在数万卢布以上。
几万卢布不管在哪里都不是小数目了,说不客气点都足够请几个杀手杀他好几遍了。
更何况从之前瓦雷科夫提箱子和放箱子的姿势就知道,这只箱子分量可不轻,更像是硬通货!
要是里面装的是黄白之物,那价值就更大了。
这么多钱,又態度如此模糊,这几乎就是告诉他麻烦特別大!
库兹亚耶夫愈发地谨慎了,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对金钱的渴望又让他对手提箱里的东西望眼欲穿。这么大一批財富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从手边溜走!
吸了口气,他厉声质问道:“什么意思?谁的意思?”
这两个问题是瓦雷科夫最难以回答的,因为如果他回答了就等於没有退路了。在没有完全打动库兹亚耶夫之前,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將最后的退路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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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含糊地回答道:“您先別管是什么意思,也別管是谁的意思。您先確认一下够不够意思,如何?”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努力勾起库兹亚耶夫的贪慾,只要对方真的动了那种念头,然后才能谈正事。反之,人家压根就没那种意思,这不就暴露了?那不是傻逼了么!
只不过他並没有想到这种含糊其辞其实並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库兹亚耶夫並不傻啊!他肯定要分析含糊其辞的原因。
隨便猜都能猜出端倪对不对!
含糊其辞的原因无非是那么几个,现在能惹上大麻烦的还能让瓦雷科夫含含糊糊能是什么人?
无非就是保守派那帮孙子唄!
显然,瓦雷科夫就是保守派派来收买他的,想做什么那也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无非是打听科瓦切夫侯爵的那点儿事儿唄!
想明白了这些库兹亚耶夫那是顿时就不纠结了,他笑眯眯地试探道:“少校,想不到您跟舒瓦诺夫伯爵的关係这么近啊!”
这一句话差点让瓦雷科夫魂飞魄散,因为他自认为做得很隱秘,不可能被看穿底牌。可是库兹亚耶夫怎么就隨隨便便就猜到了他的来意?难道自己暴露了?
这给他嚇坏了,让他差点第一时间拔腿就逃。好在他也不是官场的菜鸟,很快就从库兹亚耶夫的笑意中看出了一些端倪,这才强自镇定心神回答道:“伯爵托我给您带一句话.
库兹亚耶夫抱著手臂打断了他:“我跟伯爵阁下不熟,不是太想知道他想对我说什么!”
瓦雷科夫当时就嘻住了,心中更是慌得一批,生怕库兹亚耶夫立刻翻脸就把手下叫进来逮捕他。
只不过对方除了冷笑就没有更多动作才让他稍稍放心了点,面对这种糟糕的局面他不得不打出了自己的王牌!
“您不想听伯爵大人的话可以,但是陛下的话您总不能也不听吧!”
库兹亚耶夫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舒瓦诺夫伯爵他確实可以不鸟,但是亚歷山大二世那就不能不鸟了。
难道说这件事连他都惊动了?
库兹亚耶夫有些惊慌,不过马上他就镇定了下来,眼下还不能確定,说不定是瓦雷科夫互吹大气嚇唬他呢?
第2631章 嘖……
第2631章 嘖……
库兹亚耶夫一瞬间冒出了无数个念头,好的坏的都有,这些繽纷的念头让他有些烦躁,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如果瓦雷科夫后面站著的真是亚歷山大二世,那事情就不是一般的棘手了。
是的,他很看好李驍,也很欣赏这位老板做事和做人的態度。但是作为一个老第三部了,他太清楚沙皇的厉害了。
在俄国能够跟沙皇抗衡的人几乎没有,哪怕是现在如日中天的改革派顶也不行,至少他觉得不行。
也就是说跟沙皇打对台几乎就等於自取灭亡。
他可不想死,他还想要远大的前程。但是呢,科瓦切夫侯爵这件事又受到了李驍的密切关注,
可以说一举一动都在这位老大的监控之下。
他这边的动作肯定会被发现,以那位做事的风格,肯定饶不了他啊!
一时间他很是为难,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得不说瓦雷科夫这傢伙还真有点狗屎运,他其实並没有看穿库兹亚耶夫的心思,但是呢他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上校您也不用为难,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让您难做的意思,只要您將科瓦切夫侯爵的状態托盘告之就够了!”
库兹亚耶夫愣了愣,这个要求说难也不难,对方的要求真只有这么简单?
瓦雷科夫笑了笑道:“当然啦,如果您愿意帮更多的忙自然是更好,比如说及时传达科瓦切夫侯爵的状態之类的—
提这个要求的时候瓦雷科夫有点志忑,生怕库兹亚耶夫一口就回绝。
不过他没有想到库兹亚耶夫想的却是:“就这点要求?尼玛你逗我玩吧?”
是的,对他来说这点儿要求真心不算什么。至少是不值这一手提箱的真金白银的。
他仔细打量了瓦雷科夫,发现对方並不是在开玩笑,顿时忍不住又再心里吐槽道:“尼玛,还是你们这些保守派有钱啊!这点事儿就值得用钱砸?你们的钱难道是大风颳来的!“
不过惊归惊但他面上却不露出一点痕跡,毕竟谁不喜欢冤大头呢?
要是让冤大头发现自己是傻子那今后怎么肯挥舞支票本,土財主可不就得哄著点!
他喷了一声:“这件事呢,说难也不难,但说容易也真不容易——-“-你知道上头对此多么关注吗?稍微有点闪失我的乌纱帽就没了,老板的脾气你应该清楚,搞不好还会要了我的小命!”
说著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拍了拍手提箱继续说道:“这点儿钱恐怕不够啊!“
一听这话瓦雷科夫倒是心里头暗自鬆了口气,他最怕的是库兹亚耶夫二话不说就给他逮捕送给李驍。而人家现在只是觉得钱少了,钱少了算什么问题,大不了去找舒瓦诺夫伯爵要么!
他赶紧回答道:“您別急啊!这只是见面礼,后续的意思绝对让您满意!”
库兹亚耶夫心里头又喷了一声,对保守派的財力那是嘆为观止。这样的大財主总算是让他遇上了,今天必须狠狠宰一刀!
他笑了笑道:“见面礼?”微微一顿后他说道:“您这份见面礼恐怕分量不够重啊!“
瓦雷科夫已经完全被带住了节奏,自然地他並不觉得某人这是狮子大开口,还真以为是见面礼分量不达標。
对他来说这也很正常,想一想连亚歷山大二世都特別关注的案件,就这么点儿小家子气的见面礼?確实有点不够分量啊!
所以他赶紧解释道:“是我没有说清楚,这份见面礼是我个人送给您的--舒瓦诺夫伯爵的意思还在后面,一定会让您满意!”
库兹亚耶夫又吃了一惊:“尼玛,第一次听说见面礼还要送两份的,你们保守派要是一直以来办事都是这么大方,怎么可能被改革派骑在头上拉屎呢?”
只能说形势比人强,以前保守派確实没有这么大方,那时候他们大权在握谁敢不给他们面子?
而现在有了改革派这么一个强势的竞爭对手,自然他们也只能放下高贵的身段了。
最主要还是瓦雷科夫压力山大啊!他现在只是一门心思的把事情办成功,至於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根本不做考虑。反正最后有舒瓦诺夫伯爵和亚歷山大二世买单,又不要他个人掏钱,自然不心疼钱!
多种因素作用之下瓦雷科夫才会这么大方,至於以后会不会还这么大方?
那就非常难说了,毕竟保守派那群老奸巨猾的傢伙最擅长的就是过河拆桥。
库兹亚耶夫笑道:“这才像话,只要你和舒瓦诺夫伯爵的意思到位,科瓦切夫侯爵的事情一切好说!“
瓦雷科夫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他立刻將这个好消息通报给了舒瓦诺夫伯爵,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让后者赶紧打钱。
舒瓦诺夫伯爵自然也是比较高兴的,只不过这种高兴的持续时间非常短暂,当他听说了办成这件事的价格之后,一张脸顿时就垮了。
“三十万卢布?!”
他死死地盯著瓦雷科夫质问道:“你告诉,这点儿事儿竟然要六十万卢布!你脑子坏掉了吗?
!
瓦雷科夫那叫一个委屈,这不是你说的用钱砸吗?好嘛,我现在办成了你又嫌贵了,这是什么道理。
他赶紧解释道:“不是的,您搞错了,这六十万只是见面礼。后面办事还需要钱!至少还得十万二十万的,不然根本不够!”
舒瓦诺夫伯爵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管是七十万卢布还是八十万卢布,这都太贵了!
办这么点儿小事都需要差不多一百万卢布,尼玛!俄罗斯的官场什么时候这么黑了!
他深刻怀疑瓦雷科夫在里头吃回扣了,否则根本没办法解释价格如此虚高!按照行情来说,这点儿是十万二十万就足够了!
反正他怎么看瓦雷科夫怎么觉得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不老实。但是吧这个事情还真没办法深究,毕竟人家再困难的境况下將事情办成了,算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第2632章 草率了
第2632章 草率了
舒瓦诺夫伯爵决定暂时不跟瓦雷科夫计较钱的事情,哪怕这个混蛋真的吃了回扣他也只能忍了。
不过他並不是那种闷头吃哑巴亏的人,该教训的还是得教训的!
“事情办成了很好,但是该多少钱你又该拿多少钱要做到心中有数!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瓦雷科夫就是再蠢也听出这是什么意思了,竟然怀疑他中间商赚差价!
尼玛,天地良心他是一分钱都没赚,之前要不是他拿出全副身家去打动库兹亚耶夫,人家能这么轻易鬆口?
他可是差一点就把老本都赔进去了,可你不光不表扬反而还怀疑我,这还有没有人性!
再说钱多了的事儿。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都问了你你给我打包票说便宜。
哦,现在事情办成了嫌我钱多了?你丫这是吃饱了骂厨子,念完经了打和尚是吧!
就冲你这態度,今后谁还愿意给你卖命!
瓦雷科夫是一肚子的不忿,只不过他胆子小不敢跟舒瓦诺夫伯爵叫板,但是他发誓今后这种破事是坚决不沾边,立刻赶紧地就跟舒瓦诺夫伯爵划清界限!
只能说这两人本就是同床异梦,危急关头还可能因为外部的压力被迫抱团,
可一旦渡过了危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自然得吹毛求疵般的秋后算帐,该收拾就狠狠收拾,该敲打就玩命敲打。
你说这是可以共患难不可以同富贵?
那就错了,共患难也是不可能的,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你看看瓦雷科夫听不听话?
船若是要沉了他绝对第一个跑,就算是舒瓦诺夫伯爵搬出了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一起施压都没用!
他和舒瓦诺夫伯爵之间的不信任直接就体现在了事件后续发展上。
一般来说接下来的接触工作应该还是由瓦雷科夫负责,但是舒瓦诺夫伯爵却插了一脚,他竟然和瓦雷科夫一起去跟库兹亚耶夫接触。
“上校,很高兴您能回到正確的道路上来!”
一上来他就展现了自己的强势,准备牢牢控制谈话的主导权。
库兹亚耶夫有点惊讶,因为他以为接下来跟他接触还是瓦雷科夫,可是你看看无精打采“蜷缩”在舒瓦诺夫伯爵旁边的某人,好吧,保守派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不过他可不像瓦雷科夫这么怂,会跟著舒瓦诺夫伯爵的指挥棒转。对舒瓦诺夫伯爵他完全无感,根本就不忧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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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是冷淡地回答道:“什么正確的道路?这就是一笔买卖,你们是买家我是卖家,就这么简单!”
这个回答出乎了舒瓦诺夫伯爵预料,他转头警了一眼“无精打采”的瓦雷科夫,对这位的工作很不满意!
了这么多钱就是做一笔交易?这尼玛是多大的冤大头才能办这种事儿?
如果不是急需科瓦切夫侯爵的消息他肯定会扭头就走,他可不是冤大头!
“是吗?只是交易?您不觉得这笔交易很贵吗?我们溢价这么高从您这里买消息,您觉得是因为什么?”
舒瓦诺夫伯爵觉得自己话已经非常到位了,绝对可以敲醒故意装傻的库兹亚耶夫。
只不过呢?他判断错了,库兹亚耶夫的反应跟他大大超乎了他的想像。
“贵吗?”库兹亚耶夫很是轻蔑地反问道:“您要是觉得贵,那大可以不从我这里买消息,交易就此中止好了!”
微微一顿,他讥笑道:“反正我也没损失,大不了把钱往上头一交,混个嘉奖什么的也不错!”
舒瓦诺夫伯爵顿时被得说不出话来了,原因非常简单,他没得选择但库兹亚耶夫可是有选择的。
就像他自己说的,如果现在中止交易,他只要把那一箱子钱交上去,顺带著把瓦雷科夫也给举报了,那绝对傻处罚都没有还能混个嘉奖升个官什么的。
如果事情的结果真的变成这样,那舒瓦诺夫伯爵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好不容易在圣彼得堡第三部留下的钉子瓦雷科夫被拔掉了不说,已经送出去的三十万卢布也会打水漂,更严重的是他的行为会被李驍发现,再也別想躲在暗处阴人了!
他不得不承认库兹亚耶夫说得很对,这笔交易確实不贵,如果他嫌贵那丟掉的將会更多。
也就是说从瓦雷科夫去联繫库兹亚耶夫开始,这笔交易的主动权就已经不在他手里了。等於是人家想喊什么价就是什么价,根本就不带讲价的!
顿时舒瓦诺夫伯爵觉得之前敲打瓦雷科夫的举动还是草率了一点。光想著给这个混蛋施压了,却没有想到库兹亚耶夫不是个省油灯。
其实他的反省还不到位,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最大的问题不是他的草率施压,
而是从一开始当他听到库兹亚耶夫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以老眼光看人,就认为库兹亚耶夫並不是什么关键人物。
基於这样的认识,他才会草率做出决定,才会觉得隨便几个钱就能给库兹亚耶夫打发了。
你看人都看错了,后面的决策都是基於这个错误的判断做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
而这也是保守派贵族的通病,这帮人自视甚高,觉得普罗大眾都是傻逼,觉得自高一等。总是用高高在上的眼光看人,低估对手也就在所难免了。
不过呢舒瓦诺夫伯爵比其他保守派贵族强一点的就是,他认清形势转变方法的速度非常快。
一条路如果走不通,他不会傻乎乎往墙上撞,而是立刻换一条路。
现在也是一样,发现库兹亚耶夫的態度超出预计之后,他並没有愤愤不平,
也没有跟人家死磕,而是立刻说道:“好吧,您说得对,我需要您带来的消息。
虽然价格太高了点,但基於当前的情况您要这个价格也无可厚非-虽然我个人觉得跟一次性的交易相比长久的友谊价值更高,但这是您的选择,隨您!”
说著他很大方的掏出了支票,將其推到了库兹亚耶夫面前:“现在可以告诉我科瓦切夫侯爵的情况了吧?”
第2633章 不急和很急
第2633章 不急和很急
拿得起放得下,这就是舒瓦诺夫伯爵的长处。对於失败或者说失利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来,这让他很难被挫折打败,而他的对手也必须做好立刻应对他新的攻势的准备。
在这方面库兹亚耶夫肯定就比他差一截了,当舒瓦诺夫伯爵快速走出挫折时他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当舒瓦诺夫伯爵將支票推过来的时候他愣住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以至於他都有些慌乱了,这种情况被舒瓦诺夫伯爵看在了眼里,很明显他对库兹亚耶夫的评价又落了回去。
“听—支票———哦,好的,科瓦切夫侯爵的消息是吧?”
库兹亚耶夫赶紧组织好了语言,然后將科瓦切夫侯爵的情况和盘托出。
舒瓦诺夫伯爵一边听一边点头,等库兹亚耶夫说完了,他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只不过笑意出现的快消失得更快,一闪就过去了。
“很好,非常感谢您及时提供消息,”舒瓦诺夫伯爵很高兴地说道:“对我们的帮助很大!所以我很真诚地向您提出一个建议一一加入我们如何?”
这个提议又一次出乎了库兹亚耶夫的预料,因为任何正常都不会在被狠狠敲诈了一笔之后还会提出这么“慷慨”的建议。
“,感谢您的美意,”库兹亚耶夫稍微一愣之后直接拒绝道:“但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赚点小钱---如果您今后还想知道某些消息可以来找我,只要价格公道我一定让您满意!”
舒瓦诺夫伯爵能满意吗?
库兹亚耶夫的態度他肯定不可能满意,他要的是一个受控制听话的僕人,而不是回回都要高价的情报贩子。
但是呢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直接將不满表现出来,反而和蔼可亲地说道:“虽然有点遗憾,但您隨时改变主意都可以来找我,我这里的大门隨时对您敲开。”
对此库兹亚耶夫自然只是一笑而过,笑眯眯地就回去数钱了。
“这个傢伙也太不识趣了,您一而再的招揽他,他都置若罔闻,简直是有眼无珠!”
舒瓦诺夫伯爵瞟了他一眼,冷笑道:“他可不是有眼无珠,他的眼晴雪亮呢!滑不溜丟的老油条一个,他摆明了就是想左右逢源,钱也挣了还不想跟安德烈大公翻脸,准备把好处都占了!”
瓦雷科夫赶紧道:“哪有这种好事,决不能便宜了这个混蛋!”
谁想到舒瓦诺夫伯爵竟然只是笑了笑,说道:“如果我准备便宜他呢?”
瓦雷科夫愣住了,心道:“从来都没听说看见是坑还往里跳的,你这是上赶著当冤大头吗?”
只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面说,顶多了也就是背著舒瓦诺夫伯爵吐糟。
只能说他根本就不理解舒瓦诺夫伯爵的思路,对舒瓦诺夫伯爵来说今天的事可气吗?
当然可气,被明著敲诈了谁能不生气?
他可不是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送过去让人继续抽的主儿。他心眼不大,不说眶毗必报至少这个事几他是绝对记住了。
现在不发作是因为库兹亚耶夫还有用,他跟李驍之间的战斗可能会持续很久,能在对方的堡垒深处打下一根楔子获得宝贵的情报,这太重要了。
重要到哪怕是被敲诈了他也能忍耐,
但是呢?
一旦库兹亚耶夫没有那么重要了,比如说击败了李驍,那他不介意新帐旧帐跟库兹亚耶夫算总帐!
反正新仇旧恨都能一併报了,所以他不著急。
至於库兹亚耶夫不是特別听话,暂时可能也就是发挥一下耳目的作用。他也不是很著急。
因为人这种生灵,一旦突破了底线,很快什么节操和原则都会守不住。现在库兹亚耶夫拿了钱就等於是上了他的船,接下来他能用金钱不断地突破这廝的底线,逃不出他的五指山的!
“交易的事情必须保密,除了你我以及库兹亚耶夫之外我不希望第四个人知道!”
瓦雷科夫心中一凛,这一刻他分明感觉到了舒瓦诺夫伯爵凌厉的杀气。对方绝不是开玩笑的,如果秘密泄露了他真的可能人头不保!
他赶紧赌咒发誓表態这件事绝对会烂在心里,只不过对他的誓词舒瓦诺夫伯爵並不相信。有那么一刻他確实想给这傢伙灭口算了,但是后来一想跟库兹亚耶夫接触还必须得让这傢伙去,毕竟他的目標小而且跟库兹亚耶夫离得近,不容易暴露。
所以也只能暂时放过这个有二心的傢伙,当然啦他心里头也有了后续的安排,对这种靠不住的傢伙从长远看还是要清除乾净才好。后面再一步步慢慢收拾他吧!
毕竟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获知了李驍的全盘计划之后,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採取行动了,否则李驍那边一旦坐实了科瓦切夫侯爵的罪名,那真心什么都迟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深夜12点,这个时间不管是去拜访哪位大佬都不合適。他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躁吩咐管家道:“明天七点叫醒我!”
按照他的想法一早起来之后先直奔波別多诺斯采夫府邸,先跟这位通气说服他一起行动,然后赶紧一起去覲见亚歷山大二世,然后抢在前面打乱李驍的节奏。
只要破坏了对方的取证计划,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觉得事情虽然有点急,但还没有到火烧眉毛的时候,留给他的时间还算充足,这一次他一定要给李驍一点顏色看看,算是报当年在基辅的一箭之仇!
只是事情的发展远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当第二天他急匆匆赶到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府邸时却被告之波某人根本不在家。至於干什么去了管家也是不清楚。
无奈之下他只能赶回第三部总部看看能不能在办公室找到波別多诺斯采夫。
这一次他依然扑了个空,不过好消息是终於知道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去向。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半他终於在郊外找到了正在参与围猎的波別多诺斯采夫,
而等他说明原因然后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起赶到冬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第2634章 迫不及待
第2634章 迫不及待
“你確定情报的真实性没有问题?”
波別多诺斯采夫异常严肃地提出了问题,显然他对舒瓦诺夫伯爵带来的消息並不是十分信任。
舒瓦诺夫伯爵连忙回答道:“这是我费了重金收买圣彼得堡第三部內线获得的情报,绝对可靠!”
波別多诺斯采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情报,依然怀疑真实性,这让舒瓦诺夫伯爵著急了:“阁下,我敢拿人头担保消息绝对可靠!我们必须立刻採取行动,一旦安德烈大公抢先一步,
科瓦切夫侯爵就危险了!“
科瓦切夫侯爵的死活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不关注,但是舒瓦诺夫伯爵所谓的机会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他思考了片刻之后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回答道:“我们必须抢先一步,一方面破坏安德烈大公所谓的取证计划,另一方面请您给我授权將科瓦切夫侯爵提出来!”
波別多诺斯采夫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给了你这些,就等於同自由分子开战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换做其他人在他压迫性的眼神下绝对就缩卵了,但舒瓦诺夫伯爵可不是不敢赌的人,他毫不畏惧地迎上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眼神,坚定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一切后果都由我个人承担!
波別多诺斯采夫轻蔑地笑道:“你个人承认?你承担得起吗?你以为你是谁?!”
舒瓦诺夫伯爵依然坚定地回答道:“但这绝对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难道您就不想打个翻身仗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不说话了,对保守派来说谁不想打翻身仗?做惯了大爷的他们是真心不习惯被改革派骑在头上。
舒瓦诺夫伯爵还想再爭取一下可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却一摆手让他闭嘴。
“让我思考一下!”
足足沉默了十五分钟,波別多诺斯采夫才再次一次问道:“你確定要这么干?”
舒瓦诺夫伯爵坚定地回答道:“是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你保证扛下所有的责任?”
舒瓦诺夫伯爵再次坚定地回答道:“我保证!”
波別多诺斯采夫笑了:“这种所谓的保证我一般都会笑话听听。不过你的话不错,这確实是个机会。这样吧,我会给你几份文件,它们会授予你想要的那些权力,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舒瓦诺夫伯爵问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笑了笑,道:“只不过这些文件的真实性存在一定的问题。“
好吧,舒瓦诺夫伯爵瞬间就秒懂了。文件是有瑕疵的,你说它是假的吧,但它確实能管用。但是一旦他办砸了差事,后果就是他偽造了相关命令,一切都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没有关係。
讲实话这很坑人,因为舒瓦诺夫伯爵如果把事情办成了,真的打了个翻身仗,那这些有瑕疵的假文件立刻就变成了实打实的真货,到时候立功受奖的第一人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
也就是说不管结果如何波別多诺斯采夫都立於不败之地,所有的责任和风险都得由舒瓦诺夫伯爵去扛。
舒瓦诺夫伯爵能答应吗?
实话实说他不答应都不行了。毕竟已经投进去八十万卢布,这可不是小数字,如果他选择放弃,那这八十万真就等於扔水里了。
他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怎么可能说扔就扔?
不过这个条件著实有点坑爹,舒瓦诺夫伯爵足足思考了五分钟才咬牙回答道:“可以!但是您必须保证我要的一切都必须不打折扣的执行!”
波別多诺斯采夫笑眯眯地回答道:“没有问题。我会亲自下命令,让他们配合你开展行动。不过您必须知道,如果失败了,他们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哦!”
舒瓦诺夫伯爵心说:这还用你提醒。下面那些人一个比一个滑头,撇清责任绝对比你还要內行!
舒瓦诺夫伯爵终於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只不过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等他快马加鞭的赶回第三部总部又过了將近一个小时,他还要召集人马,还要布置安排。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
对他来说这確实有点迟了,不过他觉得自己是有心算无心。李驍绝对不可能知道他会买通库兹亚耶夫,更不会知道自己会提前开展行动。
按照库兹亚耶夫的说法,李驍最快也要一两天后才开展行动,毕竟他那边的准备工作更加多也更加复杂。
舒瓦诺夫伯爵觉得自己应该还有24小时的时间,如果运气足够好,还有36小时也说不定。
“立刻开始行动!”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第三部总部的宪兵们鸣鸣地冲了出去,像一道道黑色的洪流冲向了预定目標。
舒瓦诺夫伯爵相信有了这些人捣乱,李驍绝对不可能完成取证工作。他只需要等待好消息就行了。
当然啦,他本人也没有閒著,他亲自带了一队最精锐的宪兵直扑圣彼得堡第三部。他要將科瓦切夫侯爵控制住,避免李驍狗急跳墙直接给这廝弄死!
只有在第三部干过才知道第三部能有多黑,逼急了的时候屈打成招杀人灭口都是家常便饭。李驍完全可以先弄死科瓦切夫侯爵,然后用他的手指头在口供上画押。
虽然这么干很犯忌讳,但逼急了的时候谁还管得了这么多?反正舒瓦诺夫伯爵要是被逼急了,
肯定会这么干!
所以他必须抢先把人保住,否则之前做的那些全都白搭了!
“舒瓦诺夫伯爵?您这么气势汹汹地衝进我的审讯室,是什么意思?”
舒瓦诺夫伯爵看著姍姍来迟的李驍其实有点得意,因为他的人已经控制住了科瓦切夫侯爵,確保了最重要的认证活著,接下来只要其他那些人按计划破坏了李驍的取证计划。那就意味著他贏得了全盘的胜利!
他已经等待这场胜利太久了,真心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2635章 对峙(上)
第2635章 对峙(上)
“伯爵,您这是什么意思?不打招呼就突然闯进来强行掳走我的犯人,你眼晴里还有国家法律吗?”
舒瓦诺夫伯爵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既轻蔑又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阁下的话是从何说起啊?我可是照章办事,每一步都是规规矩矩的,反倒是阁下您—
呵!”
一个呵字就道出了舒瓦诺夫伯爵全部心声,他觉得这个简单的字眼最能体现出他的嘲讽蔑视以及即將大仇得报的喜悦!
只不过李驍显然不怎么喜欢他的態度,直截了当的问道:“您还没有解释哪一条法律法规充许您强行掳走犯人了,如果您说不出来,那我只能对您採取强制措施了!”
舒瓦诺夫伯爵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亲自批覆的文件往李驍面前一递:
“那您就好好看一看吧!”
说完他特意后退了两步,就是为了看清楚李驍的表情。他很想知道李驍看到这份要命的文件时將是何等的愤怒和恐慌!
舒瓦诺夫伯爵的愿望达成了吗?
只能说很遗憾,因为李驍接过文件到全篇阅读的过程是那么的淡定。平静得好像在读一份无聊的报纸似的。
別说愤怒和恐慌了,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
好吧,舒瓦诺夫伯爵顿时就不爽了!
他就不明白李驍为什么不愤怒?为什么不恐慌?因为你明明应该愤怒和恐慌才对!难道你丫的还不明白这份文件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你的全盘计划已经落空,接下来他將遭到保守派的重点打击,你会抱头鼠窜,你会狼狐不堪,你不懂吗?
舒瓦诺夫伯爵的內心差一点就被整破防了!
他连续深呼吸连续做心理建设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別当心,这不过是他死鸭子硬撑,很快他就会崩溃的!”
好一会儿之后李驍终於读完了文件,舒瓦诺夫伯爵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一你看完了,那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现在你该紧张了吧?
事实证明从始至终紧张的只有舒瓦诺夫伯爵一个人,李驍抖了抖手里的文件,淡然地问道:“总监阁下特批的命令?这还真有点奇怪啊?”
舒瓦诺夫伯爵立刻反驳道:“哪里奇怪了,我劝你立刻准找指令行事,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
李驍看了他一眼,笑著回答道:“如果这真是总监阁下的命令,我自然会遵守!可问题是这道命令来得不清不楚—“
舒瓦诺夫伯爵插嘴打断道:“哪里不清楚了!你难道敢抗命!”
其实他是盼著李驍抗命,李驍如果不抗命他怎么把事情搞大?
事情不搞大怎么把李驍往死里整?
李驍依然是那么平静:“如果这真是总监阁下的命令,我自然会遵令行事————?只不过这份文件的真实性——-这么说吧,这份文件有点问题,很可能是假的!”
舒瓦诺夫伯爵心臟咯瞪一跳,以为自己的伎俩出了紕漏,好悬没嚇死!
可是他马上就回过神来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给他的命令肯定是真的,签字画押都是一应俱全,不存在假的可能。它唯一可能变成假的就是他这边行动不成功,那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才会矢口否认,这份东西才会被“假冒”。
反正现在不管是程序上还是真实性上都不存在任何问题,也不可能被李驍看出问题。某人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一一那就是胡说八道爭取时间!
自以为看穿了李驍的如意算盘,舒瓦诺夫伯爵冷笑道:“真实性有问题。这可真是稀奇了,您说文件有问题,哪里有问题!”
李驍的反应跟他估计得一模一样,根本不说哪里有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东拉西扯。
舒瓦诺夫伯爵顿时觉得那个舒畅啊!
在他看来李驍这么做就是垂死挣扎,根本毫无意义。他还需要稳扎稳打步步紧逼,很快就能让李驍全面崩盘!
“大公阁下,如果您继续无理取闹阻碍我执行公务,那一切后果都將由您承担!我奉劝您立刻停止无谓的挣扎,老实接受现实!因为您再怎么挣扎都没用,
这回您输定了!”
生怕李驍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得意洋洋地说道:“您的全盘计划都在我的预料当中,你以为那些手段能瞒得过我,不怕告诉您,您派去所谓取证的那些人全都无功而返-----哦,不对,他们回不来了!我的人会將他们全部逮捕,他们的口供將成为压死您的最后一根稻草!您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您输定了!”
舒瓦诺夫伯爵以为李驍会脸色大变,可实际上並没有。李驍还是那么淡定,
他好整以暇地听舒瓦诺夫伯爵说完,然后微笑著回答道:
“伯爵,讲实话,我是真不明白您刚才说的这些事什么意思!也不明白您为什么突然闯进来试图掳走嫌犯—”
舒瓦诺夫伯爵刚要说话,李驍却制止了他:“我只知道科瓦切夫侯爵是阴谋组织的重要成员,犯下了骇人听闻的罪行。现在人证物证俱全,而您却试图用一份来路不明的文件將其从监狱中带走,这不得不让我怀疑您试图帮助他越狱!自然地,您也很有可能是这个阴谋组织的一员!”
舒瓦诺夫伯爵冷笑道:“都这个时候了您还不忘记罗织罪名,你以为这有用?真是可笑之极!”
李驍也笑了:“可笑吗?我並不觉得,我只觉得可悲。堂堂帝国伯爵,有著远大前程的您却知法犯法,这实在是令人曦嘘!”
舒瓦诺夫伯爵被搞烦了,怒道:“我最后问警告您一遍,立刻让开,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
李驍轻蔑地摇摇头道:“让开是不可能的。您执行什么公务?分明是协助越狱!我也最后警告您一次,立刻束手就擒接受法律的审判!”
顿时气氛剑拔弩张,对峙的双方都是寸步不让大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这让舒瓦诺夫伯爵在开心之余又有些紧张··
第2636章 对峙(下)
第2636章 对峙(下)
舒瓦诺夫伯爵开心的原因显而易见,无非是觉得李驍这是往死路上走。在他看来李驍现在反应越是激烈日后被修理得就会越惨。
至於紧张,那是因为今天他带来的人还不够多,和李驍的人相比並没有优势,一旦事情闹大了,如果李驍真的选择键而走险,那他这个千金之子还真有点危险。
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带头衝锋一直拼杀在第一线的领导,虽然必要的时候他不缺乏这么做的勇气,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喜欢躲在幕后遥控指挥,避免同对手直接交锋。
今天是实在没办法,他根本没有其他的人可用了,而且就算有他也不敢用那些人直接跟李驍打对台。毕竟李驍这种对手也只有同级別的他能降服!
舒瓦诺夫伯爵深吸了口气,朗声回答道:“大公阁下,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有来自上级的授权,这是按照规章制度执行公务,这不是您说不是就不是的!”
舒瓦诺夫伯爵这架势看著像要继续讲道理,但实际上就是想拖时间,只要拖到他派去破坏李驍取证计划的手下过来了,到时候在双重打击下他就不怕李驍键而走险了。
只不过事情的发现又一次偏出了他的预料,面对他的“辩白”李驍笑了笑道:“您说您的行动得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允许是吧?”
看著李驍的笑脸舒瓦诺夫伯爵忽然觉得有点不妙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驍就继续说道:“所以想要搞清楚事情真相非常简单,去问问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阁下不就好了。到时候真假立刻得见!”
舒瓦诺夫伯爵一开始挺紧张的,不过听完了李驍的对策之后他的心又放下了。
原因非常简单,这种情况在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预料之中,为了防备这种情况发生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躲”了起来。所以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他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佩服李驍的急智,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能想到破局的办法,
確实厉害!
如果不是他这边棋高一著,还真要翻船顿时他很是轻鬆地回答道:“那你就去问好了!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做好被骂的准备吧!如果伯爵阁下知道您的所作所为,绝对饶不了你们!”
他这番话与其是说给李驍的听的,还不如是说给李驍的手下听的。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肯定要走一步看三步,为了防备李驍狗急跳墙,他提前施加压力让李驍的手下必须多点顾虑,到时候就算真打起来了,对方的战斗意志也会打折扣不是?
李驍並不知道舒瓦诺夫伯爵想了些什么,他立刻派人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
眼见李驍上套了舒瓦诺夫伯爵那是暗自得意,心说:等吧!等会儿你就知道坏消息是一个接著一个了!
双方的老大都决定继续等待,小弟们自然也只能维持原状。这其中最惨的就是科瓦切夫侯爵,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来了舒瓦诺夫伯爵,原以为总算要脱离苦海了,还想著赶紧出去治一治身上的伤痛。
结果还没有高兴三秒,局势就僵住了。他也只能带著一身伤痛继续苦等,要知道他可是刚刚受完刑伤口还新鲜著呢!就不能先给他治治伤吗?
不好意思,现在根本没人管他的死活,对舒瓦诺夫伯爵来说些许皮肉伤又死不了人,忍一忍就好了,没看见他的人现在正忙著吗?
按照舒瓦诺夫伯爵的想法对峙还要持续很久,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就找不到么!一切水落石出尘埃落定得等到他的人回来。
只不过么他的估算又一次出现了偏差,因为派出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人比他想像中回来得要快!
不仅仅是快更重要的是还带回来了一份手令和一个人!
“伯爵阁下,您是束手就擒呢?还是让我的人动手帮你?”
舒瓦诺夫伯爵懵逼了,他不可思议地望著手令以及传达手令的人,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
“这份手令是怎么回事?”舒瓦诺夫伯爵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秘书惨澹一笑道:“伯爵,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您偽造文件私自行动让总监阁下十分震怒,现在只能依法暂停您的职务,您还是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吧!”
舒瓦诺夫伯爵心中全是疑问,但他很清楚一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秘书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而且对方刚才话语中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提示。
对方说他偽造文件还让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念头。
对方这是告诉他,他的计划已经破產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是在执行之前商量好的撇清策略。
舒瓦诺夫伯爵就想不通了,明明他这边进行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失败了呢?
他疑惑地望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秘书,不断地施加压力,最终对方嘆了一口气解释道:“伯爵,大公阁下的取证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科瓦切夫侯爵及其背后的阴谋组织的数起阴谋活动,人证物证俱全!”
舒瓦诺夫伯爵惊呆了!他实在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他的人不是已经去破坏李驍的计划了吗?就算不能全部成功,至少能破坏大部分吧?
“伯爵!”秘书颇为惋惜地说道:“您的人已经被全部逮捕-—-—“-伯爵阁下也是获悉这一情况之后不得不採取断然措施!”
好吧,舒瓦诺夫伯爵全都明白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这边之所以会这么做,原因就在於他的行动失败了。
听秘书的意思,他不管失败了还败得特別惨,被人家全给抓了。如此一来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只能选择保全自身了!
舒瓦诺夫伯爵心中哀嘆了一声,他很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输了,明明按照情报看还有时间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李驍说话了:“伯爵,认赌就要服输!立刻束手就擒吧!以后记得动作要快一点隱蔽一点,否则———.呵——.“
第2637章 对不住了
第2637章 对不住了
舒瓦诺夫伯爵脑袋嗡作响,讲实话李驍的话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因为他的脑子里塞满了疑问。他不明白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上一次的失败,那一次他也是觉得胜券在握,也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结果却输得连底裤都没有剩下。
而这一次又是如此。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自己尽然会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而且还是摔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他自认为是个聪明人,可为什么他的聪明遇上了某人就一点的作用都没有呢?
讲实话这让舒瓦诺夫伯爵很困惑,如果不能搞清楚其中的原因,恐怕他睡觉都睡不安啊!
当然啦,现在他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个烂摊子怎么收场。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李驍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秘书,后者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显然如果他不帮舒瓦诺夫伯爵体面,李驍就会亲自动手让他不体面了。
秘书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硬著头皮对舒瓦诺夫伯爵说道:“伯爵,接受现实吧!你输了,不要让情况进一步恶化-----现在接受失败,还有宛转的机会,如果继续负隅顽抗,恐怕会让您很难堪啊!”
舒瓦诺夫伯爵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就越过了他,他死死地盯著李驍说道:“大公阁下,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是怎么输的?
李驍笑了笑,满不在意地说道:“伯爵,这个问题您应该问自己,您真的將一切都做到了尽善尽美,真的无解可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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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的回答自然不能让他满意,但以他的骄傲又不能再次发问。他不断地揣摩这个问题,试图用自己的智慧找到答案。
“情报出了问题吗?”他问自己。
问题是库兹亚耶夫的情报很確凿,他仔细地勘察了其中的细节,不似有假啊“那就是自己动作慢了?”
这个可能性有,但是为什么会慢呢?
按说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而且是有心算无心,李驍就不可能比他快才对啊?
除非?
舒瓦诺夫伯爵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行动被李驍发觉了,所以对方提前行动抢在了他前面。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如果李驍在他身边安插了內线,確实就能提前预知他的行动。
只不过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他就必须好好地审查身边的人了,这其中的牵连不是一般的大!
从心理上说舒瓦诺夫伯爵不承认这种可能性。因为知道他的计划的人都是最可靠最值得信任的死党和心腹。如果连这些人都有问题,那今后他还能相信谁?
所以他本能地排斥这种可能性,强迫自己找到其他的更有可能的原因。
你还別说,舒瓦诺夫伯爵真找到了一个!
坐在囚车里他对一脸绝望之色的科瓦切夫侯爵说道:“那个混蛋很有可能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所以他很轻易就发现了我的异动,甚至有可能发现了我跟库兹亚耶夫的秘密接触—·一切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舒瓦诺夫伯爵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略显亢奋地嘟囊道:“就是这样的,他一定派人监视我,所以才能提前採取行动!”
舒瓦诺夫伯爵確信自己已经找到了失败的原因。对此他是既懊恼又惋惜。
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个小问题呢?
如果他能秘密行动,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监视者,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千里之堤毁於蚁穴!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不住地懊恼,不住地反省,但同时也不知不觉地鬆了口气。
是的,他能接受自己被这个小问题打败。可是却完全无法接受李驍棋高一著比他厉害这个可能性。
原因很简单,如果只是小失误带来的失败,舒瓦诺夫伯爵还有“改进”和“亡羊补牢”重新再战的勇气。可如果他接受李驍更加厉害能够將他玩弄於鼓掌之间的设定,那他真心就丧失继续战斗的勇气了。
问题是他並不想“躺平”,还想奋斗,所以他只能告诉自己並不是能力不如人而是运气、细节没有做到位。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战斗!
只不过这些对科瓦切夫侯爵毫无意义,舒瓦诺夫伯爵衝进来拯救他於水火之中的时候,他真心是非常感动,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没有交错这个朋友,觉得舒瓦诺夫伯爵真的够意思。
那一刻他也曾幻想翻身把歌唱来个绝地反杀什么的。只不过残酷的现实立刻给了他致命一击,舒瓦诺夫伯爵的势头来得快去得那是更快,他都没能走出审讯室就又一次被押上了囚车。
只不过这一次情况更加严重了,因为他分明听宪兵们说要將他们押往彼得保罗要塞监狱!
那个鬼地方可不是人呆的!据他所知进到那里的没有一个能图图著走出来。
可以说被送往那里就意味著前途尽毁以及小命不保。
科瓦切夫侯爵一点儿都不想死,至於前途?虽然他觉得也没什么前途可言了,当下里还是赶紧想法子保命吧!
这一刻坐在囚车里的两个好朋友想法截然不同,舒瓦诺夫伯爵在復盘在自我检討,而科瓦切夫侯爵则想著有没有办法能够保全自身。
是的,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眼看舒瓦诺夫伯爵也垮掉了,科瓦切夫侯爵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设法保命。
任何办法任何手段他都能接受,比如说將坐在对面的好朋友舒瓦诺夫伯爵给卖了!
是的,科瓦切夫侯爵准备出卖舒瓦诺夫伯爵了,他下定了决心,从囚车中下去之后他就跟李驍谈条件,爭取用最好的价钱给舒瓦诺夫伯爵卖掉。
虽然这很不地道,但生死关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甚至他都暗中下定了决心,哪怕对方要他出卖更多的保守派也是无所谓,只要能保全自身卖一个和卖一群没有什么区別!
看著正在滔滔不绝检討自身错误的舒瓦诺夫伯爵,他心中充满了怜悯:“伙计,对不住了!谁让你脑子不够灵活呢!”
第2638章 无言的结果
第2638章 无言的结果
科瓦切夫侯爵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一下囚车就立刻抓住机会给舒瓦诺夫伯爵卖个好价钱!
自然地对舒瓦诺夫伯爵的復盘以及各种分析和检討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他脑子里想的是怎么卖队友逃过这一劫,以及卖完队友之后怎么离开俄国,
又该去哪个国家寻求全新的生活比较好。
是的,舒瓦诺夫伯爵和他都在考虑未来,只不过双方对未来的期待完全不同。一个是越挫越勇准备战斗到底,而另一个则准备提桶跑路了。
顛簸的马车上,这对曾经的好友即將迎来最后的相聚。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中间的一个將永坠深渊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吁!
隨著车夫紧紧地拉住韁绳,彼得保罗要塞终於到了,舒瓦诺夫伯爵和科瓦切夫侯爵即將迎来命运的转折点!
“伯爵,对不住了!”
当车厢厚重的铁门被拉开的时候,科瓦切夫侯爵轻声对舒瓦诺夫伯爵嘟囊了一句之后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他生怕错过这个机会,只不过这也让他错过了舒瓦诺夫伯爵的回答:“侯爵,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兴冲冲跑出去的科瓦切夫侯爵根本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迎面而来的宪兵永堵口塞封住了嘴巴。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拖入了地牢。
这间地牢深入地下,沿途要经过重重岗哨,光是厚重的铁门就足足要穿越五道。
如此森严的防卫一般只有那些最危险的犯人才能享受,在科瓦切夫侯爵的认知中也就是那些阴谋叛乱反对沙皇的人才会被如此对待。
对於自己也被归於这个类別他是既无奈又紧张,如果不是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他肯定要向身边的宪兵叫屈:“我真不是什么危险的犯人啊!这都是误会!误会啊!我保证合作好不好!”
只不过宪兵们对他毫无兴趣,就算他能说话也不会对他的话有任何反应,因为任何一个被扔进地牢最深处的犯人其实就间接等於死人。谁会跟死人浪费时间?
甚至被丟入了牢房中也没人给他鬆绑,连堵口塞都一併留著,显然这就是有人不想让科瓦切夫侯爵说话。
谁呢?
自然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实际上此时此刻他就在彼得保罗要塞监狱的特別审讯室里。
被他审讯的就是不久之前还坐在他办公室里的舒瓦诺夫伯爵。
“你输了,伯爵!”波別多诺斯采夫语气很是沉重,不知道是可惜舒瓦诺夫伯爵的失败还是埋怨他的失败。
总之,他的脸色不好看,心情自然也是很不happy。
倒是舒瓦诺夫伯爵跟没事儿的人一样坐在审讯椅上,好像对失败一点儿都不在乎似的。
他很坦然地承认道:“是的,这一次我输了!不过———“
波別多诺斯采夫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我已经找到失败的原因了,细节问题没有做到位,那位杂种大公恐怕早就在严密地监视我---不!现在想来,他应该自打入主圣彼得堡第三部开始就严密地监视著一切对他构成威胁的人物——--这其中很有可能就包括您!”
波別多诺斯采夫静静地听著舒瓦诺夫伯爵的话,对他的分析不置可否,一直到他说完了才淡淡地说道:“分析得不错,很有道理。也许他就是这么侥倖贏的,不过么———”
舒瓦诺夫佰爵没有傻乎乎地问不过什么。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不过就是他输了,输了的人就算分析得天乱坠又有什么用?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失败的人不配再说多余的话唄!
他很平静地地问道:“会怎么处置我?”
他问得平静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回答也是淡如白开水一般:“我会儘可能减轻你的责任,你不会被当做科瓦切夫侯爵的同党,只会被当成因为过於忠於友谊,
被有请蒙蔽了双眼而错误地触犯了法律的可怜人。”
舒瓦诺夫伯爵耸了耸肩:“比我想像中好了不少,那一位肯答应?”
波別多诺斯采夫苦笑道:“他当然不肯答应,只不过你懂得,只要给出足够的代价,一切都是可以谈的———-更何况他如今麻烦也不少,不可能跟我纠缠。”“
舒瓦诺夫伯爵嘆了口气,真诚道:“抱歉,伯爵!给你添麻烦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挤出了一丝笑意:“不用客气,帮你也是帮我!我估计你会被撤职,想好了今后去哪里吗?”
这个问题让舒瓦诺夫伯爵陷入了沉思之中,对於未来他其实很茫然,或者说未来完全不是他能做主的。
原因很简单,他能够重新东山再起靠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赏识和提拔。
虽然这回闯的祸不算小,但是他知道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能量,保护他周全其实挺简单。
甚至如果这位伯爵愿意尽全力保他的话,撤职查办恐怕都不会有。
可问题就在於罗斯托夫采夫佰爵凭什么全力保他?
他有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创造足够的价值?
人都是有价值的,价值高的自然能得到更多的偏爱。但舒瓦诺夫伯爵很清楚自己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眼中绝对不算价值特別高,至少是没有高到需要不计代价的去拯救。
但是呢,从那一位的態度看,对他还是有些期待的,因为这点事儿直接就给他放弃了,可能性也不是特別大。
反正舒瓦诺夫佰爵自己掂量了一番之后,觉得救不救自己或者说怎么救自己完全取决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心情。
只不过那位的心情就不是他能猜得透的,自然地他也就不知道自己的前途会在哪里了。
顿时他苦笑道:“暂时还不清楚,您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没有深入的继续问,他出现在这里其实就是给舒瓦诺夫伯爵吃定心丸以及小小地警告一番。
意思无非是你小子不要特別担心,你的事情不会特別大,所以你丫的最好管住自己的舌头,记住你之前的承诺,否则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第2639章 暂时而已
第2639章 暂时而已
舒瓦诺夫伯爵对此一点几都不意外,要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过来警告他那才叫不对劲。
对此他也一点儿怨言都没有,一则大家早就有言在先,他本来就得管好舌头。二则人家已经做得够意思了,没有落並下石还帮他爭取到了比较好的条件,
於情於理他都得感谢人家。
三一条么,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人家早就把方方面面的隱患全都考虑到了,
根本就没有把柄给他抓。他要是干胡来人家就敢杀人灭口。
再说了,他现在能有这么个还算体面还能翻身的结果,那是人家看他还算懂事。所以他得懂规矩守规矩,如果他不守规矩,今后谁还会信任他?
在官场上混口碑很重要的,像他这样的如果口碑崩掉了,那真心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基於这些原因舒瓦诺夫伯爵自然是会管住嘴巴,而且他不光会管住自己的嘴巴还会提醒波別多诺斯采夫管住其他人的嘴巴。
“阁下,我很了解科瓦切夫侯爵,这个人意志很不坚定,在危机关头很容易动摇,请您务必要注意他,否则很容易坏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我知道了。”
如果是別人这么回答舒瓦诺夫伯爵肯定不能放心,可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不同了,这位做事还是靠谱的。虽然我知道了看似漫不经心但只有真正懂的人才知道,这么回答才是最合適的。
毕竟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段位在这里,如果他回答:“好的,我一定想办法弄死丫,让丫彻底闭嘴。”这就太直白了,讲不好听点就是不懂说话的艺术。
官场之中最忌讳这么直白,跌份而且粗鄙。
所以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了就是一切尽在不言中,言外之意就是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保证让某人乖乖的闭上嘴巴。
按理说有了这个回答舒瓦诺夫伯爵也可以放心了,只是他还是放不下李驍,
因为他如果是对方的话肯定不能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如此轻易过关。
换做他肯定会继续深挖继续穷追猛打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所以舒瓦诺夫伯爵忍不住问道:“伯爵,安德烈大公那边恐怕不肯善罢甘休吧?万一他死缠著不放怎么办?”
波別多诺斯采夫拾了抬眼皮,平静地回答道:“已经有对策了,不过这些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舒瓦诺夫伯爵很好奇对策究竟是什么,不过他也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既然让他不要管那就最好不要管,否则后果会严重!
他立刻再次表达了感谢並不保证一定管好舌头,这才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满意地走了。
只不过站在狭小的牢房里他还是忍不住想这件事究竟会怎么收场,也许波別多诺斯采夫必须付出不菲的代价。对此他有些內疚,如果他能早一点察觉到自己被监视了,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他发誓一定要汲取此次的教训,下一次一定要將细节做到尽善尽美,一定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不过么·—
翻身仗恐怕不是那么好打的,尤其是在经验总结存在巨大的问题的时候。
这么说吧,舒瓦诺夫伯爵总结教训的態度还是挺好的,但就跟那些犯了错的小学生被老师逼著作总结一样,一开始就错了,所以再怎么总结也没什么卵用,
不过是今天总结下次该犯错还是一样的错。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最简单的就是识人不明,你也不看看波別多诺斯采夫是好鸟吗?
你让他保密那不是让贼帮著看守宝藏么!
他和李驍之间的关係就决定了他根本不可能保密!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更严重的在於他错看了另一个关键人物一一库兹亚耶夫!
这个人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种人,当瓦雷科夫第一次送钱之后这位就立刻向李驍坦白了一切。
这么说吧,后面他跟舒瓦诺夫伯爵的见面,以及匯报给舒瓦诺夫伯爵的关键情报都是经过了李驍的授意,属於奉旨泄密。
等於说舒瓦诺夫伯爵所知道的全都是李驍有意让他知道的,简而言之从一开始舒瓦诺夫伯爵就落入了李驍的圈套,你说他这还能贏?
也就是说舒瓦诺夫伯爵以为自己在暗处有心算无心,实际上他就是个大灯泡,一直被李驍牵著鼻子走!
“事情都办妥了?”波別多诺斯采夫问道。
李驍回答道:“我这边都办妥了,就看您这边什么时候让科瓦切夫侯爵畏罪自杀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喜欢这个结果,是的,其实他並没有出卖舒瓦诺夫伯爵,
他是確实想借舒瓦诺夫伯爵的手教训一下李驍的。
只不过么李驍技高一筹,分分钟就让他不得不重新回到正確的道路上来。
这个小小的把柄也让他不得不主动去处理科瓦切夫侯爵,反正他是不放心把人交给李驍处理的,谁能保证李驍不藉此又大做文章?
所以他只能被迫干脏活去清理掉科瓦切夫侯爵,这样才能让这个案子就此打住,保证他不会被卷进来。
只不过这也不可避免会脏到他的手留下一些小小的隱患,虽然说这並不致命,但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那边不用你管,”波別多诺斯采夫闷闷地回答道,“舒瓦诺夫伯爵你不许多事!”
李驍耸了耸肩,其实他挺想连舒瓦诺夫伯爵一併收拾掉的。毕竟这是一条毒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怎么可能不懂?
像舒瓦诺夫伯爵这样的阴险卑鄙的小人最好是一次性弄死,否则这斯很快就会捲土重来,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窜出来咬人!
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態度很坚决,根本不同意他弄死这条毒蛇。他努力了半天也只能將其赶出第三部,实话实说这个结果真心是差强人意。
他只能安慰自己让这条毒蛇远离第三部也算是暂时拔掉了他的毒牙,至少可以確保数年的安全。总比让这斯继续留在第三部来得强-·
第2640章 安排好了
第2640章 安排好了
舒瓦诺夫伯爵下狱,科瓦切夫侯爵被畏罪自杀,一场看似即將上演的轰轰烈烈的大战突然就结束了。
这对於某些旁观的人来说就有点接受不能了。比如说亚歷山大二世,他这边还等著舒瓦诺夫伯爵的好消息呢!结果波別多诺斯采夫却告诉他这斯折了!
好吧,亚歷山大二世真心有点接受不能,他不明百看似很聪明的舒瓦诺夫伯爵怎么就不是李驍的一合之敌呢?
“伯爵!你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一点儿也不知情!”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给亚歷山大二世解释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是一件挺劳神的事儿。
他只能用儘可能精炼的语句告诉亚歷山大二世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以及苦涩的结果。
“也就是说舒瓦诺夫伯爵之所以会输,完全是那个杂种公器私用,利用圣彼得堡第三部的探子秘密监视对他有威胁的人,这才发现了舒瓦诺夫伯爵的异常,
对不对?”
波別多诺斯采夫等的就是这句话,只有真正了解和掌握了第三部的人才知道这个部门是多么的关键和重要。
而让他很难受的是,手下最重要的地方部门竟然掌控在敌对派系手中,你说这如何让他能安心?
所以借著舒瓦诺夫伯爵的事给李驍上眼药,设法给李驍调离第三部就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是的,陛下!圣彼得堡第三部太重要了,如果继续被我们的敌人控制,恐怕今后我们將寢食难安啊!”
亚歷山大二世陷入了沉思,当初之所以將李驍塞入圣彼得堡第三部那也是没办法。谁让某人在瓦拉几亚的功劳太大,谁让他又不想兑现奖励,自然只能用一个看上去还可以但实际上文不能让某人发挥能力的职位去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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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觉得李驍一个外行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圣彼得堡第三部,在各方面的肘之下啥事也做不成。
可是谁能想到某人手段如此高明,竟然还打开了局面?
结果就成了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给舒瓦诺夫伯爵都坑死了。
亚歷山大二世很是后悔,觉得当初的决定还是草率了。只不过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他马上又回过神来了,某人这么“能干”,在圣彼得堡第三部这种毫无根基的部门都能混得如鱼得水,如果按照功劳给某人升迁真让他去军队发展,那岂不是更要命?
兵权有多重要,军方的人脉有多关键亚歷山大二世太清楚了,某人在第三部呼风唤雨也就是祸害几个舒瓦诺夫伯爵。但若是让某人去了军队,那真心才叫要命好不好!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打消了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悔念,缓缓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他都站稳了脚跟,想调走他不可能啦!”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傻眼,原以为亚歷山大二世会非常赞同然后立刻就给某个討厌鬼弄走。谁想到这位陛下仅仅只是嘆了口气然后就放弃了?
尼玛!这怎么弄?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这可不是好消息,如果连亚歷山大二世对某人都没有办法,那谁还能拿捏住某人呢?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某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问道:“陛下,就不能给他挪一挪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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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瞟了他一眼,黯然反问道:“挪位置?往哪里挪?他如今有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一干人撑腰,是你想挪就能挪得动的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就不说话了,这其实才是实质性的难点所在。
不是不能给某人挪窝,问题是想要把他往差的位置上挪尼古拉.米柳亭一干人坚决不会同意。
而如果往好的位置上挪,你这是嫌某人还不够让人头疼吗?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没什么好招,思来想去纠结了半天他忽然眼前一亮,
问道:“陛下,您不能给他挪到舒瓦诺夫伯爵的位置上去呢?”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因为这个建议还真有点意思。舒瓦诺夫伯爵虽然可以算第三部的三號人物,但客观上说他並没有实权,说不客气点就是光杆司令一个。
若不是亚歷山大二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中给他撑腰,他真心在第三部就没有存在感。
但又不得不承认他那个位置確实名义上比李驍现在的位置高那么一点点。完全可以打著提拔某人的幌子给他架空了!
亚歷山大二世动心了,但是他並没有立刻就同意。因为类似看上去很好的建议真正到了实施之后往往就会出问题。以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告诉他將某人扔去圣彼得堡第三部就可以遏制其础咄逼人崛起的势头呢!
现在呢?你看看某人生生把一盘死棋给走活了,万一让某人取代舒瓦诺夫伯爵的位置也是类似的情况呢?
亚歷山大二世决定广泛徵求一下意见,仔细分析一下这事儿的利弊得失再做决定。
於是他回答道:“先不急,让我仔细考虑一番再说!您现在最关键的任务是维护第三部的稳定,决不能让这次失败演变成危机!”
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亚歷山大二世態度很坚决,他也只能暂时放弃。
“陛下,那么舒瓦诺夫伯爵究竟该如何处置呢?”
亚歷山大二世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回答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听上去好像亚歷山大二世对舒瓦诺夫伯爵很失望已经放弃他了,但波別多诺斯采夫却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很快又补充道:
“虽然他事情办砸了,但这份心还是值得肯定的——---找个地方让他避避风头,先休息一阵子再说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道:“果然,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早就猜到亚歷山大二世不会轻易放弃舒瓦诺夫伯爵,果然今后还是要用的他马上回答道:“好的,我立刻安排他去乌克兰修养,他对那边很熟悉,正好可以就近监视那边的自由主义份子!”
第2641章 强硬(上)
第2641章 强硬(上)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安排还是挺合適的,至少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这么安排舒瓦诺夫伯爵確实挺好。唯一让他不爽的是,他本来能用的人就少,如今又去掉了一个舒瓦诺夫伯爵,那是更加捉襟见肘了!
这一刻他迫切想要將巴里亚京斯基调回来,有他在至少能多个帮著出主意的人不是。
只是上次的风波还没有完全消停,这时候將他调回来不合適,左思右想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当然也不是完全放弃了,完全可以未雨绸繆嘛!
他问道:“高加索差不多已经安定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留在那边实属浪费,伯爵,你觉得谁接替他担任高加索总督比较合適?”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是什么心思?
还不就是想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来唄,还拐弯抹角地问谁取代他合適?
呵呵,我觉得他当那个总督最合適了,最好是让他就烂在那个鬼地方吧!
当然啦,这肯定不能说。不光不能说波別多诺斯采夫还必须表现出自己的肚量。
他回答道:“陛下,高加索刚刚平定没有多久,如果一定要调走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最好派个身份地位足够高的人坐镇才能保持稳定。”
你看看他的回答,看似好像是帮著出主意给建议,但实际上那点儿小心思还是能读出来的一一-就是建议亚歷山大二世將巴里亚京斯基继续留在高加索以维护稳定。
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也能品读出来,对此他毫不意外,如果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像从前那样关係好得要穿一条裤子那才是大问题!
现在这个状况刚刚好,既有竞爭,也没有完全撕破脸。他们必须努力表现爭宠,然后又不可能打成一片。对皇帝来说这种互相制约互相平衡努力內卷的状態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也不多说什么,微微一笑道:“您说得很对,暂时公爵阁下还是留在那边比较好,但总不能让他永远留在那里吧?总需要有人接替他对不对?从长远看您觉得谁合適?”
波別多诺斯采夫信吗?
自然是不信的,只不过信与不信他都必须回答,否则就太小家子气也太不懂规矩了。
斟酌了片刻之后他回答道:“陛下,我个人认为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大公殿下是最合適的人选!”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因为他根本没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会推荐他那个小弟弟。至少他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让那廝去高加索当总督的。
只不过么,仔细想一想这个建议也確实有点意思。以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的身份来说坐镇高加索確实没啥说的,特別合適。而且还能让他远离圣彼得堡,
远离俄罗斯的政治中心,对维护自身地位来说也特別有利。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小子的能力是不是足够合格,毕竟高加索那地儿可不安定,旁边还有虎视的土耳其人,要是他搞砸了那可就去球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看出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担忧,建言道:“陛下,米哈伊尔大公殿下能力虽然不算突出,但守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认为由他坐镇高加索是最好的选择!”
他都这么说了亚歷山大二世自然表示会著重考虑,君臣二人又聊了聊外高加索的形势后话题终於回到了当前局势上。
“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力还是靠得住的!”亚歷山大二世突然说道,“舒瓦诺夫伯爵被迫去了乌克兰之后,他在第三部的很多工作都需要有人分担----信任他充分给他放权,让他放手施为!这对您和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叫一个无语,本以为送走一个舒瓦诺夫伯爵身边的眼线就少一点,也少了一个爭宠的,谁能想到亚歷山大二世竟然让他信任和放权给多尔戈鲁基公爵!
尼玛,这不是摆明了要限制他么!
不过这个当口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很委婉地回答道:“多尔戈鲁基公爵当然是个人才,他的能力人所共知,我很乐意跟他共事。只不过-—---他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做事不够牢靠,每每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紕漏,放权给他隨便让他发挥后果有点难以预计。我觉得还是需要有人监督他——.“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他,客观上说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確实容易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但是亚歷山大二世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於有没有道理,而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愿不愿意听从指挥。
愿意服从指挥是一回事,反之就另外一回事了!
现在从波別多诺斯采夫刚才的表態可以看出他是有点不愿意听指挥的,虽然说得很隱晦,但那种抗拒非常明显。
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不高兴了,他自认为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一忍再忍,谁想到这傢伙竟然毫不收敛还愈发地证鼻子上脸了。
再这么下去他这个沙皇还有什么权威?
顿时他收起了笑意,严肃地回答道:“您说的问题可能多尔戈鲁基公爵確实存在但如今是非常时期,非常时期就要行非常之事!再说隨著他不断地汲取教训不断地丰富经验,自然会表现得越来越好!如果因为这么一点点小问题就不给他发挥的机会,他如何提高?”
这话有些不讲道理,不过沙皇也確实没必要事事都讲道理。他本身就是强权的代表,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不过没有几个脑筋正常的沙皇会选择肆意妄为,毕竟保罗一世等前车之鑑还摆在那里。
但是今天亚歷山大二世认为自己决不能再退让了,因为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明显没有料到亚歷山大二世会如此强硬,不过他並不慌张。
更加厉害脾气更臭的沙皇他又不是没见过,见招拆招唄!
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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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中写不出来请假一天,今后补上
第2642章 灭口的办法
第2642章 灭口的办法
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亚歷山大二世明显已经不想忍耐了,可他却一无所知,自然地在接下来的交锋中肯定要吃点亏嘍!
“陛下,诚然如您所言確实有必要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接受更多的锻炼,给他更多的机会。但是我觉得这並不意味立刻就要让他放手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对他的锻炼和提高应该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从小到大从易到难,只有他圆满的完成了上一次任务才能交付给他的新的责任!否则那就是苗助长!”
亚歷山大二世的眼神愈发地不善了,什么循序渐进什么苗助长在他看来都是藉口,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担心被分权,就是打压下面的人。
“伯爵,多尔戈鲁基公爵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既往的履歷早已证明他是个能力突出的人才----至於循序渐进那只適用於履歷空白的新人,怎么能適用於他?”
不等波別多诺斯采夫反驳他很断然地说道:“这件事完全没有继续討论的必要,多尔戈鲁基公爵必须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波別多诺斯采夫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亚歷山大二世突然就下了死命令,这怎么弄?
反对吧,好像人家动了真怒,直接当面跟沙皇顶牛后果太不可预期了。万一亚歷山大二世炸了怎么办?
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没有跟亚歷山大二世翻脸的意思啊!
可是不反对吧好像又要吃亏?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多尔戈鲁基公爵抢班夺权吧?
总之他有点左右为难,只不过时间可是不等人,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也没打算给他多少反应时间,因为他紧接著就下了命令:
“让多尔戈鲁基公爵负责第三部的日常行政工作!我相信他可以圆满地完成任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波別多诺斯采夫除了鱼死网破也就只能默认了。实话实说从冬宫出来的时候他一肚子都是怨气,觉得亚歷山大二世太过分了,竟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是公然从他手里明抢权力。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沙皇心中根本就没有自己,自己永远都是他的第二选择,都只能当备胎!
鑑於此,他的心態再次发生了剧烈的转变,愈发坚定了自己动手拿到属於自己东西的念头。
当然啦,对多尔戈鲁基公爵他也是愈发地痛恨了,让你处理日常事务是吧!
那行吧,那所有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交给你处理了,累不死你!
是的,对他这样的老官僚来说噁心人的法子那是一抓一大把,隨便拿出一两条来都能折磨多尔戈鲁基公爵半个月。
至於多尔戈鲁基公爵他並不知道冬宫御书房里发生的事情,如今他正全神贯注地处理乌瓦罗夫伯爵的事儿。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指示,这一次是要连根剷除乌瓦罗夫伯爵,自然一般的小打小闹就上不得台面了,必须是那种惊爆的大活儿,至少罪名必须足够震惊眼球!
而想要实现这一点真不是那么容易得,乌瓦罗夫伯爵出了名的小心谨慎,根本不会留下多少把柄让人抓。
那么为题就来了,怎么样解决掉一位从来都很小心谨慎几乎毫无把柄可抓的前大佬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构陷”。对方不犯错那就故意给对方製造一个错误好了。
其实这对第三部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他来说一点儿都不陌生,第三部又不是每一次都捏软柿子,也是碰到过不少硬骨头的,为了解决这些硬骨头前后几代第三部人那是挖空心思想出了不少对策。
“罪名初步就定为谋逆!只有这个罪名才能治他於死地!也只有这个罪名才最合適他!”
多尔戈鲁基公爵滔滔不绝地对自己的心腹做著交代,他充满激情地讲道:“你们都给我仔细去翻伯爵的履歷,看看他跟歷史上哪些犯罪有过接触,最好是找到私交甚篤的那种!”
听他的意思,准备就这么捏造一个罪名將乌瓦罗夫伯爵跟逆党联繫在一起,
然后就可以再虚构一点犯罪事实就呈报给亚歷山大二世杀乌瓦罗夫伯爵的头了!
只不过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很快就有心腹提醒道:“大人,这么做恐怕有问题啊!请您站在陛下的角度想一想,如果连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重臣都是逆贼,那这不是公然打先帝的脸?”
多尔戈鲁基公爵愣住了,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到。虽然在他看来亚歷山大二世还真的未必十分在乎他爹尼古拉一世死后的名声。但是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
至少从常理上讲,这確实有点不妥。传出去了外国人该怎么看俄国的上流权贵?连乌瓦罗夫伯爵这个层次的大人物都是逆党,那俄国还有好人吗?
这已经不是打尼古拉一世脸面的问题了,而是连带著一起打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这不是作死么!
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说道:“你说得对!確实不妥!不能用这个罪名!你们再想一个!”
要是那么容易想出来,他的这帮心腹也不会一个个抓耳挠腮得满脸通红了在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再三催促下,才有人硬著头皮说道:“要不就找个普通点的罪名,比如杀人越货或者·————“
或者后面的还没说完这人就在其他同僚鄙视的眼神中赶紧闭嘴坐了回去。
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却觉得这个建议还是有道理的,谋逆之类的太过於惊世骇俗的罪名確实不能用,那么想彻底搞死乌瓦罗夫伯爵可不就得从刑法上死刑的名录里找了。
杀人越货確实有点过於搞笑了点,乌瓦罗夫伯爵又不是江洋大盗,怎么可能干这个。他顶多也就是杀人灭口么!
想到这里多尔戈鲁基公爵眼前一亮,杀人灭口可不就是个不错的罪名么!
在完善一下细节,补充好乌瓦罗夫伯爵杀人灭口的原因、经过、结果,这不就可以妥妥地办成铁案了么!
第2643章 没证据啊!
第2643章 没证据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对此很有信心,原因非常简单他觉得自己的做法並不会遭到乌瓦罗夫伯爵方面的强烈反抗。
为什么呢?
他比较確信乌瓦罗夫伯爵就是不行了,事情就是明摆著的,你想想看,但凡乌瓦罗夫伯爵还活著,能是当前这个反应?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曾经威风凛凛的他!
他之所以毫无反应,那就是不行了,就是他身边仅剩的那几个心腹搞出来的疑兵之计。
现在只需要將这仅剩的几个忠狗解决掉,乌瓦罗夫伯爵就是死狗一条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並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的忠犬就是哪些人。
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之前的那些罪名就是第一手准备,这是用来正面施压迫使那些忠犬现形的。另外他还准备跟亚歷山大.勃诺夫聊一聊,了那么多钱收买过来的人,关键时刻也该发挥作用了!
“伯爵留下的秘密力量?”亚歷山大.勃诺夫好奇地反问道:“您怎么突然对这个有兴趣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边观察著他的表情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就是突然有些奇怪,以那个老傢伙的作风不可能不留后手!而这些人都是祸害,迟早会惹出大麻烦,所以我的意思是提前清理乾净!”
亚歷山大.勃诺夫连连点头道:“有道理!这些傢伙確实会惹麻烦,只不过-
多尔戈鲁基公爵见他有些吞吞吐吐,厉声问道:“只不过什么?”
亚歷山大.勃诺夫摊了摊手,苦笑道:“只不过按道理说我就是伯爵留下的后手才对!”
多尔戈鲁基公爵皱了皱眉头,用了一点时间才想明白了亚歷山大.勃诺夫的意思。
顿时他就奇怪了:“如果你就是后手,那岂不是说明只要你不做反应,那我这边就贏定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苦笑道:“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但实际上谁敢保证他只留了一个后手?您知道的,他这个人一向疑心病重谁也不信任,很难保证我真的就只是他唯一的后手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不说话了,因为这话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乌瓦罗夫伯爵还真就是这样的人,神出鬼没鬼使神差让你根本猜不透。以他的性格多安排几个后手才是正常的。
只是这个结论对他完全没有意义好不好,他要做的是清除后手,而不是在那里瞎胡猜。
想了想他又问道:“那您觉得谁还可能是他安排的后手呢?”
亚歷山大.勃诺夫摸索著下巴陷入了沉思,足足想了有三五分钟才回答道:“你要我说谁的嫌疑最大,我觉得克林斯基可能性最大!”
多尔戈鲁基公爵愣了愣问道:“谢尔盖.克林斯基?”
亚歷山大.勃诺夫点点头道:“对!就是他!”
多尔戈鲁基公爵怒道:“怎么可能是啊!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最早投靠陛下的人吗?现在他已经是陛下身边的武官了!怎么可能是他!”
亚歷山大.勃诺夫连忙解释道:“我知道这个结论有点匪夷所思,但是克林斯基这个人真的靠得住吗?您想想看,伯爵当年是多么信任他,如果不是伯爵提携,这会儿他恐怕还在远东地区看守流放犯呢!可是伯爵还没垮台呢!他就第一个反水跳槽了,这正常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挺正常的,反正如果他是克林斯基的话也会选择远离乌瓦罗夫伯爵这条行將沉没的烂船。
只是亚歷山大.勃诺夫提醒道:“您可別忘了,那时候乌瓦罗夫伯爵还没有显露败相呢!克林斯基就不怕乌瓦罗夫伯爵没垮台然后拿他杀鸡猴吗?”
这么一说亚歷山大.勃诺夫还真有点怀疑克林斯基了,確实如亚歷山大.勃诺夫所言,那时候大部分人都没想到乌瓦罗夫伯爵会败,大部分人包括保守派中的高层大佬都判断就算乌瓦罗夫伯爵要垮台那也得好几年的时间。
大部分人都觉得乌瓦罗夫伯爵的垮台將是一个缓慢纠结的过程,这期间他会不断地挣扎反抗,断不可能说倒就倒。
至少他自己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乌瓦罗夫伯爵说败就败,一眨眼就倒下了。
这完全打乱了保守派內部的节奏,造成了后面一系列的各种判断失误。
如果这么想一想,克林斯基的行为就太可疑了。那种时候聪明人的做法都是明哲保身,肯定不会直接跟乌瓦罗夫伯爵割席断交,最多也就是阳奉阴违。
可这个人不光这么做了,还做得轰轰烈烈,还真的就做成了。之前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这是克林斯基胆子大敢下血本去赌,但是经过亚歷山大.勃诺夫这么一分析,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呢?
如果一开始他就是乌瓦罗夫伯爵留下的后手,那自然而然所谓的背叛就不可能遭到乌瓦罗夫伯爵猛烈打击。最多也就是做个样子意思一下罢了。
事实也是如此,这个人有惊无险地成为了亚歷山大二世的侍从武官,天天遂侍君侧那叫一个得意快活!
但实际上他並没有背叛乌瓦罗夫伯爵,而是奉命潜伏在了亚歷山大二世身边。这样不光可以轻易获得亚歷山大二世的第一手讯息,还有可能在某些要命的时刻成为致命的棋子!
虽然多尔戈鲁基公爵暂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但光是这种可能性就已经能让他后脊樑发凉了。
正所谓人心隔肚皮,不管这个克林斯基有没有问题都必须好好调查一下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看出了他的想法,立刻提醒道:“公爵,你想查克林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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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戈鲁基公爵白了他一眼,心说:“这还用说嘛!我总不能放任这么可疑的人在陛下身边晃悠啊!到时候出了事算谁的?”
亚歷山大.勃诺夫苦笑道:“可是没有確凿的证据啊!要是让他知道您查他,
恐怕对您该有意见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从长计议啊!“
第2644章 终於做对了
第2644章 终於做对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这么一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头还真有点犯嘀咕。虽然他觉得克林斯基这廝有问题的可能性非常之大,但是呢这毕竟是他一家之言,而人家最近又圣眷正浓,搞不好就会触怒亚歷山大二世。
要是一下子没能搞死克林斯基那最后他一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多尔戈鲁基公爵嘆道:“你说得不错,还是需要谨慎一点,要是能搞到证据就好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也道:“是的,还是小心为上,至於证据,我这边也会设法帮您查找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並没有將他的话太当一回事,对他来说亚歷山大.勃诺夫的价值又不是用在这种事情上的,这廝真正的作用是帮助他拿下乌瓦罗夫伯爵的那些手下,有了那些人的协助他的地位才能水涨船高啊!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天后亚歷山大.勃诺夫主动找到了他奉上了珍贵的证据。
多尔戈鲁基公爵看著面前这一所谓的克林斯基和乌瓦罗夫伯爵暗中联络的信件那真心是合不拢嘴。
如果这些信件都是真的,那克林斯基绝对就是假意背叛乌瓦罗夫伯爵,实际上却是乌瓦罗夫伯爵安插在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后手!
简直是触目惊心啊!
只不过惊讶归惊讶但疑问也不由自主地涌上了他的心头,他问道:“你从哪里搞到的?”
亚歷山大.勃诺夫笑眯眯地说道:“公爵,您知道安德烈.帕夫柳琴科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他听著有点耳熟,但是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这是哪位。
亚歷山大.勃诺夫提醒道:“乌瓦罗夫伯爵的机要秘书。”
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个帕夫柳琴科给乌瓦罗夫伯爵当机要秘书已经有些年头了。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跟乌瓦罗夫伯爵关係近的人都知道这位秘书重要性不低。
多尔戈鲁基公爵惊喜地问道:“他给您的?”
亚歷山大.勃诺夫笑道:“是的,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昨天我回家后帕夫柳琴科就主动找上门来了·-他觉得乌瓦罗夫伯爵不行了所以准备给自己留条后路—----然后我就承诺给他谋一个肥差,条件吗就是克林斯基的证据!”“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心怒放,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愁没有克林斯基的把柄,好吧!现在把柄主动送上门了!
他很豪放地说道:“你让他放心,绝对给他安排个好去处!这是大功一件!”
说完他才想起亚歷山大.勃诺夫,要是没有这座桥樑他也不可能遇上帕夫柳琴科主动投诚,立刻又道:“这件事您居功至伟,也记大功一件!”
表扬了亚歷山大.勃诺夫一顿之后他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风驰电墅一样赶到了冬宫请求覲见亚歷山大二世。
“这么急匆匆的,是有重大发现?”
面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提问多尔戈鲁基公爵强自按捺住心头的狂喜,郑重其事地回答道:“是的,陛下。经过周密的调查,我发现了一名叛徒!”
亚歷山大二世听到叛徒这个词儿的时候有些懵逼,因为他以为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么著急跑来应该是报告关於乌瓦罗夫伯爵那事儿的好消息的,可谁想到这嘶竟然跟他说什么叛徒,他什么时候让这廝去抓叛徒了?
说实话这让亚歷山大二世有些不开心,只不过既然事情涉及到叛徒,那还是耐著性子听一听吧。
“叛徒?什么叛徒?”
多尔戈鲁基公爵忙不叠地將那一打信笺送了上去。这让亚歷山大二世愈发地疑惑了,这是截获了叛徒的通信吗?
只不过当他看清楚信笺里的具体內容,以及通信双方都是谁的时候,他是勃然大怒!
“混蛋!”
亚歷山大二世狼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暴跳如雷地问道:“这些信是从哪里搞来的?你已经解决了乌瓦罗夫伯爵?”
是的,在他看来除非是已经解决了乌瓦罗夫伯爵否则这些极其隱秘的秘密信笺怎么可能落在多尔戈鲁基公爵手里?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又否定了这种可能:“不对,如果你完成了任务,
应该首先来报喜才对!”
这话可是相当的刻薄,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是尷尬。不过亚歷山大二世也没有说错,要是他真的完成了这种任务哪里还有心思搭理克林斯基这种小虾米。乌瓦罗夫伯爵和克林斯基熟轻熟重他可是分得清!
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解释道:“这是我设法收买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机要秘书才拿到的证据,获知这一切之后我不敢有任何停留赶紧向陛下您报告相关情况·—...”
亚歷山大二世听到是从乌瓦罗夫伯爵的机要秘书那里搞到的已经信了五分,
只不过这种事情必须慎重,毕竟克林斯基这些日子表现很不错很得他的欢心,还是需要谨慎一点。
他立刻问道:“也就是说还没有请笔跡鑑定方面的专家核实这些是否真的是克林斯基的笔跡对不对?”
多尔戈鲁基公爵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的,因为事关重大,没有陛下您的许可我不敢轻举妄动!”
看著他老实的样子亚歷山大二世有些满意,像这样的事情肯定要首先通报给他这个皇帝,必须由他来做判断和决定。若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真的不打招呼就私自採取行动,哪怕是先鑑定真偽,这都是极为愚蠢的做法。
只有首先通报他这个皇帝,才是最正確的做法。就算要处理克林斯基那也得他这个皇帝点头,否则那就是越!
是的,沙皇的侍从武官虽然都是样子货,说是武官但真心只是那么回事。但他们毕竟是沙皇的近臣,不给他们面子就是公然打沙皇的脸!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觉得这廝虽然能力一般般还野心勃勃,但至少忠诚上还是能站稳立场的,也不算白宠了他这么久...
第2645章 只能见见了
第2645章 只能见见了
谢尔盖.克林斯基被逮捕的时候人明显是懵的,他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突然逮捕,因此他不断地向宪兵询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错当然是不可能错的,亚歷山大二世亲自下达的命令宪兵们怎么会搞错?他们哪怕会搞错认不清自己的亲爹也不可能认错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
“男爵,我奉劝您不要白费力气了。”审讯克林斯基的宪兵阴森森地笑道:“没有人回来救你的,到了我们这里是龙也盘著是虎也得臥著,老老实实交到清楚一切才有出路!”
克林斯基简直莫名其妙,交代?他有什么可交代的?就算要交代他也不可能跟你丫一个小小的宪兵少校交代不是!
不过他也知道第三部的厉害,並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耐心地问道:“让我交代也可以,让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过来,我只说给他听!”
他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赶紧找到最高层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大小也算是沙皇身边的人,第三部不可能没有任何缘由就抓他不是。
眼前这些嘍囉能知道什么?跟他们说话简直就是浪费口舌!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事对方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这不可能!伯爵阁下没心思搭理你!我奉劝你不要要心眼了,快点交代!”
克林斯基並不知道宪兵说波別多诺斯采夫没兴趣搭理他其实是託词。因为审讯和抓捕他的这些人压根就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人,而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手下,所以他们怎么可能帮克林斯基去请波別多诺斯采夫。
只是克林斯基並不知道这些,他还以为自己的事情大发了,连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怕被牵连不愿意沾他的边。
这就让他大为紧张,试想一下如果连波別多诺斯采夫都要躲著的事情那该是有多大啊!
克林斯基顿时就慌了,只是他想不出自己究竟是捲入了什么旋涡。
倒不是说他屁股乾净没犯过事儿,在官场里混了这些年,就是一块羊脂玉也得染成了黑煤球。
克林斯基的底子肯定不乾净,他是想不出究竟是哪一件事东窗事发了。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场审讯就偏离了正確的轨道,自然不管宪兵们怎么施加压力克林斯基就是不开口。
“不开口?”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边把玩著从克林斯基的保险箱里收缴的红宝石一边满不在乎地问道:“你们就想办法让他开口认罪唄!跟我说有什么用?”
“问题是他一直要求见您,说只跟您或者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对话,否则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多尔戈鲁基公爵轻轻的了一声,摩著手里的红宝石眯著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他还想见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哼,看来这廝確实有问题!”
说著他一摆手道:“我不见他!让他赶紧交代罪行,否则就对他不客气了!
手下一听乐了,欢喜道:“也就是说可以用刑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训斥道:“不行!笔跡鑑定结果出来之前都不许用刑!你们不要只想著用刑打开他的嘴巴,想想其他办法!”
手下们那叫一个面面相,不用刑怎么让人开口?这个真心没学过啊!再说了,审讯的时候用刑不是常態吗?
只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可不认什么常態,他只知道暂时还不能用刑,否则就没办法向亚歷山大二世交代,毕竟现在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克林斯基是被冤枉的。
他也必须做人留一线不是!
当然啦,他並不相信克林斯基是无辜的,所以这才希望手下们拿出浑身解数让克林斯基招供,如果能抢在鑑定结果出来之前就让这廝自己交代了一切,那不是更显他的能耐么!
说白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现在的想法就是锦上添儘可能地將功绩做得更加漂亮,好好地刷一波亚歷山大二世的形象分,一举扭转这些日子自己的糟糕形象。
於是乎这就苦了克林斯基,虽然宪兵们不能用刑,但为了撬开他的嘴巴也是什么招数都往外使。比如不让睡觉,比如故意给他扒光了拖到院子里受冻,要不就是罚他坐在冰块上练坐姿。
总之,各种名目样不是肉刑但实质上的效果跟肉刑却大差不差的阴损手段是用了个遍。
说起来这克林斯基也真是条汉子,面对重重阴损手段还真是咬牙扛了过来。
那真心是一声都不带的,这给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手下们是彻底地整得没脾气了。
“死活就是不开口?”
多尔戈鲁基公爵皱起了眉头,因为笔跡鑑定那边的进展也不是特別的顺利,
暂时的结果是五五开,一半的专家认为这就是克林斯基的笔跡,而另一半的专家则坚决认为不是。
这给他弄得烦躁无比,除了埋怨这批专家不靠谱之外,只能继续请来更多的专家参与鑑定,主打一个以量取胜。
“废物!这么长时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要你们有什么用!”
部下们自然是敢怒不敢言,一个个心说:“又不让用刑,还要口供,这不是扯淡么!”
“不准用刑!”多尔戈鲁基公爵再次强调道,“他就是少了一跟毛我都饶不了你们!拿出点专业水平来,儘快搞定他!”
部下们又是一阵面面相,心说:“这个真搞不定,要不还是您自己来吧!”
你还別说多尔戈鲁基公爵確实打算亲自出马了,主要是因为时间不等人啊!
他的目標又不是搞死一个区区克林斯基,他的目標是乌瓦罗夫伯爵。克林斯基不过是餐前甜点,可眼下这道甜点好像都要壹死他这还怎么吃后面的大菜?
想了想他问道:“最近他就没提要求?比如要见某些人?”
“有,一直要求见您或者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可您不是说了么,不见他,所以么———”
多尔戈鲁基公爵喷了一声,看来还只能去见一见这个克林斯基了··
第2646章 不老实
第2646章 不老实
多尔戈鲁基公爵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见一见克林斯基,他其实也挺好奇这个人一直要求跟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见面是为了什么?
他很坏这廝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足以让克林斯基保住性命。
一开始他之所以不同意见面,就是不想被这个秘密牵连。他又不傻,知道越是这种秘密就越危险。像他这样的人最忌讳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否则天知道哪一天就可能被封口了。
只是谁让他的部下不给力,而专家们文不能马上拿出关键性的证据呢!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以身犯险看看克林斯基究竟要搞什么样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见到克林斯基的时候好悬没认出来,只是短短几天功夫克林斯基就像变了一个人,头髮全都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是深到能夹死苍蝇。整个人瀰漫著一股子臭味死气沉沉就像一具活尸!
多尔戈鲁基公爵掩住口鼻皱著眉头问道:“你要见我?”
克林斯基缓缓地抬起头,昏黄的眼珠子突然爆射出熊熊烈火,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大声质问道:“为什么抓我?!”
多尔戈鲁基公爵轻蔑地回答道:“为什么抓你?难道你不知道?”
克林斯基悲愤道:“我为什么应该知道?”
多尔戈鲁基公爵冷笑道:“呵,装傻?这没有用,抓你是陛下的意思,谁让你不老实呢?我奉劝你赶紧交代一切,乌瓦罗夫伯爵这一次死定了,谁都救不了你!”
克林斯基露出了错的表情,他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慢点!你说什么?跟乌瓦罗夫伯爵有什么关係?他为什么会救我?”
多尔戈鲁基公爵愈发地轻蔑了,他厌恶地教训道:“还装傻?跟我揣著明白装糊涂是吧?我再告诉你一遍,乌瓦罗夫伯爵这一次彻底完了,你们之间的那点小把戏已经曝光了———·陛下很生气,你应该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
克林斯基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因为这些天来他一直都在猜测自己被捕的原因。
他做出了无数种猜测,但就是没有猜到会跟乌瓦罗夫伯爵有关係。
因为他真心跟乌瓦罗夫伯爵毫无关係。或者说他跟乌瓦罗夫伯爵的关係已经彻底破裂了。
他並不否认曾经乌瓦罗夫伯爵很关照他,算是他官场上的贵人。但是他並不觉得自己欠了乌瓦罗夫伯爵什么。因为对方之所以帮助他那是因为他实打实帮对方做了很多要命的事情。
这么说吧,他认为自己和乌瓦罗夫伯爵之间的关係是等价交换。他付出了种种艰辛的努力帮乌瓦罗夫伯爵摆平了很多麻烦,乌瓦罗夫伯爵提拔他完全就是应该的。
所以他跟乌瓦罗夫伯爵一刀两断也不是背叛,而是大家利益不一致和平分手罢了。毕竟他可不想陪著乌瓦罗夫伯爵一起沉船。
正因此,他一直都竭力跟乌瓦罗夫伯爵划清界限,努力地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打击乌瓦罗夫伯爵。而现在多尔戈鲁基公爵竟然说他跟乌瓦罗夫伯爵还有联繫,这不是冤枉死他了么!
顿时克林斯基悲从心中来,感情我废了这么大劲做了这么果断的牺牲结果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啊!
此时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是有人眼红他诬告他,所以立刻自辩道:“公爵,我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啊!我发誓早就跟乌瓦罗夫伯爵划清了界限,早就跟他没有任何关係啦!”
多尔戈鲁基公爵相信吗?
信就是见鬼了,在他看来这就是最最苍白的自辩,基本上进了第三部的犯人都是这个调调,没有一个会承认自己有罪的。
但是呢?经过了审讯室的“大回忆”术之后,这帮人才会真的老实,才会老老实实地交代所有的罪行。
显然克林斯基这是没有经过大回忆术的洗礼,还是不老实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没给好脸:“男爵阁下,您知道第三部是什么地方吗?
在这里再狡猾再顽固的犯人都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在这里承认罪行才是唯一的生路-—---我奉劝您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倖心理,继续对抗审查毫无意义,最后吃苦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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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斯基那叫一个无语,不过他也不奇怪,第三部的人可不就是这副嘴脸么!
再说了如果自己隨便哭诉几句人家就给他放了,那才叫儿戏。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究竟是谁打他的小报告,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亚歷山大二世对这个小报告如此当真。
“公爵,我绝对是无辜的!一定是有小人陷害我,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只是他並没有想到所谓的陷害他的小人正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地后者听了他的话心里头多少有些不爽。只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城府很深,並没有让克林斯基看出来。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说你是被冤枉的?呵,进了这里的人全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但是呢最后几乎没有一个是清白的-就算我个人愿意相信男爵阁下您是清白的,可证据並不这么说啊!现有的证据表明你跟乌瓦罗夫伯爵关係颇深,
一直都有紧密的联繫,也一直都在进行各种阴谋活动!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克林斯基心说:“我解释你妹!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因此他立刻质问道:“什么证据?我已经强调过好几次了,公爵阁下,我跟乌瓦罗夫伯爵早已划清界限,我们没有任何联繫!任何说我跟他有联繫的话都是谎言!”
多尔戈鲁基公爵冷笑了一声,轻蔑道:“看样子男爵阁下您这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嘍?哎,本来我还觉得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如何抉择,但现在看来您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自己必须拿出凶狠的態度来嚇一下克林斯基,否则某人绝不会老实就范!
第2647章 不满意
第2647章 不满意
“男爵,你这样的態度就让我很难办了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突然站起了身杀气腾腾地威胁道:“你以为第三部是什么地方?是你可以隨便扯谎糊弄过去的地方?告诉你,进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要么交代罪行,要么交代性命,您选一个吧!”
克林斯基没想到多尔戈鲁基公爵说翻脸就翻脸,显然他判断错误了,这不是什么误会,人家就是衝著他来的!
这一刻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不过同时头脑也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
既然要搞自己的就是第三部,或者说就是说多尔戈鲁基公爵本人。那么双方究竟有什么利益衝突呢?
克林斯基自认为一直以来跟多尔戈鲁基公爵是井水不犯河水,並没有任何利益衝突。反正他想不出自己有哪里得罪了对方。
只不过现在对方的態度明摆著,就是著弄死自己。所以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根本无助於解决问题。反正也想不出来那就乾脆別想了,谁让人家已经杀进家里来了,再想七想八真的就要全军覆没了。
如今只能是要战便战,既然你要弄死我那我也就別跟你客气了,反正就是鱼死网破,到时候咱们俩只能活下来一个!
克林斯基顿时反唇相讥道:“我没犯罪,也没有任何罪行需要交代。您要是有本事呢就弄死我好了,我倒想看看您怎么跟陛下交代!”
多尔戈鲁基公爵有想过克林斯基態度强硬,但冥顽不灵到这个程度还是让他始料未及。人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这怎么弄?
他还真不能就这么弄死克林斯基,毕竟亚歷山大二世特意交代过了,决不能搞出人命!
但是呢他又不能被对方压过一头,这要是让克林斯基看出了他投鼠忌器那后面的审讯就更加没办法弄了。
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他也只有一种办法了,顿时衝著旁边的宪兵恶狠狠地吩咐道:“还愣著干什么?没看见男爵阁下拒绝认罪么,拿出你们的授意好好招待男爵阁下,
让他知道第三部是干什么的地方!”
是的,虽然不能直接弄死克林斯基但多尔戈鲁基公爵决定稍稍突破亚歷山大二世的限制,他决定用刑。他估摸著只要不用刑过度一下子给克林斯基弄死了,
只要掌握好分寸,最后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再不用刑那第三部这几十年的威名可算是毁在他手里了,反正他现在就是一条心思一一先拿到克林斯基的口供再说。
是的,多尔戈鲁基公爵有点著急了,笔跡鑑定那边迟迟没有结果,事情又不能总拖著,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没有突破口就强行打开一个么!
其实这也反映了他內心的焦灼,对笔跡鑑定的结果他已经不抱希望了,之所以继续加派专家说不好听点就是维持局面,省得这帮专家直接就回稟亚歷山大二世说没办法確定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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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无法確定真偽看似依然可以证偽,但只有真正內行的人才知道,这个结果其实对他相当不利。
道理很简单,之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地对亚歷山大二世说了克林斯基是两面人,按照他的说法这件事证据確凿几乎都不需要调查。
可问题是,审讯这边死活打不开克林斯基的嘴,笔跡鑑定也迟迟未能有肯定的结论。
也就是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如今什么能拿出手的证据都没有,这让亚歷山大二世会怎么想?
是觉得他很废物,还是觉得他很能干?
甚至极端一点亚歷山大二世怀疑他无中生有也是有可能的吧?
在这种情况下拖得越久对多尔戈鲁基公爵就越不利,所以他也只能快刀斩乱麻故意违背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也要强行打开突破口了。
只不过克林斯基比他想像中要坚强,哪怕是之前已经被折磨得够呛,哪怕是宪兵们各种肉刑给他轮番上新,但克林斯基就是不认罪,这下子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和他的手下们整鬱闷了。
“说说吧,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多尔戈鲁基公爵扶著额头一副便秘的样子,他现在压力山大,亚歷山大二世那边不断地在催促他,语气已经非常不善了。
“大人,所有能用的手段我们都给这个傢伙用了一遍,但他就是死活不张嘴啊!”
一听这话多尔戈鲁基公爵就火大,破口大骂道:“废物,以前你们一个个是怎么吹牛皮的,跟我说什么就是铁人到了你们手里也要张嘴。可现在呢?连个克林斯基都搞不定,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的手下们顿时静若寒蝉谁也不敢冒头,这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愈发地来火,
指著他们的鼻子骂道:“告诉你们,拿不下克林斯基我肯定討不到好,但是你们也別想討到好!我在给你们24小时,无论如何都必须撬开他的嘴,否则你们统统不用干了,都去彼得保罗要塞吃牢饭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下可是发了狠,自然地他这帮如狼似虎的部下那也得跟著发狠。
於是乎克林斯基就被整了个生不如死,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痛苦中挣扎,那叫一个死去活来。
只不过这位也真是条汉子,不论宪兵们怎么用刑他就是不认罪,主打一个铁齿铜牙。
很显然克林斯基意识到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根本就没有过硬的证据,只要他不开口这件事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没办法交代。
他相信转机很快就会出现,因为他了解亚歷山大二世,这位陛下是出了名的多疑。只要多尔戈鲁基公爵迟迟拿不出像样的结果,那迴旋鏢就会飞回去砸他头上!
他的判断基本正確,因为亚歷山大二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不满正在快速增长,换谁都会不满。
每一次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是言之凿凿,都是拍著胸脯打包票,但结果却都是一言难尽。
你看看他都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多少次机会了,这廝又一次让他满意了吗?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这一次是下定了决心,如果多尔戈鲁基公爵再办砸了,那绝对要给这廝一个深刻的教训!
第2648章 挨打要立正(补昨晚)
第2648章 挨打要立正(补昨晚)
办砸了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想不办砸都难,谁让他遇到了真正的狠人硬茬子呢?
克林斯基男爵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了全俄罗斯:第三部並没有那么可怕。
只要你自身足够硬,只要你背后的大佬足够给力,窗图走出来也是有可能滴!
看著克林斯基被家庭医生接走,看著亚歷山大二世派来传达旨意的侍从摇著头飞快地走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自己这回算是惨了。
接下来他必须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跟亚歷山大二世解释了,而更可怕的是亚歷山大二世现在都未必愿意听他解释。
在冬宫接待处足足站了两个小时也没得到进入许可。要知道这在平时根本就不可能,之前不论他什么时候来绝对是第一时间就能见到亚歷山大二世。
显然这就是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惩罚,不过如果只是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多尔戈鲁基公爵並不会太当一回事,怕就怕那些更实质性的惩罚,比如让他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什么的。
又等了半个钟头,虽然接待室里温暖舒適但多尔戈鲁基公爵却觉得心里头比外面街头上寒风呼啸还要冷。他实在忍不住了也不想继续再浪费时间,隨走到接待室的內侍面前问道:
“亲爱的瓦西里,您能不能再去通传一声,我真的有急事需要立刻覲见陛下。”
一般情况下面对朝中重臣的请求內侍都会卖给面子,只不过今天多尔戈鲁基公爵却例外了。
名叫瓦西里的內侍仅仅了他一眼就冷冰冰地回答道:“公爵,还请您耐心等待。到这里来的谁还没有急事呢?如果大家都跟您一样提不適宜的请求,那不是一切都乱套了么!”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宰相门房七品官更何况是沙皇的门房。如今他最不应该得罪的就是沙皇身边的人,一旦这帮人稍稍歪嘴,对他来说就是雪上加霜了。
他也知道內侍这副嘴脸恐怕不光是跟红顶白那么简单,考虑到克林斯基一直在武官侍从室工作,据说在里面人缘不是一把的好,侍从室这边恐怕不少人都对他抓捕刑讯克林斯基很不满。借著这个由头给他上眼药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这时候还不知道收敛跟他们对著顶牛,那真的就会狠狠得罪这帮人,到时候就不止是今天要吃暗亏这么简单了,搞不好以后时时刻刻都要被针对。
审时度势之下他控制住了情绪无言地坐回到了沙发上,不过他注意到当他重新坐下的时候这名叫瓦西里的侍从明显露出了轻蔑和诡计得遥的表情。
这进一步坐实了他的猜测,他就是被这帮內侍针对了!
对此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谁让这帮人都是沙皇的身边人,时时刻刻隨侍左右,人家隨便一句话就能让人吃暗亏。跟他们对著干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当然这不是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就咽下了这口恶气,他也不是什么宰相肚量的人,有仇必报就是他的宗旨。是的,现在你们吃定了老子,但你们千方別落在老子手里,否则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看走。
他暗暗地记下了瓦西里的名字,发誓等过了这阵风声就好好地招待这廝,一定让他尝尝自己的手段有多厉害。
又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才被领进了御书房,还妹进去他就感觉到了对自己深深的恶意。不光是全程內侍对他爱理不理,进门之后亚歷山大二世更是当做没看见他一样,就给他晾在门口罚站。
这可真是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无语之极,好傢伙!今天这一天就光傻等了,先是罚坐然后罚站,接下来还要罚什么?
又是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一直到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腿都站麻了亚歷山大二世才缓缓抬起头。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说:“终於结束了,太好了!”
只不过他还没高兴一秒钟亚歷山大二世的脑袋又重新垂了下去,这位沙皇继续低著头处理公务一点儿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凉了半截腰,不过他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站得愈发地笔挺了。
又站了半个钟头,当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两条,当老腰开始隱隱作痛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终於抬起头说道:
“你来干什么?”
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根本就不应该来,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亚歷山大二世此时此刻对他是多么的不满。
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垂首认错:“陛下,我错了!我不应该没有调查清楚就隨便抓人,我不应该——“
亚歷山大二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抓人没有任何问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也不是问题!因为第三部的作用就是防微杜渐,就需要捕风捉影!你的问题不在这里!”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心中跟了一句:“那我的问题在哪里呢?”
亚歷山大二世指著他鼻子骂道:“你的问题在於办事一塌糊涂,还喜欢擅自行动!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不准动刑!你呢?完全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把克林斯基折磨得面目全非------哦,我的命令你都敢不当回事,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问题的关键就是在这里,说到底亚歷山大二世在意的就是他的命令没有被严格遵守。
这是態度问题,而多尔戈鲁基公爵偏偏就犯了错,更关键的是他犯了错也没能打开克林斯基的嘴。这就是错上加错了!
“.——·既然你这么厉害,还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惹的麻烦你自己去解决!你要是解决不好我就解决掉你!”
多尔戈鲁基公爵都不敢一声,他知道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他张嘴说话,
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错的。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被批判被痛骂,让亚歷山大二世先消消火气再说.····
第2649章 什么时候有结果?
第2649章 什么时候有结果?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判断非常准確,现在他老实被训才是最正確的態度。但凡他敢解释一句亚歷山大二世都会更加恼火!
亚歷山大二世足足骂了他十五分钟,几乎將所有已知的脏话全都倾倒乾净后他肚里的火气才发泄掉一部分。
是的,这仅仅只发泄了一部分,还有一大半的火气就不是骂人能发泄乾净的。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暂时还用得著多尔戈鲁基公爵,不好一下子给这廝整死了。所以剩下的火气只能记帐,今后再找合適的机会慢慢跟他算清楚。
“为什么不说话?你之前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继续说说克林斯基男爵的嫌疑?你不是说证据確凿吗?证据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依然不敢声,一方面他知道这是刚才惩罚的延续,亚歷山大二世並不需要他的解释。另一方面他也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所以还不如老实挨训。
终於亚歷山大二世嘆了口气:“说说吧,你准备怎么善后?”
多尔戈鲁基公爵总算可以鬆口气了,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还没有放弃他,否则亚歷山大二世根本就不会问善后的问题,
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回答道:“陛下,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將亲自向克林斯基男爵道歉,爭取他的谅解。”
亚歷山大二世瞟了他一眼:“登门道?这是必须的。你的失误给克林斯基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仅仅道歉还不够!“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苦涩无比,如果连道歉都不够那还要他怎么办?跪地谢罪吗?
“事实证明克林斯基並不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也就是说对他的指控是彻头彻尾的诬陷,相关责任人必须严肃追究!“
多尔戈鲁基公爵並不反对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他可以立刻將刑讯逼供的那群宪兵送出去献祭了。只是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並不止这么简单。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亚歷山大二世又瞟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追究诬陷克林斯基的相关人员的责任!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多尔戈鲁基公爵怕的就是这个,只是他又不能硬顶,只能小心地回答道:“相关情报是亚歷山大.勃诺夫发现的,只是----陛下,您知道这个人的重要性,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处置他,恐怕会带来一系列不可预知的恶劣后果啊!”
亚歷山大二世眉头微微一动,继而严厉地质问道:“你不愿意处理他?”
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解释道:“当然不是,我仅仅是认为当前不適合处置他,完全可以等过了这阵风儿,等时机不是那么敏感了,再慢慢处置他!”
亚歷山大二世瓮声瓮气地说道:“要是我现在就想处置他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臟咯瞪一跳,忙不叠地回答道:“如果这是陛下您的命令我会立刻执行!”
亚歷山大二世看著他毕恭毕敬的样子总算是有点欣慰了,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比起来这廝还是顺眼不少。换做是那一位肯定是死活不干。
亚歷山大二世放缓了语气:“很好,至少你的態度还算诚恳-—-至於处置亚歷山大.勃诺夫,也不急於这一时,你给我听好了,这只是暂时的,等处置完了乌瓦罗夫伯爵,就立刻收拾掉他,这个人不能留!”
亚歷山大二世罕见地下达了死命令,这还真是不多见,多尔戈鲁基公爵只能暗暗为亚歷山大.勃诺夫默哀,谁让你情报有误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呢!
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这可真不怪我没帮你说话啊!
“是的,陛下!一旦乌瓦罗夫伯爵的问题解决了,我立刻就处置他!”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不过还没等多尔戈鲁基公爵高兴三秒他忽然问道:“那么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办到哪一步了呢?这么多天了多少也该有点好消息了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说:“我有个屁的好消息。”但嘴上他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已经进入实质程序了,我打算首先剪除乌瓦罗夫伯爵最重要的党羽———“
亚歷山大二世来了兴趣,问道:“他最重要的党羽是谁?”
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些尷尬地回答道:“一开始我以为是克林斯基男爵,但现在看来並不是他。不过我已经有眉目了,根据亚歷山大.勃诺夫的情报,这个人应该就是特里佐夫候爵!”
如果是以前亚歷山大二世会非常高兴,然后立刻下令逮捕特里佐夫侯爵。但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类似的戏码最近已经上演了太多次,这就跟狼来了一样亚歷山大二世不仅要怀疑他是不是靠谱。毕竟克林斯基那边的事情还有了结乾净,別到时候特里佐夫候爵又是无辜的。
所以他对此不抱任何希望,只是淡淡地表示:“是吗?有什么证据?”
多尔戈鲁基公爵要是有证据早就直接抓人了,怎么可能窝在御书房挨骂。其实他本人对特里佐夫侯爵是否有罪毫无信心,之所以將这个情报丟出来不过是告诉亚歷山大二世他正在积极努力工作力爭亡羊补牢。
“呢,暂时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多尔戈鲁基公爵略显尷尬地回答,不过他马上补充道:“但是我已经加派人手进行侦查,一旦有发现就会立刻採取行动!”
亚歷山大二世对什么“暂时”、“將”、“如果”之类的词儿已经免疫了。
他哼了一声:“也就是说当前毫无发现,对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脸上就红了,只不过他肯定不能承认:“只是暂时没有决定性发现,但是我认为希望很大,我將———“
亚歷山大二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如果没有决定性发现那就不要说了,
这毫无意义!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能够解决乌瓦罗夫伯爵?”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就不说话了,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讲心里话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2650章 问题根源
第2650章 问题根源
亚歷山大二世光看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表情就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了。对此他也毫不意外,他很清楚但凡多尔戈鲁基公爵搞定了乌瓦罗夫伯爵那肯定敲锣打鼓跑来报喜,绝对会弄得满世界都知道。
而现在这个人畏畏缩缩躲躲闪闪一看就毫无底气,讲实话看到多尔戈鲁基公爵这副表情亚歷山大二世就来气。
尼玛,你惹事闯祸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副表情?一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你就掉链子,简直气死人。
只不过生气归生气亚歷山大二世暂时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无人可用的他只能忍受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无能。
“您还需要多久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亚歷山大二世放缓了语气问道。
好吧,多尔戈鲁基公爵知道亚歷山大二世这是让步以及给了他面子,按道理说他也应该投桃报李给亚歷山大二世吃定心丸。
只不过么,他对此一点儿把握都没有,再鑑於他已经办砸了不少事情那就更不应该胡乱许诺了。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闭紧嘴巴。
亚歷山大二世看著他长嘆了口气,要说不失望那肯定是假的,眼前这个人一而再的让他失望,而他却只能继续任用这个废物,这种局面真是让人无语。
场面变得很尷尬,亚歷山大二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多尔戈鲁基公爵则是什么话都不敢说。
好一会儿之后亚歷山大二世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跟我说说你的计划,你打算怎么做!”
是的,亚歷山大二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尷尬的问题,因为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已经失望透顶,对这个人他几乎没办法报任何希望。所以他只能重新审视这个人的计划,看看有什么修正或者说能够挽救的地方。
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也知道眼下自己让亚歷山大二世多无语,对此他也很是悲愤,可是谁让他事情办砸了呢?他也只能一五一十地解释自己的计划以及自己做好了哪些准备。
这一趟讲解足足用了一个小时,亚歷山大二世算是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工作有了充分的了解。
这多少让他的感觉稍微好了那么一丟丟,因为从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介绍看这位还是做了一些工作的,不算是彻头彻尾的废物一枚。
亚歷山大二世警了一眼脸上写满了我很紧张的多尔戈鲁基公爵又暗自在心中嘆了口气:“是不算彻底的废物,但作用也真的不算大。”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中摇了摇头,將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拋到了一边,他需要关注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计划,设法帮助这个小废物做好他本就应该做好的工作。
不过实话实说他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计划还是比较合理的,如果真的能够一步步的执行,解决掉乌瓦罗夫伯爵应该是可能的。
可现实却是他的计划每每到了关键的地方就掉链子,这究竟是计划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
一开始亚歷山大二世还认为是计划有问题,可是详细了解了计划执行过程,
尤其是仔细分析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掉链子的具体过程之后,他开始倾向於有问题的是人。
这自然让亚歷山大二世看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眼神愈发地不善了,原因非常简单,如果说一定是人有问题,那多尔戈鲁基公爵有问题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他已经眼睁睁地看著这廝犯了好几次大错误了。
有那么一剎那亚歷山大二世都想直接给这廝免职算了,好在理智制止了他的衝动,因为接下来他很快发现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这几次决策的关键原因都是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建议?”
多尔戈鲁基公爵“懵懂”地点了点头:“是的,包括克林斯基男爵的嫌疑也是由他首先提供的线索!”
亚歷山大二世大吃一惊,他想到了一种很糟糕的可能性,立刻问道:“你说过他来著,你说他曾经是乌瓦罗夫伯爵最信赖的人,对吧?”
亚歷山大二世在怀疑什么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是一清二楚,只不过他並不认为亚歷山大.勃诺夫真的有那么大的嫌疑。他不过是故意引导亚歷山大二世產生这种怀疑罢了。
原因?
原因太简单了,你以为他看不出来亚歷山大二世已经开始认为一切的根源都是他的问题么?
你以为他看不出来亚歷山大二世想要换掉他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都看出来了,所以他必须採取手段自救。他必须扭转亚歷山大二世的印象,而当前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甩锅给亚歷山大.勃诺夫。
让亚歷山大二世以为是亚歷山大.勃诺夫的问题,自然地他就重新拥有新的机会!
至於这会不会给亚歷山大.勃诺夫带来麻烦,嘿嘿,这对自身都难保的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再说了亚歷山大二世已经下了命令,让他在解决掉乌瓦罗夫伯爵后就除掉亚歷山大.勃诺夫。既然这廝迟早是个完蛋,那还不如让这廝在完蛋之前发挥最后的价值!
官场就是这么现实,多尔戈鲁基公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决策。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这个亚歷山大.勃诺夫绝对有问题!”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意识到多尔戈鲁基公爵最真实的想法,他认为自己找到了失败的关键原因:“这个傢伙很有可能还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所以他才会一再错误地引导你,让你做出错误的决策!”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脸“懵逼”地问道:“这不太可能吧?我看他挺识时务的啊?”
亚歷山大二世冷笑道:“识时务?这么说他是主动投靠过来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摇摇头道:“並不是。我了大量的工作才说服他背叛乌瓦罗夫伯爵——”
这话让亚歷山大二世瞬间就变得更加不好了,他怀疑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是被人卖了还在帮著数钱。
他赶紧问道:“你做了什么工作说服的他?钱了?”
第2651章 帮帮忙吧
第2651章 帮帮忙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是尷尬,他何止是给钱了,他那是给了很多很多钱好不好而他的尷尬自然逃不出亚歷山大二世的眼睛,好吧,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头非常非常疼。
“你给了他多少钱?”亚歷山大二世严厉地质问道。
百万·————
好傢伙!
亚歷山大二世惊得要跳起来了,一百万!这可不是小数字!如果最后事实证明亚歷山大.勃诺夫是个骗子,那多尔戈鲁基公爵和他都会变成俄罗斯家喻户晓的大笑话!
多尔戈鲁基公爵察觉了亚歷山大二世情绪很不稳定,赶紧解释道:“这一百万不全是给他的,还包括用於收买其他一些人的费用。他帮助我策反了这些乌瓦罗夫伯爵的心腹!”
亚歷山大二世很想说呵呵,尼玛!你丫为什么就不想一想,如果亚歷山大.勃诺夫是个骗子那么他所谓地帮助你策反岂不是更大的笑话!
多尔戈鲁基公爵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亲自接触过这些人了,应该不至於———听,他们还是靠得住的!“
亚歷山大二世深吸了口气,心说:“你这个白痴,在你面前他们自然要演戏啦!”
他立刻质问道:“那这些人有发挥过切实的作用吗?我是问在对付乌瓦罗夫伯爵这一任务上?”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不说话了,因为这帮人还確实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除了要钱要官就是要他多一些耐心。这么一想的话,这帮人似乎好像真有点靠不住?
顿时他有些慌乱了,如果这一切全都是骗局,那他绝对將输得连遮羞布都不剩。那时候亚歷山大二世会怎么看待他?恐怕没有任何一个沙皇能够忍受臣子犯下如此愚蠢的低级错误吧?
一时间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前途一片昏暗,荒凉的西伯利亚正在向他招手也许他很快就要跟那些流放过去的十二月党人一起挖土豆了!
这种可能性让他不寒而慄,他的双腿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这当然不可能逃过亚歷山大二世的眼晴。
此时此刻亚歷山大二世感觉怒火攻心,恨不得一巴掌抽死眼前这个可能要害他变成超级大笑话的混蛋。
“冷静!克制!不能衝动!”
亚歷山大二世不断地在心中提醒自己,一旦他爆发了,那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圣彼得堡然后变得家喻户晓。那时候他真的就成了笑话。
他缓缓地说道:“公爵,我感觉你掉入了陷阱当中,亚歷山大.勃诺夫就是个卑鄙的骗子—·一旦让他的阴谋得,您的声望將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多尔戈鲁基公爵头上全是冷汗,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问题是他已经陷得太深了,根本没办法抽腿走人啊!
亚歷山大二世冷冷地看著他又说道:“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您个人的声望损失事小,但由此造成的连锁反应你有没有想过?』
多尔戈鲁基公爵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了,因为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是什么意思。一旦因为他导致这位陛下变成了笑话,那他就是百死莫赎了!
他赶紧立正保证:“我发誓一定解决这个问题,保证將一切控制在—“”
他还没说完就被亚歷山大二世无情打断了:“告诉我,你怎么控制?”
呢...
这確实是个大问题。因为多尔戈鲁基公爵確实没有控制这一切的办法和手段。他只能回答道:“我將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就火了,怒道:“你粉身碎骨有什么用!我不要你的骨灰,那对我毫无意义,我要的是解决这一切麻烦!”
多尔戈鲁基公爵垂下了头,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看到他这副“鬼鼠”样子亚歷山大二世那叫一个恨得慌,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根本就没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报任何希望。
他捏著额角想了很久,实际上也没想出解决的办法。因为他就不善於这个,
只不过他想到了另一种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摇人!
是的,他不擅长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行,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智囊肯定能帮著出谋划策,哪怕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至少也能將多尔戈鲁基公爵捅出来的这个窟窿给裱糊到最小的程度。
“公爵,您怎么连这么低级的伎俩都没有看出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副我服了你们的表情,这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愈发地尷尬了。
好在他並不是要羞辱多尔戈鲁基公爵,所以他马上又道:“不过也可以理解,一定是您太过於急切地想要解决乌瓦罗夫伯爵了,这才导致您落入了圈套!”
这个解释多少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开脱了部分责任,让他脸上稍微好看了一点点。
他马上回答道:“抱歉,阁下,是我太著急也太不小心了!给您和陛下添麻烦了!”
亚歷山大二世撇了撇嘴,讲实话他真想跳过这些废话,他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问题根本不是著急不著急的事儿,而是这个混蛋一点几都靠不住!
不过他也能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说话的原因。毕竟人活一张脸,也不能太不给多尔戈鲁基公爵面子了。所以他也只能默默地忍住了。
“听您和陛下的介绍,现在您陷得很深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长嘆了一声,很是为难地说道:“如果您能早一点来找我,还好办!现在就实在难办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赶紧哀求道:“阁下,我也没有料到这是个陷阱,还是陛下提醒之后我才发现不妥,如果这个圈套仅仅只损害我个人的声誉,我也就个人承受了--但是我担心这个陷阱会產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万一损害到了陛下,那就百死莫赎了!还请您设法榜一帮我,让这种极为糟糕的情况不会出现!”
这话说得得体,亚歷山大二世觉得也不算自己一直信任某人,於是他也说道:“伯爵,確实如公爵所言,这已经不止是他个人的问题了,还请您设法想想办法!”
第2652章 关键人物
第2652章 关键人物
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起眼巴巴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像两条可怜的小狗。
这两人生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没办法,只不过他们哪里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老阴逼办法是绝对有的,但就是比较损。
不光是对亚歷山大.勃诺夫损,对多尔戈鲁基公爵和亚歷山大二世那也是同样的损。
当然啦,作为老阴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的阴损,他会让这两人觉得自己是古道热肠的好人。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们已经可以肯定亚歷山大.勃诺夫是骗子?”
多尔戈鲁基公爵跟亚歷山大二世对视了一眼之后,硬著头皮回答道:“还没有確凿的证据,但他的嫌疑极大———-,已经大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著觉得好笑,这叫什么话?你丫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亚歷山大.勃诺夫就是骗子,只不过你们被他骗得团团转是一点儿把柄都没抓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不会说穿,只是嗯了一声,又道:“也就是说当前最主要的问题是,这个骗子用精湛的骗术取得了不应该有的高位,如果立刻撤换掉他,很容易激发一些不好的谣言,这將极大地动摇公爵阁下的威信,甚至会损害皇室的尊严,对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和亚歷山大二世只能报以苦笑,这可不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么。现在撤掉那廝等於是打自己的脸,会被嘲笑。而如果不撤掉他,天知道这个货还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道:“这確实很棘手。不过嘛,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一听这话亚歷山大二世长须一口气,多尔戈鲁基公爵更是激动不已,两双眼晴都冒金光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有两种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第一种就是由多尔戈鲁基公爵派人暗杀他,亚歷山大.勃诺夫死掉了,一切问题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仔细斟酌著这个办法,两人都觉得这么做似乎有点问题。
没等他们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直接地说道:“但是这个办法还是会留下一些隱患,毕竟总有些消息特別灵通又特別喜欢胡说八道的人可能会对他的死亡说三道四,搞不好会產生一些谣言这也是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所担心的事。毕竟要弄死亚歷山大.勃诺夫很简单,难的就是后面的善后。除非第三部能让他生不知鬼不觉的死掉,否则以圣彼得堡那些人精的联想能力,指不定要搞出什么大新闻来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如果陛下决定採用这个办法,我认为最好让第三部製造交通意外,如果他的死亡看起来只是意外,那谣言就会降到最低!”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虽然製造意外確实可以將谣言降到最低,但他总觉得还是不太靠谱,主要是他不相信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执行能力,天知道这廝会不会又掉链子。
想了想他问道:“您刚才不是说有两种办法吗?第二种办法是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点儿都不意外亚歷山大二世会对第二个办法感兴趣。因为这位沙皇从本质上说其实是个特別怕麻烦的人,像刚才那种需要精细操作而且还可能留有隱患的办法他绝对是避之不及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问多尔戈鲁基公爵:“公爵阁下,您之所以逮捕克林斯基男爵主要原因是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建议对吗?
讲实话多尔戈鲁基公爵一点几都不想再提起克林斯基男爵的事儿。对他来说这是巨大的伤疤和永痕的耻辱。只不过谁让问话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呢?
他只能回答道:“是的,之所以逮捕並严加审讯克林斯基男爵完全是因为他的强烈建议。我很担心克林斯基男爵会对陛下不利,所以才不得不採取了一些极端手段.”
瞧瞧这话说的,亚歷山大二世如果不是知道前因后果还真可能被这斯给感动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点点头道:“那么克林斯基男爵知道这一点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愣住了,他不明白克林斯基知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顿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道:“公爵,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应该跟克林斯基男爵详细做出解释才对!这不仅能够消除误会,还能为解决亚歷山大.勃诺夫这个麻烦创造先决条件!”
多尔戈鲁基公爵愈发地懵逼了,因为他认为就算自己跟克林斯基男爵解释清楚了对方也未必肯信,就算对方肯相信也未必会买帐。毕竟刑讯逼供可是他下达的命令,克林斯基更恨的恐怕还是他才对,
这种解释有什么意义,反而还会被人看扁了,让克林斯基误以为自己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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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什么消除误会就是笑话,哪怕克林斯基嘴上说原谅他了,但心里肯定暗暗记下了这笔帐。
至於所谓的为解决某人创造先决条件,多尔戈鲁基公爵更是不知所云。他不明百为什么自己做出了解释就能创造先决条件了!
其实不光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没有听懂亚歷山大二世也是懵的,他看了看多尔戈鲁基公爵,发现这位变成了蚊香眼,就知道这位根本不懂。
他只能虚心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请教道:“伯爵,这两件事有关联吗?您详细解释一下如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里摇了摇头,心道:“要是某位大公爵在这里就根本不需要解释,那一位完全就能猜到他的意图了。”
他点了点头,回答道:“既然用暗杀的手段解决亚歷山大.勃诺夫您不是特別赞同,那就只能使用正大光明的手段解决他了,而要想实现这一点克林斯基男爵就是关键—.”“
第2653章 如此行事
第2653章 如此行事
克林斯基是关键人物?
实话实说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多尔戈鲁基公爵都不这么认为。
因为不管怎么看克林斯基都不是什么有分量的大人物,是的他確实是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红人,但这个红人的性质跟接近於弄臣的那种。
他本身的官位爵位以及影响力离开了亚歷山大二世就屁都不算。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个小丑。亚歷山大二世喜欢他的时候还算个人物,一旦失宠了那真心连狗都不如。
试问这样一个小丑能是左右局面的大人物吗?
如果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既往的威信摆在那里,恐怕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会支持之以鼻。
不过即便如此这两人脸上肉眼可见的掛著我不相信这几个字眼。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点儿也不著急,慢悠悠地解释道:“陛下,公爵。现在是不是可以下一个结论,如果我们进行適当的引导克林斯基一定会对亚歷山大.勃诺夫恨之入骨?”
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面面相,因为適当的引导这个前置条件太宽泛了,怎么適当的引导?以及朝著什么方向引导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著解释道:“当然是向著將他们之间恩怨扩大化广而告之的方向引导--必须让整个圣彼得堡都知道克林斯基男爵吃了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大亏-—-只要这件事情变得满城风云,到时候克林斯基能不闻不问吗?””
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愣住了,这么搞的话確实可以让克林斯基对亚歷山大.勃诺夫恨之入骨,可问题是这又有什么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解释道:“贵族的荣誉岂是能够褻瀆的?作为贵族作为陛下您身边最重要的侍从武官,克林斯基男爵被羞辱已经不仅仅只是他个人的荣辱得失了,已经严重涉及到了陛下您的威信和尊严,这是异常严峻的大事!”
好傢伙!
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惊呼我曹,这上纲上线也太厉害了!如果真的將问题上升到这种高度,那这確实不是小事了。这绝对讲给克林斯基带来巨大的压力!
可问题是给克林斯基施压有什么用?那廝已经被虐得很惨了,没必要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反问道:“克林斯基男爵经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又身负维护皇室的尊严的重要责任,他难道就不应该设法洗清耻辱吗?”
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先是一愣继而总算是明百过来了。贵族该怎么洗刷耻辱?不就是决斗么!
只要能够將这件事弄得满城皆知只要给克林斯基男爵施加巨大的压力,他必然只有一条路可走一一那就是找亚歷山大.勃诺夫决斗,杀死他以维护尊严!
这种事在贵族间一点几都不稀罕,为了维护所谓的荣誉三天两头就有贵族发起决斗。哪怕是后面法律禁止决斗也剎不住车,一样有大把的贵族拼命地要证明自己是纯爷们!
当年普希金不就是这么被玩死的么!现在换成克林斯基男爵又有什么稀奇的?
亚歷山大二世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確实很妙,克林斯基男爵为了维护荣誉和尊严向仇敌发起决斗,这实在太正常了。不会有人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对劲。
而亚歷山大.勃诺夫如果接受了决斗,那就可能被除掉。不!应该是百分百会被干掉,多尔戈鲁基公爵有无数种手段可以確保这一点。
至於你说他拒绝决斗,那就更妙了,这么说吧但凡亚歷山大.勃诺夫敢拒绝那他就直接社死当场,今后再也没办法在俄国上流社会立足。
他会变成过街老鼠,將会被整个上流社会唾弃,根本就不可能继续在官场混了。
“太好了!克林斯基男爵確实有必要维护自身的尊严,贵族的荣誉不容褻瀆!”亚歷山大二世兴奋地喊了出来,“公爵,您立刻就著手安排这件事,我希望决斗越快开始越好!”
好吧,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苦了脸,倒不是说他不赞同这个办法。相反他认为这个办法確实很妙,是解决当前困局最好的手段。
但是呢对於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他却有意见,毕竟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要求首先要大肆渲染克林斯基男爵和亚歷山大.勃诺夫之间的恩怨,必须得弄得满城皆知,否则不管是克林斯基还是亚歷山大.勃诺夫都不可能按照他们设定好的方向前进。
想要广泛散布谣言可是很需要时间的,可亚歷山大二世却要求越快越好,萝卜快了不洗泥,没听过欲速则不达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认为这么精妙的计划必须小心执行,力求做到每一个细节都到位,只有这样效果才会最好。
这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克林斯基那边是不是也得做一点工作?毕竟这件事是打著他的由头去的,怎么滴也得跟人家解释清楚一下不是,最好是能够取得他的配合,这样效果才最好嘛!
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还是由自己或者亚歷山大二世出面跟克林斯基聊一聊,
让他老师配合才是王道。
只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人微言轻,亚歷山大二世真心未必愿意听他的建议,自然地他也不敢擅自开口只能不断地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眼色,希望这位伯爵能帮自己说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帮他吗?
肯定要帮啊,否则后面的好戏还怎么上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说道:“陛下,这件事必须全盘计划好了才能实施,尤其是克林斯基男爵那边,还需要您去做一做工作,毕竟由您出面能够说服他配合我们开展行动。”
他稍微一顿,又道:“此外,多尔戈鲁基公爵这边还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关键的是必须帮助克林斯基男爵找到最合適的决斗助手,务必確保能够一举解决掉亚歷山大.勃诺夫!”
第2654章 还有谁?
第2654章 还有谁?
尼古拉.巴塔戈夫拥有著熊一样的体魄,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能將衣服撑得鼓鼓的,再加上一把大鬍子和凶恶的眼神,一看就是狠角色。
他也確实是狠角色,作为圣彼得堡首屈一指的拳击和剑术高手,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在不断地爭斗中度过的。
好斗已经成为他骨子里的东西,一天不惹事他就浑身不得劲,像他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迟早会意外死亡,或者迟早要进监狱服苦役。
而他之所以好好的在圣彼得堡浪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乌瓦罗夫伯爵成为了他的保护人。
当年当他在一场酒吧斗殴中將某人打成重伤,以及反抗警察的逮捕又打伤了n
个警察和宪兵时,他原本应该进监狱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乌瓦罗夫佰爵听闻了他的事跡之后特意召见了他,了解他的全部战斗力之后,乌瓦罗夫伯爵提供了一个他不容拒绝的条件。
他將成为乌瓦罗夫伯爵的打手,为乌瓦罗夫伯爵极其利益集团提供强大的私人武力支持。帮助乌瓦罗夫伯爵消灭和镇压那些他看不顺眼的人。
作为交换乌瓦罗夫伯爵將免除他的罪责,还將提供一份收入颇丰的光荣职务给他。
尼古拉.巴塔戈夫接受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条件,毕竟他也不想服苦役不是。
从那之后开始他就开始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服役,作为剑术和拳击教官教导团里的士兵。
在那之后他又惹了不少打架斗殴的麻烦,甚至一度弄死过人,只不过这一切都在乌瓦罗夫伯爵的庇护下顺利过关。这自然让他对乌瓦罗夫伯爵愈发地感恩戴德。
从此他成为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忠犬,全力地为乌瓦罗夫伯爵服务。
“你確定这个傢伙是乌瓦罗夫伯爵手下最厉害的狠角色?”多尔戈鲁基公爵撩开车窗的帘布小声向旁边的舒瓦诺夫伯爵问道。
后者如今是一副落魄的衰鬼样子,看上去无精打采不说身上都散发著一股子馒味。
如果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多尔戈鲁基公爵必须去諮询舒瓦诺夫伯爵的意见,多尔戈鲁基公爵是根本不想搭理这个破落户。
他有点看不起舒瓦诺夫伯爵,觉得这位水平也就是那么回事,连区区一个李驍都搞不定,反而被对方搞得灰头土脸只能蹲监狱,据说將被彻底发配离开圣彼得堡。
像这样的货色一看就再也没有前途了,能有什么大用?
舒瓦诺夫伯爵睡眼朦朧地看了一眼窗外,平静道:“是的,就是他!尼古拉巴塔戈夫,绰號野兽,如果你想知道谁是乌瓦罗夫伯爵最厉害的打手,那就一定是他了!”
他似乎也看出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对他的不信任和轻视,缓缓地补充道:“他参加过上百场斗殴,打死打伤过上百人---此外据说他还参与了十几起秘密处决行动,为乌瓦罗夫伯爵处决了不少敌人——----另外他还特別喜欢参加决斗,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上一次,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可怜虫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又看了看车窗外的尼古拉.巴塔戈夫,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傢伙的战斗力还真是嚇人,如果亚歷山大.勃诺夫真跟乌瓦罗夫伯爵是那种关係,那么克林斯基男爵如果对他发起决斗,他很有可能会找到这头野兽充当助手!
“你为什么会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打手感兴趣?”舒瓦诺夫伯爵突然问道,“难不成陛下还担心这些爪牙能造成麻烦?”
多尔戈鲁基公爵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伯爵,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问。
我自有我的原因!”
舒瓦诺夫伯爵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回答道:“好吧,不管您想做什么,我都必须要提醒您,一旦您动了尼古拉.巴塔戈夫那乌瓦罗夫伯爵那边肯定会察觉的,此外么——----类似的打手乌瓦罗夫伯爵还有很多,有的擅长用剑、有的擅长用枪,还有的擅长暗杀————“
多尔戈鲁基公爵略显惊讶地看了舒瓦诺夫伯爵一眼,很显然后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这傢伙还真不是一般的敏锐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心中吐糟道:“可你丫怎么就没把敏锐的触觉用在正確的方向上呢?要是你对付某个杂种大公的时候也这么敏锐至於落得现在的下场吗?”
舒瓦诺夫伯爵猜到了他的心思,缓缓道:“公爵,千万不要小看安德烈大公,他比您想像中要厉害得多,我经过了充分的准备依然不是他一合之敌,今后如果陛下命令您对付他,那您千万要多加小心!不然———.“
说著他苦笑了起来,多尔戈鲁基公爵虽然依旧有点不以为然,但人家毕竟是好心提醒他总不能伸手打笑脸人不是。
“多谢,我一定会记住您的忠告的——-,冒昧的问一声,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您呢?据我所知您的罪名可是不小啊!”
舒瓦诺夫伯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坦然回答道:“陛下將免除我在第三部的职务,还將给与我巨额罚款,然后我会被派去乌克兰,好像是负责基辅的治安工作·....”
多尔戈鲁基公爵暗暗心惊,因为这种程度的惩罚简直就是毛毛雨,几乎可以说就是象徵性的惩罚一下。要是换成其他人百分百得去西伯利亚当野人了。
这个舒瓦诺夫伯爵究竟何德何能让亚歷山大二世如此宽容?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刚才那种態度真心是要不得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变了一张脸,温柔地安慰道:“乌克兰那边接下来可是很关键啊!陛下派您去可见他对您的信任,您可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好好在乌克兰大展拳脚儘快干出成绩来-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很快就能回到圣彼得堡的!”
舒瓦诺夫伯爵“惨澹”地一笑道:“那就借公爵您的吉言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连忙客气了两句,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刚才说乌瓦罗夫伯爵身边类似尼古拉.巴塔戈夫一样的人还有不少,能不能告知我还有谁比较危险呢?”
第2655章 寒夜(上)
第2655章 寒夜(上)
尼古拉.巴塔戈夫很久没有这么小心的过日子了,他已经超过两个月没有决斗,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跟人打过架了。
这种平静的生活让他浑身不自在,感觉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那种种酥酥麻麻又无处发泄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他真心想立刻衝出去找个人揍一顿,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舒坦一点。
只不过他得到了死命令,上头严禁他惹是生非,原话说得非常简单:如果他胆敢惹事,那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自己摆平。
他能够摆平麻烦吗?
当然不能!
如果以前没有乌瓦罗夫伯爵帮他擦屁股,他早就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去了。
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狂,不惹事不舒服斯基,但面对生死存亡的大事时他脑子还是清醒的。
“去特码的亚歷山大二世,你特喵的乱搞些什么,让老子一天天过得比狗都憋屈,你就不能像你老子一样懂事么!”
灌了半瓶伏特加后尼古拉.巴塔戈夫一边嘟囊一边往酒吧外走,他知道现在这个状態已经属於半清醒半不清醒了,如果继续逗留下去,当后半瓶酒也灌下肚子后那就真要出事了。
尼古拉.巴塔戈夫刚刚推开酒吧大门,一股子寒风猛地扑了他一脸,冷空气让他的大脑猛地一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该死的鬼天气,才几月份就这么冷了!”
尼古拉.巴塔戈夫赶紧灌了一大口酒,当灼热的酒精顺著食管进入肠胃时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太舒服了!
寒冷的冬天没有酒该怎么过?
反正他是不知道怎么过的,如果没有伏特加的话,他一天都熬不过去!
摇摇晃晃的他一边走一边不断地灌著酒精,没一会儿功夫冷空气带来的清醒就不翼而飞了。他完全是凭著直觉和习惯向前走。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了千百遍,当他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已经行走在这条路上了。只不过那时候他更多的是去酒吧將醉死过去的老爹拖回家。
曾经的他是那么的痛恨酒鬼痛恨酒精,一度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沾染这玩意儿但是事情就是这么有趣,少年时代討厌的东西也许就是成年后迷醉的东西。
他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迷上酒精的了,好像是某个失意的日子他不得不用酒精抚平伤口。
在那之后隨著生活越来越不如意,隨著他闯的祸越来越多,他对酒精的需求也越来越旺盛,直到某一天他完全成为了自己父亲的样子。稍有不同的是他可没儿子帮忙拖他回家。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似乎还不如他老子。
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对尼古拉.巴塔戈夫来说,这辈子也就是这么回事了,与其考虑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怎么活得更加瀟洒一点!
摇摇晃晃的他哼著欢乐的小曲往家的方向走,已经半醉的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几个身影一直在尾隨。
当他转过街角走进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尾隨已久的跟踪者一拥而上套麻袋的套麻袋抢棍子的抢棍子,一顿胖揍给他直接打得晕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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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腿就行了!”施暴者一边招呼尼古拉.巴塔戈夫一边对同伙吩咐道:“喊大声点,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为什么打他!”
剧烈的疼痛让尼古拉.巴塔戈夫清醒了不少,他挣扎想要爬起来,但稍稍使劲就感觉双腿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麻袋里挣脱出来。
此时施暴者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他並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不过他並不奇怪。毕竟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这帮人仅仅打断了他的双腿已经算够仁慈的了。
要是他动手的话恐怕直接都是弄死了事,最普遍的做法就是套上麻袋绑紧了丟雪堆里。要不了几个小时低温就会夺走生命,那叫一个简单省事。
这帮人实在是太仁慈了,一看就不是行內人。
唯一让他有点想不通的是,这帮外行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毕竟街面上谁都知道他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等閒的外行敢摸他的老虎屁股?
反正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场袭击很是怪异,到处都透露著说不通的地方。只不过尼古拉.巴塔戈夫暂时也没心思想这么多,因为他的危机还没有过去,沱大雪之下如果他不赶紧设法求救迟早要被冻成一条人棍。
他抬头望了望巷子口,天色已经黑了,又是大雪滂沱,就算他能爬出这条巷子恐怕街道上也没有行人会救他。
要么往家的方向爬?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就被他直接否决了,家对別人也许是港湾是避风港,但对他则不是。
因为脾气暴躁他早就跟家人反目成仇,如今孤孤单单一个人住在公寓当中。
至於周围的邻居更是一个个畏他如虎恨不得他早点死掉才好,看到他受了重伤別说前来搭救了恐怕一个个赶著上来落井下石。
思考了片刻之后尼古拉.巴塔戈夫毅然决然地向巷子口爬去,是的,街道上是没什么人,但万一呢?至少街上那些行人不会像他的家人和邻居一样见死不救和落井下石!
他咬著牙艰难地向巷子口方向爬,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他感觉下半身的剧痛越来越厉害,浑身上下像是被冰水浸透了一般钻心的凉。
他越爬越慢越爬越无力,精神恍惚之下他仿佛见到了少年时代的自己,那时候的他是那么朝气蓬勃,是那么具有正义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经那个自己就消失不见了,他变成了自己最討厌的样子,所以他才拼命的喝酒將自己灌得跟死狗一样,也许潜意识里他也很討厌现在的自己,根本就不想接受这样的现实。
终於他望到了巷子口但是却怎么也爬不动了,他眼前全都是幻觉,全都是过去的记忆,他艰难地吐出了一口气无力地摊倒在了雪地里··—
这一夜是如此的寒冷,这一夜圣彼得堡有无数人会冻死,尼古拉.巴塔戈夫就算死了也不会引起任何关注·
第2656章 寒夜(下)
第2656章 寒夜(下)
“安德列卡,你为啥要救这个人渣?”
维什尼亚克实在想不明白李驍为什么会出手救尼古拉.巴塔戈夫,作为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副团长他太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货色了。
在他看来尼古拉.巴塔戈夫就是不折不扣的混蛋王八蛋,是圣彼得堡数得上的大恶棍。像这样的混蛋死了都是帮助国家解决麻烦,怎么能够救他呢?
李驍看著气鼓鼓的他笑著解释道:“亲爱的维什卡,你不要著急么!我当然知道尼古拉.巴塔戈夫是个混蛋不假,但你有没有想过像他这样的混蛋为什么能一直能逍遥到现在?”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还不是有人庇护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那些顽固保守分子,我知道尼古拉.巴塔戈夫跟那些人走得很近!”
不等李驍说话维什尼亚克气愤道:“所以我就更不明百了,你为什么要救我们的敌人?!”
李驍嘿嘿一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打断他的腿让他自生自灭的又是什么人呢?”
维什尼亚克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不知道,不过也不难猜,这个混蛋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有人暗搓搓地报復他一点儿也不值得奇怪!”
李驍摇摇头道:“你以为这就是简单的报復?”
“难道不是吗?”维什尼亚克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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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李驍说道:“打断这廝腿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人!”
维什尼亚克眨了眨眼睛,这確实让他有些意外,多尔戈鲁基公爵可是老牌的保守分子,他怎么突然对自己人出手了?难不成尼古拉.巴塔戈夫惹到了他头上?
不过他依然不觉得这有多么重要,满不在乎道:“无非是狗咬狗唄,他们自相残杀可是大好事!”
“哪有那么简单!”
李驍终於揭开了谜底,將多尔戈鲁基公爵为什么对尼古拉.巴塔戈夫下黑手的原因讲了出来,直接就惊掉了维什尼亚克的下巴。
“你的意思是亚歷山大.勃诺夫还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他投靠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假的?真实目的是搞乱多尔戈鲁基公爵?”
李驍点点头道:“初步观察就是如此,不过我觉得乌瓦罗夫伯爵给他的任务可不仅仅只是搞乱多尔戈鲁基公爵一个人那么简单,乌瓦罗夫伯爵的目標恐怕还包括波別多诺斯采夫。”
维什尼亚克顿时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如果这个结论是真的,那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乌瓦罗夫伯爵根本没有快不行了,一切都是他自编自导自演的把戏,
目的就是为了坑人!
从当前的情况看,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被坑了,而他和阿列克谢则差一点就要被坑!
李驍严肃地说道:“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是提醒您和阿列克谢赶紧收手,
不然就要中了那只老狐狸的圈套!”
维什尼亚克心中也是一阵发寒,愣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么多尔戈鲁基公爵之所以收拾尼古拉.巴塔戈夫,就是为了破解那只老狐狸的圈套?”
李驍摇摇头道:“不是,恐怕他们是为了自救----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接下来他们很快就会对亚歷山大.勃诺夫出手。”
维什尼亚克皱眉道:“那一位不是刚刚才升官吗?难道陛下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准备自己打自己的脸?”
李驍呵呵一笑,將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计策讲给了他听,这让维什尼亚克不禁瞪大了眼晴:“这么复杂,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们会安排克林斯基男爵跟亚歷山大勃诺夫决斗,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所以才提前除掉乌瓦罗夫伯爵身边的强力打手.....”
说著他瞟了一眼晕死在床上的尼古拉.巴塔戈夫,讥笑道:“也就是说这个蠢货完全是被牵连到了?”
李驍哈哈一笑道:“谁说不是呢?”
维什尼亚克又皱了皱眉头,问道:“就算如此您好像也没必要救他啊?他现在腿断了,一点儿战斗力都没有,根本不可能破坏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计划啊!”
李驍笑著问道:“谁告诉你我要破坏他的计划了?”
维什尼亚克困惑道:“那你救他干什么?”
“目光放长远一点嘛!”李驍笑眯眯地回答道,“诚然他现在確实没啥子用处了,但今后谁说得准呢?未来有一天要是他知道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你觉得他会怎么看待陛下和多尔戈鲁基公爵?”
维什尼亚克撇撇嘴道:“恐怕不愿意再给他们卖命了吧?”
但马上他又道:“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你以为他有胆子去报復?敢对陛下或者多尔戈鲁基公爵出手?”
很显然维什尼亚克很不看好尼古拉.巴塔戈夫有这个魄力,但是李驍却道:“未来的事情怎么可能说得准呢?就算他没有这个魄力,至少他不会再死心塌地地为保守派卖命了对不对?”
维什尼亚克撇撇嘴道:“费了这么大的劲,就实现这么点企图,感觉太划不来了!”
李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你就错了,我觉得救他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你不是一直吐糟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被孤立吗?如果尼古拉.巴塔戈夫知道是你救了他,你觉得他会不会对你感恩戴德?”
维什尼亚克顿时变了脸色,连连道:“別別別!我可没打算救他!真正救人的是你,我可不要他感恩戴德!”
李驍一脸严肃地回答道:“你必须要!据我所知他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还是挺有影响力和人脉的,而这是你和我们最需要的东西!我的朋友,只能委屈一下你,暂时收起你的道德洁癖,尝试著拉近跟他的关係,未来您能不能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就在这一举了!”
李驍都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维什尼亚克自然是没办法拒绝了,他嫌弃地看了看尼古拉.巴塔戈夫,提出了条件:“行吧,我按你说的做。但救他的“功劳』我不能一个人独占,毕竟真正救他的是你,你必须跟我一起接受他的感恩戴德!”
第2657章 哪儿错了?
第2657章 哪儿错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端坐在豪华的大办公桌后面仔细聆听秘书的匯报,相对於查看那些枯燥的文件他更喜欢听人念。尤其喜欢听悠扬的男中音朗读。
他觉得聆听能有更多思考的空间,能让自己的思维更加敏锐,尤其是闭上眼晴聆听的时候,他的思维会尤其的敏锐,这在千变万化的圣彼得堡官场极为重要。
只不过今天他闭上眼睛带来的效果更多的是催眠,可能也是秘书朗读的文件太过於无聊了的缘故。这些枯燥的日常工作哪怕是听別人念都觉得乏味,哪怕是经歷过海量文件摧残的多尔戈鲁基公爵也觉得无法忍耐了。
他摆了摆手道:“停一停。”
男中音··-·不,男秘书赶紧闭上了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怒多尔戈鲁基公爵。
办公室里静謐无声,足足过了五分钟多尔戈鲁基公爵才问道:“后面的都是这些吗?”
秘书赶紧回答道:“说的,阁下。都是日常文件。”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就无语了,也就是说后面全是这种枯燥的东西,难道圣彼得堡昨天就没有发生一丁点儿有趣的值得关注的事情吗?
似乎看出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不耐烦,秘书小声问道:“阁下,这些都是日常性文件,其实您直接签字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
“胡闹!”
多尔戈鲁基公爵猛地睁开了眼睛,怒视著已经开始慌乱失措的秘书,教训道:“这怎么可以!如果不知道这些文件里都有什么,怎么可以乱签字!”
秘书被训得唯唯诺诺不敢说话,显然他並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他根本无法理解像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样的官场老油条是多么的谨慎又是多么的拥有掌控欲。
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这些所谓的无聊文件是他了解自己部门运作情况的检验单。通过这些枯燥的东西他可以知道下面的人都在做什么以及做了什么。
这对於领导者极为重要,一旦他嫌麻烦不再仔细审视这些文件,那很快他就变成了睁眼瞎,会被上级和下级无情的糊弄,官帽子自然也就保不住了。
所以哪怕他再不耐烦这些文件也绝不会隨便糊弄,他一定要清清楚楚地“读”完这些文件,掌握整个部门的运作情况提防有人搞名堂。
秘书战战兢的重新开始了朗读,只不过被多尔戈鲁基公爵嚇了一跳的他显然发挥越来越差,声线变得极为不稳定,自然地愈发让某人听不下去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皱了皱眉头强势地打断了秘书:“停一下!”
被嚇了一跳的秘书愈发地紧张了,他懦懦不安地看著某人,生怕下一秒某人就暴起发难。
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並没有这么做,倒不是他宽宏大量,而是他觉得上位者得有上位者的仪態,对一个小秘书爆发也太跌份了。像这样的蚁根本就没资格让他爆发。
略微停顿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尼古拉.巴塔戈夫现在是什么情况?”
秘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个问题。因为据他所知这个问题昨天就已经解决了,报告上不是说已经打断了那廝的两条腿吗?
在狂暴的恶龙断了腿也是没牙的老虎,自然也就没有威胁了,有必要关注他后续的情况吗?
秘书愈发地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神经质了,如果他当老板肯定不会为这些小事操心,纯属於浪费时间嘛!
不过谁让他不是老板呢?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阁下,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报告,需要我去催促一下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嗯了一声,小秘书赶紧忙不叠地去传达指示,他並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老板表情的变化,后者明显像是鬆了口气似的。
是的,其实多尔戈鲁基公爵对尼古拉.巴塔戈夫的后续情况並不是那么关心,
只不过是今天的文件实在是过於无聊了,连他都无法忍耐了。但又不愿意让秘书看出来,所以这才找到了个由头给秘书支走,享受一下没有无聊文件骚扰的幸福时光。
只不过这幸福时光並没有持续太久,短短五分钟后秘书就回来了,这个没眼色的傢伙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大事,喜滋滋地跑过来报喜:“阁下,我刚刚吩啊过了,他们会立刻查清楚尼古拉.巴塔戈夫当前的状態!”
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无语了,他就是想清净一下躲避一下无聊的公务而已,你丫的难道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吗?就不能消失一段时间?
心情不好他的答覆自然也不会有好语气,仅仅是嗯了一声就什么表示都没有了。
这让小秘书会错意了,还以为自家老板对下面人办事的態度不满意,当即说道:“阁下,要我说您还是对他们太宽容了,以至於他们做事都完全是敷衍了事,尼古拉.巴塔戈夫之事关係重大,怎么能够不管后续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看著滔滔不绝的秘书,心中的烦闷愈发地浓郁了,他就是想一个人清净一下而已,你丫能不能闭嘴!
看来是有必要换一个新秘书了,他暗暗想道:似乎圣彼得堡歌剧院又来了个不错的男中音,他的声音更加醇厚,而且为人也更为精明,闭眼前这个蠢货要顺眼得多了。
起了换人心思的多尔戈鲁基公爵並没有立刻著手,毕竟眼前这位跟了他太长时间,知道了太多秘密,只有妥善地让他永远闭嘴保守秘密之后才能换掉他。
而做好这一切工作显然需要时间,暂时他没那个閒工夫,只能以后再说了。
“行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些烦躁地回答道,“这些事情不是你该评论的,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好!”
小秘书顿时傻眼了,不明白为什么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刚才多尔戈鲁基公爵不是对某些人很不满意吗?怎么还帮著他们说话?
这让小秘书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完全搞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第2658章 失误连连
第2658章 失误连连
多尔戈鲁基公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秘书立刻滚蛋。这对后者来说是重大打击,因为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板无缘无故地就嫌弃自己对自己发火了。
只能说这位秘书確实是脑子里缺点东西,他压根就没有搞明百自己的定位。说不好听点他跟那些以色愉人的美人没有任何区別,人家是用顏值来取悦老板,而他则是用声音。
除开顏值-—--不,除开声音之外他几乎毫无作用。也就是说他的能力並不是不可取代的,一旦多尔戈鲁基公爵腻味了他的声音,他被拋弃还远吗?
讲实话官场上他这样的身份最为危险,本身能力平平又不是不可取代还知道了太多秘密,你说你是老板腻味了他该怎么处置?
可以想像不久的將来这位秘书很快就会消失,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存在!
可怜的秘书懦懦不安地退出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办公室,不过仅仅过了片刻他又喜滋滋地冲了进去。
“阁下,都搞清楚了!尼古拉.巴塔戈夫被打断双腿之后被人救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看著闯进来的秘书其实挺生气的,只不过对方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一尼古拉.巴塔戈夫被人救了?被谁救了?
其实他心中的疑问不止这么多,在当前这个敏感的时期,尼古拉.巴塔戈夫被救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这里面会不会有阴谋?
经歷过亚歷山大.勃诺夫那档子事儿之后他对此类的事件是特別敏感,顿时就坐不住了,厉声质问道:“是谁救了他?”
讲实话秘书並不知道具体是谁,因为刚才他只想著通报这个好消息,希望藉此改变多尔戈鲁基公爵对他的態度。所以一下子他就被问住了,愣了片刻之后赶紧看手里的报告,希望找到那个名字。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多尔戈鲁基公爵看在眼里,自然地对他的评价也越来越低了。不过作为城府很深的老狐狸,他一旦下定了某种决心就会先掩饰自己的喜恶,暂时麻痹某人等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启动清除作业。
所以多尔戈鲁基公爵什么都没说,只是耐心地等待秘书找到那个名字,又过了一会儿略显焦急的秘书终於抬起头回答道:“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波戈洛夫斯基—“
这个名字多尔戈鲁基公爵听著有些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这究竟是谁,他开始目视秘书希望这个傻乎乎的傢伙立刻告诉他那究竟是谁!
只不过秘书又一次蒙圈了,根本就没有领会他的意图,只是傻愣愣地看著多尔戈鲁基公爵,看上去就像一头萌蠢的傻狗子!
多尔戈鲁基公爵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否则可能真的会嚇坏傻狗子,一个搞不好这种简单愚蠢的生物就会因为受惊做出错误的抉择,而现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身边人做错误的选择耽误他的正事。
“把报告给我,”多尔戈鲁基公爵儘可能地温柔地下命令,“出去给我泡一杯茶,要浓一点!”
秘书顿时鬆了口气,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要凉凉了,他诚惶诚恐地退出了办公室开始挖空心思地试图泡一杯最棒的好茶以取悦多尔戈鲁基公爵。
多尔戈鲁基公爵静静地审视了一遍所谓的报告,其实里面没有多少东西,除了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行动的经过,就是特別讲明了为什么没有乾净彻底地干掉尼古拉.巴塔戈夫。
对此多尔戈鲁基公爵其实没有疑问也没有微词,他也觉得打断尼古拉.巴塔戈夫的双腿就挺好,就算这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拄著双拐或者坐著轮椅去决斗吧?
而且直接干掉了这斯恐怕还会引起亚歷山大.勃诺夫的警觉,毕竟无缘无故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这么一个强力打手一看就不对劲,
打断双腿就刚刚好,很像是尼古拉.巴塔戈夫的仇人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如果一定要说这次的行动有什么瑕疵,那就是动手太早了,在巷子里就动手以那只醉猫的状態搞不好就会被冻死。应该等到了他家门口再动手嘛!
到时候他可以大声呼救也可以回家暂时捡回一条命,自然就没有后面这些破事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所谓的破事指的自然是维什尼亚克救人,当他搞清楚了维什尼亚克的身份顿时就觉得牙疼。
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副团长倒是不算什么,但李驍的挚友,阿列克谢的好基友以及改革派新起之秀这些东西就有点分量了。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搞清楚为什么维什尼亚克会救了尼古拉.巴塔戈夫,这里面是不是有阴谋算计?
多尔戈鲁基公爵扶了扶额头,感觉最近一段时间做什么都不顺利,明明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总是会横生波折,最近他这是犯小人还是走背运?
不管是哪种原因吧,他都不能视而不见了。想了想他摇铃叫来了秘书:“派人去盯著维什尼亚克,看看他为什么跟尼古拉.巴塔戈夫接触!”
秘书赶紧回答道:“是的,阁下,我这就去办?,要不要抓住这个维什尼亚克审问一下.....
多尔戈鲁基公爵好悬没骂娘,心说:你丫这是嫌我现在麻烦还不够多还是死得不够快?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还抓来审讯!我看应该把你丟进审讯室好好审一审才对!你小子一看就是想坑死我!
自然地他不会给出主意地人好脸色,当即一指门口:“出去,派人小心盯著就好,不准多事!”
秘书又被嚇了一跳,哭丧著脸正准备退出去却又被多尔戈鲁基公爵叫住了:“还有,派个警察或者宪兵去慰问一下尼古拉.巴塔戈夫,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以及他有没有行凶者的线索。”
秘书被彻底搞晕了,慰问尼古拉.巴塔戈夫?这是闹哪样?明明下令搞他的就是您好不好,您这是猫哭耗子吗?至於行凶者的线索?您想知道是谁动的手还用那么麻烦?
第2659章 不安
第2659章 不安
其实不要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是尼古拉.巴塔戈夫自己都是懵的,昨夜的遭遇让他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先是被一群神秘人没头没脑地暴揍了一顿,被打断了两条腿不说差一点就要冻死在街头。
反正当时他自己都以为死定了,结果一觉醒来却躺在了医院里,虽然这个年头医院的条件实在有限,但至少断腿被接了回去还打好了石膏,这跟丟命相比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相当於重新捡了一条命好不好!
当然啦他也不是没有过怀疑,毕竟突然被打断腿然后莫名其妙地又被救了,怎么看都像是有阴谋气息!
只不过如果这一切都是某人自编自导的阴谋,那也该在救了他的第一时间前来卖人情才对啊!
不然怎么收穫他的感恩戴德?
可问题是,救命恩人压根就没有出现,甚至他问过了医生和护士,他们都说救了他的人没有留下姓名。
这就让尼古拉.巴塔戈夫彻底地懵逼了,这年头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这图什么啊?
反正整个上午他都是懵逼状態,根本就没有搞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而这种懵逼一直持续到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派来的警察找上门。
对於警察的出现尼古拉.巴塔戈夫是保持非常警惕的,因为他之前问过护士了,医院方面根本没有人报警,而且据他们所知那位神秘的救命恩人也没有报警的意思。
以圣彼得堡警察们的职业操守或者说尿性,他们根本不会关注这种小案子。对他们来说从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非报案人员大富大贵否则这种案子就算报到了他们那里也是成为悬案连在档案袋里吃灰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警察根本不应该出现,但他们却偏偏出现了,这是极不对劲的。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的,至於袭击者的面目,我有一定的印象,好像在哪里见过·如果我再次见到他们肯定能认出来!”
是的,尼古拉.巴塔戈夫撒谎了,他哪里看清了袭击者的面貌,就事发时他那个醉醺醺的状態以及小巷子里昏暗的光线,他毛都看不到!
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试探,他就是想看看袭击者和眼前这些热心的警察是不是有联繫。
而结果也没有让他失望,当听到他认出了袭击者之后警员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接下来的询问那真心是有点心不在焉,根本就是糊弄事情。
顿时尼古拉.巴塔戈夫就明白了,这些该死的警察很可能跟袭击者有联繫!想到这里他不禁嘴角微微翘起,心道:“这是听说我没死赶紧过来查看情况吗?很好,你们给老子等著,这事儿没完!”
就在他暗搓搓地盘算著该怎么顺藤摸瓜抓到幕后黑手的时候警员忽然又问道:“对了,尼古拉.巴塔戈夫少校,您跟维什尼亚克.谢尔盖耶维奇.波戈洛夫斯基上校很熟悉吗?
广这直接把尼古拉.巴塔戈夫问懵了,他当然知道维什尼亚克,毕竟大家都在同一只部队当差,
但是真心不熟悉,毕竟他不过是剑术和格斗教练而人家是副团长,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再说了那一位是改革派的人而他是乌瓦罗夫伯爵的狗,根本都尿不到一块,怎么可能熟悉?
他疑惑地反问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和他是否熟悉很重要吗?”
警员乾笑了一声:“不,我们就是有点奇怪,如果您跟他不熟悉,他为什么要救您呢?”
好吧,尼古拉.巴塔戈夫彻底地蒙圈了,因为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和警员的想法完全一样,维什尼亚克救他又不露面这是图什么呢?
想了半天他都不得其所,只能苦笑道:“也许他就是个纯粹高尚的人吧?”
维什尼亚克是个纯粹高尚的人吗?別说警员不相信其实尼古拉.巴塔戈夫自己也不信,他又不是没观察过某人,对某人丰富的感情生活那是相当羡慕嫉妒恨。
试问一个真正纯粹高尚的人能是这副做派?
“是吗?”警员一脸不相信地望著他,显然觉得他在故意掩饰,遂又问道:“您確定跟维什尼亚克上校没有私交?”
尼古拉.巴塔戈夫心中呵呵一笑:“这是根本都不掩饰了吗?你们这帮混蛋果然就是要害老子的人!你们给老子等著!”
“当然!我跟上校並不熟!”尼古拉.巴塔戈夫断然回答道:“现在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么关心上校和我的关係,这对抓捕疑犯有什么作用?”
警员自然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所以然只能灰溜溜地逃走,这让尼古拉.巴塔戈夫愈发地坚定他跟幕后黑手有关係。
不过暂时他並不著急去探究真相,因为他想要探究和没办法查,腿的他想要离开医院都做不到,怎么查?
更何况现在他心中警铃大作,怀疑幕后黑手发现自己没有死之后还会下手来害他,当务之急还是先保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赶紧让医生设法联繫了自己的小弟,然后一边命令这帮人24小时守卫在自己身边一边向乌瓦罗夫伯爵那边报信。
虽然市面上有谣言说乌瓦罗夫伯爵不行了,但他始终相信这位大佬没有那么脆弱,市面上那些谣言都是他故布疑阵。
尼古拉.巴塔戈夫对乌瓦罗夫伯爵寄予厚望,希望这位大佬能像以前那样又一次拯救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他失望了,乌瓦罗夫伯爵那边不说毫无反应但也反应寡淡,仅仅是派人回了他一句口信“知道了”,除此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这一下尼古拉.巴塔戈夫也开始疑神疑鬼了,觉得自己遇袭和乌瓦罗夫伯爵那边不正常的反应可能有因果关係。也许这就是乌瓦罗夫伯爵的敌人正在剪除其羽翼,而乌瓦罗夫伯爵之所以毫无反应很有可能就是这位大佬现在目顾不暇啊!
这个结论让他寢食难安,只有他清楚,一旦乌瓦罗夫伯爵彻底完了,那他肯定会被第一批清算!
第2660章 干掉算了
第2660章 干掉算了
“尼古拉.巴塔戈夫遇袭了,被人打断了双腿!”
亚歷山大.勃诺夫愣住了,他略显奇怪地看著两颊消瘦满是病態的乌瓦罗夫伯爵,不明白这么重要和关键的会面这位老大为什么突然说起了小人物的事情?
在他看来尼古拉.巴塔戈夫被人打断双腿有什么好奇怪的,以那廝惹祸作死的履歷来看他被人大切八块都没啥稀奇的。
这让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乌瓦罗夫伯爵真的老了,开始变得絮絮叨叨分不清主次了。
当然啦,这话他肯定不能说出来,他还分得清大小王不是,他问道:“他向您求助了?要我说这些年他闯了太多祸,现在这么关键的时期不能因为他乱了大局啊!”
乌瓦罗夫伯爵看了他一眼,很平静地说道:“你不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亚歷山大.勃诺夫眨了眨眼道:“问题?您觉得有问题?”
乌瓦罗夫伯爵暗自嘆了口气:“亚歷山大,你就不觉得尼古拉.巴塔戈夫早不被袭击晚不被袭击,偏偏就在克林斯基男爵那档子事儿刚结束时出事太凑巧了吗?”
亚歷山大.勃诺夫皱眉思考了片刻,实话实说他压根就不觉得这两件事有联繫,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这么说了他就必须引起重视,毕竟这位老大的政治敏锐程度以及经验不是他能比的,
好一会儿之后他说道:“你觉得有关联?
乌瓦罗夫伯爵又嘆了口气,直到亚歷山大.勃诺夫確实什么都没看出来。这一位虽然足够忠诚做事也足够牢靠但就是机敏上差一点事儿,很多时候不点一点都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在这方面乌瓦罗夫伯爵很是怀念舒瓦诺夫伯爵,那一位虽然有不少缺点办事也不够牢靠但敏锐度那真心是没话说,凡事一点就透还能够举一反三,如果当初没有放弃他,现在让他承担亚歷山大.勃诺夫的角色恐怕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他也就是想一想,因为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忠诚是不可替代的。舒瓦诺夫伯爵是很聪慧很机敏但是绝对不够忠诚,而要承担亚歷山大.勃诺夫当前的任务,忠诚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是次要的。
而这也是乌瓦罗夫伯爵耐心跟他解释的原因所在:“克林斯基这件事你还是做得急躁了一些,
留下了不少破绽.—··..可能一般的人看不出来,但是陛下身边並不缺少眼光毒辣的厉害角色.—.-我认为你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愣了愣,略显怀疑地回答道:“您觉得我暴露了?可是今天我才见过多尔戈鲁基公爵,那个蠢货一切表现都很正常啊?”
乌瓦罗夫伯爵摇了摇头道:“多尔戈鲁基公爵可不是什么蠢货!我的朋友,永远都不要小看你的敌人!多尔戈鲁基公爵只是手段粗糙而且有点利慾薰心罢了,尤其是后者导致他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这才被你给骗了!”
稍微一顿乌瓦罗夫伯爵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一旦陛下身边的精明人指出了你的破绽,你的那点把戏分分钟就会被拆穿,那时候多尔戈鲁基公爵就不会被你的谎言迷惑,以他的水平演戏瞒过你的眼晴非常正常!“
亚歷山大.勃诺夫还是不太相信:“阁下,恕我直言,您一直说陛下身边有人能看穿您的布置,在我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您的布置十分精妙,根本不可能——.“
乌瓦罗夫伯爵伸手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我的朋友,你太高看我,也太小看我的敌人了!能看穿我的布置的人太多了,远的不说就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人就一定能看穿我的布置!“
亚歷山大.勃诺夫眨了眨眼,显然对乌瓦罗夫伯爵的话不太相信。因为在他眼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心不算什么特別厉害的主儿。这个人不管是权位还是地位在亚歷山大二世身边都算不上头部存在,最近更是好久都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了,这样一个隱形人能看穿乌瓦罗夫伯爵的布置?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好不好!
乌瓦罗夫伯爵又嘆了口气,他还能看不出亚歷山大.勃诺夫的想法。不过对此他也不意外,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人处世的方式確实太有迷惑性了,曾经一度连他都被骗了,以为某人不过是泛泛之辈。
可是到了尼古拉一世时代的末期,尤其是亚歷山大二世登基之后,他猛地就发现某人非常不简单了。当他稀里糊涂就垮台的时候,当一眾尼古拉一世时代的老臣都被迫退休或者退居二线的时候,唯一一个还能活跃在冬宫,活跃在沙皇身边的人是谁?
竟然是曾经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他,呵呵,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一直在藏拙,就是等著看笑话啊!
尤其是乌瓦罗夫伯爵有时间回忆曾经那些点点滴滴的细节时,惊讶和懊悔就愈发地多了。
那些年来一直看似人畜无害的某人实际上那叫一个腹黑和老谋深算。他的很多建议当时看没啥,但多年以后再看就能发现饱含深意啊!
其中很多深意乌瓦罗夫伯爵现在都没有完全领会透彻,你说说他还会小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吗?
他严肃万分地告诫道:“千万不要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表象所迷惑,这个人十分厉害並不在我之下,他完全有能力看穿我的布置---考虑到他一贯的骑墙作风,很有可能他已经向陛下告发我们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惊讶得合不拢嘴,哪怕他依然不是特別相信乌瓦罗夫伯爵所说的这一切,但乌瓦罗夫伯爵万分严肃的態度已经告诉了他绝不可小视这个告诫。
他愁眉苦脸地问道:“那应该怎么应对呢?既然他已经是敌人了,要不要乾脆解决掉他算了?”
乌瓦罗夫伯爵被这个建议弄得哭笑不得,解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为这个级別的老妖怪都是大白菜,隨便就能收割了?!
第2661章 你暴露了
第2661章 你暴露了
乌瓦罗夫伯爵知道亚歷山大.勃诺夫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他根本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能量有多大,也不明百这个人有多么阴险狡诈。
如果按照这个傻白甜的想法去除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很怀疑杀手还没开始行动,他这个幕后指使已经被干掉了。
乌瓦罗夫伯爵现在根本不想招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要这一位不要明著为难他,不要公开给亚歷山大二世出谋划策对付自己,这就可以接受了。
所以他嘆了口气道:“亚歷山大,你的办法可能解决其他人没有问题,但是绝对不能用来对付那一位,要是这么做了那等於自取灭亡!
一3
亚歷山大.勃诺夫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乌瓦罗夫伯爵一直涨他人威风,就算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牛逼,可那又怎么样?再牛又能牛到哪里去?总不能比全盛时期的乌瓦罗夫伯爵您还要强吧?
反正他觉得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乌瓦罗夫伯爵也不一定躲得过暗中的刺杀。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是!
乾脆点派个人一刀或者一枪干掉某人,直接就一劳永逸一了百了嘛!
乌瓦罗夫伯爵嘆道:“如果论权势,现在的他肯定不如当年全盛时期的我,但是!”
隨著他突然提高音调亚歷山大.勃诺夫陡然感到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这一刻的乌瓦罗夫伯爵似乎又变成了从前那个人人畏惧的“天魔王”!
“但是论阴险论搞阴谋诡计的能力,恐怕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我也不是他的对手!而现在他这方面的能力还大大增强了,在这方面跟他交手,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这么厉害?
亚歷山大.勃诺夫觉得乌瓦罗夫伯爵有点危言耸听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人?
乌瓦罗夫伯爵冷笑道:“怎么会没有!第三部的厉害你应该知道吧?”
亚歷山大.勃诺夫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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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瓦罗夫伯爵继续说道:“而他一直长期在幕后监控第三部的运作,可以说这个国家一切的秘密都被他所熟知,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亚歷山大.勃诺夫不以为然道:“可这也仅仅只能说明他耳目敏锐啊!他能监察第三部,不代表第三部就听他的指挥啊!”
乌瓦罗夫伯爵点点头道:“是的,他確实指挥不动第三部,但是我的朋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当一个人了解这个国家的一切秘密洞悉一切阴谋的时候,他自然就懂得如何规避第三部的监控了,那样的话他重新打造一个隱秘的秘密行动组织又有什么难度呢?”
不等亚歷山大.勃诺夫说话乌瓦罗夫伯爵十分確定地说道:“如果是我,我肯定会打造这么一个组织为自己服务———不,任何人都无法规避这种诱惑,所以这是必然的!”“
这下亚歷山大.勃诺夫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了,想一想这確实很有可能,换做他也会这么做。
也就是说现在就有个连第三部都不知道隱秘行动组织听命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指挥,只要他一声令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躲开第三部的监控消灭他的政敌。
这种力量何其可怕!难怪乌瓦罗夫伯爵会说这个人很恐怖!
这一刻亚歷山大.勃诺夫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不过对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他毫无头绪。因为当你的敌人是个善於隱藏在幕后还能够洞悉一切的阴谋大师,而且这位大师还很得沙皇的欢心,根本无法用权势对抗的时候,他几乎就是无敌的。
思考了很久亚歷山大.勃诺夫不得不很无奈地承认:“阁下,我必须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无破绽,我拿他毫无办法!”
乌瓦罗夫伯爵也长嘆了一声:“我的朋友,不是你一个人,我也一样!如果我能够早一点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我能在当年尼古拉一世陛下还活著的时候就发现他的危险性,我们就不会落入这种尷尬的境地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说当年乌瓦罗夫伯爵做错了吧?
一阵室息的沉默之后乌瓦罗夫伯爵又嘆了口气:“现在说这些已经於事无补了,所以我们当前要面临的问题是:您可能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揭穿了,以陛下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过您!我的朋友,您现在危险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想起自己才是局中的那个人。一旦假背叛被识破,確实如乌瓦罗夫伯爵所言他就危险了。
恐怕此时此刻亚歷山大二世和他的狗腿子们正想著怎么讲他大切八块!
亚歷山大.勃诺夫可不想死,顿时他略显惊慌地问道:“阁下,那我该怎么——““怎么办?”
他的惊慌落在乌瓦罗夫伯爵眼睛里瞬间就帮后者排除了某些选择,对胆小怕死的人永远不能抱有过高的希望。至少不能將最关键的筹码押注在他们身上。
乌瓦罗夫伯爵平静地回答道:“如果您继续留在俄国,我恐怕无法保护您的安全,您恐怕必须马上离开圣彼得堡—-不!马上离开俄罗斯!”
亚歷山大.勃诺夫显而易见的犹豫了,因为离开俄罗斯就意味著他將永远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要知道这些东西是他好不容易才取得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他实在捨不得!
乌瓦罗夫伯爵看著他的眼睛问道:“捨不得?”
亚歷山大.勃诺夫犹豫著点了点头。乌瓦罗夫伯爵笑道:“很正常!没有人会愿意捨弃这一切,包括我,而这也是我一直战斗的原因所在!“
讲实话亚歷山大.勃诺夫对乌瓦罗夫伯爵如何去战斗毫无兴趣,他现在就想知道该怎么保住自己的权势、地位和財富。
乌瓦罗夫伯爵警了他一眼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以陛下的性格他恐怕不会直接对您出手————他的惩罚措施將是间接的、不引人关注的,至少不会让他陷入巨大的丑闻之中———“
第2662章 幼稚啊
第2662章 幼稚啊
亚歷山大.勃诺夫迷迷糊糊的其实並没有听懂,什么叫间接的、不引人关注的,至少不会让他陷入巨大的丑闻之中的惩罚措施?
他脑子里沙皇惩罚人的手段还停留在警察宪兵或者第三部的刻板印象中。以为沙皇要是不喜欢谁让谁消失都是摆明车马大马金刀的干,而现在乌瓦罗夫伯爵说的这些完全就挨不上好不好。
乌瓦罗夫伯爵摇了摇头,亚歷山大.勃诺夫在这方面確实天真了一点。这跟他的成长经歷有关,这位就是典型的贵族官僚式官场升迁,一本正经地从大学毕业,然后一本正经地进入官场当了个小官。凭著家世和学歷坐著光鲜正派的工作,哪怕能接触到官场中的黑暗面也是那种浅表的潜规则式样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这些东西背后还有更黑暗更阴险的一套规则和运作模式。这就导致他对人心险恶的感知还停留在肤浅的层次上。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舒瓦诺夫伯爵,那就根本不需要说这些,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暗示对方就秒懂,就知道该怎么赶紧地做最有利的抉择了。
不过嘛,这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事就是这位太小白,很多东西都不懂,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有可能犯傻。
好事就是这样的小白背叛的风险比较小。换做舒瓦诺夫伯爵那样的小机灵鬼就立刻回背叛他赶紧地將他卖一个好价钱!
乌瓦罗夫伯爵心中苦笑一声,觉得这真是讽刺,闹了半天手下的人太聪明不行太蠢了也不行。
看来只有那些庸庸碌碌的老油子才適合这里的生存环境啊!
讲心里话乌瓦罗夫伯爵並不喜欢官场上那些平庸的老油子。这帮人除了会明哲保身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更是没有多少做事的动力。
哪怕他是极端保守的保守派,但这也不意味著他不想做事让国家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好。
他不过是反对改革派那种大刀阔斧乱改一气全盘否定俄国歷史传统的做法。
可现在看著眼前的亚歷山大.勃诺夫,讲实在话这位其实就是典型的官场老油子。只是现在他还不够油,还没有完全官僚化而已。
而他乌瓦罗夫伯爵现在竟然只能依靠这样一批人继续奋斗,拥护他的竟然也是这样一批人,这是何其的讽刺啊!
乌瓦罗夫伯爵感觉自己很挫,第一次他开始觉得自己好像错了。保守派在他的指挥下运作了这些年,不光没有將俄国变得更好自身更是没有多少起色。
附庸在这个集团之下的多是一些庸庸碌碌不思进取的蠢蠹,就算这次他能够扭转局面,未来他手下的还是类似亚歷山大.勃诺夫之类的货色。
这些人看似忠於他,但实则忠於的仅仅是权势和地位和个人享受。只不过暂时只有他能给与他们这些东西而已。
乌瓦罗夫伯爵的沉默和走神让亚歷山大.勃诺夫有些急躁,有点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的他有点慌了,他迫切地希望乌瓦罗夫伯爵给他指一条明路,让他转危为安,
在他看来这么重要的时刻乌瓦罗夫伯爵应该全神贯注才对,怎么能够走神呢?
他在心中哀豪道:“老大,您究竟在干什么啊?您难道想玩死我吗?”
如果可以玩死亚歷山大.勃诺夫的话乌瓦罗夫伯爵很乐意这么做。只不过现在还真不可以,毕竟两人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一只能同生共死了。
像乌瓦罗夫伯爵这种老狐狸自然很快就將那些有的没的的杂念拋开了,对他来说现在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一一至於未来的事情?
如果连未来都没有了,那还谈什么未来的事情。
乌瓦罗夫伯爵面无表情地分析道:“陛下是要面子的人。刚刚升了你的官儿,这时候肯定不能打自己的脸將你免职。”
一听这话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对他来说只要能保住官帽子其他的真心不算什么。毕竟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可官帽子要是没了那就別想什么老婆孩子的事情了。
他的心理活动自然逃不出乌瓦罗夫伯爵的眼睛,他幼稚心態真心让乌瓦罗夫伯爵感到可笑:“你以为你能保住官帽子吗?”
乌瓦罗夫伯爵继续说道:“所以陛下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处置你,包括但不限於暗杀你、设个仙人跳让你身败名裂以及另一种意义上的让你彻底消失。”
亚歷山大.勃诺夫心臟咯瞪一跳,刚刚落下去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对他来说尼玛这太嚇人了,动不动就是物理超度和人败名裂,这么严重吗?
乌瓦罗夫伯爵没有理会越来越紧张的他,自顾自地说道:“根据我的判断陛下应该不会选择暗杀。“
亚歷山大.勃诺夫顿时鬆了口气,不是要他的命,这还好点,只不过他还没高兴一秒乌瓦罗夫伯爵又道:“但陛下很可能选择明著让你永远消失!”
亚歷山大.勃诺夫傻眼了,他的小脑瓜里全都是问號:您之前不是说陛下不会用明的手段惩罚我吗?怎么现在又说他会明著让我消失呢?您这是老年痴呆了一会儿就忘记了刚才说过的话吗?
乌瓦罗夫伯爵毫无兴趣跟他一一解释清楚,飞快地继续说道:“所谓的明著让你永远消失手段有很多种,比如製造意外让你死亡,比如让您感染某些烈性致命疾病,还比如用一些您无法迴避的手段迫使您参与决斗!”
亚歷山大.勃诺夫愈发的紧张了,他可不愿意这么窝窝囊囊地就被玩死,既然乌瓦罗夫伯爵能预判亚歷山大二世的手段,应该有办法帮助他规避吧?
他正要发问可乌瓦罗夫伯爵又说道:“根据现在的情况和我的判断,我认为陛下將採用第三种手段解决您!“
第三种手段?
决斗?
亚歷山大.勃诺夫並不认为自己会愚蠢到答应决斗,只要他拒绝想必亚歷山大二世就拿他没办法了吧?
第2663章 別著急
第2663章 別著急
亚歷山大.勃诺夫的想法乌瓦罗夫伯爵一眼就能看穿,因为很多在俄罗斯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官油子也是这么想的。总以为只要怎么样了別人就拿他没办法,殊不知这个世界上杀人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用刀枪。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得了的!
至少在他看来亚歷山大二世想让亚歷山大.勃诺夫就范有的是办法。
不过他知道直接跟某人说那廝肯定是不相信的,而且基於某些原因有些事情他也不能告诉某人。
乌瓦罗夫伯爵严肃地解释道:“我的朋友,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有些决斗是你不能拒绝的———-先別急著反驳我,我就问问你,难道这两天你一点儿耳闻都没有吗?”
亚歷山大.勃诺夫愣住了:耳闻什么?
乌瓦罗夫伯爵嘆气道:“克林斯基男爵的事情!哪怕我呆坐在家里都听到了坊间流传的关於他的新闻,难道您就没有注意到哪怕一丁点儿?”
亚歷山大.勃诺夫当然听说了克林斯基男爵的消息,只不过他並没有当一回事儿。毕竟外界只是说他被第三部放出来了,还说他身心受损严重落下了残疾什么的。
这些消息他已经从多尔戈鲁基公爵那里確认过了,確有其事不假。但是这不正是乌瓦罗夫伯爵和他都乐意看到的吗?
之前他们商议针对克林斯基的时候可是盼著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弄死那廝,如今仅仅让他受了点皮肉之苦都算便宜他了!
乌瓦罗夫伯爵语重心长地问道:“我的朋友,您就不觉得这些消息冒出来的有点蹊蹺吗?『
蹊蹺?
亚歷山大.勃诺夫並不觉得有哪里蹊蹺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克林斯基丟人的消息传出去了有啥好奇怪的!
乌瓦罗夫伯爵严厉地教训道:“你太小看第三部了!你以为那是什么部门?第三部能抓人就能掩盖消息,他们若是不想让人知道那就没有人能知道!”
亚歷山大.勃诺夫一愣,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好一会儿才问道:“您的意思是这个消息是克林斯基男爵故意泄露的?”
乌瓦罗夫伯爵都想扶额了,这是什么政治嗅觉?这么迟钝的吗?我都一直在说第三部,你是怎么得出是克林斯基泄露消息的结论的?
他耐著性子说道:“克林斯基泄露消息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可能性极小——-我问你,这个消息泄露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是他喜欢看自己的笑话吗?”
亚歷山大.勃诺夫又是一愣,终於反应过来了。泄露消息对克林斯基没有一丁点儿好处,首先是丟人,哪个贵族愿意圈內人都知道自己被第三部请喝茶了?还是被整得浑身是伤的那种?
退一步说,就算克林斯基不怕丟人现眼,他总得怕人脉受损自绝於圈內吧?
全俄国谁敢跟被第三部盯上的人打交道?谁不怕一不留神就被牵连了!
很显然,克林斯基没有那么傻不可能主动泄露消息。所以泄露消息的只能是第三部!
亚歷山大.勃诺夫想了想问道:“您的意思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还不打算放过克林斯基男爵,还要对他穷追猛打?“
不等乌瓦罗夫伯爵回答,他自顾自地高兴起来,兴奋道:“这可是个好消息,正好可以借势再修理那个叛徒!“
乌瓦罗夫伯爵都无语了,他完全想不明百亚歷山大.勃诺夫是怎么得出这个离谱的结论的。你从哪里分析出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想整克林斯基的?你难道就没有修道一丝阴谋的气味吗?
乌瓦罗夫伯爵很怀疑离开了自己亚歷山大.勃诺夫会不会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只是谁让这个傻瓜是他的人呢?
他只能耐著性子解释道:“不!多尔戈鲁基公爵泄露这个消息恐怕不是为了继续整克林斯基男爵,而是冲您来的!”
亚歷山大.勃诺夫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乌瓦罗夫伯爵一边再心中嘆气一遍无奈地解释道:“以克林斯基男爵再陛下心中的地位,多尔戈鲁基公爵明知道搞错了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继续往死里得罪对方?那只小狐狸可不傻,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所以结论只有一个,多尔戈鲁基公爵泄露这个消息另有目的!你想想看,这个消息泄露之后克林斯基男爵会不会很难堪?会不会很丟面子?”
亚歷山大.勃诺夫茫然地点点头。
乌瓦罗夫伯爵继续说道:“既然这么丟脸那克林斯基是不是心里会恨死那个让他遭受这一切的人?”
亚歷山大.勃诺夫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是啊!所以他应该恨透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才对啊!”
乌瓦罗夫伯爵那叫一个无语:“不对,你仔细想一想,让克林斯基遭受这番羞辱的真正幕后黑手是谁?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吗?恐怕是您啊!”
生怕亚歷山大.勃诺夫转不过这个弯来乌瓦罗夫伯爵仔细解释道:“如果不是您检举他,如果不是您拿那些所谓的证据陷害他,克林斯基男爵可能被捕又可能受刑吗?”
亚歷山大.勃诺夫终於回过味来了,只不过他觉得自己一直都躲在幕后,克林斯基男爵未必知道是他搞的鬼吧?
乌瓦罗夫伯爵嘆道:“你太高看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节操了,信不信第一时间出卖你的就是他!
更何况一旦他回过味是你在搞名堂,恐怕想弄死你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帮你保密?!”
亚歷山大.勃诺夫终於开始紧张了,仔细理清了头绪后他发现自己还真的可能成为克林斯基报復的目標!顿时就著急了。
乌瓦罗夫伯爵只能安慰道:“你先別著急!克林斯基男爵想要报復你或者说多尔戈鲁基公爵想要阴你是需要过程的,按照市面上的谣言情况看,他们还只进行了第一步,第二步才会將冒头对准您,所以您还有时间!”
哪怕是乌瓦罗夫伯爵这么宽心亚歷山大.勃诺夫依然是紧张兮兮地问道:“阁下,那我该怎么应对呢?”
第2664章 老狐狸
第2664章 老狐狸
乌瓦罗夫伯爵了亚歷山大.勃诺夫一眼,心中暗道:“应付的方法当然有很多种,只不过我肯定不会给你最安全的那一种罢了!”
乌瓦罗夫伯爵装模作样地思考了片刻后,说道:“以我的经验来看,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能够帮您摆脱困境。”
亚歷山大.勃诺夫连忙问道:“哪两个办法?”
乌瓦罗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第一个办法最简单,陛下逼您决斗藉机除掉您,您自然不能被动赴死,不如走为上策,乘著陛下的第二步行动还没有展开,您逃到国外去避难吧!”
逃?
亚歷山大.勃诺夫没想到乌瓦罗夫伯爵给他出的第一个主意竟然就是跑路。这太不寻常了,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乌瓦罗夫伯爵从来就没有不战而逃过!
如今还没有交手就让他跑路,这算什么?
他不喜欢这个办法,原因显而易见,因为一旦他逃跑了就会丧失当前所拥有的一切一一权力、
地位、財富。这些他奋斗了那么多年才获得的东西就如此轻易地交出去,这如何能甘心?
挣扎了片刻亚歷山大.勃诺夫决定向欲望低头,他才不要轻易地放弃这些东西呢!
“阁下,第二—————第二个办法呢?”
乌瓦罗夫伯爵却没有如他所愿轻易说出第二个办法,而是提醒道:“我的朋友,我必须提醒您当前最安全的办法就是离开这个国家!这样您的生命安全才能达到保障!一旦您选择留下来,那將要面临的困难和危险將是难以想像的!我实在不忍心让您置於如此危险的境况之中啊!”
亚歷山大.勃诺夫被感动了,觉得乌瓦罗夫伯爵对他真不错,不过就算是危险很大他依然不想放弃,他想要赌一赌!
“赌一把吗?”
乌瓦罗夫伯爵沉默了,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似乎很不愿意让亚歷山大.勃诺夫冒险。好一会儿后他才咬了咬牙道:“如果您一定要留下来,那接下来我们的行动就非常关键了,您必须充分信任我,必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一步都错不得————“一旦您有丝毫动摇,一旦您做错了哪怕一丁点儿,那我们都將面临万劫不復的险境!现在您还执意留下吗?”
亚歷山大.勃诺夫犹豫了吗?
有那么一点点,但是一想到丧失权利地位和財富之后的悲惨生活,再想想当前所拥有的一切。
尤其是乌瓦罗夫伯爵刚才告诉他两人会一起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勇气瞬间就回来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大声回答道:“阁下,我保证遵从您的指示,您就下命令吧,我们该怎么做?”
乌瓦罗夫伯爵心里头笑开了,刚才那一套说辞其实是他精心编排给亚歷山大.勃诺夫听的,
效果还真是不错,这个贪婪的傢伙果然上当了!
呵呵,你要是真的一走了之,我还真没办法翻盘了。可你居然不走?那就別怪我好好给你上一课了!
沉吟了片刻之后乌瓦罗夫伯爵说道:“第二种办法就是迎难而上了。您必须直面陛下的阴谋设法在他精心布置的决斗中活下来-———-不,您不光要活下来,还必须手刃克林斯基男爵,將他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只有这样您才能光明正大地留在圣彼得堡,您才能保住现有的一切!”
亚歷山大.勃诺夫愣住了,他当然知道如果能在决斗中干掉克林斯基就是最佳的破局之道-—
只不过么!他真心做不到好不好!
虽然他也是贵族出身,但真心没有接受多少军事教育。击剑、射击什么都是一塌糊涂。若是让他上场真刀真枪去决斗怎么可能是军人出身的克林斯基的对手?
他苦著脸说道:“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击剑和射击我都不擅长啊!而克林斯基可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不管是剑术还是枪法都不差啊!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吧?”
乌瓦罗夫伯爵心道:“把吧字去掉吧,你百分之百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你的对手並不是克林斯基,而是比他还要恐怖的存在!”
只不过这些嚇人的话他就不好说了,不然亚歷山大.勃诺夫真的嚇破了胆选择跑路怎么办?
乌瓦罗夫伯爵柔声安慰道:“我当然知道您不是克林斯基的对手,所以接下来您要做的事才特別关键!”
亚歷山大.勃诺夫赶紧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了一个字。乌瓦罗夫伯爵说道:“首先您应该公开接受克林斯基男爵的决斗申请,您不光要答应还要做出一副被冤枉了的姿態,您要用最高洁的姿態告诉全国民眾你的名誉被克林斯基男爵玷污了,您要比他还要愤怒!”
亚歷山大.勃诺夫瞪大了眼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么搞的话那不是作死吗?可以想像克林斯基男爵会更加痛恨他,决斗中恐怕会下死手好不好!
乌瓦罗夫伯爵看出了他很犹豫,当即道:“我的朋友,您以为不这么说克林斯基男爵就会放过您吗?这早已不是您和他之间的事情了,陛下是绝不可能放过您的!“
亚歷山大.勃诺夫这才醒悟过来,他这算是得罪死了亚歷山大二世,如果不紧抱乌瓦罗夫伯爵的大腿,那一位至尊绝对会整死他的。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问道:“接下来呢?我该怎么做?”
乌瓦罗夫伯爵满意地点点头道:“接下来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装出一副积极备战的样子就好,您一定要让世人都以为您会亲自出场跟克林斯基一决高下!”
亚歷山大.勃诺夫眨眨眼问道:“可我並不是他的对手.——“
乌瓦罗夫伯爵赶紧打断了他:“我当然知道,这不过是麻痹陛下的手段罢了,让陛下误以为您会亲自出手,这样的话他才会安心让您备战,而不是继续搞名堂对付我们的人,不能再让尼古拉巴塔戈夫这样的好手被他们做掉了!“
说到这里乌瓦罗夫伯爵嘿嘿一笑道:“但是等到了决斗临近的前一天,我会安排您出一场意外,可能摔断腿也可能摔断手,到时候我会派一个好手充当您的助手替您去决斗,一举干掉克林斯基!”
第2665章 一盆冷水
第2665章 一盆冷水
决斗还可以找替身吗?
答案是当然可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擅长舞刀弄枪,比如妇女儿童,总不能让娇滴滴的小姐夫人们公开肉搏博眼球不是,那也太有伤风化了。
所以她们天然地可以选择石榴裙下的舔狗骑士帮忙代打。从中世纪开始欧洲这疙瘩就有大量的此类舔狗乐此不疲地愿意为梦中情人赴汤蹈火。
亚歷山大.勃诺夫不是小妞,不適用於这一条?
別著急啊!这几百年来老欧洲的贵族骑士老爷们別的本事没有,但是在决斗规则上精益求精力求完美,那是发展出了一整套十分详尽的规则制度。
確实,一般情况下亚歷山大.勃诺夫確实不能够找代打的替补。但是您没看见乌瓦罗夫伯爵给他加了buff吗?
他要亚歷山大.勃诺夫在决斗前夕製造意外,给自己的手脚弄断。如此一来总不能勉强伤残人士亲自上场吧?
其实呢?亚歷山大.勃诺夫原本也可以不用上场的,如果决斗的双方约定好可以请代打,那直接就是代打上去玩命。不过考虑到亚歷山大二世这是奔著弄死他去的,肯定不能同意这种打法。
而乌瓦罗夫伯爵为了实现自己的阴险目的,也希望亚歷山大.勃诺夫摆出一副亲自上阵的架势。自然地这会儿要不断地忽悠这廝给他吃定心丸嘍。
亚歷山大.勃诺夫想了想,觉得乌瓦罗夫伯爵的办法確实能够解决他的麻烦。只要乌瓦罗夫伯爵派给他的代打解决掉了克林斯基男爵,那么这场恩怨就被画上了句號。按照贵族圈的规矩,今后再也不能拿这个说事,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继续当官享福了。
这想法不能说有错,只能说他低估了乌瓦罗夫伯爵的阴险和腹黑。后者能有这么好心给他安排得妥妥噹噹,让他舒舒服服地继续当官?
事情自然没有这么简单。亚歷山大.勃诺夫把官场想得太简单了!
很简单的一点,你丫得罪了当朝老大得罪了沙皇陛下还想当官享福?
你这是做梦了吧!
这么说吧,就算亚歷山大.勃诺夫在决斗中胜利了,就算他真的解决掉了克林斯基男爵,等待著他的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別的不说就说亚歷山大二世要是真的不要脸皮无耻起来,在他胜利的当时就可以追究他的责任谁允许你决斗的?决斗闹出了人命你以为不需要付法律责任吗?
是的,决斗这玩意儿虽然是贵族圈解决问题的终极手段。但这种手段长时间以来都只是潜规则。属於民不举官不究。
可一旦有人举报或者官方下决心追究,那妥妥地是违法犯罪行为跑不掉的!
比如大名鼎鼎地干掉了普希金的丹特士,哪怕是尼古拉一世最顶级的白手套,最后不也走了法律程序,象徵性地被关了一阵子然后驱逐出境了。
亚歷山大.勃诺夫可没有沙皇做靠山,相反亚歷山大二世恨不得弄死他才好,所以上了法庭你觉得他能全身而退?
这么说吧,不扒了他一层皮都算俄国法官仁慈。
简而言之不管是亚歷山大.勃诺夫同不同意决斗,他的结果都註定了將是悲剧!
那么问题来了,乌瓦罗夫伯爵折腾这么一圈,他去决斗图什么呢?
因为怎么看亚歷山大.勃诺夫的结局都不会好啊?
哪怕是最好的结局他干掉了克林斯基男爵或克林斯基男爵的代打,维护了自身的荣誉,他也会被司法系统玩死。这有什么意义呢?
乌瓦罗夫伯爵当然不会让亚歷山大.勃诺夫上法庭受审,因为只要上了法庭这廝妥妥就是罪人。罪人是不配获得全俄国的谅解和同情的,罪人更是没办法將亚歷山大二世的脸打肿的。
所以乌瓦罗夫伯爵不会让亚歷山大.勃诺夫被捕,更不会让他上法庭。在贏得决斗胜利之后乌瓦罗夫伯爵就会製造另一场蹊蹺的“事故”让亚歷山大.勃诺夫死於非命!
到时候全俄国都会觉得这是亚歷山大二世乾的,毕竟亚歷山大.勃诺夫刚刚让他顏面尽失,沙皇为了泄愤杀死眼中钉不是很正常吗?
那时候舆论的焦点和矛头就会对准亚歷山大二世,会將他架在火上烧!
巨大的舆论压力將让他喘不过气来,自然地这位沙皇也只能忍气吞声夹起尾巴做人。
而他乌瓦罗夫伯爵將主动站出来为亚歷山大.勃诺夫主持公道,將为他疾声呼唤將唤起大眾对他的同情,將成为公义的代表。
那时候他就等於被叠了一层护甲,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想要亲自出手对付他那都得多掂量一番。
这就为他贏得了宝贵的时间,让他足以消化掉亚歷山大.勃诺夫等人假装背叛换回来的政治资源。
利用这一波充分回血后,他不说可以东山再起,至少就有了继续在棋盘上当棋手的资格。
乌瓦罗夫伯爵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就一定能够起死回生再铸辉煌!
目送亚歷山大.勃诺夫离开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眼中满是热诚,在他看来亚歷山大.勃诺夫的牺牲是那么的伟大、是那么的有价值,像这样的傻瓜再多来几个吧!
茫然无知天真得近乎可笑的亚歷山大.勃诺夫回家之后立刻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指示开始在圈子內释放消息。他公然宣称克林斯基男爵所说的都是谎言,都是对他人格和名誉的侮辱,他將用一切手段维护名誉!
这个反应说实话让亚歷山大二世是既惊讶又高兴,逼人决斗最怕就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二皮脸,
这种人完全不在乎什么名誉,被侮辱了还跟没事人一样,根本就不跟著你的节奏走。
甚至这种货色敢於直接无视决斗申请,反正没脸没皮没羞没臊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嘛!
而现在亚歷山大.勃诺夫主动跳出来维护名誉权,还主动跟克林斯基男爵打嘴炮,怎么看这廝都不是胆小怕死的二皮脸!这简直太好了!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给他破了一盆冷水:“陛下,您不觉得他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吗?”
第2666章 呵呵
第2666章 呵呵
亚歷山大二世当即愣住了。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我觉得这挺对劲啊!
按照您的说法亚歷山大.勃诺夫如今的反应属於不对劲,那么反过来说他要是一味缩卵逃避就对劲了?
要是这属於对劲,那岂不是我们的计划就彻底over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问道:“陛下,您了解过亚歷山大.勃诺夫的性格以及他的过往履歷吗?”
亚歷山大二世又是一愣,心说:“我了解这玩意儿干嘛?又不是招聘干嘛要看他的履歷,至於他的性格好坏跟我有一毛钱的关係?”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这就正常了,您根本不了解他,自然觉得他如是反应很正常了—--“-但是我仔细了解了他的履歷,特別调查了他过去十几年的行为方式,这些东西让我知道他不应该是现在这个反应!”
亚歷山大二世为之恍然继而又有点释怀,刚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质问他的时候虽然表面上他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头其实並不舒服,觉得某人有点太自负太没把他这个皇帝当回事了。
可是当他听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仔细了解了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履歷,甚至不惜调查清楚了过去十多年他的行为方式之后,心里头剩下的就是钦佩了。
心说难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些年一直算无遗策一直那么睿智,敢情这不完全是天才和经验更是有苦功夫在里头的。换成谁都不会费劲巴拉地去了解一个看上去並不是什么大人物的亚歷山大勃诺夫,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了確保万无一失竟然仔细地调查这么一个小卒子,这是何其的严谨和负责啊!
亚歷山大二世钦佩地说道:“您真是帝国官员们的楷模,如果他们都像您一样认真负责,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谦虚地回答道:“您谬讚了,我只是笨鸟先飞而已。我不像其他同僚有那么多聪明才智,只能事无巨细地搞清楚每一个细节,力求不出差错罢了。”
亚歷山大二世还想再夸奖他,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转回到了正题上:“根据我的调查,亚歷山大.勃诺夫这个人並不是勇气十足充满了贵族荣誉感的人,相反他比较怯懦,不喜欢爭斗,不可能为了名誉豁出去性命!”
亚歷山大二世听明白了,说白了亚歷山大.勃诺夫就是惜命,而现在一个惜命如金的人竟然主动叫囂要维护名誉,看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合就开乾的趋势。
这確实不正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什么给了他如此大的勇气呢?恐怕里头一定有隱情!
不搞清楚这里头的隱情所谓的万无一失的决斗恐怕又要遭遇滑铁卢,到时候出洋相闹笑话的又將是他这个沙皇!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不禁有些生气,这么明显的不对劲多尔戈鲁基公爵怎么没有发现?怎么没有提醒他注意?这个混蛋难道眼睛和耳朵都是摆设吗?
一想到多尔戈鲁基公爵曾经犯过的那些错误亚歷山大二世就忍不住要跳脚了,回到御书房之后立刻下命令:“让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来见我!”
亚歷山大二世越来越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是个废物点心,干啥啥不成也就算了,如今更是彻底躺平摆烂连眼睛和耳朵都成了摆设!
这种废物要他还有什么用?
对没用的废物歷任沙皇可是都不会客气的,在俄国你可以坏得流油但决不能毫无作用,没有作用的废物就只能当肥料!
多尔戈鲁基公爵战战兢兢地望著王座上的亚歷山大二世,本能的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似乎这位陛下对自己有气啊!
可问题是他啥也没干啊?没有捅娄子,也没有搞出什么紕漏?没犯事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也不敢说话,低头垂手一副受气包的样子老老实实地等著挨批。
他这副姿態让亚歷山大二世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其实並不是特別怕臣子闯祸,而是不喜欢臣子为了不闯祸而像个窝囊废似的什么都不做。
在这方面他跟他老子尼古拉一世还是有明显区別的。尼古拉一世时代真心是不犯事不闯祸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是好臣子。但现在这一套已经行不通了,改革派已经开启了內卷模式,任何不敢於任事的混子都会被淘汰,哪怕是保守派也不能混日子,必须想方设法地跟改革派战斗,否则真心活不下去!
而现在多尔戈鲁基公爵却是一副躺平摆烂的窝囊样子你说亚歷山大二世怎么不生气?!
“公爵,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对这没头没脑的质问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懵逼啊?
我说什么?您为什么生气来火我都不知道啊!
“陛下,还请您明示。”
亚歷山大二世警了他一眼,心说:“呦呵,怎么?看你的口气对我还有意见是吧?办事的能力不咋地脾气还不小啊!“
亚歷山大二世虎著脸质问道:“你们第三部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亚歷山大.勃诺夫是当前的关键人物,必须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吗?如今他出现了这么大的状况,你们难道都看不见,就没想过及时向我反应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更懵了,那廝出了什么状况?没有吧?不是傻乎乎地放言要维护荣誉要跟克林斯基男爵没完吗?这不是挺好的吗?符合我们的计划要求啊?
难道刚才又发生了新状况?这廝假装应战结果虚晃一枪跑路了?
可真要发生了这种状况他不可能一无所知啊?他派去盯梢亚歷山大.勃诺夫的人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犹豫了片刻,略显迟疑地问道:“陛下,据我所知一切都很正常,並没有发生任何不对劲的状况,是不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亚歷山大二世无情打断了:“是不是什么?你想说是不是我搞错了?我就问你,你难道没有注意到那个混蛋最新的表態吗?他是那种愿意维护名誉的人吗?”
第2667章 蔫了
第2667章 蔫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问懵了,他还真没想过这些问题。因为他內心来讲当亚歷山大.勃诺夫被亚歷山大二世判处极刑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位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了。
既然这位已经是个死人了,那还有什么必要特別关注他吗?只要他不跑路,只要他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预定的方向走,那还有什么好关注的?
有这儿功夫还不如多关注几个政敌来得强,这一段时间那帮混蛋可是有点不老实的意思,大概是觉得他落难了想要落井下石。
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不能允许这些宵小挑自己的地位,那是儘可能的抽调人手招呼他们去了这会儿突然被亚歷山大二世一问,自然是得懵逼。他哪里能想到亚歷山大.勃诺夫这个一条腿已经踏进棺材里的死人还能搞样!
他在心中问候了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八辈儿祖宗后赶紧开动脑筋想对策。
那廝有不对劲吗?
就冲他那副软骨头二五仔的德行,这会儿突然硬气了確实有点怪怪的。
但是你硬要说这不对劲,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吧?毕竟那廝大小也算个人物,男人一回也不能说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亚歷山大二世可不接受他的敷衍,指著他的鼻子教训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从来都没有关注过吗?连我这个不太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反应绝对不正常——-你这个第三部总监是干什么吃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直接就无语了,因为他能说什么?亚歷山大二世摆明了已经接受了亚歷山大勃诺天有问题的结论,这时候目然不会相信他的任何辩解。
说不好听点这时候他要是敢顶嘴为自已辩护,那就撞在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枪口上,那將会死得更惨!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陛下,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应该多观察,不能因为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下结论说一定有问题——我觉得还是应该多问问各方面的意见,比如问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看法..
他这是觉得亚歷山大二世听风就是雨,因为对自己的不信任所以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要找麻烦。这时候自辩是没有用的,只能找个说话亚歷山大二世能听的人来说服他了。
问题是他的想法挺好,但出发点却一开始就错了。他哪里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是听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劝告才能找他的茬的?自然一下子就给自己送到了枪口上!
果不其然亚歷山大二世顿时火冒三丈,劈头盖脸地骂道:“各方面的意见我自然要徵求,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我意见一致,认为亚歷山大.勃诺夫的反应很不正常!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好吧,这下多尔戈鲁基公爵算是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会站在亚歷山大二世那边,怎么那位大佬也会认为这里头有问题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自取其辱,这算是彻底將自己的脸送给亚歷山大二世去打。
顿时他被训得那叫一个灰头土脸,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他被骂了整整半个钟头,亚歷山大二世大概是將这一阵全部的火气全都泄到了他头上。
等这一通漫骂结束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头都要抬不起来了,而亚歷山大二世这才转入正题。
“说说吧,这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多尔戈鲁基公爵怯生生地看了亚歷山大二世一眼,不知道是被骂出心理阴影了还是心中根本就没有对策,反正犹豫了足有半分钟才回答道:
“陛下,我承认疏忽大意了,这个问题我確实没有任何发现,所以您问我该怎么解决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我將立刻加派人手盯著他,保证將他的一举一动都查得明明白白的,保证就算他有任何阴谋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这番回答有问题吗?
严格说没有。
但是这番回答能让亚歷山大二世满意吗?
严格说这也没有。
亚歷山大二世一眼就看穿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使俩,你这所谓的对策纯属於敷衍和忽悠!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想:“你这个混蛋这是彻底不装了直接给我当傻子忽悠是吧?还加派人手盯著亚歷山大.勃诺夫的一举一动,呵呵,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啊!之前你丫的就已经加派了人手,
就跟我拍著胸脯打包票说会盯著他的一举一动,结果呢?人家搞出了这么大的异动你这边屁的反应都没有,要不是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醒,这一趟又要闹笑话!然后你居然有脸跟我说再加派人手,我去你的蛋,这根本就不是加派人手能解决的问题,而是你这混蛋根本不用心啊!”
亚歷山大二世真的愤怒了,也真的失望了,他一次次的信任多尔戈鲁基公爵,结果这廝却一次次將他的信任不当一回事隨便敷衍。你真以为自己是不可取代的吗?
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顿时就垮掉了,他冷冷地对多尔戈鲁基公爵说道:“加派人手有什么用?
我看这件事继续交给你负责就是个错误,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相关人员、相关资料全部移交过来,我会让其他更擅长处理这类事务的人负责!”
霹雳一声!多尔戈鲁基公爵惊呆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要失宠了!
他赶紧哀求道:“陛下,请听我说,我一定加强戒备,保证不让类似的情况再发生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亚歷山大二世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移交相关工作,接下来你好好关注乌瓦罗夫伯爵的动向就好了,儘早地解决掉他,那才是最关键的事务!”
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想再爭取一下,但亚歷山大二世根本不为所动,硬是逼著他移交工作,这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备受打击,整个人都了,看上去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第2668章 人选(上)
第2668章 人选(上)
“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力还是有的,我认为他只是太急於立功了,这反而影响了他的判断和抉择,让他暂时冷静一下也不是坏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亚歷山大二世说了让多尔戈鲁基公爵靠边站的事儿之后如是评价道。
亚歷山大二世此时已然有些生气,愤愤道:“这个混蛋就是態度不端正,我都指明了问题他还试图敷衍了事,这样人怎么能够用!”
看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就应该直接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免职,让他捲铺盖回家。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人?他能被亚歷山大二世的这点小把戏给耍了?
他对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这点小九九太清楚了,他確实挺生气,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有很大的问题,但是你要说他已经下定决心放弃某人,让某人彻底出局那也是不可能的。
道理很简单,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真想这么做,那多尔戈鲁基公爵今天就不可能是仅仅被免除了一项任务那么简单,大可以將其完全免职嘛!
尤其是要注意到他还肩负著消灭乌瓦罗夫伯爵这一重大任务,这么关键的任务都已然交给他,
这能想让他滚蛋?
那么亚歷山大二世这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很简单,表面上是吐糟多尔戈鲁基公爵无能,但实际上是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著那廝说说好话,挽留一下某人。这样亚歷山大二世也好就坡下驴再给某人一次机会。
你觉得说不通?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那你就小看了官场,小看了那些有心人的能量。眼馋多尔戈鲁基公爵位置的人可是不少,打他的小报告给他挑刺的行为更是一直都没有断过。
就这一段时间,当冬宫的內侍和侍从们发现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有失宠跡象之后,前来落井下石阴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亚歷山大二世还可以不当回事,就当做没听见。可是当五个、十个甚至一批批的人跑过来埋汰多尔戈鲁基公爵时,亚歷山大二世都不得不多掂量。
当多尔戈鲁基公爵犯了这么巨大的错误,亚歷山大二世不得不敲打,但又不能真的给这廝赶回家,那就得有人帮那斯说好话。
一般的人还不行,必须得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有分量的大佬才可以。
话说回来,也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大佬才能明百亚歷山大二世的真实企图。换做一般的小卡拉米说不定真以为亚歷山大二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多大的意见,那还不使劲地砸掛某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一本正经地劝说道:“陛下,我个人认为还是应该多给多尔戈鲁基公爵一些机会,应当信任他,让他放手施为,我相信之前他出现的差错不过是意外和偶然!”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那叫一个满意,你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才叫为君分忧好不好,你看看你们那帮只知道打小报告喝倒彩的货色,你们就不能学一学人家的高风亮节吗?
当然啦,心里头高兴归高兴嘴上他可没忘记继续埋汰多尔戈鲁基公爵,他埋汰得越狼就越能够向外界交代:“看到没有,不是我不想撤掉多尔戈鲁基公爵,而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他还有挽救的余地,是他力劝我留下那廝戴罪立功,所以呢?只能说对不住了,你们再爭取下次机会吧!“
其实哪里有下次机会,只要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天不回到圣彼得堡亚歷山大二世就一天不可能撤掉多尔戈鲁基公爵。他必须要用后者维繫保守派內部脆弱的平衡,不能让波別多诺斯采夫乘机做大。
“行吧伯爵,我就再听您一次,再给他一个机会!不过亚歷山大.勃诺夫的案子决不能交给他了,我信不过!您给我推荐个合適的人选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心没有意识到亚歷山大二世会如此无耻,他已经在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问题上帮了大忙了,总不能再扔给他一枚烫手的山芋吧!
亚歷山大.勃诺夫的案子可没有那么简单,用屁股都知道他这边发生了重大变化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背后的乌瓦罗夫伯爵出手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几乎不用猜都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给那廝出了什么主意。换句话说接下来谁接下这个苦差事就是跟乌瓦罗夫伯爵隔空交手。
那只老狐狸可不是善茬,对上他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倒不是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怕了乌瓦罗夫伯爵,不敢跟他过招。而是当前这个状態他如果接手这个烂摊子根本就不好施展。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算得很清楚,他的目的是挑起保守派內部的大乱斗,就是要让他们互相残杀彼此削弱。如果他亲自出手搅和进去了,搞不好也会陷入这个烂泥坑。
他可没有那么傻,能看戏就坚决不下场,所以这个烫手的山芋绝对不能接下。
他伴做思考状,想了好几分钟之后回答道:“陛下,这个任务非同寻常,必须是足够信得过的人才能胜任。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否则一旦被自由分子察觉到了,问题就复杂了!”
这个道理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可能不懂,他之所以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因为他觉得只有这位才足够有能力解决这个难题。
毕竟这位伯爵足够可信而且智谋高超手段丰富,只有他出场才降得住亚歷山大.勃诺夫和他背后的乌瓦罗夫伯爵。
只不过让亚歷山大二世没想到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除了要足够可靠之外,这个人选最好能够出人意料,必须是我们的敌人不可能预料到的对手,只有这样才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此外这个人最好还足智多谋手段诡·.—“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列举了一堆必要因素,反正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人选只有他最合適,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后提出的人选却惊掉了亚歷山大二世的下巴-
第2669章 人选(下)
第2669章 人选(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说道:“陛下,我听说舒瓦诺夫伯爵最近被免职了?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提到舒瓦诺夫伯爵肯定是有原因的。甚至原因都不难猜,难道他觉得舒瓦诺夫伯爵是合適的人选?
讲实话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是特別欣赏舒瓦诺夫伯爵,不仅仅是因为他上一次败给了李驍,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无法完全认可那一位的能力。
在他的脑海里始终徘徊著这样的想法:如果舒瓦诺夫伯爵真的很有能力,他会被乌瓦罗夫伯爵放弃?如果他真是个人才能一而再的被某人击败?
对他来说再给某人一次机会让某人去乌克兰戴罪立功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
现在让他將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这个人,他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问道:“陛下,您觉得舒瓦诺夫伯爵的能力有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重重地点了点头,由衷道:“他表现实在让我无法放心,毕竟他连续败给了安德烈大公,区区一个杂种-—----一个他都无法解决,他如何能承担如此重担?”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道:“您所言有一定道理,但是我觉得您可能误判了情况。”
亚歷山大二世问道:“我误判了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郑重其事地回答道:“我觉得您误判了安德烈大公的实力,误以为他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可以隨便解决-----讲实话这个判断和事实出入很大。”
亚歷山大二世脸上有些掛不住了,微嗔道:“何以见得?区区一个圣彼得堡第三部,难道比第三部总部还要强力吗?”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点头道:“是的,如果拋开地位那种虚名来说,圣彼得堡第三部实际上的执行力远超总部。毕竟他们是地头蛇!更何况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得到总部的全力支持,他能使用的资源少得可怜,被打败很正常!”
亚歷山大二世不说话了,他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结论,而是他觉得就算如此舒瓦诺夫伯爵败得也太快了,简直就是一触即溃,这样的表现实在太烂。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您必须扭转一些观念了——----安德烈大公早已今非昔比,如今有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做靠山后,他可真不是小虾米了!如果您不转变心態,依然忽视他的成长,今后恐怕还会败在他手上!”
亚歷山大二世彻底沉默了,其实他並不是没有意识到李驍的成长,而是他不愿意正视这种成长。因为接受李驍的成长就是对他和他父亲的一嘴巴,面对前后两任沙皇的打压依然能够茁壮成长,这不是嘲讽他们父子俩的无能么?
可是现在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亲自告诫他不能再装鸟了,这时候他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他必须接受现实必须转变观念,否则就確实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言还要吃败仗,
只不过接受现实实在是过於苦涩了,对他来说这面子掉得也太厉害了,短时间內真心是有点下不来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放缓了语气说:“陛下,我知道接受这个结果很艰难,但是您是方王之王肩负著全国的期待,在今后类似尷尬的情况很有可能还会出现,
难道您要一直迴避吗?”
不等亚歷山大二世回答他又道:“一时的失败並不可耻,可耻的是面对失败裹足不前就此消沉?我始终相信您是俄罗斯的希望,是能够带领我们走向新的辉煌的天选之人。这一点点挫折根本无法击倒您!您將是我们伟大祖国的骄傲!”
这一通鸡血给亚歷山大二世打兴奋了,刚才那一点点不快在鸡血的刺激下顷刻间就不翼而飞,斗志昂扬的他由衷道:“伯爵,我明白了!我会肩负起责任,
会重视安德烈大公的威胁,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俄罗斯失望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来得及插话他又道:“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您能教导我该如何处理安德烈大公的问题,既然他的成长已经不容忽视,那我必须立刻正视这个问题不是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些好笑,绕了个圈子你就是想要对付李驍唄,看来某人这是给你留下了痛苦的回忆啊!
只不过他怎么可能让亚歷山大二世如愿,只见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陛下,很高兴您能如此迅速的重整旗鼓,我相信在未来您一定能彻底地解决自由分子以及安德烈大公带来的问题-但是呢,鑑於自由分子已经形成了气候,而安德烈大公又跟他们勾结甚深,这两个问题其实已经变成了一个大问题-—----想要解决他们,必须要有耐心,您必须摒弃速胜论,得一步一步重新夺回主动权。所以我肯请您不要著急,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我发誓將尽全力协助您惩罚那些顛覆分子!”
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出的答案並不能完全让亚歷山大二世满意,但是其中蕴含的鼓励却让他有种重整旗鼓的感觉。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智者站在他身边,只要他能重新整合好保守派,那自由分子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就不相信俄罗斯千百年来的传统是一朝能够被顛覆的!
激动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想起正事儿,刚才聊的不是人选的事儿吗?怎么扯那么远了?
他问道:“伯爵,您真的认为舒瓦诺夫伯爵是最合適的人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重重地点头:“是的,陛下,我认为他就是最合適的人选-·--不光因为他有足够的智谋和手段,更重要的是他熟悉乌瓦罗夫伯爵,他了解那个人的手段,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犯轻敌的错误!更关键的还有两点!”
亚歷山大二世好奇地问道:“哪两点?”
“第一,他刚刚犯了大错,他必然会珍惜这个机会。第二,他跟乌瓦罗夫伯爵有旧怨,我相信他会有充分的动力去復仇—“”
第2670章 没有负担
第2670章 没有负担
舒瓦诺夫伯爵正在做离开圣彼得堡之前的最后准备,不过这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出远门的准备工作。那种准备直接交给管家负责就好,你要是让他自己动手反而会弄得乱七八糟,毕竟从小到大的贵族教育就没教过这东西。
舒瓦诺夫伯爵所谓的准备其实就是拉关係。一方面他要跟圣彼得堡的朋友们告別稳定他们的情绪,另一方面他也要积极联繫对乌克兰有影响和关係的新老朋友,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在乌克兰他將寸步难行。
这两项准备工作都非常重要,几乎没有高下之分。一个是舒瓦诺夫伯爵的基本盘另一个则是他未来的倚仗,真心是缺一不可。
反正这些天他就没有歇过脚,一天要跑好几家,至於效果么只能说差强人意。毕竟官场是个最现实的地方,你红的时候一万个人来舔你,可一旦你过气走背字了那真心是没啥人搭理你,搞不好还会有破鼓万人捶的壮观场面。
当舒瓦诺夫伯爵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的时候,迎接他的是焦急的管家。
“老爷,冬宫来人了,让您立刻去覲见陛下!”
舒瓦诺夫佰爵愣住了,亚歷山大二世要见他?这怎么可能?之前他可是办砸了差使丟大了人,以他对那位陛下的了解,断不可能轻易原谅自己,能发配乌克兰都属於滔天之幸了!
不过他心中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期待,也许还能有奇蹟发生呢?也许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拉了他一把呢?
对那位伯爵他真心是有些看不懂,你要说他看好自己吧,除了偶尔提点一下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表示,可你要说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吧,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他又能救命。
那一位主打的一个出其不意,压根就猜不透他想要做什么。
舒瓦诺夫伯爵很快就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甩到了脑后,因为当下最重要的事是去冬宫。不管亚歷山大二世有什么企图,他一个做臣子的都只能接著。
“让我负责解决亚歷山大.勃诺夫的?”
舒瓦诺夫伯爵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因为据他所知至少是在他被下狱之前那一位似乎背叛了乌瓦罗夫伯爵,按理说这应该是自己人啊?怎么还没过两天的功夫就要拿他开刀呢?
亚歷山大二世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这个人假意投靠实则继续为乌瓦罗夫伯爵卖命——-对这样冥顽不灵的人必须严厉打击!杀一做百!”
舒瓦诺夫伯爵惊呆了,他是真没想到亚歷山大.勃诺夫玩得这么大胆,这齣无间道简直.简直就是往死里作啊!
不过这跟他没关係,对作死的人他一向不同情,尤其是这货还能带给他转机的时候。他只是想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想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亚歷山大二世警了他一眼,淡淡道:“具体的策略我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商议妥当了,你负责执行。我的要求是必须分毫都不能差,一定要乾净利落不引起巨大反响地解决掉他-----此外你还必须注意,这个人背后疑似站著乌瓦罗夫伯爵,那只老狐狸很阴损,似乎有了针对性的策略,小心提防!”
舒瓦诺夫伯爵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只有最熟悉乌瓦罗夫伯爵的人才知道这位的可怕。像他就很清楚如果亚歷山大.勃诺夫背后有乌瓦罗夫伯爵帮著出谋划策那么这个任务將十分艰难。
尤其是考虑到整个计划的复杂性和不確定性那难度就更加的高了。至少舒瓦诺夫伯爵觉得想要成功难度不小。
不过他也没得选,对现在的他来说能有这个机会都属於天上掉馅饼,还要什么自行车?
反正不管有没有难度他都必须把握住机会,否则一旦他拒绝了那真心可能永远都要在乌克兰烂到发霉了。
自然地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陛下,我发誓一定完成任务,保证完美地解决亚歷山大.勃诺夫这个叛徒!”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本来就不是特別欣赏舒瓦诺夫伯爵。再说了最近一段时间不断地有人给他餵画出来的大饼,真心是已经吃到吐了。
在结果出来之前他已经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一切都用结果说话,他也懒得寄予希望了。
自然地这样的態度也给了舒瓦诺夫伯爵不小的压力,他能察觉出亚歷山大二世对自己的不信任,这也让他坚信了一点,那就是这张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並不是亚歷山大二世给的,而是另有其人推荐了他。
至於这个人是谁他觉得一点几都不难猜,除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能有谁?
这不禁让他愈发地搞不懂这位看上去十分冷淡的伯爵了,人家一直这么无私的帮助他,究竟图什么呢?
什么?你问舒瓦诺夫伯爵难道一丝感激之情都没有吗?
呵呵,这就太天真了不是吗?
官场如欢场哪里来的什么真情实意?像舒瓦诺夫伯爵这样歷经百战的老官僚遇到此类的问题是绝不会冒出什么感激之情的,他想得更多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图什么,以及这其中会不会有坑!
他可不会傻乎乎地就將自己全部交代进去,天知道对方会不会让他用生命去偿还,所以嘛凡事安全第一,多想几个为什么,只有这样才能在官场中混得长久。
只不过他左想右想始终没想出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图他或者坑他什么。毕竟现在的他毫无利用价值,说不好听点跟臭狗屎差不了多少。
更多的人生怕沾上了他,哪里会帮他!
想了一会儿始终不得要领舒瓦诺夫伯爵乾脆也就不想了,他可是通透人,绝不会钻牛角尖。反正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別有企图的话迟早会表现出来,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就好,如果仅仅只是一般的事儿他帮忙也不妨事,但如果太难的话直接拒绝不就好了!他可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第2671章 不行!
第2671章 不行!
舒瓦诺夫伯爵就是这么通透,將利益得失算得清清楚楚,绝不会让自己冒不必要的风险为別人的利益奋斗。
反正实在到了说不过去的时候该翻脸他就翻脸,大不了割席断交一拍两散嘛!
更何况如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搞定亚歷山大二世交代的任务才是当务之急。
他立刻问道:“陛下,这项任务难度颇大,我想知道我能动用哪些人手。”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就有点尷尬了,因为这个问题真心是问到了点子上。可惜的是他还真给不了舒瓦诺夫伯爵多大的支持。
他回答道:“你能调用部分第三部人手,他们暂时负责监视亚歷山大.勃诺夫,此外我还可以给圣彼得堡市警察部门下命令,让他们配合你行动。”
好吧,舒瓦诺夫伯爵顿时就凉了半截腰。这么点儿“资源”够干什么的?
只不过这项任务是不得不接,他只能硬著头皮问道:“陛下,我想知道第三部具体是哪些人手归我调遣?”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山头。第三部內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各个部门的老大都有各自的立场和喜恶,能不能真的听指挥还真不好说。
亚歷山大二世因为没有具体在相关部门工作过,对这种小九九並不知情,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这些人都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部下,暂时交由你指挥·———.”
好吧,舒瓦诺夫伯爵剩下的半截腰也凉了。如果这帮人是其他大佬的手下那还好说一点,大不了恩威並施许以厚利敲打拉拢,虽然不一定能如臂指使一般好用,但至少不会故意使坏。
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人就完全不同了,那位刚刚被免了这个差使,肯定是一肚子火气和不忿,你觉得他会宽宏大量地吩附自己的部下全力配合继任者开展工作?
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可能!他恐怕只会命令自己的人阳奉阴违或者故意使坏。
这么说吧,如果继续使用他的人马,百分之百这项任务肯定会失败!
亚歷山大二世发现舒瓦诺夫伯爵的脸色变了,现在这张脸跟苦瓜差不多了多少,这就让他有些纳闷了,这是怎么了?
舒瓦诺夫伯爵只能小心解释道:“陛下,可能是我多心了,也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我觉得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部下並不適合继续执行这个任务,毕竟您刚刚免除了他的差事,难免他的部下们会有別的想法——“
亚歷山大二世不傻,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关键在哪里?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细想过,难道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敢不老实?还敢故意使坏?
他觉得那廝应该是不敢的,但是他隱约又有点担心。毕竟这件事太关键了,
而且毕竟人心隔肚皮谁敢保证多尔戈鲁基公爵没有坏心呢?
反正他对人心是越来越不信任了,他是不会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人心上的。
所以嘛—·
亚歷山大二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舒瓦诺夫伯爵的请求,决定另派可靠的人员去处理亚歷山大.勃诺夫。
这让后者鬆了口气,他还真担心亚歷山大二世油盐不进听进去劝告。现在看来这位陛下还是能听进去意见的嘛!
只不过舒瓦诺夫伯爵的高兴只持续了三秒,因为亚歷山大二世接著说道:“.—-当前人手特別紧张,而这项任务的要求又特別高,除开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部下外,我唯一能派遣给您的只剩下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部分官兵舒瓦诺夫伯爵那叫一个无语:这么重要的任务,却只能给他一帮负责看门的兵大爷,这不是要了老命么!
他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可是亚歷山大二世却如是说道:“伯爵,我必须提醒您,当前人手紧张!哪里都缺人!”
舒瓦诺夫伯爵被得说不出话来了,皇帝都这么说了作为臣子他还能说什么?
如果真的拒绝,那就等於拒绝接受任务,那不等於茅房里打灯笼找那啥么!
可是不拒绝吧,那群看门的大爷真心是外行,而且一个个后台背景脾气都怠慢不得,真要让他们赶鸭子上架,恐怕这任务离失败也就差一张纸的距离了。
思索了一会儿舒瓦诺夫伯爵知道直接拒绝是不行的,但是呢全盘接受也是找不自在。还得討价还价!
“陛下,”他苦著脸说道:“我当然知道您的难处,也知道人手紧张,但是这么重要的任务还是需要专业的人士去处理的------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专长是看·—..—是拱卫您的安全——.”
他好悬没直接说出看门这个词儿来,好在他反应快赶紧就纠正过来了:“跟踪、监视、探查情报是他们不擅长的领域,突然將这类人物交给他们恐怕失败的风险会非常高啊·”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他,知道这也是实情,真要是直接交给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他自己还不放心呢!
亚歷山大二世这么做其实也是討价还价的手段,如果他不表现得强硬一点,
恐怕舒瓦诺夫伯爵的要求会更高。只能一上来就打狠牌迫使这廝让步。
亚歷山大二世点点头,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做呢?”
舒瓦诺夫伯爵赶紧回答道:“陛下,能不能將我原本的部下调拨给我-———“
他原以为这个要求不算太高,但谁想到亚歷山大二世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决了:“不行!你在第三部的那些部下一个都不能参与此项任务!这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舒瓦诺夫伯爵傻眼了,他觉得自己的要求並不算过分,按道理说算是合情合理,可怎么亚歷山大二世態度就这么坚决呢?
亚歷山大二世哼了一声道:“伯爵,你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吗?作为戴罪之人,你合適直接出面吗?”
舒瓦诺夫伯爵被问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亚歷山大二世又道:“更何况之所以用你就是因为谁都想不到你会负责这项任务,要是用你原本的部下,那整个圣彼得堡不都知道了!”
第2672章 拒绝
第2672章 拒绝
这个理由还是很强大的,至少舒瓦诺夫伯爵是无话可说,想一想也是挺合理。站在公允的角度说亚歷山大二世用他还確实是这个理儿。
一旦用了第三部的人,那帮人的专业性確实没得说,但保密上就很不好说了。毕竟那里头都是些绝顶聪明的人,这样的人心思都特別灵活,你很难说他们中间就没有其他势力的眼线和探子。
这么说吧,一旦用了他们保密確实很难保证。
而对舒瓦诺夫伯爵来说,如果对手背后確实站著的是乌瓦罗夫伯爵,那保密还真是特別关键。至少他是更愿意躲在暗中阴对方,而不是摆明车马跟人家刚正面。
可是吧,如果第三部的人不能用?那专业性还怎么保证?难道真让他依靠一帮外行跟乌瓦罗夫伯爵过招?那恐怕还不如直接去刚正面吧?
他苦著脸说道:“可是—·—··陛下——·—-如果不能用他们,我实在没把握完成这项任务啊!”
亚歷山大二世被问住了,思索了一阵子似乎也陷入了纠结之中。就在舒瓦诺夫伯爵以为他不得不让步的时候,这位沙皇忽然说道:“如果给你足够专业的人员,再搭配以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士兵,是不是你就能够完成任务了?”
这下轮到舒瓦诺夫伯爵发愣了,因为他听出了这位陛下的意思,那就是给他专业人士但可能数量不是那么多,所以才需要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那帮看门大爷打辅助。
可问题是专业人士哪有那么容易变出来?至少在俄国懂得这一行的基本都是第三部出身。可前面不是说了么,不能用第三部的人吗?
如果不是第三部的人那这帮专业人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总不能皇沙皇暗中还有另一个类似“第三部”的机构吧?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这就很恐怖了。因为舒瓦诺夫伯爵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还有类似的机构,这种恐怖的未曾让人知道的暴力机关能干什么使?
好吧,光是想一想就让他不寒而慄了!
亚歷山大二世警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讲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財政紧张实在缺钱他確实有想法打造一个新的小、“第三部”。因为第三部的表现这些年是一如不如一日,逐渐变成了臃肿的官僚机构,跟诞生之初的高效比起来简直就是废物。
可惜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钱一切都免谈,亚歷山大二世也只能將这个想法埋藏在心底,只是淡淡地说道:“奥尔多夫公爵离任之前带走了一部分专业人才,其中奥列格.布科夫上校如今正在维堡负责宪兵方面的工作,他足够可靠而且手下的人员也足够专业,你看调遣他过来辅佐你如何?”
好吧,舒瓦诺夫伯爵全明白了,他又不傻。这还看不出来亚歷山大二世其实早就有主意了,就是要调遣奥列格.布科夫过来,不过是担心他这里有意见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
那么他有意见吗?
多少是有点的,毕竟这个布科夫是奥尔多夫公爵的人,好不好打交道很难说。
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人都不会太好打交道,毕竟这个事情有点那啥,用的是布科夫的人,但负责指挥的却不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最后任务漂亮的完成了获得最大功劳的肯定也不是布科夫。
不管是谁都不会喜欢这种安排,多多少少有点被白票的感觉。
更糟糕的是如果任务完成不了,那么背锅的很有可能就是布科夫和他的兄弟。
如此一来他累死累活有什么意义?
干好了功劳大头是別人的,干不好黑锅肯定要头一个背。换做谁都不会高兴和乐意对不对?
其实舒瓦诺夫伯爵自己也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到时不说他良心发现觉得对布科夫不公平。你放一万个心,在这方面他绝对是道德黑洞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担心的是布科夫摆烂躺平不好好配合他!
所以舒瓦诺夫伯爵立刻就说道:“陛下,我觉得布科夫上校的人手可以用,
但是他本人其实不必要一起过来配合我开展行动——..“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谁都能听得懂,但是让舒瓦诺夫伯爵意外的是他这位陛下却断然拒绝了。
“伯爵,我认为布科夫上校配合您开展工作非常有必要,他经验丰富行动果断,是你最好的臂助!”
这就让舒瓦诺夫伯爵纳闷了,按说他都明示了亚歷山大二世不可能听不懂,
既然知道他担心什么而这个任务又如此重要,这么点小小的要求没道理不满足啊?
退一步说布科夫不过是奥尔多夫公爵的马仔,並不是您的嫡系,您完全可以不用给奥尔多夫公爵面子才对。
在我明示了以及客观情况都非常清楚的情况下您依然让布科夫加入行动,这里头的意味很耐人寻味啊!
舒瓦诺夫伯爵是顶顶聪明的人,按说知道了其中有猫腻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就此打住接受现实。
只不过这次情况太过於特殊,对他太过於重要。他很清楚一旦接受现实那就可能要面对一堆堆浆糊一样的麻烦事,这些破事会成为羈绊让他难以施展全部手段,考虑到对手是特別恐怖的乌瓦罗夫伯爵大魔王,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试图打消亚歷山大二世的念头了:
“陛下,也许布科夫上校能力特別突出,但是我更希望能够有效的使用他的人马,如果不能那我肯定不能完成任务--所以我还是希望將布科夫上校排除出这次的任务,我认为对全局而言这更加有利!”
亚歷山大二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就像寒光闪闪的利剑瞬间就洞穿了舒瓦诺夫伯爵的身体。那犹如实质般的恐怖压力让舒瓦诺夫伯爵牙关打颤几乎连气都不敢出了。
好一会儿之后亚歷山大二世才说道:“伯爵,你知不知道服从是最好的天性?作为臣子首要的就是服从命令,这是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品质-—----但是呢?
我却没有从你身上看到这种品质!”
第2673章 惊闻
第2673章 惊闻
亚歷山大二世的话语中每一个字眼都散发著寒气,自然地舒瓦诺夫伯爵面对的压力也就更大了,他低垂著脑袋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下一秒钟亚歷山大二世就化身为暴龙將他生吞活剥了。
只不过狂暴的怒焰始终没有倾泻下来,停顿了几秒钟之后亚歷山大二世继续说道:“伯爵,如果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力推荐,以及暂时確实没有更加合適的人选,否则这项光荣的使命绝对不会落在你的头上。对你而言这是巨大的恩赐,因为之前从来没有过先例,会允许你这样的戴罪之人立功赎罪!对於罪人我国的传统你应该是明白的,所以我希望你更加珍惜这个机会!”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自己已经將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晰了,舒瓦诺夫伯爵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可是舒瓦诺夫伯爵竟然如此回答道:“陛下,我当然知道能够有这个机会是天大的幸运!但是我必须为您负责,如果您一定要我肩负起这项使命,就必须交给我充分的自主权,否则就算我勉强接下了任务,结果也不过是再次失败而已!”
亚歷山大二世惊讶了,惊奇地看著面前这个男人,对方的坚强超出了他预计,这倒是稍稍让他改变了对其的看法,看来这个傢伙跟其他那些官僚还是有点不同的。
不过他的意志可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他瓮声瓮气地质问道:“所以如果不將布科夫上校排除出任务,你就选择拒绝对吗?”
这个问题带来的压力可比刚才还要大,舒瓦诺夫伯爵感觉心臟都抽搐了,差一点就膝盖一软选择投降,他咬了咬牙回答道:“是的,陛下!我必须为您负责,所以我寧愿承受您的怒火也不愿意搞砸这项任务·”
亚歷山大二世就这么盯著他看,看得舒瓦诺夫伯爵心里头髮毛,生怕下一秒钟就被赶出冬宫流放西伯利亚。
只不过这种恐怖的场景並没有出现,但是这也不意味著舒瓦诺夫伯爵的抗爭和坚持就贏得了胜利。
因为亚歷山大二世冷冰冰地说道:“伯爵,你的胆子很大啊!很少有人敢如此拒绝我,如果是我父亲的时代,您肯定將要去西伯利亚了!但是您运气好,遇上的是我。我不会让你去西伯利亚的,但是你也必须接受这项任务·不要高兴,不是我让步了,布科夫上校必须加入任务,而你也必须负责指挥,这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舒瓦诺夫伯爵傻眼了,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亚歷山大二世会这么干。是自己的话说得不够清楚吗?还是说这位陛下不明白任务失败的后果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搞不懂亚歷山大二世这是要闹哪样!
他忍不住问道:“陛下,这是为什么呢?布科夫上校究竟哪里重要了?为什么一定必须要用他呢?”
亚歷山大二世横了他一眼,冷冷道:“伯爵,你难道不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你也不应该知道么!”
舒瓦诺夫伯爵从来没有如此恋屈过,以前从来都是他用类似的话敲打別人,
但今天居然轮到他被同样的手段敲打了。这种红果果的身份地位和段位上的碾压让人喘不过气来,那种室息的感觉属实让人不爽啊!
按说亚歷山大二世都如此明示了,就差没直接说你小子段位和资格不够不配知道原因。舒瓦诺夫伯爵但凡只要智商在线就应该乖乖就范。可这位今天不知道是豁出去了还是真的脑子下线了,居然很男人的回答道:“陛下,在別的问题上我可以不刨根究底,但在这个问题上我只能说抱歉----如果您不能告诉我真实原因,我很难同布科夫上校共事,跟別提完成您交託的任务了!”
亚歷山大二世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寒光,他还是第一次被臣子弄得这么“没脾气”,都说了不要问你丫还不依不饶,你眼睛里还有我这个沙皇吗?简直就是把我的话当放屁是吧!
他越是生气反而愈发地冷静了,盯著舒瓦诺夫伯爵的眼睛质问道:“你一定要知道原因?”
舒瓦诺夫伯爵艰难地点了点头,亚歷山大二世冷笑道:“如果我拒绝告诉你呢?”
舒瓦诺夫伯爵深吸了口气摊了摊手道:“陛下,那我只能拒绝您的好意了。”
哈哈哈···
亚歷山大二世没由来地笑了起来,这笑声阴森森的让人听了都发毛,显然这位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至於舒瓦诺夫伯爵,作为直面压力的那个人,他感觉后牙槽都在颤动,那真心是硬著头皮站在原地。
突然之间亚歷山大二世的笑声突然就停住了,就像是泄气正在尖啸的阀门被突然堵上,这一脚急剎车更是让人心里头堵得慌。
舒瓦诺夫伯爵紧张到了极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交代了,是被內侍拖出御书房?还是被直接扭送彼得保罗要塞监狱?或者更严重一点直接枪毙?
就在他惶惶不安达到顶点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很平静地说道:“奥尔多夫公爵曾经领到过第三部,你知道吧?”
舒瓦诺夫伯爵心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我还知道他是因为您才不得不离开第三部的呢!
谁想到亚歷山大二世忽然又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他继续领导第三部了吗?”
舒瓦诺夫伯爵心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唄!你肯定要换自己的心腹上台唄!
亚歷山大二世轻蔑地一笑道:“不完全是你想的那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是我的父亲的意思!”
舒瓦诺夫伯爵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竟然是尼古拉一世的意思,难道说奥尔多夫公爵当时就已经失宠了?
可问题是不像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全都是问號,愈发地觉得这件事內幕惊人了!
只是谁能想到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揭开了谜底:“没有那么多內幕,第三部太过於特殊,不適合一个人执掌太长时间-更何况你难道不觉得第三部越来越无能了吗?”
第2674章 屈从
第2674章 屈从
舒瓦诺夫伯爵额头开始冒汗了,亚歷山大二世已经明確表达了对第三部的不满意,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已经对第三部快没有耐心了,如果第三部依然保持从前的节奏,那很快就会有新的部门取而代之了。
你觉得这不可能?你觉得第三部树大根深无法取代?
这都是笑话!
毕竟从前並没有什么第三部,但是沙皇的脏活累活是一直有人干的。如果不是本肯多夫伯爵当年太能干了,生生將第三部打造成了这个领域的航空母舰,这才让尼古拉一世將其拔高特设。
可是如果第三部变得没有那么能干了,还要白白吞噬大量的资源,恐怕不管是哪个沙皇都不能充许这样的浪费行为一直存在。
也许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打造一个新的第三部取而代之的意思,毕竟那耗时耗力需要大量的金钱,暂时而言不管是他还是俄国政府都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扶植一个新的部门跟第三部打对台,让其发挥鲶鱼效应,这並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可能对某些人来说这不过是沙皇逼著大家开始內卷,不得不多干一点活。但是舒瓦诺夫伯爵却知道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政府部门从无到有涉及的利益分配是一般人无法想像的。每一顶官帽子都意味著巨大的財富。一旦某个新部门被建立起来了,那想將它从政府名录中除掉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旦一个不可能被消除的新部门建立了,而且跟第三部的业务深度重叠,那就意味著两家必须抢夺资源、抢夺地盘、抢夺权力。这將是一场全面持久的竞爭,对官僚们来说这就相当於要带上痛苦锁,今后的生活將暗无天日。
作为第三部出身的官僚,舒瓦诺夫伯爵不说跟这个部门有深厚的感情但至少有深刻的利益羈绊。他的关係网络大部分都是建立在第三部的基础上,如果第三部遭受损失他也將蒙受伤害。
自然地他並不希望有个突然冒出来的外行来抢饭碗,除非那个外行是他自己但是你瞧瞧亚歷山大二世刚才的意思,处处维护那个布科夫。恐怕这个傢伙就是未来那个抢饭碗的部门的头头!
如此一来舒瓦诺夫伯爵自然是愈发地不喜欢布科夫了,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傢伙恨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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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並没有蠢到直接表现出恨意,毕竟亚歷山大二世正在看著,但凡被这位陛下看出了一点点端倪,恐怕他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舒瓦诺夫伯爵不光不能表现出恨意,还必须表现得足够“友好”和“淡然”。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陛下,第三部確实存在一些不尽如人意的问题,效率也不復从前那么高效,確实需要做出调整---我个人觉得应当进行一些改进,
比如裁汰一些冗员——---我相信经过整改,这个部门还是富有活力的。”
亚歷山大二世笑吟吟地看著他,看上去这位陛下似乎还蛮欣赏他的发言,但舒瓦诺夫伯爵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亚歷山大二世已经好几次超出他的预料了,天知道这是真欣赏还是假欣赏。
“所以你的意思是第三部仅仅只是有点小问题,督促改正就好了?』
舒瓦诺夫伯爵心臟咯瞪一跳,暗道:坏菜了。其实他刚才確实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话说得非常隱晦,而且特別避免了直接说不需要成立新的部门。防的就是担心亚歷山大二世以为他这是为第三部说好话故意踩布科夫和新部门。
舒瓦诺夫伯爵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过去,但谁想到亚歷山大二世越来越不好糊弄了,根本没有理会他避重就轻的话语选择单刀直入直指要害。
现在舒瓦诺夫伯爵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承认第三部只是小问题;要么就是彻底否定第三部。
这两个选项那叫一个难以抉择,第一个选项是他的真实想法,但绝对会被亚歷山大二世吊打。而第二个选项看似可以迎合那位陛下,但实则后患无穷!
你想想,如果让第三部的老同事们知道了他的这番选择,会不会认为他是叛徒?
那等於是自绝人脉好不好!
一时间舒瓦诺夫伯爵左右为难,头是低得更低了。
亚歷山大二世阴森森地又补了一刀:“怎么了,伯爵?说说你的看法啊!你刚才的意思不就是第三部只有小问题吗?难道不是?”
舒瓦诺夫伯爵艰难地咽了口吐沫,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他不赶紧摆明態度,恐怕·.--恐怕也就没有什么未来了。
他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回答道:“陛下,我认为第三部存在的问题不是大小的问题··而是整体態度不对的问题.··首先需要严肃纪律,让那些庸庸碌碌的人重新振作起来——.—必须给他们压力,让他们再也不能混吃等死——.
不得不说舒瓦诺夫伯爵实在是太聪明了,看似他好像回答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问题,好像是跟第三部就“老朋友”划清了界限,但实则他依然在逃避问题。
只不过逃得很討巧也很鸡贼,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符合亚歷山大二世的期待,
所以这一次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继续咄咄逼人,而是哦了一声:
“態度確实很不端正,有太多人吃著国家的俸禄,却不为国家分忧,简直猪狗不如!”
舒瓦诺夫佰爵额头上全是冷汗,因为猪狗不如这个评价实在太恶劣也嚇人了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亚歷山大二世又飆出什么嚇人的话语。
“当然啦,你的话也不无道理,第三部这么多年还是有些功劳的,里面有些人还是愿意为国家效命的,简单的一刀切对他们不公平!”
亚歷山大二世笑眯眯地看著舒瓦诺夫伯爵,说道:“比如说您,伯爵。我看您还是有雄心壮志,还是愿意为国家服务的,对吧?”
舒瓦诺夫伯爵喉头艰难地蠕动了一下,怯怯地回答道:“当然!这是我辈的责任和义务,我愿意为陛下誓死效命!”
第2675章 不看好
第2675章 不看好
亚歷山大二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舒瓦诺夫伯爵现在的样子让他非常舒畅。
修理这些別有心思的傢伙还真是有成就感,看著他们老老实实隨便驱策的样子还真是有趣。
他缓缓地说道:“您愿意为国家服务,这让我很欣慰---但光嘴上说说可不行,我要看到实际行动———-你知道该怎么行动吧?伯爵!”
舒瓦诺夫伯爵虽然心中苦涩无比但还是赶紧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的,陛下,我这就做好准备,保证一定配合布科夫上校完成任务!”
这种態度亚歷山大二世就更加喜欢了,他装模作样地纠正道:“不,是布科夫上校配合您完成任务,这次的任务还是以你为主!”
退出御书房的时候舒瓦诺夫伯爵感觉都虚脱了,这一趟对答下来让他真心是身心俱疲,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了尼古拉一世时代跟乌瓦罗夫伯爵打交道的情况。
那时候每一次跟那位伯爵见面都是极大的考验,每一次都能弄得他汗流瀆背。
这种久违的感觉实在不要太酸爽,反正体验过一次之后你就害怕体验第二次的那种。
以前他从未想到过亚歷山大二世会成长得如此快,他原本以为还要再过几年这位陛下才能学到帝王之术的精髓。
这位陛下还很年轻,还有著巨大的成长空间,很难想像十年二十年后他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到了那时候恐怕在这位陛下手下做事会更加可怕吧?
不过很快舒瓦诺夫伯爵就释然了,类似的情况又不是没经歷过,尼古拉一世时代也好不到哪里去。从他仅有的跟那位陛下接触的情况看这一家子果然都是一路人啊!
舒瓦诺夫伯爵优哉游哉地返回了自己的住所,按理说他本不应该这么悠閒的,毕竟时间紧任务重,可是谁让亚歷山大二世一定要让布科夫上校加入行动,
在那位抵达圣彼得堡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听,这么说並不確切,其实他还是能做一点事情的。比如召集了心腹农奴----至於为什么召集这些人,原因非常简单,他始终不能完全信任布科夫的人,作为名义上的总指挥他必须有自己的人马,否则什么事都做不成。
而就在他刚刚做完农奴们的动员工作,管家就来通报布科夫上校来访。
自然地他大吃一惊,因为根据亚歷山大二世的说法在他同意接手任务之前布科夫都在维堡待命,並不在圣彼得堡。
可是从他离开冬宫到回家这一路才多长时间?那一位哪怕是骑著龙飞过来都来不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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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舒瓦诺夫伯爵就想到了某些非常可怕的可能性。不禁开始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奥尔多夫公爵在背后搞小动作。
难道说这位也想插一脚?
顿时他觉得头疼,一个乌瓦罗夫伯爵就够呛应付了,如果再加上一个奥尔多夫公爵,那真心是要玩死他吗?
舒瓦诺夫伯爵头疼欲裂的时候,在圣彼得堡的另一边,让他头疼的奥尔多夫公爵正在同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聊天,话题自然就是这一次的任务。
这两位老江湖有什么看法呢?
“公爵,您难道不知道这意味什么吗?”奥尔多夫公爵兴致勃勃地问道。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抬头望了他一眼,平静地回答道:“知道,意味著乌瓦罗夫伯爵將彻底消亡,意味著俄国將进入全新的篇章,还意味著混乱和无序”
奥尔多夫公爵惊讶道:“我还以为您对此会很高兴呢?但为什么现在我觉得您不是太喜欢这个结果?”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还是那么风平浪静地回答道:“乌瓦罗夫伯爵该死吗?他当然该死,作为一个保守、顽固不可救药的混蛋,我很高兴看到他去死!
但是我更討厌他突然死亡带来的一系列恶劣后果,討厌混乱无序!我始终认为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秩序和规则,如果没有了这些一切都无从谈起!“
奥尔多夫公爵问道:“你认为陛下现在终结掉他会造成那样的后果?”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深吸了口气,回答道:“乌瓦罗夫伯爵的影响力您还不清楚吗?哪怕他事实上已经不行了,哪怕全俄罗斯的保守分子都意识到了这个结果,但只要他还活著就是精神图腾,就能让他们安心!而现在陛下正在拆毁这座精神图腾!!”
奥尔多夫公爵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是对的。乌瓦罗夫伯爵之於保守派的意义那就是一座图腾,如果这尊精神偶像崩塌了,对保守派来说可不就等於如丧考姚么!
奥尔多夫公爵嘆了口气道:“你认为我应该收手?”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白了他一眼道:“我认为你不该那么积极,你以为你主动提供帮助陛下就会念你的好?就会真的成立一个小第三部,然后让你去当头头?”
奥尔多夫公爵一脸严肃地回答道:“我从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小第三部的头头,我只是必须给手下人一个交代罢了!”
不等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说话他自顾自地解释道:“布科夫他们跟了我那么多年,帮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临了我却没办法给他们谋一个前程··-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今后还有谁愿意给我卖命?”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哼了一声:“那也不意味著只有那一条路,怎么除了会干脏活他们什么都不会了吗?那种工作有什么好抢的?你以为人人都能成为本肯多夫伯爵?或者你以为第三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是好相与的?更何况你以为陛下就一定能如你所愿?”
这一连窜的问题让奥尔多夫公爵哑口无言,因为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確实有道理。想要让布科夫成为新的小第三部的负责人其中的难度特別大变数特別多,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只不过你以为他不知道这些吗?他知道,但没办法改变布科夫等人的选择罢了.....
第2677章 操碎了的心
第2677章 操碎了的心
布科夫的感觉愈发地糟糕了,怎么形容呢?
这就好比他原本收到了一份礼物,看上去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然后旁边的朋友还不断地暗示他,说这就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这时候他自然是期待值拉满了。
结果当他兴致勃勃地拆开礼盒,里面装的竟然是臭煤球,你说他会是什么心情?
此时此刻他真心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寧愿会维堡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閒得发霉,也不想浑水。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他想停就能停,当亚歷山大二世介入其中之后,不管是布科夫也好甚至是他的靠山奥尔多夫公爵也罢都只能乖乖就范老实听话。
布科夫垂头丧气地问道:“阁下,真的要我给那个臭-—-舒瓦诺夫伯爵打下手?听他的指挥?”
奥尔多夫公爵警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想法。讲心里话他也不是特別喜欢舒瓦诺夫伯爵这个人,当年他还是第三部总监的时候,这小子就没少仗著背后有乌瓦罗夫伯爵撑腰在乌克兰搞事情。
对乌瓦罗夫伯爵的嘍囉他怎么可能有好印象?
但如今这个人已经入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法眼,从伯爵家的忠狗变成了沙皇的走狗,身份是大不一样了,那就更不能拿这个傢伙怎么样了。
奥尔多夫公爵嘆了口气道:“这是陛下的意思,你要抗旨吗?再说了,你应该向他学习才是,当年他还是你的下属,如今却要成为你的上级,还能让陛下青眼有加,这就是本事!你要有这番本事,还用得著在维堡蹉跎吗?”
布科夫不说话了,这就是让他想不通的地方。他就不明白舒瓦诺夫伯爵有什么魔力,能將乌瓦罗夫伯爵和亚歷山大二世这些一看都是决定聪明的人忽悠得五迷三道的呢?
沉默了很久,他长嘆了一声:“好吧,我去—我配合他完成任务,赶紧了结这桩破事!”
奥尔多夫公爵立刻教训道:“你如果是这样的態度,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接这个任务为好!陛下高度关注这个任务,到时候谁认真负责谁敷衍了事他能不知道?你这幅样子去糊弄事情,除了搞坏陛下对你的印象还有用处?”
布科夫顿时打了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奥尔多夫公爵说得一点儿都没错,事到如今他只能接下任务,还得是任劳任怨高高兴兴地去完成好这个任务,否则那真心是脏活累活干了还得不到个好名声,里里外外亏到姥姥家去了!
他赶紧道歉表示一定好好干,就当是当了一回自乾五了。
奥尔多夫公爵白了他一眼,不悦道:“你也不用这么丧气,先不说陛下那边不一定让你白干,就说我这边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你被人羊毛不是吗?功劳方面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和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都会想方设法地为你爭取的!”
这么一说布科夫才算是挽回了一点心气,有奥尔多夫公爵和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帮他撑腰,功劳再差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了吧?
只能说这种想法就有点天真,因为政客的口头承诺那跟空头支票没有什么两样,能够兑现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可能奥尔多夫公爵还算好,会尽全力帮他去爭取,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真心就没有那么靠得住了。
毕竟这位准首相大人地位敏感,不適合帮他说话。毕竟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奥尔多夫公爵的人,而那为准首相如果帮奥尔多夫公爵的人说话,那白痴都知道这两位公爵是穿一条裤子的了。
就问: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可能充许一位位高权重的首相跟另一位老资格的前第三部总监“狼狐为奸”?
以亚歷山大二世的精明,一旦发现这样的苗头恐怕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奥尔多夫公爵回家颐养天年。
那么奥尔多夫公爵不知道这一点吗?
其实他知道得很清楚,之所这样说不过是给布科夫加油打气,让他多一点点动力,免得把他的话当耳边风最后上演一出阳奉阴违的丑剧。
也算是这位老公爵为布科夫这个老部下操碎了心吧!
另一边在城市的另一端同样操碎了心的还有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稍有不同的是,让这位公爵操碎心的是亲儿子。
望著死活都不开窍的傻儿子,讲实话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绝望。他这么聪明灵活怎么就生出了个榆木脑袋的儿子?
如果不是知道老婆不可能背叛自己,他都怀疑列昂尼德是不是亲生的了。
望著这个傻儿子他是气不一出来:“我不是告诉你了多看少说,没事不要发表你那些让人貽笑大方的一知半解了?为什么你就是不听话呢!”
列昂尼德看了看被老爹肉成一团的报纸,心中还挺委屈,他並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拉里科夫伯爵本来就做错了事情,不能批评吗?
看著傻儿子竟然还气鼓鼓地质问错在哪里。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实在忍不住了:“你批评拉里科夫伯爵没人管你,你鬼扯什么司法制度需要改革是什么意思?这是你能够胡言乱语的话题吗?!”
列昂尼德更加委屈了,反驳道:“司法制度难道不需要改革吗?拉里科夫伯爵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逍遥法外,就是因为司法系统不负责任!就是因为他的岳父是—.”
“闭嘴!”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再也忍不住了,咆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在指控最高法院的大法官知法犯法护拉里科夫伯爵犯罪!这是什么性质的指控你知道吗?你有证据吗?你就胡说八道!”
列昂尼德却依然不知“死活”,顶嘴道:“这还需要证据吗?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所谓的官官相护,正是因为这些人狼狐为奸流证一气,我们的国家才会一直落后,如果不设法纠正这个错误,我们的国家將躲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之中!”
第2679章 就该如此
第2679章 就该如此
列昂尼德陷入了沉思,因为他从来都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他的性格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只考虑对错问题,其他的一概都不在乎。
对他来说只要认为事情是对的,那就大力支持。反之就大力反对。他的世界从来都是非黑即白,绝对不会有中间地带。
也就是这几年跟李驍他们混久了,才稍稍让他有所改变,让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简单的一刀切,有些问题不是对的就能做,错的就能强烈抵製得住的。
想要做事把事情做好,在不违反大原则的情况下,可以稍稍通融那么一丟丟。
当然啦,他的一丟丟那真心就是一丟丟,就跟没有通融差不多一样。
所以他能听懂自己老子的意思,如果他的目的是让国家变得更好,想做出一番事业的话那么就必须做出某种程度上的让步,对某些错误予以忽视。否则,改革派很有可能就不喜欢他,继而处处针对他,让他什么都做不成。
用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话说那就是:“你必须站在改革派那一边,停止攻许改革派拥护和欢迎的人!“
列昂尼德气愤道:“难道连他做错了都不能批评吗?”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横了他一眼道:“不能!除非改革派內部普遍认为他確实做错了,
否则就不要轻易开启批评模式,否则他们只会认为你是敌人!”
列昂尼德愈发地气愤了:“如此一来,这岂不是变成了党同伐异么!”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讥笑道:“政治本来就是党同伐异,不然你以为这些年这些官儿都在吵吵什么?”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本以为自己这一番“淳淳教诲”能让傻儿子幡然悔悟,就算悟不了至少也不会继续像以前那么傻,但谁想到列昂尼德依然还是从前那个他,根本不是人力能改变得了的!
只听他愤愤道:“胡闹!置国家利益不顾,就为了一点儿私利互相攻许,哪里还有一点国家大臣的样子!这样的人都不配称之为贵族,更不配当官!必须严厉地谴责这样的行为,必须矫正这种不正歪风!”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瞪大了眼晴,因为他完全无语了。
合著他说了这么半天你小子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啊!
不正歪风是一天形成的吗?你小子又算老几凭什么去矫正人家?
再说了,这天下从来都是皆为利来利往。拋开利益只谈道德情怀那是根本不会有人鸟你滴!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可以像清教徒一样活著么?
“你怎么矫正?”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冷冷地刺了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利益纠纷自然就有山头,自然就必须党同伐异!你能让这天下人都不为利来利往了吗?”
列昂尼德朗声回答道:“当然可以!只要我们听从基督的教导,坚守本心,自然———“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哼了一声:“除了你可能没人能真的做到这一点!至少我暂时还没发现第二个人能做到!”
不等列昂尼德说话他又道:“至於你,可能是我给你的物质生活太充分了,以至於让你忘记了財富从来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有经济压力的你根本体会不到生活的艰难----所以你不知道我国有多少贵族家徒四壁,不知道有多少低级官员每日为生计发愁!看来我是得给你上一课了!”
列昂尼德却並不害怕,梗著脖子回答道:“我不认为钱有那么重要!人最重要的东西是对天父我主的忠诚,是听从他的教诲过纯洁的生活。就算没有锦衣玉食就算没有綾罗绸缎一样能过得很幸福!”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听得直摇头,他知道这个儿子早就钻了牛角尖,你跟他说这些事没有用的。必须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一课他才知道柴米油盐的威力有多大!
“行啊!”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马上说道:“从这个月开始我就不会给你任何零钱了,作为成年人你应该靠自己的俸禄过日子了!我希望你记住刚才说的话,看看是不是真的言行一致!”
稍微一顿他又道:“此外我会收回之前赠与你的田庄、別墅,因为你显然不需要这些东西,你就像那些普通军人一样要么住军营要么自己租房住吧!我相信这绝对能让你重新体会金钱的重要性!”
列昂尼德还是不害怕,因为他確实是个对钱並没有太多执念的人。他觉得自己对物质生活並没有特別高的要求,普普通通的日子就很好!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看著他笑了笑。至於列昂尼德自然更加不会当一回事,告別父亲之后直接就收拾好了行李带著勤务兵就兴冲冲地住进了军营。
大概对他来说住进军营反而更加方便,正好可以朝夕练兵,他如今是一门心思地想要重整军威爭取早日一雪克里米亚战爭的耻辱。
“廖尼亚从家里搬出去到军营住了?”
李驍听说此事之后並没有特別惊讶,因为列昂尼德本身就是个军事狂人,克里米亚战爭失败之后那真心是恨不得天天泡在军营里练兵备战才好。他去军营住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阿列克谢却忧心怖地说道:“这一次不一样,好像是公爵大人断掉了他的零用,连庄园和商铺都收回去了,好像是两父子打了赌·“
李驍眨了眨眼,这和从前比確实有点不同,但是吧也符合列昂尼德的人设,他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至於打赌什么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吧?虎毒不食子,如果列昂尼德真的生活艰难他是不相信那位老狐狸公爵会不闻不问。
顶多了也就是稍微苦列昂尼德几个月算是给他一个教训,等过了这一阵子一切还不是照旧。
说实话他也比较认同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做法,某人確实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时候让他知道人间疾苦了!
第2680章 无奈
第2680章 无奈
李驍觉得列昂尼德那边断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甚至觉得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切断他的经济补助是件大好事。不愁吃不愁喝精力充足的列昂尼德才有劲头去践行他的圣人式行为准则。
当他也需要考虑日常生活的各种琐碎,想必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折磨別人了吧!
听到这话阿列克谢被逗笑了:“这么说的话,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倒是做了件好事了—我只是担心你知道廖尼亚的性格,恐怕就算没钱他也一样会照旧去折腾的——.
李驍微微愣了愣,承认阿列克谢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那个人確实不太可能被这种问题难住。以他对理想的坚持,哪怕饿著肚子也会坚持到底。
阿列克谢继续说道:“——--以他的脾气是绝不可能向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认输的,哪怕是再苦再累他都会坚持到底,到时候把身体搞垮了就麻烦了—“
这种可能性有吗?
李驍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可能。列昂尼德绝对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因为他是那种把原则性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对他来说坚持原则比其他一切都重要。
李驍嘆了口气:“那您想怎么办呢?据我所知,他不太可能听得进去我们的劝告。”
阿列克谢回答道:“我当然知道劝他是没用的,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办法给与他一定的经济援助,至少保证好他能好好生活,不至於搞坏身体。”
李驍炸了眨眼睛,说道:“您还真是为他操碎了心啊!不过你既然决定给他经济支持,那直接给钱就好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阿列克谢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他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他会愿意接受我的援助?”
李驍顿时就不说话了,列昂尼德还真不会接受,对他来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他就算饿死冻死也不会接受朋友的援助,他的骄傲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阿列克谢苦笑道:“是的,他就是那么倔!安德列卡,我们中间就你的办法最多,你赶紧帮我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援助廖尼亚,但又不能让他知道这是援助呢?”
李驍哭笑不得道:“您还真是——-搞了半天我们几个还得出钱帮著那头倔驴来胡折腾,这不是跟自己找不痛快么!”
阿列克谢也苦笑道:“我这不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么!”
李驍一边摇头一边回答道:“好吧,谁让我们是朋友呢!直接给钱肯定不行,所以我建议你找几个名目比如以劳务费的名义合理地给他塞钱,那他应该不会拒绝。”
劳务费?
阿列克谢愣住了,给劳务费很简单,可问题是怎么让列昂尼德认为这是合理的劳务收入就很难了。毕竟那货是军人不是劳工,不能隨便找个由头就塞钱啊!
李驍摊了摊手道:“那你就想办法啊!比如私下里僱佣他干点什么唄!现役军人也有休息时间,不是么!”
私下僱佣?
阿列克谢嘴角直抽抽,倒不是说私下僱佣不行,问题是私下僱佣列昂尼德干啥呢?那廝除了骑马打仗好像就没別的技能了吧?总不能雇他去杀人对不对?
李驍摊了摊手道:“那我也没办法了,又没啥其他本事还不能直接给钱,这么高的难度谁来都没辙!”
说著他还吐糟了一句:“像他这种似乎也只能靠自身的本钱去当鸭子了!”
阿列克谢虽然不知道当鸭子是干什么但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不过嘛他也能理解李驍这么讲的原因,谁让某人確实有点难搞呢?
就在他以为李驍不会有什么办法的时候,某人忽然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阿列克谢愣了愣问道:“还有办法?快说说!”
李驍摸了摸下巴並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的思索了一阵子后才说道:“我记得廖尼亚的身体很不错对吧?”
阿列克谢顿时就误会了:“別开玩笑了啊!你还真想让他当鸭子啊!“
李驍摆了摆手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既然他的身体很好,就要充分利用他这个特点设法创造机会给送钱啊!你说我们出钱半个运动会让他参加如何?”
“运动会?”阿列克谢愣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李驍解释道:“比如我们半个拳击比赛,
冠军给一万卢布,你说廖尼亚如果贏了,是不是就有钱了?”
阿列克谢顿时膛目结舌,这一招简直脑洞大开好不好。这年头倒不是说没有打拳挣钱的,不过都是酒吧的地下黑项目,拳手並不是靠奖金討生活。
不过这么搞似乎还真是个办法?以列昂尼德的尿性,听说有这么高奖金的拳击项目肯定愿意参加。只不过·——
阿列克谢略显迟疑地回答道:“只是,这么高的奖金那肯定有无数的人挤破脑袋来报名,那些拳击高手肯定也会来,廖尼亚虽然水平不错但也不是能保证稳贏啊!”
李驍白了他一眼道:“我这就是举个例子,具体哪些项目可以选廖尼亚擅长的嘛!比如说马术、击剑什么的,以他的水平拿不了第一第二第三总是问题不大的,大不了奖金多给点,比如前十名都给钱嘛!“
阿列克谢顿时豁然开朗,对啊!
多搞点列昂尼德擅长的项目嘛!再加上广撒网,就不信他连前十都冲不进去!
阿列克谢那叫一个高兴,那是愈发地觉得李驍的鬼点子多。他由衷讚嘆道:“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办法就是多!”
李驍却是自家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无非是后世有太充足的经验罢了。不过解决了列昂尼德这个大麻烦也是好事一件,总算可以让阿列克谢专心於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问道:“化学方面的专家还没有搞定吗?”
阿列克谢撇撇嘴道:“哪有那么容易啊!国內这方面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你的要求又那么高,
自然只能去国外请,可是那些知名的专家和学者根本没有兴趣来我国工作好不好!“
第2681章 原因简单
第2681章 原因简单
阿列克谢那叫一个鬱闷,在他们几个朋友的计划中,化学工业这一块是相当的重要。毕竟化工產品不管是轻工业还是重工业都要用,甚至居家生活都息息相关。
而俄国在这一块离先进水平还是有差距的,至少想要达到李驍的要求暂时是做不到的。
既然国內搞不定那就只能从国外引进人才了,只是哪怕阿列克谢已经將待遇开到了天价,甚至求爹爹拜奶奶地托关係找人帮人,英国、法国那群化学大拿依然一个动心的都没有。
这就让阿列克谢想不通了,难道化学家都不爱钱吗?
听完了阿列克谢的抱怨李驍是一阵无言,因为他多多少少能猜出来那些大拿不愿意来的原因。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对於学术水平和氛围都更高的英法化学界的专家们来说,留在国內肯定比来俄罗斯有吸引力,毕竟俄国这种苦寒之地要啥没啥。主要是俄国没有那个学术氛围,他们觉得来了俄国都不知道干什么。
更何况俄国的国家形象在英法那边一向都是负面的,越是有水平的学者就越是不愿意来愚味落后和压抑的地方。
李驍嘆了口气,对阿列克谢说道:“算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扭转的印象,你儘量找吧!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算了,先用国內的学者,虽然他们水平可能没有那么高,但我就不信咱们大价钱砸还不能提高他们的研究水平!正好搞出点东西给英法那帮人看看厉害!”
阿列克谢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有话要说,不过终究他还是一言未发。大概是他也知道这样做可能是当前唯一的选择了。
当然啦,他心里肯定也憋了口气,落后就会被瞧不起就会被欺负,现在他已经深刻体会到这一点了。
“我会聘请最好的专家,给他们最好的待遇,一定要搞出点名堂来给那些人看看!”他坚定地说道,“我就不信我们俄国人比他们差!”
稍微顿了一下,他调整了下情绪后问道:“乌瓦罗夫伯爵的事儿进展到哪一步了?”
李驍微微嘆了口气道:“还很焦灼,陛下那边乱七八糟似乎还在调整——讲实话我都不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在搞什么名堂,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要是本肯多夫伯爵看到他们的表现,估计能从棺材里跳出来!”
要说第三部表现差阿列克谢应该高兴才是,只不过他並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忧心地说道:“他们该不会又要翻船吧?万一多尔戈鲁基公爵出了岔子—-那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要一家独大了!”
“那倒不至於,”李驍吁了口气:“多尔戈鲁基公爵出岔子了,倒霉的是他自己,顶多也就是连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起受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这件事办砸了,得利的是乌瓦罗夫伯爵,那位要是真的咬牙顶住了,那有的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头疼的!”
这话让阿列克谢心中一动,他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咱们不乾脆帮乌瓦罗夫伯爵一把,让那些保守分子乱上加乱呢?
21
李驍嘆息了一声,幽幽道:“客观上说这確实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但是吧乌瓦罗夫伯爵的威胁太大了,手里的血债也太多了,彻底地消灭他意义特別重大———“
阿列克谢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个重大意义说白了还是心理上的。对很多进步人士来说,乌瓦罗夫伯爵就是他们心中的梦魔。只要这个人一天不死掉他们就不能安心。
只有乌瓦罗夫伯爵死掉了他们才敢真正的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改革事业中去。
“但是陛下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太慢了,”阿列克谢很是无语地说道:“要不你去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说说,让他也赶紧出力吧!老是这么拖著真是让人难受!干掉了乌瓦罗夫伯爵对他来说不也是利好吗?这时候就別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台了!”
李驍微微嘆了口气道:“他没有拆台的意思,问题是陛下那边一直防著他出手对付乌瓦罗夫伯爵,就是担心他会抢夺胜利果实-—“-他要是不管不顾地直接出手,恐怕反而会让形势变得更加混乱!”
阿列克谢大摇其头,对保守派內部这一锅浆糊的状態是无语之极。你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斤斤计较这些东西,难怪会这么被动。
他又道:“那就劝一劝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让他赶紧出手帮一帮这帮保守派的废物点心算了!”
李驍苦笑道:“伯爵阁下根本没空,现在我们內部的破事也不少,波兰又出事了,那帮擦脚布一直跟法国佬和英国佬眉来眼去,暗戳戳地搞小动作—““
阿列克谢惊道:“什么小动作?我怎么没听到一点儿风声?”
“暂时还没有传开!”李驍一脸严肃地回答道:“波兰西境部分地区爆发了起义,有部分城市已经被起义者占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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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眼晴瞪得滚圆,这么大的消息按说应该已经传遍了圣彼得堡才对,为什么没有传开呢?
“陛下下令封锁消息吗?”他问道。
李驍轻蔑地哼了一声:“陛下本人都不知道!“
阿列克谢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重大的消息亚歷山大二世居然不知道,这不是开玩笑吗?究竟是谁这么大能竟然跟亚歷山大二世封锁消息,这是要翻天啊!
李驍翻了个白眼道:“你说的要翻天的人正是我们的同仁!封锁消息的正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等人!”
阿列克谢惊呼道:“为什么?伯爵难道不知道这种消息是封锁不住的吗?一旦让陛下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喷!这肯定会成为保守派攻许他的藉口的,他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啊!”
李驍撇了撇嘴道:“为什么?原因非常简单,波兰人占领的那些城市是我们这一党负责的区域,负责人好像是伯爵阁下等人的老朋友了———“
第2683章 僱佣兵
第2683章 僱佣兵
李驍並没有说话,但没有说话其实就是最好的表態了。阿列克谢看了看他,问道:“您不同意?”
李驍微微嘆了口气,快快道:“我很赞同你的意见,出动正规军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你觉得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等人能够同意吗?”
阿列克谢张了张嘴,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真的不会同意。道理很简单,一旦要闹到出动正规军的程度,那这就不是能捂得住的事情了。
要想动用军队首先就得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而那位陛下知道了还能让齐特列夫伯爵全身而退?
结果就是明摆著,亚歷山大二世和那些保守分子肯定会拿此大做文章,一定会搞得齐特列夫伯爵和改革派灰头土脸,他们会將此事上升到全新的高度,会竭尽全力藉此攻许改革和改革派人士。
自然地那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沉默了良久之后阿列克谢问道:“那您觉得该怎么办?”
李驍摇摇头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设法支援齐特列夫伯爵了——“
他还没说完阿列克谢就抢著说道:“我相信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他们是不会吝嗇钱物的,可问题是这已经变成军事问题了,关键在於如何平叛-----齐特列夫伯爵光靠那点类似民兵的国民自卫军恐怕根本不是叛军的对手啊!”
李驍不急不躁地回答道:“別著急啊!我的朋友。慢慢听我说,军事问题当然很棘手,波兰本地的国民自卫军不光战斗力低下忠诚度都很成问题,指望他们平定叛乱確实不可能但是动用正规军也是完全不可能接受的,伯爵他们根本不可能同意!”
阿列克谢缓缓地点了点头,这確实就是问题的根节所在。反正他是想不出什么特別好的解决办法,认为乾脆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赶紧上报亚歷山大二世申请军事平叛算了。总比小问题继续拖成大问题,那时候可就真的乐子大了。
李驍则继续缓缓说道:“不考虑动用正规军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僱佣军了。为今之计只能是僱佣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僱佣军去协助齐特列夫伯爵解决问题,只要———“
阿列克谢脑瓜嗡嗡作响,因为李驍的脑洞实在太大了。僱佣军?什么时候强大的战斗民族都墮落到钱请僱佣军的程度了,这传出去还有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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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吐糟这个建议,但话到了嘴边却咽回去了,因为稍微一想就能发现,似乎这还確实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想了想他问道:“僱佣军?从哪里请僱佣军呢?此外这得多少钱?”
这是两个很关键的问题,这年头又不像是几百年前,有著名的瑞士僱佣军可以隨便僱佣。老瑞士的僱佣军已经成为了歷史,如今的他们除了在梵蒂冈帮教皇看门根本没有上战场的能力。
除开瑞士人阿列克谢暂时是想不出哪里还有相对可靠的僱佣军,更何况就算有僱佣他们也將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开支,这笔钱从哪里来呢?
李驍苦笑道:“自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笔钱肯定只能让波兰人买单了!”
阿列克谢那叫一个无语,波兰人买单?他们怎么买单?这帮欧洲擦脚布家里又没有矿,哪里能榨出油水来补这个窟窿。
难不成只能在波兰刮地皮?这么搞有点竭泽而渔的意思好不好。
李驍摊了摊手道:“不光是竭泽而渔也好还是刮地三尺也罢,这笔费用肯定只能算到波兰人头上,退一步说谁让他们叛乱的?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阿列克谢能说什么?虽然他觉得这么搞肯定有问题,但暂时来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想要解决问题也只能苦一苦波兰擦脚布了。只不过么,他看了看李驍,按说这位也有一半的波兰血统,
难道他就一点儿也不同情那些老乡么!
如果季驍知道了他的想法估计要之以鼻的,从始至终他就没觉得自己是波兰人,甚至他都不认为自己是个俄国人。自然地就不可能同情这些欧洲擦脚布了。
对他来说这些人都是麻烦製造者,都是搅局的祸害,根本就不可能同情他们,甚至巴不得弄死这帮混蛋才好。
阿列克谢继续问道:“好吧,就算钱的问题能解决,可僱佣兵从哪里来呢?”
李驍异地望了他一眼,实话实说他並不认为这是个很难的问题。这年头三条腿的蛤不好找两条腿的僱佣兵还不是遍地都是。关键的问题是钱!只要钱管够你想要多少僱佣兵就有多少!
“这么简单吗?”阿列克谢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该不是开玩笑的吧?”
李驍轻蔑一笑道:“你信不信只要你把招兵的告示贴出去,只要钱给够,分分钟就有成百上千的老兵前来报名。”
真的吗?
阿列克谢还是不太相信,毕竟他所熟知的那些灰色牲口农奴兵没有一个喜欢打仗,让他们上战场得用鞭子抽用刺刀赶,他们怎么可能踊跃报名?
李驍讥笑道:“那是因为钱没给够,让他们百百送死当然没人愿意,可是只要安家费和工资足够高,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变身为敢死队员!”
李驍確实没有说错,对俄国的灰色牲口来说,为老爷们和沙皇卖命是一种態度。但是为自己挣钱为家人卖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如他所言只要钱给够,这帮灰色牲口一个个都能瞬间变身,可以豁出性命去为金主卖命。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满脸不可理解地说道:“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这些人,荣誉和使命感对他们来说一钱不值,但是为了几个臭钱却又能豁出去性命,简直莫名其妙!”
李驍並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荣誉什么的对农奴们来说一文不值,这些东西能给他们自由?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你想要他们卖命就得给更实在的东西,牛奶和黑麵包只要能管够,你看他们会不会將你当做再生父母!
第2684章 没办法
第2684章 没办法
尼古拉.米柳亭確实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主要是齐特列夫伯爵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了。
前一秒钟他还在看保守派的笑话,准备著积蓄力量收拾乌瓦罗夫伯爵。谁想到下一秒钟晴天霹雳就落在他头上了。
波兰人想要造反,波兰人有分离主义倾向。这个一点儿都不稀罕。稀罕的是自打当年帕斯科维奇狠狠地拾了他们一顿之后,他们就老实了不少。
暗戳戳的可能还有这方面的小动作,但拿得上檯面的大型谋反起义活动是绝对没有的。
怎么突然一夜之间这帮孙子说翻天就翻天了呢?
而且哪里不好折腾偏偏在齐特列夫伯爵的地盘折腾,尼玛!
尼古拉.米柳亭不知道是骂波兰人才好还是骂齐特列夫伯爵才好。反正他是挺无语的。
只是再无语也得想办法给这个窟窿填上,谁让齐特列夫是自己人呢?
所以当他听说了李驍的建议后那是思考了很久,一开始他確实觉得这个主意太那啥,都不知道该怎么吐糟。但是仔细分析了一番之后他又不得不承认现如今能解决问题的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各位,你们怎么看?如果要这么干,当前我们就得先筹钱。毕竟弗拉基米尔那边暂时拿不出钱来!”
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那是面面相,这个事儿太噁心人了,他们很怀疑这个暂时上必须得打引號,天知道齐特列夫伯爵什么时候才有钱。
也就是说搞不好他们帮著臭钱垫钱最后很有可能就得打水漂。如果只是一般的小钱也就罢了,
他们几个都是狗大户,就当是小钱买清净。
可问题是这个事儿一看就不是小钱能够搞定的,请僱佣军,以当前波兰的叛乱规模看至少也得大几千人吧?
就以五千人的规模计算,安家费、工资加一起每个人少说都得500卢布吧?
这可就是二百五十万卢布!
这么多钱光靠他们几个人怎么也遭不住好不好!
尼古拉.米柳亭也知道这个数字有点嚇人,喷了一声说道:“我知道这个数字有点大,但是鑑於当前的形势,还是得想办法凑&gt;一凑—·我这边暂时能拿20万,你们呢?”
他都自掏腰包了沃龙佐夫和伊莲娜大公夫人也不好说一毛不拔,这两位也只能咬著牙说各掏20
万。
另外几位大佬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掏钱,只是加一起他们也才凑了一百万,离二百五十万的目的还差一大半。
“让下面的人也凑一凑。”尼古拉.米柳亭恨恨地说道。
只是沃龙佐夫公爵马上就道:“那也凑不出一百五十万!之前各种项目大傢伙都掏了腰包,资金都紧张,不少人都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现在还要找他们伸手要钱,他们还过不过日子?!”
尼古拉.米柳亭皱了皱眉头,因为他是不太相信真有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以他对自己这边支持者的了解,除了那些穷学生和穷学者可能日子紧张一点,其他人不说吃香的喝辣的,至少衣食无忧。甚至不少人家资丰厚,拿个万把卢布出来就跟玩儿一样简单。
如今齐特列夫伯爵遇上了难事,很有可能会连累大局,不正是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帮忙的时候吗?只要挺过了这一波,日后这点儿付出还不是能连本带利收回来?
就是退一万步说真的收不回来,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好不好。和改革成功的巨大诱惑相比,这点儿付出算什么?毛毛雨么!
“我不能认同这种说法!”沃龙佐夫公爵立刻反驳道,“齐特列夫伯爵自己惹的祸就应该由他自己解决,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样出了问题就伸手,那我们大家就是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眼瞧著这两人越说越激动,伊莲娜大公夫人赶紧打圆场:“先生们,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团结,一旦我们內部分裂了,那事情將更加麻烦!”
只是话虽如此,但不管是尼古拉.米柳亭还是沃龙佐夫公爵都很不爽,都觉得对方有问题。
“正常啊!”
李驍看了看伊莲娜大公夫人,也是一脸蛋疼地回答道:“大家的钱都不是浪打来的,今天齐特列夫伯爵要我们捐钱,明天某某侯爵后天某某公爵都要捐钱,这谁受得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决然不赞成?我还以为你会支持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呢!”
李驍撇了撇嘴道:“我为什么要支持这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方案?难道我看上去像冤大头吗?”
伊莲娜大公夫人笑了:“你这张嘴还真是——-算了,其实我也不赞成这么搞,问题是现在怎么收场?还差一百多万呢!”
李驍很自然地回答道:“让齐特列夫伯爵出钱唄!我们这些帮忙的都慷慨解囊了,他这个本主儿总不能一毛不拔吧?”
伊莲娜大公夫人苦笑道:“他肯定要掏钱,但是他也拿不出一百多万啊!”
李驍耸了耸肩道:“那就从波兰人身上刮,没收那些擦脚布的財產,相信他们身上刮一两百万不太难!“
伊莲娜大公夫人眨了眨眼道:“这么搞不合適吧?毕竟不是所有的波兰人都参加了叛乱,你这么一刀切他们还不炸锅?”
李驍摊了摊手道:“要么波兰人炸锅,要么我们內部炸锅,您看怎么选?”
伊莲娜大公夫人顿时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一向不是办法多吗?就不能再想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
李驍哭笑不得地回答道:“我又不能变出钱来。这怎么解决?要不然乾脆就让齐特列夫伯爵自已去扛这个雷算了,这个盖子不捂也罢!”
伊莲娜大公夫人立刻摇头道:“那不行的,齐特列夫伯爵很重要,而且就算我们放弃他,那些保守分子就能高抬贵手吗?”
这確实是个现实问题,李驍也只能长嘆道:“那就没有办法了!除非天上能够掉金子,否则这个问题就是无解的!”
第2685章 情绪稳定
第2685章 情绪稳定
李驍认为这件事也就是这样了,毕竟天上没有掉金子的好事儿,所以齐特列夫伯爵这事儿就是无解的。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伊莲娜大公夫人犹豫了几秒钟之后突然说道:“如果天上真的掉金子了呢?”
李驍警了她一眼终於知道这位为啥突然来找自己了,感情这是有內情啊!
以他对伊莲娜大公夫人的了解,这位女士一向深明大义,没有特別关键和重要的原因恐怕不会特意来找他。也就是说这天上掉下来的金子很可能跟自己有重大关係,很有可能就是这金子想要拿到手恐怕没他什么好事!
李驍深吸了口气,缓缓地问道:“天上掉金子?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说说吧,这金子是打哪里掉下来的?让我也开开眼界!”
伊莲娜大公夫人苦笑了一声:“您知道齐特列夫伯爵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吗?”
李驍心中哦了一声,他有点知道金子是哪来的了。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愿意掏钱,那確实也算是掉金子。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有那么好心?
不过听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意思,齐特列夫伯爵跟康斯坦丁大公貌似有交情?
伊莲娜大公夫人点点头道:“伯爵阁下是大公殿下的好朋友,两人是忘年交,关係很密切!”
李驍心中暗暗好笑,也就是说齐特列夫伯爵出事之后,他不仅向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求救了,
还很有可能跟康斯坦丁大公说了。这里头的味道就有点让人不爽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按说你齐特列夫伯爵不应该连这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明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跟尼古拉.米柳亭有予盾,已经算是彻底闹翻了。这种时候这么大的事情就不应该让他知道。
可你看看齐特列夫伯爵不仅告诉了康斯坦丁大公,而且还有可能向他求助了,这是个有几本政治觉悟的人能做的事情。
难道他就不想一想康斯坦丁大公藉此做文章怎么办?会不会让尼古拉.米柳亭陷入被动?
这么说吧,原本李驍就觉得这位能让一群波兰擦脚布给涮了,能力就很有限。现在这廝连最基本的政治敏感性都没有,完全是无组织无纪律乱搞一气,纯纯就是个猪队友。
如果说李驍原本还想著能帮就帮一把,现在他是真心不想帮忙了。因为你不知道这位还能搞出什么么蛾子,你帮了他搞不好都不一定领情!
李驍很冷静地问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正常人都知道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如果连这点儿最基本的觉悟都没有,那不是白痴就是混蛋!”
伊莲娜大公夫人顿时就有点尷尬了,李驍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明確表达了对齐特列夫伯爵的不满。其实她本人也觉得对方这件事做得不地道。就算你跟康斯坦丁大公关係再好,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你也应该心里有数啊!
就算你再著急,就算你再想求救,那也得先问问尼古拉.米柳亭的意见再联繫康斯坦丁大公。
结果你自顾自自行其是,一下子就让正在帮你的人陷入了被动,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伊莲娜大公夫人对此也是颇有微词的,只不过碍於跟齐特列夫伯爵的关係,以及念著从大局出发才不得不从中翰旋,
她缓缓说道:“这件事齐特列夫伯爵做得不对,我对此事坚决反对的-—-但是鑑於当前的形势,我觉得还是应该向前看——.“
李驍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怎么向前看?就当没有发生过么?如果人人都学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那我们还能称之为一个集体吗?”
伊莲娜大公夫人苦笑道:“这確实很不对,但他也是慌了神,只想著求救—-“-也可能他就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能———“
李驍又一次打断了她:“我觉得这不是慌神的原因,也不是他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是他根本就不觉得这有问题,也根本就没有將整个集体的利益至於最高的位置。对此种做法我完全不能接受,鑑於他的种种表现,我认为有必要重新思考是否需要继续帮他掩饰的问题!”
伊莲娜大公夫人喷了一声,她有想过李驍会意见很大,但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说不应该帮齐特列夫伯爵了。这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几乎等於说他不想帮忙,应该放弃齐特列夫伯爵。
伊莲娜大公夫人劝道:“您也別说气话,怎么能够不管他呢?他毕竟是我们的同伴,为改革事业也做出过重大贡献,如果对他不闻不问下面很多人都会寒心的!”
李驍看了看伊莲娜大公夫人,说道:“那您是什么意思?默认他的做法?默许他就这么乱来也不管?”
伊莲娜大公夫人解释道:“当然不是默许也不会不管,我会写信严厉地批评他,让他以后再也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李驍再一次打断了她:“也就是这一次就算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强调道:“我们会严厉地批评他—“
李驍看了看她,讲实话他都想脏话了,不过伊莲娜大公夫人毕竟是长辈,也是他尊敬的人,
最终他还是將难听的话咽了回去,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收场?或者说康斯坦丁大公有什么条件?”
伊莲娜大公夫人小心地回答道:“科斯佳表示愿意掏钱,他愿意借出一百万卢布帮助弗拉基米尔度过难关.至於条件,他希望官司的事情我们能够撤诉以及释放被捕的编辑和相关人员—.“
李驍看了看她,严肃地问道:“您觉得这些条件可以接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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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莲娜大公夫人略显尷尬地回答道:“呢,是相当一部分同仁都觉得可以接受,大家都认为这些条件並不算过分。”
说完之后伊莲娜大公夫人直勾勾地望著李驍,生怕某人发飆,只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李驍的情绪很稳定,好像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似的·
第2686章 没料到
第2686章 没料到
李驍的情绪真的有那么稳定吗?
或者说他真的觉得这事儿对他来说可以一笑置之吗?
肯定没有的,康斯坦丁大公提出的条件根本无法接受。如果这要是能接受,岂不是之前折腾那么久都白搭了,相当於直接认输好不好。
那么为什么他並不气愤也不激动呢?
原因在於前来跟他说这个事儿的人是伊莲娜大公夫人。如果换成是尼古拉.米柳亭跑过来跟他这么讲,那第一时间他就要跳脚骂娘。
不要误会,绝不是因为尼古拉.米柳亭好欺负。而是尼古拉.米柳亭要是来劝他,说明这件事基本已经成为定局,也就是说几乎就要这么地了。
而伊莲娜大公夫人前来说事儿那就不同,只能说这只代表了她和一小部分人的意见,还不是共识。更不要说就这么做!
说直白点,现在是尼古拉.米柳亭当家。他赞同的事情虽然也要跟伊莲娜大公夫人等大佬说一声,但基本上也就是说一声的事儿。这帮大佬都不会直接反对尼古拉.米柳亭的决策,一般来说都会点头同意。
但是反过来,伊莲娜大公夫人等人同意的事情不代表就能让尼古拉.米柳亭点头答应。一旦后者反对或者持有反对態度,那伊莲娜大公夫人等大佬如果强行推进那就会出大问题。
所以现在李驍需要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尼古拉.米柳亭的態度。
“伯爵阁下的態度,”伊莲娜大公夫人回答得很谨慎,“伯爵阁下那边自然有人会说,现在我主要想听听您对此的態度—毕竟这个案子您也是当事人。“
李驍一听就全明白了,伊莲娜大公夫人还並没有跟尼古拉.米柳亭讲这个事儿。她的盘算是先说服自己,只要自己不反对,那她就好跟尼古拉.米柳亭张嘴。就可以告诉后者自己並不反对,那样的话尼古拉.米柳亭强烈反对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
这其实就是做说客的艺术,不得不说伊莲娜大公夫人为此了不少心思啊!
只不过对李驍来说,这些心思统统都白了。因为他才不会上这个套!
所以他立刻就道:“我不赞成这种做法。案子的事情早有定论,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法完全不可接受,如果我们撤诉如果释放那些违法犯罪的人,那岂不是说我们之前全都错了!这讲混餚视听,
会让我们內部一团混乱!”
伊莲娜大公夫人对此似乎有所预计,她劝说道:“但是齐特列夫伯爵的麻烦很棘手,我们需要立刻解决这个问题。况且撤诉也不代表是我们错了,藉此同科斯佳和解,恢復內部的团结一致也是好事!”
李驍对此之以鼻:“和解?恢復团结?夫人,我请问您:怎么和解?是姑息他的错误吗?团结也得看对象,对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人,那不能绥靖妥协,必须坚决纠正他的错误-—-在他认识並承认错误之前,不存在团结他的可能!”
伊莲娜大公夫人刚要说话李驍就强势打断了他:“至於齐特列夫伯爵的问题,说不客气点这些问题是齐特列夫伯爵本人失职造成的,如今他又不经过同意私自联繫康斯坦丁大公,这根本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是错上加错!为什么我们这些没有犯错的人要为他的错误买单呢?全天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伊莲娜大公夫人皱眉道:“现在不是追究错误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齐特列夫伯爵面临的困难,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李驍反问道:“我们不是正在帮他吗?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帮他封锁了消息,大家都在踊跃捐款,请问这么做难道还不够吗?非得为他顛倒是非黑白,搞乱我们內部好不容易达成一致的统一意见,让改革走向错误的方向-就因为他一个人,我们就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吗?”
伊莲娜大公夫人愣住了,李驍一顶接著一顶帽子扣过来,著实让人有些吃不消。她咬了咬牙道:“可是,难道我们就不管不顾见死不救吗?”
李驍断然道:“我们现在正在救他,但是他自己却在辜负我们,这样的行为不可接受!“
伊莲娜大公夫人咬了咬道:“可是你所谓的帮助他的办法被证明有巨大的资金缺口,如今只有科斯佳能填补这个缺口啊!“
李驍冷笑道:“你所谓的填补缺口是指康斯坦丁大公承诺愿意拆借一百万卢布给齐特列夫伯爵使用对吗?”
伊莲娜大公夫人点了点头。
李驍问道:“借款是不是需要归还?”
伊莲娜大公夫人回答道:“当然。”
李驍嘲讽道:“那康斯坦丁大公所谓的帮忙成本还真低!我们之前给於齐特列夫伯爵的资金都是无偿援助,无需他偿还。而他这个齐特列夫伯爵的好朋友却仅仅愿意借钱,好吧,好人让他当了,钱是一毛不拔,这样的好事我也愿意干啊!您相不相信一旦这样的事让其他那些捐钱的同僚知道了会发生什么?”
伊莲娜大公夫人顿时不说话了,因为李驍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康斯坦丁大公用借钱就换取了巨大政治利益,不客气地说这就是趁火打劫。
当然啦,康斯坦丁大公的行为就是趁火打劫,还是打著帮忙的幌子趁火打劫。只不过这层窗户纸之前没人捅穿罢了。毕竟对於伊莲娜大公夫人等人来说,他们跟康斯坦丁大公没有不可化解的利益衝突。之所以前面站在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那边,不过是看尼古拉.米柳亭的面子以及康斯坦丁大公闹得確实有点不像话罢了。
如今稍稍牺牲李驍的利益在他们看来也不是不能接受。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驍的態度如此坚决,根本不同意让步,於是乎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尷尬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她原本是想说服李驍让步,然后用李驍的让步再去说服尼古拉.米柳亭让步,结果第一步就卡住了,后面还怎么弄?
第2687章 断然拒绝
第2687章 断然拒绝
按照伊莲娜大公夫人的计划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够说服李驍的,可能也就是稍微多费一点功夫的事情罢了。
可现在他遭受了当头一棒,李驍態度坚决地表示反对,这让她根本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了。
愣了好一会儿之后伊莲娜大公夫人才说道:“这件事就完全没得商量吗?”
李驍態度很强硬地回答道:“这是原则问题,不存在让步的可能!”
好吧,伊莲娜大公夫人有些慌神了,如果不能说服李驍,自然地想要说服尼古拉.米柳亭恐怕也不会容易,至少不会像她计划中那么简单。
一旦说服工作失败,这也就意味著麻烦大了。且不说尼古拉.米柳亭会对此有什么反应。就说康斯坦丁大公那一头,他没有达成目的会老老实实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会选择帮齐特列夫伯爵捂盖子吗?
一旦他选择揭露此事,那么乐子就大了!这会让改革派陷入全面的被动,到时候就是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被拷问和吊打了。
这样的局面是伊莲娜大公夫人最不愿意看到的,毕竟好不容易他们才掌握了主动,才第一次压制住了保守势力。这样的大好局面被这么一件小事给葬送了,那是多么可惜啊!
顿时她就忍不住了,劝道:“安德烈,您就不能为了大局让步吗?现在的大好局势来之不易,
如果因为这件事毁於一旦,那这么多年这么多同仁的心血都白费了啊!”
只是李驍根本不为所动,反驳道:“这些话您应该对齐特列夫伯爵说,如果他能好好地履行职责,如果他能第一时间镇压叛乱,如果他没有不顾大局將事情捅给康斯坦丁大公,至於是当前的局面吗?没有犯错的人不应该为犯了错误的人买单,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朴素的道理。他自己的错误就应该自己承担!”
伊莲娜大公夫人知道事情不可能有转机了,李驍是不可能让步的。她只能寄希望於尼古拉.米柳亭能看在过去的情谊上站在齐特列夫伯爵那边,希望尼古拉.米柳亭能迫使李驍让步了。
只不过马上她就遭遇了当头一棒!尼古拉.米柳亭听闻此事后火冒三丈那叫暴跳如雷!
“为什么不立刻告诉我这件事!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他竟然背著我们將事情告诉了康斯坦丁大公,难道他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已经背叛了我们,已经跟我们行同路人—不!是形同仇寇了吗?”
伊莲娜大公夫人还想帮齐特列夫解释一下,但尼古拉.米柳亭根本不听,愤怒地说道:“他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把全局的利益当一回事,我知道他更倾向於康斯坦丁大公,但是既定问题已经有了决策,他以为可以用这些卑鄙手段迫使我们就范吗?我告诉你,这是痴心妄想!我坚决不会答应!”
伊莲娜大公夫人暗道不好,她太了解尼古拉.米柳亭了,这位可是说到做到的主儿,一旦他认定了这是齐特列夫伯爵故意搞名堂,那绝对不会轻饶了齐特列夫伯爵。
他將会採取断然措施,也就是果断地放弃齐特列夫伯爵,让他自生自灭!甚至不排除他还会倒打一靶严厉地追究齐特列夫伯爵的责任!
对伊莲娜大公夫人来说齐特列夫伯爵毕竟是一起从尼古拉一世黑暗时代走过来的老朋友了。当年他们互相扶持才走过了那段黑暗的岁月,如今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著老朋友受苦受难呢?
她赶紧说道:“您一定误会了,弗拉基米尔不是那样的人————-他就是病急乱投医————-您也知道他跟科斯佳的关係很好,向亲密的朋友求助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尼古拉.米柳亭根本不听这番解释,猛烈批评道:“弗拉基米尔糊涂难道你也糊涂吗?没人反对他向朋友求助,但是最基本的政治敏感性应该有吧?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不能向康斯坦丁大公求助,难道这点儿觉悟他都没有吗?”
尼古拉.米柳亭愤怒地强调道:“他对此一清二楚,但他就是故意这么做了,就是为了逼迫我们让步!他以为我们为了大局一定会向康斯坦丁大公让步,他可以藉助此事既让自己拜託麻烦又帮助康斯坦丁大公重新回来!他將一切都盘算好了,这就是他精心策划的阴谋!”
伊莲娜大公夫人真没有想到尼古拉.米柳亭会將事情这么定性,他几乎已经將齐特列夫伯爵定义为搞阴谋诡计的小人,將他標定为敌人了。
这就意味著接下来他將会採取最严厉地措施惩罚齐特列夫伯爵,哪怕是最好的结果都意味著齐特列夫伯爵的政治生涯被终结。
这是伊莲娜大公夫人不愿意看到的,她马上说道:“尼古拉,事情也许並不像你想的那样,弗拉基米尔是我们的老朋友了,您应该了解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尼古拉.米柳亭警了他一眼,冷然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之前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事情我们在书信里就爭论了很久,很显然他不赞同我的决策,一直在帮康斯坦丁大公狡辩---所以他用这种鬼使俩帮康斯坦丁大公我一点儿都不奇怪,但他以为这就能让我屈服和让步,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感觉无比头疼,她十分不愿意看到事情走到这一步,她只能尽最后的努力:“我始终认为您误解他了,他是我们的朋友,跟我们一起走过了黑暗的岁月,为了我们的事业他付出良多,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做!他只是惊慌失措了,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尼古拉.米柳亭看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事情他已经做了,那么他就必须承担后果。我不会允许他破坏当前的大好局面,所以接下我不会继续帮他隱瞒·—我將立刻去冬宫覲见陛下,告之波兰发生的一切!“
第2688章 懵了
第2688章 懵了
“真是天助我也啊!”
康斯坦丁大公得意洋洋地对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说道。
“尼古拉.米柳亭和那个狗杂种绝对想不到弗拉基米尔.齐特列夫伯爵会来这么一手,他们绝对想不到齐特列夫伯爵会向著我!哈哈!我都能想到他们惊掉下巴的样子了!”
他大手一挥信心满满地说道:“这说明上帝都站在我这边!这是老天爷都要让我贏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已经有点想不起来多长时间没看见这么意气风发的康斯坦丁大公了。自打从摩尔达维亚回来之后就一直走背字,那真心是被弄得灰头土脸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而这一次齐特列夫伯爵搞出的这一出確实能够帮康斯坦丁大公扭转局势。
当然啦,这个判断是建立在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会妥协的基础上的。
那么他真的一定会妥协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站在尼古拉.米柳亭的角度分析了很多次,他得出的结论是妥协似乎是最优解能够保全大局维持当前改革派的优势。
只是这个结论他总觉得有哪里好像有问题,就像是凭空捡了金条的人总是担心失主会找上门討要一般。他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是那么的不真实。
但是吧,要说尼古拉.米柳亭不妥协,这个结论他又无法接受。因为不妥协那就意味著大好局面会被葬送,意味著全局受损。没有人会做这样的蠢事对吧?
“还不能高兴得太早,”亚歷珊德拉.约瑟夫芙娜忽然说道:“在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前什么可能性都存在,我认为还是得做好坏的打算———“
这话康斯坦丁大公就不愿意听了,他觉得约瑟夫芙娜就是见不得自己好,就是头髮长见识短,
这样的局面还能有什么变数?只有唯一的解法好不好!
他哼了一声,轻蔑道:“需要做最坏的打算的是尼古拉.米柳亭和那个狗杂种!如果不是他们苦苦相逼一意孤行,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给出的条件已经很克制了,如果不是看在大局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说著他还恶狠狠地瞪了普罗左洛夫子爵一眼,原因非常简单,因为普罗左洛夫子爵强烈反对他提出更苛刻的条件。如果按照康斯坦丁大公本人的意思,那绝对条件会更加苛刻!
约瑟夫芙娜嘆了口气,其实她也真心希望尼古拉.米柳亭妥协,毕竟只有这样康斯坦丁大公才能重新东山再起。她做梦都盼著有这个好结果。
但是怎么说呢?她知道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跟康斯坦丁大公一起经歷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发现了一点一一那就是官场之中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千万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最好是多做几手准备,不然很容易被打得措手不及。
可惜的是这些话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听不进去,他就是默认自己贏定了,以为接下来只需要迎接胜利就完事了。
『不存在任何变数,伊莲娜大公夫人都接受了我的条件,其他人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更何况她也承诺会去说服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所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真的不需要担心了吗?
就在康斯坦丁大公信心满满准备迎接胜利的时候,一道晴空霹雳在他头上炸响了。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亚歷山大——·陛下召开紧急会议討论波兰叛乱问题!要我立刻去冬宫?”
康斯坦丁大公慌了手脚,当冬宫的內侍传达亚歷山大二世旨意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波兰叛乱问题不就是说的齐特列夫伯爵那嘎达的问题吗?
消息不是封锁得好好的吗?亚歷山大二世怎么会知道的呢?
是谁走漏了消息?
他慌忙问道:“谁走漏——.谁带来的情报?消息確切吗?“
差点就说走嘴的他並没有引起內侍的怀疑,后者根本就没想那么多直截了当的回答道:“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向陛下反馈的消息,应该是確实无误,陛下十分震怒这才命令著急紧急会议----殿下,您还是赶紧去冬宫吧·——“
康斯坦丁大公脑瓜子作响,內侍后面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耳朵里只有尼古拉.米柳亭这个名字在不断迴响。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勃然大怒跳脚骂道:“他怎么敢这样!难道他就不怕顛覆好局吗?混蛋!混蛋!混蛋!”
康斯坦丁大公的叫骂声是那么刺耳,不久之前他还那么自信的认为吃定了尼古拉.米柳亭,结果却迎来了当头一棒。后者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坚决不妥协!
不光是康斯坦丁大公被气晕了头,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也是一脸懵逼。他们两个虽然不像康斯坦丁大公那么自信但其实也是认为尼古拉.米柳亭只能妥协。
结果人家却根本不妥协,这完全顛覆了他们的思维和认知,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尼古拉.米柳亭!你这个混蛋!你將会葬送改革,你是歷史的罪人!我—-我要將你千刀万剐!”
康斯坦丁大公在无能的狂骂,除了骂街之外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因为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也没有应对预案,事到临头人都麻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皱了皱眉头,说道:“殿下,现在生气和叫骂都没有任何意义了,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地发生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爭取利益,不然什么都捞不到!“
康斯坦丁大公嗯了一声,知道確实需要冷静应对,可是现在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对策。
“你-—-你说说吧,现在应该怎么办?我脑子里乱透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头呵呵了一声,暗道:你刚才不是挺自信的吗?结果事到临头又懵逼了,
但凡你能不要那么得意,能稍微多做一点思考,也不至於是现在这个样子!
第2689章 固执
第2689章 固执
其实康斯坦丁大公倒不是完全没有思考,只不过他觉得当前这个情况下他还是得悠著点,別一上来就暴露自己的想法。否则普罗左洛夫子爵和他那个偏心眼的老婆又该拿著显微镜找他的茬,让他烦不胜烦了。
所以他的应对策略是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先说,然后呢他去找茬,这样多舒爽不是。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略作思考后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用再想看怎么跟尼古拉.米柳亭谈条件了。当前最重要的是设法让坏事变好事,设法从中获取利益!”
稍微一顿他看了康斯坦丁大公和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一眼后继续说道:“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决定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必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赞同他的做法,而这些人就是殿下您能拉拢的对象-—---如果您能贏得他们的欢心,那么他们就会站在您这边---“--如此一来您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可以看出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乘著改革派內部思想发生混乱的当口衝进去拉人。只要能拉拢足够多的人康斯坦丁大公就能恢復元气了。
这个建议还是很妥当的,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第一时间就表示赞同,不过她认为拉拢人要注意方式和方法最好不要同尼古拉.米柳亭发生激烈衝突,否则很有可能引起对方强烈的反扑,那样一来又將是一场血腥肉搏,就算是贏了那也是惨胜。
对这两个人的意见康斯坦丁大公只能赞同一部分,他说:“拉拢那些反对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人自然是当务之急,但最重要的並不是这个!而是要乘机狠狠地打击尼古拉.米柳亭的威信,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他是多么的不顾大局以及不念日情,要利用好这次机会给他致命一击,就算不能彻底將其击垮那也得將其重创!“
不等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说话他大手一挥傲然道:“为了达成这一目的,我认为完全可以同亚歷山大以及那些保守分子合作,只要我们能联手出击尼古拉.米柳亭必然不是对手,一定能打得他抱头鼠窜,这將完全扭转局面!”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惊呆了,他们膛目结舌地望著康斯坦丁大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康斯坦丁大公的主意很吗?
似乎看上去確实有几百尼古拉.米柳亭的可能,好像確实能扭转被动的局面啊?
为什么他们会觉得不好呢?
表面上看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法確实可以扭转局势,可以一举重创尼古拉.米柳亭。但问题是,真要是这么做了最后收穫利益最大的人是谁呢?
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康斯坦丁大公本人。你和保守派一起背刺尼古拉.米柳亭怎么可能让改革派的支持者满意和高兴?
对改革派来说就算再不喜欢尼古拉.米柳亭的决策那也不能接受被保守派骑在脖子上拉屎对不对。
保守派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尼古拉.米柳亭顶多了也就算內部的意见分歧。內部矛盾是可以调和以及暂时忍耐的,但外部矛盾那是坚决不能让步分毫的,他们跟保守派的斗爭那就是你死我活。
你康斯坦丁大公都站在敌人那边了,还指望我们能够支持你?你真心是想多了!
光是这一条康斯坦丁大公就会丧失大量的潜在支持者。这是原则问题没有丝毫的条件可讲。
这么说吧,康斯坦丁大公真要这么做了,那就真心是自觉与人民,哪怕是对尼古拉.米柳亭不满的人也不会站在他那边了。
这种搞法在普罗左洛夫子爵看来完全就是傻缺,纯属於找死。自然地他坚决反对:“这么做毫无意义,就算能击败尼古拉.米柳亭,结果得利的还是陛下和那些保守分子——--一旦这些人贏得胜利,哪里还会给您活路?对他们来说您也是敌人,收拾完尼古拉.米柳亭之后下一个必然会收拾你!”
这话说得很直白,道理也很浅显,只是康斯坦丁大公却不认为局势会坏到这个程度。他说道:“亚歷山大和那些保守分子想要击败尼古拉.米柳亭必然得全力以赴,到时候必然是一场恶战,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们能不能贏都两说,就算是能贏也必然是惨胜------那时候亚歷山大收拾残局都为难,哪里还能对我怎么样?”
好吧,康斯坦丁大公打的竟然是蚌相爭渔人得利的算盘。让人都不知道该说他鸡贼呢?还是说他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都无语了,愈发地觉得这货天真的可笑。哦,你还想渔翁得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像渔翁吗?
要想当渔翁你首先得有渔翁的实力啊!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还有几分力量?
说不客气点,尼古拉.米柳亭和亚歷山大二世这两边隨便伸出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你。就你这个体量都不配当渔翁!
更何况全天下都是傻瓜就你一个聪明人吗?你还想隔山观虎斗?你也不想想这件破事本来就是因你而起,人家怎么可能忘记你睡在臥榻之侧!
搞不好人家还没打起来首先就先解决你这个搅屎棍,到时候看你怎么哭得出来!
约瑟夫芙娜也不赞同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法,她说道:“当前最重要的不是树敌,而是贏得更多的朋友和支持者--一旦向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宣战,那就等於向所有支持改革的人宣战------那时不要说贏得更多支持者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恐怕就是那些原本支持您的人都会离你而去,这么做实属不智!”
被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芙娜联手指责多少让康斯坦丁大公脸上掛不住了,他並不认为自己有错,因为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就是一切从利益出发追求最大的利益收穫,他认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尼古拉.米柳亭,只要击败了这个人就能清扫绊脚石,就能重新统领改革派--··
第2690章 我X
第2690章 我x
康斯坦丁大公的想法怎么评价呢?
往好听了说他这叫格局太小,而往不好听了说就是鼠目寸光。你说他没有脑子吧,利益方面又斤斤计较算比谁都清楚。
正所谓见小利忘大义利令智昏就是讲的他这种人。他这种表现实在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感到无语,提醒道:“殿下,我必须提醒您。指望坐山观虎斗是不现实的,最后贏得胜利的不管是陛下还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都不会放过您!”
康斯坦丁大公却对此之以鼻:“不放过我?他们都两败俱伤了还怎么不放过我?真是好笑!”
普罗左洛夫子爵摇了摇头,最后一次劝说道:“哪怕是两败俱伤您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奉劝您收起那些不现实的想法——..—“
康斯坦丁大公大手一挥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这件事没有必要继续討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尼古拉.米柳亭不识相硬要跟我作对,那么我完全没有理由放过他!”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希望这位女士赶紧劝劝自己的老公。
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被普罗左洛夫子爵弄得很是为难,自己的老公是什么德行她能不清楚。康斯坦丁大公一看就又进入了自以为是的状態中去了,
这时候的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意见,绝对会一意孤行到底。
你要是这时候跟他“唱反调”去劝他,他不光不认为这是好意,反而认为你就是故意跟他过不去。那真心是会把你记在小本本上恨你一辈子。
对约瑟夫芙娜来说她的终极目的是维持向当前的生活。这不光包括维护康斯坦丁大公的权力地位,更包括维繫双方的关係。
现在去劝说康斯坦丁大公,除了被记恨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嘛,他递给了普罗左洛夫子爵一个很为难的眼神最终並没有说什么。
面对这种情况普罗左洛夫子爵除了暗自嘆气还能如何呢?他能理解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的难处,所以也懒得逼迫这个可怜的女人继续帮忙。
反正这是康斯坦丁大公自己的事情,他愿意踩雷就让他自己去踩好了。
如今的普罗左洛夫子爵觉得东边不亮西边亮,反正他已经有了退路,也不会傻傻地硬劝。
康斯坦丁大公並不知道这两人的真实想法,还以为自己多么牛逼镇住了这两人让他们没办法反对。
他急匆匆地登上了马车直扑鼕宫,这一路上不断地催促车夫快一点,看上去已经急不可耐地要给尼古拉.米柳亭好看了。
只不过他紧赶慢赶抵达冬宫的时候,御书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內阁的诸位大臣以及国务大臣是一个不落,他这个沙皇的亲弟弟似乎是最晚到的那一个。
这让康斯坦丁大公暗暗有些不爽,因为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不用说就是亚歷山大二世偏心,故意最后才通知他,否则他不信其他人能来得比他早!
事实是这样的吗?
应该说是,但也不尽然。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是故意让人最后才通知康斯坦丁大公。而是他压根就不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多么重要,如果不是旁人提醒他压根就没想起让康斯坦丁大公过来开会。
从某种意义上说亚歷山大二世的认知也没有错,康斯坦丁大公就是个搅屎棍子,能起到正面作用帮得上忙的时候特別少,更多的时候他就是瞎搅和,就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胡搞瞎搞,根本就不顾大局。
这一次也是一样,当亚歷山大二世说明了情况后,他第一个就抢著发言:“陛下,波兰发生的叛乱让人愤怒,这些卑劣的叛乱分子必须狼狠地惩罚,只有这样才能震镊其他蠢蠢欲动的波兰人,我们应当採取断然行动杀一做百·—.”
这话没有人有意见,对於不安分的擦脚布御书房里所有人都深恶痛绝,
都希望给他们一个教训,杀一做百什么都是轻的。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接下来说的话就让人皱眉头了,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相对于波兰发生的事件,我认为更需要关注的是圣彼得堡发生的一些值得警惕的事情-—---叛乱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为什么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掩盖这些?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些都让人不得不深思——·反正我感觉毛骨悚然!”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看了尼古拉.米柳亭一眼,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这是在说谁一样。
讲实话此时此刻康斯坦丁大公是有些得意的,他这么说完全就是故意给尼古拉.米柳亭上眼药,他相信很快亚歷山大二世和那些保守分子就会反应过来,然后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將尼古拉.米柳亭撕成碎片。
只是亚歷山大二世接下来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对於他送上来的炮弹这位沙皇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十分不耐烦地说道:“现在討论的重点是如何儘快地扑灭叛乱,至於其他问题,那不是今天的议题!”
康斯坦丁大公愣住了,望著亚歷山大二世不断地眨眼,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態度?
难道他看不出这是打击尼古拉.米柳亭和改革派最好的机会吗?
我都把装满了弹药的步枪送给你了,你怎么都不开火啊?
不死心的康斯坦丁大公立刻说道:“陛下,我认为平叛问题固然很重要,但是圣彼得堡发生的事件也值得警惕和深思啊!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否则·..”
“大公殿下!”亚歷山大二世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已经说过了,
今天开会的重点是商討平叛问题,是討论如何將叛乱的影响和损失降低到最小,至於其他问题一概不在討论范围之內?您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康斯坦丁大公被气得要吐血,他觉得自己是满腔好意,是完全帮亚歷山大二世考虑。可对方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当面打自己的脸,这尼玛是好赖不分,妥妥的王八蛋一个啊!
第2691章 真狠啊
第2691章 真狠啊
康斯坦丁大公气炸了,觉得亚歷山大二世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可是全盘为亚歷山大二世考虑但这廝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对自己恶语相向,简直不是东西!
当然啦,他更多的是想不通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不抓住机会给尼古拉米柳亭致命一击?
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有相同疑问的人还不少,至少在御书房內当康斯坦丁大公剑指尼古拉.米柳亭之时,不少保守派大佬也冒出了同样的想法,觉得確实可以搞一波事情,说不定有奇效呢?
当他们看到了亚歷山大二世对此的反应后,也是迷惑不解,不明白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要放过尼古拉.米柳亭。
亚歷山大二世自然看出了下面这帮人的想法,对此他是既无语又无奈。
你以为他不想收拾尼古拉.米柳亭?他当然想啊!问题是做不到好不好t
是的,看著这回似乎可以借题发难给改革派一点顏色看看,但问题是齐特列夫伯爵闯出来的这个乱子说大吧好像是有够糟糕,但说小吧他也真心只是那么回事。毕竟又不是波兰全境都叛乱了,区区一个市叛乱能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齐特列夫佰爵是改革派不假但他並不是改革派的代表人物。在改革派中他都算不上什么大佬,顶多也就是能占个资格老。击垮了他对改革派来说真心不算是特別大的伤害,连断其一臂都算不上,顶多顶多也就算伤了根指头。
更何况尼古拉.米柳亭还主动向他报告了此事,想要借题发挥连带著攻许尼古拉.米柳亭都不太可能。
再说了现在亚歷山大二世也没有多余的实力和精力根尼古拉.米柳亭对线。毕竟那一头还有乌瓦罗夫伯爵这个老大难问题没解决呢?这时候再开闢一个战场那不是自己找虐吗?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得知了事情开始心里头就跟明镜似的,知道想藉此大做文章可能性不大,甚至就连顺带著敲打一个尼古拉.米柳亭都难。
思来想去再徵求了几个智囊的意见之后他决定不做太大的反应,就让改革派为波兰的叛乱去操心,自己这一头全心全意解决乌瓦罗夫伯爵就好。
对他来说这就是兑子了,大家各取所需,你们改革派全心全意给自己的屁股擦乾净,我这边也赶紧地解决乌瓦罗夫伯爵这个老大难问题,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自然地这时候亚歷山大二世最不希望的就是节外生枝,而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不省心的居然一上来就把枪口对准了尼古拉.米柳亭,很显然就是想把事情搞大。
亚歷山大二世又不傻,一眼就能看出这廝不怀好意。哦,你这是想坐山观虎斗坐享渔翁之利是吧?
美得你了!做梦去吧!
所以他乾脆来了个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地就斩断了康斯坦丁大公的痴心妄想,也是顺带告诉那些蠢蠢欲动的保守派大佬:你们赶紧地给我看清楚形势,不准瞎掺和!
不得不说他的果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他的强硬態度立刻就打消了保守派內部一大帮人的蠢蠢欲动,控制住了局面。
按说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都这么明显了,只要是有一点政治敏感性都应该知道这件事也就是这样了。
只是康斯坦丁大公是个奇葩,或者说他太想逆风翻盘了,利慾薰心之下他依然不死心,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表面了態度他依然有点不依不饶。
“陛下,我认为叛乱的根本原因不在于波兰!”康斯坦丁大公为了给尼古拉.米柳亭泼脏水那真心是无所不用其极了,他居然说:“波兰之所以发生叛乱,就是因为某些內阁大臣的错误政策导向----过分自由化的他们放鬆了对波兰的控制,让这些本就不老实的贼党生出了二心事发之后这些人又没有第一时间去扑灭叛乱,而是在掩饰问题企图矇混过关·--如果不清除这些人,防止他们继续胡作非为,波兰的叛乱將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啊!”
好傢伙,按照他的说法波兰的叛乱完全是改革派放纵了波兰所导致的。
就差没明说这是尼古拉.米柳亭的责任了。
讲实话,作为改革派或者说作为曾经的改革派一员,康斯坦丁大公的这番话完全是反动性质的,等於是公开跟改革派决裂开始挖改革派的根要改革派的命了!
这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尼古拉.米柳亭听了那真心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气愤吗?
自然是有,跟康斯坦丁大公共事这么多年,为了改革大家也曾同舟共济。可是现在康斯坦丁大公却要挖断改革派的命根,这不等於是公然叛变吗?
看看曾经的亲密战友公然投敌,这如何不让人气愤?
悲伤吗?
这也是有的,毕竟曾经双方关係亲密,也曾携手共济。可现在这位既不管曾经的理想,也不顾当年的友谊,一味地下狠手要之他於死地。这怎么不让人曦嘘悲伤啊!
深深地看了康斯坦丁大公一眼,尼古拉.米柳亭在心中长嘆了一声,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將永远失去一位朋友,今后同康斯坦丁大公將相同陌路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对亚歷山大二世说道:“陛下—·
只是让他没料到的是亚歷山大二世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地站了起来对康斯坦丁大公就是一通输出:“我刚才已经强调过好几遍了,叛乱的根本原因现在无需妄断,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討论平叛的问题-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当一回事?现在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当前不存在追究责任的问题------现在只討论平叛问题。如果你对此没有什么好说的,就请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妨碍我们討论正事!”
一边说亚歷山大二世一边狠狠地指了指大门方向,就差没直接说让康斯坦丁大公滚蛋了。这番打脸那叫一个狼啊!
第2692章 忘记了吗?
第2692章 忘记了吗?
如此的“奇耻大辱”换做以前的康斯坦丁大公肯定爆发了,但这一段时间他被各种打击然后各种求爹爹拜奶奶算是將他的脸皮歷练出来了。
虽然还没有达到人不要脸则无敌的程度,但至少不会因为被亚歷山大二世骂一顿就一走了之。
他才不会走也不肯走呢!因为如果走了那真心就对此事毫无影响力了,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他认为齐特列夫伯爵搞出来的这一幕是天赐良机,是老天爷帮著他绝地翻盘,这样的机会他怎么肯错过?
康斯坦丁大公顶著旁人异样的眼光向亚歷山大二世道歉之后坐了回去,
看上去就像一头受伤的小兔子,让哪怕保守派的大佬们都觉得亚歷山大二世是不是太不给这个弟弟面子了,真心是有点可怜啊!
当然对这些保守派大佬来说可怜归可怜但他们绝对不会对康斯坦丁大公客气的。屁股决定脑袋利益决定一切,对他们来说康斯坦丁大公始终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哪怕他再惨在可怜也不会放他一马。
亚歷山大二世对康斯坦丁大公讲实话让尼古拉.米柳亭也有些意外,以他对亚歷山大二世的了解,这位沙皇不应该这么维护自己。今天他这是吃错了药?
尼古拉.米柳亭没有搞清楚原因,但是与会的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看得很明白。
亚歷山大二世是为了维护尼古拉.米柳亭才对康斯坦丁大公態度恶劣吗?
根本就不是!你看看从头至尾亚歷山大二世说的是什么?他有说过不追究封锁消息的责任问题吗?他有说过不追究叛乱的所谓根源问题吗?
压根就没有,他说的始终是暂时先不管这些问题,先集中精力平叛。至於所谓的责任问题那还是要追究的,只不过要延后一点罢了。
也就是说亚歷山大二世最终还是要追究这些问题的相关责任人,只不过暂时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这么做,他只能暂时不管。
换句话说尼古拉.米柳亭根本没有过关,未来这些事儿亚歷山大二世会一一跟他算帐!
所以这哪里是庇护和护著他?分明是秋后算帐的意思嘛!
只不过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有些奇怪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选择的是秋后算帐。现在就算的话確实对尼古拉.米柳亭打击更大些吧?
那么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说实在的,一开始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也是想不通的,只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奇怪態度给了他提示。
很明显嘛!康斯坦丁大公作为曾经的改革派,再怎么样都应该维护改革派的利益。也就是说他不应该是那个对尼古拉.米柳亭穷追猛打下死手的人。
可偏偏今天第一个发难还不顾亚歷山大二世反对一跟给尼古拉.米柳亭过不去的就是他。
这还能说明什么,肯定是康斯坦丁大公抓住了尼古拉.米柳亭的某些痛脚准备下狠手搞垮他唄。
站在这个角度再想想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不答应,原因就呼之欲出了。
换做谁都不可能答应,哦,你想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你丫真心是想瞎了心!
搞清楚了这其中复杂的原因之后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越来越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挺搞笑的。没有实力还想做渔翁,是该说你傻大胆呢?还是说你闹哪样呢?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摇了摇头,將心中的这点儿鄙视暂时忘却於脑后。对他来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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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起身说道:“陛下,平定叛乱確属当务之急,我认为应当立刻调遣重兵围剿叛军”
此言一出御书房里就炸锅了,与会者中绝大部分人都不怎么赞同这个建议。
原因很简单,仅仅三两千叛军就值得调遣重兵围剿吗?
要知道大军一动那可就是海量的资金需求啊!如今国库里都能跑耗子,
哪里有多余的钱调遣大军?
真这么搞的话非破產不可!
当即反对声响成一片,康斯坦丁大公心中一动,立刻跳出来说道:“调遣大军围剿,国库哪有这么多资金?公爵阁下,您应该很清楚,经济问题已经相当严峻了,这时候你还提出这样的建议,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我认为平叛只需要动员小股部队就足够了,因为这场叛乱的根源不在波兰,
波兰的叛匪不过是癣疥之患而已!”
谁都能听出他还是老调重弹,只不过他並没有继续坚持立刻调查什么的其他人也就懒得说话他了。
甚至连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就懒得他,因为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能听出他贼心不死,不可能对他有好脸色。当前只需要就事论事就足够了!
“殿下,波兰的叛匪確实看上去並不强大,好像隨隨便便就能消灭乾净!但我觉得您这种想法极其危险!很有可能让国家陷入更大的危机!”
康斯坦丁大公明显不服气,区区三两千叛军有什么可怕的?至於打工干戈么!
没等他说话亚歷山大二世就插话道:“公爵,您认为波兰的叛乱有扩大化的风险?”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点点头道:“是的,陛下。我们都知道波兰一直有分离倾向,当年如果不是帕斯科维奇公爵果断镇压,否则他们还真有可能得遥-----这些年来,这些叛党一直都没有停止活动,他们多有勾结串联,一旦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扑灭叛乱,这些人就会群起效仿!”
亚歷山大二世皱起了眉头,他確实也有这方面的担心,可是经济问题也是迈不过去的坎,总不能真的当掉裤子去平叛吧?
一看他犹豫了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窜出来了,道:“这实在是危言耸听,区区几千叛匪能形成什么气候?那些波兰人根本不值一提,盲目动用大军搞垮了財政才会引起更大的危机!”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警了他一眼,一点儿都没有著急的意思,不紧不慢地问道:“殿下,您忘记了乌克兰的教训吗?”
第2693章 技高一筹(上)
第2693章 技高一筹(上)
乌克兰的教训?
康斯坦丁大公下意识地就想说乌克兰有什么教训?
是的,人类的本质就是从来都不会从歷史中汲取教训,越是上位者越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康斯坦丁大公压根就没把乌克兰的叛乱当成什么特別大的事儿。在他心中那就是一群刁民闹事,修理一顿就好了。
自然地他也不认为波兰的叛乱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不是尼古拉米柳亭犯了错误被他揪住了小辫子,他才不会这么激动。
好在他还没有傻到忽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提问,人家可是未来的首相,是百官之首!
只是他就是想不出乌克兰有什么教训可言?难道是告诉我要善待那些泥腿子?
可问题是波兰的泥腿子並不是单纯的泥腿子,这些傢伙几十年如一日的不老实,是刁民中的刁民!
可就算是极品刁民也不至於动用重兵啊!那得多少钱?这不是胡闹么!
康斯坦丁大公一直想不出问题的根节在哪,自然也就一直没有回答。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才不会等他,等了片刻之后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陛下,殿下,还有各位同僚,你们都忘记了乌克兰叛乱刚刚爆发时的状况吗?最初叛乱的规模也不大,看上去隨便派几个兵过去就能平定-·---结果呢?一次又一次的剿匪失败导致叛乱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叛党也越来越多——---当时我们总是以为剿匪的兵力足够多了,就是不愿意派遣重兵,结果呢?整个乌克兰都被叛乱波及,差点被打成了废墟—---这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康斯坦丁大公一眼,然后一剑封喉:“而且最后动用的兵力也没少,不!是多了更多,不光损失了更多的部队,剿匪的军费支出更是只多不少,如果仔细算帐的话,这恐怕比一开始就用重兵围剿还要费钱!”
康斯坦丁大公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会从这个角度论述问题。如果这么看的话,那確实应该一开始就动用重兵,直接上大炮打蚊子。
可是如果他认了这个道理就意味著刚才他错得离谱,这不是又被打脸了?
康斯坦丁大公可以接受被亚歷山大二世打脸,但决不能接受被还未上台的未来首相打脸。否则他的尊严何在?不是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吗?
他绞尽脑汁地分析著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刚才所说的一切,挖空心思地找漏洞,只是真的没有那么容易。像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种老官僚每一言每一行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每个字眼都经过百般推敲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抓住漏洞?
至少以康斯坦丁大公的水平是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找到漏洞的,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眾人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康斯坦丁大公是真的著急了!
不得不说这廝还是有点急智的,既然正面找不出漏洞,那就从侧面迁回搞诡辩好了!
康斯坦丁大公咳嗽了一声,朗声回答道:“公爵阁下,您纯属诡辩!乌克兰是乌克兰,波兰是波兰,两者决不能混为一谈!乌克兰当初是什么情况?比波兰糟糕百倍不止!再说了,有了乌克兰的平叛经验,想必我们的將士们绝不会再次轻敌大意,必然可以轻易荡平这股叛匪!”
恶人先告状说的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你看他一上来就给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扣了个诡辩的帽子,然后又泛泛而谈说什么乌克兰和波兰不一样。他真的能够举例子拿出实证说明两者究竟哪里不一样也就罢了,问题是他根本没有证据,就是嘴上说两者不一样,至於究竟是个什么不一样,恐怕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不过他这样的诡计也是有够阴险的,一般人还真应付不来,搞不好就会被他打乱了节奏真的被他糊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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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可不是一般人,这一套把戏对他毫无作用!
面对暗自得意的康斯坦丁大公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殿下,您说乌克兰和波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这一点我表示同意。两者的情况確实完全不同,
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此言一出不要说亚歷山大二世等人就连康斯坦丁大公都懵逼了,因为怎么看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都不像是白痴啊!这么说岂不是顺著康斯坦丁大公的意思了,那不是证明他才是对的吗?
一时间康斯坦丁大公是愈发地得意了,其他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至於亚歷山大二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让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当首相的决策大错特错!
面对这种不利的状况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依然是从容自然,他了眾人一眼缓缓地继续说道:“乌克兰的叛乱爆发之初,参与人数不过是千余人,规模也仅限於哈尔科夫乡下很小的范围。而波兰此次叛乱,一开始的参与人数就高达三千余人,戈茹夫瞬间就沦陷了。只要眼晴没有问题都能看出波兰的叛乱来势更加凶猛!”
图穷匕见!
谁都没想到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在这里等著康斯坦丁大公。原来他说的没有可比性是这样子的。而从他举出的例子看波兰和乌克兰还真没有可比性,叛乱爆发之初乌克兰的情况比波兰要好太多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根本不给康斯坦丁大公反应的时间,步步紧逼道:“之前我已经说过了,乌克兰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对待叛乱必须杀鸡用牛刀,必须一开始就將叛乱控制住,不能给叛匪任何活动和壮大的空间,
否则后果將不堪设想!”
一边说他一边盯著康斯坦丁大公,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一样涌了过去:“而波兰的情况比乌克兰糟糕得多,此种情况下,怎么能够不全力以赴呢?”
第2694章 技高一筹(下)
第2694章 技高一筹(下)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只是举了一个简单浅显的例子,但是却足以击溃康斯坦丁大公。因为言之有物就是能让人信服,肚里空空那真心就是草包一枚。
道理是明摆著的,乌克兰当年千把人的小打小闹都能席捲整个基普罗斯。波兰这边三千多人的起义怎么就能轻视呢?
只是康斯坦丁大公明显还是不服气的,哪怕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讲得有道理,举出来的例子让他无法反驳,但他就是不服气依然倔强地坚持:“这—·--这个—————-乌克兰不能跟波兰混为一谈,双方截然不同,不能简单的套用!”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被他逗笑了,挖苦道:“是吗?您是觉得波兰的分离主义倾向比乌克兰低,还是波兰人闹事的能力不如乌克兰呢?我必须提醒您注意,波兰人一直没有放弃所谓復国的妄想,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属於俄罗斯,在这样的地方一点火星就能燃起熊熊大火,而您竟然建议无需关注,有时候我都怀疑您到底是不是俄国人了!”
这话讲实话实属过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居然质疑一名皇子是不是俄国人,这跟质疑康斯坦丁大公是不是尼古拉一世亲儿子一个性质。几乎可以说是指看鼻子骂了!
哪怕是作为未来的首相这都很过分,至少在俄罗斯官场之前的歷史上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尤其是这一番话还是当著亚歷山大二世和康斯坦丁大公的面说的,那打脸的意思就愈发地明显了。
如果这是尼古拉一世时代,高低都要给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定个“大不敬之罪”,哪怕俄国法律並没有这个罪名,但以尼古拉一世的老辣和无耻也会换个別的由头往死里整。
总之,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行为很过分,让周围围观的各路大佬不由得都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下一秒钟亚歷山大二世就暴起发难吊打他一顿了。
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就凝滯了,无数双眼晴直勾勾地盯著亚歷山大二世看,所有人都为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捏了一把汗!
很奇怪是不是?御书房里的与会者成分可是相当复杂,既有改革派也有保守派,里面有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朋友但他的政敌也不在少数。
而这些人竟然一致地为他担忧,难道是他的人缘特別好?
嘿嘿!
其实跟人缘没有太大的关係,改革派、保守派以及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他人之所以是这个態度跟当前俄罗斯的政局关係特別密切。
这么说吧,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当前的俄国政局动盪一个弄不好就会酿成大祸。此时此刻稳定胜过一切。必须要有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能够稳定局面的人主持大局。
而这个人有且只有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除了他之外几乎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改革派和保守派放心和满意。一旦因为羞辱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让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黯然出局,那谁能接下这个烂摊子?
反正只要一想到这种恐怖的可能性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慄,那是愈发地看康斯坦丁大公不顺眼了。如果就因为这个货搞掉了唯一能收拾局面的人,那他还真是该死啊!
反正在场的人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心里都別了一股劲,接下来只要亚歷山大二世暴起发难他们必然一拥而上帮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说好话,高低都得把他给保下来!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眼晴都牢牢地锁定了亚歷山大二世,都想知道这位沙皇接下来会如何反应。
哦,对了,康斯坦丁大公到没有看向亚歷山大二世,因为他气坏了,如今正恶狠狠地瞪著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上去想衝上去咬人似的。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他人都望著亚歷山大二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向老哥求助,现如今能为他报仇的只有这位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大哥了!
当康斯坦丁大公的眼神也匯聚在亚歷山大二世身上时,按说他应该压力山大。只是此时此刻只有亚歷山大二世自己知道一一他哪有什么压力?
他压根就没有任何压力,也不觉得这件事处理起来有多么棘手。他环视了眾人一眼,风轻云淡地开口说道:“公爵阁下说得非常对,波兰的分离主义倾向特別值得关注,这些波兰人从来都不曾老实过,一旦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那必然將是一场席捲波兰全境的大风暴!”
很显然这话就是定性,可以说他完全肯定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意见。这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就是迎头的当面一棒。
还没等他接受这一击闷棍亚歷山大二世又继续说道:“乌克兰的经验教训值得深思,当初我们犯过的错误决不能重复!所以必须坚决果断不惜代价的投入重兵,必须在第一时间就將叛乱扼杀,决不能再把波兰给砸个稀巴烂了!”
好傢伙!
这一番等於是全面肯定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意见,以及全面否定和批评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意见。只要眼晴和耳朵没问题就能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根本不站康斯坦丁大公那一边。
也就是说別说追究什么大不敬的罪名了,亚歷山大二世只差没跟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一起群殴康斯坦丁大公了。
这个结果既出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大傢伙都觉得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更重要而且他的发言也更有道理,亚歷山大二世拋弃康斯坦丁大公实属正常。
甚至都不能说什么拋弃,因为从始至终亚歷山大二世就从来没有站在康斯坦丁大公那一头过。从会议一开始的当头棒喝到现在的全盘否定,他始终跟康斯坦丁大公不对付,说不定他是盼看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深刻的教训,盼看他出丑呢!
第2695章 完蛋!
第2695章 完蛋!
康斯坦丁大公不可置信地望著亚歷山大二世,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听到了什么?一名大臣羞辱了沙皇的亲弟弟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连口头警告都没有,甚至沙皇本人还完全站在了大臣那边暗讽亲弟弟。
这样的事情不能说歷史上完全没有,至少康斯坦丁大公是完全没有见过的。
此时此刻他除了无尽的愤怒之外就是极大的委屈,真心想大哭一场。
也確实,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年尼古拉一世在的时候你看看哪个大臣敢这么跟他说话?哪怕是老爹明明知道是他错了,但肯定也会先收拾那些大臣,顶多也就是私下场合再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而现在亚歷山大二世却公开让他下不来台,帮著外人打他这个亲弟弟的脸,这像是当哥哥能做出来的事情?
康斯坦丁大公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限,他前所未有的痛恨亚歷山大二世,发誓一定要报今天的仇,一定也要让亚歷山大二世尝尝今天的滋味。
只不过么,他的愤怒和不甘却没有引起任何共鸣。御书房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怜他,甚至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打圆场帮他下台阶。
大臣们纷纷讚扬亚歷山大二世的抉择无比正確,表示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建议非常有道理,必须立刻执行。
康斯坦丁大公就被晾在那里,压根就没有任何人提到他,明明他就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但却好像是御书房里的透明人。
这种滋味可是不好受,康斯坦丁大公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下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御书房,在冬宫门前的广场上立良久被凉风吹硬了他被自家秘书和车夫抬进了马车后才回过神来。
“他—.—他——..—他竟然敢如此——.如此绝情!”
说完这句话康斯坦丁大公就晕了过去,再次甦醒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看看床边忧色满面的妻子以及懦懦不安的女僕和侍从们他心里那个堵得慌。
只要一想到自己出门时的意气风发和信心满满现在他脸上就发火发烧一般的羞愧。
他真心是没脸见人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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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您终於醒了!嚇死我了!您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看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旁边的侍从和女僕,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问道:“外面什么情况?有没有-—--不太中听的流言语?”
是的,他现在觉得很没面子很丟脸,生怕外面已经是满城风雨都在传他的笑话。
约瑟夫芙娜变了变脸色,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她就稳定了情绪回答道:“什么流言语?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谢里夫只说您出了冬宫就晕倒了————·怎么?今天的会议不尽如人意?”
康斯坦丁大公先鬆了口气,幸亏秘书和车夫都不知道御书房里发生的事情,他的脸面算是暂时保住了。
如果让约瑟夫芙娜知道他惨遭打脸,如果让她知道之前她和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判断才是正確的,那他就更加丟脸了!
还好,暂时事情还没有传开!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转念一想,也就是暂时没有传开罢了。这种爆炸性的新闻迟早会传遍大街小巷的,那时候该丟脸还不是丟脸?
讲实话,此时此刻康斯坦丁大公只想立刻就逃,离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越远越好。
只是他也清楚这也就是想想罢了,除非他愿意就此退出政坛去当閒云野鹤,否则该面对还是得面对。这脸迟早还是得丟啊!
康斯坦丁大公又看了看女僕和侍从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犹犹豫豫的样子让约瑟夫芙娜又好气又好笑。你说你之前多囂张,现在呢?
想都不想用你今天又遭受了沉重打击,估计被羞辱得很惨,否则也不能晕过去。
可想而知今天这个会议你被修理得有多惨,难道尼古拉.米柳亭有这么厉害?
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心里头也是奇怪,虽然她不怎么看好康斯坦丁大公,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尼古拉.米柳亭那边有问题,如果这都能让对方翻天,那他得是有多得势啊!
按说不至於啊?
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她回头命令女僕和內侍都离开,然后才柔声问道:“御前会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康斯坦丁大公脸上火烧火燎,那个尷尬啊!但是这事儿必须得说,只能吞吞吐吐地將事情概略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恨不得將脑袋埋入沙子里根本就不敢瞧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
幸亏此时此刻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也愣住了,因为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大公亲口所言她也是不相信亚歷山大二世会这么绝情。如果某人没有说谎那他就是被公开羞辱吊打了好不好。
这么出格的事情不像是亚歷山大二世的风格啊?
约瑟夫芙娜怀疑地望著康斯坦丁大公,这让某人是愈发地尷尬了,他不得不强调:“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一点儿兄弟之情都不讲,就是藉机羞辱我!”
说亚歷山大二世的目的就是羞辱康斯坦丁大公,这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是不相信的。她更倾向於这不过是顺带著的,亚歷山大二世可能本不想拿某人怎么样,但某人偏偏就往枪口上撞,於是乎就搂草打兔子了。
不得不说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將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康斯坦丁大公还就是自找的。只是事情已然发生了,当前最重要的是怎么度过这场危机。
约瑟夫芙娜顿时就头疼了,因为这种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所有的贵族卷子,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不待见康斯坦丁大公了,这对后者的声望將是巨大的打击,让本来就缺乏支持的他愈发地向孤家寡人靠拢了。
一旦所有的支持者都跑得七七八八了,那某人可就真的要完蛋!必须赶紧行动维护人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2696章 想喷人
第2696章 想喷人
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瞬间就勾勒出了接下来可能要面临的棘手问题,首当其衝的就是改革派內部康斯坦丁大公的声望將进一步下跌,原本就不多的支持者將会变得更少!
毕竟这一次康斯坦丁大公的做法实在没办法解释。再怎么说齐特列夫伯爵也是你的朋友,首先就向你求助,结果你反手就利用他充当弹药猛烈攻击尼古拉.米柳亭。
这不是背信弃义背叛朋友是什么?
如果再严厉一点,这就是不顾大局胡作非为。你这是准备葬送掉改革派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啊!
反正性质很恶劣后果很严重,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和交代,这一波就能宣判他的死刑!
其次就是被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羞辱亚歷山大二世无动於衷这件事。
这件事的影响力更坏也更糟。之前就算康斯坦丁大公再怎么失势,但他是亚歷山大二世亲弟弟的事实没人能忽视大傢伙都觉得就算康斯坦丁大公再怎么样亚歷山大二世这个当哥哥的还是会维护他一二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嘛!多少还是得给康斯坦丁大公留点面子,搞他的时候有些招数就不能用。
可现在亚歷山大二世亲自出手向大小官僚证实了一点一一他不会无底线的维护康斯坦丁大公,只要你占著理哪怕是公然打康斯坦丁大公的脸他也不会说什么。你要是特別占理表现得跟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一样好,他还会帮你鼓掌叫好亲自让康斯坦丁大公下不来台。
说不客气点亚歷山大二世亲自下场证明了他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兄弟情也就是那么回事,大傢伙根本不用当真,不要被康斯坦丁大公这只纸老虎给嚇住了!
这就很要命了!
之前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垮而不倒,就是披了皇室这张虎皮能震镊人。
如今这层皮被亚歷山大二世亲手拔掉了,他还拿什么嚇唬人?
可以想像接下来康斯坦丁大公將要面临更加猛烈的攻计,之前畏惧亚歷山大二世发怒的保守派和改革派將一起发力共同收拾他!
想到这里约瑟夫芙娜是头疼欲裂,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哪有那样的傻逼,
同时將朋友和敌人都得罪死了,让敌我双方都恨不得生其肉。
只要一想到在之前的御前会议上康斯坦丁大公率先向尼古拉.米柳亭发难,在亚歷山大二世的警告下不依不饶搞事情的行为,约瑟夫芙娜就想跳脚!
想都不用想接下来尼古拉.米柳亭会是什么態度,哪怕人家在宽宏大量都无法容忍你丫的背刺,这回说什么都不可能放过你好不好!
可以想像接下来將会是一场怎样的风暴,怎么看都没有活路可言好不好!
此时此刻约瑟夫芙娜气得牙痒痒,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恨意简直比十二级海浪还要高。
只是谁让这是自家的老公呢?一家老小连带著家里的老父亲都指望著靠他锦衣玉食呢!他要是真歇菜了,这日子还咋过?
思来想去约瑟夫芙娜决定赶紧去找普罗左洛夫子爵,希望这位智多星能有办法挽回局面。
只是让约瑟夫芙娜意外的是,侍从却没有找到这位子爵。按照內侍的说法那位的家里以及常去的去处都找遍了,这位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自然让约瑟夫芙娜愈发地觉得不妙了,如果普罗左洛夫子爵这是收到风声跑路了,那可怎么办?那么普罗左洛夫子爵究竟去哪里了?是跑路了吗?
还真不是,离开康斯坦丁大公的府邸之后,他就被舒瓦诺夫伯爵叫到了隱秘处秘密会面。
一开始普罗左洛夫子爵还以为这是舒瓦诺夫伯爵消息灵通收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要搞事情的风声准备插一脚。还案子嘀咕说第三部果然是比狗鼻子都灵。
但碰面之后他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舒瓦诺夫伯爵找他並不是因为康斯坦丁大公,而是因为乌瓦罗夫伯爵。
舒瓦诺夫伯爵的原话是这么说道:“最近我这边有大动作,你盯紧点你们家主子,不要让他乱搞事情乱咬人,要是搅了我的好事,我饶不了你!”
是的,舒瓦诺夫伯爵也是被康斯坦丁大公的搅屎棍属性给搞怕了,生怕在跟乌瓦罗夫伯爵决一死战的时候那货拋出来搅局。这才特意將普罗左洛夫子爵叫过来打预防针。
只不过他这边话音未落就发现普罗左洛夫子爵面色大变,显然他虽然已经意识到了康斯坦丁大公是个搅屎棍,但没有预计到他的搅屎属性如此强大。显然是他这话说晚了,康斯坦丁大公已经在搞事了!
舒瓦诺夫伯爵那叫一个无语,一肚子的难听话不知道该喷谁。喷康斯坦丁大公吧,那廝听不见,而且真听见了反而是他的错误,搞不好还得给人家赔礼道,那不是屎上加翔加倍的噁心他么!
喷普罗左洛夫子爵吧,人家也挺无辜的,而且就算给他骂自闭了又如何?事情已然发生了,一切还不是白搭!
舒瓦诺夫伯爵暗自运了半天气,这才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个混蛋又干了什么好事?!”
普罗左洛夫子爵挺好奇舒瓦诺夫伯爵所谓的大动作究竟是做什么,但人家现在显然是怒气值都到达了閾值,一个弄不好就炸了,到时候所有的火气还不是衝著他来。
他可没兴趣代替康斯坦丁大公受过,赶紧识相的什么都不问,小心翼翼地將齐特列夫伯爵那档子事儿讲了一遍,告诉舒瓦诺夫伯爵说康斯坦丁大公又去作死了!
听完这番话舒瓦诺夫伯爵愣住了,他是真没想到齐特列夫伯爵会搞出来这么一出。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当口还真可以搞一波事情,配合康斯坦丁大公整死那帮自由分子。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乌瓦罗夫伯爵,所以他基本也认同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判断一一康斯坦丁大公这確属作死!
一想到这將造成的连锁反应,舒瓦诺夫伯爵直接就飆脏话问候康斯坦丁大公了..
第2697章 糟透了
第2697章 糟透了
舒瓦诺夫伯爵算是知道什么叫多事之秋了,你看看这几个月发生了多少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让人疲於应付,反正他都有点遭不住了,只希望赶紧恢復到从前那种平和的生活。
当然啦,他也知道这多半是奢望,想要平和就得改革派和保守派真正地分出胜负。只有一方將另一方面彻底压制或者剷平,时局才能恢復安定。
只要任何一方还有一战之力,斗爭就不会停止。至少现在看来双方的战斗力虽然有高下之分但並无绝对意义上的差距,自然地该斗还得斗!
虽然渴望平和的生活但是舒瓦诺夫伯爵不是那种愿意放弃拼搏就地躺平的主儿。对他来说就算要选择躺平那也得狠狠地收拾康斯坦丁大公一顿,这个该死的搅屎棍已经搅和了多少事情,这几个月几乎每一场大战都有他的影子,如果不是他瞎搅和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破事!
舒瓦诺夫伯爵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哪怕是改革派的老大尼古拉.米柳亭都不曾让他如此討厌。
他拉长了脸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你有办法让他安静一点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知道这个所谓的他指的谁,只是这谈何容易?康斯坦丁大公是出了名的狗脸,本身就比驴还倔,还特別喜欢玩变脸。只要稍有不如意那绝对立刻翻脸,像这样的货谁能劝得住?
舒瓦诺夫伯爵板著脸说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我现在必须要他安分一点!”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头呵呵了一声,暗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让他安分他就得安分,你以为你是他爹?再说了,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拿的是刺探消息通风报信的好处,凭什么帮你这么大的忙?
舒瓦诺夫伯爵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立刻道:“只要你能让他安分一点,
少不了你的好处!”
虽然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讲究竟会给什么好处,但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对他的信用还是比较放心的。在这方面第三部的信誉一向很好,绝不会食言或者反悔。
只是这件事確实有点棘手,他犹豫了片刻之后回答道:“我只能说去试试但是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得到!”
舒瓦诺夫伯爵皱了皱眉头,如果这么回答的是他的下属,那他绝对立刻翻脸狠狠地教训这人一顿。但说话的却是普罗左洛夫子爵,事情就不一样了。
首先这位並不能完全算他的属下,所以不能用惯常的手段去教训。
其次这位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他说没把握那很可能就真的是难以办到。
这就麻烦了,难不成真的只能隨便康斯坦丁大公去折腾?让这个混蛋生生给他的任务搅和了?
就在舒瓦诺夫伯爵务必头疼的时候,他的心腹急匆匆地附在耳边小声说道——
一直注意著舒瓦诺夫伯爵情况的普罗左洛夫子爵发现他突然就变了脸色,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连续交替了好几次。
普罗左洛夫子爵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考虑到算算时间康斯坦丁大公应该抵达了冬宫,难道是那边的会议有结果了?
顿时他就紧张起来了,了解康斯坦丁大公破坏力的他知道如果那位由著性子折腾,那绝对是一场好戏,说不定真的给舒瓦诺夫伯爵的好事给搅了!
这不禁让他心中捏了一把汗,生怕舒瓦诺夫伯爵一个不爽將怒火全部宣泄在他身上,那他岂不是代人受过了?
就在普罗左洛夫子爵一颗心七上八下志忑不已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舒瓦诺夫伯爵摆了摆手打发走了心腹,顶著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康斯坦丁大公那边今后你多注意一点,不能让他由著性子折腾,多劝劝他,让他安分一点!”
普罗左洛夫子爵好悬一颗心没蹦出来,担心了半天结果舒瓦诺夫伯爵就跟他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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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
你丫这是故意嚇人吗?差点没把老子嚇尿了好不好!
舒瓦诺夫伯爵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忽然一笑道:“刚刚得到的消息,陛下在御前会议上严厉地教训——-批评了康斯坦丁大公,全面否定了他的建议——.“
普罗左洛夫子爵眨了眨眼,这个消息到不怎么让他惊讶,他预计到了亚歷山大二世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谁能看不出你康斯坦丁大公打的什么鬼算盘?
但是接下来舒瓦诺夫伯爵的话就让他大惊失色了,当舒瓦诺夫伯爵说道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羞辱”了康斯坦丁大公而且亚歷山大二世不仅无动於衷还公然叫好的时候,他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他当然知道这如果是真的意味著什么,所以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舒瓦诺夫伯爵完全没有理由欺骗他不是吗?
心急如焚地他惊慌地问道:“伯爵,您没有开玩笑?”
此时的舒瓦诺夫伯爵心情不能说小好,那真心是大好!他乐呵呵地回答道:“这种玩笑怎么能开?如果我的人没有搞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事实了。”
好吧,普罗左洛夫子爵颓然地坐了下来,此时此刻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无数个声音无数种想法同时冒了出来,搅和得他根本没办法思考了。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艰难地稳定住了情绪,倒不是说他已经想出了对策,而是他勉强接受了现实一一至於怎么解决问题,抱歉!他想不出来。
舒瓦诺夫伯爵掏出了怀表,笑著说道:“子爵,你最好加紧时间思考,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那时候第一股汹涌的浪潮就会涌过来——..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挺不过这一轮,恐怕——“
其实根本不用舒瓦诺夫伯爵提醒普罗左洛夫子爵也知道情况有多糟糕,根本就没有什么恐怕,按照当前的节奏走康斯坦丁大公必然完蛋,而他也会受到牵连,尼玛!简直糟透了!
第2698章 时间不多了
第2698章 时间不多了
虽然普罗左洛夫子爵一度希望康斯坦丁大公快点完蛋,但那更多的是怒其不爭。只有当危机真正降临的时候人才知道害怕!
比如现在普罗左洛夫子爵第一次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危机感,从舒瓦诺夫伯爵的態度他知道了两个讯息:第一个是康斯坦丁大公这回的篓子捅得非常大,所以他都开始幸灾乐祸了。第二个讯息是留给康斯坦丁大公自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消息传播开来一切都完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子爵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他的脑子疯狂运转,高速地分析著当前的局势以及可能的自救办法。
另一边坐在他对面的舒瓦诺夫伯爵似乎一点几也不著急,完全不介意他浪费时间思考似的,他命令僕人倒了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嘬著酒精,看上去是那么的轻鬆和愜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普罗左洛夫子爵结束了思考,他抬起头望著舒瓦诺夫伯爵问道:“阁下,维护皇室的体面是贵族的义务,对吗?”
舒瓦诺夫伯爵笑了,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而普罗左洛夫子爵显然非常聪明,他没有像那些庸庸碌碌的蠢人一样问一些毫无意义的傻问题,比如情况有多糟、还有多少时间或者能不能帮康斯坦丁大公一把诸如此类的。
他没有问这些无意义的废话,而是单刀直入说明了观点。表面上看他是在问义务问题,但实际上他仅仅只是强调义务的重要性。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强调义务的重要性呢?
这其实是直指保守派赖以生存的基础,那就是维护传统秩序。简单点说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行为其实就是打破传统,或者说摧毁传统。
如果这种风头开了先河,那么今后就会不断有人重复这样的操作。到时候保守派所坚持和维繫的传统规则就荡然无存了。自然地保守派本身也不復存在了。
说白了普罗左洛夫子爵这就是在提醒和警告他,告诉他决不能对康斯坦丁大公见死不救,否则这就等於慢性自杀。
你看看这得是多聪明的人才能如此快速的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点。
这让舒瓦诺夫伯爵都有点佩服了,就算是他恐怕最多也就是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那么既然普罗左洛夫子爵直指要害核心,而且这件事也確实涉及到了保守派的核心原则,是不是舒瓦诺夫伯爵就会答应帮忙呢?
嘿嘿,答案是否定的。
这並不能让舒瓦诺夫伯爵答应帮忙,因为理论是理论,实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就好像学校里教的那些知识百分之百都是正確的,但是这些正確的知识到了真实的社会生活和工作中往往就错得让你觉得离谱。如果按照那些经典的理论过实际生活你会发现寸步难行。
舒瓦诺夫伯爵翩然一笑,回答道:“维护皇室的体面有无数种方法,並不意味著一定要帮康斯坦丁大公渡过难关,不是么?”
普罗左洛夫子爵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舒瓦诺夫伯爵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所以面对拒绝他並不是特別灰心,他打起精神问道:“是的,您当然有不止一种办法,但是我觉得其他的那些办法不一定有帮助大公殿下渡过难关那么简单直接有效,甚至就最后的效果而言,帮助大公殿下也是最好的!”
舒瓦诺夫伯爵仅仅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是吗?”
看上去对此他毫无兴趣,但普罗左洛夫子爵依然没有放弃:“如果您採取其他的方案,能获得大公殿下的感激吗?能提出一些让大公殿下不可能拒绝的条件吗?”
对舒瓦诺夫伯爵来说康斯坦丁大公的感激一钱不值,因为这位大公本身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主儿,你看看他对尼古拉.米柳亭和齐特列夫伯爵的態度就能知道关键时刻他根本靠不住!
指望用这种东西让他出手那简直就是笑话,他才没有那么蠢呢!
真正能打动舒瓦诺夫伯爵的只有利益,虽然康斯坦丁大公现在颓丧得厉害,
简直就是落了毛的凤凰。好像是不能带来多少收益。
但舒瓦诺夫伯爵觉得落了毛的凤凰那也是凤凰,总是比山鸡要值钱的。康斯坦丁大公当前的价值是不咋地,但必须看到他终究是皇子也终究在改革派中存在较大的影响力。
也许现在这两样都贬值得厉害,但如果他能走出低谷,那不就升值了吗?
投资就是这样的,必须找出那些有极大上涨空间的优质投资对象。康斯坦丁大公就有这样的潜质,至少有足够的吸引力让舒瓦诺夫伯爵去赌一把。
反正就算赌输了付出的代价也不高,但是如果赌贏了那就是一本方利的好买卖啊!
舒瓦诺夫伯爵放下了酒杯,坐直了身体问道:“你们家大公殿下能给出什么样的条件?”
普罗左洛夫子爵终於鬆了口气,如果舒瓦诺夫伯爵死咬著不鬆口他还真是没办法。现在对方有兴趣谈条件这就意味著一切都有得谈!
只不过条件也不是那么好开的,毕竟康斯坦丁大公现在只是这么个状態,代价太高他根本拿不出来,就算能拿出来也会耗尽他本来就不多的资源,直接锁死了他未来翻身的机会。
当然啦,更糟糕的情况是他这边能给出的价钱舒瓦诺夫伯爵不满意,直接就导致交易失败。
就在普罗左洛夫子爵思考著该怎么开价的时候,舒瓦诺夫伯爵的僕人突然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舒瓦诺夫伯爵一边听一边眨了眨眼睛,打发走了僕人后笑看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子爵阁下,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正在四处找您,您要不要先同大公夫人聊一聊?”
普罗左洛夫子爵皱了皱眉头,因为这真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意味著那位大公夫人都发现事態的严峻性了,很有可能消息已经开始散播了,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第2699章 老经验不管用了(上)
第2699章 老经验不管用了(上)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了看舒瓦诺夫伯爵,这位现在的態度看著都能把你气死,
翘著脚一副看戏的做派,尼玛!真以为你就可以旁观看戏么!
只是他还暂时真不敢得罪舒瓦诺夫伯爵,所以哪怕对方的態度能气死人他也只能忍著。
思索了片刻普罗左洛夫子爵决定先去见见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先得搞清楚这位夫人那么著急是什么原因。也许不是因为御前会议的事儿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万一呢?
哪怕確实是因为御前会议的事儿,也很有必要听一听这位大公夫人的意见。
毕竟她才能代表主家,就算要跟舒瓦诺夫伯爵谈判,那也得她给出底线。
普罗左洛夫子爵见到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的时候,最后一丝侥倖都化为了乌有。
“子爵,我知道这回殿下错得特別离谱,看上去情况也糟透了,但是请您看在过去的情谊上千万设法救救他!我求求您了!”
当一位大公夫人说出求求您的话时,可想而知她此时此刻是多么的绝望。这让普罗左洛夫子爵都有些心疼她了。
只是怜惜心疼是一回事,但是救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普罗左洛夫子爵知道自己並没有救人的本事,想要拯救康斯坦丁大公只能去跟舒瓦诺夫伯爵谈交易。
可是那位的態度又是明摆著的,肯定会狠狠地宰一刀!
讲实话这让普罗左洛夫子爵非常的犹豫。犹豫什么呢?难道是为康斯坦丁大公被宰心疼吗?
呵呵,那你就想错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才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呢!
说不客气点康斯坦丁大公被当成肥猪宰他都不带心疼的。毕竟那一位过去做了那么多让他头疼的事情,还不止一次地打了他的脸。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普罗左洛夫子爵真正心疼的是自己,一方面是康斯坦丁大公如果真被宰了,
那今后的日子必然会很难过,这將连累他一起过苦日子。另一方面是如果要跟舒瓦诺夫伯爵谈条件,那他以什么理由提出这个建议呢?
要知道舒瓦诺夫伯爵在圣彼得堡那是大名鼎鼎人所共知的保守派走狗和第三部的爪牙。这么说吧,他只要一露脸大傢伙都知道代表的是那一派的利益。
而普罗左洛夫子爵按说不过是私生子小垃圾,根本不可能搭上舒瓦诺夫伯爵这根线。
如果普罗左洛夫子爵提议跟舒瓦诺夫伯爵合作,那康斯坦丁大公和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都知道他恐怕不乾净,可能背著他们跟第三部有勾结。
一旦被打上了不忠诚的標籤,今后再有利益相关的事情,这二位还能像从前那样信任他听取他的建议吗?
恐怕今后只会防著他躲著他好不好!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糟糕的是普罗左洛夫子爵担心在这次的交易中他还必须牺牲利益为康斯坦丁大公担保。
其实说担保並不確切,正確的说法应该是因为交易的关係他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被牢牢锁定,今后只能充当舒瓦诺夫伯爵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中介桥樑角色,干著最脏最累的活计但却永远不会被双方信任,而且还永远不能选择辞职,只能永远陷在这个粪坑里挣扎!
这是普罗左洛夫子爵最不愿意接受的,因为这將永远將他限制在无法出人头地的境地里。他永远都只能是幕后的小丑,永远也不可能向李驍和世人证明他才是康斯坦丁.巴普洛维奇大公最优秀的儿子!
约瑟夫芙娜一直关注著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表情,虽然这位腹黑的阴谋家表情管理水平非常高,几乎不会显露出任何情绪。但是这些日子隨著她不断地跟各种阴险狡诈的狐狸打交道,她体察人心的水平也是直线上升。
所以她还是看出了一些东西:某人现在很纠结,似乎很不情愿帮忙,但是出於某些原因他似乎文不能直接拒绝。
这让她既惊喜又生气,喜的是这么糟糕的局面普罗左洛夫子爵竟然还有回天之术,这个人简直太厉害了好不好!生气的则是明明有办法这个人却不愿意帮忙,哪怕说你对康斯坦丁大公有意见但是作为幕僚的基本操守还是得有吧?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更何况我们夫妻俩尤其是我算是对你不薄吧!这一段时间以来对你是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简直就跟祖宗一样供起来了。这么高的礼遇难道你还不知足吗?
这让约瑟夫芙娜无法忍耐了,对她来说如今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不能放过。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康斯坦丁大公脱线,谁也不能阻挡她!
女人一旦发起狠来那真心是让人恐惧的,她清了清嗓子问道:“子爵阁下,
形势紧迫你如果有任何办法都请立刻告诉我,对此我將感激不尽!当然啦,我们夫妻也不会让你白白帮忙,有要求您可以儘管提,只要我们夫妻能做到的,一定不会吝嗇!”
普罗左洛夫子爵眯了眯眼睛,约瑟夫芙娜气势的变化他自然是察觉到了。他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变得强势起来,隱隱约约给了他一种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那是特属於上位者的威势,之前他可从来没有从这位大公夫人身上察觉到这种气势,这是被逼急了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著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不过他並没有立刻做出答覆。对他来说上位者的威压也就是那么回事,他见得太多了,就这个就想让他屈服,这著实有点不够看。
他依然慢条斯理地分析著利益得失,没有分析清楚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做出答覆的。
更何况面对上位者的威压最有效的反抗方式並不是奋起爆发,而是不急不躁心平气和地应对。你越是急躁上位者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而你越是不表態,对方反而会认为你深藏不露,反而不敢草率地对付你。
普罗左洛夫子爵深信自己的经验,只不过这一次他面对的是绝境中爆发的女人,他的老经验很快就要遭受严峻的考验
第2700章 老经验不管用了(下)
第2700章 老经验不管用了(下)
约瑟夫芙娜一直盯著普罗左洛夫子爵,可以说后者的没一点儿微小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那么她看出了什么呢?
看出了普罗左洛夫子爵另有想法,也看出了他的虚偽。
她一点儿都不意外眼前这个男人別有想法,她早就知道这位並不是一个忠诚且乐於奉献的人。服务於康斯坦丁大公他所图不过是荣华富贵。一旦康斯坦丁大公给不了他这些,他就会立刻另投明主。甚至很有可能狠狠地背刺康斯坦丁大公一刀换取新主人的欢心。
这样的人自然虚偽之极,这些约瑟夫芙娜早有了解也早有心理准备。
想要在这种万分艰难的时刻打动贪婪虚偽的腹黑小人,这简直就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只是约瑟夫芙娜並不打算放弃,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普罗左洛夫子爵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那么摆在她面前的问题就是该如何让眼前的男人回心转意呢?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財富。
只是很快她就意识到康斯坦丁大公所能拿得出的財富恐怕不足以打动对方。
是的,康斯坦丁大公有钱,但这个有钱只是相对而言。如果论財富的话他恐怕都排不进俄罗斯富豪榜的前十,甚至前30都费劲。
总不能孤注一掷將所有的財產都送给某人吧?
更何况约瑟夫芙娜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最看重的並不是钱財,而是权位。在钱財和权位之间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选后者,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关键性抉择,一旦选择帮住康斯坦丁大公很有可能就会影响他追求权位。
所以简单给钱不足以打动这个人!
那就兼之以美色?
乾脆色诱这廝?
好吧,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来就被约瑟夫芙娜拋到了九霄云外。且不说她本身就很抗拒这个,就说普罗左洛夫子爵也不是登徒子,这个人並不好色,
至少约瑟夫芙娜没听说他有緋闻,甚至一度她认为这个男人性取向有问题,
否则怎么可能对那么多投怀送抱的美女视而不见?
约瑟夫芙娜可不认为自己的美貌能超越那些诱人的妖精,自然地色诱肯定也是行不通的!
这就让她犯难了,对於贪婪的人来说,財富、美色和权势这三项她哪一项都拿不出手,这岂不是意味著康斯坦丁大公死定了!
一想到康斯坦丁大公垮台后的悲惨生活,约瑟夫芙娜就把刚刚生出的那一丝躺平摆烂的想法丟出了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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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那应该怎么打动眼前这个该死的贪婪、卑鄙小人呢?
约瑟夫芙娜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好使过,每一个脑细胞都被激活,在它们疯狂的运算下,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约瑟夫芙娜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说道:“子爵阁下,如今能够挽救我丈夫政治生命的人只有你了,如果连你都对他弃之不顾,那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了!”
她眼睛中放射出夺目的光彩,断然道:“如果您放弃了他,那他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您应该很清楚,当一个人彻底绝望的时候,什么疯狂的行为都是能做出来的也许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威胁尼古拉.米柳亭佰爵那样的人,但是毁掉您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臟咯瞪一跳,隔看茶几他都能感觉到约瑟夫芙娜散发看逼人的寒气。这股气息是如此阴冷,简直比西伯利亚最冷的冷空气还要令人颤慄!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千说出一个不字,那么接下来眼前的女人就会立刻化身为狂风暴雨將自己撕成碎片!
绝望中的人最可怕了,而绝望中的女人则更进一步的可怕。普罗左洛夫子爵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接下来他的回答將决定命运的走向!
他真的很想拒绝,因为就这么屈服帮忙將极大的损害他的利益。但是呢?如果他真的拒绝,他毫不怀疑约瑟夫芙娜会立刻说到做到毁掉他。
康斯坦丁大公收拾他还是很轻鬆愉快的,哪怕他去向舒瓦诺夫伯爵求救恐怕也於事无补,因为那只狡猾的狐狸肯定不会救他。
思考了三秒钟之后普罗左洛夫子爵只能选择屈服,他幽幽地嘆了口气道:“夫人,您这么说话就让我太伤心了。”
他装出了一副被冤枉的伤感样子,假悍悍地说道:“我和殿下的感情十分深厚,一直希望辅佐殿下做一番事业---好几次殿下因为误会而对我產生嫌隙,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我始终没有离开!这些充分说明了我的人品和选择——.而现在您居然威胁我,这实在太让我寒心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演技旁人可能被欺骗,但是他欺骗不了大脑被完全激活超水平发挥的约瑟夫芙娜。
在后者严重他的这番话完全是悍懂作態,完全假得离谱,看看都让人反胃!
约瑟夫芙娜强忍看噁心说道:“子爵,我並不是威胁您,而是向您阐述一个简单的道理,您和殿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都不能拋弃谁—-而现在您明明可以帮助殿下,但不知道为什么您却选择不作为!说实话,这让我很失望也很心寒啊!”
这两人一个说寒心一个说心寒,看上去好像都很受伤。但实际上上也就是这么一说,不过是討价还价的筹码而已。
普罗左洛夫子爵皱了皱眉头,略显惊地看了看约瑟夫芙娜,以前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高看这位大公夫人了。但是今天这位的攻击力简直要爆表,难道是以前低估她了?
这让他愈发地头疼了,本来这件事就够让他烦心了,结果还遇上了难缠的约瑟夫芙娜,两头受堵简直不让他喘息,要是按照这种节奏下去,那他岂不是被吃定了?
不行!必须想办法自救!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了看约瑟夫芙娜,这位大公夫人脸色凛然,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真心是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反而让他愈发地没底气了·
第2701章 让一步
第2701章 让一步
普罗左洛夫子爵感觉自己头大如斗,一番试探下来约瑟夫芙娜毫无破绽不说连带看气势都跟看上来了。眼瞧看就要连骨带皮给他生吞活剥了!
怎么办呢?
哪怕是局面如此被动普罗左洛夫子爵依然不想讲舒瓦诺夫伯爵给抖出来。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坚决不能说!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略作思考之后回答道:“夫人,並不是我帚自珍和见死不救,而是这个办法我实在把握不大,不知道是否奏效!”
约瑟夫芙娜明显不相信,认为他这是躲不过去了隨便找的藉口。不过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不打算逼得太紧,缓缓说道:“没有把握不要紧,现在对大公殿下来说怕的是没办法,而不是没把握,你儘管直说,不要紧的!”
不要紧你妹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在心中吐槽了一声,对约瑟夫芙娜的忌惮是有增无减。
又略作思考之后他缓缓说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还三敛其口就不对了·..-是这样的,我有一位朋友在第三部有些关係,如果能说动他帮忙,
可以试著利用第三部的权势做一些文章不敢说完全平息事端,至少能让殿下的敌人不敢太过分——.”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看约瑟夫芙娜的眼睛装出一副很真诚的表情说道:“但是我必须要说明白,这位朋友-怎么说呢?我感觉不是太可靠,而且他这个人特別喜欢狮子大开口——.”
约瑟夫芙娜心中冷哼道:你这是无中生友吧?什么时候你跟第三部还拉上关係了?难道是上次你准备辞职走人的时候找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第三部的人真能帮上忙吗?
是的,她从始至终就没考虑过代价的事情,狮子大开口总好过没办法等死不是?现在的她已经根本不考虑代价的问题,只要能度过这一关卖血当裤子她都认了!
她点了点头。问道:“只要能靠得住,代价大一点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您说他不够可靠,这就让我有所顾虑.-这样吧,能不能让我跟你这位朋友见一见,由我和大公殿下確定是不是要相信他?”
这个要求完全在普罗左洛夫子爵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很乾脆地回答道:“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本来也是应该由您和大公殿下拿主意。但是我必须再次提醒您,他的要价可能非常离谱!”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乾脆有点出乎约瑟夫芙娜的预料,某人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不禁让她真的开始怀疑难道真有这样一位朋友?
有吗?
自然是没有的。普罗左洛夫子爵之所以敢答应,就是篤定舒瓦诺夫伯爵能帮他无中生友,到时候自然能淡化他跟舒瓦诺夫伯爵之间的关係,让他看上去像个中介,多多少少能减轻康斯坦丁大公和约瑟夫芙娜的怀疑。
至於以后得事情,普罗左洛夫子爵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不过这並不是说普罗左洛天子爵的事儿就完了,自然没有这么容易。因为他必须探一探约瑟夫芙娜的口风,得知道他们两口子能接受什么样的底线约瑟夫芙娜自然也知道这是试探,如果是以前她可能傻乎乎地就將底牌亮出来了。但是经过这么多次的“被教育”之后她也学聪明了,知道人心隔肚皮,面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这种人永远多防一手是不会错的。
她缓缓地回答道:“您也知道大公殿下当前的状况,要官要权位恐怕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诚意,至於钱財几十万卢布殿下还是拿得出的,但是就怕您那位朋友看不上啊!”
这话看似说出了底线但实际上等於什么都没说。普罗左洛夫子爵还能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是什么状况?
他知道眼前这位大公夫人也是越来越精明,越来越像老道的官油子了。
但他也不是雏好不好,什么样的老油条他没见过?约瑟夫芙娜的道行在他看来还太浅了点儿!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夫人,我当然知道您和殿下处境艰难,但如果您和殿下还想要翻盘的话,有些代价是必须要付出的,不然很难打动对方!”
稍作停顿后他又劝道:“退一步说人家也不可能白白帮忙不是?再说了只要这一次双方合作愉快,没准以后往来密切了双方就能成为朋友呢?”
这斯也是够无耻的,按照他的意思康斯坦丁大公就活该当冤大头被宰,
甚至就是被宰了还得乐呵呵的,原因是餵饱了那位“无中生友”后双方能成为朋友,今后还能让人家帮忙。
看上去像是有些道理但约瑟夫芙娜仔细揣摩了片刻之后就发现这完全就是忽悠。官场上哪来的什么朋友,大家都是利益的朋友,难拿得出足够的好处自然就是朋友,反之你就是对人家掏心掏肺將老婆都送给人家,真到了你落难需要帮助的时候,你看他会锦上添?
做梦去吧,绝对这些所谓的朋友落並下石是第一名,整不死你!
约瑟夫芙娜也不拆穿这一点,只能淡然地回答道:“殿下对朋友自然不会吝嗇,这一点您应该十分清楚。所以请您的朋友放心,只要能帮助殿下脱离困境,殿下绝对会倾尽全力地感谢他。”
好傢伙!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禁又吃惊了,因为约瑟夫芙娜的表现实在太好了,甚至比那些在官场浸淫的几十年的老官油子还会打腔。这话是好听但实际上的承诺根本一点儿都没有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警了她一眼,决定施加一点儿压力:“夫人,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我那位朋友不一定会相信啊!在他们那个圈子从来都是用真金白银说话,空头支票一概是不理会啊!”
约瑟夫芙娜吸了口气,她也知道想要一毛不拔就给普罗左洛夫子爵打发了肯定不现实,多多少少她还是得意思一下,略作思索后她回答道—“·
第2702章 想多了
第2702章 想多了
舒瓦诺夫伯爵警了一眼普罗左洛夫子爵,眼前这个男人如此快的回来多少让他有点意外。
在他原本的预计中面对如此糟糕的局面康斯坦丁大公夫妇怎么也得多商量一两天。毕竟想要给这个烂摊子收拾明白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种代价对於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很可能都无法承受,想要下决心哪有那么容易!
可这才过了多久?两个小时都没有好不好!
再去掉来回用在路上的时间,很可能人家就商量半个钟头?
搞不好半个钟头都没有,这尼玛?康斯坦丁大公这是狗急跳墙了吗?
舒瓦诺夫伯爵不动声色地判断著形势变化,哪怕心里头的疑惑是越来越多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痕跡。
他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別看急发问,先晾一晾普罗左洛夫子爵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抿著红茶,完全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就这样足足有五六分钟,坐在他对面的普罗左洛夫子爵居然一点儿都不惊慌,也陪坐在那里好像没事的人似的。
这愈发地让舒瓦诺夫伯爵意外了,开始怀疑这短短的两个小时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否则某人不应该这么镇定才是啊!
他很想对旁边的僕人使个眼色,让后者赶紧出去问一问最新的状况。但是很麻烦的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进来的时候为了方便施加压力他故意坐在了其对面。若是给僕人使眼色,必然就会被这斯察觉。那不就露怯了吗?
舒瓦诺天伯爵心中大感后悔,颇有点装逼装过头给目己坑了的感觉。
不过像他这样的老手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这点儿东西还影响不了他。
更何况他知道越是这种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候就越不能慌,必须坚持自己的节奏,否则方一对方是虚张声势呢?
所以他乾脆就不搭理普罗左洛夫子爵了自顾自的喝茶休息,就当没看见普罗左洛夫子爵坐在面前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舒瓦诺夫伯爵的无视战略起到了作用,还是普罗左洛夫子爵等得不耐烦了,后者终於主动打破了沉默。
“伯爵,我已经跟康斯坦丁大公夫妇了解过情况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水平还真不是盖的,你看他这个开头其实就大有文章。他其实並没有见到康斯坦丁大公,因为就算见到了跟那位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说的,搞不好三两句话又会被他气得吐血。所以他乾脆拒绝了约瑟夫芙娜的建议,並没有去找康斯坦丁大公了解情况,而是直接就跟约瑟夫芙娜达成了一致。
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让舒瓦诺夫伯爵这只老狐狸知道,否则以他的狡蝟和老辣又要搞一波事情了。
而且你看普罗左洛天子爵的升场白是他找那两位了解过情况了,这也是很讲究的。如果他一上来就说愿意跟舒瓦诺夫伯爵谈条件,那他就落入了绝对的下风。等於是承认了舒瓦诺夫伯爵之前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相当於直接举手投降了!
一个合格的谈判者肯定不能开局就投,那等於是將自己摆上砧板请人家隨便下刀子。
普罗左洛夫子爵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说了解过情况了,至於了解了什么情况根本提都不提。既不承认你说的全都是真实的,也不否认,如此一来就能灭活的调整谈判策略,个主寧一开始就被吃侍死死的。
-
舒瓦诺夫伯爵抬起头看来他一眼,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应对也是讚嘆了一声。
但也就是讚嘆而已,因为这完全在他的预料当中,普罗左洛夫子爵要是连这点儿水平都没有,那根本不配吃这碗饭!
哦!
舒瓦诺夫伯爵不是很在意地应了一声,美滋滋地伸了个懒腰后问道:“都了解清楚了?那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局面对你的老板是多么不利了吧!”
这两人的第一轮交锋看上去没有唇枪舌剑,就像是熟人见面打招呼一样轻鬆隨意,但实际上满满都是算计和心眼子。
舒瓦诺夫伯爵的应对那叫一个天衣无缝,哦,你以为含糊一下就能模糊你和你主子的被动態势?
对不起,我不接受含糊。你不说我可以说啊!我就给你主动再强调一遍形势对你们是多么不利,帮你恢復一下记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应对,有本事你给我把这事儿忽悠没了!还跟我这儿装淡定装没事儿,做梦去吧!
那么普罗左洛夫子爵是怎么回復的呢?
讲实话这道题还真不好回答。毕竟形势就是这个形势,康斯坦丁大公还就是有求於人。如果直接否认局面不好,舒瓦诺夫伯爵大可以端茶送客一既然你觉得形势好不用求人,那你就滚蛋嘛!还赖在这里磨磨唧唧有什么意思呢?
如果换做其他人要么只能灰溜溜地走人要么就只能气咻咻地被讹诈。
但普罗左洛夫子爵不是一般人,他平静地回答道:“大公殿下觉得当前最需要关注的不是他將何去何从的问题,而是他如果不在了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会不会一家独大·-那时候难受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了!”
舒瓦诺夫伯爵心中冷哼了一声,知道对方这是拿尼古拉.米柳亭和改革派做大来施压。客观说如果尼古拉.米柳亭真的一统改革派,那对保守派来说绝对是利空。
那时候整个改革派都將接受尼古拉.米柳亭的指令,將会愈发地强势。
从大局上说吗,这样的局面肯定不能接受。
但是呢,如果因为这个就放过敲诈康斯坦丁大公的机会,舒瓦诺夫伯爵也没有那么蠢。
这玩意儿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討价还价的筹码,只是看上去有点隔应人罢了。
用这个要挟他?那你真是想多了!
舒瓦诺夫伯爵微微一笑道:“那就是您和您的主人需要操心的事儿了。
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否则大公殿下未来的日子將会非常难过哦!”
第2703章 好气又好笑
第2703章 好气又好笑
舒瓦诺夫伯爵这是步步都围绕著康斯坦丁大公的七寸展开进攻,不管普罗左洛夫子爵说什么他就是扣住这一点做文章。
颇有点一力降十会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招数不是越千奇百怪越好,不管什么招数最关键的就是要管用。再里胡哨再嘘人的招数一点儿作用都没有那有什么意义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被这一招弄得那叫相当难受,因为他的攻击对方根本就不做任何防御,隨便他说什么都不加理会,就是住他的痛点使劲打。让他颇有种不管做什么都没用的无奈感。
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忽然回答道:“大公殿下对当前的局势確实很绝望,
但是身为罗曼诺夫家族的一员他认为自己必须维护家族的名誉,如果现实不允许他继续为国家服务,如果有人想要藉此敲诈勒索他,那他寧折不弯!他会向陛下递交辞呈体面的退职!”
舒瓦诺夫伯爵不说话了,原因是普罗左洛夫子爵使出了绝招:你不就是想敲诈康斯坦丁大公一笔吗?是的,你可以。但是別以为你能过分,大不了一拍两散不合作就是了。大不了康斯坦丁大公主动辞职相信业歷山大二世会给他留一个体面的。而那时候改革派可就是尼古拉.米柳亭一家独大了,那时候你们保守派就单独承受改革派的关爱吧!
严格说普罗左洛夫子爵这番话跟之前的没有本质的区別,但是產生的效力可是完全不同。
因为舒瓦诺夫伯爵也不敢赌康斯坦丁大公捨不得放弃权位,万一那货真的破罐破摔了还真不得了。
毕竟那一位的脑迴路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你看看他跟尼古拉.米柳亭决裂,那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儿?
再神机妙算的人也只能预测正常的行为模式,你让他预测精神病人的行为恐怕烧乾他的脑细胞都没用。
而康斯坦丁大公就有点精神病人的感觉,所以舒瓦诺夫伯爵还真不敢说吃定了对方。
但是指望他就这么让步也是不可能的,!面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王炸他淡然地回答道:“大公殿下想好辞职之后做什么吗?也许陛下会给殿下一个体面,但是殿下当年得罪了那么多人,这些位高权重的老先生可还在位置上,
您觉得他们会让殿下安生过日子吗?”
这就有点杀人诛心的意思了,是的你丫的可以主动辞职求个体面,但是你能保证这种体面能维持一辈子?
人性尤其是官场中人的人性从来都是经不起考验的,亚歷山大二世可能这一段时间乐意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个体面。但是过几年呢?
这两兄弟之间的仇恨可是深了去了,暂时放过康斯坦丁大公不过是权宜之计。未来亚歷山大二世肯定只要有个由头就要借题发挥,那时候让康斯坦丁大公尿血都算轻的。
就算亚歷山大二世念及兄弟之情不主动动手,就如舒瓦诺夫伯爵所言还有一大批保守派老臣呢!这些人跟康斯坦丁大公的梁子可是结深了,他们能放任康斯坦丁大公安心过日子?
甚至把人性想得更加恶劣一点,改革派里跟康斯坦丁大公有仇的也不在少数吧?
像李驍他们这样的看到康斯坦丁大公被保守派攻计顺手落井下石也很正常对不对?
这么说吧,官场就跟江湖是一样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想要完全退出江湖除非是身死道消,否则一辈子都別想消停!
舒瓦诺夫伯爵的这番话虽然严格意义上说威胁性並不是特別大,但是经不起仔细推敲啊!恐怕康斯坦丁大公自己都没办法完全放心辞职,他自己恐怕都怕好不好!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看眼前的舒瓦诺夫伯爵,心里头那是翻江倒海。对方的难缠超出了他的想像。想了想他说道:“那也是殿下自己的选择,更何况如果殿下在国內实在不开心,大不了出国定居!那时候谁能拿他怎么样呢!”
舒瓦诺夫伯爵也有点咋舌,普罗左洛夫子爵的顽强超出了他的想像。面对如此不利的情况竟然还有反击的能力,想要彻底击跨他的防线还真不太容易!
一时间舒瓦诺夫伯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又一次席捲了两人,连旁边围观的僕人都觉得场面有些室息。
几分钟之后舒瓦诺夫伯爵缓缓说道:“我们继续纠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你也不用讲那些藉口,我呢也后退一步,只要大公殿下能满足我接下来的几个条件,我可以答应帮他度过这一关,如何?”
普罗左洛夫子爵暗自鬆了口气,如果像刚才那样继续谈判下去结果必然是谈判破裂。
谈判破裂的结果不管是他还是康斯坦丁大公都无法承受,因为那位大公还没有做好退休的准备。威胁说要退休不过是最后的反抗手段,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作考虑的。
舒瓦诺夫伯爵的让步让这最后一步总算是不用迈出去了。当然普罗左洛夫子爵也知道对方虽然说让步,但让步能让多少那还真不好说。绝对不能高兴太早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完全同意,那么您有些什么条件呢?”
舒瓦诺夫伯爵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很好,鑑於康斯坦丁大公当前的实际情况,我如果提出太离谱的条件,殿下他也没能力答应,就算勉强答应了最后也无法兑现.”
这话说得普罗左洛夫子爵完全无法反对,这就让他有些疑惑了,因为怎么看舒瓦诺夫伯爵都不像是那种愿意为他人著想的人。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顿时他就提高了警惕,生怕下一秒钟舒瓦诺夫伯爵搞阴谋诡计。
舒瓦诺夫伯爵看著一脸警惕之色的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禁有些好笑,实话实说他刚才那些话还真都是发自內心,真没有搞名堂的意思。但是怎么说呢?
看了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反应,他又好气又好笑不禁想要搞点事情了·——·
第2704章 尷尬了
第2704章 尷尬了
李驍从拒绝伊莲娜大公夫人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尼古拉.米柳亭的反应是那么的迅猛和激烈,以至於后面发生的事情惊爆了他的眼球。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好像已经没他什么事情了。这多少让他有点挫败感。
毕竟这一段时间以来他觉得自己终於开始像大人物,开始变得重要了。
可是谁想到这一切不过是幻觉,没他什么事儿尼古拉.米柳亭分分钟就搞定了一切,让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路人和看客,压根就没有一丁点儿参与感。
这就很打脸了,反正李驍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过阿列克谢倒是很高兴,明显地鬆了口气。
“太好了,伯爵阁下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他的果断和坚定让人刮目相看啊!”
李驍看了看阿列克谢,虽然他以前经常吐糟尼古拉.米柳亭婆婆妈妈犹犹豫豫不像是干大事的人。但这次人家的反应確实亮点满满。
李驍都怀疑他是不是吃错了药,否则这种壮士断腕的决心说下就下?
不光是李驍有这样的感觉,连尼古拉.米柳亭的亲弟弟德米特里.米柳亭都被老哥的操作惊呆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往前迈一步都要考虑五分钟,不知道该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老哥吗?
他很是感慨地说道:“尼古拉这次的表现確实不赖,如果今后每一次他都能如此果断地做出决定,那就太好了!”
这一点谁都无法保证,毕竟这次的情况实在太特殊,从某种意义上说康斯坦丁大公也是触及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底线,他和齐特列夫伯爵是结结实实地给他惹毛了。
阿列克谢忽然问道:“齐特列夫伯爵该怎么处置呢?作为另一个直接当事人,他也会受到处罚吧?
李驍和德米特里没有说话,因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从某种意义说齐特列夫伯爵的问题比康斯坦丁大公还要大。如果不是他的骚操作事情根本到不了这一步。
他的行为相当恶劣,造成的后果也是极其严重,差一点就让整个改革派深陷危机。於情於理都要收拾他,否则今后人人都学习他的榜样那还不天下大乱?
只不过要处置他也有一些问题,毕竟他的资格太老人脉也是相当的不错。作为尼古拉.米柳亭等一眾大佬的好朋友,处置他需要的决心和意志不是一般的大。
可以说不亚於拒绝康斯坦丁大公,尼古拉.米柳亭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连续拿出这样的决心吗?
德米特里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当然啦,他很希望自己的老哥能拿出这样的决心,因为齐特列夫伯爵的行为不可容忍,还因为他真心希望自己的老哥能变成一个意志坚定行事果断的决策者。
只有这样的决策者才能带领整个改革派继续向前。相反如果继续保持之前犹犹豫豫的行事风格,那么迟早改革派会分崩离析!
这可不是他危言耸听,改革派內部的分歧一点儿都不比保守派小,之前能维繫团结完全依赖顶层的几位大佬还算齐心。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隨著顶层的大佬逐渐老去,如果没有一个能够统领全局的人镇住场子,那各种五八门的意见会让整个派系一片混乱,
简而言之:领导核心很重要。可之前的尼古拉.米柳亭並不是那种能镇得住场面的核心。他本人就不坚定容易被影响,又怎么能让下面的人保持一致呢?
这一次的事件多少给了德米特里一些期待,他期盼著尼古拉.米柳亭开始变成真正的决策核心,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
尼古拉.米柳亭可没想到自己的兄弟期许如此之高,此时的他其实很头疼,对於如何处理齐特列夫伯爵,他们这些高层分歧很大。有主张严惩的,
也有主张再给机会的,还有更多的人则是选择和稀泥含含糊糊不表態。
他本人是主张严惩的,在他看来齐特列夫伯爵的行为不可原谅,不能姑息。
但是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则认为齐特列夫佰爵过去对改革有重大贡献。虽然现在犯了错误但决不能一棍子给他打死,必须要给他“改过”的机会!
那么和稀泥不发表意见的代表是谁呢?
这个人就是康斯坦丁.德米特里耶维奇.卡韦林。这位可是资深的自由主义者,毕业於莫斯科大学法律系,曾担任莫斯科大学法学教授,现在担任圣彼得堡大学教授。
他在知识分子之中有著广泛的影响力,跟赫尔岑以及车尔尼雪夫斯基属於一个级別的大佬。
当然啦站在后世的角度说,他都不配给后两位提鞋的,因为他的主张毫无新意偏向保守。
当前呢,他也在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任职,担任关键的草案起草工作,
自然地影响力决不可小视。
只不过呢他的性格一向是非斗爭性的,那叫一个偏软。指望他站出来控诉和惩罚齐特列夫伯爵简直是痴人说梦。
“齐特列夫伯爵的行为不可原谅,如果连这种行为都可以姑息,今后还有什么纪律可言?”尼古拉.米柳亭孜孜不倦地说看自己的主张。
只不过他所说的这些並不能引起厂泛的共鸣,倒不是大家觉得他说得不对。对他的正確性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见,但是大家不能认同的是他杀气腾腾的搞法会让內部关係紧张。
大傢伙觉得齐特列夫伯爵和他们一路走来,经歷了那么多苦难,做出了那么多贡献,如果连这样的人都要不计情面的处罚,那今后他们如果犯了错,会不会也落得同样的结果?
正所谓兔死狐悲,齐特列夫伯爵的遭遇让这些位大佬小佬都產生了巨大的危机感。所以他们不愿意惩罚齐特列夫伯爵,当然啦他们也不敢跟尼古拉.米柳亭直接顶牛,毕竟这位爷刚刚所做的那些委实有点嚇人,惹毛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既不愿意惩罚齐特列夫伯爵又不愿意惹毛尼古拉.米柳亭,可不就只能装没听见啦?
一时间场面很是尷尬·
第2705章 对骂
第2705章 对骂
死一般的沉寂中尼古拉.米柳亭的心情十分沉重,对於当前的困局他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知道想要惩罚齐特列夫伯爵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只有经歷过尼古拉一世时代黑暗的人才知道那个年代的自由主义者或者说改革者经受了多少苦难。这些苦难將改革支持者紧密的团结在了一起,大家的命运休戚相关,那真心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那个时代让改革者们紧密地团结为一体,但也造成了一种很糟糕的情况。那就是一旦像齐特列夫伯爵这样的人犯了错误,就会有一堆人衝上来“保驾”。
哪怕是明知道齐特列夫伯爵的行为很恶劣,但那个时代的惯性还是让那些老一辈选择庇护自己的朋友而不是尊重真理。
也就是说如果不纠正这种趋势,要不了多久整个改革派就会变成畸形的怪物。再也不会有锐意进取,再也不会有尊重真理和科学,所以的人都被关係纽带紧紧的栓在一起,將变得死气沉沉!
这绝不是尼古拉.米柳亭想要的,所以明知道想要追究齐特列夫伯爵的责任非常困难也非常麻烦但他还是毅然决然一定要做。他不像看到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团体变成阻碍进步和发展的另一个保守派!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死死地盯看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说道:“齐特列夫伯爵的行为有多么恶劣我已经强调过无数次了,我就不明白了,夫人、还有您公爵,是什么允许你们无视他的行为,选择为他开脱?难道你们不知道这將造成什么后果吗?”
不等那两位说话,他文道:“如果仅仅因为他是我们的朋友,仅仅因为他曾经的功绩,我们就必须无底线的维护他,那我们跟我们反对的那些老顽固有什么区別?”
这些问题並不好回答,但是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齐特列夫伯爵的行为当然不对,但他所造成的后果並没有您说的那么恶劣,太阳还照常升起,我们也不用担心一觉醒来就被逮捕入狱—这一切都说明他並未造成特別恶劣的后果,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那么苛刻地惩罚他呢?他不过是慌了,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如果这都要严惩,那今后谁还敢做事情呢?”
“退一步说,他必然会被陛下惩罚,这时候他需要的是我们关心,而不是当头一击闷棍如果连我们自己人都对他下狠手,那他该多么绝望和崩溃啊!”
这两人的话让尼古拉.米柳亭七窍生烟,因为这根本就是诡辩,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是的,现在暂时亚歷山大二世和保守派没有藉此对我们下黑手,但那也是因为情况特殊,忙於处置乌瓦罗夫伯爵的他们根本无力立刻下手,,所以这才选择搁置。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永远不会藉此下手,一旦乌瓦罗夫伯爵被消灭了,他们立刻就会转头大做文章,拿这个攻计我们,让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么明显的事傻子都能看出来,难道你们看不出来?
你们这就是故意混看视听,想方设法地为齐特列夫伯爵开脱!
你们要这么搞是吧,那我就拆穿你们的虚偽!
尼古拉.米柳亭愤怒地指出:“现在不过是因为情况特殊我们的敌人暂时腾不出手来藉此兴风作浪!一旦他们腾出来了,你以为他们不会藉此攻计我们?好,按照你们的理论,现在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所以不能严惩他,那么我就想问了,未来当恶劣地后果出现了,你们是否还支持追究他的责任?!”
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没料到他如此的愤怒,以至於不管不顾地就拆穿了“西洋镜”。他们的目的就是为齐特列夫伯爵开脱,哪怕是真有恶劣的后果,那该维护该庇护还是必须的。
所谓的恶劣后果不过是藉口罢了,但谁能想到某人居然这么较真,非要拿这个说事,这就给他们僵住了。
继续坚持那套“歪理”按照尼古拉.米柳亭的较真架势那肯定要形成决议,一定会在恶劣结果出现之后严惩齐特列夫伯爵。
可是不坚持这套“歪理”又难以服眾,不,是难以说服尼古拉.米柳亭,照他今天这个节奏那肯定要不依不饶住不放,到时候一样的头大。
如此一来感觉怎么选都是错的,这事儿还真的要搞大发了!
尼古拉:米柳亭见这两人被问住了,心中不禁是更加恼怒:看穿你们了,你们的虚偽只能让我更加愤怒,只能让我不计一切地拆穿你们的假面具!
他断然道:“我可以现在不追究齐特列夫佰爵的责任,原因是还未造成恶劣的后果。但是一旦恶劣的后果出现了,那么必须要严惩齐特列夫伯爵!
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诡辩的理由为犯罪的人脱罪!”
这话一出来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都变了脸色,他们才刚想到这种可能性,但谁知道尼古拉.米柳亭居然一点面子不给直接就甩出来了。
一旦这项决议通过了,齐特列夫伯爵等於就是判了死缓,这还有什么意义呢?
沃龙佐夫公爵立刻站起来反对:“我反对,这不合理—-听,这也不是今天的议题。我们只能討论已经发生了事情,而不是就未发生的事情做结论,这极其荒谬!”
伊莲娜大公夫人刚想站起来反对尼古拉.米柳亭却抢在她前面开了嘲讽:“只能討论已经发生的事情?难道齐特列夫伯爵的所作所为都是没发生过的事情吗?瞎子都能看出你这说就是为了包庇他!你的所作所为才极其的可笑和荒谬!”
这等於是指看沃龙佐夫公爵的鼻子骂了,老头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就跳脚了:“是你在无理取闹,如果不是你任性妄为將事情捅到陛下那里,这件事根本到不了现在的地步,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才是那个需要被惩罚的人!”
第2706章 气晕了
第2706章 气晕了
沃龙佐夫公爵气坏了,所以这才非常失態的当面直斥尼古拉.米柳亭,
算是把心里话全讲出来了。
是的,坐在这间会议室中相当数量的大佬都觉得这一次尼古拉.米柳亭实在有点“不顾大局”。你就不能稍稍做一点让步?
是的,齐特列夫伯爵是有点过分,但是你也不至於直接就给事情捅到亚歷山大二世那里去啊!
原本这件事就是派系內部矛盾,你这么一弄可好了,让我们整个派系都变成了全国笑柄,没让我们陷入了全盘被动。
至於像你这么折腾么?
退一步说,就算你无法忍受齐特列夫伯爵將事情通知给康斯坦丁大公,
你也可以內部批评他,不需要公开啊!
你说齐特列夫伯爵是任性妄为,那你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这种想法算是改革派內部大佬们的共识,只不过没有敢当面对尼古拉米柳亭说出来而已。
但是沃龙佐夫公爵不是一般人,他的资歷比尼古拉.米柳亭还要老,如果不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当前改革派当家作主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只不过他这么一说,算是彻底跟尼古拉.米柳亭撕破脸皮了。对於后者而言他自认为是一心为公,是全心全意为派系利益服务。自己冒了那么大的风险还要承受亚歷山大二世的巨大压力,好不容易將齐特列夫伯爵的破事给“摆平了”,也算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问题。
这没有人表扬也就算了,你们这帮混蛋竟然还觉得这是我做错了?!
哪有这种狗屁的道理。我为什么要为齐特列夫伯爵的错误买单?他犯了错就该我倒霉帮著擦屁股?你都拿康斯坦丁大公噁心我了,我还要惯著他?
天塌下来也没有这种道理是不是!
尼古拉.米柳亭不认为自己有错,自然也不能认同沃龙佐夫公爵的想法,此时此刻他气炸了!
我是吧?那我也不客气了,直接就给你回去!
“公爵,你这是顛倒是非黑白?我第一次听说没有犯错的人要为犯错的人买单,齐特列夫伯爵错误有二,轻视波兰乱党导致局面不可收拾,这说明他无能!事发之后明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已经走到了改革的对立面,还故意向他泄露消息,让他可以藉此要挟我们改变既定路线,这就是可耻的背叛!而您现在竟然还帮一个无能的叛徒狡辩,怎么?你觉得他做得很对,应该大力提倡这种行为?还是说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你默许的,或者乾脆就是你授意的?!”
好傢伙!
沃龙佐夫公爵的脸都气歪了,因为在座的都知道他跟齐特列夫伯爵关係非常好,算是生死之交,所以他才会拼命地维护齐特列夫伯爵。
但是这绝对不是尼古拉.米柳亭所说的默许和授意,他確实不知道齐特列夫伯爵会这么搞,也是不赞同他这么做的。
可是尼古拉.米柳亭这么一说搞得他好像变成了幕后黑手,弄得他好像是那个搞阴谋的坏人了。
这是对他名誉的侮辱,这如何能忍!
“你不要血口喷人转移话题!”沃龙佐夫公爵骂道,“我行得正坐得直,绝不像某些小人只会出卖自己的朋友!只会在陛下面前打小报告!”
沃龙佐夫公爵的反击也是挺犀利的,只不过他低估了尼古拉.米柳亭的战斗力,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尼古拉.米柳亭就嘲讽道:“是的,您绝不会出卖自己的朋友,绝不会出卖我们的同仁,更不会在陛下面前打小报告,我相信亚歷山大.谢尔盖耶维奇一定会非常赞同你的话!”
此言一出沃龙佐夫公爵是勃然变色,其他在座各位也是脸色大变。为什么呢?因为尼古拉.米柳亭提到的这个亚歷山大.谢尔盖耶维奇就是普希金!
普希金跟沃龙佐夫公爵之间的故事那可就老长了。当年尼古拉一世不满普希金的自由主义倾向就给他弄出了圣彼得堡,派到了沃龙佐夫公爵那里“上班”。
对这位大名鼎鼎的“文豪”沃龙佐夫公爵自然是极大欢迎,毕竟双方思想接近而且如果他能保护这位文豪免受沙皇和保守派迫害,必然能获得极大的声誉。
一开始双方关係那叫一个如漆似胶,直到普希金跟沃龙佐夫公爵的老婆伊莉莎白·.听,那个啥大家都懂的,就是那种关係。
更可气的是普希金还不断地嘲讽和丑化沃龙佐夫公爵,这一下双方的梁子就大了。
所以沃龙佐夫公爵找了一个机会狠狠地在尼古拉一世面前打了普希金的小报告,导致普希金惨遭流放。
尼古拉.米柳亭刚才就是拿这一段往事挖苦沃龙佐夫公爵,那真心是给沃龙佐夫公爵的老底都掀掉了。
你说我打小报告迫害朋友是吧,你呢?
对沃龙佐夫公爵来说这就等於是公开羞辱了,毕竟戴绿帽子的往事可不光彩。这是他一生中的痛点!
“你说什么!”沃龙佐夫公爵火冒三丈大吼道:”“我要跟你决斗!”
其实尼古拉.米柳亭话说出口之后就后悔了,他是气晕了头。现在冷静了一点就知道要坏菜。换谁也受不了这个!
可是吧他又不能道款比三7
不能后退特列夫伯爵就没办法追究责任了。
顿时他就为自己的不理智大为后悔,只不过事已发生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挺下去了。
他没有回应沃龙佐夫公爵的决斗要求,也没有道歉,只是站在那里直勾勾地望著沃龙佐夫公爵,脸上的表情清楚地说明了他带的態度一一绝不让步!
这自然让沃龙佐夫公爵更加气愤,老头觉得尼古拉.米柳亭太过分了。
一开始坏事的就是你,结果你还羞辱我,羞辱完了还一点儿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哦,你这是根本就没把握放在眼里啊!
老头是越想越气,越气越上头,只感觉一股怒焰从肚子里疯狂上涌直衝心臟。
瞪瞪瞪!瞪瞪瞪!
隨著心臟疯狂的乱跳,老头感觉眼前一黑,一头就栽了下去—
第2707章 没用的
第2707章 没用的
沃龙佐夫公爵的身体其实一直不太好,最近几年都是病病殃殃隔三差五就得请医生上家作治疗。
甚至严格点说他现在或者都是奇蹟,毕竟歷史上在1856年他就翘辫子了,能挺到现在很有可能是李驍带来的蝴蝶效应。
但是今天因为气急攻心这位老將军旧疾发作差点就死在了会议当场。
哪怕是被救了过来,心臟重新恢復了跳动他却並没有甦醒,按照医生的说法他的情况非常糟糕,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一突发情况將尼古拉.米柳亭,应该说將整个改革派大佬们都打了个措手不及。因为沃龙佐天公爵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哪怕他这些年一直处於半退休状態並没有实权,但只要他活看改革派的拥是们就会觉得安心。
措手不及的尼古拉.米柳亭对此又后悔又痛苦,因为沃龙佐夫公爵之所以倒下了就是被他气的。如果不是他在会议上狂喷对方,提到了最不应该提的事情,否则老头绝不至於被气晕。
对此他方分后悔,因为沃龙佐夫公爵是他的朋友,他並不是故意要气对方的。而且他的倒下对改革派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这些都是他的错,如果他能理智一点如果他能更加冷静地处理齐特列夫伯爵的问题,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巨大的悔意让尼古拉.米柳亭万分痛苦,他躲回了家中完全没有心思处理政务了。
他的歇菜让改革派一瞬间就失去了两大巨头,立刻就乱套了。
“陛下,最新情报:沃龙佐夫公爵同尼古拉.米柳亭发生激烈衝突,导致前者病发如今情况危急”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急吼吼地衝进了御书房,迫不及待地告诉亚歷山大二世这个好消息。
“消息属实?”亚歷山大二世兴奋地问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朗声回答道:“绝对属实!”
顿时亚歷山大二世就喜笑顏开了,那情绪就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大男孩。
他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这是天赐良机啊!你们第三部这回干得太棒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亚歷山大二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因为这个重要的情报是他首先发现的,当他急匆匆赶到冬宫准备向亚歷山大二世报告好消息的时候却一头撞上了同样匆匆赶到的波別多诺斯采夫。
然后么,后面的事情就让他邀功的企图原地破產了。讲实话他很不甘心,因为这个消息还是比较隱秘的,改革派做了消息封锁,如果没有点手段还真不能察觉。
他有这样的手段很正常,可是初来乍到根本不熟悉第三部业务的波別多诺斯采夫怎么也能知道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愈发地忌惮了。天知道这个傢伙背看他做了多少名堂,必须要提防这个小人!
另一边亚歷山大二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则热情洋溢地討论著该怎么利用这个天赐良机一举扭转局势。
看他们的意思这一次一定要让改革派脱一层皮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是狠啊!他不是跟我们有合作吗?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李驍被鲍里斯这几个问题弄无语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跟他们是合作关係不假,但说到底大家还是分属两大阵营,一般的小事他可能会打马虎眼,但这种要命的大事他绝对不会留手,他会翻脸一点儿都不奇怪!
阿列克谢很鬱闷地抱怨道:“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是怎么搞的,怎么就把公爵阁下给气倒了,你看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李驍也挺无语的,顶层大佬的会议他自然是没资格参加的,他只是听德米特里.米柳亭说这一次他哥准备来真的一定要狠狠地收拾不正之风。
当时呢,他是不以为然的。以为就他知道的那个尼古拉.米柳亭再来真的也真不到哪里去。所谓的来真的恐怕最后依然是高高举起板子然后轻轻落下去。
当德米特里急匆匆地赶来告诉他尼古拉.米柳亭放大招倒了沃龙佐夫公爵后,李驍都傻了。
尼玛,你这是吃了什么牌子的西药?能干出这种事儿!虽然你的態度是值得肯定的但事儿不能这么干啊!你说你选倒谁不好倒沃龙佐夫公爵干什么,那老货本来就只剩半条命了,你要是给他折腾死了,那些保守派分子尤其是亚歷山大二世恐怕做梦都要笑醒啊!
当然啦腹誹归腹誹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何积极解决问题才是当务之急,所以李驍立刻就找来了阿列克谢等人一起商议,討论如何应对保守派的反击。
是的,所有人都一致同意保守派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肯定要大做文章只是关於如何应对,分歧还是挺大的。阿列克谢和德米特里觉得当务之急是稳定派系內部的情绪,不能让不明真相的人民群眾被带节奏了。
一旦下面的人以为这口黑锅真该由尼古拉.米柳亭背就糟糕了!所以必须澄清真相!
只是李驍认为这么做意义不大,他缓缓说道:,“澄清真相以正视听固然重要,但是这对於化解当前的危机恐怕並无绝对意义上的作用·-.首先事情口经发生一所票站百记分
一田相
如里盲目跟那些持有异议人的人爭论,反而只会浪费时间!”
李驍这番话说得有点隱晦,不过德米特里和阿列克谢等人都能听懂。真相没那么重要,因为尼古拉.米柳亭確实跟沃龙佐夫公爵吵起来了,然后老头確实被气晕了。这么多双眼晴看看,怎么撇清责任?
说不好听点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反而会让不明真相的人觉得这是掩盖真相,这就是替尼古拉.米柳亭掩盖责任,那时候再来几个別有用心的人挑拨一下,恐怕乐子就大了。
再说了,就算你能澄清所谓的真相又如何呢?能让晕过去的沃龙佐夫公爵满血復活?能让悔恨自闭的尼古拉.米柳亭立刻就回来?
第2708章 没那么简单
第2708章 没那么简单
在李驍看来阿列克谢的建议根本就解决不了当前面临的实际问题,说不好听点属於浪费时间。
维什尼亚克好奇地问道:“那您觉得应该做些什么呢?”
李驍毫不犹豫地说道:“现在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进攻!”
阿列克谢和德米特里惊讶道:“主动进攻?怎么进攻?”
李驍缓缓地说道:“我们都知道陛下和那些保守分子会藉机做什么,如果被动防御等著他们找茬,那我们就只能挨打了但是呢,我们也必须看出,陛下和保守派也不是没有问题,乌瓦罗夫佰爵就是他们的最大问题要想对付我们,必然的乌瓦罗夫伯爵那边就顾不上了反之亦然!所以我们不如提前动手捅破乌瓦罗夫伯爵的西洋镜,让他们不得不去收拾乌瓦罗夫伯爵的残局,自然就无暇找我们的麻烦了!”
阿列克谢等人都愣住了,这一招感觉有点新奇啊!还能这样搞事情?
对於脑子属於一根筋单线程的西方人来说,不管是打仗还是打架或者搞阴谋那都是直来直去。从来都只有正面硬槓,压根就不会想侧面迁回。
所以李驍这一招围魏救赵就超出了他们的理解维度,让他们第一次发现搞事情还有这样的手段。
虽说有点新奇有点超乎想像,但是阿列克谢他们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一招还真可能管用。乌瓦罗夫伯爵可不是什么小菜,那必须是亚歷山大二世全力以赴才能搞得定的。
只要引爆他们之间的矛盾,亚歷山大二世根本就別想抽出手来对付改革派了!
德米特里首先给出了结论:“可行!”
阿列克谢想了想也说道:“可以一试,应该有效!”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说道:“可是乌瓦罗夫伯爵也不是瞎子和聋子,知道了沃龙佐夫公爵的事情后,他要是选择隱忍呢?”
这確实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不管怎么说乌瓦罗夫伯爵都是保守派曾经的老大,他也是愿意维护保守派的核心利益的,面对这样的天赐良机和翻盘好机会,他如果选择隱忍,选择跟亚歷山大二世妥协,集中力量先攻击改革派的话,这不是没有可能啊!
但李驍却坚定地回答道:“这完全没有可能!乌瓦罗夫伯爵已经不可能跟陛下妥协,双方已经不能共存了!”
看了眾人一眼他朗声说道:一“大家想一想,如果乌瓦罗夫伯爵选择隱忍或者乾脆妥协,那確实能让保守派翻盘。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等人都愣住,这还能有什么后果?不就是保守派卷土从来重新占据上风吗?
李驍一边摇头一边回答道:“没有那么简单!保守派这个整体確实可以卷土从来,但是对乌瓦罗夫伯爵这个个体来说,恐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眾人愣住了,都在想这怎么可能?
李驍断然道:“这怎么不可能?如果陛下带领保守派重新占据上风和主动,获益最大的就是陛下本人和他的那些亲信,比如波別多诺斯采夫,你们觉得陛下会让乌瓦罗夫伯爵拿走最大的那块蛋糕吗?”
“一旦陛下拿走了最大的蛋糕,必然会让陛下在保守派中威望大涨,那时候乌瓦罗夫伯爵就真的变成了过去式了!那时候还会有谁听他的?,
眾人惊呆了,仔细一想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乌瓦罗夫伯爵早已不能代表保守派了,现在当家作主的是亚歷山大二世和他的亲信们。这么一块大蛋糕必然绝大部分都落在他们嘴里。
一旦他们吃饱了,还能有乌瓦罗夫伯爵什么事儿?
到时候实力大涨的他们自然就更加不可能放过乌瓦罗夫伯爵这个“前朝余孽”了。必然要对他赶尽杀绝!
这绝对是必然的事情,毕竟现在还没有搞定改革派亚歷山大二世就准备清洗乌瓦罗夫伯爵。就別提他真正大全尽在掌握的时候了!
李驍信心十足地说道:“以乌瓦罗夫伯爵的智商和眼力劲,他能看不穿这些吗?你们觉得他无私到了可以牺牲自己成全亚歷山大二世的程度吗?”
德米特里等人一齐苦笑著摇头,整个圣彼得堡谁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才不是什么无私的圣人。这个人贪慾很重的,怎么可能牺牲自己成全別人。更別提这个別人还是他很討厌的亚歷山大二世了。
恐怕事实是恰恰相后他绝对不山文立部之皇,双方的矛盾十分尖锐,几乎就是有你没我的那种程度。
所以想让他跟亚歷山大二世妥协让步,简直是痴人说梦。
以他的脾气和智慧恐怕会认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不如乘著亚歷山大二世跟改革派火併的机会从背后阴他一刀,既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也顺带著为自已捞一笔好处!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对视了一眼,突然觉得有些荒谬,谁能想到曾经那个张口闭口都將“东正教、专制制度、人民性”三原则掛在嘴边。曾经不断地宣称要不惜一切代价维护保守派利益的乌瓦罗夫伯爵也会有“不得不”自私自利的这一天。
当现实都逼著像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老顽固不得不自私自利的时候,保守派真的没落了,也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几个小伙伴突然就觉得完全没有压力了,只要乌瓦罗夫伯爵跟亚歷山大二世咬起来了,那后者绝逼没有可能重新占据上风。也就是说这场风波就这么轻鬆过去了,这还真是有惊无险啊!
小伙伴们笑了起来,重新觉得生活如此美好前途如此光明,这让李驍不得不给他们泼了一盆凉水:
“伙计们!情况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危机也没有消除!我们依然面临极大的挑战!先不说如何让乌瓦罗夫伯爵跟陛下狗咬狗,难道你们以为乌瓦罗夫伯爵是个可以隨便糊弄的人?就说我们內部也是问题重重,別忘记了,我们这边还有个搅屎棍子没有解决呢!”
第2709章 难办啊
第2709章 难办啊
康斯坦丁大公!
不管是德米特里、阿列克谢还是维什尼亚克,甚至就是鲍里斯这个单细胞动物脑子里瞬间就冒出来了这个名字!
他们怎么把这根搅屎棍子给忘记了?!
以那个货的卑鄙和阴险程度,不利用当前的事情搞一波小动作才怪!
一想到这里大傢伙的心情就糟透了,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是改革派中最熟悉康斯坦丁大公的了。对那廝的骚操作和没节操是印象特別深刻。
如果说俄国有哪个群体最厌恶康斯坦丁大公,那么以李驍为首的小团体绝对高居榜首。
阿列克谢嘆了口气:“確实给他忘了,以的他性格,这会儿应该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搞事了吧?”
鲍里斯撇撇嘴道:”“把吧去掉,他肯定正在搞名堂!”
维什尼亚克警了一眼李驍,也感嘆道:“都是姓罗曼诺夫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如今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
不怎么擅长说骚话的德米特里立马也补了一刀:,“我听到这个名字不会头等,我只是噁心想吐,那一位实在是让人噁心!”
李驍並没有补充什么,因为他已经懒得吐糟那位堂兄了。那位不管再搞出什么骚操作都不会让他惊讶,因为那嘶本身就毫无下限,不能视之为正常人类。
他说道:“我们都知道他是什么人,都知道他会利用这个机会做什么。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得逞!必须要阻止他继续搞破坏了!”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上,整件事如果究其根源的话其实都是康斯坦丁大公搞出来的。他的行为已经让整个改革派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必须阻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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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尼亚克第一个说道:“当前他很有可能在舆论上大放词,接著沃龙佐夫公爵的事情攻击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让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改变对伯爵的看法,转而去支持他!”
鲍里斯也说道:“他还可能大肆发动齐特列夫伯爵那样的糊涂蛋,利用他们的影响力做文章。”
阿列克谢和德米特里对视了一眼,一个说:“所以当务之急是爭夺舆论的话语权,不给他造势的机会!”
另一个则说:!“还应该积极联繫伊莲娜大公夫人他们,让他们站出来稳定局面,不让他带节奏!”
他们说完了之后一齐看向了李驍,好像是在徵求老师的评价一样。这给李驍整乐了,他笑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我觉得你们说得很对,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立刻著手去做的!”
那四个人对视了一番,好像並不是特別满意李驍的答覆。
鲍里斯直接问道:“不对吧,一般这种时候你都会提出另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截然不同的意见!”
维什尼亚克也道:“对!你肯定有那种让人茅塞顿开的好办法,肯定不止这么一点几东西!”
这都给李驍逗笑了,他笑呵呵地回答道:“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个样子?”
鲍里斯大摇其头道:“怎么没有,几乎每一次你都是这样,说是让我们畅所欲言,结果最后就给我们狠狠地上一课!我们都习惯了,这一次你也別装了,直接上乾货吧!”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也是立刻附和,看德米利特的表情很显然也是认同鲍里斯的意见。
李驍嘆了口气,笑著说道:“好吧,如果说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意见,那就是我认为必须儘快让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振作起来,必须让他明白,我们需要他,改革也需要他,他绝对不能这么消沉下去了!”
眾人连连点头,这確实非常关键。只要尼古拉.米柳亭能站出来,那么以他的影响力就算康斯坦丁大公要藉机攻计他也没有那么容易。毕竟他的影响力如日中天绝不是跳樑小丑一般的康斯坦丁大公能比的。
这么说吧,只要尼古拉.米柳亭正常工作,就算康斯坦丁大公能掀起一些风浪也成不了气候。
而现在最糟糕的就是尼古拉.米柳亭竟然自闭了,拱手將主动权交了出十地站理兴大上层工大公有机司乖李驍看著德米特里说道:“亲爱的德米特里,我们中间只有您跟伯爵阁下关係最紧密,也只有您才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德米特里嘆了口气:、“事发之后我已经紧急去看望过他了,但是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无边的悔恨之中,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的劝慰,你们也知道他这个人其实挺固执的,一旦钻牛角尖了,谁都別想给他拉出来!”
鲍里斯是个直肠子,立刻就道:“他不开窍不肯出来您也不能放弃啊!
您就待在他家里就跟他磨,我相信伯爵阁下绝不是没有担当的人,他一定能恢復正常的!”
好吧,这个办法德米特里也不是没想过,他回答道:“我知道,如果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我会这么做的。”
说完他看向了李驍,显然他希望李驍能有更好的办法。
只是心理上的问题哪有那么容易解决,李驍又没有知心姐姐的属性也没有研究过心理学,不可能隨隨便便说几句模稜两可的话就能让尼古拉.米柳亭走出心理障碍。
他嘆道:“解铃还须繫铃人,很遗憾我没有那个能力这件事说到底只能靠伯爵阁下自己想通,他要是想不通那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能做的就是在最糟糕的情况出现时避免更大的损失,或者竟然避免出现最糟糕的状况。”
鲍里斯立刻问道:”“那你就赶紧说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李驍想了想回答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办法就很好,尤其要加强游说伊莲娜大公夫人他们,爭取让他们也去帮助伯爵阁下走出心理困境。除此之外,就是想办法主动消除康斯坦丁大公的影响了,我还是那句话: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
几个朋友一起问道:“怎么主动进攻呢?”
李驍又嘆了口气:“我现在有了一些想法,但是能不能有作用还不好说,我需要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谈一谈,可那位又被关在了冬宫里,真是让人头疼!”
第2710章 都指望不上
第2710章 都指望不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知道分量有多重。如果之前的会议中他也与会参加事情断然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根据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传递的消息,那位被亚歷山大二世留在了冬宫修养,
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想要见他谈何容易。
阿列克谢嘆了口气道:“现在確实需要伯爵阁下站出来主持大局了!可是偏偏—..”
讲实话阿列克谢很不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某些选择,干嘛要装病嘛!你看事情坏菜了你是一点几都指望不上,您这个带头大哥也当得太不合格了吧!
如果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阿列克谢认为他是带头大哥,那位恐怕会感到很好笑。
因为他自己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带头大哥,更不认为自己是改革派的掌门人。他確实对改革派很有影响力不假,但是他从未出面指挥过整个派系,他是以一种更加超然的身份给於这个派系指导,告诉他们怎么前进更加有利。
此时此刻当他在冬宫里听亚歷山大二世说了尼古拉.米柳亭和沃龙佐夫公爵之间的“內订”那是既好笑又好气。
他心道:“尼玛,这都是什么事儿?这种事情也值得翻脸?沃龙佐夫公爵你真是老糊涂了,齐特列夫伯爵的友谊重要还是改革更重要?你为了所谓的友谊置大局不顾,这简直蠢透了!还有你尼古拉.米柳亭,你的情商和智商都到哪里去了,明知道那个老傢伙命不久矣你还公开跟他吵,这是生怕大家没戏看吗?”
当然啦最最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生气的还是另外两个人,一个自然是齐特列夫伯爵,这个人他很熟悉,但是评价並不高。
在他看来齐特列夫伯爵的觉悟还是挺高的,知道改革才有前途,知道真理站在哪一边。也是真心的拥护改革。但除此之外,不管是能力还是人品那都不值一提,说好听点就是个中人之姿,说不好听点那就是庸庸碌碌。
这样的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会用的,但绝不会大用,更不会將其放在关键的位置上。
所以別看齐特列夫伯爵参加改革派很早,跟不少派系老大更是私交莫逆,但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影响下他始终无法更进一步走到关键的位置上。
之前还是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帮他说好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他去波兰主政一方。
谁能想到原以为他在波兰就算再无能也不可能搞砸大事。现在看来显然低估了他的破坏力。这个混蛋一手就给局面搅乱了,搞不好就会让他好不容易才拼来的大好局面葬送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不过在掐死齐特列夫伯爵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想先弄死康斯坦丁大公。
这根该死的搅屎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牙都要咬碎了,他太低估了某人的破坏力,一个不留神这根搅屎棍就给大好局面搅了一个天翻地覆。有时候他都怀疑现在这个康斯坦丁大公还是从前他熟悉的那个康斯坦丁大公吗?
哪怕是你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良知,只要你还稍微念一点旧情,亦或者你有那么一丝丝地真心拥护改革主张,这些破事你都不能干对不对!
毫无下限!毫无廉耻!卑鄙至极!
也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今在冬宫出不去,否则真要给康斯坦丁大公五马分尸才好。
而这也是当前最让他鬱闷的事情。以前他总以为自己隱藏在幕后地位超然还可以刺探以及影响沙皇的决策,是最高明的好棋。
但现在这一招好棋怎么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在冬宫他被“看管”得很严,跟外界几乎无法沟通。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局面一点点变坏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还没有回来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向负责“看管”他的內侍问道。
“是的,阁下。伯爵阁下按照陛下的命令前往皇村公干,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想问具体还要多久。但考虑到对外必须装出跟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太熟悉关係一般的假象,这么问的话就很不合適了。
打发走了內侍他很鬱闷地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你个混蛋早不走玩不走偏偏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去什么皇村公干。我呸!什么狗屁公干,还不是帮著那位找女人!臭拉皮条的!”
是的,作为亚歷山大二世的侍从武官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最重要任务就是帮助沙皇找女人。负责挑选那些最年轻漂亮最符合沙皇口味的女子,牵线搭桥成就好事。
当然啦,这其实就是拉皮条,也是整个俄罗斯贵族圈公开的秘密。
系导致改革派痛失好局,让他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这简直是黑色笑话好不好!
他越想越烦躁也越想越生气,金碧辉煌的冬宫在他眼中就是一座光鲜亮丽的监狱,可气的是他这个囚犯还是主动钻进来的。这简直是对他莫大的嘲讽!
心浮气躁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恨不得立刻衝出这座牢笼,好在最后的理智阻止了他犯傻。
他坐在沙发前望著涅瓦河上的波浪,分析著当前的局势:
尼古拉.米柳亭肯定指望不上了,这个傢伙杀伐果断能够支棱起来的领导。他只会陷入深深的內疚不可自拔,指望他突然醒悟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升起。
伊莲娜大公夫人呢?
这位“女知识分子”確实很有影响力也很睿智,但是她缺乏独立性,容易被七七八八的关係网束缚,她很难站出来主持大局,顶天了她也就是和稀泥!这没有任何意义!
康斯坦丁.卡韦林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摇头瞬间就排除了这个名字,因为这位比前面两位更不可靠,算是改革派中的保守派!根本就指望不上!
第2711章 草案(上)
第2711章 草案(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了一圈,却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他无法理事的时候站出来主持大局。
以前他总觉得尼古拉.米柳亭不够可靠,可是陡然少了他之后,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替代他。
看上去很好很强大的改革派竟然连一个合格的“三把手”都找不出来,
一旦出了事情竟然就群龙无首乱作一团了。
好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算是知道接下来工作的重点在哪个方向了。只是那是未来的事情,当下的紧迫问题靠谁来解决呢?
难道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好局面毁於一旦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是思考就越发现他是那么的无力,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就在他感觉糟透了时候,內侍忽然敲门走了进来:“伯爵,陛下希望您去一趟御书房。”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皱了皱眉头,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命令的奇怪之处。按说之前他刚刚才去过御书房,不应该才过这么一会儿亚歷山大二世又把他叫过去。
除非是又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件,那位沙皇需要他的意见。
但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能发生什么事呢?难道改革派提前崩了开始內订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带著一肚子的疑问走进了御书房,办公桌后面的亚歷山大二世脸色铁青,他全神贯注地看著文件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进来了都没有察觉。
业歷山大二世糟糕的脸色让罗斯托天采天伯爵没由来地鬆了口气,如果亚歷山大二世喜笑顏开那对改革派来说绝逼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他现在是怒色满面,所以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也是对他不利的大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好奇心顿时就上来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能发生什么大事让亚歷山大二世如此恼怒呢?
他並没有立刻上前询问,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亚歷山大二世的反应。他不是不著急知道,而是主动询问不符合他的人设,有时候太积极了並不是什么好事。
过了一小会儿亚歷山大二世终於抬起了头,看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时候他並没有特別惊讶。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將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伯爵,你来看看这个!”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想知道这是一份什么文件了,很自然地就接了过去默默地看了起来。
而另一边亚歷山大二世则愤慨地说道:“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上面说的都是什么疯话?只有那些最大逆不道的叛贼才能写出这些逆的文字,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对传统对皇室对东正教的褻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阅读速度很快,不说一目十行但看完一份不算特別长的文件並不需要多少时间。
这份文件怎么说呢?
那真得从头说起。这份文件的名称叫《关於脱离农奴依附关係的农民以及该农民赎买其宅地的一般法令(草案)》。
讲白了这是一份关於废除农奴制度的改革法案的草案,里面所讲的都是指导该如何废除农奴制度,以及农奴赎买宅地的方案和方法。
当然啦,这一类的草案这一年多已经出现了太多太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一天都能收到好几十份类似的提案。
只不过这一份有很大的不同,首先他不是提案而是草案。草案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搞的,至少这份草案在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已经收穫了认同,否则它就不是草案。
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以保证,最近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並没有通过任何草案。所以这份东西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光是草案这个標题就够大逆不道的。更別提草案的內容更是十分劲爆,关於如何废除农奴制度,这份草案给出的方案绝对是最不利於保守派的,简直可以说是一把给保守派的毛禿了。农奴自动获得自由身,
连带著宅地赎买每一亩也就是象徵性的几个钱,甚至没钱的还可以打白条,
有国家担保无息获得。
这么搞的话全俄国的农奴主都会发疯,不跳脚那才怪了!
不过实话实说这份草案却是最符合罗斯托夫采夫佰爵胃口的,以前他看过的那些掛羊头卖狗肉后者换汤不换药的所谓改革草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只有眼前的这份草案才能算改革!如果真的能按照这份草案去改,那绝对能让俄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富国强兵將完全不是问题。
当然啦,这也就只能想想而已。因为这份草案的爭议太大了,保守派必然不会同意,如果强制执行国家將陷入动盪。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倒不是害怕动盪,对他来说俄国应该向死而生应该不破不立。只有彻底砸碎过去的罈罈罐罐,彻底地拜託旧制度的束缚俄国才能一飞冲天。
但是他知道就算改革派也不会完全同意这份草案,內部的分歧將导致草案根本无法执行,最终草案將变成空中楼阁被束之高阁。
也就是说这仅仅是一份看上去很美好但实际上完全不可能实施的“蓝图”或者说“愿景”。
按说亚歷山大二世不应该被这么一份东西给整破防啊?他为什么会如此失態,还急吼吼地將自己叫过来呢?
其中必有缘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了想冷峻地回答道:“满纸荒唐言全都是疯话罢了!陛下不必为此生气!”
亚歷山大二世却愤怒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这都是疯话和胡说八道,
但是圣彼得堡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一样清醒地认识到这篇文字的荒唐!从昨天晚上开始这篇鬼东西就在大学生和知识分子中广泛传播,然后仅仅用了半个晚上的功夫就传遍了圣彼得堡的大街小巷!”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传播就传播唄,类似的东西圣彼得堡还有很多,也没见你每次都这么生气啊?
亚歷山大二世愤怒地解释道:“但是这篇鬼东西传播的同时还有小道消息说这就是未来的改革草案,还是已经通过了的我认可的改革草案!”
第2712章 草案(下)
第2712章 草案(下)
好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算是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这么愤怒了。仅仅一份《草案》自然不能让他破防,但是如果是被认为通过了將要实施的草案就能让他跳脚了。
不理解?
其实很简单。让亚歷山大二世破防的原因有两个。
比较轻微的那一个是因为这份“草案”流传广泛引起了大面积的关注。自然地那些保守派贵族要抓狂,所以他必须好好跟这些人解释,告诉他们“草案”不是真的,告诉他们这就是谣言。
但后世的经验表明造谣动动嘴闢谣跑断腿。造谣的成本比闢谣轻太多了,亚歷山大二世闢谣的成本恐怕不是一般的高。
关键的是就算他出面闢谣恐怕不相信的人也会很多,因为这年月大傢伙默认的都是:政府越是出面否认那就越是有可能。肯定是你虚心想要掩盖事实么!
至於第二个原因就更要命了,这份草案看上去实在太像真的了,不像那些一眼假的东西,很像是政府真实保密文件。更何况还有小道消息说这份文件之所以能流出,那是他亚歷山大二世要试探各方面的反应。
你说这不是坑爹吗?
诚然以前他老子也用过类似的手段试探各方面的反应,这一招很像是那么回事。但问题是这真不是他弄出来的!他不需要试探反应,也不赞同草案上写的每一个字眼。
但经过这么一弄,搞得好像他很赞同这份草案似的。搞得好像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刺探保守势力的反应,给他整得像改革派了!
这是亚歷山大二世绝对无法容忍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基本盘在保守派那边,
这是要离间他和保守派的关係啊!
一旦基本盘不稳他能不能坐稳皇位都很难说,你说说他怎么能不激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手里的草案,心中不禁有些好笑,就这么一份东西就给亚歷山大二世整得坐立不安,这位沙皇比想像中还要虚弱啊!
是的,亚歷山大二世的表现充分暴露了他的外强中乾,看上去很好很强大的他其实內里十分虚弱。否则区区这么一份东西能够让他如此失態?
想当年尼古拉一世刚登基的时候面对那样的乱局也没他这么心虚和脆弱。这充分说明沙皇的权威已经从根本上被动摇了!
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搞出的这一手?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亚歷山大二世上眼药,这个时机把握得太微妙了。
迟一点早一点效果恐怕都没有这么好。弄出这份草案的人肯定是算准了各方面的反应故意在这个时候搞事。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必须是这个时候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脑子,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应该是改革派內部一些人在积极自救,或者说爭取时间。
这份草案打了亚歷山大二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没有办法立刻就沃龙佐夫公爵的事做出反应。他必须好好跟自己的基本盘解释清楚,否则就算他勉强要动手那些基本盘能有多少人会听命令都不好说。
虽说搞出这份草案不能完全拯救危机,但绝对能爭取更多的时间。那么是谁搞的这一招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脑子里冒出了好几个名字,但马上就被他一一否决。这些人虽然有这样的能力和手段但敢不敢做有没有这样的判断力就很难说了。
想了很久他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以至於他都有些好奇搞出这一招的究竟是哪一路神仙了。
亚歷山大二世並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想什么,此时此刻这位沙皇除了愤怒就是希望马上平息事態。
他飞快地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下达命令:“伯爵,我原本是希望你好好在冬宫修养的,但有些人就是不希望您休息,就是要惹是生非。不把他们消灭乾净恐怕我们都无法好好休息现在时间紧迫,我希望你马上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以主席的身份站出来澄清真相,並且立刻在委员会內部开展自查和调查,爭取將这个搞名堂的人找出来!我相信您一定明白我的意思的!”
亚歷山大二世似乎认为罪魁祸首在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內部,所以这才急吼吼地找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负责调查。
但只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清楚,事情並不是这样的。亚歷山大二世说的是爭取將这个人找出来,而不是命令他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这就说明他並不认为罪魁祸首一定在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內部,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暗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去调查,如果真能抓到嫌疑犯那是最好,但如果抓不到的话最好也弄一个替罪羊出来背锅。
是的,事情这么大,简单的解释保守派肯定不会相信。只能抓儿个人出来顶罪,將黑锅扣他们头上然后处罚他们一顿,既表明了他的態度又能让保守派安心,这就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这点儿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反正就算不从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找替罪羊,亚歷山大二世也会从其他部门找替罪羊的。正好委员会內部有几个他很看不顺眼的混子,就献祭他们好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很愿意接下这个工作,更关键的原因在於他可以离开冬宫了。
只要能离开这里他立刻就能出去主持大局,就可以消弹这场危机!
想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先是大呼幸运,但马上他脑子里闪过了一道光,
事情真有这么凑巧?
该不会是有人算准了这一切,故意搞出这份草案就是设法將他弄出冬宫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知道他身份的还知道他被困在冬宫以及对当前形势最感到焦躁的恐怕只有一伙人!
就是那个傢伙!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瞬间就豁然开朗了,除了李驍这伙人之外就没有人有这样能力和觉悟以及胆量搞这种手段了。
这帮小傢伙算是给他开眼了!!
第2713章 准备?
第2713章 准备?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情陡然变好有点老怀大慰的感觉时,策划了这起行动的李驍和他的小伙伴们则心情复杂。
“维什尼亚克那边还没有消息吗?”阿列克谢有些焦躁地问道。
作为眾人在冬宫唯一的耳目,维什尼亚克负责观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否能离开冬宫。
按照李驍的预计,那一位应该要离开了,可是这等了一上午了,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呢?
“耐心等一等,可能陛下那边反应没有那么快。”
李驍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所有的行动都是临时起义搞出来的,搞得比较仓促,效果自然就不太好说了。
鲍里斯嘀咕道:“所以我说就应该將『宪法”的草案也一起拋出去,就不信冬宫它还毫无反应!”
是的,按照李驍的原计划准备还拋出一份所谓宪法草案,但是最后关头他却否决了这么做。他觉得要是拋出去所谓的宪法那后劲太大了,搞不好会翻车!
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弄出冬宫,而不是火上浇油让本来就濒临失控的局面彻底地炸裂。
只不过让李驍没想到的是阿列克谢沉默了一会儿后竟然也劝道:“要不现在我去散播宪法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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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伙这位看来也是真的著急上火了,李驍赶紧喊停:“別!別胡来!那容易让局势失控,到时候残局更不好收拾!”
鲍里斯立刻就道:“不好收拾也比现在眼睁睁地看著局面崩坏强啊!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嘛!”
阿列克谢明显也觉得不行就拼了,李驍只能赶紧安慰道:“伙计们,耐心一点!还没到那个时候,多等一会儿,我相信维什卡那边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几乎就是话音刚落,门房就被猛地推开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维什尼亚克冲了进来,兴奋地大喊道:“成了!起作用—-起作用了!”“
鲍里斯顿时就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疯狂地摇:“起作用?你確定?伯爵阁下被放出来了?”
得亏是李驍和阿列克谢动作快赶紧拉住了他,否则维什尼亚克非得被他晃成脑震盪不可。
好一会儿维什尼亚克才恢復了正常,他喜滋滋地说道:“我看得清清楚楚,
伯爵上了马车,然后风尘僕僕地走了,应该是处理草案的事情去的!”
李驍等人顿时鬆了口气,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来了,那问题就解决了。
相信以那一位的敏锐程度和手腕哪怕之前不知道沃龙佐夫公爵的事儿很快也会採取对策的。
这场危机应该很快就会消弹,总算是不会让康斯坦丁大公和那些该死的保守派得逞了。
“话说—”李驍忽然说道:“散播草案的时候你们做好了保密工作吧?陛下的反应这么快这么强烈,搞不好会严查啊!要是被抓住了把柄恐怕不死都要脱层皮啊!”
阿列克谢等人先是一愣,继而是心里头开始犯嘀咕了。刚才说了因为时间紧迫散播谣言的时候他哪里顾得上那些细节。保密工作只能说马马虎虎,糊弄一般人可以,但是糊弄第三部恐怕有点费劲。
李驍看了看小伙伴们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是特別妙,顿时又是一阵头疼。这段时间怎么尽忙著擦屁股了?先是康斯坦丁大公然后是尼古拉.米柳亭最后又是阿列克谢他们,好傢伙难道要转行做下三路清洁工吗?
不过他並没有责怪阿列克谢他们的意思,毕竟事发突然而且情况紧急,那时候忙著挽回局面哪里有时间顾及自身。他们粗糙的保密工作正说明了他的无私和伟大。换做保守派和康斯坦丁大公那帮鸟人,恐怕躲都躲不急呢!
李驍吸了口气说道:“好吧,先不管那些了,接下来我们要全力收尾把那些不利於我们的痕跡掩藏起来,我们应该还有一点儿时间,对陛下来说他现在最重要的肯定是澄清谣言而是追查幕后黑手。”
他这边正安慰著老伊戈尔从开的大门走了进来,老头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一张老脸都笑开了。
“孩子们!”老头笑呵呵地说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派人让我给你们传个话:草案的事情做得不错,就是活儿太糙了,以后做得仔细一点,否则分分钟就会被第三部揪住尾巴。这一次他就帮你收尾了,下一次千万要表现得更好些!”
李驍有些吃惊,他能猜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看穿他的把戏,但速度这么快还是挺嚇人的。
至於阿列克谢等人那就更加惊讶了,因为他们觉得这一招还是挺隱蔽的,而且做得也不算太糙。可是这么快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穿了,这太打击人了。
不过在惊说和挫败感之余他们由衷地鬆了口气,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顶级高手帮著收尾,就算第三部出面查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鲍里斯第一个兴奋地喊了起来:“伯爵阁下万岁!!”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也是喜笑顏开,刚刚笼罩在他们心头的那一朵乌云瞬间就被吹走了,心情大好的他们也跟著喊了起来。
老伊戈尔笑了笑道:“要我说那个老傢伙还是太矜持了,这件事你们做得太漂亮了。如果不是你们,他恐怕只能在冬宫干著急,我都可以想像他当时是多么的焦躁和绝望了。你们挽救了他的政治生涯,他应该亲自来跟你们道谢,而不是用擦屁股收尾这样的东西糊弄!他就是矫情!”
不过李驍他们对此却已经相当满足了,事情有了最好的结局比什么都强,他们才不会计较这些。
老伊戈尔笑了笑又说道:“安德列卡,伯爵阁下希望你立刻去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报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委员会所有的人都要接受审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心理准备?
做什么准备?又怎么准备?
讲实话李驍有点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不过那一位既然让他快点去,那就別耽搁了!
第2714章 惊闻
第2714章 惊闻
李驍风驰电地往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的时候,本书最大的丑角康斯坦丁大公则刚刚收到了沃龙佐夫公爵晕蕨的消息。
不用想像那一位当时是何等的开心,他愈发地坚定了这就是上帝都站在他那边,他兴奋地对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道:“哈哈,看到了没有,这是天意!
上帝都站在我这边!!”
约瑟夫芙娜不能確定上帝是否站在康斯坦丁大公那边,因为这一幕似曾相识,不久之前当齐特列夫伯爵送来了那封密信时康斯坦丁大公就是这个样子,还有很久以前当他跟尼古拉.米柳亭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的话,约瑟夫芙娜怀疑上帝就在他们家办公,否则真心受不了康斯坦丁大公隔三差五就要召唤,那真的只能常驻他们家隨时解决康斯坦丁大公搞出来的脑残问题。
自然地她的反应不是特別激动,或者说毫无波澜,她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实在是太过於乐观了。不管是什么事情从来都只看好的一面,从来都不去想坏的那一面,结果一旦遇到了意外就会被弄得措手不及出更大的洋相。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劝道:“您还是先不要过於乐观,可能事情並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也许.”
她还没说完就被康斯坦丁大公强势打断了:“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你难道没有听到吗?普罗左洛夫子爵亲口说的,沃龙佐夫那个老傢伙被尼古拉.米柳亭气晕了,现在他们已经乱作一团,很多人都不满尼古拉.米柳亭的做法,他已经眾叛亲离了!”
康斯坦丁大公特別强调了普罗左洛夫子爵亲口说的这几个字眼,很显然他的意思是你喜欢的某人都这么说了,难道还有假?
所以这不是他过於乐观,而是老天都庇佑他,他才是天选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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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道:“终於轮到我反击的时候了,接下来我將振臂高呼號召所有人开始反对尼古拉.米柳亭,很快他就会尝到千夫所指一败涂地的滋味,
哈哈,到时候我会让他跟那个波兰狗杂种一起滚蛋,让他们统统去臭水沟跟耗子作伴去吧,那才是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康斯坦丁大公实在是太高兴了,一口气將心里话都说出来了,看他的意思將要全面彻底地做清算,那真心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主打一个爽!
就在他在自己的想像中爽到飞起的时候,才离开不久的普罗左洛夫子爵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从他的脸色看显然是震惊中带著迷惑。
“出什么事了?”康斯坦丁大公心中一惊,生怕普罗左洛夫子爵告诉他沃龙佐夫公爵醒了,好在后者立刻解释道:“殿下,你看到了农奴制度改革的草案吗?”
康斯坦丁大公皱眉道:“什么草案?沃龙佐夫公爵没有甦醒吧?”
显然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一门心思地关心著沃龙佐夫公爵状態。
普罗左洛夫子爵赶紧跟他解释了一遍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完了事情的始末后他是长出了一口气,暗道:“只要不是那个老东西醒了就好。其他的都隨便啦!”
只能说康斯坦丁大公的政治嗅觉十分迟钝,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普罗左洛夫子爵哭笑不得地指出:“殿下,千方不要小看了这件事。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冒出这么一份东西,这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绝不可以等閒视之!”
康斯坦丁大公撇了撇嘴道:“就算是有人故意这么做,那又如何呢?这份所谓的草案一看就是假的,类似的谣言近几年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都无语了,心说你的政治铭感性呢?都餵狗了吗?就你这个政治嗅觉是怎么混到今天的?
他只能耐心解释道:“殿下,以前虽然也有类似的东西流出,但是那些一看都是一眼假,內容也绝没有这么详尽。这份东西不管是从格式上內容上看都很像是真东西!”
康斯坦丁大公愣了愣道:“你的意思是,这是真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哭笑不得地回答道:“当然是假的,但是假得有点蹊蹺,更像是一种试探!”
康斯坦丁大公愣愣地问道:“试探?谁在试探?亚歷山大吗?”
这是个好问题,一开始普罗左洛夫子爵觉得这可能是改革派搞出来的,目的是裹挟舆论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压。但出了沃龙佐夫公爵这档事儿按说改革派內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应该没有心思搞这种大动作了。
可是除了他们还能是谁呢?总不能是业歷山大二世搞出来的吧?
可是他后来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还真不是没有。
也许这是亚歷山大二世藉机向保守派施压呢?
保守派虽然一直都是亚歷山大二世的支持者,但因为內部的巨大分歧,他们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支持其实显得有点虚。亚歷山大二世完全可以借著这个草案向乌瓦罗夫伯爵的残党施压,迫使他们转变態度全力支持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从而彻底的控制整个派繫结束內订。
这样的手段在当前完全行得通,至少普罗左洛夫子爵觉得乌瓦罗夫伯爵的残党在草案带来的压力下只能向亚歷山大二世屈服。
这意味著亚歷山大二世將彻底地控制保守派,很可能接下来改革派和保守派的战斗才真正开始!
这么一想的话留给康斯坦丁大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如果他不能在短期內扭转局势东山再起,改革派面对团结一致的完全体状態的保守派的反击时恐怕只能向尼古拉.米柳亭靠拢。
而这意味看康斯坦丁大公彻底出局!
康斯坦丁大公有些惊讶,只不过他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分析並不是特別著急。哪怕对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是吧他觉得当尼古拉.米柳亭走出来臭棋,
当沃龙佐夫公爵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他才是那个最有可能一统改革派的人!
第2715章 气炸了
第2715章 气炸了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自己的希望特別大,自然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警告完全不以为然。他认为自己现在只需要站出来振臂一呼改革派中那些对尼古拉.米柳亭已经“忍无可忍”的人就会纷纷匯聚在他的旗下,他只需要顺势而为就能轻而易举地贏得胜利。
普罗左洛夫子爵皱了皱眉头,讲实话他跟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一样对康斯坦丁大公这种没由来的自信感到厌烦。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打算劝阻了,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厌烦了总是当恶人,这除了让康斯坦丁大公更加討厌他之外毫无益处。第二个原因就是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確实可以试一试,这確实是个机会。
普罗左洛夫子爵没有声自然地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就误会了,她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判断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这位都不说话那就说明这事儿真的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就试一试唄,反正现在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是这个卵样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破罐破摔吧,万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呢?
康斯坦丁大公瞧了瞧普罗左洛夫子爵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婆,这两人都没有阻止他的意思,这让他那个爽啊!
多久了?
自打上次他惨败之后,在这两人面前他一直抬不起头来。这种屈的日子终於结束了!他总算是重新站起来了!
这一刻康斯坦丁大公想向全世界宣布他回来了,他要將胸中积压已久的怨气一口气出个乾净!
只是让他有点小鬱闷的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根本就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开始商量该怎么“振臂一呼”和“绝地翻盘”了。
这让康斯坦丁大公颇有种一口老痰卡在嗓子眼里的感觉,那真是既憋屈又噁心,他想要发作都没有办法,毕竟人家都是为了他在努力不是吗?
唯一让他稍感安慰的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拿出的全盘计划还是很给力的,按照这个计划不说真的绝地翻盘吊打尼古拉.米柳亭至少可以扭转当前的局面让他重新像个人物。
“可以!就这么执行吧!”康斯坦丁大公很满意地一挥手,骄傲地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你立刻去联络那些对尼古拉.米柳亭不满的人,告诉他们只有我才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局!”
普罗左洛夫子爵对他的信心满满挺不屑的,暗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真命天子了,以为隨便一句话就能让人家纳首便拜?搞笑吧!如果不是我的三寸之舌,
你看看谁会信你的鬼话!
其实这两人都大差不差,都有点过分的自信。这样的人跟后世的三哥一样总是能製造一出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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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左洛夫子爵缀康斯坦丁大公第一个联繫的人是伊莲娜大公夫人,按照他的说法只要拿下了这位大公夫人那康斯坦丁大公最次也能重返改革派跟尼古拉米柳亭分庭抗礼。
如果运气好的话,有了这位大公夫人的支持一波流吊打尼古拉.米柳亭也不是没有可能。
“遇责尼古拉.米柳亭伯爵?”
伊莲娜大公夫人其实不太想见康斯坦丁大公,因为眼下这个烂摊子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如果不是这货瞎折腾根本没有这么多破事!
她刚才真想对管家说告诉康斯坦丁大公她不在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但是后来想一想,这货到底是帝国的大公爵,还是亲戚晚辈,直接打脸还是不太妥当。见一见看看他又憋著什么坏水,能提早提防也不是坏事。
但是伊莲娜大公夫人真心没想到某人见面之后顾不得寒暄上来就要她谴责尼古拉.米柳亭。好傢伙!如今你已经完全不掩饰已经明目张胆地开始坏了么!
她没有声,因为她知道这话肯定只是个开头,后面应该还有更劲爆的东西,她倒要看看这货究竟有多少坏水!
康斯坦丁大公並没有意识到伊莲娜大公夫人不待见自己,见对方没有表態还以为人家也有这个意思。顿时就吧啦吧啦开始不停地游说:
“夫人,您应该都看到了,正是因为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错误行径才导致局面败坏如此.·现在必须有人站出来制止他继续胡作非为了作为一个有良知始终为改革大业奋斗的人,我无法容忍这种情况,请您跟我一起阻止他吧!”
伊莲娜大公夫人好悬没被气笑,暗道:你小子还真不客气,让我跟著你干,
呵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么德行,还什么有良知始终为改革大业奋斗的人,这两样跟你沾边吗?
你小子既没有良知也不是那种愿意为改革事业奋斗的人。你丫的妥妥就是个阴谋家,就是打著改革的幌子谋取私利的小人一枚!
伊莲娜大公夫人心里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因为她想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究竟想怎么做。搞清楚了这些正好破坏他的行动,坚决不能让这个混蛋继续破坏大局了!
“你想怎么做呢?”
一听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提问康斯坦丁大公那是心怒放,他还以为伊莲娜大公夫人有所意动,忙不叠地回答道:“我希望您站出来跟我一起遣责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彻底否定他的错误路线还希望您站出来跟我一起联繫那些被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蛊惑的人,劝说他们重新站到正確的道路上来最好能在报纸上公开谴责和批判他,將他彻底地批烂批臭!”
说完他眼巴巴地望著伊莲娜大公夫人,十分渴望对方满口答应。只不过他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场狂风暴雨!
伊莲娜大公夫人气炸了,大声教训道:“科斯佳,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是如此的执迷不悟,也是如此的卑鄙!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是有一些问题,
但这些问题都无法掩盖他为改革事业做出的贡献,也无法掩盖他的路线是唯一正確路线的事实!!”
第2716章 又被拒了
第2716章 又被拒了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就懵逼了,来之前他也是做过工作的,知道在之前尼古拉米柳亭和沃龙佐夫公爵的爭吵中伊莲娜大公夫人是站在后者那一边的。
既然这位跟沃龙佐夫公爵的想法一致,那必然就跟尼古拉.米柳亭不是一路人,也必然会反对他的做法。
这样一来只要他振臂一呼伊莲娜大公夫人肯定会举双手支持,怎么可能反对呢?
只能说康斯坦丁大公对事实的理解太肤浅,也太不了解伊莲娜大公夫人了。
她確实不赞同尼古拉.米柳亭的做法,但不赞同的是他严厉追究齐特列夫伯爵责任斩尽杀绝的做法,而不是反对尼古拉.米柳亭的路线。
说白了在大政方针上双方並没有太大的矛盾和分歧,矛盾的焦点都是齐特列夫伯爵这个人的处理问题。
而伊莲娜大公夫人跟康斯坦丁大公在政策方向上是截然不同,她根本就不赞同康斯坦丁大公的路线,对他这一系列的噁心人的做法更是深恶痛绝。
也就可能双方在任何对待齐特列夫伯爵这种小问题上有共同点。不,甚至在这方面两人都不是一路的。
伊莲娜大公夫人是基於友情才鼎力帮助齐特列夫伯爵的,但是康斯坦丁大公跟齐特列夫伯爵讲友情了吗?
不客气点说他根本就是在利用齐特列夫伯爵,后者在他手里跟棋子和玩物没有任何区別。
一个有情一个无情,这两人能是一回事吗?
这么说吧,康斯坦丁大公来找伊莲娜大公夫人这本就是大错特错,他根本就不明白双方的说异有多大!
自然地当伊莲娜大公夫人表明態度之后他肯定是懵逼、吃惊、失望、愤怒一键四连。
他怒了,怒吼道:“您在说什么疯话?您难道没有看到吗?他把沃龙佐夫公爵都气晕了,將局面搞得一团糟,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当领导者?”
伊莲娜大公夫人冷冷地看著他,冷冰冰地回答道:“沃龙佐夫公爵为什么会被气晕,殿下您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不是齐特列夫伯爵向你泄露消息,如果不是你一直在胡作非为,这一切怎么会发生!在我看来尼古拉.米柳亭的做法固然有错不可取,但大错特错的那个人却是你,是你导致了这一切,是你在胡作非为对这一切你竟然没有丝毫羞愧和悔意,反而还在这里顛倒黑白挑拨离间,你难道没有一丁点儿羞耻心吗?”
康斯坦丁大公被气坏了,他从不认为自已有错,自然也就不认可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指责。对她说的自己是罪魁祸首的言辞他更是无比的愤怒,觉得这是造谣中伤,这是最莫名其妙也是最不可理喻地指控。
在他看来伊莲娜大公夫人纯属无理取闹,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地给他扣帽子。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可恨了!
“我原以为您是个睿智且明理的人!”康斯坦丁大公气得浑身发抖,“但现在看来我错了,错得特別离谱!您简直不可理喻!居然顛倒黑白用莫须有的罪名指责我,我行得正坐得直坚决不接受你的指责,对你的污行为表示巨大的愤概!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我们的改革事业为什么会一再受挫一塌糊涂了,就是因为你这样的糊涂蛋当道,你这样的人是非不明黑白不分,脑子一塌糊涂,简直不可救药!”
如果光看康斯坦丁大公气势汹汹地愤慨模样还真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冤屈。但伊莲娜大公夫人可不会被他蒙蔽,如今她已经完全看清楚了康斯坦丁大公的为人,看穿了他就是个卑鄙虚偽的小人!
伊莲娜大公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驳斥道:“不可救药的是你!我算是明白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为什么不选择您的路线了—他已经看穿了您的鬼把戏,你这套偽善的把戏实在让人作呕。而您恶人先告状的行为更是让人不齿!你说我脑子糊涂?是的,我確实脑子糊涂,因为这么多年都没有看穿您的鬼把戏,之前因为齐特列夫伯爵的事还试图为你说话,现在回想起来这確实糊涂到家了,难怪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会那么生气。我確实太糊涂了,没有看穿你就是个卑劣的阴谋家和无耻的小人!不过现在看穿也不算迟,大公殿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请您立刻离开我的家!再多看你一眼都会让我噁心!马上给我滚!”
隨看伊莲娜大公夫人霸气地一指门外,这场康斯坦丁大公觉得可以轻易拿下的游说就此翻船。他其实並不想离开,他要继续留在会客厅跟伊莲娜大公夫人一较短长,他要用三寸不烂之舌臭骂这个糊涂的女人,让她知道错得有多离谱!
只是脑子里仅存的那一丁点儿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这么做,首先人家属於长辈,小叔叔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这事儿如果传出去了他绝对顏面尽失。
另外就是伊莲娜大公夫人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还真有点嚇住他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家族中的“女知识分子”如此狂暴,那滔天的怒意犹如实质一般。
这种气势太嚇人了,他真有点担心继续吵下去对方发狂了怎么办?
不管是亲自动手还是让僕人动手这要是传出去了他恐怕就不仅仅是顏面尽失那么简单了,最次最次也会变成全俄国的笑柄,在家族內部他更是会被唾弃。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一言不发灰溜溜的逃出了伊莲娜大公夫人的府邸,当他铁青著一张脸钻进马车等候已久的普罗左洛夫子爵立刻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位大公夫人拒绝了?”
康斯坦丁大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澎湃的怒气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他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真心是不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就算了,明知道他心情不好还来烦他,实在是可恶至极!
他咆哮道:“那个疯婆子根本不可理喻,简直就是神经病!竟然说我错了,
还说什么我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她已经彻底的疯了,神经错乱了,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第2717章 还是拒绝
第2717章 还是拒绝
康斯坦丁大公的怒气一下子又被重新点燃了,或者说他压制的怒气又衝上了头顶,总而言之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用尽了自己所知道的最难听最糟糕的词汇问候伊莲娜大公夫人。
这下就轮到普罗左洛夫子爵懵逼了,他先是掏了掏耳朵似乎不相信康斯坦丁大公嘴里能喷粪,然后又揉了揉眼晴,十分怀疑自己看到的这个长得很像康斯坦丁大公的生物是不是假冒的。
他感觉三观碎了一地,从小到大他被教育说上流社会的人放屁都是香的,而今天康斯坦丁大公算是刷新了他的认知,告诉他上流社会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其实也脏得厉害,不光嘴脏连心都是脏的。
看著滔滔不绝中的康斯坦丁大公,他就是再迟钝也知道事情没办成,或者说不光是事儿没办成搞不好连人都得罪了。
这样的结果他並不是毫无预见,他早就发掘伊莲娜大公夫人不是很待见自己的这位主子。或者说严格一点,改革派內部最顶层的那一票大佬都不怎么待见康斯坦丁大公。
这种不待见不仅涉及个人好恶更涉及理念衝突。这么说吧,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不管是人格上还是理念上都让这票大佬不喜欢!
自然地就不可能赞同康斯坦丁大公的这些行动了。更自然地如今被气出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普罗左洛夫子爵只能安慰自己:“好岁人家还让进门了,没有直接给吃闭门羹,情况还没有糟透!”
这种自我安慰也就是捏著鼻子哄眼睛而已,康斯坦丁大公吃闭门囊恐怕是很快的事情了。至少今天过后他再想拜访伊莲娜大公夫人绝对会吃闭门囊。
等康斯坦丁大公发泄完了普罗左洛夫子爵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骂人,也不能气,应该立刻去联繫其他人,我相信还是有人比大公夫人更清醒,知道能够挽救局面的只有您!”
这话康斯坦丁大公爱听,刚才骂也骂累了,继续骂一来於事无补另外嘛他也累了。当即一挥手道:“走!去康斯坦丁.德米特里耶维奇.卡韦林家!”
卡韦林又是什么態度呢?
倒是比伊莲娜大公夫人好那么一丟丟,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慷慨陈词他毫无表示,耐心地听完了之后他很淡然地问了一句:“其他人是什么意见呢?伊莲娜大公夫人怎么说?”
好傢伙,这一句话差点就让康斯坦丁大公破防了,看卡韦林的意思他准备隨大流了,如果伊莲娜大公夫人支持康斯坦丁大公他才会支持,反之那就请回吧!
你这让康斯坦丁大公怎么回答?总不能撒谎说伊莲娜大公夫人特別支持,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问候双方的祖宗十八代吗?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凉了半截腰,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专门来找您,
是因为我觉得您在思想这一块才有真知灼见,才能代表改革的方向,伊莲娜大公夫人毕竟是女流之辈,她的思想远不及您!相信只要您同意了她肯定也不会反对的!”
卡韦林虽然挺喜欢听这种话,但他可不是什么纯粹的学者和知识分子。在改革问题上他始终坚持听带头大哥的,让他带头髮表意见?那是绝对不可能滴!
於是他和顏悦色地表达了对康斯坦丁大公意见的不置可否,告诉康斯坦丁大公不要急於发表意见,更不要轻易地否定任何人。总之,他没有任何意见也不会盲目地支持任何意见。
康斯坦丁大公这一趟比伊莲娜大公夫人那里还要难受,跟那位大公夫人闹翻了他还可以骂街发泄,而跟这位真正的知识分子谈不拢他是一肚子气都只能憋在肚子里。
“那位依然不表態?”普罗左洛夫子爵问道。
康斯坦丁大公闷闷地点了点头,还搁那自我安慰呢!
“但是他也没有明確表示反对,我觉得只要能获得多数人的支持,他肯定也会支持!”
在普罗左洛夫子爵看来这就是毫无意义的废话,卡韦林是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投机派、骑墙派的祖师爷。关键时刻指望他站出来表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甚至不是关键时刻他都不表態,否则你看如今改革大业风风火火,多少人都站出来发表真知灼见,都阐述自己的改革主张。
但是你看卡韦林他有清清楚楚地表明过自己的態度吗?有清楚地阐述过该怎么改革吗?
没有!
他要么不声要么和稀泥,就是一味地嗯嗯啊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捧眼的呢!
他为什么建议康斯坦丁大公首先去伊莲娜大公夫人那里?就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能说服大公夫人那卡韦林就会隨声附和不需要特別去游说。但如果搞不定大公夫人指望先搞定卡韦林?
那就是两个字一一呵呵!
碰了一鼻子灰的康斯坦丁大公鬱闷了,明明大傢伙都不赞同尼古拉.米柳亭,
都不喜欢他的搞法,可怎么我都亲自上门游说了却没有一个人赞同我呢?
真是见鬼了!难道这帮人都精神分裂了?
其实不是別人精神分裂了,而是他没有搞懂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不喜欢尼古拉.米柳亭並不代表人家就会喜欢你。也许人家觉得你是臭狗屎更討厌你呢?
当然啦,卡韦林之所以不搭理康斯坦丁大公,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就是他得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信了,稍晚时候让他过去单独谈话不准他隨便大嘴巴!
卡韦林那是多精明的人,在整个派系当中他只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个人。
只有这位伯爵说的话他才会认真执行,其他的不管是尼古拉.米柳亭、沃龙佐夫公爵还是伊莲娜大公夫人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那么为什么他会如此尊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呢?
原因非常简单,一方面是他见识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厉害,知道他的手段惊人。另一方面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毕竟离沙皇更近些,是沙皇身边的红人,
他还是更敬畏权力!
第2718章 活该
第2718章 活该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著戳头丧气脸上堆满了鬱闷的康斯坦丁大公不禁有些烦躁这个人总是这样,事情发生之前自信满满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事情一旦进展不顺利马上就怨天尤人自暴自弃。这样的心態如何能干成大事?
不!
这样的心態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哪怕是屁大的小事也不可能什么都顺著你的想法来。
如果每次遇到了事情都是这个样子,那谁还愿意跟著你为你卖命?
普罗左洛夫子爵又一次后悔上次就应该跟康斯坦丁大公一刀两断的,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走不能走留不能留实在是折磨人。
他暗自嘆了口气,谁让他上了贼船呢?想下来已经不可能了,只能想方设法地让这条贼船晚点沉吧!
是的,他已经不指望康斯坦丁大公大富大贵带著他一起发达了,眼下这个局势只要眼晴不瞎都能看出康斯坦丁大公的机会已经很小了。
不客气地说如果没有奇蹟发生,这位爷这辈子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了。
只是哪有什么奇蹟,所有的奇蹟都是由那些意志坚定百折不挠的人创造的。
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不属於那一类,自然地也就跟奇蹟绝缘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耐著性子开导道:“殿下,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卡韦林不表態没有关係,咱们再去找其他人,咱们一个个地说服他们,就不信所有人都是死脑筋,总有人还是向著您的!”
这话又给了康斯坦丁大公希望,他觉得对,卡韦林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那就是死脑筋就是有眼无珠,不懂得他才是“真龙天子”。而其他那些人应该眼睛是雪亮的,只要说服他们迟早诸如卡韦林和伊莲娜大公夫人之类的人会后悔的!
康斯坦丁大公咬了咬牙,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功成身就的那一天,一定要让卡韦林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好看,要当眾羞辱他们,让他们社死当场!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对此他只想说呵呵!
是的,虽然刚才他安慰康斯坦丁大公说还有机会,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机会真的很小了。改革派其余那些人大多数恐怕都不会卖康斯坦丁大公打的帐,能说服的真的只是少数。
你想想看,之前康斯坦丁大公搞出的那些戏码其实噁心了很多人,让很多原本支持他的人都失望透顶。可以说这一批人已经彻底地厌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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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尼古拉.米柳亭气晕了沃龙佐夫公爵,相对於康斯坦丁大公来讲,恐怕他们更愿意支持尼古拉.米柳亭。
原因很简单,他们觉得尼古拉.米柳亭顶多就是有点古板和较真,大方向还是对的。但康斯坦丁大公不光大方向是错的,还一而再的挑战眾人的底线,彻底地站在了改革派的对立面,这样的人就是纯粹的坏了。
没人喜欢坏蛋,哪怕是像普普罗左洛夫子爵这样的坏蛋都不喜欢其他坏蛋。
连他都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膈应人,那些比他更有节操的人又如何会喜欢康斯坦丁大公呢?
在普罗左洛夫子爵看来这场游说之旅其实更多的是帮康斯坦丁大公找点事儿做做。省得他以閒下来就乱想文怨天尤人又搞七搞八让人不得安生。
当然啦顺带著也能稍稍抚慰他那颗即將受伤的脆弱心灵,毕竟这场游说多少还是能拉来儿个要么蠢要么傻要么居心不良的支持者。
这多多少少能给康斯坦丁大公一些安慰,让他接下来的日子不是那么难熬!
说白了这就是给康斯坦丁大公的安慰剂罢了,结果什么的真的不重要!
只不过哪怕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已经对结果完全不抱指望了可当最终的结果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
因为结果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除了几只阿猫阿狗稍微有点名號的人都对康斯坦丁大公不屑一顾,甚至绝大部分听说他来了直接衝出来指著鼻子骂了起来。
那场面不说亘古未闻前所未有,至少也是后无来者。反正康斯坦丁大公算是去尽了面子,以至於后来他自己都惊麻了。
是的,惊麻了而不是惊呆了。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痴痴傻傻的状態,似乎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要说康斯坦丁大公想不通普罗左洛夫子爵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越往下层走討厌康斯坦丁大公的人反而越多呢?
中上层对他哪怕不喜欢但至少表面上的礼貌还存在,到了中下层那康斯坦丁大公真就变成了过街老鼠,这尼玛是怎么回事?不应该啊?不是说越是下层越好愚弄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想不通的这个问题其实答案非常简单,下层老百姓好糊弄其实分人群的。像普通的农奴那確实好糊弄,一套套愚民的把戏就够玩他们上千年的。
但是呢知识分子、学生,哪怕是最底层的知识分子和学生都不是那么好愚弄的。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和思维方法知道该怎么去分辨什么事正確的什么事错误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指望用愚弄农奴的把戏去愚弄这样一批人那不是自討没趣是什么?
当然啦俄罗斯的知分子其实觉悟並不似特別高,小迷糊还是挺多的。按照正常的节奏康斯坦丁大公还是能忽悠一批人的,可问题是最近一段时间康斯坦丁大公实在是太能作妖了。
各种没节操没下限的操作一波接著一波,那真心是惹毛了一大批人。哪怕是有点迷糊有点搞不清方向的人被他这么一波又一波的秀一脸那仇恨也得拉满不是吗?
底层人可没有上流社会那么多虚偽的穷讲究,搞什么哪怕是不喜欢你还要跟你虚与委蛇。对俄罗斯这种战斗民族的底层知识分子来说,不喜欢你就干你,干不了你那至少也要喷你,主打一个乾脆直接!
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就盲目凑上去送脸的这对主僕讲实话那真心是活该!
第2719章 讽刺啊
第2719章 讽刺啊
不接地气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和康斯坦丁大公最大的问题。他们心目中的改革更接近於自我想像,只是一种抽象的美好想像。或者说是他们的自嗨。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普通老百姓和底层知识分子想要什么,只是看了英法等西欧先进国家的片面经验然后自我发挥一番就觉得改革就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搞法怎么可能被广大民眾接受?又怎么能让他们认可。
他们不买帐自然也就不会鸟你了,这又有什么好惊奇的呢?
可以说现在局面完全是咎由自取,就是脱离群眾的必然结果。
只是这个结果很难让康斯坦丁大公接受,他將当前受挫的主要原因再一次归咎於別人:
“一定是尼古拉.米柳亭在搞鬼,他最善於蛊惑和煽动那些屁都不懂的学生,
用一点点小钱和小恩小惠收买那群鼠目寸光的蠢蛋,鼓动他们跟我为敌,实在是可耻!”
对此普罗佐洛夫子爵不做任何评论,因为他还是更加清醒一些,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当前的困局不是这个原因造成的。因为从最简单朴素的道理上这都讲不通!
哦,你说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学生说话。那你比尼古拉.米柳亭有钱多了?
一度身份和影响力更是不相上下。你也可以用小恩小惠去收买他们,让他们帮你说话嘛!
实际呢?
实际上你根本什么都没做嘛!你连小恩小惠都不愿意给,人家不鸟你不是很正常吗?
只不过普罗佐洛夫子爵也懒得康斯坦丁大公了,因为他有什么意义?
能让他幡然悔悟?
你看看这廝犯过多少错误了,每一次都说要吸取教训,结果呢?
那是错了又犯在哪里摔倒了就在哪里躺下。根本一点悔悟的意思都没有!
跟这样的人说教根本就是浪费生命,普罗佐洛夫子爵才不会继续做这种蠢事了。
他慢慢说道:“殿下,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当前的困境,结果都是无法改变的。如果不赶紧採取行动扭转局面,恐怕结果会非常不妙!”
康斯坦丁大公阴沉著脸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文陷入了死胡同,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怎么想办法摆脱困境,而是怨天尤人。
除了埋怨学生和知识分子“善恶不分”,就是觉得尼古拉.米柳亭太无耻,要不就是觉得普罗佐洛夫子爵太无能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总之就是各种吐糟和埋怨就没有一点儿实际去解决问题的想法。
这样的状態如何能摆脱困境?
普罗佐洛夫子爵又提醒了几遍之后还是毫无起色,这让他都无语了,这样一个人他以前怎么觉得就是“明主”呢?
无奈之极的他只能把约瑟夫芙娜叫了过来,希望这位大公夫人赶紧劝劝她老公,让他赶紧振作起来。
“亲爱的,现在不是埋怨学生和知识分子不分好赖的时候了,我们应该赶紧想办法扭转他们的观念,让他们知道您才是正確的!”
这话说得很实在,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这也是唯一的求生之路了。如果不能改变基层知识分子的看法,这一局那真心是死定了!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康斯坦丁大公显然不在状態,约瑟夫芙娜的话不仅没能唤醒他反而让他陷入了狂暴状態!
“我当然是正確的!”他挥舞著胳膊张牙舞爪地咆哮道,“这是毋庸置疑的!也是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的!我的正確无以伦比也无可置疑,这根本无须解释,这是天然存在的!”
好吧,也只有自负到了近乎自恋状態的他才能说出这种疯话,还天然存在天然正確,切!你以为你是谁?天选之子吗?你丫也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和约瑟夫芙娜都不知道该如何吐糟了,看著越来越激动或者说越来越疯狂的康斯坦丁大公他们唯一的感觉就是头疼!
这斯明显已经不正常了,否则能说出这样的疯话?
本来现在就够难得了,而你还嫌难度不够高还要增加难度,你什么早不疯晚不疯偏偏这个时候疯,你丫真是活祖宗啊!
头大无比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频频给约瑟夫芙娜使眼色,希望这位大公夫人赴紧让她的疯批丈夫清醒过来。
实话实说约瑟夫芙娜心里头也是直打鼓,如果眼前这个疯批不是她的丈夫她真心不想说话。
可谁让这个祖宗关係到后半生的生活呢?她只能硬著头皮劝道:“亲爱的,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赶紧想办法—”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康斯坦丁大公嚇住了,此时此刻这位大公爷脸上布满了狞,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就像是地狱中的恶鬼。
他张了张嘴冷若冰霜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说得不对,你也觉得我是错的,对不对!”
这话阴森森的完全不像是丈夫跟妻子在说话,反而像是血海深仇的死敌见了面。
约瑟夫芙娜哪里见过这样的康斯坦丁大公,自然被嚇了一跳什么也说不出来。
“被我说中了对吧!”康斯坦丁大公却愈发地来劲了,衝著约瑟夫芙娜疯狂开始输出:“一直以来你都觉得我是错的,都看不起我对不对!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不过是撮尔小邦的穷丫头,你们全家都指望著我討生活,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康斯坦丁大公越说越生气,话自然也是越来越难听,他將所有的不快都倾泻到了约瑟夫芙娜头上,只差没说他之所以这么“倒霉”全都是约瑟夫芙娜的原因了。
这些难听的话不要说约瑟夫芙娜就是康斯坦丁大公都觉得太过分了,身为贵族,不!身为男人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了,更何况你丫这些话里就没有一句是真的。
如果不是约瑟夫芙娜你丫早就完了,他都为约瑟夫芙娜感觉不值,费尽心力去帮你,结果收穫的却是你憎恨,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第2720章 女强人(上)
第2720章 女强人(上)
约瑟夫芙娜也被气得够呛,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转了。
想想她確实挺不值的,全心全意地帮康斯坦丁大公,就差没有掏心掏肺了。
可是康斯坦丁大公是怎么对待她的?有一点儿夫妻之情吗?
恐怕在康斯坦丁大公眼中她不过是一个还有点利用价值的女人,一旦这点儿价值被压榨乾净了,分分钟就能给她蹬了!
情况有些微妙,至少在普罗左洛夫子爵看来是有些微妙的。他看了看疯癲的康斯坦丁大公又看了看脸上写满了委屈的约瑟夫芙娜,生怕这位大公夫人一怒之下彻底跟康斯坦丁大公闹。
那样的话康斯坦丁大公真心是彻底没戏了,连带著他也会一起没戏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顿时紧张起来了,准备在康斯坦丁大公深度发疯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之前阻止这个疯批!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约瑟夫芙娜比他预料中要坚强,不!应该说比他预料中还要清醒。
这个女人看上去是很委屈,但是她眼中的泪终究没有落下来,她只是冷冷地看著康斯坦丁大公,就像一头狩猎中的雌狮。
是的,相对於康斯坦丁大公来说她更具有王者气势,哪怕只是雌狮也比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怂逼疯批的气质高出了一大截。
哪怕她一言不发,哪怕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那眼神就足够让人敬畏。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也注意到了约瑟夫芙娜灼人的眼神。他没由来地感觉心中一颤,紧接著喉头开始发紧,头皮都开始麻麻的。那种说不出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气势越来越弱,直到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康斯坦丁大公被“嚇”得闭嘴了!这是普罗左洛夫子爵想都未曾想过的事情。以前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正面硬康斯坦丁大公让其哑口无言。
但现在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竟然做到了这一伟业,不!应该说她比以前那些正面硬刚康斯坦丁大公的人还要强,她仅仅只是用眼神就镇住了康斯坦丁大公这太了不起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忍不住在心中为约瑟夫芙娜喝彩,他早就想看康斯坦丁大公吃的样子了。这个混蛋一直以来都是那么骄傲那么目中无人,从来都没有把旁人放在眼里,哪怕旁人是对的他都要用所谓尊贵的身份强压一头。
这样的混蛋就该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就该让他闭嘴!
唯一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感觉遗憾的就是让康斯坦丁大公闭嘴的那个人並不是他自己。他居然输给了一名女子,虽然输得心甘情愿但多多少少也是有点羞愧,
堂堂七尺男儿还不如一个穿裙子的,太丟脸了!
就在普罗左洛夫子爵想做点什么展示存在感,展示他是个男子汉的时候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忽然说话了。
她的声音並不响亮,语调也很平和,也没有础逼人的身体姿势,但就是那几句平平静静地话却比山还要重比风暴还要狂暴,一下子就给康斯坦丁大公彻底压下去了。
“您说完了?就算您是正確的,就算您是天然正確的,但没有人相信您是正確的又有什么用?能解决您当前遇到的问题?”
“这些话说出去只会貽笑大方,因为这个世界上唯一天然正確的只有上帝只有天父,您將自己跟天父摆在一起,恐怕只会徒遭耻笑!只会让您成为全欧洲的笑柄!”
“您大可以这么做,大可以发泄您心中的怨气,只要您愿意就此沉沦,永远当被当成笑柄,那您就这么做吧!”
康斯坦丁大公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倒不是他被说服了,而是约瑟夫芙娜身上有种摄人的气势,压迫得他不敢张嘴,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诫他:“千万別说话,如果说了迎接他的將是狂风暴雨,將是万劫不復!”
约瑟夫芙娜平静地看著他,那种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悲哀、又有点失望、更多的则是不屑。
康斯坦丁大公不喜欢这种眼神,但却无力改变这种眼神,甚至约瑟夫芙娜都没有给他改变的机会,紧接著她又说道:“我相信您不想成为笑柄,我相信您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理智,所以我现在要告诉您,收起您的这些怨念和废话,它们毫无意义,现在冷静下来听我说!”
康斯坦丁大公下意识的想要点头,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如果真这么做了那岂不是丟人丟到家了,普罗左洛夫子爵可是在旁边看著,他如果像个鶉一样唯唯诺诺那还怎么混!
他告诉自己要拿出气势来,告诉自己不能跟看约瑟夫芙娜的指挥棒走,但他刚张开嘴约瑟夫芙娜就劈头盖脸地说道:“首先!停止攻计尼古拉.米柳亭伯爵,
这被证明毫无意义,反而还会让更多的人厌恶你,所以別再做这种蠢事了!其次,也不用再去联繫那些所谓的老朋友了,您难道还没看出来,他们並不跟你一条心,甚至並不喜欢你,你的那一套无法打动他们!”
稍微一顿约瑟夫芙娜加重了语气:“最后,不要跟那些学生和知识分子对著干了,你越是跟他们吵,他们就越是厌恶你,您不能再破坏自己那已经剩下不多的形象了!”
这三条讲实话康斯坦丁大公一条都接受不了,这不就是让他低头认输吗?
他刚要说这吧不可能,可是刚对上约瑟夫芙娜的眼神顿时就怂了,约瑟夫芙娜的眼神太嚇人了,那犹如实质一般的杀气已经化作了一柄利剑,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良久之后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呢可是可是这么做也无法挽回局面啊!”
约瑟夫芙娜白了他一眼,平静地回答道:“您现在要做的不是挽回败局,而是及时止损!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您只会输掉更多!”
这话算是说到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去了,他也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只会越陷越深最后將裤都输乾净
第2721章 女强人(下)
第2721章 女强人(下)
普罗左洛夫子爵分析过局势,之前他也认为康斯坦丁大公是有机会反败为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机会”来临后康斯坦丁大公总是抓不住。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康斯坦丁大公的能力和处置有问题,一再的走错棋,这才落得当前的局面。
但是今天,就在改革派上上下下一起再次拒绝了康斯坦丁大公之后,他仔细地分析局面,也仔细回味了之前的机会和选择。他想了很久,也就是刚才听完了约瑟夫芙娜的建议之后才猛地惊醒过来!
可能康斯坦丁大公面临机会时的处置和选择確实有些问题,但那些问题並不大,只能说有瑕疵。就算是他本人亲自去做,顶多也就是稍微好一些罢了,很可能依然不能改变大局。
所以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是不是一开始他们的分析和判断就出了问题?
那些所谓的机会也许並不是什么机会呢?
如果那些並不是机会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本来就不是机会自然也就没人能抓得住。康斯坦丁大公搞砸了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基於这一点再仔细的做分析,普罗左洛夫子爵认为康斯坦丁大公的路从根子上就走错了。
他在改革派中並没有决定性的影响力,自然地也就没有那么多人愿意追隨他。他错误地估计了自身的影响力和实力,这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误判。
从一开始他其实就处於下风,后面的一错再错不过是雪崩效应。
所以越是挣扎越是想要挽回,自然地也就越是崩盘得更快。
面对这种局面唯一正確的做法就是如约瑟夫芙娜所言的及时止损。先別折腾了,先缓一口气稳住基本盘,否则真就要全崩了!
基於这样的认识他立刻也站了出来说道:“殿下,夫人说得很对,现在您必须稳住阵脚,不能再乱来了!”
这话自然不好听,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也听不进去。但如今就算他听不进去也不敢贸然拒绝了,因为约瑟夫芙娜的气势太嚇人了!当然更关键的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当他稍微恢復一点儿理智之后就能发现这局面已经崩了,他本人根本就没有回天之术。
如果再得罪了约瑟夫芙娜和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两人也甩手走了,那他真的就抓瞎了!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回答道:“如果你们坚持,那我也可以答应但是!但是这么做就能挽回局面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芙娜对视了一眼,两人是好气又好笑一一你丫想什么美事呢?还挽回局面?没听见我们刚才说的话吗?这一局是救不过来了,只能止损!
什么事止损你难道不懂吗?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是真没想到所谓的止损真的就是止损,或者说壮士断腕!他一直以为这就是说说罢了,只不过是暂时休战什么的。
让他真的就这么地了,那之前的那些投入不是全都打水漂了?
康斯坦丁大公绝对属於输不起的人,不仅仅因为从小到大他受到的教育让他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这样的人字典里绝对不存在认输的字眼。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已经投入了太多太多,之前那些投资如果认输的话立刻就会打水漂,这谁能受得了?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情绪很不稳定。就在他想要拒绝的时候约瑟夫芙娜突然说道:“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及时止损,如果你执迷不悟继续往那个无底洞里填,最后的结果就是输得乾乾净净从此再也没有翻本的可能!你如果想要这样的结果你就继续,反之你还能保留一点点老本,说不定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普罗左洛夫子爵也劝说道:“殿下,是时候壮士断腕了,再继续下去您真的就毫无希望了!”
康斯坦丁大公会听吗?
他听不进去!他还是想要拒绝!
至少他的表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约瑟夫芙娜和普罗左洛夫子爵见此都是暗中摇头,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就在康斯坦丁大公咬牙切齿地准备拒绝时,管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带来了一个不知道该说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的最新消息!
“伊莲娜大公夫人和卡韦林等人突然召开了会议,在会议上通过了对齐特列夫伯爵的谴责和惩罚决议!齐特列夫伯爵完了!”
康斯坦丁大公眼睛瞪得滚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沃龙佐夫公爵被气晕倒下的时候那两位不是反对谴责和惩罚齐特列夫伯爵吗?
怎么一转眼他们就拋弃了“正確立场”转投尼古拉.米柳亭的怀抱了?这是疯了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惊讶一点儿都不比他少,只不过他很快就恢復了冷静开始思考其中的原因。
对普罗左洛夫子爵来说这里头的原因其实显而易见,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游说起到了反作用。也许那两位觉得任由康斯坦丁大公这么折腾绝对会破坏大局,
所以从大局出发的他们只能向尼古拉.米柳亭靠拢,只能选择维护尼古拉.米柳亭。
如此一来就不会再有分歧,改革派內部的思想就能保持统一和稳定,迫在眉睫的危机自然也就消除了。
只能说人家那大局观比某些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看看呆若木鸡比死了老爹还要沮丧的某人吧,他应该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吧?
康斯坦丁大公知道吗?
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只是他不觉得这是自己错,反而认为这是卡韦林和伊莲娜大公夫人是彻底地老糊涂了。否则怎么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怎么能倒向尼古拉.米柳亭呢?
都是这群人脑子坏掉了,都是他们不知道好岁,总之全都是他们的错,跟他一点儿关係都没有!
熟悉的甩锅,熟悉的味道是不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那个他,永远都不会反思的他还是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回
第2722章 打起精神来(上)
第2722章 打起精神来(上)
康斯坦丁大公还很倔强还死硬的不想低头,他秉承著死鸭子嘴硬的传统准备头铁到底。
只是谁都知道他嘴再硬也硬不过铁一般的现实。隨著伊莲娜大公夫人和卡韦林转投“敌阵”,改革派中哪怕再不喜欢尼古拉.米柳亭的人也只能承认未来的改革派老大还是他。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接下来改革派还是得听尼古拉.米柳亭的。
这天终究是变不了了!
自然地康斯坦丁大公也只能悲催地咽下苦果,他看了看普罗左洛夫子爵又看了看约瑟夫芙娜,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后两者都知道他已经被迫认输了。
约瑟夫芙娜首先打破了沉默:“子爵阁下,您去通知那些依然支持殿下的人,告诉他们接受最新的会议结果。告诉他们虽然殿下依然不赞同惩罚和谴责齐特列夫伯爵,但是接受会议的结果。对此殿下虽然將保持意见,但绝对尊重其结果..”
康斯坦丁大公张了张嘴,看著普罗左洛夫子爵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而约瑟夫芙娜则继续说道:“此外,殿下还郑重申明:今后將一日既往的为改革事业服务,哪怕是当前的某些改革政策他並不赞同,但是他依然愿意为此服务,愿意为探索改革道路披荆斩棘,愿意一如既往地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等人继续战斗!”
普罗左洛夫子爵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对外界说的话,岂不是彻底地承认输了?这康斯坦丁大公能受得了?
他转头去看康斯坦丁大公却发现这位除了脸上一片灰暗之色並没有太多反应,就那么呆呆傻傻地坐在那里,眼晴里一点儿光彩都没有了。
顿时普罗左洛夫子爵就犯难了,这个样子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您最好表明態度行不行?
只不过他刚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什么,他赶紧抬头看了看约瑟夫芙娜,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顿时他什么都懂了。
“这样也好!”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想到:“这才叫壮士断腕,千净彻底让某人死了这份心才好重新上路。否则藕断丝连保不齐某人又要作妖!你不做反应就当你答应了,
谁让你不反对的,最后木已成舟你也没办法了!”
当即他生怕康斯坦丁大公反应过来又要作妖赶紧转头就走,好在直到他走出大公府也没见康斯坦丁大公有什么反应。
坐在马车上回想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有种宛如梦幻的感觉。对他来说这一切实在太不真实了,好几次极限反转,好几次柳暗明,也难怪康斯坦丁大公无法接受。讲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著实有点太考验人了。
“这大概是上帝跟他开了一个玩笑”想到这里他突然笑了,奚落道:“不,应该是上帝也看他不顺眼,故意折磨他!”
讲实话普罗左洛夫子爵不是上了贼船很乐意见到现在的情况,像康斯坦丁大公那样的混蛋就该这么收拾!这才解气!
康斯坦丁大公以为这是上帝的神之一手发挥作用,但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上帝的话,那这个上帝大概率会叫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伊莲娜大公夫人和卡韦林为啥转变的这么快速?真以为是康斯坦丁大公起到了反效果吗?
哪有那么简单!
那两人都不是轻易会转变立场的人!能让他们这么快转变全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面。
也只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有这样的影响力让他们放弃原本的想法。
不得不说他干预得太及时了,或者说李驍干预得太及时了。如果不是他想法设法地帮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脱困,改革派这回还真的悬了!
此时此刻,尼古拉.米柳亭正坐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对面。这位改革派名义上的大统领此刻意志消沉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这样的状態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满意,不!应该说很生气!
“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是给谁看的!”他毫不留情劈头盖脸地教训道:“你以为这副可怜样就能让那些反对你的人心软,让他们怜悯你原谅你吗?”
尼古拉.米柳亭抬了抬头但很快又查拉下去了。
这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在这里装死有什么用?能让沃龙佐夫公爵康復?还是能让那些反对我们的势力就此罢手?我早就提醒过你,
你的每一个决策每一句话都会造成各种难以想像的结果,作为领头人您必须冷静地面对任何情况,决不能意气用事!”
“结果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陡然提高了嗓门,近乎咆哮道:“结果你当眾跟沃龙佐夫公爵吵了起来,还將他气晕了,这对於解决问题有什么帮助?我知道齐特列夫伯爵的所作所为不可接受,他的行为必须受到惩罚,但实现这个自的有多种不同的方法,而您却偏偏选择了最愚蠢也最不可能达成自的的那种办法!
您是觉得我们当前的大好局面太一帆风顺了?还是觉得我们这一路走来那些付出了巨大牺牲的战友根本不必当一回事?否则你怎么可以这么愚蠢!!”
尼古拉.米柳亭被训斥得抬不起头来,他其实也很后悔,但是当时他確实太气愤了。
“愤怒確实会使人丧失理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说道,“作为被全体同仁寄予了全部希望的人,你不理智的愤怒將会葬送这一切。这种代价你必须知道!这一次我可以帮你,但今后呢?”
尼古拉.米柳亭抬起了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从表情看他確实很后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告诫你,告別无能的愤怒吧,不仅仅因为它代价过於高昂。更因为它无助於解决问题,你的愤怒只能转化为解决问题的能量,而不是其他那些无聊的宣泄!现在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你的麻烦还远远没有解决乾净,你没时间在这里懊悔了!”
第2723章 打起精神来(中)
第2723章 打起精神来(中)
尼古拉.米柳亭没有作声,倒不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嚇住了,也不是不认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分析判断,而是他天生性格如此,此时此刻他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不想做。
他就是单纯觉得做错了事情,就是为自己的行为懊悔,觉得自己真的错大了完全无法弥补。
这样的態度自然不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意,在他看来成功者的首要因素就是百折不挠,做错了事情不要怕丟脸也不要怕別人的议论,站起来继续干就完了。
外面有几只苍蝇在叫就不过日子了?
那不是蠢吗?
人確实不能不要脸但也不能脸皮太薄,否则註定不是吃亏就是一事无成!
而尼古拉.米柳亭就是脸皮太薄,太把那些苍蝇的声音当一回事了。
对这个人只能下猛药!
“你还想装死到什么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愤怒地质问道,“陛下和一帮保守派的老顽固正在磨刀霍霍,而你却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屁事在这里无病哺吟,你將所有支持改革者的期望弃之如草履,你对得起他们的支持吗?你又对得起那些付出巨大牺牲战友的期待吗?还是说你准备让我站到前台亲自帮你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他有想过局势不太妙,但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这么糟糕?按他的说法好像保守派要卷土从来了?至於吗?
“至於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愤怒地反问道:“你以为之前我们占据了多大的优势?你以为我们的敌人已经被彻底打垮了?如果你真是这么认为的,我只能说你的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我们仅仅是稍占上风罢了,这点儿优势很大程度还是因为那些保守分子內部分裂所致,一旦他们重新一气,我们那点儿优势分分钟就会化为乌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恶狠狠地瞪著他,劈头盖脸地教训道:“而你,所有改革支持者所期待的那个人,居然傻乎乎地因为一点儿小事自暴自弃,就那么眼睁睁地看著局势被翻转,看著优势变成劣势却毫无作为,我不禁要问你究竟是支持改革的,还是跟那些保守分子一伙的!”
尼古拉.米柳亭脑瓜喻喻的,他当然不希望局势被翻转,当然不希望自己变成靠人。之前不过是觉得就算他选挑子了也没多大事,总会有人顶上去接替他挑起这副重担,他实在是心力憔悴也没脸干下去了。
可是现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诉他改革大业要完蛋了,没有人接替他挑担子,一切都要玩完。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他颤颤巍巍地问道:“伊莲娜大公夫人应该能承担这副重担吧?她没有站出来吗?”
尼古拉.米柳亭终於开口说话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算是鬆了口气,他刚才真担心这个死心眼的傢伙油盐不进就是不表態,只要他能开口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白了尼古拉.米柳亭一眼,讥讽道:“呵,伯爵阁下,您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竟然想將如此重担压在一个女人肩上,您难道一点儿都不觉得羞愧吗?”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涨红了脸。这个年代可没有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说法,这个时代的共识是女人负责相夫教子,外面搞事业那是男人的事儿。把担子甩给女人的男人那等同於吃软饭的小白脸。
在贵族圈这是要被万人唾弃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尼古拉.米柳亭支支吾吾地试图解释,“我—我就是觉得,哪怕我暂时不在,大公夫人也能掌控大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瞪了他一眼:“这和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一样吗?你就是个懦夫,居然將担子甩给一个女人,实在是让人鄙视!”
尼古拉.米柳亭手脚都不知道如何安放了,天地良心他不是这种人好不好,他就是觉得少了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大事而已。
“不会出大事而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道:“你知不知道就在我们说话的当口,康斯坦丁大公正在四处活动游说,准备彻底否定你的路线,哈哈,如果他成功了,请您告诉我会发生什么?”
尼古拉.米柳亭震惊得跳了起来,挥舞著手臂说:“什么?他怎么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打断了他:“那一位有什么不敢的?这一段时间你又不是没看到他的表演,他都做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不说话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节操就不用多说了,如果真的放任他这么折腾那还真不好说!
顿时他著急起来了,焦躁道:“那您就这么看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不看著我能怎么样?你这个当头的都不著急不在乎,我干嘛要著急?正好隨了你的心愿,让过去的努力都化为流水,让你成为千古罪人,这多有趣!”
尼古拉.米柳亭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故意气他,但是康斯坦丁大公那边他是真不放心,那一位的折腾力实在太强了,万一真让他搞出一波大的那还真是后果难料啊!
“我这就去阻止他!”他急匆匆地就要往外走,刚拉开门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叫住了:“行了!站住吧!用不著你出马了。”
尼古拉.米柳亭这才鬆了口气,高兴道:“太好了,我就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是的,这一次我及时出面阻止了他,可下一次呢?要是下一次我不在了呢?谁去阻止他?你能主动站出来吗?”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批评得很对,这一次如果不是他及时阻止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著沉默不语的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的朋友,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已经是领导我们开启改革大幕的那个人了,你的责任方分重要,
由不得你意气使然了!”
第2724章 打起精神来(下)
第2724章 打起精神来(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深深地吸了口气,沉重地说道:“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也许某天早晨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能帮你收拾多久的烂摊子?不光是我,沃龙佐夫公爵已经倒下了,还有伊莲娜大公夫人他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隨时都可能逝去。你不能总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总以为你选挑子了別人就能顶上。哪有那么简单啊!”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责任谁都没办法代班顶上去,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接替你,那我何必现在把这副担子交给你呢?直接交给那个人不就好了。
我省事你也省心岂不是皆大欢喜!问题是没有这样一个人啊!如今只有你能接下这副重担,所以你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每时每刻都急著千百万人在看著你,
你的每一个决策都將决定他们生死存亡!所以你哪有意气用事的资本啊!”
尼古拉.米柳亭觉得肩上有万钧重担,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当然更多的是对自己轻率不负责任举动的自责。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错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很不容易,肩负著所有的希望和压力然后內部还有一些人故意使坏和捣乱,沃龙佐夫公爵的事情你唯一做错的就是不应该跟他吵架,齐特列夫伯爵决不能姑息,他的行为十分恶劣必须严惩,这没有任何问题。至於沃龙佐夫公爵、伊莲娜大公夫人他们不理解,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最简单直接的就是把问题去给我,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在这一点上我完全支持你的决策!这也是我这个老傢伙唯一能帮上你的忙的事情了!”
尼古拉.米柳亭十分感动,齐特列夫伯爵的事情发生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那个时代的老人支持他的决策。这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他还是有战友的!
“你一直都有战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纠正了他的话,“我当然是你的战友,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也是你的战友。是的,虽然他们跟您有爭论,但他们依然是你的战友,而不是敌人!我们充许內部有不同意见,只要这些不同意见的表达方式是正確的,只要这些不同意见者依然按照既定方针为我们的梦想努力,那他们就依然是战友!作为领导者,你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团结我们的战友,將不同的意见者捏合在一起,只有团结一心我们才能战胜敌人,才能实现我们的梦想!”
稍微一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叮嘱道:“我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很难,但是这点儿困难和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相比算得了什么?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也足够的冷静,这么一点儿困难很容易就能克服!我相信你一定有这样的能力!”
尼古拉.米柳亭还能说什么?除了感动就懊悔,他懊悔自己的不作为,懊悔自已太过於幼稚,差一点就辜负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別人,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不辜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信任。他就像吃饱了草料的老黄牛,恨不得一口气耕一百亩地。
“你確定他靠得住?”老伊戈尔盯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睛问道,“他可不像能镇住场子的中流砥柱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这么急吼吼的来找我,就是想確定他是否靠得住?这完全不像你的作风好不好!”
老伊戈尔反问道:“我的什么作风?我关心一下大局有什么不对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笑道:“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大局?当年大局那么紧张也没见你有什么特別的反应,现在才想著去关心是不是太迟了?”
老伊戈尔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当年你们属於瞎胡闹,一点儿成功的可能性都没有,有什么好关心的?可现在不一样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斜了他一眼:“现在你的主人深陷其中无法脱身是吧?”
老伊戈尔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你的人做的那些破事最好不要连累了我的主人,他和你们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多一只眼晴还是多一张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嘲地反问道。
老伊戈尔直接道:“多了一份大局观,多了一份责任心,以及多了一些智慧!他就不会像尼古拉.米柳亭那么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不出话来了,如果改革派的当家人是某人,以他的手段確实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更不会像尼古拉.米柳亭那样自哀自怨自暴自弃。
有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希望李驍能年长个十来岁,那样他说不定还真能接自己的班。
只不过这终究只能是想想罢了,制约李驍接班的因素可不仅仅只有年龄一项,还有其他一大堆的不利因素都在限制他成长。那些条条框框可不是李驍自己能打破的,甚至就算有他亲自出手相助也不见得有多少改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你的那些心思我都懂,当年你一直觉得你的那位老主人才是皇位的合法继承者,对此我只能说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现在你又將同样的希望放在了你的小主人身上,虽然他的表现確实很精彩,但我必须告诉你,他比他的父亲想要登上那个位置还要困难,根本没有一丁点机会!你应该更现实一点!”
老伊戈尔轻蔑地哼了一声:“你还是和三十年前一样,还是那么的现实?那么现实主义先生请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下来你解决了什么现实问题?是给十二月党人平反了?还是实现了君主立宪?亦或者你让你的君王同意开展彻彻底底的改革?”
不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话他大声嘲讽道:“现实就是你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还是和三十年前一样对现实无能为力!若不是我的小主人出手相助,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尼古拉.米柳亭葬送全局!!”
第2725章 山人自有妙计(上)
第2725章 山人自有妙计(上)
老伊戈尔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深深地扎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头,三十年前他无法解决的问题现在他依然无法解决,看上去这三十年他毫无建树什么都没有做成。
这確实很失败!
有时候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会反思这些年的选择,也会產生自我怀疑。但从来还没有人当面质疑过他否定过他。
这一刻老伊戈尔揭开了血淋淋的伤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感觉到了刻骨铭心的痛。
不过他跟尼古拉.米柳亭不一样,他不会被这点儿东西击倒,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你以为这就可以使我动摇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冷地说道,“告诉你,这种程度的垃圾话对我毫无作用,你想说就只管说好了,我只会按照我的计划表行事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干扰我,不管什么人扰乱我的计划,也包括你,我都会毫不留情地將其踢开!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自己在做什么在行动,否则后果会非常严重!你绝对承受不起!”
老伊戈尔也不是嚇大的,他盯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威胁我?你以为我吃这一套?”
“我不是威胁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怎么做怎么选择是你的自由,你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应该懂得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仅仅是告诉你代价是什么罢了!”
两个人谁都不肯让步,交织的眼神中都闪烁著火,似乎在下一秒钟两人就会开大招决一生死彻底分道扬。
只不过这一幕终究没有出现,老伊戈尔轻蔑地哼了一声,摆了摆手道:“隨你怎么说吧,既然你坚持执迷不悟我也懒得管你的死活,但是我要向你强调一点:管好你的小崽子,让他们不要再犯蠢了!如果你的人再敢这么蠢,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並没有做出任何答覆。但有时候没有答覆其实就是最好的答覆。
老伊戈尔耸了耸肩又摆了摆手直接转身就走,这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说道:“告诉你的小主人,这一次他的表现很不错,鑑於他的突出表现我会给出相应的奖励。另外让他立刻前往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述职!事情还没有结束,还有一场战斗在等著我们呢!”
老伊戈尔一点儿都不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善罢甘休,光挨打不还手可不是他的作风。虽然这一次严格意义上说改革派並没有挨揍,但是呢小心眼的他绝不容许保守派那些老东西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哪怕就是想想也必须受到惩罚!
这样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也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只要他保持好这个状態好好地去折腾,离自己的梦想也会越来越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未尝不知道老伊戈尔的真实想法,只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特別在意。因为这並没有偏离他的计划,只要老伊戈尔不妨碍他的计划他也不会拿那傢伙怎么样。
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地。
坐在首位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威风凛凛地看著左右两排属下。这里面绝大部分人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所以一看就属於上个时代的老弱病残,每个人都超过了五十岁,每个人脸上都掛在谦卑和谨小慎微的諂媚微笑。
这样的人在俄罗斯官场上被称之为老古董,他们不懂变通、因循守旧,只知道盲目地服从上级。如果上级不告诉他们该怎么做,他们连出门该迈哪条腿都不知道。
自然地这样的人也不懂改革,所以尼古拉.米柳亭和伊莲娜大公夫人以及沃龙佐夫公爵一开始对此强烈不满。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会挑选这么一堆古董活宝掌控致关重要的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认为这样一批人根本没办法指导改革!
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正好相反,他很不客气地指出:“你们以为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很重要?你们以为这个部门真的能指导改革活动?先生们,如果你们真是这么想的,我必须说你们太天真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严肃地解释道:“这个部门就是个幌子,就是糊弄事情的存在,就是陛下敷衍我们的玩意儿罢了。”
尼古拉.米柳亭等人立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显然对此他们难以接受一一努力了这么久,结果只贏得了这么个东西,换谁都受不了。
“所以改革永远都没有希望了是吧?”尼古拉.米柳亭沮丧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断然回答道:“当然不是!虽然这个部门毫无意义,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利用它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我只是告诉你们不要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部门上,它没有你们想像中那么有用,只是拦住我们的狗链子罢了!
你们最好当它不存在,继续独立自主地发挥影响力推进改革进程!”
稍微停了一会儿之后他继续说道:“只有你们做得越出色,改革进程才会越快,而到了关键的时刻,我才会让这个狗屎一样的部门发挥关键的作用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记得那一天自己对尼古拉.米柳亭等人讲过的每一句话,
还清楚地记得他们那时候的表情。他知道尼古拉.米柳亭等人並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只不过是过去的权威让他们暂时服从而已。
不过他对此也不是特別在意,因为有时候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他不知道自己手里有没有掌握真理,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小把戏。
他不会上当,反而会將计就计用那个狗屎一样的部门麻痹亚歷山大二世,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今天他坐在这里召开会议不过是麻痹计划的新一阶段罢了
第2726章 山人自有妙计(中)
第2726章 山人自有妙计(中)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假装一本正经地对著一群假装毕恭毕敬的老古董发话了:“陛下非常生气,对你们的工作非常不满意!为什么不经过陛下以及我的许可,一份打著草案幌子的妖言惑眾的东西就堂而皇之地在圣彼得堡流传?它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地不可挽回的影响,极大地损害了本来应该有序进行的改革工作,这种难以估量的损失完全是因为你们造成的!”
老古董们愣住了,哪怕他们早就被训练成了循规蹈矩唯唯诺诺的工具人但依然觉得生气。他们觉得跟此事毫无关係,所以为什么责任要算在他们头上?这是不是有点公平了?
是的,这群可怜虫就是这么卑微,哪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明显没有道理他们唯一的反抗念头居然是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这是有点不公平吗?
明明就是很不公平,完全不讲理!根本无法接受好不好!
只能说长期以来罗曼诺夫家族的奴化教育实在是太成功了,成功的让俄罗斯的贵族官僚阶层变成了一群没有头脑不知道反抗的白痴。
跟让人好笑的是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就是这么一丟丟反抗意识都是大逆不道!
他怒斥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冤枉你们了?是不是觉得那份所谓的草案到处流传跟你们没有关係?哈哈,你们这些人啊!总是那么愚昧!那份所谓的草案打著我们委员会的幌子招摇撞骗,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份鬼东西是从我们这里流传出去的,这就是原罪!”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声音震得老古董们瑟瑟发抖,像他们这样的货色最害怕的就是上级的怒火,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听上去似乎还有点道理,这就让他们更加惊惧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嚇唬这群白痴的恶趣。实在是因为当你看到这群货色的表情和姿態时就忍不住要捉弄他们,看看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一次加重了语调:“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们中间有些人故意知法犯法炮製了那篇鬼东西,否则很难解释那篇鬼东西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真!而我个人更倾向於这种可能,所以接下来我工作的重点就是將这个可耻的叛徒该死的鼠找出来!我在这里郑重地发誓:鼠先生,你最好藏好一点,千万不要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否则我会亲手將你的头扭下来,用你的血洗刷你犯下的罪孽!”
这一下老古董们真的瑟瑟发抖了,他们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动真格的了,
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声势浩大的內部整顿,將有一场血雨腥风!
他们为自己的命运和前途懦懦不安,从心底里痛恨那个炮製草案的人。
只是他们又料错了一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的不仅仅是声势浩大的整顿活动,他还要让每一个老古董都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恐怖,就像当年尼古拉一世迫害十二月党人那样去做!
他恶狼狼地说道:“所以,先生们,如果你们想早点让生活恢復正常,早点过从前那种日子就必须给我瞪大双眼,仔细去给我找,用力去给我嗅,越早找到那只鼠这一切就越早结束说到这里时他邪魅地一笑,说道:“当然,也有可能你们中间一些人已经知道了鼠是谁,或者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跡,只不过碍於同事之间的交情你们选择三敛其口按照法律来说,知情不报等同於犯罪,照我的脾气会將这样的混球和那只该死的鼠一同处理掉-只不过嘛,陛下认为你们並不是有心犯罪,只是无心之失所以还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
说到这里他一指坐在旁边无聊到快要打哈欠的李驍说道:“安德烈大公正是圣彼得堡第三部的负责人,也是我们部门最重要的负责人,他的办公室大门將隨时敲开,为那些愿意检举鼠以及提供线索的人敬开!你们不管是知情不报的还是发现了新线索的都可以去找大公阁下,大公阁下將酌情赦免你们的罪责以及给予你们嘉奖!”
老古董们惊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这个决定感到震惊。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如果说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真有这么一只鼠存在的话,那李驍的嫌疑最大,
而现在你居然將这么关键的任务交给了他,这不是让贼审案么?这不是疯了么!
就连李驍自己都有些惊奇,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就是做样子走过场,
可是这么搞的话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了不太好交代吧?你怎么解释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解释的,他有一方种理由让亚歷山大二世相信这番举动是合理的。
比如他可以告诉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让安德烈大公负责此事,那是因为想通过检举揭发发现鼠本来就希望渺茫是的,他本人的嫌疑很大,但是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那些官儿们都是一群庸庸碌碌的胆小鬼,就算有人知道了什么也不敢贸然去检举一名帝国的大公爵,这超出了他们的极限!”
帝国官僚们是什么德行金字塔最顶端的那群掌权者知道得非常清楚,说好点就是庸庸碌碌得过且过混日子,说不好听点就是尸餐素位占看茅坑不拉屎。
指望这群人冒风险做任何事情都是不现实的,对他们来说保住自己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大局至於上头会不会难受,那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我之所以要大张旗鼓地地去抓所谓的鼠,不过是要给外界一个交代,让外界知道那份所谓的草案確实不是出自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如此一来那份草案带来的恶劣影响也就减轻了。至於安德烈大公的嫌疑?陛下,请恕我直言,如果真的查出了草案就是他所为,又能如何?”
第2727章 山人自有妙计(下)
第2727章 山人自有妙计(下)
亚歷山大二世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回答问憎了,按照正常思维来说如果能证明李驍炮製了那份草案,那么他显然就“有罪”,既然有罪当然就需要接受惩罚。
自然地他想怎么收拾这个討厌的堂弟都可以。
但问题是:这仅仅是正常思维。
可对於罗曼诺夫家族这个不正常的家族,对於当前这个特別不正常的局势来说,正常思维显然並不適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坦然地解释道:“就算能证明是安德烈大公炮製了这一切又能如何?陛下您可以公开处罚他吗?理由和藉口呢?煽动改革还是偽造法律文件?”
亚歷山大二世没有说话,他已经开始意识到错在哪里了!
改革有罪吗?
对他来说对整个旧体制来说確实有罪。
但很可惜,现在是改革派当政。改革已经成为了共识,自然煽动改革也就没有任何问题。
他不能公开处罚李驍,至少不能用煽动改革这种罪名处罚他。
至於偽造法律文件,理论上说这是很严重的犯罪。但很遗憾,那份流传甚广的所谓草案並不是法律文件,它並不存在实体,它只是口口相传的谣言,自然也就不存在偽造一说。
除非亚歷山大二世找到了所谓的最初那份草案,找到了偽造的证据,否则他不能拿它给任何人定罪。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亚歷山大二世神色黯然,然后他就变得更加生气了,他咬牙切齿地道:“难道我就只能看著他逍遥法外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平静地说道:“很遗憾,陛下,我们让您失望了。鑑於当前的形势我只能告诉您,必须忍耐。因为不管您採取任何行动都无法达成您希望的目的,反而还有反效果,只会让您憎恶的人收穫更多的好处。这显然是不智的,作为您忠诚的僕人,我必须阻止您犯下註定会后悔的错误!”
亚歷山大二世胸口急速起復,好一会儿之后才盯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晴问道:“伯爵,您刚才说如果我採取某些措施惩罚那个杂种会导致我犯下註定后悔的错误。说实话,对此我將信將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回答道:“是的,陛下。请容许我仔细为您解释。如果草案確实是安德烈大公炮製的,那么我不禁要问他炮製这份东西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总不能是他神经错乱了莫名其妙搞出了这么一幕吧?”
这个问题亚歷山大二世也曾经思索过,他略显不耐烦地催促道:“告诉我结果,而不是向我提问。伯爵,我要结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毕恭毕敬地解释道:“我认为安德烈大公的目的很明確,
就是想通过造谣的行为吸引眼球为自己取声望扩大影响力!您如果惩罚他,只会让那些自由分子认为他是英雄,这不是在帮他吗?”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从这个角度想一想还真忒么的有道理。某人搞这一出就是奔著吸引眼球去的,如果真的处罚他,那这肯定会给自己包装成十二月党人那样的英雄。
而那些张口闭口都是改革的自由分子最崇拜的就是十二月党人,到时候还不把那个混蛋捧到天上去!
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后亚歷山大二世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处置方式才是对的。他才不想白白便宜某个杂种。一想到某个杂种处心竭虑地搞算计阴自己他的愤怒就无可復加。
他用渴求地目光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诚心请教道:“伯爵,您是对的,我將问题想简单了但是要我忍受这一切实在无法接受!我就是不能接受被那个混蛋敲诈了却无能为力!一定有办法惩罚他对不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平静地回答道:“陛下,我之前所做的一切正是在惩罚他!”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
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什么了?不就是让某人负责接收检举告密吗?这算什么惩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以我对我国的那些平庸官僚的了解,他们中间的很多人会为了向上爬的机会检举自己的上级,只要那个上级地位不是特別高背景不是那么深,那他们会很乐意为自已创造升迁的机会。另外同僚之间也会为了一点点往昔的仇怨打小报告,相信接下来安德烈大公会变得非常繁忙,一大堆的嫌疑人將填满他的办公桌!”
亚歷山大二世还是不明白这跟收拾李驍有什么关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能耐心解释道:“嫌疑人会很多,而我只需要让外界知道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正在进行这项工作,只需要让外界知道不少人有重大嫌疑。然后选出其中最像是自由分子的那一个当做罪魁祸首惩罚。那时候您想一想会发生什么?”
亚歷山大二世陷入了沉思,会发生什么呢?
不明真相的那些白痴可能真的以为那个被故意扔出来的傻瓜就是炮製草案的人,那个傻瓜將会代替某人成为“大英雄”。某人处心积虑搞出来这一切將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提醒道:“陛下,不仅仅是这些。要知道这位『大英雄”可是被安德烈大公揪出来的,作为英雄的敌人他將变成什么?”
亚歷山大二世狂喜起来了,他捧著肚子哈哈大笑。现在他全明白了,某人不光无法成为英雄还会被误解,那时候他將变成彻头彻尾的小丑。而他费劲心里鼓捣出的这一切不过是作茧自缚,最终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解气了!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心满意足,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安排感到方分满意,觉得有这么一名睿智的老臣辅佐自己是极大的幸运。有了他类似的阴谋诡计最终都將自食恶果!
他迫不及待地说道:“非常好!伯爵!我非常满意,我希望儘早看到结果!”
第2728章 父与子(上)
第2728章 父与子(上)
如果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纯属忽悠估计肝儿都会气炸。当然啦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老练和狡猾根本就不可能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这一点。
总而言之。所谓的草案事件其实就这么过去了。虽然不少保守分子还心心念念指望亚歷山大二世出这个罪魁祸首或者乾脆利落地澄清草案是假的,但是真正脑子清楚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这事儿只能不了了之。
道理很简单,就算亚歷山大二世公开澄清草案是假的也不能说得太狼。必须楼著说,否则改革派就要不满意了。所以就算他要澄清也必须加上一句真的草案正在修订当中很快就会面世之类的屁话。
如此一来,这个所谓的澄清就很拉膀了,根本不可能起到保守派想要的那种作用。
“父亲,这局势我越来越看不懂了?”小阿德勒贝格皱著眉头问道,“先是乌瓦罗夫伯爵出事,现在是死是活一点儿准信都没有。接著又闹出草案这档子事儿,这么大的事儿就这么不闻不问了?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阿德勒贝格意味深长地看了小阿德勒贝格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乌瓦罗夫伯爵那边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真要有消息就是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这个时候真要有这么个结果还真不一定是好事!至於草案,陛下能有什么意思?就算他有一万个不喜欢还能直接说出来?”
小阿德勒贝格无奈道:“就算陛下不能明示,但可以暗示啊!他总要有个姿態啊!否则下面的人心全都乱了!”
老阿德勒贝格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陛下没有暗示过?下面的人?那些庸庸碌碌的蠢蠹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还担心他们会造反不成!”
小阿德勒贝格訥訥地说道:“可是支持我们的人要是人心不稳,真出了事谁还敢尽力?万一那些自由主义分子乘机搞事情呢?”
老阿德勒贝格眉毛动了动,显然这种担心他也有,只不过马上他就教训道:“不尽力?陛下的旨意下来谁敢不尽力?我说过了你的眼睛要始终看著上面,而不是盯著下面的那些三脚猫-那些人不足为虑,只要一道命令就能让他们比鹤鶉还老实!当官的秘诀是始终看著上面,看著陛下,唯陛下的意图行事!
你不要本末倒置了!”
小阿德勒贝格赶紧低头受教,老头则微微嘆息了一声才继续说道:“当然啦,你有这种担心也说明你真的成长了,眼睛终於管事了。既然你知道了下面人心浮动,又知道陛下的无奈,你说说面临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小阿德勒贝格陷入了沉思,他当然知道老头子並不是让他帮亚歷山大二世想出破局的办法。这种棘手的局面换谁来也没辙,更何况他们父子本来也不善於做“事实”,他们家最大的本身始终是拍君王的马屁让君父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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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的意思应该是怎么做才会给亚歷山大二世留下好印象,让这位陛下觉得你是个可以信赖的忠诚奴僕。
这才是老头子的本意,解决问题这种让人头禿的工作还是交给类似乌瓦罗夫伯爵那样的人吧!他们家才不凑这个热闹呢!
因为凑这个热闹实在是没多大意思,你看看乌瓦罗夫伯爵,这么多年遇到的大事小情不都是他帮著想办结找对策,结果呢?一朝天子一朝臣,等尼古拉一世一死他就被拋弃了。难道这是他不够忠诚?还是功劳不都多。
连他这样的劳苦功高的老臣都是这种待遇,吃拧了才去做他那样的人。还不如拍拍马屁逗皇帝高兴来得舒坦和保险呢!
这一刻小阿德勒贝格是深刻理解了自己的父亲,知道他这些年来一只乐此不疲地做幸臣是为什么了。
说穿了就是何必呢?何苦呢?
“父亲,我觉得当前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告诉下面的那些人陛下是多么的不容易,要让他们多理解陛下的苦衷,让他们好好配合陛下继续为陛下服务!”
老阿德勒贝格讚赏地看著小阿德勒贝格,高兴道:“很好,你终於长大了。
作为臣子我们首要的就是急陛下之所急,就是要引导更多的人为陛下服务,只要做好了这件事,荣华富贵都不是问题!你能够理解这一点,真的非常好!”
说到这里老头故意一顿,然后严肃地说道:“但是这还不够好!能想到这一点的人很多,但陛下只有一双眼睛,这么多人如何能记住你?所以你要做的事情必须给陛下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他在千方人当中一眼就记住你,只有做到了这一点荣华富贵才稳妥!”
小阿德勒贝格虚心地问道:“那怎么做才能给陛下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老头微微一笑道:“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当年那么多人在宫廷中为陛下服务,为什么只有老彼得(彼得.沃尔孔斯基)和我能一直受先帝信赖?为什么如今又只有我能继续为陛下服务呢?”
好吧,这一点小阿德勒贝格还真知道答案是什么。那就是只有你们两够不要脸唄!你们毫无下限地给沙皇拉皮条,就差没把自己老婆送去给沙皇暖床。这种搞法谁能比得上?
老阿德勒贝格警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老子我完全没有下限过於的无耻对不对?”
小阿德勒贝格恋红了脸,既不敢否定也不敢肯定。
对此老阿德勒贝格却很不以为然,他笑著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是的,你老子我確实足够无耻和没下限,但是不这么做陛下凭什么记住你?你看看那些所谓的有下限的人最后混成了什么样子?小子,你记住了脸上这层皮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你要是太在乎它最后只能落个两手空空!你给我死死地记住了!想要在俄罗斯混下去混成个人样,就得没皮没脸没下限!”
第2729章 父与子(中)
第2729章 父与子(中)
小阿德勒贝格受到的衝击有点儿大,愣愣傻傻地站在那里努力地消化著老父亲传授的心得。
只是这东西就跟一口老痰似的,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真心是噁心至极。
对他这种年轻人来说这事儿实在是有点那啥。
老的勒贝格呵呵一笑道:“怎么?觉得不太光彩?”
小阿德勒贝格心里头嘀咕道:不是不太光彩,而是太不光彩了!
老阿德勒贝格一点儿都不意外他的想法,耐心地教导道:“小子,收起那些天真的想法吧,年轻的时候我跟你一样,也想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情,但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都是扯淡—.现实一点儿吧,不要等到碰了个头破血流才想著去现实!”
小阿德勒贝格觉得自己挺现实的,只不过既然老父亲今天这么有閒心教导他,他老实听著不就好了。哪怕是不认同至少也能让老头高兴。只要老头高兴了他的日子就好过了。
老阿德勒贝格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儿子正在心不在焉,他努力地教导著:“就比如现在,你光四处奔走去做那些人的工作是不够的,能想到这一招的人太多了,可以从夏宫排到冬宫去,陛下哪里能记得住这么多人?”
他笑眯眯地说道:“所以你必须做得更“出色”点儿,你不光要亲自去做那些的人工作,告诉他们陛下有多不容易多伟大,你还得找个有点分量的自由分子好好教训一番,用实际行动告诉陛下你在为他卖命!”
小阿德勒贝格愣住了,因为老父亲给出的这一招著实有点危险。跟改革派对著干,哪怕是正面一个不算特別强力的自由分子这都是有风险的,容易成为眾矢之的被围攻好不好!
老阿德勒贝格轻蔑道:“要的就是被围攻!围攻你的人越多,陛下就越能记住你。要是没人鸟你,这么做管什么用?”
小阿德勒贝格算是明白了,这其实就是刷人头。利用改革派给自己刷声望。
越是跟他们对著干,亚歷山大二世自然就越是认同自己,那好印象岂不是就来了?
小阿德勒贝格不禁有些懊恼:“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不闹得满城皆知亚歷山大二世又怎么知道我是忠臣呢?”
老阿德勒贝格看穿了他的想法,立刻提醒道:“小子,你可別胡来。怎么借著自由分子刷声望也是有讲究的,你別胡搞一起乱来!”
小阿德勒贝格心悦诚服地请教道:“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老阿德勒贝格笑眯眯地回答道:“別找那种厉害的自由分子,比如尼古拉.米柳亭什么的,他们不是咱们能招惹的,一个不留神就弄巧成拙了!你得找那种看上去影响力大,但实际上权力很小而且又怕事的软柿子捏!”
小阿德勒贝格挠了挠头:尼玛?还有这样的自由主义分子?我怎么不知道呢?
老阿德勒贝格笑了笑道:“你不知道的还多著呢!慢慢学吧!”
小阿德勒贝格心说:“你还没说这个软柿子是谁呢!什么就让我慢慢学?故弄玄虚就没意思了!”
不过他又不能將心里话直说,只能装出一副很谦虚的样子毕恭毕敬地问道:“父亲,您说的这个软柿子是谁呢?您告诉我也让我长长见识!”
老阿德勒贝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就让他心里头直犯嘀咕,
那感觉就像被人看了个光光似的,一点儿隱私一点儿秘密都藏不住。
老头子显然看穿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不过他並没有拆穿,而是慢慢悠悠地回答道:“自由分子之中的软柿子,那说起来就话长了如果是从前,不!如果是几个月以前我会告诉你,自由分子中最大的软柿子就是康斯坦丁大公!”
小阿德勒贝格眨了眨眼,因为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意料。因为从哪方面看尤其是几个月前康斯坦丁大公怎么也算不上软柿子。如今的某人倒是实打实的软柿子一枚。只不过现在捏他实在没啥子意思,根本达不到老头子想要的那种效果。
“你觉得奇怪,不认可是吧?”老阿德勒贝格笑眯眯地问道,“你觉得几个月前的康斯坦丁大公要人望有人望要权力有权力,还是陛下的亲弟弟,怎么都算不上软柿子对不对?”
不等小阿德勒贝格说话老头就讥笑道:“肤浅了!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肤浅了!这么说吧,从陛下登基的那一天开始,那位大公就是不折不扣的软柿子!你想想,因为他的自由主义倾向,陛下並不喜欢他,不过时看在先帝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让他当个海军大臣。然后你看看他在摩尔达维亚的表现,简直堪称灾难!
一个既不被陛下喜欢,又不容於传统並且能力一言难尽的大公,不是软柿子是什么?”
小阿德勒贝格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某人確实哪哪都不靠著,典型的架子一枚。也就是过去的余威还没消退乾净,否则早就被人打爆了。
看看这儿个月来他的表现,也確实印证了这一点,在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的联手打击下那廝都崩成什么鸟样了。
小阿德勒贝格承认自己老头子分析得不错,但是吧这种分析怎么都有种马后炮的嫌疑。他要的是现在能捏的软柿子,而不是已经被人捏碎了的软柿子。后者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老阿德勒贝格哈哈一笑道:“別著急啊!我之所以要提康斯坦丁大公,就是给你打个样,告诉你什么样的人是软柿子。你就照著康斯坦丁大公的標准去找一找,我想谁是软柿子就不需要我多言了吧?”
哦!小阿德勒贝格这才反应过来,感情搞了半天老头子这是搞教学,这是在指点我啊!
不过照著康斯坦丁大公的標准去找还真是一条明路。就看看自由分子当中还有哪些是中看不中用外强內乾的红漆马桶,这应该不难吧?
第2730章 父与子(下)
第2730章 父与子(下)
真的不难找吗?
小阿德勒贝格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標准这么一套用,你还別说,想了半天是一个都没有!
你看看自由分子当中最著名的那几个人,为首的尼古拉.米柳亭那是实权在握,怎么看都不是软柿子。
紧接著就是沃龙佐夫公爵,这位已经被气晕了,暂时没啥好说的。而且就算借给小阿德勒贝格几个胆子也不敢摸他的老虎屁股。那位的声望太高了,如今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拉满了同情心,这时候去找他的麻烦等同於找死。
再然后就是伊莲娜大公夫人。这个女人倒是没有多大的权势,可是声望也是拉满了的那种。不管是贵族圈还是民间她的影响力都很惊人。不客气地说只要她一句话,分分钟就有无数的人衝出来保护她,这帮人就是一人只吐一口唾沫都能给他淹死。
惹不起!
除了这三位接下来就是卡韦林了,这个老学究倒是非常像老头子说的软柿子。他既没有什么权力、影响力也马马虎虎,根本就不能用前面这三位相提並论。
思索了一番之后小阿德勒贝格小心翼翼地问道:“卡韦林吗?”
老阿德勒贝格立刻就开始摇头:“怎么会是他呢?你以为卡韦林是软柿子!
哈哈,我的孩子,你要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是卡韦林?
小阿德勒贝格吃了一惊,因为不管怎么看他都是最像软柿子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他呢?
老阿德勒贝格很肯定地回答道:“当然不是他!你以为他只是个循规蹈矩的学究对不对?”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老阿德勒贝格断然道:“他才不是什么老学究呢!千万不要被他的假道学外表给迷惑了!你要知道我国从来都不缺乏鼓吹自由主义的学究和知识分子,可是你看看这些人,有些人比如赫尔岑之类的能在国內待著吗?不能!像赫尔岑这样的抓住了就会被流放,绝不可能让他在圣彼得堡大学里鼓吹那一套歪理邪说的!”
老阿德勒贝格冷笑道:“你再看看卡韦林,他不光可以在圣彼得堡大学教书,还能公开就改革问题发表文章,甚至还能出入於宫廷和各种上流社会的沙龙舞会,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就这么特殊?”
小阿德勒贝格心中浮现了一种可能性,只不过这种可能性有点过於惊悚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卡韦林还真不是软柿子。
老阿德勒贝格讥嘲道:“陛下需要卡韦林这样的知识分子,因为他毫无威胁,反而还能迷惑那些真正的自由分子—-你如果冲他开刀,陛下不光不会欣赏你,反而会第一个收拾你!”
小阿德勒贝格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知道老头子並不是在嚇唬他。他要是真的傻乎乎地去搞卡韦林,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起色了!
“忘记卡韦林吧!”老阿德勒贝格告诫道:“他可不是好惹的,更不是什么软柿子!”
这下小阿德勒贝格就被难住了,如果卡韦林不是软柿子,那软柿子在哪里呢?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是安德烈大公?”
老阿德勒贝格轻蔑地哼了一声:“那个波兰杂种算什么东西!他连当软柿子的资格都没有!”
小阿德勒贝格一双眼睛里大些著憎逼。如果不是李驍,那真心没谁像软柿子了。在他看来这几个月来李驍搅动风云著实有点牛逼好不好,怎么他连当软柿子的资格都没有呢?
“你还是太年轻,太缺乏阅歷了!”老阿德勒贝格有些失望,嘆息道:“这么明显的软柿子你难道就看不见吗?”
小阿德勒贝格沮丧地回答道:“父亲,恕我愚钝,我真心猜不到——”
老阿德勒贝格摇了摇头,再次提示道:“你刚才都提到了这个人,只不过你的分析有一点点问题,你再仔细想想!”
刚才提到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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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小阿德勒贝格更加憎逼了,他想破了后脑勺都想不出刚才剩下的那儿位谁是软柿子,老头子该不是胡说八道吧?
老阿德勒贝格吹了吹鬍子,恼怒道:“伊莲娜大公夫人就是那枚软柿子,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她?
小阿德勒贝格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心中全都是疑惑,她怎么可能是软柿子?
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了!”老阿德勒贝格很不高兴地教训道:“让你多思考,多动动脑子,別只看一些浅显的东西,你怎么就不开窍呢?那个女人有什么可怕的?声望?那都是一些虚名,真正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你看有几个人会站出来维护她!至於她的地位就更加可笑了,是的,她是皇室一员,但她那个大公夫人背后连个撑腰的男人都没有!她男人要是还活著我倒是要高看他一眼,但是大公本人不在了,谁还会怕她?恐怕就连陛下都不是特別在乎她这个婶婶吧!”
小阿德勒贝格很想反驳这些说法,但是如果深入地想一想,这些话还真的都有道理。伊莲娜大公夫人所倚仗的那些东西確实有点虚。可以嚇退一般的贵族,
但是遇上了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群人,这些真的就有点不够看了!
“想通了?”老阿德勒贝格笑眯眯地说道:“是不是仔细分析之后就会发现那位大公夫人不过是第二个康斯坦丁大公而已?孩子,记住嘍,在皇家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下,至於其他那些人,如果没有陛下的加持就什么都不是!”
小阿德勒贝格点了点头,现在他確实是看清楚了,什么天家贵胃,什么龙子凤孙,那都是扯淡!这个世界只有皇权最大,没有了皇权的加持,康斯坦丁大公也能被整成落毛的凤凰。
更何况伊莲娜大公夫人还仅仅只是个大公夫人,还不如康斯坦丁大公的血脉近。所以嘛,她那些背景和声望真心只都是嘘人的玩意儿,行了,她这个软柿子算是捏定了!
第2731章 急了
第2731章 急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的心情不太美丽,因为最近的糟心事儿实在太多了。先是康斯坦丁大公不断地搅屎,接著沃龙佐夫公爵被尼古拉.米柳亭气晕了,一件件一桩桩让人目不暇接根本应付不过来。
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出面统一了思想,她依然觉得不太舒服。
原因就是她从內心里不认同处置齐特列夫伯爵的方式,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声望太高,她不得不服从罢了。
“被迫”同意处置齐特列夫伯爵后她心情十分糟糕,乾脆就闭门不出,准备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这一段时间乾脆就不搭理官场上的事儿了。
正所谓树欲静风不止,躲在家里生闷气的伊莲娜大公夫人怎么也没想到糟心事儿会主动找上门来。
“母亲,现在外面有些谣言传得很难听,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连我都无法忍受,必须做点什么出这个造谣的小人,让他接受正义的惩罚!”
叶卡捷琳娜.米哈伊尔洛夫娜女大公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大堆话,给伊莲娜大公夫人都弄懵了。
流言语什么这位大公夫人当然也不是没见过。毕竟她那位风趣幽默的老公还是很有女人缘的。当年他也是有不少露水情缘和红粉知己的。
只不过米哈伊尔.帕夫洛维奇大公有一点非常不错,那就是不管外面玩得多,但绝不会做得太过分,更不会像他那几个兄弟那样养一大堆外室和情妇。顶多也就是逢场作戏走过路过而已。
所以当时虽然关於这位大公爵的新闻很多,但伊莲娜大公夫人始终並未因此跟他闹过太大的彆扭,小两口的关係还是十分融洽的。
只是当年那些边新闻隨著大公本来的逝去已经消失殆尽,这种桃色新闻也就跟他们家绝缘了。
以至於现在突然冒出了自己的边新闻让伊莲娜大公夫人很有些憎逼,以至於都忘记了该做什么反应。是该生气?还是该愤怒?或者应该立刻出去澄清事实?
讲实话此时此刻她有点措手不及,以至於女儿叶卡捷琳娜.米哈伊尔洛夫娜女大公更加的愤愤不平。
她觉得自己的母亲实在太不容易了,早些年一直被父亲的桃色新闻所困扰,
父亲故去之后那是严守妇德一颗心全都扑在了慈善事业和教育事业上。
像她这样崇高的女人不说前所未有至少比罗曼诺夫家族其他那些红男绿女强百倍。
这样一个女人不说敬她爱她,至少也不忍心造谣污衊和毁谤她的声誉吧?
可现在偏偏就有些卑鄙无耻的小人编造了一堆噁心人的谣言中伤她,作为儿女这真是是可忍敦不可忍!
看著几乎要跳脚的女儿伊莲娜大公夫人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被污衊和造谣她当然很受伤,尤其是那些谣言居然拿男女关係这种事儿中伤她,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天地良心!守寡之后她是怎么生活的?难道这些造谣的卑鄙小人不知道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也动了真怒,是的,別看她只是个居的寡妇,但隨便谁都可以踩一脚的软柿子。低毁中伤这种低级把戏都搞到她头上去了,真以为他好欺负么!
当即她就想开大招好好教训那些躲在幕后的卑鄙小人,只是这种衝动上头很快但消散得更快。
伊莲娜大公夫人可不是衝动人格,短暂的愤怒消散之后她立刻就警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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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谣中伤的把戏在官场上一点儿都不稀奇,算是最常用的手段了。但是造谣中伤她这个居寡妇就有点奇怪了。
毕竟除了个大公夫人的头衔之外,她在俄国官场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她一无权二无势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在俄国混了这么多年让伊莲娜大公夫人明白了一个很朴素的道理,那就是事出有因。
在俄国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恨,造谣中伤一个人必然是有目的的。可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值得惦记的?
你看看谣言的传播速度,这里面如果没有大量的资源投入,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这么大的资源投入就是为了中伤一个寡妇?哪个神经病会做这样的事儿?
伊莲娜大公夫人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这是私怨,她自认为並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自然不可能让人恨她到如此地步。
所以这一次肯定不是个人恩怨!不是个人恩怨就只能是衝著改革派来的!
伊莲娜大公夫人立刻就抓住了事情的要点:这恐怕是那些保守分子要衝改革派下手了,这是准备从她这里作为切入点啊不得不说亚歷山大二世家里的几个亲戚当中女性的表现十分出色,比他那些庸庸碌碌表现浮躁的叔叔兄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前有约瑟夫芙娜大公夫人强行帮康斯坦丁大公稳场后面又有伊莲娜大公夫人高度的敏感性和警觉性瞬间就能发掘事情真相。
这一家子娶的媳妇表现是真不耐!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因为嫁入罗曼诺夫家族的女性多半都是德意志地区诸侯家的女儿。跟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俄国女王公相比,她们受到的教育更好忧患意识更强。遇到问题时自然也就更加冷静了。
“卡捷琳娜,你先不要著急,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以及从哪里听到的这些流言语的?”
对於母亲的態度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很是不理解,她觉得自己母亲现在首要做的是立刻去冬宫,去找堂兄亚歷山大二世,让这位沙皇堂兄立刻介入此事,让那些警察和第三部的宪兵和探子立刻行动,不管是抓人也好还是澄清真相也好,必须第一时间有动作,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些製造谣言的幕后黑手她不是好惹的。
自己去追查谣言的来源有什么意义?仅仅靠他们自己能做什么?
伊莲娜大公夫人耐心地解释道:“这件事来得突然,我觉得背后另有深意!”
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有些著急了一一现在就別管什么深意了,应该立刻开展行动才对!
第2732章 绕晕
第2732章 绕晕
伊莲娜大公夫人暗自嘆了口气,这位小女儿大概是被自己保护得太好了,所以对罗曼诺夫家族內部以及俄罗斯官场的险恶一无所知。
她还把那位沙皇堂兄当成了依靠,殊不知亚歷山大二世大概是俄国最不喜欢自己盼著自己出丑的人之一。
找他帮忙结果就是他嘴上答应得非常漂亮,但转头就会让手下的狗腿子加入造谣的行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她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这样的小事?就不用去麻烦他了!卡捷琳娜,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
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更加著急了,她觉得自己母亲实在是太善良了,遇上了这么糟心的事儿第一时间竟然不想麻烦堂兄,害怕给堂兄製造负担。
就是因为她过於的善良,过於地为別人著想这才会让那些噁心的小人觉得好欺负!
“妈妈,这已经不是您个人的事情了,这是对我们家族的羞辱,这是挑家族的权威,必须去找陛下,我相信他一定会乐於解决这个问题的!”
伊莲娜大公夫人有些头疼,又不好跟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直说,
还是希望女儿能活得更加单纯一些,不要受到那些糟心事儿的干扰。
“卡琳捷娜,不要著急,就算要去找陛下,你也得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不对?你先告诉我,如果我就能解决又何必去求陛下呢?”
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觉得自己的母亲实在太善良了,这种事情哪里是她们孤儿寡母能够解决的?只不过母亲的態度坚决,她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將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伊莲娜大公夫人听得很仔细,女儿的话很快就印证了她的担忧一一这件事確实不简单,就是有人处心积虑地要从她这里开刀对付改革派!
其实自打尼古拉.米柳亭气晕了沃龙佐夫公爵后她就有这样的担心了。保守派一定会乘机搞事情!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只是保守派的攻击来得这么突然,而且切入点居然是她还是有点出乎意料的。
她之前的估计尼古拉.米柳亭应该更危险,毕竟他犯下了大错如今在派系內部反对的声音很大,保守派应该会拿他做文章。
可是谁能想到保守派居然没有去对付他,反而对自己下手了?这还真是有些奇葩?难不成保守分子觉得自己好欺负?
这让她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內心深处也隱约鬆了口气。她一直担心保守分子拿尼古拉.米柳亭开刀,一直为他担心。这下好了,这种担心完全多余了,保守分子的目標是自己,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对老母亲的態度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刚才將事情的严重性讲得很清楚了,按说老母亲应该捉急才对啊!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老母亲听完之后竟然鬆了口气!
这你敢信?
反正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么大的事情您都不带著急的?您是不是气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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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愈发地著急了,觉得自己必须让母亲正视事情,必须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都已经火烧屁股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看著著急上火的女儿有些欣慰,她当然知道这孩子是一片好心。也不枉她白疼了这丫头。
“卡琳捷娜,不要著急!”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劝女儿不要著急了,伊莲娜大公夫人觉得这都快成她的新口头禪了。
“听我慢慢说!”她和蔼地说道,“事情比你想像中还要复杂。那些卑鄙的中伤者目的並不单纯,去找陛下並无助於解决问题。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让我自己处理就好!”
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如何肯答应,在她看来这就是老母亲的藉口,就是隨便给她打发了,然后独自一个人躲起来默默地流泪。
一想到那种场面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道:“妈妈,您就是太老实了!这才让他们觉得您好欺负!如果您选择默默忍受,他们只会越来越过分!这件事不能听您的!必须去找陛下!”
伊莲娜大公夫人开始觉得头疼了,有这么一个疼人的女儿自然是很好,但是疼人疼得太过分了也让人难办啊!
伊莲娜大公夫人知道这回要是不给女儿一个说法,她真有可能闹到亚歷山大二世那里去。那时候就真是前门拒虎后门迎狼了。
稍作思考之后她说道:“卡琳捷娜,妈妈怎么可能选择默默忍受別人的欺辱呢?我的意思是这点儿小事用不著去麻烦陛下,去找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他管著內政部,隨便一句话就能让那些卑鄙的小人拋投鼠窜!”
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愣住了,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她当然熟悉,
那是母亲的好朋友。作为內政大臣他確实能帮得上忙。但是找他帮忙解决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奇怪?
毕竟这属於家事,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找外人不太好吧?
伊莲娜大公夫人笑了笑回答道:“他是妈妈的好朋友,而且这件事跟他也有点关係,找他正好!”
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愈发地奇怪了,为什么说这事儿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有关係呢?
她倒不是怀疑母亲跟尼古拉.米柳亭关係不正常,因为那位叔叔是个正经八百的君子,从来都没有緋闻,甚至正派得近乎於古板。这样的人不可能跟母亲有什么私情。
伊莲娜大公夫人解释道:“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和沃龙佐夫公爵发生了一点爭执,后者被气病了,这就让某些人想要藉此做文章,可他们又不敢开罪伯爵阁下,就想拐弯抹角地从我这里做文章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番解释给叶卡捷琳娜.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绕晕了,她幼稚的小脑瓜处理不来这么复杂的事情,只能选择暂时相信伊莲娜大公夫人了
第2733章 扯淡呢
第2733章 扯淡呢
劝走了女儿之后伊莲娜大公夫人又坐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她並不觉得这件事特別严重,她觉得这更像是保守分子的试探。如果自己这边应对不佳,那边才会乘机加码往大了搞。
所以嘛,现在不需要过度反应,甚至她都不认为应该去找尼古拉.米柳亭。
毕竟那位自己也是一屁股烂事没有摆平,恐怕是没有多余的经理来帮她的。
更何况伊莲娜大公夫人现在对尼古拉.米柳亭还有意见,真心是不想搭理某人。自然地能不见面就別见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她唤来了管家吩附道:“你去跟科奇捷金说一声,看看那些谣言是怎么回事,处理几个人让那些不老实的傢伙安分一点!”
科奇捷金在內政部工作,也是改革派的骨干人员。重要的是跟米哈伊尔.巴普洛维奇大公关係不错,连带著跟伊莲娜的关係也很好。找他处理这件事算是刚刚好。
科奇捷金收到通知后,也没有过於惊讶,因为那些流言语他也听到了,只要梢有脑子就知道这可能是谁在搞事。对於那些不老实的保守分子他主张狠狠打击,一定得让这些傢伙知道现在谁当家。
当然啦,他以为这件事应该由更强力的人员接手处置。並没有料到伊莲娜大公夫人会將这个活计交给他。
对这块从天而降的馅饼。
是的科奇捷金此时並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反而认为这是老天爷给他的好机会。
如果的漂亮,必然能给伊莲娜大公夫人和其他大佬留下好印象。这对於他日后往上爬增加影响力帮助很大。
现在哪怕是改革派內部竞爭压力都不是一般的大,大家都削尖了脑袋疯狂表现,为的就是在未来的改革大潮中站在潮头成为引领潮流的人。
稍作沉吟后他立刻召集了手下的得力干將,將任务分配了下去。这回他准备火力全开,一定要给那些藏头露尾的保守小耗子沉重打击。
“安德列卡,我怎么觉得风声有点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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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科奇捷金开始行动圣彼得堡这摊水变得越来越浑了。阿列克谢首先表达了担忧:“关於伊莲娜大公夫人的那些谣言你都听说了吧?”
李驍点了点头,第三部肯定是消息最灵通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太不正常了!”阿列克谢忧心地说道,“保守分子这是想做什么?
大公夫人那样的女士也能黑?他们就不怕把事情搞大了没办法收场?”
李驍没有说话,事情发生之后他也在思考,因为抹黑伊莲娜大公夫人確实有点奇怪。这位大公夫人又不是官场中人,黑她有什么意义?
除非是保守派想要搞一波大的,彻底地搞臭改革派,否则断没有理由对她出手。
可是当前这个形势怎么看都不適合搞大动作,他们就不怕改革派疯狂反扑,
给他们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搞不清对方的意图李驍也不敢隨便做出反应,决定等一等看一看,看看对方下一步做什么再做反应。
只是科奇捷金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感觉有点用力过猛?
是的,李驍和阿列克谢都觉得反应过於激烈了。正常来说贵族圈里最不稀奇的就是流言语和边新闻。要是尊贵的先生和夫人们没有一点儿类似的佐料,
在这个圈子里真心混不开。
自然地对这类谣言的反应也是有规定套路的,既不能不闻不问也不能下手太狠,否则要么谣言越演越烈搞得乌烟瘴气,要么就是再也没人搭理你,根本製造不了吸引引眼球的话题。
哪怕是伊莲娜大公夫人不需要製造话题吸引眼球,也不宜一下子就用开山斧猛击对手。显得过於重视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了。
“看看再说吧。”李驍皱著眉头回答道,“科奇捷金这么一弄,我们反而不好介入了!”
阿列克谢对此表示同意,但建议道:“要不你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聊一聊?
看看那只老狐狸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这个念头李驍也有过,只不过很快就放弃了。因为那只老狐狸不是什么善茬。就算他真的知道什么,想要从他那里得到靠谱的真消息恐怕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甚至如果真是保守派有什么大动作,以那货的尿性就更不可能有收穫了。毕竟双方只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关係,对他不能做太多的指望。
並且此时去找他,万一保守派真有大动作,还有可能被其知道虚实,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你的顾虑也有道理,”阿列克谢沉吟了片刻回答道,“我就是觉得这么傻等有点太被动了!”
被动吗?
確实会有一点,但是吧这个问题也要一分为二的看。
被动是被动了一点,但总好过冒冒失失一头撞进敌人的埋伏圈吧?
当然啦等待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李驍觉得如果这真是保守派搞的大动作的话,那就不能拘泥於事件本身。因为他们有胆子这么搞必然有所倚仗,最不济也做了完全的准备。
如果不管不顾地杀入这个完全陌生的战场,只会被敌人牵著鼻子走。还不如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开闢其他战场,在本方有利的位置发动进攻。
“你打算怎么做呢?”阿列克谢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命令我去处理草案的事情吗?”李驍缓缓地说道,“这两天检举揭发的可是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大人物哦!”
阿列克谢好奇地问道:“大人物?有多大?”
李驍笑著回答道:“纳奇莫夫你熟悉吗?”
阿列克谢想了想问道:“维尔纽斯的那位总督?”
李驍点了点头:“就是他,有举报信说这位总督在返回圣彼得堡述职期间发表了一些不符合传统的言论,公开鼓吹自由化”
阿列克谢眉头扭成了一团,因为纳奇莫夫这个人拒他所知应该属於中右保守分子,立场一贯是偏保守的,他怎么可能鼓吹自由化,这不是扯淡吗?
第2734章 不要急
第2734章 不要急
阿列克谢对纳奇莫夫没有什么好印象,不仅仅因为中右保守派依然是保守派,更主要的是这位总督的行事作风很难让他欣赏。
说白了这位总督是相当的滑头,素有见风使舵骑墙的作风。其人本身毫无立场可言,哪边给的好处多就帮哪边说话。
最近大半年眼瞧著极端保守派越来越不行了,这廝突然就开始摇身一变讲一些所谓的改革良策,开始给自己加点改革属性。
但是他所谓的良策其实空洞无物,全都是一些似是而非毫无新意的玩意儿。
更有甚者,真正到了正式场合但凡是关於改革的討论,他总是三敛其口,从来都不会公开表示对改革的支持和赞同。
简而言之,这位私下里和公开完全是两回事。一看就是准备骑墙两头下注,
到了关键的时刻是靠不住的。
甚至不需要到关键时刻他都靠不住,哪怕是一些完全无伤大雅的涉及改革派的小事他都不会通融。
这样的人阿列克谢实在是见得太多了,处於对大局负责的態度他才没有直接批评。毕竟人家选择中立也能少一个敌人不是?
除此之外他对这个人不抱任何希望如今突然听说李驍要对他开刀,讲实话他是既理解又不赞同。毕竟纳奇莫夫並没有公开反对改革,不能算完全的敌人。真要把他逼到敌人那一边不是麻烦了吗?这也不符合李驍一贯將朋友变得多多的理论不是?
“你以为他不是敌人?”李驍笑著问道。
阿列克谢皱眉道:“他確实有点骑墙和保守,算中右派,不能算敌人吧?”
李驍冷笑道:“中右派?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阿列克谢愣住了,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李驍肃然道:“当然不是!选择骑墙的人多了,你说说陛下为什么一定要將他塞入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
阿列克谢回答道:“可能是他的身份还算高,毕竟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不能全是一群小虾米,那样陛下的吃相也太难了,也不能跟我们交代不是!”
“你错了!”李驍严肃地回答道:“他之所以能进入委员会,原因就是他是陛下的人!”
阿列克谢愣住了,这个答案太超出他的认知了。纳奇莫夫怎么可能是亚歷山大二世的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俩人都算不上关係密切吧?而且他要是陛下的人,搞那一套骑墙的小动作真的不要紧吗?
他那一套把戏能糊弄一般人,但绝对糊弄不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所以后者怎么可能容忍他这么胡闹?
阿列克谢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又很清楚如果李驍没有把握是不会下这样的结论的。所以那斯真是陛下的人?
“是的,”李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观察他很久了,虽然陛下和他都竭力掩饰真相,但我已经掌握了確凿证据可以证实他的身份。他就是陛下人,肩负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阿列克谢立刻问道:“陛下让他打入我们这边吗?”
李驍摇头道:“那倒不是,你想想,如果陛下真的安排他打入我们这边,那他的態度就不应该这么暖昧,至少得向我们示好靠拢吧?”
阿列克谢一想觉得有道理,真要搞潜伏那肯定得获得改革派的认同,就纳奇莫夫那个骑墙的做派,真正的改革派高层不可能將他当做自己人,那还潜伏个毛线啊!
既然这廝不是干这个的?那他的任务是什么?
李驍轻蔑地回答道:“一开始我和您一样奇怪,想不通陛下的目的。后来经过长期调查,我才搞清楚了陛下的目的。您知道的,如今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斗得很厉害,保守派必须投靠这两个人才能得到任用。”
阿列克谢插嘴道:“这我当然知道,可是这跟纳奇莫夫有什么关係?”
“您听我慢慢解释,这样的状態对陛下来说真的有利吗?”李驍问道,“一旦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有了二心,或者恃功而骄,那么陛下还怎么控制局面?”
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他想说亚歷山大二世不是一直在那两人中间搞互相制衡的把戏吗?只要那两人没有分出高下,他们不都得乖乖听话吗?
但是他马上又就想到了,仅仅靠制衡的手段控制那两个人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太不保险了。一旦有个闪失就会被搞得很被动。
就比如现在,巴里亚京斯基不够给力就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开始独走。虽然还不至於一家独大但也给亚歷山大二世製造了很多麻烦。
这样的状况肯定不是那位陛下想要的,所以他必须扶植一些能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或者巴里亚京斯基打对台的人,確保今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时有人能够及时填补空缺重新平衡权力。
阿列克谢问道:“所以纳奇莫夫就是陛下培养的接班人?”
李驍点点头道:“不能说是接班人。不过他確实是陛下有意栽培的对象之一。”
阿列克谢又是一惊,“之一”就意味著类似纳奇莫夫的人还有很多,可是他却一个都没有发现!一旦让这些人成长起来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著急:“安德列卡,你说这样的人还有很多,除了纳奇莫夫之外,还有谁?”
李驍笑著回答道:“你也不用过於紧张,这个所谓的很多仅仅是相对而言。
毕竟有想法给陛下当狗的人还是挺多的,只不过这些人中间既有一定的地位又有一定水平的就少了。纳奇莫夫算是他们中间的依依者,而且还比较善於隱藏,不能放任不管!”
阿列克谢立刻说道:“是的,必须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消灭掉!说吧,你想怎么做,我会全力配合你!”
李驍笑著摆了摆手道:“你先不要著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纳奇莫夫大小也是个总督,想要搞垮他没有那么简单。我这边先进行第一步,如果进展顺利那才能开始第二步,然后才涉及到你配合的问题———”
第2735章 那个女人
第2735章 那个女人
想要对付纳奇莫夫当然不会容易,作为亚歷山大二世青睞的“接班人”,作为沙皇的忠犬,哪怕是他必须保持低调不引起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关注,但只要是有人试图跟他过不去亚歷山大二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李驍想要找这斯的麻烦已经很久了,只不过第一次准备出手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拦住了。
虽然当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告诉他纳奇莫夫的背景和靠山是谁,但那时候李驍就知道了这斯的不简单。
不简单的人物自然需要格外关注,从那时候起李驍就一直密切关注著他,直到最终找到了他的靠山。
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李驍就后悔了,倒不是后悔跟纳奇莫夫结怨,而是后悔不应该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如果他早知道这斯的所谓靠山是亚歷山大二世那早就削他了,哪里会等这么久!
不要奇怪,李驍並不是不把亚歷山大二世不当乾粮一一沙皇!而是觉得他跟亚歷山大二世之间的恩怨根本不可能化解,多纳奇莫夫一个不多,无非是虱子多了不怕咬而已。
不过不怕不代表李驍就会鲁莽行事,战略上可以轻视敌人,但战术上决不能掉以轻心。
那么关键的问题来了,李驍为什么要找他的麻烦呢?或者说两人最初是怎么结怨的呢?
这就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当李驍还没有穿越,当他的肉身还是那个备受鄙视的杂种大公时,纳奇莫夫还是宫廷事务大臣副助理。
当时这位可是没少利用职务之便欺负李驍的肉身,那真心是给某人留下了刻骨铭心的惨痛回忆。
哪怕是肉身的意识湮灭了,李驍还能经常在梦中回忆起当年的事情。那一幕幕不堪入目的回忆折磨得他够呛,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
日子长了李驍就发现了如果不能收拾纳奇莫夫出了这口恶气,这些梦魔就会一直纠缠他成为他的心魔。为了“道心圆满”也为了出一口恶气他自然就盯上了纳奇莫夫。
这回也算是是有凑巧,正好伊莲娜大公夫人这边遇到了麻烦,所以不管是“公报私仇”也好还是“楼草打兔子”也罢他决定好好地跟纳奇莫夫算一算帐!
“还是老样子?”李驍朝维什尼亚克问道。
“嗯,”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他的作息非常规律,等会儿舞会结束他就会返回情妇家里,一直到明天中午才会出来。”
“他老婆呢?”李驍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和情郎正缠绵呢!”维什尼亚克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看来纳奇莫夫的夫人给他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
“斯切奇金?”李驍说出了一个名字。
维什尼亚克摇了摇头道:“另一个,特利维金!”
李驍惊奇道:“又换了?这是这个月的第几个了?”
维什尼亚克厌弃地回答道:“第五个还是第六个?我也搞不清了,反正这位总督夫人很是博爱!几乎可以说来者不拒!”
看起来维什尼亚克对纳奇莫夫总督夫人博爱的私生活感到不適,实话实说这让李驍很是惊奇。因为作为一个同样很博爱的人,维什尼亚克在这方面的耐受力应该远远超出正常人。连他都觉得那位总督夫人过分了,那位夫人的裤带子得是有多松啊!
对此李驍也不好多说什么,男女关係问题在这个年代说不敏感吧也不算敏感,至少贵族圈这个稀鬆平常。但你要是说不敏感但有时候又真的可以上纲上线到无以復加的地步。
总之尺度很是成谜,分寸很难把握,最好不好胡乱尝试,否则定让你措手不及。
李驍想了想后说道:“好吧,她没有察觉到被监视了吧?”
维什尼亚克撇撇嘴道:“没有!不过就算有,恐怕她也不会收敛,恐怕会更加兴奋吧?你敢相信吗?做完她竟然在喀山大教堂外跟人—-简直毫无廉耻!”
野战吗?
好吧,李驍也吃了一惊。虽然贵族们都很那啥,有著很多让人大跌眼镜的变態爱好。但这个时代在教堂门口乾这个事儿確实太过分了。简直就是褻瀆神灵!
李驍嘆道:“这大概就是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至少这让我们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一开始维什尼亚克对李驍的计划很有意见,觉得这么搞对一名上流社会的女土来说太残忍。李驍是费了牛大的劲才说服他先观察。
现在看来维什尼亚克是真的被噁心到了,完全改变了最初的態度,现在是盼著弄死那个女人才好。
“心理负担?”维什尼亚克愤愤道,“像他这样的女人就不配活著,乱搞男女关係也就算了,残忍、刻薄、阴险,我都无法想像纳奇莫夫是怎么跟她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你知道吗?今天上午她居然——”
李驍赶紧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因为上一次维什尼亚克所说的故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伤害,那个变態的女人实在是不当人子。他可不想晚上继续做噩梦了。
“停停停!不用说得那么详细,”李驍苦著脸说道:“我还想睡个好觉,只要你同意照计划行事就好!”
维什尼亚克张了张嘴,显然某人的故事让他如在喉,他太想找个人倾诉了,否则那些噁心的事儿在心里太折磨了。
但是李驍显然是不想听他倾诉,顿时他一张脸恋得通红。
好一会儿之后维什尼亚克总算是稳定了情绪,他垂头丧气地说道:“好吧,
不说就不说吧。这种噁心人的故事確实不宜传播,你不想听也正常,哎——“”
李驍看著唉声嘆气的维什尼亚克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嗯那什么—完事之后你好好休息一阵子如何?最近你也是累坏了,去芬兰散散心怎么样?”
维什尼亚克並不觉得振奋,他幽幽地嘆道:“算了,现在是多事之秋,我离开了不好———再说我就是受了点刺激,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第2736章 想不通
第2736章 想不通
阿纳斯塔西婭.瓦列里耶夫娜.纳奇莫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越来越“丰盈”的身材压得床板嘎嘎作响,这让她感到了一丝不悦。
“阿拉戈婭,去跟克里莫夫说一声,给我换一张更好的床,这烦人的声音吵得我根本睡不著,让我的黑眼圈越来越多了!”
侍女阿拉戈婭小心翼翼地答应了下来,只不过內心深处却是无情地在嘲讽女主人:“快胖成猪了,床铺当然会嘎嘎响啦!”
纳奇莫娃並不觉得自己胖,她的身材完全符合俄罗斯女性的標准,而且身上有肉男人才更加喜欢不是吗?
在阿拉戈婭地伺候下了两个小时才梳妆完毕的她一边享用著早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总督大人呢?又没回来吗?”
阿拉戈婭心中一紧,她太清楚这对夫妻是什么心態了。別看纳奇莫娃私生活一片混乱玩得很但对老公去找红顏知己依然是一肚子意见。
若是让她知道总督大人跟三个红顏知已彻夜狂欢那恐怕立刻就会炸毛,估计能给房顶掀了。
当然啦,以这位夫人的財力別说掀房顶了,就是给地基都刨了也无所谓。反正钱多。
真正让阿拉戈婭志志地是一旦这位疯起来家里就没有人能安生过日子。上个月狂怒中的她就差点给另一个侍女尤利婭活活打死。
这都过去了一个月尤利婭还未能下床走路,阿拉戈婭可不想不起后尘。
可是吧,装聋作哑也是不行的,以前也有人试图用这种手段逃避纳奇莫娃地质问,结果嘛!命都去掉了半条!
阿拉戈婭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抱歉夫人,昨天我太累了,很早就睡了,不知道总督大人有没有回来也许大人他只是公务繁忙?”
纳奇莫娃斜了一眼提著心的侍女,仅仅是这一眼就让后者小腿打颤。
阿拉戈婭赶紧低下头有点诚惶诚恐,这让纳奇莫娃莫名感到有些快意。
是的,虽然纳奇莫夫的事情让她很恼火,让她觉得脸上掛不住。但从阿拉戈婭他们身上她能重新找回自己的威严,她享受这种让人害怕的感觉。
“是吗?”她不阴不阳地说道,“怎么?伺候我很累吗?竟然早早就睡了,
这可是太辛苦你了,要不要给你放个假让你多休息几天?”
阿拉戈婭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要倒霉了,赶紧回答道:“多谢您的体恤,但我真的不用休息,现在我——.—我状態很好,我一定好好工作!”
纳奇莫娃斜了她一眼,冷冷道:“行吧,那就好好工作,以后不准睡那么早!”
阿拉戈婭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想而知她刚才有多紧张。一直到纳奇莫娃用完了早餐她都未能恢復正常,一想到纳奇莫娃那恐怖的眼神她就如坠深渊。
“特利维金还没来吗?”纳奇莫娃伸了个懒腰略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阿拉戈婭赶紧回答道:“特利维金先生特意派人来说过了,他正在为您准备礼物,要稍微迟一点到。”
纳奇莫娃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意,冰川一样冷酷的脸庞有了消融的跡象。
“难得他还有这份心!不枉我照顾他这么久!”
阿拉戈婭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但心中却在猛烈吐糟:“第一次听见把包小白脸说得这么清醒脱俗的,还讲什么照顾?在床上照顾吗?真不要脸!”
纳奇莫娃並不觉得自己不要脸,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你看看某某公爵夫人,她一个月包男宠要几万卢布,自己的销只有人家的几分之一,这能算得了什么呢?
甚至她觉得跟丈夫纳奇莫夫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克制了。那个猪头每个月玩女人要费近十万卢布,和他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贤妻良母好不好!
一想到这儿她就愤愤不平,恨不得一口气再多养几个小白脸才好。
“特利维金为什么还没来?”
足足等了三个小时纳奇莫娃都望眼欲穿了,但特利维金连影子都见不著。虽然她对神秘礼物挺期待的,可是等这么长时间也消耗掉了她所有的耐心。
纳奇莫娃开始不耐烦了!
“派个人去催——”
她刚想派人去催促一下但马上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她觉得特利维金迟迟不出现那就是“恃宠而骄”,这是翘尾巴了!
如果这时候派人去催,那岂不是会让那廝以为自己真的离不开他了!
纳奇莫娃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在特利维金这类的小白脸面前她只能也必须是女王,只能是这些傢伙围著她打转转,而不是相反!
她觉得有必要给特利维金提个醒了,让他明白究竟谁才是主人!
於是她话锋一转吩咐道:“算了,不等他了。备好马车,我要去波兰人那里!”
所谓的波兰人指的是斯切奇金,也就是纳奇莫娃的前一任爱宠。拥有波兰血统的他一度是纳奇莫娃的心头好。只不过最近她有点审美疲劳开始换口味了。
现在既然特利维金翘尾巴了,她也不妨吃一吃老味道,就当是调剂好了。
斯切奇金对於纳奇莫娃的到来有些措手不及,当然啦更多的是惊喜,虽然她又胖又丑但多金遮百丑。干他们这行的从来都是一切向钱看。
本来他还在担心纳奇莫娃“移情別恋”,正想方设法地开闢新业务,谁能想到纳奇莫娃竟然吃回头草了。这还不赶紧全力以赴地迎客给人家伺候舒服了。
一直到凌晨两点纳奇莫娃才返回家中,对於今天的决定她万分满意,觉得今后偶尔去斯切奇金那里也是不错的。你看看人家那服务態度,那真心將她当成了女皇伺候,那叫一个舒爽啊!
只不过这种良好的心情在她走进大门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等候已久的管家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夫人,特利维金先生出事了!他被第三部逮捕了!”
纳奇莫娃愣住了,不明白第三部为什么会盯上人畜无害的小白脸,总不能现在第三部连偷情也管吧?
第2737章 好戏开始
第2737章 好戏开始
纳奇莫娃並没有衝动,她虽然私生活一片混乱但並不是真的没脑子。不可能傻乎乎的为了一个小白脸就莽撞行事。
那样的女人在俄罗斯贵族圈混不长,没准哪天就一脚踢到了铁板上拉著全家一起陪葬了。
纳奇莫娃的宗旨就是玩归玩但不能犯傻,可以为小白脸钱,但决不能因为小白脸得罪强权。
这就是为什么她这些年玩得如此过分却一直安然无恙的原因。所以听说第三部在搞特利维金后她冷静地思索了几分钟,然后吩附道:“去搞清楚第三部为什么找他的麻烦,明天早上我需要知道实情!”
说完这番话她头都不回的走了,对此不管是管家还是阿拉戈婭都没有丝毫奇怪。因为他们这位女主人从来都是如此冷酷,什么小鲜肉心头好那都只是过眼云烟,她也是可以做到拔吊无情滴!
类似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在这位女主人身上上演了,对此他们只能为那位可怜的特利维金先生默哀,很有可能那一位是被纳奇莫娃给坑了,否则第三部吃撑了找他一个小白脸的麻烦?
反正上一次类似的情况最终原因就在这位女主人身上,仇家掌她没办法只好朝她的小白脸出气,差点没给那个可怜虫整死,更悲哀的是那个可怜的傢伙转头就被纳奇莫娃给拋弃了,那叫一个惨啊!
可以想像如果这回又是仇家迁怒特利维金,只怕这位会被整得更惨。毕竟上一次仅仅是外交部的司长夫人就让某人毁容,而这回是更加恐怖的第三部,只怕特利维金会被大卸八块吧?
只不过让管家和阿拉戈婭没有料到的是,这回托关係打探情况之后得到的消息居然跟纳奇莫娃没啥关係。特利维金之所以被第三部逮捕,原因是他勾引了第三部某位小官的老婆,那位气不过才公器私用给他一个教训。
“就这么点儿事儿?”纳奇莫娃语气中透露著轻鬆。
阿拉戈婭心中很是不屑,因为纳奇莫娃早晨起床的时候还对此很是担忧,真正放鬆下来还是听说搞事的人官儿不大的时候。很显然这就是吃软怕硬嘛!
要是换个稍微大点的官儿来估计她立刻就拉稀摆带怂出天际了。
不过这跟她没有任何关係,因为不管是对这位女主人还是对那位特利维金先生她都没有一点儿好印象。巴不得看笑话才好呢!
纳奇莫娃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你去找巴特罗金先生,让他摆平这个小麻烦——嗯,把人救出来稍微警告一下对方就可以了,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纳奇莫娃担心的其实並不是风言风语的问题,那根本不能困扰她。她真正不想把事情搞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对方是第三部的。哪怕人家不过是个小官,但特利维金也不过是个小白脸而已。小白脸当然没有小官重要。她能够帮著平事那都是看在特利维金在床上足够给力的份上,否则直接换个小白脸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这个女人还真是如您所说的特別冷酷!”维什尼亚克感嘆道,“她果然没有强势介入,下一步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李驍点了点头,他观察纳奇莫娃很长时间了。最初决定从她这里作为切入口对付纳奇莫夫的时候他也以为会很简单。但这个女人的反应却让他大为惊奇。
明明可以“仗势欺人”可她偏偏却选择“忍气吞声”,这实在是不像个权贵。
不信邪的他又试了好几次,结果每一次纳奇莫娃的选择都是那么乾脆,但凡是有一点点麻烦她都会果断选择弃子,真心是怂出了天际。
一度弄得李驍都鬱闷了,不明白怎么会遇上这样的奇葩。他又不好一再挑事,这不筹谋了很久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之后才敢继续发难。好在这一次掐准了纳奇莫娃的心理预期,她总算是上鉤了!
不过考虑到这位夫人特別怂李驍特別叮嘱道:“注意好力度,千万別再嚇跑她了!”
对此维什尼亚克也觉得压力山大,前几次的情况也给他弄得哭笑不得。反正如果权贵当成纳奇莫娃这个份上那真心是没什么意思。
“我会注意的!”他郑重地回答道,“小尼古拉是我专门挑选出来的,他做事最为小心,不会出差错的!”
小尼古拉就是那位被“绿”了的苦主,当然啦他並不是真的被绿了,他们两口子以前在明斯克就是专门搞仙人跳的,某次很不幸地选择了维什尼亚克当肥羊。
再然后?再然后两口子就全搭进去为维什尼亚克做事了。在这方面他们是相当的专业,保证以假乱真!
“亲爱的尼古拉.佩特列维奇先生,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和您的夫人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我们之间的关係乾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正是因为小尼古拉两口的表演太过於真实,这让被抓了黄脚鸡的特利维金非常紧张,尤其是被抓进了第三部的审讯室后这种紧张就变得无以復加了。
他一遍遍强调自己绝对没有勾引小尼古拉夫人,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做出格的事情。最后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將纳奇莫娃搬出来救命。
“我的保护人是尊贵的纳奇莫娃女士,我奉劝你们不要胡来,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讲实话在他將纳奇莫娃搬出来的时候小尼古拉是由衷地鬆了口气,他还没见过这么嘴紧的小白脸,施加了这么大的压力逼迫了这么久才將恩主给供出来,简直就是这行里的道德模范啊!
小尼古拉都怀疑纳奇莫娃给了这斯多少好处,否则他怎么能扛这么久!
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又让小尼古拉看不懂了,纳奇莫娃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那点儿程度的反应简直是隔靴搔痒。如果不是请报上说那个女人非常喜欢特利维金否则他都怀疑是不是某人被耍了!
“让我放人?”小尼古拉按照剧本开始演绎,“一点儿交代都没有就想放人,她把我们第三部当什么了!”
第2738章 谨慎
第2738章 谨慎
纳奇莫娃眉头皱了皱,小尼古拉不放人的选择让她有点意外也有点生气。
是的,虽然她有点怂,但这真的不代表她没有能力。她只不过是更加谨慎的选择使用这种能力。但是呢,第三部区区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虾米也敢不给她面子,这就有点那啥了。
“他真的这么说?”纳奇莫娃瓮声瓮气地问道。
管家赶紧低下头回答道:“是的,对方態度很傲,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其实管家原本想说根本就没把夫人您放在眼里。但是话到了嘴边他猛地想起了纳奇莫娃最討厌的就是下人们狐假虎威拉著虎皮做大旗的行为。
这一个这么自作聪明的人坟头的青草都有三尺高了,他可以不想成为下一个纳奇莫娃警了管家一眼,很明显她有点不太高兴,因为管家那点儿小九九根本就瞒不过她,不过看在对方知错就改態度端正的份上她也懒得追究了。
“巴特罗金先生怎么说?”纳奇莫娃不紧不慢地问道。
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巴特罗金先生说那一位有点山炮,毕竟是从外面小地方来的圣彼得堡,不懂规矩很正常——”
纳奇莫娃突然就有点紧张了,厉声问道:“巴特罗金说这个傢伙是从外面调到圣彼得堡来的?他走的谁的门路?”
这个问题很关键也能显示出纳奇莫娃很是敏锐,毕竟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突然不给总督夫人面子实在说不过去,如果没有人给他撑腰,他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搞清楚这斯背后是谁至关重要,纳奇莫娃著重叮嘱道:“让巴特罗金先生不要衝动,去摸一摸那傢伙的底细,搞清楚他究竟是谁的人!最好是搞清楚他是怎么调到圣彼得堡来的!”
管家虽然对此不太理解,但也不敢违抗纳奇莫娃的命令,只能忙不叠地去执行纳奇莫娃的最新指示。一直忙活到了下午他才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夫人,一切都打听清楚了,这个尼古拉.佩特列维奇走的乌里扬诺夫少將的关係才调到圣彼得堡来的来圣彼得堡之前他在乌里扬诺夫少將魔下当兵,克里米亚战爭结束之后乌里扬诺夫少將调进了陆军部顺手就给他也调了过来。”
乌里扬诺夫少將?
这个人纳奇莫娃很陌生,不过没关係,她有的是关係能够搞清楚这位少將是什么来头。
很快她就知道这位少將是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的参谋长,跟德米特里的关係很亲近。因此才进入陆军部担任作训部部长。
德米特里.米柳亭!!!
这个名字让纳奇莫娃有些忌惮,虽然这位的名声不是特別大,但谁都知道如今亚歷山大二世身边除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之外就属这位新任陆军大臣最受宠。
可能別人不知道这位的厉害,但作为亚歷山大二世著力培养的后备力量纳奇莫夫的妻子她可是知道这位的根脚有多硬。
而这也就让她明百为什么区区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也不把她这个总督夫人放在眼里了。人家还確实有这个底气!
喷!
这一刻纳奇莫娃为难了,乾脆不管某个小白脸的死活吧,有点捨不得而且也有点丟面子。可是要管这个事儿吧,可能又会跟德米特里.米柳亭这种新贵別矛头,属实有点不合算。
她在心中权衡了好一会儿,就在她准备忍气吞声放弃某人的时候,管家进来告诉她一个坏消息:“夫人,事情越来越气人了!那个尼古拉.佩特列维奇现在居然敢蹬鼻子上脸了!”
纳奇莫娃皱眉问道:“他又做了什么?”
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他居然要您赔偿他什么精神损失费和封口费!”
纳奇莫娃愣住了,封口费是什么她知道,可精神损失费事什么东西?
管家愤愤不平地解释道:“他说您是特利维金的保护人,正是因为您的纵容他才敢去勾引-调戏他的妻子,这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所以您必须赔偿他的损失!”
纳奇莫娃瞪大了眼睛,这是她听过的最可笑的敲诈藉口。尼玛,这小子该不是把她当冤大头了吧?
你丫的居然敲诈到总督夫人头上了,真觉得老子低调就是好欺负吗?
这一刻纳奇莫娃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可以想像如果她真的答应给什么精神损失费,那她绝对会变成贵族圈的笑柄。到时候阿猫阿狗都会觉得她好欺负,那还不一个个都骑到她头上拉屎!
当然啦,这也不意味著她会立刻大打出手,生性谨慎的她再付吩咐道:“去联繫莫洛佐夫侯爵,让他再去查查这个尼古拉.佩特列维奇的背景!”
管家有点发懵!
还要调查?不是刚刚才查完的吗?自家夫人难道是老年痴呆了,刚刚做过的事情就忘记了。
纳奇莫娃瞪著他解释道:“你懂什么!小心行得万年船,让你查你就快去查!去晚了小心你的皮!”
管家被嚇了一跳赶紧走了,纳奇莫娃却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行为確实是过于谨慎了,刚刚才查过的事情完全没必要再查一遍。
但是,她很清楚如今乃是多事之秋,任何一件小事都不能马虎,否则指不定会一脚踩入陷阱。
查过一遍又如何?如果这真是陷阱的话,人家肯定会掩饰企图,所以另外找个人再查一遍才足够保险。
一直到第二天管家才带来了最新情报:“夫人,莫洛佐夫侯爵仔细地查过了,这个小尼古拉就是个吃软饭的,他以前惯用的手段就是用老婆的美色去引诱有权有势的老爷,然后藉此要挟不是要钱就是要官,据说这次他能到圣彼得堡来也是抓住了乌里扬诺夫少將的把柄,让对方不得不帮忙——.”
纳奇莫娃眨了眨眼睛,好吧,这个情况让她心中的八卦火焰熊熊燃烧,如果不是特利维金还等著去解救,她得好好地听管家说说这里面的故事·.
第2739章 逮捕
第2739章 逮捕
纳奇莫娃对小尼古拉有了最基本的判断,打消了相当多的疑虑。这个人就是个抖机灵的混混,靠著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爬到了上流社会。自以为很聪明自以为可以靠那些不堪入目的手段呼风唤雨。
好吧,这样的人她见多了。每年,不!应该说每个月都有这样的大聪明带看雄心壮志到圣彼得堡闯荡。有的一开始就碰得头破血流只能狼狐地离开,而另一些运气比较好取得了开门红,然后就自以为懂得了游戏规则,自以为能玩转这一切。
但是半年或者一年后你再看,这些大聪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许在某个平凡的深夜被扔进了涅瓦河,或者被埋葬在了郊外的森林里,甚至还有可能被关入了不见天日的地牢之中。
总之,这些人就这么消失了,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纳奇莫娃觉得小尼古拉就是下一个,也许明年的这时候就是他的祭日了。
为什么只是也许呢?
因为她自认为是个讲究人,哪怕是面对齦的小混混她也不会一上来就下死手。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如果对方能听得进去警告,她可以当做事情没有发生。
但如果小尼古拉特別不知趣的话,她不介意充当对方的掘墓人。
“让巴特罗金先生给他一点警告,让他识相一点儿,不然我不介意让他以及他那个狐狸精老婆一起去涅瓦河餵鱼!”
交代完后纳奇莫娃挥挥衣袖瀟洒的走了,她很忙的好不好,现在赶著去跟闺蜜联络感情,哪有那么多美国时间陪一个小混混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纳奇莫娃都安排好了,下午陪闺蜜聊天,晚上再去参加巴里诺夫侯爵的舞会,晚上就让特利维金好好地伺候自己。
对事情发展毫不担心的她玩得很开心,只是从她这里接下了任务的巴特罗金先生就比较悽惨了。
他气势汹汹地冲衝进了小尼古拉的住所,二话不说就给小尼古拉以及他的小娇妻给逮捕了。
在圣彼得堡警察总局的审讯室里巴特罗金先生一边用手掌亲切问候小尼古拉的脸庞一边教训道:“尼古拉.佩特列维奇,哈哈,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找纳奇莫娃夫人的麻烦,早就告诉过你了特利维金先生受她的保护,你怎么就不听呢?”
小尼古拉的脸有些肿,有些牙齿也有点鬆动了,不过他对来说这都不算什么。打他第一天混社会开始就被前辈们告诫过:“想要吃饱饭就不能怕挨打,怕疼你混什么社会!”
这些年来他被骂过也被打过,最危险的一次差点就被活埋了。至於被打得鼻青脸肿甚至筋断骨折也不止一次两次。
眼下不过是被抽了几嘴巴能算得了什么?
巴特罗金並没有察觉小尼古拉的从容不迫有问题,因为打一开始他就不觉得这是多大一件事。更何况纳奇莫娃背后的势力不是一般的大,就算出了点意外分分钟也能摆平一切。
他始终认为需要害怕的是小尼古拉,类似的人渣他见多了,嘴上很牛逼但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拉稀摆带,根本就不够看的。
“小子,”他板著一张脸警告道,“你都不知道自己惹到了谁,你也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在我的耐心还没有耗尽之前呢,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再去找特利维金先生的茬!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你如果老实听话,我就发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信不信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讲实话在小尼古拉看来巴特罗金的处理方式很可笑。对付混混要么就一棍子打死让他永远都畏惧你,要么就乾脆不招惹不要惹上一身骚。
像他这样抓了人只是放狠话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威度。这只会让混混觉得你色厉內茬是个银样镶枪头。
別说是现在背后真的有人撑腰,就算是没有人撑腰他也要诈唬一下,没听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混混嘛浑身上下也就剩胆子大了怎么可能被这样的手段嚇住?
“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小尼古拉恶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沫子,放狠话道:“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看见不到明天太阳的是你!你就等著吧,看看究竟是谁倒霉!”
巴特罗金很不喜欢小尼古拉桀驁不驯的样子,太粗鄙太难看,根本不符合他这种上流社会人土的身份。跟这种山炮打交道让他感到噁心!
谁让这是纳奇莫娃的命令呢?
他在心中哀嘆了一声,斜著眼晴看著脸上写满了桀驁的小尼古拉,心中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土狗的样子哪里知道圣彼得堡的规矩!如果不是那一位让我悠看点,你都没资格进审讯室,直接找个池塘就给你沉了!”
巴特罗金不紧不慢地从衣兜里掏出了手绢,优雅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沫子,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近两步抬手又抽了一嘴巴:“注意修养,尼古拉.佩特列维奇先生。乱吐口水是不对的!既然你选择执迷不悟,好像我也只能成全你了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想脏了手,今晚你就好好在地牢里想一想,明天早上如果你还是这种態度,那我就只能说抱歉了!”
说完他厌弃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从纳奇莫娃管家那里得知小尼古拉底细的他根本不认为某人有倒反天罡的能力。他觉得可能都不用明天早上,今天晚上或者乾脆一两个小时后小尼古拉就会屈服。
“吩咐下去,等会儿那小子就算服软求饶了也別急著放人,给我关到明天早上,敢跟我牙?哼,什么东西!”
说完他骂骂咧咧地走了,他根本不觉得事情还会有反覆。
只是巴特罗金根本不知道,就在圣彼得堡警察总局外面的马路上,李驍和维什尼亚克等人正关注著事態的进展
第2740章 內部问题(上)
第2740章 內部问题(上)
“小尼古拉应该不会吃太多苦头吧?”阿列克谢忽然问道。
李驍最喜欢阿列克谢这一点了,你看別的权贵和公子哥要的只是结果,他才不管手下人为了达成结果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而阿列克谢跟他们不同,哪怕是像小尼古拉这种有瑕疵的人他依然也会关心安危。
“应该不会吃太大的苦头,”维什尼亚克看了看李驍后回答道,“不过挨打是避免不了的,毕竟圣彼得堡警察总局的风评也就那样儿!”
阿列克谢显然知道圣彼得堡警察总局的老爷们都是怎么开展工作的。这帮人说不好听点就是土匪,你越是弱小他们就越是狠辣,如果小尼古拉没有点第三部的背景,估计被弄死在里面都没处喊冤。
阿列克谢很想说要不我们给警察总局施加一点压力吧,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这场戏的主要目的就是引诱巴特罗金入局,必须让他相信小尼古拉就是个小人得志的混混,只有这样他背后纳奇莫娃才能放心。
此时施加压力固然能让小尼古拉在里面舒坦点,但是全盘计划很可能因此落空。
如此一来小尼古拉之前受的苦就算白搭了,而且还会暴露他们的企图让局势陷入被动。
阿列克谢在心里嘆了口气,曾经他以为政治就是大家各司其职集思广益同心协力让国家变得更好。
但深入官场之后他却发现这不过是做梦。各司其职是有的,只是各自都牢牢地把控著手里的权力,然后用这些权力为自己谋取私立。集思广益那也是没有的,有的只是无穷无尽地党同伐异。至於同心协力更是世纪笑话,官场上不互相扯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总之这就是个烂泥坑,想要做事真的不是你有本事有真知灼见就可以的。
一度的他都对这个泥坑绝望了,直到遇到了李驍等人后才重新找回了希望。
现在他们正在努力实现理想,而他也学会了为了理想做出妥协和调整手段,
更知道了有时候实现理想必须做出牺牲和取捨。
他深吸了口气道:“希望巴特罗金不是特別黑,如果他真的乱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他能理解阿列克谢的担忧吗,实际上他也有同样的担忧。小尼古拉虽然跟他初次相遇时做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让他对其印象很糟糕。
但深入了解小尼古拉之后,他算是明百了李驍说的什么叫生活所迫。
他出身比自己还要糟糕,在孤儿救济所长大的小尼古拉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任何关爱。上帝的神仆们一样的市偿和黑暗,被凶恶的修女毒打,被猥琐的神父骚扰,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像牛马一样辛勤劳作。
换谁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都得被带歪,更何况他虽然坏但还有原则。他搞仙人跳诈骗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你以为他喜欢这种生活?
更何况他诈骗来的钱財,绝大部分都用在了救济像他一样的孩子上。各种各样的跡象都显示他良心还在。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件错事坏事都不做,但只要良心还在就有获得救赎的机会。维什尼亚克认为小尼古拉已经重新走回了正路,只要假以时日必然能大放异彩。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重视,又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巴特罗金和圣彼得堡警察总局这一次不下死手还罢了,一旦他们乱来他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帮小尼古拉报仇雪恨。
当然啦,报仇雪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给小尼古拉更大的施展才华的舞台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下一步他准备向李驍建议,让小尼古拉出去独当一面,让他像当初的安东一样获得歷练积累经验。
他相信以小尼古拉的能力必然能成长为下一个安东!
“注意!注意!”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正三心二意就听见鲍里斯忽然压低了声音急促地提醒道:“那个混蛋出来了!”
那个混蛋自然指的是巴特罗金,这位一步三摇地登上了马车,看起来他的心情不错。
鲍里斯顿时皱眉道:“怎么回事?难道小尼古拉没顶住全交代了?”
“不可能!”维什尼亚克立刻为小尼古拉辩护道,“我了解他,小尼古拉不是那样的人!”
鲍里斯指著巴特罗金如喇叭一样的笑脸说道:“可是你看他笑得,如果不是小尼古拉—”
维什尼亚克立刻打断了他:“我说了,小尼古拉不是那样的人!他可能是因为別的事情高兴发笑!”
鲍里斯这个低情商的立刻反驳道:“这个节骨眼儿哪里还有別的什么事情,
我看就是小尼古拉”
眼瞧著这两位要吵起来李驍赶紧插嘴道:“別吵了,这有什么好爭的?跟上去看看他要去哪里,至於小尼古拉我相信维什卡的判断,那小子不是软骨头!”
阿列克谢也附和道:“是的,过一会儿警察总局的內线就会告诉我们里面的情况,我相信小尼古拉是个好样的!”
鲍里斯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人站在他这边只能快快地闭上了嘴巴。他是有点不服气的也有点不喜欢小尼古拉。原因很简单他对小尼古拉的过去很有意见,觉得那样的谋生方式太不光彩了。身为男人怎么能吃那碗饭呢?
对此其实不管是李驍还是维什尼亚克亦或者阿列克谢都有所察觉。对此后两者都有意见,尤其是维什尼亚克,作为鲍里斯最好的朋友,对於好朋友如此偏执地持有偏见他意见很大。
两人不止一次因此发生过爭吵,今天若不是李驍在这二位估计能吵得面红耳赤!
对此李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因为偏见是最难消除的,不管他或者维什尼亚克怎么为小尼古拉说话恐怕都是没用的,小尼古拉只有用实际行动证明鲍里斯错了后者才会扭转態度。
“他这是去纳奇莫夫那里吧?”阿列克谢忽然说道。
鲍里斯顿时就开始阴阳了:“呵,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他这是向主子报喜去了,那个骗子肯定出卖我们了!”
第2741章 內部问题(中)
第2741章 內部问题(中)
鲍里斯一口咬定小尼古拉出卖了他们,这让维什尼亚克十分生气,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哪怕是李驍和阿列克谢一起做和事佬效果也不大。
无奈之下李驍只得说:“这有什么好爭的呢?我们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反正纳奇莫夫那里我们也有內线,如果小尼古拉真的没有经受住酷刑交代了一切,我们也能立刻採取对策!”
如此这般鲍里斯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这个夯货比维什尼亚克迟钝多了根本没听出来李驍其实在维护小尼古拉,但维什尼亚克就听出来了。
维什尼亚克一边怒视鲍里斯一边在心中吐糟道:“你个夯货屁都不知道,你听听安德列卡是怎么说的,就算小尼古拉不得不交代那也是被酷刑折磨得不行了,而不是你想的那样。更何况小尼古拉是个坚强的男子汉,根本不可能被区区一点点皮肉伤压垮!等会儿你就等著丟人现眼吧!”
事实证明维什尼亚克的判断很正確,不多时纳奇莫夫府邸的內线就传来了最新消息。
李驍很平静地对鲍里斯说道:“小尼古拉没有问题,他经受住了考验!根据內线的说法巴特罗金说將小尼古拉打了一顿並关进了地牢,他认为这將很快令小尼古拉屈服·—”
鲍里斯皱起了眉头,他对此深表怀疑,就某人那个油头粉脸的软骨头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类货色他又不是没见过,吃不得一点苦立场更是出了名的鬆散,根本就是有奶便是娘,这样的人就是叛徒胚子,怎么可能经受住考验?
他立刻道:“內线是不是搞错了?要不这就是巴特罗金迷惑我们的把戏,他故意放出这种假消息让我们放鬆警惕维什尼亚克很不客气地就打断了他:“麻烦你说话前过过脑子好不好!先不说巴特罗金有没有那个脑子,就算他想要迷惑我们但肯定也得跟纳奇莫娃讲真话不是?內线说得很清楚,他完全没有此类行为!所以事实证明你就是有偏见!你必须向小尼古拉道歉!”
鲍里斯却不服气,嘴道:“他没有告诉纳奇莫娃就是没有那个想法吗?也许他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在监视纳奇莫娃呢?他完全可以私下里托其他人或者写信提醒纳奇莫娃,所以小尼古拉依然嫌疑很大!”
这让人挺无语的,虽然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从巴特罗金以前的表现看他並不是这么细致的人。更何况小尼古拉都不知道纳奇莫娃身边有內线,巴特罗金怎么可能会防范这个?
说白了这就是鲍里斯死鸭子嘴硬不肯认输,这让李驍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插嘴道:“鲍里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小尼古拉是个好样的,你应该给与他最基本的尊重。不应该毫无证据就怀疑他。”
这话李驍其实已经楼看说了,鲍里斯的表现可不仅仅是怀疑那么简单,而是毁。只不过后者却依然不认为自己错了,他继续道:“安德列卡,您怎么也犯糊涂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然后你再看看他做过的那些事儿,哪一桩哪一件不让人噁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浪子回头?所以坚决不能信任他,最好是立刻让他滚蛋!”
维什尼亚克顿时火冒三丈,伸出手就要抓鲍里斯的衣襟,好在李驍眼疾手快给他拦住了。
“冷静一点!”李驍先是瞪了维什尼亚克一眼,然后断然对鲍里斯说道:“鲍里斯,我承认小尼古拉过去的履歷是有瑕疵的,他过去確实做过很多坏事,但这不代表他永远都是坏人至少在这两年里他的表现有目共睹!对於过去曾经犯过错误的人,我们確实要警惕要多留一个心眼,但只要他们愿意改过自新,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地遵守规则为我们服务那就要接纳!至少要给他们一次机会!”
李驍语重心长地说道:“而刚才您的全部发言全部背弃了这一原则,我只见到了您的偏见,这是不对的!我知道让您立刻就改变这种偏见是不现实的,但我希望您接下来的发言中更多的从证据出发,而不是从偏见出发攻计暂时没有任何错误甚至还有功劳的人!哪怕这个人曾经很坏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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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里斯明显还是不服气,他刚要说话李驍又打断了他:“我的朋友我最后提醒您一次!就事论事不要搞人身攻击!”
鲍里斯张了张嘴,看得出他很想说点什么,但李驍的態度摆在那里,他如果不能从证据和事实出发,接下来李驍恐怕就要痛斥他了。
对李驍他还是很敬重的,毕竟他那位当了一辈子乡绅的老父亲就不止一次地提醒他:一定要尊重安德烈大公。如果没有大公阁下你这辈子顶多也就跟你老子一样当个低级乡绅,別说爵位了恐怕在圣彼得堡都没办法落脚。你能够有今天完全是因为大公阁下提携,没有大公阁下你屁都不是!
鲍里斯这辈子最怕他老子了,所以哪怕是一肚子的不服气他也不敢跟李驍炸刺,只能气鼓鼓地嗯了一声然后將脑袋扭到了另外一边。
维什尼亚克对此很不满意,他觉得鲍里斯就是无理取闹,明明是他错了还要,简直不可理喻。像这样的人就该批烂批臭!
只不过他刚想嘲讽两句就被李驍的眼神阻止了,对李驍他很尊重,甚至比鲍里斯还要发自內心地尊重。他见过俄罗斯官场的黑暗与腐败,如果不是李驍他依然是当年那个沉醉於泡妞之中的烂泥军官。永远不可能进入上流社会更不可能向乌瓦罗夫伯爵復仇。
是李驍帮助他走出了低谷,是李驍让他脱胎换骨,他是懂得感恩的人自然不可能恩將仇报。
维什尼亚克默默地坐回到位置上,但很明显他对鲍里斯的意见很大。这让李驍有点头疼,隨著几个朋友的身份水涨船高,內部的一些分歧开始显现,现在还只是因为一些小事拌嘴,但谁能保证今后不会有更大的问题?
今天的事只是个苗头,未来如何平衡大家的关係才是重中之重啊!
第2742章 內部问题(下)
第2742章 內部问题(下)
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自然也不存在完全一样的人。哪怕是李驍的朋友们关係和谐理念接近但不可避免的大家依然有各自的观念和想法。
就比如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之间的分歧,表面上看鲍里斯好像是错了,不应该始终以老眼光看人。这个世界上確实是有浪子会回头的。
但是呢浪子回头毕竟是少数,他以怀疑的眼光审视小尼古拉其实也是谨慎的表现。政坛中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谁能保证每一个人都如小尼古拉一样可靠呢?
万一遇人不淑怎么办?
这种谨慎的態度其实无可指责,鲍里斯的问题是谨慎中带有偏见,这就有点过分了。
问题的关键就在於如何平衡大家之间的矛盾和分歧,不然这些小问题越积越多最终小问题变成大麻烦。
讲实话这对李驍来说也是全新的挑战,毕竟之前大家的关係很和谐,根本不需要他操心。所以这方面的经验他少得可怜,也只能摸著石头过河了。
不过好消息是他在这方面还是蛮敏锐的,已经意识到了鲍里斯和维什尼亚克之间的问题不能放任不管必须儘早解决!
“接下来我们照计划进行,”李驍捏著额头说道,“维什卡,各方面的准备都妥当了吗?”
维什尼亚克信心十足地回答道:“没有问题,所有的人都已经就位,就等著纳奇莫娃上鉤!”
纳奇莫娃上鉤了吗?
当天晚上当她挽著特利维金的胳膊兴致勃勃地参加第四代波將金公爵的舞会时,李驍就知道一切都没有问题了。
“看来她终於放下了戒心,以为小尼姑不是什么大问题。”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一起点了点头。其实当天下午当她派人走关係將特利维金从大牢里弄出来时,他们就知道这个女人上鉤了。
只不过按照李驍的计划需要这位比较高调的带著特利维金一起在公开场合露面。人越多尤其是权贵越多就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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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让小尼古拉夫人入场了!”李驍吩咐道。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疾走几步离开了舞会现场,就在波將金公爵的府邸外面,小尼古拉夫人正在马车中蓄势待发,等一会儿就轮到她表演了!
而此时此刻纳奇莫娃並不知道危险即將降临,她正和特利维金在舞池中翩起舞梦回。
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那时候的她也是圈內最靚丽的美女,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要身份有身份,无数的青年才俊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被她的魅力折服。
那时候的她是那么的快乐,直到她不得不遵照父亲的安排嫁给了纳奇莫夫个相貌平平性情古板毫无情趣的榆木疙瘩。
对这个丈夫她是不满意的,颇有点一朵鲜插在了牛粪上的愤慨。尤其是婚姻生活真正开始之后,那更是如噩梦一般。
一度的她都对生活绝望了,觉得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让她根本无法喘息。直到有一天小姐妹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广阔的新世界中有著无数比她丈夫英俊、年轻、体贴以及活儿好的男性,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少量金钱她就能活得比女王还要舒服和有尊严。
从那一天开始她再也没有了烦恼,再也不会为了婚姻生活不美满而哭泣,相反她一天比一天更加开心,她相信这种开心將持续很久很久,直到她老去之前恐怕都能一直开心下去。
豪门生活就是这么骄奢淫逸,当广大俄罗斯农奴在生存线上挣扎,当他们当牛做马这辈子交代完了还要让子孙后辈继续交代时。如纳奇莫娃一样的俄罗斯贵妇们却生活在另外一个维度,她们更在乎的居然是下半身的幸福。
“你说那位总督夫人知不知道楼著她的小白脸其实爱的仅仅是她的钱?”阿列克谢忽然问道。
李驍奇怪地警了他一眼,因为这个问题在那个圈子里根本就不是问题。对那个圈子里的贵妇们来说男欢女爱不过是一场交易,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爱情不爱情。
讲实话李驍很想说你应该很清楚其中的底细根本不会感到奇怪才是。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回答,而是说:
“大概吧,那位总督夫人应该是知道的,只不过她並不怎么在乎就是了!”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道:“这有什么意思呢?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全都是假的,这不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吗?”
李驍又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她会在乎时间和金钱吗?”
阿列克谢顿时就不说话了,因为李驍说得很对,那些贵妇们根本不在乎时间和金钱,她们只想发泄慾望。
他摇了摇头道:“这就是我最不能理解的行为,如果所有人都像她们这么活著,世界末日恐怕就不远了!”
世界末日吗?
不,应该说是人类的末日。这个世界並不因为人类的毁灭而毁灭。天地不仁以方物为芻狗,方物包括人类来说对客观世界来说根本没意思。人类存在它存在,人类不存在了它依然存在。
退一步说,跟这帮空虚寂寞的闺中怨妇讲大道理完全没意义,完全都是鸡同鸭讲和对牛弹琴。
有时间想这些,还不如考虑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等会儿的好戏上演之后该怎么推波助澜。
“推波助澜?”阿列克谢苦笑道,“亲爱的安德列卡,我觉得这些事情我们去做並不合適,你之前不是说我们最好置身事外,至少不能让別人发现我们也参与其中了吗?眼下这个场合这么多双眼睛盯著,我们不管做什么都会被人记住,
搞不好会弄巧成拙啊!”
李驍点了点头,贵族圈的事儿他没什么经验,既然阿列克谢说不能做那么就不做,省得好心办坏事。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小尼古拉的妻子已经走了进来,她脸上掛著泪痕东张西望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人
第2743章 搭訕(上)
第2743章 搭訕(上)
一个梨带雨的美女出现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所自然很能吸引眼球。就在小尼古拉夫人走进舞会现场的第一时间,好几双热切的眼神就盯上了他。
这种眼神李驍只在某些老司机电影中看到过,这种闪炼著欲望的眼神讲实话真心不雅。至少李驍觉得很反胃,哪怕是百分百的饮食男女也不能退化成野兽或者比野兽更加原始吧?
讲实话这种眼神让他有点味小尼古拉夫人也就是叶卡捷琳娜担心,实在想不出怎样的女性才能在这种群狼环伺的环境下生存。
“这些傢伙真让人作呕!”阿列克谢努力地克制著情绪,“你看看他们的眼神,太可耻了!”
不等李驍回答他又道:“那位女土真的没问题吗?我感觉她的处境很危险!”
这个问题不是问李驍的,而是问维什尼亚克的。作为眾人中最了解小尼古拉夫妇的人,只有他能回答这个问题。
维什尼亚克沉著脸回答道:“叶卡捷琳娜遇到过比这更糟的情况,从她十四岁离开孤儿院开始,她身边始终围满了此类混蛋-他们夫妻一直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求生,应付此类情况的经验十分丰富。”
听上去似乎叶卡捷琳娜不会有危险。但是这番话本身却给了阿列克谢更大的暴击。
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十几岁无依无靠的小孩子天復一天都要在这些可怕的男人的包围下生活是怎样的体验。反正只是想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这让他愈发地同情叶卡捷琳娜了。
“漩涡”中心的叶卡捷琳娜依然在进行她的表演,她左顾右盼吸引了一大片色眯眯的目光之后忽然一喜但紧接著就皱起了眉头,那情绪的转变看得让人心,只要是个男人就想知道这么漂亮的女人究竟因为什么发愁。
此时在场的老司机们已经按捺不住了,有那胆子大的已经悄悄地开始向叶卡捷琳娜的方向移动。这让阿列克谢又忍不住开始吐糟了:
“你看看这些傢伙,你看看他们的样子。不堪入目!让人无法直视!真是可笑!”
究竟是什么行为让阿列克谢如此的恼火呢?
很简单,这些色棍一边对叶卡捷琳娜垂涎三尺,一边人模狗样地用各种藉口或者装作不经意地向叶卡捷琳娜移动,最好笑的是两个原本聊得火热的“朋友”突然找藉口告別,结果转了一圈两人居然在叶卡捷琳娜附近再次碰头。
这帮人的骚操作是相当的辣眼睛,充分詮释了什么叫衣冠禽兽,给阿列克谢看得直摇头。
隨著禽兽们越来越暴露本性这场丑陋的表演也即將进入第一个小高潮。
最心急的禽兽觉得不能再这么矜持了,否则眼前这颗汁水丰润的水蜜桃就要进入別人的嘴巴了,必须立刻採取行动!必须抢在前面!
“女士,您需要帮助吗?”
动作最快的禽兽乔科维奇先拔头筹抢到了第一名。这让旁边围观的禽兽齐齐捶胸顿足一一我怎么就没有果断一点!居然让这个货抢到了先手!
叶卡捷琳娜似乎被乔科维奇嚇了一跳,像受惊的小鸟一样后退了两步,她惊疑不定地望著乔科维奇,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一眾禽兽大呼受不了。
“呢?您.对不起,我我不需要您是谁?”
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叶卡捷琳娜將演技发挥到了极致,她用断断续续看似完全没有逻辑的话语演活了自己的角色,让她看上去就是一名遇到了麻烦急需保护的可怜女人。
乔科维奇哪里见过这阵仗,分分钟就沦陷了,他觉得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很快就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他急切地回答道:“女土,请不要惊慌,我是乔科维奇子爵,我以为您遇到了麻烦,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看上去这位是那么的绅士,以至於熟悉他本性的其他禽兽齐齐小声嘧道:“
人渣!衣冠禽兽!”
不过並没有人衝上去拆穿乔科维奇,因为这是贵族圈不成文的规矩,除非是叶卡捷琳娜明確拒绝了乔科维奇否则其他人不准去拆台。
叶卡捷琳娜略显惊慌地打量了乔科维奇一眼,怯生生地回答道:“哦,
不.谢谢您子爵阁下—我—我不需要帮助谢谢您,请您让我独自待著就好。”
她这副娇弱的样子落在乔科维奇眼里那真心是惹得他心痒痒,恨不得衝上去一口给她吞了才好。
好在乔科维奇好有点理智,直到旁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看,千万不能越轨,否则那些禽兽会立刻衝上来英雄救美。到时候自己吃鸡不成蚀把米会变成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他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柔声道:“女士,请不要慌张,我並不是坏人,仅仅只是想提供帮助不管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像我这样有正义感的人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或者伤害您!”
叶卡捷琳娜又打量了乔科维奇一眼,不过马上就垂下眼脸回答道:“再次感谢您子爵,您真是个绅士—...但是..—但是我真的不需要帮助—.听,谢谢您,
请您离开吧,让我一个人待著就好!”
叶卡捷琳娜越是让乔科维奇离开他自然就越是不想离开,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乔科维奇再次说道:“女士,请原谅我无法听从您的吩咐,因为您惊慌失措的样子实在让我无法无视。不管您有什么问题,也不管是什么人找您的麻烦您都可以相信我。作为正直的绅士我无法无视您的无助,您需要帮助,请您允许我帮助您!”
叶卡捷琳娜有些犹豫,只不过马上她“固执”地摇头道:“子爵阁下,万分感谢您的慷慨,您確实是个绅士———.—但是,我———我確实不需要帮助,请让我一个人—”
乔科维奇怎么肯答应,他打断了叶卡捷琳娜,说:“女土,我实在无法至您不顾,我是不会走的!我再次请求您给我一个帮助您的机会!”
第2744章 搭訕(中)
第2744章 搭訕(中)
乔科维奇一颗心碎碎乱跳,生怕叶卡捷琳娜继续拒绝。实话实说面对女人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这种志芯担心被拒绝的感觉了。
上一次这么志志恐怕要追溯到十三四的时候了,那时候还是纯情小男生的他是那么的幼稚和天真。那种感觉回想起来都会让他羞愧,那时候他怎么就那么銼呢?
如今已经身经百战成为老司机的他破天荒地又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滋味,还真是有些晞嘘啊!
不知道是被乔科维奇的“真诚”打动了,还是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了,这一次叶卡捷琳娜忠於没有再次拒绝,而是很小心又很无奈地回答道:“子爵阁下,
我知道这么说会很唐突,但我真是没有办法了,能不能请您去邀请纳西莫娃夫人跳一支舞呢?”
乔科维奇有些憎逼,因为这样的要求真心是闻所未闻。至少他在丛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听过很多离谱的要求,但是像这个如此离谱的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女人竟然恳请他去邀请另一个女人共舞,这是什么奇葩爱好?
眼前这位女士的心胸难道就如此宽阔,如此的乐於分享吗?
不过很快乔科维奇就知道自己错得特別离谱,因为叶卡捷琳娜解释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很怪异,但我也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我恳请您邀请纳奇莫娃夫人共舞,让我可以跟她旁边的特利维金先生聊一聊——“”
乔科维奇生气了,感情你要我转移纳奇莫娃的注意力,这才好幽会小白脸是吧?尼玛,太气人了!
乔科维奇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不过没等他说出口叶卡捷琳娜又道:“我的丈夫和特利维金先生发生了衝突,然后就被纳奇莫娃夫人派人抓进了监狱·如今我丈夫的情况相当的不妙,所以我必须去跟特利维金先生谈一谈,恳求他放过我的丈夫!”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卡捷琳娜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於是乎乔科维奇刚刚生出的不忿就被彻底击碎了,他觉得自己错怪了叶卡捷琳娜,多好的女人啊!为了丈夫居然愿意做出巨大的牺牲,实在太可贵了!
是的,这一瞬间乔科维奇就脑补出了事情的“真相”,特利维金是什么人又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这就是一条人形泰迪,垂涎叶卡捷琳娜美色的他公开示好求爱被拒绝之后就开始使坏了。藉助纳西莫娃的权势开始迫害叶卡捷琳娜的丈夫,以此要挟后者就范。
这种情节想一想都让人生气,乔科维奇丝毫没有怀疑叶卡捷琳娜撒谎了。因为这种手段他也不是没用过。只不过这回他盯上的猎物居然被某只泰迪先下手了,而且这只泰迪其实不过是狐假虎威,这让他很是愤惯不平。
你一只鸭子凭什么玩这套?你以为你是谁?这是上等贵族的特权,你这是严重的偕越!
是的,最让乔科维奇生气的就是特利维金“臂越”了,这大概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俄国版本。
他对此义愤填膺只是又爱莫能助。是的,虽然他那啥上脑了但並不止於丧失理智,纳奇莫娃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根本不是他惹得起的。
是的,虽然乔科维奇自翊为高级贵族,但他这个高级仅仅只是相对而言,对特利维金他足够高级,但面对纳奇莫娃就非常低级了。
所以虽然他很气愤很为叶卡捷琳娜不平,但是他退缩了,这摊浑水他真的不敢沾啊!
只是就这么走了又太没面子了,一时间他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候旁边有人说话了:“子爵,你在千什么?为什么让这位美丽的女士流泪?你还有没有绅士风度?”
乔科维奇转头一看,说话的这位是萨尔特科夫公爵,这位可是圣彼得堡交际圈著名的公子,不管是权势还是地位都不是他能惹的。
自然地面对萨尔特科夫的挖苦乔科维奇不敢还嘴,不过这不代表他就会老实接受对方的羞辱。眼珠子一转他就有坏主意了。
只见他十分委屈地辩解道:“公爵阁下,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煞风景和没格调的事情。叶卡捷琳娜夫人遇上了麻烦急需帮助,我正准备帮忙呢!”
他很狡猾地没有说明是什么麻烦,並暗示自己准备出手。以他对萨尔特科夫的了解这个傻瓜肯定会上当的!
果不其然一听这点儿麻烦连乔科维奇都能帮得上忙萨尔特科夫就抖起来了,
凭什么这种好事要让给乔科维奇这样的土狗,他都能帮得上忙的能是什么大事?
决不能让这斯抢了便宜!
“您能帮上忙?”萨尔特科夫很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夫人,请恕我多嘴,子爵阁下这个人虽然热心肠但是做事毛毛糙糙並不靠谱。您遇上了困难应该找更可靠的人相助,比如在下,我是萨尔特科夫公爵,是圣彼得堡赫赫有名的正直绅士,最喜欢为人排忧解难了,有什么需要您直接吩咐我就好了!”
这番话是相当的不客气,如果是从前哪怕乔科维奇惹不起萨尔特科夫但至少也要回儿句,毕竟不蒸馒头爭口气嘛!
只不过今天他骑虎难下是求之不得,不光不还嘴反而还推波助澜將了萨尔特科夫一军,他连连点头附和道:“是的,夫人。公爵阁下最急公好义乐於助人有他帮助您的丈夫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说著他又对萨尔特科夫说道:“公爵阁下,夫人的苦难就交给您解决了,您可一定要帮忙帮到底让她的丈夫平安脱险啊!否则,传出去了可是有碍您的好名声啊!”
这下萨尔特科夫知道自己被坑了,恐怕眼前美女的麻烦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只是他还没办法发作,毕竟刚才大话已经放出去了,怎么往回收?而且乔科维奇这个大嘴巴还警告他一定要帮忙,否则就会广而告之砸他的招牌!
尼玛!
萨尔特科夫气得牙痒痒,只能无可奈何地问道·——
第2745章 搭訕(下)
第2745章 搭訕(下)
萨尔特科夫直到自己上当了,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然啦,他心里头已经开始打小九九了,一旦事情比较棘手那当断则断哪怕是拼著丟人现眼也得赶紧扯呼。
此外他还没有忘记在心中给乔科维奇记一笔:你小子坑我是吧,你给我记住了!今后千方別犯在老子手里,不然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此时此刻在旁边围观的阿列克谢都为叶卡捷琳娜捏了一把汗,计划能不能顺利执行就看接下来萨尔特科夫的反应了。如果这廝愿意出手配合自然是一切好说,反之恐怕就不好弄了。
而叶卡捷琳娜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这位娇弱可怜的弱女子糯糯地讲明白了事情的缘由,然后说道:“.———公爵阁下,我知道这个请求无比的唐突,也很过分,但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如果您愿意帮忙我將方分感激!当然如果这让您觉得为难的话,您大可以离开,对此我不光毫无怨言还会感激您的关心—”
萨尔特科夫一颗悬著的心算是落地了,不光是叶卡捷琳娜的態度让他觉得舒服,更关键的是纳奇莫娃没有想像中那么棘手。
是的,纳奇莫娃对他来说算是有点麻烦,但绝对算不上大麻烦。换成是她老公纳奇莫夫还差不多。至於这个女人可能乔科维奇之流怕他可自己却不怕她。
更何况这件事还不算是直接涉及纳奇莫娃,而是仅仅是她的头一个小白脸而已。並且自己不过是请她跳了个舞,说破老天去她也不能就此炸毛。
当然啦也不能排除这其中有点虚荣心作怪的因素。他就是要让乔科维奇看一看什么才是真男人!
真男人就是能为女人解决问题的男人,就得是他这样的手眼通天大权在握的男人!
眼瞧著叶卡捷琳娜作势要走萨尔特科夫立刻拦下了她:“夫人,您这么说话就让我无地自容了。区区这么一点点小事有什么不能帮的?不要说仅仅是请某人跳个舞,就是让我直接教训特利维金那个无耻小人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您在这里等著,我这就去请那位夫人跳舞!”
看上去萨尔特科夫颇有点义薄云天的感觉,但实际上他肯定没有那么仗义。
他之所以这么急著走,无非是担心叶卡捷琳娜真的请他去对付特利维金。
是的,虽然他確实不怕纳奇莫娃但也不愿意跟对方结仇不是。帮忙跳舞只是小事,亲自出手那就是大事了。当然啦,真要他出手也不是不可以,但叶卡捷琳娜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隨看萨尔特科夫邀请纳奇莫娃开始翩翻起舞,叶卡捷琳娜感谢了乔科维奇一番之后匆匆向特利维金走了过去。这让围观的阿列克谢鬆了一口气,他高兴地说道:“太好了,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希望接下来能一切顺利!”
顺利吗?
在李驍看来没有什么不顺利的,特利维金这个人並不难对付,说不好听的这就是个吃软饭的小垃圾,就靠著脸和床上功夫骗老女人吃饭。
而且跟绝大多数同行相比这个人还有个更大的缺点,那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你就说现在他靠著纳奇莫娃吃饭,怎么滴也应该收敛一点不招惹其他女人吧?
但是他偏不。一边享受著纳奇莫娃给的超高待遇,另一边还在眉来眼去地跟其他贵妇人打得火热。
他这可不是为扩展业务,而是纯粹地喜欢沾惹草。否则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叶卡捷琳娜夫妻设套。
如今也就是纳奇莫娃还没有玩腻他,一旦有了新欢或者他水平下降了,就不仅仅是被一脚踢开那么简单了,以纳奇莫娃的性格恐怕会要他的命,让他知道吃锅望盆是什么下场。
更可笑的是这个人还完全没有自知之明更不懂得利害关係。看到叶卡捷琳娜走向自己的时候他不光毫无警惕性,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如果不是纳奇莫娃还在现场,恐怕他都想立刻霸王硬上弓给叶卡捷琳娜给办了。
“夫人,你丈夫现在还好吗?”
叶卡捷琳娜还没有走到特利维金面前这廝就迫不及待地上前两步发问了。
这话很刻薄也很挖苦,叶卡捷琳娜顿时脸色就变了,而著也让特利维金愈发地得意了。
他又道:“现在您应该知道我的厉害,知道我不好惹了吧?我奉劝您最好对我恭敬一点老老实实听话,否则你丈夫在大牢里指不定会遇上什么事儿,搞不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哦!”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没格调,真正在上流社会混的人多半都不会这么说话,至少不会在公眾场合这么说话。因为这完全是败自己的人品给自己招黑。上流社会中真正的老油条都是幕后囂张跋扈,反正就是人前装圣人人后变人渣,连这种最基本的规则都不知道基本上就混不长。
你看特利维金这边话音未落他旁边的几个人几乎同时都悄悄地退开了几步,
甚至还有个別人露出了嫌恶地表情。
而当叶卡捷琳娜开口说话之后,嫌恶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先生,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的丈夫吧!”她抽泣著说道。
特利维金有些得意,之前小尼古拉可是让他吃了一些苦头的,以他的性格不狠狠报復一下就不能消除心头之恨!
他既得意又凶恶地说道:“放过他?我凭什么放过他,告诉你,我不光不放过他,还要让他好看!”
此言一出叶卡捷琳娜的脸色猛然“大变”,那是充分詮释了什么叫楚楚可怜。反正看到了这一幕的围观群眾无不愤怒,都觉得特利维金这个人实在太人渣了。
只不过特利维金对此却无动於衷,这时候的他已经完全飘了,他觉得有纳奇莫娃做靠山根本就不用在乎这点儿小事。他就是要欺负叶卡捷琳娜,看不惯?看不惯有种就跟纳奇莫娃单挑啊!哼!没这个胆子就给老子憋著!
他得意洋洋地瞪了怒视他的围观眾一眼,仿佛再说老子就囂张了你们能怎么样!
这个举动自然是拉满了仇恨,看到这一幕后阿列克谢是完全放心了,接下来的事情应该稳妥了!
第2746章 维根斯坦
第2746章 维根斯坦
特利维金越作死拉的仇恨越多自然地对李驍后面的计划就越有利。
西方虽然没有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说法,但越能作的人绝对死得越快!
阿列克谢很清楚地看到周围好些人对特利维金露出了敌视的表情,很显然那一位的行为已经开始犯眾怒了。
只不过程度还不够,而叶卡捷琳娜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於是立刻开始加佐料,力求彻底地让特利维金“入味”。
她一双卡姿兰大眼晴里泪水哗的就流出来了,咬了咬嘴唇她乞求道:“特利维金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只要您愿意放过我的丈夫,我可以给您当牛做马服侍您,我求求您了!”
特利维金那个舒爽啊!就好比三伏天吃了一大碗冰似的,上上下下都通透了。
这一刻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有成就感,觉得自己真的成为了大人物。
自然地他的行为是愈发地囂张和放肆了。
他色眯眯地看著叶卡捷琳娜说道:“求我放了他?哈哈,给我当牛做马就免了,但是你得陪我一晚如何?”
他猥琐的表情搭配上囂张的態度成功地让周围的男士开始在心里骂娘了,纷纷大骂他太无耻。
有些情绪激动的已经开始为叶卡捷琳娜担心了,生怕她羊入虎口答应某人无耻要求。
叶卡捷琳娜会答应他吗?
怎么可能!
先不说现在本来就是按照剧本带笼子,哪怕没有剧本她也不可能便宜了这只噁心的色狼。
当然啦她对特利维金的態度和做法十分满意,火候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收网了。
她勃然变色,怒视著特利维金说道:“特利维金先生,我已经告诉过您很多次了,我爱我的丈夫,我不会答应您——这种无耻的要求!”
特利维金可没想到叶卡捷琳娜会拒绝,在他看来对方就是砧板上的肉隨他宰割了。你凭什么拒绝?你以为你是谁!
自然地他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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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个鬼迷心窍的傢伙居然生气了,他恶狼狠地说道:“夫人,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信不信我立刻就让你丈夫好看?大牢的日子可没有您想得那么简单啊!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要了他的小命!你也不想他死掉对不对?所以请您好好地想一想,然后再答覆我!”
这已经不是囂张了,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哪怕俄罗斯是最东方风格的西方国家,哪怕俄罗斯一直以来都是“权”本位思想,但是这么肆无忌惮也是过分了。
特利维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全民公敌”,他已经成功地激怒了周围所有人。
现在只需要一根导火索周围男士们就会被引爆,然后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根导火索就在叶卡捷琳娜手中,她接下来的反应將决定特利维金是生还是死!
对於这一点叶卡捷琳娜本人非常清楚,她在心中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决定:“噁心的渣男你去死吧!”
但表面上她好像陷入了天人交战,在旁人看来她很是纠结:毕竟一边是令人作呕的噁心要求,而另一边则是丈夫的身家性命。是选择zhen操还是丈夫的性命不管是谁都会犯难。
就在其他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她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您·您保证一定会放了我丈夫对吗?您必须保证立刻释放他!”
轰隆!
她委屈纠结的决定对周围的男土来说不亚於一声霹雳!没有人能容忍这样一位可爱的女士遭受如此羞辱,这一刻火山即將爆发!
不过特利维金显然並没有意识到大难即將临头,他高兴得就像一只愚蠢的大马猴!
哈哈!
这个女人终於屈服了!
哈哈!
终於可以得偿所愿了!
太爽了!!
他急不可耐地伸出了手准备一把揪住叶卡捷琳娜的柔夷,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太久,他早就忍不住了!
只是他伸出的手被另一双大手无情地拦了下来,一名四十岁开外两鬢略显斑白但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挡在了叶卡捷琳娜面前。
他的一双虎目几乎要喷火了,这让特利维金很是莫名其妙,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对方,自然地也不可能结仇,所以你这眼神是怎么回事?
特利维金很想问一句:“你想干什么?”
但没等他发问对方却痛斥他:“你不觉得自已的行为很无耻吗?欺负弱女子算什么男子汉?!”
特利维金有些懵逼,他觉得对方实在是莫名其妙,我欺负谁关你屁事?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你以为你是谁?
只不过对方的气势实在太足了,给他嚇了一跳,以至於都呆住忘记还嘴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很囂张地说道:“关你什么事?识趣的就赶紧走开,不要妨碍我的好事!不然我不介意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
这货確实是有些忘乎所以了,否则断不至於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他知道在他面前的人是谁,恐怕將后悔莫及。
那么两鬢斑白的男子是谁呢?
他叫彼得.克里斯蒂安诺维奇.维根斯坦。
在俄罗斯这可是个响亮的名字,几乎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这个名字的主人还有个外號叫做彼得堡救星。在反抗拿破崙的侵略中,
这个名字的主人打败了法军乌迪诺元帅,保卫了圣彼得堡。
当然,那位老陆军元师早已在数年前就离世,眼前这个同名同姓的是老元帅的孙子。第二代彼得.克里斯蒂安诺维奇.维根斯坦。
和祖父相比他没有那么多功绩,但在之前的克里米亚战爭中也算是表现顽强,比同代官二代们要亮眼不少,至少是没给祖宗丟脸。
如今的他也算是中青年將军中的代表人物,虽然不及纳奇莫夫官位高,
但抢起家世和前途那是一点儿也不虚。
自然地別人怕纳奇莫娃他是不怕的,不光不怕他还很看不惯那个女人的作风,就在刚才旁观了特利维金的噁心表现以及听乔科维奇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后他的正义感爆棚了!
第2747章 开始怂了
第2747章 开始怂了
正义感爆棚的彼得.克里斯蒂安诺维奇.维根斯坦拦住了特利维金,这让后者十分惊讶。他並不知道前者是什么身份,只知道自己的后台纳奇莫娃非常硬,
他觉得在圣彼得堡敢不给纳奇莫娃面子的人虽然不至於完全没有,但那些能不忧纳奇莫娃的人肯定不会在意区区一个叶卡捷琳娜。
谁会为了这么一个女人的得罪纳奇莫娃呢?
在他看来维根斯坦不过是个傻乎乎的愣头青,这样的白痴完全可以无情碾压过去,很快某人就会嚇得屁滚尿流拋投鼠窜。
所以他连问一问维根斯坦是谁的兴趣都没有,面对拦在面前的维根斯坦他轻蔑地道:“好狗不挡路滚一边去!”
好傢伙,他的囂张不光让维根斯坦愤怒更是让一干围观群眾感到震惊。
这是喝了多少酒?完全分不清大小王了吗?你小子哪里来的勇气这么跟维根斯坦说话?
不得不说维根斯坦的教养是真好,面对特利维金的无礼他很冷静,只是冷冷地回答道:“先生,请您自重!这是公共场合,请保持最基本的修养!既然这位女士已经拒绝了您,那就请您不要继续骚扰她了!”
特利维金不觉得这是维根斯坦修养高,反而觉得这是人家没种没后台,自然是愈发地囂张了!
他斜了维根斯坦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要做什么关你屁事?你最好立刻给我闪开,否则不介意给你点顏色看看!”
维根斯坦都被气笑了,这大概是从小到大他听到过的最可笑的笑话。区区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居然敢给他顏色看,这还是圣彼得堡吗?
虽然他本人其实也是个丛老手,但是他还是有最基本的道德修养的。在他看来特利维金这样的人渣就该拖出去绞死,而这样的渣渣可以公然在上流社会的舞台中肆意撒泼横行霸道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人纵容!
谁纵容的呢?
自然就是纳奇莫娃之流,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自己放荡成性也就算了。还纵容养的狗四处乱吠到处咬人,將一千可怜无辜的人欺负得抬不起头来。
这就是俄罗斯当前最大的问题,如果任由这样的人继续横行下去,那真的就国將不国了!
维根斯坦真的生气了,原本他插手这件事只是想保护叶卡捷琳娜免受骚扰,並不打算拿特利维金怎么样,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光要好好地教训特利维金,打断他的狗腿,还要给特利维金背后的纳奇莫娃一个教训,给这个噁心的女人一点厉害瞧瞧!
“给我点顏色看看?”维根斯坦冷笑著说道,“行啊!我就在这里瞧著你怎么给我顏色看看!”
特利维金喷了一声,怪笑道:“呦呵,今天还见著吃生米的了?老傢伙你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己来啊!知道我的保护人是谁吗?说出来嚇死你,纳奇莫娃夫人!”
什么叫一本正经的作死?特利维金此时的行为就叫一本正经地作死。此时此刻大概只有他自己感觉良好,不!应该说其他围观群眾的感觉也很良好,毕竟他们是知道维根斯坦是什么身份的。
“纳奇莫娃夫人是你的保护人?”维根斯坦不动声色地问道,
特利维金却误会了,他还以为维根斯坦害怕了,顿时得意洋洋地说道:“当然,纳奇莫娃夫人跟我的关係非常亲近,无论我有什么要求她都会竭尽全力地满足·只要我一句话她就会让你后悔终身!”
维根斯坦越听脸色就越难看,之前他觉得愤怒是因为看不惯特利维金狐假虎威拿著鸡毛当令箭使。而现在某人的话清清楚楚地表明了一件事一一那就是这不是什么狐假虎威,而是纳奇莫娃实打实地在纵容这个混蛋!
如果说之前的责任划分特利维金占多半的话,现在纳奇莫娃和他就是五五开甚至纳奇莫娃的责任更大了。
因为这不仅仅是纳奇莫娃管教不严,而是明知某人在犯罪还暴毙纵容,这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至少对维根斯坦来说这样的行为根本不能接受,如果是他的太太在外面这么暴毙纵容相好的头,那他恐怕会疯掉!
哪怕现在犯错的是別人的老婆他其实都无法接受,所以这件事他管定了!
维根斯坦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道:“看来纳奇莫娃女士跟你的关係確实不一般,正是她的纵容才让你如此囂张!”
特利维金还没听出这不是什么好话,还以为维根斯坦终於明白知道他惹不起了,当即得意洋洋地说道:“你知道就好,现在我大人有大量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你老老实实跟我道歉然后立刻滚蛋我就选择原谅你!”
维根斯坦都被气笑了,他反嘲道:“让我给你道歉?你確定?”
特利维金愈发地抖起来了,昂著头斜视著他教训道:“不然呢?你不愿意?”
不等维根斯坦回答他脸色一变杀气腾腾地说道:“你要是不识好岁,那我只能让纳奇莫娃给你一点顏色瞧瞧了!”
说著他双手叉腰俾地望著维根斯坦,看那架势似乎是让维根斯坦跪地求饶。
这给后者真的逗乐了,他从未见过有人作死能作到这个程度,这真心是不知死活,像这样的蠢货也只有纳奇莫娃那样的蠢女人才会喜欢了。
维根斯坦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行啊!你就吧纳奇莫娃叫过来,
让她给我点顏色看看好了!正好我现在閒得慌,找点事做做正好解闷!”
特利维金也不是傻瓜,见维根斯坦如此不在乎,多少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只不过他依然不觉得对方有多牛,他担心的其实是纳奇莫娃嫌弃他又惹麻烦了。
只有他才知道纳奇莫娃多么怕麻烦,因为小尼古拉这档子事儿他就被训斥了很久,那一波还未完全平息又惹一波事情,那一位恐怕会很生气啊
第2748章 怎么回事?
第2748章 怎么回事?
特利维金並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有底气,只有真正跟纳奇莫娃打过交道才知道这个女人是多么的怕“麻烦”。
一旦被纳奇莫娃嫌弃了这么好的吃软饭的金饭碗可就砸了。特利维金可以跟任何东西置气但就是不能跟金钱置气不是?
自然地这一刻他冷静了一点,重新打量了维根斯坦一番之后他开始后悔了。
为什么?因为维根斯坦虽然穿著打扮不显富贵,甚至看上去有些朴素,但你看他笔挺整洁的军装以及胸前掛满的勋章,这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在俄罗斯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功勋军官,哪怕是军衔不算高的中级军官最好也不要隨便招惹。因为天知道这些人有什么背景,弄不好就有权贵战友或者上级。
甚至更有甚者这些人本身就出身於大家族,弄不好就是过去功勋卓著的某某公侯的子嗣。
反正千方不要被这些人的“低调”迷惑了,特利维金就曾见过同行因为勾引了某位中校的相好结果被全家祭天。
顿时他有点紧张了,只不过这么大庭广眾之下他又不好认怂服软,更何况虽然他觉得维根斯坦可能不好惹,但这也仅仅只是可能而已。也许这廝就是个不知道轻重的愣头青呢?
人都是有侥倖心理的,越是特利维金这种“陡然而富”的人越是如此。他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觉得最坏的可能性也坏不到极点,於是说道:“总督夫人是你想见就见的,我告诉你最好放机灵点,少管閒事赶紧滚蛋!”
维根斯坦一听就知道这廝心里头髮虚,自然是愈发地看不起特利维金了。
如果这廝能一直强硬到底,他还觉得这廝有点男子气概。可是现在嘛,这不就是色厉內荏的软脚虾么!
在俄国男人绝不能怂,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笑著往前走。你要是躲要是怕?甚至更难堪点哭得像个娘么,那没有人会可怜你反而会加倍地虐死你。
战斗民族不养怂胞!
维根斯坦冷笑道:“你要是还像个男人就麻溜地把你的头叫过来,让我看看总督夫人有多怜惜你。要不立刻给这位夫人道歉保证不在骚扰她,然后你就可以立刻滚蛋了!不要像个小姑娘似的装腔作势,快一点!”
好吧,特利维金刚才还只有四份把握肯定维根斯坦不好惹,现在已经上升到了六分半,顿时心中大呼不妙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才好!
“让你得意!让你囂张!你看惹到了不能惹的人了吧!”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更加不敢去请纳奇莫娃撑腰了,因为那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但他也不可能低头认错把小尼古拉给放了。不光是丟人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事儿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了。至少巴特罗金不可能听他的,没有纳奇莫娃点头那位绝对不会释放小尼古拉。
也就是说维根斯坦提出的条件他根本不可能实现,就算现在他服软认输最后对方还是会找他的麻烦,这可怎么弄啊?
特利维金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真的有点骑虎难下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而他的窘態让旁边的围观群眾是愈发地瞧不起了,弱者在俄国就是被看不起就活该受欺负。反正特利维金的示弱不光没能让他全身而退反而进一步恶化了他的生存环境,让旁边更多的人想要踩他一脚了。
觉得有点世態炎凉是吧?
但这就是社会现实。永远都是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並下石的人多。更何况特利维金被落並下石那完全是自找的。
之前他仗著有纳奇莫娃撑腰可是得罪了不少同行,有人觉得他抢了饭碗还有人觉得他抢了自己的女人。原来有纳奇莫娃撑腰大家就算看他不顺眼也只能恋在心里,可如今有维根斯坦冲在前面打响了第一枪,那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顿时周围就有声音在:“说得对,別像个娘么似的,要么赶紧认错放人,要么你就去请那个老女人帮你撑腰吧!哈哈—”
特利维金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他很想抽这些抽嘴巴的嘴,让这帮混蛋知道他的厉害。可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一时间那是天人交战让他愈发地纠结了。
只是纠结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为维根斯坦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很不悦地质问道:“怎么了?先生。你刚才欺负女人的时候可是囂张得紧,怎么?遇上了男人你就缩卵了?欺软怕硬你还是个男人吗?”
换做別的男士被这么质疑“性別”肯定要爆发小宇宙,但特利维金不是一般的男人,你想想他都能拉下脸吃老女人的软饭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维根斯坦越是强硬他反而越是清醒,只有他这样的货色才最了解“强硬”
並不是每个男人都具备的素质,能够强硬的一定有所依仗。
对特利维金来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才是生存之道,只要能苟住性命丟脸就丟脸吧!
他顿时就有了计较,不就是认怂么?他认了!丟脸总比丟命丟掉饭碗强不是吗?反正吃他这饭碗的也没有什么脸面可言,丟了也就丟了!
他这是准备跪了。而如果他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跪了那李驍的计划自然也就失败了。这让一边围观的阿列克谢有点著急上火,准备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这么功败垂成?那实在太可惜了!
可是吧他又没办法介入,如果想让事情看上去自然真实,那他和李驍等人最好不要亲自介入。可是就这么眼著事情黄了,他急啊!
阿列克谢很著急但是有人比他更著急,这个更加著急的人是纳奇莫娃。
是的,你没有看错,著急上火的就是纳奇莫娃。这个女人其实一颗心都在特利维金那一头,不过是碍於礼数才不得不陪萨尔特科夫公爵共舞。
眼瞅著特利维金那边越来越热闹了,搞不清楚状况的她是既著急又生气,
一曲终了那是提看裙边就杀了过去
第2749章 表演进行中
第2749章 表演进行中
纳奇莫娃很生气,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特利维金就跟一个漂亮女人勾勾搭搭然后竟然引起了群体围观,这个小男人想要做什么?!
是的,她的生气更多的是吃醋,虽然她是那种水性杨的女人,对每一条小奶狗的兴趣都维持不了几个月。但特利维金现在是她养的小狗怎么能够去勾搭其他的母狗呢?
这让她的脸往哪放?要好的姐妹听到了还不得笑死她!
反正她很生气决定要给管不住裤襠的特利维金一点顏色看看!
可怜的特利维金啊!不过仔细想想纳奇莫娃的反应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毕竟特利维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男人,劈腿出轨那都是基操,可不是得小心点盯著他。
“怎么回事?你做什么了特利维金!”纳奇莫娃上来就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特利维金被问得一愣,因为天地良心他真的什么都没干。是的,他自认为是没有做错什么的,至於小尼古拉夫妇的那点儿事,那也是对方设局套路他好不好。这怎么能算他的错误呢?
他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如此,从来不会认为有问题是自己的。哪怕这件事的根本原因还是他色迷心窍想要偷吃。但他绝不会认为这有错一一男人好色好算是错误?
不过这点儿委屈立刻就被喜悦所代替了。对他来说诚然被纳奇莫娃“误会”有点小小的不爽,但是纳奇莫娃来了不就正好可以救他脱离苦海吗?
他只要装委屈一点,想必纳奇莫娃也不会任由他被人欺负的!
顿时他委屈巴巴地对纳奇莫娃说道:“夫人,您总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我恐怕就.”
此情此景他要是用手绢抹一把眼泪就更像受气的小媳妇了,这幅样子让旁边围观的男同胞是暗自作呕,他们就不明白纳奇莫娃怎么会喜欢这个调调的男人!
纳奇莫娃皱了皱眉头,对特利维金的反应她也有点不悦,不过倒不是觉得这斯太娘炮了,而是觉得这么大庭广眾之下这么说话有点过分地暴露两人的关係了。
虽然她並不避讳这种关係,但她还是希望不要引起太大的关注,毕竟这不怎么光彩。
不过另一方面她也有点好奇特利维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委屈。似乎事情並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她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为什么聚在一起?”
这个问题看似好像是问特利维金其实她这是求证与旁人,特利维金她並不是完全信得过,这一类男人一般都是满口谎言,要是完全听他们的只怕被卖了还得帮著数钱。
所以她得问问周围的人究竟是什么情况避免掉坑里。
只不过周围的围观群眾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面对她的提问一个热心群眾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明原委,甚至不少人还露出了嫌弃和厌恶的眼神,很显然这里头有事儿啊!
纳奇莫娃心臟咯瞪一跳,觉得这恐怕是特利维金给她惹事了。当即她都想抽这个小白脸两嘴巴了!
这么大庭广眾的你给我搞这么一出,你这是找死吧!
眼瞧著她就要翻脸,意识到不妙的特利维金赶紧指著叶卡捷琳娜说道:“夫人,她就是那个小尼古拉的老婆,无缘无故地她就过来骚扰我,然后这位先生...—”
特利维金添油加醋地將责任撇给了叶卡捷琳娜,如果只听他说的那后者显然才是罪魁祸首。
只不过这番话围观眾並不怎么相信,因为大家的眼睛都不瞎啊!刚才维根斯坦没站出来的时候特利维金有多囂张讲的那都是什么虎狼之词?你真以为大家的记忆力跟金鱼一样只有七秒钟?
哦,你將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一个可怜的弱女子,还恶人先告状,简直太无耻了!
特利维金的辩解並不能获得围观眾的认可,只不过他本来也不是说给这帮人听的,他只需要获得纳奇莫娃的谅解就可以了。
那么纳奇莫娃又是什么態度呢?
她不像围观眾那么“单纯”,她还是知道事情原委的。小尼古拉如今被丟进了大牢这斯的老婆出来搞事情到也很正常。只要不是特利维金主动搞事那就无所谓了!
她上下扫量了叶卡捷琳娜一眼,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女人。不光因为对方更加年轻漂亮更因为对方表现出的那种娇弱让人想要呵护的气质让她联想到了一些不很不好的回忆。
“你就是小尼古拉的妻子?!”纳奇莫娃冷冷地质问道。
叶卡捷琳娜好像被嚇了一跳,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下意识地就想往维根斯坦背后躲藏。但是她只是哆嗦了一下之后就站住了,抬起掛满了泪痕的脸蛋可怜巴巴地回答道:“是的,夫人。我恳求您放了我的丈夫吧!”
纳奇莫娃冷哼了一声,愈发地不喜欢叶卡捷琳娜了。她怒道:“放了他?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敲诈我的保护人,现在居然还敢著脸让我放人?”
敲诈?
围观眾一阵迷糊,这里头还有敲诈的事情?
不得不说纳奇莫娃真的很厉害,她隨隨便便一句话就直指核心,就能扭转被动,可以说极大地削弱了叶卡捷琳娜弱者的形象。
这可比特利维金傻乎乎地装腔作势管用多了,哪怕是维根斯坦都略显说异地看了看叶卡捷琳娜,显然是希望后者能做出解释。
叶卡捷琳娜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努力了好几次才张开嘴回答道:“夫人,
我不知道您这话从和说起?我们不过是小市民怎么敢敲诈您的保护人?半个月前,您的保护人在舞会上邂逅了我,然后就一直在骚扰我,让我不堪其扰。我的丈夫不得不出面警告他让他离我远一点,但是您的保护人根本不听,反而还威胁我的丈夫,说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家破人亡后来他更是企图侵犯我,幸亏我的丈夫及时赶到才制止他的兽行可是就在昨天我的丈夫却突然被控以敲诈勒索的罪名逮捕,然后这位特利维金先生也被释放了我四处打听才知道是您庇护了他,我现在只想恳求您放过我的丈夫,只要您愿意放人我们夫妻愿意立刻离开圣彼得堡——不,我们愿意立刻离开俄罗斯!”
第2750章 孰真孰假
第2750章 孰真孰假
纳奇莫娃脸色很不好看,叶卡捷琳娜所说的这些无疑跟她所知道的存在很大的出入,按照特利维金的说法她们两口子就是玩仙人跳的骗子,特利维金属於贪婪的受害者。
但是到了叶卡捷琳娜嘴里情况就变成了另外一回事,特利维金成了贪图美色的恶棍,而那两口子则是十足的受害者。
如果不是在这个场合讲实话纳奇莫娃对谁是无辜的谁是施暴者毫无兴趣,对她来说谁是清白的谁又是坏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谁!
她喜欢谁就可以护谁,就可以指黑为白顛倒是非。只不过问题就在於场合偏偏不对,大庭广眾之下她还是要遵循最基本的规则的,她不能公然扭曲是非护恶人,如果她敢那么做那舆论界就会让她在上流社会扫地出门。
那么她就只能“忍气吞声”地维护“正义”了吗?
怎么可能!
规则那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权贵阶层存在的意义就是超脱於规则之外。她只需要象徵性的遵守规则就好。
就比如现在她虽然不能直接下令逮捕叶卡捷琳娜,但是她可以利用特权质疑叶卡捷琳娜,用自己巨大的影响力让大眾偏向特利维金。
“胡说八道!”纳奇莫娃恶狠狠地训斥道:“我了解过事情的始末,你们夫妻都是可耻的骗子,一直试图敲诈勒索特利维金,编造了种种谎言导致他被捕入狱·-如果不是我几时营救,特利维金就要被你们迫害致死了!而如今你们不知悔改居然还试图顛倒黑白倒打一耙,你们不断地挑法律的权威,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么!”
纳奇莫娃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有自己的公信力为特利维金背书,那么在场的人就会偏向自己这边,到时候叶卡捷琳娜能如何?就算她真是无辜的也没用!照样会被当中犯人!
对此纳奇莫娃很有信心,因为类似的手段她玩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效果良好,谁让她能掌控话语权呢?
纳奇莫娃觉得自己贏定了,但是她错了!
叶卡捷琳娜眼泪汪注地看著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围观群眾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因为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刚才特利维金是什么表现大家都看到了,
谁好谁坏大傢伙心里头都有桿秤!
更何况你纳奇莫娃是有特权不假,但叶卡捷琳娜这边也不是没有支持者。
维根斯坦一直审视著纳奇莫娃和叶卡捷琳娜,更是不断地观察著特利维金的表现。
这一番对质让他心里头基本有了底,那就是纳奇莫娃和特利维金这边有问题他本来就看纳奇莫娃和特利维金不顺眼,如今纳奇莫娃又仗势压人,这他如何能接受?
別人怕纳奇莫娃他可不怕,於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为叶卡捷琳娜说话:“夫人,你有证据证明叶卡捷琳娜女士和她的丈夫是骗子吗?如果有请您拿出来,还有您说他们夫妻试图敲诈特利维金先生,这也只是您的一面之词,也请您拿出证据我所见所闻恰恰相反,您旁边的特利维金先生的所作所为十分让人不齿,
这让我很难相信他是无辜的!”
纳奇莫娃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维根斯坦横插一槓子让她很是意外。
是的,她早就注意到了维根斯坦,但是她不觉得叶卡捷琳娜跟维根斯坦有什么关係。因为后者虽然身份不低但並不怎么在圣彼得堡贵族圈活动。
最近十年这位都担任俄罗斯驻维也纳公使馆武官一职。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奥地利廝混。根本不可能跟国內的两个骗子扯上关係。
所以哪怕看到维根斯坦掺和进来了纳奇莫娃也只是认为这位是那啥虫上脑看见美女走不动道。
纳奇莫娃觉得只要自己站出来为特利维金站台,那维根斯坦肯定会权衡利弊选择袖手旁观。
她是真没聊到维根斯坦会站到叶卡捷琳娜那边,而且还是旗帜鲜明地站在那边,大有为叶卡捷琳娜撑腰主持公道的意思。
她完全想不通维根斯坦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不会选择美色而忘记了现实。
更糟糕的是维根斯坦口口声声让她拿出证据,尼玛!怎么可能会有证据!
又不像后世有摄像头可以摄影录音,这年头除非傻乎乎地白纸黑字写勒索信,或者有其他人证,否则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证据。
也就是说纳奇莫娃拿不出证据的!
那么是不是纳奇莫娃就要麻爪没办法了呢?
那倒也不是,对她这样腹黑的女人来说深谱官场之中的阴暗手段。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唄,没有证人她也可以变出证人不是。
唯一麻烦的问题在於这会儿她没办法操作,不过她也不慌,从容淡定地回答道:“证据?我当然有证据,我本人就是证人!我可以证明这个女人和她的丈夫都是可耻的骗子,正试图敲诈特利维金!”
说这番话的时候纳奇莫娃底气很足,因为一般而言以她的身份只要说出了这番话就可以被认定为真的。谁让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呢?
她就是用自己的身份地位为特利维金作保,除非有比她身份地位更加高的人站出来为叶卡捷琳娜说话,否则在贵族圈內就默认她说的就是真实可信的事实。
那个年头就是那么不讲道理,或者说从中世纪开始贵族圈一直都是这么运转的。谁说的是实话从来都不取决於客观事实真相如何,而是取决於谁的身份地位更加高。
贵族和平民之间发生纠纷,一旦贵族咬定自己说的是真的,那平民肯定要吃亏。
当然啦,这是双方身份等级差別有天然之別的情况。如果双方都是贵族,那谁真谁假哪怕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那也是可以推翻的。
那就是决斗!
哪怕明明你是没道理的一方,但只要你拿自己的身份地位对上帝发誓,那就可以挑起决斗。只要你干掉了对方,哪怕全天下都知道你在撒谎,那你也是真的。
第2751章 只此一路
第2751章 只此一路
说白了从中世纪开始欧洲贵族文化就不崇尚讲道理,讲的那是谁更无耻以及谁武力更强。完全就是强盗逻辑横行!
当然19世纪已经有了一些改变,决斗越来越被视为非法。虽然私下里依然是决斗风行,但官面上这一套已经不行了。
只不过这是爭对等级和阶级差不多的贵族而言,对贵族和平民而言那依然是壁垒森明。尤其是俄国这种“莽荒之地”,平民试图跟贵族打官司,这本身就是大逆不道。
纳奇莫娃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做文章,准备吃定了叶卡捷琳娜。她不相信有人会公然跟她打对台帮叶卡捷琳娜说话!
反正她说完上面的话之后就傲然地望著叶卡捷琳娜,完全以胜利者自居。
但是她还没有高兴三秒钟维根斯坦就给了她沉重一击,后者盯著她冷笑道:“您是证人?真是可笑!你的意思是这位女士的丈夫当著你的面敲诈你的被保护人?你把我们当傻瓜了吗?夫人!”
维根斯坦的质问就像一计闷棍敲得纳奇莫娃头晕目眩,她怎么也没想到维根斯坦会如此头铁硬要槓她?
她自认为从前没有得罪过对方才是,维根斯坦这么做就太不讲道理也太不讲人情了。大家都是一个阶层的,你向著外人说话时几个意思?
不过她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生气一点儿用都没有。现在最需要的做的是应对这个挑战!
是的,纳奇莫娃觉得维根斯坦突然发难只是个小小的挑战。她认为在圣彼得堡自己属於主场作战还是占有优势的。更何况自己身为女性天然还要占一点便宜,只要自己掌出祖传的武器很快就能击退维根斯坦!
到时候她一定要给维根斯坦一个深刻的教训,让这个混蛋社死当场!让他知道得罪自己是什么下场!
纳奇莫娃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楚楚可怜地反问道:“伯爵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质疑我在说谎吗?
广按照常规纳奇莫娃稍微顿了顿,接下来她会继续装可怜,先爭取周围人士的同情,然后利用这些同情给维根斯坦施压迫使他让步。只不过她的如意算盘一开始就破產了,她这厢刚刚停下维根斯坦就很不客气地回答道:
“我就是在质疑您!您和您的被保护人一直在欺负这个可怜的女人,指控她和她的丈夫犯下了重罪!但是您文不拿出一丁点几实质的证据证明这一切!我和周围的这些先生们以及女士们都目睹了您的被保护人丑恶的嘴脸,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让我们很难相信他是被敲诈勒索的那个!现在哪怕您为他担保也没有用,
您必须拿出实质的证据证明叶卡捷琳娜女士和他的丈夫有罪,否则我只能认为您在撒谎包庇您的被保护人!”
这一番话获得了周围人土的一致附和,大家纷纷说道:“伯爵阁下说得对,
我们都看到了,特利维金先生的所作所为实在辣眼睛!无法让人信服!”
特权者最头疼的就是遇到了其他敌对的特权者。大家都是特权者就得好好的比一比了。如果一方的特权更强力自然没的说,就怕双方的权力地位差不多,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谁也奈何不了谁自然也就导致双方的特权都无法发挥作用。这对纳奇莫娃是相当的不利。
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很依赖特权生存,根本就不適应没有特权加持的状態。尤其是现在如果没有特权的帮助她拿不出一丁点儿证据证明自己的话,而这將导致她一败涂地!
她皱了皱眉头,意识到了形势严峻,如果不赶紧反驳维根斯坦的挑那就麻烦了。
她脑子转得很快,立刻继续可怜巴巴地说道:“伯爵,您这么说就太让我心碎了!大家都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都不说谎,而现在您居然寧愿相信一个骗子也不愿意相信我—.—我的天啦,对我来说天斗要塌了!”
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招数,从前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只要她挤出几滴眼泪就能博取同情迫使对方放弃穷追猛打。她觉得今天这一招依然管用!
应该说她的可怜样还真有点迷惑性,尤其是对那些刚刚跑过来围观的人来说这確实有杀伤力,但凡维根斯坦有一定点儿迟疑,那么接下来局面就要被翻转了!
问题是维根斯坦根本就没有迟疑,这一套把戏他见多了,他又不是丛初哥,这种使俩对他没用。装可怜是吧?顾左右而言他是吧?
维根斯坦很不客气地反驳道:“夫人,您从前有没有撒过谎我不知道,但是今天您肯定撒谎了!您的被保护人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这一点我非常確定。
如果您一定要不惜损伤自身的名誉去维护他,我只能说这绝不可能成功!要么您立刻拿出证据证明您说指控,要么就立刻让你的被保护人赔礼道歉並发誓今后绝不再骚扰叶卡捷琳娜女士!”
维根斯坦斩钉截铁地发言让纳奇莫娃气得脸都青了,只不过这才是开始,
因为维根斯坦的强硬表態刚才还有些迟疑的目睹了事情经过的围观眾也又一次坚定了立场。
“是的,伯爵说得对!我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真相。特利维金先生的种种行为实在让人作呕。要么拿出证据!要么就立刻道歉!”
形势对纳奇莫娃相当不利,哪怕是后来的不明真相的围观群眾觉得这么对待她有点过分,但考虑到维根斯坦和他的支持者的强硬態度,这些人也不敢隨便开腔了。
压力全都落在了纳奇莫娃肩上,她似乎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放弃特利维金要么就想办法证明自己。
但实际上她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就算她现在放弃特利维金事情也不会烟消云散。她太清楚圣彼得堡上流社会是什么样子了。別看在场的人一个个看著人模狗样但实际上比谁都八卦比谁都腹黑,用不了一个晚上全圣彼得堡都会疯狂传她的閒话,让她声名扫地!
第2752章 被动
第2752章 被动
纳奇莫娃强自定了定心神,虽然她心中有几分悔意,觉得自己今天还是太主动了,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贸然掺和进来,结果一招错步步错导致了当前的被动。
面对著眾人的紧逼她心中很是恼火但並不怎么害怕。是的,什么大风大浪她没见过?这才到哪?
她很是从容地回答道:“证据?证据当然有,我手中有確凿地证据证明这个女人和他的丈夫是不折不扣的骗子!我也会用证据证明特利维金先生的清白,我更会用证据证明你们都错了!”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一部分人开始打退堂鼓了,殊不知纳奇莫娃就是看透了他们才会这么说话。
她有个毛线的证据?前面就说过了仙人跳这种事情不要说在这个时代就是在后世都很难讲清楚,受害人只能吃哑巴亏。
纳奇莫娃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特利维金是清白的,她现在的表態其实是一种策略。
首先肯定是输人不输阵,既然决定了要叫板到底那首先气势这方面就不能落了下风。哪怕肚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了也得典起肚子冒充吃饱了。
你看她不是嚇退了一部分人吗?
其次一点才是她有恃无恐的原因所在,证据她当然没有,但是別人不知道啊!她只要咬死了有证据然后说今天没带在身上,等她回家之后才会公之於眾。
如此一来这帮起鬨架秧子的人就不能继续拿她没证据攻计了,只要摆脱了当前窘境,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后面的事情就好操作了。
回家之后选择性地忘记了共布证据,让这件事慢慢被公眾淡忘,以叶卡捷琳娜这两口的背景还能去告御状不成?
也就是现在人多眼杂这帮人才会起鬨架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一旦过了这个点儿,你以为真的会有人关心一个女人的冤屈?
天真了不是,圣彼得堡不相信眼泪。一旦风声过去了叶卡捷琳娜就算站在大街上哭恐怕都没人愿意搭理。
说不好听点儿,今天如果不是维根斯坦横插一槓子,这件事根本都翻不起一点儿浪,她一句就能平息这件小事。
如今她不过是暂避锋芒,等维根斯坦走了,你看她怎么收拾叶卡捷琳娜当然啦,就算维根斯坦不依不饶她也不怕,大不了回家之后偽造证据嘛!
这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隨便找几个內政部的熟人吩附一声,分分钟就能解决这个小问题。
所以纳奇莫娃还真的不怕,可以说有恃无恐!
维根斯坦看了看她,平静地问道:“是吗?您有证据?那太好了,那就请您出示证据吧!”
纳奇莫娃有想过维根斯坦会继续逼宫,但对方这么步步紧逼还是让她有些意外。当下心里更是愤恨,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维根斯坦好看。
不过暂时她肯定不能直接跟对方顶牛,她摊了摊手道:“伯爵,您不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吗?相关证据我怎么可能隨身带著?谁能想到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会跑来贼喊抓贼?现在我怎么可能出示这些证据呢?”
纳奇莫娃的如意算盘很好,只要维根斯坦问什么时候能出示证据她就顺水推舟推迟两天。到时候看外界舆论的反应再考虑要不要假造证据。
只不过她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因为维根斯坦接下来的话让她脸色大变:“让您现在出示这些证据当然不现实,没有人会隨身携带。不过不要紧,您可以派人回去取嘛!您之前不是说已经掌握了確凿充分的证据吗?想必这些证据已经在您家里了吧?如果您不方便取,我可以代劳!”
纳奇莫娃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她真心没想到维根斯坦会逼得这么紧,压根就不给她缓一缓的机会。这让她后续的对策还怎么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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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夫人,您不愿意?”维根斯坦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说道,“事关真相,我们大家都非常关心,我觉得您还是赶紧出示证据澄清事实比较好!”
纳奇莫娃银牙都要咬碎了,维根斯坦无疑堵上了她的退路,肯定不会给她缓一口气的机会。这下可麻烦了!
纳奇莫娃故作镇定地回答道:“在这里出示证据?这不太合適吧?现在是舞会时间,不能因为一点点小事干扰了大家的性质——”
维根斯坦却严肃地回答道:“这可不是小事,而是事关一个女人的清白名声。我相信大家都迫切地想知道真相,不会因为您公布证据耽误那一点儿时间赶到不快的。”
维根斯坦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丫赶紧去取证据来,少在这里东拉西扯,
那都没有用!
这等於是给纳奇莫娃架在火上烧了,如果她不立刻表明態度,那这一阵肯定就是她输了,接下来等待著她的可不会是好事。
她咬了咬嘴唇,形势已经被动到了极点,这时候就算她认输都没用了。可是硬抗好像也没什么卵用,怎么办?
纳奇莫娃狠狠地盯著维根斯坦,问道:“伯爵,如果我不答应现在公布证据呢?”
维根斯坦轻蔑道:“那也是您的自由,但是我们大家就不得不怀疑您的信誉,以及怀疑特利维金先生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了!我相信您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维根斯坦话里话外透露著警告和威胁,这让纳奇莫娃是非常难受,是的,
刚才她確实有拂袖而去一走了之的意思。她又不是犯人维根斯坦也不是警察,
她当然可以不接受对方的质询,但维根斯坦已经把话挑明了,如果今晚她敢一走了之那么维根斯坦就会把事情闹得满城皆知让她永久性的社死。
这可不是小事,一旦纳奇莫娃的信誉在贵族圈破產,那就等於被踢出了圈子,今后在圈內她將被视为有污点的人,但凡是要点脸的人都不会跟她公开往来。
这种惩罚不可为不严重,纳奇莫娃自然不敢隨便说话了“
第2753章 选择错误
第2753章 选择错误
纳奇莫娃这下算是踢到了铁板了,以前她一套手段能够行之有效很大层度是因为身份不对等。说白了就是以大欺小,她欺负的都是一些小虾米,自然是她想把对方搓成圆的就是圆的,想揉成方的那就是方的。
但这一次她对上的是身份地位相等的维根斯坦,这就不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了。
她拿老一套跟对方打对台不被得鼻青脸肿才怪呢!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办了,愣在当场。
她发愣不要紧,但是形势却不等人。她反应被围观党看得真真的,顿时大家都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盘算了。自然就有那么看她不顺眼或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开始了。
“看到没有,嘴上说有证据,一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就装傻了·———-哪有证据啊!空口白说而已!一看就知道特利维金先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她是臭味相投!”
“是啊!是啊!早就听说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否则平白无故地突然就做了人家的保护人,这里头没有猫腻谁信啊!”
“我还听说他们不光是那种关係,这个特利维金还仗著有她撑腰四处招摇撞骗胡作非为,很多人是敢怒不敢言啊!”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但偏偏都能让纳奇莫娃听得清清楚楚,不用说这肯定就是故意的。至於原因也不难猜,名利场从来都不缺落井下石的人。更何况纳奇莫娃本身也不是无缝的蛋,以前得罪了不少人。
这一次算是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了!
这么说吧,除非纳奇莫娃现在能立刻拿出证据来,否则这一局她只能咽下溃败的苦果。
面对这种几乎是死局的恶劣情况纳奇莫娃前所未有的冷静,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在这方面还是强得可怕。
她知道想要翻盘几乎不可能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损失,避免一把就將底裤都赔进去。
虽然这一招她从来没有用过,並不知道效果如何。而且这一招使出来之后只能说是断尾求生,但眼下的局势已经没有时间给她思考了,必须立刻壮士断腕!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就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指责纳奇莫娃的时候,这位当事人突然两眼一翻晕倒了在了地上!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眾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纳奇莫娃抬到了沙发上,拿嗅瓶的掌嗅瓶、按摩的按摩,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幽幽转醒。
还不等眾人问她感觉如何,纳奇莫娃就有气无力地吩咐道:“我—我要回家—..”
说罢,两眼一闭她又晕了过去。
是的,她用的就是装死大法。这一招不是人人都能用的,不过她这样的贵妇人倒是正合適。遇上了处理不了的大麻烦或者棘手事儿,实在没招的时候就往地上躺。
只要“晕”过去了一般没有人会继续穷追猛打,这也属於贵族圈的潜规则。
一般到了这时候就算是得势一方再有理再强势也只能暂时收兵,否则舆论的风向就会逆转,大傢伙都会觉得你过分了。
维根斯坦自然也不例外,纳奇莫娃要走他自然不会拦看,他没有那么傻。
但是特利维金想要浑水摸鱼溜走他是不会答应的。
“特利维金先生,您这是要去哪里?”他叫住了想要鞋底抹油的某人。
这一声也让一群围观眾从刚才的混乱中清醒过来了一一对啊!还有热闹没看完呢!纳奇莫娃是走了但这不是还有个小白脸吗?
眾人可能对纳奇莫娃还有几分忌禪和几分同情,但对特利维金可不会有丝毫的怜惜。
顿时眾人一齐发声道:“对啊!特利维金先生,你来解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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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没有找他要证据,这也从侧面说明大家都觉得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
与其说是让他做解释还不如说是让他投降认输。
“这个—这个么—”
特利维金头皮都麻了,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那叫一个拙劣。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连纳奇莫娃都没招的事情他能解决那就怪了。更何况他能怎么解释?
他既不能认输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自然地討伐和睡弃他的声音就越来越多。刚才纳奇莫娃经受的压力瞬间就转移到他身上去了,你想想纳奇莫娃都扛不住他能扛得住?
此时此刻特利维金没有真晕过去都算是表现良好了,当然就算他真晕了也没用。舆论会放过弱女子可不会放过作恶的“臭男人”,他要是敢晕过去恐怕都会有人直接上手招呼他。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这个证据—证据当然有·可是·可是都由纳奇莫娃夫人保管,这个—你们找我要,我也掌不出来啊!我想等夫人她清醒——·对!夫人清醒之后一定会公布相关证据的!”
他这番解释好像是可以脱困,但是效果却很差劲!原因非常简单,纳奇莫娃刚才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时候如果你小子够种够男人唯一的选择就是自己站出来承担责任。
你要么站出来说千错方错都是你一个人的错,一切你自己扛了。那大傢伙觉得你还算有种一人做事一人当,也就是逼你道歉认错也就完事了。
要么你就一言不发什么解释都不做,来个沉默以对,虽然大傢伙依然会骂你討伐你,但也就是道德遣责你了。
可是特利维金恰恰选择了最不应该选那条路,他竟然选择將一切都推给了纳奇莫娃,这就是大错特错!
首先,你这是出卖保护人,將纳奇莫娃放在火上烤,一旦纳奇莫娃知道了会怎么处置那是可想而已。等於所这属於自断后路。
其次,大傢伙都不是瞎子,谁能看不出祸事是你特利维金惹的。结果你惹完祸害得你的保护人脸面丟尽都不得不装晕跑路了还要甩锅。
这么没担当的货色谁会喜欢,如果大傢伙都跟你一样,那他们这些贵族岂不是变成了冤大头?
所以嘛,像这样的货色没有人看得顺眼,那是发现一个弄死一个决不姑息!
第2754章 不正常
第2754章 不正常
选择决定命运,特利维金做出了错误选择自然也就必须为此买单了。在一片喊打声中他狼狐逃离了舞会,不出意外的话他恐怕要永远告別俄罗斯上流社会了,甚至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目睹了整出闹剧之后阿列克谢皱著眉头问道。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个,李驍和维什尼亚克也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按照他们原本的预计,这齣闹剧不应该有这么顺利才是,至少不可能在舞会上就给纳奇莫娃打得丟盔卸甲装晕逃命。
按照他们原本的估计,叶卡捷琳娜在舞会上应该会吃点亏,会被纳奇莫娃压製得很惨。
但是在舞会结束之后李驍等人会设法让事情发酵,然后用山呼海啸一般的舆情將纳奇莫娃击溃。
可是隨著维根斯坦发力,根本就不用李驍等人暗中做文章纳奇莫娃就被击溃了。讲实话这有点太神奇太顺利了,以至於他们几个都觉得不真实?
圣彼得堡有维根斯坦这种“急公好义”爱“打抱不平”的权贵?
可能小说故事里有,但现实里谁都没见过。至少李驍当年被欺负的时候没见过有人站出来帮他说话。
维根斯坦今天的行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也是纳奇莫娃想不到的地方,可以说她之所以被搞得这么狼狐,很大程度上说就是错误地估计了维根斯坦的反应。
贵族圈不过是逢场作戏,谁想到维根斯坦不打假球玩真的,这谁能防得住?
站在李驍的角度上看,维根斯坦的行为也有诸多无法解释的地方。就算他色迷心窍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也不至於豁出去跟纳奇莫娃结仇才是。
贵族最知道分寸了,这种坏处远远大於好处的事情根本没人会做。怎么看维根斯坦都不像是愣头青或者傻瓜,他这个年纪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一怒为红顏呢?
李驍下意识地认为其中有名堂,维根斯坦的反应很不对劲。可是他又想不通究竟有什么名堂,这就很让人头禿了。
“你们有谁了解这位伯爵的过往?”李驍皱眉问道。
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一齐看向了阿列克谢,在圣彼得堡毫无根基的他们连这个名字都没怎么听过,更別提了解了。也只有阿列克谢可能知道。
阿列克谢的表情跟李驍差不多,他其实也挺迷惑的,维根斯坦你要说他认识吧,那真认识。但你要说他很熟悉吧,那也不至於。首先双方年龄上就有代差,四十出头的维根斯坦跟他属於两个时代了,所以从前根本就没有一起玩过,只能算点头之交。
好一会儿阿列克谢才说道:“我跟他不是特別熟,以前听说他是交际高手有不少红顏知己,其他的了解就不多了——”
顿了顿后他又道:“只能找朋友打听一下了,不过我也觉得他的反应不太正常,没听说他这么喜欢打抱不平啊”
其实李驍很想说不用去找朋友打听了,既然连阿列克谢都觉得不正常,那维根斯坦伯爵的反应绝对是有问题的。很显然因为某种原因他故意介入到了事情之中,然后帮了他们一把。
只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个结果李驍猜不到,因为可能性太多,这么胡乱猜测一点儿帮助都没有反而会搅乱心神。
不过他终究没有阻止阿列克谢去打探消息,因为他有种感觉,既然维根斯坦如此主动的“入局”那么他肯定不可能就这么一闪而过。
这个人恐怕未来会和他有很多的交集,提前有个了解也是好的。
想了想他说道:“这样也好,接下来我们还是重点关注纳奇莫娃的反应,按照我的估计,这个女人不可能老老实实就这么认输的!”
是的,“逃离现场”的纳奇莫娃此时正端坐在车厢里思索著破局的方法。
就这么狼狐的认输她肯定不情愿的,因为这將成为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未来圈子里的人提起她来肯定要用这件事给她定性的。甚至一旦有了衝突或者矛盾,圈子里那些口蜜腹剑的小人就会拿这个说事攻计她所以她决不能就这么被定性,决不能背上全部骂名。
如何甩锅就是个很关键的问题了。第一时间她想到了甩锅给特利维金,乾脆就將所有的黑锅都丟给他,说自己被他蒙蔽了。
只不过这个想法刚刚生出来就被她放弃了,因为太简单!
是的,她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人精,她讲自己被蒙蔽了谁会相信?
甚至这反而会遭到那群人的嘲笑,会用这个来攻计她。
所以讲黑锅全甩出去是不行的,那太假也太不把別人当人哄了。
锅是要甩的,但是甩多少以及怎么甩就有学问了。
纳奇莫娃暗搓搓地揣摩著:她应当將黑锅的主要责任甩给特利维金,次要的才由自己承担。至於什么是主要的,什么是次要的,这里头的分寸她有点曙。
她的责任说少了別人不相信,但是说多了又会成为今后的污点。哪怕是她这种在圈內浸淫多年的老鸟也有点把握不准尺度。多一点少一点都会留有隱患!
一直到返回家中,一直想了一个晚上她都没有下定决心,总是患得患失难以下定决心。
“夫人,老爷问您早餐后有时间没有,他请您去书房说话。”
纳奇莫娃懵了,她跟纳奇莫夫说是两口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其实是各过各的。
大家谁也別见谁,谁也別烦谁,没有必要的事情绝不碰头。
可今天纳奇莫夫一反常態突然要求跟她说话,这绝不正常。
纳奇莫娃眼中闪过了一道寒芒,猜到了一点什么,不过面上却不说话,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好的,告诉老爷我就到。”
所谓的就到肯定不是马上就去,纳奇莫娃梳妆打扮然后享用过早点之后才施施然地来到了书房。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许久未曾谋面的丈夫,这个男人端坐在办公桌后满脸正色地看著她..2
第2755章 真那么厉害?
第2755章 真那么厉害?
纳奇莫夫只是静静地看著纳奇莫娃,一直到管家合上了书房的大门他才缓缓地说道:
“夫人。”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纳奇莫娃听出了別样的情绪,很显然纳奇莫夫有所不满。
纳奇莫娃一点儿都不意外,昨晚上那么大的事情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她这位丈夫要是不知道那才奇怪呢!
显然这位对她昨天的做法很有意见,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按说纳奇莫娃属於有错的那一方,怎么都应该软一些才是。但纳奇莫娃丝毫没有羞愧和犯错的觉悟,她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纳奇莫夫对面的沙发上,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什么事情?”
纳奇莫夫对此也不觉得意外,他这位妻子娘家势力不小,自然地不忧他很正常。更何况他能走到今天也仰仗了老丈人不少关係,哪怕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矫揉造作水性杨的女人但也只能忍受。
“昨天你在舞会上跟维根斯坦伯爵发生了衝突?”他缓缓地开口问道,
纳奇莫娃很是不悦地说道:“什么叫我跟他发生了衝突?是他跟我发生了衝突!他找我的茬!”
不等纳奇莫夫说话她又础逼人地说道:“你就是为这个兴师问罪的?请你搞搞清楚,受欺负的是我,是你的妻子,无论如何你都应该站在我这边!”
纳奇莫夫顿时一阵头疼,对纳奇莫娃的强势既反感又无可奈何。只能放缓语气说道:“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於情於理你都应该告诉我!”
纳奇莫娃心中冷哼了一声,暗道: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我要是主动告诉你,换来的只可能是无尽的埋怨和指责。我又何必受你的气!
“主动告诉你,你就会帮我出去对付维根斯坦伯爵?”纳奇莫娃冷笑著反问道。
纳奇莫夫皱了皱眉头,对纳奇莫娃的態度是愈发地不满了,他强压著心头的火气提醒道:“维根斯坦伯爵不是一般的人—”
他话没说完纳奇莫娃讥嘲道:“那我就是一般人嘍?”
纳奇莫夫又是一阵无语,耐著性子说道:“他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是陛下要栽培的对象!”
纳奇莫娃却依然无动於衷,只是嘲讽道:“这么说起来,你这个陛下身边的红人不如他有分量嘍?你是怕了他么!”
纳奇莫夫终於忍耐不住了,斥责道:“我只是在提醒你!告诉你他不是一般的人,你以前的那一套东西对他是没用的!”
纳奇莫娃也恼了:“我的办法没用,那您倒是出手帮忙啊!就只会看著妻子被欺辱就只会动嘴皮子,那要你有什么用?”
这其实说出了纳奇莫娃长久以来的心声,她和纳奇莫夫的婚姻真就是一场交易,后者借著她家的势力扶摇直上平步青云,而她的父亲则收穫了一名沙皇的新宠可以確保家族未来的前途。那两个男人都有收穫,而只有她要受委屈还一无所获!
纳奇莫娃呼吸有些急促,好像很激动很生气,这让纳奇莫夫很是为难。打结婚开始他就拿这个老婆没什么办法,谁让老丈人有权有势深受尼古拉一世信任呢。
说不客气点他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还多亏了老丈人帮著出力说好话。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只要老丈人还健在一天他都没办法拿纳奇莫娃怎么样。
所以这些年来不管纳奇莫娃想要做什么,亦或者做了某些荒唐事他都是不闻不问,反正有老丈人顶看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但是昨晚的事情他实在忍不住了,为一个小白脸撑腰就够丟人的了。结果还惹到了维根斯坦伯爵,別人不知道这位伯爵的跟脚他还能不知道?
这位伯爵走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门路,后者那是什么身份?在尼古拉一世时代就下不得地,如今更是陛下身边的第一智囊,连陛下都暗示了他几次让他同这位大神搞好关係最好能多听从他的教诲。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简在帝心比他们高了几个层次,为了区区一个小白脸跟这样的大神的心腹发生衝突,这得是多么失智啊!
反正当他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差点没从床上跳下来,要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他的身份十分敏感,不久之前亚歷山大二世刚刚暗示他要好好表现,如此也好继续提拔他。
结果纳奇莫娃就是这么好好表现的?
虽说升迁提拔並不是特別在乎风评,哪怕私下里是个大烂人,但只要你对沙皇有用,
一样能得到重用。但毕竟官场和贵族圈还是要脸的,到时候大家一提起他就说起纳奇莫娃的边新闻,他的脸往哪搁?
更何况连老婆都摆不平的人你凭什么摆平官场之中那些更麻烦的烂事?
说不好竞爭对手就要拿这个做文章扯他的后腿了!
所以纳奇莫夫想跟纳奇莫娃好好的谈一谈,儘快將恶劣影响降低到最小。
他皱了皱眉头说道:“冷静一点,您过於激动了!我不是指责您什么,而是告诉你维根斯坦伯爵没有那么简单,不单单是我就连您的父亲都要礼让他三分!跟他交恶十分危险!”
纳奇莫娃心臟咯瞪一跳,別看她看上去好像张牙舞爪十分激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都是假象。或者说这是她爭取主动的手段。
试想一下如果她表现得畏畏缩缩,纳奇莫夫恐怕只会觉得她好欺负,会愈发地严苛。
但如果她表现得础逼人,就能在气势上镇住对方,就算是对方占理也没办法占据道德制高点压制她。
所以她內心其实很冷静,早就有了全盘的打算。只是她没想到纳奇莫夫会如此畏惧维根斯坦伯爵,甚至还说连她父亲都要对人家客客气气的。
讲实话她是不相信的,她又不是没在圈子里混过,什么人牛逼什么人是架子她能不清楚?
她从来都不知道维根斯坦伯爵的根脚如此硬,这不会是纳奇莫夫唬她的吧?
第2756章 错估
第2756章 错估
纳奇莫娃有这样的想法一点儿都不奇怪,维根斯坦伯爵確实太低调了,如果不是因为祖上显赫恐怕都会被认为是那些只有个头衔的破落户。
那么他为什么如此的低调呢?这还得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起。最初作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副官他进入了官场。
当然啦,大家都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军事上才能平平,根本就没有带过兵打过仗。自然地作为副官的维根斯坦伯爵也是毫无存在感。
只不过这个毫无存在感必须打引號,因为在官场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能量太大了,
提携一个小副官不要太轻鬆。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照应下维根斯坦伯爵载军中混得很不错,从最初的小小上尉副官一路顺风顺水地混到了实权少將。
虽然带兵打仗的功绩不多,但是在后勤方面他还是颇有才华的。眾所周知俄罗斯的陆军后勤不是一般的差劲,都不够保障灰色牲口们吃饱饭,更別提弹药供应什么的。
但是维根斯坦伯爵所在的部队却是意外,在克里米亚战爭中担任后勤主管之一的他很好的完成了使命,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公爵相当满意。
战后自然也是论功行赏,於是他就重新回到了圣彼得堡担任陆军部后勤主管助理。
別看这只是个助理头衔,但熟悉官场都知道,真正干活的都是助理。自然地维根斯坦伯爵这个助理的权力是不小的。
只不过对於那些对官场细节了解並不深刻的人来说他这个助理就容易被忽视了。这也就是纳奇莫娃为什么会怀疑的原因所在。
“你少嘘我!他不过是陆军部的一个小助理,能有多大的能量!我看这就是你根本不想帮忙才找的藉口!”
纳奇莫夫哼了一声,他就知道纳奇莫娃会这么想。这个愚蠢的女人就是被惯坏了,自以为了解官场中秘辛,自以为什么都知道,但实际上却是一知半解。
一桶水不响半桶水乱响说的就是纳奇莫娃这种人。以为自己看穿了一切殊不知自己完全浮在水面上,遇到了真正的牛人就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耐著性子解释道:“小助理?你知道他深受陛下的赏识吗?你知道他跟德米利特米柳亭伯爵关係密切吗?你知道后勤部现在就是由他做主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隨著纳奇莫夫加强语气纳奇莫娃终於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虽然她依然有所怀疑但至少知道事態恐怕比她想像中更加严重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迟疑地问道:“你没有骗我?”
纳奇莫夫气道:“我为什么要骗你?这些年你惹出来的这些破事我有说三道四过吗?
如果不是因为维根斯坦伯爵太重要了,我何必跟你讲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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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奇莫娃又是一阵沉默,纳奇莫夫这些年確实跟她井水不犯河水,从来不对她的私生活指手画脚。看来这一次確实事態严重影响到他了才让他不得不出手干预。
只不过这不代表纳奇莫娃就会理解和欣慰,对她来说纳奇莫夫干预或者不干预都是无所谓的事情。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这个臭男人决定了!
“你大可以不跟我讲啊!维根斯坦伯爵是什么人,有多大势力对我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他还能打上门来欺辱我不成?”纳奇莫娃冷笑著说道,“我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
又不用操心仕途,得罪了他又如何?反倒是某些人,那就大不一样嘍!”
这话差点没给纳奇莫夫气死,从某种意义上说纳奇莫娃確实可以不鸟维根斯坦伯爵,就像她讲的,她文不用混官场完全不需要担心得罪人。受影响的確实是他,而这也是让纳奇莫夫最不开心的地方。
在纳奇莫夫看来纳奇莫娃在外面乱搞给他戴绿帽子就已经够荒唐的了。自己这么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而这个女人竟然不知道好列,自己胡搞瞎搞惹一身骚不说还想耽误他的任途,这就是可忍敦不可忍了!
是的,欧洲的贵族们就是如此的功利,只要对自己有利绿帽子戴了也就戴了。但如果对自己不利,那对不起哪怕是老婆亲兄弟也分分钟砍死你!
不讲道义不讲礼数完完全全只论利益让这些人极度的冷漠无情。而纳奇莫夫就是其中的俊校者。
面对纳奇莫娃的无所谓他再也不能忍耐了,立刻警告道:“如果您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只能把丑话说前面。如果您执意一意孤行,如果您的肆意妄为影响到了我·我跟维根斯坦伯爵之间的友好关係,那我只能选择大义灭亲!”
纳奇莫娃惊讶了,这还是结婚以来纳奇莫夫最男人的一回。以前面对此类问题他都会选择妥协,这一次这廝吃枪药了?
不过心中惊讶归惊讶,但纳奇莫娃面上却是一点儿都不犯忧,当即冷笑道:“天义灭亲?难不成你还准备帮著外人对付你的妻子?你就不怕我的父亲不高兴?”
这就是红果果的威胁,纳奇莫娃这一招以前是屡试不爽,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却失败了。
纳奇莫夫立刻就给她回来了:“他不高兴?那就让他不高兴好了!”
纳奇莫夫的强硬出乎了纳奇莫娃的预料,局势的发展又一次脱离了她的预测。这两天这一类的事情一而再的发生让她无比的烦躁,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可以现在却总是碰壁呢?
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纳奇莫娃错就错在低估了维根斯坦伯爵的威力。对纳奇莫夫来说老岳父不高兴確实挺棘手的,但是跟维根斯坦伯爵带来的麻烦相比,老岳父那边还能解释,毕竟老头是混官场的理解他的顾虑。但是维根斯坦伯爵得罪了可不是解释就能解决问题的。
两厢比较之下,他寧愿得罪老岳父也不愿意触维根斯坦伯爵的霉头
第2757章 愤怒
第2757章 愤怒
纳奇莫夫的態度让纳奇莫娃是既愤怒又生气,以前遇上事只要搬出老父亲来一般纳奇莫夫就举手投降了。可是这一次纳奇莫夫竟然不怕了!
这让她有点接受不能!
她冷笑著质问道:“呦呵,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连我父亲都不放在眼里了!”
那么事实真的如她所言纳奇莫夫这是翅膀硬了准备过河拆桥了吗?
应该说不是。只能说纳奇莫娃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了解她的丈夫是个怎样的人!
纳奇莫夫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是个有野心一心往高处爬的官迷!
对他这样的人说娶纳奇莫娃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政治联姻,就是利用纳奇莫娃父亲的关係网打通升官的捷径。
也就是说,只要纳奇莫娃的父亲还当权,那么他肯定会尊重老岳父给纳奇莫娃面子的。
现在纳奇莫娃的父亲倒台了吗?
没有!老头依然还在位,地位並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换言之,老头对纳奇莫夫依然是有价值的。自然也就不存在翅膀硬了过河拆桥这么一说。
纳奇莫夫之所以是现在的態度,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野心。凡是对升官有帮助的事情他都愿意做,反过来说凡是妨碍他升官的事情那就是他的大敌。
这样就很容易理解他为什么是这个態度了。纳奇莫娃这回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让他觉得这將妨碍仕途,自然地他装都不装直接就摊牌了。
就算是纳奇莫娃將事情闹到她老子那里去又如何?他一样不能接受,自然地就无比强硬嘍!
所以面对纳奇莫娃的指责他冷冷地回答道:“你不要胡搅蛮缠,这件事就算是你父亲也不可能赞同你这么闹,你要是不怕自取其辱那你就闹好了,看看最后他站在谁那边!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不要胡闹!爭取儘快取得维根斯坦伯爵的谅解,平息事態!”
纳奇莫娃惊呆了,她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纳奇莫夫的冷酷和强硬让她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顿时她大小姐的脾气就上来了,愤怒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纳奇莫夫不耐烦地回答道:“隨你便,但我劝你最好听劝,这不是你可以胡闹的事情!如果你硬要乱来,我会考虑跟你的父亲沟通,我相信他一定能让您回心转意的!”
说完这些,纳奇莫夫不再搭理纳奇莫娃直接甩手就走了。那份决然让纳奇莫娃无比的震惊和绝望,导致她直接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王八蛋!”
纳奇莫娃愤怒地捶著沙发垫,仿佛在痛打纳奇莫夫这个“负心人”一般。
发泄了一会后她恢復了冷静。是的,她是个理智冷静的女人,就跟当年不想嫁给纳奇莫夫时一样,哪怕內心抗拒但最后还是向现实妥协。
现在的她依然很生气,但理智告诉她生气毫无意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纳奇莫夫的强硬態度说明了一件事一一在特利维金之事中她大错特错错得特別离谱!
纳奇莫娃终於认识到自已错了,终於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她立刻开始试图挽回局面。
是的,她试图挽回局面。只不过她的操作方式有点迷惑。她並没有按照纳奇莫夫的要求去找维根斯坦伯爵道歉或者寻求和解。
她依然抱有侥倖心理,觉得就算维根斯坦伯爵真的很牛逼但也不至於为了区区一个普通女子跟自己死掐对不对。
对方看上去態度强硬恐怕只是做个样子,这一类人在贵族圈太多太多了。收买人心的套路嘛!就跟他们捐款给孤儿院或者伤兵什么的是一个性质。
所以事態並没有纳奇莫夫说的那么严重,这不过是他用来嚇嘘自己逼迫自己就范的手段罢了。
那个官迷一向如此,只要涉及到他的官帽子他就喜欢小题大做!
所以只要自己做出適当的反应,让维根斯坦伯爵知难而退但是又有台阶可下事情自然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她先是开始发动自己的关係网,或者更確切一点说是她老父亲的关係网。毕竟她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官场上的人只会看她老父亲或者老公的面子。
老公那边肯定指望不上,自然也只能用老父亲的关係了。
“尼古拉叔叔,您就帮帮我嘛!对方那么过分,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现在弄得我下不来台.”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舍列梅捷夫公爵看了看纳奇莫娃,顿时有些头疼,答应这个请求吧,他跟维根斯坦伯爵又不熟悉,虽然都在陆军部工作,但他基本上只是荣养平时根本不管事。对方年轻气盛未必会给面子。
但是不答应吧,老朋友的女儿求上门来了,直接拒绝又不太好。
思来想去他只好回答道:“这样吧,我跟他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澄清你们之间的误会,不要把一点小事弄得太过於夸张纳奇莫娃自然是高兴不已,舍列梅捷夫公爵是她精心挑选的出头帮手。首先这位老公爵跟她关係亲近,其次这位公爵在陆军部混了很多年关係深厚,维根斯坦伯爵初来乍到怎么都要给老前辈面子。最然后,这位老公爵別看官儿不大,但是家族底蕴深厚,属於俄罗斯老牌家族,震力还是有的。最后,由这位老公爵出面调节也算是给了维根斯坦伯爵一个台阶下,毕竟给老公爵面子並不丟人。
她相信这四管齐下维根斯坦伯爵应该很快就能认清现实,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回家等好消息。
只不过她在家中並没有等来好消息,反而等来了舍列梅捷夫公爵带来的坏消息。
“什么?!”纳奇莫娃惊叫道,“他连公爵大人的面子都不给?!”
舍列梅捷夫公爵的僕人送来的这个消息让纳奇莫娃大吃一惊,她信心十足的手段人家直接就拒绝了。这等於是直接抽了她的脸!
“他怎么敢!!”
纳奇莫娃出奇地愤怒了!!!
第2758章 戈洛温伯爵
第2758章 戈洛温伯爵
纳奇莫娃很生气,有种將全家所有家具都给砸了的衝动。但是前面说过她是个理智的女人,哪怕再愤怒她也能控制情绪避免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看了看舍列梅捷夫公爵派来的男僕,深吸了口气平静地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跟公爵大人说,我万分感谢他的帮助!”
打发走了男僕她才铁青著一张脸坐在了沙发上。仔细分析了局势之后,她终於意识到局势比想像中最糟糕的局面还要糟糕几分。
这是她从舍列梅捷夫公爵的態度中看出来的。这位公爵竟然只派了一个男僕来向她通报情况。这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这就是疏远的信號!按规矩来说就散舍列梅捷夫公爵不亲自告诉她这个消息,也应该派人请她过去说个明白。这才符合礼数。
但公爵偏偏就没有这么做,而是很不合规矩的隨便派一个下人就了事了。
这其实就是那位公爵告诉她:这件事他不想掺和了!
连舍列梅捷夫公爵都不愿意沾手的事情,你想想那得多棘手啊!
很显然公爵阁下跟维根斯坦伯爵的沟通很不顺利,不光没有达成目的,反而使得公爵阁下退避三舍了!
也就是说维根斯坦伯爵强势到舍列梅捷夫公爵都开罪不起,强势到连舍列梅捷夫公爵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纳奇莫娃有点慌了,因为舍列梅捷夫公爵可是跟她的老父亲同一个级別的存在。可能公爵阁下比他父亲稍微差那么一丟丟,但也差不了太远。
连这样的人都治不住维根斯坦伯爵,可想而知对方有多么强大!
此时此刻纳奇莫娃终於开始慌张了,她意识到早上纳奇莫夫並没有撒谎,更没有夸大其词!
她再也坐不住了,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吩附车夫备马立刻赶去找老父亲求救了。
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戈洛温双眼几乎都要冒火了,对於纳奇莫娃讲实话以前他觉得还不错,虽然有些时候有点小任性但还是比较明事理的。
这也是这些年明知道这个女儿私生活有点混乱但他依然选择庇佑的关键所在。
但是今天他却推翻了这个判断,这个女儿哪里明事理了,根本就是个糊涂蛋好不好!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维根斯坦伯爵发生衝突?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小白脸?你知不知道这有多愚蠢?!”
戈洛温伯爵拼命地抑制著心中的怒焰,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他会暴跳如雷地痛打纳奇莫娃一顿。
“我以前是什么教育你的,告诫你一万遍了,要谨慎!要谨慎!一定要谨慎!你呢?
根本就没有把我的告诫放在心上,这才闯下如此大祸!”
纳奇莫娃头都不敢抬,她敢跟纳奇莫夫对呛但绝不敢跟自己的父亲顶嘴。这不光是多年以来老父亲的积威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呛纳奇莫夫那是因为有老父亲做后盾。
跟老父亲呛声谁还能成为她的后盾呢?
戈洛温伯爵看著默默不语的女儿,心中又有些不忍。这个小袄他还是比较喜欢的,
从小到大都算是听话几乎没给他找过什么大麻烦。
虽然这一次的麻烦有点棘手,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而且嘛还有点用处,完全不管也说不过去。
所以管肯定要管,但是管之前一定得好好教训一番,否则未来不定还要闯什么祸事出来。
戈洛温伯爵板著脸说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一五一十地给我讲一遍!”
纳奇莫娃小心翼翼地讲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当然啦,她肯定做了一定的调整。比如淡化了她跟特利维金之间的关係,比如突出了维根斯坦的无礼和础咄逼人。这是她从小就学会的小妙招,向来是管用的。
只不过这一次戈洛温伯爵却轻而易举地拆穿了她的招:“你和那个特利维金只是普通朋友?可我怎么听说你是他的保护人啊!”
纳奇莫娃心中一凛刚想要解释却被戈洛温伯爵无情地打断了:“谎言就不用跟我说了,欺骗你的老父亲有什么意义?你哄得了我还能哄得了別人?!你也不嫌去人,竟然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跟维根斯坦伯爵发生衝突,我是该说你蠢呢?还是骂你蠢呢?”
纳奇莫娃一声都不敢,她已经明白老爹的意思了。如今狡辩是没用的,老老实实地接受教训吧!
戈洛温伯爵轻蔑地训斥道:“你为这个男人遮风挡雨,可是人家却不过是玩玩而已!
你知道昨天你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吗?那个狗东西居然把你推出去顶缸,哈哈,没有想到吧?”
纳奇莫娃吃了一惊,她猛地提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看老父亲,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戈洛温伯爵轻蔑道:“不要这样看我!这很奇怪吗?像他那样的人和你在一起不过是贪图你的钱財罢了,你以为他爱你?呵!”
戈洛温伯爵轻蔑地口吻让纳奇莫娃无地自容,倒不是因为她真以为特利维金爱她,她很清楚地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她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罗曼史居然被老爹知道了。
这实在太丟人了!
她羞的样子在戈洛温伯爵看来实在是可笑,贵族圈是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包养情妇养小白脸有什么可羞郝的。你既然敢做就得敢於面对,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那就不要做啊!
“现在知道丟人了?迟了!”戈洛温伯爵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教训道:“以后和其他人谈情说爱的时候多长个心眼,不要傻乎乎地被卖了还蒙在鼓里!”
纳奇莫娃有些惊奇,在她的印象中老父亲是那种古板严肃到了极点的男人。坚持传统的他对这一类事情应该深恶痛绝,可怎么听了自己的事情好像根本没当回事?
她奇怪地望著戈洛温伯爵,第一次觉得老父亲有些陌生。
“看著我做什么?”戈洛温伯爵冷冷地反问道,“觉得我不应该是这个態度?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並不喜欢纳奇莫夫那个傢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情?!”
第2759章 你知道的
第2759章 你知道的
纳奇莫娃的眼眶湿润了,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父亲的冷漠,在她眼中这就是个功利主义到了极致的男人。只要有利可图他甚至可以出卖灵魂。
像今天这样说出如此温情的话语,虽不是第一次但也少得可怜,这不禁让她有些意外。
因为她犯下了这么大的过错,按说没道理受到优待。今天怎么会如此幸运呢?
纳奇莫娃觉得自己恐怕是走了狗屎运,否则怎么能赶上老父亲突然就良心发现了?
是良心发现吗?
很遗憾,不是。就如纳奇莫娃自己说的,她的父亲是功利到了极致的人。对他来说一切都是算计,一切都要被放在天平上衡量出价值。如果一件事无利可图那么就断然不值得投入一毛钱。
儿女和亲情亦是如此。他之所以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原因只有一个,维护纳奇莫娃对他来说有好处!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知道了吗?”戈洛温伯爵忽然问道。
说到自己的丈夫纳奇莫娃心里头就有气,她愤愤不平地回答道:“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今天早上把我叫过去训斥了一顿,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服软认输,让我別妨碍了他升官发財—”
戈洛温伯爵笑了,他那位女婿会这么做根本就不值得奇怪。那一位確实是这样的人,
要是他不想著升官发財也不可能娶自己的女儿。
“是吗?这也太不应该了!”
他假模假式地说著,“除此之外呢?他就没有说別的?”
纳奇莫娃冷笑道:“还说什么?就差没让我立刻去给维根斯坦伯爵磕头道歉了!”
戈洛温伯爵轻笑了一声,摇摇头道:“这確实就有点过分了,不过他不敢得罪那位伯爵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那位伯爵背后站著的可是一尊大神!”
纳奇莫娃不解地问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厉害吗?怎么您和他都那么高看他?我看他的官儿也不大啊!”
戈洛温伯爵略感意外地警了她一眼,问道:“他居然告诉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事情,看来这一次他他確实被嚇得不轻啊!”
纳奇莫娃迷惑不解地望著自己的父亲,她感觉这里面好像有点不对劲。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位伯爵真的很厉害?”
戈洛温伯爵点了点头:“非常厉害,一句话就能让某些人从云霄跌落,或者让人扶摇直上。”
纳奇莫娃暗搓搓地吸了口冷气,可她愈发地迷惑了,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厉害?
戈洛温伯爵笑著解释道:“你不知道很正常,他很低调,又不怎么喜欢社交,所以存在感不强烈。但是他对陛下的影响力无人能及!”
这下纳奇莫娃开始紧张了,在俄罗斯对沙皇的影响力其实就意味著权力,拥有对沙皇独一无二的影响力几乎就意味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能力。
她居然得罪了这种了不得的大人物的心腹,这不是茅房里点灯么!
戈洛温伯爵看出了她的担忧,淡淡一笑道:“亲爱的,不要紧张,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你得罪的是维根斯坦伯爵,而不是那位伯爵!”
纳奇莫娃先是一愣,因为这二者有区別吗?按照圈內惯常的理解,这几乎就是一回事。只不过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老父亲说得没错,確实不一样!
如果直接得罪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恐怕老父亲立刻就会跟她断绝关係,哪里还会管她的死活。而得罪维根斯坦伯爵毕竟还隔了一层。
而这一层就非常关键了,只要没有直接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发生衝突,那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只要去做通那位伯爵的工作,想必一切还可以挽回!
纳奇莫娃顿时就鬆了口气,她以为老父亲准备帮忙疏通关係,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她一马。
只不过她的猜测立刻就被戈洛温伯爵否定了:“我没打算帮你去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情!”
纳奇莫娃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您打算怎么帮我?如果维根斯坦伯爵真的是那位伯爵的心腹的话———”
戈洛温伯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真的想认输吗?
纳奇莫娃呆住了,但马上她就被狂喜的情绪淹没了,忙不叠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戈洛温伯爵点点头道:“是的,我就是那个意思。为什么就要认输呢?战斗刚刚打响就认输可不是戈洛温家族的传统。”
纳奇莫娃疑惑道:“可是您又说那位伯爵很厉害—”
戈洛温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的,他確实很厉害。但是嘛,你老子也不是麵团啊!”
好吧这个解释纳奇莫娃根本不相信,她还不了自己的父亲,这个功利主义的老头根本没有那么强硬。如果有利可图別说是让他做麵团就是让他当鼻涕虫都无所谓。
很显然这其中有一些她不知道的原因让老头强硬起来了。至於那些原因是什么,她懒得猜也没兴趣去猜,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老头愿意帮她出气不就行了?
“您打算如何帮我呢?”她直截了当的问道。
戈洛温伯爵笑了,他就喜欢女儿这个利落的劲头,比那些脑子复杂总喜欢问七问八的傢伙招人喜欢多了。
“你需要重新返回社交场合,去向你的朋友们阐述真相,告诉他们你的故事我的要求只有一点,不要退让,一定要针锋相对的还击!”
纳奇莫娃愣住了,老父亲这个要求比她设想过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上十倍。从小到大老头就没这么给力过?这一次老头难道真是良心发现准备一次性偿清所有的父爱吗?
戈洛温伯爵看出了她的疑惑,稍稍给出了一点儿解释:“你知道的,我所在的圈子很强力,最近正在爭取一些东西,很不幸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在的圈子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所以嘛你应该知道的!”
第2760章 早已察觉
第2760章 早已察觉
纳奇莫娃终於知道老父亲为什么这一次这么通情达理了。敢情这是遇到了政敌,换言之如果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挡路了,这回恐怕照样不会管她的死活,甚至还有可能跟那个死鬼老公一样训斥她。
不过纳奇莫娃也没有多少不满,生在权贵家庭这样的事情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反倒是之前老父亲的表现让她很不適应很有点心里没底。
因为不知道老父亲打的是什么盘算,生怕老父亲给她往死里坑啊!
她略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位伯爵挡了您的路?”
戈洛温伯爵看了她一眼,淡然道:“不是挡了我的路,而是挡了我朋友的路,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好交朋友,愿意帮朋友们的忙!”
这种屁话纳奇莫娃当然不相信,她这个爹喜欢交朋友倒是不假,但並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他去结交的。如果没有点背景没有点能力或者没有钱,那別说跟他做朋友了,老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至於愿意帮朋友的忙那更是扯淡了,这个老傢伙最怕麻烦了。想让他出手相助不付出点代价不出点血绝对不可能。
顿时她哼了一声:“您这回帮朋友的忙恐怕又没少收穫感谢吧?”
戈洛温伯爵呵呵一笑道:“人家大方给面子,我又怎么好拒绝呢?”
纳奇莫娃著嘴说道:“那您就不打算分润一点给我?”
戈洛温伯爵轻蔑一笑道:“为什么要分给你?我不是帮你解决了大麻烦吗?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敢向我伸手?哪有这样的道理?”
纳奇莫娃一点儿都不意外,冷笑道:“所以您就故意看著我出丑,然后在掐准时间点站出来帮忙,您这算盘也打得太精明了!”
被自家女儿拆穿了但戈洛温伯爵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坦然道:“你如果行事小心谨慎,又怎么会惹上麻烦?说到底还是怪你自己,怨不得旁人!”
纳奇莫娃知道自己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別想从老父亲这里討到一点儿好处,也懒得费那个劲了,只是说:“行吧,谁让我倒霉呢!这件事您快点解决,別耽误了我的事情!”
“你还不耐烦了!”戈洛温伯爵教训道:“好好配合我自然解决的就快!之前我说的你別忘了做,对了,要装得可怜一点!”
纳奇莫娃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然后头都不回的走了,她觉得既然老父亲將事情大包大揽的接过去了,剩下的就不会出问题了。
至於戈洛温伯爵更是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厉害,但他背后那位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这次他们躲在暗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恐怕根本就不知道会被理伏。
事情真的有他们想像中那么简单吗?
他们文真的是躲在幕后的猎人吗?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深谱此道。
“做得不错,戈洛温伯爵已经上鉤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这话的时候李驍就坐在他对面,对这位伯爵的打算他有点不太了解,因为他不知道戈洛温伯爵背后站著的究竟是保守派中的哪路神仙。
李驍行动之前详细调查过戈洛温伯爵,这位伯爵你说他权势滔天吧,那真看不出来。
他认识的人很多,交往密切的也不少,但跟这些所谓的朋友他其实谈不上捆绑得特別紧密。
这么说吧,李驍看不出他究竟是谁的人,也看不出他究竟站队哪一边。
“看不出来就对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淡一笑道,“你要是都能轻易看出来,他也不值得我这么认真对待了。”
“那他究竟是谁的人呢?”李驍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警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价值很高?”
李驍耸耸肩说道:“那又怎么样?您想让我帮忙对付他,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收回了目光,淡然道:“你还真是不吃亏。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戈洛温伯爵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人!”
李驍吃了一惊,因为如果戈洛温伯爵是巴里亚京斯基的人那岂不是意味著后者要对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
按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矛盾衝突,突然就要下死手难道是那一位看出了点什么?
只不过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如果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真的察觉到了什么,那直接告诉亚歷山大二世就好了,根本不必亲自出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然一笑道:“原因其实很简单,权力是个好东西啊!人人都喜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权力欲望自然很大,对他来说我的存在很尷尬,严重威胁了他未来的地位!”
李驍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为了权力都能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么好的朋友翻脸。自然地出手对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陌生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想想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亚歷山大二世心中超然的地位对他来说確实挺尷尬的。他自然是希望自己对亚歷山大二世的影响力越大越好,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横在了他面前给他挡得死死的。
可以说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一天,他就別想成为亚歷山大二世心中最大的依靠。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想方设法地削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影响力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不光是他,你以为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想对付我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轻鬆地说道,“只不过对他来说我还不是最大的敌人,他得先忙著压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旦他占据了上风,你看她会不会对我出手?这就跟当年乌瓦罗夫伯爵只手遮天的时候时不时要打压我是一回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白了这就是权力斗爭,只不过这一次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自以为做得隱蔽但却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前发觉了·
第2761章 实力不够
第2761章 实力不够
俄国的保守派全面被动落入下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在研究,保守派分子內部对此也有很大的爭论。各种理由找了许多,但是在李驍看来这群人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除了时代发展,进步成为主流这个最大的因素之外,李驍觉得保守派內部的权力斗爭过於激烈是导致其衰落的重要原因。
后尼古拉一世时代,隨著乌瓦罗夫伯爵所代表的老一辈保守派逐渐老去,新生代和老旧派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权力之爭。
老头子们不愿意放权,而新生代又要提前抢班夺权,尤其是隨著尼古拉一世的突然暴毙,隨著亚歷山大二世突然继位,双方之间的矛盾和衝突变得无法调和。
很多时候保守分子连內斗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和精力压制正在飞速崛起的改革派?
就比如现在,巴里亚京斯基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痛的失败,这时候他最应该做的就是躲起来默默舔伤口慢慢恢復。可他不!居然首先想到的是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自己人发难。
而且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说法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有相同的意愿,你说说外战外行內战內行的他们怎么可能带领保守派捲土重来?
唯一让李驍想不通的是歷史上俄国改革派怎么后来就莫名其妙地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连忙於內斗的保守派他们都搞不定,这帮人的政治水平得有多差劲?
不过看看康斯坦丁大公的表现也就不值得奇怪了,昏招频出的他能在未来带领改革派扛那么久也算是个奇蹟了。
想起了康斯坦丁大公后李驍不由得提了一嘴:“搅屎棍不会又出来搞事情吧?別的不说这种事情他的嗅觉最为灵敏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愣了一下才想明白所谓的搅屎棍是谁,不过这个名字也是挺传神的,生动地詮释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全部特点。
他笑道:“他应该没那个精力了!放心我会看著他的!”
李驍撇了撇嘴,讲实话对这个保证他並不怎么放心。因为哪怕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办法完全扼杀康斯坦丁大公澎湃的作死和搞事激情。
那个货根本不分场合不分敌我也完全无所顾忌就是要乱搞。除非一巴掌將他拍死,只要他能喘气那就一定会折腾出么蛾子。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態度很坚定,因为李驍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如果结果不理想那他肯定不会让过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机会。他早就想喷这只老狐狸了。
李驍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道:“乌瓦罗夫伯爵那边呢?拖这么久了,怎么也要出结果了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轻了嗯一声:“快了,那一位还正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李驍皱了皱眉头,很明显他对这个解释並不满意,人家都做垂死挣扎了,说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种时候没一点微小的动作都有可能引爆全局,搞不好就会害死一大票人,
所以细节你总要讲清楚,让他也能有所防范不是!
可你丫的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这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呵一笑:“告诉你?那有什么意义?现在的斗法已经不是你们这些小虾米能掺和的了,你们有多远就躲多远,少管閒事才是保命之道!”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也很不给面子,李驍自然很是不爽,他刚要爭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很不耐烦地教训道:“別以为之前你们偷鸡得手就小看那位,那只是他大意了,现在到了搏命的时候你以为他还会马虎?更何况这件事掺和进去也没有太大的好处,你图什么?”
李驍愣住了,按道理说解决乌瓦罗夫伯爵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论功行赏才是。最后谁出的力大谁吃最大的蛋糕。一毛不拔的自然就只能站一边喝西北风。
可是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根本不会论功行赏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笑道:“论功行赏?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李驍又是一愣,论功行赏难道不是行规吗?否则今后谁还愿意出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笑道:“你还是太天真了,官场之中从来都是贏家通吃,你觉得你出了很大的力?问题是你觉得陛下会这么认为吗?”
李驍沉默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对,解决乌瓦罗夫伯爵出力最多的其实是亚歷山大二世。自然地他那位堂兄不可能允许最大的蛋糕落入別人嘴里。
甚至按照他理想中的分配方式,最好是一点儿都不给改革派才好。
实际上肯定不可能如此,但不可否认的是蛋糕中最大最美味的部分肯定得他独享。
剩下的给改革派的恐怕只是一些残羹冷炙,而就是这些那也肯定是改革派中出力最大的尼古拉.米柳亭吃大头。
所以哪怕李驍和他的朋友们起到了一些关键性的作用,最后恐怕也分不到什么东西。
“年轻人,有时候別想太多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就会有多少收穫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诫道,“更何况你如果真的在这件事中拿到了太多好处也不一定是好事!”
李驍皱了皱眉头,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意义的。既然他说拿好处不一定是好事,那肯定就会有害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误会了他的意思,还以为他依然愤愤不平,破天荒的解释道:“你崛起的太快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以为我们內部就没有权力之爭?”
李驍顿时就醒悟过来了,他们一帮人的飞快崛起確实已经引起派系內部一部分人的眼红,之前就差一点弄出了问题。如果这一次他又在乌瓦罗夫伯爵倒下中吃得满嘴流油,那绝对可以肯定那帮人的嫉妒心再也压制不住,肯定要找他们的麻烦了。
而现在实话实说他们的实力还不够强,不足以应对这样的麻烦,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深挖洞广积粮修炼內功吧!
第2762章 解释清楚(上)
第2762章 解释清楚(上)
李驍也没有过於纠结,他早就认识到人类社会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的。有实力不说为所欲为,至少会少很多烦恼。而没实力不说处处受制於人,至少想要活得撒腿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是耸了耸肩然后就很轻鬆地反问道:“那您就眼睁睁地看著我们那位陛下独享胜利果实?这可不像是您的作风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对某人的放肆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主要是某人也没有说错,他確实不可能让亚歷山大二世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那又怎么样?跟你有关係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冷地问道。
李驍可不会被他嘘住,依然笑嘻嘻地说道:“好奇不可以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好气地训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的,你难道不知道?”
李驍耸了耸肩:“害死猫又不是害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中嘆了口气,知道靠这一套唬人的手段是嚇不住某人的。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说某人也有了可以好奇的资格。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收拾戈洛温伯爵?”
李驍一点都没感到奇怪,他早就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拿纳奇莫夫开刀有些奇怪。他又不是正义感过剩的人,就算纳奇莫夫再官僚,就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暗戳戳的要搞他的名堂,也不至於这么杀气腾腾。
很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教训戈洛温伯爵和他的女婿,说白了就是提前布局抢先砍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一条臂膀。
这位公爵才是亚歷山大二世真正的心腹,打伤了他其实就等於打伤了亚歷山大二世。
换言之,就算亚歷山大二世能吃到乌瓦罗夫伯爵这块美味的蛋糕,其实也只能算弥补损失而已。一进一出其实等於原地踏步。
李驍撇了撇嘴道:“你就不怕他怪你不顾大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警了他一眼,平静地回答道:“这怎么会是我不顾大局呢?明明是纳奇莫娃胡搞瞎搞,然后正义感满满的维根斯坦伯爵实在看不下去愤而出手,结果谁能想到戈洛温伯爵居然不光不主持公道,甚至为了达到打击我的目的不惜搞阴谋诡计暗算我。怎么看我都是被迫捲入此事被动还击啊!”
好傢伙!
李驍都懒得吐槽了,因为这里面的槽点实在太多了。但是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圈套戏演下来还確实给自己的责任撇得乾乾净净。反倒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有点不识大体好不好!
李驍由衷地感到佩服,不愧是从尼古拉一世时代走过来的老狐狸,这一套阴人的把戏那是玩得炉火纯青。碰上了他也只能怪戈洛温伯爵不走运,因为差距实在太大了。
“戈洛温伯爵地位这么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明白李驍的意思,无非是觉得亚歷山大二世从乌瓦罗夫伯爵垮台中收穫的好处比搞垮戈洛温伯爵要高。就算搞垮了后者也不算足以抵消亚歷山大二世的收穫。
他很平静地回答道:“地位高不等於价值高,你的地位就不怎么高,但是你的价值却不低,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李驍自然是一点就透,道理很简单,地位和价值从来都不能画等號。有些人的地位虚高,看著人五人六好像很牛逼,但实际上其价值並不算高。
就拿李驍举例子,他在改革派中的地位高吗?显然並不算高,不要说跟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这样的巨头比大大不如,甚至跟很多老资格放在一起都没有比较的价值。
但是你能说那些平庸的老资格价值就比李驍大吗?
李驍的责献和价值远远超越了那些人,只不过因为某些歷史和惯性原因改革派內部还未能认识到李驍的真正价值,让他们习惯性觉得李驍的地位没有那么高罢了。
说白了,地位这东西具有滯后性和隱匿性,有些人平时看著不起眼好像有他没他一个样子,可是真正要是脱离了他分分钟就要出乱子。只不过这种情况很难出现显得他没有那么重要罢了。
不过戈洛温伯爵有那么关键的能力?
接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任务之后李驍也曾紧急调查了这个人,他怎么没发现这廝有那么重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一笑道:“因为你的调查太浅显了,根本就没有发现关键的东西?”
李驍马上问道:“那关键的东西是什么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根据你的调查,戈洛温伯爵应该是个老练油滑的老油条,为人谨慎但跟谁都能扯上关係,不管做什么都不吃亏但也不承担一点儿责任,看上去就是个深於世故的老油条对不对?”
李驍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笑了,又问道:“在你看来像他这样的滑头鬼根本靠不住,也没有任何价值,对不对?”
李驍又点了点头,只不过这一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种认知太偏颇了,诚然戈洛温伯爵是有点油滑,但他並不是毫无价值。他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小集团內部最重要的润滑剂,派系內部发生矛盾的时候就仰仗他左右逢源地调和矛盾,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遇上棘手的麻烦事时,他也能靠著长袖善舞的手段四处拉关係帮著平事。这样的人怎么会不重要?”
不等李驍说话他又道:“这么说吧,如果没有他,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做事绝对就没有那么顺利,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疏通调和关係—”
李驍愣住了,虽然他依然不喜欢戈洛温伯爵这样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存在是有道理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矛盾,派系內部有分歧太正常了,如果不能很好的调解分歧將利益並不完全一致的眾人捏合在一起,派系也就不存在了
第2763章 解释清楚(下)
第2763章 解释清楚(下)
就拿保守派举例子,如果当前他们內部能有一个可以调解各方面利益衝突的人,也不至於现在打出狗脑子来。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能找到这么一个人,你看他会不会委以重任?
一个集团无论何时都需要充当润滑剂和桥樑的人,如果没有这么一个上传下达调节衝突的人,大概率会不得安生。
如果戈洛温伯爵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个小集团內部就是承担这样的任务,那他確实挺重要的。
搞掉了他,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很快就会焦头烂额,那时候就更没有精力出来干涉改革了。
不得不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光真的很犀利,每每善於从旁人根本预料不到的角度去打击敌人。他的手段往往不需要费太大的劲但收穫的效果却不是一般的好。
李驍点点头道:“他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集团內部的老阿德勒贝格伯爵,是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头警了他一眼,这个总结还真是挺到位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戈洛温伯爵就是弱化版的老阿德勒贝格,各方面的能力都比那只老狐狸差一点,但长袖善舞的手段却是一样的。
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否认李驍的好奇心又上来了,他笑嘻嘻地问道:“既然他们这样的人很重要,那您为什么没有收拾老阿德勒贝格伯爵呢?按照您的理论,收拾他恐怕效果会更好吧?”
某人举一反三的能力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感嘆,像某人这么有灵性的人太少了。
如果改革派內部多几个像某人一样的人,那他肩上的担子就要轻多了。
对於某人的问题他是如此解释的:“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收拾老阿德勒贝格伯爵?”
李驍异道:“有吗?那只老狐狸不是活蹦乱跳活得不是一般的滋润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哼道:“浅薄!如果你知道十年前的他是什么样子,你就不会觉得他活得很滋润了!”
十年前的老阿德勒贝格那才叫恐怖,这只老狐狸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係网,將保守派重要的核心人物全部囊括其中,那真是帮乌瓦罗夫伯爵省了老大的功夫。否则就他那么个只会给尼古拉一世拉皮条的幸臣你以为能稳稳地屹立於宫廷不倒?
“为了降低他的影响力你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劲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晞嘘地说道,“有乌瓦罗夫伯爵庇护,又深受尼古拉一世喜爱,跟太后的关係有特別密切,你以为这样的人容易对付?”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严肃地说:“跟他交锋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察觉,到时候鱼没吃著还会惹一身骚——只能徐徐图之,绝不可以操之过急—”
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感慨万千的样子李驍不由得也有些咋舌,因为之前他还真不觉得老阿德勒贝格有多厉害,当初教训小阿德勒贝格时候他觉得挺简单的,看来那是当年他运气好啊!
李驍正暗暗嘀咕呢就听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然说道:“当年你跟小阿德勒贝格交手的时候不得不说运气不错,时机掐得刚刚好,正好是那只老狐狸无能为力的时候,再加上我也帮了你一把,否则-你们一群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话李驍能理解但是不能接受,他立刻说道:“您这么说意思是邀功嘍?很抱歉,我们一群人都是穷人,给不起您的劳务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白了他一眼:“我有说找你们要钱了吗?”
李驍没好气地回答道:“您是没说,但您那副嘴脸就是要钱的意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被气乐了,他的为人虽然“耿直”了一点,有时候可能会“斤斤计较”但也不至於事情过去了好几年还朝人伸手吧!
他不过是告诫某人要多小心一点,官场之上千万不要小看了任何人,也许就是那个看著很不起眼的人但关键时刻就能坏你的大事。
更何况老阿德勒贝格还不是那种看著人畜无害的禽兽,那廝是面相狡诈內心更加狡诈,绝对不能有一丁点儿的轻视。
某人还真是不识好人心,实在是气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教训道:“收起你的那点儿小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企图吗?”
李驍很无辜地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企图?我只是实话实说拆穿了您虚偽的假面具而已—怎么?被我看穿了就恼羞成怒,就装也不装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叫一个无语,这么多年来某人还是第一个跟他这么讲话的人。不过他还真不好跟某人计较,不光是以大欺小不好看的问题,更关键的是某人確实挺有用的,在不少关键的节点上都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要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一巴掌拍死,那也太可惜了。
只不过某人这副嘴脸实在也太难看了,不惩戒一下只怕会越来越放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眯了眯眼晴,忽然说道:“最近不少人向陛下反应圣彼得堡第三部存在严重的问题,工作態度懒散,行为过於囂张跋扈,还有严重的贪腐问题”
李驍愣住了,他又不傻,这么明显的弦外之音谁听不出来?好傢伙某人这是想做什么?公报私仇也太无耻了吧?
“您这么做有意思吗?”他没好气地质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一笑道:“有意思啊!谁让我不痛快,那我自然要加倍奉还嘍!之前若不是有我拦著,你以为你在圣彼得堡第三部搞的那些小动作都能轻鬆实现?既然某些人假装看不见,那我也只能用別的方法给某些人提个醒了!”
好吧,李驍除了举手投降还真没有別的招了,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確实没有说错,如果不是他一直暗中庇护李驍想要顺风顺水地掌控圣彼得堡第三部几乎可以说不可能。
只是吧,理儿是这个理儿,但李驍总觉得某人做事实在太小家子气了,顺手帮个忙这点么屁大点事儿需要算得这么清楚么·
第2764章 麻烦事儿
第2764章 麻烦事儿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白了李驍一眼,很不客气地说道:“跟別人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跟你我必须算清楚。谁让某人一贯喜欢占便宜呢!”
占便宜?
李驍大呼冤枉,他什么时候占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便宜?每每都是在他那里吃亏受苦好不好。合著只要没让您多占便宜就是让您吃亏了?您这帐头是算得真精明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摆手道:“我不跟你饶舌,要么就按照规矩来,要么我也不跟你讲规矩,隨你选!”
李驍赶紧告饶:“行行行,按照规矩来!全部按规矩来,谁敢跟您不讲规矩啊!您我们可得罪不起!”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横了某人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不过那个態度就很明显,就是看不惯某人这副嘴脸。
见此李驍小心地说道:“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您这边得空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冷笑不已,他早就猜到某人就是有事,否则怎么可能跟他这里逗闷子磨牙?
他一点儿都不给面子地回答道“没空!我很忙!”
李驍陪著笑脸说道:“別这样啊!这个忙只有您能帮得上,而且也不是帮外人,都是正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冷笑,这让李驍有点无语:“您这么大年纪了又是这么高的身份,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怎么滴也得大度一点啊!可瞧瞧您这幅嘴脸,典型的小人得志!”
不过谁让他有求於人呢?他只能继续陪著笑脸说道:“您还记得安东吗?就是基辅那个小伙子!他遇到麻烦事了,你看他这么好一个小伙子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某人都用上见死不救了,可见情况有点麻烦。而且以某人的能力,不是真遇到大麻烦还真不至於求他。
只是他有点奇怪,安东他是了解过的,这个年轻人还是比较稳重的。如果他老实做事情怎么会遇到大麻烦?
看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投来怀疑的眼神李驍赶紧解释道:“真不是我危言耸听,安东確实遇到大麻烦了。您知道赫尔岑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动声色地回答道:“知道,雅科夫列夫家族的那个小子是吧?他不是流亡伦敦了吗?跟安东有什么关係?”
李驍苦笑道:“本来是没有什么关係的,但是您知道他们对国內年轻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经常有学生私下里传播他们的非法刊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哦了一声,这个情况他当然知道。毕竟第三部就是管这个的,赫尔岑编的那份《钟声》杂誌都公开鼓动推翻沙皇的专制统治了,肯定在俄国属于禁书之列。
传播这玩意儿理论上跟造反是一个性质,抓到了少则坐牢重则流放。
当然啦,你也知道的,俄罗斯的传统就是看上去管制很严格,但实际上老朽的官僚机器早已是千疮百孔,贵族青年们一直都在私下里传播这些危险的东西,隨著克里米亚战爭的惨败以及改革的呼声越来越高这已经成为一种潮流。
这么说吧,传播这些东西已经属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属於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情。
按说现在很难因为这点儿小事惹上麻烦,更別说惹上大麻烦了。所以安东究竟干了什么?
李驍苦笑著解释道:“安东当然不会主动招惹这种麻烦,他很聪明也很有分寸,自然知道该拿捏什么尺寸.只不过呢,您知道的,乌克兰当前的情况有点复杂”
说到这里李驍是欲言又止。原因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是知道的。乌克兰的情况何正是有点复杂,简直简直是乌烟瘴气。
乌克兰成为改革试点之后,当地的进步青年和学生那就跟出笼的野猪一个样子。他们大概觉得既然都改革了,那么自然是一切都向自由看齐。觉得乌克兰將跟自由的法国同步,所以之前禁止的或者说他们认为应该不被禁止的行为都是合法的。
那真心是一个个都放飞自我,跟法国大革命爆发后的进步人士一个鸟样,那是变著法子的作死。
当地的警察和宪兵已经被这帮人整无语了,抓吧,毕竟乌克兰是改革试点。可是不抓吧,这些事情又是命令禁止的。
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亲王已经不止一次向圣彼得堡反应过这个问题,也不止一次地写信给尼古拉.米柳亭等人,要改革派的大佬们站出来管一管这些越来越过分的进步青年。
不过么,你懂的,效果不说完全没有但也是差强人意。尼古拉.米柳亭自己都是一屁股烂事管不过来,自顾不暇的他哪里有功夫管千里之外的乌克兰的事情?
而且说实话吧,如今圣彼得堡对乌克兰的掌控力很低。之前的叛乱虽然被镇压下去了,但是蔓延了整个乌克兰的叛乱將当地几乎所有的旧秩序几乎全部摧毁,大量的基层官僚都起义军一扫而空,说不客气点如今的乌克兰基层已经属於真空状態。
这样的状態下想要管住那些青年学生怎么可能?
只不过这也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愈发地疑惑了,按说这样的状態就算因为进步青年的事情惹出了乱子,也不至於搞出大麻烦啊?
“谁说不是呢?”李驍摊了摊手,苦笑道:“安东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是释放了几个传播违禁书籍的青年学生,但谁想到这几个被举报的学生被释放之后竟然去找到了那名举报者,將其痛打了一顿—
好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开始觉得有点不妙了,恐怕那位被打的学生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李驍继续说道:“这名学生有点背景,他的祖父是別斯图热夫一留明伯爵。
”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好气地望著李驍,现在他知道事情麻烦在哪里了。別斯图热夫一留明伯爵其实不算什么,只是很不巧的是亚歷山大二世最近很宠幸的情妇是这位伯爵的曾孙女..
第2765章 令人佩服
第2765章 令人佩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无语,对他来说別斯图热夫一留明伯爵的子孙真的不算什么。
毕竟那位已经作古如今其后代真的只算是破落户。
可问题就出在了这廝的曾孙女入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法眼,算是如今那位陛下比较宠爱的情妇。
当然啦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是昏庸的君主,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就胡来。但是这个女人很精明很善於狐假虎威,而且其长袖善舞的水平也不错。
她完全可以不去找亚歷山大二世,而是仗著受宠去托关係,不少人还是愿意討好她的这就会让事情变得很复杂很麻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皱了皱眉头问道:“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呢?谁出手干预了这件事?”
李驍嘆道:“被打的那小子给他姐姐写了一封信,然后他的姐姐就找到了司法大臣沃伦科夫侯爵”
沃伦科夫侯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想挠头了,因为这位侯爵是出了名的难搞,作为刚刚上任不久的新任司法副大臣,这货正在摩拳擦掌准备放三把火树立威信。而且作为有名的保守分子,他的政治取向那是右到了极点。
更关键的是这个傢伙还是个保守派当中少有的清官,不光没有吃拿卡要收受贿赂的好习惯,私生活更是无比的自律,从来就没有在外面胡搞瞎搞的记录。
最最要命的是这傢伙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官迷,为了升官那是挖空心思!可以想像如果某人的好姐姐求到了他那里,为了给亚歷山大二世留下好印象他会多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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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好气地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位司法副大臣很难搞!”
李驍肯定不能回答说知道,否则这就没办法愉快的聊天了不是。他陪著笑回答道:“司法副大臣而已,以您的能力应该不是问题!”
这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气笑了:“你还挺看不起司法副大臣是吧?你知不知道他这个副大臣是有实权的,在司法部可以说话算数的!”
李驍能不知道吗?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会赶紧地来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
“你知不知道那个傢伙是出了名的只认陛下一个,就算是我亲自出面他也不会给面子!”罗斯托天采天伯爵没好气地说道。
李驍故作惊讶地说道:“怎么可能?他哪里来的底气敢不给您面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哼道:“他的底气就是只认陛下,陛下就喜欢他这样的忠犬!”
好吧,这確实像尼古拉一世父子的作风。但是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神通广大不可能没有办法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皱起了眉头,讲实话他確实有招数收拾沃伦科夫侯爵,只是这些招数当前都不適合用,或者说用了有点不划算。
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缓缓问道:“沃伦科夫侯爵已经介入了吗?”
李驍自然知道这个问题的核心是什么,他苦笑著回答道:“是的,他介入了,派了一个调查小组去基辅,形势对安东很不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深吸了口气,有点生气地问道:“调查小组都到了基辅才求救,安东在搞什么鬼?”
李驍赶紧解释道:“他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沃伦科夫侯爵的所有行动都高度保密,调查小组抵达了基辅安东才知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眉头拧了起来,因为李驍的解释意味著事情很不对劲,沃伦科夫侯爵这么搞那有点磨刀霍霍的意思啊!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看起来沃伦科夫这是有大动作啊!情况有点复杂,暂时我不能承诺你什么,我需要去了解情况!”
李驍虽然能理解但还是积极爭取道:“您知道安东的,他一直都很努力,工作成绩也不小,而且有他在基辅盯著能避免很多麻烦,如果因为这么一点事情被·我觉得那太可惜了,希望您一定尽力帮忙想办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这些我当然知道,但是事情有点不对劲,如果沃伦科夫真的搞了这些动作,没道理我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不等李驍说话他又道:“我怀疑沃伦科夫这么做是另有他人授意,毕竟乌克兰的改革牵动了太多人的心,保守分子设法搞破坏太正常了,现在的问题是必须找出谁才是幕后主使,否则很多事情我都没办法做。你老实等我的消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不得不严肃对待,李驍知道事情恐怕比他想像中还要复杂和麻烦了。如果幕后真的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那安东可能真的危险了!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一阵烦躁,圣彼得堡麻一堆堆的烦都没有解决乾净,如果这时候乌克兰又出么蛾子了,那还真有点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的感觉。
李驍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保持耐心,决不能有一丁点儿的烦躁情绪。否则恐怕会让局面变得更加麻烦。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只有这位大神有能力解决麻烦。更何况他这个人虽然外表有点冷但內心其实还是挺关心改革派中的年轻一辈的。
这么说吧,他对改革派中的年轻人和老一辈完全是两种態度。年轻人若是犯了错有问题,他可能也就是一笑而过,甚至还会暗中帮著解决麻烦。但是老一辈他那就有点吹毛求疵,那真心是高標准严要求,別说犯错了,就是事情没有做到尽善尽美都可能被他修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偏爱其实已经引起了一些改革派大佬的不满,觉得他实在太偏向年轻人了对老战友太苛刻。只不过对这些人的抱怨他是充耳不闻,那真心是横眉冷对千夫指,压根就不搭理这些人。
这让李驍是佩服不已,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魄力的,有时候他都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担心,生怕某天这位陷入眾叛亲离的境地
第2766章 不识相(上)
第2766章 不识相(上)
沃伦科夫侯爵静静地看著面前正在品茗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讲实话他对此人並不是特別感冒,总觉得这个人太喜欢装了,俄国人谁喜欢喝茶啊!
你看看大傢伙谁不喝酒?品味高一点的喝外国酒,品味俗一点的喝伏特加,你丫的居然喝茶?
就算喝茶你也別喝绿茶啊!咱们就算要学英国佬法国佬也得喝红茶不是,那才有老欧洲贵族的范啊!
你这端一杯绿茶滋溜滋溜的喝个不停是准备標新立异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看著沃伦科夫忽然笑了,笑得那叫一个让人咋摸不透滋味,这让后者更是莫名其妙和警惕。
“以前我也不怎么喜欢喝茶。”波別多诺斯采夫放下茶盏忽然说道,“总觉得这种饮料苦滋滋的,实在没什么滋味。”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望著沃伦科夫侯爵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这让后者愈发地心里头髮毛了。
“后来-应该说也就是去年吧,我发现一个朋友很喜欢喝茶,而且还不是喝红茶,
而是喝这种绿茶,喝的时候还不加奶,我当时觉得他也太不俄国了,品味也太独特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得很慢,沃伦科夫侯爵自然也是严阵以待小心咂摸他的意图,只不过这番话没头没脑的让他根本不知所云,难道事情的关键是你的这位朋友?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说这位朋友是谁,甚至都没有继续说这位朋友的品味,
而是说道:“我这个人一贯不喜欢附庸风雅,但是后来我发现喝茶还是挺有好处的,和酒不一样,茶能让人精神充足,而不是让人晕晕乎乎喝茶对脑子有好处,能让我保持清醒的头脑———所以从那之后我就学著他的样子开始喝茶,感觉比以前好多了!”
沃伦科夫侯爵脑子里全都是问號,因为他实在搞不懂波別多诺斯采夫这番话的重点是什么?
向他推销茶叶?还是告诫他要保持头脑清醒?亦或者是別的?
他觉得这个喜欢装逼的傢伙是愈发地神神叨叻了,真心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他只能陪笑道:“是吗?那看来我也应该尝试一下——
波別多诺斯采夫笑了笑道:“是应该尝试一下,在我们这个位置保持清醒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嘶!
沃伦科夫侯爵这才咂摸出滋味来,人家確实不是来推销茶叶的,也不是来拉关係的,
而是来敲打他的。这是暗示他脑子不清醒吗?
沃伦科夫侯爵心中有些志芯,自家事只有自家清楚,一直以来他都试图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保持中立,儘量维持两不相帮置身事外的態度。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亚歷山大二世的暗示,他稍稍地偏向了巴里亚京斯基一点点,帮那位公爵做了点小事。难道这就被某人发觉了?
讲实话,沃伦科夫侯爵觉得自己很无奈,毕竟那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他总不能不听吧?
更何况那真的只是一点小事,如果某人连这都要兴师问罪,那也太霸道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说得是,尤其是现在,如果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怎么抑制那些自由分子胡闹。”
波別多诺斯采夫警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自由分子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不假但当前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內部不团结,很多人为了一己私利——”
好吧,沃伦科夫侯爵全明白了,对方確实是来找麻烦的,只是这態度也太欺负人了吧?
是的,沃伦科夫侯爵心中很是愤愤不平,他觉得自己不过是迫於无奈帮了巴里亚京斯基一点小忙,根本算不上多大的事儿。而且自己大小也是內阁副大臣,怎么说也应该给自已几分面子,而你居然就这么欺上门来了,这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吧?
不过愤怒归愤怒但他並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他知道自己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差距还是很大的,真要直接发生衝突,恐怕是自取其辱。他勤勤恳恳又不贪污好不容易才混到了这个位置,怎么能因为这一点点委屈就自毁长城呢?
他放低了身段,卑微地回答道:“这样的人確实可恶,必须严厉地惩罚他们!您告诉我,都是谁做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態度很满意,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很好,如果其他人都像侯爵您一样深明大义始终坚持正確的立场,那么区区几个自由主义分子又何足道哉!”
沃伦科夫侯爵赶紧弯下腰连连说道:“您谬讚了,我哪里当得起深明大义这几个字,
我只是陛下的僕人,始终將为陛下服务摆在第一位-陛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陛下討厌的事情我就坚决反对,始终不忘初心而已。”
波別多诺斯采夫警了他一眼,讲实话对这番回答他並不是十分满意。因为沃伦科夫侯爵如果真的识相,真的认识到了错误,刚才就应该立刻表態愿意纠正错误。而不是將亚歷山大二世抬出来,讲什么忠心!
这哪里是表忠心,分明是告诉他一件事一一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陛下服务,你要是不满意那就跟陛下去扯,真的把我逼急了我就找陛下去做主!到时候看看是谁没趣!
这样的態度怎么看怎么不端正,波別多诺斯采夫能满意那才叫见鬼了!
只不过他並没有马上发作,倒不是他真怕沃伦科夫侯爵去找亚歷山大二世告状。这玩意儿对他的杀伤力真心只有那么大,他才不相信亚歷山大二世会因为这个傢伙真的找自己的麻烦。
真正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感到棘手的还是沃伦科夫侯爵的行为方式。这个傢伙一不贪財二不好色,除了喜欢当官有较强的权力欲望之外根本没有把柄可以抓。真要跟他翻脸了,
还真有点不太好收拾!
第2767章 不识相(下)
第2767章 不识相(下)
如果只是一般的事情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太想跟沃伦科夫侯爵发生衝突。毕竟这种麻烦的傢伙收拾起来太让人头疼了。
但是这次的事情不一样,这个傢伙居然暗搓搓的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勾搭在一起了。
这就让他无法容忍了。
“为陛下服务是我们的使命,您始终牢记这一点非常好。”波別多诺斯采夫阴戳戳地说道,“但为陛下服务也必须讲究方法,有些人有时候会好心办坏事侯爵,您不是这样的人吧?”
沃伦科夫侯爵一室,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刚才那轮交锋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应该知道他不是好惹的,有了陛下做靠山对方应该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是,刚才的话茬听看就不对劲,对方似乎並没有被嚇退,反而愈发地强势了。
沃伦科夫侯爵心中有些打鼓,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愿意得罪他,可他又何尝敢得罪对方?
他感觉很是不好,只能硬著头皮回答道:“当然不是!但我们做臣子的,陛下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一切以陛下的旨意行事,这就是我做事的宗旨!”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这个回答並不能让他满意,不过沃伦科夫侯爵的言外之意他也听出来了。这廝不就是告诉他,之所以帮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而他不过是奉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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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根本就无需解释,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清楚的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是偏向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但是他之所以找沃伦科夫侯爵说这件事,其实也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今后你丫的做事最好多动动脑子,陛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真以为老子没在官场混过?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拿这个当藉口就是把他当官场里的小白忽悠。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糊弄事情总是能找到办法的。你要是真的不想跟我为敌,有一万种办法將事情退掉,就是实在推不掉暗中跟我打个招呼,我们互相打个配合將事情敷衍过去也可以啊!
可你看看沃伦科夫侯爵是什么態度。压根就没有跟他沟通的意思,实打实地执行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都没有把他波別多诺斯采夫放在眼里,这里头的问题就大了。
说不好听点你丫的就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故意打著陛下的幌子跟我作对,然后我上门兴师问罪你还拿陛下当藉口敷衍我!
你这是什么態度!不收拾你收拾谁!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生气了,原本他只是想警告一下沃伦科夫侯爵,让这廝知道一点分寸,今后不要再乱来了。
可谁想到这廝的態度居然如此的不端正,这摆明今后只要亚歷山大二世有需求那就肯定会跟自己作对。这样的人不收拾,那今后下面那些人岂不是会有样学样?
波別多诺斯采夫气势顿时就变了,板著脸严肃地说道:“为陛下做事当然没有问题,
但陛下有时候也会被身边的一些人迷惑和欺骗做出错误的决定这些错误的决定將极大的伤害陛下的利益作为臣子,我们再服从陛下的同时也要努力地劝诫陛下,抵制那些错误的决定·一味的服从跟应声虫有什么区別?”
沃伦科夫侯爵感觉压力山大,当波別多诺斯采夫真正认真起来之后那气势完全不一样。他一动都不敢动,好几次想插嘴但都在对方无情的眼神压迫下放弃了。
等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完,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赶紧的表態恐怕后果会非常严重。
这就让他很为难了,如果他向波別多诺斯采夫低头了,那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会知道到时候那位至尊將怎么看他?
可是不向波別多诺斯采夫低头,恐怕马上这位大佬就会立刻著手收拾自己。就算亚歷山大二世能设法庇护他,但绝对是灰头土脸跑不掉的。
而且也绝对会將波別多诺斯采夫得罪死了,今后自己肯定会上人家的黑名单,到时候除了紧抱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大腿之外,他恐怕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只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沃伦科夫侯爵也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和经验。抱大腿不是不可以,但首先你得確定这真的是一条大腿。否则你刚刚抱上去大腿就骨折了,那岂不是冤得紧?
而现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之间谁会笑到最后他是真的不確定。
虽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看上去更受亚歷山大二世的信任,但不可否认这位公爵如今的形势不是很好,短时间內恐怕很难抬头。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却气势如虹,大有后来居上的意思。
反正他没办法肯定谁能笑到最后,所以现在就让他將所有的筹码全都压上去,他是真的不敢。
他的原计划是等一等看一看,等形势基本明显了之后再去抱大腿,哪怕是迟了一点也总比输得倾家荡產强,不是么?
更何况如今的保守派整体形势就不好,会不会真的让改革派笑到最后都说不好。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少说话少做事能混就混当好围观眾和墙头草才是上策。
可惜的是沃伦科夫侯爵的盘算很好,但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嘴巴。准备摸鱼混日子的他先是被亚歷山大二世看上了,不得不做一点事情。然后就在他自以为事情做得很隱蔽不会被发现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居然直接就找上门问罪了。
这给他挤兑得,这么说吧,直接给挤到了墙角好不好!
头皮发麻的沃伦科夫侯爵真心是欲哭无泪,这才知道最顶级的权力之爭有多么恐怖。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吧!
思索了好一会儿后他才苦著脸回答道:“伯爵,我这个人您是知道的,能力一般、头脑也不够敏锐,复杂的问题我是想不明白的,自然也就谈不上劝诫陛下和抵制错误的决策了。我这个人只会做简单的事情,那些复杂的事情还是交给您和陛下去解决就好,我只需要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就好—.”
第2768章 放一放
第2768章 放一放
沃伦科夫侯爵说这番话的时候心情是苦涩的,因为这么说话几乎跟投降没有什么区別了。几乎可以等同於想波別多诺斯采夫低头,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厉害我也惹不起你,这一次这么做完全是陛下的命令我不得不如此,现在我知道错了,我就不应该掺和这件事,从今天开始那些比较复杂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我老老实实地当围观群眾,您看这次就高抬贵手好吗?
好像这有点惨,好像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见好就收,至少沃伦科夫侯爵自己觉得如果是他的话是会抬抬手的。
但结果却是他完完全全想错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高抬贵手的意思。
他冷冷的看著沃伦科夫侯爵,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杀气,后者话音刚落他就说道:“侯爵,您这么做真的好吗?我可是很尊敬您,亲自上门向您请教,您就这么答覆我,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沃伦科夫侯爵眉头紧锁,不合適其实就是不应该,对方都质问他不应该了,这是摆明了要他必须表態啊!
他又是一阵纠结,但最后还是咬咬牙道:“伯爵,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如果这都不能让您满意,那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说完他很真诚地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摆出一副我真的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如果你再施压我真的就只能狗急跳墙的表情。
见此,波別多诺斯采夫先是笑了,继而脸色一肃,杀气腾腾地说道:“如果是这样,
那真的太遗憾了,侯爵,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的!可惜——”
沃伦科夫侯爵知道这依然是施压,但他依然不准备就范,他始终觉得现在站队是最错误的选择,哪怕是现在站在面前的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他也依然会拒绝!
对他来说不管是投靠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都是错误的选择。真正有见识有眼力劲的人只能去抱沙皇的大腿,只有听从沙皇的指示才是最佳选择!
他摇了摇头道:“抱歉,伯爵,您的要求超出了我的原则范围。我始终只是陛下的臣子!”
波別多诺斯采夫暗自在心中嘆了口气,他预料过是这种结果。但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后他还是觉得失望。因为沃伦科夫侯爵还是有能力的,否则就以他那个行事风格和政治立场根本不可能爬到当前这个位置上来。
他需要有能力的人帮助,可惜的是这个人不识趣,那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他静静地望看沃伦科夫侯爵似乎在做最后的挽留,但是后者始终不为所动。足足一分钟后他才悠悠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祝您工作顺利!”
说完这些波別多诺斯采夫没有挥挥衣袖就那么洒脱的走了,这让沃伦科夫侯爵有些惊疑不定。
他很奇怪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態度,按道理说自己这么不识趣对方肯定要恼羞成怒,最后肯定要威胁他甚至直接拋出杀招开始围杀都是很正常的。
可波別多诺斯采夫却什么都没做,连放狠话都没有,这实在不符合常情啊!
一时间沃伦科夫侯爵都有点搞不清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什么意思了。难道是顾忌自己背后的亚歷山大二世?
这种可能性肯定有,但是他並不確定那能有这么大的效果。毕竟从最近一段时间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各种动作看,他並不是那种特別“怕”亚歷山大二世的人。他不应该这么简单就被嚇住!
沃伦科夫侯爵有些迷惑,以至於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行动了。原本他是准备好了一旦波別多诺斯采夫翻脸就立刻向亚歷山大二世求救的。
虽然不见得亚歷山大二世就能嚇退波別多诺斯采夫,但一定能减轻对方的攻击效果。
原本可能是重伤可能就变成轻伤了,绝对能大大减轻压力。
可现在波別多诺斯采夫什么动作都没有,这反而让他没办法立刻去求救了。否则亚歷山大二世问起来他怎么回答?说波別多诺斯采夫跟他聊了一阵子,然后他被嚇到了所以来求救?
这种无厘头的求救藉口恐怕亚歷山大二世不光不会搭理,反而还会认为他小题大做就是个胆小鬼吧?
毕竟人家什么都没做你就慌了手脚,这要是人家真做了点什么你还不原地自爆啊!
这让沃伦科夫侯爵十分难受,他既不能无视波別多诺斯采夫又不能立刻採取措施自救,等於是一柄达摩利克斯之剑悬在头顶,天知道什么时候回落下来。
这种无声的威胁才是最恐怖最难受的,他想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悬看一颗心快快地返回了家中。
另一边波別多诺斯采夫却是轻鬆自在,因为他的基本目的已经达到了。去找沃伦科夫侯爵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规划,如果能说服这廝投靠过来自然是最好,但如果不成功警告一下这傢伙让他日后老实一点就是最低要求。
现在最低要求达成了,他有什么好失望的?
在他看来现在沃伦科夫侯爵再次接到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也会好好斟酌小心应付,
绝对不敢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地就动手了。
这就相当於降低了他一般的威胁,当然啦这不是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会放过这廝了。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就冲这廝如此不给脸就不能轻易放过。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脑子很清醒,知道现在绝不是收拾沃伦科夫侯爵的最好时机。而且这时候动手人家警觉性最高,容易打草惊蛇。
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也在关注他,就在这个当口对付某人容易引起亚歷山大二世的反感,反而得不偿失。
还不如先將他晾在那里,让他担心受怕一阵子,等日后他警惕性放鬆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注意力也转移了再动手。
现在的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自己已经领悟到了官场中的三味,正所谓欲速则不达,有时候稍微放一放才是正確的选择
第2769章 別装了
第2769章 別装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暂时不准备动沃伦科夫侯爵,但这不意味著他就什么都不做,相反对这个人他更是密切关注。毕竟盟友可以少盯著但仇人绝对不能不严密监视。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意外的情况。
“热尼婭.波波娃男爵夫人去了他那里?什时候的事情?”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清楚波波娃男爵夫人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这位冬宫的新任女官是沙皇的新宠,最近很得亚歷山大二世的欢心。对很多想走夫人路线的官员来说她可是相当的受欢迎。
当然啦波別多诺斯采夫肯定对此不屑一顾,倒不是他鄙夷这种行为。而是觉得这种行为对他来说並没有太大的好处。
到了他这个层级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和地位已经不是枕头风能管用的事情了。就算波波娃日夜不停地帮他说好话又如何?你以为亚歷山大二世就会听?
搞笑了,亚歷山大二世是那种最標准的政治机器型沙皇。他做出的任何决策都是基於利益。怎么可能什么都听女人的?
可能中基层小官那些不重要的位置波波娃还能使上劲,但到了权力金字塔的顶端,但凡波波娃敢开口那么要不了几天她就会失宠。
毕竟俄罗斯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了。而亚歷山大二世也不是痴情的种子,相反这位沙皇在这方面的履歷和记录相当的好,不说提上裤子就不认帐,但新鲜感一过去他就会换人。
按照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经验,波波娃顶多也就是能蹦一两年。一旦新鲜感过去了分分钟她就屁都不算一个了。
虽然战略上可以轻视波波娃,但波別多诺斯采夫在战术上还是保持著清醒的头脑。像波波娃这样的女人也许成事的能力一般,但坏事的能力绝对不若。
如果跟她的关係搞僵了见天在亚歷山大二世耳朵边说你的坏话那也是很麻烦。
所以听闻波波娃跟沃伦科夫侯爵有交往,他立刻就引起了重视。
“难道这廝胆子这么小,稍微嚇唬一下就准备跟陛下那里求助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沃伦科夫侯爵应该不至於这么失智,但是官场上决不能赌敌人的智商,天知道你的对手都是些什么鸟,保不齐就有那大小脑发育不全面的容易高出事情呢?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立刻採取对策,但是什么情况都不明白就乱动作无疑是官场大忌!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面告诫自己保持冷静,一面冷冷地吩附道:“让人搞清楚他跟波波娃男爵夫人都聊了些什么嗯,搞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关係!”
对於第三部的总监来说这点儿事情真不算太难。更何况波波娃和沃伦科夫侯爵之间的关係也没有特別保密,很快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乌克兰?”
他皱了皱眉头,虽然涉事的指示乌克兰第三部和宪兵,但作为改革的试点乌克兰的一举一动都有非同寻常的象徵性意义。
哪怕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级別的大佬也不能等閒视之。他问道:“你確定沃伦科夫侯爵派人过去了?”
隨著部下给出肯定的答覆他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因为这其中的味道实在太怪了。
作为保守派他肯定不喜欢乌克兰这么一个改革试点,也曾想过千方百计地在那边製造麻烦和障碍。但是最终他选择了冷处理,不管那边闹得有多么热闹是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他太清楚乌克兰对改革派的意义了,说不好听点那就是未来改革派的基本盘。维护乌克兰的利益是改革派的核心问题,为了这个改革派是真敢拼命的。
如今他可没有做好立刻就跟改革派刺刀见红拼命的准备,自然也就不愿意沾染乌克兰的霉头。
按道理说沃伦科夫侯爵不应该不知道这一点,可他依然选择插手乌克兰的事务,这个动作实在是耐人寻味。
考虑到他是亚歷山大二世的白手套,难道说亚歷山大二世已经准备在乌克兰著手反击了?
这个结论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敢轻易下但也不敢轻易否定。否则很难解释沃伦科夫侯爵突然插手乌克兰事务这个举动。
想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又思索了良久,他忽然吩附道:“去国家大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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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和李驍的约定,如果有紧急事务需要碰头的话,他只需要出现在国家大剧院的指定包厢,很快后者就会安排好秘密会面的场地。
“伯爵阁下,这么突然要求见面,是您遇到了麻烦?”
面对李驍半调侃半试探的话语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是滴水不漏,他平静地回答道:“不,我只是有些疑惑而已。听说您最近跟波波娃男爵夫人发生了不愉快?”
李驍瞪大了眼晴装迷糊,反问道:“谁?什么男爵夫人?”
波別多诺斯采夫微微一笑道:“波波娃男爵夫人,就是那位声名赫赫的別斯图热夫一留明伯爵的后代。你的人不是跟她的弟弟发生了衝突吗?”
李驍並不奇怪波別多诺斯采夫会收到消息,作为第三部的总监要是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那真心就该送回家卖红薯算了。
他奇怪的是波別多诺斯采夫问起这件事的意图?是来敲打他的吗?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的人?您说笑了,我连这位男爵夫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同她发生衝突?”
波別多诺斯采夫笑呵呵地说道:“您就別装了,事情都传遍圣彼得堡了。您的那位朋友叫什么来著的?安东对吧?他跟波波娃男爵夫人的弟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不是吗?”
李驍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依然是不动声色:“有这样的事?说实话我对乌克兰那边是真的不了解您很关注这件事?要不我回去之后问一问,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何?”
这回轮到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心中骂街了,我有说过事情发生在乌克兰?你丫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在这里跟我装傻,真心不是个好鸟!
第2770章 至於吗?
第2770章 至於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戳穿李驍的谎言,依然是笑眯眯地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您都不知道?这也太离谱了吧?我听说基辅那边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好像对您的那位朋友,安东对吧?对他好像很不利啊!”
李驍又暗骂了一声,知道眼前这只老狐狸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不过他也很好奇这只老狐狸究竟想做什么?
他故作惊讶地回答道:“是吗?那太感谢您告之我了。说起安东,我的这位朋友一向是忠厚老实,素来不喜欢惹事。怎么会惹怒了那位男爵夫人呢?我看这其中一定有名堂!”
波別多诺斯采夫撇了撇嘴暗道:“有什么名堂?还不是你的人以为波波娃的弟弟好欺负,谁想到踢到了铁板唄!”
但嘴上他却道:“是吗?可能是有误会吧?只不过现在这个误会有点麻烦,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恐怕很快连陛下都会知道啊!”
李驍嘬了嘬牙子,知道这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准备开始提条件了,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惯著对方,但今天因为事情比较复杂和特殊,他决定先听一听这傢伙是什么意思再说。
“是吗?”他“惊讶”地说道:“陛下怎么会知道呢?一点点小事而已!”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本正经地摇头道:“这可不是小事!涉及到敏感言论,而且涉及改革试点的稳定更何况波波娃男爵夫人又常常在宫廷出没,也许哪天就遇到陛下跟他诉苦呢?”
你这是继续加码威胁我啊!
李驍一耳朵就听出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想要做什么。不过这一套能唬住其他人可唬不住他。
他笑了笑回答道:“是吗?原来男爵夫人在宫廷服务啊!不过我觉得陛下一定会明辨是非的,不会任由她顛倒黑白血口喷人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冷哼了一声:“你个挨千刀的小狐狸,陛下能不能明辨是非你还不知道?跟我这里装傻是吧?没用!”
他立刻说道:“可是我听说陛下很欣赏和信任男爵夫人哦!”
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副贱贱的样子李驍恨不得一脚踏上去狠狠地碾两下。
但是这一套依然对他没用!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吗?不过我始终相信陛下一定能明辨是非,不会听信一个女人乱嚼舌头的!”
这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整鬱闷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丫还跟我装傻!这有意思吗?
见李驍始终不上路他也有些恼了,决定再上点猛料,於是又说道:“可是我听说有一些人因为不满意乌克兰的现状听闻到这个情况后决定帮助那位男爵夫人撑腰。这些人能量很大,立场很坚决,很不好惹啊!”
李驍都想白这个人一眼,心道:你说的这些立场坚决很不好惹的人其实就是你自己对不对?你这是打定了主意准备来敲我的竹槓是吧?我要是不满足你的条件,你丫转头就去帮那位男爵夫人搞我对不对!
对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操守李驍实在太了解了,这就是个唯利是图不折手段的混蛋。
你想想看作为保守派的核心领导为了一己私利他能跟改革派暗通款曲,那还有什么事情他做不出来?
这让李驍也觉得有些棘手,思考再三他决定跟对方摊牌,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或者对方想要什么。
“看起来您对这件事非常关注啊。”李驍似笑非笑地说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能听出其中的讽刺之意,只不过他是什么人?这点儿脸皮厚度都没有怎么在官场混?
他浑不在意地回答道:“那是自然,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要互相照应不是么?”
李驍都懒得吐糟了,鬼的合作伙伴,你当初跟巴里亚京斯基亲如兄弟就差穿一条裤子了。现在呢?只怕能打出狗脑子吧?
“那就多谢您告之这个消息了,我们会引起重视的。”李驍不痛不痒地回答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引起重视可不够,那位男爵夫人的能量大得很,若是不给她一点顏色看看,恐怕她会发动一大批人来对付你们哦!”
李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真把他当官场小白了。波波娃確实有点能量不假,但是这种能量是看在她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上。如果仅仅是一般的问题,保守派那些老油条会卖给她一点儿面子。但是如果问题比较棘手,要付出比较大的代价的话,你看那些老油条是什么態度。
就冲现在安东来信所说的情况看,沃伦科夫侯爵虽然搞了一波突袭,看上去来势汹汹。但也没有到倾尽全力的程度。很显然对方也是所有顾忌的。
连沃伦科夫侯爵尚且都是这种態度,那些能量更低的老油条就更不会下死力气了。
如今的局面之所以棘手,完全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从程序上说对方的所作所为都是照章办事,根本挑不出毛病。而不是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下了狠手。
摆明了这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要敲竹槓故意嚇嘘人而已。李驍略作思考后回答道:“是吗?既然情况如此严峻,看来我得立刻去通知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乾脆先下手为强.”
李驍这边还没说完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赶紧说道:“你別著急啊!这件事牵涉甚多,贸然动手恐怕连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都会很被动—”
李驍心中冷笑不已,这种话只能骗骗三岁孩子。鬼的牵涉甚多,明明就是你害怕西洋镜被拆穿,还跟我这里装!
他立刻严肃地回答道:“那就更要通知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做好准备了。必须在那位男爵夫人串联起更多的人之前控制住形势!”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点麻爪了,他故意把事態往严重了说自然是想敲一笔的。可谁想到某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祭出大杀器准备让尼古拉.米柳亭开大招了。
他心中全是吐糟:尼玛,这么一点事情你至於用大炮打蚊子吗?
第2771章 有点丟人
第2771章 有点丟人
李驍自然能看出波別多诺斯采夫內心的想法,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一一哦,只准你漫天要价就不准我反將一军了吗?
所以不等波別多诺斯采夫反应他文补了一句:“伯爵,感谢您及时通知我这个消息,
我这就立刻去找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立刻採取行动!”
说罢他作势要走,这就给波別多诺斯采夫难住了。这不是没事给整出了大事吗?如果尼古拉.米柳亭真的出手了,那不用说波波娃那边和沃伦科夫侯爵那边绝对会炸锅,不用说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也会马上知道这件事。
这个连锁反应就会引起一系列的不可控的事情发生。自然也会让本来就乱成一锅粥的局势变得更加诡。
正所谓牵一髮动全身,他就是想偷个鸡稍微捞点好处而已,真心没有点燃炸药库的意思。
但刚才他的表態又实在把话说得太扎实了,这时候想要收回来一个是自己打脸另一个也等於是缴械投降,接下来的討价还价那就落於下风了!
他强挤出笑容拉住李驍说道:“您別著急啊!事態虽然有点严重,但也不至於完全无法收拾更何况我们毕竟是是朋友,您遇到了麻烦我也不会不闻不问那个那个什么,我跟方方面面还是能说得上话的,你要是信任我,不妨给我个机会如何?”
这一招倒是有点討巧,既保全了面子又提出了建议,甚至还拉了关係。方方面面都照顾周全了,一般人的还真容易吃他这一套。
只不过李驍並不是一般人,早就看清楚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居心不良,自然不可能上当。
当即他也开始演技了,万分感激地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伯爵,感谢您的好意。但这是我们这边的事情,让您帮忙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若是被人发现了您和我们的关係怎么办?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置您於危险之中!”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全都是麻麻批,李驍聪明他也不傻,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李晓就是以退为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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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给他弄得很难受,有点进退两难的意思。只是就让他这么放弃了又有点捨不得,他只能硬看头皮拉看李驍继续说道:
“没有那么大的风险,我会谨慎行事不让他们察觉的!您就听我的,不要衝动,衝动是魔鬼啊!”
只不过李驍此时已经是戏精附体,他立刻说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您冒险,
我还是去找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都要吐血了,只是他还不能鬆手,只能死死地拽住李驍说道:“都说了不要衝动,更何况这也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情,我和沃伦科夫侯爵之间也有些小矛盾,帮你也算是合情合理!”
是的,实在没办法之下他也只能掀开了一部分底牌,虽然他极不情愿这么做,但都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这么做了。
李驍也是很上道,立刻就“好奇心”爆棚,立刻问道:“您和沃伦科夫侯爵也有衝突?他怎么得罪您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警了他一眼,心中直犯腻,打了个哈哈道:“也不是什么衝突,就是有点小矛盾,您知道的沃伦科夫侯爵这个人太古板完全不知道变通,总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认死理,怎么说他都不听,你说气人不气人!”
李驍心中呵呵一笑,根本就不相信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恐怕你和那位之间不是一点小矛盾吧?至於认死理不知道变通,你丫的这是转移视线对不对?
他很是“好奇”地问道:“您和他究竟发生了什么衝突?让您这么大的意见?”
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是无语,他都一直强调是小矛盾,不是李驍所说的衝突。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好不好!
“没有衝突?就是理念不合,他太古板了,我接受不了他的处事方式!”
你这是欲盖擬彰啊!
李驍心中冷笑道,波別多诺斯采夫越是否认他就越是確认这两个人有衝突,如果仅仅只是一点小矛盾,以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胸襟断不至於公开跟他说。
只是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李驍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毕竟圣彼得堡第三部不可能真的监控每一个人,做不到什么都知情。
“是吗?”李驍適当地表达了怀疑情绪,说道:“我也听说过一些他的故事,但大部分人只是说他过分的廉洁了,没听说他特別固执啊?”
沃伦科夫侯爵自然不可能特別的固执。因为特別固执或者说偏执的人就不適合混官场。更不可能升到他这个位置。那一位廉洁归廉洁,但他的廉洁仅限於不贪腐不吃拿卡要,得罪人的事情他是一概不做的!
所以沃伦科夫侯爵只是廉洁但並不公正,该睁只眼闭只眼该装傻该识时务的他一概都会做,不过是不收钱罢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执著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样的新兴巨头抬槓叫板?除非是那个傢伙做了一些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无法容忍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李驍闭著眼睛都能猜到,无非是站队问题唄。肯定是某人偏向了不该偏向的人,或者拒绝偏向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才让某人记恨上了。
想了想李驍忽然说道:“他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穿一条裤子?”
波別多诺斯采夫是真没想到李驍的反应这么快,仅仅三言两语几乎就猜到了部分真相。这敏锐性实在是让人惊嘆和警惕!
他断然否认道:“没有的事,我说了那个傢伙就是太古板和固执了!”
虽然波別多诺斯采夫接力否认,但李驍觉得真相就是如此。因为只有这样一切才解释得通,才能说明波別多诺斯采夫为什么忽然这么热心肠!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某人的西洋镜,只是嗯了一声:“那您是想教训一下他嘍?”
波別多诺斯采夫在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无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是让某人看穿了意图,实在是有点丟人啊!
第2772章 鸡贼
第2772章 鸡贼
波別多诺斯采夫除了觉得丟人之外还有强烈的挫败感,每次跟某人打交道他都没能占到便宜,每每几轮交锋就被某人看穿了意图,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官场都白混了,否则怎么会连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
这已经不是羞耻心和挫败感的问题了,而是某人已经扎扎实实地成为了心腹大患!
你想想看某人二十来岁就有这样的水平,再让他在官场混几年,等他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將变成什么样恐怖的存在?
到时候谁能是他的对手?
反正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自己肯定不是某人的对手,因为现在他都被某人吃得死死的,更別提什么未来了!
而让他感到鬱闷的是他还没办法现在就跟某人翻脸。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跟某人已经有了利益连结,算是一条船上的蚂,暂时他还需要某人一起对付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这真是让人挠心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叫一个纠结,好在他並不是官场初哥,立刻就调整好了心態。正所谓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对他来说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击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是必须牢牢地坐稳保守派老头的交椅。
至於其他的问题,比如改革派会不会做大,比如保守派会不会完蛋,这些都是次要的。
说句不好听的,他如果不能击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未来当二把手恐怕会很难过。
他太了解那位老伙计了,只要那位上位了,那绝对会下死手压制他,绝对会让他动弹不得。因为换做他当老大也会这么做。
他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只能你死我活,不论谁当老大都不能让另一个舒舒服服的当老二!
如果不想未来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就得捨得一身剐也得把巴里亚京斯基压在身下!
所以哪怕是跟魔鬼合作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改革派和李驍还並不是魔鬼,他们比魔鬼可爱多了。
是的,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改革派始终只是那么回事。他始终认为哪怕是现在改革派看著势头很猛,大有席捲整个俄罗斯的趋势。但这不过是曇一现!
他认为改革派在俄罗斯的根基根本就不稳,绝大部分俄国人都是愚味的保守的,全国上下百分之七八十的文盲率就决定了这个国家根本不可能变成英法那样的国家。
传统依然牢牢地控制著这个国家的一切,如今改革派看著势头很猛,但那不过是克里米亚战爭失败危机大爆发导致的。
被这场惨败打疼了的俄国上层集体愤青化了,投入了一场註定不可能取得成功的变革之中。
这不过是一时的衝突,等激情消退之后,很快那些衝突的贵族精英们就会发现改革极大的损害了他们的权益,荷包受限权力受损的他们立刻就会重新站队返回保守派的阵营。
那时候改革派的脊樑一下子就断掉了,就会像空中楼阁一样轰然垮塌!
可以想像改革派会立刻完蛋,然后一切都將恢復原本的旧秩序。波別多诺斯采夫相信这一天並不会太久远。他所需要做的並不是立刻给於改革派迎头痛击,立刻夺回国家的控制权。
他需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好好的保存实力以待未来。一旦那一天真的带来了,他就立刻能组织力量夺取胜利的果实!
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不急於爭一时的短长,某人就是再惊才绝艷那又如何,他那尷尬的身份以及跟亚歷山大二世糟糕的关係就决定了其上限!
某人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亚歷山大二世的认同,更不可能得到他的信任,自然而言也就不可能登上权力金字塔的顶端。
说不好听点,某人越是厉害亚歷山大二世就是越是忌惮。他越是表现得超凡脱俗就越不可能获得重用。
出身就决定了命运,某人就是再有能力也白搭,笑到最后的绝对是他!
想通了这些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就不那么纠结了,不就是吃了点小亏吗?无伤痛痒嘛!本大爷心情好,算是赏给你的!
他微微一笑道:“也算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吧。他的行事作风实在是有碍观瞻,极大地妨碍了国家正常秩序,必须要好好整顿一番。”
李驍可不知道他这一瞬间想到了那么多东西,波別多诺斯采夫忽然话风就软了下来也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他觉得可能是某人见占不到便宜只能见好就收了。
你瞧瞧某人的说辞,行事作风就算再有碍观瞻也不至於妨碍国家正常秩序吧?这都哪跟哪啊!完全不挨著。还美其名日整顿,我看你整顿是假,想要整人倒是真的!
不过不管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整顿也好还是整人也罢,只要他跟沃伦科夫侯爵有矛盾,
那就是好事。李驍这边正愁著没办法收拾某人,既然大家利益一致乾脆就携手合作好了。
他立刻表態道:“您说得太对了,现在司法部里的某些人的作风確实有必要好好整顿一番了。我支持您的决定,有必要让某些人接受教训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好悬没喷出来,什么叫你支持我的决定?按照你的意思收拾沃伦科夫侯爵我还得冲在前面?我勒个去的,你小子这是真把我当成了冤大头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哪里能受得了这个,立刻纠正道:“你也有同样的感觉这很好,不过整顿司法部还需要从长计议,必须由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和您牵头,我一旁敲敲边鼓就好!”
李驍心中呵呵了一声,心说:“怎么样!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说了半天你这一直是唱高调啊!讲白了你就是不愿意出大力唄!”
其实李驍也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可能真的去衝锋陷阵当主力,只是这货的嘴脸太膈应人了。挑起话头是你,喊打喊杀的也是你,结果一到了动真章的时候你就拉稀摆带,什么玩意儿啊!
第2773章 原因
第2773章 原因
李驍虽然能理解波別多诺斯采夫鸡贼的做法,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欣然接受。因为鸡贼的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如果他成功的鸡贼了你一次,那么下一次他依然会如法炮製继续鸡贼你。
你坚决不能让他认为你是好欺负的,至少得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丫的鸡贼行为我了如指掌,这一次之所以放过你,那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
虽然这么做依然不能让他下一次不那么鸡贼,但至少能让他有所收敛,不把你当成冤大头可劲的羊毛!
“您敲边鼓?”
李驍笑得有点邪性,至少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有点发毛,没等这傢伙有所反应李驍继续说道:“您確定只帮著敲边鼓?”
这个问题有点质问的意思,自然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有点不爽,他跟沃伦科夫侯爵又没有深仇大恨,更没有被人家追著查,凭什么不能敲边鼓?
反正他都做好了放一放的准备,大不了按照原计划行事嘛!
只不过没等他开口李驍却说:“您帮著敲边鼓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该怎么配合恐怕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有点没搞明白李驍意图。难道不是忽悠自己去打头阵?而是担心双方不太好配合著动手?
这种顾虑倒也正常。毕竟大家分数两个敌对阵营。在外界开看双方的关係势同水火。如果下命令让手下人配合对方开展行动,这不是自曝身份么?
但如果不指示下面的人配合行动,这就存在沟通困难,搞不好就弄拧巴了,
让所谓的配合行动变成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想了想波別多诺斯采夫问道:“您有什么高见呢?”
李驍笑了笑道:“高见谈不上,只是有些疑问,首先您打算从哪个方面发难?”
波別多诺斯采夫微微一愣,因为之前的决定是先不动沃伦科夫侯爵,所以他压根就没有做动手的准备。如今仓促之下他能说出个六啊!
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只能说:“这个嘛—事发突然,我这边还没有想好......”
李驍到也没有发火,虽然某人的行为確实有点操蛋,如果换成斤斤计较的人恐怕就以为某人纯属於扯淡了,直接拂袖而去某人都不能说什么。
但李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纯粹就是没做准备罢了,他能理解对方的想法一一走一步看一步唄。如果自己这边不上路他自然会袖手旁观。现在自己同意合作,他再看自己的行动想著怎么配合就好。
李驍问道:“我这边倒是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但是需要您配合,毕竟我这边没有您那么了解沃伦科夫侯爵。您看?”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嘿了一声,暗道:“呵,现在不装了。我就知道你早就跟沃伦科夫侯爵不对付了,否则能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你这是早早的就想对付他嘛!还跟我装傻!切!”
他也不说破,回答道:“那您都想了解一些什么呢?”
李驍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问道:“您有他的把柄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笑了,只不过並没有嘲笑的意思,反而有点自嘲的意思。
他摊了摊手回答道:“大公阁下,您觉得如果我掌握了他的把柄,还用得著跟您合作吗?”
此时的他是那么的真诚,以至於李驍连吐槽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毕竟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他如果有某人的把柄自然也不会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合作。
正是因为某人比较难搞,双方才有合作的基础,现在把话说开了没有遮遮掩掩反而才能信得过。
李驍嘆了口气道:“看来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点头道:“沃伦科夫侯爵一不楼钱二不好色,於公於私都几乎毫无瑕疵,最要命的是这个傢伙还最善於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是既臭又硬还滑溜,特別难对付!”
这个评价让李驍都惊讶了,他问道:“他就这么谨慎?一点儿把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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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別多诺斯采夫嘆道:“谁说不是呢?我观察了他很久,如果不是太难搞,
你以为我不收拾他?”
这把李驍都给逗乐了,如果沃伦科夫侯爵没有几根硬骨头,估计波別多诺斯采夫早就给他嚼成渣渣了。
只不过乐归乐但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他又问道:“难道以前就没有人试图找过他麻烦?”
波別多诺斯采夫沉默了,这他还真没仔细查过。毕竟以前沃伦科夫侯爵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充其量也就是个中层跟他差得太远,双方的交集很少。
也就是亚歷山大二世上台清理了一大票老臣,这才让他露头了爬上来了,否则他都忘记保守派內部还有这么一號奇了。
也就是说,关於沃伦科夫侯爵的一切信息都是最近他才去调查了解的,很难说就了解得特別全面了。
李驍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仅靠最近那些浅显的调查就认为某人毫无破绽恐怕是有问题的。而现在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全面调查某人,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曾经跟沃伦科夫侯爵有矛盾衝突的仇人了解情况。
那些人一定更加了解沃伦科夫侯爵,说不定就掌握有一些有用的材料。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眼前一亮,愈发地佩服起某人了。你看看人家这脑迴路,总是那么能打开思路。
他立刻回答道:“我这就去查一查他的仇人,然后跟这些人好好聊一聊,看有没有收穫!”
波別多诺斯采夫急匆匆的走了,看上去很是亢奋。按说他不应该这么积极才是,毕竟调查的事情也可以交给李驍去做,或者说大傢伙合作一起调查才符合他鸡贼的个性,他这是怎么了?
李驍到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波別多诺斯采夫积极去调查其实才是正常的。
毕竟他跟沃伦科夫侯爵有过节,以前是没办法自然没办法积极。如今有了突破口怎么能不激动?
至於这么积极主动,原因在於这件事他去做更合適,原因嘛——·
第2774章 关节
第2774章 关节
原因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你想想沃伦科夫侯爵是保守派的人,如果李驍这个改革派的人大张旗鼓的去调查会引起什么后果?
虽说现在保守派內部矛盾重重內斗不止,但是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李驍去调查沃伦科夫侯爵不管。
毕竟改革派调查保守派肯定是有行动,对不对?
再加上沃伦科夫侯爵背后还有亚歷山大二世和波波娃男爵夫人的影子,这两人都不可能不管其死活。
所以如果这件事由李驍去做,那么肯定麻烦重重甚至会引起大麻烦但是由波別多诺斯采夫去做就不一样了。他毕竟是保守派的大佬,保守派內部再怎么样也得卖给他面子,他调查沃伦科夫侯爵不太可能引发大的衝突。
这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了解沃伦科夫侯爵的人多半也属於保守派阵营。
以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关係网,收集情报也会更加容易。
事实也是如此,仅仅之用了两天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有了突破。
“大公阁下,经过我的努力,找到了一名曾经跟沃伦科夫侯爵共事过的人-他们之间曾经在司法部长期共事,如果说有人了解沃伦科夫侯爵的底细,
那就一定非他莫属了!”
实话实说李驍对这番话並不是特別感冒,因为找到一个长期跟沃伦科夫侯爵共事的人不代表这个人就一定知道其黑歷史。更不用提掌握其黑材料了。
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什么好高兴的?说不好听点结果怎么样还完全无法確定呢!
李驍很不客气地问道:“那又如何?如果沃伦科夫侯爵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谨慎,您找到的这个人不一定有料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笑了笑道:“这倒也没错,不过我个人觉得如果有人能帮到我们,那一定是这个人!”
好吧,这已经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第二次这么信誓旦旦了。这让李驍不由得愈发地奇怪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语气实在是太篤定了,而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和处事原则。因为他绝不是那种盲目乐观的人。
可偏偏他现在就在盲目乐观,这说不通啊!
李驍立刻就提高了警惕,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这种老狐狸打交道必须多加小心,决不能因为双方处於合作关係就掉以轻心。
李驍仔细地观察了一阵子,试探道:“您这么有信心?原因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好吧,李驍虽然也相信有第六感这种事,但这决不能解释波別多诺斯采夫现在怪异的表现。自然地他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跟他接触了吗?”
李驍確实有点怀疑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跟这个人接触过了,甚至不排除这只老狐狸已经拿到了关键性的黑材料,否则他不可能是这个態度!
只是谁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却回答道:“没有!我怎么可能提前跟他接触,
毕竟我还需要徵求您的意见不是吗?”
李驍扫了他一眼,心中的警铃是愈发地响亮,他才不相信这种鬼话。以某人的尿性,根本不可能徵求他什么意见!
至於没有接触那人,恐怕是这里头有坑吧?
“您说笑了!”李驍哈哈一笑道:“打探消息得倚仗您,自然是由您做主您觉得应该接触这个人,自然可以接触,不需要徵求我的意见嘛!”
波別多诺斯采夫哈哈一笑道:“不不不!作为合作伙伴,您才是整件事的主导,我自然要听听您的意见。毕竟我也不能確定这个人一定靠得住不是吗?”
李驍愈发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有问题了,感觉怎么说呢?有点故布迷阵的感觉。按说如果那人著实靠不住,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就不会提这个人。
可波別多诺斯采夫不仅提了,还特意来徵求他的意见,甚至还故意说可能不靠谱。这尼玛是几个意思?
略作思考后,李驍回答道:“是吗?不太靠得住?怎么个靠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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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驍问起,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个人风评不太好,都说他喜欢编故事,所以他讲的话有几分真假,我有点拿不准!”
他好像是欲言又止,那样子让李驍直皱眉头。
实话实说这货的態度让李驍真有点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不乾脆让这撕去接触那人算了?
李驍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想法,他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波別多诺斯采夫,正想开口拒绝忽然脑子里一闪改口说道:“是吗?这个人假话连篇?”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假话连篇倒也算不上,就是喜欢夸大其词无中生有,总之他的话得打折扣听,具体有多少真的多少假的实在不好说—我也是担心被他给骗了,希望您帮我看一看!”
说到这里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说道:“算了,要不乾脆別找他了,
我实在是看不准,算了!我再找其他人打听打听算了!”
说完他作势要走,看那架势似乎確实对这个人没什么信心,要是换做別人就会信了,但李驍不是一般人,叫住了他,说道“伯爵,別著急啊!正所谓眾口金,旁人的话也不能全信。您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不放接触一下,先探探底好了。”
“这个—”
波別多诺斯采夫似乎很纠结,勘酌了半天才回答道:“怎么探底呢?”
李驍笑著回答道:“您先跟他接触吗?看看他有什么说头。”
波別多诺斯采夫犹豫道:“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您知道的,我们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也是搭了好几条线才找到他的,中间人那边隔了好几层,有些人连我的面子也不卖,想要跟那个人接触,根本绕不开这些人,大公阁下,您应该懂的。”
李驍看了看他,很平静地问道:“中间人要什么?要钱还是要官?”
第2775章 不好意思
第2775章 不好意思
波別多诺斯采夫似乎很好不意思,脸上掛满了羞愧,缓缓地回答道:“这个—
哎——怎么说呢!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你瞧瞧这事儿弄得,那些傢伙实在太没廉耻了,
一点点小事都要伸手,实在是丟人!”
李驍警了他一眼,根本就没被他这一套把戏给迷惑。跟他这里演戏是吧!保守派中敢不给你面子的人不说没有,但绝对不多。尤其是那些中基层的官僚,见了你比见到亲爹还要殷勤,还敢向你伸手?不让他们倒贴帮忙恐怕都抢著有人往上冲吧!
你丫的个满嘴谎话的老狐狸,明显是你丫的自己想要好处,还把责任往外推,你忽悠谁呢!
李驍算是搞明白了某人的小九九,故意把话说得模稜两可,故意让他心里头没底,让他不敢去接触某人。然后呢?自己就把这活儿揽过去,然后说人家要好处朝自己伸手要好处。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是真好啊!
很显然,如果李驍刚才选择不接触,那波別多诺斯采夫估计会主动又把他拉回来,然后自告奋勇去接触某人,最后再告诉他这一趟接触多么不容易多么为难,搭进去了他多少人情。最后再理直气壮要好处!
这一套官僚的把戏李驍见多了,后世多的是玩这种把戏的官儿,水平比波別多诺斯采夫高多了。某人这点儿水平就敢在他面前现,真心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一一自不量力!
李驍盯著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直看,看得这廝心里头都有些发毛了,让他以为自己的套路被看穿了,就在他心里头打鼓考虑要不要算了的时候,李驍忽然说道:“中间人那边有什么条件?”
这给波別多诺斯采夫都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驍这是原则上答应了。这让他既惊讶又高兴,忙不叠的回答道:“需要一点好处费,十万不,五万卢布的样子......”
李驍依然盯著他,这给波別多诺斯采夫看得心里头很是没底,连忙再次降价道:“那个我觉得三万就差不多了李驍打断了他:“我给您十万,但我有一个要求!”
波別多诺斯采夫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某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其实两方他都能接受。
“十万?”他惊讶道:“您真给十万?”
李驍点点头道:“是的,真给十万。但我有一个要求,做到了一分都不会少!做不到一切免谈!”
波別多诺斯采夫连忙问道:“什么要求?”
“很简单,收了这十万就必须搞定那个人,必须保证从他那里拿到关键性的证据,必须是那种能扳倒沃尔科夫侯爵的证据!”
波別多诺斯采夫疑惑道:“就这点要求?”
李驍郑重其事地回答道:“就这点要求?您就说能不能做到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即拍著胸脯回答道:“没有问题。只要您愿意拿十万卢布出来,我保证从他那里拿到关键性证据!”
李驍当即点头:“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喜滋滋的走了,说实话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一次居然能从李驍这里占到便宜。打了这么多次交道,这还是头一回,他都怀疑今天是不是遇到了假冒偽劣的李驍。
那么李驍这次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首先是安东这件事有点急迫,继续拖下去弄不好要出大事。
其次是十万卢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虽然有点小贵,但也不算离谱。至少波別多诺斯采夫没有狮子大张口。
最后,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也该到了让这廝沾点小便宜的时候。
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时候真的不能太精明,否则今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可就没动力跟他合作了。
做完这些他也没有傻傻的回家等消息,而是立刻又去找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向他通报最新情况。
“波別多诺斯采夫跟沃尔科夫侯爵也有矛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皱了皱眉头,问道:“因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吧?上次陛下派沃尔科夫侯爵帮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解决了一点司法上的小麻烦,他连点这儿事儿都容不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些吃惊,这件事其实他知道。无非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有些小把柄被人抓住了,亚歷山大二世就派沃尔科夫侯爵去擦屁股。
讲实话事情真的不大,说不好听点就算沃尔科夫侯爵不插手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自己也能摆平。
沃尔科夫侯爵出手不过是加快了进程罢了,如果连这点儿是都要抓住不放上纲上线,
那实在是有太小心眼了啊!
李驍耸了耸肩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如今就想著弄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怎么可能留手?现在那两个人已经水火不容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这样吗?这段时间我还真没怎么关注他们之间的事情,看来我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了!”
说完,他抬头对李驍说道:“沃尔科夫侯爵那边我调查过了,背后应该只有那位波波娃男爵夫人在搞事情。有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帮你应该不难应付—”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又道:“当然啦,如果你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连那位男爵夫人一起收拾了,那就另说。”
要收拾波波娃男爵夫人吗?
李驍仔细权衡著其中的利弊。按说只要解决了沃尔科夫侯爵安东的麻烦自然也就解决了,不需要继续跟那位男爵夫人结仇。
似乎就此打住是比较好的选择?
李驍抬起头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后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似乎別有深意?
不对!
那位男爵夫人恐怕必须一起收拾乾净。原因非常简单,双方已经结仇了!根本就没有化解的可能性。想要就此打住恐怕只是一厢情愿。
如果那位男爵天人不依不饶呢?
第2776章 搞定?
第2776章 搞定?
李驍很清楚,在官场上千万別对人性有太大的期待。尤其是像波波娃男爵夫人这样的女人,她能背著丈夫爬上亚歷山大二世的床铺就说明其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恐怕不是绿茶就是白莲。
双方已经撕破脸了,难道还能寄希望绿茶白莲不作妖?
很显然最好的选择是宜將剩勇追穷寇,直接一路给她赶尽杀绝让她永远都不能翻身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李驍断然回答道:“那位男爵夫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安全著想还是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她比较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有这种觉悟就好已经结仇了就不要想和稀泥,解决掉她才是正確的选择!”
稍微一顿他又问道:“既然你有了这样的觉悟,我不妨对你直说吧,这个女人眶毗必报心眼非常小,得罪了她就不要想轻易脱身!”
李驍苦笑不已,这真是树欲静风不止,谁能想到远在基辅一个不起眼的小卒子就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严肃道:“你以为改革为什么这么困难?整个俄罗斯各种利益网络各种关係盘根错节,哪怕只是做一点点小小的改变都会得罪人·
千万不要想著当补锅匠,俄罗斯这口破锅根本就没办法补,只能杂碎了这口破锅重起炉灶才能让俄罗斯重新伟大起来!”
李驍点了点头,他很认同这一点,甚至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番话还不够透彻。因为他所谓的另起炉灶也不是真的全面彻底的革命,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补锅,只不过他补锅的方式比较另类,敲掉了整个锅底然后换了个新的。
但是李驍依然觉得这只是旧瓶装新酒,真正要想让俄国重新伟大起来,那得彻底杂碎旧瓶子,而不是仅仅只换酒。
只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俄国重新伟大起来。他不过是想儘量的活下去活得舒服一点,让后代不需要被革命者拖出去打靶或者砍头就好。
说不好听点他就是想继续当剥削阶级,让子孙后代能够成为人上人,而不是彻底地革命让人人都平等。他可没有那么伟大!
“你回去跟波別多诺斯采夫通个气,做好解决波波娃男爵夫人的准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色道:“另外要注意千万別被他给骗了!”
李驍微微一愣,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很清楚他的作风。不太可能被波別多诺斯采夫给骗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絮絮叻叨不停说教的人,按说不应该特別提一句不要被骗。
可他不仅说了,还特別严肃,很显然这里面有说法!
李驍皱了皱眉头刚想问个明白,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就走了,根本不给他发问的机会。这让他有点莫名其妙,愈发地觉得奇怪了。
有那么一剎那他都想追上去问个明白了,可是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光速撤退跑得比兔子都快,很显然人家並没有向他解释清楚的意思。
或者说这可能是一个考验?
李驍耸了耸肩,既然人家要故布迷阵跟他玩游戏,那就玩儿唄!他倒要看看这里头有什么样!
返回办公室之后他立刻叫来了部下追问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两天的行程。他觉得某人这么神神秘秘的恐怕就跟他这两天的发现有关。
“阁下,那位伯爵阁下这两天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举动啊!每天都跟平时一样,过著三点一线的单调生活—
李驍喷了一声,他知道部下没有说谎,因为经过他的整顿,如今的圣彼得堡第三部敢跟他打马虎眼的几乎没有。而且此人一贯做事负责,不会摸鱼懈怠。
但他绝不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两天什么都没做,问题恐怕就出在人家的段位太高了。
同一件事情,他可能需要亲力亲为四处跑腿。但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不过是吩一句的事情,有无数人为他服务,不客气地说他可能调动第三部的相关人员比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总监还要容易。
这也就决定了想通过他的行程看出蛛丝马跡几乎不可能。因为他完全可以端坐在办公室里发號施令。
李驍觉得挺无奈的,他手下就这么多人,而圣彼得堡方方面面需要关注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真的要一一盯住,那几百人去盯梢都打不住。
他捏了捏额头,嘆道:“总部那边有什么特別的动作吗?”
部下想了想回答道:“没有什么特別行动,大部分人手都派去盯著乌瓦罗夫伯爵及其党羽了,总部那边也是无暇他顾李驍皱起了眉头,难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下还有他所不知道的隱秘力量?否则,就总部那点儿人手,確实不可能在全力对付乌瓦罗夫伯爵之於还能干其他的。
想了想他打发走了部下,决定先找波別多诺斯采夫问问情况再说。按照两人的约定,
也到了碰头沟通的时候。
“搞定了吗?”
碰头之后李驍也不客气乾脆利落的开门见山。
波別多诺斯采夫笑了笑道:“当然搞定了,我都亲自出手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对了,钱您准备好了吧?”
看著这廝满脸的假笑李驍颇为无语,你看看你这幅嘴脸,还有一点保守派大佬的样子吗?不就是十万卢布吗?一点点小钱至於这么猴急吗?
还別说波別多诺斯采夫確实听猴急的,因为確实钱紧啊!因为乌瓦罗夫伯爵的原因他可是了不少钱,几乎將手头的活钱都搭进去了,如今过得那叫一个紧吧。
而第三部又是钱的祖宗,各方面的开销那叫一个如流水。上头亚歷山大二世也没有多余的资金,就算有那位也不可能给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为资金问题已经头疼了一阵子了,如今就盼著这十万卢布解决燃眉之急,你说他怎么能不在意?
第2777章 游说
第2777章 游说
李驍也不墨跡直接就给出了一张十万卢布的支票,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大喜过望,不过马上他就开始仔细检查支票。
李驍打趣道:“放心,绝对是真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头也不抬地回答道:“真假我不担心,您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我担心的是细节问题。”
李驍自然知道所谓的细节问题是什么问题。无非是支票上的细节问题,如果让旁人知道了这张支票是他给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那不等於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连这种小细节都能注意到,可见其为人是多么的谨慎。
他弹了弹支票喜滋滋地將其揣进了兜里,清了清嗓子说道:“很好,没有问题。你办事一如既往地让人放心,跟您合作实在是舒服。”
李驍抬了抬眼皮,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恭维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只关心结果。
波別多诺斯采夫嗯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確认了,对方手里確实有货,他也很愿意跟我们合作,只要能扳倒沃尔科夫公爵———以及给他一笔小钱。”
说到钱的问题时他赶紧解释道:“不多,真的只是一笔小钱,三千卢布而已!”
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小心翼翼生怕他误会的样子,李驍感到有些好笑。
真心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以前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別说三千卢布了,就是三万卢布恐怕都不会眨一下眼睛,更不会特意跟他报帐要钱。
可以想像保守派如今財力是多么紧张,连这点钱都抠抠唆唆了。
“行吧,三千就三千。”李驍也懒得跟他计较,反正十万卢布都出了,再多出三千也无所谓了,不过有些话他还是要说明白:“就三千了,您必须保证搞定一切,不能再有其他的费用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拍著胸脯回答道:“当然,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多您一分钱!”
李驍点点头问道:“什么时候有结果?”
“两三天吧,很快的!”波別多诺斯采夫笑眯眯地回答道。
李驍又点点头:“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李驍起身准备告辞,但波別多诺斯采夫却突然叫住了他。
“亲爱的大公阁下,您別忙著走啊!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聊一聊!”
李驍看了看他,微微停顿了片刻后重新坐了下来,缓缓地问道:“能让您如此郑重其事的事情恐怕不是小事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笑道:“对別人来说是大事,但是对您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
李驍眯著眼睛观察著他的表情变化,不过他倒是镇定得很,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在说他接下来要说的真不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李驍心里头可是警惕性拉满了,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警告他要小心这廝,
马上的这斯就找上门了,恐怕这里头的水很深啊!
“那可不一定!”李驍打了个哈哈后正色道:“谁不知道您的能耐,连您都搞不定的事情,能是小事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打了个哈哈:“您放心,我们都合作这么多次了,如果不是互惠互利的好事,我能找您吗?”
李驍心说那可不一定,如果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可能会跟我互惠互利,可一旦涉及到大事你別说互惠互利了,只要你不背后捅刀子那都阿弥陀佛了!
不过李驍也有点好奇波別多诺斯采夫究竟想干什么,也懒得继续扯续子,直接让某人说明究竟是什么事儿。
“乌瓦罗夫伯爵!”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我都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这回肯定完蛋了但是你也知道他树大根深底蕴深厚,哪怕只是垂死挣扎也挺让人为难的我这边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但是呢后劲乏力,局面很僵持”
李驍看了看他,这番话倒没有多少水分。乌瓦罗夫伯爵確实挺难搞的,亚歷山大二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一巴掌拍死他。如今不管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也好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也罢,都有点战不动了。
继续投入力量吧,实在是力有不逮。可是又不能就这么放弃。反正局势挺难看的,李驍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那么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思是让他帮忙?
李驍不排斥帮忙,毕竟解决掉乌瓦罗夫伯爵对他也有好处。但是怎么帮忙,以及帮忙之后的利益划分都是大问题。
想了想李驍问道:“伯爵阁下,您想要我怎么帮你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刚要说话李驍又道:“要知道我和您的身份非常敏感,如果我直接帮您,后果您应该比我清楚!”
其实这就是婉拒了。李驍的脑子很清醒,又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醒,他怎么可能因为某人的三两句话就去浑水。
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说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並不是什么难以克服的大问题。毕竟乌瓦罗夫伯爵也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对付他很正常啊!”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问题的关键不在意能不能帮。
李驍立刻表示拒绝:“我们这边对付乌瓦罗夫伯爵確实很正常。但是您应该知道涉及他这样的大人物,谁出手谁休息都是有讲究的,隨便参与那是犯忌讳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真没想到李驍居然拿这个理由拒绝他。这个角度实在有点奇特,奇特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做工作说服了。
那么李驍的话是什么意思呢?说白了就是告诉他解决乌瓦罗夫伯爵涉及派系內部的利益分配。改革派內部早就做好了相关规划,他呢没资格上桌分一杯囊。
如果这时候参与进去很容易引起改革派大佬们的反感,所以他必须顾及各方面的影响只能表示拒绝。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符合官场的生態环境了,是那么的有理有据有节,这就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早就想好的劝说理由全部落空。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第2778章 过分?
第2778章 过分?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著充分的理由必须说服李驍。因为乌瓦罗夫伯爵的政治遗產实在太重要了。谁能在这块大蛋糕上多吃一口,未来的胜算就大一分。
如今亚歷山大二世摆明了不站他这边,一旦让多尔戈鲁基公爵那边多吃多占,那一进一出等於是输双份。
他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间的竞爭註定了只能有一个胜利者,如果他不想被对方踩在脚下虐成狗那就只有狭路相逢勇者胜拼到底。
如今他这边实在是力有不逮,而多尔戈鲁基公爵那边似乎还有余力,这就让他充满了危机感。
一旦多尔戈鲁基公爵多吃多占,这一局他岂不是输在了终点线上?
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想要反败为胜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引入外部力量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竞爭。改革派多吃一点总好过让那个混球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贏对不对?
不过他真没想到李驍居然找了这么个奇特的理由给他拒绝得乾乾净净,继续说服李驍恐怕很难而且还容易开罪人家。
但就让他放弃也是不可能的,他怎么能放弃?!
不得不说人要是被逼急了那真心会灵光一闪,大门走不通那就翻墙嘛!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就想出了新的主意:“那么您那边究竟是谁负责解决乌瓦罗夫伯爵这项工作呢?”
他笑了笑道:“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想问一问能不能跟你们那边的负责人聊一聊.”
好吧,这回轮到李驍惊讶了。他原本以为自己都拿出那样的藉口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会知难而退也就不提这一茬了。
这下就给李驍弄得有点难办了。別看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要求好像並不过分,但是如果不假思索就答应,那恐怕就会掉坑里。
你想想看,改革派这边谁负责收拾乌瓦罗夫伯爵这属於机密。別说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敌对派系的人说,就是在派系內部大嘴巴都犯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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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没有一点儿敏感性,今后谁还敢把机密的东西告诉你?
更何况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问题本身恐怕也包藏祸心,或者说不安好心。
你想想如果李驍告诉他这件事。接下来不管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直接跟改革派这边的负责人联繫,还是通过李驍去联繫,都会涉及一个问题。
那就是改革派这边的负责人会默认这是李驍在牵线搭桥,会认为这是李驍在帮波別多诺斯采夫背书。
这就是很严峻的大事了。万一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合作中搞了名堂,最后吃瓜落的肯定是李驍。等於是李驍被白票了一把所以这种事情真的不能隨便掺和的,一个弄不好莫名其妙的就得背锅。
李驍又不傻,这种蠢事怎么可能做。
他笑了笑道:“我不过是小虾米一个,这种机密的事情怎么可能知道。您要是真想合作,最靠谱的办法就是直接联繫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他才是能拍板做决定的人。”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某人就是不上鉤,他也很苦恼好不好。
想了想他又道:“我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没交情啊!直接去找他太唐突了,您能不能为我引荐一番呢?”
这货也真是没皮没脸了,那真是顺著杆子就敢爬。如果李驍真的帮他引荐了,那不是又间接帮他背书了。
可是吧李驍还不能直接拒绝,毕竟这个要求从情理上说並不过分。过分的是背后的小动作。
李驍微微沉吟后回答道:“引荐当然没问题,我这就跟伯爵阁下联繫,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这一招直接就堵死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搞名堂的空间。不就是引荐么,亲自带你去是引荐。但背后帮你问一问也是引荐啊!你总不能死皮赖脸地跟著去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微微一愣,知道想要白票李驍的可能性没有了。只能干笑道:“那真是太感谢您了,还请您儘量快一点,毕竟事態紧急事件不等人啊!”
说到这里他还特別强调道:“当然啦,我也不会让您白忙活的!”
李驍心说您之前这么“通情达理”多好,非得跟我玩心眼,现在玩不下去了才不情不愿地掏腰包,你这样的铁公鸡就是欠收拾。
不过么这一次李驍还真不想要他的好处也不想沾这件事,当即摆摆手道:“都是合作伙伴,举手之劳而已,不需说这些不过我也必须告诉您,我人微言轻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尼古拉.米柳亭阁下愿不愿意见您,以及是不是答应您的要求,这我没办法保证!”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就皱眉了,那么李驍这番话有问题吗?严格意义上说没有,但实际上却有。
李驍在尼古拉.米柳亭那边还是有面子的,如果真的愿意帮忙说话,至少尼古拉.米柳亭答应见面是毫无问题的。
但李驍刚才的话中连这都无法保证,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一一那就是李驍根本不愿意真的出力帮忙,这不过是敷衍波別多诺斯采夫罢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自然就听出了其中的真意。不说有点生气吧,不爽肯定是存在的。
毕竟他已经很有诚意了,都愿意真金白银拿出来,可李驍还这么说话多少有点太那个了!
那么真是李驍过分了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站在李驍的角度说,一开始你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不老实,被逼无奈才愿意让步。这个態度就很让人不爽!简直就是把他当冤大头欺负。
总不能只充许你耍心眼就不准我反击了吧?
就算退一步说最后你很有诚意,可问题是你有诚意是一回事,会不会损害我的利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总不能你很有诚意我就得做损害自身利益的事情吧?
说破老天去都没有这种道理,更何况你愿意给钱给好处是你的事,我愿不愿意帮忙是我的事。我就不要你的好处也不帮你怎么了?
第2779章 嘴硬心软
第2779章 嘴硬心软
眼瞧著李驍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要生动的权势什么叫同床异梦,就要一拍两散。关键时刻波別多诺斯采夫终於想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是他有求於人,之前的態度確实有点不诚恳,人家拒绝很正常。想要挽回局面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他赶紧说道:“这件事非常重要,您千方得多费心。乌克兰第三部有几个关键职位有了空缺,我这边正头疼人选问题,您有合適的人选可以推荐给我吗?”
好傢伙!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下算是下血本了。乌克兰第三部的关键职位可是相当重要,而且某人一开口就是有几个,这真心是相当的哇塞!
某人突然变得如此的大方让李驍都有些不適应了。
他狐疑地扫视了某人一眼,想要確定他是不是开玩笑,这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又道:“我还能骗您?只要您肯帮忙,不说多了,至少给您留两个————不!三个关键位置!”
这下李驍真的犹豫了,不说三个关键位置,就是乌克兰第三部的三顶官帽子都有很大价值。
自打他拿下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位置噁心了亚歷山大二世几次后,他那位堂兄对第三部的把控是严格了许多。不说完全杜绝改革派的人进入第三部,至少也是严了十倍不止。
反正最近一段时间,他好几次试图安插自己人进入第三部都受阻,如今波別多诺斯采愿意大开方便之门,这个机会真的太诱人了。
可是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叮嘱,李驍又有点拿不定主意。那位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呢?
李驍有点拿不定主意,陷入了沉思之中——·
另一边正在被他念叻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也在关注著他的一举一动。
“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去找他了?
“是的,阁下。按照你的吩咐,我们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动向。就在刚刚,他们碰面了,不出意外的话伯爵恐怕会向大公阁下提出他的要求——.”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吩咐道:“很好,继续关注。另外要特別留心乌克兰第三部的反应,如果那几个空缺的位置有了变动,第一时间提醒我!”
原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知道乌克兰第三部出缺的事情,那这就奇怪了他为什么不採取行动拿下这些位置呢?最起码也可以提醒一下李驍不是吗?
可很明显他什么都没做,就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实在是让人莫名其妙好在改革派並不是他的一言堂,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其中的猫腻找上门来?
“伯爵,我听说乌克兰第三部有几个关键部门出现了空缺?”伊莲娜大公夫人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连头都没有抬就回答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伊莲娜大公夫人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毕竟威望毕竟摆在那里,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原来您不知道啊!我的消息来源很可靠,我觉得这几个位置很重要,必须拿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很平静地回答道:“是吗?既然如此那你就努努力拿下好了,跟我说算怎么回事呢?”
伊莲娜大公夫人差点没被气死。如果她努力就能拿下又何必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呢?
原因就在於她努力都拿不下,必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忙嘛!
她赶紧说道:“您说笑了,谁不知道陛下现在对我们这些人防范甚严,根本不可能给我们任何机会我的意思是,您那边的人更合適拿下这些位置!”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看了他一眼,依然是那么隨便地回答道:“我这边没有合適的人。”
伊莲娜大公夫人愣住了,因为她想不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对此一点儿都不上心,明明这件事挺重要的。
她只能劝说道:“您別开玩笑了,我真的觉得这几个位置很重要。您那边—.”
只不过没等他说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断然说道:“夫人,我已经说过了,
我这边並没有合適的人选!”
伊莲娜大公夫人又是一阵无语,只好说:“好吧,既然您那边没有合適的人选,那您能不能帮忙让我们的人拿到这几个位置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说道:“你刚才不是才说陛下管得很严,你们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呢?”
伊莲娜大公夫人都哭笑不得了一一我让你找你的人去爭夺岗位,你说没人可用。退而求其次我推荐几个人给你,你又说没机会。我的伯爵大人你这是闹哪样?
其实我们都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哪样也没闹,不过是他早就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和李驍有py交易,私下已经勾兑好了,那几个位置多半会落到李驍手中,
所以根本就不用费心。
那么他为什么不把其中的缘由告诉伊莲娜大公夫人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李驍好。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李驍可以说是刀子嘴豆腐心,別看嘴上不饶人,
但涉及到实际利益问题,他还是会为了李驍多加考虑。
以他的能力確实可以轻易拿下乌克兰第三部的那几个位置。但是刚才他也確实没有撒谎,如果换他的人上去,有点不合適。毕竟跟他走近的人大多都是“二五仔”,也就是表面上得装作是保守派不能跟改革派来往密切。
如果他的人掌到那儿个位置,那么亚歷山大二世首先就会认为这几个为依然是保守派的,所以他们一旦有了其他偏向改革派的动作,就容易引发大问题。
更何况拿下乌克兰第三部关键位置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让这些人为乌克兰的改革发挥作用。
可如果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那很多动作就不能做,反而很尷尬。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明明知道那里出缺了,但为了长远考虑他还是放弃了安插自己的人进去。
不过这么一来,又有了新问题,他为什么不帮助伊莲娜大公夫人或者其他改革派大佬爭取那几个位置呢?
第2780章 我反对(上)
第2780章 我反对(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不帮助伊莲娜大公夫人和其他改革派大佬爭取那几个关键的位置呢?
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经过沃龙佐夫公爵那档子事儿,他对这几位大佬很失望。
你看看当时的情况,明明是康斯坦丁大公和齐特列夫伯爵有错。惩戒齐特列夫伯爵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这帮人却因为私人的感情罔顾集体的利益不顾,硬要死保齐特列夫伯爵。
结果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连沃龙佐夫公爵都被气晕了,一直挨到了今天都没有甦醒。
这件事就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敲响了警钟。他发现改革派中的一些大佬如今思想上出现了大问题。这帮人大概是觉得胜利指日可待,一个个的都开始飘了。
觉得可以好好享受胜利果实了。
自然地一个个开始论资排辈,不顾青红皂白地维护所谓的老关係了。
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法容忍,尼玛革命都还没有成功你们就这么搞,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他可不想功亏一簧倒在胜利的终点线前,可是呢?这种人情世故他又不能直接衝上去教训那些“不懂事”的傢伙。那会被认为太刻薄寡恩了,而且就算他这么做了效果也不可能好。
与其浪费时间精力去做无用功还不如另闢蹊径。所以他当时给尼古拉.米柳亭撑腰严惩了齐特列夫伯爵,这就是杀鸡猴。
当然啦,他知道这种效果持续不了多久,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所以除了这一招之外,他还必须用点其他的歪招。
你们不是喜欢拉关係喜欢照顾过去的友谊喜欢论资排辈吗?
那行吧,我就暗中打碎这一切。提拔那些有能力的新生代。谁能力强我就扶植谁,给那些有能力的新生代开闢一条捷径。
李驍属於新生代中的者,自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要首先重点扶植。所以明知道乌克兰第三部有职位出缺之后,他故意不做任何动作,然后因势利导让波別多诺斯采夫跟李驍合作,变相地將这个位置交给李驍。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如果伊莲娜大公夫人等人没有发现,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人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事情做完了。
当然啦,这种可能性並不是特別大。就算伊莲娜大公夫人等人发现了,他也有办法。那就是伸手一摊说没办法。
这一招管用吗?
肯定管用啊!
因为亚歷山大二世那边对伊莲娜大公夫人等人盯得很紧,根本就不会给他们一点机会。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这帮人就只能干瞪眼!
果不其然,事態发展跟他预计的一模一样,伊莲娜大公夫人等人確实发现了,但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如今只能眼巴巴地来找他想办法。
只是他怎么可能帮这帮人?反正就是爱莫能助没办法,隨你们闹腾去吧!
伊莲娜大公夫人当然不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的什么盘算。她就是想不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怎么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就是不上心,顿时急得那叫一个想跳脚。
她值得耐心地说道:“伯爵,我必须再次提醒您,那几个位置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能拿到那几个位置,对乌克兰的改革试点工作將会相当有帮助,无论如何都请您想想办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那几个位置很重要。但这件事我也爱莫能助啊!陛下一直盯著,根本做不到!”
伊莲娜大公夫人急道:“可是,这真的很重要!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色道:“夫人,您太高看我的能力了。这件事我確实无能为力!”
伊莲娜大公夫人都急的抓耳挠腮了,她就是想不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態度为啥这么冷淡。而且她也不相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无能为力,因为之前比这难度大几倍的事情某人都完成过,这点儿小事算得了什么呢?
说到底恐怕还是某人不愿意帮忙!
伊莲娜大公夫人咬了咬牙道:“伯爵,我真的恳求您一定要设法帮助我们拿到那几个位置就算您不看我的面子,也应该看看孔德拉季.费奥多洛维奇的面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悦地盯著她说道:“这件事跟孔德拉季.费奥多洛维奇有什么关係?”
伊莲娜大公夫人回答道:“他的侄儿是个聪明能干的小伙子,一直以来一直努力地为我们工作,如果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直摇头,因为他对伊莲娜大公夫人太失望了。说到底她这么积极地活动並不是为了改革派的集体利益,而是帮助老熟人的后代谋官职。
她说的那个孔德拉季.费奥多洛维奇其实是十二月党人的领袖雷列耶夫。
当年十二月党人起事失败后,有五个“罪魁祸首”被处以极刑。其中就包括了雷列耶夫。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钦佩雷列耶夫,毕竟当年他被捕之后的表现真的可以用视死如归忠贞不渝来形容。审讯中他拒绝招供任何“同谋”甚至说如果处死他对俄国有利那么就处死他一人。受刑时因为绞刑架断裂他还没忘记嘲讽说“不幸的国家一一他们都不懂得怎么吊死你”。
只不过一码归一码,雷列耶夫確实值得敬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一直想方设法地照顾其亲属。但这不代表他就愿意帮助其侄儿谋个一官半职。
毕竟乌克兰第三部的那几个位置都很关键,必须落到能真正发挥作用的人手里。换几个庸庸碌碌的人上去有什么用?
而伊莲娜大公夫人和其他好几位大佬就是在这个问题上犯糊涂。他总是想把最好最重要的位置给那些关係深厚但能力平平的人。搞得好像那些关键职位就是礼物或者奖品似的。
问题是那些职位真的不是礼物,不能拿来当奖品的。一旦让那些庸庸碌碌的人占据了这些位置,能发挥什么用处?
第2781章 我反对(中)
第2781章 我反对(中)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提携革命先贤和烈士的后代也得有个度,不能毫无原则。否则一旦他们的能力无法胜任反而会给改革带来巨大的损失。
更何况如今改革都没能真正全面开展,谈不上什么分蛋糕。这时候就急吼吼的任人唯亲,你觉得能长久?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淡地回答道:“孔德拉季.费奥多洛维奇的侄儿?我记得去年才给他升了官,对吧?”
伊莲娜大公夫人一愣,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直接,言外之意就是才升官就別惦记了。
只是她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就算某人才升官没多久,可也没有哪一条规矩规定了才升官就不能继续升啊?
反正现在乌克兰第三部正好有空缺,与其让它落在保守派手里,为什么就不能便宜自己人呢?
她赶紧说道:“去年那才升迁是因为他能力突出功绩很大,属於正常升迁。
这一次乌克兰第三部有机会还是可以考虑他嘛!”
这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不爱听,正常升迁?这种鬼话也能拿出来忽悠他?真以为他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个情况吗?那一位四处奔走游说你们这些雷列耶夫的老朋友,让你们帮他上位真以为我不知道。
当时他就属於抢了別人的位置,只不过看在那个位置不怎么重要,另外那人的能力也不能突出,我就没跟你们计较。
今天你们这就是不认帐了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客气地回答道:“正常升迁?米哈伊尔.恰巴年科恐怕不这么看吧!”
这句话给伊莲娜大公夫人整得满面通红,因为米哈伊尔.恰巴年科就是当时被顶掉的那个倒霉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捅穿这件事就是警告她不要再扯续子了。
只不过伊莲娜大公夫人並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眼看看话已经说穿了她也懒得藏著掖著了,乾脆道:“米哈伊尔.恰巴年科先生能力有限,当时我们一致认为亚歷山大.雷列耶夫更適合那个位置!更何况孔德拉季.费奥多洛维奇当年牺牲得那么壮烈,我们提携他的亲属有什么问题?”
她说得理直气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比她还要断然,他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亚歷山大.雷列耶夫是不是比米哈伊尔.恰巴年科更有能力,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至於孔德拉季.费奥多洛维奇牺牲得壮烈跟他有什么关係?更何况这些年我们没有照顾和提携过其亲属?你们想要照顾自己人,可以理解,但不能做得太过分。改革需要有能力有水平的人去推进,很遗憾的是亚歷山大.雷列耶夫並不是这样的人!”
伊莲娜大公夫人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直接就否定了亚歷山大.雷列耶夫,这让她很生气,但是吧又无能为力。
因为某人既然已经放话了,那亚歷山大.雷列耶夫肯定没戏。不过她並不死心,又道:“好吧,你说亚歷山大.雷列耶夫不合適,那小比斯捷尔总合適了吧?
他去年可没有升过官儿!”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看气冲冲的伊莲娜大公夫人那叫一个无疑,小比斯捷尔和亚歷山大.雷列耶夫其实是一个性质,都是当年受难的五烈士的亲属后代。严格意义上说这位的能力更是一般,这些年都是靠伊莲娜大公夫人等人救济和扶持才能混日子。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用?
“夫人,您是听不懂我的话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异常严肃地质问道,“关键问题是是否升迁过的事吗?是他们都不合適!”
伊莲娜大公夫人也恼了:“他们都不合適?那你告诉我谁比他们合適?如果让比斯捷尔和雷列耶夫知道你现在是这个样子,他们在天堂恐怕都会寒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眼看著她,深吸了口气说道:“你不用拿他们来激我,
没有用!我要对改革事业负责,不能对这项事业做出贡献的人我是不会特別照顾的。在天堂中的比斯捷尔和雷列耶夫最想见到的是改革事业的成功,而不是他们的亲属后代打著他们的名头混吃混喝!你们听做法才是对他们牺牲的褻瀆和背弃!”
两人的火气都很大,態度也都异常的坚决。伊莲娜大公夫人胸口急速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好一会儿才冷笑道:“行啊!隨您怎么说吧!不过我告诉你,我们几个人的意见都是倾向於提拔亚歷山大.雷列耶夫和小比斯捷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起头警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地回答道:“行啊!那你们几个就设法將他们提拔到乌克兰第三部好了,不用跟我说什么!”
伊莲娜大公夫人顿时一室,他们要是有那个能力又何必能某人费这么多口舌,这么讲不过是告诉某人不要犯眾怒而已。谁能想到某人完全不在乎,这倒是弄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缓缓地说道:“您就这么不在乎大家的感受吗?您有没有想过要是大家都不支持你,会发生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客气地回答道:“会发生什么?改革就没办法进行?
还是你们联合起来去陛下那里检举揭发我?你们大可以隨意!”
这真的给伊莲娜大公夫人整不会了,她当然不可能去检举揭发,只是某人这种態度实在太让人不爽了!
她愤愤道:“行!您什么都不在乎,可以不讲情面,可以当铁面人。都隨你,反正以后老朋友的后代理怨您的时候,您就不要怪他们。谁让你先冷麵无情的!”
看她的架势这是准备说完直接拂袖而去,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打断了她:“夫人,您说我什么都不在乎,这一点我必须纠正您!我確实不在乎个人荣辱,也不在乎个人私利,我唯一只在乎一点!那就是我们的事业!为了改变国家落后的局面,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我只做有助於这项事业的事情,至於其他的,我確实一概不在乎!”
第2782章 我反对(下)
第2782章 我反对(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有说完,他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输出:“如果你们搞不清楚这一点,那么现在我就跟你们说明白。谁妨碍我进行这项伟大的事业,谁就是我的敌人!那些保守分子充当拦路石,那我就彻底粉碎他们——如果你们以为这项事业是人情交换,可以私相勾兑,妨碍我有序地推展这项事业,那你们也是我的敌人,我一样也会粉碎你们。听明白了没有大公夫人?收起你们那些小九九,不要妨碍我以及那些和我一样想做这项事业的人开展工作,否则我不会对你们客气的!”
伊莲娜大公夫人惊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冷麵无情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时间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有说完,他断然道:“告诉你和你的那些朋友,让亚歷山大.雷列耶夫和小比斯捷尔死了那条心,乌克兰第三部没他们什么事儿!如果他们老实本分地做好现在的工作,我自然会给他们留体面,以前的待遇照旧,
如果他们贪心不足挡住了那些真正有能力又有意愿为改革事业做事的人的路,那我会毫不留情地踢开他们!”
伊莲娜大公夫人惊呆了,现在她算是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的態度为什么那么暖昧了。
只是这明白得好像有点迟,当一切都说开了之后,她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良久之后她才说道:“您就这么看不上他们?他们並没有犯什么错误,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您为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断了她:“他们是没犯过错误,但他们的根本问题是无能!无能的人没办法在这场激烈的战爭中帮到我们,既然他们已经享受到了足够的抚恤和优待,那就没道理继续多吃多占挡住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的路!”
伊莲娜大公夫人被嘻得说不出话,因为某人的话虽然无情但道理却是实实在在的。虽然过於不近人情,但事实就是如此。
她说不出话不代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话说,后者觉得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不妨乾脆一点將话完全讲开来。
“你们做的那些小动作,如果对我们的事业妨碍不大,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一次,不!是最近以来你们的做法实在太过分,太出格!让我完全没办法接受!你们以为现在大局已定?以为现在就可以分蛋糕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留情地批评道:“这完全大错特错!我们离真正的胜利还远著呢!更何况就算是胜利了我也不充许你们將一大群蠢货塞进来独享胜利的果实。要想让我们的事业长久的运行下去,要想让我们的祖国真正的进步真正的伟大起来,就必须给那些有能力的人舞台!必须將上升的通道留给他们,而不是让一群蠢货挡路!所以未来那些真正关键的位置,我都会盯看,如果你们胆敢像这一次这么干,那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善罢甘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强硬態度极大地震撼了伊莲娜大公夫人,让她意识到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好吧,伊莲娜大公夫人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她不立刻改变態度恐怕双方这么多年的友谊將毁於一旦。
讲实话此时此刻她依然是不理解居多,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过於不近人情过於小题大做。只是这些话她已经不敢当面说了,只能快快道:“好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回去告诉沃龙佐夫公爵,让他死了这条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皱眉问道:“他醒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通知我?”
伊莲娜大公夫人嘲讽道:“昨天上午,为什么要通知您?反正您也不在乎我们这些老朋友,告不告诉你都一样!”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抱怨,说道:“怎么会不一样!他是否能甦醒將关係全局。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
伊莲娜大公夫人撇撇嘴道:“暂时只有您和少数几个人知道,公爵阁下的情况並不是特別好,我们一致认为他在家静养休息更好。
?
“静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挖苦道:“静养的他是怎么知道乌克兰第三部的事的?又怎么会委託你来帮那两个人说情?”
这话得伊莲娜大公夫人说不出话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挖苦道:“你去告诉他,静养就好好静养,少管外面的事情!还有,齐特列夫伯爵那件事还没有完,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伊莲娜大公夫人愣住了,按照她的想法,惩处齐特列夫伯爵之后那件事就算告一段了,该受罚的人都罚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这件事还要追究沃龙佐夫公爵的责任?这有点太过分了吧?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说:“过分?他难道不知道那种行为有多么荒唐吗?他的行为才叫过分?如果人人都学他,我们这个集体还有什么纪律可言?身为军人的他应该很清楚赏罚严明的重要性!”
伊莲娜大公夫人无奈道:“就算您说得全对也有道理,但必须考虑到他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个时候追究他的责任,太不妥当了也太不近人情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哪里不妥当了?不趁著他还活著就明確他的责任,难道等他死了再鞭尸?至於不近人情?確实有点,但是我们现在暴露出的问题恰恰是因为你们太讲人情造成的!必须拨乱反正!”
伊莲娜大公夫人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方坚毅的眼神告诉她,这件事根本没得商量。
她嘆了口气道:“隨你的便了,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过这些话我是不会帮你传达的,有本事您当面跟他去讲吧!”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横了她一眼道:“我当然要当面训斥他,刚才那些话是说给你听的!”
第2783章 你能吗?
第2783章 你能吗?
伊莲娜大公夫人又是一阵无语,搞了半天你这是在教训我啊!
只不过此时此刻她已经麻木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算说出再离谱的话她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她也懒得说什么了,直接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著逐渐远去的伊莲娜大公夫人嘆息了一声:“对不起了,老朋友,为了未来著想我只能如此!”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多么精明的人,他能不知道伊莲娜大公夫人这一趟来找他代表的意义么。
很显然她代表著老一辈改革派元老的诉求,说不好听点这是给他施压来了。
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近以来的一系列动作已经代表了某种趋势。这些元老们察觉了他开始整肃內部,开始给新生代开路。自然这影响了元老们的利益,
讲白了这就是他们投石问路,故意拿亚歷山大.雷列耶夫和小比斯捷尔来试探他的態度。
但凡他要是软弱一点,新生代想要的上升通道就要被堵死,今后改革派將会越来越僵化越来越死气沉沉,直到变成现在的保守派的臭德行。
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能接受的,所以他乾脆直接毫不留情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直接告诉那群人他绝不会让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果断坚决。含含糊糊想要谁都不得罪的后果是原则没有守住然后人家还怨念丛生。
必须果断乾脆地断了他们的念想,不给他们一丝一毫作妖的机会!
当然啦,后果肯定也会比较严重。最简单的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得罪一大批“老朋友”,影响友谊。
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这是值得的。他这辈子所奋斗的目標不就是改变俄罗斯落后的面貌吗?只要能实现这一点变成孤家寡人又何妨?
更何况从当年他选择当臥底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註定是孤家寡人了。
他会被很多人唾弃,会失去很多友谊,甚至被史书鞭挞。如果害怕失去这些东西,当年他完全可以选择走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这么说吧,自打他决定当臥底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风险一切的心理准备。
现在这些根本嚇不到他!
他真正担心的是那些所谓的“老朋友”依然不会死心,会背地里继续搞小动作。这样的行为是不可能完全杜绝的,毕竟他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真的希望有人能和他一样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能和他一起站出来抵制这些人的胡作非为。
想了想他摇了摇铃,叫来了秘书:“去联繫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告诉他我需要立刻跟他会面!”
是的,他决定先跟尼古拉.米柳亭聊一聊这个话题,看看能不能让某人和他一起努力。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此並不抱特別大的希望,因为尼古拉.米柳亭最欠缺的就是领袖气质,他的耳根子太软了!
果不其然,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明来意之后他是久久沉默,好半响才抬起头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顿时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凉了半截,不用说这位恐怕指望不上了。
有配酿了一会儿情绪尼古拉.米柳亭才说道:“您说的这个问题確实值得关注。但是也不至於至於需要大动干戈·我们內部一些同仁確实有些小毛病,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一味用强恐怕会伤害大家的热情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想问一句伤害什么热情?是以权谋私任人唯亲的热情吗?
那確实会伤害!
但是这些东西不是积极向上的政治团体应该杜绝和避免的吗?
反正他对尼古拉.米柳亭挺失望的,他摇了摇头道:“你就不怕伤害那些有能力的年轻人积极奋斗的热情?”
这直接给尼古拉.米柳亭无言了。都是热情你说你想要保哪一种吧?
又是一阵让人室息的沉默后他才回答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年轻人的奋斗热情要维护,但老一辈同仁们的感情也不能伤害,应该採取两全其美的策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插嘴打断了他:“那请您告诉我两全其美的办法是什么?”
整件事情说白了就是上升通道的竞爭。老一辈躺在功劳簿上准备靠著关係网吃老本,根本不给没有背景没有关係却有能力的年轻人多少机会。
照顾老一辈就必然会伤害到新一代。反之也依然。总之这是个一个萝下一个坑的数学问题,除非你尼古拉.米柳亭能够有本事创造出更多的官位,否则这个问题无解。
呢.
显然尼古拉.米柳亭没有对策,自然是哑口无言。见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道:“伯爵,你必须明白一点,作为领袖你必须有担当有抉择,不可能两头都討好,更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也帮你回绝了伊莲娜大公夫人他们这一次你可以不做决策,但未来他们必然不会死心,会继续试探,一步步突破你的底线。你不可能永远逃避这个问题!”
尼古拉.米柳亭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很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对的,但是你让他断然下定决心,这也没那么容易。
思索了良久他才问道:“能不能让大家坐下来一起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这个问题呢?我觉得心平气和地交流才是解决问题之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大摇其头,直到他依然还是想和稀泥还是想做好好先生。
他严肃地回答道:“坐下来交流坐下来谈这个问题当然可以。我也欢迎开诚布公,但是您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你得想清楚你的底线是什么?你能接受什么样的条件?如果万一·—-可能不是什么万一,我认为他们有很大可能性不认同你的条件,那时候他们一起给你施压,你能坚守原则吗?”
第2784章 不能
第2784章 不能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他能坚守底线和原则吗?如果是以前他恐怕毫无底气,很有可能只能得出一个很让人羞愧的结论。但是经过上次沃龙佐夫公爵那档子事儿之后,他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拒绝別人,原来选择不和稀泥也是可以的。虽然代价有点惨重,但是经过这一遭后他觉得无所谓了。
反正连沃龙佐夫公爵都开罪了,都没给面子,完全可以破罐子破摔了嘛!
如今他的心態有点像躺平的人,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也不犯愁。
只要自己放下执念和麵皮,原来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质问他很有底气地回答道:“我认为我可以坚持原则,可以不向那些不合理的要求妥协!”
如果是別人听了这番话可能会刮自相看,觉得尼古拉.米柳亭终於成长了,终於有担当了。只是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这远远不够!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认为你可以?仅仅只是可以吗?我还认为你不可以呢!”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一室,是的,他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可以远远不够好,
像他这样的领袖决不能只是做到可以。因为可以本身就代表了某种妥协让步的属性。
可以做好真的不代表一定能做好!仅仅是可以真的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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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马上说道:“我说的可以是有很大把握——”
这一次不等他说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毫不犹豫地插嘴打断了他!
“很大的把握和可以没有任何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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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尼古拉.米柳亭无言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对,这两个確实没啥区別。他似乎始终都差了那么一丟丟?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客气地教训道:“现在你知道问题在哪了吧?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做好坚守底线的准备,一旦遇到了超出预期的问题、麻烦或者阻力你就会选择让步!”
尼古拉.米柳亭刚要说话但又一次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强势打断了:“如果你不能一开始就坚定决心,告诉我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会坚持原则,那接下来的话就没有必要说了,因为说了也毫无意义!”
尼古拉.米柳亭被整沉默了,他不断地品味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不断地跟自身相映照,最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很对简直鞭辟入里!
他嘆了口气道:“好吧,我可能做不到您的要求。所以我不能召集大家討论这个问题对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肯定地回答道:“是的,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否则结果会很难受!”
这里指的很难受,尼古拉.米柳亭知道不仅仅说他个人会觉得难受,更会让整个改革派都难受。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自然地他只能快快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很泪丧地问道:“难道就只能搞得剑拔弩张,难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断然道:“没有什么难道,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作为领袖你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他首要的是保证整体的利益!而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中少数一些居於高位的人打算独吞属於整个集体的劳动果实,你不能向这些人让步妥协!”
尼古拉.米柳亭幽幽地嘆了口气,良久才道:“好的,我知道了—如果早知道选择这条道路会跟朋友们翻脸,我恐怕会更加慎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回答道:“你现在依然可以重新选择人生的路线,你大可以向保守派认输,也大可以向那些曾经的朋友妥协,没有人逼你做这些,但我相信一个真正爱国希望国家变得越来越好的人肯定不会选那些路线!”
尼古拉.米柳亭微微一愣继而慢慢地点了点头。真正的爱国者確实会毫无所求的奉献,也会坚定地选择对国家最有利的路线。他现在选择的路无疑就是这么一条路,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他忽然问道:“据我了解大公夫人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乌克兰第三部那几个位置的,他们一定还有別的手段。”
“我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回答道,“他们当然不会放弃,我自然也会继续关注,不过我觉得他们想要成功难度很大!”
尼古拉.米柳亭想当然地回答道:“是陛下的原因吗?现在陛下已经毫不掩饰地打压我们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不在意地笑了笑道:“陛下什么时候停止过对我们的打压?从尼古拉一世,不!是从叶卡捷琳娜大帝开始一贯如此,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稍稍一顿他继续说道:“当然啦,陛下肯定会阻拦他们,但是真正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另有其人!”
尼古拉.米柳亭好奇地问道:“谁?难道我们內部还有其他人盯上了那几个位置?!”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他一眼,微微有些不满道:“那么好的位置被人盯上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以为只有伊莲娜大公夫人他们才有这个意识?”
尼古拉.米柳亭苦笑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几个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惦记的,没有点背景和实力根本想都不敢想,我们內部还有这样的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一笑道:“有啊!你还很熟悉!”
尼古拉.米柳亭惊呆了,他很熟悉的人中间还有这號猛人?不太可能吧,除开伊莲娜大公夫人他们那一群,貌似没有其他人有这个本事他猛地就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问道:“你说的难道是安德烈大公?”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得很欢乐,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就是他!”
尼古拉.米柳亭皱眉道:“他貌似没有这个能力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有这个能力!不光有,实际上他已经基本上將那几个位置拿到手了!”
第2785章 开窍了?
第2785章 开窍了?
尼古拉.米柳亭下巴都掉下来了,他听到了什么?某人已经將那几个位置拿到手了?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这可是连伊莲娜大公夫人等一群大佬都做不到的事情,还得必须去求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能凯。
某人凭什么不声不响的就揣兜里了?
这不科学!也没有道理!完全不可能做到好不好!
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是信口开河开玩笑的人啊!
他不可思议地问道:“安德烈大公怎么做到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说:“怎么做到的?那还不简单!只要有我在一旁打掩护,再加上波別多诺斯采夫鼎力相助,只要某人稍微聪明一点做到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做不到才奇怪好不好!”
当然啦,有些內幕是不能让尼古拉.米柳亭知道的,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淡然地回答道:“很简单啊!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进行合作,了一点小钱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尼古拉.米柳亭皱起了眉头,某人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有联繫他是知道的。可是你要说只了一点点小钱就让波別多诺斯采夫让出了那几个关键的位置,这就有点扯淡了吧!
因为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哪怕是大价钱也不行啊!
反正怎么听怎么觉得离谱,就跟志怪故事似的,总不会某人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施了某法,给那斯催眠了吧?
“这个冷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尼古拉.米柳亭哭笑不得地回答道:“可是您说的这一切就是像天方夜谭啊!
?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白了他一眼,说道:“对於您,对於那些迟钝且手腕不够灵活的人来说,確实是天方夜谭。但这一切真的不难!”
尼古拉.米柳亭愈发地好奇了,赶紧追问道:“那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能不能给我讲一讲?”
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没有解释欲望,只是说:“我时间有限,没工夫跟你说那些枝梢末节的事情。你要是真有兴趣大可以去问安德烈大公。”
尼古拉.米柳亭明显地欲言又止,他真的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臭脾气他太清楚了,这位要是不想说清楚,那你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他很是苦恼地问道:“那您今天找我,除了教训我之外就是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不,我完全没有兴趣教训您,因为您就算被教训了也不会吸取教训达到我的要求。对此,我已经死心了!找您的自的只是告诉你,安德烈大公那边你多帮衬一点,不要让我们內部的某人些人横插一脚把到嘴的鸭子弄飞了!”
尼古拉.米柳亭那叫一个无语,感情您这一趟来的目的是让我帮忙啊!结果您这叭叭地教训了我一顿,给我训成了孙子连一句好话都没说。有您这么求助於人的吗?
“你不满意?有意见?”
还没等尼古拉.米柳亭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倒是抢先“发难”了,一句话就给他整不会了。
你要说不满意?倒也不是,就是觉得某人太霸道。至於有意见那根本谈不到。
因为他很欣赏李驍,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很不错,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为改革派未来的领路人。对这种有潜力的新生代他自然是愿意提携的。
自然地他也很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做法。不管在哪里哪个派系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优秀的人总是会被人嫉妒的。尤其是这一次李驍又要占这么大的“便宜”自然对他羡慕嫉妒恨的人就如过江之卿了。
保护优秀的年轻人是领袖必须具备的素质,在这方面尼古拉.米柳亭还是有觉悟的,他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知道如何去协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处理这个问题。
“我会设法弹压那些呱噪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对安德烈大公的支持!”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只不过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大摇其头,好像对他的表態很不满意?
这又给尼古拉.米柳亭整不会了,我都这么有担当了难道还不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道:“您的態度我很满意也很赞同,但是事情不能像这么做!”
尼古拉.米柳亭糊涂了,事情不能这么做还能怎么做?您刚才不是一直告诉我要果断要坚决吗?这回我足够果断了吧?怎么又错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耐心地解释道:“当然不对,不同的事情有不同的情况,
怎么能一味用强呢?”
见某人不开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自嘆了口气,继续解释道:“你想想看,
那些小人本人就嫉妒心爆棚了,如今你还强势地站出来帮安德烈大公站台,用强硬的態度和手段重拳出击弹压他们,那他们还不炸了!”
尼古拉.米柳亭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恐怕他越是保护某人那些羡慕嫉妒恨的小心眼就越是嫉恨。到时候他的保护反而成了反向催化剂,真的会让某人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想通之后他赶紧问道:“那我应该怎么保护安德烈大公呢?”
“很简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公开场合多批评他,但暗中却保护他。”
尼古拉.米柳亭皱起了眉头,问道:“可是如果我公开批评他,那会不会释放错误的信號,让那些小人以为我对大公阁下不满意,让他们觉得可以乘机打压大公阁下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於笑了出来,尼古拉.米柳亭终於开窍了,虽然窍开得还不够大还有点呆,但总比之前那个傻鸟样好多了。
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的他解释道:“公开批评也是要讲方式方法的,重要的事情一概不批评或者表扬居多,但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小问题你可以放开了批评嘛!就算那些小人想要乘机作妖,也没有特別好的藉口不是!”
第2786章 这个……
第2786章 这个……
尼古拉.米柳亭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这下他真的懂了。道理说透了一文不值。说白了就是重拿轻放,手里的板子举得高高的但打到屁股上的时候得轻轻的,专门挑鸡毛蒜皮的事情发难,就算李驍真有错也不至於负太大的责任。
这么搞那些小人们就算想要借题发挥都难,就算他们真的硬要借题发挥他这边也可以高抬贵手嘛!
“我明白了!”他喜滋滋地回答道:“您这个办法真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阵无语,对他来说这个办法实在太简单了,只要不是呆头鹅都能想得到。而尼古拉.米柳亭却偏偏想不到,真心不知道这傢伙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这种最基本的为官素养二三十岁的时候就应该明了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尼古拉.米柳亭一直在內政部和司法部混,而且因为家庭背景的关係,一上来他的起点就很高,大部分人甚至是他的上级都要巴结他,没有经过官场的毒打经验缺乏也正常了。
实际上类似尼古拉.米柳亭这样的“火箭干部”在俄罗斯官场才属於常態。
他们这类人的起点太高了,导致他们在中基层混的时候接触不到太难的问题。各种经验自然少得可怜,等他们身居高位的时候因为长期的顺风顺水导致他们又对当前的一切习以为常,自然而然一个个都天真得跟小白似的。
而这也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拒绝伊莲娜大公夫人的关键原因,因为放任他们提拔亚歷山大.雷列耶夫和小比斯捷尔不管,未来这两人將又是新的尼古拉.米柳亭,甚至他们不管是能力品性方方面面都比尼古拉.米柳亭还要差一大截。
现在的尼古拉.米柳亭带领改革派都是磕磕巴巴东倒西歪,换成能力更差的那两个货还不得给改革派带到阴沟里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边在心中暗自吐糟的时候尼古拉.米柳亭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瞬间他想了这么多,后者还为他的智慧而讚不绝口。
当然啦尼古拉.米柳亭也不是什么问题都想不到,比如马上他忽然问道:“司是我这么做会不会引起安德烈大公的误会?”
好傢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绝倒了,你还怕引起误会?你真当人家跟你一样小白?先不说人家比你聪明机敏轻易就能看透这些手段,哪怕给人家降智到跟你差不多的水平真的误会你了,你难道就不会私下里跟人家解释?
这个问题真心太白痴了好不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个白眼,真心是不想跟某人说话了。只不过某人萌萌蠢的样子不解释清楚恐怕会睡不著觉,他只能没好气地讲了清楚。
尼古拉.米柳亭一边听一边点头,高兴道:“这个办法好,有问题私下里沟通解决,大家互相理解,自然也就没有问题了!”
看著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自吐糟道:“也只有你有这个问题!”
不过看在尼古拉.米柳亭今天已经算比较机灵的份上打击人的话他也懒得说了,只是淡淡地用一个嗯字回復了事。
按说这时候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清楚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可以胜利回家,可尼古拉.米柳亭偏偏就是个抖m的,突然又说了一件事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原地暴走了。
“伯爵,其他的事情说完了,现在说说正事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眯了眯眼睛,心说:“尼玛,搞了半天你以为老子刚才说的都不是正事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正经事来!”
尼古拉.米柳亭一本正经地说道:“...-乌瓦罗夫伯爵的状態我已经基本搞清楚了,所谓病重只是假象—一切跡象证明,这只老狐狸准备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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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里头有点犯嘀咕,乌瓦罗夫伯爵装死早就实锤了,还用得著你来告诉我?他这么做不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么,不准备最后一搏难道还准备原地投降啊!
讲实话他觉得这番话有点没重点,你应该挑重点说啊!是打算藉此做什么?
还是需要我的帮助?
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能文嗯了一声,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边尼古拉.米柳亭还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赶紧又说道:“乌瓦罗夫伯爵是旧俄国的精神图腾,打败他具有非凡的政治意义我认为这件事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这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弄得哭笑不得了,心里吐糟道:“我当然重视,问题是你赶紧说事啊!你想要做什么,或者你想要我做什么啊!”
绕了一个圈子尼古拉.米柳亭才在他不耐烦的眼神中进入正题:“鑑於这件事极其重要,我希望您能亲自出面召开会议,集中我们全部的力量一举击垮乌瓦罗夫伯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眉头紧锁,因为这个要求实在太普通了,如果仅仅是希望他带头出面召开大佬们的会议,甚至希望他出面统一思想都不需要搞这么严肃。
这种事他肯定会答应,不存在任何问题啊!
难道你小子有什么难言之隱需要我帮你在会上铺路?
尼古拉.米柳亭摇摇头道:“这倒是没有,主要是因为我最近收到了一些风声,有一些同仁对於击败乌瓦罗夫伯爵后的问题有不同意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尼玛你还跟我这里遮遮掩掩!
你直接告诉我某些人对击败乌瓦罗夫伯爵后怎么分蛋糕有不同意见就完了唄!
这下他算是全明白了,难怪尼古拉.米柳亭要遮遮掩掩,搞了半天就是派系內部某些大人不满足於原有的利益分配模式,这是想多吃多占是吧?
他顿时冷哼道:“怎么又有人嫌自己分的不够多了?告诉我,都有谁!”
尼古拉.米柳亭见他脸色不太好,赶紧打圆场。解释道:“这个其实问题也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
第2787章 名字,告诉我!
第2787章 名字,告诉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大摇其头,尼古拉.米柳亭就是太天真,人类的本性是贪婪的根本就不会有止境,你觉得他们只是想要占一点点蝇头小利,但是他们只会越占越多越来越过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时候觉得哭笑不得,那帮人的脑子他是真心搞不明白是什么构造的。
如今乌瓦罗夫伯爵还没有完蛋呢!你们就惦记著分人家的家產了?
是该说你们自信满满呢?还是该说你们狗胆包天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怀疑,如果这件事没有他和李驍的参与,恐怕会被这帮不知所谓的傢伙弄得不成样子。
那时候別说搞垮乌瓦罗夫伯爵了,恐怕自己这边还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懒得废话了,问道:“都有谁表达了这个意思?”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觉得很难办了,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的態度和做法来看,把名单告诉他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这位伯爵会狠狠地修理名单上的那些倒霉蛋,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只是这並不是他的本意,他的愿意是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稍微警告一下那帮人,让他们不要太过分就行。
在他看来打垮乌瓦罗夫伯爵这个土財地主大傢伙大秤分金小秤分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很正常。
虽然现在乌瓦罗夫伯爵还没有垮,但是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吗?有些人提前想偷吃一两口那也不是什么违反原则性的大问题嘛!
对这一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非常清楚,这也是他最不喜欢尼古拉.米柳亭的地方。
提前偷吃就是不对,偷吃就是偷吃,哪怕只是一口也那也是偷吃。
如果把这个口子打开了,那其他没有偷吃的人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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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你可以偷吃?
正所谓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一旦打开了这个潘多拉的魔盒,那后面会放出来什么妖魔鬼怪就真的很难说了。
这也是为什么一旦涉及到此类问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会特別较真特別来劲的原因。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立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评:“你总是这样!尼古拉,
你说说在这一类问题上我已经提醒您多少次了?您有將我的提醒真正听进去吗?”
尼古拉.米柳亭脸上有些无光,他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確实提醒过多次,但是他性格就是如此,更何况不能真的因为这点儿事情影响內部的团结吧?
这一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抓狂了,他怒道:“团结?团结的目的是什么?你要团结的对象又应该是什么?你先把这两个问题搞清楚了再跟我讲团结的事儿!”
不等尼古拉.米柳亭说话,他又道:“你总是去团结一小撮人,而將真正的集体利益至於不顾,这根本就不是团结,而是自毁长城!”
尼古拉.米柳亭被得抬不起头来,心中更是不断地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了。”
只不过后悔也已经迟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既然知道了那就断没有轻轻放过的可能。
他再次逼问道:“究竟是谁有这样的打算!”
尼古拉.米柳亭真心是很难做了,如果把名单告诉他,后面就是一场腥风血雨。如今这个关键的当口他是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
他只能硬看头皮回答道:“这个-我仅仅听到了一些风声,我们內部有一些人有类似的想法,不过並没有人付诸行动我仅仅是未雨绸繆罢了!”
这就是睁著眼睛说瞎话了,指望用这样拙劣的谎言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糊弄过去根本就不可能!
只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未雨绸繆?好一个未雨绸繆啊!看来我得好好表扬您的先见之明嘍!
尼古拉.米柳亭脸上一阵火烧火燎,知道自己的话没能骗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不过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只能一咬牙一脚道:
“是的,我承认这样的风向很不好,但並不能因为一些流言语和小道消息就大动干戈,这就有点过於小题大做了!我认为”
只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情地打断了:“你认为什么我暂时不想听。现在让我最后问你一遍,都有哪些人向你表达了此类要求,把名字告诉我!”
尼古拉.米柳亭额头上都是冷汁,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回答道:“您误会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打断了他:“我只要名字!快一点我的朋友,这並不难!”
不难吗?
尼古拉.米柳亭那叫一个无语,对他来说这非常难。你看他连嘴都张不开,大气都不敢喘,如果这都不算难,他真不知道怎样才算难了。
他只能再一次辩解道:“您真的误会了,没有任何人提出过此类要求,我仅仅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为了以防万一才特意跟您提一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盯著他看,只是他这种不言自威的態度让尼古拉.米柳亭压力山大,后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大那这一次真的张不开嘴了。
好一会儿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息了一声,忽然道:“你说没有人提过此类要求?你说只是有点风声?好吧,那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名单我就不要了,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些风声究竟是谁讲给你听的,我亲自去跟他了解情况!”
尼古拉.米柳亭傻眼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依不饶的做法让他头皮发麻。糟糕的是这回他连推塘的藉口都没有了,这些声音总不可能真的就是风声它自己吹进你耳朵里去的吧?
“这个—这个嘛那——我.—
尼古拉.米柳亭支支吾吾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显然已经耗尽了耐心,他很不客气地催促道:“快一点,尼古拉,告诉我名字!不要再东拉西扯浪费时间了!”
第2788章 你在做什么!
第2788章 你在做什么!
尼古拉.米柳亭长嘆了一声:“伯爵,您知道的,我不可能將名字告诉您的!
这是我的底线!哪怕就是您再不满意,再埋怨我,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说完,他坦然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是一副要杀要別任听君便的意思。
按说这位都举双手投降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多多少少还是应该给他留几分面子,也就没必要继续打破傻瓜问到底了。
真要是这么做,那不等於是给他往死角里逼吗?
毕竟人家也是体面人,做事虽然有时候挺那啥的,但多数时候三观还是正常,还算靠谱。
要是把这么一个靠谱的逼选挑子了,换上其他不靠谱的,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是正常的逻辑,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多多少少有点非正常。別人不会做的事情他会做!
就像当年他毅然决然地背负骂名去当臥底,多少老朋友戳他的脊梁骨啊!甚至都公开跟他割席断交。
可他毫不在意,就是那么干了。
当年如此,如今依然如此!他就是会给尼古拉.米柳亭往死里逼!
“这是您的底线?”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这让我大开眼界!您居然还有底线?面对那些明显不合理要求的时候您怎么没有这么强硬?您的底线呢?”
不等尼古拉.米柳亭说话,他继续挖苦道:“哦,原来您的底线就是包庇有背景喜欢犯错的人,而对那些有能力没背景的人就是另外一套,对吗?”
尼古拉.米柳亭被得说不出话来,天地良心!他真不是这样的人,也没有这么做过。
从始至终他始终在为有能力的人开闢道路,在为他们保驾护航。怎么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里自己好像变成了混不吝了?
他真心觉得委屈,刚想要分辩两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开了嘲讽:“怎么您还觉得委屈了?难道我有说错什么吗?您可不是为那些有背景又有歪心思的人服务吗?难不成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是真的为了那些真正有理想有信念有能力的人服务的?!”
尼古拉.米柳亭被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如果硬要扯的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也不算错。可是人类社会从来都不是只论对错的。
很多时候哪怕你代表了真理,甚至你就是真理的化身那也没什么鸟用。
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懂得社会关係的本质是什么,一味的以为有理就是王。
然后自然就只能被社会毒打了。
尼古拉.米柳亭觉得道理和人情世故同样重要,必须在这二者之间权衡扶择,
这样才能生存才能真正去做一点事情,不至於碰个头破血流。
而这次的事他觉得就是综合权衡之下採取的最佳策略。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完全不理解,一味地对他冷嘲热讽,这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尤其是刚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话那更是严重损伤了他的感情!
他要为自己討一个公道!
尼古拉.米柳亭胸口急速欺负,愤愤地就要吹响反击的號角,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怎么?你觉得我过分了?你觉得我不懂你的难处?不理解你的苦心?你觉得自己忍辱负重左右为难?你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还不被理解?对不对?”
尼古拉.米柳亭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就是这么想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笑道:“各方面的关係確实需要维护,人情也確实需要讲,但什么事情可以送人情什么事情不能,你心里有数吗?”
他毫不留情的指出:“你的问题是根本不知道底线是什么?一看到那些人一拥而上你就下意识地认为需要让步需要妥协,但这不对!有些原则问题就是会伤及很多人的利益,这种时候就不能够让步!人一多你就怕了,就软了,就怂了!”
尼古拉.米柳亭脸色很难看,因为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被贴上软怂的標籤,这特別伤自尊。
可是吧,他心中又有一本帐,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都是事实。有些时候他確实有点那啥·
这就让他很矛盾了,他既想维护自己的尊严但又不能直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狼狠反驳他。
“看来你也知道我说的是对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针见血的指出:“这说明你还有得救!还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现在我就这么跟你直说吧!你以为这是小事,你以为你在平衡各方面的关係,你以为你很不容易—-但我要告诉你,你这些认知都是错误的!”
说著他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怎么做吗?你想要私下里跟那些傢伙聊一聊,想要说服他们放弃,但你以为他们就会理解你?就会念你的好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陡然提高了嗓门:“醒醒吧!那些人不会理解你的,他们只会认为你挡了他们路,只会怨恨你!”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他心中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对。只是他始终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瞪了他一眼:“还没醒悟吗?那我就说得更透彻一点!你以为我们大家费尽心思拼尽全力去改革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让国家变得更加富强吗?”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万分严肃地教训道:“不!这仅仅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在旧制度下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爭得过那些保守派,永远都是他们吃肉我们喝汤!不!甚至是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我们也想吃肉!可是他们不会將香喷喷的肉让给我们,所以只能改变旧制度,推翻过去的肉食分配方式,让我们也能吃上肉!但是我们的力量太小了,所以我们必须团结其他吃不上肉的人一起反抗他们,然后才能吃上肉!”
“这一切终究都是利益之爭,拋开利益不谈的话,一切都变成了空中楼阁和无稽之谈!而你现在的行为只能让我们好不容易才团结起来的人失望,因为你提前开后门將肉分了出去,这是什么行为?!”
第2789章 你搞搞清楚
第2789章 你搞搞清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严厉地训斥道:“这是自毁长城、自掘坟墓的愚蠢行为!
你以为你討好那些人就能让他们满足,就能让他们在其他你所谓的更重要的问题上支持你,不,你恐怕只需要他们不给你捣乱就满足了。你以为他们会这么想吗?”
尼古拉.米柳亭脑瓜喻喻的,因为他確实就是这么想的,难道事实不是这样子的吗?
难道不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吗?
只能说这有点幼稚。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只適用於蝇头小利,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可能是这个结果。但涉及真正的核心利益或者重大利益的时候,你看看这一套还奏效吗?
不能说百分之百,但至少百分之九十是不会奏效的。大家都不傻,最基本的数学问题还是算得清楚的。你用一堆芝麻绿豆换人家的大金饼人家能干?
全天下就没有这么的人好不好!
更何况官场之中这都是一堆堆的人精,一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能吃你这一套。
恐怕你平时度让的芝麻绿豆他们是照单全收,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照样只会为自家考虑,始终坚持维护自身的利益,根本就不吃你这一套。
所以这有什么用?纯属於浪费感情浪费尽力浪费资源嘛!
这道最简单的数学题尼古拉.米柳亭显然做错了,作为领袖他这种思维方式本就太过於小家子气,格局真的太小了。
这其实也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生气的地方!
他其实並不反对尼古拉.米柳亭跟派系內部的某些人做交易,妥协让步利益交换是官场最常见的手段。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妥协退让做交易又何妨?
真正让他受不了的是尼古拉.米柳亭显然不懂得怎么去做这些事情。
想要压制派系內部的反对声音,你可以拉一派打一派,也可以挑拨离间让两派互相狗斗,然后你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手段当然可以用。前提是你能够实现既定自標!前提是你自身付出的代价可以接受,前提是你实现的目標足够大。
可尼古拉.米柳亭是怎么干的?平时就想用一堆鸡毛蒜皮的东西刁买人心,就指望人家拿了他这点好处就帮他说话。
这显然不可能!
然后更气人的是在关键利益问题上,又脑子不清醒,不知道什么利益是断然不能让,什么口子是绝对不可以开的。隨隨便便就鬆手,不光是搞坏了集团內部本来对他期望很高的青壮派对他的观感,更是原本就有了多吃多占苗头老旧派继续占便宜。
这一进一出可不是自毁长城吗?
如果他真的拿出部分关键利益去分化化解老旧派,让这帮人內订形不成合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无意见。可这位是让出了关键利益仅仅只收穫了口头上的人情,这就让人忍无可忍了!
这不是白痴加冤大头吗?
尤其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法忍受的是,他已经提醒了这傢伙好几次,可这位就是听不进去,总是我行我素还以为自己多么正確。
你说这让不让人抓狂?
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挺抓狂的,所以他要狠狠地给尼古拉.米柳亭一个教训,让他真正搞懂该怎么去当一名合格的领导者。
没有等待尼古拉.米柳亭有所反应,他继续教训道:“你的幼稚还远不止於此!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些老傢伙,你难道不明白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吗?
尼古拉.米柳亭脑子里的嗡声愈发地嘈杂了,他望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浑浑噩噩地说道:“他们可是跟您一起走过来的前辈啊!为了实现改革,他们奉献良多就不说了,影响力更是广泛,怎么会不重要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恨不得用锤子敲敲这货的脑袋,他就知道尼古拉.米柳亭根本就判断不清形势,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搞清楚自己手里的权柄有多大!
如今改革派中那些从斯佩兰斯基伯爵时代或者说尼古拉一世时代走过来的“前辈”確实还有不少。也不否认他们曾经做出过突出的责献,也確实有一定的影响力。
但问题是,贡献和影响力大不等於现在就很牛逼啊!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看看沃龙佐夫公爵,他很牛逼吗?
看上去好像是,但问题是仔细查验一番就能发现他的牛逼是不能立刻兑现的。
他除了有个空头的元师和公爵头衔之外,手里其实一点儿实际权力都没有。
他想要做某事必须依靠那些跟他有关係或者信服他影响力的人才能实现。
说白了他只能托关係找人才能实现某些目標。这样的影响力其实是间接的。
换句话说,如果他託付的那个人不买面子,那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尼古拉.米柳亭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是內政大臣,身边的亲信和朋友都手握权力,他要做某事完全可以一道命令就完事了。
更何况官场中的潜规则是什么?
是人走茶凉!当你手中有权力的时候,那自然可以呼风唤雨,你说屁是香的都有人捧臭脚。
而一旦你走人了,那对不起,你就是个屁!
沃龙佐夫公爵不仅走人了,还走得很早,被閒置了二十多年,还不受沙皇待见。
这样一个人除了能有点老名声,能让曾经的“老朋友”给三份薄面,还有什么可牛逼的?
不客气点说,沃龙佐夫公爵和尼古拉.米柳亭如果发生了衝突有矛盾,那三份薄面瞬间屁都不值一个。
这也就是上一次他被尼古拉.米柳亭活活气晕了,除了某些和沃龙佐夫公爵一辈儿的“老前辈”说了几句閒话,其他人几乎没有太大反应的根本原因所在。
大家都都很清楚尼古拉.米柳亭才是真正重要的需要巴结需要討好必须跟著走的人。而对沃龙佐夫公爵除了表面上敬重嘴上慰问几句,你看还有其他什么表示吗?
这说明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一一尼古拉.米柳亭比沃龙佐夫公爵牛逼多了!
第2790章 谁说不是呢
第2790章 谁说不是呢
可能在改革派当中唯一不知道这一点就是尼古拉.米柳亭本人了。他並没有意识到自己比沃龙佐夫公爵之流强大和牛逼。
他还总觉得沃龙佐夫公爵等人是需要仰望和敬重的偶像,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跟对方还有差距。
这也就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首当其衝的就是搞不清自己的定位。虽然尼古拉.米柳亭知道自己是改革派的领导者,但他错误地以为自己这个领导者需要沃龙佐夫公爵等人的支持才能號令群雄。也就是说他认为沃龙佐夫公爵等人跟他一样也是领导者,他不过是领导者集团比较突出的那个之一罢了。
所以在跟沃龙佐夫公爵之流打交道的时候他会不知觉地放低身段,也会“莫名其妙”地答应对方的一些要求。
可能在他本人看来这是合情合理的。但实际上完全不对劲!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之一,而是除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外当之无愧的第一。可能曾经还有康斯坦丁大公能跟他腕子,但隨著康斯坦丁大公给自己作死了,他就是唯一的领导或者说领袖。
领袖自然是需要有领袖的觉悟的,领袖和其他领导层打交道的方式绝对不是商量式的,而是指令式。其他人必须围绕著领袖打转转,可以为领袖提供建议,
也可以提出意见,可必须尊重领袖的权威,更必须服从领袖的命令。
这没有任何条件讲!是必须的!
只不过到了尼古拉.米柳亭这里就倒过来了,他尊老的传统美德让沃龙佐夫公爵一票老头是爽了,觉得他真心是不错。
只不过隨著改革大幕的拉开,隨著保守派走向衰亡,当越来越的蛋糕摆上了改革派的餐桌上时,问题就来了。
尼古拉.米柳亭还是希望照顾年轻有为的新生代,而沃龙佐夫公爵等人却更喜欢老朋友老关係发展起来的关係户。
哪怕尼古拉.米柳亭只是希望他们收敛一点,多多少少给新生代留下点残羹冷炙沃龙佐夫公爵那一系人都觉得不可接受。
谁让他们已经习惯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好说话,习惯了可以“说服”尼古拉米柳亭让步呢?
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能接受这么搞,他认为尼古拉.米柳亭简直是莫名其妙。以前你尊重老前辈团结大傢伙也就算了,现在还无条件的让步让一帮老续子骑在脖子上拉屎?
这尼玛是吃了什么牌子的假药才能这么脑残?
自然地他必须给尼古拉.米柳亭好好地上一课,让他真真正正地认清楚自己的实力和地位,不要再被一帮退休的老头和嚇住了!
“他们要是不接受,不听劝,那就不要继续浪费口水跟他们说话了!你必须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和使命,怎么能被他们牵著鼻子像遛狗一样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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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发號施令的人!你有这个实力!从实力出发让他们老实,就这么简单!”
只是这一时半会儿尼古拉.米柳亭有点难以接受,毕竟突然被告之自己是真小王,而沃龙佐夫公爵之流不过是a、k、q之流,没什么好怕的!这確实有点难以接受。
尼古拉.米柳亭沉思了半响才犹犹豫豫地问道:“就算您说的是真的,可他们毕竟是前辈,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关係搞僵了总不太好吧?”
讲实话像尼古拉.米柳亭这样的人真心不適合混官场,太要脸了。你一个要脸的跟一群不要脸的人去爭夺实实在在的利益,那能贏?能好得了?
也就是这货做事的能力够可以,然后背景够硬,又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照顾,否则真心坐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盯著他的眼睛说道:“人家都不怕把关係搞僵?你怕什么?我最后提醒您一次,您才是领导他们的人!”
尼古拉.米柳亭还是不说话,显然想要短时间內扭转他的观念是比较困难的。
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此早有预见,压根就没做这方面的指望,他只是严肃地告诫道:
“现在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至於其他问题,或者那些杂七杂八的声音一概不需要理会,我会收拾那些乱嚼舌头的人,让那些傢伙老实的!”
说白了,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帮他摆平一切,按说这应该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
可尼古拉.米柳亭偏偏是个奇葩,他居然说:“您这么一味用强不太好吧?万这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於忍不住了,破口而出说:“没有什么万一!你不愿意用强就只能我来做了,总要有个唱白脸的吧?这件事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按我说的办!”
这一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也没有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
这——·
尼古拉.米柳亭伸了伸手,试图拉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但人家走得那叫一个坚决,任凭他怎么呼唤都不为所动,最后尼古拉.米柳亭只能快快地坐回到了座位上。
如果这一幕李驍目睹了,恐怕会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该这么千了,跟说不通的人浪费口水有什么意义?
像尼古拉.米柳亭这种人就多余做工作,你得直接推著他走。如果实在推不动那就挥鞭子打几下。知道疼了他自然会走。
又过了好一会儿,尼古拉.米柳亭终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缓缓地走到窗前望了望熙熙攘攘的街头,摇了摇头后唤来了秘书·
“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拒绝了?”沃龙佐夫公爵惊讶地问道。
伊莲娜大公夫人苦笑道:“是的,他拒绝了!”
沃龙佐夫公爵皱了皱眉头,努力地从床上支起身子说道:“不应该啊!我了解的他,他不可能连续拒绝我们两次!”
看到没有,尼古拉.米柳亭的脾气被人家摸得清清楚楚,他们是把准了他的脉才採取行动的。
伊莲娜大公夫人嘆了口气说:“谁说不是呢?以前都是这样的,可偏偏这一次他就不按常理出牌了.”
第2791章 尷尬了
第2791章 尷尬了
看来尼古拉.米柳亭的脾气被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这些人是摸得一清二楚。就吃准了他脸皮薄下狼招,每一次都是相同的套路,先用一个註定会被拒绝的提案探底,如果被拒绝就后退一步再提另一个提案。
一般情况下尼古拉.米柳亭拒绝了第一次就不会拒绝第二次。当然也有少数特殊情况他可能会连续拒绝两次。不过不要紧,事不过三,第三次他肯定会鬆口。
沃龙佐夫公爵想了想问道:“要不再试一次?”
伊莲娜大公夫人其实也有这个意思,事关重大利益多试几次又有什么关係?
只不过这一次她感觉不太好,回答道:“试试也无妨,不过我怎么感觉他还是会拒绝呢?要不我们另外提別的条件?”
沃龙佐夫公爵思考了一会儿断然拒绝道:“不行!这关係到我们看到的一大批人,他们祖辈父辈为改革付出了大量心血,作为他们父辈的挚友也作为他们的长辈,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为他们爭取更好的未来!”
伊莲娜大公夫人不说话了,她和沃龙佐夫公爵的想法是一致的,她这么活跃的四处活动,就是为了老朋友的后代爭取优厚条件。只是有一点她和沃龙佐夫公爵稍有不同,那就是她本人並无意在改革成果的大蛋糕上吃好处。
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如今的她女儿们已经出嫁,都还算嫁得不错,荣华富贵完全不成问题。而且因为没有儿子,自然也就没有后代需要混俄国官场,
自然也不需要爭取什么。
她本人家財万贯又没有奢侈浪费的习惯,钱多到还没等真正废除农奴制度就主动给予了魔下农奴自由。
如此一来她真的可以说无欲无求,跟沃龙佐夫公爵一票人完全不一样,可以说她的私心主要是提携曾经老朋友的后代。於个人並无什么要求。
这就决定了她还是能理解尼古拉.米柳亭多一点,也愿意適当的照顾一下改革派中没背景没人脉的新生代。
思索了一会儿她说道:“我认为还是让一步为好,尼古拉那边的压力也不小,適当的照顾一下那些新人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沃龙佐夫公爵却断然反对,他气愤道:“尼古拉的压力大,难道我们的压力就小了吗?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背负著巨大的压力生活,为了今天我们还有那些老朋友的孩子们哪一个不是在重压下苟延馋喘?如果没有我们的努力支持,
没有我们的顽强抗爭,能有今天吗?”
不等伊莲娜大公夫人说话,他大声道:“哦,今天日子好过了,凭什么我们不能多收穫一些嘉奖?就冲这些年的苦难我们也理应拿到这些?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总不能吃苦受难的是我们,到了收穫的时候还只能拿少的那一份吧?”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伊莲娜大公夫人也不觉得有太大的问题。也正是因为认可这个理儿所以她才会站在沃龙佐夫公爵那边。
她嘆了口气说道:“好吧,你说得也没有错,確实是这个道理。但是就算我们占理行动的时候还是必须尊重尼古拉,毕竟他现在才是领头人,跟他闹翻了没有任何好处!”
沃龙佐夫公爵哼了一声,愤愤道:“行,我尊重他,可是他也应该尊重我吧?齐特列夫伯爵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他算帐呢!”
提到这件事沃龙佐夫公爵依然是愤愤不平,因为他真的不认为应该处理齐特列夫伯爵,这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就因为这点儿事儿就给赶尽杀绝,这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吧?
伊莲娜大公夫人略显尷尬地回答道:“那件事我认为您还是少提为妙,雅科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给事件定性了,他也是主张严惩齐特列夫伯爵的!”
沃龙佐夫公爵脸色一黯,提起这个他就生气,他原以为自己倒下了尼古拉.米柳亭必然只能让步,否则根本没办法面对巨大的舆情压力。
可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斜刺里杀了出来,居然完全支持尼古拉.米柳亭这个白眼狼,瞬间就摆平了那些舆论,还给齐特列夫伯爵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一下算是判了死刑,一点儿翻盘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对此他很不满意也很愤怒,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合適晕了头,怎么能做出这种错误的决策呢!
也就是如今身体还没有恢復,否则他真想立刻杀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面前好好扯扯!
“尼古拉犯糊涂,是因为他年轻不懂这些,可雅科夫难道也不懂吗?”沃龙佐夫公爵拍著床铺大声说道:“他就是老糊涂了,忘记了当年那些老朋友的惨状,呵,如今他是越活越滋润了,恐怕早就忘记了当年是谁牺牲自己成就了他!”
伊莲娜大公夫人拦了他好几次都没能拦住,看著他口无遮拦地乱说一气她只能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不知道沃龙佐夫公爵是气坏了还是在床上躺太久脑袋不太灵光,他越说越来劲也越说越难听:
“他也不想想他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哼!恐怕他早就忘记了绞架上的穆拉维约夫他们了!”
“不!我从来不曾忘记他们!”
就在此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了,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进了房里,正面目表情地看著他们。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那一天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每一天他们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每一天他们都会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我们的理想。”
他盯著沃龙佐夫公爵的眼睛说道:“你永远都无法理解我跟他们的特殊感情,也永远无法理解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沃龙佐夫公爵那个尷尬啊!其实刚才他也就是发发牢骚,就是过过嘴癮而已。可谁能想到居然被某人逮了个正看,这尼玛也太尷尬了!
第2792章 爆发
第2792章 爆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静静地看著沃龙佐夫公爵,根本都不需要说什么就让后者头皮开始发麻!
是的,別看沃龙佐夫公爵平时看著很酷很拽,但那也是分对谁的。一般人、
甚至其他权贵他都不忧,说不鸟就不鸟,可以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但若是对上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真心是心里头没底。这不是最近几年或者十几年形成的。当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刚去臥底当二五仔的时候他就觉得此人很不好惹。
后来隨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地位水涨船高,隨著他成为改革派幕后的话事人,这种惹不起的感觉也是越来越强烈。
近十年以来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反正如果不是方不得已他是坚决不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碰头。
谁能想到今天这位煞星居然找上门来了,而且自己背后说坏话还被逮了个正著,这一刻沃龙佐夫公爵心里头全都是麻麻批,他真的很想问一问:尼玛!管家还有下人都去哪了?居然让这个煞星直接就衝到了他的臥室,这忒么叫什么破事啊!
只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此时此刻抱怨也没有什么用,他只能硬看头皮说道:“伯爵,您怎么来了?您身份敏感不適合来看我,万一引起了外界的怀疑怎么办?”
沃龙佐夫公爵的意思傻子都能品味出来,就是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快点走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道:“不妨事的,我是奉陛下的旨意来看望公爵您的,外界能有什么误会?”
好吧,这个答案完全在沃龙佐夫公爵的预料之外,倒不是说他预料不到亚歷山大二世会派人来看望他,哪怕是他跟那位陛下的关係真的很差,但为了面子工程那一位还是会派人来的。只是不应该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过来才对,按说应该派一个宫廷事务大臣来意思一下就好了,怎么会把这一尊大神派来?
反正沃龙佐夫公爵想破后脑勺也想不通,不过他也知道什么样的奇怪的事情发生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上都不应该奇怪,这个人一向就是那么奇怪!
只是他真心不想面对这一位,或者说他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这一位,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寒暄一下?扯閒谈?
好吧,他跟那一位没有那种交情啊!
就在沃龙佐夫公爵硬著头皮准备开口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先说道:“
公爵,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怎么不说了?继续聊啊!干坐著多没劲!”
沃龙佐夫公爵那叫一个无语:您这真心是坏,明知道我们刚才聊的话题有点那啥你还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给我上眼药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確实是故意的,他可不像尼古拉.米柳亭那么优待老前辈。
老前辈又如何?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倚老卖老的老混蛋,要是连这样的货色都要尊重,那才是对公序良俗最大的褻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信条是尊重值得尊重的人。你要是老老实实地干活,兢兢业业地工作,帮助爱护年轻人,努力地为改革大业奋斗,那我尊重你,把你当祖宗供起来都无妨。
但你若是倚老卖老营私舞弊那我是绝对不会客气地!
“说说吧,现在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我又怎么忘记了老朋友?对了,还有你们准备怎么给尼古拉施压啊!把这些问题背后的小九九都开了揉碎了说个明白!”
沃龙佐夫公爵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罗斯托夫采夫这么说话等於是直接掀了桌子,让那些不太能见光的东西全都暴露出来。
別看他刚才看著义愤填膺很愤怒的样子,但那其实是做样子。也就是跟伊莲娜大公夫人他才敢这么做。让他直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莽?
他还真不敢。
不过这老头也是坏,打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还躲不起吗?
顿时他扶著胸口就开始哎呦哎呦地呻吟了起来,那样子好像是心臟病发作了一般。
伊莲娜大公夫人连忙冲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您少说两句吧!公爵的病情才刚刚好了一点点,受不得刺激,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这稀泥和的,换做一般人还真不好继续穷追猛打了,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一般人啊!
这一套对他根本就没用!
哦,你们搞阴谋诡计不要脸的时候心臟就好好的,一旦被人拆穿了那分分钟就要落气?
真当我是二百五可以隨便糊弄是吧?
没那么便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整以暇地回答道:“受不得刺激?那就少出来指手画脚,老老实实颐养天年就好!既要多事还不准人家说?天下没有这种道理!”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公爵,用不著在我面前装病!没有用!做了的事情就要认,不认的话挨打会更痛!”
可以说这给沃龙佐夫公爵到了墙角里,让老头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头顶都快冒烟了!
不光是沃龙佐夫公爵一个,连带著伊莲娜大公夫人的脸色也是无比的精彩,
都变成了青椒色,显然他们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过分了!
“你们认为我过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抢在他们前面爆发了!
“你们看看自已都做了些什么!尼古拉都被你们逼成了什么样子?你们眼中还有他这个领导者吗?!”
“告诉你们!他尊重你们,给你们面子,但我不会!谁要是敢阻挡改革事业,我就端开他!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贡献!”
这话震得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耳朵喻作响,看著满脸色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们感觉喉头髮紧。
多久没见过某人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五年还是十年?
上一次某人如此勃然大怒好像还是尼古拉一世设立第三部严禁农奴子弟上中学、大学以及实施严苛的书刊审查制度的时候。
当时的情况確实很嚇人,也確实让人义愤填膺。问题是,他们的所作所为跟那时候完全没有可比性吧?
第2793章 刚刚开始
第2793章 刚刚开始
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实在不认为自己有犯那么大的错误。甚至他们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错的,自然地是非常的委屈。
沃龙佐夫公爵首先说道:“呵,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一辈子为了改革事业奔走奋斗,最后临了临了却成了某些人嘴里的阻挠改革的人哈哈,
感情我半辈子所做的事情都是反对我自己,真心是可笑啊!”
伊莲娜大公夫人紧接著说道:“原来改革事业一直难以开展全都是我们这些老傢伙的责任,好吧,好吧!既然是我们的问题,那我们乾脆就退位让贤,让某些人去好好发挥算了!省得以后又说我们出工不出力帮倒忙!”
这两个人一通阴阳怪气专门挑难听的话说,但懂的都懂这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他们很清楚,在改革派中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有两个人,头一个是尼古拉.米柳亭,他是改革派中手握权力最大的人。另一个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位不仅有巨大的影响力,手中的权力更是比前者只大不小。
一旦这两个人达成了一致,他们一致反对某事的话,其他人想要翻盘几乎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和其他那一大群老傢伙加一起都不行而现在这两人摆明了不赞同或者说强烈反对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搞法。直接硬槓那真心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这两人很清楚,硬槓没有任何意义,想要达成目的或者说能够比较体面的收场必须另寻他法。
也就只能以退为进了,你不是说我们挡路了吗?
那行,你牛逼,我们让位,让你去折腾好了!
我们倒要让所有人看看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多么的霸道,就是要让那些老朋友和老同志看看你有多威风,让他们用口水淹死你!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手段还是挺犀利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以不管几个类似他们大佬的死活,但是不能不管从尼古拉一世暴政时代挺过来的其他老朋友的物议。
只不过让他俩没有想到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仅仅只是冷笑了一声,接著毫不留情地说道:“行啊!那你们就退位让贤好了。我已经和其他几个老朋友聊过了,谈到了未来发展的问题,我们一致认为应该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既然二位不想干了,正好给年轻人腾位置!”
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顿时自瞪口呆。因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居然已经跟其他大佬聊过了。
可以想像那一位又把分化拉拢打压的手段运用得淋漓尽致,將那一干本来就畏惧他又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傢伙全都驯服了。然后这位才优哉游哉地过来跟他们俩谈!
尼玛!
沃龙佐夫公爵直接在心里头骂街了,这才想起某人从来都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敢来看他,肯定就做好了全盘准备!
这下好了,接下来估计要被吊打了!
不过沃龙佐夫公爵也挺光棍的,既然打不过,那就乾脆躺平!
他摊了摊手道:“您究竟想怎么样?”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不吃这一套,毫不手软地说道:“我想怎么样?您这个问题真的很奇怪!现在是您一直在搞名堂,跟我耍心眼,然后您居然还敢假装无辜地问我想怎么样!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规避这一切了吗?”
沃龙佐夫公爵被得哑口无言,这才想起某人是出了名的不好糊弄,指望用这一套对付他恐怕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咬了咬牙道:“我规避什么了?我就是想为老朋友们的后代爭取一点福利,这有什么不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你所谓的老朋友的后代跟你是什么关係需要我直说吗?还是说这些年来这些位老朋友的后代一直在吃糠咽菜?”
沃龙佐夫公爵又是一阵头痛,不过他可不会轻易认输,立刻辩解道:“我和他们是什么关係?谁都知道我和他们是长辈和晚辈的关係!我这个当伯伯的关心他们难道有错?”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可指责的,但其实这是不折不扣的诡辩。这一套糊弄別人可以,但是糊弄不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顿时他嘲笑道:“是吗?那您这个伯伯当得可真划算,您那些侄儿们这些年可没少往您家里送好东西,更是没有忘记照顾您的那些孩子们!对了,您这个伯伯似乎有点一碗水没有端平啊!怎么除了那几位跟您关係近的好朋友的后代,其他那些一样为改革大业做出过不可磨火贡献的老朋友的后代,您却不怎么搭理呢?比如说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这位你好像恨不待见啊!”
沃龙佐夫公爵的脸色顿时比锅底还要黑。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就像利剑一样直刺他的软肋。
他为什么不待见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位兄台太过於正直。曾经当面顶撞过他,甚至还击过他不止一次,很是看不惯他的某些以权谋私的行为。
是的,沃龙佐夫公爵可不是什么圣人。他確实支持改革,但该以权谋私的时候也是一点儿都不手软。为自己的属下以及亲朋好友及其党羽谋好处他是经常千,以至於有时候连自己人都看不下去。
只不过因为他威望太高,改革派当中没有多少人敢当年硬槓他罢了。
而不幸的是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就是敢当面硬槓他让他下不来台的人。自然地沃龙佐夫公爵怎么可能照顾他!
这些事情一般来说大家心照不宣並不会戳破,但这一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当面给他揭穿了,可以说是给沃龙佐夫公爵的底裤都撤掉了。
自然地沃龙佐夫公爵的脸色难看非常正常,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仅仅只是个开·—
第2794章 追悔莫及?
第2794章 追悔莫及?
见沃龙佐夫公爵不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挖苦道:“看您的表情似乎並不服气啊?觉得只有瓦西里.马特维耶维奇.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一个例子属於孤证不立?行,我让您心服口服,要不我们说说布拉西诺维奇和莫斯特科夫的事?”
沃龙佐夫公爵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到的这两人也是十二月党人的后代,他们跟隨父母亲被流放到了西佰利亚,贵族的身份和头衔也被取消得一乾二净。
那生活状態简直都不能用惨来形容,反正以贵族的標准或者以圣彼得堡的一般贵族的生活水平来衡量的话,他们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按说他们应该获得帮助,可是这么多年了沃龙佐夫公爵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么儿个人的存在。
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因为这几位的父亲那是给尼古拉一世得罪死了,虽然因为身份地位的关係没能上绞刑架,但他们的父亲绝对属於尼古拉一世最痛恨的人。
而沃龙佐夫公爵是多聪明的人啊!他虽然竭力倡导改革,但绝不会跟尼古拉一世硬槓,所以能装傻能明哲保身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多事,更不会冒著得罪死尼古拉一世的风险区帮助“老朋友”以及老朋友的孩子们。
他这个人就是这么现实。有利可图又不太危险的事儿他才会积极地去做。至於有危险但无利可图的事情那他绝对避之不及。
他这一套其实在改革派中也很常见,很多大佬跟他一样。因为不这么干根本生存不下去。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次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直接就给他们的西洋镜拆穿了,捅破了他们的把戏,让他们的小九九彻底地曝光。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依不饶地继续挖苦道:“真以为你们做过的事情我不知道?真以为你们那点几小心思我看不穿?以前是给你们留面子,但现在你们既然选择不要面子,那我也不用多余对你们客气了!”
沃龙佐夫公爵几次想要插嘴打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但是后者根本就不给他任何机会,一口气將话全部说完,之后更是虎视耽耽地望著他,那是明白无误地表示了你讲什么都没用!
沃龙佐夫公爵还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继续辩解毫无意义,因为人家已经摆明了態度,根本就不容他狡辩。
他很清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不是尼古拉.米柳亭,不像后者那么好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属於是如果你不听我的警告,硬要跟他鬼扯的话,那么他接下来就不会浪费口水跟你扯,直接就给你上手段。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手段那叫一个丰富多彩,真要是给你上全套的话,分分钟就能整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说白了对付尼古拉.米柳亭可以君子欺之以方,可以欺负他好说话。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跟他面前乱蹦踏分分钟就会被教做人。
沃龙佐夫公爵自然也就不敢在他面前耍腔了,但让他就此认输,那也是不可能的。
动嘴皮子不行了那我就什么都不说,就当你的话是放屁是耳边风。只要我豁出去不要脸,你能奈我何?
当然啦,完全装傻也是不可取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要是发火了管你开不开口一样整死你。
而沃龙佐夫公爵敢装哑巴主要是有伊莲娜大公夫人在旁边。这位大公夫人肯定会帮他说好话,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劝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发飆,只要能挺过这一阵子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事儿。
事態发展跟沃龙佐夫公爵的推断完全一致,就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狂暴的时候伊莲娜大公夫人站出来打圆场了:
“伯爵,你不要激动嘛!公爵他这些年虽然有些事情做得確实有问题,但那也是时代所迫。毕竟当年的大环境非常恶劣,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他文素来不被陛下赏识,做起事来多有肘,也是很无奈啊!”
伊莲娜大公夫人这番话有道理吗?
有,但是也有问题。
诚然她说的都是真的,沃龙佐夫公爵也確实不被尼古拉一世待见,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可是夹起尾巴做人不代表就什么都不能做,毕竟那些受他待见的十二月党人的后代没少受他的照顾。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能做,那他应该啥都做不了才是。
说到底还是利益问题。还是屁股决定立场。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如今当家的尼古拉.米柳亭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赞同他的那一套,也不喜欢他那一系的人马。
这就让他想要通过自身的影响力帮自己人谋好位置的企图无法得逼。然后他还不死心,偏偏要不断地作死试探,被发现揭穿之后还企图找尼古拉一世当挡箭牌为自己辩护。
你看伊莲娜大公夫人话音刚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说什么他就连忙说道:“伯爵,您如果一定要怪我当年没有照顾好那些小子,行!我认,我確实没有照顾好他们。谁让当初陛下一直盯著我呢!我这个人没有您那么的胆子,不敢跟陛下对著干,这个责任和过错我认了!”
他好像是在成人错误,其实仔细一琢磨就知道这依然是变相的为自己辩护,
依然甩锅的手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眼眸中冒出了一些让人害怕的东西,他刚要说话伊莲娜大公夫人又插嘴道:“伯爵,如果您一定要追究当年的责任,那就连我一起追究吧!毕竟当年我也什么都没做,如果当年我能勇敢一点能顶住压力,如果我可以在陛下面前为那些孩子们说说好话,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点,就没有现在的问题了。但是因为我的胆怯因为我的自私,最终我什么都没做,现在回想起来,我確实错了!我真的追悔莫及!”
第2795章 无言中
第2795章 无言中
伊莲娜大公夫人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无外乎帮沃龙佐夫公爵开脱,她大概觉得这么做能够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適可而止,然后整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能说她还是没有真正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是什么样的人?
当年能够忍辱负重去臥底就足以说明他的心臟可比金石,哪里是这么三言两语能够撼动的?
更何况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本身就意味著这件事不可能不了了之。
他文不是尼古拉.米柳亭这种拧不清的小幼稚,他始终记得自己想要什么,以及能够清楚地计算出得失。
他冷冷地看著伊莲娜大公夫人说道:“夫人,如果您这么说的话,这件事恐怕就更不能善了!你以为搞这一套就能让我放弃,就能为你们那些可耻的行为开脱?您太小看我了,从1825年12月的那个夜晚开始,曾经我就已经死了!剩下只是一具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得失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实现理想的驱壳!”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震得房间嗡作响,可知他用了多大的气力。
他朗声说道:“不涉及我的原则和底线,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隨你们弄。可你们如今的行为已经触及了我容忍的限度,你们的所作所为就是跟我奋斗的目標背道而驰,就是跟我为敌!”
他冷冰冰地说道:“而你们居然还想三两言语用这些毫无意义的屁话糊弄我!你们当我是什么?白痴还是傻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越说越激动,越说嗓门也越大,到最后真如洪钟大吕一般!
在他的震下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都感觉抬不起头来,更別提跟某人对视了。感觉就跟见了老猫的耗子一样腿都软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朗声说道:“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收起你们那一套鬼把戏,老老实实別再搞小动作,那我们还是朋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要么你们就接受我的雷霆之怒,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能力挫败你们的图谋!”
他稍稍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回答我,你们怎么选!”
沃龙佐夫公爵一开始还试图狡辩还试图继续搞名堂,但他刚刚接触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神后就被嚇了一跳。
那是什么样的一双眼睛啊!
摄人心魄的精光让他心臟发颤,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心里头慌得一批。这时候还敢说什么?
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感觉也差不多,刚刚接触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神就跟被火烧了一样慌忙躲开了。
一时间房间內的气氛很是凝滯,巨大的压力让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感觉呼吸都困难,这是他们前所未曾体验过的感觉,哪怕是当年面对尼古拉一世他们都没觉得这么压抑。
“大魔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於撕开了偽装露出了挣狞的獠牙,只不过让人晞嘘的是首先体验这一切的竟然不是保守派的人。
世事就是这么讽刺,有些人不给他一点顏色看看那就是会开染坊,不给他足够的压力他就会天真以为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倒不是喜欢开染坊,而是这两年过得太顺利了,以至於有点忘乎所以了。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他们敲敲警钟真是一种好事。
见这两人闷声不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哼了一声,这一声让那两人脸上火烧火燎好不害臊,顿时不由自主地就低下了头。
不过低头並没有什么卵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不会手软,他步步紧逼道:“我的时间有限,夫人还有公爵阁下你们最好立刻答覆我,不然我只能认为你们默认不答应,所以我只能採取断然措施终结这场闹剧!”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逼迫下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屈辱和无奈。
想想看,他们一个帝国的公爵加元帅一个堂堂的大公夫人皇亲国戚,却被某人逼得哑口无言无地自容。说出去了谁信啊?
可是不信不行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多牛逼,他们是最清楚的。真的跟他闹翻了,那可不是一拍两散那么简单的事儿,那是一定要见血的!
虽说这位不可能要了他们的命,但是他们魔下的那些徒子徒孙和心腹党羽恐怕就不好说了。以某人的手段绝对强势地大杀特杀以铁血手腕告诉他们究竟是谁当家谁说话!
沃龙佐夫公爵那叫一个纠结啊!
如果不服软,那小弟徒子徒孙恐怕会惨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毒手。
可是如果服软,似乎同样小弟和徒子徒孙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条件就摆在那里!
可以说两者的区別仅仅是头一个是快刀子直接给个痛快,而第二个则是钝刀子慢慢割肉,虽然一刀割不死人,但慢慢割肉放血你以为能活得了?
此时此刻沃龙佐夫公爵突然开始怀念康斯坦丁大公了,虽然那个小子是个混蛋王八蛋,他那么胡搞瞎搞极大的妨碍了整个集体的利益。
但是不可否认,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还在那么对尼古拉.米柳亭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有一定程度的肘的。
至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敢这么放肆对他发飆,把他往死里削。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更何况康斯坦丁大公也一样损害到了他的切身利益,这个年头其实也就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了他脑海中。
怎么办呢?
沃龙佐夫公爵有些茫然地望著伊莲娜大公夫人,而此时这位大公夫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眼神同样的迷茫,甚至还有些恐慌。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强势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记忆!
这二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局势,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真心是大眼瞪小眼,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不是嚇嘘他们就完了,他可是会动真格的!
第2796章 不想体面?
第2796章 不想体面?
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都不声,似乎任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说都不打算开口了。
看得出这二位也是没办法了只好用拖字诀,就是打著任你说什么我都不回答直接给事情拖过去的打算。
当然啦,他们也知道硬拖肯定是不行的,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现在已经毛了,当面拖一拖可以,但事后肯定不能继续拖的,怎么滴也得多找几个人过去帮著说好话,想方设法地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这二位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太真的把事情做绝,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了,而且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好意思赶尽杀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死死地盯著他们,但这两人就是不开口,一直等了五分钟,他的耐心终於耗尽了。
他知道这两人不会做出回应,也知道这两人打的是什么盘算,只是这两人恐怕不知道来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早就做好了相应的措施。
拖字诀?
做梦去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破了沉默,缓缓道:“既然你们不说话。那就是默认否定。我不会再说什么了,再见!”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只不过走得比较慢,因为他打算给这两位老朋友最后的机会和最后的体面。
只不过一直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拉开了门这二位都无动於衷,显然他们並不想要最后的体面。
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些伤感,但他是多么坚毅的人,很快就將这点儿情绪排空,拉开门后他扭头说道:“对了,忘记提醒你们二位了,来之前我已经向陛下提交对亚歷山大.雷列耶夫、小比斯捷尔等人的调查报告。经过第三部的严密侦查,这几人都有著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我已经提请陛下將他们统统免职了!”
此言一出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惊讶得跳了起来。他们根本没有料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这么做,刚刚他们才向某人举荐了那几位,结果一扭脸某人就给他们统统免职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打他们的脸,就是告诉他们別想用拖字诀糊弄事情!
沃龙佐夫公爵跳脚道:“雅科夫!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吗?!”
伊莲娜大公夫人也道:“雅科夫,你不能胡来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扫了他们一眼,轻蔑道:“做什么?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们了,你们有两条路可以选,你们不选第一条就是默认选择第二条。第二条路就是我亲自动手给他们斩尽杀绝,彻底断了你们的念想!你们以为不说话保持沉默就可以拖过去,没用的!”
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震惊了,这才知道从一开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把他们的企图彻底给扼杀了,他这一趟过来並不是谈判更不是祈求而是通知。
说白了这就是判决执行通知,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高兴不高兴都是这个结果!
这下子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是真的著急了,齐声道:“你不能这么做!”
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淡然地回答道:“我可以!而且我已经做完了!”
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这实在太气人了!
只不过更气人的还在后面,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补充道:“对了,还请你们转告最近跳得很欢的那几位,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第三部將会重点审查他们的问题,请他们千万不要有什么把柄小辫子,一旦被抓住了,轻则免职重则坐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哦!”
这就是不为言之不预,就是告诉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如果你们再不老实还搞名堂,那前面那几位的落马就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將会重点审查他们的徒子徒孙和党羽,將会重点打击他们,將绝不容情!
沃龙佐夫公爵悲愤地说道:“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吗?行啊!有本事你冲我来啊!对付年轻人算什么本事!”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道:“冲你来?呵,我没那个兴趣,我就是想让您看著那些人一个个倒下,让您好好体会一下我看著那些有能力有志向努力奋斗的年轻人被你们打压时的感觉。这种感觉必须让您体会到,只有这样您才会懂得我现在是多么愤怒!”
沃龙佐夫公爵又一次沉默了,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心有多么强大了。
这根本不是他能够撼动的,可笑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腕子,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一盘菜啊!
这种屈辱感是沃龙佐夫公爵前所未曾体会过的。这些年来哪怕他被边缘化的厉害,哪怕他一直被打压,但他心中始终有骨子傲气,总是认为自己还是有广泛影响力是个人物来著。
合著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回事!一直以来对他所谓的恭敬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这让他难受到了极点,觉得心臟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按说沃龙佐夫公爵这种状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不应该继续刺激他了,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偏偏选择了补刀。
“好自为之吧公爵,你的身体状態已经不適合继续留在政坛了,我认为您最好选择急流勇退否则,受到重创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您的身体了,您多年积累的声望恐怕也將毁於一旦!”
这就是让沃龙佐夫公爵立刻退休,这多多少少有点杀人诛心了。自然地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都出奇地愤怒了!
“伯爵,你太过分了!”伊莲娜大公夫人咆哮道,“你以为这是对谁说话!
想不到您居然是这样的人!如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头:“没有如果!我愿意给你们一个体面,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既然你们不要体面,那我只能让你们不体面了!”
第2797章 原则!
第2797章 原则!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就像一条带著荆棘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的脸上,尖锐的刺痛感和无比的羞辱感让他们几乎晕蕨。
他们真的想不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此的强势,居然不惜选择跟他们撕破脸皮是图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图什么?
很简单,他仅仅想要实现理想而已!
答案就是这么简单,不是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想不到而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理想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味著什么!
是的,虽然他们二位也有理想,也想要改变俄国封建落后的状况。但他们这方面的企图心並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么强烈。
对他们二位来说,只要俄国变得还过得去就能满足了。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的不是过得去的结果,他要的是个焕然一新的俄国!
简单来说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想要的是个75分甚至及格就好的俄国。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的是个80分甚至90分的俄国。
双方虽然有共同点但对结果的追求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追求更高,自然地必须高標准严要求,必须让每个细节都尽善尽美。
而前面这两位就不愿意这么辛苦了,他们只要过得去就行,自然地就不可能有多么高的標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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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是標准更低的这两人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实力,试图用下三滥的手段迫使实力更强標准更高的某人就范,你说这不是找虐吗?
只能说沃龙佐夫公爵被虐是自己找的,属於咎由自取完全不值得同情。
形势就是这么个形势,如果沃龙佐夫公爵指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步那就是痴心妄想。
但是如今他面子上又伤得厉害,真让他拉下老脸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服软,
他又丟不起那个人。
一时间他进退两难僵在了当场。
如果现场只有他一个人,今天估计就只能以悲剧收场,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虐到生活不能自理。
好在现在还有伊莲娜大公夫人,这位大公夫人並没有他那么好面子,也没有他那么看重私利。
是的,虽然伊莲娜大公夫人也希望维护他们这些老傢伙的利益,但她的立场相对偏软,一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展现出了强势作风她就会知难而退。
在这个关键的当口她说话了:“伯爵,你说话不要那么冲!大家都是老朋友,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一路相扶走来,就算我们没有功劳但至少也有苦劳吧?”
不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话她又道:“您有您的立场,这我们能够理解。您执意要捍卫您的立场,这我们也能够理解。就算暂时我们有分歧,但我们至少还是朋发对吗?您可以做您想做的事情,我们无力阻止,但至少您得允许我们有表达诉求的权力,至少要给我们说话的机会吧?”
伊莲娜大公夫人稍微歇了口气又赶紧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是私下交流沟通,大家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都开诚布公,这不是好事吗?就算您不赞同我们的意见,但也不至於跟我们割席断交吧?”
说完这些话伊莲娜大公夫人渴求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將女性以柔克刚的技术施展到了极限。
那么这一套管用吗?
管用!
倒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是什么人,早就超脱了低级趣味,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那真心是心中无女人做事自然神。
你想一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目的是什么?是跟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彻底决裂大家一拍两散吗?
肯定不是对不对!
如今改革派只是占据了上风,並没有获得绝对的优势,更没有掌控大权。这个时候需要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大家抱成一团跟保守派决战,而不是自毁长城窝里斗。
那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的態度为什么那么的强硬,看上去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呢?
嘿嘿,还是那句话,以斗爭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
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一系列的做法充分说明他们已经被尼古拉.米柳亭给惯坏了。你苦口婆心跟他们讲道理根本就听不进去,只有强势地让他们知道红线在哪里,只有给他们巨大的压力他们的脑子才会恢復清醒!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通过极限施压以绝不屈服的態度给他们上了一课。告诉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你看在绝对的压力面前伊莲娜大公夫人不就屈服了。而一旦她屈服了沃龙佐夫公爵自然就独木难支,也只能举白旗投降。
这一切看上去惊心动魄实则也確实挺嚇人的。实际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本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不过形势已经很坏了,已经不能继续对沃龙佐夫公爵等人妥协让步了,所以他也只能硬看头皮刚到底。
当伊莲娜大公夫人说完上面那番话后他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总算是涉险过关了。
“夫人,你以为我想同你们二位割席断交?可这不是被你们逼的吗?试问一下,如果你们都顾全大局,而不是以权谋私,何至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等伊莲娜大公夫人说话他立刻说道:“不要狡辩,也不要否认,你们做了什么事情都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现在继续撒谎毫无意义!”
伊莲娜大公夫人沉默了,她知道继续否认毫无意义,反正都已经选择举手投降了,认不认又有什么区別呢?
她嘆了口气回答道:“公爵,请您也体量一下我们的难处,那么多老朋友的亲属要不要照顾?是的,可能您说得很对,他们中间很多人都很平庸不足以为託付大任,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不闻不问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正色道:“我没有说不管他们的死活,但是怎么管也是有方法更是有限度的,有些原则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第2798章 难说啊……
第2798章 难说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伊莲娜大公夫人又看了看沃龙佐夫公爵,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们以为给他们官职给他们权力就能让他们锦衣玉食吗?不能!他们的能力不能胜任那些重要的位置,把权力和责任託付给他们最后的结果就是搞砸这一切!最后不仅仅是他们必须黯然下台,连带著我们的事业也会毁於一旦!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做?!”
他缓了缓继续说道:“东方有句古话叫救急不救穷!烂泥你就算给他再好的资源和平台他也是扶不上墙的。为了一堆烂泥阻塞那些真正有能力有作为的年轻人的道路,这不是自杀是什么?”
他盯著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说道:“我忠告你们,他们生活有困难需要帮助,我们掏钱出力都是正常的。但渡过了这一段他们就必须自己支棱起来,不能事事都只想著求我们,更不能腹空心高和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的他们老是好高驁远这怎么能行!”
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愈发地沉默了,不是因为被说服了也不是因为羞愧。他们的脸皮还没有这么薄,让他们低头的真正原因是他们再一次感受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不退让的態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洋洋洒洒说这么多你以为真的是做思想工作?
不!
只是再一次告诉他们就不要想著他会退让了。他是不会让的!
这无疑让他们最后的侥倖也胎死腹中,他们知道不会有奇蹟了,只能黯然接受事实!
所以他们很无语很绝望也很无奈,除了低头以对还能怎么样呢?
见火候差不多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语重心长地说道:“公爵还有夫人,听我一句劝,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从现在开始跟我和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一起培养那些真正值得培养的青年人,
给他们创造施展拳脚的机会,多年以后你们就会发现,他们给於你们的回报绝对会比你们现在扶植那些庸庸碌碌的烂泥强!”
晓之以理诱之以利,这一套组合拳確实有效果。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看上去没有那么抗拒了。
不过你要说他们马上就能心服口服那也是不可能滴。只能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表態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让他们可以以一种还算体面的方式收场。
伊莲娜大公夫人立刻说道:“我们当然愿意给年轻人机会,可是我们不像您眼光独到,能够一眼就发现那些有潜质的年轻人。我们只能广撒网多敛鱼,看能不能捞上来一两条—.“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顿,苦笑道:“不过现在看来您显然对我们捞上来的鱼不满意这番话就比较高明了,既解释了过去做法的原因,又用自嘲的方式暗中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服软,潜台词更是有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多担待多帮忙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位大公天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接下来就轮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表態了,他警了沃龙佐夫公爵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广撒网?不见得吧!夫人,如果您不仅仅只是盯著老朋友家里的后辈,打开眼光多看看那些出身普通的年轻人,您就不会觉得鱼少了!”
他的话滴水不漏,可以说是连拉带打,直接让伊莲娜大公夫人无言了。
不过伊莲娜大公夫人也知道,这一套组合拳其实並不是冲她来的,因为她刚才已经服软了,没必要继续敲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套其实暗指沃龙佐夫公爵。
因为刚才都是伊莲娜大公夫人在说话,也只有她表示愿意服软。而沃龙佐夫公爵並没有任何表示,哪怕伊莲娜大公夫人一直都在用“我们”做表述,但她说和沃龙佐夫公爵亲自表態那还是有本质的不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收回了拳头但並没有放下架子,这就是在点沃龙佐夫公爵,意思是你也得表態,否则我保留继续进攻的权力,
那么沃龙佐夫公爵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確实有服软认输的意思,但是呢,他依然抱有侥倖心理。他想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不会因为伊莲娜大公夫人的表態就此鸣金收兵。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这么收手了,他自然就不会表態了。不管是含含糊糊的应付事情,还是暗戳戳的继续搞名堂那都可以操作嘛!
只不过呢这一套对付官场初哥可能有用,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老狐狸”怎么会看不穿他的企图,所以立刻就再暗暗地点一点他,给他最后的机会。
眼看糊弄不过去了沃龙佐夫公爵暗中嘆了口气,只能举起白旗投降认输。
隨著他明確地表明了態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才收手。
“很好!既然公爵您和夫人都有这样的觉悟,那我就放心了。我相信只要我们摒弃杂念保持一致,很快你们就会发现今天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確!”
沃龙佐夫公爵很想冷笑著说呵呵,但是考虑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强势,搞这种小动作毫无意义。与其让某人死死地盯著他,还不如暂时放低姿態让某人放鬆警惕。反正天长日久咱们等著瞧唄!
显然沃龙佐夫公爵並不是完全服气,不过是迫於形势才不得不低头。未来一旦形势逆转他绝对会狠狠地反咬一口。
不过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担心这一点,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沃龙佐夫公爵的年纪大了身体也非常不好,就算未来真有形势逆转的可能他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需要做的就是暂时逼迫他合作,给有为青年更多成长的空间。至於未来?沃龙佐夫公爵都熬不过他,怎么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三个老朋友在激烈的爭吵后达成了一致,暂时维持了改革派內部的团结。只不过矛盾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他们的友谊也已经名存实亡,未来会发生什么真的很难说了
第2799章 一波又起
第2799章 一波又起
朋友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渐行渐远。哪怕是当初情同手足有时候也抵挡不了时间和利益的侵蚀,真正能陪伴走到最后的朋友是少之又少。
就比如李驍,几年之前他和列昂尼德、鲍里斯以及维什尼亚克那叫一个亲密无间。
可就是几年的功夫,列昂尼德就因为理念问题和他们三人发生了数次矛盾和衝突,如今关係已经越来越疏远了。
倒是最初关係一般的阿列克谢却因为在瓦拉几亚的合作关係越来越密切,他们组成了新的四大天王。
当然啦,四大天王神马事玩笑话。但是在改革派內部谁不知道他们四个人关係密切是一个集团。
甚至有那眼红的人给他们取了一个名字叫瓦拉几亚集团。
是的,他们都是从瓦拉几亚发家的,跟那些传统的扎根於圣彼得堡大学和圣彼得堡自由派圈子的传统改革派完全不同。
后者更加封闭保守,只接纳圣彼得堡几所大学的学生以及少数十二月党人后裔极其朋友的引荐。
这个圈子怎么说呢?
封闭难以加入就不说了,做事的风格也比较独特。他们更擅长清谈。说白了就是好发表议论和评论,搞理论条条是道,但是属於做实事,有点脱离实际的感觉。
这其实也很正常,毕竟过去二三十年俄国根本就没有改革的土壤。改革派们除了高谈阔论纸上谈兵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上手的机会。
如此一来他们自然就是好“讲理”不善於“治世,”一个个的更愿意当改革理论家而不是实践者。
这种风格或者说態度问题不是一般的大。毕竟改革不是清谈更不是空谈,所有的理论如果无法付诸於实践,那一分钱的价值都没有。
而这帮人更要命的是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走火入魔了,只对搞理论感兴趣对做实事完全无动於衷。甚至还鄙於做实事,觉得改革就是自上而下搞搞理论,把理论搞通了自然改革也就成功了。
他们因此还形成了一条鄙视链,很是瞧不起瓦拉几亚派这一类做事的人,觉得瓦拉几亚派就是一群泥腿子只要老老实实听他们的指挥就好。
只是现实很打脸,善於打嘴炮善於搞理论的他们在官场中的存在感真的不高。手里握有实权的真心没有多少,他们中间最多的就是大学的讲师、教授或者报纸杂誌的主编、主笔,发出的声音倒是挺多挺大的,但当权者根本就不怎么鸟他们。
而瓦拉几亚派这一类做事的“泥腿子”、“土鱉”却因为善於做事和做官的原因手中握有权力。哪怕是可能官儿不大权不多,但终究是有的,反倒是他们有能力推动改革,也有更高的社会地位。
只不过如此一来清谈派多少就会觉得心理不平衡了。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更加重要也更加牛逼,
理所当然地认为如何改革应该听自己的。还认为瓦拉几亚派这些泥腿子只需要老老实实听他们的指挥和调遣就好了。
问题是现在却给他们上了一课,他们的高谈阔论和指手画脚对瓦拉几亚派泥腿子影响力十分有限。很多时候后者根本就不搭理他们,让他们在报纸杂誌以及舞会沙龙上喊破了嗓子都没什么鸟用。
甚至有时候明明他们明確表示反对了但瓦拉几亚派却“一意孤行”照做不误,把他们完全当成了空气。
如此这么几次三番的下来这些“清谈派”自然是怒火中烧,对瓦拉几亚泥腿子那是相当的不满。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他们都將我们的警告置若罔闻,每一次都自行其是!这是什么行为?”
沙龙的c位一个油头粉面身著华贵的年轻人正挥舞著手臂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
“你们都看到了,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一回事!这些瓦拉几亚派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些粗鄙的野蛮人根本就不懂得理论,只是一味蛮干,如果再不遏制他们的胡作非为,改革將驶入歧路!”
一大群和他穿著打扮相差无几的青年男女聚精会神地聆听著他的演说,时不时有人附和和喝彩,这让他愈发地自豪和骄傲,
他重重地挥舞了一下右臂做了一个往下砸的动作,朗声说:“他们將重创我们的伟大事业,將彻底断送我们的未来!这样的行为无法忍受,我们必须站出来纠正他们的错误,重新让改革事业回到正轨上来!”
“说得太对了!拉夫罗维奇,你说得太对了!不能再让那些该死乡下人为所欲为了!必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隨著这一声欢呼在场的年轻人更是群起响应,他们挥舞著拳头表达情绪,看上去要原地暴走似的!
拉夫罗维奇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动作:“伙计们!同志们!先不要激动!请听我说!”
躁动的人群却没几个人搭理他,这些年轻人就像一窝马蜂,喻喻嗡!喻喻喻!闹腾个不停。
拉夫罗维奇不得不再次提高嗓门,可是依然效果不佳。他不得不使出全身起立大喊了一声,这才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刚才的喊叫让他喉咙发涩,对周围朋友们的躁动早已是习以为常。他们这类人谁不是精力充足善於辩论,说美了原地开始几个小时的长篇大论都是家常便饭。
也就是他有足够大的威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让其他人平静下来,换做別人恐怕就是喊破了喉咙都没用!
这又让他小小的骄傲了一把,他微微昂起下吧,傲然道:“我认为常规的警告已经毫无意义了!我们必须採取断然行动了!”
立刻就有人道:“什么行动!”、“怎么做?!”、“说得对!”
拉夫罗维奇又废了一番口舌才让又要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他大声说道:“我认为必须立刻向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请愿!让他立刻无条件的满足我们的诉求!还必须让他立刻公开道歉並遣责那些瓦拉几亚泥腿子!”
第2800章 嘴炮们(上)
第2800章 嘴炮们(上)
拉夫罗维奇把握很大,他认为只要自己振臂一呼大傢伙就会群起响应,至少也会获得大部分人的认同。
不过嘛。当他做完鼓动情况却出现了偏差。
有接近一半的人对他的提议不屑一顾!
倒不是说这帮人反对去找尼古拉.米柳亭请愿,而是这帮人认为请愿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们认为应当採取更强有力或者说更加激烈的手段表达诉求。
以他的老对手阿法纳西耶维奇为首的暴走分子纷纷道:
“请愿?那有什么作用?以前我们又不是没试过,可是有结果吗?事实证明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请愿,顶多也就是用三五句好话给我们打发了!你又准备重蹈覆辙吗?我们可不会像你一样软弱,我们要用真正的强烈手段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阿法纳西耶维奇的发言获得了一片喝彩之声,甚至有那情绪激动的都开始吹口哨了。
这给拉夫罗维奇脸都气歪了,他鼓动了这么久嘴巴都说干了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聚拢人气提高声望。你以为他真的敢跟尼古拉..米柳亭刚正面?
扯吧!拉夫罗维奇很清楚自己跟尼古拉.米柳亭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人家动动手指就能给他们碾成粉,能打著请愿的名头见到对方跟对方说几句话那就不容易了。
可是你看看阿法纳西耶维奇一般人恬不知耻的说什么?
还扯什么强烈手段?他们有个屁的强烈手段,没听过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吗?
他们这群秀才別说造尼古拉.米柳亭的反了,敢当面跟人家对飆狠话都算是巨大的胜利好不好!
说白了阿法纳西耶维奇这混蛋就是胡吹大气吸引眼球,这根本就是不当竞爭好不好!
气不打一处来的拉夫罗维奇真想衝上去给那货的嘴撕了。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而已,真要那么干了那他可就大大的出名了,不过出的都是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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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他是什么身份?国立圣彼得堡大学法律系的天之骄子,怎么能够自降身份跟新闻系那帮只知道扯淡的傢伙一般见识。那些只知道爬格子的书呆子知道什么?懂哲学吗?
亨!
是的,清谈派內部其实也是山头林立。圣彼得堡的看不起莫斯科的,莫斯科的鄙视其他外省人。就是圣彼得堡系內部也分大学还分专业,不是学生就得看你在哪个部门工作,总编鄙视一般编辑,主笔鄙视一般作者。
总之派系內部层级分明一层叠一层那叫一个等级分明。这也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会认为这帮人太保守不可救药的原因所在。
你看看同样出身於圣彼得堡大学,法律系都鄙视新闻系,互相倾轧到了这个地步,这样的內部环境能培育出什么人才?
只不过这帮人却不认为有问题,相反他们还很享受这种氛围,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被pua熬过来的,如今媳妇熬成了婆也该轮到自己作威作福了吧!
“慢!”
拉夫罗维奇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阿法纳西耶维奇。后者轻蔑地斜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了?看起来某些胆小鬼这是胆怯了啊!”
拉夫罗维奇强自止住怒气,压著情绪说道:“某些人不用阴阳怪气,更不用在这里大放厥词吹牛皮。你说要用强烈地手段达成目的,我就想请教了。您所谓的强烈手段究竟是什么?”
阿法纳西耶维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强烈手段自然就是强有力的激烈手段啊!天才同学,您该不会连字都看不懂吧?”
他的话让新闻系一阵鬨笑,显然新闻系很喜欢让法律系不高兴,如果能羞辱法律系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这一套对拉夫罗维奇没用,他立刻说道:“您在跟我玩文字游戏?你以为这样就能掩饰你的空虚?就能掩饰你这个草包其实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告诉我具体的手段,玩名词解释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番话很不客气,但还就真的戳中了阿法纳西耶维奇的肺管子。你以为他为什么诡辩玩“名词解释”?
原因无非是他確实没有什么激烈的手段。刚才他就是看拉夫罗维奇不顺眼故意跑出来拆台搅局而已。
对圣彼得堡大学的新闻系和法律系来说互相拆台那都是日常行为。不管有没有道理,也不管对方的提议是不是对改革有利,只要是对方支持的就要反对,反正就是不能让对方顺心,更不能让对方把事情办成了。
这就很像俄罗斯版本的阉党与东林党之爭了。区別可能就是前者能量小得多,在改革派內部都没啥太大的能量,自然造成的损害也就相对来说比较轻。
但是轻不代表没有,就比如现在阿法纳西耶维奇坚决不可能认输,面对拉夫罗维奇地质问,他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你是想问我们具体会怎么做吧?天才同学,你这点小心思能瞒得了谁?哦,
想刺探我们的计划,然后暗中搞破坏是吧?想得美!我就不告诉你!”
这话听著像小孩子斗嘴,反正挺幼稚的。不过呢,拉夫罗维奇也不比他强多少,立刻咬了上去:“不告诉我?呵,你们这群草包根本就是肚里空空什么计划都没有,被我问住了什么都答不上来吧!”
“你才是草包!”阿法纳西耶维奇立刻反唇相讥:“这么幼稚的手段就想刺探我们的秘密?我劝你別费心了,没用的!这一次我们將严防死守,坚决不让你们这些卑鄙的小人坏了我们的大事!”
“卑鄙小人?呵,某些人还真是贼喊抓贼啊!”拉夫罗维奇嘲讽道:“你们新闻系干过的蹉事需要我给你当面揭穿吗?”
听上去两家过去的恩怨还不小,自然地阿法纳西耶维奇更不可能服软了,立刻反驳道:“揭穿什么?我们行得正站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们这些卑鄙的小人除了会造谣中伤试毁我们了,还会千什么?”
第2801章 嘴炮们(下)
第2801章 嘴炮们(下)
阿法纳西耶维奇的话算是彻底点燃了火药桶,不甘示弱的拉夫罗维奇立刻讥讽道:“还会揭穿你们的假面具,让你们这群小人无可遁形!”
不等阿法纳西耶维奇有反应拉夫罗维奇立刻又说道:“先生们,女士们,你们都听好了。站在我面前的这位新闻系的阿法纳西耶维奇同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加卑鄙小人,满嘴都是仁义道德,但背后確实实打实的男盗女娟,上个月刚刚玩弄了一位年轻女士的感情,
將人家的大好婚姻完全摧毁,惹得人家的丈夫要同他决斗!就是他!就是他!”
阿法纳西耶维奇的脸顿时就黑了,他管不住小弟弟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圣彼得堡搞婚外情算得了什么?至於人家的丈夫要跟他决斗,那是因为夺妻之恨吗?那完全是因为另一个女人好不好,这顶多也就只能算爭风吃醋而拉夫罗维奇这个混蛋竟然调到是非故意將两件事混为一谈,法律系的王八蛋这是故意张冠李戴混餚视听啊!
不过他也不是好惹的,立刻就反唇相讥道:“您造谣的本事和您乱搞男女关係的本事一样的烂,想要转移视线?呵呵,那先请您说说您和您妹妹的那些故事吧?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有兴趣知道真相!”
这下就轮到拉天罗维奇抓狂了,他和他妹妹不过是偶尔举止亲密了一点点,那不过是兄长和妹妹之间的兄妹之情好不好。眼前这个混蛋居然扭曲这种纯洁的关係拿来攻许他,这是何等的邪恶!
是可忍敦不可忍!
拉夫罗维奇沉著脸將衣兜里的手套摔向了阿法纳西耶维奇並大喝一声:“你这个无耻的混蛋居然敢中伤我!为了维护家族的名誉我要求同你决斗!”
哄的一声,现场譁然了。
虽说法律系和新闻系打打闹闹是日常行为,但闹到要决斗这还真不多见。今天居然有这么大的乐子可看,大傢伙能不兴奋吗?
是的,这帮清谈派的精英首先想到的居然是看热闹,而不是忧心內部的分裂,真不是一般的奇葩。
不过这也確实能说明一些问题,他们之所以不在乎內订分裂恐怕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没有团结过,早就是一盘散沙,自然也就谈不上害怕分裂了。
当场就有人开始了:
“决斗!必须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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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他,阿法纳西耶维奇!给法律系杂种一点顏色看看,让他们接受正义铁拳的拷打!”
始作俑者阿法纳西耶维奇又是什么心情呢?
实话实说確实有点慌,毕竟决斗可是真的会死人的。像他这样的文化人就是见不得血!
但是眼下这个场合却不允许他怂,这要是怂了,不光今后会被法律系diss,还会被新闻系的同僚们各种输出,那还怎么混?
他硬著头皮回答道:“决斗就决斗!我会怕你吗?阿法纳西耶维奇,希望你的剑比你的嘴更硬,否则我会告诉你挑畔我这是你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看起来一场流血衝突不可避免了,这让一旁暗中观察的柯热米亚卡不禁有些兴奋,从李驍那里接过了监视清谈派的任务之后他一直盼望著这一天的到来。
原因是显而易见的,作为从748团成长起来的老人,作为李驍的崇拜者,对这些一天到晚只知道扯续子一点正经事都不做也做不来的小丑他发自內心的鄙视。
真心是希望这帮废物赶紧內订赶紧真人pk,弄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他是盼著这帮傢伙赶紧地自我毁灭,因为看著实在是闹心。
他捅了捅旁边一头棕色捲髮戴著黑框眼镜一副知识分子样子的小伙伴库德里亚什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你看到没有,要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
和他的兴奋完全不同,库德里亚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始终是一副酷酷的样子。
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看到了。我又不瞎。”
柯热米亚卡舔了舔嘴唇,高兴道:“你说谁会贏?阿法纳西耶维奇看著就壮实,胜算应该更大!”
库德里亚什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確定?”
柯热米亚卡皱眉道:“呢,不太確定这帮傢伙都是架子,还记得上次那个大个子吗?叫什么来看的?伊利业对不对?”
库德里亚什平静地回答道:“是的,也是新闻系的。”
柯热米亚卡讥笑道:“对对对!就是新闻系的,那次他被挑畔了,喊得那叫一个有劲啊!给人家前后一顿喷,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么丰富的骂人方式,结果人家怒了直接动手,分分钟就给他揍成了猪头那个货居然全程只知道抱头,別说还手了,连躲都不会躲!”
大约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柯热米亚卡再也忍不住噗毗一声笑了出来。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怂的男人,我们村里半大的孩子都比他厉害!”
库德里亚什默默地纠正道:“五岁大的孩子都比他强!”
柯热米亚卡笑得那叫一个枝乱颤,引来了周围人群的怒视,他赶强自紧收起笑容。只不过这並不容易,差点没给他憋出內伤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说道:“死我了!这帮大学生纯粹就是搞笑来著,希望今天这两个能强点儿。”
库德里亚什斜了他一眼,说道:“恐怕你要失望了,你自己看吧!”
柯热米亚卡扭头向闹剧的中心看去,剑拔弩张的阿法纳西耶维奇和拉夫罗维奇正在为决斗的时间、地点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必须三天之后开始,另一个则要求一个礼拜之后,理由是过几天他可能来大姨夫不方便。
至於地点,那更是鸡对鸭讲,一个说郊外,另一个则要求在公园,理由也是千奇百怪,总之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对於真正想要决斗想要解决死敌的人来说,这么搞恐怕一辈子都別想达成目的。
但是对於不是真心想要决斗的人来说,这一套就很好理解了
第2802章 搞大了
第2802章 搞大了
这一套把戏其实就是拖字诀,公眾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哪怕是热点问题放一段时间也会遗忘。
对阿法纳西耶维奇和拉夫罗维奇来说他们本就不是真心想决斗,只要拖一段时间让眾人忘记了这一茬,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这么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场面上不会丟人。可以脸部红心不跳的告诉哥们兄弟们:“看见没有,我敢发起决斗。都是对面那货太怂,否则分分钟我就给他结果了。”
面子上过得去又不会有生命危险,自然要好好互相打配合不是。
反正这两人吵得那叫一个热闹,气势上更是你强我更强。不求真打只求散发王八之气。
场面那叫一个好看,但杀伤力无限接近於零。
照这个节奏下去周围帮忙拉架的人累倒了这二位恐怕都不会掉一根毛。
这自然让柯热米亚卡失望不已,他激动了半天结果就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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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愤不已的柯热米亚卡直接喊出了心里话:“吵吵吵!你们除了会动嘴皮子还会什么?像男人的话现在就直接开干!嘰嘰歪歪扯那么多还不是没胆子!”
好傢伙,这一嗓子算是捅破天了。
舞台中央尽情释放演技的那两人顿时就懵逼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头恐怕都是同一个念头:
“这是哪里来的傻逼?懂不懂规矩!”
只是当下这个场合他们没办法发作,只能怒视了柯热米亚卡一眼,然后又开始默默地发挥演技。
“干就干!来吧,有本事你就动手啊!”
“动手就动手!你以为我怕你吗?来啊!”
这两人依然是嘴上喊得热闹,但別说动手了,这二位反而还默默地后退了两步,双方的距离反而更远了。
这给柯热米亚卡都看笑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二位根本就不会动手,而这也让他倍感觉得被欺骗了。
顿时不管不顾地又喊了一嗓子:“你们躲什么躲!打啊!两个怂逼,不敢动手就快点滚出去,別耽误大家的功夫!”
他这一嗓子算是彻底给局面搅和了,不知道围观眾是看够了累死的滑稽表演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人群中开始不断地有人起鬨,开始嘲笑舞台中央那两人拙劣的表演。
事情开始失控了,完全偏离了阿法纳西耶维奇和拉夫罗维奇预想的轨道。
这二位如今是进退两难,真动手吧?他们不敢也不愿意。可是不动手又没办法收场,这么多人看著呢!如何下台?
就在两人纠结万分的时候,人群里不知道谁又了一嗓子:“没卵子货,
快滚吧!你们不配站在这里!”
这一嗓子算是彻底的激化了矛盾,隨著这一声鬨笑声就给那两人淹没了。他们拙劣的表演根本不可能继续了!
眼看声望要毁於一旦,那两人真的急眼了,不约而同的同时动手,顿时两人就撕吧在了一起。
而他们的行为也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法律系和新闻系开始了全面大乱斗!
一时间鸡飞狗跳群魔乱舞,直到警察和宪兵赶到了现场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躲在一旁看热闹的柯热米亚卡弱弱地问道:“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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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德里亚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道:“不是我们!是你闯祸了!”
柯热米亚卡赶紧辩解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光哗哗,谁想到他们来真的啊!还有,其他那些起鬨架秧子的就没有责任吗?”
库德里亚什没好气地回答道:“就算他们有责任,可煽动他们的还是你!你的责任更大!”
柯热米亚卡的脸都黑了,李驍对下属好那是真的好,但他可不是一味的只施恩,该严格管理该严肃纪律的时候他同样不手软。
按照李驍的命令,他们的任务仅仅是监视,可他倒好直接插手给火药桶点燃了,这可是大忌啊!
此时此刻柯热米亚卡那个后悔了,他怎么就那么嘴贱呢!老老实实看那帮傻鸟表演人类下限不就好了,非要多一嘴,好了这下搞大了吧?
完全没办法收场了好不好!
柯热米亚卡脑子里乱糟糟的,他非常想找出一个平息事端的好办法。只不过任他绞尽脑汁也没有任何收穫,反而越想脑子越乱,越想也越著急了。
“別傻愣著了!”
关键时刻还是库德里亚什头脑清醒,他拍了柯热米亚卡一巴掌,催促道:“赶紧向大公阁下匯报情况!”
柯热米亚卡想都没想就跟著库德里亚什一起走了。虽然他確实有点志芯,但他並没有一丁点儿矇混过关或者掩盖错误的意思。他脑子里就没有这个选项,因为他觉得欺骗李驍完全不可接受。
不就是犯错了,不就是被批评被处罚吗?真的汉子敢作敢当!
“你们还真是”
李驍看著眼前这对活宝也是有些无语,这么简单的任务怎么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不过他倒是对清谈派的大乱斗挺感兴趣的,那帮货色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能让这帮眼高手低的嘴炮党吃点苦头也是挺让人愉悦的。
只不过不应该是这个时间段好不好。眼下各方势力都在暗自角力,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稍微有点闪失就会引爆火药桶。
虽然清谈派確实挺噁心人的,但他们毕竟还是自己人,如果因为这两个活宝的恶作剧导致自己人这边先崩了,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想一想就觉得头疼?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总是要面对的。
李驍嘆了口气问道:“有搞出人命来吗?”
柯热米亚卡脱口而出说道:“怎么可能。长官,那群怂胞一个比娘炮,拳绣腿还不如大姑娘”
看著李驍漆黑的脸庞柯热米亚卡赶紧闭嘴了,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带罪之身,这时候还不老实一点,这是嫌惩罚不够重吗?
李驍瞪了这斯一眼没有搭理他,他暂时不想跟这个活宝说话,转而问库德里亚什:“当时有人注意到你们俩了吗?”
第2803章 故意的
第2803章 故意的
这是个非常好也非常关键的问题,只不过这个问题柯热米亚卡从来就没有想过。
他是那种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平日里虽然不至於丟三落四,但有些细节他是真的注意不到也不关心。
实话实说,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適合在第三部工作。第三部工作需要的大胆、谨慎、仔细这三项关键素质,除了大胆其他两个他全都不挨边。
李驍其实原本也不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但奈何手里头能用且放心的人实在太少了。748团出来的老人,至少靠得住吧?
当然啦,仅仅只靠得住远远不够。所以李驍还特意將柯热米亚卡和库德里亚什一起搭档。后者谨慎且细致平常还能死死地吃著柯热米亚卡,应该能防止这个二货搞出么蛾子。
库德里亚什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道:“应该有人注意到了我们。毕竟他之前起鬨的行为实在太惹眼了!”
李驍黑著脸又瞪了柯热米亚卡一眼,直接让后者垂头丧气地变成了鹤鶉。
李驍真的后悔了,他就不应该让某个二货负责这个简单任务的。连这么点小事都能给搞砸,这货的破坏力也太逆天了吧?
只不过现在吃后悔药也於事无补,当下里还是得看怎么解决问题。
李驍又问道:“其中有人认识你们吗?”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李驍心里头有数,你想想要混入清谈派的沙龙哪有那么容易。早几年改革派还属於见不得光的老鼠,只能地下活动,为了防备警察和宪兵的那集会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没有介绍人,没有可靠的关係根本就別想进去。
这几年隨著改革派崛起,虽然安保工作有所放鬆,但也不是阿猫阿狗就能参加集会的。
库德里亚什回答道:“有,还挺熟悉。”
好吧,这让李驍愈发地头疼了,不过他还抱有一线希望,又问道:“你们是以什么身份加入进去的?”
听完李驍的问题不要说谨慎细致的库德里亚什,就是粗枝大叶的闯祸王柯热米亚卡也知道李驍打的是什么盘算了。
他们肯定不能以第三部工作人员的身份混进去不是。哪怕他们赌咒发誓自己是支持改革的也不会有哪个清谈派的二百五会给他们当介绍人。
就没有这么虎的人!
库德里亚什和柯热米亚卡自然也是假造了身份,他们偽装成了莫斯科大学的学生混进去的。
啥?你说圣彼得堡大学不是鄙视莫斯科大学吗?怎么会让他们进去?
鄙视当然鄙视,但是鄙视是一回事,圣彼得堡大学还是认可莫斯科大学中的改革派的。毕竟大家还是自己人嘛!
更何况柯热米亚卡又是个没脸没皮的,不要脸地给圣彼得堡大学一通鼓吹,整得好像没考入圣彼得堡大学是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似的。
在他这种没节操的式马屁下,毫无社会阅歷的圣彼得堡大学的天之骄子哪里能扛得住?分分钟就沦陷了好不好!
真可谓成也萧何败萧何,有些时候柯热米亚卡这种没皮没脸的傢伙能让事情变得顺利,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二货就会给你突如其来的惊嚇。
这个傢伙就是一柄双刃剑,讲实话李驍都没有完全找到使用它的好办法。
言归正传。秒懂了李驍意图的库德里亚什马上回答道:“用的都是查无可查的假身份,只要我们不露面,就不会有问题。”
李驍意味深长地警了他一眼,缓缓道:“我这里有一项紧急任务需要你们立刻去执行,现在你们放下手头上的一切工作,立刻出发吧!”
柯热米亚卡顿时就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有紧急任务了?什么任务需要立刻出发?这也太赶了吧?不得让他们好好准备准备?
再说了,清谈派那帮小崽子的事情怎么办呢?您还没告诉我们怎么解决呢?
他傻乎乎地开口问道:“可是圣彼得堡大学新闻系和法律系的衝突怎么办—呢呢字还没说出来他就被旁边的库德里亚什踢了一脚,给这货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气咻咻地还想问好朋友这是干什么,可是刚刚接触到库德里亚什的眼神他就秒怂了。
“呢那个什么——你们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李驍看了看这个二货,对库德里亚什吩咐道:“这次的紧急任务你一定要看好柯热米亚卡先生,確保他不会继续闯祸,另外!”
说到这里李驍加重语气严肃地说道:“另外您自己也好好做批评反省,交一份五千字的检討以及罚一个月的工资。”
柯热米亚卡愈发地懵逼了,祸是他闯的,为什么受罚的却是库德里亚什呢?
顿时他就要为好朋友鸣不平了,插嘴道:“长官,闯祸的是我,跟库德里亚什没有———“
他又一次被库德里亚什打断了,后者诚挚地对李驍说道:“是的,长官,五千字检討我会儘快上交的,我保证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李驍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走人。出了办公室之后柯热米亚卡很气愤地说道:“太不公平了!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罚你?不行,我要找长官说清楚,应该罚我才对!”
库德里亚什赶紧拉住了这个二货,讲实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傢伙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
实话实说他知道李驍的处置並没有问题,他受罚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这个处罚已经相当的轻了。
原因很简单,李驍处罚他的原因就是他纵容了柯热米亚卡搞事情。別人不了解李驍还能不了解他?
他能把柯热米亚卡吃得死死的,只要他尽职尽责地看著这个二货,柯热米亚卡別想搞出一点儿么蛾子。
但这一次他偏偏就没有“看管”住柯热米亚卡,让这个二货搞出了大新闻。
问题来了,他是真的管不住吗?
显然不是的,而是他故意放纵了某人去搞事情。为什么呢?因为他也很不喜欢那些清谈派,故意折腾他们唄!
第2804章 坚决反对(上)
第2804章 坚决反对(上)
库德里亚什的小动作怎么可能瞒过李驍。如果一定要严格追究他的责任,那性质可以说非常严重,完全可以上纲上线往大了搞。
可李驍为什么只是轻微地惩处他呢?
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李驍其实也看那些只知道清谈扯淡的傢伙很不爽。
这帮货实事一件不做,整天就知道鸡蛋里挑骨头,成天的找真正做事的人的麻烦。李驍也没少被这帮货攻计,被他们搞得十分火大。
也是,某人如果不是心中有气,也不会专门派两个人盯著这帮只知道扯淡的傢伙。显然这就是憋著抓把柄去的。
不过这一次把柄没抓到反倒是给他们整了个大活儿,搞得那帮傢伙鸡飞狗跳,这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库德里亚什的行为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只要给出必要的惩罚,重点是必须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被看穿了,以后必须引以为戒不能再搞这种小聪明!
库德里业什明显读懂了李驍的警告,对此也是欣然接受。其实他本身也是挺志志的,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衝动了,也挺后悔。怎么可能让柯热米亚卡继续去闹?
“多动动脑子,我的朋友。”库德里亚什颇为无奈地对柯热米亚卡说道:“长官对我的处罚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就別瞎折腾了。”
柯热米亚卡的脑子你要说笨吧?拉关係走后门却颇为有一手。可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就是看不明白了。
库德里亚什又没办法跟他把事情完全解释清楚,毕竟他也不好意思告诉好朋友自已故意放纵他犯错,这多少有点那啥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安抚这个衝动的傢伙,將他牢牢地看管好,免得一不留神他又要去找李驍理论或者又出去闯祸。
在夜幕的掩护下,这对小伙伴瞧瞧地离开了圣彼得堡,乘坐李驍安排的马车前往基辅。他们的任务其实一点儿都不紧急,就是去送信。
信是李驍写给安东的,除了告诉他那件事儿基本搞定了,就是叮嘱他重点关注米哈伊尔亲王!
为什么要重点关注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亲王呢?
原因是这位亲王殿下的动向有点让人看不懂。作为乌克兰总督,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乌克兰未来的方向。
按说乌克兰作为改革试点,而他也是改革派认可的新总督,他不说给改革开绿灯,至少不能成为乌克兰改革的绊脚石。
尼古拉.米柳亭就曾亲自上门跟这位新总督交流,希望他客观公正地履行职责。当时那位也答应得蛮好,只是谁能想到他上任之后的味道却有点怪怪的。
简单点说安东那件事,米哈伊尔亲王应该很清楚安东的行为並不能说有错误,事发后你装傻装不知道就好了,可是他偏偏批评了安东,而且还是公开批评。
这里头的味道就很耐人寻味了!
对此安东也是专门询问李驍,希望李驍能告诉他今后该如何跟这位总督打交道。当然啦也未尝没有希望李驍能给米哈伊尔亲王施压,让这位总督不要屁股太歪的意思。
对此李驍也是感觉有点棘手,因为米哈伊尔亲王所表现出的態度其实不仅仅只代表了他一个人更可能代表了亚歷山大公爵,这位新首相跟他的兄弟肯定是一体的。米哈伊尔亲王的態度其实也就是他的態度!
而这也是问题麻烦的地方。如果过分给米哈伊尔亲王施压,那亚歷山大公爵那边肯定不会坐视。说不得这位公爵就会出手为本家兄弟打抱不平了。
作为首相他要是给改革派穿小鞋,那还是很难受的。
但又不能对此不闻不问不做反应,因为米哈伊尔亲王这么搞明显就是试探。这就是他们兄弟用来试探改革派底线的问路石!
如果反应太软太平静,这二位未来是什么反应那就不好说了。
简单点说,李驍或者说改革派既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反应必须精准恰到好处。
至少尼古拉.米柳亭和一干大佬都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认为应该克制但不失原则地跟那对兄弟打交道。
对此李驍只想说我和去他丫的。还精准又克制,你咋不上天呢?
你告诉我这个度怎么把握?你当大傢伙都是能在鸡蛋上跳舞的达人么?
这明显就是上头一拍脑子就想出的方案,根本就不知道下面执行起来有多困难。这就是不知道民间疾苦,就是想当然!
对此李驍很不满意也是强烈的反对!
他认为应该更加清楚和清晰地向安东这样的中基层表明態度,不要讲那种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却完全没有执行標准的废话。
你倒是说说什么叫克制又不失原则?什么时候克制?什么时候又必须坚持原则?
高层应该清晰无误地表明態度,否则下面根本不知道按照什么標准去执行。
李驍的態度很明確,这次安东的事就必须打一个样。让大家都看一看遇上了类似的情况该如何处理。
他对大佬们说道:“克制不是原则纯属废话。米哈伊尔亲王之所以敢这么做,摆明了就是骑墙试探,如果我们选择让步,接下来他不光不会收敛,反而会愈发猖地进行试探!必须严肃地警告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么做会不会让他和首相阁下误会我们?万一—
李驍不客气地打断道:“不存在误会!这就是首相阁下两兄弟合谋的试探,客观上说已经摆明了他们的態度!他们是不会轻易跟我们合作的。我们如果选择让步,他们不光不会感激和理解我们,反而只会进一步试探我们的底线!我们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也不应该跟他们浪费时间,必须用最直观的態度告诉他们我们的意思,如果他们想要合作,就必须停止那些小动作,否则我们不介意跟他们腕子!看看没有我们的配合,他们是否坐得稳位置!”
此言一出大佬们都沉默了,一时间场面近乎於凝滯
第2805章 坚决反对(中)
第2805章 坚决反对(中)
实话实说大佬们的內心是志芯的,李驍的发言每一次都是那么富有攻击性,每一次都是用强。
这多多少扫让多年以来已经適应了委曲求全才能够生存的他们很有点无所適从。
当即就有人反对:“这不是將亚歷山大公爵逼到保守分子那边去吗?这怎么可以?”
这种担心不止这一位有,实际上这就是大佬们的普遍思维。他们的脑瓜都是直线型不带拐弯的。
觉得表达正常诉求就会得罪人家,然后人家就会跑到敌人那边去。
这种可能性有吗?
被逼急了的情况下是存在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堂堂首相老爷。真给亚歷山大公爵逼急了他肯定会投靠保守派。
但问题是,当前的事儿属於这个情况吗?
完全不一样好不好!
现在的情况是安东那边並没有犯什么了不得的大错误。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做法符合潜规则。
如今是改革派占优势,我们偏向於自己人做事,怎么了?
要知道当年保守派当政的时候,比这过分的行为一抓一大把。那时候也没看见你们兄弟跳脚骂街啊!
哦,今天换我们上来了,你觉得我们好欺负,就换一套標准是吧!
在李驍看来整件事全都是米哈伊尔亲王的问题,安东被他针对了,或者说整个改革派都被他针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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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连这种情况都要忍气吞声,那今后还怎么直起腰板做事?
“.先生们,你们担忧公爵阁下站到保守分子那边针对我们。这种可能性有,但是我认为机率非常小!”
瞧见有人想要插嘴李驍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公爵阁下跟保守派的关係很好吗?他和保守派的利益完全一致吗?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人所共知!公爵阁下跟保守派的关係一点儿都不好,或者说非常紧张。这么多年以来公爵阁下都被视为潜在的自由分子,他根本就不受保守派欢迎!”
刚才想要插话的那位大佬终於忍不住插嘴道:“是的,但那是从前。隨著我们跟保守分子的矛盾愈发地激烈,那些保守派难免不会有所改变,他们完全可能跟公爵阁下暂时达成合作一致对付我们!”
对这號想事情无比简单的大佬李驍其实真的不想搭理,可谁让在座的不少跟他一样的傻呢?
他只能解释道:“亚歷山大公爵恐怕没有那么蠢,帮助保守派打垮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你觉得保守派重新掌权之后就会容忍他继续当首相?恐怕那一天如果真的到来了,公爵阁下就会紧跟著垮台!”
这里面的道理其实很浅显。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个首相的根基其实很不稳固。保守派视他为仇寇,而他又不是真正的改革派。
左右两边其实都不算完全欣赏和满意他,不管他彻底倒向哪一边,最后的胜利者都会接下来换掉他。
他的定位其实挺尷尬的,完全就是各方面互相制衡下的中庸產物。
说不客气点亚歷山大公爵其实就是个跛脚鸭。他本人的立场决定了他既不容於保守派也不能被改革派所信用,除了极少数跟他一样的中立投机分子可能跟他真的一条心,他这个首相就是个光杆司令。
缺乏根基的他如果想有所作为或者说坐稳首相的位置,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投靠保守派或者改革派其中任一一派,有了支持者和靠山他才能够做事情。
但问题是,像他这种半路出家的和尚哪个寺庙愿意收留呢?
就算因为形势的原因,保守派或者改革派愿意接纳他。但只要这两派分出了胜负,恐怕他的结局一样是下课走人,最好的结果也仅仅能当个被架空的傀儡。
更何况投靠人家你得交投名状,你得按照人家的吩附去做事。可亚歷山大公爵是那种愿意跟著人家指挥棒走的人吗?
他也是有自己的理想和利益追求的,让他去当应声虫和橡皮图章?那他寧愿不当这个什劳子的首相!
如此一来亚歷山大公爵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利用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的矛盾,
用他超高的手腕互相制约互相平衡。不让任何一派做大也不让任何一派完蛋。
只有这两家日復一日的斗下去,他这个首相才能左右逢源坐稳位置啊!
你看看他现在的做法不正是这样的吗?
保守派处於弱势,那他就想办法给强势的改革派添堵,就是不让你顺顺利利地掌权。
如果他仅仅只是这么做,那李驍並不会有特別大的意见,毕竟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他也是为了生存,这无可指责。
但让李驍无法忍受的是,亚歷山大公爵一直都在利用改革派曾经对他的好印象玩心眼儿。一方面把自己包装成改革派的朋友,让改革派全方位的支持他。但是另一方面却又不给改革派相应的回馈。
这就有点吃饱饭骂厨子的意思了。別人是什么感觉李驍不知道,但他对此很愤怒也坚决不接受。
而让他生气的是派系內部的一群大佬却傻乎乎地上了他的当,被人家当成冤大头耍还帮著人家说话。
用他们的话就是:“公爵阁下毕竟是我们的朋友,他现在也有难处,我们应该多多理解。过一段等公爵阁下渡过了难关站稳了脚跟就好了!”
对此李驍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这得多天真多幼稚才能说出这样的蠢话啊!
朋友就应该互相扶持互惠互利,可你看看亚歷山大公爵是这么做的吗?
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没把你们当朋友,纯粹就是把你们当凯子坑,这你还觉得要帮人家站稳脚跟?
说不好听点,真让亚歷山大公爵站稳了脚跟恐怕改革派的日子就难过了。
李驍认为跟亚歷山大公爵打交道唯一正確的方式应该是亲兄弟明算帐,你想要支持就得给出相应的好处,想空手套白狼坚决就该拒绝!
反正就是一码归一码,大家在商言商別空谈感情,还是多谈谈利益把!
第2806章 坚决反对(下)
第2806章 坚决反对(下)
李驍的观点和理念跟改革派大佬中的主流思想那叫一个格格不入。
主流大佬们真的很难接受他这么激烈的理念,为什么非得这么强势?没听过做人留一线將来好相见吗?
你这么往死里得罪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真的好吗?
是的,可能你分析得很对很有道理,但是人类社会始终都是人情社会。现在可能戈尔恰科夫公爵確实如你所言是那么回事,但將来呢?將来万一咱们有求於他呢?
那时候他铁面无私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也跟你亲兄弟明算帐,那不是很惨?
不如现在多留一点香火情,未来遇到了难处找他帮忙的时候不是也好张嘴吗?
有道理吗?
看上去好像是那么回事,看上去很有生活的哲理。但是在李驍看来这种思维可笑之极。
人类社会始终是人情社会不假,但是怎么做人情那也是有讲究的。这帮大佬们的想法那跟市井小民完全没有区別。
而一般的市井小民很懂得人情世故吗?能把人际交往玩出儿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大部分市並小民的人情世故停留在很浅的层次上,所谓的做人情大部分其实都没有做到点子上。要么是隨大流人云亦云毫无特色,要么就是钱了事一样的办不成。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原因就在於人类社会几乎可以说是利益社会,你送出去的那点所谓的人情並不足以顛覆规则。而顛覆不了规则自然也就达不到你想要的目的了。毕竟做人情的根本目的其实就是逾越规则的束缚,达到正常手段达不成的目的。
这里面的讲究太多了,一言两语根本说不完。在李驍看来最简单的判断有没有必要去做人情的的方法就是看人。
如果你去找的那位或者你需要示好的那位本身就是个唯利是图的精麻雀,那你去送礼送情示好恐怕都是竹篮打水。
人家心里头的帐头清楚著呢!你那点好处压根没用。或者说人家直接来个礼照收事不办,你只能干瞪眼的。
很不幸的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恰好就是这样的精明人。甚至他还要更加腹黑,最后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你自己窝一肚子气。
何必呢?
对於李驍的理论某大佬是这样回答的:“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也没必要跟他发生正面衝突,得罪他吧?”
李驍那叫一个无语,这不是你得罪人家,而是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一盘菜主动得罪你好不好。
如果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正的打算跟改革派好好合作,就算他迫於某些原因不得不授意米哈伊尔亲王敲打安东,但也可以主动私下里跟改革派沟通嘛!
大家好好沟通做个样子把事情糊弄过去,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这一切不都解决了。
可是他有这样的动作吗?
根本就没有,他的態度很明確,摆明了就是要刁难安东就是要跟改革派唱反调。
这是他根本就没把改革派放在眼里,是他主动找茬,这时候怎么能说是我们得罪他呢?
李驍的反驳给某大佬得哑口无言。理儿就是这个理儿,只不过某些人愣是要装傻偷换概念,只要李驍给他捅穿了,一切西洋镜都得现形。
隨著李驍的话音落下,眾大佬一阵沉默。你要说他们被说服了吧?那肯定没有,从他们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依然是不打算跟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腕子的。
这种绥靖思想让李驍真的很无语,以前看歷史书的时候,对二战爆发前英法的选择他是相当的无语,怎么就那么脑残?怎么就让小鬍子一步一步不断逼著让步呢?
现在看著这帮大佬李驍算是明白了,人性中最功利最腹黑的那点儿东西任何时代都是一样的。
你看看这帮大佬们的选择跟当年张伯伦之流的选择有区別吗?
除非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给他们逼到了墙角里,真真切切地站到了改革的对立面,否则他们绝对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始终是能忍则忍能让则让。
不!
甚至还可能更加糟糕,就算是被逼到了墙角里他们恐怕也不愿意反抗,那时候他们会说:“敌人太强大了,硬拼不是上策。如今只能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对这帮人李驍不说失望透顶,那也是相当的失望,看著这帮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始终不愿意挺起腰杆做个男子汉的傢伙他嘆了口气。
他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奈何某些人就是软,得了软骨病的他们根本就没得救,与其继续浪费口水,还不如回家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帮助安东,以及今后该怎么办。
就在李驍准备起身的时候尼古拉.米柳亭突然说道:“我认为大公阁下说得非常对!
这件事决不能轻易妥协!从始至终这都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在挑!作为被挑畔的一方我们必须有所反应!”
大佬们惊呆了,没有人想到尼古拉.米柳亭忽然会支持李驍,这一下他们就乱了方寸是的,別看公开支持李驍的只有尼古拉.米柳亭一个。但是他这一个是最特殊的一个。作为改革派名义上的老大,作为改革派当前权力最大的男人,他哪怕只手握一票但这一票却是胜过十票的重权票!
他的態度太大程度上能够左右其他人的態度,现在敢公开跟他唱反调的人真的不多。
当然啦,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只不过他们站出来並不是唱反调,而是试图说服尼古拉.米柳亭回心转意。
“伯爵,我觉得这么做还是太草率了!这个决定將影响全盘布局,我们认为还是应当谨慎一些,是不是您还是多考量一番多听听其他人的意见为好?”
看到没有,態度其实很软嘛!
讲实话尼古拉.米柳亭自已都有些惊奇,在他的预想中反对应该更加激烈一些才是。
与其说这是反对他,还不如说是恳求他收回成命!这让他是大跌眼镜!
第2807章 亚歷山大公爵的算计(上)
第2807章 亚歷山大公爵的算计(上)
只能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尼古拉.米柳亭始终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和地位。
他的地位比他想像中要高得多,权力也比他想像中要大的多。也就是说他在座决策的时候不需要再唯唯诺诺和委曲求全!
当然啦,指望尼古拉.米柳亭一夕之间就觉醒,就发生彻底地转变那也是不现实的。
他始终还是那个温柔和气的人,所以他的答覆是:“这是经过我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不存在继续调整的可能。至於其他同仁的意见,我当然愿意聆听,他们隨时可以向我表达意见和建议。但是现在我依然觉得大公阁下的意见更加正確!”
如果是李驍自然不可能这么软,但谁让这是尼古拉.米柳亭呢?有这样的硬度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就连李驍都不敢要求太多。
而就是这样的强硬程度都足够改变局面了,除了之前一直反对的那几位大佬,其他保持中立和沉默不语的另外几位大佬则一起发声纷纷表达了对尼古拉.米柳亭的支持。
实话实说这场面挺精彩的,让某几位大佬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感觉坐立难安一副屁股底下有针扎的感觉。
这一幕看得李驍暗暗发笑,刚才这些大佬轮番上来他的时候有多囂张那现在这副痔疮爆发的窝囊样就有多屈。那叫一个爽!
让你们这帮货当软骨头,让你们这帮货绥靖。好啦,玩脱了吧!老大哥都发话了,再不赶紧转变那就得被打屁股了!你们好好掂量掂量吧!
场面一度有些室息,某些大佬们频频交换眼色以及频频盯著尼古拉.米柳亭看,大概是希望他收回成命。
只不过这並没有什么卵用,尼古拉.米柳亭这一次真的挺坚挺的,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態度就摆在那里!
这让某些大佬心里头那个恨啊!
以前的某人不是这个样子啊!以前某人多听劝多听话啊!现在这是怎么了?
一点儿都不尊重他们这些老朋友老前辈的意见,居然让他们下不来台,简直是目中无人啊!
感觉受到了羞辱的大佬们真心想拂袖而去,让某人知道他们强烈地不满。
但是呢?
这种想法也就是在他们脑子里打了个转,因为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那档子事儿的结果刚刚才出来。
大傢伙都看到了结果是怎样的。连那两位大佬都不是尼古拉.米柳亭的对手,他们这些还要矮一个头的衝上去除了自找没趣还有什么作用呢?
更何况他们这帮人心里头的小九九一个比一个多,他们奉行的那一套理论面对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都要绥靖,更別提面对派系內部更加强势和有杀伤力的尼古拉.米柳亭了。
他们哪有胆子跟尼古拉.米柳亭炸刺?他们的绥靖理论根本不充许他们这么莽好不好!
隨著尼古拉.米柳亭环视了眾人一圈,並没有人再敢站出来反对之后,他一锤定音的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必须让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给出解释,否则我们將採取一切行动维护我们在乌克兰的合法权益!”
尘埃落定,隨著尼古拉.米柳亭斩钉截铁的话语,改革派如何跟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打交道的方针开始修正了。
看起来尼古拉.米柳亭似乎觉醒了,终於开始像个政治家一样处理问题了。但与其说这是觉醒不如说是被人打开了窍。如果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的努力,这会儿他恐怕跟其他那些大佬们一样绥靖。
既然尼古拉.米柳亭转变了,是不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呢?
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就太小看了他那个级数的政客。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完全没有措手不及,跟尼古拉.米柳亭谈过之后他的情绪非常稳定,一点儿都看不出遭到了重大挫折的样子。
奥尔多夫公爵对此非常好奇,他笑著问道:“您好像很镇定?”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忘了他一眼反问道:“我应该惊慌吗?”
奥尔多夫公爵继续笑道:“至少您应该皱皱眉头,不是吗?”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呵了一声:“这么点小事还不至於!”
奥尔多夫公爵真的惊奇了,因为他以为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是故作镇定而已,
但听人家的意思,这就是小事情?
“那一位可是改革派的代表,他都亲自来了,事情还小?”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呵呵一笑道:“他亲自来也不代表事情很大。实际上我觉得他不亲自来可能对我的压力更大!”
奥尔多夫公爵想不通了,尼古拉.米柳亭亲自来不正代表他对此非常重视吗?这不是压力更大吗?怎么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確认为恰恰相反呢?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耸了耸肩轻鬆地回答道:“看上去他亲自来压力更大,但这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有压力罢了。他都亲自来了但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警告,这就充分说明这不过是一种姿態罢了。如果他真的非常不满意,要么直接採取针对性的行动,要么就该找个中间人施压警告我,那样才能保证如果我不配合他才能进一步反应。”
说白了这就是洞察人心。有时候看上去气势汹汹很有威力,但实际上也就是看上去气势汹汹,不过是嚇唬人罢了。而有些时候看上去只是中间人转达的轻描淡写的警告,但人家可以有后手反制。
这就是伸出去的拳头和收回来蓄势待发的拳头的区別,
很明显尼古拉.米柳亭这一次是伸出去的拳头,看著张牙舞爪但威镊力其实相当有限。
对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种老油条来说,这点儿东西真心不够看的。
奥尔多夫公爵想了想问道:“所以你不打算理会他的警告,还要就那件事继续做文章是吗?”
第2808章 亚歷山大公爵的算计(下)
第2808章 亚歷山大公爵的算计(下)
面对奥尔多夫公爵的提问,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抬起头异地望著他,
好一会儿才说道:“您这些年似乎並没有看透官场的本质啊!”
如果是別人这么说奥尔多夫公爵可能会不高兴甚至生气,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么说他是一点儿牌气都没有。
因为眼前这个人实在太牛了,牛到他都必须高山仰止。你看看人家的战绩,尼古拉一世时期,他既不受沙皇的待见还跟涅谢尔罗叠关係异常紧张,在外交部可以说举目皆敌。
这样的围追堵截和压迫,一般人要么彻底凉凉靠边站,要么就是鬱郁不得志只能天天写诗抒情。
可你看看他,他是这个样子吗?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活得那叫一个滋润,一直担任驻奥地利的全权公使。要知道奥地利可是神圣同盟关键的一环,是尼古拉一世最重要的外交伙伴。
一个不受沙皇、首先兼外交大臣待见的人居然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呆那么多年。最后还生生熬死了沙皇熬走了死敌首相自己成为了新的首相。
这得是多大的能量和能力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反正奥尔多夫公爵自认为做不到,所以对於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比较出格的言论他只能认为是自己的水平不够达不到人家的层次,是自己的问题。
既然是自己的问题那就虚心接受唄!
他虚心地请教道:“那您打算怎么做呢?”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轻鬆地回答道:“自然是让米哈伊尔抬抬手放过那个叫安东的小子嘍!”
奥尔多夫公爵傻眼了,尼玛?这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你的嘴出问题了。
你说说你这讲的叫人话吗?
感情刚才你不过是装逼啊!说到底你还是怕了人家尼古拉.米柳亭这是准备低头服软啊!
奥尔多夫公爵便秘的表情让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觉得很有意思,他就喜欢让某人被“惊喜”。因为这真的很有趣,毕竟某人这个级数的大佬能被涮,充分说明了他的厉害。
“不然呢?”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笑呵呵地问道,“为了这么点儿屁事跟他们闹翻?你认为这值得吗?”
奥尔多夫公爵虽然嘴上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鄙视的小眼神根本就不带隱藏的,只不过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完全不在意。
“你想想我为什么让米哈伊尔刁难一下那小子?原因您应该很清楚啊!
奥尔多夫公爵顿时收起了鄙视的表情,略作思考之后他异地望著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显然他已经想明白了。
“看来您想到了。我之所以要刁难他们,一方面是必须做个样子给陛下看看,让陛下知道我跟尼古拉.米柳亭不是一路人。另一方面嘛——”
他故意停了下来,就那么笑吟吟地打量著奥尔多夫公爵的表情,后者的智商绝对够用,被稍微点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他嘆了口气回答道:“另一方面您也需要试探尼古拉.米柳亭,看看他们的底线在哪里,对不对?”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笑了笑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奥尔多夫公爵知道这就是答案。
是的,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就是想要达成这两个目的。作为首相他如果想要坐稳位置或者说比较舒服的干下去,和沙皇的关係绝对不能太僵。
考虑到他曾经的自由化倾向,亚歷山大二世任命他当首相很大程度上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就没有更好的人选了。总不能让尼古拉.米柳亭来当首相吧!
亚歷山大二世只能任命一个稍微还能看得过去的人来过渡,这个人必须让改革派能接受,但又不至於完全倒向改革派。
折中之下选择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本身就代表了他这个首相恐怕干不长。毕竟如果保守派能够绝地翻盘那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能容忍他继续干首相,而如果保守派被改革派干倒了,那改革派恐怕也立刻换首相。
对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来说,怎么看他都是个顶缸的过客。过了这个村就要被丟到一边去。
但他是那种愿意接受命运摆弄的人吗?
当年跟涅谢尔罗叠翻脸他都能坚持下来,如今好不容成为了首相他怎么滴也要坚持下去!
所以他必须要改善亚歷山大二世的印象,以及试探改革派的底线。
尤其是后者尤为重要。只要搞清楚了改革派的底线,他就能施展极限操作,可以用一系列保守派看来很针对改革派的手段有惊无险地討好亚歷山大二世。
只要这位陛下高兴了,只要改革派没有立刻垮台,那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就是稳固的。
那么这一次他的目的达成了吗?
奥尔多夫公爵问道:“您准备如何处理同尼古拉.米柳亭的关係?”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继续试探。”
这让奥尔多夫公爵略感惊讶,因为他以为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底线,但是对方的回答却说明答案是否定的,这让他很是奇怪。
作为他本人来看改革派的底线应该很明显了,应该说还是比较强势的。可为什么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认为还有继续试探的必要呢?
“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或者说改革派整体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我能够感受到很多不协调的东西,他们有时候的表现很幼稚很可笑,但就在你以为他们不过如此的时候,他们却又做出了截然相反的抉择。这就好像一个人的身体和脑子完全不同步,脑子里的想法是一回事,但行动却是另一回事!”
他皱眉道:“这明显不正常也不合理!我认为他们中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搞清楚了其中的名堂才能解析他们的一切,才能正確地跟他们打交道——”
第2809章 惊人的猜测(上)
第2809章 惊人的猜测(上)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不愧是老江湖,改革派內部的不协调根本逃不出他的法眼,他明显觉察出了问题。
说白了改革派內部的不协调其实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造成的。他的意志、眼光以及手段超出了尼古拉.米柳亭、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这帮人一大截。
后面这几位和其他更差一截的大佬根本就跟不上他的思维,也没有他那种手段。所以改革派遇到问题的时候,让后面这几位单独处理的时候总是差点意思。
但是一旦他们出了紕漏或者说他们的处置方式不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意,让这位真神採取行动之后,生生就给扭转了过来。让原本拙劣的他们瞬间变得高大上了。
一次两次这么搞倒也好,不是特別扎眼。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出状况的频率实在太高,
而尼古拉.米柳亭等人尤其是沃龙佐夫公爵他们的表现实在太拉膀。
迫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断地给这帮货纠偏擦屁股,频率高了小白可能没感觉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这样的老狐狸怎么会没有察觉?
他这样的人本来对这类状况就特別敏感,自然地要探究一下真想嘍!
奥尔多夫公爵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您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有点不对劲有没有可能是內部某些人发挥了作用?”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警了他一眼:“某些人?你认为是谁?”
奥尔多夫公爵又陷入了沉思,倒不是他没有答案,而是这个答案多少让他有点不可思议,让他就这么说出口实在有点不谨慎的感觉。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回答道:“我认为安德烈大公值得关注!”
虽然他没有直接说幕后发挥作用的就是李驍,而是採取了比较委婉的表达方式。
但就是这么委婉了他依然觉得太那啥了,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就是觉得他最近很活跃,而且他的能力和水平还是不错的—”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呵呵一笑道:“您不用解释得这么仔细。我也认为那位大公阁下不是个善茬,水平確实很高!但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加重了语气:“但是他的影响力有那么大?能说服尼古拉.米柳亭等人改变想法?”
对这一点奥尔多夫公爵无言以对,因为他也不相信李驍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因为改革派內部的情况他还是比较清楚的,虽说尼古拉.米柳亭是名义上的老大,但是他这个老大有点软弱,导致很容易被其他大佬牵看鼻子走。
就算某人能说服尼古拉.米柳亭可改革派中的其他大佬可不是那么好说服的。那帮人怎么可能听一个毛头小子的调遣?
甚至在他看来李驍想要说服尼古拉.米柳亭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简而言之,某人恐怕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背后发挥决定作用的人肯定不是他!
只是问题就来了,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反正奥尔多夫公爵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也是让我困惑的事情。”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坦然地回答道,“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那么他们是怎么发生那么大的转变的?如果有这么一个人,那他又是谁?
为什么要隱藏在幕后呢?”
这其实才是让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最困惑的地方。如果改革派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那按照一般的道理说这个人不可能在官场毫无存在感。
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也不可能对改革派那么多大佬施加影响力。这完全不合理!
这样的人应该是藏不住的,但现实是偏偏就找不出这么一个人来,显然这里面的问题不是一般的大。
“您认为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人很好的將自己隱藏了起来,然后每每在关键时刻发挥影响力力挽狂澜?”
奥尔多夫公爵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也太离谱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可能有但我又找不出来所以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些宝贵的建议!”
奥尔多夫公爵顿时苦笑不已。他连改革派中的不合理都没有瞧出来,又哪里能给出什么建议?这也太高看他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坚定地说道:“不!我认为当前唯一能够帮助我解开这个谜题的人只有您了!”
为什么呢?
他很快就给出了理由:“您长期担任第三部总监,了解国內官僚机构的一切秘密和运作方式,你了解所有的权贵,您掌握的这些资料是最宝贵的財富!”
奥尔多夫公爵这才瞭然了。他確实了解俄罗斯官僚机构,只要是稍微有能力上档次的人都逃不开第三部的监察。他了解这些人,了解他们的行为方式和逻辑。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缓缓地问道:“改革派当前的这些人显然没有那种具备此种影响力的强力人土,所以我认为应该將目光从他们身上挪开,想要隱藏起来最好的方式不就是躲在敌人当中吗?您觉得在中立派和保守派当中谁最有可能具备这样的能力和手段?”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真的狠毒辣,思维也是相当的超脱。以至於奥尔多夫公爵根本就跟不上了!
奥尔多夫公爵惊道:“在保守派中找?您確定这不是开玩笑?”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明確无误地告诉他:“当然不是!您不需要管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只需要告诉我具备这样能力和手段的人有是谁就好!”
奥尔多夫公爵沉默了一阵回答道:“那可就太多了,保守派中提得到名號的几乎都有这个能力!”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这些人中间能力最强的是谁呢?”
奥尔多夫公爵脱口而出道:“乌瓦罗夫伯爵,呢,以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两个人相差无几无人能出其右!”
第2810章 惊人的猜测(中)
第2810章 惊人的猜测(中)
奥尔多夫公爵看著陷入沉思之中的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对方煞有介事的一本正经让他都觉得那两位伯爵可能是嫌疑人了。
只是稍微想一想就会发现这种猜测是多么的荒谬可笑。如果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改革派的人,那整个俄罗斯恐怕早就是改革派的天下了吧。
你看看这两位一个几十年如一日的对改革派喊打喊杀下死手,另一个更是在1825年最关键的节点选择出卖改革派,在改革派最接近成功的时候捅出了致命的一刀。
如果他们是隱藏在幕后的改革派,那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该怎么解释,难道都患了失心疯吗?
他感觉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患失心疯的可能性恐怕还更大一些。反正他不相信那两位是改革派的人!
“如果他们是呢?”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忽然说道。
奥尔多夫公爵愣了愣刚想反驳就听到他又道:“你不要把关注的焦点全都放在可能性大不大这个问题上。这毫无意义,您应该想的是如果他们就是呢?”
奥尔多夫公爵脑子晕乎乎的,他確实被绕晕了。但如果跟著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节奏走,如果那两位真的是的话,似乎.——-嗯?好像是有点嚇人啊!
要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说的话,何止是嚇人,简直是晴天霹雳。如果那两位真的是改革派,那整个官场都要被顛覆好不好!
太炸裂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又问道:“您好好地回忆一下这些年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没有可疑之处吗?”
奥尔多夫公爵绞尽脑汁地回忆著二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可疑的地方有吗?
“抱歉!我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那两位对改革派的態度从始至终都是一致的,始终都在不遗余力地绞杀自由分子!”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沉默了,原本他以为奥尔多夫公爵多多少少能讲出一点儿可疑的事件。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答案居然截然相反。那两人居然一点儿可疑的地方都没有,难道是他猜错了?
奥尔多夫公爵苦笑道:“我觉得您真的多疑了。那两个人我都很熟悉,对自由分子的厌恶绝对发自內心,只要有机会就会收拾他们,可以说他们是国內自由分子最痛恨的人了!双方仇怨加在一起三辈子都解不开!”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还想要说什么,但奥尔多夫公爵马上就说道:“这个结论我敢以人格担保。那两位绝无可能支持改革!”
他都这么说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毕竟以人格和名誉发誓对奥尔多夫公爵来说不是一般的严肃。这几乎就等於说百分百肯定,如果他还要继续纠缠这个问题那就是质疑奥尔多夫公爵的人品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轻轻地嗯了一声,稍等了一会儿才说:“您如此確定那我就放心了,正好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那么请您仔细想一想,除了他们的嫌疑最大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也有嫌疑呢?”
奥尔多夫公爵可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话里头的潜台词。
要知道刚才不管是他还是自己可都没有说过嫌疑的事儿。顶多了也就是说大胆的假设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嫌疑,那么以他们的能力有没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要知道这可是假设了两重的结果。可是你上面是怎么说的,排除他们的嫌疑?
这从哪里说起的嫌疑呢?
原本就没有嫌疑的人硬生生地被您给扣上了有嫌疑的帽子。要不是这么多年自己跟各种各样的人精都打过交道,知道各种各样的式套路,说不得这一下子就要被你带跑偏了!
奥尔多夫公爵知道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么说的根本原因还是在於他怀疑那两位。只不过是碍於他的面子碍於他刚才斩钉截铁的否定不好继续聊了而已。
所以这位就故意偷换概念,准备在他心中种下一粒怀疑的种子,等过了一阵子他再找机会旧事重提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一套把戏奥尔多夫公爵真的见识了太多太多次了,简而言之这一套对他没用!
不过奥尔多夫公爵也没打算拆穿这一点,毕竟人家是首相,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他打了个哈哈將这个话题给应付了过去,甚至还顺著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话头回答道:“你要说谁的嫌疑最大,我这里倒是有个很特別的对象!”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耳音也不差,瞬间就知道奥尔多夫公爵没有上套,他说有嫌疑最大的对象自然而言就是说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嫌疑小,也就是再次否定他的猜测。
这也算是间接告诉他那些小手段没用,不过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他上手段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三竿,也许没用也许有用,只要十次里能成功一次不也是赚到了吗?
反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又不费劲!
他接嘴问道:“特別的嫌疑人?有多特別?”
奥尔多夫公爵笑了笑道:“如果您的推测是正確的,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可以在幕后给尼古拉.米柳亭等人施加影响力,可以改变他们决策的人,我觉得德米特里.米柳亭的嫌疑更大!”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直接傻眼了,因为他心中的诸多猜测全部都错了。德米特里.米柳亭的嫌疑最大?尼玛这从何谈起啊?
他自认为对德米特里.米柳亭还是比较了解的,各方面的表现都说明他只是个纯粹的军人,对政治对搞改革的兴趣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绝对不大,他有什么嫌疑呢?
第2811章 惊人的猜测(下)
第2811章 惊人的猜测(下)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认为自己对德米特里.米柳亭是相当了解的,这类人能力突出但原则性非常强,他们对规则和传统的坚持比很多保守派还要极端。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保守的原教旨主义者,如果没有足以动摇其原则性的因素让他们支持改革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奥尔多夫公爵对这个理由並不是十分认可,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您就这么確定?不见得吧!”
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得理由十分充足:“您不了解那一类人,所以得出错误的结论是情有可原的。而我恰恰十分了解这类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嘆了口气:“如果您也有个这样的儿子就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奥尔多夫公爵被他逗笑了,诚然如今的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是风光无限,作为新首相兼外交大臣,他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有被人仰视和羡慕的份儿。
但是谁能想到他家里也有一本难念的经呢?列昂尼德大概就是这位新首相永远的痛。
一个灵活多变善於周旋於各方势力长袖善舞的父亲却生出了个极端固执古板毫无灵活性可言的儿子。
不知道这是基因突变呢?还是上帝跟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开的黑色玩笑。
总之,只要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朋友都知道他对列昂尼德是多么的头疼。
所以当他拿列昂尼德作为例子驳斥奥尔多夫公爵的论点时,这种喜感就尤其强烈了。
不过嘛,奥尔多夫公爵並没有被说服。因为他有自己的道理:“是吗?您局的德米特里.米柳亭跟您的公子是一样的?亲爱的亚歷山大,如果您是这么认为的,那我只能说您太不了解德米特里也太不了解您的儿子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当然不能接受,可能他对德米特里的了解没有那么深入,
但是对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崽子他自认为还是非常了解的!
他刚想要驳斥奥尔多夫公爵,后者就抢先说道:“从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跟还是皇储的陛下接触开始,我就密切关注他。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在我的视线之下,可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略微有些吃惊,他真没想到奥尔多夫公爵关注德米特里.米柳亭居然那么早,而且还坚持了这么久。这確实是他没办法比的,所以他决定仔细听听对方究竟想说什么。
“.德米特里確实是个特別坚持原则的人,他有自己一套理论,凡是没办法通过这一套理论检测的东西,他都不会赞成这大概也就是您认为他不可能支持改革的原因所在—但是!您也必须看到他不是那种盲目保守的人,他是可以被说服的,因为他相信客观事实只要通过了他的检测,他就会奉为真理!很不幸的是自由派那一套东西在今天確实很有说服力!”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沉思不语,奥尔多夫公爵的话確实是他所不了解的。以前他一直以为德米特里.米柳亭和他那个宝贝儿子一样,古板、固执、执始终只知道认死理。
但现在看来认死理也是有不同的。有的人认死理是完全不知道与时俱进,他们墨守成规只知道坚持所谓的“传统”,但德米特里这样的人认死理却是尊重真理,如果他们认为真理不站在保守派那边断然弃暗投明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的问题是他弃暗投明了吗?
奥尔多夫公爵摇摇头道:“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刚想插嘴说这和他之前对乌瓦罗夫伯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推测有什么不同,就听见奥尔多夫公爵说:“但是您没有发现他和一些人关係不错吗?比如安德烈大公和小斯佩兰斯基伯爵!”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顿时就不说话了,这一点他是知道的,拜那位执的宝贝儿子所赐,德米特里.米柳亭在克里米亚战爭期间跟上头那二位的关係是怎么样的他一清二楚。
双方在瓦拉几亚的配合不说天衣无缝那也是相当的默契。而且私交也相当不错,正所谓臭味相投,如果没有合得来的知趣双方能这么愉快?
显然德米特里.米柳亭跟改革派的关係就不错嘛!
当然你可以说这只代表他跟改革派中某些人的关係好,原因並不是他支持改革而是他和某些人合作愉快,这不过是私交罢了!
一直以来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可是呢奥尔多夫公爵马上就指出:“我的朋友,这么可笑的藉口你也信?您的理智和睿智呢?你再想一想他可是尼古拉.米柳亭的亲兄弟,他的兄弟可是改革派的领袖!”
这下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就哑口无言了,有改革派的朋友可以说是私交无妨公事,但是尼古拉.米柳亭在改革派的地位就摆在那里,真心不能装看不见啊!
亲兄弟都是改革派的,你要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保守派,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吧!
奥尔多夫公爵有点小兴奋地说道:“是吧,你也开始觉得可疑了吧?我之前一直都怀疑那两兄弟的立场,哪怕德米特里不是故意装作倾向於保守也是他们两头下注!”
两头下注在官场可不是什么稀罕事。大家世族都有这样的操作手法,就是防著因为政变被一网打尽。
远的例子就不说了,你看看沃尔孔斯基家族。谢尔盖.沃尔孔斯基是十二月党人,而彼得.沃尔孔斯基则是死硬的保守派,是尼古拉一世的宠臣。
哪怕这並不是说谢尔盖.沃尔孔斯基是假的十二月党人,但这也足以说明世家大族的一些操作手法。
沃尔孔斯基家族能做初一米柳亭家族为什么不能做十五呢?搞不好后者正是在学前者呢?毕竟尼古拉.米柳亭太扎眼了,一旦他有个闪失会连带著全家族一起完蛋,不如就让德米特里假意投靠保守派嘛!
第2812章 重点关注(上)
第2812章 重点关注(上)
基於对俄罗斯官场生態的了解,米柳亭家族如果真的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一点儿都不奇怪。
实际上如果不是自家宝贝儿子太过於一根筋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会希望列昂尼德跟保守派亲近。而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跟改革派勾连,如此一来就算改革派翻船了他也不用担心家族一夕覆火。
可惜的是列昂尼德实在不是那块料,而且保守派內部的潜规则又实在有点离谱,就算列昂尼德真有那个灵活劲儿恐怕不等他在保守派中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改革派和保守派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那时不管是谁贏谁输对戈尔恰科夫家族来说都毫无意义了。
你问他为什么不让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亲王投靠保守派,那一位不是没有列昂尼德那么一根筋吗?他完全可以交好保守派啊!
浅薄了不是,你怎么知道米哈伊尔亲王没有交好保守派?请注意交好可不等於投靠,
亚歷山大公爵可兴趣给任何一个派系当狗好不好!
更何况就以几年前俄国官场的態势,保守派缺米哈伊尔亲王这么条狗吗?
那时候谁能想到看似很厉害很能打的俄国陆军其实不过是只只能虐菜的弱鸡?
那时候帕斯科维奇之流可是顶著名將的光环的,有他镇著保守派在陆军的影响力还需要什么其他的小狗?
说不好听点儿,保守派那时候压根就不缺舔狗,哪怕是米哈伊尔亲王这个级別的也不缺!
对戈尔恰科夫家族来说寧为鸡头不为凤尾,所以完全投靠过去真心没有什么意思。不如选择中立,適当的时候稍微刷一点好感保持距离说不定保守派还觉得你更美呢!
“这么说起来德米特里.米柳亭確实值得怀疑,”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摸著下巴自言自语道,“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的猜测就必须进行修正,难道那两兄弟一开始就打了定了主意一明一暗互相配合?看似不怎么说话不跟自由分子来往的德米特里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协助尼古拉控制改革派的方向?”
奥尔多夫公爵点点头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也更合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没有说话,不难看出这个猜测確实影响了他的判断,
可能性当然存在,看著也確实合理,但他始终觉得有地方不对劲。但是你要他具体说说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放弃了这种无谓的猜测,因为这毫无意义。当前的这点儿证据太少了,他需要更多的观察德米特里,需要更加全方位的了解这个人才能做出判断。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他缓缓地回答道,“但是也无法完全肯定。看来我们需要关注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闻听此言奥尔多夫公爵也苦笑了起来,別看他们俩位高权重好像是一呼百应。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能够动用的资源是有限的,而当前需要关注的对象实在又太多了。
这些对象每一个都拥有相当的能量,只要他们愿意都能造成相当的破坏。究竟在哪里目標上倾斜更多的资源就是意见很考验水平的事情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必须重点关注!”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一开口就是王炸。
他居然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列为了最重要的目標,不过这一次奥尔多夫公爵並没有反对。
原因很简单: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那个幕后黑手也是值得重点关注的对象。他对亚歷山大二世以及对整个圣彼得堡官场生態的影响力是空前的,这么重要的人物必须重点关注。
更何况这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亲自提出的第一个目標,哪怕不认同也不能反对,毕竟他才是未来他们这帮兄弟朋友的带头人。尊重核心的意志,哪怕对方的意志有问题也必须尊重。
这么说吧,就算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给不出合理的理由但只要他怀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奥尔多夫公爵都会无条件的服从。
这是尊重领导的艺术,是官场的铁则!
奥尔多夫公爵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这点儿事儿还是懂的!
他比较好奇的是接下来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还会选定哪些人作为关键目標,因为这些目標必然都是未来俄罗斯官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必须慎重对待。
只不过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列出来的第二个目標就让奥尔多夫公爵微微吃惊既不是德米特里.米柳亭也不是尼古拉.米柳亭,居然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讲实话这让奥尔多夫公爵很不理解,倒不是说他觉得那一位不算重要。不论从哪个角度和维度说那一位都是重要人物。只是奥尔多夫公爵觉得他的重要性要稍稍往后排一点,
没资格坐第二把交椅。
很简单嘛!
你看看现在的態势,他连波別多诺斯采夫都压不住,前一段被搞得很狼狈,这样的表现能排老二?
“不要被这一段特殊情况下他的表现迷惑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沉著地回答道:“诚然他的表现確实不尽如人意,但必须要指出他已经离开圣彼得堡太长时间了,
他所掌握那些讯息可以说完全过时了而保守分子內部的內订也严重干扰了他的行动他的失败与其说是他的能力有问题不如说是陛下太著急了!”
奥尔多夫公爵默默地点了点头,这番话很客观,想一想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確实是被一帮猪队友给坑了。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没能给他多少帮助,反而不断地扯后腿甚至背后捅刀子。
这要是还能贏也就太逆天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继续说道:“我认为等他彻底从高加索抽身返回圣彼得堡之后情况就会完全不同。在陛下的大力支持下,他绝对能一雪前耻,所以必须重点关注!”
第2813章 重点关注(中)
第2813章 重点关注(中)
说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后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稍微停顿了一秒钟又吐出了一个让奥尔多夫公爵吃惊的名字。
“其次需要重点关注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这个人未来具备影响大局的能力!”
似乎是担心奥尔多夫公爵理解不了什么叫影响大局的能力,他特別解释道:“这个人坏事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基於他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间的竞爭,不排除他会在关键时刻搅局!”
奥尔多夫公爵瞬间就懂了,这就是个搅屎棍唄!成事的能力不强但坏事的能力一流。
以他和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立场来看,未来不管改革派和保守派要做什么,那都是可以见招拆招的。怕的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跑出来搅局的货色,好好关注他们確实有必要!
“接下来呢?”
奥尔多夫公爵越来越好奇接下来上榜的会是谁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尼古拉.米柳亭、德米特里米柳亭和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
好吧,奥尔多夫公爵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怎么一下子冒出三个人来呢?还有某人怎么都能上榜了?
对这两个问题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如此回答:“如果德米特里真是幕后那个人,那么他和尼古拉.米柳亭以及安德烈大公將构建成一个可怕的圈子!”
可怕?
奥尔多夫公爵承认尼古拉.米柳亭確实有让他们害怕的能力,德米特里嘛少差一些但也还算能接受,可某人算怎么回事?区区一个圣彼得堡第三部有啥可以嚇嘘人的?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语重心长地回答道:“安德烈大公我关注得很早,当他刚刚跟列昂尼德结交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不得不说他一直都在给我惊喜·不!是惊嚇!”
他深吸了口气郑重道:“您回想一下前些年他是什么情况?换做是您处於那种不利的状態能顺利翻身吗?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吗?能结交一大帮影响力广泛的友人吗?”
对这几个问题奥尔多夫公爵的回答自然是否定的,作为第三部曾经的总监他太清楚尼古拉一世对李驍是什么態度了。
那真心是除了不能人身毁灭之外,其余的手段都用过了。换做別人早就完蛋了,可某人却能愈挫愈强反而越混越好,这確实有两把刷子!
可是吧,有两把刷子不代表就应该重点关注啊!
这年月没有两把刷子能在圣彼得堡混官场?
某人的地位以及上限实在太明显了,他没资格入围名单才合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摇摇头道:“光是他一个人当然没资格,但您没有发现他是一个特別擅长团结人的人吗?他背后的那个小团体能量可是不小啊!根据我的观察,尼古拉.米柳亭很信任他,好几次都为他专门做出了调整,他们和德米特里结合起来的能量太可怕了!”
奥尔多夫公爵的表情有了变化,他可不是那种盲目自信看扁別人的傻瓜。官场上混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察言观色!不是人情世故!也不是身家背景!
这些诚然都很重要,但他认为官场上最重要的是小心谨慎!
你再回察言观色、再懂得人情世故会做人,身家背景再硬又如何?这三样全都面面俱到的人在官场上少吗?
绝对算不上凤毛麟角对不对?甚至可以说还算不少。可是这样的人一旦翘尾巴一旦忘记了小心谨慎的金科铁律,那么离身死道消也就不远了。
奥尔多夫公爵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自以为聪明伶俐背景深厚就开始忘乎所以。
一不留神就踩进大坑然后粉身碎骨!
谨慎有多重要他这种歷经风雨的官场老玩家太清楚了,所以他经常告诫儿子以及后辈,当官可是傻可以呆就是不能不谨慎。
傻一点呆一点顶多也就是升迁无望苦点累点但是没有丟官丟脑袋的风险啊!
你在聪明再伶俐但是过於招摇那几乎可以说你的聪明伶俐反而將是催命符!
所以哪怕他並不觉得李驍真是个威胁,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这种老油条都引起重视的人物他怎么敢轻视?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但是小心归小心只是事情怎么做呢?
“?人手很紧张,”奥尔多夫公爵很为难地回答道:“需要关注的人太多了,您又提高了要求,这很为难啊!”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了他一眼,说道:“只不过增加了一个安德烈大公,以前尼古拉.米柳亭和德米特里.米柳亭您又不是没关注,有什么为难的?”
奥尔多夫公爵顿时大倒苦水:“以前確实有关注过这两位,但是那一样吗?以前只需要重点关注尼古拉.米柳亭一个,如今你不光加多加了一个德米特里甚至还要求关注安德烈大公和他的朋友们,这是只增加了一点工作量吗?”
不等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说话,他继续大声抱怨道:“且不说这是多加了好几个人的问题,就说安德烈大公,这个人有多麻烦您难道不清楚。他比狐狸都狡猾,盯梢他的难度比盯梢陛下都麻烦!你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完事了,可问题是这是简单的事情吗?”
奥尔多夫公爵似乎很生气,其实他一点儿都不生气,他现在不过是表演罢了。
为什么表演呢?
自然是要东西嘍!
老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儿才有奶吃。官场上最蠢的就是不会发声,闷声做事情的人是最蠢的,上级老板交代你做什么你就做好什么是第二蠢的。
因为这体现不出价值啊!
你这么干上级只会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你为了做好这些事情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你得让他知道有多难,得让他知道这一切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
否则,就算你每一次都完美的完成了任务最后也不过是被当成了冤大头!
第2814章 重点关注(下)
第2814章 重点关注(下)
奥尔多夫公爵和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虽然不完全属於上下级关係。但內核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作为领头人自然享有支配权,但奥尔多夫公爵也不是任由驱使的牛马,他得让人家知道自己的工作有多重要,得让人家论功行赏的时候能想到自己甚至多想到自己一点儿。
这样才不会傻乎乎的当牛马冤大头!
监视李驍是有点麻烦也確实有点困难,但上升到比监视亚歷山大二世还要难的程度那就是开玩笑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不是二哈,这点儿潜台词怎么可能听不懂?
他笑了笑道:“我知道这不容易,但您也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情况更何况我始终相信睿智的奥尔多夫公爵一定能解决这些问题!”
奥尔多夫公爵撇了撇嘴道:“您奉承我对解决问题一点儿帮助都没有。我需要的是实质性的帮助!千万不要以为刚才我在开玩笑!监视安德烈大公比你想像中要困难多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摆了摆手道:“好的,我知道您不容易。但是当前我们只能先咬牙撑过这一段,度过去了就好了,困难只是暂时的!”
奥尔多夫公爵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番说辞不满意,困难从来都不是暂时的,如果你不积极活动不积极跟上头爭取支持,恐怕困难就是永恆的。
这一点他太有体会了,他才不会被这么轻易糊弄过去呢!
“但暂时確实有困难!”奥尔多夫公爵坚定地回答道:“不解决这些困难,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老奸巨猾之间的对决了,一个滴水不漏一个死咬不放,谁也糊弄不了谁!
眼瞧著奥尔多夫公爵油盐不进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知道今天恐怕不出点血对方是不可能鬆口了。
他微微一笑道:“这样吧,我赞助一万卢布作为专项资金,钱不是很多先顶一段时间—您那边先坚持一下,等过一段时间各方面的情况都好转了,我在设法给您更多的支持。”
一万卢布?
看上去可不是“不多”而是“很少”!这点儿钱放在当前的大环境下连跟毛都不值。
你看之前多尔戈鲁基公爵为了收买乌瓦罗夫伯爵的人那一出手就是十几个或者几十个,一万卢布这真心是太寒了吧?
看上去这可不像是给奥尔多夫公爵支持,而是有点打脸的意思啊!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有点“欺人太甚”吧?
不过奥尔多夫公爵却欣然接受了!一点儿都没有被打脸的感觉,这又是为什么呢?
原因非常简单,两件事的性质完全不同。奥尔多夫公爵的目的本身也不是为了要钱,
他更多的是表达姿態,是告诉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他这里的事情有多麻烦困难特別多。
至於是不是真有这么多困难,嘿嘿,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所以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只要表达出適当的姿態,表態体恤奥尔多夫公爵的困难,
適当的给一点点小钱,一切也就解决了。
更何况奥尔多夫公爵抱怨的所谓人手不够的困难好解决吗?真以为这个年头的俄罗斯人力资源金贵啊!一万卢布別说找几个人监视李驍一千人了,足够找一个加强营的人全天候围观李驍及其亲朋好友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十八代的。
这一万卢布压根就不是请人的钱,这年月的俄国人真心没有那么值钱。这笔钱更多的是良性刺激,可以说是奖金,是用来让奥尔多夫公爵褒奖有功下属的。
这就更加是一种姿態表达了,潜台词就是奥尔多夫公爵你们好好干,干得好了大大有赏!
有了这颗定心丸奥尔多夫公爵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又怎么可能觉得受到了羞辱?
奥尔多夫公爵清了清嗓子,问道:“接下来呢?还有谁需要重点关注?”
你看看他这工作积极性是不是一下子就提高了一大截,对此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是见怪不怪,官场就是这么实际,別想用画饼充飢的方式糊弄人。
他轻鬆地回答道:“老阿德勒贝格伯爵。”
好吧,奥尔多夫公爵又一次愣住了,他又一次意外了。
那只老狐狸有资格上这个榜单?
讲实话奥尔多夫公爵认为李驍上榜勉强他能接受,但是这一位上榜他真心接受不能!
一个靠著给沙皇拉皮条,靠著抖机灵各种拉关係混日子的人有资格被重点关注?
要知道现在皇太后都不太亲近他了,亚歷山大二世跟他的关係又只能说一般般。他以前拉拢过示好过的那些老顽固们又多半靠边站了,这样一个人可以说已经废了啊!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说道:“永远都不要小看那只老狐狸,虽然他的上限摆在那里,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掌控大权的人,但是他也永远都不可能轻易跌落最高层。他始终都能混在核心决策层的边缘地带,始终都能发挥出一定的影响力!”
缓了一缓他继续说道:“这么说吧,他的威胁性更多的体现在破坏性上,他把事情搞坏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必须提防他背后搞名堂!他那个人根本就没有下限的!”
对这一点奥尔多夫公爵十分赞同,那一位確实很没有节操,真的能豁出去不要脸的搞事情。是得盯著他防止他背后搞名堂。
奥尔多夫公爵刚想点头答应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忽然又说道:“还有他那个儿子,得一起盯著点。我看他是越来越像他那个无耻的老子了!”
奥尔多夫公爵顿时就不说话了一一小的也要盯著?尼玛,怎么现在阿猫阿狗都需要他亲自看管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出了他的想法,立刻说道:“他们父子单独是那个老的就足够无耻了,可如果再加上小的,那无耻和卑鄙的能力绝对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我可不想栽在这两个噁心的小人手里!”
第2815章 要不要?
第2815章 要不要?
奥尔多夫公爵想了想,那对老狐狸父子確实挺噁心人的。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栽在了那两人手里,那真的比吃了翔还要噁心!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奥尔多夫公爵嘆道,“他们確实挺恶习的,我也不喜欢他们只是,既然您这么腻味他们,为什么不乾脆先下手为强—”
他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意思非常明確。想想也是,对付噁心的小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肉体和物理毁灭,直接给他们人道超生不就结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翻了个白眼,快快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是做不到啊!那对父子实在太贼了!前一段本来是个好机会,我原本打算组阁之后立刻就结果他们,谁想到那个老狐狸竟然得到了陛下的青睞,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他了!”
说起这件事他就不断地懊恼,时机就是那么可惜。如果他能早一步上台,那绝对立刻就会收拾那对父子。
但偏偏就慢了那么一丟丟,赶在他上台之前老阿德勒贝格下出了一步妙棋,瞬间就转危为安不能动他了。
官场上一步慢那就步步慢,棋差一步结果就完全不同。如今除了盯紧那对噁心的父子之外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没啥招了。
奥尔多夫公爵也嘆了口气,不过他並不像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那么懊恼。原因非常简单,他跟老阿德勒贝格打交道的时间太长了,从尼古拉一世时代就看著这位上下跳不断地蹦踏,几十年如一日的被餵翔多多少少还是有抗性的。
至少他已经练出了眼不见心不烦的本事,如非必须他绝不会跟那只老狐狸瓣腕子。反正那只老狐狸虽然是挺噁心的但也绝对是圣彼得堡最最有眼力劲的人,什么样的人可以得罪,什么样的人需要退避三舍,没有人比他更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了。
这样一只精明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跟他这样的实权人物发生摩擦?
而这也是奥尔多夫公爵想不明白的,按说以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地位,那只老狐狸绝对不会跟他发生正面衝突才是?为什么前者这么討厌后者,都到了要除之而后快的地步呢?
这就要从1825年说起了,当年十二月党人起义失败之后,不可避免的就要被清算。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好朋友正好就是被清算的目標。他的死亡对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而之所以他会死,这里头固然有尼古拉一世杀一做百的狠辣,但也少不了一些落井下石的混蛋在怂。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就调查过,这其中有很坏作用的就是老阿德勒贝格。这个拉皮条的马屁精为了迎合尼古拉一世那是竭力鼓吹处死十二月党人,那是真没少说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好朋友的坏话。
这让当年试图营救好友的他种种努力都化为泡影。最后导致好友在流放西伯利亚的过程中死去,这笔旧帐他可是永远都不会忘记!
更何况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还娶了好友的遗,这位女士可没有忘记亡夫是怎么惨死的!就在这位女士死之前都念念不忘这段往事,你说戈尔恰科夫公爵能不恨老阿德勒贝格?
以前他是自顾不暇,能够確保自身的地位和安全都费劲,没能力拿那只老狐狸怎么样。而如今他已经是帝国首相兼外交大臣,能不想著报仇?
当然啦,这一切他不可能告诉旁人,更不可能让奥尔多夫公爵知道。他始终將这股仇怨记在心底,而在公开场合却从未表露出一丁点儿敌意。
因为他很清楚,像老阿德勒贝格这样的老狐狸,决不能让他知道你恨他,否则打蛇不成將反受其害!
那么这一次他为什么要向奥尔多夫公爵表露出对老阿德勒贝格的敌意呢?
这其实是预热,毕竟想要收拾老阿德勒贝格这种树大根深关係网极其发达的老狐狸光靠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尤其是这只老狐狸最近好像又博得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欢心,这就让情况变得更加棘手了。
这就必须要政治盟友的帮助,奥尔多夫公爵作为最重要的盟友,他的价值非常巨大,
必须要取得他的理解和支持。毕竟要收拾那只老狐狸已经变成一项长期任务,必须一步一步徐徐图之,其中种种措施能不能实施必须要得到奥尔多夫公爵的配合。
那么首先让他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就非常有必要了。
说白了这就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提前预热。你问万一奥尔多夫公爵不同意甚至向老阿德勒贝格泄密怎么办?
对此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还真不是特別担心。这位公爵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该怎么站队怎么选择他门清。更何况他跟老阿德勒贝格之间关係很一般,最关键的是双方並没有利益纠缠。官场中人可以不讲感情但绝对不能不讲利益。
为了利益他也会选择站在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边。
“要严密地监视那对父子,最好能掌握关键性的罪证,必须是那种一下子能打死他们的!”
对於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要求奥尔多夫公爵是暗暗咋舌,这摆明了就是要搞死对方啊!
幸亏刚才他没有劝对方放手,不然恐怕就要影响双方的关係了。
对他来说搞老阿德勒贝格父子是有点棘手,但棘手不代表不能做。和一点棘手相比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友谊更加重要!
后者才能带给他实打实的好处,而那对父子除了噁心人之外,能带给他什么?
所以该怎么站队还需要想吗?
他立刻回答道:“没有问题,我会重点关注他们—那个,我的朋友,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消灭掉他们,其实我这边也有些过去的资料,里面有些东西还是挺有杀伤力的,要不要..”
第2816章 旧仇
第2816章 旧仇
奥尔多夫公爵的提议遭到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断然拒绝:“不行!不能这么干!”
讲实话这种態度让奥尔多夫公爵很是奇怪:你不是说想要搞老阿德勒贝格吗?我都亲自给你送弹药了,你怎么又缩回去了?担心我给的弹药不够给力吗?
他马上说道:“我可以保证那些材料非常管用,绝对可以致其於死地!”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回答依然是拒绝:“我並不是怀疑您给的材料的有效性。而是现在並不適合对付他!”
奥尔多夫公爵只当是他担心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也是,那一位刚刚拍了一计那么漂亮的马屁,让亚歷山大二世龙顏大悦,这时候对付他那位陛下肯定会设法维护他,確实有点不合时宜。
只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现在收拾老阿德勒贝格吗?
只能说这也太小看他了,诚然那只老狐狸的马屁拍得很到位,让亚歷山大二世很舒爽。但是你想想看,如果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摆明车马一定要弄死那只老狐狸,亚歷山天二世会死保他吗?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亚歷山大二世可不是昏君。相反他是个很清醒对利益得失比较敏感的沙皇。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一定会维护利益,而不是维护一个马屁精。
这么说吧,老阿德勒贝格和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摆在一起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后者。
后者的存在才能维护他的利益,一旦没了后者,或者说因为老阿德勒贝格的关係让他跟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关係破裂了。
那是什么后果?那时候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真的投靠改革派怎么办?
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恐怕哭都哭不出来。
所以马屁拍得再好也比不上切切实实的利益。当然啦,如果既会拍马屁还能维护亚歷山大二世的利益,那他自然是更加喜欢嘍。
这有点扯远了,但事实就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只要摆明態度要搞老阿德勒贝格,那么亚歷山大二世顶多努力调解一番,但是指望他硬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维护那只老狐狸?
那绝对是说梦话!
那么为什么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反对在此时动手呢?
原因其实也是从实际利益出发。对政治家来说能做某事不代表现在就立刻去做。甚至不代表就一定要做!
做不做,什么时候做,都由利益决定。
现在他確实可以弄死那只老狐狸,但对大局对未来的利益不利,所以他选择忍耐。
这是主要原因,其次的原因就是他不太想用奥尔多夫公爵提供的弹药。哪怕那些弹药非常致命也不行!
说不客气点,奥尔多夫公爵提供的弹药越是致命越是有用他就越是不想用也不能用。
为什么?
很简单啊!奥尔多夫公爵的弹药最可能来自於哪里?十有八九来自第三部的机密!
第三部是什么部门?那是沙皇手中最黑暗最隱秘也是最忠诚的打手!
哪怕是首相也没资格对第三部说三道四。这么说吧,如果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用第三部的机密扳倒了老阿德勒贝格,將会很不高兴很愤怒!
因为这是实打实的偕越,是对沙皇权威的挑畔!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是多聪明的人,他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讲实话,如果提出这个建议的不是奥尔多夫公爵,要是换成其他人跟他这么说,他第一时间就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要害他了。
“您就是太谨慎了!”奥尔多夫公爵感嘆道,“有些秘密可不仅仅只有第三部只有我知道。老阿德勒贝格那一家子的破事知道的人不少,当年如果不是皇太后帮他说话,他早就完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笑了笑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事情真不能这么做—就像您说的,如果当年不是皇太后帮他说话他早就完了!正是因为皇太后帮他说话了,今天这件事才更不能提!”
奥尔多夫公爵一愣,继而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事儿確实不能提,当年老阿德勒贝格能够过关是因为皇太后的面子,如今亚歷山大二世还算是个大孝子,对老娘还是不错的。
这时候犯旧帐將那事儿捅出去,固然能让老阿德勒贝格顏面扫地一不振,但同时也是狠狠地打了皇太后的脸。
打皇太后的脸也就等於打亚歷山大二世的脸,你说这后果严不严重?
奥尔多夫公爵当即表示歉意:“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件事过去太久,以至於我都忘记了某些禁忌了,您说得对,这件事不能提!”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他挺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够让当年如日中天的某人吃以至於必须向皇太后求救的事儿肯定小不了吧?
奥尔多夫公爵露出了鄙夷的表情:“还不是拉皮条搞出来的噁心事儿,那个傢伙实在太没底线了,为了討好先帝是无所不用其极但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吃他那一套,更不是所有人都贪慕富贵和畏惧陛下的权威,当年他就碰上了那么一位奇女子喷喷,那真是让我肃然起敬!”
虽然奥尔多夫公爵说得很笼统,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大概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无非是老阿德勒贝格先试图用金钱利禄收买某位美女,但是人家断然拒绝了。然后他又搬出尼古拉一世来恐嚇,结果人家不光不吃他那一套反而狼狠地教训了他一番。
当然啦,如果仅仅只是这些,这件事其实也不算什么。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清楚老阿德勒贝格是什么样的人,那一位为了討好尼古拉一世可以不折手段。
恐怕连续几次吃之后,他就试图玩阴的了,一定是做了一些很不光彩的事情!
第2817章 分歧
第2817章 分歧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太了解老阿德勒贝格这样的官僚会做什么了。为了討好主子他们根本没有下限,在他们眼睛里什么道德准则什么法律全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主子高兴,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他是既看不起这样的人也噁心这样的人,连连摆手道:“细节就不用说了,我怕听了吃不下晚餐!”
奥尔多夫公爵笑道:“那確实挺倒胃口的,不过结果倒是挺让我开心的,从那一次之后他再也不敢那么肆无忌惮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点了点头,道:“那就好,说说下一个人吧,我实在不想继续聊关於他的话题了,太让人噁心了!”
下一个重点关注的目標人物是谁呢?
此人的名气並不大,或者说很小。小到奥尔多夫公爵一时间都没有想起这个人究竟是谁?
“翁科夫斯基?那是谁?”他问道。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笑道:“您没有听过他也正常。在改革派中他確实不算什么特別重要的存在,不过他的一些做法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人有可能未来在改革派的领袖中占据一席之地!”
未来的改革派领袖?
奥尔多夫公爵並不是特別在意,怎么说呢?改革派的不確定性实在太多了。
诚然如今他们占据上风,但这种上风能维持多久实在不好说。
反正改革派总给他一种根基不稳固摇摇欲坠的感觉。未来別说五年十年了,他觉得三年之后改革派能不能继续维持优势地位都不好说。
因为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並不喜欢改革派,如今只是被迫跟著改革派的节奏走。一旦那位站稳了脚跟,一旦形势发生了变化,他绝对会立刻清算改革派。
別说是什么改革派未来的领袖了,就是尼古拉.米柳亭这帮改革派现在的领袖恐怕都要捲铺盖滚蛋,所以有什么好关注的?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回答道:“诚然我们都知道陛下对改革真实的態度是怎样的,
但因此就说改革派根本就没有未来还言之过早!”
奥尔多夫公爵惊讶了,因为一直以来他觉得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对改革的態度跟他大差不差。那都是一致並不看好。怎么现在突然改口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解释道:“您搞错了,对改革的未来我確实並不怎么看好,觉得他们很难取得突破性的成就。但这並不代表我认为改革派就一事无成!他们还是能够做成一些事情的,只是这些事情还不足以完全改变我们的国家-事情必然还有反覆,未来一旦发生了重大变故,他们很有可能会丧失主导权。”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但那不意味著他们会被彻底地消灭,相反,那时候恐怕真心实意支持他们的人会更多,在更为遥远的未来他们很可能將卷土从来!”
奥尔多夫公爵瞪大了眼晴,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说起对未来的判断。只是这份分析有点让他难以接受。
对於改革他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跟保守派分子不一样,认为落后的俄国確实需要改革,但另一方面他又极度不看好以尼古拉.米柳亭为首的这帮人能干出名堂。
他认为改革派纯粹就是架子,都是嘴上一套一套的但落到行动上却什么都干不好。
但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他居然认为这帮人能干事儿?认为尼古拉.米柳亭主导的这场所谓的改革还是有成果的?
好傢伙,这有点顛覆认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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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后他才说道:“您今天实在给了我太多惊讶,您居然认为他们能成功?
这..”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插嘴道:“您错了,我从来不认为他们能成功,我只是认为他们还是有一定成果的,这跟成功是两码事!”
奥尔多夫公爵苦笑道:“好吧,您认为他们有成果,哪方面的成果呢?
?
这下就轮到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苦笑了:“我不是预言家,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具体的成果不过我有一种感觉,他们应该能够废除农奴制度!”
好傢伙,这下奥尔多夫公爵真的惊到了!
废除农奴制度还不算成功吗?
要知道近百年以来,俄国政坛一直有呼声废除农奴制度。这几乎已经成为了改革的代名词。
如果尼古拉.米柳亭真能把农奴制度给废除了,那等於是做到了近百年无数人做不到的事情。不客气地说光凭这一条他就能够封神了!
如果干成了这个都不意味著成功,那什么样的改革才意味著成功?难道非得像英国一样通过大宪章给沙皇变成人性图章才算?
奥尔多夫公爵觉得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要么对成功的要求太苛刻了,要么就是低估了废除农奴制度的难度。
反正就他本人来看尼古拉.米柳亭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警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呵,那乌克兰现在发生的事情算什么?神话还是梦话?”
奥尔多夫公爵顿时哑口无言了,好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地辩解道:“乌克兰所谓的改革才刚刚开始,现在什么都说明不了!更何况您很清楚,那边所谓的改革刚刚开头就遇到了一堆大麻烦,能不能推进下去都是问题!”
他看了看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又赶紧强调道:“连乌克兰的所谓改革都开展得这么艰难,想要在全国推广怎么可能!”
不过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却不同意:“怎么不可能!乌克兰的改革確实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您必须看到这些麻烦都属於保守分子的垂死挣扎,他们的反抗只会越来越无力,只要尼古拉.米柳亭不自乱阵脚,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荡平他们,到时候乌克兰的改革將再也没有任何障碍,进展將非常迅速!”
第2818章 不认同
第2818章 不认同
在乌克兰问题上或者不如说在改革问题上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和奥尔多夫公爵显然有看截然不同的判断。
一个认为前景虽然不乐观,但还是能有所作为的。而另一个则认为前途一片黑暗,改革派什么都做不成。
在这个问题上奥尔多夫公爵显然就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了,他很坚定地回答道:“就算乌克兰的改革接下来一帆风顺,这也不代表乌克兰的经验能够全国推广,甚至我也不相信那些保守派的老傢伙会眼睁睁地看著乌克兰变天,接下来他们肯定还要做文章,乌克兰的爭夺將进入白热化,改革派很难贏!”
这是他基於保守派的底蕴以及俄国的现实做出的推断,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第三部总监,实在太了解保守派的底蕴有多么深厚了。一旦保守派真的认真起来改革派根本就不是对手!
这个判断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基本认可,是的!不要惊奇!他確实认可这一判断。在俄国保守派確实太强大了!根本就不是改革派那几只三脚猫能比得了的!
只是认可这个判断不代表他认可保守派在乌克兰一定就会贏。因为纸面上的实力强大从来都不代表就是贏家!
否则人类歷史上那些经典的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例是怎么出现的?
实力强只代表有一定的优势,但如何將优势转化为胜利那可是一门大学问!
很不幸的是他认为在这一点上保守派现在连小学生的水平都没有!
毕竟连小学生都知道大敌当前的时候应该团结。可是你看看这帮保守派被改革派都起到脖子上了却首先想到的是爭权夺利搞自己人。
內部的不团结就是他们最大的死穴,不管他们的实力有多强底蕴多么深厚,只要他们內订那就不可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对付改革派。
在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来如今的保守派连纸面实力的二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自己人互相扯后腿互相拆台就先给自己干残废了。
说不好听点都不用改革派去打,他们自己就先收割了一波人头。这怎么可能贏?
至少暂时是贏不了的!
“纸面实力再强大却无法全部用来对付敌人有什么用?”他嘲讽道:“呵,说不好听点,他们的实力越强大,用来收拾自己人就越狠,最后受到的创伤也就越重。他们实力再强点自己都给自己打死了,根本都不用改革派费劲了!”
奥尔多夫公爵倒是想要反驳,可奈何人家说的是大实话。就保守派现在这个搞法,確实不用改革派来打他们自己就先搞残自己了。
只是他依然觉得就算保守派自残狠荒唐可笑,可这不代表改革派就能笑到最后!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很隨意地回答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改革派能笑到最后啊!我的判断始终是保守派会贏!只不过暂时他们会吃,会让改革派逍遥一段时间罢了,这有问题吗?”
奥尔多夫公爵顿时哑口无言,这才想起人家刚才確实没说过改革派会贏。只是他自己一直树了个靶子在那里打罢了。
他都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自己会树这么个靶子呢?难道乌克兰改革能够进行他就那么不能接受吗?
讲实话他从不认为自己保守,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开明的人、是个讲道理的人。
可是为什么一涉及到保守派输贏问题上他就失態呢?
明明他並不是保守派啊?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灵魂。奥尔多夫公爵这么“开明”的人都会在这个问题上犯错误,
可想而知那些不如他“开明”或者略微“保守”一些的所谓中立人士对於改革问题的真实態度是怎么样的!
是的,不管他自己认为是怎么样的,但从內心来说他其实並不“开明”,对於改革的態度其实远不如他自认为的那么客观公正和中立。
他其实也不怎么喜欢改革派伤及自身利益!虽然他竭力地掩饰这一点,竭力地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很中立,但这只能骗骗別人根本就骗不了自己滴!
认识到这一点后他很是泪丧,因为现实撕碎了他精心打造的偽装,让一切掩饰都变得那么无力和可笑。这让他很难堪!
哦,搞了半天我原来是五十步笑百步,本质上说我跟那些腐朽刻板的老顽固没有本质的区別?
这样的结果讲实话很伤人,因为他一直都在嘲笑那些老头子,结果这其实也是在打自己的脸?
尤其是当著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面被拆穿了这一点让他尤其觉得没面子。
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还能偽装狡辩一下,可是这位公爵是多聪明的人,他那点儿把戏在人家面前只能自取其辱好不好!
他乾咳了几声,好几次试图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都无奈地重新闭上了嘴巴。解释就是掩饰,算了,被看穿就被看穿吧,反正被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样的高手看穿也不算丟人!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对奥尔多夫公爵的“躺平”一点儿都不意外。在俄罗斯这样的人太多了,比奥尔多夫公爵还要虚偽的不知凡几,像他这么“老实”选择躺平都算光明磊落了。
你看看那些所谓的中立派,那些所谓的清醒人土,面对改革的时候他们真的是清醒吗?
他们那些所谓的清醒言论说白了就是不认可不赞同以及不支持,只是他们嘴上不敢说出来罢了。
那么说回来从某种意义上说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不也是这样的清醒人士吗?难道他內心深处也是不支持改革的?
对此他自己有著独特的看法,他认为自己是支持改革的,但是不支持当前改革派的这一套理论,他认为改革派的理论其实是个大杂烩,什么都有一点,但什么都涉及不到根本。
按照这一套理论去指导改革,就算成功了也只是让俄国变成了四不像的怪胎,还是无法让俄国真正的发生变革!
第2819章 不怕吗?
第2819章 不怕吗?
在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看来想要让俄国彻底改变落后的面貌就不能採取当前改革派这种缝缝补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补锅策略。
俄罗斯这个破锅子实在是太烂了,说不客气点就是千疮百孔四处漏风。越是打补丁那破漏就越多,补到最后除了获得一个什么屁用都没有的丑到爆了破锅啥也不会剩下。
俄国的问题完全就是结构的问题,从上到下哪哪都有问题。只有推倒重来俄罗斯才能浴火重生!
说白了他觉得俄国需要的不是改革而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革命!
不革掉旧制度和保守派的命一切都不会改变。改革就是涂脂抹粉,就是让奥尔多夫公爵一样自认为“开明”的人苟延馋喘罢了。
结果呢?结果就是俄国依然被一群新“保守派”所掌控,可能这些人会稍稍做出那么一丟丟改变,但本质依然还是守旧的,依然是换汤不换药旧瓶装新酒。
那么是不是说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之所以不完全倒向改革派是因为他更激进更革命呢?
恰恰相反,实际上他跟奥尔多夫公爵是一样的。他怎么可能更激进更革命?
知道怎么样让俄国变得更好一回事,而会不会那么去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歷史上有太多人知道什么路才是对的,但偏偏就是不选择那条路。原因就在於他们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为了个人的利益他们才不会去做那些“费力不討好”的事儿呢!
从某种意义上说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会“投机取巧”,因为他们是在太聪明了,聪明到自认为看穿了一切。
这样的人永远都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线,因为就算大局真的崩了他们的聪明才智也能找到新的出路,才不用担心未来没有好日子过。
只有不那么聪明而又意志坚定且有理想的那一类人才会选择“正確”的道路,他们才是推动歷史前进的主要动力。
永远不要对太聪明的人抱有期待,因为他们往往只会让你失望!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个聪明肯定不可能去革命的,所以对於真保守派奥尔多夫公爵他很宽容,肯定会给人家留面子,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岔开了这个话题:
“乌克兰那边的事情,尤其是米哈伊尔那边还需要您多照应—他对政坛中的弯弯绕绕不是那么敏感,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小人蒙蔽,还希望您多多照应他!”
乍一听好像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这是疯了,米哈伊尔亲王可是堂堂乌克兰总督,在那边大权独揽,谁能照应他?
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米哈伊尔亲王是总督不假,权力很大也不假,但是乌克兰可不是他说了就算数。
更何况他久在军界跟官场不是那么熟悉,对官僚们的那一套不是特別了解。这就需要有明白人给他道破其中的奥秘,將那层窗户纸给捅破。
而奥尔多夫公爵无疑就是最合適的人选了,他熟悉官场的运作和潜规则,有他在一旁拾遗补缺相信米哈伊尔亲王会轻鬆不少。
对此奥尔多夫公爵是欣然接受,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同戈尔恰科夫兄弟搞好关係。未来不管是改革派贏还是保守派贏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一定会站在胜利者的阵营內。
跟著贏家走自然弯路就少,他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胡乱去下注赌未来?
“乌克兰的问题很复杂,”奥尔多夫公爵缓缓说道:“千头万绪牵扯甚多,如何处理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的关係更是重中之重,我的朋友,您必须告诉我这其中的分寸!”
这其实就是询问底线了。
讲实话这个问题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也很棘手,甚至他也还没有下结论。毕竟现在的形势还很不明朗,分寸很难掌握啊!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回答道:“暂时灵活处置吧!等乌瓦罗夫伯爵这边的结果出来了,
我觉得就能得出结论了。”
奥尔多夫公爵並不意味这个结果,换做是他也会等待乌瓦罗夫伯爵尘埃落定。谁拿下最大的蛋糕,就基本知道未来保守派的基本走向了。
“您觉得谁会笑到最后?”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吁了口气道:“谁能笑到最后?你是问我究竟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吃到大蛋糕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独占鰲头对吧?”
奥尔多夫公爵笑了笑道:“算是吧!他们之间的竞爭已经趋於白热化了,谁贏谁输將决定大局走向啊!”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摇摇头道:“我倒不认为这是什么决战!我认为他们之间的竞爭將会一直持续下去,陛下不会允许他们分出胜负的!”
亚歷山大二世不允许分出胜负?
奥尔多夫公爵心中吸了口凉气,如果是这样的结果,那么未来保守派內部將不得安寧啊!这样做真的好吗?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斜了他一眼道:“因为这对陛下最有利!”
稍微一顿之后他感嘆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改革派还是能做一些事情了吧?”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奥尔多夫公爵又不是菜鸟,如果亚歷山大二世选择制衡策略,
那么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之间就永远不可能分出胜负,亚歷山大二世將充当裁判的角色,谁占上风就打压谁,落下风了就扶一把,永远確保这两个人都无法脱离他这个沙皇的掌控!
这確实对亚歷山大二世最为有利,但同时也是对保守派最为不利。因为內部的分裂和分歧將始终存在,他们永远都无法形成合力对付改革派!
奥尔多夫公爵苦笑道:“这么搞的话陛下就不怕改革派乘机做大吗?”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讥笑道:“陛下当然怕,他也会採取一些措施將保守派內部的竞爭控制在合理范围內,不过这相当考验他的判断力和手腕也就是了.“”
第2820章 难啊
第2820章 难啊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確实没什么底,亚歷山大二世的手腕足够控制局面吗?
在他看来这是需要打疑问號的。
从亚歷山大二世登基以来的表现看,可能比原本很多的预期要强,但你要说手段特別高明展现出了控制全局的能力。
那很抱歉,真的没有!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真的有很强的掌控能力,当前的局势就不会这么混乱了。
可能有人会说当前的混乱属於尼古拉一世留下的坑,亚歷山大二世这是帮著在填坑。
这种说法也对也不对。尼古拉一世確实挺坑儿子的,他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是挺难收拾的。
但问题是尼古拉一世留下的烂摊子跟当年亚歷山大一世留下的那个对比一下你就能发现,似乎好像大差不差?
亚歷山大二世可是没被革命党人打到冬宫门口吧?
尼古拉一世那个开局可以说天崩,亚歷山大二世这个顶多算难搞。
对比一下尼古拉一世的手段,他可是迅速就控制住了局势,而且接下来很快就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大大的加强了皇权,可以说將臣子们吊起来打。
可亚歷山大二世呢?
克里米亚战爭的惨败確实影响很坏,人心也確实浮动,台底下也是暗流涌动。
可问题是暴力机构都完全听从他的號令,也不存在任何人跟他爭皇位,哪怕是改革派也只是希望他儘快做出改变,根本没有想过直接起义造反吧?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显得有点优柔寡断,既想维持现状但又怕改革派暴起。结果两头都兼顾不好!
其实他真的想要维持现状也简单,乾脆就无力镇压改革派好了,反正军队还都在控制之中,直接就给这股改革浪潮荡平好了。
结果他不敢,或者说他不想完全任用尼古拉一世留下来的那批老人,非要將自己人扶上马。拆了乌瓦罗夫伯爵这根关键的支柱,导致保守派內部发生了大混乱。
这么一搞他就是想要集中力量镇压改革派都做不到了。只能向改革派做出妥协让步,
自然地这又让保守派相当的不高兴,让他们无法完全信任他这个新沙皇。
保守派对他的不信任,以及保守派內部的权力斗爭极大的伤害了他们的战斗力。也就导致他们接下来面对改革派的进攻落入下风。
不断地受挫之后保守派內部的分歧以及对他的不信任又会增多,导致內部更加分裂。
这就变成了个死循环,不断恶化的局势只会让保守派內部更加混乱,只会让他们愈发地觉得他这个沙皇没能力不可信任,自然是离心离德。
也就是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还太短了,一些更加恶劣的后果还没有显示出来,否则局面会更加难看!
这些都说明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手段很幼稚,主要是对比他老子显得太不果断了。换做他老子早就拎刀砍人震四方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破事?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將这一切都看在眼晴里,对於亚歷山大二世的手腕不看好也就很正常了。
奥尔多夫公爵其实也有相同的忧虑,一个国家或者说一个集团最怕的就是掌舵的人自已悠游寡断,如果掌舵人总是蛇鼠两端总是既要又要那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反倒是像尼古拉一世这种“简单纯粹”的掌舵人比较容易控制住局面。因为他知道自已想要什么,为了达到这个自標就会排除其他选项的干扰。
亚歷山大二世就是选项太多,又想要做一番事业但又不愿意太折腾,想要一个好名声可又不想给自由分子鬆绑。总之就是在各种尖锐不可调和的矛盾中试图和稀泥,真能討到好?
“您就不能设法给陛下一些暗示?”
奥尔多夫公爵还是希望局势更加稳定的,只是他现在都属於靠边站的老臣实在是说不上话啊!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摊了摊手道:“您觉得陛下信任我吗?”
奥尔多夫公爵顿时不说话了。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可能信任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任用他当首相完全是形势所迫,如果可以的话他恐怕更希望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滚得越远越好。
这种情况下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能说什么?恐怕不管他说什么亚歷山大二世都不会真正记在心里,恐怕还会怀疑他是不是在搞阴谋呢!
奥尔多夫公爵苦笑道:“那总得做点什么吧?现在的局面实在让人太难受了!”
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只是默默地看著他,能做什么呢?潜龙勿用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良久之后,奥尔多夫公爵嘆息道:“好吧,我去乌克兰会好好帮助米哈伊尔的,儘量让那边稳定下来.”
奥尔多夫公爵的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非常清楚,面对这份期待他感觉肩上的担子很重!
他多么希望此时有人能够站出来帮他分担一点,只不过举目四望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像他们这样的中立派既不招保守派的喜欢也不被改革派欢迎,想要做事自然是难上加难。
不过他不是那种面对困难会选择躺平的人,相反他是那种越挫越强的猛人。
困难大又如何?
那样才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至於当前的困境,他也不认为需要立刻做点什么。有些事情急不得,你越是想要做事恐怕就越做不成。
你看看亚歷山大二世,他那么想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上位,结果呢?
他拼命地想要控制住局势,然並卵?
政治家必须顺势而为,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好好积赞实力等候形势变化!
他如是对奥尔多夫公爵说道:“团结更多的人才是我们当前的第一要务!支持我们的人越多我们的地位就越稳固也越容易掌控局面!您去乌克兰除了要帮助米哈伊尔之外,请务必多发现一些好苗子,不管是我们还是我们的国家都太需要注入新鲜血液了!”
第2821章 太莽了
第2821章 太莽了
显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俄国政坛显贵意识到了人才的紧缺和重要性,
从前尼古拉一世时代那种混吃等死熬资歷就能登上高位还久久不走的好日子算是一去不復返了。
对这种变化最不能適应的就是保守派的遗老遗少,一觉醒来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是什么道理?凭什么我要让位给那个乡巴佬?”
面对“老朋友”斯捷潘.舒瓦洛夫的质问,小阿德勒贝格颇为无语。
他很想反问一句:“你丫的真不知道原因吗?但凡你在那个位置上做点人类该干的事情,至於被就地免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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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国民教育部老资歷的中层官僚,斯捷潘.舒瓦洛夫和很多勛贵一样,每一天除了混吃等死就是吃拿卡要。
正经事是绝对不乾的,甚至翘班、迟到和早退更是家常便饭。以前保守派当政,他靠看老关係自然没人敢说也没人敢惹。
可现在变天了,这个白痴依然故我的我行我素,这不就被改革派抓了典型给免职了。
不过说起来小阿德勒贝格觉得给这货免职真心是个正確的决定。哪怕作为保守派的一员他都有些看不惯这廝的作风。人家的官僚习气顶多是脸难看事难办,可这货不光是脸难看事难办还不讲规矩。
连自己人找他办事都別想有好脸色,甚至收了钱不办事也是常有的,你去问他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这货根本就不解释,要么直接就来一句:“我忘记了!”
小阿德勒贝格都被他这么气过,如果不是看著这廝老丈人的面子上,真心早就想收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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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地如今看他倒霉了那是心中暗爽,怎么可能同情他。
小阿德勒贝格略有些好奇地问道:“接替你的是谁呢?”
斯捷潘.舒瓦洛夫不耐烦地回答道:“我不都说了是个外省来的乡巴佬吗?”
这就是他让小阿德勒贝格无语的另一方面了。这廝完全就是以自我为中心,觉得自己是太阳其他人都必须围著自己转,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別人都天然应该理解。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以前小阿德勒贝格可能还会惯著他,今天他都丟掉了官帽子而且他那个当外交部次长的老丈人也即將退休回老家,啥都不是的他谁会惯著?
小阿德勒贝格很不客气地说道:“外省来的乡巴佬多了去了,我哪里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斯捷潘.舒瓦洛夫先是一愣继而似乎又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哦了一声回答道:“就是那个尼古拉.卡尔洛维奇.吉尔斯啊!”
讲实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小阿德勒贝格明显愣住了。原因自然是惊讶,那么他为什么惊讶呢?
因为他还真知道尼古拉.卡尔洛维奇.吉尔斯的底细。这位確实是个外省人,出生於乌克兰的拉德兹维洛夫,家里头祖祖辈辈都是混官场的,虽然官可能当得都不怎么大,但也算是家学渊源。
这个人在外交部混得並不怎么好,一直都在外交部亚洲司里当个小官儿,属於那种不显山不露水脏活累活都归他的存在。
严格意义上说这位並不是新近才来圣彼得堡的外省乡巴佬。因为这位从1838年开始就在亚洲司混了。
你说人家都在外交部混了二十多年了能叫外省乡巴佬吗?
当然啦,小阿德勒贝格知道这是以他的標准来衡量,但明显斯捷潘.舒瓦洛夫有自己独特的標准,在他眼中尼古拉.卡尔洛维奇.吉尔斯永远都只是个乌克兰土鱉,跟他这样出生在圣彼得堡的名门望族根本没法比。
“他接替您出任欧洲司副司长?”小阿德勒贝格皱著眉头问道。
他皱眉的原因並不是为斯捷潘.舒瓦洛夫打抱不平,而是他曾听老阿德勒贝格说起过尼古拉.吉尔斯。好像是这位很受新任首相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欣赏,而亚歷山大二世跟他聊过几次之后对其印象也是非常好。
一个让新首相和新沙皇都欣赏的人,哪怕他的出身不是特別好,但这都足以说明其分量了。
说不好听点取代你斯捷潘.舒瓦洛夫算得了什么?你这么自不量力地背后嚼舌头,若是传出去了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啊!
小阿德勒贝格觉得未来尼古拉.吉尔斯恐怕官运亨通,只要在欧洲司副司长的位置上干出点成绩,未来更进一步甚至接任外交大臣都不是没有可能啊!
只是他还是太小看尼古拉.吉尔斯了,因为斯捷潘.舒瓦洛夫气咻咻地说道:“哪有那么简单!他居然被提拔成为欧洲司的司长!你说这叫怎么回事?哪里有这样的规矩?简直就是胡来!”
小阿德勒贝格愣住了,欧洲司的新任司长?这確实有点惊人啊!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听说呢?
斯捷潘.舒瓦洛夫很轻蔑地回答道:“因为还只是代理啊!你以为他真的能当正牌的司长!”
在小阿德勒贝格看来代理司长恐怕更多的是对尼古拉.吉尔斯的保护。陡然一下子给他拔得太高並不是好事,你看如今当代理司长某人就炸毛了,要是直接当正牌司长某人还不得跳脚骂街!
小阿德勒贝格认为某人迟早也得跳脚骂街,因为代理只不过是避免物议太多的保护策略,迟早会转正的。
想著他看斯捷潘.舒瓦洛夫的表情都变了,那是跟看傻瓜差不了多少。但是这个傻瓜却又一次让小阿德勒贝格惊讶了,因为他接著说道:
“哼!不过是当了个代理司长就目中无人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居然给我免职了,忒么的!他以为他是谁!!”
小阿德勒贝格这才想起某人刚才確实说过自己丟官了。原来他被尼古拉.吉尔斯给擼掉了官帽子啊!
哈哈,这確实有点打脸啊!
但是尼古拉.吉尔斯是不是有点太莽了?毕竟才刚刚上任,这一上来就开大招大刀阔斧的跟斯捷潘.舒瓦洛夫之流开战,这是不是有点不太明智呢?
第2822章 財神爷
第2822章 財神爷
尼古拉.吉尔斯並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鲁莽,因为斯捷潘.舒瓦洛夫確实惹了眾怒。
以前他可以靠老丈人和家世背景为所欲为,但现在他那个老丈人可是靠边站了,如今主掌外交部的是跟涅谢尔罗叠非常不对付的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
某人的老丈人当年可是紧跟涅谢尔罗叠没少给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上眼药。
如今恐怕不光他要靠边站,跟他沾边的人统统都要被清扫!
如果仅仅是因为某人的后台倒了尼古拉.吉尔斯就下死手,那跟那些跟红顶白的官僚没啥子区別。最主要的还是尼古拉.吉尔斯想要改变外交部死气沉沉的气象。
以前斯捷潘.舒瓦洛夫之流靠著涅谢尔罗叠的关係,做不做事都无所谓。那真是不帮忙光添乱。对这种情况尼古拉.吉尔斯已经看不惯很久了,当然啦他也知道想要一次性就扭转这种一二十年才形成的风气是不可能的。
他能做的就是杀鸡猴,很不幸斯捷潘.舒瓦洛夫就是被选出来的那只鸡。
谁让他以前最囂张最放肆最忘乎所以呢?
有上头的默许,又有往日的旧怨,更何况你丫的还犯了眾怒,那不整治你整治谁?
斯捷潘.舒瓦洛夫这个官儿丟得那叫一点儿也不冤。哪怕是小阿德勒贝格並不知道其中这些幕后原因,光是他了解的一些东西都不会同情某人。
他仅仅觉得尼古拉.吉尔斯做得有点“过分”了,哪怕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也不能头一把火就烧斯捷潘.舒瓦洛夫这样的人啊!这么做针对性太强了,作为保守派肯定看不惯啊!
当然啦让他真正看不惯义愤填膺的原因还在於斯捷潘.舒瓦洛夫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我的朋友,这口气我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斯捷潘.舒瓦洛夫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是什么身份?居然被一个外省乡巴佬给欺负到脑袋上来了,这让我的脸往哪放?
让我今后怎么去见人?我知道您路子多,无论如何都必须帮我出了这口气!”
说著他就將一张十万卢布的支票推到了小阿德勒贝格面前很是豪放地说道:“这十万不是我请您帮忙的费用,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我不会拿这点铜臭来噁心您您帮我这个忙,肯定得四处活动,这是给他们的!至於您,事成之后您看我的诚意!”
十万卢布多不多?
对某些人来说很多,但对小阿德勒贝格这个层级的人来说確实不算什么。他们这些二世祖公子爷哪个兜里没有个十万八万的?
只不过斯捷潘.舒瓦洛夫说这是活动经费那就真的很大气了!找人买面子刷脸当然需要钱,但愿意掏这么多的冤大头好朋友真心不多。
更何况人家还说了这只是活动经费,你怎么到哪里他都不问也不管,事成之后还会有更够意思的好处。
这尼玛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財神爷啊!
小阿德勒贝格会傻到把財神爷往外推吗?
肯定不会啊!他必须恭恭敬敬地给財神爷伺候好了,爭取一口气给財神爷掏个精光!
当即他很够义气地將支票往回推了过去,脸上写满了气愤:“斯捷潘!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么点儿小事我还要收你的钱?你这简直就是再侮辱我!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好傢伙,这感觉那叫一个仗义。给斯捷潘.舒瓦洛夫感动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他是什么人?土生土长的圣彼得堡老爵爷啊!出来混最得意的就是一张麵皮。只要你把面子和情绪价值给足,那他丫的真心是会拿金子砸死你的!
对这一点没有人比小阿德勒贝格知道得更清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赚特赚的好机会什么?你问他是不是有点冒险了,毕竟搞斯捷潘.舒瓦洛夫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默许的,帮那位冤大头不就是跟新首相对看干吗?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家老爷子的教诲,谨慎呢?小心呢?都被钱砸跑了?
这就是误会了!
小阿德勒贝格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他肯定不会因为一点金子就分不清事情的轻重,他之所以敢接下这个任务,关键就在於他分析了此事的风险利弊之后认为问题不大。
为什么呢?
因为斯捷潘.舒瓦诺夫的要求是什么?
他如果要官復原职给尼古拉.吉尔斯赶下台,那小阿德勒贝格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接这个活儿。
因为那根本做不到,就算是头铁真的给做到了,那也等於是给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得罪死了,属於得不偿失,甚至是自取灭亡。
但是那位公子哥並没有这样的要求好不好!他没有要求官復原职!他仅仅只是希望教训尼古拉.吉尔斯来找回面子。
这就完全不同了!
官帽子小阿德勒贝格肯定找不回来,但是教训尼古拉.吉尔斯还是有办法的。
找几个熟人刁难一下他,故意卡他一下,然后放话出去说这是帮斯捷潘.舒瓦诺夫报仇,只要让外界或者说斯捷潘.舒瓦洛夫的朋友圈知道了有这么一回事,那场子不就找回来了?
对於某人这种好面子的人来说,当不当那个官儿其实没多大的事儿。本来他也不是个认真上班当牛马的主儿,甚至没有了上班的羈绊他更高兴,可以完全放飞自我不是。
这个班可以不上但决不能被人赶走!
二世祖的脑迴路就是这么神奇,他们在意的东西更是会让你摸不著头脑。
不过这些对小阿德勒贝格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大赚一笔了!
最近他还真是缺钱,毕竟之前他老子帮亚歷山大二世补了一个大窟窿,虽说不至於动摇家族根本,但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也是免不了的。
他虽然不至於像某些公子哥那么奢侈,但这一段时间確实也是屈,如今终於可以好好干一票解决財政危机,你说他怎么会不高兴?
第2823章 两只狐狸(上)
第2823章 两只狐狸(上)
当然啦,高兴归高兴,小阿德勒贝格並没有冲昏头脑。这件事可以干,但是想要干得漂亮,干完之后也不会留下后患,那光凭他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关係网还没有那么发达,至少没有发达到能够为难外交部欧洲司司长这种实权大臣的程度。
讲不客气点,他比尼古拉.吉尔斯还要低整整一级呢!凭什么瞧不起人家!你以为就凭那些狐朋狗友?
不够的!那些人顶多就是帮著摇旗吶喊敲敲边鼓。真正的硬仗还得靠硬关係才能拿下而这些硬关係多半都靠他老子维持,这么说吧,如果现在他老子垮了,那阿德勒贝格家族也就完蛋了,根本不会有人鸟他这个小阿德勒贝格!
所以想要把事情做好,顺顺利利让金主开出大额支票,他首先得做通老头子的工作。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一则老头子现在属惊弓之鸟的,那是一味的求稳,只要稍微有风险的事情那多半都不会做。想要说服他帮忙理由得特別充足。
二则老头子如今也开始爱惜羽毛了,连给亚歷山大二世拉皮条的工作都不是特別的积极了。
这回的事情又有点脏,能不能说服老头小阿德勒贝格其实也不是特別有底气。
他对斯捷潘.舒瓦洛夫说道:“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这就回去找我们家老爷子,想尽办法说服他帮忙,只要他愿意出手,您这点儿事情就简单了说到这里他故意一顿,有点羞愧地继续说道:“只不过我们家老爷子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最不喜欢我在外面大包大揽的惹事,他觉得太张扬了如今他人老了又愈发地爱惜羽毛,生怕別人说三道四实话实说我真担心被他给禁足了,如果到时候您联繫不上我,那千万多担待,多半是被我们家老爷子给收拾了!”
斯捷潘.舒瓦洛夫那叫一个感动啊!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小阿德勒贝格的话有问题。甚至愈发地觉得这位是真的知己!
想当初他家老头子还活著的时候也是各种的收拾他,最烦他出去惹事,但凡是听说帮朋友的忙说不得就要抽出大皮鞭子问候他的屁股。
那种火辣辣的滋味让他是毕生难忘,如今好朋友居然愿意帮他去直面暴走的老爹,这如果不是真朋友就没有真朋友了!
“这不会让伯父为难你吧?”他眼泪汪汪地说道,“要不还是算了,让您吃苦头我实在过意不去啊!”
小阿德勒贝格心中暗自发笑,却装作一本正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样子慷慨激昂地回答道:“这叫什么话,您是我的好朋友,为您吃点苦头算得了什么呢?您就等我的消息吧!”
这一番拉扯小阿德勒贝格虽然没有一句话提钱的事情,但斯捷潘.舒瓦洛夫的表情已经说明他的钱袋子恐怕是要易主了。
不知道该说这位是头脑简单呢?还是感嘆他们家实在太有钱,否则就冲他这么幼稚咋还没给家败完?
回家之后小阿德勒贝格立刻找到了他那只老狐狸老爹说明了事情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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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能答应的。一则,我们现在確实需要钱,另一则更关键的是我认为您必须做点什么让那些攻计您的人看看了!”
老阿德勒贝格了儿子一眼,其中的意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但也足以给小阿德勒贝格带来巨大的压力。
他很清楚自家老爷子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如果不能拿出过硬的理由只怕是会被骂个狗血喷头!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刚想开口继续“摆事实、讲道理”,可是老阿德勒贝格却抢先问道:“那个草包给了你多少好处?”
小阿德勒贝格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天不怕地不怕他就是怕自家老头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问话。
曾几何时,一旦老傢伙这么说话了,他就要倒霉了。
都有了心理阴影的他赶紧老老实实地將兜里的那张十万卢布的支票掏了出来:“他给了我十万卢布的活动经费,我原本想—”
老阿德勒贝格又一次打断了他:“十万卢布,手笔不小啊!他就没提点儿要求?”
小阿德勒贝格赶紧解释道:“按照他自己的意思,肯定希望让尼古拉.吉尔斯丟官的,但是经过我的耐心劝说,让他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这段话说得有点意思啊!
因为我们都知道小阿德勒贝格其实根本就什么都没做,何来的劝说?又何来的放弃?
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让他老子觉得他还是明白深浅也足够谨慎的。当然最主要的是突出他可是真的有出力,所以那十万卢布千万得分给他一些。
只不过老话说知子莫若父,对老阿德勒贝格来说眼前这个小兔崽子只要崛起屁股他就知道会拉什么翔。小阿德勒贝格那点儿小九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再说了你真以为他不知道某个二世祖是什么德行,就那货的操性真要是犯二了別说是小阿德勒贝格了,就是他亲自出马做说服工作都没用!
因为圣彼得堡的二世祖们就是这么头铁!全都是一群被宠坏了脑残!
老阿德勒贝格哼了一声:“是吗?那您跑过来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既然你都收了钱,那就去帮人家办事嘍!”
小阿德勒贝格开始冒冷汗了,这话耳音听著可不对劲啊!不像是好话啊!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但我觉得还是得听一听您的意见,只有您同意了我才能帮这个忙!”
老阿德勒贝格心里有呵了一声,一摆手道:“行吧,那我同意了,你就好好去帮忙吧!”
这直接给小阿德勒贝格弄不会了,那个啥?您这就同意了?这回您怎么这么大方?
他可不会真的以为这是老头默许了,很显然这里头有问题。他老子有多奸诈以及难缠他还不知道,显然这里面一定有坑!
只是,这坑究竟在什么位置呢?
一时间小阿德勒贝格沉默了·
第2824章 两只狐狸(下)
第2824章 两只狐狸(下)
给小阿德勒贝格干沉默之后,老狐狸老阿德勒贝格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悠悠的嘬了起来。那架势充分詮释了什么叫胜券在握。
过了两三分钟小阿德勒贝格才缓缓抬起头对老狐狸说道:“父亲,我觉得这件事如果由我独自去做,恐怕还是力有不逮,而且如今形势又特別敏感,我的经验不足以应付一切突发问题,我觉得还是得由您前头,我在一旁协助比较好!”
老阿德勒贝格笑了,主要是比较欣慰。这一段时间这个儿子总算是成长了,看来未来可期啊!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对比一下就知道。如果是以前的小阿德勒贝格多半也是能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但处理起来就没有现在这么圆满。
以前这小子最多也就是举手投降,將那十万卢布拱手送上,然后装可怜希望自己抬抬手分他个三瓜两枣。
但这一次不同,你瞧瞧他说的话。让自己前头然后他帮著打辅助。表面上看这依然是尊重老父亲倚仗老父亲,但他也间接地在表达自己也有辅助的功劳,所以分钱的时候得按劳分配!
这么高超的伸手要钱的艺术才像个官场中人嘛!
老阿德勒贝格最看不起那些牙咧嘴伸手就要钱的山炮。一点儿修养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简直就是丟当官的脸。
伸手要钱最有技术含量了,如果做到从容委婉不留后患还得让人家领情,这里面全都是技术好不好!
小阿德勒贝格今天的表现算是及格了,总算是捅破了窗户纸知道其中的三味了。
因为心情大好老狐狸决定给儿子好好再上一课:“你们小辈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丟不起那个人。”
说到这里老狐狸又警了儿子一眼,缓缓道:“至於你担心经验不够,谁天生就有经验呢?多锻炼锻炼经验自然就有了,正好这回考验考验你,你不准打著我的旗號出去拉关係,就靠你自己把事情给办了,也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小阿德勒贝格顿时就傻眼了,错地望著自家老爹,那表情跟看外星人似的。
倒不是惊讶老狐狸终於放手让他去锻炼了,而是他由衷地想要骂娘!
“臥了个槽的!你个老毕登这是要玩死我啊!”
是的,小阿德勒贝格內心就是这么粗暴。原因非常简单,其实前面已经说过了:如果不能藉助老狐狸的关係网和影响力,光靠小阿德勒贝格那点儿权力和面子那啥都不是啊!
所以如果一定要撇开老狐狸,那小阿德勒贝格绝逼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
简而言之这就是在坑儿子好不好!
那么老阿德勒贝格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真是要考验小阿德勒贝格的能力,增长他独立处理问题的经验?
你就听他瞎吧!
那个老毕登哪有那么好心!
小阿德勒贝格很清楚老狐狸其实依然就是伸手要钱,否则你想一想如果老狐狸真的要放手让他去施为,那么首先是不是应该將那十万卢布的活动经费还回来?
你看看老狐狸有一点儿这个意思吗?
他把支票牢牢地撰在手里根本就没有放手的意思。真心是锻炼孩子的话,不说把支票还回来说不得还得再搭一点经费对不对!
这个老壁灯摆明了就是死要钱。就是在卡小阿德勒贝格。
意思无非是:“你小子最好想想清楚,除了这十万卢布之外那个二世祖就没有许诺其他的好处了?如果你想独吞的话,那可就別怪你老子不仁义了!”
那小阿德勒贝格是什么想法呢?
除了想骂娘之外,这只小狐狸想得最多就是如何最大程度上確保自身的利益。
讲白了就是琢磨如何討价还价呢!
小阿德勒贝格赶紧劝道:“父亲,虽说这是小辈之间的恩怨,这件事也確实不算大,
但不可否认牵扯还是有一些的,这方面我还是需要您的帮助,您可不能当撒手掌柜啊!”
老阿德勒贝格心里头哼了一声:“小滑头,你小子一肚子的鬼算计啊!”
为啥这么说呢?
仔细咂摸一下小阿德勒贝格的话其实就清楚了。刚才他上门求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一眨眼事情就变成了不算大、牵扯也只是有一些,这不是討价还价是什么?
他这是故意降低难度,意思就是你老人家抬抬手就能做好的事情没道理狮子大开口吧?
那么老狐狸如何答覆呢?
自然是滴水不漏!
“都说了让你放手施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真要是办砸了,大不了我再帮你擦屁股嘛!当爹的可不就是干这个的!”
小阿德勒贝格赶紧又说:“可我就是担心有万一啊!”
说完这话他就眼巴巴地望著老狐狸,一时间这对奸诈的父子就开始了大眼瞪小眼。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都知道对方的小九九,都想看多捞一点好处,也算是针尖对麦芒吧!
只不过两人的底牌和底气还是有差別的,老阿德勒贝格可以说稳坐钓鱼台,他就是死咬著不鬆口。而小阿德勒贝格哪怕是挖空心思地想办法也弥补不了硬实力的差距,最后只能颓然地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恳求道:“父亲您还是给我把把舵吧!不然我这心里真的没底,要知道那一位一向出手大方,如果能让他满意,说不得就能解决我们家的財政危机了。这么难得的机会我真的担心会搞砸啊!”
老阿德勒贝格那是既得意又惊讶,心说:“好你个臭小子,你刚才怎么不说清楚那个二世祖居然愿意开这么大的价钱!你小子就是想白票老子然后独吞好处是吧!你这点心思全都用在了算计自家人身上,真心不是个东西!”
如果让小阿德勒贝格知道老狐狸內心的想法恐怕会之以鼻,说的好像你个老壁灯没有用心思算计自己人似的,连自己几子你都不放过,好意思说別人吗?
当然表面上他可不敢造次,否则他那个老子绝逼又会让他大出血一笔的!
第2825章 他怎么回来了?
第2825章 他怎么回来了?
大小两只狐狸互相算计了一番,终於在小阿德勒贝格做出重大让步之后落下了惟幕。
总体上说老阿德勒贝格依然是占了大便宜,不过小阿德勒贝格也不算吃亏,毕竟他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空手套白狼,说白了就是干了一趟中介的活儿。真正需要大出血的是斯捷潘.舒瓦洛夫,他相当於纯赚还不用干多少活儿。
“发出一些声音也不是坏事!”心满意足的老狐狸靠在沙发背上慢悠悠地说道:“陛下也对当前被动的状况很不满意,也是希望有些人能站出来做出反击的,收拾区区一个尼古拉.吉尔斯並不算过分!”
说实话这只老狐狸真心没把尼古拉.吉尔斯当一盘菜,一个在外交部混了二三十年才混成小司长的货有什么好重视的?
是的,他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扶上来的,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的人!
老阿德勒贝格看得非常清楚,知道这位新首相兼外交部长的处境非常尷尬。几乎没有嫡系和基本盘,外交部里几乎都是涅谢尔罗叠的人,他也只能捏著鼻子扶持尼古拉.吉尔斯这种没娘的孩儿,否则外交部几乎没人会鸟他!
也就是说尼古拉.吉尔斯之所以被提拔不是因为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喜欢他,更不是因为他能力突出,这个傢伙不过是適逢其会走了狗屎运而已。
一个靠著好运气意外上台的无根浮草居然敢一上来就朝旧势力开刀,这得是多么幼稚和天真啊!
换做是老阿德勒贝格,这种时候绝对不会选择隨便乱出头,更不会傻乎乎去给亚歷山大.戈尔恰科夫公爵当枪使,否则一转头你丫的就会踢到铁板!
老阿德勒贝格觉得自己就是那块铁板,他信心满满地说道:“你去外交部找谢尔盖莱万希奇,就说是我拜託他给尼古拉.吉尔斯找点不痛快。”
小阿德勒贝格小心地问道:“如果他问原因呢?”
老阿德勒贝格轻蔑地一笑道:“就说我准备站出来为大傢伙说几句公道话,正好缺个祭旗的!”
小阿德勒贝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刚才真有点担心自家老头子拿钱不办事隨便糊弄。
现在看来老傢伙还是挺讲规矩的,谢尔盖.莱万希奇是外交部的常务秘书。
千万別小看常务秘书,作为外交部的大管家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呆了近三十年。前后伺候过好几任外交大臣,可以说是外交部的顶级大佬。
这位的触角遍及外交部的每一个角落,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尼古拉.吉尔斯举步维艰什么都做不成。
有他出手拿捏一个小小的司长简直是手拿把毫无问题!
小阿德勒贝格高兴地回答道:“我这就去!”
老阿德勒贝格却叫住了他:“你就这么空手去?”
这给小狐狸搞得一愣?难不成你这个宫廷事务大臣都发话了某人还不卖面子?
老阿德勒贝格嘆道:“你懂什么?他当然会卖给我面子,但这一次他卖了下一次呢?
你总不会以为今后我们就用不到人家了吧?再说了人情世故是需要维护的,你不拿出真金白银人家为什么把你当朋友?拿五千卢布过去,这个数字刚刚好!”
好吧,小阿德勒贝格有些无语了,他这边一毛钱都没收著还要倒贴五千,死老头还是真是会坑人啊!
他看了看老狐狸的脸,很明显这位是绝不会掏这笔钱的。至於从刚才那十万卢布的活动经费里出那也是別想了。老狐狸就是属貔貅的,绝对只进不出!
小阿德勒贝格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摊上了这么一个爹呢?行吧,五千卢布垫了也就垫了!大不了翻个几倍从斯捷潘.舒瓦洛夫那里找补,总是不会吃亏的。
小阿德勒贝格的情绪怎么可能瞒得过老狐狸的眼睛?
对宝贝儿子究竟打的什么盘算老阿德勒贝格一清二楚。不过他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並没有任何问题。官场上大傢伙都是这么挣钱的,冤大头就活该被宰!
再说了又没人逼你出这口气,你自己要逞强就別怪人家多要钱!
你如果真的有底气腰杆子硬,你看需要钱吗?
很快老阿德勒贝格就將这件事小事放在了一边,在他看来很快尼古拉.吉尔斯就会被折磨得焦头烂额,到时候就等著收钱就好。甚至他唯一担心的都不是尼古拉.吉尔斯会不会反击的问题,而是担心小阿德勒贝格动作太快一下子就把事情搞定了,那样的话可是会少收不少钱啊!
希望这个傻儿子能明白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別太快给尼古拉.吉尔斯给弄残了,慢慢折腾然后一回回的找斯捷潘.舒瓦洛夫要钱,细水长流嘛!
如今他真正关注的焦点並不在这里,就在小阿德勒贝格进来之前他刚刚接到消息亚歷山大.谢尔盖耶维奇.米尼赫伯爵抵达了圣彼得堡。
这一位突然到来让嗅觉敏锐的他立刻就意识到了非比寻常,因为这位老伯爵所代表的意义是非比寻常的。
这一位你要说特別有名影响力巨大吧,那真心没有。他的祖父才是名人,到他这一辈已经跟最高权力机关说拜拜了。
但是他的祖父克里斯多福.安东诺维奇.米尼赫那绝对是大人物,出生于丹麦却在俄国当上了帝国元帅和陆军总司令,甚至一度专擅朝政,可以说声威赫赫。
当然啦,这其中的名声也不完全都是好的,作为德意志军事模式的狂信徒和死忠,他被后世认为过於守旧迁腐,甚至被认为不具备统帅才能,其特点就是残暴並热衷於搞阴谋诡计。
不过到了尼古拉一世时代,他的古板守旧却得到了保守派的欢迎。而他的孙子也就是上面那位亚歷山大.米尼赫一度担任陆军学院的院长,成为军方保守派的代表人物。
当然啦,这个代表人物是必须打引號的,因为此公不管是军事理论上还是军事战绩上都毫无建树,就是靠著守旧以及恪守教条闻名。
在尼古拉一世时代后期这位就彻底地回家养老了,一度都让老阿德勒贝格忘记了还有这么一號人物,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他从利沃尼亚跑回圣彼得堡干什么?
第2826章 吃瘪
第2826章 吃瘪
有著相同疑问的可不止老阿德勒贝格一个,实际上当亚歷山大.米尼赫高调地进入圣彼得堡的那一刻开始,各路势力都倍感疑惑地看著这位犹如从破烂堆里翻出的旧古董。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也没人知道他回来干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一定有问题!
这其中的问题很有可能涉及到改革派和保守派的斗爭,毕竟这位从来都是以保守著称,曾经当著公眾的面號称要枪毙所有的自由分子。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喃喃自语。
作为亚歷山大二世在第三部的耳目,或者自认为是沙皇耳目的他认为当这个消息传到亚歷山大二世耳朵里时,那位陛下一定会问这个问题。
如果他不能给出像样的解释,恐怕在沙皇心中的地位会进一步下降。
对当前岌发可危的地位他是倍感焦虑,就是怕出么蛾子!
可你看看,怕什么就来什么。他哪里知道亚歷山大.米尼赫这个老菜帮为什么突然回来?多少年都没有人关注他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捏了捏太阳穴,感觉无比的心累,他现在就有一屁股的破事需要处理,哪有功夫去招待其他人。
可如今的俄国官场倒好,牛鬼蛇神全都蹦出来了,这是生怕折腾不死他吗?
他扫了一眼面前几个低头数蚂蚁的“心腹大將”,知道这些位一个都靠不住。为了避免出了么蛾子又被亚歷山大二世叫去拷打的场面发生,他决定亲自出马!
“去送一张我的名片给他,告诉他我希望今天下午稍早些时候上门拜访!”
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也是实在没辙了,手下人靠不住形势又很糟糕,他是真的不想再横生枝节出么蛾子了。
他亲自出马累点也就累点吧!总好过出事之后被拷打!
但是让他很无语也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某人居然拒绝见他!
“你確定他是这么说的?”多尔戈鲁基公爵黑著脸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这让他的手下很是紧张,忙不叠地回答道:“十分確定!他的贴身男僕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这个回答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愈发地吃惊了,再怎么说他大小也是个人物,他亲自派人上门怎么地某人也该亲自见一见吧?但打发他的人的居然只是个贴身男僕?某人的架子也太大了吧!
“贴身男僕?他本人呢?”多尔戈鲁基公爵狠狠地问道。
手下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伯爵本人正在跟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聊天”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脸色顿时又黑了三分!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不过是个交际,还是那种已经人老珠黄的交际,如今不过是靠著拉皮条在圣彼得堡混生活,她给自己提鞋都不配,凭什么见她不搭理自己的人!
不过现在多尔戈鲁基公爵决定咽下这口恶气,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现在没有什么比大局稳定更加重要了。像亚歷山大.米尼赫这种货色大不了等收拾完了乌瓦罗夫伯爵之后再修理就好,到时候他非得给这个老东西整得大小便失禁不可!
多尔戈鲁基公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问道:“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不见我?”
手下明显有些犹豫,看了他好几眼就是不开口,这无疑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更是恼火,
他怒斥道:“说话啊!你老看我做什么!他究竟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您太没规矩了,如果您真的想要拜见他就按照规矩来,提前三天发帖子给他,然后他会酌情安排·——”
提前三天?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想问一句:“你丫有这个面子吗?你丫以为自己是谁,让老子提前三天打申请?还有拜见是什么鬼?你丫的何德何能让老子去拜见,你丫的只怕还活在梦里头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真心是火冒三丈了,真想一巴掌给亚歷山大.米尼赫呼醒,让他知道谁才是大小王。
不过这廝能做出这种事情又不是特別让他奇怪。前面说过了这廝属於原教旨主义的极端保守派,就是那种觉得过去比现在要好太多,觉过过去什么都好,现在什么都糟透了的奇葩。
他们认为只有恢復过去的旧秩序,完全按照过去的生活方式过日子一切才会重新回到正轨。
所以对规矩什么的那是无比看重,连出门先迈哪条腿都得照著老规矩来。如果违反了那就是倒反天罡那就要坚决抵制批判到底。
而按照传统的规矩贵族间要互相拜访的话確实需要提前一点儿发个函问一声,否则主家那边有事不方便或者没有准备好招待你岂不是尷尬了。
当然啦,也不是说一定要提前三天发正式书函,那也太夸张了。稍微提前个半天,將就一点的提前一天也就好了。
也不用正式发个书面函件,除非大家不熟悉根本没见过面。一般来说派个男僕去支吾一声问一问方不方便就好。稍微讲究一点正式一点让僕人拿著名帖去问一问也就好了。
尤其像多尔戈鲁基公爵这种身份地位比亚歷山大.米尼赫高一截的存在,拿名帖过去就算很讲究了。
这就是这儿都能让亚歷山大.米尼赫给吃闭门囊,你说多尔戈鲁基公爵能不愤怒吗?
说不客气点他这种行为纯属於倚老卖老给脸不要脸了!
心里头恨得牙痒痒的多尔戈鲁基公爵暂时还真不敢拿这个老傢伙怎么样。
他想了想无奈地吩附道:“你再跑一趟,帮我预约三天后跟他会面!”
多尔戈鲁基公爵选择了忍耐,等三天就等三天吧,他倒要看看某人三天之后还能玩出什么么蛾子!
只能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实在太小看了亚歷山大.米尼赫的折腾能力。就在当天晚上某人出席切尔內绍夫伯爵的招待舞会时就特別点了他!
“现在某些人已经完全忘本了,比如说多尔戈鲁基公爵,他已经完全退化到了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懂的程度今天上午他居然派一个小廝说要见我这是什么行为?
他还懂不懂礼仪懂不懂规矩!简直不知所谓!”
第2827章 有问题吗?
第2827章 有问题吗?
消息传到多尔戈鲁基公爵耳朵里的时候,可想而知公爵阁下会是什么表情!
某人直接给桌子都掀了,这一次他算是真的恨透了亚歷山大.米尼赫,发誓一定要让某人为这次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多尔戈鲁基公爵阴沉著脸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属下战战兢兢地望著他,在他眼神的严厉逼迫下才不得不开口回答道:“他还说已经给了您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你懂得什么叫规矩,说您老老实实地重新派人送上函件预约了三天后的拜见——”
属下每多说一个字眼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脸色就会难看一分,话说完的时候他那张脸跟锅底已经没有任何区別了。
有那么一剎那多尔戈鲁基公爵想乾脆取消三天后的预约算了。某人这是摆明了拿他当踏脚石,这是准备砸掛他太高身价啊!
如果三天后自己真的屁顛屁顛的上门了,指不定这货在事后又会编排出什么难听的话。自己何必上门送脸挨抽呢?
不过一眨眼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抽脸就抽脸唄?当官就不能要脸!和荣华富贵相比脸面算什么?
丟就丟吧!大不了以后加倍奉还唄!
多尔戈鲁基公爵认为见一见亚歷山大.米尼赫还是很有必要的,不搞清楚这个混蛋的来意他真的连睡觉都不安心。
可能让他真正不高兴的还是需要等待三天,三天实在是太长了,足够发生太多事情。
尤其是对亚歷山大.米尼赫这种比较能搞么蛾子的人来说,三天都足够他炸裂圣彼得堡了。
可多尔戈鲁基公爵也知道,以那个老古板的尿性来说,说三天那就是三天。他跟他说三天太长了恐怕他直接就你一句:“嫌太长了?那你可以不等啊!我又没求看你等!就三天你爱等不等!”
甚至不排除这货事后还会拿这个出来再次说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事实证明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搅局者,不!搅屎棍亚歷山大.米尼赫的到来確实牵动了一大批人的神经。自然也就不乏一大批跟他一样的大聪明想到了上门拜见打探虚实的好主意。
被拒绝的自然也就不止多尔戈鲁基公爵一个,他只不过是其中地位最高身份最显赫的那一个,当然也是其中还算有克制力的那一个。
並不是所有被拒绝的人都像他一样选择忍耐,稍晚些就有那比较要脸心气很高的主正面回应了亚歷山大.米尼赫“復古”作风,他们公开嘲笑某人是食古不化拧不清自已有几斤几两的傻鸟,说寧愿预约三天之后跟有技术的女性为爱鼓掌也不会浪费时间去见他。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第二天一大早亚歷山大.米尼赫就在报纸上將那廝骂了个狗血喷头,扣上了无数顶大帽子,还被问候了祖宗好几代人。
甚至他还说之所以俄国会变成现在这副糟糕的样子就是因为有某人这样的不肖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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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这一幕给圣彼得堡贵族圈都看呆了。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在报纸上开专栏骂人?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人家不就是觉得你那规矩不合时宜了吗?至於这么搞?
一开始暗搓搓地埋怨和指责亚歷山大.米尼赫食古不化的不在少数,但隨著冬宫內侍传出的消息,说亚歷山大二世很讚赏某人的言辞,认为守规矩確实是绅士必须要有的素质后,事態发展就拐了一个180度的弯。
沙皇都说好你敢说不好?不跟著老大走你还想不想混了?
可以想像到了下午时分某些人的压力会有多大,反正那叫一个千夫所指,整得好像亚歷山大.米尼赫是掌握了真理似的。
这一幕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心有余悸之余多少还是有些奇怪的,亚歷山大二世明明都已经注意到了亚歷山大.米尼赫,按说应该找他过去了解一下情况才对啊?
可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反应啊!
为什么亚歷山大二世不找他了解情况呢?
一时间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是不安,因为这真不是好现象。亚歷山大二世如果没有充分了解过亚歷山大.米尼赫怎么可能公开夸讚他?
沙皇可是不会乱表態的,尤其是当前这么微妙的局势下就更不可能不经过了解就隨便开口。
也就是说亚歷山大二世已经了解过某人的底细了,觉得这个人可以用,这才发言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这个第三部的眼线完全失败完全不合格,说明亚歷山大二世已经有了新的眼线,也就是说他的地位发发可危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叫一个懦懦不安,脑子里全都是猜测:“抢饭碗的究竟是谁呢?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太可能,陛下不怎么信任他?舒瓦洛夫伯爵?那个小子不是已经靠边站了吗?应该也不是吧?”
他有了无数种猜测,但这些猜测都不怎么靠谱。这无疑让他更是紧张和害怕,一点儿痕跡都没有的竞爭者太可怕了,因为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去爭,这可怎么弄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急得团团转,只不过他这副样子亚歷山大二世见了真心会觉得可笑。
因为事情真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简单来说就是他有点过度解读了。
亚歷山大二世为什么会表扬亚歷山大.米尼赫呢?
不是什么仔细了解深思熟虑之后的行动!完全没有!
因为亚歷山大二世都没怎么注意到他,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是並没有当一回事。
之所以表扬他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亚歷山大.米尼赫说出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心声,说出了亚歷山大二世最想要的东西。
规矩!
讲规矩!
这就是亚歷山大二世最想要的。他多么希望臣子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按照过去的规矩办事,按照过去的规矩尊敬他这个沙皇。
就是因为现在有了太多不讲规矩和打破传统的改革派,他这个沙皇才会那么被动!
所以谁呼吁讲规矩,他自然就要表扬!这有问题吗?
第2828章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
第2828章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
多尔戈鲁基公爵显然就是把事情想复杂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最近一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了太多,都给他整出心理阴影了,有点风声鹤喉草木皆兵实在正常。
你看看別的老狐狸就没他这么紧张,更不会误判。比如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对於亚歷山大.米尼赫突然返回圣彼得堡他並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用他自己的话说:“过气的老东西试图浑水摸鱼找回点存在感,这有什么好关注的。”
是的,他根本就不关注,听说了亚歷山大.米尼赫喷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事儿后他还感到好笑。
因为他一眼就看穿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態度,知道这位的心態已经接近於崩溃,只要再施加更多的压力那货恐怕就要垮掉了。
这么好的机会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不能放过,搞垮某人对他还是有利的,等於斩断了巴里亚京斯基伸向圣彼得堡的一只爪子。
虽然巴里亚京斯基还有很多类似的爪子,但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比较重要的那一只。
他要是垮掉了,一时半会儿巴里亚京斯基还真找不到替代者。
想到这里,他吩咐道:“他们去拱一拱火,给那个傢伙施加更多的压力—喷,这么做效果恐怕不太好啊!”
思索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自言自语道:“难不成还真要见一见这个亚歷山大.米尼赫?”
对此他其实是抗拒的,心理上的抗拒。多尔戈鲁基公爵没跟那个老菜帮打过交道,他可是不一样,他跟那个死老头可是一起工作过的。
从陆军学院“退休”,或者说被尼古拉一世从陆军学院攀走后,就给老菜帮安排到了神圣宗教会议任职。
当时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总监,老菜帮是顾问。理论上说是上下级的关係,按说老菜帮应该给他三分薄面。
但是那两年的共事经歷让波別多诺斯采夫痛苦不堪。亚歷山大.米尼赫一直倚老卖老,仗著自己年纪大又资歷深根本就没把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总监放在眼里。
开会的时候公开唱反调也就算了,平日生活中更是拿著显微镜找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错处。只要他犯了哪怕一丁点儿小错误都会被老菜帮上纲上线贴批判。
一直到老头生了一场大病不得不从顾问位置上离职波別多诺斯采夫才算解脱。
如今只要一想起那时候水深火热的日子他就不寒而慄,那是真心不想去搭理那个老混蛋。
但是搞垮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诱惑力又特別大,放过这个机会实在太可惜了。
整整权衡了一个多小时波別多诺斯采夫才下定决心:“拿我的拜帖算了,帮我联繫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就说我想跟她聊一聊!”
波別多诺斯采夫才不会像多尔戈鲁基公爵那样傻乎乎地送名帖去预约。兵贵神速他可等不了三天那么久!
更何况他太了解那个老菜帮了,那个货真心是一肚子坏水。你信不信就算多尔戈鲁基公爵老老实实预约了,三天后想要见到老菜帮恐怕都为难。
那个老傢伙刁难人的手段是一套一套的,如果你进了他的套一定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跟那个老傢伙打交道就必须牢牢地將主动权控制在自己手里,必须让他跟著你的节奏走,而不是相反。
怎么爭取主动呢?那就得从老东西的软肋下手!
他的软肋就是那位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当年老东西还在陆军学院当校长的时候就是那位男爵夫人的入幕之宾和裙下之臣。那真心是出则同车入则同榻,那关係你自己咂摸吧!
虽然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如今是年老色衰,这些年也是萎的厉害。按理说她这样的女人在圣彼得堡上流社会根本就没有位置了,但衰弱归衰弱她却能一直支撑到现在,原因就是老菜帮一直帮看她。
这么说吧,他们这对头关係非常密切,那位男爵夫人就是老菜帮在圣彼得堡的眼线和代言人。
自然地要找老菜帮那就得找那位男爵夫人,直接上门联繫老菜帮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这也是波別多诺斯采夫鄙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原因所在。你说你都是第三部的高层了,连这点情报都不知道,真心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简直就是废物点心嘛!
“伯爵阁下,您可是稀客啊!怎么突然有兴趣来找我聊天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看著脸上涂抹著厚厚珍珠粉但却也这盖不住各种斑点並且还翘首弄姿的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说实话他真心觉得胃里头翻腾得厉害。
他在心中吐糟道:“你丫的都是奶奶级別的能不能不要继续装嫩了,真心不知道亚歷山大.米尼赫是看上了你哪一点?难不成那廝喜欢老奶奶?”
他强忍看反胃,笑看说道:“工作实在太忙了,自从陛下將第三部交给我管理,我就没时间好好休息了,別说来找您聊天,就是回家跟我太太说话的机会都少啊!”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脸色不变但心情却变了,刚收到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拜帖时她是有些得意的。觉得第三部总监和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红人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服服帖帖地上门来求她!
可是听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刚才说的话,她有的只是深深的忌惮了。因为前者好像是解释好像是回答她的问题,但其实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这是在点她呢!
这是告诉她想想清楚,得罪谁也千万別得罪第三部的总监,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讲实话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这两天也见了不少上门打探消息的人,那些人的姿態放得很低,这让她有点找回了过去荣光的感觉。
但如今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给她浇了个透心凉!
过去的荣光终究是过去了,现在的她和亚歷山大.米尼赫不过是恰逢其会的搅局者,
如果拎不清自己的地位,以为还可以像从前一样恐怕结果会非常悽惨!
第2829章 这么急?!
第2829章 这么急?!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也是各种场面都见过的主儿,波別多诺斯采夫这副嘴脸在官场上台太常见了,可以说这些年她已经见惯了。
自然地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她微笑著回答道:“那可要为您的夫人鸣不平了,您就算是日理万机也不能冷落她啊,万一”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吧啦吧啦地说著场面话,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是待著过滤器有一句没一句的听。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废话,其实都可以过滤掉,只是那终究太没有礼貌了,他自谢还是个绅士,肯定不能干那么没品的事对不对。
他只关心两件事,那就是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以及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亚歷山大.米尼赫。
他就不担心希尔伯特男爵夫人拒绝?
讲实话,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他相信以对方的智力和阅歷应该懂得拒绝他会是什么后果。
跟他的预判大差不差,希尔伯特男爵夫人確实懂,所以很快他就开出了条件:“伯爵阁下,您想要跟亚歷山大米尼赫伯爵碰面我自然会全力促成,只不过嘛·我这边也有点小忙需要您出手相助.”
波別多诺斯采夫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很平静地问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赶紧回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家那个小儿子老实閒置在家里混日子实在不像样子,能不能请您设法帮他在神圣宗教会议或者本地的大学谋个教职?”
这个要求过分吗?
如果从效费比的角度讲,有那么一点。毕竟引荐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去神圣宗教会议或者大学里谋个教职就稍微有点难。
当然啦,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仅仅是相对来说稍微有些难度,实际操作起来也就是一两句话的事情。
但事情可以办却不对等,属於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占便宜了。
那么波別多诺斯采夫会拒绝或者还价吗?
他不会的!
在什么位置就有什么位置的处事规矩,大人物就不能太小家子气,至少不能跟身份等级差自己很多的人小家子气,那就太跌份了。
他自然不能不要脸,只是横了希尔伯特男爵夫人一眼便道:“小事情,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波別多诺斯采夫痛快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自然喜出望外,马上回答道:“我立刻去联繫他,保证让您今天见到他!”
说著她作势就要去办,但刚站起来就停下了,似乎在犹豫什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横了了她一眼,缓慢地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別告诉我你还有其他的困难!”
该大方该要脸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不会吝嗇,但如果真把他当冤大头搞他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赶紧解释道:“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说好了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反悔,我只是想问问您这么著急要见他,是不是为了他突然返回圣彼得堡的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愣住了,他没料到希尔伯特男爵夫人会问这个。因为按道理讲她背靠亚歷山大.米尼赫討生活,应该老老实实地帮亚歷山大.米尼赫做事才是。
可她刚才这个问题分明就是暗示她知道一些內幕,想用这些东西换点好处,这可是卖主求荣啊!
按说她这种混跡上流社会多年的老交际应该懂得这是犯大忌的。但是呢,转念一想这些年她日子过得苦哈哈的未尝也不会生出一些其他的念头。
尤其是考虑到亚歷山大.米尼赫年纪越来越大影响力也越来越弱,如果不赶紧抓住机会卖个好价钱,未来恐怕啥都捞不到啊!
对她这样的女人来说最能理解现实的意义,此时不搏一搏未来吃什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冷笑了一声,觉得自己今天来找希尔伯特男爵夫人算是来对了。
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他根本就不需要去见亚歷山大.米尼赫,更不需要跟那个老顽固打机锋就能搞清楚他的来意了。
他和顏悦色地问道:“您都知道些什么?您应该了解我这个人的,只要您有真东西,
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心臟碎砰跳个不停,说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她知道这大概就是这辈子最后的好机会了,如果错过了这一村恐怕就真没有这一店了。
想当年她冒著亲戚和朋友的鄙视接近亚歷山大.米尼赫,成为那个老傢伙的情妇时也有过相同的紧张。
虽然后来这些年的生活並不算特別如意,但她依然认为自己抓住了机会。你看看当年跟他差不多的那些闺蜜和亲朋,这些年活得那叫一个窝囊,大部分人除了一个贵族的名头之外还有什么?
试想一下如果当年她和她们一样恪守妇道,如今连饭都吃不饱,那才叫冤大头!
自认为最懂得抓机会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波別多诺斯采夫提出了条件:“我確实知道一些东西,只要您满足我的条件,我可以和盘托出!”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大喜过望,他强行保持克制缓缓地说道:“说说你的条件吧!您应该很清楚我不是小气鬼,保证能让你满意!”
他都没有提真假问题,因为他知道这根本不用提。以希尔伯特男爵夫人的智商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的!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沉默了片刻后,咬了咬牙道:“亚歷山大.米尼赫这一趟回来得很突然,之前连我都没有通知,他就那么突然回来了,这根本不像从前的他—”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好像在说废话,但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清楚这不是废话,而是具有分析意义的。
亚歷山大.米尼赫莫名其妙地突然回来,甚至连最心爱最亲近的情妇都没有通知,显然这里面发生了某种让他不得不这么做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的突然回来並不是计划好的,而是意外因素引发的,他不得不突然回来处理这些事情,紧急到了连情妇都来不及通知的程度
第2830章 玩真的?
第2830章 玩真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得不深思其中的原因,之前以为他回来得已经够突然了,但从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这里了解情况之后,亚歷山大.米尼赫远比外界了解得还要仓促和突然。
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联想!也不得不深究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边暗道侥倖一边迫切地问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保证会给出让你满意的结果!”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鬆了一口气,回答道:“阁下您先別著急,您还是先听听我的条件,如果觉得能接受再往下聊不迟!”
波別多诺斯采夫摆了摆手道:“你只管说———算了,你要什么?!”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郑重地回答道:“我要五十万卢布,就这么简单!”
波別多诺斯采夫异地望了望她,这个女人居然只想要钱?要知道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保值的东西,这么好的机会不应该要点更能创造价值的东西吗?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冷静地回答道:“不,我只要钱!我准备离开俄罗斯去法国生活!”
噢—.
波別多诺斯采夫点了点头,他理解这位男爵夫人的选择了。对她来说选择出卖亚歷山大.米尼赫就意味著在俄罗斯官场再无人脉,甚至不排除亚歷山大.米尼赫身边的亲近人还会找她的麻烦。
就算是给子孙谋个一官半职估计也混得不开心,还要整日提心弔胆,所以还不如那一大笔钱去国外生活。
法国的生活水平更高,气候也更温暖,何必苦哈哈地留在俄罗斯受罪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对希尔伯特男爵夫人的评价有高了一个台阶,懂得取捨知进退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不多,更多的人只会一味的索取,只会被贪婪所毁灭。
甚至因为他们的贪婪还会连累他人,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见过太多类似的蠢货了,突然遇到一个聪明人那个舒服啊!
他点了点头回答道:“五十万卢布可是一大笔钱,足够您在法国生活得很好了不过您也必须证明提供的东西能值这么多钱!”
这话很好懂,无非是他可以满足这个条件,甚至都不会还价,但是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必须保证提供的情报足够这个价值,否则那就得另说了!
至於另说是什么结果?一般而言都不会太好,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十年的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太懂了。
她定了定心神又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我认为值这个价!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轻轻地噢了一声,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越是肯定他就越高兴,他真的希望这个女人有真东西!
他回答道:“你说吧,我听著!”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问道:“您確定愿意掏五十万卢布?”
“確定!”波別多诺斯采夫强调道:“只要你能提供有用的真情报!”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点了点头,缓缓地回答道:“亚歷山大.米尼赫回来之后首先见的人是切尔內绍夫伯爵,他们在书房里聊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
切尔內绍夫?
那位前陆军大臣?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认为切尔內绍夫有那个能量让亚歷山大.米尼赫千里超超风尘僕僕地赶回来。他应该只是中间传话的人,背后还有更牛的大人物!
甚至他都不用怎么去分析和猜测就知道站在切尔內绍夫背后的那一位是谁一一除了乌瓦罗夫伯爵还能是谁!
只是乌瓦罗夫伯爵突然將亚歷山大.米尼赫叫回来干什么?
要知道那一位现在的日子可是不好过,说不好听点生命都要开始倒计时了,最多也就是一个月的功夫他肯定要完蛋了!
难道说亚歷山大.米尼赫是乌瓦罗夫伯爵反击的底牌?
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也看不出来亚歷山大.米尼赫有什么价值?
这个老傢伙早就靠边站了,可以说一点儿能量都没有。而且当年因为他古板执的臭脾气得罪了一大票人,说不好听点恨他的人远远多过喜欢他的人。
这么一个既没有能量也没有人脉的人能起什么作用?
只有反作用吧?
反正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亚歷山大.米尼赫能有什么用!
不过他也不著急,想不通就不想了,直接问某人不就好了。
“他们聊了些什么?”
面对追问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苦笑道:“我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因为他们很小心,我不能靠得太近”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毫不意外,要是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说她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那他反而不相信了。官场中的顶级大佬就没有那么不小心的,如果行事如此马虎,哪里能混到今天?
官场中的老江湖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做事也越谨慎,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听不到什么才正常!
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就说你听到的!”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我断断续续地听他们提起伯爵如何说,
伯爵如何要求,还说这是最后的机会然后切尔內绍夫伯爵一直在劝说让亚歷山大接受,说什么这是属於他最后的荣耀——.”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这点儿东西比他想像中要少啊!如果仅仅是这点儿只言片语那根本不值五十方啊!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看出了他的想法,赶紧说道:“还有,他们一直反覆提起广场,还说冬宫如何如何最重要的是切尔內绍夫伯爵特別强调如果能够成功將重新改写歷史,
將彻底终结自由主义的泛滥,能让俄国重新回到正確的轨道上来!”
波別多诺斯采夫微微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一说结合上下文怎么有股子政变的味道?
难道这帮人真的想要狗急跳墙?
他有这样的猜测也不奇怪,从切尔內绍夫的语境分析,他提到的伯爵应该指乌瓦罗夫伯爵,如今乌瓦罗夫伯爵是什么情况?他想要狗急跳墙政变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第2831章 盯紧了!
第2831章 盯紧了!
乌瓦罗夫伯爵有狗急跳墙的资本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怀疑乌瓦罗夫伯爵有狗急跳墙的可能,但是他真的怀疑对方有没有狗急跳墙的能力。
诚然乌瓦罗夫伯爵这几十年確实很牛逼,一直稳稳地坐在权利金字塔的最顶端,巔峰时期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富贵。
但是也必须看到他所拥有的这些权力的含金量是有问题的。从性质上上说,这些权力的本质是尼古拉一世的充分信任,没有了尼古拉一世站台他还有多少权威信真心很难说。
所以一旦沙皇换人了,亚歷山大二世不信任他之后,他瞬间就只能灰溜溜地下课走人。
从这一点上看他所谓的权力颇有点狐假虎威的感觉,並不是真本事。
其次,退一步说,就算不看本质,就从他的影响力和人脉的角度说,他其实也不具备狗急跳墙的资格。
狗急跳墙需要什么?需要的是枪桿子,是军队等暴力机关的响应和支持。没有枪你拿什么狗急跳墙?用笔尖戳死別人吗?
很不幸的是乌瓦罗夫伯爵对军队的影响力聊胜於无。他確实有一些混军队的盟友和跟班,比如说缅什科夫、帕斯科维奇。但是这两位跟他亲近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他们是他的追隨者,而是尼古拉一世信任他而已。
说不客气点这叫爱屋及乌,没有了尼古拉一世的信任一样的一文不值。
更何况如今缅什科夫和帕斯科维奇在哪儿呢?
都算查无此人了,如何响应乌瓦罗夫伯爵狗急跳墙?
这么一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乌瓦罗夫伯爵其实就是一只跛脚鸭!他的所谓强大和权威都是建立在沙皇的信赖上的,没有了沙皇的支持他啥都不是。
这其实就是尼古拉一世故意安排好的,试问一下,有哪个皇帝可能允许臣子既掌握意识形態又管控暴力机关?
对权力的掌控欲望特別强烈的尼古拉一世就是故意这么设置和安排的。乌瓦罗夫伯爵可以具有广泛的影响力,但绝不可以染指暴力机关!
事实也证明他这样的安排很有效,你看看后彼得大帝时代的权力更叠,都有权臣搞事情惹祸的影子。
尼古拉一世在帝王手段和帝王心术这一套上確实比他的祖先们高明不少。就冲他突然“暴毙”时留下的那个稀烂的摊子,居然没有发生政治动乱你敢信?
波別多诺斯采夫想了很久,愣是没有想出如今军方有谁会支持和追隨乌瓦罗夫伯爵搞政变。他觉得乌瓦罗夫伯爵这么精明和老奸巨猾的人物不可能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吧?
可问题是希尔伯特男爵夫人接下来的话又是那么有鼻子有眼睛,感觉不像是假的啊!
“你確定切尔內绍夫伯爵说时间就定在五天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反覆强调道:“你確定他真的这么说了?”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这也是促使她背叛亚歷山大.米尼赫的关键原因:
你们做一般的事情也就算了,尼玛!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当年绞死十二月党人的时候她可是亲眼见过的,她可不想落得同样的下场!
“我確定!”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强调道:“我听得十分清楚,他就是这么说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见她不似作偽,而且也不可能凭白地诬陷某人,那么事情的真实性和严重性就需要重新考量了。
只是眼下里的讯息还是太少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想破头也分析不出什么。他皱眉问道:“他们就只说了这么多吗?”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赶紧说道:“不,后面我还听到切尔內绍夫伯爵说:“老朋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如果我们不去拼一下,如果我们不作出牺牲,我们的后代会埋怨我们的,他们会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唾骂我们今日的无能!』,您不希望这么被铭记,对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这段话您听得很清楚啊!”
希尔伯特男爵夫人解释道:“因为切尔內绍夫伯爵当时情绪很激动,几乎是在咆哮,
不光我听到了,连我的女僕都听得清清楚楚!”
波別多诺斯采夫点了点头,看来切尔內绍夫伯爵是乌瓦罗夫伯爵派来说服亚歷山大米尼赫的特使,如果他能从切尔內绍夫伯爵那里打开突破口,是不是就能搞清楚乌瓦罗夫伯爵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想到这里波別多诺斯采夫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准备走人,这下希尔伯特男爵夫人就看急了:“伯爵,您刚才的承诺!!”
波別多诺斯采夫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放心,我没打算食言,过一会儿自然有人给你送支票!另外你帮我盯紧了亚歷山大.米尼赫,只要他有异动,立刻通报我!我会另有重赏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飞一般的返回了办公室,跟切尔內绍夫伯爵打交道,或者说想要撬开他的嘴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至少他不可能带人砸门闯进去逮捕那廝然后严刑逼供,虽然这么做最简单也最容易,
但他可不敢赌希尔伯特男爵夫人一定说得是真的。官场中哪怕是看看十拿九稳你都得防一手,万一翻船了呢?
更何况切尔內绍夫伯爵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对这样的人第三部也不能一味用强,就算是要用强也得首先获得沙皇的首肯,否则那就是严重的越!
波別多诺斯采夫需要拿出更多有说服力的证据,这样亚歷山大二世才会相信他说的话,然后才能去请切尔內绍夫伯爵喝茶。
“给我盯紧了切尔內绍夫伯爵,然后给我仔细查一查这一段时间他都做了什么!”
实话实说,这个任务对第三部来说都有挑战性,毕竟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最不好查证总不能给每一个跟他接触过的人都逮过来审讯吧?
就算能这么干也会打草惊蛇不是,而波別多诺斯采夫显然不希望被某人察觉不是,这就麻烦了
第2832章 意外发现(上)
第2832章 意外发现(上)
马克西姆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小伙伴波尔菲里抱怨道:“这老傢伙的精神可真好啊!
一晚上都跑了几个地方了?这是第三家还是第四家?”
他已经盯了切尔內绍夫伯爵两天,这两天里某人东奔西跑几乎从早到晚都不休息,看实给他们这些负责盯梢的给累坏了。
天地良心!他已经有两天没喝过一口伏特加了。没有了生命源泉的加持他觉得哪哪儿都不舒坦,浑身上下被蚂蚁咬一样的又酥又麻,那叫一个难受啊!
波尔菲里闷闷的嗯了一声,他跟马克西姆的感觉大同小异,好在他的酒癮还没有那么大,不至於有戒断反应。他就是困得厉害,只想找个地方蒙头大睡才好!
“上头什么时候派人来接替我们?”马克西姆嘟嘟囊曦地抱怨道:“之前不是说12小时就换班吗?这都多久了,都快48小时了,接班的人呢?”
波尔菲里同情地看著马克西姆,这个可怜的孩子是新来的,上头说什么还真的信什么。像他这种干了多年的老油条就知道准时交接班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一线干活的本来就那么多人,而要负责的破事又特別的多,谁能准时准点的交接班?
难不成你还指望那些坐在办公室扯閒篇的老爷们过来接替你?
纯粹就是想多了!
那些老爷们只会接替你去领功劳,接替你上班就是做梦了。
“不知道!”
波尔菲里可不会大嘴巴把实话都说出来,官场之中最忌讳说的就是实话,更何况交浅言深本来就是大忌,你怎么保证某人不会把你的话添油加醋说给办公室的老爷或者上级听?
这样的人他又不是没见过,第三部最不缺的就是小人和偽君子!
“最近事情多,咱们人手有限,忙不过来很正常。忍一忍就好了!”
说罢,波尔菲里准备闭上眼睛打个盹。像他这样的老鸟早就练就了隨时隨地原地就寢的秘术,不管哪都能睡,而且还睡得不太死,五到十分钟就能醒来观察环境,然后继续闭眼又睡。
要是没有这种本事他早就被那些黑心肠的无良上级给活活累死了!
至於马克西姆,这只菜鸟显然还没有这种本事。只知道傻乎乎的硬抗,你看那黑眼圈,不用化妆都能演熊猫了。
波尔菲里可不会好心肠地教导他学会这种秘术,因为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更何况你还不能保证这廝领情,搞不好背地里他就去打你的小报告说你工作时间睡觉。
更何况当年也没有人教他,他也是一点一点总结经验慢慢跟著老鸟们自学的。
他那么辛苦踩了那么多坑才学会的东西,凭什么白白教给他人?
“我擦!老东西出来了!看他这架势,这是还不准备回家?我去!”
马克西姆的大惊小吵醒了波尔菲里,某人不留痕跡的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若无其事地吩咐道:“你去赶车,我们跟上!”
马克西姆苦著脸反问道:“又是我赶车?”
波尔菲里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谁让您赶车技术好呢?”
马克西姆很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闷闷地走到前面去赶车。倒不是这句奉承话起了作用,而是他很清楚波尔菲里背后的关係比他硬,跟对方起衝突倒霉的依然是他自己。
切尔內绍夫伯爵又去哪里呢?
缅什科夫亲王也就是老太监的府邸。
对此波尔菲里很想说那啥这也太惨了吧?
是的,连他这种小卒子都知道缅什科夫这样的老傢伙已经是纯纯的过去式,属於边缘人物,这样的人不说在官场上一点儿能量都没有,至少是掀不起什么波浪的。
而切尔內绍夫伯爵这两天全都是跟这號边缘人、板凳佬打交道,那真心是看著都寒酸!
波尔菲里虽然不知道上头为什么突然让他们盯梢切尔內绍夫伯爵,但是就冲他这几天四处活动的状態就知道这位恐怕是想搞一点动作的。
这样的事情波尔菲里见了太多了,这一两个月他盯梢过好些此类不安分的大人物了。
但最寒酸最悽惨的就属切尔內绍夫伯爵,哪怕是康斯坦丁大公他拜访的都是些有头有脸有能量的人物。
可他拜访的这些位真心只能组一个夕阳红旅行团!
就以波尔菲里浅显的认知水平来看,如果切尔內绍夫伯爵真想搞事情多半会死得非常悽惨,肯定要被吊打的!
这让他不禁是感嘆万千:“想当初缅什科夫亲王还当海军大臣那会儿,他府邸哪是这种门可罗雀的景象—”
坐在车夫位置上的马克西姆突然插嘴道:“当年他很牛吗?现在怎么混成这德行了?”
波尔菲里知道这位是从莫斯科来的土鱉,不知道圣彼得堡权贵兴衰史很正常,见这小子还算知趣,说不得就提点道:
“当年他可是陛下的宠儿,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一脚能让圣彼得堡抖三抖可惜啊!打仗差了点儿,如今的陛下就不喜欢他了”
严格意义上说缅什科夫倒台並不是因为克里米亚战爭表现差的缘故,而是多方面因素决定的,他平庸和老朽是主要问题。最关键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亚歷山大二世想要换自己人了。
当然啦,最后亚歷山大二世也未能如愿,海军部如今算是落在改革派手里了,他换掉缅什科夫的初衷可以说完全落空了。
这时候马克西姆又问道:“您说切尔內绍夫伯爵这两天东奔西走是为了什么?他不是也失势了吗?”
波尔菲里呵道:“正是因为失势了才需要多方奔走啊!你看,他又出来了,看来这是没谈妥啊!”
马克西姆很想问一句“没谈妥什么”?只是切尔內绍夫伯爵急匆匆地上了马车飞一般的走了,他也只能立刻跟上去,否则跟丟了他是又要吃瓜落了!
就在他和波尔菲里以为切尔內绍夫伯爵又会拜访过去那个时代的老古董时,这位居然径直进了费奥多尔.贝格上將的府邸
第2833章 意外发现(下)
第2833章 意外发现(下)
费奥多尔.贝格上將可不是一般人,坊间传闻中他是仅次於巴里亚京斯基和德米特里米柳亭之后公认的能普升元师的人。
作为俄罗斯学院派儒將的代表,贝格上將最擅长的並不是指挥作战,而是军事测绘和军政工作。
如今俄罗斯的军用地图基本上都是他支持测绘编纂的,在学界比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德米特里.米柳亭的名气大多了。
如今的他可是芬兰总督和驻军司令,据说亚歷山大二世很可能任命他任波兰总督!
波兰总督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干的,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一般都是通吃军政两界的超级大佬,或者乾脆就是皇室宗亲。
比如李驍那个便宜老子就干过这份工作,只不过他做得很糟糕,差点就让擦脚布们倒反天罡了。
真正让人奇怪的是切尔內绍夫伯爵为什么会拜访贝格上將。没听说过这两个人关係密切有深交啊?
如果联繫到他之前的一系列诡异行动,不得不让人產生联想一一他恐怕恋著坏水吧?
“我去通知上头,”波尔菲里断然说道,“你留下继续监视!”
说实话马克西姆更想去通知上头,这份该死的监视工作已经干得他想吐了。只要能离开这辆马车,只要能让他合上眼晴迷瞪一会儿,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只不过波尔菲里显然想到了他前面,根本就没有给马克西姆反对的机会,说完这番话直接推门就走了,那速度像是有条恶犬在后面追著咬似的。
“王八蛋!”
马克西姆望著波尔菲里远去的背影小声骂了一句,显然他看穿了对方的伎俩。只不过谁让他慢了一步呢?
当然啦,就算他抢先说恐怕多半也没戏,波尔菲里一直死死地压著他根本就不可能將这个好机会让给他。
“贝格上將?你確定?”
波別多诺斯采夫得知这个情报的时候也吃了一惊,之前不是说了吗?他有点看不起乌瓦罗夫伯爵,觉得他就算狗急跳墙也属於秀才造反这个级別的。
手里一没枪二没兵,拿什么造反?
但贝格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芬兰总督和驻军总司令!维堡可是有大几方俄军的!如果他加入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跳墙序列,那形势就完全不同了!
那时候乌瓦罗夫伯爵有人有枪再加上他巨大的影响力,不说跳墙一定能成功,至少也比当年十二月党人的表现要强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认为情况很严重了,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真的而走险,恐怕將带给保守派巨大的打击!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是有先例的,当年十二月党人搞了那么一出闹剧就让尼古拉一世破戒杀了贵族,直接开始全国范围內清剿自由分子,让改革派一二十年都没有缓过气来。
乌瓦罗夫伯爵虽然现在不算是保守派的带头大哥了,但毕竟他曾经当过几十年带头大哥。
他造反你说是个人行为这谁能相信?
保不齐亚歷山大二世就会像当年清洗十二月党人那样给保守派也洗刷刷一遍。
这不是致命打击是什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可不希望被乌瓦罗夫伯爵作死牵连了,更不希望保守派从此一不振!
这可是涉及到他的根本利益的大事,他能不管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认为自己有责任有义务组织乌瓦罗夫伯爵拉著保守派一起殉葬。觉得应该立刻某人谈一谈让某人打消这些不切实际的妄念!
只不过他刚站起来就重新坐下去了,他拿什么说服乌瓦罗夫伯爵呢?
光是警告肯定不够的,搞不好还会让乌瓦罗夫伯爵提前发难,先给他软禁或者乾脆咔察了。
毕竟那位面临的是无解的死局,他要么狗急跳墙奋力一搏,要么就只能接受被亚歷山大二世以及他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分食的悲惨命运。
换做你愿意放手一搏呢?还是窝窝囊囊的去死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认为还是了解乌瓦罗夫伯爵的,那一位特別的骄傲肯定不愿意束手就擒!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换做他是对方也不能咽下这口窝囊气不是?那么怎么让对方放弃这个念头呢?
根本做不到好不好!
你不能跟一个垂死挣扎只剩一口气的人说:“你安心的去死吧,你死了对大家更有利,所以你讲点自我奉献和牺牲精神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拿不出有说服力的东西让乌瓦罗夫伯爵放弃,甚至搞不好还会给自己陷进去。怎么看这么做都不是好选择,自然地他不可能头铁去做对不对?
只是他又不能干坐著看白戏任由乌瓦罗夫伯爵去折腾,这也不符合他的利益。
要不乾脆跟亚歷山大二世说提前弄死那只老狐狸算了?
这个念头在波別多诺斯采夫脑子里一闪就过去了,很显然他认为这么做也不符合他的利益。
很简单,如果能提前弄死乌瓦罗夫伯爵的话亚歷山大二世早就做了,可是你看他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偷偷摸摸地准备了这么久还一直暗中打黑枪,就是不敢公开干乌瓦罗夫伯爵,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就是因为一旦他公开表態要搞乌瓦罗夫伯爵保守派內部首先就崩了!
乌瓦罗夫伯爵之於保守派一直都是导师和精神领袖,你都公开干导师了內部还不乱成一锅粥?
这种事真发生了,只怕改革派做梦都会笑醒。
公开激化矛盾亚歷山大二世不敢也做不到,只能一点点慢慢磨。
如今乌瓦罗夫伯爵毕竟没有公开造反,你突然先下手为强用这个藉口给他乾死了,你觉得保守派的普罗大眾能相信?
像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人不可以隨便公开针对的,一旦这么做了就要做好天崩地裂的准备。
很明显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也好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也罢都没有这样的准备,所以如何能干?
波別多诺斯采夫现在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掉保守派,所以这个最简单的办法行不通,他必须找一个既能解决问题又能消弹恶劣影响的好办法·
第2834章 骗鬼呢!
第2834章 骗鬼呢!
思索再三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当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费奥多尔.贝格聊一聊,
从他这边探一探虚实。
他准备跟这位上將开诚布公地聊一聊,看看切尔內绍夫伯爵或者说乌瓦罗夫伯爵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把最精干最得力的人手都给我叫过来,让他们在费奥多尔.贝格的住所附近待命,
等待我的命令隨时准备行动!”
看上去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不是要跟费奥多尔.贝格聊天,而是准备抄家了。
其实说是抄家也没啥大问题,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费奥多尔.贝格识相將乌瓦罗夫伯爵的阴谋和盘托出,那么他不介意卖个人情拉对方一把,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但如果这廝不识相不老实,那么他也不介意果断处置直接就给他拿下!
总之一切都看费奥多尔.贝格得表现,他这边软的硬的什么手段都准备好了。
“將军,听说切尔內绍夫伯爵刚刚拜访了您?”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根本就没有慢悠悠套话的意思。
他这是也打著先声夺人施加压力的算盘。他就是要让费奥多尔.贝格知道自己他已经掌握了切尔內绍夫的一切行动,跟他打马虎眼糊弄事情根本不可能得逞。
对此费奥多尔.贝格確实有点准备不足,虽然不至於措手不及但震惊也是少不了的。
愣了一会几他才反问道:“难道切尔內绍夫伯爵不能拜访我?还是说我已经被限制人生自有不能隨便见人了?”
这话多少能反应出费奥多尔.贝格的真实態度,对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施压他自然是很不高兴很不爽,还有点觉得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是第三部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的意思。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看来他这个第三部总监当的很失败啊!以至於很多人都忘记了第三部的可怕,必须得找几个典型杀鸡做猴了!
在波別多诺斯采夫看来费奥多尔.贝格就很符合“鸡”的標准,有一定的地位,但地位又不是特別高,至少不能算站在权利金字塔的顶端也不能算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
不管是资歷、战功、当前的官位他都差一点意思,还有点自命不凡摆架子,那真是不打勤的不大懒的专门打你这种不长眼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冷哼了一声:“正常的人际交往第三部当然不会管可是某些人偏偏要走歪门邪道,专门要跟陛下对看干,甚至狗胆包天准备谋逆!这样的行为第三部就不能不管了!”
费奥多尔.贝格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某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只要不是白痴都懂。不过在他看来这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故意找茬故意上纲上线,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他很生气,也很疑惑,因为他自认为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太多交集,也从未发生过矛盾衝突,双方也没有利益衝突,突然这廝就杀上门来找茬,这是几个意思?
他实在想不出波別多诺斯采夫为什么要爭对他,某人看著又不像疯狗,这是得狂犬病了?
费奥多尔.贝格很生气也很苦恼,不过情绪还算稳定。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什么没见过?
对方既然敢带著敌意上门找茬,那必然是有说法的,不妨跟他周旋一番探一探底再说费奥多尔.贝格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谋逆?你觉得切尔內绍夫伯爵和我涉嫌谋逆?
真是荒唐,可笑之极!不过你们第三部一贯擅长栽赃陷害,只是没想到伯爵您也是如此的卑鄙下作!”
好傢伙!这是探底吗?这不是开嘲讽拉仇恨吗?军人哪怕是儒將也是这么猛的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不过他並没有立刻发,而是耐著性子说道:“是不是栽赃陷害查一查就清楚了,至於卑鄙下作?对我而言收拾谋逆的乱党任何手段都可以,百无禁忌!”
费奥多尔.贝格心中一凛,这话锋可不是一般的硬,对方一口一个谋逆,怎么看都不像是空穴来风啊?
可是自己跟切尔內绍夫伯爵真的是清白的,人家上门不过是为子侄求官罢了,这也要上纲上线?
是的,切尔內绍夫拜访他的主要目的就是给侄儿谋官,希望侄儿能去给他当副官锻炼一下。
这在贵族和军队高层中都是惯例,也就是切尔內绍夫如今下台坐冷板凳了。当年得换做费奥多尔.贝格去求看他佳儿当副官!
“这廝是不是搞错了?”
费奥多尔.贝格心中冒出了这个念头,於是他准备解释一下:“您要抓乱党那就好好去抓,跟我有什么关係?你不是问切尔內绍夫伯爵跟我谈了什么吗?就是一些私事罢了,
难道他给我推荐一个副官也违法?”
这回轮到波別多诺斯采夫懵逼了,他设想过费奥多尔.贝格会百般抵赖也会编造各种理由塘塞,可就是没想过对方会给出这么荒唐的理由?
推荐副官?
你丫的骗鬼呢!
切尔內绍夫是垮台了,是下课了,但你以为这些年的陆军大臣他是白当的?
他在陆军当中的门生故吏不知凡几,隨便一句话就能给他那个侄儿谋哥好差事,至於巴巴地亲自跑到你家来求个小副官的职位?!
別人信不信不好说,反正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不相信的,他觉得这就是最荒唐最可笑的掩饰藉口,就是把他当白痴忽悠!
只见他冷笑道:“我记得他的侄儿在陆军部当后勤主管吧?怎么?实职不想干了,就想专门给您拎包擦鞋?”
这话嘲讽的意思太重,也是摆明了不相信费奥多尔.贝格的话,这让后者很恼火,因为切尔內绍夫就是这么跟他聊的,他哪里知道对方的侄儿是干什么的?
再说了,你这阴阳怪气的是几个意思?是不是哥么刚才態度太软对你太好了,以至於你丫的忘记了老子就是谁!
第2835章 破防了
第2835章 破防了
费奥多尔.贝格確实恼了,莫名其妙地就被人上门兴师问罪这谁受得了?
真以为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
脸色一变他肃然道:“如果你觉得我在撒谎,你大可以直接逮捕我就好!”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虽说他做好了抓人的准备。但那也是有前提的,要么某人態度恶劣拒不合作,要么就是发现了某人谋逆的证据。
可现在费奥多尔.贝格明显不符合上述两种情况?
他的態度很恶劣吗?
虽说讲话有点冲,但问什么回答什么,还不兴人家堂堂总督和上將有点脾气了?
总不能说就因为说话带刺就给他抓了吧!
至於证据,那更是谈不到,说实话现在波別多诺斯采夫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眼下这点儿东西,顶天了也就能说可以怀疑,怀疑可是不能抓人的哦!哪怕是本肯多夫伯爵的时代第三部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所以不能蛮干,波別多诺斯采夫暗中叮嘱了自己一句,然后继续质问道:“我没有说您在撒谎,而是您给出的解释很难让人信服!我再次提醒您一句,切尔內绍夫伯爵捲入了谋逆的大案,情节非常严重!您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费奥多尔.贝格很是无语,谋逆的性质他当然知道,可是你红口白牙这么一说就给曾经的陆军大臣扣上反贼的帽子,这真的合理吗?
就算退一步说,是的切尔內绍夫確实牵连谋反,可是他跑到我这里来確实是给他侄子谋出路的,天地良心谁都知道我跟他私交很一般,你说他巴巴地跑过来找我一起谋反,这不是扯淡吗?!
他耐看性子回答道:“您说的谋逆案件我一概不知情,切尔內绍夫伯爵跟我並无特別的交情,平常也並不走动,就算他参加谋反也不可能我一起行动!”
费奥多尔.贝格觉得自己已经把道理讲得很清楚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不可能放著堂堂总督不当去参加谋逆活动。
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这么看,他觉得你说平常没有联繫不常走动就没关係了?天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做戏!
再说了我也不是没有查过你的老底,当年你能进陆军部主持测绘活动,那就是切尔內绍夫大力推荐的!
这可以说对你有知遇之恩吧?
还有你当年当陆军学院的院长,背后也有乌瓦罗夫伯爵举荐,你自己看一看,跟这两个关键人物都有牵连,你跟我说你和他们没关係?你丫的在骗鬼吧!
当即他就一阵见血地捅破了这两层关係,直接给费奥多尔.贝格弄得目瞪口呆。
是的,后者惊呆了。因为因为这两层关係真的有点牵强附会好不好!
是的,当年那两位都举荐了他,可是你也得看一看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啊!
当陆军学院院长的时候,跟他竞爭的那一位是倾向於改革的跟乌瓦罗夫伯爵关係很差劲,你说乌瓦罗夫伯爵能放任改革派上来?
至於主持测绘那更是因为当时就没有几个人能干那个活儿,你不看看当时俄军中有多缺少技术性人才?他是那方面的专家,他如果不去谁去?
总而言之他所谓的被举荐其实都是恰逢其会和捨我其谁,与其说是那两位在提携他,
还不如说他的能力不可或缺。
如果连这都要上纲上线给他扣帽子,那他將坚决反对到底!
不过嘛,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不知道,作为第三部的总监他確实可以轻易地查阅费奥多尔.贝格的履歷记录,但有时候这些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的东西真不一定能够反映出事情的真相,甚至还会误导人。
很明显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被误导了,按照履歷文件上记录的情况他认定了费奥多尔贝格跟乌瓦罗夫伯爵有关係,再加上切尔內绍夫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突然找他,他不可疑谁可疑?
自然地他选择继续逼迫:“我奉劝您不要有侥倖心理,雁过留声蛇果有路,你自以为做得隱蔽,但绝不可能瞒过第三部的监察!”
费奥多尔.贝格那叫一个鬱闷,尼玛,听你的意思这是一定要坐实我的罪名!
顿时他就恼了,愤而反击道:“我行得正坐得直半夜不怕鬼敲门!你如果一定要栽赃陷害我,那我怎么辩解也没用!”
他觉得自己的態度已经明確了,而且也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他的愤慨,但凡对方还有一丁点儿理智,也应该好好想一想他说的话。
只能说他还是太不了解波別多诺斯采夫了,他更相信人性本恶,你跟他讲什么行得正坐得直,他只会觉得这就是你贝揭穿真面目词穷之后的负隅顽抗。
他信你个鬼的正直,官场中有这种极品?你当老子是二百五啊!
所以他立刻就给上了强度:“辩解?没有犯罪的人为什么要辩解?只有有问题的人才需要辩解,真止止直的人不需要!”
这话讲得那叫一个让人绝望!
费奥多尔.贝格真心是哭笑不得,他不过是阐述客观事实,怎么这也要上纲上线?
无疑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行为只能让他进一步坚定原本的判断一一你丫就是来找茬的!
对找茬的人不能客气!
费奥多尔.贝格觉得自己的態度已经很好了,现在就算把官司打到亚歷山大二世那里他也是能站住理儿的,顿时就愤慨道:“你如果一定要诬陷我,那就隨你的便了!现在总监大人还有別的事情吗?如果你想要逮捕,你可以动手。但如果不想,就请你滚出我家!”
费奥多尔.贝格直接掀桌子了,多少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有点措手不及,好在他临场反应很快,立刻说道:“不要著急!话都没有说完,事情也没有搞清楚,你这么急著赶我走是什么意思?你的嫌疑可是越来越大了啊!”
我你个圈圈叉叉!
费奥多尔.贝格差点被整破防脏话了,好在他在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不过他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第2836章 摇人帮忙
第2836章 摇人帮忙
费奥多尔.贝格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是装都不装了,开始红果果地恶意针对他了,如果这都能忍他直接改名叫忍者神龟好了。
“我跟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他著重强调道:“要么你立刻逮捕我,
要么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你选一个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感觉棘手了,可以抓人的话他哪里会废这么多话?
可是不抓人就只能灰溜溜地滚蛋,这不光是面子上过不去,更关键的是还有可能打草惊蛇啊!
抓还是不抓呢?
一时间他陷入了天人交战,开始后悔刚才有点过於咄咄逼人了。不过就是这儿他也没有忘记埋怨费奥多尔.贝格的心理素质太差,这么点定力都没有,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了!
他这里还理怨人家是炮仗,殊不知费奥多尔.贝格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好脾气了,简直比亲手带上草原帽的牛头人还要憋屈。
反正他就是怒气冲冲地瞪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像是要咬人似的。
好一会儿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最终还是选择了让步,条件不成熟现在抓人弊大於利,至於会不会打草惊蛇的问题?有时候故意打草惊蛇也不是坏事,正好看看费奥多尔.贝格是什么反应也有助於做出判断!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疾不徐地回答道:“您的情绪有点过於激动了,看来我们是聊不出什么了!您先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我刚才说的话,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聊!”
聊你妹!
费奥多尔.贝格抓狂了,对方那副样子他看著就有气,你丫的是真的听不懂人话是吧?你觉得我还愿意跟你聊吗?
还是说你们第三部的人都是这么自以为是自说自话?你们丫的这是有病吧!
他愤慨道:“我不认为—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就打断了他:“不要急著做答覆,好好想一想,
仔细思考一番对您没坏处!再见,上將阁下!”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费奥多尔.贝格几次三番的反驳拍拍屁股就闪了。这下算是真的给后者破防了,气愤不已的总督阁下直接给桌子都掀了!
不光是掀桌子,费奥多尔.贝格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那真是越想越生气,越是想就越想刀人。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闷在书房里打砸,直到书房完全被摧毁这位才恢復了冷静。
整件事对他来说实在太不可思议也他莫名其妙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口锅莫名其妙就扣他头上了,他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如果换成其他一根筋的人非得气出个好列来。好在费奥多尔.贝格不是一根筋,而且他多少算俄罗斯比较有文化比较善于思考的人,很快他就意识到继续钻牛角尖想这事怎么回事毫无意义。
没有做过的事情怎么想个所以然嘛!
既然这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一定是別人的问题,所以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出弓发问题的人,找那个人搞清楚原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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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谁呢?
自然就是切尔內绍夫!
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是准备上门摊牌吗?
他肯定没有那么莽,摊什么牌?他还指望破获这起谋逆案件大大滴刷一波功劳呢!
直接摊牌了,那有什么意思?
没听过做大做强才有前途吗?
就比如现在就算证实了乌瓦罗夫伯爵一伙人確实有谋逆的行为,可那又怎么样?
也就是犯罪未遂嘛!
这能有多少功劳?
只怕亚歷山大二世都不会多看他几眼。所以必须让这伙人把事情搞大,让亚歷山大二世看到切切实实的犯罪行为,看到乌瓦罗夫伯爵一党的巨大威胁,然后他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千钧一髮之际力挽狂澜扶大厦於將倾,那才能把功劳簿刷爆好不好!
你说这样属於玩火,容易翻船?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之以鼻:“哪有那么容易翻船?你也不看看乌瓦罗夫伯爵一党有几斤几两?你看看切尔內绍夫的表现,本来应该隱蔽行动的事情轻而易举就被他察觉了,充分说明这是一帮谋反活动的菜鸡嘛!”
菜鸡能怎么样?能翻得了他这艘巨航?开玩笑!
只不过怎么去谈切尔內绍夫的底也是有说法的,至少不能波別多诺斯采夫亲自上门质问。对费奥多尔.贝格可以这么搞,但是对上那一位就不行了。
切尔內绍夫伯爵虽然也出自陆军,但他绝不是典型意义上的军人。他更像官僚和政客,熟知官场里的各种门道,光是耍腔就够糊弄事情。
当然啦,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可能被耍腔忽悠,但是他去的话必然会惊动这条大鱼,万一他见事情败露乾脆提前偃旗息鼓不干了,那不是白高兴了一回吗?
所以必须找一个和他一样老奸巨猾一肚子都是鬼心眼的机灵人去试探他。这个人不能引起他的高度警觉,最好还能让他以为是自己人,能够有共鸣,这样才能將他的企图给套出来!
那么有这样的人选吗?
讲实话波別多诺斯采夫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因为跟他亲近的要么不可能引起切尔內绍夫的共鸣,要么突然登门就会引起那斯的警觉。
反正思来想去波別多诺斯采夫愣是在自己的阵营里找不出合適的人选。这就让事情棘手了?
他的自的是做大做强吃大蛋糕,可如果找外人那肯定要分出去蛋糕,更何况那人会不会走漏消息,会不会借献佛自已去做大做强,这都很不好说!
至少在波別多诺斯采夫认识的人中,足够可靠又不是那么贪心的还真没有几个...
好一会儿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气,无奈道:“难道真的只能去找那只老狐狸了?”
他所言的老狐狸指的是老阿德勒贝格。纵观保守派当中所有的人选,也只有这只长袖善舞的老狐狸才有本事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只不过找他的话不可预测性也很高,因为这个老傢伙也是老油条一个,他最是刁滑啊!
第2837章 得想想
第2837章 得想想
老阿德勒贝格真没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会主动上门拜访他,有那么一点点小兴奋也有那么一些警惕。
兴奋得是他终於可以跟保守派未来的龙头大哥对接了。当然要解释一下他並不是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定能够战胜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认为未来的保守派话事人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
他只是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很有机会问鼎这一宝座的,而且就目前来看他还有一定优势。
这样的人绝对是需要结交甚至需要提前討好的,只不过之前他並没有太多门路,毕竟以前他属於乌瓦罗夫伯爵的核心圈,后来又制定了父子两代各自投机的战略,他將更多的触角伸向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自然就更加搭不上话了。
如今波別多诺斯采夫主动接近他,在老狐狸看来这是不是能代表一些信號呢?
比如说这说明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他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比如说通过大放血的操作贏得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青睞,他终於止住了颓势,
这让敏锐的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他还是有用的。否则怎么可能主动上门?
总之这是向好的信號,他胡汉三终於又要回来了!
仅仅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主动上门拜访了一下就能让老狐狸做如此多的联想。
足可见能在官场混得好的必须都有一颗七窍玲瓏心,否则必然被人算计得死苑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知道老狐狸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么多,不过来之前他就做个研判分析,差不多算得清楚自己这一趟可能会造成的影响,老狐狸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简单的寒暄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直接进入了正题。倒不是他缺乏耐心而是他实在是等不起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那真的要被老天爷惩罚的!
“伯爵,您和切尔內绍夫伯爵比较熟络吧?”
老阿德勒贝格这边其实也在等著波別多诺斯采夫进入正题。只是就在他以为波別多诺斯采夫会进入正题的时候某人却突然提起了切尔內绍夫。
他的第一感觉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还在侧击旁敲绕圈子,他觉得对方还是对自己有顾虑!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还算熟悉吧,都是过去的老朋友了,以前还算配合默契,但他那个人有点守旧,跟不上时代了!”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批评切尔內绍夫,但仔细一砸摸却不是那么回事。这其实是在撇清关係!
承认过去很熟悉甚至承认过去关係很好,但同时批判人家守旧跟不上时代,
及时暗指某人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而他老阿德勒贝格已经跟乌瓦罗夫伯爵划清了关係,所以他和切尔內绍夫已经分道扬了。
这么说的自的是什么呢?
有两层,其一,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目的是找切尔內绍夫的麻烦,那老阿德勒贝格主动划清界限就避免了被牵连。
同时也是表明態度,无非说:“你要是想搞切尔內绍夫,那你只管搞,我和他没关係,不会妨碍到你。”
其二,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想要跟切尔內绍夫拉关係,那老阿德勒贝格过去的“友谊”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完全可以说虽然我们分道扬了,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找上门去也能把关係拉回来。
总之就是看你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需求。你要搞切尔內绍夫那我保证不掺和不妨碍你,甚至只要您开得起价格我帮著你一起搞都没有问题。
而如果你要跟切尔內绍夫拉关係,那我也用得上,只要您付出一定的代价我一定重新给关係修復好,保管让您满意!
这就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老狐狸的真实水平,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能立於不败之地,甚至还能连带著捞一笔。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也看得很明白,老狐狸只要翘一翘尾巴他就能闻到狐骚味,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他太清楚了。
这样也好,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若是老阿德勒贝格真的重情重义他还真不敢找上门。这种事情就得找这种算得门清的清醒的老狐狸。
“您不要多心,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波別多诺斯采夫笑眯眯地说道,“我就是收到了一些风声,说切尔內绍夫伯爵最近很活跃-您也是知道的,他死忠於乌瓦罗夫伯爵。那位大人毕竟已经是过去式了,他这么为其卖命会惹得很多人不高兴我这是也担心伯爵阁下的人身安全,就是希望有人能去劝一劝他,让他悬崖勒马才好。”
老阿德勒贝格心臟咯瞪一下,暗道不好!
他当然知道切尔內绍夫跟乌瓦罗夫伯爵有多铁,也知道那一位一直在帮乌瓦罗夫伯爵奔走以及努力维护基本盘。
只是这样的行为多少有点可笑,时代的大潮哪里是你一个人能挡得住的?
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是过去式了,不管他曾经有多么强大,他都只属於过去。
所以必须向前看,越早跟那一位划清界限未来就越舒坦。
只不过老阿德勒贝格从来没有主动劝过切尔內绍夫,甚至巴不得切尔內绍夫头铁才好。
原因很简单,最高层的位置只有那么多,多一个人多就多一个抢饭吃的,让切尔內绍夫跟乌瓦罗夫伯爵一起陪葬,这得节约多少资源啊!
再说了,他劝切尔內绍夫就有用?那货就能听?搞不好转身就把他卖给了乌瓦罗夫伯爵,到时候那一位还不恨死了他?
虽说那一位已经垮台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阿德勒贝格可不想临了被那个老傢伙给捶了,那也太亏了。
可现在听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思,这是某些人觉得切尔內绍夫太碍眼了,这是要自己帮著传话去警告他,让他消停?
这个活儿老阿德勒贝格真心不想接,因为上面分析过了完全没好处啊!
一个弄不好就会惹一身骚,到时候很麻烦啊!
可如果是別人他还能拒绝,但偏偏来的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他可就得多掂量一番了.—·
第2838章 心悦诚服
第2838章 心悦诚服
之前也有人来找过老阿德勒贝格,让他说说类似切尔內绍夫一样的老顽固让他们认清形势改邪归正。
只不过那些人的请求都被老狐狸打太极化解掉了,这种倒霉差使谁愿意干谁干,反正他是不愿意·—·
好吧,谁让来的居然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呢?
他就算不愿意恐怕都得干啊!
在老阿德勒贝格看来这恐怕是上头逼他站队,逼他表明態度。
你想想看如果他拒绝了这个请求,那传递给外界的信號就是他不愿意跟乌瓦罗夫伯爵划清界限。往好了说这叫骑墙,往坏了说那就是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官场上党同伐异有多厉害他能不知道?
他觉得这回要是自己拒绝了,那就等於是自绝于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业京斯基所代表的新保守派,接下来就得跟著乌瓦罗夫伯爵一起被扔进歷史的垃圾桶了!
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他怎么敢含糊?
略作思考后他咬了咬牙道:“我之前就劝过他好几次了,让他认清形势赶紧转变,但他一直不听·-他这个人就是死脑筋不知道转变,也是时候给他当头棒喝,看能不能让他清醒了如果实在不行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听著好像还想挽救切尔內绍夫,但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老狐狸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仁至义尽,是坚决跟切尔內绍夫划清界限!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满意,要不怎么说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鬆愉快呢?
你看看若是大傢伙都跟眼前这个老傢伙一样,那能省多少心啊!
当然啦,如果所有人真的都像老阿德勒贝格一样识时务以及聪明他又该发愁和不满意了。
因为聪明人太多了竞爭也就更加激烈了,大家都挖空心思的挖坑抢饭碗那官场还怎么混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讚道:“如果人人都像您一样,那我们的国家很快就会恢復往日的荣光不过我要叮嘱您一句,切尔內绍夫伯爵的问题非常严重,您必须要做好思想准备啊!”
老阿德勒贝格皱起了眉头,听话听音某人这话茬好像不对啊!切尔內绍夫的问题严重吗?
不识时务自然是严重的。但你要说真的很严重能够影响大局那也是扯淡!
可波別多诺斯采夫居然郑重其事地这么说,这就值得寻味了。
切尔內绍夫究竟做了什么?以至於某人不得不如此的上纲上线?
老狐狸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严重?我应该做什么样的准备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慢悠悠地回答道:“做好1825年12月的那种准备就差不多了!”
我了个擦!
老阿德勒贝格下巴都惊掉了,十二月党人的那种准备?这尼玛是要谋反吗?
切尔內绍夫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不对!不对!
生猛的恐怕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乌瓦罗夫伯爵。那一位终於被逼疯了准备鱼死网破了吗?
老阿德勒贝格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他这个级別的官场老油条来说只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其他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来意,感情不是他的地位和作用恢復了,而是形势进一步恶化了!
只有跟过乌瓦罗夫伯爵的人才知道那个人有多大的號召力。对保守派的“普罗大眾”,听,你就当那些人是“普罗大眾”好了。
对他们来说乌瓦罗夫伯爵是精神图腾,是信仰!一旦这位精神导师振臂一呼,还真不排除有那脑子比较简单又比较抽象而且对现实又不满意的傻鸟会揭竿而起。
老阿德勒贝格觉得这种號召力那一位还是有的,只是他不敢確定那一位的脑子会忽然抽风真的这么搞。
原子弹没有用的时候威力最强,甩出来了也就是那么回事。乌瓦罗夫伯爵真要是搞抽象那不是死得快吗?
那一位疯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从老阿德勒贝格的眼神中读出了怀疑和疑惑,讲实话他也有同样的怀疑和疑问。只是暂时他所了解的事实无可爭议地指向了这一点,作为一个为了国家前途认真负责的人,他有责任也有义务探明真相。
波別多诺斯采夫如是解释道:“当前的种种蛛丝马跡都指向非常危险的可能性。为了验证种种跡象,为了证实这种可能性,我认为您很有必要跟切尔內绍夫伯爵好好地聊一聊!”
老阿德勒贝格心中七上八下什么感觉都有,但就是没有怀疑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
因为某人完全没有必要骗他或者栽赃陷害乌瓦罗夫伯爵,那毫无意义,还只会败坏他个人在保守派“普罗大眾”中的形象。
既然人家这么说了,而且还专门找到他门上来了,显然这就不是空穴来风。
至少像某人说的是有些蛛丝马跡的!
老阿德勒贝格警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眼,小心地问道:“如果证实了切尔內绍夫伯爵深陷其中,您打算採取什么措施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嘴角浮现了笑意,跟聪明人说话那就是省事!你看看人家这不是全都懂了吗?
老狐狸问的是如果切尔內绍夫深陷其中该怎么处置,好像是关心老朋友但实际不然,他这是深怕切尔內绍夫不死,这是希望波別多诺斯采夫下死手!
显然老阿德勒贝格也意识到了怎么做功劳才会更大,但他必须確认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有同样的意识。
波別多诺斯采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放长线钓大鱼將他们一网打尽嘍!”
闻听此言老阿德勒贝格兴奋地笑了,他刚才还真的有点担心波別多诺斯采夫会猴急,毕竟对方太年轻太毛糙,不知道功劳这东西也是需要好好做大的。
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回答打消了他的疑虑,难怪对方比他年纪小一轮却能后来居上成为派系大哥的有力竞爭者。
光从这认知水平就知道人家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要是他那个傻儿子也有这种水平那能少走多少年的弯路啊!
第2839章 打窝
第2839章 打窝
老阿德勒贝格心情有些志忑,多少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保罗一世被干掉的时候。不过那时候老阿德勒贝格还是个小卡拉米只是站在一边当围观党。
当时他心里就有种想法,如果有一天他也能那么牛逼,能把沙皇当猪宰该有多爽!
这种想法在他心中一藏就是几十年,到了大半截身子骨都要入土了这个“理想”也没有兑现,也算是人生的一大遗憾吧!
不过老阿德勒贝格很清楚,他永远都不可能做得到。因为他永远都是可以妥协的人。他会向权力、金钱屈服,只要能满足他的欲望,让他当牛做马都是无所谓的。
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反抗,顶天了就是当个嗑瓜子的围观眾。甚至绝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站在镇压反抗的那一边,充当打手或者到子手什么的。
就比如今天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谈好条件之后,立刻屁顛屁顛的去找切尔內绍夫,生怕不能给这个老朋友卖个好价钱!
老阿德勒贝格用最俗套的寒暄拉开了惟幕:“我的朋友,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啊!”
切尔內绍夫对他的来访有些意外,因为自打乌瓦罗夫伯爵倒台之后这斯就渐渐疏远了关係,已经不怎么来往了。这老小子突然上门怎么都给人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既视感。
不过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切尔內绍夫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做的那些事情需要高度保密,对这种风吹草动特別敏感,自然也想谈一谈某人的口风,看看究竟是什么来意。
“我能忙什么?”切尔內绍夫自嘲道:“人走茶凉,如今连那些交际都懒得搭理我,大概是嫌弃我腰下无力撑不起她们吧!”
老阿德勒贝格尷尬地笑了笑,哪怕他惯於拉皮条什么出格的场面没见过?但以前一本正经的切尔內绍夫开始不正经的时候,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啊!
主要是这反差有点离谱,怎么感觉这老东西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
也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也不会跟著乌瓦罗夫伯爵一起发疯!
他赶紧说道:“嘿!谁这么有眼无珠?竟敢怠慢您?谁不知道您的功绩和地位?太可恨了!我最恨这种跟红顶白的小人了,她是谁,您告诉我名字,我一定给她深刻的教训!好好帮您出一出气!”
他乍唬唬的样子让切尔內绍夫暗自好笑,他还不了解某人是什么德行?最最跟红顶白的就是你丫的本人,你还有脸教训別人?
这种话只能放放屁,听个响都嫌臭!
切尔內绍夫毫无表情地说道:“谢谢您的这份心意了,有您这样的老朋友还掛念著我心里就舒服一点了话说您这个大忙人怎么突然有功来找我閒聊?这是有事?”
老阿德勒贝格很清楚切尔內绍夫並没有被他带节奏,人家明显不相信他的鬼话,这想要从他嘴里套话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过难度大才能显现他的价值不是,要是这活儿人人都能干波別多诺斯采夫凭什么来找他帮忙?真当人家人傻钱多吗?
老阿德勒贝格並不著急,徐徐说道:“瞧您说的,我算什么大忙人?顶多也就是四处打杂帮著陛下做一点脏活累活,勉强维持一点存在感罢了”
说著他还假模假式地嘆了口气,好像是对现在的生活很不满意样的。
这番表演能糊弄切尔內绍夫吗?
答案是不能!
他们一起混了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
“那您也比我们这些被迫退休坐冷板凳的强啊!至少还有事可做,我们这些老傢伙如今主动上门希望帮忙做一点事都被嫌弃,您有事可做陛下还记得您就算是顶好的了!”
不等老阿德勒贝格说话切尔內绍夫自说自话道:“所以您就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说说吧,突然来找我究竟是什么事?”
见切尔內绍夫一口咬定自己找他有事,这让老阿德勒贝格很难办。虽然他確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真要是这么应了对方的话,那谈话的节奏就被人家掌握了,这么聊的话不说聊不出什么结果至少是很被动!
他赶紧澄清道:“我就不能是来找您敘旧到倒苦水的?这些日子可是把我坏了,当年我们跟著乌瓦罗夫伯爵一起做事的时候哪有这么被动这么无奈过?如今都被那群自由主义分子骑在脖子上拉屎了,简直能把我气死!”
老阿德勒贝格试图用过去的回忆以及对改革派的吐糟勾减少切尔內绍夫的警惕性。俗话不是说了么,要想拉进关係就得狠狠地吐糟共同的敌人。
以前这一招他是无往不利,但今天似乎是效果不大。你瞧切尔內绍夫都没有太明显的反应,对他的话不说无动於衷但也跟秋风过耳没啥子区別。
看上去就像老阿德勒贝格自说自话对牛弹琴一样。这让他都无语了,暗道:“你丫个老丘八!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难搞啊!今天这是故意消遣我是吧!”
不过老狐狸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別人这时候就会尷尬会不知所措,可他就跟没事人一样熟络地继续说道:“现在这些年轻人做事情真是一点儿都不讲究,
就说昨天—你说说他们这么搞还有一点尊敬老前辈的意思吗?简直是乱来!”
老阿德勒贝格的战术很简单,就是疯狂吐糟现在然后回忆一下美好的过去,
就是要拼命地拉进同切尔內绍夫的距离,就是要引起他的共鸣。
聊了大半个小时,或者说老阿德勒贝格吐糟了大半个小时后,老狐狸觉得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突然来了一句:“还是当时先帝在的时候好啊!乌瓦罗夫伯爵哪里会让这帮小人胡来,陛下就不该让伯爵退休的!你看看他一退下去,那些牛鬼蛇神全都冒出来了,將国家搞得乌烟瘴气,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个窝子老阿德勒贝格觉得已经打得够够的了,怎么样切尔內绍夫都得给点反应不是,只不过他马上就失望了·
第2840章 另寻他法
第2840章 另寻他法
切尔內绍夫完全没反应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並没有出现老阿德勒贝格想要的反应。反而有点相反的反应!
怎么说呢?
对老阿德勒贝格的话切尔內绍夫似乎在恋笑,还有点小鄙视的感觉。
显然人家根本就不相信他的鬼话,就差没明说你这一套对我没用了!
这让老阿德勒贝格很有挫败感,要知道他对自己的演技还是很自信的。凭藉这一套他以前不说无往不利,至少忽悠切尔內绍夫这个层级的人成功率还是能够保证的。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切尔內绍夫是开窍了还是吃药变聪明了?
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要知道他可是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打了包票,保证一定能探出虚实的。
可如今鱼根本不吃饵,让他是老鼠拉龟无处下手啊!
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老阿德勒贝格知道继续这么磨下去意思不大。只能下猛料了!
他咬了咬牙,突然说道:“老朋友,最近您可是很活跃啊!是不是伯爵阁下有什么计划?我跟你说,我是举双手双脚支持伯爵阁下回来的要是有办法让他回来,我愿意大力支持,那是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有人出人,让我千什么都成!”
这儿乎就是明示了,果然切尔內绍夫的表情变了,不过更多的是警惕和紧张。显然对老阿德勒贝格的好心他更多的是担忧!
他几乎是立刻就回答道:“伯爵他老人家早就心灰意冷了,根本就没有回来的意思。对了,你从哪里听说我很活跃的?这不是扯淡吗?我这一天天的闭门不出都要被人传閒话,这是有多恨我,要置我於死地啊!你是最了解我的,別听那些混蛋王八蛋乱嚼舌头,我现在就是閒云野鹤一枚只想颐养天年,官场上的那些事情是不想掺和也没能力掺和嘍!”
这下老阿德勒贝格算是彻底死心了,直到切尔內绍夫对自己的戒心特別重,
根本不会信任他,更別说对他和盘托出乌瓦罗夫伯爵的计划了。
閒扯了几句之后,他算是灰溜溜地离开了切尔內绍夫的府邸,说实话多少年他都没有这么狼狐了。
那么他这是接受了失败放弃了吗?
没有!
这种好机会他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放弃?
他才不会让到了嘴边的肉肉飞走的,不过是这条走不通换条路走嘛!
再说了,这一趟试探下来也不是一点几收穫都没用。如果说之前波別多诺斯采夫说乌瓦罗夫伯爵和切尔內绍夫有问题准备搞事情,老阿德勒贝格其实只信了五六成。
可这一趟试探下来老狐狸就多信了一两成,很简单啊!以前切尔內绍夫是这个样子吗?如果他没有问题反应会这么奇怪吗?
如果他真的只想当个閒云野鹤怎么滴也得跟他一起疯狂吐糟,好好地发泄一波才对。
可他是这样的吗?
没有!完全没有反应!
这就是在掩饰嘛!
越是掩饰就越意味著有问题!否则你又何必掩饰呢?
当然啦,证据还是要的,继续试探也是必须的。只不过接下来该如何操作就得更加小心了。
老阿德勒贝格毫不怀疑切尔內绍夫的警惕性。换做是他也会极大地提高警惕,会高度怀疑接下来前来接触的每一个人。
所以接下来选择谁去试探就很考验人了。老阿德勒贝格沉思许久终於想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这个人去接触切尔內绍夫绝对不会引起怀疑!
谁呢?缅什科夫!
对!就是那个老太监!
那个老傢伙別看年纪一大把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可以说就是在苟延馋喘。
但只有老阿德勒贝格知道那个老傢伙还死不了!所谓的淒悽惨惨戚戚多半是装出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克里米亚战爭中他的表现实在太辣眼睛了,尼古拉一世被活活气死绝对有他一小半的功劳。至於另外一大半那是帕斯科维奇的锅,可后者已经翘辫子了,亚歷山大二世就是再生气也不能將他挖出来鞭户不是!
而老太监就不一样了,不光还在喘气,而且还就在圣彼得堡的眼皮底下晃悠,如果还不低调一点装死你看看亚歷山大二世怎么修理他!
是的,在这方面亚歷山大二世可比他老子记仇多了,尼古拉一世对老臣子对以前跟著他混的老兄弟还是很照顾的。缅什科夫那么辣眼睛都一擼到底,而是给他留了几分体面。
但帕斯科维奇死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是什么表示?
这位沙皇什么表示都没有,再怎么说帕斯科维奇曾经还是有大功的,就衝过去的苦劳看也得表示哀悼。
可那一位连口头上的表示就欠奉,更別说照顾帕斯科维奇的后代子孙了。
反正挺薄情寡义的,也就是看清楚了亚歷山大二世在帕斯科维奇死时的表態老太监就更加低调了。
他第一时间就辞去了喀琅施塔得要塞司令官的职务,然后闭门谢客对外宣称自己一病不起。
反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活动都不掺和,就差没直接表演一出假死的戏码了。
这样一个头脑清醒的老油条得知老阿德勒贝格找上门的第一反应就是闭门不纳。
官场上的事儿他真是不敢掺和了,如今就盼著勉强能混个自然死亡。
只是马上他又想到,老阿德勒贝格毕竟是宫廷事务大臣,也许他这一趟来是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呢?
自己要是不识趣,会不会被亚歷山大二世认为是不识趣不老实不尊重新皇?
这口锅他是真心不想背也背不动,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硬著头皮见一见。
“咳咳咳,伯爵阁下,欢迎啊!”缅什科夫一遍用手绢挡著嘴咳嗽一遍气息虚弱地发出了问候。
只不过他这一套把戏糊弄別人可以但糊弄老阿德勒贝格就不行。老狐狸哪里不知道老太监这是演戏?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毕竟大家都是努力地生存,都是怪不容易的。当然啦,
主要是他还指望老太监帮忙呢,怎么好上来就打脸?
第2841章 事出反常
第2841章 事出反常
应该说缅什科夫表现出的姿態就让老阿德勒贝格觉得这一趟说服工作没有那么容易。
很明显这个老东西就是想装死混日子,已经没有了雄心壮志,不太可能被轻易打动。
当然啦,不太可能被打动不代表不能打动。主要看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很不幸的是在这方面老阿德勒贝格也是相当敏感。毕竟蛋糕就只有这么大,
缅什科夫多吃一口他就要少吃一口。如果这位喊出个天价来,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说討价还价?
討价还价也得分时候分人,而你看看老太监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没有了雄心壮志但过去捞的那些钱又足够多了,你觉得什么样的价钱才能让他同意浑水?
来之前老阿德勒贝格就有了一番计算,发现他能给出的筹码真的不算丰厚,
想要打动老太监难度很大!
不过难度大那也得先试试,他笑眯眯地说道:“亲王殿下,您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啊!您是国家的脊樑,您要是倒下了,可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
这话缅什科夫其实爱听,原因也不难理解。换谁从他曾经那个高度掉下来也会心里不平衡。哪怕是理智告诉他应该低调收敛,但知道是一回事但高不高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尤其是最近,他几乎变成了人嫌狗厌的存在,是人是鬼都能上来嘲讽他砸掛他,这尼玛谁能高兴?
他的心情自然是很差的,这也是他躲起来不出门的重要原因,谁愿意主动送脸上门被嘲讽呢?
但是有人主动上门“抚慰”他受伤的心灵,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老奸巨猾,也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包藏祸心憋著坏水,至少他的做法就能让人舒服不是。
自然地哪怕缅什科夫知道老阿德勒贝格这一趟来恐怕全都是算计,但这话说得那么好听,那就给面子姑且听听吧!
老太监摆了摆手:“我哪里是什么脊樑,您见过腰杆都直不起来的脊樑?我老了也不行了!”
两人又寒暄了儿句,老阿德勒贝格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进入正题:“殿下,现在是多事之秋,自由分子一天比一天猖,推行他们所谓的改革,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而我们內部的一些人又心怀各异自私自利,把局面搞得一片混乱作为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我认为您必须站出来主持大局稳定军心啊!”
缅什科夫抬了抬眼皮,上面这番话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他是老前辈不假,德高望重也勉强搭边,但是主持大局轮得到他?
他从来就没有主持过大局,从来都是被大局给主持了。都是服从大局的安排老老实实地做分內的事情。让他来当大哥?你丫是不是喝多了假酒?
也不怪缅什科夫异,因为从前他就是跟屁虫和应声虫,尼古拉一世和乌瓦罗夫伯爵怎么吩附他就怎么做,绝不敢逾矩分毫。
都可以说他就是个提线未偶,你听过让未偶出来主持大局的?
他充其量也就能当个先锋打手,让他当大哥你这纯属搞笑!
按说这么无厘头搞笑的话以老阿德勒贝格的水平不应该讲才是啊!可他偏偏就讲了,还一本正经讲得情绪饱满,好像是眼巴巴地在求他似的。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故意搞这一出准备演什么戏呢?
缅什科夫愈发地吃不准老阿德勒贝格的来意了,只能试探道:“形势变得这么糟糕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呢?他们怎么说?”
这话的潜台词不是问后面那两位是什么態度,而是在问老阿德勒贝格究竟代表了哪一方,说白了就是问你究竟是代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来找我,还是代表波別多诺斯采夫来找我。你先亮出底牌给我看看,然后我们才有继续聊的可能。
对此老阿德勒贝格一点几都不意外,老太监要是不问那才不对。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他並不在圣彼得堡,对这边的事情是鞭长莫及·”
哦,你是代表波別多诺斯采夫来的,但你丫的又不完全倒向了那一位是吧?
缅什科夫瞬间秒懂,继续问道:“那伯爵阁下又是什么意思呢?”
老阿德勒贝格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鑑於当前的混乱,我个人认为当务之急就是结束內部的纷爭和混乱,我们必须先回復团结!”
你个人认为?
缅什科夫仔细咂摸了一会儿,这里头的味道实在是怪怪的。你要么直接说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思,要么就来点实际的说一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准备用什么好处收买我。
可这两样你都不谈,说什么个人意见,你的意见有什么用?谁会听?你又没那个號召力和影响力,这不是扯淡么!
確实挺扯淡的,但老阿德勒贝格却並没有扯淡的意思,他这么说无非是要引出后面的话罢了。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要想重新团结起来,首当其衝就是统一思想。过去乌瓦罗夫伯爵策略確实很有用,確保了长久的安定但隨著他退休,隨著他的策略越来越不合时宜,確实需要做出调整了”
缅什科夫满头都是雾水,你丫究竟想说什么?怎么又扯到乌瓦罗夫伯爵身上了。调整他的策略?怎么调整?
老太监问道:“怎么调整呢?”
缅什科夫还以为老阿德勒贝格准备谈路线问题,然后引到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的竞爭,然后说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调整是多么多么好喝多么多么有必要,最后在寻求他的支持。
反正对这一套老太监很熟,也想好了该怎么回绝。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后面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老阿德勒贝格却说:“首当其衝就是完全摒弃乌瓦罗夫伯爵的干扰,他的政策导向已经越来越不合时宜,但他本人非但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还不断地指手画脚——
第2842章 不太看好
第2842章 不太看好
缅什科夫傻眼了,看著面前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批判乌瓦罗夫伯爵的某人,
他的脑子有点缓不过筋来。
乌瓦罗夫伯爵都已经是死狗一条了你还不放过?这是要往死里搞他,有必要吗?
他忍不住插嘴道:“伯爵,你认为要统一思想回復团结,这我表示赞同。但您说乌瓦罗夫伯爵的思想说他干扰了这我觉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生怕老阿德勒贝格不理解,还特別补充道:“就我个人来看,乌瓦罗夫伯爵最近並没有过多地干涉.—至少没有妨害我们內部的团结吧?”
有没有老阿德勒贝格心里没数?他的自的就是拋砖引玉带出话头嘛!
所以他立刻“震惊”地说道:“什么?!看来您还不知道啊!您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吗?”
缅什科夫一头雾水地反问道:“他准备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说啊?”
这一刻老太监开始怀疑自己的消息网是不是出问题了。讲实话这让他有点紧张了!
是的,虽然他已经准备躺平混吃等死了。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都不闻不问了。
天真啊!
混官场的哪里能这么不负责任?
只要踏进了官场这个漩涡,就不存在躺平的可能性。这么多年的官当下来能没有几个政敌?能得罪几个仇人?
缅什科夫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真的撒手不闻不问了,那政敌和仇人们立刻就会疯狂地扑咬上来將他撕成碎片。
那时候不光別想安度晚年,连带著子孙后代都得一起陪葬!
所以官可以不当,但消息网络不能不维持。而他自认为这方面还是做得不错的,至少圣彼得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还是知道的。
可老阿德勒贝格刚才的话却让他心臟咯瞪一跳,难道他的消息网络出问题了?否则涉及到乌瓦罗夫伯爵的大事他怎么可能一点儿风都没听见?
他紧张兮兮地问道:“那一位做什么了?”
老阿德勒贝格暗自好笑,你听听老太监的话,乌瓦罗夫伯爵直接就变成了那一位,这话里话外都流露出疏远和警惕,不愧是老狐狸,一看形势不对劲那是毫不犹豫就划清界限啊!
老狐狸憋著笑一本正经地反问道:“您真的没有听说?”
缅什科夫急切道:“没有啊?听说什么?”
眼见鱼几已经上鉤了老阿德勒贝格的演技也发挥到了极致,他故作犹豫地说道:“嗯,那个—那个我也只是道听途说———都是小道消息啊!做不得准啊!”
缅什科夫自然是愈发地著急了,催促道:“您就快说吧,究竟听到什么消息了?”
老阿德勒贝格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据说—仅仅是据说啊!我不敢保证是真的,但坊间有这么传好像是那一位对陛下很不满意,认为陛下对自由分子太过於放纵认为如果继续让自由分子这么为所欲为,那必然国將不国——所以所以—”
缅什科夫那叫一个百爪挠心的急啊!
所以你倒是赶紧说啊!最討厌说话藏一半露一半的混蛋了,这种傢伙就应该吊死在路边风乾。
他忍不住催促道:“所以那一位究竟想做什么?”
老阿德勒贝格最懂得拿捏人心了,肯定不会立刻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真要那么做了还怎么勾引老太监去试探切尔內绍夫?
老狐狸高深莫测又吞吞吐吐地说道:“据说啊!真的只是据说—-那一位好像要兵諫.
缅什科夫瞪大了眼晴,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把兵諫这个词儿和乌瓦罗夫伯爵联繫在一起过。
那一位会千这事儿?
好吧,如果不是老阿德勒贝格讲的他一定把这个消息当笑话听。但他知道老狐狸不至於专门跑过来跟他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所以·.难道乌瓦罗夫伯爵真的疯了?
除了乌瓦罗夫伯爵疯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原因,只是那一位如果疯了那可是会连累很多人一起陪葬的!
要不怎么说混过官场的立刻就能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老太监先是担心,他害怕被殃及池鱼,毕竟以俄国的政治传统一定会彻底清算乌瓦罗夫伯爵,跟他有关係有牵连的恐怕一个都跑不掉!
很不幸的事他就是其中之一,老太监马上就想做点什么跟乌瓦罗夫伯爵划清界限!
只不过在这短暂的担忧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了新的问题:划清界限恐怕不是最好的自保手段。他跟乌瓦罗夫伯爵混了这么多年,哪里是那么简单就能撇清的?
按照俄罗斯的传统其实最好的撇清手段就是干掉那个老疯子!只要自己扑灭了他的所谓兵諫將他擒拿先给亚歷山大二世,那不是最好的撇清办法吗?
一旦意识到了这一点,缅什科夫的思维一下子就打开了。既然都跟那一位翻脸了,要不乾脆就做绝一点?
他抬起头看了看老阿德勒贝格,虽然这一位脸上毫无表情,但那张脸分明透著狡点!
“老阴逼!”
缅什科夫在心中了一口,他算是真的明白老阿德勒贝格的来意了。这是闻到了味道准备好好烹飪乌瓦罗夫伯爵这块大蛋糕,但是这一位的实力不够,所以这是准备拉著自己一起发財啊!
应该说老太监猜得大差不差,唯一的问题是老阿德勒贝格並不是实力不够,
而是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他哪怕是加上了老太监都没资格上那个桌子!
那么老太监有这个想法上桌吗?
那肯定是有的,毕竟官场这个生態圈要么就是上桌吃饭,要么就是被做成菜送上桌。
缅什科夫现在的实力如果选择置身事外,日后清算吃饭的时候肯定要被做成菜的。
为了自保他都得爬上桌子不是!
唯一的问题是他並不看好老阿德勒贝格的实力,是的,他认为老狐狸不够资格上桌,他们俩加一块也不行!
想了想他说道:“这是非同小可的大事,剪除乱臣贼子是我们这些忠臣的责任和义务,对此我自然是义不容辞,只不过—”
第2843章 勾兑
第2843章 勾兑
只不过得加钱!
都不用听完老阿德勒贝格就知道老太监想要什么。
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怎么?您有难处?若是太困难了,您可千万別勉强!”
老阿德勒贝格还价可不会手软,一上来就先给缅什科夫降了降温度。
但缅什科夫也不是吃素的,立刻爭锋相对地飆演技:“怎么会没有困难?伯爵,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不妥帖,事態何止如此啊!我也不想勉强,我也希望在家安详天伦之乐,可是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你让我怎么能够安心啊!”
这一套挺噁心人的,属於倚老卖老了。不过比这跟噁心的老阿德勒贝格都经歷过,这也就是洒洒水啦!
他两手一摊嘆气道:“谁说不是呢?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那些年轻后生確实不行!可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谁让陛下更信赖他们呢?您说是不是?”
皮球又被踢回了缅什科夫脚下,老阿德勒贝格应付得滴水不漏,这让老太监感觉有点棘手了。
但事关自身的利益,这时候不爭取?难道指望人家刀下留情?
他也长嘆了一声:“你为难我知道,但我的处境比你还难。你多少还有点说话的分量,人家还能听,可你看看我,就算想要说话,就是放声大喊都没人搭理嘍!所以这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乾脆出国图个清静算了!”
老狐狸!
老阿德勒贝格暗自了一口,直到老太监这是以退为进,这就是说如果不能满足他的条件,他就懒得掺和,反正大不了他出国养老也就完了,反正他是无官一身轻!
这种破罐破摔的搞法虽然你明知道是假的,但还真不能继续施压。毕竟老太监確实有躺平的资本,人家躺了也就躺了反正只当是提前入土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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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阿德勒贝格不能也躺平。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还是能为国家做一点事情的。更何况他家的小子还没有真正扶上马,他要是这么躺了,小阿德勒贝格不说立刻凉凉,至少也得蹉跎几年。
问题是寸金难买寸光阴,小阿德勒贝格这个年纪別说几年了,几个月都耽误不起。这时候要是慢了一步那就是步步慢,后面想追就难了。
老阿德勒贝格只能放缓了语气说道:“您也別叫苦了我也別叫屈了,大家都不容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歷史遗留问题,咱们必须同心协力携手前行!”
缅什科夫对此之以鼻,这种屁话只能哄骗那些刚刚进入官场的小白,对他是完全无效。
与其扯淡不如聊点实际的,告诉他究竟能给什么好处来得实在。
不过还是要给老阿德勒贝格几分薄面的,他也懒得拆对方的老底,顺著话头回答道:“我自然是愿意跟您同心协力共克时艰的,但局面崩坏至此光靠我们两个可不够力挽狂澜的,必须发动更多的人,可是你也懂,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一样有责任感,也不像你我一样富有牺牲精神,红口白牙可是调不动他们的积极性的!”
这其实就是伸手要钱。只不过能要得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也只有尼古拉一世时代遗留下来的这些老不修有这么厚的脸皮了。
眼瞧著缅什科夫的手都要伸到自己口袋里了老阿德勒贝格一边在心中唾弃老太监,一边无奈地回答道:“那您觉得怎么做才能调到那些人的积极性呢?”
缅什科夫刚才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这么好的机会他该要点什么呢?
是要钱?还是要官?或者乾脆既要钱又要官呢?
钱吧,讲实话他一点儿都不缺。尼古拉一世时代他已经捞得够够的了。你以为那么多年的海军大臣是白当的?
以他的財力,后辈子孙啥都不干成天败家的话也能坚持三代。
那就要官?
可问题是他都一把年纪了,以前也干过內阁大臣,总不可能让他出来当首相吧?
这点儿自知之明缅什科夫还是有的。更何况他这边狮子大张口要官必然就要抢夺人家的官帽子。
官场之中从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抢了人家的位置,人家不跟你拼命?
更何况以他的身体就算能抢下来这个位置又能干几年?
临了还给自己树个政敌,这不是给子孙后代招灾吗?
精明的他显然不会干这种蠢事的。可这么算起来,不管是要钱还是要官似乎都没有多大意思,要不乾脆別掺和了?
好在这种“无厘头”的想法只是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马上他就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想要团结那些年轻人,就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得让他们看到希望,您说是不是?”
老阿德勒贝格心里头呵呵一笑:“你说的年轻人是不是你家那几个小子?你丫的要帮子孙要官就好好要嘛!整这些义正词严忽悠谁呢!”
老阿德勒贝格也懒得废话了,直接挑明了回答道:“您说得太对了,我们確实需要提拔那些稳重可靠思想坚定的年轻人,必须提拔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我个人觉得您的儿子尼古拉就非常合適挑重担,应该让他去去担任陛下的侍从武官嘛!”
讲实话老阿德勒贝格还真没想好给缅什科夫的儿子许诺个什么位置。因为他家那几位能力不是一般的平庸,以前在军队混的时候就是混吃等死,上了战场就哆嗦,在克里米业战爭中的表现只能说很“一般”。
而且缅什科夫这几个几子一个个又眼高手低,讲实话真心不好安排。
好半天他才想到给设法塞到亚歷山大二世的侍从室里当武官。这个职务不需要能力,而且容易在沙皇面前混个眼熟,混个几年镀完了金去陆军部混个来钱多的职务也就完事了。
但实话实说这其实都有点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毕竟亚歷山大二世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招一群二百五给自己当侍从武官?这恐怕还需要波別多诺斯采夫帮著使劲呢!
第2844章 你说得对!
第2844章 你说得对!
老阿德勒贝格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不会拒绝,和搞定乌瓦罗夫伯爵叛乱的功劳相比,缅什科夫这点儿“小小”的要求根本不值得一提。他相信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定能算的过来这笔帐的。
只是老阿德勒贝格没想到,他这个优厚的条件反而让缅什科夫迟疑了。
倒不是老太监的期望值更高,而是老太监觉得好像有点不靠谱。
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官场上不能说完全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这种好事的发生概率极低,低到决不能落他头上的。
像这样的情况就必须要多想一想多看一看了,因为十有八九这里头就有坑!
不然人家为什么要便宜你?
沙皇的侍从武官这么清贵的位置从来都是人人抢著要的存在。每年都有老牌功勋贴钱贴面子將子侄后辈送进去。那竞爭之激烈完全超乎想像!
一般而言能办的成这种事情的,要么是沙皇的心腹亲信,要么乾脆就是沙皇本人。
可你看看老阿德勒贝格,这两条他沾哪一个?
就算是尼古拉一世时代,这个老东西帮著拉皮条干了那么多脏活,他都不能算尼古拉一世的心腹亲信。
如今他跟亚歷山大二世只怕是更远,这就敢拍著胸脯跟他打包票说能给这么好的条件?
这不是骗鬼吗?
“条件不够好?”老阿德勒贝格有点著急了,连忙问道:“侍从武官虽然职权不大但绝对能锻炼人啊!只要去锻炼几年绝对能一飞冲天!”
缅什科夫心中冷哼了一声,这些他能不知道?问题是你丫能有这个能力?
他隱晦地试探道:“去陛下身边接受锻炼自然是极好的,但想去陛下身边可没有那么容易,我这里小门小户的恐怕负担不起那么大的代价啊!”
这话老阿德勒贝格一听就懂,直到老太监这是多疑了。他赶紧解释道:“如果是您和我,要运作这件事当然有很高的难度—但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一贯喜欢照顾和培养新人,他对尼古拉的印象非常好啊!”
哦!
这下缅什科夫懂了,如果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去操作那成功的可能性確实有。
只是吧—·
是的,老太监又犹豫了。因为他真的不太想让儿子打上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標籤。
官场中最重要的就是站队,你要是选错了边,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的明爭暗斗他是看得明明白白的。这两人未来必然要分出高下,但是现在你要说谁贏面大?
不好意思,以缅什科夫这么多年的经验都只能说不好说。
所以这么早就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扯上关係那真不见的是好事。万一他未来输了呢?
更何况自家事儿自己最清楚,老太监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要啥没啥的,投靠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又如何?你没能力人家凭什么高看你一眼?
他活著的时候可能还凑活,只要他一证腿,那绝对就得靠边站!
人有多大肚量就吃多少东西。明明就只是个红漆马桶你还非得给他摆在c位上出道,那被你噁心眼球的眾人还不放肆给你噁心回来。
对於子侄这一辈人,你要说老太监一点儿期待一点儿安排都没有。那肯定是扯淡。但他绝不会把矮子硬给拔高,硬给没那个金刚钻的小辈们安排个瓷器活儿。
所以如今他还真是挺纠结的,去当亚歷山大二世的侍从武官確实挺不错的,
但他那个儿子真能做得好吗?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在沙皇身边耍眼缘,確实容易获得好感。但是吧,话也得分两头说,长得师又有两把刷子的自然可以一飞冲天。但是你要本身就是歪瓜裂枣又是个红漆马桶,那不是自曝其短给沙皇看吗?
到时候別说当官了,恐怕脑袋保不保得住都两说。
当然啦,他那个儿子尼古拉还不至於那么磕,但缅什科夫很清楚那货就是个中人之姿,甚至严格一点说是中下之姿。这样的水平怎么可能活得沙皇的青睞?
缅什科夫觉得还是换个別的官儿更保险一点。但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他又捨不得了!
人就是这么矛盾,心里头清楚可真到了做扶择的时候一样的放不下。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而且他多少有点侥倖心理,尼古拉是没有大本事,但也不至於很差,万一他跟自己一样走了狗屎运用忠诚打动了亚歷山大二世呢?
这种可能性並不是没有,缅什科夫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你看看他能力很突出吗?
不过是当年他跟还是亲王的尼古拉一世关係好,然后后者莫名其妙地就捡了一个皇位,这才带著他这个能力平平的庸人一飞冲天。
这么一看的话,能力什么的也就是那么回事!沙皇用人从来都不看能力!
可能这么说有些偏颇,更確切一点来讲是沙皇用人从来都不是单纯看能力。
其他方方面面的因素都很重要。
比如忠诚!
缅什科夫越是衡量得失就越是患得患失。上吧总觉得心里头没底,可是不上吧那又真的可惜,万一呢?
就在老太监无比纠结的时候老阿德勒贝格出手了,像后者这么长袖善舞的人能看不穿老太监那点小心思?
当即就说道:“亲王殿下,机会只有一次,更何况那个位置您也知道,没有那么多厉害关係。只要能忠於陛下本分做事再有那么一点人脉,能有什么风险?”
缅什科夫顿时一愣,机会有多重要他太清楚了。如果当年登上皇位的是康斯坦丁.巴普洛维奇大公,那他能有现在的地位?
所以抓住机遇比什么都重要!
顿时他不再犹豫:“您说得对,是我想多了。如果能给尼古拉这么一个锻炼的机会,我当然愿意为您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当马前卒!”
有了这句话老阿德勒贝格是长吁一口气,总算是给说服了,接下来得让老太监赶紧行动起来!
第2845章 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第2845章 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事实证明人要是有了动力猪也是能够上树的,这不缅什科夫就上树上乌瓦罗夫伯爵家去了。
可能有人会奇怪,不是去打探切尔內绍夫的虚实吗?怎么突然直捣黄龙杀人家老巢去了?
老太监这是要疯?
缅什科夫当然没有发疯,更没有作死的意思。他这么惜命的人忍辱负重装孙子装缩头乌龟都不在话下,怎么可能以身犯险?
他告诉波別多诺斯采夫,现在去探切尔內绍夫的底细侧击旁敲从他那里搞清楚乌瓦罗夫伯爵一党的阴谋是愚蠢的做法。
你都打草惊蛇了,就是他亲自出马切尔內绍夫也不可能相信不是。
与其毫无意义的加重人家的警惕性,不如直接去跟乌瓦罗夫伯爵聊,直接去探那个老狐狸的底细不是更好吗?
“可是他已经告病在家根本不见客啊!”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是头疼地回答道。
“告病在家?概不见客?”
缅什科夫讥笑了起来,很不客气地说道:“这就是他故布疑阵的鬼把戏罢了!他那一套別人不知道我还能不了解,这么多年了他就是喜欢搞这一套魅的鬼把戏,一股子小家子气,当年陛下就很鄙夷他这一套!”
波別多诺斯采夫静静地看著老太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有真正跟乌瓦罗夫伯爵打过交道才知道他这一套鬼把戏有多厉害!
缅什科夫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真实想法,解释道:“我不是说他那一套不厉害,而是说不够大气!你想想当年他是什么身份?背后又有陛下作为靠山,什么事情做不得?可偏偏他就喜欢玩阴的,表面上道貌盎然但底子全都是阴谋诡计!什么人才喜欢搞阴谋?明明可以堂堂正正的碾压,明明有更光伟正的手段,可他就是不用,套用陛下当年的话说他就是上不得台面!”
不等波別多诺斯采夫说话老太监继续嘲讽道:“你看看他装病能骗得了谁?整个圣彼得堡都知道他是装的,都知道他想要垂死挣扎,可他偏偏还要掩耳盗铃,你说这算什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无语,因为他確定乌瓦罗夫伯爵是装病都是最近的事情了。之前他只是怀疑但確实有点將信將疑,可听老太监的意思这个老傢伙一早就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是装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点怀疑,因为缅什科夫没有这样的水平好不好?如果当年他有这种嘎觉,至於被大傢伙挖苦说他只是一条忠犬呢?
缅什科夫警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觉得我是吹牛皮是自吹自擂太高自己是吧?这您就错了,我这个人最有自知之明,外面说我庸庸碌碌,说我只是死忠,
对!这些我承认!我確实没有太大的本事,说我平庸我承认!但是我確实早就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为你们这些聪明人心眼太多想法太杂,越是你们这样的人就越容易著乌瓦罗夫伯爵的道儿。但我不同,我是庸人一枚,跟那一位同事那么多年,看惯了他的鬼把戏,他只要起屁股我就知道他拉的什么翔!我这样的实心眼才不会上他的当呢!”
好吧,波別多诺斯采夫承认这有一定的道理,但这也不能证明此刻去找乌瓦罗夫伯爵才是正解啊!
“解铃还须繫铃人啊!”缅什科夫咧嘴笑道,“要想戳破那一位的鬼把戏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当面锣对面鼓碰一碰,至於您担心的他继续避而不见,嘿,我去的话他不敢不见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不明白老太监为什么这么有信心,只不过老太监一副稳操胜券而且讳莫如深的做派让他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情况紧急,既然已经选择相信老太监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了。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老太监还真的没费什么功夫就进入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府邸,期间那位不通人情的管家確实也试图阻拦,但也確实没拦住!
老太监就那么正大光明的冲了进去,將乌瓦罗夫伯爵精心构筑的防线撕得粉碎!
“您究竟想要做什么!”
乌瓦罗夫伯爵还是第一次见到表情如此狞的缅什科夫。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平庸的老傢伙一贯就是一副老好人的平和面容,不管面对任何情况都是一成不变的“波澜不惊”。
往好听了说这大概能算处惊不变,但往不好听了说就是麻木不仁。
对这样的货色他真的看不起,哪怕双方共事了三十年,哪怕这三十年来双方的关係还算密切,但他始终不认为缅什科夫是什么大人物,更不是什么关键的角色。
在他看来这一位就是个混饭吃的,一句话一个眼色甚至吹个口哨就能让其滚蛋。
但是今天这样一个货色居然强势地闯了进来,更是气势汹汹地站在他的面前大声发出质问,完全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这就让他很不可思议了!
乌瓦罗夫伯爵很想问一问:“这是梁小姐给你的勇气吗?”
反正此时此刻他感觉很生气感觉被严重冒犯了!
“我究竟想做什么?”乌瓦罗夫伯爵反问道:“我倒想问问您究竟想做什么?您无缘无故地衝到我家里来,居然还质问我想干什么?您是不是老糊涂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忘记了!”
以前只要乌瓦罗夫伯爵摆出严厉的態度缅什科夫分分钟就软了,但这一次不一样,老太监不光没有软反而反唇相讥道:“真正老糊涂的是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快完蛋了你跟我说社交礼仪?你要是这么讲道理,那就跟我好好地讲一讲,你这么瞎折腾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一定要整死我们自己人,帮著那些自由分子彻底掌权你才高兴!”
乌瓦罗夫伯爵愣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缅什科夫又滔滔不绝地批判道:“你就继续瞎搞吧!再搞下去就不需要装死了,自由分子会衝到你家里来亲自给您盖上棺材板的!我看那一天快了!”
第2846章 一起演戏吧(上)
第2846章 一起演戏吧(上)
乌瓦罗夫伯爵对缅什科夫的不请自来既有愤怒也有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怀疑,
是的,这个节骨眼一个已经过气的一直在躺平装死的老傢伙突然气势汹汹地衝过来质问你控诉你,这不应该怀疑吗?
你都躺平了就应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混日子才对嘛!怎么可能还会对前途对未来有兴趣?还有这么强的责任感?
这明显就不对劲嘛!
如果一直以来你都不服老还想折腾,那你跑过来嘶声力竭地控诉我很正常。
可你现在这明显就有问题,不得不让我好好想一想你这一趟究竟是为什么来以及为谁来的了!
像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老江湖才不会被表象迷惑,哪怕你再看上去像那么回事,但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乌瓦罗夫伯爵认为老太监有假,那么后者知道这是个破绽吗?
老太监当然知道,他前后不一的表现確实是个问题。但这个问题他能够解释!
或者说他能给出合理的藉口:“你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还折腾什么?还有什么可眷恋的?您早就该让位了,別折腾了,早一点做好交接工作,和我一样安享晚年不好吗?”
不等乌瓦罗夫伯爵说话,他又道:“是的,可能有点憋屈,可能有点气人?但这才是对大局最好的做法,多年以后其他人也会认为您度量大知进退,必须会评价您的高风亮节!”
说著他一挥拳头道:“可您现在这算什么?不管是陛下还是那些后辈都会认为您贪恋权力,认为您不识时务,最后会怎么对待您?”
这一番话还是挺有技巧的,至少缅什科夫自己认为已经很好的解释了自己的態度矛盾问题。好像他这一趟就是来劝乌瓦罗夫伯爵放下执念跟他一起摆烂躺平的。
这確实能解释很多问题,要是换成別人可能也就被他糊弄过去了。但乌瓦罗夫伯爵可不是一般人,哪怕老太监解释得很巧妙但依然没有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乌瓦罗夫伯爵当即冷笑道:“我要是不愿意退休,就是要一条道走到黑呢?您打算怎么办?跟我打对台吗?”
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如果老太监选择打对台,那依然和之前的態度有矛盾。可如果选择继续摆烂,似乎也没有必要专门走这一趟了!
如果是別人被这么刁难恐怕就抓瞎了,但缅什科夫太了解乌瓦罗夫伯爵了,他知道这个人疑心病有多重,也知道该怎么打消他的疑心病。
他直勾勾地看著乌瓦罗夫伯爵,仿佛灵魂都出窍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幽幽地嘆了口气道:“您就不能选择让步吗?
好傢伙,这么一问等於是绕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最开始。也等於双方解释说明试探了一轮之后回归原位。
这多少有点出乎乌瓦罗夫伯爵的预料,因为这不是说转圈话吗?有什么意义?
真的没有意义吗?
缅什科夫对此肯定持有反对意见,他跟乌瓦罗夫伯爵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不知道这个老东西的性格?
只要咬死了不鬆口,转圈话来回的说,很快那一位就没招了!
事实也跟他预计得差不了多少,拉扯几个回合之后乌瓦罗夫伯爵確实放弃了,因为他发现缅什科夫就是属黄油的,那个不沾手啊!
跟这样的人讲理完全没意义,因为人家当你是王八念咒根本就不听,他就是那一套废话,让你翻脸都翻不了。
为什么不能翻脸呢?
因为人家態度还挺好,而且打出的旗號还是为你好。这是多么的让人无语啊!
反正乌瓦罗夫伯爵放弃了,乾脆挑明了说话:“如果你想让我让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缅什科夫心中窃喜,知道算是糊弄过去了第一关。接下来就是第二关,也是最难的部分,该套话了。
他又是幽幽地嘆气道:“您不愿意让步,可现实就是如此,如果您不让步,我们必然先要內斗一场,这不是让自由分子薄白捡了便宜吗?您不能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乌瓦罗夫伯爵恶狠狠地瞪著老太监,怒道:“为什么必须是我让步呢?为什么就不能是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让步呢?”
不等缅什科夫说话他又道:“不管是论贡献还是论资歷,他们都应该尊重我这个老前辈,要让也是他们让,凭什么我就得让呢!你说说这是什么狗屁的道理!”
缅什科夫其实挺同情也挺理解乌瓦罗夫伯爵的,毕竟他也是被小辈们赶下来的人,觉得不管怎么论自己都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但是真正退下来后他也想通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完全讲道理的。更何况乌瓦罗夫伯爵和他的遭遇硬要讲理的话,那也是有理可讲的。
再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年他和乌瓦罗夫伯爵一起被尼古拉一世看重一飞冲天,那时候不也一样抢了很多“老前辈”的饭碗。
如今风水轮流转该到他们被抢饭碗不也是很正常?
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直说,那不符合他的目的,他依然是嘆道:“我当然知道您不甘心,可是谁让陛下喜欢他们呢?您总不能跟陛下对著干吧?”
这才算是点题了,接下来就看乌瓦罗夫伯爵如何回答了。
“我为什么不能跟陛下对著干?他做得不对就应该被纠正!”
缅什科夫面对如是回答的乌瓦罗夫伯爵心中那叫一个窃喜:“哈哈,到底被我套出了心里话吧!你个老东西果然有不臣之心!看样子你还真要狗急跳墙啊!”
按说目的已经达成了缅什科夫可以撤退了,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必须进一步確认。
他连忙劝道:“您疯了吗?这种话也敢说?要是让別人听见了,您就麻烦大了!”
说著他装模作样地左右望了望见没有“旁人”在场才“鬆了口气”。
“您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我知道您有很多不满,但有些话是不能讲的,万一被第三部的探子知道了通报给陛下,您怎么办?”
第2847章 一起演戏吧(下)
第2847章 一起演戏吧(下)
听著情真意切吧?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知道这都是假的,官场上哪有那么多情真意切?最多也就是虚情假意而已。
更何况缅什科夫这一套连虚情假意都算不上,这廝明显是来者不善以及心怀回测!
跟缅什科夫同事了这么多年他还能不知道这廝是个什么货色?
锦上添的时候可能有他,但雪中送炭就不要指望他还能嘘寒问暖了!
所以嘛,这一趟这个老东西突然上门送温暖,还表现得这么贴心一看就是没憋著什么好屁!
一念至此乌瓦罗夫伯爵不禁有些好笑,这真是把他当傻子了吗?
既然你喜欢玩儿,那我就陪你好好玩一玩好了。
当下里他狠狠地一拍茶几,肃然起身慷慨激昂地控诉道:“我就是要让陛下知道!就是要看一看他究竟是什么居心!好好的国家愣是给他搞得乌烟瘴气,让一群跳樑小丑肆意妄为!这样的俄国哪里还是曾经那个无比强大让欧洲各国嘆服的强大存在?如果任由他继续折腾下去?我们的国家还有希望吗?”
好傢伙!
这一回缅什科夫是真的惊到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看来你个老小子真的急眼了!绝对的!
老太监觉得乌瓦罗夫伯爵可能真的受刺激了,否则绝逼不能疯成这样!
也是,无论换谁体验他这几十年的人生,然后临了给来这么一出,估计都得疯!
疯了也好啊!至少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可以把屈了一辈子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也算是真男人了一把不枉此生啊!
当然更好的是你这么一疯我们这些靠边站的老哥们都可以盘活了,你这也算是牺牲自已造福大眾了。
此时此刻缅什科夫无比確定乌瓦罗夫伯爵就是想要狗急跳墙了,他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只需要向波別多诺斯采夫通报这个好消息,然后就可以坐等分蛋糕吃饱饱了。
是的,老太监是一刻都不想多留了,他觉得如果不趁著乌瓦罗夫伯爵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赶紧闪人。一旦等这个疯批冷静下来恐怕他想走都走不了了。
以这个老傢伙的狠辣搞不好就要杀人灭口啊!
缅什科夫可不想死,哪怕他年纪一大把了,哪怕连下半身都没啥子乐趣了,但能活著比什么都强!哪怕是当狗也无所谓!
缅什科夫又劝了几句然后慌忙就撤退了,当他走出乌瓦罗夫伯爵的府邸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疯批眼眸中闪炼看鄙视。
“看来切尔內绍夫的表现还不错啊!”
乌瓦罗夫伯爵自言自语地嘀咕著,他投靠在沙发背上闭目沉思了许久。
当他从新睁开眼时分明能看到他眼眸中闪烁著野心和癲狂的火焰。
他飞快地下达了命令:“告诉切尔內绍夫伯爵,让他再去拜见几个军方的旧部,最好是再见一见费奥多尔.贝格!”
稍微一顿他补充道:“让他做完这些之后儘快来见我!”
切尔內绍夫伯爵接到这些指示的时候心中自然是有疑虑的,虽然他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想要做什么,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扯上费奥多尔.贝格,这个人在他看来根本就不重要也不值得信任,一再的去找他有什么意思?
不过谁让这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命令呢?就算不理解他也会照办。
很快负责监视他的马克西姆和波尔菲里就將这一最新情况通报给了波別多诺斯采夫。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正在跟老阿德勒贝格在办公室聊天。这个情况自然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
“费奥多尔.贝格难道真的有问题?”波別多诺斯采夫自言自语地嘀咕著。
老阿德勒贝格皱眉道:“不应该啊?他没有那么蠢吧?”
只不过老狐狸也不敢赌,因为这个世界上確实有些人会做出莫名其妙让人怎么想都想不通的选择。万一贝格就是这號货色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摇摇头道:“我觉得不能乱下结论,乌瓦罗夫伯爵最善於故布疑阵,
也许贝格就是那个拋出来搅乱我们视线的幌子!”
老阿德勒贝格问道:“你觉得他暗中联繫了其他人?”
波別多诺斯采夫沉吟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拋出一个贝格扰乱视线,將我们的注意力转移但背地里却串联真正的杀招,他绝对做得出这种布置!”
老阿德勒贝格点了点头,对此他也是深有体会,乌瓦罗夫伯爵的阴险和狡诈绝对超乎想像。
他立刻建议道:“看来我们必须加强监视,一定要把他们真正的同党找出来!”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置可否,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就是最正確的废话。他能不知道一定要给这些同党找出来的重要性吗?
问题是怎么找?
你看他一天24小时盯著切尔內绍夫和乌瓦罗夫伯爵都找不出同党来,可见这帮人隱藏得有多深!
如果好找我还能在这里皱眉不展吗?
他鄙视了老阿德勒贝格一眼,转头问马克西姆:“他还做了什么?”
“昨晚他还拜见了几位將军———”
波別多诺斯采夫眼睛一亮,问道:“都拜见了谁?”
大概在他想来这几位应该就是乌瓦罗夫伯爵真正的同党了。只是当马克西姆说出了那几个人的名字后,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就沉默了。
和他一起沉默的还有老阿德勒贝格,因为他们都觉得这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呢?
因为这几位確实跟切尔內绍夫关係不错,甚至以前都受过乌瓦罗夫伯爵的恩惠。
但这几位如今的处境也不是特別理想,要么靠边站要么地位大大降低,总之就是边缘化得厉害。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真的要狗急跳墙,就靠他们几个臭鸟蛋、烂扳手?
这几个货显然不够有用啊!
反正波別多诺斯采夫和老阿德勒贝格都不相信这几个人会是乌瓦罗夫伯爵的杀手,
难道这几位也是扰乱视线的烟雾弹?
第2848章 广撒网(上)
第2848章 广撒网(上)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以乌瓦罗夫伯爵的老谋深算这么安排布置也算是合理。
甚至还不排除那只老狐狸包藏祸心准备阴他们。
怎么说呢?
你看看切尔內绍夫伯爵拜访的这几位,虽说现在边缘化得厉害,但人脉还是不差的。
可能如今直接指挥不动军队,但愿意卖给他们面子的军方高级將领还是不老少的。
如果將这一批人当成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同党,甚至仓促之间採取紧急行动“控制”住他们,那就有可能造成恐慌和混乱啊!
现在混乱对谁最有利?
还不是想浑水摸鱼狗急跳墙的乌瓦罗夫伯爵一伙嘛!
“我们不能因此就断定他们有问题,”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是慎重地说道,“也许这就是乌瓦罗夫伯爵的诡计!我们必须小心提防!”
老阿德勒贝格认同地点了点头,但是却说:“可万一其中有人有问题,会不会——“
这种可能性完全没有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可不敢打包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以乌瓦罗夫伯爵的诡计多端,
万一这就是他的阳谋呢?
他可能早就猜到会被严格监视,但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去联繫这些人。按照一般的惯常认知,都会觉得这就是扰乱视线。但万一他就是要串联这些傢伙搞事情呢?
如果事情发生了,这批人不要说全都参与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行动,就算只有一两个人参与其中恐怕波別多诺斯采夫都不好解释。
他的政敌们会疯狂地攻计他玩忽职守,否则为什么要忽视这种明確的反常行为,为什么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几乎可以说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那一票同伙肯定会拿这个理由大做文章疯狂地攻击他。
那时候他怎么解释?
好吧,波別多诺斯采夫光是想一想都会觉得头大。这一刻他是深刻体会到了官场上想要做事是多么不容易。
难怪有俗话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当你身边的都是政敌的时候还真是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因为鸡蛋里挑骨头对这帮老官僚老油子来说真心不费什么功夫。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如今想要什么都不做都不可能了。因为第三部的性质天然决定了,只要他知道了事情的存在,只要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什么都不做恐怕只会死得更快。
因为別的部门还能扯皮推,第三部就不行,谁让这个部门直接对沙皇负责。只要皇帝认为你没有做好,那你扯什么有的没的哪怕就是有一车皮藉口都没用!
想了想波別多诺斯采夫嘆息道:“还是要盯一盯这一些人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
说完他就直勾勾地看著老阿德勒贝格,这让老狐狸有些无语了:“你丫的盯著我看干什么?你愿意盯你就盯唄!反正你们第三部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你敢盯人去別盯我!!”
波別多诺斯采夫尬笑道:“伯爵,实话不怕告诉你,我现在人手十分紧张!紧盯乌瓦罗夫伯爵以及切尔內绍夫伯爵就让我捉襟见肘,如今一下子让我多关注其他几个人,实在是做不到!”
老阿德勒贝格颇为无语,在他的认知中第三部一向以作风“豪放”、“大手大脚”著称。人力资源几乎是无限的,可怎么到了某人手里连监视几个乱党都做不到呢?
说到底还是某人太废柴啊!別说是从前本肯多夫伯爵那个时候,就是奥尔多夫公爵接手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烂啊!
难怪某人一直难以获得亚歷山大二世的全盘信任,真是人比人得扔,换做他是亚歷山大二世也会不满意某人这种整脚的搞法。
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不知道老阿德勒贝格想了些什么,但多少知道对方是有点鄙夷他的。
诚然人手不够確实有点说不过去。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不是!
首先这件事想要吃独食,想要不被人截胡,那就得用信得过的自己人。可他长官第三部才多少日子,能有多少心腹?
更何况第三部还有巴里亚京斯基的那条狗多尔戈鲁基公爵在里头搅和。稍不注意就会被那廝察觉,那时候还要面临巴里亚京斯基这一系人马的爭夺,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其次,第三部曾经是很辉煌也確实拥有近乎无限的人力、財力和物力。可那都是从前的老黄历了好不好!
自打克里米亚战爭惨败之后全国都在拉饥荒,哪个部门不缺钱?
第三部也不例外啊!还想像以前那样豪横纯属想多了。
为了“节衣缩食”缩减开支第三部解僱了大批探子和细作,如今哪里还有那么充足的人力资源可以挥霍哦!
“財政紧张啊!”波別多诺斯采夫嘆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说:“您又不是不知道財政部那边一直喊看缩减开支,我们第三部的经费几乎砍掉了三分之一,如今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什么都紧张啊!”
说著他还故意打趣道:“要不您帮著去財政部说一说,让他们將去年拖欠的经费拨过来?我保证只要钱到帐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
老阿德勒贝格心里冷笑个不停,他怎么可能接这个茬!財政部是那么好说话的?我去说一声就能拨钱?
退一步说就算我有这么大的面子凭什么又让你白票呢?
如今哪个部门不缺钱不被拖欠经费,“討薪”已经成为了政府各部门最头等的大事,
为了这事儿无数人求爹爹拜奶奶都可以许诺给两成佣金,你一毛不拔就想让我张嘴帮你说话?
做梦呢!
当然啦,老阿德勒贝格也没有那个面子。財政部不说完全不鸟他,至少也不会把他当一回事。他去那边“討薪”纯属於自找没趣!
“谁说不是呢!”老阿德勒贝格装模作样地附和道,“財政部连陛下的开支都敢拖欠,好几回陛下再三催促他们都拖著不办,那真是鬼见愁啊!话说您就不能想想別的办法?人手不够用,设法凑一凑嘛!”
第2849章 广撒网(中)
第2849章 广撒网(中)
老阿德勒贝格也是够鸡贼的,指望他能帮著出一点人手根本就没戏。讲实话这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很失望,因为他觉得大家都是合作伙伴,整件事都应该一起努力。
都不说出钱的事儿了,就是让你出几个可靠的人过来帮一帮忙,这么点儿事你都不愿意?!
他觉得如今保守派日子不好过根子就在这上面。保守派的党徒们都太鸡贼太斤斤计较了。有好处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生怕吃亏。但要出力了那就是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就这儿还能做什么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生气,当即道:“您要是连这点儿忙都不帮,一旦有了闪失陛下追问起原因,您让我怎么解释?难道让我跟陛下说都是因为咱们自己人不愿意出力吗?”
老阿德勒贝格脸色顿时就变了,他也不高兴了。
原因非常简单,他觉得自己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合作是互惠互利,並不是说我就投靠你了,更不是说我就是你的小弟任你驱策了。
之前说好了我在这事儿里的工作就是打探虚实,我已经很好的完成了本职工作啊!
至於监视那几个將军,那完全不在我们的协议范围之內好不好!
我向来是干多少活儿收多少钱,你这属於强派工作过来,我拒绝合情合理好不好!
当然啦,这只老狐狸如此的抗拒其实根本原因不在於此,根本原因是他不希望自己被打上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系的標籤,更不愿意被外界误以为已经投靠了某人。
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他採取的是两头下注的策略。小阿德勒贝格可以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系亲近,但他绝对是要拉开距离的。
也就是这一次的事情机会太好了,他只能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合作,否则他绝对会將对方拒之门外。
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所以意见这么大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跟巴里亚京斯基之间的竞爭已经趋於白热化,为了巩固优势为了进一步给巴里亚京斯基施压他肯定要千方百计地拉拢类似老阿德勒贝格这样的实权大佬。
只不过之前老阿德勒贝格表现得特別油滑,那是蝴蝶游走於丛中却片叶不沾身。
这一次好容易对方鬆口了他肯定要抓住几乎想方设法给对方拉上自己的战车不是!
哪怕是拉不上去他也必须给外界错误的印象,让外界误以为老阿德勒贝格跟他关係近!
只能说这两个人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子,都在互相算计都不是什么好鸟!
果然面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逼近老阿德勒贝格微微一笑隨手就给推个一乾二净:“您误会了,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我真的爱莫能助啊!我这边就没有擅长跟踪监视的人才,让一帮外行做这么重要的工作,万一出了问题岂不是会坏了大局?”
波別多诺斯采夫刚要说什么可这只老狐狸却抢在了前面:“我的意见还是谨慎为妙—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萨沙那边倒是有几个善於此道的人才,这样吧,您要是真的缺人手我就让萨沙去帮你如何?”
萨沙就是小阿德勒贝格,看上去老阿德勒贝格的建议完美的解决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困难。
但前面说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真实的目的是要人手吗?
那是逼著老阿德勒贝格站队好不好!
现在这只老狐狸直接將他的儿子给推了过来,反而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將了一军。
按照老狐狸本来的安排小阿德勒贝格就是要亲近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这就是分散风险。
这种操作手法波別多诺斯采夫能不明白。对他来说小阿德勒贝格投过来真的没啥子意思。
首先这小子一没地位二没实权,套用后世的话说还处於练级的阶段,甚至都还需要波別多诺斯采夫带看才能练出来。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这个精力?
退一步说,就算他有这个精力,也没这个意愿好不好。另外选个背景乾净的能真正养得熟的才俊去培养不好吗?
就阿德勒贝格家族那个尿性,你付出再多也別想让他们感恩戴德,人家就是那你当跳板往上爬的。
其次这小子他爹的政治倾向很不好说。属於典型的墙头草,万一他爹投奔了敌对方,
你觉得他们父子之间就没有勾兑?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这就是可能泄密的漏洞。
反正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可能信任这父子俩,他们父子也不值得信任!
综上所述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不怎么待见小阿德勒贝格。对他来说小阿德勒贝格就是根鸡肋!
只不过有时候还真拿这根鸡肋没什么办法,至少现在老阿德勒贝格给出的理由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没办法拒绝。
你不是缺人手吗?
人家帮你找来了,而且还是找的擅长跟踪监视的內行,这態度这觉悟完全没得挑吧?
你要是连这都不能满意,那还能让人家怎么办?
可是这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就等於吃翔了。尤其是这口翔还是他亲自討回来的,那就愈发的噁心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小阿德勒贝格过来帮忙那也是有说法的。
出力帮忙了那就有功劳,那自然就得论功行赏吧?
所以一旦摧毁了乌瓦罗夫伯爵叛党集团,那小阿德勒贝格肯定得上功劳簿,而且名字还得比较靠前。
你咂摸一下这是什么味道?是不是吃翔?
可是谁让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是自找的呢?就吃翔那也得笑著往下咽!
顿时他乾笑道:“哦,萨沙还有这样的部下?把他们借过来会不会耽误了他的正事?
如果那样就算了,我这边——
老阿德勒贝格怎么可能允许他拒绝,连忙打断道:“不耽误事情,他们如今正閒著呢!只要能帮到您的忙萨沙那边肯定没问题,我这就让他把人派给您!千万別耽误了您的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真心是哭笑不得,没办法啊,这口苦果也只能含泪往肚里咽唄!
第2850章 广撒网(下)
第2850章 广撒网(下)
波別多诺斯采夫就算不情愿也只能咽下苦果,但是有一说一小阿德勒贝格的人手確实解决了他的麻烦。
他確实缺人,而且还是相当的缺,尤其是缺乏专业可靠的人员。
第三部其实不是没人,而是那些人他都不太敢用。天知道这些人中间都有谁安插的钉子,万一走漏的消息可就麻烦了。
连续监视了两天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这几天切尔內绍夫就跟吃了激素似的,那叫一个亢奋。这一天到晚就不带閒著的,几乎给陆军部以及圣彼得堡周边驻军的老大挨个跑了一个遍。
这种行为乍一看確实很可疑,似乎预示著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策划军事政变。
可是仔细一想吧,这些人中间卖乌瓦罗夫伯爵面子的能有几个?
更何况傻子都知道搞政变夺权最重要的就是保密,你是人是鬼都见一见都谈一谈这个话题,你就不怕泄密吗?
就算你不怕泄密,你串联这么多人搞政变日后胜利果实怎么分呢?
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就能给你吃穷吃倒闭了!
更何况如果你乌瓦罗夫伯爵真有这么好的人缘,真能让这么多人把脑袋別再裤腰带上豁出去跟你搞政变,那你就不应该被赶下台啊!
你有这么多人有这么大的势力,哪个沙皇敢隨便动你?
很明显这里头有问题,不说別的至少是有水分的。
“应该还是烟雾弹!”缅什科夫很是肯定地说道。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和老阿德勒贝格基本表示同意,只是他们更关心的是这颗烟雾弹究竟是为了掩饰什么?
是鱼自混珠?还是乾脆说就是无中生有呢?
这两种可能性代表了接下来处理此事必须採取的两种策略。
如果是鱼目混珠那自然就要下大力气去分辨这些人中间谁是烟雾弹谁又是乌瓦罗夫伯爵真正的死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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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並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毕竟造谣动动嘴闢谣跑断腿。切尔內绍夫可以胡来但他们不行,如果找不出证据那麻烦就大了。
这牵涉到了大量的人力资源调配,可以让本来就缺兵少將的波別多诺斯采夫直接原地瘫痪。
说真的波別多诺斯采夫真希望是无中生有,那样一来这些人都不用管了,只需要盯好切尔內绍夫和乌瓦罗夫伯爵就好,工作量绝对会少一两个数量级。
只是他敢赌吗?
万一呢?
就算这些人中间只有一两个乌瓦罗夫伯爵的死党,可只要他们行动起来那就麻烦了。
思索良久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嘆了口气:“我们不能赌,还是盯一盯吧!”
老阿德勒贝格和缅什科夫都没有说话,这么多人怎么盯得过来?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確实不敢赌也不能赌。可是吧没有那么多人手也没有那么多精力也是客观事实,反正他们是没办法!
波別多诺斯采夫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这块美味的大蛋糕他怎么感觉有点吃不下去啊!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骑虎难下,如果不找更多的人帮忙,实在是弄不下去。可是找更多的人帮忙他又担心利益受损。谁能保证所有人都是讲规矩的呢?
万一有人向多尔戈鲁基公爵泄露情报呢?
思索了许久他盯上了缅什科夫,试探著问道:“亲王殿下,您应该有信得过的人吧?
””
缅什科夫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只是吧信得过的人他当然有,可问题是绝对达不到波別多诺斯采夫要求得那么多。更何况就算有那么多他也不赞成將那些人全都招来帮忙。
蛋糕只有那么大,平白无故要多那么多张嘴过来分,他的利益一定会受损啊!
可能会有人说你这想法不对,你的人多也就意味著你出力越大。出力越大论功行赏的时候自然能分得更多!
缅什科夫这是老糊涂连最简单的帐都算不明白了!
只能说帐不是那么算的。
表面看他的人多好像出力很大。但问题是他的人干的都是最简单机械的工作,盯梢算什么高级功劳?
这不是有眼睛有手有脚就能干的活计吗?
就算他找一万人过来帮忙盯梢又能折算多少功劳?
说不客气点他这就属於劳动密集型工作,看上去人多很忙活,但结算的时候真心算不了几个钱。
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什么人?猴精猴精的,他怎么可能给缅什科夫多算功劳。搞不好就给他多加那么一丟丟,然后他找来的这些人全都得吃老太监的那块蛋糕。
你说这是亏了还是赚了?
反正缅什科夫两手一摊直接拒绝道:“如果是从前別说几十几百人,就是成千上万人我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是人走茶凉没那么大號召力嘍!”
对老太监这套说辞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不信的,可能官场上老太监確实没啥子號召力了。但他手下农奴有几万人,这些人中间就没有心腹死士?
只要他愿意隨便就能给不少人,这老东西明显就是不愿意!
波別多诺斯采夫还不能逼他,因为这老小子都是躺平过的人了,万一逼急了大不了继续回去躺平,甚至乾脆转投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都是毫无压力。
对这样的老官油子还真不能用强的,只能边哄边嚇唬。
思索了片刻波別多诺斯采夫嘆了口气:“算了,既然人手实在紧张,那就算了,反正这多半是烟雾弹,不理会算了!”
他这么一弄倒是给老阿德勒贝格和缅什科夫给整得应激了。这二位都吃准了他不愿意放弃这个好机会,不管什么情况都会咬牙硬上,所以哪怕是他们不愿意多出力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只能硬扛下来。
可谁能想到波別多诺斯采夫居然直接选择摆烂了,这画风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啊!
其实这两个老油条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態,这么好的机会出了紕漏实在可惜。
又觉得可以吃住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才选择不出手,可当某人真的选择不管不问他们就受不住了—.
第2851章 我也无奈啊!
第2851章 我也无奈啊!
又是一番勾心斗角之后,缅什科夫和老阿德勒贝格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要求。
这充分说明贼船好上不好下,上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贼船那就是待宰的猪,不割点肉下来是没法脱身的。
不过好在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敢太过分,毕竟还要跟巴里亚京斯基竞爭,有些关係不能搞僵。
隨著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伙人火力全开,总算是勉强跟上了切尔內绍夫四处活动的节奏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始终没有搞明白切尔內绍夫这么上下跳究竟有什么用?
难道他天真的以为乌瓦罗夫伯爵还有当年的號召力,以为只要乌瓦罗夫伯爵振臂一呼就会应者云集吗?
直到三天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一亚歷山大.米尼赫呢?
是的,一切的起点都源自这个人突然抵达圣彼得堡,按说他才是漩涡的最中心,可是为什么这几天这个人反而没有什么动静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是多敏锐的人,立刻叫来了监视米尼赫的手下询问情况。
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米尼赫这个傢伙好像就是最开始那两天高调了一阵子,接下来就萎掉了,据说除了和几个老朋友聊天喝茶,一天天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大家闺秀还要大家闺秀。
这廝是终於明白了形势?知道时代已经变了?这是认命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米尼赫要是真的认命了,那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刻离开圣彼得堡这个是非之地,赶紧回老家躲起来。
可这廝並没有走!不走就说明还不死心,说明还有企图!
而这就很危险了,有企图有野心却选择蛰伏,这是恋著要放大招啊!
不行!必须加强监控!最好是能搞清楚这货有什么阴谋才好!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来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被迫放弃了。还怎么加强监控啊!
如今连缅什科夫和老阿德勒贝格的人都全用上了,方方面面都人手紧张,还能去哪里找人帮忙?
有那么一瞬间波別多诺斯采夫甚至想过要不要去找李驍帮忙。毕竟某人有钱有人水平又高,如果肯出手的话区区一个米尼赫还不是手拿把掐。
只不过这个念头很危险!
毕竟李驍是外人或者说是敌人。乌瓦罗夫伯爵这么大一块蛋糕只能也必须由保守派去享用。若是让改革派占了便宜,这不是资敌吗?
更何况如果让缅什科夫和老阿德勒贝格知道了他跟李驍之间的关係,那就完蛋了!
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只能忍痛放弃了这个很有诱惑力的念头,他觉得还是设法从其他方面抽调人手去监视米尼赫更加合適。
当然啦,这其实也是抱有侥倖心理。因为他始终认为米尼赫不是什么大人物甚至是关键人物,认为就算他搞事情能造成的破坏力也是极其有限的。在人力资源极其紧张的情况下,稍微放一放並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
而这就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吃了大亏!
因为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加强对米尼赫的监控的当口,他认为的危险性不是特別大的这位老冷板凳队员正在跟乌瓦罗夫伯爵免谈。
“.—伯爵,这么做真的有用吗?”米尼赫带著疑虑问道,“如果陛下完全不为所动呢?”
乌瓦罗夫伯爵很自信地回答道:“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本来就不是为了唤醒陛下,因为陛下根本唤不醒!那你说说,如何能够唤醒一个装睡的人?我们的目的是激发和我们一样对自由分子极其不满的阶层的觉醒!只有他们觉醒了,只有他们选择站出来和我们並肩战斗,爭对自由分子的战斗我们才能获胜!”
乌瓦罗夫伯爵根本不给米尼赫说话的机会,又道:“您应该看出来了,在圣彼得堡根本没有人愿意带头做这件事!而这件事又非做不可!也只有我和你,只有我们这些经歷过过去那些风雨知道传统秩序是多么可贵的人才有牺牲精神站出来做这件事了!”
这番话给米尼赫说得有点慷慨激昂,他其实就是老愤青一个,固执保守偏激集於一身的他一直都想做点什么,他渴望让全俄国都知道他米尼赫没有给祖宗丟脸是实打实的好汉真男人!
“您说得对!”米尼赫的声音都带著颤音,可见他有多激动,他挥舞著拳头说道:“如今能够拯救俄罗斯的確实只有我们了!”
他一下子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口子將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和“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看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居然让一帮自由分子骑在我们脖子上拉翔了!简直是千古奇闻!”
“如果再不纠正他们的错误,接下来我们还有活路吗?伯爵,你说得对,这一次我们必须站出来!必须让那些不靠谱的小崽子看看事儿该怎么办!”
乌瓦罗夫伯爵很满意米尼赫的状態,他希望这位越上头越兴奋就越好!最好是脑子一抽什么都不想跟著他的指挥棒走就最好了。
就现在这位的情况看,还必须往火上浇点油啊!
乌瓦罗夫伯爵长嘆一声:“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行此下策!他们说我老糊涂了,
说我不行了,要取而代之,行!这可以!我也不是贪恋权势的人,工作了这么多年正好歇一歇—只是他们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就像您说的,居然被一群没卵子的自由分子压著打,简直没眼看!”
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捶著胸口疾呼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把祖祖辈辈的传统给丟了,更不能看著他们將祖宗的基业也给毁了!”
“我亲爱的好朋友!如果不是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也不愿意这么做,也不愿意跟陛下对著干,可是形势已经败坏到了我们再不行动就无可挽回的地步了!我也只能冒天下之大不搏一把了!”
第2852章 不对劲
第2852章 不对劲
看起来米尼赫和乌瓦罗夫伯爵已经达成了高度一致,很快他们就將致命一搏。
对此米尼赫似乎还真有点信心,真心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让这个傢伙如此死心塌地地去冒险。
隨著米尼赫和乌瓦罗夫伯爵达成一致,圣彼得堡即將进入疾风暴雨模式。紧张压抑的气氛自然也引起了李驍的注意。
讲实话,米尼赫刚来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只不过他没有波別多诺斯采夫那么好的运气,能够撬开米尼赫枕边人的嘴获取关键讯息。虽然李驍加强了对米尼赫的监控,但始终隔了一层,直到此时他依然不知道米尼赫想要做什么。
他只是注意到了米尼赫和乌瓦罗夫伯爵之间存在联繫,也怀疑他和乌瓦罗夫伯爵没憋著什么好屁,但关键讯息的缺乏还是让他的眼睛被迷雾笼罩,无法做出准確的预判。
直到维什尼亚克带来了一个消息,让他心中警铃大震!
“你是说,你手下有人嘀嘀咕咕说宫殿广场今晚有事发生?什么事?”李驍皱眉问道维什尼亚克摊了摊手道:“我侧击旁敲的打探过了,也追查过了,消息来源不可查,
但传得有鼻子有眼晴,我也无法確定真假!”
李驍眉头紧锁,宫殿官场其实就是冬宫广场,这里是圣彼得堡的核心区域,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大事!
有事发生?
好事?坏事?
李驍觉得多半是坏事,如今俄罗斯这个鸟样子轮得到好事情吗?
国家命运就是这么神奇,从来都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走背字的时候绝对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坏事一旦来了,那就会来一堆!
能发生在冬宫广场的坏事,那象徵性就很强烈了,政变的可能性最大。
而俄国又有这方面的传统,国运走低的时候一定会有人站出来炮打冬宫。
不管能不能轰开冬宫的大门,只要有人这么做了,那代表俄国的国运开始有转折变化,也算是长远向好的趋势。
不过李驍真心不想看见这种趋势,因此时此刻一旦又有政变发生,不管成功与否都会给本来就混乱动盪的局势加一桶火药,弄不好直接就炸了!
“这个消息必须重视!”李驍断然说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都查到了什么?不行我亲自去查!”
维什尼亚克有些惊讶,因为这个消息还真不是特別靠谱,也就是他手下两个喜欢嚼舌头的八卦男扯閒篇的时候漏了一嘴儿。
人家就是说冬宫广场最近可能有热闹看,所以执勤站岗的时候机灵著点,小心別被卷进去。
有热闹看可是代表很多含义。最大的热闹就是政变,问题是如今军权被卡得很紧,没有沙皇点头,谁能调动一兵一卒?
可是吧,你要说完全没有这种脑子抽筋的人抽风搞事情,那也不见得。十二月党人的先例就摆在那里,那一群人还在西伯利亚啃黄泥呢!
维什尼亚克也是担心有个万一才告诉给李驍听,只是后者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激烈了?
万一这就是个假消息呢?到时候你大费周章搞一通最后屁用都没有,那不是要被人看笑话吗?
李驍担心这个问题吗?
讲实话还真不担心。或者说既担心也不担心。
他担心闹笑话吗?多少会有一点,毕竟他还做不到没脸没皮。但是和闹笑话相比他更担心会出大问题。
一旦真有事情发生,那乐子就太大了。
毫不客气地说,一旦真有事发生而圣彼得堡第三部毫无反应,那肯定会有一口惊天巨锅扣在他的头上。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正愁著没有藉口收拾你,如今在圣彼得堡在冬宫的大门口发生了影响恶劣的事件,这还不立刻找你的麻烦!
毕竟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主要职责就是监控圣彼得堡,將圣彼得堡可能发生的动乱以及叛乱阴谋统统扼杀。
只要出事情了,那必然就是你圣彼得堡第三部工作不力,必然是你李驍能力和態度都有问题。
反正这屎盆子必然扣你头上,反正就是你的问题,反正必须收拾你!
不要惊讶,这肯定是必然。谁让亚歷山大二世早就看你不顺眼,谁让你又是改革派的积极分子,你这样的眼中钉只要有任何问题犯在他手里必然会上纲上线无限拔高。
所以李驍需要担心的根本就不是闹笑话,而是担心出现方一。更何况现在需要在冬宫搞事情的肯定是保守分子,隨著改革派的步步推进,他们必然不甘心既得利益蒙受巨大损失,必须出来搞一波事情。
如果他们成功了就能重重地打击改革派的势头,不说彻底顛覆局面,至少能打断改革派欣欣向荣的势头。
李驍早就上了改革派这艘“贼船”,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船翻了。所以闹怕是小题大做听风就是雨可能会闹笑话,但闹笑话总比局面崩坏强吧?
这些因素导致李驍根本不担心也不害怕闹笑话,何况他最近总有种预感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第六感这东西有时候真得信一下子,科学的尽头虽然不一定是玄学,但官场里摸爬滚打玄学有时候还真的信一下子。
“我感觉会出事!”李驍郑重其事地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心神不灵,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刚才我还吩咐要加强警惕加强监控,就是担心有遗漏—.听你这么一说,我愈发地確定一定遗漏了什么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李驍说得郑重维什尼亚克自然也得跟著郑重起来,只是他思来想去始终不得其法。
要说圣彼得堡第三部对圣彼得堡的监控力度非常强,能覆盖监管圣彼得堡的每一个角落。这肯定是扯淡,一个部门哪里能做到面面俱到?
更何况圣彼得堡第三部手里掌握的资源还很有限,还不受亚歷山大二世的待见,哪里可能放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李驍能做到的也就是儘可能地覆盖重点人物。自然地对於相对来说不是那么重要的人物,那肯定是顾不上的!
第2853章 先下手为强?
第2853章 先下手为强?
一旦那些相对不重要的人物搞出了么蛾子就很考验李驍的临场分析和决策能力了。
好在这方面李驍还是很强的,他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严阵以待!
按照他的命令,圣彼得堡第三部加强了对冬宫广场周边监控力度,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几个好像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人吧?”李驍指著广场角落里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影问道。
维什尼亚克透过车窗仔细地看了半天才点点头道:“是的,好像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探子!他在这里干什么?”
李驍冷笑道:“还能干什么?恐怕我们那位合作伙伴早就收到了风声,这是已经提前布防了!”
维什尼亚克一惊,他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显然李驍的判断是对的,圣彼得堡確实发生了一些他们没有察觉的事情,这些事情恐怕影响力空前巨大,能造成特別严重的后果!
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才会严阵以待,至於不通知李驍原因也非常简单一一接下来將要在冬宫广场发生的事情对改革派肯定很不利!
“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维什尼亚克问道。
李驍摇头道:“不行的!我们现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怎么先下手?”
维什尼亚克又问道:“要不我乾脆將那几个嚼舌头的傢伙逮起来,就不信严刑之下他们还不交代!”
李驍依然不同意:“不妥!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都是一些勛贵子第,不管抓哪一个都会惹出大麻烦!更何况那几个傢伙也可能只是道听途说得到的消息,问不出有价值的情报没有必要打草惊蛇!”
维什尼亚克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傻等?”
傻等当然不可取,对於一向积极爭取主动的李驍来说,他不可能选择这么被动的应对措施。
更何况这件事连波別多诺斯采夫都高度重视了,那绝对小不了。傻等是等不来好结果的,等来的只会是晴天霹雳!
李驍可不想被雷劈,所以他决定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聊一聊。
是的,既然已经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可能知道详情,那还傻等或者找其他那些道听途说的小卡拉米做什么?直接找正主不就完了!
对此维什尼亚克颇为无语,因为这样的事情只有李驍才能做得出来。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什么人?
老狐狸一枚。其狡诈阴险远超想像,想从他嘴里掏出有用的情报何其困难?
正常人都愿意选择容易对付的小卡拉米,不会选择难以对付的大魔头好不好!
李驍这是盲目自信了吗?
不是!
但是讲实在话他也没把握一定能从波別多诺斯采夫那里套出有价值的情报或者线索。
他之所以要去找波別多诺斯采夫其实是为了撇清责任!
冬宫广场会发生什么大事情他很难在短时间內搞清楚头绪,而且就算搞清楚了头绪也不一定有时间或者有能力去阻止。
在这种极其不利的情况下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全自我,如果大事发生了圣彼得堡第三部毫无反应,那李驍肯定要背锅会被虐得体无完肤。
但是如果他积极主动提前向上级有关部门发出预警,要求上级有关部门採取应对措施呢?
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他已经提供了预警,向上反应了情况。如果到时候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的责任就少了太多甚至可以撇清责任。
毕竟圣彼得堡第三部该做的都做了,没有阻止事件发生那是能力有限没办法!
也就是说李驍將锅甩给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他这个直属上级不重视这个情报才导致事件发生的嘛!
所以李驍这一趟去第三部总部那是正大光明打著反应紧急情况的幌子去的,那是生怕別人不知道,直接就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整鬱闷了。
尤其是当他听到李驍匯报的情况是关於冬宫广场的可疑分子时,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是的,大家都是聪明人,从李驍的反应他立刻就意思到这是某人撇清责任的甩锅行动。
人家这是把烫手的山芋直接扔他手里了,他还不能不接,你说这噁心不?!
“这么一点没头没尾的情况你也好意思大张旗鼓地反应给我?至少你要查到一些更具体的情况,比如都有哪些人捲入其中以及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你就这么一点模糊不清的消息有什么用?”
李驍看看波別多诺斯采夫气呼呼的脸庞心里头也是好笑,暗道:“如果老子什么都查清楚了还会告诉你?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这才必须告诉你!更何况你个老小子装什么装,
你知道得一定比老子多,结果却一点儿风声都不透,良心大大的坏!”
李驍也不会客气,直接回答道:“也不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查清楚,比如在冬宫广场活动的可疑分子,其中几个人的身份我们就查清楚了,为首的一个叫德米特里.乌斯季诺夫...”
波別多诺斯采夫瞬间脸色就变了,他能不知道德米特里.乌斯季诺夫是什么人?
他的心腹探子就这么被人家直接拎出来吊打,这实在让他脸上掛不住!
这下他也完全明白了李驍的来意,人家这是有恃无恐啊!
痛脚被抓住了让他也是挺无语的,这事儿严格意义上说確实是他不够意思,毕竟双方合作的时候可是订了互通有无的条款。之前李驍可是很好的执行了这一条的,但轮到他的时候却故意装哑巴,这就很不好了!
当然啦,装哑巴没问题,但就是不能被人家抓现行。
这下好了被人家抓到了把柄,他这边气势上自然要低一头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尬笑道:“这一定是误会了,德米特里.乌斯季诺夫是我们第三部优秀的工作人员,不是什么可疑份子!”
李驍故作惊讶道:“自己人?不会吧,这个人鬼鬼票崇地潜伏在冬宫附近,一看就要意图不轨啊!”
第2854章 睁眼说瞎话(上)
第2854章 睁眼说瞎话(上)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他知道李驍不好糊弄,但是对方这么直截了当的拆他的台,一点儿都不带含蓄的,这是几个意思?
波別多诺斯采夫只能板著脸回答道:“德米特里.乌斯季诺夫在冬宫广场执行的是秘密任务,行跡有可疑之处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不需要大惊小怪!”
李驍心道:“这是大惊小怪的事儿吗?你这是准备敷衍了事是吧?行,隨你!”
他当即回答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有不法分子在冬宫广场密谋作乱呢!既然这是自己人在工作,那就没问题了。那边的相关问题有您负责,我就放心了!”
说罢他作势要走,这下就轮到波別多诺斯采夫坐不住了,因为李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日后冬宫广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跟他毫无关係,这口锅就由他波別多诺斯采夫背,这尼玛也太无耻了吧!
“大公阁下您別著急走啊!”波別多诺斯采夫叫住了李驍,“既然说到了冬宫广场的问题,那確实有一些情况要通报给您·本来这些情况將由下面的负责人向您传达的,但既然您都亲自来了,我就亲自向您传达吧!”
李驍心里冷笑道:“我要是今天不来,恐怕什么消息都不会传达给我对不对!你丫撒谎都够扯淡的!行吧,我就听听你怎么继续编故事,看看你究竟搞什么样!”
波別多诺斯采夫稍停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们经过镇密的侦查,发现了一伙谋逆的乱党在瞧瞧活动-据报他们可能会对陛下不利,所以我临时决定加强冬宫的安保工作·德米特里乌斯季诺夫就是负责这一行动的!”
这话李驍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负责安全保卫就跟做贼似的?这不是扯吗?
“情况这么严重?”他故意大惊小怪地道,“哪里来的乱党?主要成员都有哪些?他们躲藏在哪里?”
波別多诺斯采夫嘴角抽了几下,他不过是临时编了个接口而已,哪里知道这些?
他只能硬著头皮回答道:“相关人员还在鑑別之中,具体的身份还很模糊!不过放心,我的人正在严密地监视他们,绝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的!”
李驍愈发地觉得好笑了,某人编故事的能力也太差了,还身份模糊正在鑑別,还严密监视,这是第三部的作风吗?
第三部向来是先抓后问,哪里会这么小心!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波別多诺斯采夫,而是问道:“这样就好,不过总部的人手够用吗?如果需要帮住您只管开口,我们圣彼得堡第三部愿意调配人员支援总部!”
波別多诺斯采夫哪里敢答应,赶紧拒绝道:“人手足够用了,不需要帮助!更何况人多眼杂反而容易坏事!感谢您的慷慨,但真的不需要!谢谢了!”
这大概是他说过的最违心的“谢谢”,只不过李驍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哦?您確定不需要帮助?如果您真的不需要帮助,那我可就关注其他更重要的事件去了,一旦您这边有意外发生,到时候很有可能不可能提供支援哦!”
波別多诺斯采夫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当然知道李驍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说如果到时候真出事了,黑锅你一个人背,圣彼得堡第三部是坚决不沾一点儿责任的,因为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帮助怪不得他们!
波別多诺斯采夫这就无法接受了,你小子想袖手旁观?想一点儿因果都不沾边?真心是美得你了!
考虑到乌瓦罗夫伯爵可能搞出大事件,到时候还真不敢说人手一定充足。以及考虑到万一砸锅必须有人帮著扛责任,他就不能允许李驍当甩手掌柜!
他立刻说道:“这不行!圣彼得堡第三部必须做好应对突发事件的预案,必须保留一部分储备力量以备不测!如果发生了突发状况,你部门不能提供任何支援,那就是极大的失职!”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看上去態度很是强硬。只是这唬不住李驍,他刚才那番话本来就是用来討价还价以及试探的,现在波別多诺斯采夫提出了要求,
那就轮到他讲价了!
“我这边当然可以提供支援,但是如果您这边不能及时准確地提供情报支持,让我们如何及时提供支援?如果突发意外事件已然发生,然后您却试图將反应不及处置不当的责任推给我的部门,那我们也是不答应的!想要我部及时反应提供支援,就必须提前提供情报,否则鑑於当前乱党活动积极频繁活跃,我不可能將宝贵的有生力量一直留在家里待命!”
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叫一个气愤,周旋了这半天你小子不就是想要知道冬宫广场究竟要发生什么吗?
你就是想从我这边套情报!
可是他还真不能轻易拒绝,首先人家的要求合情合理,其次他这边敢拒绝,那某人绝对可以从过相关渠道向上反应,一定会把官司打到御前会议和亚歷山大二世那里。
而现在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不想把事情搞得全世界都知道,毕竟他想独享乌瓦罗夫伯爵这块大蛋糕来著。
思索了片刻他让了半步:“好吧,您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我可以给你通报最新情况,但是你必须保证接到我求援之后立刻前来支援!”
李驍毫不犹豫地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波別多诺斯采夫又瞪了他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根据我的镇密侦查,有一伙阴谋叛乱份子阴谋在陛下出行的时候通过枪击和投掷炸弹的方式刺杀陛下!这伙人组织严密,成员复杂,初步判断人员眾多,甚至很有可能有不少圣彼得堡上层人员参与其中!所以必须高度保密!”
一边说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边观察李驍的表情,只不过后者脸上一点儿情绪变化都没有,像是对此无动於衷似的·
第2855章 睁眼说瞎话(下)
第2855章 睁眼说瞎话(下)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不禁开始打鼓了,李驍有多难缠他最清楚了。临时编的谎话想要给对方糊弄过去不说难於上青天也至少是蜀道那个级別的难度。
只是事发突然,李驍来得太不凑巧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想对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这也给他提了个醒,今后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必须有突发意外的应对预案,否则太被动了。
李驍並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正在反省吃后悔药,对这位刚才的说辞他一个字眼都不相信。
因为在俄罗斯这个君主高於一切的政治框架下,越是保守的官僚就越会將君主至於首要地位。
別说出现了针对君王的刺杀阴谋,就是私底下“誹谤”君父几句都会被上纲上线送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按照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说,如今都有人阴谋刺王杀驾了,第三部怎么可能慢悠悠的坐等?
就算波別多诺斯采夫吃错了药没有採取果断措施,其他第三部的大佬也会断然行动立刻拿下这帮乱党!
哪里可能会等,哪里会慢条斯理的监控?
战斗民族的风格就是莽过去再说,一力降十会一通铁拳砸过去乾死这帮狗日的!
这才是俄式风格,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这套说辞根本就是错漏百出,问题大得李驍都懒得吐糟了。
“刺杀陛下吗?这可是大事件!確实要重视!”
李驍说这番话的口吻在波別多诺斯采夫看来毫无重视的意思,感觉就像是官方发言人的公式化回復一样无趣。
这多少让他有点咋舌,是的,俄国上层的政治精英中的绝大部分其实对沙皇的態度也就是那么回事,所谓尊崇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但是不管大家私底下对沙皇是什么態度,但摆在檯面上还是必须一丝不苟毕恭毕敬的。
像李驍这样装都不装就差没明说我不在乎的那真心是异类!实在是有点倒反天罡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既意外但又不是特別意外,原因很简单,他早就知道李驍跟亚歷山大二世关係紧张,肯定会有情绪,只是这情绪多少还是太强烈了一点。
这一刻波別多诺斯采夫脑子里分明冒出一个念头:眼前这个傢伙才是实打实的反贼乱党吧?日后会不会造反啊?
李驍会造反吗?
他自己其实都不知道,因为他如今的首要目的就是活下去,最好是爭取舒舒服服的活下去。如果不用造反就能达成这个目的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但如果亚歷山大二世或者其他什么人硬是不让他舒坦的活著,那他也不会跟这帮混蛋客气,他又不是欧洲这帮被教会洗脑了上千年的榆木脑袋,在他眼中不管是皇帝还是国王都只是那么回事,狗屁的君权神授!他才不吃这一套!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你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也不让你好过!
就是这么简单!
李驍很是淡然地问道:“那么这个阴谋集团都有哪些成员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故作不满地教训道:“我不是告诉您了吗?这些人身份隱藏得特別好,每个人都有好几重身份,很难说他们究竟是谁!”
这不是骗鬼么!
李驍对此之以鼻,立刻又问道:“那他们在哪里活动呢?不要告诉我您也不知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尷尬地回答道:“我当然掌握了他们的部分活动诡计,但是这件事你们圣彼得堡第三部就不要插手了,以免打草惊蛇!”
说得跟真的一样!
李驍在心中吐糟了一句,继续问道:“我没兴趣跟您抢功劳,我只是希望您通报给我最基本的情况,否则我的人追踪其他乱党的时候无意间闯进了这伙乱党的地盘岂不是会坏事!”
这个理由给得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完全无法拒绝,他只能硬看头皮杜撰了几个所谓乱党的巢穴,末了还一再强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李驍都懒得搭理他,这几个地方他看都不会去看,为啥?因为都是某某沙龙某某编辑部的所在,这些地方最多的都是进步青年,你要说他们是乱党也能说是,但你要说他们密谋刺王杀驾那就有点过分了。
很明显这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故意拋出来噁心他的,所以李驍也不客气也给他上了一副烂药:“我会吩附下去避开这些地方的,不过您的人手真的足够监控这么多场所?万一出了紕漏那可不得了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臟咯瞪一跳,某人这是话里有话啊!
万一出了紕漏不存在万一,恐怕是讲一定会出紕漏!
他心里很清楚,就这些进步学生、记者、编辑聚会的场所出不了什么紕漏,这帮人手里只有笔桿子戳不死人的!
他就是噁心李驍,可谁想到对方居然敢威胁啊!如果他对这些场所不闻不问,那想都不用想这些场所接下来肯定要出事,出事之后某人就可以正当光明的將锅丟他头上,一定会说这都是总部监控不力又不允许圣彼得堡第三部援助,所以才会出这么大的紕漏,这都是他波別多诺斯采夫刚忆自用的锅!
波別多诺斯采夫真心觉得牙疼,某人这是一点儿亏都不吃,你要是敢糊弄他,那他肯定会噁心死你!
你这个眶毗必报的混蛋!
波別多诺斯采夫暗骂了一声,只不过他拿李驍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选择让步:“你们圣彼得堡第三部愿意帮忙也可以,不过你们的人必须听指挥,否则一切责任都由你们负!”
李驍心中冷笑了一声:“跟我玩这一手?没门!”
“可以啊!”他大大咧咧地回答道,“只是如果出现了意外,责任可是得由具体负责指挥的人负责,我们不过是听命行事!”
你个混蛋王八蛋!
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心里头都爆粗口了,他很清楚这依然是李驍的威胁。意思就是:“你的人负责指挥那就指挥好了,反正我隨便派几只阿猫阿狗事事都听你的人的吩咐,然后呢暗地里我是一定会搞事情的,到时候责任全都是你的人负责,跟我的人无关!”
第2856章 放手去干
第2856章 放手去干
这可是要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老命了,你想一想他本来人手就非常紧张,为了应付李驍只能从牙缝里扣出几个人来应付事情。
结果这几位还要面临被坑死的局面,这不是坑爹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算是知道什么叫鬼见愁了,李驍可不就是个鬼见愁吗?阎王爷见了他都犯愁啊!
眼瞧著对方有恃无恐一副无所谓的態度波別多诺斯采夫真心是破了大防,为什么他要做点事情这么难呢?
內部有巴里亚京斯基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些混蛋肘,还有亚歷山大二世偏帮也就算了。外部还有某人这样的混蛋耍赖敲竹槓,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死死地盯著李驍,他真的生气了,对方这么不给面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他,这是把他当成了麵团吗?
他当即大声回答道:“责任的事情不用你管,到时候我自然会追究到底的,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没有人能矇混过关!”
现在他是一刻也不想跟某人说话了,紧接看就问道:“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你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话就赶紧回去工作吧!”
这就是端茶送客了,李驍知道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也不废话直接甩手就走。
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和李驍都没有想到,他们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状態倒是被好事者看到了。很快关於他们爭吵以及不合的流言语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这倒是意外之喜,因为绝不会有人想到其实这两人在暗通款曲!
当然啦,也有人想知道李驍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为什么吵架闹得这么不愉快。
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飞起,说什么的都由。以至於亚歷山大二世都被惊动了,特別將波別多诺斯采夫叫到了冬宫问个明白。
这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弄得哭笑不得,暗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外面这帮嚼舌头的也太能传閒话了吧?这想像力丰富得都够些科幻小说了!”
只是这还真有点不好回答,他肯定不能说因为刺王杀驾的事情双方闹得不愉快,那亚歷山大二世还不得炸了,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时候他上哪里去给这位陛下找这么多刺客和杀手去?
至於乌瓦罗夫伯爵那档子事儿他就更不能说了,亚歷山大二世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偏向性他能不知道。
一旦让这位至尊知道了肯定要把蛋糕分走老大一块,那他不是白忙活了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脑筋转得飞快,很快就给出了一个亚歷山大二世喜欢听又没有实质伤害的理由。
“安德烈大公对经费问题很不满意,指责我故意拖欠以及苛扣圣彼得堡第三部的经费,要求我立刻拨款,否则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工作会受到重大影响!”
见亚歷山大二世嘴角露出了笑意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有戏,马上又道:“对此我给於了批评和纠正,安德烈大公的指责完全与事实不符,纯属臆测和毁谤!”
稍微歇了口气他继续说道:“我责令他老老实实地做好本职工作,不要时时刻刻就盯著钱,要多想一想如何更好的为国家服务———”
这番话亚歷山大二世还真是爱听,他就喜欢看李驍吃,谁能给李驍难堪他就表彰谁对于波別多诺斯采夫这种直接给李驍“迎头痛击”的行为他给予了高度讚扬:“您说得太对了!现在某些人就是一门心思搞钱,根本不想著为国家分忧解难,对这样的人必须好好地教训,要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懂规矩!安德烈大公那边的经费问题一定要严格审核,追踪每一笔款项是否落到实处,一旦发现有问题就要立刻查处,决不能心慈手软!”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嘀咕道:“你这是有多不喜欢安德烈大公啊!好岁人家也是你的堂弟,为国家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你这么明火执仗地搞人家不太好吧?至少传出去了不好听啊!”
不好听吗?
亚歷山大二世根本就不在乎,传出去了又如何?更何况谁不知道他们父子都不喜欢某人,这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既然大傢伙都知道了,他也不妨暗示得再明显一点儿。
他就是希望下面的人都明白这一点,然后都去找某人的麻烦,最好是事事都爭对某人,让某人寸步难行!
反正只要不是他亲自出手针对某人,国外也不能说他什么。他现在是希望儘快赶走这个討厌的堂弟,解决这个碍眼包!
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跟某人刚刚发生摩擦他机会立刻介入,他就是要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打起,让这个得力干將开足马力去找李驍的麻烦。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如果他知道自己被波別多诺斯采夫耍了,那乐子肯定很好看。
反正波別多诺斯采夫对此只能报之以苦笑,他刚才就是报復某人想给某人找点儿小麻烦,谁想到亚歷山大二世居然小题大做当真了。
你说这叫怎么回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不能贯彻亚歷山大二世的意志,继续玩命地给某人上眼药。毕竟他们之间还是有合作关係的,虽然这种关係同床异梦的成分居多,但只要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在一天,那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会选择继续跟李驍合作。
所以按照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想法,这件事也就这样子了,接下来他装模作样做个样子给亚歷山大二世看一看,搞一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所谓针对性的行动,然后这事儿就过去了。
只是他低估了亚歷山大二世对李驍的厌恶程度,因为这位沙皇生怕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敢往大了搞,特別叮嘱道:“对圣彼得堡第三部,不光要卡他们的经费,还要严查他们过去的帐目,更是要审查他们过去的问题,必须拿放大镜去发现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拍著胸脯说道:“你只管放手去查,不要怕事情闹大,我给你当后盾!修”
第2857章 管他呢
第2857章 管他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想跟李驍交手。
可眼下瞧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这是希望他乘胜追击再接再厉啊!
他想了想回答道:“陛下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训那个小子的!只不过暂时圣彼得堡形势相当复杂,我希望將主要的经歷放在其他工作上以確保稳定!”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自己这话既给了亚歷山大二世面子又导致局势失控,应该说足以交代了!
只是亚歷山大二世並不这么看,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圣彼得堡的局势是有些复杂,但还没有失控的风险。退一步说,不是还有多尔戈鲁基公爵协助您稳定局势吗?那些事情就交给他去做,你一心一意地对付那个波兰杂种就好!”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惊呼一声“好傢伙”!
心道:“您这是装都不装了是吧!直接让我把其他工作交给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不是架空是什么?搞了半天我这个堂堂总监只配帮你干点儿小脏活是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不可能答应,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陛下,请恕我直言,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力相当有限,根本没办法处理当前的复杂局面,我认为他还是继续学习锻炼多增长经验之后再出来独当一面为好!”
亚歷山大二世脸色不是太好看,他刚才的话当然是故意的,既是试探也是敲打,他就想看看波別多诺斯采夫会不会执行他的命令。
现在看来答案是否定的,人家就差没直接打脸说多尔戈鲁基公爵不行了!
他有想过波別多诺斯采夫应对会比较强硬,只是这种不加掩饰的强硬还是让他很失望也很生气。
在那一瞬间他都想直接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免职了。他倒要看看这个世界离开了你还会不会转,就是要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取代你,看看人家能不能干得更好!
好在这种脑子一热的想法很快就被理智给否决了。亚歷山大二世哪怕再不情愿也必须承认:他现在还需要波別多诺斯采夫!
说確切点那是非常需要!
没有波別多诺斯采夫保守派实力大损恐怕会被改革派一波流带走。
没有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之后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势力將一家独大,未来靠谁去制衡呢?
逞一时之快遗恨千古的蠢事亚歷山大二世可不会千,但是对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不给面子也必须敲打!
他板著脸说道:“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有能力的,不能因为一点小错误就彻底地否定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像他这样既忠诚又有能力的人必须委以重任,应该让他放手施为!
作为总监,您的责任是统筹全局而不是事事亲力亲为!”
波別多诺斯采夫哪里会听这个?他这个总监如果真的只统筹全局的话,那跟泥塑的菩萨有什么区別?
哦,可能还真有区別,毕竟泥菩萨不用背锅。而他这个被架空的总监肯定得为下面的混蛋背黑锅。
更何况什么叫事事亲力亲为?如今第三部有好几个部门都是听调不听宣,根本不鸟他,他如果不亲自出手屁事都做不成!
那时候您这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会体恤我的不容易?会理解我的难处?
恐怕到时候您就是另一副嘴脸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即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依然坚持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个不堪大用不足以委以重任,我完全无法信任他的能力!不可能將关键的工作交给他负责!如果陛下您认为这不妥当,可以將我免职,换一个和您一样认可他的人来管理第三部比较妥当!”
这话就是相当的硬也相当的重了,可以想想亚歷山大二世听完之后是什么表情,说咬牙切齿也不为过对吧!
但他还真不能拿波別多诺斯采夫怎么样,这口恶气他也只能往肚里咽了。
他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放缓语气说道:“伯爵,您別著急啊!我就是提一个建议,您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不接受对您的工作我还是认可的,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也是就坡下驴不提这一茬了。只不过这君臣二人都知道大家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怕亚歷山大二世秋后算帐吗?
怕是肯定的。
可是怕有用吗?
如果因为害怕就必须服软让步吗?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服软让步的后果才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一旦他选择听话,那必然在第三部就会被架空。
那时候他拿什么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竞爭?
那不是等於拱手把胜利送给了对方!
既然不能让步,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早就將里面的关节想清楚了,亚歷山大二世真正倾向的还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未来保守派的带头大哥必然是他,而他波別多诺斯采夫充其量也就是敲边鼓的二把手,实际上就是用来制衡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工具人。
不管他怎么努力不管他做出了多少功绩,这一点是难以改变的。
问题是他可不想当工具人,所以就必须打破亚歷山大二世预设的框架。
我就是要死死地压住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是不让他坐第一把交椅。当然啦,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那我就跟改革派合作,暗中拆你的墙角。
只要改革派能占据上风,巴里亚京斯基就別想骑我头上,你亚歷山大二世也不可能动我一根汗毛。
什么?保守派整体的利益?
那跟我有毛的关係,我需要的是保障我个人以及我的党羽的利益,只要改革派和保守派能一直相持下去,想必未来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只要我全家吃饱吃好,我管你其他那些小卡拉米的死活干啥!
说白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挟敌自重,他既不会尽全力对付改革派,也不会让改革派舒舒服服的掌控大权。只有在各方面势力互相制衡的平衡下他这样的角色才有生存空间!
第2859章 惊人的果断
第2859章 惊人的果断
军队的调动总是最扎眼的,尤其是俄罗斯这种內部纷爭不断矛盾重重很有可能內订的国家,圣彼得堡周边哪怕只有小股部队调动都能招来一大群审视的目光。
更別提主要要求调动军队的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保守派的头面人物,以他的谨慎怎么可能咋咋呼呼的就去调兵?
就算退一万步说,这位真的有不臣之心或者是准备用武力直接解决掉改革派,那也不应该调动一批宪兵啊!
宪兵能顶个什么用?
要干大事那就得调动实实在在的战兵,调动宪兵简直就跟开玩笑一样!
所以只要仔细想一想就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突然调动宪兵里面肯定有大文章!
如果再结合维什尼亚克收到的线报,或明或暗地线索都预示冬宫广场或者冬宫附近一定会发生什么。
这件事可能没有当年十二月党人闹得那么大,不需要动用真刀真枪的战兵就能够解决,但是因为时间地点太过于敏感波別多诺斯采夫担心应对有闪失这才调动一些宪兵充当打手。
这么分析的话,李驍心里渐渐有了谱。只是他还是没有想明白一点,如果要闹事的人能搞出需要动用宪兵的阵仗波別多诺斯采夫为啥不乾脆先下手为强,直接来个快刀斩乱麻解决掉他们算了?
这不是更加安全吗?
换做李驍绝对会选择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等待。只是当他向老伊戈尔说出心里的疑惑后,后者顿时噗毗笑了出来:“您还是太实在了,您想的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而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样的官僚想的是怎么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解决问题.”
这话让李驍茅塞顿开!
他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这种彆扭的做法原因是什么了。无外乎作乱的人实力不够,搞不出太大的活,显不出他的能力和功绩。所以他才故意不抓人,故意放纵这些傢伙搞事情,就是盼著这些人放一个大炮仗然后他愉快地收割功劳。
不得不说官僚老油子就是不一样,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职权范围之內做各种文章,可以是推踢皮球、也可以是虚报功绩吃个脑满肠肥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处境並不能算太好,有这样的心思实在太正常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该怎么应对呢?
按说李驍应该有插一脚分一杯囊的心思,毕竟这种好机会太难得了。
但是吧,他觉得还是得慎重一点,必须搞清楚波別多诺斯采夫准备用哪方面的势力去祭旗去邀功。
如果是保守派狗咬狗,那李驍才懒得管,甚至还会添一把火让这帮混蛋打出狗脑子来但如果被做文章的是改革派中的一些激进分子,那李驍认为就不应该坐视了。
哪怕他並不是很喜欢那些激进派,但不可否认这帮人还是有理想愿意为理想奋斗和牺牲的。
一个国家如果连这样的人都没有了,那离灭亡真心也就不远了!
所以现在的关键点就是搞清楚究竟是谁在搞事情。如果是保守派的龟儿子,那搬小板凳嗑瓜子看戏,甚至不排除觉得戏不够精彩给撒点油。
但如果是改革派的愤青,那就得拿住这些头脑发热的傢伙,让他们不要乱来了。
只不过想要短时间內搞清楚並不容易,至少李驍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但是他也不用完全搞清楚,因为他只需要確保不是自己人在搞事情就好了。
这等於是工作量和难度下降了接近一半,他毫不犹豫地找到了尼古拉.米柳亭,恳求这位大佬立刻开始自查!
后者对李驍的分析和判断表示了认可,实际上自从上次李驍通报情况之后他就已经著手自查了。他的想法和李驍大差不差,先確保不是自己人这边有事就好。
隨著李驍带来了最新的判断和分析,他也加强了自查的力度,爭取在最短的时间內搞清楚改革派有没有玩火。
“这需要时间,但我很担心时间不够!”
尼古拉.米柳亭很坦然地讲出了自己的忧虑,时间太紧迫了,万一呢?
李驍也有相同的忧虑,对此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谁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太迟了呢?
他只能建议道:“所以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加大排查力度,儘早確定事情真相;另一方面调配人员做好相关准备,一旦发现有事变的苗头立刻断然处置,將事態控制在最小程度!”
这个建议合情合理,只不过尼古拉.米柳亭真不一定做得到。原因非常简单,这两手准备都需要大量的人员,他又不是大罗神仙可以撒豆成兵或者身外身法,方方面面都是捉襟见肘好不好!
换句话说自查和做好应对突发事变的准备他不可能两方面都兼顾,只能顾著一头!
问题就来了,究竟顾哪一头呢?
沉吟了片刻李驍说道:“自查还是更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自查!”
尼古拉.米柳亭虎著脸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他没想到李驍居然补充道:“应对突发事变,我这边也做了一些准备,调配了一部分人手,如果真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我希望您能够允许我断然行动!”
尼古拉.米柳亭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光是他有点惊讶李驍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准备,更惊讶的是他居然敢主动承担这个重担!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事变或者说政变结果一向不好说,聪明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置身事外,一旦被卷进去搞不好就是黄泥掉裤襠的结果。
可某人居然主动任事,光凭这份胆气就要超出很多人一大头!
这让他是愈发地欣赏李驍了。
略作思考之后尼古拉.米柳亭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很好!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允许你相机行动!”
这下就轮到李驍惊讶了,原因是尼古拉.米柳亭这一次太果断了,完全不像以前的他,要知道这可是要承担天大的干係的,而他居然只是稍作思考就答应,实在令人震惊!
第2860章 两难
第2860章 两难
尼古拉.米柳亭突然变得如此给力以至於李驍都有些不適应了。愣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当即表示感谢。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之后李驍就告辞离开了,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这个时候的圣彼得堡街头居然还十分热闹,车来车往人流赞动。
和一年前不同的是,以前这个时候的圣彼得堡街头虽然也是人流熙熙,但多半都是醉的贵族青年。
这些醉鬼不是在街头狂就是大声嬉戏让人厌烦不已。甚至有时候一言不合就开始打架斗殴,经常闹出人命来。
而此时街头更多的是进步青年,刚刚参加完进步沙龙的他们热情洋溢地討论著政策法规以及哲学问题。说到动情之处乾脆就振臂一呼开始发表演讲,那似火的热情隔著一条街都能感受出来。
除了这些可爱的青年人之外,在街头拐角的阴暗角落里一般都藏著一两个面目阴势的人影。
这些人多半都是圣彼得堡的警察、宪兵或者是第三部的探子。这些以前能將进步学生们嚇得屁滚尿流的“坏蛋”们如今的日子很不好过,对学生们他们什么都不敢做,哪怕是某些学生公开发表曾经被视为洪水猛兽的悖逆言论他们也只能干瞪眼看著。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保守派的狗腿子试图逮捕进步学生,只不过每每他们前脚抓人后脚就得放人,甚至还会劈头盖脸地同批一顿,事態严重的甚至会被申饰,丟掉饭碗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原本可以耀武扬威的保守派狗腿子们过得那叫一个憋屈,不说是怨声载道至少对上头的不作为是很不满意。
只不过他们的愤恨並没有什么卵用,因为现在是改革派占上风,隨著尼古拉.米柳亭开始在內政部大肆排除异己,不断地打压和压缩保守派份子的生存空间,他们如今想得更多的是怎么保住发发可危的饭碗,
用一句话总结圣彼得堡当前的局势那就是人心思动。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都浮躁无比,这意味著巨大的混乱,而混乱的局势从来都不会缺少浑水摸鱼的人。
比如说亚歷山大.米尼赫,这位曾经的上將大人已经枯坐了近十年的冷板凳。
被边缘化的他无时无刻不渴望回到中枢,不渴望给当年那些排斥打压他的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他要让这些人也尝尝他所遭受的这一切,让他们后悔当年的选择。
为此米尼赫甚至已经记录了一份黑名单,上面全都是当年“迫害”过他或者“得罪”过他的人。
这些人他会逐一算帐一个都不放过!
讲实话这份名单非常庞大,上面不少名字哪怕是今天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想教训他们谈何容易?
不过米尼赫对乌瓦罗夫伯爵有信心,他认为只要自己帮助乌瓦罗夫伯爵重新回到巔峰,那自己就是首功!
作为“从龙之臣”中的依者的自己不说获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至少也能名列三强之列。
那时候的自己谁不能收拾?谁不能教训?
米尼赫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深褐色的玻璃瓶,里面晃动的液体就像他此刻的心情,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啊!
“还有多久到冬宫?”米尼赫瓮声瓮气地问道。
车夫赶紧回答道:“大人,最多三分钟就能抵达冬宫!”
米尼赫深深地吸了口气,调整了下情绪开始酝酿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
他深信接下来自己的发言將无比重要,这將是打开俄罗斯新时代大门的钥匙。
他的发言將拉开新时代的惟幕!
自然地这么重要的发言必须逐字勘酌,必须完美无瑕!必须是战斗的宣言,也必须是愤怒的吶喊!还要能体现自己的文化修养以及政治抱负!
总之,必须完美,必须没有一点儿瑕疵。
隨著车夫吁的一声,疾驰中的马车咻的停了下来。米尼赫又一次深深地吸了口气抱稳怀中的瓶子最后一次调整了情绪,接下来就轮到他正式登台表演了!
隨著车夫拉开车门,米尼赫雄起起气昂昂地走出了车厢,他欣慰地看到自己並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车厢两侧两排身著將军礼服的高级军官正昂首等待著他。
为首的正是切尔內绍夫,这位曾经的陆军大臣毕恭毕敬地向米尼赫敬了一个军礼,朗声说道:“欢迎您,將军阁下!”
这一刻米尼赫觉得心潮澎湃,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这一刻就算是他死了都值了!
他告诫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必须维持好贵族风度,否则日后的史书和回忆录里会怎么记述自己?
他可不想被人说成丑角,他必须是光伟正的形象,必须往万世崇敬!
他將怀中的瓶子递给了身后的副官,昂首挺胸地朝切尔內绍夫及其他將军回礼。
“走吧,我们去覲见陛下!”
隨机他带头走在了最前面,身后两排將军立刻紧步跟上,不多时就走到了冬宫的正门口。
他傲然地走到卫成面前朗声道:“请通传陛下,臣亚歷山大.米尼赫以及诸位將军希望勤见陛下商討国事!”
卫戌兵其实早就看到了米尼赫一群人,实在是想不看到都难,偌大一个冬宫广场上他们搞出这么大的排场,不知道还以为外国王公来了呢?
只不过对於米尼赫的请求卫成兵很是为难,因为某人的要求太不合规矩了。
见沙皇哪里是那么容易和简单的事情?
一般来说就是皇亲国戚罗曼诺夫家族的成员也得提前打招呼预约,只有沙皇同意了你才有资格前来。
从来就没有下臣事前不打招呼临时跑过来叫门的,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这是上邻居家做客啊!
卫成兵很想让米尼赫滚蛋,但是对方肩膀上的上將军衔,以及他身后十几名上將、中將的阵势还是有点嘘人的。
至少让他说不出赶人的话,可是吧转身回去通传也不合规矩,一时间卫成兵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愣在了当场···
第2861章 只为这一刻!(上)
第2861章 只为这一刻!(上)
卫戍兵左右为难,通传不合规矩但赶人似乎也不太好,真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米尼赫也不著急,他並不急著进入冬宫,也不急著勤见亚歷山大二世。因为现在他还没有吸引到足够多的关注,而今天他要做的事情关注的人越多越好。
所以他搞出的动静越大越好,自然在冬宫广场前停留的时间越久越好。
他好整以暇地昂起下巴冷漠地看著卫成兵,完全是一副大將军的派头。
足足等了十秒钟,卫成兵终於做出了反应:“抱歉,米尼赫將军,您有预约吗?”
米尼赫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没有!不过我们有非常紧要的国事需要覲见陛下,请您立刻通报陛下!”
卫成兵真心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当然知道米尼赫没有预约,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提醒对方这里是冬宫,必须要遵守冬宫的规矩。
可眼前这个老头却故意装傻,你有紧要的国事那就走程序啊!实在不行就联繫宫廷事务大臣开后门啊!哪有你这样不管不管就闯过来硬要进去的?
卫成兵很想赶人,但眼前这些位他还真得罪不起,只能耐心地劝说道:“將军,这不合规矩。如果您真的有紧要国事,最好先联繫宫廷事务大臣,由他们代为通传更为合適!”
按说这已经算给足了面子,人家毕竟职责所在,不能违规不是。
但米尼赫却根本不买帐,不是他联繫不上宫廷事务大臣,也不是他没有合理合法地勤见路子。而是他这一趟本来就是搞事情来的,就是要弄出大的动静,让更多的人看到。
所以他必须跟卫成兵发生摩擦,必须不按规矩来!
米尼赫斜了卫成兵一眼,傲然道:“事態紧急,来不及联繫宫廷事务大臣,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覲见陛下!”
卫成兵那叫一个无语,这是急不急的问题吗?你就是再著急也得按规矩来啊!
他当即强调道:“將军,这是规矩!就算您有天大的事情也必须按规矩来!”
卫成兵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而且態度也很明確了,只要对方不是傻瓜就应该知道跟他这里磨牙毫无意义,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坏规矩的!
只是卫成兵没有想到米尼赫一行人就是来找茬的,才不管什么规矩更不在乎他是什么態度。
米尼赫当即翻脸教训道:“士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耽误了我们的事情你担得起责任吗?”
不等卫成兵回答他很是霸气地挥手道:“现在你给我立刻去通票陛下,告诉陛下我们必须立刻覲见他!”
好傢伙啊!
卫成兵惊掉了下巴,你丫也太囂张了,你这是根本没把沙皇放眼里啊!你说见就得见?你以为你是谁!
这时他也是生气了,当即了回去:“抱歉,將军!这不可能!请您立刻离开!如果您一定要覲见陛下,请联繫宫廷事务大臣!”
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如果米尼赫还不知趣,那他也只能按规矩办了!
米尼赫是不讲道理的人吗?
不是!
但他今天就不是来讲道理的,他今天就是来无理取闹的!
自然地他不会跟卫成兵讲道理,他恶狠狠地瞪著卫成兵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我要立刻覲见陛下,请你立刻去通传!!”
卫戌兵还真没见过来冬宫耍横的人,近三十年来別说在冬宫撒野,就是在冬宫广场上有什么不妥的举动都会被狠狠修理。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廝吃了熊心豹子胆?!
卫成兵重新扫量了米尼赫一眼,他觉得这位就是个傻逼,他怜悯地看了米尼赫一眼,
觉得这个傻逼很会就会悔断肝肠了。
他肯定不会被嚇住,毕竟他身后站著的可是沙皇,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无论如何都会为他做主的。
既然没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对方是给脸不要脸那他自然不会客气,按照程序他断然端起步枪將枪刺顶到了米尼赫的面门上呵斥道:“请你自重將军阁下!这里是冬宫!不是任由你撒野的地方!如果你再不听从命令,那我只能对你採取强制措施了!”
明晃晃的刺刀就在眼前,你问米尼赫怕不怕?
他当然不怕,他脑子里全都是热血沸腾的念头,鸡血上脑的他巴不得卫成兵更“囂张”一些才好。
再说了“临危不惧”不是更能显现他的英雄形象吗?所以区区一柄刺刀算什么,就是將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他,他也不会哆嗦一下!
他冷冷地回答道:“年轻人,你知道你用刺刀对著谁吗?”
卫成兵心道:老子管你是谁,反正你丫的闯大祸了,就不信陛下能轻饶了你!
他不耐烦地呵斥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我的责任是守卫冬宫保卫陛下,如果你胆敢越雷池一步,我绝不会客气!”
米尼赫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卫成兵说了什么特別好笑的笑话一样,他笑得是那么的奔放、是那么的大声,整个冬宫广场周边都被他的狂笑所笼罩了。
这样的动静自然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实际上在米尼赫下车的时候,他的排场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只不过那时大傢伙还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在观察,可是当他跟卫成兵发生衝突,尤其是衝突愈演愈烈到了亮刺刀的程度后,围观眾的心態完全不同了。
毕竟米尼赫、切尔內绍夫和一干將军大傢伙都认识啊!这么多大人物硬闯冬宫,这是多少年没见著过的事情了。
这时比较敏感的人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去找上级和老大,一旦米尼赫和卫成兵真的发生了衝突,那事情就要大条了!
米尼赫自然也感受到了周围关切的目光,他知道在广场周围的建筑里,无数人正透过窗户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这意味他接下来的行为將被歷史铭记,而他也將成为推动歷史进程的先锋人物!
多少年了,他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顿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冲卫成兵说道
第2862章 只为这一刻(下)
第2862章 只为这一刻(下)
米尼赫衝著卫成兵大喝一声:“滚开!不要挡路!有本事就用你的刺刀朝我的胸口扎过来!但你別想阻挡我覲见陛下!”
一边说他一边向前了一小步,看上去真像是视死如归一般!
只不过切尔內绍夫看得很清楚,米尼赫並没有他展现出的那么无所畏惧。他的右臂已经提到了胸口,离刺刀不过一寸多点的距离,如果卫成兵不管不顾地刺过来,他肯定会用手拍偏刀锋兵顺势侧身躲避。
这哪里是不怕死的样子?
真正大无畏的人应该昂头挺胸將胸口对准刀尖,而不是他这样做好防范的准备隨时准备闪避。
当然啦,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就是一个姿態说不好听点儿就是演戏。
你见过演戏玩真的?
压力来到了卫成兵这一边,讲实话他有点骑虎难下了。现在就给米尼赫来一刀的话有点过分了,但是不动手这老小子恐怕还会证鼻子上脸,这怎么弄呢?
稍作思考后卫成兵怒吼一声:“退后!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立刻退后!”
米尼赫退了吗?
他怎么可能退?但是很鸡贼也让卫成兵很无语的是这廝也没有继续前进,就站在那里碟噗不休地哗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演讲的舞台呢!
其实米尼赫就是把这里当成了演讲舞台,因为这就是最好的舞台啊!
你想想看,还有哪个场合能比现在更能吸引眼球了。顶著卫兵的刺刀发表者鼓舞人心人情洋溢的演说,声泪俱下地控诉改革派的罪行,发出最后的吶喊。
这要是还不能吸引眼球那就怪了!
他的盘算一点儿都没错,他的“行为艺术”確实吸引了极大的流量,冬宫广场周边的建筑窗口挤满了脑袋,大傢伙都在兴致勃勃地观看这场別开生面的表演。
不过有些人是纯粹看热闹,但有些人就不一样了,那是能看出不少门道的。
比如说舒瓦诺夫伯爵,他就看出了不少名堂。
“亚歷山大.米尼赫背后一定有人!”他冷冷地说道,“他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完全不像他!”
其实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不一样的是舒瓦诺夫伯爵又道:“给他撑腰的一定就是乌瓦罗夫伯爵!一定是他在搞名堂!”
这个判断也不算太难,只是他紧接著又说道:“这应该只是前菜,米尼赫故意搞出这么大的声势,肯定还有后招!”
只是舒瓦诺夫伯爵想不出能有什么后招,对沙皇来说米尼赫、切尔內绍夫加上十几个將军其实分量也就那么回事。
都不说这帮人都属於过气的老古董,哪怕是他们最辉煌的顶峰时刻沙皇想要收拾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自然地指望这几个鸟人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压,然后达成政治目的绝对不切实际。
乌瓦罗夫伯爵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所以这只能是前菜,可是舒瓦诺夫伯爵想不出乌瓦罗夫伯爵还能拿出什么压轴的大菜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压。
毕竟乌瓦罗夫伯爵已经人走茶凉了!
以舒瓦诺夫伯爵对乌瓦罗夫伯爵的了解,他不认为后者能拿出什么大杀器改变局势。
可乌瓦罗夫伯爵偏偏就这么干了,难道那一位还有他不了解的后手?
“您觉得陛下会作何反应?”约瑟夫.古尔科问道。
舒瓦诺夫伯爵看了一眼身旁的年轻军官,这位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军官看上去颇为老成,年纪轻轻的他就留了一大把鬍子,深邃的眼窝以及单薄的眉骨让他看上去有些阴鬱,
这让他的整体气质更是偏向中老年化。
讲实话这一位跟他站一起,如果只看外表的话人家都像是能给他当爹的。但谁能想到舒瓦诺夫伯爵居然比这位还大一岁呢?
舒瓦诺夫伯爵淡定地回答道:“陛下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至少对约瑟夫.古尔科来说这就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认识舒瓦诺夫伯爵很久了,双方都出自军事世家,年纪又相仿。都曾被誉为俄罗斯杰出的年轻人。
只是他一直对舒瓦诺夫伯爵並不是特別感冒,也不是特別服气。他总觉得这位在军事上並无什么特別的才能,之所以名气大不过是因为祖父辈的名气大背景比他好。
如果拋开这些不谈,某人除了会搞阴谋诡计之外,还有什么军事才能值得一提?
古尔科並不觉得自己比舒瓦诺夫伯爵差,哪怕是在他並不是特別擅长的政治领域,他也觉得是如此。
所以对於舒瓦诺夫伯爵和稀泥似的回答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陛下当然会做出反应,难不成就干看著这些老古董作妖不管?”
舒瓦诺夫伯爵警了他一眼,对於古尔科的挑他其实並不是特別在意。聪明人才不会在乎这种无聊的小事,就是跟古尔科吵贏了又如何?有奖盃还是有奖金可拿吗?
这样的意气之爭是为官之道的大忌,可能几年前他还会还击让对方知道他的厉害。
但是经过了这一两年的锤炼之后他发现这样的爭论真的狠幼稚很无聊。你喜欢嘲讽那就只管嘲讽好了,反正我又不会少一根毛。相反我要是大嘴巴说错了一句话,传出去就可能坏事情。
你愿意咋样就咋样吧,我懒得搭理你。
有了这样的觉悟舒瓦诺夫伯爵自然不会搭腔,而是仔细观察著广场上究竟都有哪些人,以及將这些人的表情动作一一仔细分析鑑別。
他觉得想要搞清楚乌瓦罗夫伯爵的后手就得从这些人的態度和肢体语言中找答案。
细心的他很快就发现,这群將军中身份地位跟米尼赫相差无几的不算切尔內绍夫都还有三两位。
按照这两三位更有资格站c位当主力,可如今的主角却偏偏是米尼赫,那两三位居然心甘情愿地当绿叶打配合。
这就非常不合理了,因为那几位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啊!
尤其是仔细观察他们的小动作之后,舒瓦诺夫伯爵怎么看怎么觉得除开米尼赫之后的这些位都有些怪怪的呢?
第2863章 豁出去了!
第2863章 豁出去了!
是的,舒瓦诺夫伯爵认为除米尼赫之外的其他將军们微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怪怪的。完全没有破釜沉舟大干一场的意思,反而是有的像是来看猴戏的,还有的脸上掛满了哀伤,
好像是来参加葬礼一般。
这实在是不对劲,以至於舒瓦诺夫伯爵怀疑米尼赫这些人不过是乌瓦罗夫伯爵声东击西的幌子,他们的任务就是主动站出来吸引注意力方便乌瓦罗夫伯爵在暗处打黑枪。
基於这样的认知,舒瓦诺夫伯爵耐心地观察著事態的发展。他觉得接下来双方如何出招將左右事態的走向。
卫成兵被逼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豁出去一刀捅死米尼赫算了。
好在他的上级很快赶到了现场,將他从苦难中解脱了出来。
“瓦西里!不要轻举妄动!”一名佩戴者中校军衔留著八字鬍的中年军官苦著脸一边喊一边向事发地点跑来。
其实他是不想来的,但是奈何今天就是他当值,他是想躲都没得躲。他能做的只有首先向上反应情况然后就是赶紧赶到现场控制事態。
反正决不能在冬宫广场眾目之下发生流血事件!
一旦出现了这种可怕的情况,他这个中校肯定是干倒头了!
叫住了卫成兵之后,他硬著头皮挡在了米尼赫一干人前面,无可奈何地说道:“上將阁下,擅闯冬宫您应该知道是什么行为!不管是作为帝国的贵族还是作为一名军人,这样的行为等同於谋逆,您不希望留下这样的骂名吧?”
与其说这是警告还不如说这是劝诫,因为作为警告来说这实在是太软了。还不如刚才的卫成兵来得强硬。只是可怜的中校根本就强硬不起来,因为眼前的这群老傢伙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他们真要是在冬宫广场闹出个好列来,整个军界都会炸锅。
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让上头过来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反正他的小胳搏小腿是扛不住这颗巨雷的。
自然地米尼赫根本就不会鸟他,指著他的鼻子就是一通输出,除了继续坚持必须马上面圣之外,还不忘了痛骂改革派,
隨著围观眾越来越多米尼赫也越来越兴奋,完全是一副人来疯的架势。
舒瓦诺夫伯爵皱了皱眉头,对米尼赫的行为他是愈发地不解了,他觉得对方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覲见亚歷山大二世,反而像是故意譁眾取宠搞事情的。
对这样的人就不能惯著,像以前本肯多夫伯爵和奥尔多夫公爵当第三部总监的时候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抓人,根本不给对方起鬨架秧子的机会。
但是今天第三部的表现实在是太拉跨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更別提什么控制局面了。
按说在冬宫广场这么敏感的地域,绝对会有第三部的宪兵和探子执勤啊!
这些人上哪去了?为什么一个都没有站出来?
这个问题显然比米尼赫糟糕的演说更值得深思,舒瓦诺夫伯爵觉得今天的事情愈发地不简单了!
冬宫广场当然有宪兵和密探,实际上波別多诺斯采夫本人就在现场透过窗户观察情况。
只是当前的情况有点·怎么说呢?有点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在他的理解中乌瓦罗夫伯爵如果要狗急跳墙肯定是玩硬的、玩狠的,一上来就得是人潮汹涌枪炮齐鸣。
可是你看看现场除了米尼赫等几个加起来几百岁了老东西,还有几个算军人的?
不客气地说这帮人连一把刀都没有!这够干啥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认为这应该只是前菜,只是乌瓦罗夫伯爵用来激化矛盾的导火索。
只要导火索被点燃了,接下来他才会兵马齐出围攻冬宫!
这就让他为难了,如果仅仅从平息事態的角度出发,他应该断然行动不管是逮捕还是驱离这些老傢伙都得快一点。
如此才能將恶劣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只不过这病不符合他的利益!他调配了这么多人手、摩拳擦掌准备了这么久就干了点儿这个?
说出去都牙好不好!
这点儿功劳又怎么够分呢?
所以稍作思考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选择按兵不动不做干涉。让这些老傢伙闹去吧,把事情闹大,然后他的功劳不也就变大了吗?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因为事后一旦追查起来,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要问事发的时候为什么第三部没有干涉?没有阻止?
这就很麻烦了,至少对別人来说这很难办。但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却不在乎了,他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已经那样了,就算他做得再好也不可能当带头大哥。
所以那么在乎沙皇的感受有什么意义?耍好人卡吗?
还不如来点实在的,乾脆让事情闹大然后大口吃蛋糕更为有利!
他的放纵自然让事態就朝著恶化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米尼赫一开始也是很志怎的,
真担心穿著黑衣的宪兵衝上来给他五大绑带走。
只是哗哗了这么久,叫囂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一个宪兵露面,除了面前的几个卫成兵和一个小小的中校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暴力机关露面。
这不禁让他对乌瓦罗夫伯爵更加有信心了,看来人家的判断很正確,所谓的改革政策已经闹得天怒人怨,大傢伙都对亚歷山大二世的决定不满意,这才故意放水嘛!
也就是说只要他继续按照剧本演出,把事情进一步闹大,让更多对亚歷山大二世和改革派敢怒不敢言的人看到有人带头,接下来就只需要振臂一呼就会有千万人响应。
那时候就算亚歷山大二世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聆听大眾的呼声,结束改革驱逐自由分子,重新恢復传统秩序!
那时候作为打响第一枪的人,作为第一个站出来反抗“暴政”的人他的声望还不得爆表啊!
名垂青史就在眼前,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干你丫的!
米尼赫一咬牙一脚真的豁出去了,衝著卫成兵和那位中校发出了恶龙的咆哮·“
第2864章 不担心
第2864章 不担心
形势越来越混乱了,隨著米尼赫上下跳闹得越来越欢乐,冬宫广场就像一锅沸腾的开水,那叫一个灼人啊!
那么冬宫里面是什么情况呢?
亚歷山大二世在做什么呢?
作为一个还算勤政的沙皇,亚歷山大二世和妻子孩子享用完早餐后就进入御书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有一大堆的文件要看,还要会见一箩筐的大臣和使节。这项工作是如此繁重,以至於他每天同情妇廝混之后总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般。
他很想说我很累我要休息一两天,但是只要他坐到了办公桌后,一种难以描述的紧迫感就会让他立刻打消休息的念头。
丟下了一份外省第三部送来的报告,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站起身准备去窗外的阳台上休憩片刻。只是他刚刚走到窗前就听到了广场上的喧囂声。
这顿时让他心情打坏,冬宫广场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可以隨便喧譁吵架的地方吗?
现在的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在他父亲的时代,这简直不可想像!分分钟就会被教做人!
他在心中哀嘆皇室权威的衰落,对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愈发地愤恨了。他觉得要是再不採取断然措施,他这个沙皇恐怕会被当成泥捏的吧?
亚歷山大二世气咻咻地冲道窗户前,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跑到冬宫撒野。只是看清楚闹事的眾人后,他然了!
居然不是改革派的小將?
是的,他一直以为这又是改革派的愤青跑到冬宫刷存在感,要求他加快改革进度什么的。
对这些傢伙他是腻味透了,你以为西方的一切都是好的,你以为我们俄罗斯照著西方的制度复製就能原地起飞?
醒醒吧,天真无邪的小傻瓜们,他们那一套在俄罗斯行不通!
只是切尔內绍夫和米尼赫愤怒的脸庞击碎了亚歷山大二世全部遐想。闹事的居然是保守派?
此时此刻亚歷山大二世脑子里全都是问號?
你们这是闹哪样呢?
改革派跑到我这里喊口號也就算了,你们这群貌似忠良的傢伙居然也敢到我家门口撒野了?
这还有没有规矩!
有没有王法!
第一时间亚歷山大二世就想下令將米尼赫一群人统统逮捕,打不过尼古拉.米柳亭一帮自由分子难不成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们几个保守派的老弱病残了?
只是这种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能蛮干。
原因很简单,切尔內绍夫和米尼赫一帮人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如果公开收拾他们,不免让保守派的其他人兔列狐悲。
甚至万一误会他这个沙皇已经全面倒向了改革派,那不是完续子了?
此外听明白了米尼赫等人的述求之后,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这么闹一闹也好。
如今反对改革的声音实在是太少也太小了,搞得好像俄罗斯现在全都是改革派似的。
让保守派適当地发出一些声音,壮一壮胆气和声势也是好的吗?
反正这样的话他爱听,觉得米尼赫一干人算是说出了他想说又不能说的心声。
坏心情自然是一扫而空,亚歷山大二世斜靠在墙角里欣慰地看著米尼赫等人的表演,
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慈爱的笑容。
他的心情好久没有这么好过了,觉得外面的喧譁声是那么的顺耳,巴不得这样的声音大些再大些、多些也更多些。
哪怕是他注意到了周围的建筑里探头探脑的人群越来越多,事態的发展越来越严重也无所谓。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自然地,当侍从向他反应情况询问该如何处置米尼赫等人的时候,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不著急,看看再说.”
此时此刻他觉得侍从们是真不知趣,这么好看的大戏怎么能扼杀呢?
你看第三部多知趣,就没有派人过来搅局,这一次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挺上路挺聪明的嘛!
如果为首闹事的不是切尔內绍夫和米尼赫他都以为这场戏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编自导自演的。
亚歷山大二世需要这么一场戏,需要保守派发出声音,闹得越大越好!
能够制止事態发展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看戏和放纵,这让米尼赫如脱韁的野马开始放肆地撒欢。
在公共广场这个大舞台上他放肆攻计改革,豪言要用生命捍卫传统秩序。
诸如此类的发言让一些保守分子是欣喜若狂,他们的想法和亚歷山大二世差不多,都认为对己方来说这是好事!
“事態快要失控了!”维什尼亚克皱眉说道,
李驍何尝不知道事態即將失控,只是他並没有出手干涉的意思。他认为时机还不够成熟,以及让保守派闹一闹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认为改革派中太多人都过分乐观了,以为保守派就是死狗一条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个个不想著怎么宜將剩勇追穷寇赶绝保守派反而搞起了內订。
事实绝不是这样。保守派依然还有锋利的爪牙,依然还是能吃人的!
只是他说一千遍一万遍都没有什么用,那些盲目乐观的人根本就是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的態度。
如今正好让保守派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一一不要高兴得太早!
“就任由他们闹?”维什尼亚克担忧地问道,“万一他们鼓动的人越来越多”
这种可能性有吗?
確实有,但李驍並不是特別担心,先不说已经跟尼古拉.米柳亭通过气做了准备,就是广场上这些看热闹的人的心態,李驍觉得就出不了什么大事。
米尼赫闹了也有小二十分钟了,这么长的时间里看热闹的人確实越来越多,但是真正跑过去近距离围观以及支持他们的人是少之又少。
相反,偌大一个冬宫广场除了他们十几个老將军以及勉力维持秩序的卫成兵之外,阿猫阿狗都看不到了。
显然聪明人都在闭嘴看戏,说明保守派分子很清醒,知道围观是一回事亲自下场摇旗吶喊那是另外一回事,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第2866章 唬人吗?
第2866章 唬人吗?
“煤油?!”
缅什科夫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起围观事態发展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讲实话对米尼赫的表现並不是特別满意。
因为这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最初告诉他的所谓乌瓦罗夫伯爵要搞一波大的可是有非常大的距离!
在俄罗斯什么叫搞一波大的?
那就是提兵上洛不,提兵上冬宫。不说炮打冬宫,至少也得几百几千人拿著刀枪將冬宫包围得水泄不通吧?
米尼赫这一出叫什么?都不能叫雷声大雨点小了,那是雷声也不大雨点是根本看不到。
就这个程度连宪兵都不需要用,弄十几个黑皮警察就给他们一锅端了。
这能有什么功劳?
只是当米尼赫淋了一身煤油之后,缅什科夫觉得事態开始变严重了。
这个年月贵族的命,尤其是高级贵族的命还是很值钱的。像米尼赫这个等级的贵族要是真的在冬宫广场一把火给自己点了。
那分分钟流量就会爆表,那造成的影响力將是空前剧震!
自己人会怎么看?外国人又会怎么看?
自己人尤其是保守派肯定觉得米尼赫够汉子,牺牲自己一个也要为广大同胞谋福利,那还不给他捧到天上去?
对於间接“逼死”了米尼赫的亚歷山大二世自然是一肚子怨气,搞不好还真能將一盘散沙的保守派重新团结起来,形势搞不好就真能翻过来啊!
外国的影响力就更不用说了,堂堂一个上將伯爵就因为求见你亚歷山大二世不成就燃了,这说明你这个沙皇是多么的残暴的。
这么一点点微小的请求都不满足,逼得人家点火,你亚歷山大二世简直就是暴君啊!
这对亚歷山大二世的声望打击將是空前的,一定会让他变成欧洲乃至世界睡弃的暴君!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只要脑子正常就不可能继续放任不管了。不管米尼赫是真的打算自燃还是做个样子,在他浇一身煤油的那一刻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再也不能被动任由其胡来了!
那么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平息事態呢?
缅什科夫觉得他的选择很少,甚至可以说不管亚歷山大二世最后怎么做错的都是他!
这等於是给亚歷山大二世架在火上烧啊!
实际上目睹了米尼赫的行为之后亚歷山大二世也是目毗尽裂,他气疯了。
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再不赶紧平息事態,那他真的將是大输特输的那个人!
顿时他就跳脚了:“快点让人拦住他,一定不能让他点火—-该死的!第三部的人呢?他们都死哪里去了?一到关键时刻就看不到,要他们有什么用!”
愤怒、震惊、惶恐的情绪在冬宫广场及周边的建筑物中飞速蔓延,哪怕是抱著看戏心態的人都知道这一次乐子大了,再也没有什么戏可看了,如果不赶紧处理好这件事恐怕很多人的政治生涯都要终结。
阻止他!快一点!
这已经成为了共识!
这一刻俄罗斯的政坛精英们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致!
要说这其中受惊嚇最大的那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和缅什科夫了,他们两个一直以为米尼赫不过是乌瓦罗夫伯爵拋出来的马前卒和炮灰,就是用来吸引火力壮大声势的。
他们认为乌瓦罗夫伯爵的杀手还在后面,大概是等米尼赫闹得差不多了,他那边在摇旗吶喊鼓动军队譁变,最后一齐涌向冬宫迫使亚歷山大二世就范,或者乾脆逼其退位。
他们真没料到乌瓦罗夫伯爵居然会让米尼赫开这么大的损招。如果米尼赫真的在冬宫门口给自己一把火扬了,那亚歷山大二世的名誉算是全毁了!
逼得大臣自燃的皇帝在如今的欧洲能有什么评价?
更何况俄罗斯在西欧一帮老大哥眼里的形象本来就不太好,这么一弄就更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可以说这將彻底摧毁俄罗斯的口碑,今后俄罗斯和亚歷山大二世將成为残暴、野蛮的代名词。
这样的名声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想要,自然会將怒火发泄在那些对此事处理不善的臣子身上!
第三部首当其衝,波別多诺斯采夫那是跑都跑不掉。到时候別说继续跟巴里亚京斯基腕子了,能不能继续在官场混下去都不好说。
这一点他能想到缅什科夫自然也能想到,老太监可是准备伴大腿的,结果还没抱上大腿就被打骨折了,那之前的投资岂不是全部打水漂了!
“快点行动,立刻阻止不,立刻逮捕米尼赫一行人,务必確保他无法自残!”
隨著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声令下,第三部的宪兵和探子如潮水一般涌出房舍,向著米尼赫的方向发足狂奔而去,一个个看著都像被狗追著咬似的,那叫一个狼狐和惊慌失措!
这么多人一股脑的衝出来自然引起了各种围观,有那心思灵活的立刻就开始冷笑了,大家都不傻你第三部这点肠子谁能看不出来?
米尼赫本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过他一点儿都不紧张,原因很简单:你以为他真准备给自己一把火扬了?他才没有那么蠢!命都没了,荣华富贵又有什么用处?
他就是做个样子,就是嚇唬嚇唬人,就是要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其中的利害关係。
看到没有,你要是再不终止改革,那我就给你来一发大的,到时候看你怎么做人!
不过表面上他却装出了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豪叫著道:“快点让我覲见陛下,我要向陛下痛陈利弊,我要为国家驱逐奸贼!你们再不让开我就点火了!”
说著他作势拿出了火柴,这下可给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位中校嚇得魂都飞了!
这年月的火柴那就是个安全隱患,先不说黄磷本身就有剧毒,就是这玩意儿时不时就自燃那就够嚇人的。
现在米尼赫浑身都是煤油,然后还拿著一盒隨时都会发火的火柴,那跟抱著炸药包烤火有什么区別?!
第2867章 僵持
第2867章 僵持
米尼赫的行为似乎更加坐实了他已经是个疯子,否则哪个正常人敢这么来?那不是老寿星吃础霜吗?
当然我们都知道他並没有疯,也没有活腻,他看似疯狂的行为其实还是有依託的。
首先就是手里这盒火柴,这可不是真傢伙,是安全的假货。那是他亲自让私人秘书製作的道具,根本就点不燃!
其次,煤油尤其是杂质比较多的煤油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点燃。煤油的闪点不像汽油那么低,不可能像电视里演的碰著火就著了。
它想要点燃是需要其实物质的辅助的,比如煤油灯里的芯。或者持续的高温灼烧,否则你就是拿一桶煤油扔根火柴进去都点不著。
所以说他觉得自己的这一套动作安全性非常高,除了看著嚇人但实际上並无太大的危险!
反正他之前实验了好几次充分验证了安全性才敢这么玩儿!
只不过只有米尼赫和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中的真实情况。对於不明就里的外人来说,他这一套把戏那就太嚇人了!
那位中校的脸都下白了,连连摆手道:“將军,你千万不要衝动!千万不要乱来啊!我这就去通报陛下,您一定要冷静!”
好吧,中校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虽然通报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违规,事后一定会追究他违规的责任。但是根这点儿责任相比,他更不愿意自己背上一个逼死贵族逼死上將的名声。
那就真的臭大街,真的没得混了!
他这边连连吩附士兵去通风报信,然后还得安抚米尼赫让对方不要衝动,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生怕出大事!
只是老话怎么说来著?
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按照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命令,第三部的探子们倾巢而出衝到了米尼赫一干人面前。
按照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命令,他们迫切地想要立刻逮捕米尼赫。只是真正衝到了米尼赫面前他们才发现这个任务的难度好像有点高。
米尼赫浑身都是煤油,手里还比划著名一盒不怎么安全的火柴。只要他们试图靠近那货就会嚇嘘他们將他们逼退。
他们又不能真的来硬的不管不顾地衝上去。万一某人真的手一抖那不是完了吗?
更何况那可是煤油矣!万一真著火了岂不是会连累他们一起变成火鸟?
为了生命安全著想也不能这么搞不是吗?
一时间第三部的宪兵、探子和米尼赫陷入了僵持,投鼠忌器的他们是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一幕给李驍看得哭笑不得,你说说你们是傻逼吗?继续施压肯定不行啊!你得先稳住某人对不对?不管是谈判还是好言相劝,都只能来软的。
而且你们也別傻站著啊!赶紧做好救人的准备不是,把灭火的工具赶紧找来,再叫医生,万一某人真的玩大了也能將损失降低到最小不是。
可你们这帮蠢货就只知道傻站著,这尼玛有什么用?
李驍既无奈又著急地对维什尼亚克吩咐道:“让你的人立刻准备水车以及砂石,赶紧去请医生,多带点烧伤药以防不测!”
事情能闹到这个地步,完全出乎了李驍的想像。他之前的预判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差不多,认为米尼赫顶天了也就是只出头鸟,是乌瓦罗夫伯爵放出来干扰视线的烟雾弹。
以为真正需要防范的是乌瓦罗夫伯爵之后的杀招,虽然他本人也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能有什么杀招就是了。
结果杀招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当头一棒的损招。若是米尼赫真的给自己点了,那乐子真心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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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受沉重打击的不光是亚歷山大二世,也不仅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连带著改革派也没有好果子吃。
毕竟促使米尼赫是因为反对改革才这么干的。到时候保守派肯定要藉此大做文章,明里暗里攻计改革派,不知道要破多少脏水过来。
那时候可別指望亚歷山大二世会帮助改革派说话,那一位肯定会顺水推舟將所有的责任都往改革派身上推。
那压力,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啊!
所以现在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个傢伙真给自己火化了!
当维什尼亚克指挥著自己的部下提著水桶带著灭火设备赶到现场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赶到了现场。
是的,那只狡猾的狐狸彻底坐不住了,他知道如果不能阻止米尼赫给自己烧了,他这个第三部总监估计就干到头了,政治生涯说不定都会被终结!
他是好言好语劝了半天,但是某人根本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刚见面就劈头盖脸给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搞得好像现在要改革了都是他的责任和能力问题,弄得他好像是罪魁祸首一般。
骂完了这廝还不过癮,愣住不听劝,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必须覲见亚歷山大二世,否则拒绝沟通!”
被逼急了之后就放话说什么亚歷山大二世不见他也可以,只要立刻终止改革,立刻取缔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终止乌克兰的改革实验那他就放下火柴。
这两个要求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一个都不可能也没办法答应。你丫极端到都要给自己点了,让你覲见陛下,一句没说好你丫就点火怎么办?
烧死了你个混球都不算什么,伤著了陛下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其次,你让陛下终止改革那就终止?如果人人都学你一样,只要有事情不满意了就来这一手,
那国家政策不是成了儿戏!
只是这些话波別多诺斯采夫还不能明说,他没有那么傻,这要是说了这个疯老头还不立刻点火。
他能做的就是忽悠就是劝,想尽办法让这个混蛋放下火柴!
当然啦,只要这个混蛋放下了火柴,那他绝逼要让这个混蛋知道什么叫秋后算帐以及什么叫不认帐。不给你丫的整得生活不能自理他就不姓波別多诺斯采夫!
只是米尼赫显然也不傻,说什么也不肯放下火柴。一时间局面陷入了僵持“
第2868章 最后通牒
第2868章 最后通牒
波別多诺斯采夫气疯了,米尼赫搞的这一出算是给他坑惨了。就算最后能安然“拿下”米尼赫避免其自焚,但责任肯定是跑不掉的。亚歷山大二世以及巴里亚京斯基的一帮党羽肯定要围攻他一想到那场面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更糟心的是这一切还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故意“放水”米尼赫根本就到不了冬宫门口,
这一切本来都是可以避免的。他原本甚至还可以刷一波功劳!
可如今倒好,功劳是別想了,不被diss成狗就谢天谢地了。
此时他是真的恨透了米尼赫,发誓之后一定要让这个混蛋十倍百倍地付出代价!
当然现在他只能强忍住怒气堆出满脸的笑容柔声去劝解,希望米尼赫立刻放下屠刀放下火柴,然后束手就擒。
可是任他说破了嘴皮,米尼赫就是不答应,甚至是愈发地狂躁和蹬鼻子上脸了。对他那叫破口大骂,跟训孙子一样训斥他,弄得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叫一个顏面尽失。
甚至这还不算,米尼赫骂到兴头上的时候根本都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了,只要波別多诺斯采夫试图说话那就作势要点火。
好吧,他还能怎么样呢?
只能老老实实地挨骂,將这口气憋在心底!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波別多诺斯采夫都快抑鬱了,他如今只想儘快结束这一切,赶紧的收场,否则他都不想活了。
只是这一切根本就没有尽头。冬宫里的亚歷山大二世依然毫无反应,仿佛就没看到这一切似的。
其实波別多诺斯采夫也能猜到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那就是坚决不露面。
原因很简单,不说见米尼赫有风险,万一这个疯子真的点火呢?
甚至不排除这个疯子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比如身上还藏著危险物品,一旦暴走了直接跟他同归於尽怎么办?
这样的狼人又不是没有,亚歷山大二世可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就算米尼赫没有这么疯,亚歷山大二世来见他也是个错误选择。你看波別多诺斯采夫被他弄得多狼狐。
如果他出面了,那被教训的恐怕就得换成他了!
亚歷山大二世可不想顏面扫地,所以这种破事还是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去挡著吧!
只有解除了米尼赫的危险,给这廝拿下了,亚歷山大二世才会居高临下地审判他,给这个混蛋骂成孙子!
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他必须一个人承受米尼赫的攻计,將所有的苦难一肩扛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场闹剧已经上演了一个多小时。米尼赫是越来越累也越来越不耐烦了!
毕竟他也年纪一大把了,这么高强度地骂街不可避免的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精力。哪怕这样很爽但时间长了也受不了。
最为关键的是亚歷山大二世始终不露面也不表態让他很生气。他的目的除了刷名望就是真正地终结改革派。这一切都需要亚歷山大二世表態同意,但那位陛下就是不露头,就是这么拖著,显然这就是无声的拒绝,让他什么都得不到!
这是米尼赫无法容忍的,因为他很清楚这么做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现在不能迫使亚歷山大二世让步,接下来等待著他的肯定是死路一条!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逼迫亚歷山大二世就范,让乌瓦罗夫伯爵重新拿回权力,这样他才有活路!
而现在的情况亚歷山大二世摆明了就是耍赖,就是赌他不敢真的点火,就是想用拖延战术击败他!
所以米尼赫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必须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加更大的压力,让那一位知道自已的决心!
想到这里米尼赫沉著脸大声说道:“陛下为什么还不见我?你们究竟有没有向陛下通传!”
其实米尼赫很清楚,不管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好还是之前那位中校也罢,肯定都向上通传和通报了情况的。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敢隱瞒?
更何况这么大一口黑锅不赶紧甩出去,那不是得自己扛了?
官场中人没有这么傻的,必然是亚歷山大二世装傻装不知道。但是呢米尼赫又不能公然揭开这个盖子,不能当眾说陛下你如何如何无赖,这么做等於是直接抽亚歷山大二世的脸,將矛盾彻底激化。
那时候亚歷山大二世確实会做出反应,但他多半就会强硬地处置这件事了。
这可不是米尼赫想要的,所以他只能委婉地向亚歷山大二世施压,告诉他和周围的人自己不是傻瓜,不是可以隨便糊弄的,如果你再不出面那真的就会掀桌子了!
那么米尼赫会掀桌子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没有那个胆子,你想想,他连现在这一套把戏都是演戏,完全没有放火的意思,又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地將事情做绝。
他不过是一直在赌亚歷山大二世承担不起他自燃的后果,在赌亚歷山大二世为了爱惜羽毛不得不让步罢了。
他完这一句之后立刻又道:“我的耐心有限,如果十五分钟之后你们还不肯向陛下通传我的诉求,那我就只有牺牲自己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脸都绿了,尼玛!这就最后通了?你丫的不要这么生猛好不好!你这么搞真的会玩死我的!
他可不敢赌亚歷山大二世会不会在十五分钟內做出反应,他只好一边跟米尼赫討价还价一边跟切尔內绍夫讲:“伯爵阁下,您也不想看到发生惨剧吧!赶紧帮忙劝一劝將军阁下,让他冷静一点!”
可是切尔內绍夫却是冷冷地回答道:“国事颓唐至此,让我们怎么冷静!我们和米尼赫將军的意志一致,如果陛下不能改玄更张尊重传统,那我们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就让我们的血肉之躯隨著我们伟大的传统制度一起焚烧毁灭吧!”
隨著他这一声怒吼,周围的那些个將军们也是一齐咆哮道:“不成功便成仁,不达目的我们誓不罢休!”
第2869章 坏了
第2869章 坏了
李驍冷冷地看著广场中心的米尼赫和一干將军们,这些傢伙的手法讲实话真的很拙劣,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而更幼稚可笑的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反应,实话实说太拙劣了。不管他最初的目的和想法是怎样的,当前的处置是相当的没水平。
这种事情就必须断然处置,千万不能拖,越拖就越出鬼!
你丫都跑到冬宫广场自燃来了,这是什么性质?
不客气地说你这就是造反逼宫啊!
那不收拾你收拾谁?
要是李驍来处置这件事,准备妥当之后就立刻动手,直接一个偷袭就给米尼赫拿下。
哪里会跟著磨嘴皮子,让你不断地在这里刷声望!
当然啦,他也能理解波別多诺斯采夫拖的原因。无非是第一不想承担责任,毕竟米尼赫还是有万分之一的点火的风险的。要是他真的一把火给自己烧成了灰,那责任太大了。
甚至退一步说只要他点火了,就算没给自己烧出个好岁来,那也是大事!
其次嘛,这廝其实还有点噁心改革派的鬼心思。米尼赫现在的所作所为诚然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很噁心,但他的根本目的是打击改革派。
这对保守派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其实是有利的。借米尼赫的手间接打击改革派的风头,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啦,后面那一点很次要,至少在米尼赫將事情闹得不可收场之后已经小到不能再小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如今是气急败坏,根本就顾不上打击改革派了。
“他真的会点火吗?”阿列克谢皱眉问道。
事发之后,李驍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以及其他改革派的大佬们。此时此刻,包括尼古拉.米柳亭在內的大佬们已经赶到了广场。
只不过他们並没有贸然接近广场,而是在外围的建筑里紧张地观察。
不接近的原因是免得尷尬和让局面进一步恶化。毕竟尼古拉.米柳亭要是凑过去了米尼赫恐怕会愈发地来劲。
那时候不管尼古拉.米柳亭做什么都会特別尷尬。你想想,你不跟他爭吧,那就会被当方面输出,传出去还以为改革派被得哑口无言呢!
而你要是跟他吵,那也好不到哪里去。万一那廝被气得抓狂了真点火了,那这口黑锅不是你的也是你的了。
所以保持距离旁观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等著看戏,毕竟这事儿拖得越久问题就会越大。坚决不能让保守派浑水摸鱼!
“我认为他不会点火,”李驍平静地回答道,“应该就是做个样子,目的不过是刷声望並搞乱局面,为乌瓦罗夫伯爵后面浑水摸鱼创造机会!”
阿列克谢眉头紧锁,乌瓦罗夫伯爵的后手確实让人如在喉,谁也不知道那只老狐狸准备了什么杀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非常阴损。
阿列克谢嘆道:“可你也看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摆明了摆烂不想承担责任,而陛下恐怕更是乐见其成,不会管的!”
李驍自然知道,他更知道尼古拉.米柳亭现在面临著多大的压力。如果继续任由保守派处理,
那肯定不容乐观,对方绝对会摆烂。
可是如果尼古拉.米柳亭强势出头去处置,一旦出现了意外,那所有的黑锅就得全由改革派一肩承担了。
可以想像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和保守派肯定要疯狂攻计,绝对会非常被动,
可以说整件事是进退两难,不管如何去做都会有巨大的风险。
这就很考验领导人的决断能力了,遇上优柔寡断不愿意承担责任,那绝对会被动挨打被整得很惨。
而尼古拉.米柳亭在这方面的歷史讲实话很让人担心。只不过李驍还是有那么一线希望,他觉得现在的尼古拉.米柳亭比过去有了巨大的进步,说不定会有惊喜也说不定。
只不过现在大佬们正在开会,结果如何还不得而知。像他这样的小虾米只能静静地等待,希望大佬们儘快达成一致才好。
那么大佬们现在究竟是什么態度呢?
意见分歧还是不小的,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认为整件事就是保守派设下的陷阱,就是通过米尼赫的闹腾和搅局让他们改革派不得不下场,然后將所有的责任全都推给改革派。
简而言之,他们认为不应该主动干预,乾脆就让保守派自已去演好了。就不信米尼赫还能真给自己点了,而且就算他真的点火了,这口黑锅也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最后的责任依然是保守派的。
尼古拉.米柳亭对此也是认同的,但他觉得米尼赫当前的行为不过是开胃菜,是乌瓦罗夫伯爵或者是保守派顽固分子策划的针对改革的圈套阴谋中的一环。
如果放任其施为,接下来人家会一套接著一套不断进攻,最终可能导致改革派陷入全盘被动。
所以当前不能坐等,必须主动出击,不管是爭夺主动权也好,还是主动出击击碎人家的阴谋也罢,都必须行动起来!
哪怕这样做可能会有风险但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李驍要是知道了尼古拉.米柳亭现在的態度,估计会惊嘆不已。因为转变太大了,若是他今后能继续坚持下去,相信成就绝对会非常大。
只不过在改革派大佬中,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坚决。求稳依然是主流,所以尼古拉.米柳亭的意见並没能占据主导位置。这导致改革派並没有採取行动,依然在观望!
不过这种观望也持续不了太久了,因为不管乌瓦罗夫伯爵有什么阴谋,隨著米尼赫发出最后通,这一出在冬宫广场上的闹剧必然將进入最后的高潮!
“做好准备吧!”
李驍沉著脸望了一眼尼古拉.米柳亭等大佬所在的方向,对於大佬们迟迟没有反应他既失望也心焦。只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隨著米尼赫发出最后通,就算大佬们现在有反应也迟了。
接下来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看能不能將损失儘量减少吧—
第2870章 烧起来了!
第2870章 烧起来了!
李驍这边话音刚落被眾人“包围”的米尼赫就出了状况,不知道这位实在等得不耐烦了还是想加大施压的力度,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拿著火柴比划了,而是真的打开了火柴盒拿了一根出来。
这个动作確实挺嚇人的,眾人心臟咯一跳,齐齐地惊呼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一团火焰从火柴盒里冒了出来,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米尼赫的左手就被火焰包围了。
这一下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嚇得魂都飞了,他是真没想到米尼赫这么猛的,居然真的敢点火!
尼玛!你这是要坑死老子啊!
被嚇了一跳的可不止他一个,实际上在场的人几乎都惊呆了,连带著偷偷摸摸躲在窗帘后面偷窥的亚歷山大二世都瞪大了眼晴。
这一刻他们的心情出奇的一致一一我!你来真的?!
谁都没有想到米尼赫真的敢点火,自然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突发事件。
惊惧的情绪在人群中快速蔓延,有那胆小的已经开始惊声尖叫了!
一个人尖叫就会带来一群人尖叫,一群人尖叫就会导致更多的人慌乱。尤其是当米尼赫也发出刺耳地尖叫並冲向人群时,场面不可遏制地大乱起来!
眼看一场惨烈的事故就要发生,关键时刻维什尼亚克站了出来!
他先是一把夺过身旁士兵提著的水桶冲向了火焰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的米尼赫,劈头盖脸地就將一桶水泼在了这老登身上。
紧接著他怒吼一声:“快,灭火!”
说罢,又回身夺过了一桶水朝著米尼赫浇了过去。
隨著他的吼声士兵们陡然惊醒了过来,是啊!不是做好了预案吗?灭火啊!
顿时提著水桶的士兵们一拥而上,一桶接著一桶的凉水浇向了正在熊熊燃烧的米尼赫。
这一刻波別多诺斯采夫才醒过神来,看著自己旁边的第三部宪兵一个个跟呆头鹅一样那叫一个气不打一处来!
尼玛,你们都傻站著是几个意思,赶紧去灭火啊!
你们看看人家,处惊不乱训练有素,而你们!一个个的跟木头桩子似的,要你们有什么用!
波別多诺斯采夫咬牙切齿地咆哮道:“灭火啊!”
隨著他这一声吼第三部的人才醒悟过来,七手八脚地就冲了上去,然后一个个不知所措地就只能干看著。
是的,灭火也是要工具的。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完全没做这方面的准备,自然地他的人没有任何灭火的手段,除了衝上去围观堵路扰乱维什尼亚克的灭火工作之外,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维什尼亚克鼻子都要气歪了:“尼玛,你丫是故意来捣乱的吧?”
可是看波別多诺斯采夫惊惧不安的样子又不像是演戏,看上去这货確实是慌了手脚。
维什尼亚克在心里头嘆了口气,赶紧地对他喊道:“伯爵阁下,让你的人去帮忙打水,別上去干扰救火帮倒忙!”
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地让手下的废物点心们去帮忙打水。这才让救火的秩序好了一点。
秩序是恢復了,但场面依然不怎么受控制。米尼赫身上这团火焰著实是奇怪,不像是一般的煤油。因为一般的煤油被这么连续浇水早就灭了。但他身上这团火焰被水压下去之后一两秒钟的功夫就会死灰復燃。
只要停止浇水立刻就会恢復燃烧,根本就扑不灭!
显然这火焰有问题,恐怕他浇在身上的並不是普通的煤油,里面肯定加了料!
而这就奇怪了,因为正常人绝对不会这么做。假装自燃就不用说了,肯定不用搞这种样。而真心想要烧了自己的也不会多此一举,只要煤油浇透了,就没有烧不死的。正常人哪里会往里头加助燃剂?
显然米尼赫的自燃问题很大,里面有问题!
只是这一刻根本来不及考究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火势,避免米尼赫被活活烧死才是最重要的!
维什尼亚克只能强压下探究真相的心思吩咐部下取更多的水,爭取早点將火给灭了!
他在忙著灭火,外围的李驍也没有閒著,疏散人群避免有人浑水摸鱼就是他的主要工作。
幸亏他早就做了准备,隨著他一声令下,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宪兵们强势地控制住了慌乱的人群,一边快速地疏散人群一边將人群中试图搞事情的別有用心分子逮捕捉拿。
不到五分钟,局面就被控制住了,这让一旁围观的切尔內绍天恨得牙痒痒!
他当然希望局面越乱越好,最好是多死伤一点人,这样的反响才足够震撼。
而现在除了两三个不幸跌伤了的阿猫阿狗,一个人都没死,这哪里算得上震撼呢?
更可气地是,之前他试图跟慌乱的人群一起逃离现场,但没跑几步就被李驍的宪兵给请回来了。不光是他,连带著跟他一起来的那些位將军也是一个都没跑脱,全都被抓了回来。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毕竟按照原本的计划,米尼赫自燃后他们这些人的任务就是將这个轰动的消息传遍圣彼得堡,发动和號召更多的人追隨米尼赫的脚步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压。
只有这样才能反转局面,才能让乌瓦罗夫伯爵重新上台。
可现在他们一个都没跑掉,甚至之前在广场上围观的人也没能跑出去,全都被控制住了,根本就不可能將消息传播出去,根本就打不到乌瓦罗夫伯爵想要的效果啊!
一想到好事全都被李驍给搅和了切尔內绍夫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恶狠狠地瞪著李驍看上去像要咬人似的!
这一幕李驍自然也看到了,实际上火燃起来之后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关注著火的情况,相反他更多的在关注切尔內绍夫等人的反应。
因为这些位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其他人看到著火了都是震惊和害怕,可这几位却是兴奋和窃喜。
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会起火,甚至他们好像等这把火很长时间了。起火之后他们更多的是如愿以偿!
第2871章 不妙啊
第2871章 不妙啊
这么反常的反应李驍自然不会不管,所以当別人要么慌作一团要么忙著救火的时候,他却命令部下立刻將这一帮人控制起来。
管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抓起来再说。有问题了你跑不掉,也別想继续使坏。
你说没有问题怎么办?
搞笑了不是,怎么可能没问题?
光是逼宫那就是大问题,抓了准没错!
反正李驍抓人一点儿顾虑都没有,丝毫都没有手软。这就让被抓的切尔內绍夫等人很鬱闷也很恼火了。
毕竟按照他们的设想,只要广场一乱他们就可以鞋底抹油跑路。接著只要跟乌瓦罗夫伯爵回合,然后广泛发动保守党人,那时候就算亚歷山大二世和改革派想要收拾他们都得多掂量!
至少不可能非常容易就给他们解决了。
只不过这一切美好的愿望在一开始就化为了泡影,被李驍一网打尽的他们意识到了如果不做最后的挣扎,那绝逼没有好儿!
“放开我们!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些自由分子的走狗,不去救火救人抓住我们干什么!”
面对切尔內绍夫的质问李驍笑嘻嘻地反问道:“伯爵阁下,你们跑到冬宫来威逼陛下,出事了就想拍屁股走人?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吧?”
切尔內绍夫黑著一张脸瞪著他回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这里很危险,必须离开!我是帝国的伯爵,这几位也是帝国的將军,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抓我们,还有王法吗?赶紧放开我们,否则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这么无力的威胁属实有点好笑。当年切尔內绍夫还是陆军大臣的时候这么说话可能还有点威忆力,可如今他们一群草鸡还拿这个嚇唬人就属实够弱智了。
说不客气点这简直就是把李驍当白痴了。
“您还知道王法啊!”李驍嘲讽道,“您今天的所作所为可是违反了好几条王法,而且还都是重罪,哪一条拿出来都足够您夺爵流放的,我要是放您走了,那才叫瀆职!”
切尔內绍夫脸色不断变换,他之前没怎么跟李驍打过交道,一直觉得某人还是当年那个落魄的杂种大公,那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李驍,觉得只要稍微嚇唬一下抖一抖威风就能嚇倒某人。
可现在看来,这一招根本就不管用了,人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切尔內绍夫咬了咬牙,他知道现在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了,那是乌瓦罗夫伯爵教给他的办法。
如果被抓了就搅混水,就撒泼闹,闹得越大就越有脱身的可能!
他心一横,抬头恶狠狠地瞪了李驍一眼就准备扯著嗓子喊:“来人——”
只不过话音还没从嗓子里冒出来他身后就蹄出了两条大汉,一个给他嘴巴捂住,一个控制他的双手,还没等切尔內绍夫反应过来就被按到在地了。
李驍冷冷地望著他,嘲讽道:“搅混水是吧,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们机会?”
切尔內绍夫拼命地想要挣扎,只不过他年纪一大把了有养尊处优哪里是第三部专门干这个的好手的对手?分分钟就被堵上嘴套上了黑头套捆成了粽子!
不光是他一个人,跟他一起的那十几个將军也是一个都没跑了,统统如法炮製被捆了个结实!
搞定了这帮货之后李驍才將注意力重新转回广场中心,此时之前还在嘶声力竭惨叫的米尼赫已经没有了声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驍觉得多半是凶多吉少,很明显那诡异的火焰就是人为的,目的就是弄死这丫的。
他被烧死才是正常的,想要侥倖捡回一条命希望太小。
对此李驍也没太多情绪可言,谈不上有期待也谈不上失望。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儘量减少损失。
他不紧不慢地挤到了最中心,火出乎意料地被扑灭了,好几个医生正围著米尼赫打转转。
能看到这廝被烧得很惨,哪怕是维什尼亚克及时地在救火,他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打眼望去上半身大部分都是焦黑状態,看上去就像烤得半熟的乳猪一一就是既不好吃也不好看的那种。
“怎么样?”李驍问道。
维什尼亚克脸色很严峻,板著脸回答道:“不容乐观,这把火太诡异了,扑不灭——-估计他够呛!”
李驍还没说话波別多诺斯采夫插嘴问道:“救不活吗?不是有医生在吗?”
李驍心中冷笑了一声,医生只能治病不能救命。
先不说烧伤本来就特別麻烦,哪怕是后世一个不小心就会感染,更別提这个年代医生水平有限医学也不够发达,没有抗生素根本就对付不了这种大面积的烧伤。
米尼赫多半是凶多吉少,区別就是死得快一点还是慢一点,以及死得痛快一点还是痛苦一点。
反正李驍是不看好他能挺过这一劫的。
“烧伤面积太大了,而且这把诡异的火焰很可能有问题,不排除可能有毒的可能性!”李驍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他大概率必死无疑!”
此言一出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米尼赫死了他绝对是最不好交代的那一个。
可以想像亚歷山大二世一定会甩锅给他,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责任。
他咬了咬牙给了李驍一个眼色,显然有话要说,
其实他想说什么李驍非常清楚,情况很糟糕,如果不赶紧想办法自救撇清或者减少责任,那他绝对会遭受重创,一不振都有可能。
李驍回给了他一个眼色,然后叮瞩了维什尼亚克几句后直接就走回了马车上。
没过多久波別多诺斯采夫风风火火地乘坐马车就来到了李驍的车旁,辆车交错的一剎那他打开车窗说道:“我在总部等你!”
李驍毫不犹豫地回答:“好,我一会儿就到!”
很显然接下来两人要私下里勾连了,他们都明白,不出意外的话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会甩锅,而最好的接锅对象除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改革派,想要避免背黑锅那就得通力合作想方设法將黑锅给甩掉!
第2872章 勾兑(上)
第2872章 勾兑(上)
李驍坐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对面,此时这位保守派数一数二的大佬显得非常烦躁。显然米尼赫搞出的这一出让他非常被动,他的全盘计划都被打乱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马上说话的意思,他沉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浑身上下散发著阴鬱的气质,阴冷得让人心慌。
不过李驍一点儿也不慌。倒不是他有倚仗或者底牌,而是他的心態好。
他认为事情已经发生了,此时后悔和懊恼都毫无意义。与其在那里自哀自怨还不如想方设法地自救,正所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现在正是补牢的关键时刻,哪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至于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不是在浪费时间,他太多兴趣去提醒,他又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爹,
没那个责任和义务教他做事。
什么?你说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应该同舟共济?
这就有点扯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之前憋著搞大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
有好事有关键情报的时候你就藏著掖著装聋作哑,现在出事了就希望別人跟你一起背黑锅?
你觉得这可能吗?
反正李驍是没有这么博大的胸襟,做不到以德报怨。更何况这件事虽然对改革派有一定的影响,可能造成一定的负面效应,但是首当其衝倒霉的绝对不是改革派,而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系人马。
虽然大家有合作,但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被锤死了垮台了,李驍也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保守派死得越多越好!
所以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李驍都没有什么好著急的。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指望藉此拿捏他和改革派,那大不了一拍两散你丫的就自己去承担这口巨大的黑锅吧!
看看你的好主子亚歷山大二世会不会手下留情哦!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知道是想清楚了其中的厉害关係还是发现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磨磨蹭蹭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主动打破了沉默“你觉得乌瓦罗夫伯爵会有后手吗?”
这个问题非常好,但李驍確认为意义不大。以乌瓦罗夫伯爵的老奸巨猾怎么可能没有后续招数?
他憋了这么久才放了这么一招大的,肯定所图非小又怎么可能不“乘胜追击”?
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废话,完全不需要问!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也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毫无意义的问题,马上改口道:“要不要我们合作立刻对乌瓦罗夫伯爵採取断然措施,不让他借题发挥?”
这个建议颇有点擒贼先擒王的意思。可见到了关键时刻波別多诺斯采夫绝不会缺乏决断能力。
只不过对这个提议李驍表示拒绝:“想法很不错,可以什么理由逮捕他呢?他现在可是老老实实地在家养病什么都没做哦!”
波別多诺斯采夫咬咬牙道:“养病?我们都知道他养病是假的再说了,藉口还不容易找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果断一点採取断然措施有什么问题?”
您听听,他居然说没有问题。
不过李驍可不是小白,这里头的问题大了去了。如果真的不管不顾地按照他的说法逮捕乌瓦罗夫伯爵,那事情绝对就大了!
你想想,本来米尼赫搞出的这场戏就很能激化矛盾,对於被“压抑已久”的保守派份子们来说,这就是导火索就是战斗的號角。有了米尼赫这个带头人,他们怎么可能不想站出来闹一闹?
而这时候你不平息事態,反而继续加码逮捕乌瓦罗夫伯爵,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这么做只会激化矛盾让事情变得愈发地不可收拾!
至于波別多诺斯采夫为什么会这么建议李驍也能猜得出来。他已经掉坑里了,这时候想爬出坑几乎不可能,那么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自然是忽悠更多的人掉坑里,只要大家一起掉坑里了,那谁都別想跑也谁都別想討到好,大家一起受罪吧!
甚至更进一步他忽悠李驍出手对付乌瓦罗夫伯爵未尝没有祸水东引的意思。乾脆激化改革派和保守派的矛盾,让一切矛盾来个总爆发。
那时候大家打成一团,也就无所谓什么黑锅不黑锅了。而且引诱改革派入局,说不定还是功劳一件呢!
反正这个建议就是包藏祸心,就是盼著搅乱局面,李驍怎么可能上这个当?
他断然就拒绝了:“我们是没有这个魄力的,如果您有这个魄力,那我们愿意支持!”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就不说话了,他很清楚李驍所谓的支持顶天了也就是口头上支持,实质上的行动是绝对不要想的。甚至口头上的支持很可能就是李驍自己站出来说两句,指望尼古拉.米柳亭那个级別的大佬帮著说话都是痴人说梦!
简而言之人家一眼就洞悉了他的鬼心思,根部就不上当!
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或者尷尬什么的。官场中人就是得脸皮厚,关键时刻就得甩锅就得拖人下水吗,连这样的觉悟都没有还怎么混?
所以他很自然地嘆了口气:“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还以为我们可以断然行动扼杀这个阴谋呢!
看来也只能见招拆招被动应对了!”
呵呵!
李驍心中冷笑了一声,根本就不接这个话茬,问道:“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是准备继续等?”
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这是某人在吐糟他之前隱瞒情报和知情不报,他乾笑道:“您误会了,之前我也只是收到了一些风声,情况不明我哪里敢轻举妄动?结果您也看到了,谁能想到米尼赫这个混蛋居然真的敢玩命啊!”
看他晞嘘的样子好像是误判了情况似的,但李驍根本就不相信,不过他也没有继续拆某人的老底,这时候点到为止就好了,因为大家接下来还是有合作空间的,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留也不好。
不过有些事情李驍还是必须说清楚的,他立刻反问道:“您真的觉得米尼赫不怕死?真的认为他是自愿的?”
第2873章 勾兑(中)
第2873章 勾兑(中)
波別多诺斯采夫愣住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认为这个问题现在毫无意义!
他苦笑道:“他是不是自愿的有什么意义?就算他不是自愿的火也烧起来了,而且还是当著整个圣彼得堡最有权势和地位的人们的面烧起来的—”
他的意思很简单: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跟黄泥掉裤襠里一个意思。如今就算米尼赫不是自愿的那也必须是自愿的,因为哪怕你说他不是自愿的人家也不会相信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李驍还是太幼稚太不了解官场的本质了。对当官的来说事实是怎样的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恶劣的影响力如何消除。现在有时间討论自愿与否的问题还不如想想怎么甩锅呢!
李驍怜悯地望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给后者看著很不自在也很奇怪。自己有这么可怜吗?还是说你觉得这口黑锅就非得是我一个人背了?
李驍摆了摆手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想说一句:“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你个混蛋就是这个意思!”
李驍嘆了口气,缓缓说道:“您有没有想过一点,如果能证明米尼赫不是自愿的,证明是另有其人点燃了这把火,甚至更进一步证明他所谓的自燃是某些人谋逆阴谋中的重要一环,您觉得结果还会一样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愣住了,不过这一次发愣的原因跟上一次就完全不同了。
这一次他是被惊到了,因为他根本就没往这个方向去想,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么做也是可以甩锅的!
这实在太不应该了,因为这个甩锅的方法绝对可以將责任降低到最小,如果真的实现了,可以说他都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甚至如果好好操作一番,没准还能赚点功劳?
这个想法太诱人了,让他止不住马上就朝这个方向去探索。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发现想法是挺好的,但是操起来难度好像不是一般的大。
首先手里就没有过硬的证据,怎么证明米尼赫不是自愿?
虽说官场上作假偽造一点证据並不算什么,可是偽造那也不能是凭空臆造对不对?
其次就算能偽造成功亚歷山大二世以及眾人接不接受也不好说。
毕竟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你要指责他“谋逆”以及“谋害”米尼赫,必须得有有说服力的东西。
红口白牙就想让人家相信,那真心有点扯淡了!
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仅仅是稍微“探索”了一番就想放弃了。
他对李驍说道:“乌瓦罗夫伯爵的影响力太大了,如果没有过硬的证据,恐怕只会適得其反和自取其辱!”
说完他很真诚地看著李驍,意思是这条路走不通的,还是咱们一起试试別的路子吧!
李驍自然也清楚他的小心思,对於他那些所谓的別的路子肯定是不会走的,那满满全是坑,脑子有包才会走。
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谁说没有过硬的证据?如果我告诉您有证据呢?”
有证据?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一次吃惊了,他可是全程旁观了整件事,里面所有的细节不说一清二楚,至少是没有太多遗漏的。
他在如此近的距离上都没有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某人大老远的围观能有发现?
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仔细的人,不可能比某人差那么多。所以要么这是某人扯谎要么就是某人信口开河忽悠他!
李驍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我为什么要欺骗您呢?这有什么好处?您觉得我是这么无聊的人?”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知道李驍確实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就当前这个情况来看人家完全没有搞这种行为的必要。
难道某人真的瞧出了点什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上下打量了李驍一番,难道某些人天生就比別人的天赋强一些?
李驍大大方方地说道:“我知道您现在有很多疑问,也会有所怀疑。但我只需要问您一个问题,就能让您相信我確实有证据!”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问题?”
李驍看著他的眼晴问道:“切尔內绍夫那伙人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发愣了,他跟某人碰面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被搞愣住了好几次,这多少有点让他难堪啊!
但是这个问题確实又问在了点子上,对啊!切尔內绍夫那帮混蛋呢?
他们不是跟著米尼赫一起来的吗?为什么起火之后人就不见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臟咯瞪一跳,他意识到了不妙!
“糟糕!”他惊叫一声:“那几个混蛋肯定去作乱了!必须立刻逮捕他们!”
说著他就想衝出去呼唤部下,李驍慢条斯理地叫住了他:“不用那么紧张,人我早就抓住了,
他们闹不出事情!”
我尼玛!
波別多诺斯采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丫的早点说抓到人了啊!搞得我心臟病都要嚇出来了。
不过该说不说他也是由衷地有点佩服李驍,广场一片混乱的时候所有人都只想著救火救人或者逃命,可某人却想到了去抓人。
试问一下如果让切尔內绍夫一伙真的跑掉了,他们肯定要搞事情的。那时候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恐怕他真要被这群混蛋给玩死了!
就在波別多诺斯采夫感到庆幸的时候李驍又给他带来了惊喜,李驍说道:“切尔內绍夫一伙绝对有问题,我认为米尼赫的自燃跟他们拖不了干係,那场诡异的大火他们一定知道內情!”
波別多诺斯采夫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他还在庆幸怎么某人突然就扯到內情上面了?
什么內情?难道这里头还有文章!
李驍古怪地看著他,对这位的迟钝有点无语,他只能耐心地解释道:“我一直在观察他们的情况综合各种跡象,我可以断定他们问题非常大!”
第2874章 勾兑(下)
第2874章 勾兑(下)
別人说切尔內绍夫有问题波別多诺斯采夫可能还不太相信,但李驍就不一样了。
別的不说,就说之前的一系列操作,那都说明了人家深谋远虑。
李驍说切尔內绍夫有问题,那绝对没得跑一定有问题!
当然啦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是盲从,而是只要稍作分析就知道切尔內绍夫確实有问题。
没有问题他跑到冬宫广场凑什么热闹?
没有问题他怎么会跟米尼赫搞到一起,而且事发之后就准备开溜。
光是这两条就足以说明他不对劲,好好地查一查绝对没问题!
波別多诺斯采夫肯定也会去查这廝,但是怎么查就有说法了。
如果没有李驍的提醒,他只会大概的查一查,不会下狠手。毕竟切尔內绍夫是保守派大佬级別的人物,影响力和威望都是在线的,给他逮起来查一个弄不好就会惹一身骚!
更何况波別多诺斯采天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大家都是一个派系的,传出去了影响不好,耽误他习买人心。
可是有了李驍的提醒,那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得多掂量一番了。
说不得就得上一些手段看能不能撬开这廝的臭嘴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稍作犹豫后问道:
:“您確定他的问题非常大!”
与其说这是问切尔內绍夫的问题大不大还不如说是问要不要对他们上强度。
李驍可不傻知道这里头的坑在哪里,他笑了笑道:“问题肯定不小,只要您肯下功夫去审,我相信一定会有大收穫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就无语了,因为他刚才的盘算是如果李驍一口回答说有问题,那他就顺水推舟將切尔內绍夫一伙交给圣彼得堡第三部去审理。
到时候他既丟掉了烫手的山芋撇清了责任,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坐享其成,这美得很啊!
可是李驍的回答却是滴水不漏,根本就不接他的茬,这让他怎么坐享其成?
確实,李驍又不傻,如今被米尼赫这么一弄,保守派和改革派的矛盾已经全面计划浮在水面上了。这时候他这个改革派去审保守派的大佬那保守派还不闹翻天?
这种费力不討好的蠢事他才不干呢!
“险恶的用心”被识破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多少有点尷尬,他乾笑了两声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您那边审讯水平更高,说不定能更快撬开他们的嘴巴--而我这边人多眼杂,搞不好就会有別有用心的人要搞名堂—
真是这样吗?
李驍才不会被他糊弄,反正这些人他是不会审的,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硬是不接手他就会干脆把人送给尼古拉.米柳亭,让后者转交给亚歷山大二世,隨便那一位去折腾!
那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就真的尷尬了,功劳肯定混不上,最后这桩破事还会被亚歷山大二世交回给他。那真心是啥都混不到!
所以当李驍表明了这种意思之后他立刻就服软了,赶紧地表示自己愿意接下这个重任,保证一定查证真相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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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实话,李驍对这些屁话是一概免疫了,他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某人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或者推脱什么的,那真心今后就別合作了。
因为那根本就没意思!
好在波別多诺斯采夫最基本的操守还是有的,很快就派人將切尔內绍夫並十来个將军一起接走了。至於他怎么审又能审出什么,李驍並不是特別关心。
他相信波別多诺斯采夫只要不傻就会死死地抓住这个机会,会用尽一切手段坐实切尔內绍夫一伙的嫌疑。
只是李驍有点没想到的是,当他重新回到冬宫广场时部下却给他带来了一个人。
“这不是米尼赫的私人助理吗?”维什尼亚克讶然道,“他怎么还在这里?”
这个问题也是李驍想知道的,因为他不是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谈妥了把人都交过去了吗?
这货怎么还在这里?
那个姓波的果然不靠谱想搞样吗?
“不,您误会了。总监大人確实过来接人了,包括切尔內绍夫伯爵在內的其余人等已经全部接走,但是包括这个傢伙在內的,切尔內绍夫等人的贴身男僕、助理和秘书总监阁下全都不要,他说这些小卒子没什么用,就交给您处置了!”
李驍顿时就无语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是个人才,尼玛,你接手就把人全都接过去啊!留下这几个小卡拉米是几个意思?
你丫的就是生怕一个人背责任,估计留下这几个尾巴让我也帮你分担一点责任是吧!
你还別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这么想的,审切尔內绍夫一伙的干係太大了,不管审出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审出来都不好交代的。
这口锅他一个人扛不动,也不愿意一个人扛,所以多多少少要丟给李驍一点儿收尾,最后清算责任的时候,李驍就必须跟他进退一直別想一个人独好!
这一手有点噁心,但又不是那么噁心,至少不会让李驍原地炸毛。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接下这几个臭扳手烂鸟蛋。
李驍扫视了这几个傢伙一眼,很想挥挥手让部下將这帮货统统丟地牢里,省得他看了心烦。
只不过话到了嘴边他突然又停下了。因为眼前这个所谓的助理他印象有点深刻。
他记得这货一直就跟著米尼赫,最后將煤油递给米尼赫的也是他。他跟了米尼赫这么久,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毫不知情吧?
李驍沉吟了片刻,直接走到了小助理面前,上上下下仔细地审视著这个傢伙。
这傢伙长得倒是不赖,高大威猛阳刚之气十足。绝对是阅兵场上標兵级別的存在。
这个年月的欧洲將帅就喜欢用这样的部下,好像手下人不够健壮出门都没有气势似的。
只是李驍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心虚呢?
按说他这样的大个子应该威武不屈应该做猛男状才对,可这个人眼神躲躲闪闪佝僂著腰背,眼神都不敢跟李驍接触,像是做了不少亏心事啊!
第2875章 闭口不言
第2875章 闭口不言
讲心里话李驍一开始並没有太关注这个小小的副官助理,切尔內绍夫、米尼赫等人做的事情用华夏的话讲那是要掉脑袋的。
做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保密,知道得人越少就越安全也越有可能成功。
所以太机密太重要的工作就不可能让他这种小人物知晓。甚至说不客气点儿这货就是个蒙在鼓里的小卒子都有可能。
你看看波別多诺斯采夫对他是什么態度?
根本就没当回事好不好。
你看他把重要的关键人物全都带走了,却丟下这货一群嘍囉“噁心”李驍,就能知道他不认为这廝知道什么核心的东西。
这么说吧,在刚才之前波別多诺斯采夫和李驍的观点是一致的。都不认为这个小卒子有什么重要的。
可是当李驍跟他打了一个照面之后,情况就变了。
李驍不敢说自己看人有多准,但眼前这廝的做派实在是太有问题了。
你躲躲闪闪鬼鬼票票是几个意思?
你说你害怕?
是的,捲入了这种大事中间害怕確实很正常。就没有几个人不怕的,不信你问波別多诺斯采夫,他都怕!
但怕和鬼票是两种形態!
属於害怕的恐惧和属於心里头有鬼的恐惧完全不一样。
这一位就明显属於后者!
对这样的人李驍知道诈一诈准没错的,正所谓有枣没枣打三竿,万一成了呢?
李驍板著脸走到这廝面前,瓮声瓮气地问道:“你就是米尼赫的副官?”
小副官眉头紧锁,喘喘不安地看著李驍,心里头七上八下没个著落。
直到李驍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他才慌忙回答道:“是的,我是米尼赫將军的副官。”
李驍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按说这个名字毫无难度,但小副官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李驍似乎来者不善?
他揣著小心回答道:“我叫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
李驍还是死死地盯著他,一板一眼地问道:“多大年纪,现在担任什么职务———“
这依然是常规问题,基本属於进號子常规必问的问题。一般老老实实回答了就好。
可是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却觉得某人话里有话和不安好心,自然地回答起来愈发地谨慎了。
只不过他越是谨慎小心李驍就越断定他有问题。因为这些问题都不需要过脑子,连这样的问题都小心斟酌考虑才给出答案,这样的人能没有问题?
“知道为什么把你留下吗?”李驍忽然问道。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自然也很想知道原因,他觉得不管是因为什么李驍很快就会揭晓答案了只是他根本没料到李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问完上面那个问题不给出答案就又问道:“知道为什么我要第一个审讯你吗?”
不等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做出反应他自顾自地说道:“因为你的问题非常大,必须我亲自审讯!”
马克西姆.帕天洛维奇心臟咯瞪一跳,他哪里知道李驍这是诈他,一听说自己的问题很大就慌了。
不管是什么人做了环事都多多少少会有点心虚的,马克西姆.帕天洛维奇也不例外,哪怕是乌瓦罗夫伯爵一再地跟他说:问题不大,你就是个小卒子,不会有人注意到你。更何况就算被逮捕了,只要你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就一点儿问题都不会有!
他很信任乌瓦罗夫伯爵,將那一位当成了父亲一般。而那一位也一直很照顾他,否则他这个破落的小贵族根本就上不起军校更不可能当上米尼赫的副官。
可以说没有乌瓦罗夫伯爵的栽培就没有他,如今老父亲需要他的帮助,而且只要帮成了就能飞黄腾达,他当然不可能拒绝。
只是不能拒绝是一回事,但被抓了会紧张心虚就是另一回事了。
哪怕是他不断地做心理建设,不断地重复乌瓦罗夫伯爵的叮嘱,该慌还是会慌该害怕也一样会害怕!
这是人类的天性,不经歷过无数次大事件的洗礼断然是练不出抗性的。
显然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的抗性就不够高。不过这也正常,並不是每个人都是天选之子,可以做到遇事不慌。
更多的人必须经过不断地磨礪锻炼才能练出过人的心理素质。乌瓦罗夫伯爵的问题或者说保守派的问题就是並没有给类似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一样的年轻人足够的锻炼机会。
保守派最大的问题就是阶级固化和上升通道被垄断。大部分有钱有权的位置都被裙带关係网络把控得死死地。
没有背景、没有关係、没有钱的普通年轻人想要破网而出几乎不可能。他们不说毫无机会,至少能遇到的机遇都是有关係有背景的各种二代们嫌弃不想要的。
这样的机会肯定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能锻炼人,就算有猛人能抓住这种机会干出成绩,到了做评价的时候依然会矮二代们一头。
结果就是拼死拼活还不如人家投胎投得好,长此以往谁还愿意拼命?要么跳反去改革派那边要么乾脆就摆烂隨便保守派的大佬们去玩儿了。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属於难得有点幸运被乌瓦罗夫伯爵看上的,只不过他能够接受的锻炼依然有限。
而且实话实说,就保守派內部那个风气?也锻炼不出什么玩意儿。
都是有好处就抢著上有困难就躲著走,这能锻炼个毛线?
反正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接受过的锻炼是不足以让他应对当前的大场面。他的底细分分钟就被李驍看得清清楚楚,对李驍来说想要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不要太简单!
李驍好整以暇地对他说道:“我这个人一向是先礼后兵,如果你愿意老实交代,那就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但如果你冥顽不灵企图顽抗到底,那说不得我就得给你点顏色看看,让你知道第三部的厉害了!”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脸色接连变化,可以看到犹豫以及彷徨,但这种程度的威嚇显然不足以让他就范,对於李驍的“好意”他依然是闭口不言·—
第2876章 步步紧逼
第2876章 步步紧逼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沉默不语,李驍既不生气也不著急。要是某人这么简单就了,那他真的会鄙视乌瓦罗夫伯爵和切尔內绍夫。
瞧瞧你们那水平,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让这么不靠谱的人当关键先生。难怪你们要玩完,没有识人之明嘛!
“不说话?”李驍笑著说道,“看来问题不小啊!否则干什么装聋作哑?心里有鬼的人都这样!”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到了深深地恶意。面前这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感觉很阴险啊!
他依然还是一声不,但李驍却是愈发地隨意了,他笑呵呵地说道:“看来你是准备顽抗到底了,恐怕是有人不,恐怕是乌瓦罗夫伯爵许给你了不少好处啊!否则像你这样的嘍囉为什么这么头铁呢?”
稍微一顿,不待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反应李驍又道:“方便告诉我乌瓦罗夫伯爵许给你了什么好处吗?是加官进爵吗?”
马克西姆.帕天洛维奇觉得李驍很烦,说出的每一个学眼都让他心烦意乱。
因为李驍说得很对,就是加官进爵!
难道这么容易猜吗?
对李驍来说確实挺简单的,像某人这样的小年轻能被什么打动?不就是功名利禄吗?
不然还能是伟大的理想?
再说保守派也没有理想啊!
对李驍来说这些都是明摆著的事情,根本不需要猜。但是对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来说就不一样了,作为被审讯的弱势一方,李驍对他的分析越准確他心里就越没底。
反正此时他多少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现在的他愈发地不想同李驍对视,或者说愈发地李驍立刻从眼前消失了,一看到某人的脸庞他就有气!就心里头打鼓!
李驍依然是一副轻鬆自在的样子,就像跟朋友聊天似的,笑眯眯地说道:“这也不能说吗?要不你听听我这边的条件?只要你老实交代一切,我也许给你加官进爵如何?”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终於有了不一样的表情,他恶狠狠地瞪著李驍回答道:“我不稀罕!”
李驍依然是笑个不停:“不稀罕?那就是不否认嘍!看来乌瓦罗夫伯爵许给你的官不小啊!”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上当了。这么说话等於是承认了自己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以及承认了帮他做事!
可天地良心,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顿时他慌忙改口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什么乌瓦罗夫伯爵,我跟他没有一丁点关係!”
李驍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对旁边的手下说道:“记录一下,嫌犯承认被乌瓦罗夫伯爵收买,从事谋杀以及妨害国家安全的犯罪行为———
这下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抓狂了,一边疯狂挣扎一边叫道:“我没有说过,我什么都没有承认,你不要栽赃陷害我!”
只是李驍笑眯眯地转过头来看著他说道:“栽赃陷害?你也配栽赃陷害?!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到冬宫是干什么来了?散步吗?”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被嚇住了,著实是李驍的气势有点嚇人,而他又有点心虚。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弱弱地回答道:“我·我怎么知道米尼赫他们会做什么?我就是个小副官,不过是听命行事,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驍笑得愈发地让人心惊了,他断然驳斥道:“你说你只是听命行事,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当我们都是白痴?都是瞎子?我问你,米尼赫自残前交给你的玻璃瓶里面装的是什么?不高告诉我你不认识不知道!这种鬼话三岁孩子都不相信!”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顿时哑口无言,因为这个他还真没办法解释。他总不能说不认识煤油吧?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毫无底气地辩解道:“我—我怎么知道他真的敢那么做,我以为他就是做个样子罢了!”
李驍还是在笑,讥笑某人找的藉口实在太烂了。
“也就是说你知道瓶子里装的是煤油,也知道米尼赫可能会有极端行为,但是你自以为是地以为那不过是做样子,对吧?”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皱了皱眉头,乍一听这话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怎么觉得里面有坑呢&gt;
可是他咂摸了半天也没发现坑在哪里,一时间他又愣在了当场。
李驍也不著急,带著冷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一副成竹在胸不管他说什么都有办法给驳斥回去的表情。
这副样子太可恶也太气人了,可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除了心里头恨得牙痒痒却拿某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小声回答道:“大体上是这样没错,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驍直视著他的双眸,冷笑道:“好一个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將煤油瓶递给米尼赫,
你不知道他当时在什么吗?”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呆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驍劈头盖脸地训斥道:“你还有脸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作为帝国的军人和贵族,忠君爱国是最基本的要求!你就是这么忠於陛下的?看著有人逼宫不光不阻止还若无其事地把作案工具递过去?这就是你忠於陛下的所作所为?”
马克西姆.帕关洛维奇被训得哑口无言,因为这个黑点他还真是躲不掉。忠於业歷山大二世就不该眼睁睁地看著米尼赫逼宫,更不应该將最重要的作案工具亲手给送上去。
你明知道是煤油又明知道米尼赫在做什么,却一点儿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反手就给送上了作案工具。
你管这叫忠君爱国的话,狗都会笑啊!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怎么?不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你这么做事多么无辜吗?”
李驍冷笑著步步紧逼道:“就你这些行为,说你助约为虐毫无问题吧?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知情,又有什么资格喊冤说自己无辜!”
第2877章 杀人诛心(上)
第2877章 杀人诛心(上)
李驍一连串的逼问直接就给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得哑口无言。倒不是说他认罪了,而是他哪怕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为自己辩护。
实在是李驍说的这些罪条每一条都结结实实无可辩驳。他犯罪了而且罪还不小,这是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能看得到。
当然他依然抱有侥倖心理,因为他的行为你要说非常严重那也不至於,无非是纵容和知情不报罢了。
可这两条罪换成一般的事情可以隨便糊弄过去,但今天的事情性质非常恶劣,那是衝著亚歷山大二世逼宫去的。
这性质就恶劣到顶了!
哪怕是亚歷山大二世绊了脑壳或者说处於噁心改革派的目的网开一面,也不可能给他无罪开赦,流放或者苦役的套餐肯定会给安排上的。
也就是说他的所谓前途其实基本上就报销了,在俄罗斯就没有一个能噁心了沙皇之后还堂而皇之混官场混得风生水起的。
只是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水平也没有那个命。
至於乌瓦罗夫伯爵能不能拉他一把?
说实话他自己心里头也没底。那一位確实对他不错,但也就限於不错的程度,不至於为了他公然跟沙皇开撕。
现在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唯一的念想就是乌瓦罗夫伯爵能够重新掌权,这样就算自己被处罚了也不至於被整死。可能过个几年等风声过去了事情淡忘了他还能重新混个一官半职。
这大概就是他最好的结果了。对於这样的结果他还是能接受也比较满意。
只是李驍接下来的话彻底地击碎了他的念想。
“还是不说话!”李驍鄙夷地说道,“你大概还对乌瓦罗夫伯爵抱有期待是吧?你觉得那一位还能给你捞出来,还能补偿你,对不对?”
不等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说话李驍断然道:“但我要告诉你,这是做梦!”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自然是不信的,但李驍马上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为什么他会说这是做梦了。
李驍一招手旁边的部下就將一只玻璃瓶送了过来,他指著瓶子说道:“这个东西你眼熟吧?”
是的,这就是米尼赫装煤油的那只玻璃瓶,李驍在事发后除了控制切尔內绍夫一伙人,还特別要求將这只瓶子也找到。
果然看到瓶子的一雾那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的脸色就变了,这自然逃不出李驍的眼睛,他对自己的分析愈发地有信心了。
他冷笑著质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还说自己完全不知情吗?那我要是將这只瓶子里剩余的残留物交给圣彼得堡大学化学系去检验,你觉得我能找到什么?黄磷对吧?”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顿时脸色大变,惊惧地看著李驍,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不用说李驍又猜对了,之前他就觉得米尼赫身上的火焰有问题,哪有反覆死灰復燃的。能造成这种效果的在这个年代容易获得的恐怕也只有黄磷了!
以乌瓦罗天伯爵的狠毒,为了確保米尼赫“自愿燃烧”,往煤油瓶里倒点黄磷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要米尼赫把了黄磷的煤油倒身上,只要稍微登上一段时间,就算米尼赫不想燃烧都不成。
而且以黄磷的毒性,就算火焰烧不死米尼赫,黄磷也能让他中毒死亡。
“你胡说!我没有做那种事情!”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惊叫道,“那个瓶子是他自己带来的,就算有黄磷也是他自己放的!”
不得不说这傢伙还是有点急智的,他的辩解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还真锤不死。
只不过李驍是那种谋定而后动的主儿,如果没有確凿证据怎么会藉此发难?
李驍哼了一声:“不见棺材不掉眼泪是吧?你说黄磷是米尼赫自己放的,那我问你,你藏在马车座位底下的小玻璃瓶里装的是什么?”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脸色又是一变,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回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什么小玻璃瓶!”
李驍也不著急,自说道:“我想里面装的是黄磷吧?米尼赫没有那么蠢,不可能真的自杀,是你偷偷往里面掺了黄磷对不对?”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板著脸回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
李驍还是不疾不徐地说道:“还是不承认是吧,你真以为做过的事情不会留有痕跡?黄磷是你自己买的对不对,圣彼得堡周边能有多少贩卖黄磷的商店?只要我一道命令,第三部就能把卖给你黄磷的商人找出来,你觉得他会和你一样死鸭子嘴硬?”
这下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是真的不能保持镇定了,因为李驍说得很对。黄磷这种东西普通人根本用不到,只有专门的化学用品商店和工厂才有得卖。
像他这种少量买入的生面孔人家怎么可能记不住?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买黄磷,这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让他根本无从辩驳!
只是李驍的话还没说完,因为他最擅长杀人诛心了,他要的是彻底粉碎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的心理防线!
“是乌瓦罗夫伯爵让你去买黄磷的吧?你还想不出这么恶毒的点子!你为什么不想一想,为什么他要让你自己去搞黄磷,而不是直接给你?你觉得是因为他搞不到吗?”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种细节一点被点破了那真的禁不住推敲和思索。
乌瓦罗夫伯爵不给他黄磷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这玩意儿在俄国非常好查来源,如果他亲自去弄那肯定会被查到。那时候这就是他的罪证了!
以乌瓦罗夫伯爵的老奸巨猾怎么可能留下这种要命的把柄?
所以他必然会忽悠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这种小白自己去搞黄磷。到时候就算有人查到了黄磷这条线索,最后指向的是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根本就关联不到他,他可以撇得乾乾净净!
第2878章 杀人诛心(中)
第2878章 杀人诛心(中)
李驍点破一切之后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脸色非常难看,他意识到了自己被要了,成了背锅侠!!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另外更关键的一点就不需要李驍点破他也能意识到了。
那就是一开始他就被乌瓦罗夫伯爵拋弃了。根本就不会有什么荣华富贵,也不会有什么照拂。
他就是个可怜的灰色牲口和炮灰!
剎那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已,紧接著像筛糠一样发抖,再然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见此,李驍非常满意。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彻底摧毁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的心理防线之后,这位就会老老实实地配合他的工作了。
当即他讥笑道:“知道害怕了?知道被耍了?我都为你感到悲哀,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著数钱,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可怜虫啊!”
噗通一声,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倒在了地上。他浑身发软,不要说站立了,小便都控制不住失禁了!
李驍鄙夷地看著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他是真的看不起这样的人。利慾薰心根本不想想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看见利益就忘记了危险,结果傻乎乎地成了背锅侠。
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和可怜,因为如果让一切从来的话,他就算能避开这个圈套但一样会掉入另一个圈套。
因为他的双眼一直被利益蒙蔽,根本就看不到危险。这样的人就算能救一次可你救不了第二次、第三次。迟早都会掉入陷阱,可以说根本没办法救!
对这样的人李驍才不会浪费时间、精力和金钱去拯救,那是毫无意义的,他只会废物利用,让这样的蠢货发挥出最后的价值!
“想明白了没有?知道你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局面了吧?”李驍戏謔地问道。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顶著一张惨白如死人的脸哭丧一般回答道:“阁下,我知道错了,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真的没有谋害米尼赫將军的意思啊!”
李驍轻蔑地哼了一声,因为这种解释太苍白也才幼稚和太无力了!
“你觉得別人会相信你还是相信证据?”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愣住了,因为他真心没想到李驍会这么答覆他,这和他的想像完全不同!
按照他的想像李驍应该会温言安抚他,然后引导他將矛头指向乌瓦罗夫伯爵。作为关键的“人证”他就可以藉机提条件,最次也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能捞点別的好处对不对?
可是实操的时候李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好不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驍就里啪啦给他连环打击,几乎要给他弄得心都凉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乌瓦罗夫伯爵完全可以推得乾乾净净,那时候你才是谋害米尼赫的区手!”
“不要有任何侥倖心理,就算大家都能看出你是被利用的小卒子,也不会有人为你伸张正义!
因为由你来背锅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
李驍冷笑著说出了让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心凉的话!
“你来背锅多好啊!你以为陛下会喜欢看到整个欧洲都在议论乌瓦罗夫伯爵谋害米尼赫和逼宫的新闻?”
李驍笑得是那么的邪恶,让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不寒而慄。
“如果一切都是你的责任,那多好啊!方方面面都能交代,大家的脸面都好看,而你將承认全部的罪责,成为十恶不赦的阴谋家、杀人犯—“
李驍每多说一句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很想让某人闭上那张有毒的嘴,
再说下去他就要崩溃了。
而这正是李驍想要的效果,崩溃中的马克西姆.帕天洛维奇是不可能再跟他討价还价谈条件的。
“想清楚了没有?”李驍满不在乎地问道:“是打算跟我合作,为改变你悲惨的命运奋斗一把,还是被当成替罪羊窝囊地去死呢?”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自然不想当替罪羊,更不想窝囊的死去。只是就这么乖乖地跟某人合作他觉得又有点划不来,一时间是犹豫万分。
但李驍可不会给他太多思考和犹豫的时间,见某人没有反应他直接抬腿就走:“把这个傢伙和一干证据全都交给陛下,告诉陛下我们破案了!”
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再也没办法犹豫了,他只能屈服赶紧叫道:“不要!我愿意交代!我愿意指证乌瓦罗夫伯爵,我不要当替罪羊!”
李驍轻蔑地警了他一眼,就这样的水平和心理素质还学別人参加阴谋活动。你丫这就叫搬起磨盘打月亮,纯属自不量力!
“行,你把事情的经过全部交代一边,重点说清楚乌瓦罗夫伯爵让你做了什么,以及他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当然啦,如果你掌握有指证乌瓦罗夫伯爵的证据最好也快点说出来因为我们时间有限,乌瓦罗夫伯爵很有可能马上就会进行新的阴谋活动,一旦他搞出了新的恶劣事件,恶果多半也要由你来承担一部分的!”
在李驍的威逼嚇唬下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是竹筒倒豆子全都交代乾净了。
听明白了乌瓦罗夫伯爵让他做的事情,李驍有些无语,你丫的怎么就这么简单就信了那只老狐狸的鬼话?
只要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里头的问题很大,可以说步步都是坑。就这种事情你也敢掺和,
真心是茅坑里打电筒一一找死啊!
李驍都有点可怜这廝了,因为这廝拿不出什么指证乌瓦罗夫伯爵的东西。那只老狐狸不说做得天衣无缝至少是没留下明显的把柄。就他知道的那点儿东西,顶多也就能增加一点乌瓦罗夫伯爵的嫌疑。
如果没有李驍的话,就凭他知道的这点儿东西,替罪羊是妥妥地跑不掉了。反正李驍要是亚歷山大二世的话也愿意一股脑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將这货塑造成心怀回测不知道感恩的十恶不赦的大混蛋大恶人!
第2879章 杀人诛心(下)
第2879章 杀人诛心(下)
不知道该说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幸运还是不幸,偏偏让他遇上了李驍。
李驍逮捕了他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让他逃无可逃,
但同时因为李驍的存在也让他知道了自己被利用了,不会死了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更关键的是,由於李驍的存在,由於他跟乌瓦罗夫伯爵处於对立面。不会任由那一位和亚歷山大二世將责任都推给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反而会为他爭取一个最好的结果。
“这就是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知道的一切了!”
李驍仔细地向朋友们说明了他掌握的最新情况,接下来怎么粉碎乌瓦罗夫伯爵的阴谋,怎么避免被亚歷山大二世和保守派泼脏水,他需要听一听朋友们的意见。
首先发言的是阿列克谢:“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的证词效力不够啊!至少想要靠这些扳倒乌瓦罗夫伯爵是不可能的!”
维什尼亚克点头称是:“没错,这些东西根本奈何不了那个人。以他的老辣有一万种理由辩解,仅靠这些东西完全不够啊!”
鲍里斯左看看右看看,他属於不善思考的类型,他觉得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的证词多好啊!
只要不傻都能看出乌瓦罗夫伯爵有问题对不对?为什么就不能靠这些指控他呢?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对视了一眼,嘆道:“只要脑筋正常人的都能看出乌瓦罗夫伯爵有问题,都知道他就是幕后黑手!可当前的局势决定了不管是陛下还是那些保守分子都不希望他变成罪魁祸首!为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必须为乌瓦罗夫伯爵撇清责任更何况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手里確实没有过硬的证据·
鲍里斯有点似懂非懂,不过既然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都这么说,那多半是没错的。现在他只想知道李驍有没有办法扭转局面,他是真不希望看著乌瓦罗夫伯爵逍遥法外!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自然也不希望乌瓦罗夫伯爵逍遥法外,以他们对李驍的了解,某人叫他们过来绝不仅仅只是通报最新的情况那么简单吧?
“您是不是有什么办法?”维什尼亚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期待地望著自己的鲍里斯和阿列克谢,心道:“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真以为不管什么情况我都能扭转乾坤?”
李驍沉吟道:“办法確实有,但是风险不小。而且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首先必须通报给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他如果不同意,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李驍的话让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陷入了沉思。因为某人的话跟以往相比很不一般。
以前的某人遇到了这种情况,只要是有办法就会立刻说出来。大家討论商议一番只要意见一致就立刻执行。
可这一次某人承认了有办法,但是却没有说明的意思。反而说要首先获得尼古拉.米柳亭的认可和支持。
恐怕这回某人的“鬼主意”很不一般,恐怕其中的风险不是一般的大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都没有催促的意思。事情非同小可,任何一点差池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好一会儿之后,李驍缓缓地说道:“我的办法就是无中生有,仅仅靠现有的证据和证人根本奈何不了乌瓦罗夫伯爵。而那只老狐狸又几乎没有留下一点儿手尾,想要抽丝剥茧找到他的犯罪证据不说不可能,但一定很难,並且需要很多的时间———“”
阿列克谢点点头道:“您说得对,他恐怕不会留给我们太多时间。谁也不能保证他没有后招!
”
维什尼亚克也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有后招!”
说完这些三人顿时就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摆在他们面前的局面是个烂摊子,时间不够、事情很麻烦,还有一群对手在旁边虎视耽。按照李驍的说法去“无中生有”偽造证据一个弄不好被戳破了,那后果就很严重了!
难怪李驍如此的谨慎,难怪他要首先通报给尼古拉.米柳亭知道。这么大的事情確实“你们说他会同意吗?”阿列克谢小声问道。
显然他对此並没有多少信心,他並不认为尼古拉.米柳亭有这么大的魄力。
李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会不会同意先放在一边,我们首先要算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如果弊大於利,那就连说的必要都没有!反之才有说的意义!”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算是明百李驍找他们的原因了:恐怕其中的厉害关係某人算了很多遍也没有算明白。只能寄希望他们也帮著一起算一算,看看究竟是弊大於利还是利大於弊!
他们对视了一眼之后问道:“您还是先说说怎么无中生有吧!”
李驍点点头,不在墨跡直接说明了他的办法,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是越听越心惊,到最后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心惊肉跳!
他们几个盘算利益得失的时候,另一边波別多诺斯采夫也火力全开试图撬开切尔內绍夫等人的嘴巴。
这一次他算是发了狠,所有的手段是毫不忌讳地全给切尔內绍夫等人用上了。一时间给这些位养尊处优的大人折磨得那叫一个生不如死!
按说以第三部的水平放开了审讯应该没人能扛得住,可让波別多诺斯采夫鬱闷的是,切尔內绍夫这帮傢伙不知道是王八吃秤碗铁了心跟他作对,还是真的不怕死不怕疼就跟他硬扛。
总之,手段用尽了也没能撬开这帮人的嘴巴!
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叫一个鬱闷啊!
难道是流年不利?今天怎么事事不顺做什么都不成功?
这不是见了鬼了吗?
他知道如果不能从切尔內绍夫这边打开突破口,那这一次算是彻底地栽了!
以乌瓦罗夫伯爵的狠辣,后招绝对会打爆他!
而这次亚歷山大二世绝对不会帮他挡枪,也就是说他完蛋了!
第2880章 压服(上)
第2880章 压服(上)
波別多诺斯采夫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果不想法儿自救,倒台就为时不远了!
可如何自救呢?
他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有那么一剎那他都在想要不要乾脆去跪求亚歷山大二世算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愿意低下头服软放弃那些让亚歷山大二世不爽的野心,那一位还是会放他一马。
只不过这么做他又特別不甘心,尝过了当人的滋味,谁还愿意当狗?
谁不愿意將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谁愿意被人当提线木偶一样操纵?
他不愿意,他认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不会愿意,就如同现在的乌瓦罗夫伯爵发动最后的反击一样,本质上说他们三个没有任何区別。
他们都不愿意一辈子被人操纵永远只能给罗曼诺夫家族当牛做马!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情复杂,相对的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情就不错了。
在米尼赫自燃后的最初那段时间,他確实很震惊很愤怒,真心想给那廝吊起来打一顿,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並不完全是坏事。他完全可以因势利导祸水东引,让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保守派跟改革派进行火併。
不管这两家谁输谁贏他绝对都是最后的胜利者。
甚至他已经开始勾画美好的未来了。如果乌瓦罗夫伯爵贏了,那就对改革派痛下杀手將这群可恶的自由主义分子绞杀乾净。坚决不能让这群混蛋还有死灰復燃的可能。
至於乌瓦罗夫伯爵怎么处置?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到时候再说。如果那只老狐狸跟改革派拼了个两败俱伤,那他也不会客气解决完改革派之后顺手给这个老东西也解决了。
谁让你丫的狗胆包天,居然敢逼宫?还搞出了这么噁心人的招数。充分说明你个老东西就是一肚子坏水啊!
这样的坏胚子坚决不能留,否则日后別人有样学样那他这个沙皇岂不是永无寧日了!
如果能够解决乌瓦罗夫伯爵,接下来就要狠狠地敲打波別多诺斯采夫,必须拔掉他的狗牙,然后给这廝系上狗绳,彻底地將其驯服。
日后被驯服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他平衡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系势力的砝码。让后者也无法脱离掌控独走!
如果这一切都能够实现,那画面美好得简直不敢想像。他將彻底地掌控局面,然后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只不过这种美好的场景想要彻底实现可能性不大。亚歷山大二世很清楚乌瓦罗夫伯爵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你看这一次原本以为这个老货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谁能想到一不留神这个老傢伙就憋了个狠招,將局面彻底搅乱了。谁能保证他没有后手了?
万一这个老货还留著其他杀招呢?
亚歷山大二世也不得不多做一手准备,如果乌瓦罗夫伯爵势力很大,不能立刻就解决掉,就不能仓促动手,必须设法团结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的力量去制衡这个老傢伙,让他不能过分的猖獗。
接下来就需要跟这个老东西慢慢磨了,希望这个老东西的寿数不是特別长,希望他过几年就能蹬腿吧!
咦?
亚歷山大二世就没有想一想万一乌瓦罗夫伯爵干不过以尼古拉.米柳亭为首的改革派该怎么办?
讲实话他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特別大。因为这一次乌瓦罗夫伯爵发作的角度特別刁钻力度也特別大,必然能够激发保守派上下一心同仇敌气。
就算保守派內部有不和谐的声音不想听话亚歷山大二世也会指示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强令他们听话。
因为这是根本之爭,不能有任何闪失!
亚歷山大二世认为只要保守派团结一致,击败改革派问题不是特別大。
所以嘛,乌瓦罗夫伯爵会输这种可能性他觉得几乎不存在,自然也就不多加考虑了。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觉得首要的就是团结保守派,於是拿定主意之后他立刻派人去“请”波別多诺斯采夫。
他认为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搞定波別多诺斯采夫,让这个不听话的傢伙服从指挥。
“恩威並施!”
亚歷山大二世看著窗外乱鬨鬨的冬宫广场小声嘀咕著,接下来必须先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当头一棒,必须给这个傢伙打服。
而现在他手里正好就有乌瓦罗夫伯爵送过来的现成的弹药。米尼赫在冬宫大门口自燃,作为第三部总监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给他这个沙皇一个交代吧?
但凡波別多诺斯采夫敢对他说一个不字,那他立刻就会让某人被群起围攻,他就不信那时候某人还敢不老实!
“为什么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还没有来?!”
亚歷山大二世的想法很好,但实际却跟他的想像有不少距离。在他的想像中,接到他的命令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立刻屁顛屁顛的过来谢罪求饶。
可实际情况是他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见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影子。
这让亚歷山大二世又惊又怒,他可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和李驍私下里勾兑好了,还以为波別多诺斯采夫翅膀硬了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陛下,据宪兵的说法,伯爵阁下逮捕了切尔內绍夫伯爵一行人,已经將他们带回第三部严加审讯,所以並不在现场。”
亚歷山大二世有点发懵,事情的经过他看得很清楚,米尼赫毅然决然地点火自燃,事实清楚人所共见,所以抓切尔內绍夫一伙人有什么用?
他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病急乱投医!
亚歷山大二世冷哼了一声,心道:“你想推卸责任?准备拿切尔內绍夫当替罪羊?想法是很好,但你以为我和乌瓦罗夫伯爵是傻瓜吗?”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策略他之以鼻,觉得这完全就是无用功。切尔內绍夫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任由你摆布?
再说了,你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审讯的结果我可以完全不採纳,直接给你换人重审,到时候只要稍微暗示一下切尔內绍夫,你说他会不会翻供?
第2881章 压服(中)
第2881章 压服(中)
波別多诺斯采夫审讯切尔內绍夫一伙一点儿都不能让亚歷山大二世著急。
他认为这属於病急乱投医,根本就是无用功。
甚至他巴不得波別多诺斯采夫浪费时间,因为乌瓦罗夫伯爵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他相信那只老狐狸绝对还有后手,到时候切尔內绍夫审不出什么名堂乌瓦罗夫伯爵的后招又杀到了眼前,绝对能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搞得鸡飞狗跳顾此失彼。
“他愿意审那就让他好好审,嗯,派个人过去听审,一定要確保不能有非法审讯行为!毕竟我们是开明的国度,不能搞刑讯逼供那一套!”
亚歷山大二世还是很谨慎的,哪怕他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审不出什么名堂,但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决定还是派个人过去盯著,防止波別多诺斯采夫被逼急了玩阴招。
你还別说这一招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弄得很鬱闷。本来他就撬不开切尔內绍夫的嘴,刚想上一点手段亚歷山大二世的人又到了,一道圣旨就堵死了他用刑的路子,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看著正襟危坐的內侍,波別多诺斯采夫牙齿都要咬碎了,他知道这是亚歷山大二世间接地向他表態向他示威,这就是告诉他赶紧服软做狗,否则接下来还会有更难受的手段等著他。
十几分钟前波別多诺斯采夫確实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服软。一度他是非常的意动,只是亚歷山大二世派內侍干涉审讯这一手激怒了他也打醒了他。
这是把我当成了一盘菜,准备隨便下刀叉吗?
他能想像得到亚歷山大二世此时是多么得意,也知道那一位正等著他去舔脚认输呢!
显然对方已经吃定了他,一旦在这种情况下服软认输,那真心是连底裤都不会剩下。
如果就这么认输了,未来这就將变成常態,就会天天被羞辱,永远被当成狗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算得很清楚,就算他现在认输服软也是当狗被羞辱。那还不如坚持扛一扛,也许有奇蹟呢?
当然这种可能性极小,但就算最后没有奇蹟,最差的结果不也是当狗被羞辱吗?
搏一把还有不当狗的希望,现在就投了那真心就只能当狗了。
该如何选还需要別人教波別多诺斯采夫吗?
人爭一口气佛受一香,波別多诺斯采夫豁出去了,今天就跟你槓上了谁先服软谁是孙子!
被派来“监工”的內侍也是明白人,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派他来的目的是什么。他觉得这是个挺简单的任务,相信只要他阻止波別多诺斯采夫几次之后,那位就该知道进退了,
就会老老实实服软。那时候他只需要高高兴兴回去报喜领功就好!
只是吧,他已经旁观审讯一两个小时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却一点儿服软的跡象都没有,瞧他的架势这场审讯根本就不会停,会一直审下去!
这就很我#了,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还在等著好消息呢!可波別多诺斯采夫压根不打算停手,这怎么弄?就这么耗著吗?
他肯定是耗不起的,毕竟亚歷山大二世那边还等著他的好消息呢!
他这边完成任务消耗的时间越多,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感观自然也就越差,
真心是等不起好不好!
他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审讯:“伯爵阁下,已经审讯很久了,你的人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问题,切尔內绍夫伯爵以及其他几位將军已经反覆如实回答过这些问题了,继续审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波別多诺斯采夫恨透了他也恨透了搅局的亚歷山大二世,虽然他没胆子抗旨刑讯逼供,但这不代表他就会任由对方搅局!
他毫不客气地给慰了回去:“您是专业人土吗?如果您自认为懂审讯以及负得起责任,那我可以將人交给你来审!”
內侍顿时就不说话了,这里头的责任有多大他能不清楚?他傻了才敢接这个锅。
不过亚歷山大二世的期待也给了他不少底气,让他敢於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过两招。
“可是陛下还在焦急等待,您一直在浪费时间——”
波別多诺斯采夫可不会惯著他,立刻道:“您要是觉得我在浪费时间,那您就自己过来审好了!”
內侍那叫一个无语,接过审讯权的胆子他是没有的,见波別多诺斯采夫如此强硬,他自然也就声了。
见这货不敢说话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冷哼了一声:“就这点胆子。”就命令继续审讯。
如果李驍在现场的话,恐怕会吐糟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因为你丫要是胆子够大就应该抗旨刑讯逼供。
因为你丫现在也没有多拽啊!了一个小卒子有什么用?继续这么审下去你又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在他看来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如那位內侍所言纯属浪费时间,如果你真有种就强硬到底刑讯逼供。別搞这种不上不下的手段,除了能几个小卒子碰上亚歷山大二世就得怂!
这有什么用呢?
很快事实就恨恨地打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脸,证明这確实没用。
亚歷山大二世左等没消息右等没反应后派出了第二位內侍,这一位就不是来监审的了,而是命令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去冬宫匯报情况。
显然,什么匯报情况是扯淡,真正的目的就是逼迫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范!
而波別多诺斯采夫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他很不情愿去冬宫,在去之前只能垂死挣扎一般命令心腹去找李驍。
“伯爵,今天在冬宫大门口发生的事情您难道就不打算跟我做个说明吗?”
面对亚歷山大二世的质问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是无比的苦涩。他很清楚所谓的做个说明不过是前菜罢了,亚歷山大二世真正的目的是一步一步的加码,说明情况之后就得追究责任了!
这就是红果果的阳谋,让他根本没办法反抗。
波別多诺斯采夫咬了咬牙,回答道:“陛下,根据我的侦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乌瓦罗夫伯爵—”
第2882章 压服(下)
第2882章 压服(下)
亚歷山大二世眉头紧锁,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態度超出了他的想像。在他的预想中这廝不应该將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全部丟给乌瓦罗夫伯爵才对。
是的,这些破事確实是乌瓦罗夫伯爵搞出来的,他的行为確实无比恶劣,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不管他再怎么坏可他的初衷总是好的吧?
乌瓦罗夫伯爵搞这些还不是为了对付改革派?就冲这一点出发你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应该冲他开炮啊!
好嘛!你现在敌我不分居然帮著改革派搞自己人,说你一句有眼无珠敌我不分不为过吧?!
此时此刻亚歷山大二世真心想抽某人的大嘴巴,自然地对某人的態度和感观是愈发地不好了!
“你说这些都是乌瓦罗夫伯爵摄的,伯爵阁下,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胡说八道,这可是誹谤的大罪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咬了咬牙,道:“证据当然有,实际上对於米尼赫以及切尔內绍夫一行人今天的举动第三部有所察觉,也做了相应的应对措施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行为居然如此的令人髮指——”
他这也算是豁出去了,乾脆將之前对乌瓦罗夫伯爵的分析和判断都说了出来,这是准备死磕到底了!
只不过亚歷山大二世听了却是愈发地恼火!
哦!敢情你丫的之前就有所察觉,可是却知情不报什么都不说,愣是眼睁睁地看著乌瓦罗夫伯爵把事情搞大,搞得现在一发不可收拾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亚歷山大二世当然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为什么知情不报。原因有什么难猜的,还不是想防看多尔戈鲁基公爵抢功劳!
他能理解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独”,可是你“吃独食”的前提是能漂亮的將事情摆平对不对?
现在呢?
事情摆平了?
现在是一锅粥了好不好!
如果人人都学你这么吃独食我这个沙皇还不得被你们坑死!
衝著这一点亚歷山大二世就不能原谅他,就必须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冷冷地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支撑吗?没有证据就是猜测,不!是臆测!对於臆测的產物我是不能接受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证据吗?
有是有,但大部分证据杀伤力不够,並不能一举锤死乌瓦罗夫伯爵。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波別多诺斯采夫哪怕明知道这些证据不够给力也只能硬看头皮上了。
他只能希望亚歷山大二世能够看到乌瓦罗夫伯爵的危险性,从而做出明智的选择。
当然啦,他也知道这种希望很渺茫,所以他特意强调道:“虽然这些都是间接证据但通过这些证据完全有理由对乌瓦罗夫伯爵產生合理怀疑—他的种种行为已经跨过了危险的界限,不能让他肆意妄为!否则未来他必將造成更大的危害!”
说完这些,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是坦诚地望著亚歷山大二世,希望这位沙皇能够听他一回。
只不过·
亚歷山大二世始终是帝王,他必须维护自身的统治地位。只要是能加强集权,只要是能帮助他打败自由主义分子的人,那都是他的好臣子。
以前他觉得乌瓦罗夫伯爵碍事和过於老迈,又不太长眼不能充分尊重他。所以才让他滚蛋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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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这个老傢伙分明是拿命在为他拼搏,那真是可歌可泣。他要是成功了,就能一举荡平改革派,你说他支持谁?
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跟他讲什么未来的危害,那就是扯淡。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如果改革派继续当政那他就没有什么未来可言。
至於乌瓦罗夫伯爵会不会在未来成为权臣,会不会危害他这个帝王的权柄。暂时他不认为这是大问题,现在他就认一条:谁能帮他解决改革派的问题谁就是他的好臣子!
“我不要什么间接证据,那就是臆测!像乌瓦罗夫伯爵这样曾经劳苦功高立下赫赫功勋的老臣,怎么能用臆测出来的东西加以氓毁呢?”
亚歷山大二世口气並不算特別强硬,因为他还是希望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正確的引导,
让这位明白他的意图。
只要波別多诺斯采夫能够回到正轨上来,那也还是好臣子嘛!
只不过他並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他了,权力已经扭曲了他的志向,已经將其完全重塑。现在的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给他当家庭教师时的那个他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犹豫,他自然是听出来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知道自己按照这位至尊的意思去做,今大这一关就不难通过,
但问题是今天过关了未来怎么弄?
让他牺牲未来换取今日的过关,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巨亏啊!
他不愿意!
“陛下,”波別多诺斯采夫沉声说道:“臆测是无中生有,但现有的证据都不支持臆测之说,乌瓦罗夫伯爵的嫌疑很大!是的,他过去曾经做出过一些贡献,但是有贡献不代表就能肆无忌惮的犯罪!他今日的所作所为绝对不可以放任不管!”
亚歷山大二世眉头紧锁,略显震惊地望看波別多诺斯采夫,他就不明百了为什么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一定要硬槓到底。难道你看不到乌瓦罗夫伯爵胜利之后的好处吗?
他正在思索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忽然又说道:“陛下,试问今天开了这个很恶劣的先河,日后所有人都学乌瓦罗夫伯爵逼宫,那將永无寧日!哪怕他的出发点再好,也不能乱了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是我也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直坚持的底线!自由分子乱了规矩,那我们就坚决反对他们胡来。今天乌瓦罗夫伯爵也严重违反了规矩,自然我们也要跟他抗爭到底!”
亚歷山大二世眉头紧锁,他仔细咂摸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看似他为自己的行为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但是他怎么就不是特別相信呢?
第2883章 压服(续)
第2883章 压服(续)
亚歷山大二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菜鸟沙皇了,再也不是臣子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小白了。
他学会了听其言观其行,以及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
总之不管你说的有多漂亮,就是天乱坠都不行。我就是得仔细琢磨你丫是不是別有用心,我就是用利益考量人心。
对于波別多诺斯采夫最近这几个月的作为,他的认知是清晰的一一这个人现在就是在爭权夺利,为了权利地位会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出发,他现在的立场恐怕就跟他嘴上说得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狗屁的规矩?
你若是真把规矩奉为圭泉,那我这个沙皇的话就应该是最大的规矩,那就应该是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可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你丫的为了跟巴里亚京斯基爭夺权力老早就开始阳奉阴违了。今天这么大谈规矩,恐怕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你害怕乌瓦罗夫伯爵重新掌权!
很明显嘛!
乌瓦罗夫伯爵回来了你丫的就要靠边站了,你想要成为保守派领头人的时间至少得向后拖三五年。
甚至乌瓦罗夫伯爵回来之后一定会疯狂的打压你,你手中的权力会丧失很多。
这么一算的话,乌瓦罗夫伯爵回来你一定是损失最大的那个人。
所以你怎么可能愿意让乌瓦罗夫伯爵回来掌权?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就豁然开朗了,他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为什么这么不上路以及为什么这么抗拒了。
利益动人心啊!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冷笑不已,对波別多诺斯采夫那是相当的失望。
不过他也没有特彆气愤,因为这一段时间经歷过太多太多了,对这些蝇营狗苟的小心思他已经免疫了。
他知道自己的臣子们绝对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忠诚和勤勉,更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大公无私。
不说全部都是自私自利,至少95%的首先会考虑自身的利益,然后才考虑整体利益。
不客气点说这些傢伙都是些道貌盎然的小人,跟他们打交道必须多长几个心眼,千万別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虽说心里面很豁然,但亚歷山大二世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
他多么希望这一位能是例外啊!
很可惜,俄罗斯的官场就是个粪坑,里面没有例外,有的只是一气的恶臭!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坚定了信念,既然你一定要跟我耍心思,那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只能痛下杀手了!
他突然一摆手道:“我不要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我也不关心乌瓦罗夫伯爵的行为是不是违反了规矩,我只只知道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正是我们伟大的祖国所急需的!”
说完亚歷山大二世就直勾勾地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他眼晴里有的是坚定和毅然,他明白无误地告诉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要么跟他走要么你就走人,没有第二条可选!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被动,亚歷山大二世態度不可动摇,这意味著他几乎没有选择。
面对来自亚歷山大二世的压力他紧咬著嘴唇,內心天人交战。
跪?还是不跪?
讲实话对他来说不管怎么选似乎都是错的,跪了未来活得憋屈,不跪现在就得死,
完全没有生路啊!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赶紧醒来。
只是这终究不过是幻想罢了。这就是现实,他就是没得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波別多诺斯采夫长长地嘆息了一声,闭上眼睛然后颓然地又睁开。
虎著脸的亚歷山大二世明显能够看出波別多诺斯采夫准备投降了,这让他忍不住开始狂喜,他终於驯服了这头野兽,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为这头野兽而烦恼了!
憋住!
镇定一点!
不要笑出来!
亚歷山大二世不断地提醒自己一定要克制住狂喜,一定要端庄仪態!
他眼巴巴地等待著,就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动了动嘴唇即將开口的一剎那,大门外传来了內侍的声音:
“陛下,內务大臣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以及圣彼得堡第三部总监安德烈.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求见!”
波別多诺斯采夫瞬间就將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这自然让难以按捺狂喜的亚歷山大二世鬱闷不已。
尼玛,明明都临门一脚了,你们两个混蛋却跑来搅局,气煞我也!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位明显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哎—
亚歷山大二世鬱闷不已,偏偏还没办法表现出来,只能虎著脸对门外的內侍吩附道:“请他们两位进来吧!”
说完他又看向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又一次开始施加压力:“伯爵,我希望您好好地想一想我刚才说的话,做人最重要的是做出正確的抉择!越是关键时刻抉择就越重要!一旦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那將后悔终生!”
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想跪吗?
嘿嘿,不是那么想了。
因为他可不傻,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为什么突然求见,绝对跟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关係。
说不定他们这是过来搭把手拉他一把的!
毕竟来冬宫之前他向李驍求救了,出於共同的利益考虑对方不可能见死不救!
有了这中念头他自然不可能举旗投降了。就算他不是特別看好那两位能够粉碎乌瓦罗夫伯爵的阴谋,至少也可以先看看人家要做什么再做决定嘛!
他如今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也许有奇蹟呢?
另一边亚歷山大二世也在思考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的来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改革派不可能毫无反应。他有预见改革派会“垂死挣扎”,但他觉得首先过来找他的应该是尼古拉.米柳亭和其他改革派的大佬,可现在来的却是这么一对组合,讲实话很违和啊!
考虑到这两个人一个是內务大臣一个是圣彼得堡第三部的头头,手里都掌握有侦查机关,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不过马上他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乌瓦罗夫伯爵的手段有多厉害他还是清楚的,以那位的老辣不可能留下太明显的罩门才是啊?
第2884章 交锋(一)
第2884章 交锋(一)
李驍跟在尼古拉.米柳亭后面走进了御书房,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这间俄罗斯最高权力办公室。
关於这间办公室的神秘传说很多,最著名的就是那张简朴的行军床。
据说从尼古拉一世开始,沙皇们就喜欢在这张小床上过夜。而不是去皇后或者其他情妇那边共度良宵。
据说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亚歷山大二世睡在这张行军床上的时候,床褥子垫的都不是或者贵族们流行的天鹅绒,而是最朴实无华的草料,
反正据说这是尼古拉一世家族特有的保持头脑清醒的方式,说是能保持头脑清醒免於沉溺於享乐。
只不过当李驍走进御书房的时候並没有看到这张名床,御书房空间並不大,摆下了办公桌和一套沙发茶儿之后走人都有点拥挤。
內部的装饰也確实很普通—或者说廉价?除了那尊最著名的本肯多夫伯爵的塑像之外,墙上也就是两幅画作,一副是尼古拉一世的戎装像,另一幅则是亚歷山大二世一家子的全家福。
光看这一套装饰似乎能得出亚歷山大二世简朴顾家的结论。但李驍很清楚,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他爹尼古拉一世最善於搞这种表面文章。
表面上简朴但私下里却又在某些独特的爱好上一掷千金。表面上重视亲情和家人,实际上情妇私生子一大群,烂到了顶!
比如说亚歷山大二世睡著草料褥子的行军床,但包养情妇的时候一给就是十几万卢布,多的时候一给就是五十万卢布,简直是毫无人性。
你说能说这样的帝王简朴吗?
李驍对这一家子的作秀行为之以鼻,如果不是今天躲不过去必须来走一遭,他是根本就不愿意来。
不过走进御书房看到亚歷山大二世之后,这种想法起了变化,主要是他能看出这位堂兄的脸上分明写著厌弃,有种立刻交给给他扫地出门的衝动。
敌人不爽我就很爽!
瞬间李驍就跟吃了人参果似的全身的毛孔都通透了,顿时站得愈发地隨便,看著根本不像是来覲见的反而像是来参观旅游的。
这给亚歷山大二世气坏了,本来某人和尼古拉.米柳亭就坏了他的好事,如今这副“吊儿郎当”的做派更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尼玛!你小子就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他確实很想叫人给某人丟出去,看见这廝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瞬身不得劲!
可是这个场合他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包容万象的帝王仪態,也只能咬牙忍了。
他乾脆不看某人,直接向尼古拉.米柳亭发问:“伯爵,您突然要求颤见,原因是什么?”
讲实话这就是明知故问了,李驍觉得亚歷山大二世问得太没水平,只要不是聋子瞎子都知道冬宫大门口出了什么事情。你丫就蹲在冬宫里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你就在装傻,现在这是准备將装傻进行到底,还准备用这一套糊弄人吗?
摆脱你多动动脑子,大家都是不傻,不可能吃你这一套了。
亚歷山大二世继续选择装傻尼古拉.米柳亭对此早有预料,他也不动气,心平气和地说道:“陛下,之前包括我在內,已经好几次要求卫兵和內侍向您凛报冬宫门口发生的恶性事件,但一直都未能得到您的答覆,现在事情已经演变为令人髮指的惨烈事件,向著无可挽回和令人痛惜的方向飞速发展,如果在不採取断然措施,恐怕將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亚歷山大二世懵了,他可没想到尼古拉.米柳亭一上来就向他开炮,直接就问他为什么不作为,隱隱约约还有將责任推到他头上的意思。
搞得好像是因为他的不作为才导致了米尼赫自燃!
这口锅要是扣严实了就算他是沙皇也受不了!
他自然不肯坐以待毙,装出一副茫然地表情然道:“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伯爵,因为昨夜工作太迟所以今天醒得比较迟,没有人告诉我门口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就属於甩锅了,大概按照他的理解,我说没起床不知道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更何况我没起来是原因昨夜“工作量大操劳过度”,这就更不应该追究责任了。
如果是以前或者事情没有那么大,他这一套確实能糊弄过去。但是今天当尼古拉.米柳亭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怎么可能允许他矇混过关?
就算治不了你也得让你脱一层皮,顿时尼古拉.米柳亭上前一步朗声说道:“没有人通知您?这是巨大的失职!试问一下,如果我们的国家遭遇了严重的危机,需要您立刻处置突发情况,可因为一些人的失职导致您未能及时知晓,这將造成多么巨大的损失?我强烈要求追究昨夜值班的宫廷事务大臣以及侍从武官和內侍的责任,必须严惩他们!因为他们的失职才导致了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亚歷山大二世惊地张开了嘴巴,尼古拉.米柳亭的猛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尼玛,你什么意思!准备甩锅给我身边的亲信是吧!
你还別说,如果真的这么追究责任,那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这一批亲信绝对是一个都跑不掉,谁让你们不传达的,耽误了处置的最佳时机,可不是你们的责任嘛!
当然最让亚歷山大二世受不了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尼古拉.米柳亭的强势。
这位的態度太强硬了,上来就连连开火抢占了主动权,让他还真是措手不及!
可是你丫的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我才是主子好不好!应该要求追究责任的是我才对,怎么轮到你了!
亚歷山大二世虎著脸就准备给尼古拉.米柳亭顶回去,谁想到他还没开口李驍就抢先插嘴道:“陛下,我认为伯爵阁下的意见非常正確。正是因为某些人的瀆职行为才导致事情失控,才酿成惨剧,我也强烈要求惩处那些玩忽职守的人!”
第2885章 交锋(二)
第2885章 交锋(二)
亚歷山大二世脸色瞬间就垮掉了,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一唱一和这是往死了泼脏水,要是按照某人的说法他的几个心腹倒是要负只要责任了。
我哗了个狗啊!
亚歷山大二世差点直接爆粗口了,他看了看尼古拉.米柳亭又看了看李驍,发现这两人今天的精气神很不对劲,两人都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大有一言不合就上来死他的感觉。
怕是要玩命了?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打了个激灵,知道这一场恐怕不好相与。主要的问题是面前这两人抓住了他的痛脚,將责任抓得死死的,让他太被动了。
他如果继续跟这两人扯,恐怕会被直接打爆!
亚歷山大二世眼珠子一转看向了旁边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必须赶紧暗示这货上来帮忙说话改变现在二打一的场面。
他朝波別多诺斯采夫使了个眼色,然后朗声问道:“伯爵阁下,您身为第三部的总监,对於尼古拉伯爵和安德烈大公的说辞有什么意见?”
说实话,对於亚歷山大二世的自作聪明,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感觉好笑。
你是不是以为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定会帮你说话?
那啥,实话告诉你,你想多了。您这位曾经的心腹早就当了二五仔。再说了,刚才您是怎么diss他的?就冲这一点他也不能帮你对不对?
在亚歷山大二世的期待下波別多诺斯采夫缓缓开口了:“陛下,关於当值的宫廷事务大臣和內侍没有及时向您通传紧急消息一事,我认为尼古拉伯爵和安德烈大公的说法值得商权!”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一喜,以为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上道的,关键时刻还是能站在正確的立场上。
只是他高兴得有点早,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接下来说道:“他们二位认为当值的宫廷事务大臣和內侍负有一定的责任,这种说法太不负责任了!就我所知,不管是我本人还是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执勤官兵都曾三番五次地请求他们向您通报情况,可他们却完全无动於衷,坐视事情不断地恶化以致最终酿成惨剧,对此他们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他们的玩忽职守以及瀆职行为必须严惩!”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惊呼一声我#!心心念念的二打二变成了三打一。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投敌了,他这背刺来的一枪让他的心都在滴血啊!
怎么办?
怎么办啊!
亚歷山大二世直接愣在了当场,他能怎么回答?满足眼前这几位的要求让值班的宫廷事务大臣和內侍背锅?
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代价有点惨重。他真正的心腹也就是那么一些人,一下子就要干倒两个!这如何受得了?
必须想办法绕开这事儿,先糊弄过去然后一拖了之!
急中生智的他立刻说道:“三位,不要激动!现在我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就谈惩处责任人为之过早。你们还是先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思李驍他们三个非常清楚,这位就是想岔开话题並顺带著拖延时间而已。
顿时波別多诺斯采夫就皱眉了,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刚才的话算是点醒了他,让他发现了一条全新的甩锅新路子。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甩锅给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人呢?
明明就是你们瀆职才导致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不处理你们处理谁啊!
只要咬死了这一点,他身上的责任不说少了三分之二至少也能少一大半。
所以必须先咬死这一点,將责任给他们坐实!
当然啦,他敢於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跟昨天当值的宫廷事务大臣以及內侍的关係一般。那些位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关係更加亲善友好,毕竟他们是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人对沙皇的喜好一清二楚,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才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心头肉。自然地对他也就很一般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正好借这个机会给这些傢伙上眼药,一併顺带著敲打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人,让他们不敢过於怠慢和轻视自己!
“陛下,我认为宫廷事务大臣和相关內侍的失职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不严加惩处,未来他们必然愈发地没有规矩,我请求您立刻严惩他们以做效尤!”
亚歷山大二世真心想要爆粗口,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件事波別多诺斯采夫是铁了心不跟他站一边了!
他是越想越生气,立刻就给了回去:“伯爵,请注意您的態度,我说了要先了解情况!您听不明白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道:我不光听明白了还看明白了,你就是想拖延时间,就是顾左右而言他!你这一套谁不懂!
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想要顶但是李驍却插嘴了:“伯爵,稍安勿躁!陛下想要先全面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也是应该的。至於相关人员的责任问题,这根本无需多言,因为事实非常清楚,根本不容他们狡辩,我相信陛下稍后一定会严惩他们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李驍要帮亚歷山大二世说话呢?以某人的智商不会看不出亚歷山大二世想做什么吧?
李驍当然清楚,只是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的这一套把戏毫无意义。当尼古拉.米柳亭和他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之后,他那一套真心不够看的。
更何况尼古拉.米柳亭还没有说话呢?按照他们颤见亚歷山大二世之前商量好的策略,尼古拉.米柳亭一定会补刀的。根本就不需要著急嘛!
果不其然李驍这边话音刚刚落下,尼古拉.米柳亭就进言道:“陛下,我认为安德烈大公说得在理,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相关人员失职的责任也是不容包庇的,对於他们的责任必须追究到底,一定要严惩不贷!”
亚歷山大二世铁青著一张脸,这一回合的交锋他算是惨败了,想用转移视线和拖延时间的办法迴避宫廷事务大臣和內侍的责任几乎不可能了!
第2886章 交锋(三)
第2886章 交锋(三)
亚歷山大二世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能乱了阵脚。追究责任就追究责任吧,毕竟责任究竟有多大还可以继续討论,他就不信对方还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撇给自己的心腹。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就事件本身跟对方一较长短,他相信以乌瓦罗夫伯爵的老辣,不会给对方什么空子钻。
只要在那一头打贏了,现在失去的一切都可以找补回来!
亚歷山大二世一边暗暗地给自己鼓劲一边沉著地问道:“伯爵您说得很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事实真相,而不是火急火燎地追究责任-搞清楚真相后,责任自然也就清楚了!我是断然不会放过一个有罪人的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无罪的人!”
这其实也是叫板,亚歷山大二世就是在说我的人我保定了,有种你们就拿出事实证据来说话,否则就別怪我反戈一击打得你们哭爹喊娘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暗暗有点著急,怎么能被带节奏呢?咱们三个一起上先咬死了责任问题,先撇清一部分责任不好吗?
真正要辩论事实真相那有些事情就说不清了啊!毕竟咱们手里头没有过硬的证据啊!
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焦躁的眼神李驍暗暗有些好笑,他们能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打的什么鬼主意,必然是你这傢伙刚才在他手里吃了。可是你吃不代表我和尼古拉.米柳亭也会跟看吃不是?
就事论事咱们还没怕过谁呢!
如果不是眼下亚歷山大二世正虎视耽地盯著他都想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使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静静等待。
“陛下,如果刚才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没有向您通报相关情况,那我现在就要向您通报一起发生在冬宫门口的恶性事件事发之后,经过安德烈大公和我的紧急调查,已经可以初步得出结论这起恶性事件完全是人为的,是以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一伙阴谋份子组织策划的爭对陛下您以及我们国家主体的叛乱活动其行为相当恶劣、手段十分残忍、影响十分巨大我和安德烈大公以及其他同仁一致向您发出请求,必须立刻逮捕这些阴谋分子,將他们绳之以法!”
亚歷山大二世並不是惊讶,或者说他还有点平静。自然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改革派可能会向乌瓦罗夫伯爵一伙开火,会將矛头对准那一位,向自己申请逮捕令也是惯常操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可以说尼古拉.米柳亭的招数他早就看穿了。
看穿了自然也就不怕了,甚至还有点你们不过如此的自负感。
他觉得看出乌瓦罗夫伯爵是主谋没什么难度,可有难度的事如何证明这一切!
要知道刚才波別多诺斯采夫都做不到,三下五除二就被他詰问得哑口无言了他还就不信尼古拉.米柳亭和一个杂种能强多少。等会儿就要让你们现原形,
到时候攻守异位就该轮到我发难了!
他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质问道:“这么严重的指控,伯爵您一定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吧?”
亚歷山大二世自己觉得將嘲讽拉满了,他就等著尼古拉.米柳亭拿不出证据然后狠狠打脸了。
只不过情况跟他预想的大不一样!
几乎就在他发问的一瞬间尼古拉.米柳亭断然回答道:“回稟陛下,经过內政部和圣彼得堡第三部的通力合作,我们已经逮捕了一系列人犯充分掌握了他们的犯罪证据,根据现有的证据以及他们的口供,可以证明一个以乌瓦罗夫佰爵为首领,有切尔內绍夫伯爵等高级贵族和將领参与的阴谋集团组织和策划了今天的叛乱活动!”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因为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现在这是什么神仙剧情?为什么改革派能拿出证据?这不科学啊!
完全措手不及的他直接呆在了当场,直到尼古拉.米柳亭继续开火再一次震惊了他!
尼古拉.米柳亭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乌瓦罗夫伯爵的阴谋活动还在继续,大量的证据显示他们还在从事新的阴谋活动,目標直指顛覆陛下您的统治,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必须立刻逮捕並摧毁这个阴谋集团!希望您立刻下达相关命令!”
怎么就我就得下令抓人了?
亚歷山大二世脑瓜喻喻作响,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刚才波別多诺斯采夫似乎也想逮捕某人来看,说辞还都差不多?我刚才是怎么diss那货来看的?
他还在回忆过去可尼古拉.米柳亭却不给他那么多反应时间,练练催促道:“陛下,现在不是犹豫和的时候,每拖延一分钟阴谋份子都有可能发动新的阴谋,危险也將更大,请您立刻下令逮捕乌瓦罗夫伯爵及其党羽!
亚歷山大二世一张脸变成了铁青顏色,完全没有准备的他被尼古拉.米柳亭的凌厉攻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在脑子里努力地分析著尼古拉.米柳亭的话,尤其是那些所谓的证据更是逐字推敲。如果不能找出其中的问题,接下来他恐怕真的要坐蜡了!
“伯爵,不要著急!”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慢吞吞地说道:“根据您刚才的说法,安德烈大公和您突审了米尼赫的副官,根据这个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的交代,乌瓦罗夫伯爵指使他谋害了米尼赫伯爵,是这样吧?”
尼古拉.米柳亭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马克西姆.帕夫洛维奇就是这么交代的!”
亚歷山大二世故意喷了一声,问道:“他亲口承认了吗?”
尼古拉.米柳亭回答道:“是的,他供认不讳!”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这是个图突破口,赶紧又詰问道:“只有他的口供吗?我们不能只凭口供就胡乱抓人啊!尤其是像乌瓦罗夫伯爵这样对国家有重大贡献功勋卓著的——”
这一套说辞波別多诺斯采夫也熟,刚才亚歷山大二世就是这么他的,不过和他束手无策的表现相比尼古拉.米柳亭的表现可就差了百倍
第2887章 交锋(四)
第2887章 交锋(四)
亚歷山大二世话音刚落尼古拉.米柳亭就了回去:“陛下,我们当然不能仅仅凭口供就抓人,这不是我们的做事风格!相反,经过我们的镇密侦查,已经充分掌握了乌瓦罗夫伯爵等人的犯罪证据,人证物证具在,不容他辩驳!”
亚歷山大二世被得哑口无言,他当然可以要求尼古拉.米柳亭出示这些所谓的证据,只是万一人家真的能拿出来呢?
那时候他怎么弄?
那可是不能跟上午似的假装不知道假装看不见了。
那时候就只能下令逮捕乌瓦罗夫伯爵了!
可这是他不愿意做的,他还盼著乌瓦罗夫伯爵为自己衝锋陷阵打垮改革派呢!
必须想办法將事情糊弄过去!
经过一番紧密的思考,亚歷山大二世有了主意,千咳了一声回答道:“人证物证具在?这非常好!这样吧,你立刻將相关证据移交给国务会议,我將亲自主持审查,只要確定了证据的真实性,就立刻逮捕相关嫌犯,將他们绳之以法!”
这几乎就是在搞笑,人家都逼宫造反了,你这个皇帝不赶紧地抓人平事,反而召开什么国务会议审查证据?
这不是火烧眉毛了都不著急么!
不过他这一套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不陌生。从早上事发开始亚歷山大二世就是在拖时间。
如今依然也是拖时间,他就是想拖到乌瓦罗夫伯爵发动大招打败改革派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地去接收胜利成果。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即暗呼不妙,这一招拖字诀著实有点难以应付。因为作为臣子总不能硬逼著沙皇下命令抓人吧?
那就是真的犯上作乱了!
可是要是听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鬼话,那接下来想都不用想,什么戏都没有了。国务会议肯定开不了,就是勉强开起来了也根本不可能得出结论。
这就是红果果的阳谋,就是將拖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尼古拉.米柳亭並没有什么办法阻正亚歷山大二世去拖,
也就是说这一轮到头来输的还是他们。
他心里头哀嘆了一声,觉得自己恐怕得立刻转变立场,只能不情不愿地投降去给亚歷山大二世当牛做马了。
尼古拉.米柳亭听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是他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准备搞拖字诀,还是他另有妙计。
总之,他很淡定也很从容,不疾不徐地回答道:“我会立刻將相关证据移交给国务会议,我相信陛下和各位同僚很快就能得出结论。只是我有一点顾虑,在国务会议审查证据的相关期间,如果乌瓦罗夫伯爵一党发动了更大更多的阴谋活动,该如何处置?是放任不管?还是断然逮捕?”
亚歷山大二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愣住了。一开始他们俩都觉得尼古拉.米柳亭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水平。你难道没看出这就是拖字诀吗?
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真的开大招了亚歷山大二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你立刻去抓人?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如果回答说放任不管,或者回答说先请示等亚歷山大二世的旨意。那么就会產生一些微妙的反应。
如果真的是乌瓦罗夫伯爵开大招,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会管。就算是尼古拉米柳亭急急火火的过来请示多半也会被拖字诀拖死。
但是,如果接下来搞事情开大招的不是乌瓦罗夫伯爵呢?
如果搞事情的是改革派呢?
如果这就是尼古拉.米柳亭故意的,就是为了套亚歷山大二世的话,拿到不作为的许可。然后他反手就放任改革派群起出动抢班夺权呢?
要知道当前改革派的力量可是比乌瓦罗夫伯爵大得多。人家手里可是真真实实的掌握了暴力机关,整个內政部和圣彼得堡第三部的警察和宪兵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些力量要是动员起来,那是真的可以顛覆政权的!
你想想,回头尼古拉.米柳亭就公开给亚歷山大二世打报告,说乌瓦罗夫伯爵正在组织暴动。然后反手他就命令改革派真的暴动了。
亚歷山大二世如果不闻不问也不管,那將是什么后果?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能不能想到这一层,反正他是想到了。
如果尼古拉.米柳亭真的这么干,那杀伤力就太大了,只要亚歷山大二世不介入,
改革派分分钟就能將乌瓦罗夫伯爵一伙吊起来打。
甚至打完了还得给乌瓦罗夫伯爵扣上一个造反的帽子。反正坏人就是乌瓦罗夫伯爵,內政部和圣彼得堡第三部不过是平叛而已。
甚至如果尼古拉.米柳亭更狠一点,乾脆掀桌子造反,来个兵諫直接就给亚歷山大二世给扣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这么说吧,只要尼古拉.米柳亭和改革派下定决心选择掀桌子。直接跟乌瓦罗夫伯爵决一死战。那输的一定是后者!
那时候亚歷山大二世的拖字诀恐怕就真的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敢確定尼古拉.米柳亭和改革派一定敢兵諫。但就是打著幌子去收拾乌瓦罗夫伯爵,那亚歷山大二世也一定输得连裤都不剩。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其实也是改革派的阳谋一一你丫的拖啊!你以为我们不敢掀桌子?
波別多诺斯采夫变了脸色,不等亚歷山大二世答覆就断然建言道:“陛下,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控制局势,不管乌瓦罗夫伯爵是不是真的犯罪了,只要他有嫌疑就应该立刻將其逮捕。完全可以逮捕他之后將他和相关证据一起交给国务会议审查。我认为应该立刻逮捕他和相关嫌犯!
亚歷山大二世惊呆了,他的智商並不差,波別多诺斯采夫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他完全无法想像尼古拉.米柳亭敢於掀桌子,只是当对方轻描淡写地表达出这种意愿之后,他就不得不谨慎地直面这种可能性了——
第2888章 交锋(五)
第2888章 交锋(五)
亚歷山大二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改革派敢於掀桌子。不管是基於他对尼古拉.米柳亭的了解,
还是当前的局势都对改革派有利,完全不需要掀桌子啊!
他想都未曾想过改革派会掀桌子,所以他默认改革派在这次的事件中只能被动应付,处处挨打。
毕竟谁会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主动掀桌子?那不是吃撑了吗?
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设想,他將会一步步纵容乌瓦罗夫伯爵蚕食改革派,当改革派反应过来退伍可退的时候已经迟了,那时候他將主动下场,集中保守派的力量一举摧毁改革派。
只是他美好的计划或者说蓝图一开始就遭遇了滑铁卢。还没等他温水煮青蛙呢,尼古拉.米柳亭就威胁给锅掀了。
亚歷山大二世对此毫无应对手段,当场就傻眼了。
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他主动给乌瓦罗夫伯爵收拾了。要么就看著尼古拉.米柳亭带著改革派暴打乌瓦罗夫伯爵,说不定顺带著给保守派做绝育以及给他这个沙皇上紧箍咒。
他从来没想过拖字诀会拖成这个德行,事情发展不应该是这样子啊!
他茫然地看著尼古拉.米柳亭,脑瓜喻喻的,傻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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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呆傻了可波別多诺斯采夫脑子清楚著呢!
他都快急死了!
恨不得抓住亚歷山大二世的衣领放肆地摇,你丫的赶紧清醒一下啊!这时候装傻没什么卵用,
你以为装傻尼古拉.米柳亭就会放你一马了?
这都是你丫的不作为搞出来的好事,你早点给乌瓦罗夫伯爵这个害人精收拾了,哪里会有这么多屁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亚歷山大二世往死路上走,主要是这会连带著让他一起完蛋。
面对掀桌子的改革派,他认为必须壮士断腕,他急吼吼地再次劝道:“陛下,不要再犹豫了,
立刻逮捕乌瓦罗夫伯爵及其党羽,这是当务之急!”
亚歷山大二世打了个激灵,终於回过神来了。是不能犹豫了,必须立刻结束这件破事!
只是决心实在是太难下了,毕竟乌瓦罗夫伯爵的拼死一搏方方面面都做得那叫一个漂亮啊!
只要能让他把戏演完,绝对能搞定改革派。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给毁了?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心都在滴血,为什么你们就要逼得这么急呢?尼古拉.米柳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在李驍看来亚歷山大二世和乌瓦罗夫伯爵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对改革派的实力有清醒的认知。
还以为改革派是当年那个可以隨便揉捏的小垃圾,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改革派已经初步掌握了政权,现在是改革派当家。
对於当权者来说,任何阴谋诡计只要被察觉了那就可以一力降十会强硬地弹压过去。分分钟就给你揉碎!
就算你亚歷山大二世背后使绊子又如何?光是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就可以碾碎乌瓦罗夫伯爵,
你不下令不代表我们不能做!你都要挖我们的根基搞死我们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此时此刻,尼古拉.米柳亭的心情很不一般。看著呆傻的亚歷山大二世和急得要跳脚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他心中有的是无尽的快意。
当年,处处被打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他们何曾能想过有朝一日能把保守派逼成这个样子?
甚至就在不久之前,当沃龙佐夫公爵、伊莲娜大公夫人一眾大佬跟他开紧急会议討论如何应对这场突发事件时,大部分人的想法依然是保守的和畏惧的。
他们觉得最好的结果就是有惊无险地度过危机,甚至都不觉得能拿乌瓦罗夫伯爵怎么样。
他们觉得只要能保存实力就算成功过关。
所以当时主流意见是让步是妥协是缩卵但是有几个人不一样。头一个就是现在站在他旁边的李驍,这个年轻人一阵见血地指出现在就是生死存亡之秋,如果不能放手一搏那意味著將被打回原形,意味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灰!
第二提出反对意见的是他的弟弟德米特里.米柳亭,他除了赞同李驍对事態的分析之外,更是指出今时不同往日,乌瓦罗夫伯爵的狗急跳墙说明保守派已经黔驴技穷,已经没有其他翻盘的办法了。
所以这时候怎么能躲?怎么能缩卵?
必须迎头痛击,碾碎他们,打断他们的脊梁骨,让他们再也不敢搞事!
这两人的意见自然遭到了质疑,但是隨著第三个人表明了態度,风向就变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派人带来了一句话:“正面出击,强硬到底!”
隨著他也趋向於强硬回击,缩卵和让步的声音被彻底压制住了。
但是呢,讲实话他走进冬宫的时候心里头真心是七上八下。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做好了走不出冬宫的心理准备。
只是跟亚歷山大二世的交锋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当他摆明了態度,暗示准备掀桌子之后对方就傻眼了。说不客气点就是一触即溃。
就这种强度还有种搞事情?
尼古拉.米柳亭就想不通了,作为沙皇难道您都没有想过我们会掀桌子吗?你真的以为我们是韭菜隨便割吗?
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了一点:“原来我们这么强大啊?”
包括尼古拉.米柳亭在內的大部分改革派党人其实对自身的实力並没有明確的概念。他们只知道已经今非昔比了,但是究竟有多强大却没有明確的参照物。
可现在当他们可以碾压过去视为魔神的乌瓦罗夫伯爵,能让沙皇都为之傻眼后,才惊觉原来自已这么厉害啊!
这时候尼古拉.米柳亭都有了乾脆逼宫乾死保守派的念头一一既然我们这么强大了,为什么不再进一步,乾脆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呢?
好在这个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就重新恢復了理智,有信心更加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过头盲目乐观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一一搞死乌瓦罗夫伯爵,再给保守派狠狠地放一波血!
第2889章 交锋(六)
第2889章 交锋(六)
尼古拉.米柳亭恢復了冷静准备按照预定计划行事,对此李驍並没有意见,因为他对形势的判断跟对方差不多。並不认为现在能够將保守派连根拔起。
这种想法其实跟亚歷山大二世低估改革派其实大差不差,都属於盲目乐观。
亚歷山大二世以为自己吃定了改革派,完全没有预料到改革派敢掀桌子。而同样的如果尼古拉.米柳亭错误地估计了保守派的实力,以为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同样不切实际。
现在的局面依然是改革派占据一定优势,但並没有绝对的胜势。双方依然处於战略相持阶段,只不过改革派占据主动,可以一点点蚕食保守派的基本盘。
这个此消彼长的阶段將持续很长时间,任何速胜的想法都是错误的危险的,必须沉得住气耐得住烦得一点点磨!
所以这个阶段就很考验领导人的耐心了,要是一个判断失误那后果就很难说了。
就比如现在的亚歷山大二世,他就判断错误了,所以他就得付出惨重的代价来填坑。
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意识到改革派已经今非昔比了,依然试图糊弄事情。
“伯爵们,你们先不要著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陪著笑脸回答道:“整件事情都还不甚清晰,很多东西都——都属於雾里看,不能急躁地下定论——乌瓦罗夫伯爵是否参是主使甚至他是否参与了所谓的叛乱,这些都——都值得商榷和检视——大家都稍安勿躁,不要动不动就说抓人,也不要动不动就扣帽子——不如——”
他並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依然在维护乌瓦罗夫伯爵,只不过態度稍有软化,不再提证据的事儿了。看他这架势是准备和稀泥,希望尼古拉.米柳亭那边高抬贵手放乌瓦罗夫伯爵等人一马,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大家继续和平共处哥俩好..
只能说这是糊弄鬼,也只能说他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说你想怎样就怎样了。改革派凭什么放乌瓦罗夫伯爵一伙一马?这帮货都要往死里搞事情了,我还要高抬贵手?你当我们傻吗?
所以不等亚歷山大二世说完尼古拉.米柳亭就毫不客气地插嘴打断了他:“陛下,我必须再重申一遍,我们已经掌握有確凿的证据证明乌瓦罗夫伯爵本人及其党羽参与並製造了这起阴谋。他的罪行无可抵赖!如果您不相信大可以召开国务会议討论,或者直接让最高法院介入审查。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您需要多长的时间完成审查,以及审查期间要不要先控制住乌瓦罗夫伯爵阴谋集团——如果您的答案是否定的,认为现在无需控制这些人,那我们自然遵照您的旨意行事,只是这样可能让这伙阴谋集团加紧实施阴谋造成更大的危害。”
亚歷山大二世根本下不来台,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和稀泥的手法。摆明就是要么你下令逮捕乌瓦罗夫伯爵,要么我们改革派掀桌子乾死乌瓦罗夫伯爵,你看著办!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尼古拉.米柳亭,可对方一脸坚毅之色,完全看不到一丁点儿商量的余地。
他又看了看李驍,这位的表情更加夸张,完全是不屑和不耐烦,似乎是现在就要当著他的面搞事情。
无奈之下他又转向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希望这位赶紧帮忙说说话,设法让改革派让步。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怎么可能搭理他?
刚才你给我施压逼迫我让步的时候,有想过给我留点面子和余地?
没有啊!您当时就是碾压过来的,现在您被人碾压了,那也只能愿赌服输老实接受!
不过他再怎么说也是保守派的人,有责任维护保守派的利益,他嘆了口气提醒道:“陛下,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控制乌瓦罗夫伯爵及其党羽,先逮捕他们控制局势,至於有罪没罪事后审一审不就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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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歷山大二世很想骂街,有罪没罪只要抓人了那结局不就註定了吗?
这时候把人抓了,一切不都泡汤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翻了个白眼,递过去了一个眼色:“陛下,事態就是这个事態了,不搞死乌瓦罗夫伯爵一党改革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么你就看著事態进一步恶化,让改革派暴走,那时候结局恐怕更糟糕!与其到时候全面被动还不如现在主动壮士断腕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是否能看懂自己的眼色,但是他觉得自己的態度应该还是好懂的,除非是亚歷山大二世故意装看不懂。如果是这种情况他也没辙,毕竟没人能叫醒装睡的人。
亚歷山大二世確实想装睡或者说装傻,只是他这头一个人愣装真心没有太大的意思。
因为“装”的目的是给改革派忽悠住,而现在改革派明显不受忽悠,那还装个什么劲?
只不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苦著脸回答道:“仓促之间就让我下令逮捕功勋卓著的老臣,这属实让我觉得为难—不如这样如何?立刻召开国务会议,让国务大臣们各抒己见,討论通过这个问题,如何?”
说白了还是拖,尼古拉.米柳亭也不恼火,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召开国务会议討论可以,但事態如火,如果乌瓦罗夫伯爵一党在开会期间发起了新的阴谋活动,怎么处置?”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那叫一个恨啊!
他咬牙切齿地回答道:“如果有人作乱,就由国务会议第一时间討论如何处置!”
这依然还是拖,尼古拉.米柳亭也不跟他硬顶,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可以,反正到时候因为处置不及时產生责任,那也是国务会议的责任——.”
这话听著就刺耳,但亚歷山大二世觉得只要尼古拉.米柳亭愿意参加国务会议,那就ok。那就可以继续拖!
只是他没想到尼古拉,米柳亭转头就对李驍吩咐道:“大公阁下,在国务会议討论期间,就有您负责监视乱党的动向,如果他们有异动,您一定要第一时间上报国务会议,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哦!”
第2890章 交锋(七)
第2890章 交锋(七)
亚歷山大二世耳朵可不背,尼古拉.米柳亭这是在暗示什么谁能听不出来?
这就是明目张胆地授意某人在国务会议开会期间搞事!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拖住改革派,尼古拉.米柳亭倒是被拉过去开会了,但是他却给自已的徒子徒孙以及党羽鬆绑,授意他们立刻开始搞事!
这如何能忍!
有那么一瞬间亚歷山大二世有种想法找藉口给李驍也带去开会。但是很快就从尼古拉.米柳亭那副满不在乎的態度上意识到了这么做恐怕也没什么鸟用。
谁敢保证尼古拉.米柳亭进来之前没有做好安排布置?再说了,就算召开国务会议他也不能阻正尼古拉.米柳亭向外传达指示和命令。
除非是他真的想要立刻拿下尼古拉.米柳亭彻底跟改革派翻脸,否则他什么都不能做。
也就是说他这边算计了半天结果完全是一场空!
业歷山大二世感到前所未有的泪丧,这件破事根本不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反而是愈发地偏离节奏让他难以应付。感觉不管做什么都没有用,他就像困在蛛网上的小昆虫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亚歷山大二世闷头不做声,尼古拉.米柳亭也不著急,一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的大气样子,好像就等著亚歷山大二世出招,这副大马金刀的做派让亚歷山大二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悠悠地嘆了口气,像是无奈到了极点。
召开国务会议吧另外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您立刻行动起来,先行將乌瓦罗夫伯爵控制起来—对了,注意方式和方法,不要让场面太难看!”
亚歷山大二世被迫做出了让步,他终於意识到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如今的实力不足以对尼古拉.米柳亭说不!
明確了这一点之后他知道继续纠缠和拖时间毫无意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给改革派找麻烦,让乌瓦罗夫伯爵的拼死一搏有意义那么一丟丟。
所以他命令波別多诺斯采夫去抓人,他觉得作为保守派这一位哪怕再混蛋也应该懂得维护集团的利益,不至於对乌瓦罗夫伯爵下狠手!
不过让亚歷山大二世意外的是尼古拉.米柳亭居然没有对此说什么,居然没有一点儿硬掺一脚的意思。
这就让他看不懂了,难道他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会“善待”乌瓦罗夫伯爵帮他隱匿不利的证据吗?
尼古拉.米柳亭自然是不太担心的,原因嘛大家都懂。
亚歷山大二世咂摸了一番实在想不出尼古拉.米柳亭这么做的缘由,不过呢他也多留了一个心眼一一事出反常必有妖,多防一手总是没错的。
所以他立刻又补充道:“让多尔戈鲁基公爵跟你一起去,他经验丰富能帮您拾遗补缺—
波別多诺斯采夫翻了个白眼,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有多远滚多远。有那货在他怎么夹带私货?怎么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可恼的是他还不能直接拒绝,刚才他已经给亚歷山大二世留下了很坏的印象,虽说他已经看清楚了这位沙皇的嘴脸也准备將二五仔当到底,可是多多少少还是得维护一下自己保守派大佬的形象,象徵性地做一点事情。
他盘算了下,自己如果拒绝带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起去,那场面太难看让亚歷山大二世根本下不来台。
更何况就算自己拒绝亚歷山大二世依然可以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去,所以这个恶人当了又有什么用处?
还不如顺水推舟答应下来,等会去了现场再设法坑多尔戈鲁基公爵一把。
“是陛下!”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果断地回答道:“我这就去通知多尔戈鲁基公爵,然后一同行动坚决完成任务!”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感观稍微好了一丟丟,觉得这廝还不算腹黑到家,多多少少还知道自己是哪边的人。
安排好了逮捕事宜,亚歷山大二世赶紧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伯爵,现在都安排妥当了,
你应该满意了吧?”
这话里的讽刺和挖苦的味道隔著二里地都能听出来,如果是以前的尼古拉.米柳亭也就忍了,
但现在不一样,他並不觉得自己需要忍受挖苦。
凭什么?
就因为没有让你的阴谋得逞?
我该你的啊!
从始至终都是你和乌瓦罗夫伯爵在搞事情。被拆穿了还要阴阳怪气,难不成我们改革派就只能被欺负?
今天我还就不惯著你们了!让你们这些故意搞事情的混蛋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尼古拉.米柳亭冷冷地就刺了回去:“抱歉,陛下,这样的结果完全无法让我满意—这件事完全可以更早更好的被处理妥当,而不是拖到现在--如果您在事发之初就能够果断处置,那根本就不会有后面这些情况对这样的局面我很不满意,认为应该引以为戒,决不能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亚歷山大二世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被人指著陛下骂的感觉那可是不一般的酸爽。
虽然以前他也被尼古拉一世骂过不知道多少次,类似的酸爽也没少品尝。但是尼古拉一世毕竟是老子,儿子被老子骂天经地义。
可今天他可不是儿子的角色,是正儿八经的皇帝,结果被臣子指著鼻子骂了一通,这种酸爽真是大不一样。那叫一个直衝天灵盖啊!
那种血压爆表的感觉让亚歷山大二世几欲晕厥,身形晃了晃的他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你说得对,我会引以为戒的,我详细类似的错误一定会被杜绝的!”
李驍看著眼晴闪烁著寒光的亚歷山大二世心中大呼爽快,某些货那就是吃硬不吃软,你跟他说好话讲道理他听都不听也就算了,还暗戳戳地背后搞名堂阴你。只有上皮鞭抽他几傢伙他才会老实,你看现在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以后对这种货就不能只讲道理,道理也要讲鞭子也得抽,只有这样他才老实往前走·
第2891章 又一个聪明人
第2891章 又一个聪明人
另一头多尔戈鲁基公爵其实就在冬宫大门口,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第三部的老油条肯定要到现场去看一看的。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以及亚歷山大二世的反应后,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头直犯嘀咕。
太诡异了!
如果是以前尼古拉一世时代,米尼赫这帮人抵达冬宫不超过十分钟就会被逮捕。
这会儿恐怕已经全员关入彼得保罗要塞监狱最底层的小黑屋里享受豪华套餐了。
可是这一次亚歷山大二世居然任由这帮傢伙折腾。很显然那位陛下不想管就是由著他们闹。
那这里头的说法就多了,多尔戈鲁基公爵不能不猜想米尼赫背后站著的就是那位陛下,否则这一切根本说不通。
但是你要说亚歷山大二世就是幕后黑手吧?
米尼赫又实在太炸裂了,做个样子做个姿態就好了,干嘛真把自己给点了?难道是入戏太深?
从有人在冬宫门口自然这个角度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又不认为亚歷山大二世是幕后黑手了。毕竟这么搞影响太坏了!传出去之后谁还敢跟著沙皇混?因为这真是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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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也理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也就不敢硬往冬宫凑了。
万一他判断失误那后果就太严重了。所以还是先观望一下,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形势再做决策。
他这副溜溜达达蛇鼠两端的做派自然瞒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眼线。对於这个老对手的选择他之以鼻!
在波別多诺斯采夫看来这是最愚蠢的选择,你乾脆去见亚歷山大二世不就完了,以你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狗腿子的身份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会给你明確的指示,完全不需要你自个瞎猜。
说白了你小子还是想骑墙维护自身的利益,也不是真心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混!
不过这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不是什么坏事,他巴不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身边人都像多尔戈鲁基公爵一样鸡贼。
所以嘛,他肯定要设法扰乱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思维,让这廝做出错误的判断。
“公爵阁下,您可是让我好找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暗道一声嗨气,现在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没有搞清楚情况很容易被眼前这个老阴逼给坑了!
只是这货的鼻子比狗都灵,闻著味就直奔他来了,气死人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总监阁下,这究竟出什么事情了?我刚刚得到消息,马不停蹄就赶来了,陛下有旨意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道:“你都来了一两个钟头了,真以为我不会知道?你小子就是喜欢耍小心眼,哼!能骗得了谁?”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而是说道:“陛下的旨意很明確,这是一起由乱党和阴谋集团策划的叛乱事件,影响极其恶劣,第三部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捉拿乱党,確保圣彼得堡的安寧—”
多尔戈鲁基公爵咂摸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內心充满了震惊!
米尼赫这档事儿居然是乌瓦罗夫伯爵搞出来的?
这下子很多问题都能够解释清楚了,只不过新的问题又產生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太清楚亚歷山大二世对於改革的態度了,所以明明可以藉助这件事打压改革派的囂张气焰,可他却不做反而是下令逮捕乌瓦罗夫伯爵?
这完全不对好不好!
换做他处於亚歷山大二世的位置,肯定不会这么做,反而会推波助澜帮助乌瓦罗夫伯爵狠狠地阴改革派一把。
这么明显不符合利益不符合常识的事情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可能做?
多尔戈鲁基公爵倒是没有怀疑过这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假传圣旨。这种蠢事那一位不可能做,但除开假传圣旨这种可能性之外,那一位故意模糊细节挖坑阴他一把是绝对有可能的。
所以这道来自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很可能有问题!
可能是细节不对劲,也可能是某人模糊了轻重秩序,总之就是不对劲!
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自己应该先去面圣,看看亚歷山大二世究竟是个什么態度再来执行这道命令才比较稳妥。
只不过他刚准备有所行动就看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脸上闪过了玩味的表情。
慢点!
好像不对劲!
多尔戈鲁基公爵收回了脚步,他是多么敏锐的人,按说他准备去面圣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真的心里头有鬼的话那应该阻止他才是。可这位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一副听之任之的表情就很能说明问题啊!
难道面圣才是坑?
多尔戈鲁基公爵那脑子转得相当的快,当下这个局面如果因为某种无可奈何的原因亚歷山大二世不得不被迫处理乌瓦罗夫伯爵,那这时候跑去问东问西就属於主动踩地雷。
天知道此时那一位心情有多糟糕,万一把火头都撒他头上怎么办?
就算不怕被当出气筒,这时候去覲见亚歷山大二世也不是什么正確的抉择。天知道这件破事里头有多少隱秘,结合之前亚歷山大二世模稜两可含含糊糊的態度看,搞不好这一去就会被牵连进去不得不表明態度。
他可知道亚歷山大二世究竟是想保乌瓦罗夫伯爵还是想真的搞死乌瓦罗夫伯爵,万一猜错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毕竟站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立场这边的他其实挺想彻底搞死乌瓦罗夫伯爵的,那一位的存在始终是个隱患啊!
可万一亚歷山大二世想要保乌瓦罗夫伯爵呢?他执行圣旨就会开罪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按照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利益行事又会大大的得罪亚歷山大二世。
这怎么选好像都是错的,所以能不见就不见,咱不傻乎乎的去凑这个热闹,省得惹一身骚!
有了这一层计较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头就有了主意,反正向他传达圣旨的是波別多诺斯采夫,
他就按照那廝说的去做,就算做错了也可以將责任全部甩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是那货“假传圣旨”误导他对不对!跟他没关係!
第2892章 你啥意思啊?
第2892章 你啥意思啊?
保守派的聪明人实在太多了,你看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是最典型的聪明人,趋利避害一切都算得明明白白的。指望他们冒险?指望他们做出自我牺牲?
姥姥!
做梦去吧!
看著多尔戈鲁基公爵乖乖地去召集人手,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充满了不屑。
上当了吧?大傻子,这回看老夫怎么灌你喝洗脚水!
他刚才其实也有点小犹豫,考虑究竟要不要拦住多尔戈鲁基公爵。后来一想,以这廝多疑的性格,越是阻拦他肯定越是要去覲见亚歷山大二世。
乾脆不拦,来一个欲擒故纵,放任你隨便搞,
果然多尔戈鲁基公爵就犯了疑心病不敢去见亚歷山大二世了。
这不禁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得意,心说:“別著急,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当即他小声吩咐信服召集人马就等著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起去逮捕乌瓦罗夫伯爵。
另一边多尔戈鲁基公爵所谓的召集人手不过是通传消息的幌子。作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系人马在圣彼得堡的头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件他肯定的向派系內部传达消息,告诉大傢伙乌瓦罗夫伯爵完蛋了,赶紧跟那一位做切割,
当然啦,顺带著也打探一番消息,看看有没有跟乌瓦罗夫伯爵关係近的知不知道这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足足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才“风尘僕僕”地赶回来,当他看到波別多诺斯采夫足足带了好几百人去逮捕乌瓦罗夫伯爵的时候,那叫一个惊得合不拢嘴?
他心道:“至於吗?只是一个乌瓦罗夫伯爵而已,你这又不是去平叛?一个个的还全副武装?
这是做什么?装样子吗?”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小题大做他有点不屑,但更多的是疑惑。因为他知道对方並不是喜欢做戏的人,这么荷枪实弹大张旗鼓,不对劲啊?
“伯爵,需要带这么多人去吗?”多尔戈鲁基公爵小心翼翼地问道。
波別多诺斯采夫警了他一眼,对於这廝心里头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故意搞出这么大阵仗的,不然怎么往死里坑这廝?
他故意哼了一声,教训道:“公爵,您怎么来得这么迟?难道你不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將他的不耐烦看在眼里,心中的猜测很多,嘴上却放低姿態道:“抱歉,我的人手都在各处执行任务,临时將他们召集起来需要时间——“
说完这些他话锋一转又问道:“总监阁下,这次行动需要这么多人手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不耐烦地回答道:“多带一点儿人以防万一,好了,不要再问东问西了,让你的人赶紧集合,我们必须马上开始行动!”
说著他似乎是躲著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般风风火火地走了,这自然让后者心中警铃大作愈发地怀疑其中有问题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紧锁眉头愈发地怀疑这次所谓的逮捕没有那么简单了。当然他也是暗暗后悔,
觉得人带得太少了,不管波別多诺斯采夫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带这么多人的,他都应该多带一些人马,万一等会儿有大阵仗呢?
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没给他后悔和补救的时间,几乎就在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人马集合完毕之后的第一时间他就下令开始行动,
然后他一马当先就杀向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府邸,他的急切被多尔戈鲁基公爵看在了眼里,后者很怀疑他之所以这么著急,恐怕內情不小。
要么是乌瓦罗夫伯爵这次搞的事情让他很被动,所以他才这么急切地想要快点解决乌瓦罗夫伯爵,防备夜长梦多。
也可能是他著急解决乌瓦罗夫伯爵收编政治遗產,保守派內部对此早就有共识,谁能吃下更多的乌瓦罗夫伯爵政治遗產谁就能在未来的保守派一哥爭夺中占据上风。
前头多尔戈鲁基公爵一直忙活著收买和拉拢乌瓦罗夫伯爵的人马,只是没能想到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出了么蛾子,这才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了后来居上的机会。
对此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不服气,但是他不敢肯定对方这么著急就是去抢夺遗產的。毕竟当前的情况不清不楚,盲目冲在前面方一掉坑里呢?
这一路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是各种纠结,分析和判断做了一箩筐但落实到行动上却啥动作都没有这让一马当先的波別多诺斯采夫有点著急,他肯定是希望多尔戈鲁基公爵上来抢功的,他抢得越多错得也就越厉害。
刚才他故意搞了这么多动作,就是为了干扰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判断,让他做出错误的扶择。
按说他这一套做戏做得真真的,只要多尔戈鲁基公爵还跟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混,还想帮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跟他一爭长短那就不应该无动於衷啊?
可偏偏这个货就是毫无反应,这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火急火燎的,他还不能表现出来,给他憋得那叫一个难受啊!
沉住气!不要著急!
走出马车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断地提醒自己,越是关键时刻就越得沉得住气,再说了就算多尔戈鲁基公爵不上当他也没损失不是?
何必动气呢?
“包围这里,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果断地下达了命令,而这道命令又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吃了一惊。
按照传统来说俄罗斯没有株连九族的传统,抓住乌瓦罗夫伯爵这个首恶也就完事了。其他的奴僕门客什么的抓不抓又有多大意思?
除非?
多尔戈鲁基公爵这边正在思考就听到波別多诺斯采夫下达了第二道命令:“破门之后如果有人敢抵抗,那就就地正法!”
破门?
就地正法?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说:“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干嘛要破门啊!你以为乌瓦罗夫伯爵还敢不开门?至於就地正法那就更说不过去了,谁会跟第三部正面硬槓?你这是想做什么?”
第2893章 破门而入
第2893章 破门而入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心中打了个激灵,狐疑地望著波別多诺斯采夫,他对这位的目的是愈发地怀疑了。
搞得这么夸张你这是为什么?
多尔戈鲁基公爵能想到的第一个原因就是划清界限。
正所谓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官场之中倒台被清算那是常態。管你以前多么牛逼、管你以前对我对好、管你以前跟我走得多么近。
只要你倒台了,那首先第一条就是赶紧跟你撇清关係。你掉脑袋不要紧千万別溅我一身血啊!
如今乌瓦罗夫伯爵恐怕是完蛋了,保守派跟他又脱不了关係。不在这个时候狠狠地踩他两脚多往井底扔几块大石头,不赶紧地给他弄死让他彻底地闭上嘴巴。万一乌瓦罗夫伯爵说出了什么好听不好说或者不该听也不该说的隱秘事情,那不是完蛋了!
所以现在就得对这老小子狠一点,得让全圣彼得堡都看到你们是仇人,关係很糟糕根本尿不到一起。
只有这样乌瓦罗夫伯爵被彻底清算的时候,才能没事对不对?
这个原因很强大,多尔戈鲁基公爵也基本认可。因为他现在都想立刻跟乌瓦罗夫伯爵划清界限,都想装作不认识这个老小子。
但是他觉得这应该还不是关键的主要原因,因为到了某个层次,比如说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级別其实也就不需要特別去撇清关係了。
因为撇清没啥意义,谁不知道当年你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都被乌瓦罗夫伯爵看好,都栽培过你们。这时候你说不认识某人,这就是掩耳盗铃了。
更何况作为保守派数一数二的大佬,你看到曾经的带头大哥出状况了,不想著怎么拉兄弟一把却落井下石,这是准备让后来者有样学样吗?
你这么搞以后还怎么维护派系內部的团结?谁又会相信你的话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不会这么浅薄,这点道理以及这本帐应该还是算得明白的。只要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想当老大,就断然不能做这么绝情的事情。
那为什么他表现得这么冷血无情呢?
透过现象看本质,多尔戈鲁基公爵认为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只不过是什么他还有点拿不准。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当口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部下已经强行破开了大门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这帮人的做派看得多尔戈鲁基公爵直皱眉头,因为这些傢伙简直就像土匪。还是最土最残暴的那种!
他觉得这么做实在有碍观瞻也有损第三部的形象,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不想让波別多诺斯采夫表现得太爽。
是的,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越是想做什么他就越是得拖后腿,决不能让对方发挥得太淋漓尽致!
多尔戈鲁基公爵抢前一步说道:“总监阁下,我认为还是应该先礼后兵,这么做有点过分强硬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斜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质问道:“过分强硬?哪里过分了?对付乱党有什么好客气的?在我看来这已经很客气了很克制了!换做当年直接杀进去也没什么不妥!”
稍稍一顿,他玩味地地说道:“您可得注意立场啊!要是被人误会跟乱党有牵连,那可就不妙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就不爽了一一你丫的什么意思?这是装都不装准备阴我了?你也不看看我背后的是谁!陛下怎么可能信你的鬼话!
我还就是为乌瓦罗夫伯爵说话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当即他就说道:“你要是觉得我跟乱党有牵连,那这次行动我避嫌好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大概是觉得既然亚歷山大二世下了圣旨让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起行动,那后者就不敢撇开他一个人单干。否则你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只能说他的判断问题很大,他根本不知道早些时候在冬宫御书房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是巴不得他快点滚蛋,他正好一个人发挥彻底搞死乌瓦罗夫伯爵。
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面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叫板当即冷哼了一声:“避嫌?您確实应该避嫌早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人在哪里?现在又公然为嫌犯说话,搞不好你真的跟他们是一伙的!你要是不想干不敢干,那大可以一走了之!我绝不阻拦!”
说著他摆出了一个请走的手势直接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得做不得声!
多尔戈鲁基公爵傻眼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刚强简直没道理。你丫的这是吃了枪药?这么大的火气?
当然他更多的事惊疑,难道某人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亚歷山大二世事后追责?
他真心想问一句:“你丫的手里握著什么底牌?连大小王都不怕了吗?”
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了他的想法,恐怕会说:“我什么底牌都没有,纯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经过今天上午那一遭之后,我和陛下的关係永远被定格死了,无论我做什么都不可能挽回陛下的心,所以我干嘛还费那个劲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老子现在就是做好自己的事维护好自己的利益,壮大自己的势力让陛下无可奈何,其他的一概不做考虑!”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这也算是通透了,豁得出去的他確实可是百无禁忌,至少多尔戈鲁基公爵指望狐假虎威嚇唬他完全不可能了。
此时此刻多尔戈鲁基公爵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过他也不是愤青小白了,不会真的傻到拂袖而去。
还是那句话:波別多诺斯采夫越是希望他做什么,他就越是不做。反正我就是不走,还就不信你真能给我赶走!
多尔戈鲁基公爵耐著不走,波別多诺斯采夫確实拿他也没有办法,但是冷嘲热讽嘴上是绝不会留情的。
“您不走了吗?怎么?不愿意避嫌啦?以后说话多过过脑子,不要想都不想就隨便乱说话,乱说话也是会出事滴哦!”
第2894章 心態爆了(上)
第2894章 心態爆了(上)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气到了,他说什么了?只不过说了一句再平常再普通不过的公道话而已。而波別多诺斯采夫居然就这么一句平常话给他上纲上线,这是几个意思?这又是想做什么?眼里还有他吗?
他觉得受到了侮辱,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太过分了。他觉得这已经不可忍耐了,如果这都不反击那混这么多年官场的意义在哪里?
“我.
只不过他刚准备说话就被波別多诺斯采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没兴趣听您辩解,如果您对我所说的话不满意,那大可以去投诉去陛下面前告状,那都隨您的便,我没兴趣跟您磨牙浪费时间!”
多尔戈鲁基公爵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著波別多诺斯采夫:“你这么猛的吗?连陛下你都不放在眼里了?这是吃错了药吧?”
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是镇住了他,毕竟当某人表现出了足够的豁得出去和无所谓之后,多尔戈鲁基公爵还真的不敢继续叫板了。
毕竟他自己豁不出去,等会儿波別多诺斯采夫破罐破摔愣是往死整他那还真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个小本本將这笔帐记下来,等会儿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打一打小报告,看看某人是不是真的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牛逼!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那么牛逼吗?
严格意义上並没有,他並没有破罐破摔也没有完全豁出去。他现在的做法完全是策略,就是为了干扰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判断,扰乱他的思维,为接下来下套打基础。
他毫不留情地鄙视了多尔戈鲁基公爵一眼,然后故意发出了轻蔑的哼声,接著扭头就走进了被撞开的大门,完全是一副不把多尔戈鲁基公爵放在眼里的做派。
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是愈发地愤恨,可还是那句话他拿波別多诺斯采夫毫无办法。脸色发青的他咬了咬牙默不作声地跟了进去一一他倒要看看波別多诺斯采夫究竟想做什么!
乌瓦罗夫伯爵的宅邸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已经有点记不起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了。
似乎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仔细想一想又觉得好像並没有那么久远。
总之,这座曾经保守派的圣堂和大本营以及最高权力中枢如今是以一种衰败毫无生气的状態呈现在他眼前。
就如同被抬出来的乌瓦罗夫伯爵一样,那种英雄迟暮和虎落平阳的感觉相当让他晞嘘。
这位曾经威四方的老人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並没有对破门而入的如狼似虎的第三部宪兵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似乎是毫不在意,又似乎是见惯了这一切,他的目光紧紧四锁定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在他眼中这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波別多诺斯采夫!
这又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些愤,因为他觉得自己大小也算是个人物,而且就明明白白站在波別多诺斯采夫旁边跟他分庭抗礼,可乌瓦罗夫伯爵却连警都懒得警一眼,这也太侮辱人了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也是要脸的、也是要爭一口气的,他抢前几步几乎是衝到了乌瓦罗夫伯爵面前大喝一声:
“你太让我失望了,伯爵!”
他觉得先声夺人这一招能够沉重打击乌瓦罗夫伯爵的气势,但是结果似乎没什么卵用?
乌瓦罗夫伯爵紧紧警了他一眼就把目光转回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那边。
多尔戈鲁基公爵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一一尼玛?你个老毕登是几个意思?
他绝对这绝对不能忍耐了,必须继续重拳出击,必须给这个老毕登一点顏色看看。
多尔戈鲁基公爵深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我的眼晴?你以为这就能迴避你的责任吗?”
是的,这廝还是有点脑子的,將乌瓦罗夫伯爵的无视转化成了躲避,偷换概念为自己增加了一点顏面。
不过—
这依然没有多少卵用,乌瓦罗夫伯爵仅仅用了一句话就让他顏面尽失:“你那双浑浑噩噩充满了小算计又怯懦无比的眼晴有什么好看的?公爵阁下您最好搞清楚一点,我没兴趣跟你这种小角色打交道,我的精力有限,不能浪费在你这种小虾米身上!”
多尔戈鲁基公爵真的跳脚了,一点儿都不带夸张的,他真的蹦了起来,不过也可以理解,换谁被这么一巴掌糊脸上了不得跳起来?
多尔戈鲁基公爵真的想大喊一声:“老子不是小卡拉米!我的眼神也不浑浑噩噩更不怯懦!”
他的心声倒是有一点很老实,承认了自己確实有不少小心眼。
当然他更知道必须立刻给乌瓦罗夫伯爵迎头一棒,否则这一轮交锋他真的就成了丑角!
他略作思考就准备开口反击,但是乌瓦罗夫伯爵却抢在了他前面,一击就给他的节奏全部打乱了。
“在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最好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
这是乌瓦罗夫伯爵的第一刀。
“否则,我会狠狠地打你这种乳臭未乾的小屁孩的屁股蛋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规矩!明白了没有?!”
乌瓦罗夫伯爵的第二刀让不少宪兵在偷偷发笑,这些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部下可不会给多尔戈鲁基公爵留面子。
实际上波別多诺斯采夫本人已经带头在讥笑,他完全没有统一战线一致对外的意思。这倒不是他小心眼儿,而是他激怒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一环。
他很清楚只有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失去理智,这货才可能犯错。
所以他很贴心地帮助乌瓦罗夫伯爵补了一刀:“公爵,不要激动!退下去吧!”
这话可能乍一听没啥子问题,可是经不起琢磨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你让我退下去是几个意思?这是附和老毕登的说法,说我就是坐小孩那一桌的嘍!
可以想像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血压就爆表了。这也可以理解,换谁被这么轮番输出谁不怒啊!
第2895章 心態爆了(中)
第2895章 心態爆了(中)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和乌瓦罗夫伯爵的夹击下破防了。
有点恼羞成怒的他决心要找回场子,要给上面那两个混蛋一点顏色看看。
所以他並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了一步直勾勾地瞪著乌瓦罗夫伯爵说道:“你以为故意激怒我就能脱逃惩罚?伯爵,我劝你还是乘早放弃这种幼稚的念头·-你最好老实交代一切罪孽爭取宽大处理,否则我会一点点將你最隱秘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全部挖掘出来公之於眾,让你身败名裂!”
应该说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本意並不是放狠话,他现在確实就是这个想法,准备往死里整乌瓦罗夫伯爵。
只是只是他的“严正警告”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是那么的可笑。当他摄米尼赫去逼宫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他连牺牲生命都在所不惜还会怕这个?
乌瓦罗夫伯爵轻蔑地哼了一声,直接略过了多尔戈鲁基公爵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你为什么到我这里来?”
乍一听这话著实有点莫名其妙,波別多诺斯采夫刚才已经道明了来意,乌瓦罗夫伯爵这一问简直是多此一举。
但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却听懂了其中的內涵,乌瓦罗夫伯爵真正在问的是:“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保守派的整体利益?是为了反攻击败改革派?如果你知道我的目的,作为保守派重要一员你难道不应该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吗?你怎么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呢?”
可以说这是乌瓦罗夫伯爵发自灵魂的拷问,是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最严厉地鞭挞。
自然地波別多诺斯采夫稍稍有些不自在,毕竟当二五仔可不是什么自豪的事儿。
不过这点不自在很快就被抹去,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维护自身利益。至於用什么手段和方法,
呵呵,那真的重要吗?
早已豁出去的他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破防,更不可能因为这么一句话就手下留情。
因为他早已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所以他毫不退缩地迎上了乌瓦罗夫伯爵拷问的眼神,很从容地回答道:“您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到这里来,当您做了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后,还能指望陛下对您网开一面吗?”
乌瓦罗夫伯爵冷哼道:“陛下不可能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断然不可能责怪我,可你却依然来了,这说明陛下也无法掌控局面了哎!”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但马上又换上了严厉地表情,质问道:“是谁逼迫陛下下令逮捕我的?”
不等波別多诺斯采夫回答,他喃喃道:“不太可能是你,你没那么大的影响力,陛下不会听你的摆布?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吗?”
他警了一眼被晾在一边几次想要插嘴却始终找不到机会的多尔戈鲁基公爵,冷笑道:“也不可能,他在圣彼得堡的代理人蠢透了,更不可能影响陛下的决策!所以?”
乌瓦罗夫伯爵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是尼古拉.米柳亭吗?他做了什么?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有这个本事才对啊!”
乌瓦罗夫伯爵这一窜分析让波別多诺斯采夫佩服不已。不愧是老江湖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几乎就猜到了事实真相。
不过佩服归佩服该做的事情他依然会做,微微一笑后他回答道:“您的想法倒是不错,用米尼赫当替死鬼来扭转局势,只是那一边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当他们选择掀桌子后,陛下能怎么做?”
乌瓦罗天伯爵默然不语,好一会儿才说道:“他们也敢掀桌子?”
“当然!”波別多诺斯采夫很坦然地回答道:“至少我看到了他们將陛下逼得哑口无言,看到了他们的果断和狠辣!”
乌瓦罗夫伯爵又一次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有些急切地质问道:“你在现场?既然你目睹了这一切,那就应该知道必须击败他们,否则任由他们继续发展下去我们將死无葬身之地!你为什么不帮助陛下一起抵抗他们?”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冷笑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帮助陛下好让他给我拴上狗链子一辈子当狗吗?我疯了?!”
他摊了摊手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帮助陛下?”
乌瓦罗夫伯爵怒气冲冲地反驳道:“如果你帮助陛下了,那些自由分子断然不可能成功!”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道:“这你就措大了,虽然我很不乐意承认,但不得不说改革派已经足够强大了,就算是我站在陛下那边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们的实力太强了!”
所以嘛,波別多诺斯采夫对自己当二五仔是心安理得,打不过还要硬拼那不是傻瓜吗?还不如保存实力以待將来!
基於这样的想法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点儿都不带脸红的回答道:“我说过了,伯爵!你错误地判断了自由分子的实力,他们早就今非昔比了!如今的他们就算加上我也不是对手!除非是您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起出手才有可能扭转局势!”
说著他冷笑了一声,谴责道:“可是您觉得这可能吗?您现在將我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都当成了敌人,只想抢走我们的权力,你搞出这一切的时候恐怕准备將我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併打压下去,好继续大权独揽做那个说一不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第一人吧!”
乌瓦罗夫伯爵皱起了眉头,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反击著力点让他有些意外,没料到这小子居然敢挑开了说,他发动这场阴谋的目的除了打击改革派之外最重要的自然是夺回属於自己的权力。自然是要针对某人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
这算私心吗?
当然算,但是乌瓦罗夫伯爵並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认为自己的私心对保守派是有利的。
现在保守派之所以干不过改革派还不是因为內部不团结?还不是因为你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爭权夺利导致內部分裂?
只有由他这个曾经的第一人重新掌权,用铁腕弥合分裂,才能重新將保守派塑造成一个整体,
才能击败自由分子!
第2896章 心態爆了(下)
第2896章 心態爆了(下)
保守派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內部的分裂。
那这又是如何造成的呢?
应该说跟乌瓦罗夫伯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心態有重大关係。
乌瓦罗夫伯爵认为自己一直做得很好,一直都將改革派压製得喘不过气来,明明一切正常不过是因为一场惨败导致了一些小麻烦。应付这种小麻烦只需要按照他的既定政策去做自然依然是天下太平。
大傢伙可以歌照唱舞照跳吃嘛嘛香,多好啊!
可是莫名其妙的就因为亚歷山大二世上台搞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把戏,给自己免职退休了。
这才造成局面变得一团混乱,这才让改革派抓住机会乘乱而起。
如果不是因为亚歷山大二世的私心,如果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基於抢班夺权,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就因为这三个人的私心让局面崩坏,让一切都变得一团糟,所以最正確的做法就是他重新出山收拾“旧山河”。
可是他的想法在波別多诺斯采夫看来完全是谬论。
波別多诺斯采夫认为乌瓦罗夫伯爵之所以下台根本就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原因。而是他根本掌控不了局势了,甚至认为当前的局面之所以这么糟糕就是因为乌瓦罗夫伯爵贪恋权力不肯让位导致的。
他认为在乌瓦罗夫伯爵掌权的末期,局面就已经朝著崩坏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面对这样的颓势乌瓦罗夫伯爵拿不出一点魄力壮士断腕,又没有做任何有效的工作积极抵抗,反而不断地压制他们这些中壮派,这能不崩盘?
他觉得乌瓦罗夫伯爵早就该滚蛋,早就该退位让贤,就因为他磨磨唧唧地不肯退休,不给中壮派发展的机会,才让改革派抓住时机乘机做大。
也是正是因为他一直祖护腐朽无能的老头子们,才让派系內部割裂分裂导致矛盾最终彻底爆发。可以说保守派全面分裂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了!
现在这个老东西不积极悔过反而还贪恋权力,企图死灰復燃再次上台,这如何能忍受?
反正波別多诺斯采夫是忍不了!
双方的矛盾非常尖锐,根本就无法调和,反正现场的乌瓦罗夫伯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是谁看谁都不顺眼,都觉得对方是罪魁祸首。
讲实话,这么精彩的好戏给多尔戈鲁基公爵看得那叫一个过癮啊!
他巴不得那两位赶紧掐架最好同归於尽。这样他的恩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可以轻轻鬆鬆上台带著他鸡犬升天了。
当然啦,看戏归看戏,但他內心中还是支持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虽然他很討厌某人,巴不得某人早点垮台。但是他觉得乌瓦罗夫伯爵確实老朽了该滚蛋了!
確实乌瓦罗夫伯爵老是贪恋权位阻碍了后辈的路才导致局面崩坏的。像他这种老古董就该早点回家坐吃等死!
只是他现在不能公开发声支持波別多诺斯采夫,毕竟那两位狗咬狗两败俱伤对他最为有利。
所以他是乐呵呵地当吃瓜群眾,看戏看得那叫一个嗨皮!
问题是,坐山观虎斗和看戏哪有那么简单?你丫的本身就是局內人,还想坐著看戏?
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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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乌瓦罗夫伯爵都不允许多尔戈鲁基公爵看戏坐山观虎斗!
“你笑什么?!”
乌瓦罗夫伯爵毫无徵兆地就对多尔戈鲁基公爵开火了。
“你以为你的主子就比他好多少?你的主子更糟糕!军人就好好地管好军队,抵御外辱开疆拓土才是你们的职责!政治上的事情就不要瞎掺和!可你的主子呢?打仗一般般野心却不小,算计自已人倒是一把好手!”
多尔戈鲁基公爵懵了,还没明百发生了什么波別多诺斯采夫也糊了他一脸。
“这方面您倒是没说错,他的主子算计自己人確实厉害。哪怕是远在外高加索一颗心都记掛著圣彼得堡,生怕自己人占了好处—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说:你们俩好好的互互爆啊!干嘛冲我来?我找你们惹你们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好欺负准备捏软柿子?
这一趟从进门开始他就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又莫名其妙被针对自然是不干了。当即反唇相讥道:“呵,照这么说只有你们忧国忧民!只有你们顾全大局嘍?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搞坏局面的就是你们两个,还有脸在这里指桑骂槐!简直恬不知耻!”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边说还一边比划,装出了一副老子很不好惹的样子。
只是他这幅样子看在乌瓦罗夫伯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眼里就纯纯是大马猴了。
这两人一个鄙夷一个讥嘲根本不带一点几虚的。
“指桑骂槐?”乌瓦罗夫伯爵鄙夷道:“你哪里看出我指桑骂槐了?我就站在这里明明白白地骂你的主子,有什么好避讳的?他就是个偽君子,人前装出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人后却一肚子阴谋诡计搞名堂,一颗心只想著算计自己人,什么玩意儿!”
波別多诺斯采夫也补了一刀:“这一点我不能太赞同了,某人还就是这个德行!偽君子真小人一枚!当然啦!公爵阁下您也不妨多让,跟你的主子一个德行!你们主僕二人还真是相得益彰相辅相成臭味相投!局面崩坏至此你们必须负主责!”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骂得一头黑线,这是什么情况?你们俩统一战线一致对外了?
有没有搞错!
先不说你们骂得对不对!就说现在局面崩坏的责任怎么也不能全部算在我们头上吧?
甚至大部分算在我们头上都说不过去!
我看你们这是觉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在这里就来欺负我是吧?
告诉你们!痴心妄想!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一横也豁出去了,破口大骂道:“我们负主要责任?这话说出去也要有人信啊!你们两个在圣彼得堡瞎折腾却要別人来负责?別以为公爵阁下不在你们就可以肆意地栽赃陷害!你们两个罪魁祸首不要想逃避责任!”
第2897章 让步
第2897章 让步
多尔戈鲁基公爵换了一口气继续疯狂输出:“不要以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在这里你们就可以低毁和污衊他,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他看上去颇有些大义漂然的味道,但是这根本唬不住乌瓦罗夫伯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
闻听此言这俩人是冷笑不已,当即又是一起开火给了回去。
“已经告诉过你很多遍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在不在没有丝毫影响,当著他的面我一样骂他!”乌瓦罗夫伯爵挖苦道:“至於你小子,一副猥琐的样子就不要假装正义漂然了。獼猴而冠说的就是你这种货色!”
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嘲讽道:“獼猴而冠太贴切了,我们这位公爵阁下只怕还以为他那点儿小动作小心思別人都不知道,要不要您跟我们解释一下你背著我们背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搞的那些小动作是怎么回事?”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因为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的小动作还是很隱蔽的,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可怎么波別多诺斯采夫好像知道了点儿什么?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乌瓦罗夫伯爵也讥笑道:“你是说他背地里接触我的人拉帮结派想要自立门户的事情?那確实挺可笑的!只怕到现在他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隱蔽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臟咯瞪一跳,如同遭受雷击。
如果乌瓦罗夫伯爵一直都知道他的小动作,那岂不是?
果不其然乌瓦罗夫伯爵接著嘲讽道:“你恐怕根本不知道那些人都是假装投靠·我想今后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知道了这一切应该会对你刮目相看—哦,对了!还有陛下!如果陛下知道你拿他的钱就是这么办事的,一定会很开心,一定会狠狠地嘉奖你,对不对?”
这就是杀人诛心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心碎了,碎得粘都粘不起来。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一得厉害!
除了之外就是害怕!
因为乌瓦罗夫伯爵说得很对,一旦他的所作所为被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了,
那绝对会让他好看!
这一刻多尔戈鲁基公爵再也没有吵架的心思,脑筋飞速的运转,挖空心思地开始琢磨怎么自救!
必须让乌瓦罗夫伯爵这个老东西闭嘴!
决不能让他乱说话!
他想到的第一个主意就是杀人灭口,只要堵上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嘴巴,谁敢·—
呢?
多尔戈鲁基公爵看到了正憋著坏笑看著他的波別多诺斯采夫。
该死!
这个混蛋也在,他也知道!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哀鸣不已,他知道自己的痛脚被某人抓到了,恐怕不付出血的代价是没办法脱身的。
怎么跟某人谈条件呢?
他脑子里飞速地计算著得失,当然更多的是鬼点子,面对“绝境”他的“潜力”总算是全开了只是他这一套能管用吗?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他太了解乌瓦罗夫伯爵了。这只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这么搞会逼得多尔戈鲁基公爵杀人灭口,他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也就是说这只老狐狸一定有办法反制,至少能確保多尔戈鲁基公爵没办法痛下杀手。
那么究竟是什么办法呢?
讲实话他对此非常好奇,因为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做到这一点,难道这只老狐狸还能创造奇蹟?
波別多诺斯采夫静静地等待著乌瓦罗夫伯爵创造奇蹟,但是这只老狐狸却並不急著出手,他轻鬆自如地看著多尔戈鲁基公爵,脸上分明写著不屑和轻蔑。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做最后的权衡,利益得失已经计算了一遍又一遍,但他任不厌其烦地再次计算。越是这种紧要的时候就越必须冷静!
只有將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才能保证今后不会过於被动!
终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伯爵,陛下派我们前来可不是跟乱党吵架的,这种口舌之爭毫无意义也毫无必要,我认为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心立刻拿下乱党,儘快將他们的阴谋彻底粉碎!”
这话听得波別多诺斯采夫直想笑,你小子准备服软准备让步了?你刚才的桀驁不驯呢?
有时候他都想再拿捏一下多尔戈鲁基公爵,实在是因为看不惯这货的囂张態度。
不过考虑到大局为重,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看一看乌瓦罗夫伯爵还有什么高招,所以嘛他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当然该伸手还是得伸手,毕竟他没道理简简单单就放多尔戈鲁基公爵过关不是?
“陛下的瞩託我当然记得,但是呢捉拿叛党也要仔细甄別,更是要仔细发掘他们的犯罪行为,
確保他们的全部罪行都无法逃脱法律的严惩!”
稍微一顿波別多诺斯采夫继续慢悠悠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仔细审核乌瓦罗夫伯爵的每一句供词,確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多尔戈鲁基公爵一点儿都不意外他会这么讲,所以赶紧说道:“您说得非常对,对乱党的审查確实务必细致,不能放过任何细节但是我们也必须小心乱党信口雌黄胡乱攀咬,我觉得对乌瓦罗夫伯爵的审讯最好还是单独隔离进行,应该立刻將他送往彼得保罗要塞监狱!”
当然啦,他知道仅仅只说这些没有用的,必须要將给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好处摆出来才算有诚意。
所以他赶紧地又补充道:“我认为相关工作应当由您亲自负责,我將坚决保证在您的指导下办理此案。”
这算让步吗?
当然算,而且能算重大让步。这意味著乌瓦罗夫伯爵的案子波別多诺斯采夫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多尔戈鲁基公爵保证言听计从!
这还意味著多尔戈鲁基公爵放弃了分蛋糕的权力,这个案子最后的利益分配將由波別多诺斯采夫说了算!
应该说这个让步还是很大,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满意了,那么他怎么答覆的呢?
第2898章 呵斥
第2898章 呵斥
波別多诺斯采夫答应了吗?
答案是没有。
他並没有马上答应,他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乌瓦罗夫伯爵,仿佛在说:“伯爵,你都看到了吧?
你要是再不出招,接下来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嘍!”
乌瓦罗夫伯爵倒是很平静,多尔戈鲁基公爵说出他的条件时,他的反应十分平静,就仿佛局外看客一般。
面对笑眯眯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他也毫无色变,直到多尔戈鲁基公爵忍不住开口催促:“总监阁下,我们应该马上行动,否则天知道这群乱党还有没有其他阴谋,万一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就不好了!”
这时候乌瓦罗夫伯爵终於说话了,他训斥道:“你那么著急干什么?没看见你的上司这是在等我出招吗?我没有出招他怎么可能隨便答应你的条件?”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说:“你丫的还有招?我怎么就不信呢?难道你个老毕登还有阴招?我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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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实不太相信乌瓦罗夫伯爵还有后手,但是这位都说了也只能姑妄信之,当然啦他也有些紧张,毕竟某个老毕登手不是一般的黑啊!
“出招?你赶紧束手就擒吧!”多尔戈鲁基公爵一副色厉內茬的样子,他道:“总监阁下,不要被他的拖延战术欺骗了,立刻逮捕他,將他绳之以法!”
波別多诺斯采夫仅仅警了他一眼,並不为所动,他现在的原则是敌不动我不动,乌瓦罗夫伯爵出招之前他不可能答应多尔戈鲁基公爵任何事情。
顿时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急眼了,当下里一咬牙一脚,说道:“总监阁下,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如果您继续迟疑不决,那我只能单独採取行动了!”
为了施压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独走”的决心,他衝著自己的手下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立刻逮捕乌瓦罗夫伯爵!”
多尔戈鲁基公爵认为如此一来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只能配合他一起行动了。否则,逮捕乌瓦罗夫伯爵的“功劳”完全归他一个人所有,这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交代不过去吧?
殊不知他错得离谱,波別多诺斯采夫巴不得他衝锋在前才好。多尔戈鲁基公爵冲得越狼他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越好交代,否则他怎么向亚歷山大二世解释如此地“不容情”?
自然地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愈发地不著急了,当即抱起双臂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態,这给多尔戈鲁基公爵弄懵了?
你丫究竟是几个意思?
刚才破门而入的时候你丫似乎准备將乌瓦罗夫伯爵生吞活剥了。
现在又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你这是精神分裂了吧?
但是不管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了,局面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非常不利,
他如果想要堵上乌瓦罗夫伯爵的嘴,那只能杀人灭口。但是如果真这么干了,那老大的把柄就会落在波別多诺斯采夫手里了。
可以想像,日后波別多诺斯采夫会怎么要挟他!
没有跟波別多诺斯采夫达成一致他是断然不敢这么莽撞的。甚至就算双方达成一致了,对乌瓦罗夫伯爵灭口的时候也得双方一起动手,得互相捏著小辫子以保万全。
而且现在让他单独动手他还真有点担心乌瓦罗夫伯爵的杀招。那只老狐狸有多腹黑他能不知道?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单独莽上去!
於是场面就非常有趣了,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边声嘶力竭地衝著自己的部下,催促他们立刻逮捕乌瓦罗夫伯爵。但同时又一边不断地使眼色暗示他们按兵不动。
整个人就跟抽风了一样,语言、表情和肢体完全脱节,如果不是他带来的都是心腹,否则还真搞不懂他是几个意思。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点逮捕乌瓦罗夫伯爵!”多尔戈鲁基公爵假模假式地著,真实目的还是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施压。
只是前面说了这根本没卵用,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不为所动,这位反而后退了一步將舞台完全让给了多尔戈鲁基公爵,摆明了就是不愿意出手。
这奇的一幕看得乌瓦罗夫伯爵直摇头。
他感到无比的心痛,是的,虽然出丑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但他依然无比的心痛。
什么时候保守派变成这个样子了?
当初他主持大局的时候哪会有这么荒诞的表演?
这些后辈实在太不爭气了,简直就是一摊烂泥,
他不光对多尔戈鲁基公爵不满意,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是更不满意。他如何看不出波別多诺斯采夫打的什么主意?
如果人人都学这个傢伙,保守派还有希望可言吗?
不过这也坚定了他最后一搏的信念,他必须改变保守派眾人的心態,坚决不允许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这种摆烂的渣继续祸害保守派了!
“你还要继续丟人现眼多久?”乌瓦罗夫伯爵板著一张脸大声呵斥道:“收起那套无聊把戏,
你这一套能骗得了谁?!”
多尔戈鲁基公爵被骂得一愣,这种感觉是何等的熟悉,当年乌瓦罗夫伯爵主持大局的时候,谁做错了事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痛骂。那时候大家虽然觉得屈但不可否认一个集团確实需要这么一个说一不二的“恶人”!
现在的保守派,大傢伙固然挨骂的机会少了,但局面却一天比一天坏。做错事的人毫无悔改之心,都是忙著甩锅,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
讲实话他寧愿回到从前,回到那个无法甩锅无法推扯皮的时代。
他神色复杂地看著乌瓦罗夫伯爵,心中哀嘆了一声一一虽然他很缅怀那个已经逝去的时代,但是基於利益他只能站在这个老人的对立面。
他看向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做著最后的计较。如果后者还是继续看戏,他该怎么逼迫对方入局呢?
他又一次开始了紧张而紧密的计算,將所有的细节又復盘了一遍,看来他只能出最后的绝招了!
第2899章 跑?炸死你们这些龟孙
第2899章 跑?炸死你们这些龟孙
多尔戈鲁基公爵在做最后的权衡,他的绝招要是用出来了后果有点难以预计。固然能够迫使波別多诺斯采夫合作,但双方的关係恐怕今后就是势同水火不死不休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就將这个大杀器甩出去好像有点浪费。有点高射炮打蚊子威力过剩的感觉,
怎么看怎么划不来!
他这边纠结不已,而另一边乌瓦罗夫伯爵真心失望透顶,觉得这些小辈实在是可笑,危急关头当断不断,这能有好结果?
既然你下不了决心那就只能我帮你下决心了!
“先生们?”乌瓦罗夫伯爵很霸气地说道:“还没有达成一致吗?我必须提醒你们,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狐疑地望著他,他们並不觉得时间紧迫,毕竟你个老毕登如今已经是瓮中之鱉,除了束手就擒还能咋地?
乌瓦罗夫伯爵冷笑道:“你们以为我会老老实实地坐在家里等你们来抓我?”
不等那两个说话他又道:“你们以为我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还是说你们以为我这些年混跡官场越混越白痴了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犹豫,他早就知道乌瓦罗夫伯爵为了今天的行动谋划了很久,確实不可能束手就擒。只是之前他愣是没找到这个老毕登隱藏的后手,综合各种可能性做出的理性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老毕登可能真没有后手。
但是他並不敢保证结果一定准確,尤其现在这个老毕登好整以暇信心满满的状態並不像是装的,难道他真有后手?
波別多诺斯采夫左右望了望,周围都是他的人马,这多少给了他一点信心,只是迎上乌瓦罗夫伯爵的眼神后这点儿信心又立刻不翼而飞,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靠近了自己的部下。
至於多尔戈鲁基公爵,其实比波別多诺斯采夫还要惊疑不定。今天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他根本毫无准备,自然愈发地觉得乌瓦罗夫伯爵深不可测,也自然会怀疑这个老傢伙有杀招。
再加上波別多诺斯采夫“畏畏缩缩”的状態他全看在眼睛里,不可避免的更加心里头没底。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与其被动等待乌瓦罗夫伯爵出招,还不如主动出击先搞死这个老傢伙!
他咬了咬牙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伯爵,不要再犹豫了!我们一起上吧!”
上你妹!
波別多诺斯采夫才不会上呢!今天他打定了主意,就是让多尔戈鲁基公爵跟乌瓦罗夫伯爵狗咬狗,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帮他趟雷,外带让乌瓦罗夫伯爵帮他削弱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实力。
他打的就是黄雀在后的盘算,你让他衝锋?
做梦!
他“满不在乎”地一笑道:“公爵阁下,不要紧张啊!我看他也就是虚张声势,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搞出什么样!”
这给多尔戈鲁基公爵鼻子都气歪了,当即一咬牙一脚就衝波別多诺斯采夫喊道:“伯爵,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要不要我帮您您回忆一下多罗菲耶娃的案子!”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惊惧地望著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显然多罗菲耶娃这个名字触动了他的神经!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这个名字是禁忌,为了掩盖与多罗菲耶娃相关的一切他用尽了办法,包括且不限於杀人灭口!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天衣无缝,跟那个女人相关的一切都將永远被埋葬,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有这样一个人。
可是今天多尔戈鲁基公爵击碎了这一切,从这个混蛋清楚地说出那个名字开始,就意味著那段不堪回首的尘封往事可能被重新翻出来!
那將是一场灾难!!!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知道多尔戈鲁基公爵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也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现在他只確定一点,那就是决不能让他说出更多的关於那个名字的事情!
他当机立断地说道:“行动!逮捕乌瓦罗夫伯爵及其党羽!”
他的命令让一直按兵不动的部下们有点措手不及,他们不明白自己的老板为什么突然就变卦了,以至於几乎没有人立刻响应对此响应得更快的居然是乌瓦罗夫伯爵,他猛地一挥手大喝道:“就是现在,动手!”
隨著他这一声,荷枪实弹的士兵突然衝出来反包围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一伙。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具是一惊,原来某人真的敢狗急跳墙啊!
“你想做什么?”波別多诺斯采夫声音有些发飘,显然他很紧张,“你这么做—这么做行动造反!造反是什么结果,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赶紧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多尔戈鲁基公爵也道:“赶紧放下武器,否则——否则——”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却打断了他:“否则你能怎么样?你们两个刚才不是很威风吗?撞开我家的大门,耀武扬威根本不把我这个老傢伙放在眼里是吧?”
他冷笑著说道:“现在呢?你们接著耍威风啊!別往后躲!没用的!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多枪,躲在哪里都能被子弹打到!”
乌瓦罗夫伯爵没说一句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尤其是当乌瓦罗夫伯爵说:“..就算子弹打不到你们,我这里有几千磅的火药,一旦爆炸,你们两个混蛋连块骨头都剩不下来!所以別躲了,老老实实站到我面前来,乘著我老人家现在心情还不算太糟,还愿意跟你们说说话,让我们好好聊一聊。不然我只能下令点火咱们同归於尽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嚇了一跳,惊惧地望著乌瓦罗夫伯爵,那真心想扭头就跑!
但是乌瓦罗夫伯爵的话已经摆在这里了,他们跑得再快能有炸药爆炸得快?
可是你让他们真的过去跟乌瓦罗夫伯爵聊天?见识过这个老毕登有多疯狂后,他们真的不敢啊
第2900章 解释(上)
第2901章 解释(上)
此时此刻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真的后悔了,早知道这个老毕登这么疯狂刚才就不应该跟他磨牙,就应该直接拿下他!
现在好了,老毕登狗急跳墙开始玩命了!
这怎么搞?他们还不想死啊!
他们的纠结以及悔恨乌瓦罗夫伯爵看得真真的,等了这么久,筹谋了这么长时间他为的是什么?
他就是要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一样的小比崽子后悔!
要让这群小患子知道他乌瓦罗夫伯爵有多厉害!有多狠!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招惹他的!
他就是要让这些没经歷过风雨的小比崽子知道这么多年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
你们以为老子仅仅是因为尼古拉一世的宠信?仅仅是因为有一些智谋?
老子能走到现在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凭藉的可不是那些,老子从来都不怕玩命更不怕拼命!为了理想和理念我敢豁出去了拼,你们敢吗?
乌瓦罗夫伯爵轻蔑地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他將自己的鄙夷非常明確地表现了出来,只不过后面这两位根本没有注意到,因为他们已经被嚇坏了,方寸大乱的他们只想著怎么逃命!
这让乌瓦罗夫伯爵愈发地看不起他们了,也愈发地对自己当年看好他们感到无语。
老子当年都是什么眼光啊?怎么就看上了这样的窝囊废?
果然!不经歷风雨怎能见彩虹!这些年对你们考验和锻链还是太少了!
乌瓦罗夫伯爵的情绪突然就低落了,今天他殊死一搏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只是为了权位吗?
是的,他承认自己贪恋权位,但是权位从来都不是他为之奋斗直至拼命的主要目標。
他要维护传统!要確保俄罗斯永远在传统秩序的护航中走向辉煌。坚决不能让一帮“崇洋媚外”一味地效仿西方的小丑带偏了发展的轨道!
这才是他最內核也是最想要的东西。为了这个自的他不惜牺牲生命!
乌瓦罗夫伯爵深吸了一口气,讥讽道:“两位,还没想好吗?我劝你们还是乖乖过来,我早就计算过了,就算你们现在撒开腿向外跑,哪怕是把胳膊都用上,在炸弹爆炸前也別想走出我的家!”
多尔戈鲁基公爵艰难地咽了口吐沫,他看了看乌瓦罗夫伯爵,老头子脸上掛满了戏謔的笑意,
那模样跟戏耍耗子的老猫一个德行。
这个老傢伙分明是疯了!
他在心里嘀咕著哀豪著,將把自己带入了绝境的亚歷山大二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骂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骂人终究无法解决问题,他只能又看向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希望这一位能有办法!
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现在的状態一看就很不好,一张脸煞白煞白的,看著就像尸体一样。还能看到他的手脚微微颤抖,显然被嚇坏了!
这让多尔戈鲁基公爵不禁有些快意:哈哈,你个混蛋也怕了是吧?看看你的怂样!笑死人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確实有点怂但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仔细看他的两条腿其实也在抖,这哥俩是五十步笑百五谁也別说谁。
乌瓦罗夫伯爵心中大摇其头,对这两人是愈发地失望了。
看来还得下猛药!
乌瓦罗夫伯爵见他们始终不为所动乾脆转头吩咐道:“点火!既然总监阁下和公爵大人不怕死,那我这把老骨头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这一声差点没把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魂嚇掉,这两人赶紧一起惊呼道:“不要!伯爵,冷静啊!千万不要衝动!”
乌瓦罗夫伯爵斜了他们一眼:“那就快点滚过来,我没时间陪你们过家家!”
就算是再不情愿再害怕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也知道只能按照吩咐去做了。
他们几乎是一步一挨艰难地走到了乌瓦罗夫伯爵面前,强挤出了一些笑脸劝说道:“伯爵,千万不要衝动!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商量嘛!”
“好好商量?”乌瓦罗夫伯爵冷笑道:“好好商量你们肯听吗?叫都叫不过来,商量什么?”
这二人是既害怕又尷尬,只顾著赔笑说好话,那副儒弱諂媚的样子看得乌瓦罗夫伯爵很反胃。
“闭嘴!”乌瓦罗夫伯爵不耐烦地呵斥道,“你们的屁话我一句都不想听!从现在开始我说你们听!”
狠狠地瞪了这两人一眼警告他们管住嘴巴后乌瓦罗夫伯爵沉著脸说道:“你们从冬宫来,想必是已经见过陛下了,我问你们,陛下怎么看待米尼赫伯爵的行为?”
怎么看?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说:“我咋知道怎么看?我又没覲见陛下,鬼知道那一位是什么意思!反正今天不管是米尼赫还是你个老毕登亦或者宫里那一位的態度我都看不明白,不知道你们这么折腾是图什么!”
他刚想说我並没有见过亚歷山大二世旁边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抢先说道:“陛下什么態度您应该很清楚才是啊!最初陛下没有態度,也不打算做任何事情!”
乌瓦罗夫伯爵点点头,缓缓说道:“但是后来陛下的他態度变了,所以才派你们过来捉拿我自由分子施压了,是不是?”
波別多诺斯采夫回答道:“是的,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施压了,陛下只能让步!”
乌瓦罗夫伯爵深深地吸了口气,念叨道:“只能让步吗?好一个只能让步啊!”
说到这里他面色一变,肃然道:“难道他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在帮他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无奈地一摊手道:“知道又如何?如今形势比人强,陛下只能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乌瓦罗夫伯爵冷笑了一声:“好一个从长计议!”
他阴沉沉地盯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声音比西伯利亚地寒流还要阴冷:“那伯爵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陛下选择从长计议?您就没有做一点什么?还是说您巴不得陛下选择从长计议!!”
第2901章 解释(中)
第2902章 解释(中)
乌瓦罗夫伯爵確定波別多诺斯采夫什么忙都不会帮。这个混蛋只怕巴不得自己早点完蛋,就盼著开自己的追悼会!
乌瓦罗夫伯爵观察他已经很久了,將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
讲实话对此他十分伤心,因为他觉得这些年自己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还算不错。没有他的栽培这个货能有今天?
不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至少不能恩將仇报是不是?
甚至乌瓦罗夫伯爵都没期待波別多诺斯采夫能报恩!
是的,混了这么多年的官场什么他没见过?升米恩斗米仇都算是小儿科的事情。更黑暗更无耻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见了多少。
乌瓦罗夫伯爵很清楚官场的生態环境就是这么黑暗,就是人踩人人挤人就是红果果的丛林法则他对此早有预料也早有准备,早就做好了被背刺的准备。
真正让乌瓦罗夫伯爵失望和心寒的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忘记了最根本的东西一一他忘记了维护保守派的核心利益。
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波別多诺斯采夫背刺他黑他阴他都没什么,都可以接受,这就是官场的政治生態,千年以来莫不如此。
但是不管你波別多诺斯采夫怎么腹黑怎么手黑最基本的维护本派系的核心利益你不能忘记啊!
没有了保守派这个集体,那还有什么个人利益可言?
乌瓦罗夫伯爵最看重的也最在乎的就是维护保守派的核心利益。对他来说接他的班的人可以贪得无厌可以阴险狡诈可以冷血无情,但你得为派系做事!
可波別多诺斯采夫倒好,个人利益计算得清清楚楚,那真心是锚铁必较。可是维护集体利益却根本不上心,占了茅坑不拉屎都算了,甚至一味地只想著阴自己人。
其行为之恶劣已经到了让乌瓦罗夫伯爵抓狂的地步,他已经不能忍耐了,因为他很担心放任不管的话,会有更多的人学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坏榜样,那样保守派就真的完蛋了!
实际上他已经看到了不好的苗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好、多尔戈鲁基公爵也罢,这些保守派的中流砥柱一个个的都越来越像波別多诺斯采夫了!
他发现整个派系就像一辆没有装剎车却直奔悬崖而去的马车,如果不赶紧剎住这股歪风邪气,
都不需要改革派来打保守派自己就先內订完蛋了。
面对此种危局乌瓦罗夫伯爵认为只能放手一搏,只能尽他最后的能力去搏一把。
成功了自然一切都能回到正轨。就算是不幸万一失败了,他觉得也可以用自己的牺牲去唤醒一些人,让这些人重新找回信念重新回到正確的道路上去。
乌瓦罗夫伯爵深知局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必须要有人站出来用自我牺牲的方式扭转这一切了。
他觉得这个人只能是自己,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义务。所以他明知道结局可能不会好也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然后呢?
然后就有了早上的逼宫以及刚才的炸药威胁。他终於將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两个老六给控制住了。
“先生们,”乌瓦罗夫伯爵拍了拍手,严肃地说道:“扯閒篇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让我们聊一点正经事如何?”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疑惑地望著他,他们並不觉得刚才的对话算是扯閒篇,至少他们是没经歷过这么危险的閒聊。这要是算扯淡那正经事该有多么可怕?
只不过现在人为刀组我为鱼肉,如果不点头答应某人恼羞成怒暴走了那就完续子了。这二位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但心里头想的都是:“该死的,该怎么办啊!有没有人能来救我啊!”
这一刻他们十分希望有人能够挺身而出搞定乌瓦罗夫伯爵,就算不能制服这个老疯子最好也能爭取一点儿时间让他们逃出这个魔篇!
这鬼地方太危险了,几千镑火药,尼玛!想一想就让人腿软好不好!
“专注一点,先生们!”
乌瓦罗夫伯爵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让他们只能强行稳住思维听一听某人究竟想说什么。
乌瓦罗夫伯爵说道:“先生们,我了解你们,不管你们是否理解我你们都应该对当前的局面不满意—自由分子的歪理邪说正在茶毒我们的民眾,正在摧毁千百年才完善的固有秩序,最重要的是他们正在一步一步的推进他们所谓的理念,这些东西將彻底摧毁我们所钟爱所拥有的一切!”
缓了缓乌瓦罗夫伯爵警了他们两个一眼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不能重新团结起来,我们就会被各个击破,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自由分子,那地狱將要降临!”
讲实话这都算老生常谈了,不管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多尔戈鲁基公爵都听过无数人的说过无数遍。这种东西只要是保守派的都能讲个一二三四五,甚至厉害一点儿的还能催人泪下感同身受。
只是吧,这些话就算说烂了说透了也没什么鸟用!
大傢伙不是不知道让改革派上台后果有多严重。而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实现自身的政治抱负。
简单点说就是如今只要是保守派的拿得出手的大佬,都认为机会难得,必须在这个权力洗牌的窗口期儘可能地维护或者拓展自己的权柄。
否则,那就得等下一次洗牌期!那可是至少还得等二三十年的!
一个人一辈子有几个二三十年?
珍惜眼前努力奋斗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的,大傢伙想法出奇的一致:老子豁出去了不惜牺牲自身的利益跟改革派拼命,最后便宜了谁都不好说呢!
所以老子为什么要拼命?
说不客气点改革派彻底掌权需要多长时间那还很不好说,就算他们一切顺利,三五年內恐怕都不一定成功吧?
甚至乐观一点估计,改革派彻底掌权说不定要十年左右的时间。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先多抢一点权力稳固自身的地位有什么毛病?
第2902章 解释(下)
第2903章 解释(下)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爭夺保守派第一把交椅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这辈子就没机会了。而改革派上台还不是特別確定的事情,乐观一点估算只要他们先抢下第一把交椅,然后整合全派系的力量说不定很轻鬆就能击败改革派。
所以先做什么根本不需要討论。肯定是攘外必先安內,先抢第一把交椅嘛!
至於在此期间保守派会有多大的损失,甚至会不会真的让改革派做大。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自然地乌瓦罗夫伯爵指望靠这么一番话打动他们让他们幡然悔悟那是痴心妄想!
当然啦,表面上他们还是装出一副感同身受十分赞同的表情。
“您说得太对了!必须阻止那些自由分子!否则我们的国家將永无寧日!”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边说一边给多尔戈鲁基公爵使了个眼色。只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对此却不屑一顾!
“老子连这点儿东西都不懂?”他心中吐槽道,“你丫的演技太烂了,今天老子就让你开开眼,看看我是怎么忽悠这个老毕登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忙不选地附和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刚才的话一阵见血地指明了问题的根节在哪里我们必须立刻团结一起一致对外,彻底地剪除自由分子和他们的歪理邪说!”
乌瓦罗夫伯爵看了看这两个人,脸上终於有了笑容,好像是被他们的演技欺骗了。
这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一松,觉得有门!
他们赶紧再接再厉一齐上阵变著样吹著彩虹屁,看那架势大有用高帽子给乌瓦罗夫伯爵砸死的意思。
只不过嘛乌瓦罗夫伯爵很快就告诉他们什么叫老奸巨猾!什么叫洞察幽微。
“很好,既然道理他们都懂,也就不需要我多费唇舌了!”乌瓦罗夫伯爵笑眯眯地说道。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扭转这一切!”
乌瓦罗夫伯爵忽然提高了声音,朗声说道:“米尼赫用他的自燃告诉了世人,为了维护传统秩序,还是有人愿意牺牲生命的,他用无比悲壮的行动拉开了我们反攻的號角!”
波別多诺斯采夫小心地警了一眼多尔戈鲁基公爵,发现后者正好也在偷偷摸摸地瞅他。
很显然他们俩的想法是一致的一一虚与委蛇寻找机会!
他小心地递过去一个眼色暗示对方跟上,等乌瓦罗夫伯爵的话音刚落他就迎了上去:“您说得很对,米尼赫伯爵的勇气和意志令人钦佩,必须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英雄事跡!”
多尔戈鲁基公爵也不甘落后赶紧插嘴补充道:“当他的英雄事跡传遍四方的时候,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像他一样英勇地站出来向自由分子开战!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儘快地將他的事跡传播出去!”
说到这里他俩一起看向了乌瓦罗夫伯爵,仿佛在说:“传播英雄事跡我最在行了,您就將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我吧!”
这两个傢伙打的什么主意乌瓦罗夫伯爵能不知道?
那自然是一清二楚,也自然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乌瓦罗天伯爵微微一笑道:“你们能够清楚地认识这一点让我很欣慰!这说明你们还是有救的不过传播米尼赫伯爵的英雄事跡这样的小事不用你们亲自出马,对你们来说这实在是大材小用了—这样吧,你们下一道指令让你们忠心耿耿的部下去做就好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凉了半截腰,这老毕登不好忽悠啊!怎么办?
为今之计似乎也只能继续虚与委蛇慢慢周旋了!
这两个连忙陪著笑脸回答道:“您说得对,这种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好了!”
说著他们装模作样地对部下吩咐了几句,好像是真的积极配合乌瓦罗夫伯爵开展行动。
反正態度是看著真不错,比当年乌瓦罗夫伯爵让他们去办事时积极多了!
“很好!”乌瓦罗夫伯爵笑著点了点头,又道:“我喜欢你们的態度,现在我们终於可以聊一聊正经事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对视了一眼,两人心臟都是咯瞪一跳一一搞了半天你个老毕登一直都还没进入正题呢!
尼玛,打擦边球你就让我们疲於应付,尽出难题。这聊正经事指不定你丫的还要搞什么名堂呢!
得小心一点,千万不能被老东西牵著鼻子走了!
这二人暗暗地提高了警惕,那副正襟危坐戒备拉满的状態让乌瓦罗夫伯爵有些好笑。
他暗道:“你们现在才警醒起来,该不会以为我可以隨便忽悠吧?天真!幼稚!你们这点儿把戏都是老夫当年玩剩下的,居然把这点小使俩打到老子头上来了,我看你们是布鼓雷门准备貽笑大方吧!”
他也懒得说穿,毕竟接下来双方的斗法才正经开始,他会好好地一步一步给这两个傢伙上课的!
“宣传米尼赫伯爵的英雄事跡,让更多人学习他是需要时间的。但时间对我们来说十分紧迫,
那些自由主义分子绝不会束手就擒什么都不做的,接下来他们必然会奋力反扑,如何击退他们就是我们当前要面临的最大挑战!”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一声不,因为他们知道这不过是个话引子,乌瓦罗夫伯爵真正想要说的重点在后面,老毕登准备做什么或者说老毕登准备让他们做什么才是重中之重!
稍微一顿,乌瓦罗夫伯爵继续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內部的分裂导致了我们无法集中全力对付自由主义分子,所以消除分裂就是当务之急!”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暗中琢磨著:“消除分裂?你个老东西该不会让我们重新支持你,让你出来当带头大哥吧?呵?!你觉得这可能吗?如果你个老东西连这种最基本的现实都认不清,那只能说你丫的真的老糊涂了!”
第2903章 统一意见?
第2904章 统一意见?
乌瓦罗夫伯爵真的老糊涂了?还是说他真的还幼稚的以为自己能够重新夺回权力呢?
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存在。
他是多么精明的人,当他被亚歷山大二世勒令退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属於他的时代已经逝去了。
他很清楚自己很难重返权力的顶峰,也不可能重新执掌保守派。
他之所以要最后一搏,並不完全是为了个人的权位,他没有那样的野心和奢望。
他想做的只是让保守派重新团结,以及让自己退休得更加体面一点。
做完这些事情,他將毫不眷恋地离开俄罗斯,將去国外度过余生。
他才不会幼稚到以为自己还能掌权!
“我们必须团结一致!”乌瓦罗夫伯爵郑重其事地说道,“必须要有统一的领导,一致的行动,决不能再各行其是各自为战了!”
他並没有提自私自利这一条,因为提了也没什么鸟用。保守派里面全都是人精,全都是一群极端自私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內都是自私的。让大家都放弃自私根本不现实,也根本就没有提的必要!
他是很务实也是很现实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能彻底改变改革派自私的属性,只是想在大家维护私利至於儘量地照顾整个集团的利益。
所以他说道:“互相拆台互相拖后腿必须杜绝!我们必须將枪口一致对外!”
他这边滔滔不觉的说著,另一边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却觉得非常无聊!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罢了,抢起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他们俩水平比乌瓦罗夫伯爵高多了。但是这些废话有什么用?能念经一样念死改革派?
扯淡嘛!
按说乌瓦罗夫伯爵都已经牺牲自我豁出去了,不应该继续干这种扯子毫无意义的事情。
可是他却偏偏干了?这难道没问题?
说著乌瓦罗夫伯爵突然问道:“你们好像对此有不同意见?”
那两个一愣,他们对此当然有意见,但是不是那种“意见”,更何况当前这个形势下就算他们有意见,敢当著某人的面讲?
乌瓦罗夫伯爵一本正经地说道:“有意见只管提,当前形势紧迫大敌当前,最重要的就是统一思想。更何况我也不是不听取意见的人,只要你们的意见有道理我就採纳!”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著重说道:“如果你们没有意见,全盘接受了我讲的这些东西,
那就意味著我们已经统一了思想,那时候如果有人阳奉阴违,那就不是『有意见”的事情了,那就是公然对抗故意搅局,必须严惩!”
这一声呵斥让那两个嚇了一跳,只不过他们依然没有太当一回事。他们是什么人?混跡官场浸淫多年的老油条了,玩阳奉阴违有几百种方法,保证让你抓不到一点儿小辫子。
所以你愿意说就只管说,我们嘛,对咱有利的那就接受,对咱不利的那就装没听见!
这两个人打定了主意敷衍到底,当即是连连点头:“您说的对!就该这么统一意见。我们很认同您的话,並没有意见,您继续说!”
乌瓦罗夫伯爵警了他们一眼,並不相信他们的话。不过他也並没有继续强调和提醒。他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以及怎么强调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当一回事,要整治他们得用狠手!
他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很好,既然你们没意见,那我就继续说!”
“—仅仅做到了团结一致杜绝拆台是远远不够的。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同自由分子的决战一触即发!所以我们必须统一指挥,而想要做到统一指挥,那就必须选出一个核心!大家统一服从核心的命令,做到令行禁止!”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冷笑不已,他们觉得已经摸清楚了乌瓦罗夫伯爵的盘算。你这不就是想重新上位当核心吗?
你这点儿心思能瞒过谁?
让我们都服从你的命令,都唯你马首是瞻,继续给你当牛做马?
做梦吧你!
这两个又暗自对视了一眼,心中做好了计较,等乌瓦罗夫伯爵说完了,分別说道:
“选一个核心出来我是没意见的,但是怎么选呢?”
“是大傢伙一人一票选?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小范围推举呢?”
“如果是一人一票,那哪些人有投票的资格呢?如果是小范围推举,谁又有资格入围呢?”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一堆问题,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並不看好这个办法。
本来也是,保守派以前的老大从来都不是选出来的,就算是老规矩举荐推举其实也是走个形式以前的老大都是靠著绝对的实力和影响力强势登台的,不然根本就镇不住派系內部那些林林种种的山头势力。
如今保守派之所以这么分裂,就是因为没有人具有这样的影响力和实力,这才你爭我夺抢得不亦乐乎。
这时候你说搞选举或者举荐?你觉得真能选出一个能够服眾的人?
可以想像不管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巴里亚京斯基一系的,都不会让这个选举和举荐有结果,
只要对结果不满意绝对千方百计地给他搅黄了。
乌瓦罗夫伯爵似乎並没有想到其中的关窍,居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一人一票不现实,当前的局势下將大傢伙集中起来都不容易,更何况是选举?我的意见是当前还在圣彼得堡的同仁们聚集起来按照从前的规矩进行举荐。大家都认可的这个人自动负责统一指挥!”
切!
那两个心中冷笑不已,已经是打定主意要搅局了。
只是乌瓦罗夫伯爵又补充道:“为了防止有人恶意搅局,故意干扰举荐工作。我认为必须给有志於站出来领导眾人对抗自由分子的有志者设定一些限制条件!否则阿猫阿狗都跑出来搅局,甚至让一些一直都没有为同仁们做过任何事情的人参与进来都是极端不合適的!我认为有资格角逐的人必须先—.”
第2904章 有招了?
第2905章 有招了?
听上去乌瓦罗夫伯爵似乎真的准备重新选带头大哥。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对此並不感冒也不看好。
还是那个原因,他们都不会允许有人爬到自己头上发號施令。更何况这个人还有可能是乌瓦罗夫伯爵,他们自然更加不答应了。
搅局!
必须搅局!
当然在搅局之前他们更想脱身。
只要能离开这间屋子,只要能脱离炸弹的威胁,谁还鸟你啊!
既然乌瓦罗夫伯爵你不讲武德玩阴的,那也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马上就说道:“我不认同您的意见,您认为有资格参与举荐的这些人中间有一些根本不够资格,这些年来他们毫无贡献,应当將他们剔除在外!”
乌瓦罗夫伯爵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看著他,似乎在等著他说出要剔除哪些人。
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讲出了一窜名字。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一一自个够老而且跟乌瓦罗夫伯爵关係比较近。
“他这是想剪除乌瓦罗夫伯爵的支持者?”多尔戈鲁基公爵暗自想到。
讲实话他觉得这有点傻,难不成你还真想跟他去搞什么举荐啊?
这不是被牵著鼻子走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才不会被牵著鼻子走,他觉得举荐什么的太扯淡,为今之计得先脱身!
所以他说道:“我倒是觉得伯爵提的这个建议不错,不需要剔除任何人,就让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开会,一起討论出一个各方面都可以接受的人选,这有什么不好?我就很支持!”
说著,他諂媚地冲乌瓦罗夫伯爵笑道:“伯爵,我觉得现在就应该立刻將大家召集起来,抓紧时间立刻开会,早一点完成举荐推举出大家认可的领导人早一点结束內耗,抓紧时间跟自由分子决战!”
波別多诺斯采夫听得直翻白眼,他很想问你小子是不是傻?还抓紧时间的开会,你疯了啊!
他正想反驳就听见多尔戈鲁基公爵陪著笑脸继续说道:“时间紧迫,我觉得应该立刻將大家召集起来,这样吧,就由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留在这里跟您討论举荐大会的细节问题,我这边赶紧去联繫和通知其他的同仁,让他们赴紧过来开会!”
波別多诺斯采夫差点没气笑了,你小子这是当我们傻啊!让我们討论细节你好跑路是吧?你这点小心思能瞒过谁?你以为对面那只老狐狸有这么蠢?
乌瓦罗夫伯爵当然不蠢,自然不可能相信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鬼话。他也不拆穿某人,而是说道:“公爵,通知这种跑腿的小事哪需要您出场啊!隨便派几个人就好了。你还是代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一起留下来跟我討论细节问题吧!”
多尔戈鲁基公爵顿时哑口无言,倒不是说他完全没有想到会被乌瓦罗夫伯爵拒绝,他就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有枣没枣打三竿。
只是被乌瓦罗夫伯爵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还是让他有点下不来台。人家根本就把他看穿了,他这点儿小使俩还班门弄斧纯属找抽!
“这个——这个—.”他还试图给自己挽尊:“我就是觉得由我亲自去召集和通知其他同仁显得—显得比较重视,能让他们更加积极参会毕竟,毕竟有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还是要专门登门去请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翻了个白眼,这种解释实在无聊,纯属於自欺欺人。乌瓦罗夫伯爵根本就不会相信!
乌瓦罗夫伯爵当然不会相信,只是他讲出来的话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大吃一惊!
“您有这份心实在是令人欣慰,对於您提到的问题解决起来其实很简单,不需要您亲自出面!”乌瓦罗夫伯爵像个笑面虎一样回答道:“我之前已经跟那些人聊过了,给他们发了邀请,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您稍安勿躁,过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们了!”
臥了个槽!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惊呆了,根本想不到乌瓦罗夫伯爵早就已经请人了!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举荐大会非开不可!
最可怕的还不止这一点!
最要命的是如果让保守派的大佬们都聚集在乌瓦罗夫伯爵这里,都置於炸弹的威胁之下。以他们对那些老傢伙的了解,以他们怕死保命的个性,只要乌瓦罗夫伯爵拿炸弹相威胁,他们绝对会一致推举乌瓦罗夫伯爵重新掌舵的!
原来你个老毕登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一想乌瓦罗夫伯爵可不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了。毕竟现在没多少人买他的帐,就算要推举新老大他也不太可能选上。不如乾脆来个“以死相逼”迫使那些人重新选他当老大。
这也算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成了搞不好確实能幽而復明,只是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乌瓦罗夫伯爵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就算你能强迫那些人选你当老大,但是你这可是拿炸弹威逼的结果。一旦人家脱离了炸弹的威胁范围,立刻就会翻脸不认帐,那时候你还不是得抓瞎!
除非你能一直將这帮人控制在炸弹威胁范围之內,否则人家隨时都会反悔一样还是不听你的指挥,那有什么用?
不过能够看透乌瓦罗夫伯爵的计划对他们並不是没有用处。既然知道了这个老毕登的打算,那么脱身的机会不就来了?
千脆先顺水推舟开这个什劳子的举荐大会。然后等乌瓦罗夫伯爵拿炸弹发难之后假装妥协,等乌瓦罗夫伯爵以为掌控全局之后,打著执行他命令的幌子赶紧脱身。
嘿嘿!
只要脱身了,那乌瓦罗夫伯爵还算个屁?
那时候就该轮到他们跟这个老毕登算总帐了。
想一想,这样也挺好的,搞炸弹威胁也是大罪啊!这可是实打实眾人见证的大罪,看你个老毕登还怎么推脱!
想到这里,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顺眼眼前一亮
第2905章 真的吗?
第2906章 真的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一举一动都被乌瓦罗夫伯爵看得真真的。
自然他们闪烁的眼神也逃不出这一位的法眼。
这两个人在想什么乌瓦罗夫伯爵一清二楚,实际上自打他们两个走进他的家宅开始,他们的一切行动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可以说是他故意引导和诱使这两个傢伙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对於他们的想法乌瓦罗夫伯爵只想说:“小屁孩,你们起屁股我就知道要拉什么翔,就这点几本事还想跟我斗?!”
实话实说他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越来越失望了,他觉得这两个人水平真心不高,如果只是这样的水准怎么能够承担起领导保守派的重任?
至少他不放心让这两个人掌权!
想到这里乌瓦罗夫伯爵暗自哀嘆了一声,对他来说这是最无奈的事情。明知道后辈不给力担不起这份责任,可却又偏偏没办法改变,这种感觉实在糟糕!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只能先把能做的事情做好,至於以后的事情,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乌瓦罗夫伯爵轻轻將肺泡里的浊气吐了出来,平復了一下情绪,不紧不慢地说道:“怎么样对我的安排你们还有意见吗?”
已经打定主意准备虚与委蛇的那两人怎么可能会有意见,甚至他们已经等不及希望其他那些山头的大佬们能快点到了。
赶紧的开会赶紧地走过场然后赶紧地闪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赶紧给你个老毕登弄死!
保守派大佬们来得还是挺快的,一方面是乌瓦罗天伯爵过去的声望摆在那里,大傢伙多少还是得给点面子;另一方面嘛今天冬宫广场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大傢伙都听说了米尼赫的壮举,
就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里头肯定有文章有说法,大傢伙聚在一起討论一下应对看看是不是有利可图不是挺好吗?
只不过当大佬们走进乌瓦罗夫伯爵的宅邸时才隱隱发觉有点不对劲,首先是乌瓦罗夫伯爵家的大门怎么被撞烂了?
谁这么大的狗胆?
就算是乌瓦罗夫伯爵退下来了也不能这么放肆吧?
其次就是乌瓦罗夫伯爵家里里外外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隱约有种剑拔弩张的意思。
有些神经敏感的大佬已经迟疑了,有点不想进去了。但是乌瓦罗夫伯爵以及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都站在门口迎接。
这三位什么分量?
在保守派內部,敢不给这三位面子的人还不存在。自然地哪怕有些人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眼瞧著人来得差不多了,乌瓦罗夫伯爵走到c位朗声说道:“先生们,我想你们都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突然邀请你们过来。其实原因非常简单,就在今天早上冬宫广场发生了一件能够影响歷史走向的大事件!”
乌瓦罗夫伯爵故意停了下来观察眾人的反应,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並没有人对此感到惊讶和好奇,说明与会的眾人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获知了米尼赫的壮举。
他暗自点点头,压低了嗓音沉痛地说道:“就在今天早上我们熟悉和受人敬重的米尼赫伯爵毅然决然地选择死諫他的壮举让我既悲痛又倍感振奋!这说明什么?说明所谓的改革完全不得人心,说明自由分子的胡作非为已经让所有有良知的人们忍无可忍了!”
大佬们静静地听著,並没有多少人表露出情绪。因为那毫无意义,米尼赫伯爵的所作所为意味著什么他们一清二楚,他们感兴趣的是乌瓦罗夫伯爵想要做什么,而不是这些人所共知的废话。
乌瓦罗夫伯爵也没有过多的废话,因为他也知道眼前这些人真正期待的是什么。
“按说我们应该积极响应米尼赫伯爵,去抗爭去战斗!但是让我务必失望的是,我们的同仁们居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作一团,毫无组织各自为战,甚至自相残杀让亲者痛仇者快!这种混乱的局面如果不被终结,米尼赫伯爵付出的牺牲將变得毫无意义!”
乌瓦罗夫伯爵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震得房梁都喻喻颤动,哪怕是熟悉他的人也被他的激情震惊,上一次他这么亢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他们想不出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因为根本就没有上一次。过去的几十年来改革派一直被保守派压著打,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那点儿小打小闹根本就震不动乌瓦罗夫伯爵,怎么让他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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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品味著乌瓦罗夫伯爵的话,咂摸其中的滋味时,乌瓦罗夫伯爵主动揭开了谜底:
“所以我认为如果想要不辜负米尼赫伯爵的牺牲,我们就必须重新团结起来,枪口一致对外,
消灭自由分子!”
眾人终於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想要做什么了。对他的提议有人连连点头但也有人不屑一顾。
这样的反应並不让乌瓦罗夫伯爵失望,要是眾人一致赞同那才叫有问题!
他心如古井一般毫无波澜,徐徐说道:“如何让我们重新团结起来呢?我以及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致认为必须要选出一个能领导我们对抗自由分子的人,將主导权交託给他,让他统一协调指挥我们去战斗!”
这时候下面的眾人终於有反应了,刚才就有人猜到乌瓦罗夫伯爵可能要说推举老大的事,只是他们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不大。毕竟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爭得那么厉害,双方旗鼓相当一时间根本难分高下。
所以怎么可能选出新的老大?
但是乌瓦罗夫伯爵刚才说什么了?他居然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都同意了?
这可能吗?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身上,希望这二位能够確认这是否是真的!
第2906章 怎么办?
第2907章 怎么办?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现在心里面是什么想法呢?
他们首先是一致鄙视乌瓦罗夫伯爵:你个老毕登,居然敢说我们一致同意?尼玛,我们敢不同意吗?你丫都要搞爆破了,谁敢性逆你?
不过你以为这么说就能让眾人觉得我们被你说服了服从你是吧?
你就是想藉此暗示眾人我们都听你的话是吧?
告诉你,你的算盘打错了!大错特错!
波別多诺斯采夫冷哼了一声说道:“对於伯爵阁下的提议,我们当然赞同,因为不赞同的话恐怕就走不出这间屋子了!不过既然提到了举荐领导核心,在当前形势下选一选也没有害处!但我对结果並不抱特別大的希望,因为就算选出了这么一个人,他能否处理当前复杂的形势也很难说!我必须强调!当前的形势异常复杂,陛下对米尼赫伯爵的所作所为在官方层面不会公开支持,而自由分子也做好了准备,此时进行所谓的决战,结果恐怕不会理想!”
说完他就高冷地昂起头,摆出了一副眾人独醉我独醒的架子。
多尔戈鲁基公爵也不甘落后,马上说道:“总监阁下的话虽然有一些问题,但总体上看话糙理不糙!当陛下都无法明確支持我们的时候,跟自由分子进行决战还是太冒险了!我更担心的是有些人借题发挥利用当前紧张的局势为自身谋取私利。选择新的领导核心必须慎重,必须全盘考虑各种因素,决不能被急躁情绪左右,那样就算选出了新的领导核心恐怕也无法改变什么!”
这两个人上来就泼冷水,顿时让眾人愈发地疑惑了,看起来好像是乌瓦罗夫伯爵想要选新老大但是这两位並不怎么情愿选,这是什么鬼?
眾人疑惑不已:“乌瓦罗夫伯爵不能这么强势吧?”
如果是当年大权在握的乌瓦罗夫伯爵当然可以这么强势,不要说逼著那二位做事了,就是逼死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问题是近视不同於往日,时代变了啊!
现在的乌瓦罗夫伯爵有何德何能可以逼著那两个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难道他同时揪住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小辫子?迫使他们不得不就范?
各种猜测在眾人心中浮现。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態度实在是引人遐想,让大傢伙忍不住去猜刚才他们三个人究竟谈了什么!
一时间各种窃窃私语以及时不时投向乌瓦罗夫伯爵的怪异眼神让场面变得非常古怪。
按说乌瓦罗夫伯爵应该绝不愿意看到此种情况,他或多或少都应该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
只是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纳闷的是他什么都没做。
乌瓦罗夫伯爵对此完全无动於衷,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著眾人小声议论指指点点,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掛起的態度!
这完全出乎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预料。他们俩之所以这么一唱一和拆台,就是指望能打乱乌瓦罗夫伯爵的节奏,让他犯错,
可是乌瓦罗夫伯爵完全没表示,这让他们在莫名其妙之余不得不费心去揣测其中的原因。
结果就是乌瓦罗夫伯爵的节奏没打乱,他们自己的节奏反而被带偏了。
眼瞧著议论四起乌瓦罗夫伯爵还是稳坐泰山,波別多诺斯采夫坐不住了,他突然又说道:“先生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好奇。为什么我和公爵阁並不看好这次所谓的推举会议,这完全是因为当前的形势非常复杂!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呢?完全是有人故意为之!有人就是想搅乱局面然后浑水摸鱼,他用尽了各种卑劣的手段,目的其实只有一条!那就是实现其个人野心!”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无异於火上浇油,让原本就议论纷纷地眾人变得更加躁动了。
虽然他並没有指明谁想实现个人野心,但大傢伙都能听得出他的矛头对准了乌瓦罗夫伯爵。
对眾人来说乌瓦罗夫伯爵为实现个人野心搅混水然后浑水摸鱼这一点儿都不值得惊讶。除了这么千乌瓦罗夫伯爵还有什么办法东山再起?
只是仔细想一想其中的內情就有点嚇人了。
乌瓦罗夫伯爵为了实现个人野心让米尼赫伯爵自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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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逻辑关係推导结果就是这样的。可是这怎么可能?
你说乌瓦罗夫伯爵为了实现个人野心忽悠米尼赫去打前锋当出头鸟,这可能。
但是你说他忽悠米尼赫自燃牺牲自己,那这就有点骇人听闻了!
大傢伙都了解米尼赫,了解他的为人。那廝绝不是什么为了理想放弃生命敢於自燃的人。而且他都退出官场第一线那么久了,没有什么把柄可抓,就算乌瓦罗夫伯爵抓住了他什么要命的把柄,
也不至於能逼死他吧?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和死亡相比其他那些东西就算失去了也不怎么恐怕对不对?
如果乌瓦罗夫伯爵有这个能力和手段,那得是多么恐怖啊!
一时间眾人望向乌瓦罗夫伯爵的眼光中都带著几分敬畏,大家都觉得乌瓦罗夫伯爵不能继续保持沉默了,他一定要就此做出解释!
那么乌瓦罗夫伯爵有表示吗?
有!
但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和眾人期待的那一种。他並没有反驳也並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他只是笑呵呵地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在说:“別停啊!我正听著呢!你继续说啊!”
这差点就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整破防了,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怎么搞?
难道真的捅穿一切?
讲实话,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想这么做,他固然可以当著眾人的面拆乌瓦罗夫伯爵台,说明亚歷山大二世命令他逮捕这斯,还可以说屋子里炸弹的事情。
但是这么做了后果实在难料,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做的。
不说別的,他得防著乌瓦罗夫伯爵被激怒狗急跳墙真的给炸弹点了吧?
他可不想死啊!
怎么破局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陷入了沉思·
第2907章 斥责
第2908章 斥责
波別多诺斯采夫被乌瓦罗夫伯爵的“怪招”弄得焦头烂额,正犹豫著要不要甩出王炸搏一把算了,另一边的多尔戈鲁基公爵说话了:
“我十分赞同伯爵阁下的发言!”
多尔戈鲁基公爵故意警了一眼乌瓦罗夫伯爵,“暗示”眾人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在针对乌瓦罗夫伯爵。
“现在局势很复杂,確实必须警惕某些野心家浑水摸鱼打著大义的旗號乾的却是自私自利的事情!”
说完他又瞪了一眼乌瓦罗夫伯爵。
好吧,其实他完全不需要多余瞪这一眼,因为在座的都是人精,都知道他在说谁。
讲实话,他这一番话给眾人还是有点震撼的。因为这还是眾人第一次看到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人摒弃前嫌携手合作。
自打乌瓦罗夫伯爵下台之后这样“和谐”的场面就没出现过了。冷不丁地冒出来让大傢伙还真有些不適应!
对眾人而言,情况他们基本了解了。现在可以確定乌瓦罗夫伯爵一定是抓住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小辫子迫使他们就范,很有可能乌瓦罗夫伯爵打算藉此东山再起。那两位一看“老领导”要回来这如何能接受,只能合作御敌,於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出!
这样的戏码眾人真心没有兴趣,因为爭来爭去最后受伤的总是他们这些吃瓜党和围观眾。
不管是乌瓦罗夫伯爵东山再起,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或者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控制局面,都需要他们站队。
可是站队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一旦站错了队选择错误,那他们这些人绝对第一个被拖出来杀鸡做猴。
这样的事情歷史上发生过无数次了,已经学精了的他们知道千言万语不如一默,越是关键时刻越是紧张的时候管住嘴巴,不要隨便下注才是保命的第一要诀!
你们这些神仙慢慢打架吧!反正我们看著就好,谢绝参与。
等你们分出了胜负,成王败寇我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简单点说,一看是这种形势,眾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一个个都不表態,任由处於c位的那三位大佬隨便发挥了。
这给多尔戈鲁基公爵气坏了,他觉得自己的表態都这么明显了,都摆明了要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起阻击乌瓦罗夫伯爵,你们这些傢伙就应该赶紧响应群起围攻,配合我们一起拿下乌瓦罗夫伯爵啊!
怎么滴?
一个个开始装聋作哑了?
你们是不是有傻啊!
他急得都快跳脚了,旁边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妨多让,也是被气得够够的。
不过让他生气的对象不是那些明哲保身的人,让他生气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这货真是猪队友,一点都不懂得打配合。
你看看你丫的刚才都在做什么,懂不懂什么叫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明明都看到了乌瓦罗夫伯爵对老子的强硬招数不为所动,这时候你怎么能继续上强度继续火上浇油呢?
你得缓和著说,不能一下子就把底牌全都露出去啊!
你也不看看下面那些傢伙都是些什么货色。你以为他们会跟咱们一起同舟共济?
你想多吧!这帮货一个个比狐狸还要精,吃了名的有便宜就占有问题就跑,
你都摆明车马要跟乌瓦罗夫伯爵死斗了,以他们的秉性能不鞋底抹油开溜?!
真心是被你个蠢货给气死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边咬牙切齿一边也只能赶紧想办法。总不能真的鱼死网破吧?
“伯爵阁下,您就不想说点什么吗?”他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一边给多尔戈鲁基公爵使了个眼色,让后者机灵点別再瞎搞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心中有些不快,他觉得自己的行为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在全力配合波別多诺斯采夫,如果不一起施压还能怎么弄?
你丫的不感谢我关键时刻和你共进退也就算了,还倒打一耙?你丫的真是个混蛋!
行吧,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我看你能玩出什么样!
面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提问乌瓦罗夫伯爵轻鬆自如地回答道:“让我说点什么?有这个必要吗?你们两个不是说得挺好吗?又是含沙射影又是指桑骂槐,上蹄下跳发动眾人准备討伐我,大有把我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意思。还让我说什么?”
波別多诺斯采夫刚要反驳乌瓦罗夫伯爵又道:“你们这么大义漂然,这么言之凿凿,我看就由你们主持大局跟自由分子决战算了,我们都听你们的,如何?”
波別多诺斯采夫脸颊抽动了两下,只能说:“我们只是觉得当前的时机並不是推举新的领导核心的恰当时机,这件事完全可以迟一点再做,再说了,陛下也未必同意现在就跟自由分子决战·——.”
乌瓦罗夫伯爵打断了他:“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眼睁睁地看著米尼赫白白牺牲?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不敢回答是,他要是这么说了那是要犯眾怒滴!
虽然保守派內部一个个都是明哲保身维护自身利益为最先考虑的主儿。但有些话还是得讲政治的。
他赶紧摆摆手道:“我没有这么说,米尼赫伯爵的牺牲非常伟大,我个人十分钦佩,但是当前的局势很—很复杂,我们不能盲目莽撞地开展行动,应当从长计议—”
乌瓦罗夫伯爵一点儿不留情面地挤兑道:“从长计议?怎么从长计议呢?就是现在放任不管,
以后想不起来就当没发生过?”
波別多诺斯采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不能说我就是这个意思。虽然他確实是这个意思不假,可是你这么硬过来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真的好吗?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很好,今天他就是要去偽成真,就是要揭开很多虚偽的面具,就是要让很多人现出原形。
所以他毫不客气地紧逼道:“如果不是这个意思?那您究竟想怎么从长计议呢?不如说出来让我们都听听!”
第2908章 我以为……
第2909章 我以为……
从长计议?
对於在场的保守派大佬们来说,这就是最没有营养的推的话。
对他们来说从长计议就等於啥也不干,等於装作没看见。
反正只要遇到了棘手的难题,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就把从长计议丟出去拖延时间。
至於究竟怎么从长计议一般都得讳莫如深,都得闭口不谈。真要仔细扯那还怎么从长计议?
现在乌瓦罗夫伯爵要求波別多诺斯采夫说明究竟怎么去从长计议,这就是咬死不鬆口斗到底的信號!
就等於是乌瓦罗夫伯爵正式的宣战,宣布这件事不能善了!
这个热闹可就大了,那还不赶紧搬小马扎和瓜子看戏啊!
那么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乌瓦罗夫伯爵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当然知道,双方都已经较劲到这个程度了,怎么可能放任一方敷衍了事?
可以说双方不管是谁提出来的观点都会被仔细拷打,都得开了揉碎了说个清楚。
自然地他很清楚从长计议不再是脱身的法宝,而是必须言之有物必须能拿出实实在在的真东西才能服眾得!
面对乌瓦罗夫伯爵的质问,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回答道:“所谓从长计议首先就是不计一城一池的得失,不以当前部分利益得失为前提的大局观!”
眾人明显一愣,原本他们是准备看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笑话,谁想到某人还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啊?
只是某人这开场的观点听著怎么那么让人不爽呢?
一上来就要求不计得失?
我擦,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让我们不计得失?如果我们有这么宽阔的胸怀,还跟改革派较什么劲?直接把利益让出去不就完了?
利益始终是核心问题,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开口就让他们割让利益,让他们让步,就算有道理但谁喜欢听?
不少大佬听了这话心里头就在咆哮:“你个混蛋!我们还没开战呢!你就让我们投降?你这是什么居心?!”
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锁定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代表什么他非常清楚。
但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却並不紧张,从他打算说这番话开始,他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局面。
要是连这点儿准备他都没有,真心是白混了这些年的官场。
他平静地面对著这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神色坚定鏗鏘有力地继续说道:“我知道这种大实话很多人不喜欢听,也不愿意听,但这就是事实!是我们任何人都无法否定的事实!不服气?那我问你们,你们愿意豁出去跟自由分子拼命吗?你们敢吗?”
这一声质问让很多人都低下了头,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得很对,他们並不敢。极端自私的他们最看重的就是维护自身利益,而跟改革派拼命显然后果难料,十有八九是足蓝打水和肉包子打狗。
自然地他们不愿意做也不敢做!
亨!
波別多诺斯采夫冷哼道:“不敢吧?既然没有这个胆子就不要著脸说什么拼死一搏?你们连拼搏的勇气都没有?搏什么?搏个貽笑大方吗?”
这些话很不好听,也让人很生气,但想要反驳很困难!
因为谁让波別多诺斯采夫讲的都是大实话,属於大家默认但不敢承认的事情呢?
说不客气点,要反驳他很可能接下来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句话就能给你死,
你觉得你敢拼命?那你就带头做榜样拼给我们看看啊!
光动嘴不动手算什么?
只要这话一出来那几本就是被k.0了,不然就得真的去拼命,问题是他们不敢啊!
自然哪怕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得很难听,这帮大佬依然只能是缩头装乌龟就当没听见。
见此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冷笑不已:“你们是什么德行老子还能不知道?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已,还拼命?捞钱的时候才会拼命吧!”
见这帮货一个能打的也没有他胆子也大了,觉得这次机会难得不如利用起来,正好刷一波声望,也算是坏事变好事变废为宝!
他昂著头傲然道:“怎么?都不声了?都不敢拼命是吧?不敢拼命又不想放弃部分利益,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这时候终於有那资格稍微小一点性格衝动一点的忍不住了,不忿道:“那也不能一上来就投降,让我们割肉便宜自由分子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傲然地警了这廝一眼,朗声回答道:“什么叫一上来就投降?我说过要投降吗?我说过要屈从於自由分子了吗?”
那人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信满满地回答道:“我说的始终是不计一城一池以及一时的利益得失,暂且退让。先不跟自由分子硬碰硬消耗我们宝贵的实力,对於一些不是切身厉害的利益选择暂时放弃,
一方面保存实力一方面也是麻痹自由分子。我们暗中恢復实力等待自由分子露出破绽再发动致命一击,將他们从我们这里偷走的东西统统拿回来!”
这番话其实是有问题的,还有大问题了。但是不可否认,这番话听起来又像是那么一回事,好像有点道理。
哪怕是刚才出言反驳的那人对此也无话可说,因为这好像確实是当下唯一能实行的策略。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依然要先退让先割肉。
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也遇到了有人会对此不满意,但在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有了全盘的考虑,他知道该怎么给这个问题糊弄过去,知道该怎么让眼前这批人满意。
不等他人就此发难他主动解释道:“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还是怎么不计一城一池和一时的利益得失问题。涉及到了大家的切身利益,大家多一点关心也很正常!”
稍微一顿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他心中窃喜赶紧继续说道:“对此我的看法是,一些小的不是特別重要的利益我们可以放弃,比如乌克兰自由分子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们先放手。但是在推广所谓改革问题上我们坚决不能让步,还有
第2909章 早说啊!
第2910章 早说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得很带劲下面那帮所谓的大佬听得也很认真,对於他提出的第一条乌克兰改革问题,大傢伙虽然有意见但基本能接受,因为不接受也没辙,乌克兰进行改革成为试点已经是国务会议通过沙皇定了调子的事儿,没办法改了,只能捏鼻子认下。
对于波別多诺斯采夫说的坚决阻止推广乌克兰改革经验这一条他们十分认同。乌克兰的所谓经验坚决不能推广,这要是全面铺开推广了那就是在他们身上割肉了!
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有这个觉悟提前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这一点多多少少还是让他们知足的。
是的,是知足而不是满意。
因为这事儿没办法满意,只能是被迫认可。
这一条勉勉强强算波別多诺斯采夫过关了吧?对於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这帮人竖起了耳朵仔细地聆听,生怕错过了关键细节。
对於眼前的效果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比较满意,稍微顿了一下休息了片刻后他说道:“但是改革是御前会议通过的国策,直接明著反对肯定是不行的,方方面面都没办法交代。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不能给他搅黄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陡然提高了声调:“我们可以在各方面暗中使坏,具体的办法今后我们遇上了具体的事情再討论商量,相信以我们大家的智慧和多年为官的经验,办法应该多的是!我这里著重想要说的是,在推广乌克兰改革这场决战交锋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应该採取的策略。”
哎呦?你还真有乾货啊!只要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只要你能確保我们的利益不受大的损害,
那让我们支持你也不是不可能!
对广大保守派大佬来说,眼下的形势是什么样子他们太清楚了。他们並没有太多的奢望,比如立刻给改革派干垮重新恢復往日的荣光什么的。
那些东西他们根本不做奢望,眼下只要有人能保证他们不大失血,保证他们的利益不受太大的损失,那他们就唯其马首是瞻!
现在听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思,好像有一套能够过去的办法,那不妨先听一听嘛!
“您说,只要您言之有物,我们就支持!“
这话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很开心,他故意警了一眼旁边的乌瓦罗夫伯爵,什么意思地球人都懂!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对此並没有太大的反应,依然是老神自在从容不迫的站在那里,仿佛睡著了似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可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对他来说这是个成你病要你命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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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接下来他能够说服眼前这帮人,哪怕是最后乌瓦罗夫伯爵用炸弹这张底牌翻盘成功了,那也是重大胜利!
毕竟近三十年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正面对决中击败乌瓦罗夫伯爵!只要他做到了这一点,未来带头大哥的交椅还远吗?
一时间波別多诺斯采夫信心满满,他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先生们,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知道你们最担心的问题是什么?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们,当前形势下想要一点儿利益不受损失的度过难关,这根本不可能!”
眾人的眉头紧锁,显然对此並不满意,但他们並没有出言反驳,因为他们非常清楚波別多诺斯采夫讲的是大实话。想要一毛不拔一点儿利益不受损失度过这一关確实不太现实。
波別多诺斯采夫见他们听进去了,赶紧乘热打铁:“所以当前我们需要关注的问题应该是怎么用最小的损失度过难关,而不是始终死咬著不鬆口当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后者毫无意义,反而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对於他的解释当即有人问道:“那怎么以最小的损失渡过难关呢?您最好说清楚一点!”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暗喜,知道已经初步说动了这帮铁公鸡,幸亏他早就做了准备,相信他提出来的方案一定会让这帮铁公鸡满意的。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摆出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回答道:“诸位都是国家肱骨,都是维护国家利益的中坚力量,让诸位跟自由分子直接交锋打对台,那是极为不负责任的行为!”
“在我看来,面对自由分子的步步紧逼,我们最基层的同仁们做得实在不够多,基本处於看戏的状態,这让很多和诸位一样的本应该成为压舱石的同仁过早地被捲入了战斗,极大地浪费了他们的时间和精力,造成了很大的不必要的浪费!这简直就是在犯罪啊!”
看他痛心疾首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多么为整个派繫著想,但实际上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话外之音。
不让他们这些“朧骨”和“中坚力量”跟改革派交锋,反而让基层的小虾米去当炮灰,这怎么看都不像理智正常的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不过这个主意在场的人还真喜欢听更是特別的爱听,巴不得类似的声音越多越好。
为什么?
对他们有利唄!
都让基层草根去当炮灰了,那他们这些大佬自然可以心安理得的保存实力。等基层草根把改革派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正好他们就可以吹响反攻的號角去收割胜利的果实嘛!
这么一合计,他们这些大佬不需要付出太大的努力,还可以坐享其成,这种好事谁会反对?
“您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某些同仁一直在坐享其成,根本就没有出过什么力,
要是让我们这些人被自由分子消耗光了,那还有谁能阻止他们?確实有必要扭转这种错误的策略,
让那些底层———基层的同仁更加积极地投入战斗,不能再让我们的高端战力被白白消耗了!”
好傢伙!
这帮不要脸的货那叫一个兴奋啊!
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提出的建议都是这个路数,那他们怎么会反对,那必须举双手甚至必要的时候举双脚都要支持啊!
你要是早这么说话大傢伙不都早站你那边去了!
第2910章 预料之中
第2911章 预料之中
大佬们的反应很热烈,几乎一致欢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发言,不要情绪激动的已经迫不及待地挥舞著拳头叫道:“太对了!早该如此了啊!”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有点得意,他有点挑畔意味的警了乌瓦罗夫伯爵一眼,仿佛在说:“伯爵阁下你看到了没有,这些曾经支持你的人如今都叛逃到我这边来了!我看你还是早点束手投降免得输得连底裤都不剩啊!”
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和之前若无其事相比仅仅是嘴角掛上了一抹冷冷地笑意。
他似乎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主意”並不看好,只不过后者並不是特別在意,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爭取支持。只要支持他的人占据多数,这一趟他就算赚了。
至於最终的结果?讲实话他已经不是特別在意了。
原因很简单,今天这档子事儿已经彻彻底底失控了,从米尼赫被点燃开始局面就崩了。
面对崩盘的局面他还能收穫大把的支持,这如果都不算贏?他就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贏了。
为了巩固胜利的果实,也为了加强眾人的支持,他急忙忙地又说道:“我们基层的同仁不光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更是需要拿出更多的金钱,没有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而以前诸位和我承担了大部分开支,讲实话如今已经是財匱力出了!接下来的战斗將更加激烈,所需要的资金也將更多,
总不能继续让我们这些本就已经资金紧张捉襟见肘的人继续承担吧?”
轰的一声!
在场的大佬们激动了,一个个感激涕零地望著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这位算是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道明了他们的苦楚。
確实不能只守著他们这些人羊毛了!你看看著一年多下来,他们都快被禿了!
就算轮也该轮到那些底层基层的傢伙掏腰包了吧?
如果说之前的那条建议让眾大佬纷纷情不自禁地表示支持,那这一条建议出来之后大佬们一致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他们的知心人!
只有这个人才懂得他们的苦楚明白他们的难处,也只有这个人才能帮他们发声,道出他们想说又不敢说的心里话!
在这一刻大傢伙一致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他们最想要的带头大哥,必须让波別多诺斯采夫上台!
天不生波別多诺斯采夫,万古如长夜啊!
如果不是乌瓦罗夫伯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就在一旁看著,激动不已的这帮人会直接衝上来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抬起来游街,向整个圣彼得堡,不!是整个俄罗斯宣布,他们找到了新的领头羊!
眾人欢呼与讚扬让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有点飘飘然了,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不错,你看看这样的死局都能被他翻盘。可以说乌瓦罗夫伯爵筹谋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铺垫,结果最后却为他做嫁衣完全便宜了他!
哈哈!这感觉太爽了!爽得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想衝到乌瓦罗夫伯爵面前扭屁股跳舞庆祝了。
此时此刻波別多诺斯采夫真心觉得自己贏了,不光是贏了以前像大山一样压在自己头上的乌瓦罗夫伯爵,更是贏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没有意外的话,未来保守派掌舱人就是自己了!
那么真的就不会有意外了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对此还是挺有信心的,他认为不管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是乌瓦罗夫伯爵都不具备翻盘得办法。
是的,请注意他觉得那两位並没有翻盘的办法,而不是没有翻盘的实力。
简而言之,就算他们两联合起来用实力碾压,也敌不过他刚才收买在场大佬的高招。
他那一招实在是太高了,已经完全堵死了那两个人有样学样的可能性。因为他们根本拿不出更好的条件了。
怎么可能还有更好的条件?
总不能他们还能將保守派的基层一併给收买了吧?
要是有人能做到这一点,至於这大半年来让他们这些人焦头烂额吗?
利益总量就那么大,上面的大佬多占一点下面的小卡拉米自然就要遭受损失。根本没有共贏的可能性!
反正说完这一切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开始好整以暇地看著乌瓦罗夫伯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
一副吃定了他们的做派。
这自然给多尔戈鲁基公爵气得够呛,他哪里能想到某人这么无耻,竟然连这样的损招也敢用。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真的很毒!几乎没办法破解!
他怎么反对?难不成站出去为保守派基层牛马说话?那不是大大滴得罪了在场的大佬们吗?
不客气地说就是基层所有的牛马加一块也顶不上在场大佬们的一句话啊!
可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某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贏了吧?那这输得也太冤枉了!
想到这里他恶狠狠地瞪了乌瓦罗夫伯爵一眼,那是恨死了乌瓦罗夫伯爵。
你说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是失心疯了吧?明明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毒计得逞他不怨恨肇事元凶,反而怨恨不相干的乌瓦罗夫伯爵?这不是神经病吗?
话不能这么说,因为在多尔戈鲁基公爵看来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元凶就是乌瓦罗夫伯爵,如果不是这个老毕登搞这么一出大戏,能变成这样?
说到底就是这个老毕登瞎折腾,这才白白便宜了波別多诺斯采夫!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恨意是如此的明显,以至於站在一旁的乌瓦罗夫伯爵都注意到了。
不过这一位对此却只是一笑了之,对他来说多尔戈鲁基公爵恨就恨唄,最好是恨得吃下饭睡不著觉才好!
敌人越是痛恨那他自然越是高兴,这充分说明他做对了嘛!
你说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占便宜了?
嘿嘿,你以为乌瓦罗夫伯爵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能想出这种损招?你以为他不知道某人会没下限地去討好在场的大佬们?
这一切其实都在乌瓦罗夫伯爵的预料之中
第2911章 从容镇定
第2912章 从容镇定
一切尽在乌瓦罗夫伯爵的掌控之中,对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表现说实话他是不满意的,这样的表现真的只能打60分,真的只够及格的。
需要提高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就是不应该那么贸贸然地进入他的宅邸。正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身犯险是最大的忌讳。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仅犯了忌,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做太多的防备手段。自然是处处受制被动不已其次被自己制约之后反制手段太匱乏了,最后临时想出了个所谓的“妙计”去“团结”其他大佬,讲实话这一招並不高明,也並不是他以为的完全无法破解。
至少乌瓦罗夫伯爵就有好几个办法轻鬆破解,他之所以並不急著去做主要还是想看看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表现。
和波別多诺斯采夫60分及格的表现相比,这一位真心是能得个30都算够呛。
一点儿亮点都没有,全场都被人牵看鼻子走。等波別多诺斯采天灵机一动想出了高招后更是毫无应对措施,完全都懵逼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表现那乌瓦罗夫伯爵要说巴里亚京斯基痛失大好局面一点儿都不冤枉,最重要的得力干將就是这种表现,怎么可能干得过波別多诺斯采夫?
不过他还是愿意再多给多尔戈鲁基公爵一点时间,看看他能不能在最后的时间內想出自救的办法。
如果能那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有点希望,反之他只能说那一位根本毫无可能染指第一把交椅!
那么现在多尔戈鲁基公爵想出了破解的办法吗?
讲实话他脑子现在一团混乱,就像豆汁、浆糊和其他呕吐物混成了一团。他越是拼命地思考去想办法脑子里就越乱。
尤其是当他看到眾多大佬不断地吹捧波別多诺斯采夫,將其称之为当今唯一能领导保守派走出困局的人之时,他真的慌了!
他很清楚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那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要贏了!那时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绝对饶不了他!
一想到未来要么被巴里亚京斯基公爵diss死要么就得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牛做马任其驱策,他就不寒而慄!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不管了!不管能不能扳回局面,先出手再说!就算输了巴里亚京斯基也不会怪我什么都没做!
“真是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
多尔戈鲁基公爵跳了出来,嘲讽道:“还以为有什么高招呢!原来就是让別人去当炮灰送死,
你这话要是让下面的人知道了,还会有谁相信我们?还会有谁拥护我们?”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呼吁道:“这是什么鬼的好办法?这是在挖断我们自己的命根,这是在自掘坟墓!”
多尔戈鲁基公爵讲的倒是不错,道理確实就是这么个道理。只不过正確的道理並不是每一次都会服眾更不一定会受到欢迎。
比如现在,在场的大佬不是不知道这么搞会有怎样的恶果,也不是不知道传出去之后下面的人会离心离德。但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一招对他们最为有利啊!
正所谓只管自己锅满不管別人屋漏,人家的死活管他们什么事情?
对於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来说,下面的人离心离德完全不是问题,只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就好嘛!
反正俄罗斯最不缺的就是人,不管是灰色牲口还是底层想要攀附的破落贵族要多少有多少,稍微消耗掉一点也算是为国家减轻负担了!
自然地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话触动不了这些人,反而招致了他们的一致攻计:
“呵!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是吧!公爵阁下你要是觉得这个办法不好,那麻烦您出个高招行不行?”
“什么?你没有办法?没办法你说什么!我看你纯粹是羡慕嫉妒恨,有本事你就拿出本事出个更好的主意,否则就闭嘴老老实实地接受人家有办法的人的领导!”
“和这种人有什么好废话的,他要是不接受那就滚蛋好了,有的是人愿意接受!”
一时间多尔戈鲁基公爵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千夫所指,他很想跟这些人爭一爭,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不说一溃千里吧,至少是被得说不出话来。
这场面让乌瓦罗夫伯爵看得直摇头。原本他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评价还有30分,现在真心只能清零了。
原因嘛非常简单,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没有搞清楚保守派究竟是个什么群体。这个派系从始至终都是精致利己主义的,都是自私自利的,你跟这样一群人讲大道理?
那不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是什么?
方法就根本不对。你都没有搞清楚这帮人究竟想要什么就贸贸然发表意见,这不被打脸才怪!
乌瓦罗夫伯爵心中嘆了口气,已经不对多尔戈鲁基公爵报什么希望了。至於他的主子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讲实话虽然前者不能代表后者的水平,但后者看人的眼光显然有问题,怎么能选这么没水平的人代表自己坐镇圣彼得堡呢?
咳咳!
乌瓦罗夫伯爵故意咳嗽了两声,打断了眾人对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围攻,他的动静瞬间招致了包括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內的全部人的关注。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乌瓦罗夫伯爵要说的话讲决定这一场的胜负。
如果乌瓦罗夫伯爵都辩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那这就將是保守派权利更迭的开始,乌瓦罗夫伯爵时代將彻底落幕,全新的波別多诺斯采夫时代將登上大舞台!
“先生们,对于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提出的策略,我没有更多的想说的,我仅仅只有一个疑问,如果让基层承担更多的责任,那么从谁开始呢?是从您伟大的布留斯公爵的徒子徒孙开始,还是从您布图尔林公爵那边开始?总要有人首先做出牺牲吧?各位觉得谁来带头比较好呢?”
在乌瓦罗夫伯爵说话之前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信心满满,但乌瓦罗夫伯爵说完这番话后他的脸色陡然大变,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镇定了
第2912章 我X……
第2913章 我x……
波別多诺斯采夫脸色大变,他终於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这一套策略有个关键性的漏洞一一大佬们是可以一毛不拔,但是基层也不是独立的存在,谁还没有个亲戚朋友?谁还没有拜过几个大哥?
简单点说,基层小第的大哥的大哥很可能就是某位大佬的家里人,甚至直接就是大佬本人。
大佬们也是需要支持,也是需要小弟们帮著摇旗吶喊充场面的。
固然可以让基层的牛马去受苦受难去顶锅,但是基层牛马也不会傻乎乎地挨宰啊?
遇到了摆不平的麻烦问题,尤其是遇到了重大利益问题,他们肯定要向大佬们求助。
那时候大佬们是帮还是不帮?
帮的话割基层牛马的刀子可就要插到他的屁股上去了,最终被割肉的还是大佬。
这哪位大佬能受得了?
那就不帮?
可是你做大佬的都见死不救了,还能指望日后牛马们听话?
没有了牛马们的支持和用户你这个大佬的位置坐得稳吗?
说白了问题的根源就在於人是社会性生物,人与人之间的联繫和关係比想像中要紧密得多。谁也別想简单的一刀切,直接就给大佬和牛马之间的联繫斩断。
要是能轻易斩断联繫,那大佬也就不是大佬,牛马也不一定是牛马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那个办法也就是听上去很好,简单的二元论好像能確保大佬稳坐钓鱼台看戏。
但实际上没有了手下眾多的牛马,大佬屁都不是。
而乌瓦罗夫伯爵直接就给这个西洋镜捅穿了一一大佬们,你们可要想想清楚,要不要跟手下的牛马做切割!
实际上乌瓦罗夫伯爵算准了这帮货不可能做切割,大家能够立山头能够呼风唤雨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广大牛马的支持,没有了牛马们的摇旗吶喊以及上供,你看这帮大佬能活得这么滋润吗?
不客气地说,手下没有几个小弟,出门都要被笑话滴!
现在问题来了,按照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策略,小弟是需要刮油的,是需要拿去当填线的炮灰使用的,那么先刮谁的小弟?先用谁的小弟当炮灰呢?
自然没有人愿意主动当冤大头的!
尤其是当乌瓦罗夫伯爵捅破了西洋镜之后大佬们纷纷意识到这个坑貌似有点大啊!
只不过此时他们所想的还是怎么死道友不死贫道!
是的,他们依然觉得拿基层的牛马去当炮灰是个不错的办法,唯一的问题就是拿谁的牛马去填线。只要被填坑的不是自己人,那这个办法也没有什么不好嘛!
於是乎爭论的焦点就变成了谁带头衝锋谁当排头兵。说白了就是谁去当冤大头的问题。
大佬们都不傻自然不愿意当冤大头,当然会想尽办法將锅甩给別人,於是乎大傢伙开始拉帮结派互相攻计,他说你该主动承担责任,你说他负有不可推卸的义务。
总之,新一轮的拉扯和推扯皮以及互掐又开始了!
也就是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妙计所带来的团结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破裂了。
涉及到利益问题谁都不愿意承受损失,谁都不愿意让步,为了达成这两个目的大佬们只能互相死掐,让对方去填坑。
波別多诺斯采夫傻眼了,他木訥地看著一帮掐架要打出狗脑子的大佬,脑瓜喻喻作响。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更意识到了接下来他的麻烦大了!
什么麻烦?
自然是当裁判的麻烦!
这帮大佬如果吵不出个名堂来就肯定会想到找他这个出主意的人主持公道。会请求他来做裁决,决定谁该当冤大头。
问题是这个裁判根本没法当!不管波別多诺斯采夫偏向哪一方都不可避免地会得罪另一方。
被得罪的那一方还能支持他吗?
肯定不可能啊!
而这也就意味著他这条妙计根本不可能通过,也意味著他不可能统一派系內部成为当之无愧的老大。
可以想像不管是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多尔戈鲁基公爵都会乘机发难拉拢被坑的那一系,如此一来又能跟他势均力敌甚至还能压过他一头了!
也就是说折腾了这么一圈一切又绕回到了原点!
这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既哭笑不得又恼怒不已,他愤愤不平地瞪著乌瓦罗夫伯爵,摆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只不过后者却是轻蔑地一笑,仿佛在说:“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再多练练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警铃大震,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想对策,否则一旦眼前这帮吵架的人回过神来了,他的麻烦就大了。
有没有一种办法让大傢伙都不受损失呢?
很可惜,没有!
面对这种艰难的局面必然要做出牺牲,肯定会有利益损失。这意味著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可大佬们明显都不想付出代价,所以根本谈不拢也没法谈。
波別多诺斯采夫脑子都快冒烟了,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总不能让他自己去带头衝锋当冤大头吧?
那样大佬们倒是满意了,问题是他怎么办?一旦他实力受损,还怎么镇得住这帮人?
留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思考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大佬们的爭吵渐渐开始平息,倒不是他们得出了结论,而是他们意识到这么吵架根本没用,必须找个人当裁判主持公道。
当大傢伙的眼神都往波別多诺斯采夫身上时,某人的心像秤碗一样往下沉。
他真想大吼一声:“不要过来啊!”
只不过这並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更何况在场的还有坏人。多尔戈鲁基公爵刚才有多狼狐现在就有多快意。
他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这种时候肯定不能放过某人必须狠狠地捅一刀!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吵什么吵,这个好办法不是某人出的吗?你们不如问问某人该怎么办,
相信他一定会有好办法吧!”
我#!
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心里爆粗口了,恨不得衝上去给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臭嘴给撕了。只不过他没有那个机会了,因为被提醒了的大佬们已经衝上来围住了他
第2913章 不好下结论
第2914章 不好下结论
摆在波別多诺斯采夫面前的选择並不多,接下来他如何做將直接决定未来的走势。
只不过想和原本预想的那样成为保守派万人敬仰的老大这个选项是永远的消失了。甚至一旦他选择错误,別说老大了现在的地位都有可能保不住。
官场就是这么现实以及残酷,选错了就必须付出代价!那么可以不选吗?
嘿嘿,不选的话付出的代价可能更大!
就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多尔戈鲁基公爵补刀了:“嘿,总监阁下您怎么不说话啊?刚才您侃侃而谈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鬼样子啊?难不成您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这不应该啊!您可是那么睿智那么有信心啊!”
这话像刀子一样戳进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只是他没办法反击,谁让他確实没有解决的办法呢!
他看了看围住他的眾位大佬,这些人眼睛肿闪烁著的光芒让他不寒而慄。他很清楚接下来他做出的选择会让这些人中的一部分真的对他恶意满满。
他暂时略过了这些人,转向了乌瓦罗夫伯爵,对这位仅仅用一两句话就毁掉了他美好蓝图的老毕登他的感情异常复杂。
他確实恨这只老狐狸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位的水平真的很高,至少比现在的他高太多了。
他现在对某人是彻底地服了,也是彻底地没辙了,他很怀疑就算自己接下来选择断臂求生那一位也会轻轻鬆鬆砍掉他另一条手臂。
太深不可测了!
跟这样的人为敌真的能贏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生出了绝望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波別多诺斯采夫注视著乌瓦罗夫伯爵的时候,后者也在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或者说正等待著他做出块择。
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他很想知道面临这样不利的局面波別多诺斯采夫会怎么做。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选择將直接决定他对这位的最终评分。究竟是刚刚及格还是能混个良好呢?
是的,乌瓦罗夫伯爵不认为接下来波別多诺斯采夫还能有灵光一闪或者神来之笔能混个优秀的成绩。
他不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是那样的天才,如果某人有那么敏锐的观察力、有那么灵活的大脑,
那就不应该踏入他设下的陷阱。
从踏入陷阱的那一刻起,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不可能获得优秀的评分。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自己设下的考验还是很给力很公平的,能够反应出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真实水平。
而他做这一切的目的除了搏一把之外就是要看看可能的接班人的真实水平。
讲实话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水平真的不能让他满意一一太平常了!
乌瓦罗夫伯爵心中默默地在计数一一1、2、3——.12、13————.
波別多诺斯采夫做出选择消耗的时间越多他的评分就越低,如果他一直不能做出选择,那评分直接就会不及格!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一个最高决策者面临困难局面时能不能及时做出正確反应也是一项很重要的素质。
就在乌瓦罗夫伯爵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可能要不及格的时候,他终於做出了选择!
“先生们,稍安勿躁!一开始我就说过,当前我们面临著巨大的困难,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必然要付出牺牲付出代价,自然地我们也会失去一些东西越是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就越是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我希望各位都能坚持优良传统坚持最美好的美德,让我们共同面对困难一起前进!”
看上去好像是他试图说服这帮精麻雀和九头鸟做出牺牲。这让多尔戈鲁基公爵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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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三两句话就能让这帮人幡然悔悟痛改前非,那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上帝!
甚至上帝都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上帝,自然地他也不可能说服眼前这帮利慾薰心的傢伙。
他这番话不过是个引子,他真正想说的在后面:“先生们,愿意和我一起面对困难我拱手欢迎,但是指望一毛不拔坐享其成的就不要来了,我这里只欢迎志同道合的人,自私自利的人乘早走开!”
听起来投靠他似乎就要做出牺牲?嘿嘿,想岔了吧!
这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在甄別眼前这群大佬,看看有多少人是能为他所用的。
至於什么牺牲那都是唬人的玩意儿。真正可以为他所用有用的人他怎么可能拿出去牺牲?
他又不傻!
波別多诺斯采夫想要选出那些出手大方,不会因为一点点蝇头小利就搞事情,真正能成为他的臂助的大佬,这样的人才值得拉拢!
其余那些不过是些垃圾罢了,就算他们投靠过来也不会愿意出力,反而会因为斤斤计较搞坏了內部的氛围和关係。
这样的货色他是一个都不想要!
那么有人能听懂他的潜台词吗?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不少人都听得懂,在他看来波別多诺斯采夫终於有点领导的样子了。
作为领导首先就得甄別人才,不能什么人投靠都收下。那些出工不出力只想占便宜的收下了有什么用?
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一招应该能甄別出不少有用的人。这一类人哪怕是现在实力不是特別强,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多事不会斤斤计较,当波別多诺斯采夫真正遇上了麻烦的时候也肯投入。
这才有用嘛!
其他那些垃圾有什么用?
讲实话乌瓦罗夫伯爵都不愿意抬眼去看他们,因为多看一眼都觉得噁心!
好吧,他给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评分已经出来了一一75分,算是良好中的中上游。
算是勉勉强强能承担眼前这个烂摊子。至於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位的评分乌瓦罗夫伯爵都不想说,大概也就只有那么几分吧!
如果仅仅从这两个人的评分挑一个人来继承他的遗志,那自然只能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但乌瓦罗夫伯爵没有那么轻易下结论,因为多尔戈鲁基公爵並不能完全代表巴里亚京斯基
第2914章 悲观
第2915章 悲观
多尔戈鲁基公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间的差距只要不是白痴都能看出来,
说不客气点多尔戈鲁基公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比较起来,前者是十二三岁的小患子,而后者则是三十而立英武强壮的成年人。
所以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水平差不能代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水平差。
至少在场的眾多大佬甚至包括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是这么觉得的。
可能唯一一个不这么认为的人就是乌瓦罗夫伯爵了。是的,乌瓦罗夫伯爵认为多尔戈鲁基公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间的差距並没有一般人认为的那么大!
这个结论可能有点惊悚,但在乌瓦罗夫伯爵看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政治能力绝对是被高估了。
作为看著巴里亚京斯基一步一步成长起来或者说发掘和提拔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伯乐”,乌瓦罗夫伯爵能不知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能力属性吗?
要知道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设想,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在保守派內部主要负责军事问题。
这么说吧,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是保守派在军界的“代言人”。他主要负责掌控军队,保证保守派能够有军事基本盘。
所以在军事上以及在军方他的能量才比较大。或者说他更加擅长军事问题,
这从他后来的表现也能看出端倪,和克里米亚战爭中那一票表现稀烂的保守派將领相比,他在外高加索打得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如果仅仅只论军事能力那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绝对可以说是拔尖的。
但是,如果他要竞爭保守派老大这个位置,光有军事能力就不够了!或者说光军事能力突出那是不行的!
按照乌瓦罗夫伯爵最初的设想,波別多诺斯采夫负责政治方向。不管是背景履歷还是能力,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官场那都算是如鱼得水。
由他负责官面上的事情,由他负责处理政治问题,配合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掌握的强大武力,应该说还是很稳当的。
乌瓦罗夫伯爵的计划是等个十多年,一步一步逐步地让这两人成为下一代领导核心。等他自己差不多快要不行了,这两人方方面面都培育好了也磨合妥当了,直接就无缝衔接平稳地过渡权力。
自然也就確保了保守派的天下不会出乱子。
可是乌瓦罗夫伯爵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看上去很好很强大的俄罗斯居然在克里米亚战爭中一败涂地。赔进去了绝对支持保守派的沙皇尼古拉一世不说,连带著他这个保守派的总设计师也一併下岗失业了。
他的失势导致权力交接以及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这两大未来的支柱都成了问题。
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標准,这两个人还根本达不到独自撑场面的程度。不管是能力还是经验还是互相之间的关係都差了老大一截。
更要命的是这两人还因为权利地位之爭直接翻脸了。结果也就是保守派全面的內乱和內订。
这么说吧,在乌瓦罗夫伯爵看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在政治上是不合格的,让他单独掌控保守派肯定要出问题。同样的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政治上更突出,但是却缺乏军方背景,没有强大的武力作为支撑,根本就坐不稳位置。
这两个人都跛了一条腿,只有相互扶持才能站稳脚跟。
回到话题本身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在政治上还真不会比多尔戈鲁基公爵强多少,哪怕是厉害一点也很有限。毕竟最初他的培养方向就不是这边!
原本乌瓦罗夫伯爵还想看一看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既然决定了要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翻脸,决定要独揽大权,是不是会有意识地补强短板。
怎么滴也得提拔几个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差不多的人,帮著出谋划策帮著提高政治上限吧?
只是现在看来他选择的多尔戈鲁基公爵显然太差了!这水平辣眼晴啊!
反正看了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表现之后乌瓦罗夫伯爵算是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死心了。
他知道就算亚歷山大二世更喜欢他也更倾向於他,但就他这政治素质也担不起保守派这副担子。真要是把保守派交到他手里那绝对將是一地鸡毛,不知道会搞出多少烂事。
一念至此乌瓦罗夫伯爵又看向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相比他的政治素质还算过关,但是也远远没有达到让乌瓦罗夫伯爵安心的程度。
甚至从他之前的那些言论中乌瓦罗夫伯爵还看到了很糟糕的苗头一一这货太没有下限了!
为了能上台居然可以无底线地討好那帮所谓的大佬,居然能想出那种主意。这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乌瓦罗夫伯爵觉得选领导人固然要看综合能力的上限,但也决不能忽视了下限问题。
他不否认波別多诺斯采关的政治能力上限很高,可能能够成长到跟他不相上下的程度。但是这货的下限那绝对也是让人皱眉头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存在的问题还不仅仅是下限太没节操,更重要的是他缺乏军方的支持。缺乏军事背景的他在军方没有多少关係,而在俄罗斯如果没有军方的支持,想当一方大势力的老大几乎是不可能的。
乌瓦罗夫伯爵越思考越烦躁,因为从今天的表现来看,不管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都不足以託付重担。
这两个人根本承担不起保守派的未来!
比这个结论更糟心的是乌瓦罗夫伯爵还没有时间去挑选以及培养新的继承人了。
今天的事情都已经是他燃烧政治生命的最后一舞,哪里还有什么明天?
可是就这么將保守派交给这两个人?
好吧,这个念头刚冒出就被乌瓦罗夫伯爵无情的否决了一一这么做等於自取灭亡!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难道摆在他面前只有最后也是最糟糕的那一条路?难道他真的只能豁出去拼死一搏了?
第2915章 有备无患
第2916章 有备无患
就在乌瓦罗夫伯爵考虑要不要採用最后的手段时,李驍和尼古拉.米柳亭之间也正在进行爭论。
“做好最坏的准备?”尼古拉.米柳亭惊地问道:“为什么?陛下不是已经让步了吗?”
李驍嘆了口气,对尼古拉.米柳亭的“天真”確实有点无语。改革派的老爷们一个个这是怎么了?別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真当亚歷山大二世是一诺千金?
按照李驍对保守派的理解,这个粪坑里就没有好人,一个个脏心烂肺满肚子坏水。跟他们打交道时时刻刻都得小心,都得朝最坏处想,否则一不留神就会掉坑里。
万一这就是亚歷山大二世的缓兵之计呢?
假装答应了但实际上依然在暗中搞名堂。
这种可能性谁敢说没有?
反正李驍觉得咱们不能傻乎乎当老实人,就由著人家折腾!
“伯爵,防人之心不可无!保守派的信誉我是信不过的,我们得多做一手准备防患於未然啊!”
尼古拉.米柳亭依然有点憎,觉得李驍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坏了。保守派的信誉確实一般般,但如今做出承诺的是亚歷山大二世啊!堂堂一国之尊金口玉言不至於言而无信吧?
他反驳道:“大公,您过于谨慎了吧?陛下已经答应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也已经去逮捕乌瓦罗夫伯爵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尼古拉.米柳亭的言外之意是就算亚歷山大二世不值得信任但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二五仔总不可能跟自己的利益过不去吧?
他没有任何理由帮亚歷山大二世搞名堂,如果他不逮捕乌瓦罗夫伯爵,接下来乌瓦罗夫伯爵上台第一个要搞死的就是他。
这种厉害关係面前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可能放水不是?
李驍又在心里嘆了口气:波別多诺斯采夫值得信任吗?
他的结论是不值得!
是的,这个人背叛了保守派,这个人因为切身利益关係一定会对乌瓦罗夫伯爵下死手但是你真的能把一切都赌上,押注在一个二五仔的人品身上?
他连自己出身的利益基层都能背弃,暗戳戳地捅你这个改革派一刀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退一步说,你敢保证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没有一点別的想法,没有心眼乘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搞一点儿阴谋诡计?
连乌瓦罗夫伯爵都能暗戳戳的恋个大招差点翻盘,你能保证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没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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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他还真没朝这个方向想过。波別多诺斯采夫有没有那么坏?
有没有那么多心眼?
好吧,他的答案是肯定的。这个人確实毫无廉耻一肚子坏水。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机遇面前搞一点小手段很正常。
尼古拉.米柳亭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就肯定了李驍的猜测。可为什么一开始他並没有朝这个方向去想过?
实话实说这个问题让他很没面子,就在他准备虚心接受李驍的建议时后者又说道:
“伯爵,我之所以让您做准备,更重要的原因在於乌瓦罗夫伯爵不可小视!”
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一愣,怎么又扯到乌瓦罗夫伯爵那边去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那一位还能怎么样?
李驍严肃地回答道:“伯爵,乌瓦罗夫伯爵绝对不可小视。之前谁敢想像他居然能想出那样的毒计?让米尼赫伯爵搞出了这么一出大戏,如果不是我们高度警惕快速反应,差一点他就要得逞了!”
“这个人必须高估!谁能保证他没有后手?万一波別多诺斯采夫逮捕他並不成功呢?”
尼古拉.米柳亭完全无法想像这种情况,他觉得怎么可能逮捕不成功?乌瓦罗夫伯爵难道敢拘捕不成?
李驍苦口婆心地劝道:“他为什么不敢拘捕?他都能拼死一搏搞出这样的阴谋了,还有什么他不敢呢?”
尼古拉.米柳亭彻底憎逼了,因为李驍这个问题提得太好了。一个都狗急跳墙了的人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对啊!有道理啊!他完全可以负隅顽抗拘捕啊!
尼古拉.米柳亭皱眉道:“可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带了很多人,就算某人选择拘捕,他也能够用武力解决问题!”
这话听著好像没错,但在李驍看来依然是料敌过窄。试问一下乌瓦罗夫伯爵纵横俄罗斯政坛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丁点保命的终极手段?就没有收买过一些真正愿意跟他同生死的人?
你看切尔內绍夫这帮人明知道他想做什么,明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但他们依然选择了加入。这就说明了乌瓦罗夫伯爵还是有手段的!
而且他老奸巨猾怎么可能不做最坏的打算呢?
你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带了很多人,你觉得他武力值足够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手下那些人是不是足够可靠呢?
第三部这帮宪兵说不好听点也就是架子嘘人,跟真正敢拼命的人比起来就是战五渣。
说不客气点他们打顺风仗仗势欺人可以很在行。但只要乌瓦罗夫伯爵的人有一定的反抗能力,而且表现出不畏死亡的勇气去战斗,那帮货分分钟就会被击溃!
李驍掌管圣彼得堡第三部这些日子,算是看清楚了这帮沙皇的鹰犬的成色。关键时刻遇上硬茬子是指望不了滴!
而乌瓦罗夫伯爵恰恰就是硬茬子!
尼古拉.米柳亭皱了皱眉头,其实第三部宪兵们的战斗力他也不能看好,毕竟他这个內政大臣手下掌管著属性相差无几的暴力机器。他手下的那些警察也是吃软怕硬。
只是他觉得乌瓦罗夫伯爵不太可能真的使用武力顽抗到底吧?毕竟他干的事情就算被逮捕了,也不至於掉脑袋。但如果他选择武力反抗,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驍那个著急了,他费劲巴拉地说了这么久,说白了核心思想就是一条一一乌瓦罗夫伯爵都玩命了,不能用过去的经验去估算他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了。
疯子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必须多加几重保险確保一定能镇住他!
第2916章 心凉(上)
第2917章 心凉(上)
在李驍看来关键事件的关键时刻就必须拿出高射炮打蚊子確保万无一失的手段去確保胜利。
必须料敌从宽,必须不给对手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这种时刻只有扎紧口袋的,没有放任不管的!
他说道:“不管乌瓦罗夫伯爵会不会反抗,我们都要做好他会反抗而且能反抗的准备。只有这样才能確保万无一失!我准备调遣士兵前往乌瓦罗夫伯爵的府邸,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断然採取行动!”
尼古拉.米柳亭惊呆了,李驍的意思很明確,之前李驍是爭取他的同意,但刚才李驍就是摆明了要单干了。就是不管他同不同意他都会这么做!
这让尼古拉.米柳亭大受震撼,你这么搞让外人知道了很容易变成攻计你的把柄啊!
毕竟业歷山大二世已经將逮捕乌瓦罗天伯爵的任务交给了波別多诺斯采天,你不走请示就私自行动,往不好听了说这叫肆意妄为啊!
你难道就不怕吗?
李驍淡淡地表示:“现在我们已经跟保守派彻底地撕破脸了,我们之间的斗爭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境地,这种时候不能瞻前顾后,只能一切料敌从宽有多大的劲使多大的劲,务必要將敌人置於死地!”
说到这里他冷哼了一声:“击败了保守派,就算我的行为有不妥之处又怎么样?”
尼古拉.米柳亭惊呆了,某人也太霸气了,换做他肯定不会这么强硬。不过仔细一想吧,只要贏了確实也就不在乎人家怎么说了,因为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就算保守派中的某些人嘰嘰喳喳攻计李驍又如何?他还能不护著李驍?还能任由对方发难?
这么一想的话李驍的强势也没什么不妥。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切行动顺利自然没啥好说的,乌瓦罗夫伯爵都垮了保守派的湖们还能搞出什么浪来?
反倒是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那边有个闪失,李驍的行动就真的成了最后的保险!
尼古拉.米柳亭沉吟了一番之后说道:“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做,我也不拦看,就当是上保险了。你去集合人马,我再去一趟冬宫向陛下討一道行动许可,免得事后某些人胡说八道!”
李驍顿时大喜过望,他跟尼古拉.米柳亭说这么多目的也就是这个。只要尼古拉.米柳亭愿意帮他背书,这种事情做了也就做了,就算亚歷山大二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就是怕尼古拉.米柳亭不开窍不同意,那就完续子了。现在看来这位带头大哥还是很合格的,虽然幼稚了一点但还是愿意扛责任的,这就让下面的人做事很舒心了!
冬宫,御书房。
自从波別多诺斯采夫走了之后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情就十分低落。一想到乌瓦罗夫伯爵豁出老命搏回来的好机会被这么折腾没了,一想到他不得不向这个忠诚的老臣下刀子,他的心就痛啊!
早知道你乌瓦罗夫伯爵这么给力,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著急赶走你啊!
让你跟那帮自由分子多斗几个回合,多消耗一点他们的实力也是好的啊!
亚歷山大二世確实后悔了,因为赶走乌瓦罗夫伯爵之后保守派內部就出了大问题。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间的权力爭夺消耗了派系內部大量的实力和精力,让內部变得一团混乱。可以说直接导致了保守派衰弱。
这无疑是一步臭棋,亚歷山大二世当时確实还是太年轻了。他太急於独揽大权,太急於肃清老父亲尼古拉一世留下的老不死了。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这些老登一个个都是废物,都是素餐户位,根本一点儿用都没有。
但是真正赶走了这帮老登才发现,权力结构完全失衡了。没有他们压制的改革派开始暴走,急於爭权夺利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也开启了自相残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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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一步棋亚歷山大二世原本是打算夯实自身的权力基础,结果没想到直接给自家的地基给挖塌了半边。
政治上的事情果然是急不得啊!越是急就越欲速不达!
现在亚歷山大二世终於回过味来了,终於知道自己的老父亲为什么要用那帮老登废物了。
可是知道的有点晚,付出的代价有点惨重啊!
也许就在今天,尼古拉一世时代最后的印记也是最后的活化石乌瓦罗夫伯爵就要作古了。
下一个乌瓦罗夫伯爵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亚歷山大二世真的不知道,甚至他都不敢肯定还有没有下一个乌瓦罗夫伯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求见!”
就在亚歷山大二世心冷不已的时候,內侍打断了他的愁死。
他这才想起自己老爹留给他的“辅政大臣”也是“臥龙凤雏”还有一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啊!
顿时他眼前一亮,连忙吩咐道:“快请伯爵进来!”
不用说他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上,希望这位和乌瓦罗夫伯爵齐名的睿智老臣能给出个反败为胜的法子。
只不过我们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就是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帮他?又怎么可能帮死敌乌瓦罗夫伯爵?他又没有老糊涂。
“陛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哀嘆了一声:“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啊!
如今木已成舟还如何翻盘?”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凉了半截腰,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嘆道:“乌瓦罗夫伯爵要是早点通知我一声,让我有所准备事情也断然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更凉了,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埋怨的。就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言,
如果乌瓦罗夫伯爵能早点跟他和盘托出全盘计划,让他有个准备,那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
说到底还是这个老登有问题他这边正埋怨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適时补了一刀:“说到底乌瓦罗夫伯爵还是有其他想法啊!否则断然不会如此行事啊!”
第2917章 心凉(下)
第2918章 心凉(下)
乌瓦罗夫伯爵有其他想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句话一出来亚歷山大二世就秒懂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的想法?
那一位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被赶走就这么被退休?从他之前的一系列的举动都能看出,那一位对此事心怀怨是极其不满也是极其想重新东山再起的。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说改革派在后乌瓦罗夫伯爵时代的內订70%的责任是亚歷山大二世急於夺权造成的。那剩下的30%的责任就是乌瓦罗夫伯爵退而不休“贼心不死”所造成的。
如果他老老实实地放下执念,老老实实地敢当绿叶,以他的资歷威望和影响力是能够影响一批人,是能够降低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的內订造成的混乱的。
但是那一位显然没有那么大度,也根本没有那么做,他放任了这一切。所以他也要担责任!
回到话题本身,如果乌瓦罗夫伯爵完全想要奉献自己,完全是一心为公,那他在行动之前肯定要通知业歷山大二世。
只有当他怀有私心,只有他的目的並不是那么纯粹的情况下,他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搞突然袭击!
想到此亚歷山大二世心中的沮丧和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歉意就少了一大半。
是的,他这个沙皇確实做错了一些事情,但那难道没有原因?
作为皇帝作为君父他大权独揽收紧权力有什么问题?
这是每个统治者天然都会做的事情好不好,也是上帝赋予他的权力好不好!
就算他过於急躁了有错误,但那也是事出有因!
而你乌瓦罗夫伯爵难道做的就对吗?
把持著权力不肯放手就是你最大的原罪!
且不说你这么做就是不忠,就算退一步说你这么做是不是间接也导致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之间的內订?
如果你给了新生代足够的舞台,给了他们发挥的空间,他们至於这么著急抢班夺权吗?
说到底造成这一切的根源还在你那里!
亚歷山大二世长出了一口浊气。此时此刻,他真的想通了很多事情,心中的遗憾和泪丧也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缓缓说道:“不管乌瓦罗夫伯爵的出发点是什么,也不管他究竟是什么居心,这一次確实是个机会,错过了怪可惜的!”
谁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反驳道:“陛下,您觉得可惜,是觉得乌瓦罗夫伯爵做了这么多准备,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却棋差一步是不是?”
亚歷山大二世缓缓地点了点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摇头道:“陛下,这並不是什么棋差一步!而是自由分子確实已经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击倒乌瓦罗夫伯爵,他所谓的准备充分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是这样的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沉重地说道:“事实上眼下自由分子的实力就是强於我们,我们根本就没有跟他们摊牌的实力。盲目像乌瓦罗夫伯爵那样乱来,叫做行险!是极端不理智和不负责任的行为!”
亚歷山大二世陷入了沉思,他是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讲出这么一番话。
实话实说很是扎耳!很不好听!
但是偏偏他却觉得有道理。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讲得对一一现在改革派的实力可不就是强於保守派吗?
如果事实是相反的他这个保守派的沙皇至於通过什么乌克兰改革政策?
正是因为改革派的实力太强了,这才逼得他不得不委曲求全嘛!
如果承认了这一事实,那么乌瓦罗夫伯爵的所作所为问题就太大了!
以他的智力水平和浸淫官场多年的经验难道不知道以弱博强是有风险的吗?
他一定知道!
乌瓦罗夫伯爵一定知道这么做成功的可能性並不大,弄不好会遭到改革派的强烈反击,一个弄不好就是大败而回!
再想一想,如果他失败了,保守派本就实力不占优势,岂不是要更加被削弱?
这么计较起来此时突然发难往不好听了说就是行险!就是赌博!
而赌注是什么?
是保守派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运势!是他亚歷山大二世岁岌可危的皇位!
如果赌输了,保守派和他亚歷山大二世都会实力大损,未来真的就只能仰人鼻息了!
这个结果亚歷山大二世完全不能接受!乌瓦罗夫伯爵的做法就是拿他的棺材本去赌博,赌贏了乌瓦罗夫伯爵是救世主是大英雄,而他亚歷山大二世则是陪衬的绿叶。赌输了乌瓦罗夫伯爵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已经下台了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了,可他亚歷山大二世的老本全都给折进去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装孙子了!
哪个帝王能忍受臣子这么行事?好处占不了多少,坏处自己一肩承受,这不是坑爹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一番话让亚歷山大二世怒气值瞬间就爆满了。刚才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愧疚和遗憾那是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地痛恨!
是的,亚歷山大二世此时只想赶紧弄死乌瓦罗夫伯爵这个老毕登。因为他终於意识到了某人的行为有多么恶劣!
终於他突出了一口浊气:“您说得对,他就是在冒险就算侥倖成功了也不值得表彰!”
亚歷山大二世这番话是由衷的真心话。因为他很清楚乌瓦罗夫伯爵就算成功了受益最大的绝不是他这个沙皇,甚至那个老东西重新上台后恐怕会比改革派更加恶劣,会架空他这个沙皇,夺走他本就不算稳固的权柄!
因为那货肯定要当权臣的,肯定不会允许沙皇跟他再次唱反调的!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真的释然了,早点让这个可怕的老毕登完子確实是件好事!
他並没有做错什么!甚至今天他帮著遮掩了这么久已经算仁至义尽了,那个老东西还应该感谢他才是!
第2918章 温水煮青蛙
第2919章 温水煮青蛙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再也没有负罪感和亏欠感,情绪终於重新稳定下来,他感激地看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觉得还是这位真心实意为自己著想,不像乌瓦罗夫伯爵那么多其他的心思。
“伯爵,您觉得接下来我该如何渡过这个难关呢?”
从亚歷山大二世的话不难看出,他已经意识到了自身实力的消耗和损失,有了接下来跟改革派打交道將陷入被动的心理准备。
乌瓦罗夫伯爵轻轻地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陛下,这一关我认为只有戒急用忍方可安然度过!”
戒急用忍这四个字是亚歷山大二世最討厌的,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心里头还是有一股子火气的。他希望快速改变被动態势、快速建立起威望、快速地掌控全局。
他討厌忍耐,討厌磨磨蹭蹭,討厌-只是一想到今非昔比,隨看乌瓦罗夫伯爵的“奇招”落败,保守派的实力將大受损失,更加没办法跟改革派对抗。
此时如果还急躁的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没有说什么他就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意识到了想不忍都不行。
只是他心中的气却越来越多,当即愤愤道:“一想到那些自由分子將进一步摧毁传统秩序我就痛心疾首!我一刻都不想忍耐,必须儘快剷除他们,避免他们给我们的国家造成更大的伤害!伯爵,您是我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了,请您告诉我该如何解决这个该死的问题!”
乌瓦罗夫伯爵暗自好笑,不过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陛下,我已经告诉过您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越是著急越是盲目出击就越是会坏事!您看看乌瓦罗夫伯爵的所作所为,如果再有人像他一样胡来,我们的传统秩序还能经歷几次这样的折腾?您现在唯一需要的做的就是积赞实力以待將来!”
见亚歷山大二世没有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郑重道:“陛下,您才四十岁出头,您的时间还非常多,一时的胜负根本不算什么!一切向前看,时间站在您这边!”
亚歷山大二世轻轻地吁了口气,四十岁確实不算老?他確实还有时间,咬咬牙忍一忍也不是不可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穿了他的想法,立刻又道:“陛下,在我看来自由分子如今虽然占据上风,但他们的优势並不是特別稳固,接下来他们不出错还好,一旦出错这种优势很快就会消耗殆尽-我觉得最多十年,也许不需要十年他们就会完蛋!您想想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改革,持续了多久?”
亚歷山大二世心情又好了一些,確实上一次在俄国搞改革的那个人没两年就凉凉了。
尼古拉.米柳亭能比斯佩兰斯基伯爵强多少?恐怕还不如后者吧?
对!接下来就应该恢復实力等著改革派出错,就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言,在俄国搞改革不可能不出错的!
亚歷山大二世的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重拾信心,不就是等几年吗?我等得起!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自已能等得起,只是站在旁边一直关注著他的情绪变化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对此之以鼻。
你等得起吗?
你等不起的!
不是每个沙皇都能寿终正寢,更不是每个沙皇都有耐心等待积攒实力的机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才安慰亚歷山大二世的话其实是有问题的。
是的,有问题但不是错误。像他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用错误的东西打发沙皇,就算能糊弄一时可一旦沙皇事后反应过来那就很不妙了。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来都是提正確的建议,但却会稍稍做一些错误的引导。
这样当被误导的某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也不会认为这是错误,至少不会认为是他故意提出错误的建议。
如此这般才能確保高枕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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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这次他建议亚歷山大二世戒急用忍,这对不对呢?
不好说,但至少不算错。因为从形势分析上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確实没有说错,改革派確实占据上风。但是改革派的优势其实並不大,整体上说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实力对比依然是五五开。
也就是说保守派並不是没有一搏之力。这时候选择隱忍固然安全,但是也確实会错失机会。
比如现在乌瓦罗夫伯爵的拼死一搏,如果保守派能团结一致同心协力出击,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当然这么干肯定要承担较大的风险就是了。而选择隱忍尤其是当乌瓦罗夫伯爵已经开是搏命了选择隱忍,这就等於是眼睁睁地看著乌瓦罗夫伯爵送死,眼睁睁地看著保守派的实力被削弱。
这么做固然亚歷山大二世不需要承担风险,可保守派的实力就要被削弱一大截了!
让原本的五五开变成了四六开甚至三七开。
这样的建议其实就是坑爹好不好!
但你也不能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错处,因为被逼著下令逮捕乌瓦罗夫伯爵的是亚歷山大二世本人。当他下达这道命令的时候,其实就是默认了放弃乌瓦罗夫伯爵,等於是他自已选择了削弱保守派的实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所作所为顶天了也就是没有及时劝诫他,放任了他的放弃。
责任的主体依然在亚歷山大二世那里而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里。
说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做法就是关键时刻给保守派放水泄气。越是这帮货想要玩命的时候他就越是渲染消极思想,將他们往看似稳妥但实则是温水煮青蛙的路子上引。
一次两次不厌其烦地帮这帮人卸掉搏命的心气,让他们安於现状自我麻痹然后安了死亡。
因为当前的时局下根本就不会给保守派积攒实力的机会。改革已经拉开了惟幕,接下来隨著各种改革政策的推广改革派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相对的保守派只会越来越弱。
时间拖得越长就越此消彼长,再过些年恐怕保守派別说恢復实力了,就是维持现状都难!
第2919章 那就更不对了
第2920章 那就更不对了
问题就来了,难道亚歷山大二世意识不到这一点吗?
以他的智力水平自然知道,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太有迷惑性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说改革派一定会犯错。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举了斯佩兰斯基伯爵改革失败作为例证。
似乎他证明了一点一一犯错代表实力的损耗。亚歷山大二世很自然地就会这么想。
但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只能说这其实也是误导,斯佩兰斯基伯爵当年怎么失败的?他那一套改革方案从头到尾都过於理想主义,说不客气点就是將西欧的宪政模式復刻到俄国。
他的改革最大的问题是既妨害了上层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又没有多少改变下层民眾尤其是农奴生存状態的东西,上下都不討好他能不完蛋?
而当前改革派的改革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这次的改革不再是简单的复製粘贴,而是贴合俄国国情做出的改革。从解放农奴著手,一步一步进行变革。
而且为了防止一开始就极大地触及保守派的核心利益,这次的改革还设置了试点。从保守派力量最薄弱的乌克兰开始进行测试,
这就避免一开始就全面铺开导致保守派的全面反对。可以说反对派的力量比当年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改革小了一两个数量级。
更何况用乌克兰做试点还有一个好处,所有的政策都会进行测试。就算其中有错误有问题,也不会一下子就变得那么致命。
这就让保守派不可能揪住一两个错误就彻底地打死改革派。也就杜绝了保守派能够藉助改革派的错误削弱改革派实力的可能。
也就是说只要改革派按部就班的一步步推进,隨著乌克兰试点的成功其力量將会急剧膨胀,那时候还在戒急用忍的保守派拿什么翻盘?
靠想像吗?
说白了时间在改革派那边而不在保守派这边。保守派如果不想一点点被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被改革派挤死,唯一的办法就是乘著双方实力相差不大的时候拼死一搏。
如果能一口气打死刚刚崛起的改革派自然是最好。就算做不到也要极大的削弱改革派的实力破坏改革派的节奏爭取主动权。
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建议亚歷山大二世放弃主动权,放弃双方实力相差无几之下最后一搏的机会,这是往死里坑他啊!
可笑的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还以为某人这是老成谋国之言。居然全盘接收了这番说辞,还真准备戒急用忍当王八了!
只能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绝了,而更绝的是他还要对乌瓦罗夫伯爵补上一刀:
“陛下,乌瓦罗夫伯爵这个人一向心机颇深,以他的老辣不可能只做这点安排,我很怀疑他还有后续的安排如果任由其折腾,我们的实力將进一步被损耗,您一定要小心啊!”
亚歷山大二世皱起了眉头,不过马上他就不在意地回答道:“我已经派遣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去逮捕他,就算他还有诡计,想必也无法施展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先是微微点头,然后好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陛下,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去了多久了?”
亚歷山大二世眨了眨眼晴,去了多久?这有什么问题吗?至少他不觉得有问题!
不过既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到了他还是愿意回答的:“大概两个小时了!”
只不过他这边话音未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惊叫道:“两个小时了?!”
亚歷山大二世被嚇了一跳,这一惊一乍的嚇死个人了,两小时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脸上掛满了焦急,慌忙说道:“陛下,这太不正常了!乌瓦罗夫伯爵並没有住在郊外,抓捕他根本不需要两个小时,这么时间都足够走两个来回了!”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时间好像是有点不对。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也许乌瓦罗夫伯爵躲起来了呢?毕竟像他这种搞大事的阴谋家肯定要做防范措施不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摇头道:“那就更不对了!如果他不在家里,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找到他,那肯定要向您通报这一情况,接下来不管是扩大搜捕范围还是通缉乌瓦罗夫伯爵都需要您的首肯可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去不復返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亚歷山大二世终於回过神来了,他意识到这確实很不对劲。不管波別多诺斯采夫抓没抓到乌瓦罗夫伯爵都肯定要有所反应。可现实是他毫无反应,这太反常了!
亚歷山大二世皱眉道:“您觉得出了什么情况呢?难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也要藉此生事?”
亚歷山大二世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感观是越来越不好了,发现不对劲之后他居然首先想到的是那一位会不会藉此搞名堂。可见他是有多討厌和忌禪波別多诺斯采夫。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倒是乐见其成,他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让保守派內部离心离德,亚歷山大二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越是互相猜忌他就越高兴。
不过他並没有著急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上眼药,而是说道:“我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应该不会节外生枝,这对他並没有好处”
亚歷山大二世思索了一番,不得不同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判断。那一位从始至终就是盼著搞死乌瓦罗夫伯爵,確实不太可能放水,只是不防水不代表他不搞事好不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摇头道:“他能藉此搞什么呢?收揽人心还是排除异己?好像都不合適吧?”
亚歷山大二世点点头,確实不太可能,再说他不是派多尔戈鲁基公爵在旁边盯著吗?
那个傢伙不可能让波別多诺斯采夫肆无忌惮地收揽人心和排除异己的。
一听说多尔戈鲁基公爵也跟著一起去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著急”了,他万分忧虑地说道:“那就更不对劲了”
第2920章 得换掉!
第2921章 得换掉!
亚歷山大二世明显愣住了一一更不对?为什么更不对?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马上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多尔戈鲁基公爵是他派去监视以及制衡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目的是防止后者乘机搞名堂。
按道理说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都会主动匯报情况。可现在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不管是他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確实太不正常了?
亚歷山大二世皱起了眉头,他第一时间就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多尔戈鲁基公爵难道也生出了二心准备乘机搞事吗?
他很清楚多尔戈鲁基公爵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是什么忠心耿耿的存在。这个人野心勃勃,之前就试图找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现在这么好的机会难免会有点別的想法!
只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亚歷山大二世排除了,原因很简单,上次狼狼地敲打了那个傢伙之后,他老实了不少,而且这一次他也没有什么机会,毕竟他的对手是乌瓦罗夫伯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这两个人不可能放任他占便宜。
既然不存在这种可能,那么他一直没有消息反馈很可能就源自於意外了!
亚歷山大二世猛地抬起头望向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难道说乌瓦罗夫伯爵还真有后手?
顿时他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因为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行动已经失败了,搞不好他们两个都已经被控制住了,所以这才没能反馈一点消息回来!
这种可能性太可怕了,亚歷山大二世用小脑想一想都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接下来可能会做些什么。
亚歷山大二世脱口而出:“必须阻止他!”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还仅仅只是猜测,首先得证实才行!
没等他继续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进言道:“陛下,您说得很对,確实得做一些防范。我认为首先要搞清楚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情况,希望最坏的可能並没有发生。”
稍微一顿,他继续说道:“不过在此期间我认为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应该立刻对圣彼得堡进行充分的管控!”
亚歷山大二世当然知道所谓的充分管控是什么意思。上一次1825年面对十二月党人圣彼得堡也进行了这么一次管控。谁能想到今天居然又要再来一次了。
讲实话亚歷山大二世很不希望再这么来一次管控,那將又一次打击俄罗斯的国际声誉,还將打击罗曼诺夫家族的声望。
这对刚刚在克里米亚战爭中惨败的俄罗斯和罗曼诺夫家族来说意味著什么他非常清楚。
“陛下,不能犹豫啊!如果放任不管后果將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亚歷山大二世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了,声誉这玩意儿没了还可以挽回,但是权柄如果旁落了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立刻吩咐道:“让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和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上將立刻来见我!”
这两个人非常重要,前一个是代理陆军大臣,后一个则是圣彼得堡军区司令。如果亚歷山大二世要调动军队对圣彼得堡进行戒严,就必须这两个人去执行。
对此亚歷山大二世其实有那么一丁点疑虑,主要是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身份比较特殊。作为尼古拉.米柳亭的兄弟,虽然亚歷山大二世相信他的政治立场是偏向自己的,但难免会怀疑他会对尼古拉.米柳亭放水。
现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最不需要的就是改革派进来搅局了,那会让事情变得异常复杂异常麻烦。
亚歷山大二世实在没有精力去处置这些麻烦事了。所以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將德米特里.米柳亭排斥在外。单独让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调动部队进行戒严倒也不是不可以。唯一的问题是,一旦这么做了德米特里.米柳亭就很尷尬了!
这么重大的事务却將陆军大臣哪怕是代理的单独撇在一边,这意味著不信任、意味著冒犯-“
无论是谁事后反应过来后的想法绝对是心灰意冷!
这將极大的影响双方关係。而德米特里.米柳亭无疑亚歷山大二世还是想用的“
更何况仔细想一想,就算德米特里.米柳亭对尼古拉.米柳亭放水,问题也不会特別大。只要戒严令被严格执行,那么在军方刺刀的威胁下想必改革派也不敢造次。
亚歷山大二世终究还是打消了排斥德米特里.米柳亭的念头,將他同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一起叫到了御书房。
“戒严?”
对於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上面那二位的反应都是惊!
毕竟戒严代表了什么他们非常清楚。难道又要来一次十二月党人事件?
不过亚歷山大二世很快就发现了两个人的不同之处。德米特里.米柳亭在惊至於立刻回答道:“是!陛下,我会立刻遵照您的命令调动部队,將確保没有任何人能违抗您的意志!”
这股断然的劲头就让亚歷山大二世高兴,他就是需要这种果断执行命令的臣子一一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也不要探究他为什么要戒严!老老实实执行命令比什么都强!
这么果断充分说明了他在德米特里.米柳亭心中的地位,这才像忠臣嘛!
至於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这位的反应就没有那么令人愉快了。
他和所有的官僚以及权贵一样,对这道命令充满了探究的欲望,虽然亚歷山大二世知道这位並不是想藉此搞事情,而是想搞清楚里面的內幕为后面如何站队做铺垫。也算是人之常情。
但是这种人之常情就是不如德米特里.米柳亭的果断。可以想像如果这位有得选可以待价而沽的话,绝对会藉此做一些事情的。很显然他將自身的利益置於了沙皇的利益至上!
业歷山大二世飞快地在心里下了结论一一这老小子今后得换掉!
第2921章 防不胜防
第2922章 防不胜防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很快就有了决断,在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了结风波平息之后立刻將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上將调走,这个人绝不適合当首都军区的司令官!
至少他是不放心將身家安全全部交託给这个人了。
只不过当前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对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不满意的意思。
他很耐心地解释道:“一小撮阴谋份子正在妄图顛覆国家秩序,,如果他们的阴谋得逞,我们数百年以来的传统秩序將被彻底终结,我们的国家將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需要你们的忠诚和支持,希望你们协助我平定这场危机,维护传统秩序保卫我们的国家!”
这番解释很模糊,不明就里的人听了还以为这是要对改革派出手,毕竟他们才是传统秩序的顛覆者。亚歷山大二世口口声声说要维护传统秩序可不就是要消灭改革派吗?
不得不说亚歷山大二世这番话也是煞费苦心。他有两层意思。首先是对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试探。
我就是故意装作要对改革派出手,看看你究竟是什么反应。你如果跟你那个兄弟真的是暗通款曲在我这里装两面人,那你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你兄弟完蛋,你绝对会有动作。
我只要盯死了你,就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政治倾向了!
不得不说亚歷山大二世提高得很快,帝王心术是学得飞快。假以时日恐怕又是一个老阴逼。
不光是要考验德米特里.米柳亭,亚歷山大二世故意这么说话其实也是对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上將的安抚。
这位上將是实打实的保守派,能力很一般但对改革派的仇视很极端。而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当首都军区司令官的最重要原因。
不管是尼古拉一世还是亚歷山大二世都不可能让倾向於改革派的將军当“九门提督”,那太危险了!
可是!现在亚歷山大二世却不得不对乌瓦罗夫伯爵出手,这对於老保守派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上將来说恐怕心理上就很难接受和认同了。
一旦他这里出了岔子,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能跟他实话实说,必须忽悠。只能模模糊糊地告诉他有人要搞阴谋顛覆传统秩序。至於顛覆什么传统秩序以及是什么人搞阴谋就故意不说明。
如此一来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上將牴触心理就会少很多,如果他足够蠢的话恐怕还会喜滋滋地接受这个艰巨的使命呢!
那么他有那么蠢吗?
严格意义上说没有,毕竟太蠢的人就混不到这个位置。但是他也不是那种足够敏锐的聪明人。
对於当前发生的事情他知道一鳞片爪,有一定的认知但又搞不清內里。
他只知道米尼赫在冬宫门口开大了,只知道这是保守派的重大反击。
但是他跟米尼赫又没有联繫,乌瓦罗夫伯爵也没有联繫过他,又没有人串联他,这就导致亚歷山大二世说要维护传统秩序他就信以为真,以为亚歷山大二世这是顺水推舟准备借米尼赫的事情向改革派发难了!
所以嘛他对亚歷山大二世的话就信以为真了,真的以为接下来將要一举剷除改革派,让俄罗斯恢復传统秩序了。
“陛下,请您下命令吧!”他和德米特里.米柳亭一齐肃然回答道,“我们將完全遵照您的指示,彻底消灭阴谋份子,维护传统秩序保卫我们伟大的祖国!”
他们俩的反应让亚歷山大二世暗自鬆了口气,他还真怕这两人不听话,也怕这两人像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不然分分钟他就得穿帮!
想到这里他不禁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还是这位伯爵有办法,告诉他该怎么忽悠和试探面前这两个人。
现在看来这一招果然管用啊!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派人监督这两个人,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命令控制整个圣彼得堡,
只要军队上街了,那就算是乌瓦罗夫伯爵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翻盘了!
所以他断然命令道:“上將阁下,您立刻集合部队,务必確保圣彼得堡各大关键设施的安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將和您一起行动,有任何疑问或者遇到任何问题您遵照他的指示去做就好!”
交代完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上將后,他转而对德米特里.米柳亭说道:“伯爵,您的任务是立刻返回陆军部,將所有的高级將领全部召集起来,传达我的命令。確保所有人都遵照我的命令行动。此外您必须控制好部队的调动,没有我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调动一步兵卒靠近圣彼得堡!”
稍微缓了口气,他又说道:“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將作为钦差大臣陪同您一起去向將军们解释我的决定,他会协助您处理那些不肯听从命令的人!”
不难看出亚歷山大二世也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德米特里.米柳亭和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上將不听话不老老实实按照他的吩咐去做,那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就会履行监军的职责將他们立刻拿下。
其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负责“难度”更大的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上將,因为这位手里头的部队是左右当前局面的关键力量,务必確保他不出问题。这样的重担只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才担得起。
至於德米特里那边,他的重要性要差一些,由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负责就够了。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这样的安排是天衣无缝不会有任何问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其他势力钻了空子,尤其是不可能让改革派钻空子。
只是吧,他压根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其实早就暗通款曲,他们只会扼住保守派的咽喉给改革派放水
第2922章 懂的都懂
第2923章 懂的都懂
我们將时间轴稍稍往前调一个多小时。就在亚歷山大二世还在晞嘘鬱闷装深沉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在积极行动了。
收到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接连发来的通报之后,他意识到了这將是清算乌瓦罗夫伯爵跟他算总帐的最好机会。
所以他立刻就去找涅利多娃,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是个什么性子,也知道他此时此刻会想些什么,只需要帮他剖析一番他自然就会將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满腔愧疚转化为愤恨。
一个被愤怒左右的沙皇会做什么?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连这都无法预判,那就真心白瞎混了这么多年官场,
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会做什么,会召集哪些人,以及会做什么预防措施。
他决定亲自出马做一些布置,第一自然是要让涅利多娃去说服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让他適当的放一放水。
有了这番布置,亚歷山大二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布置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大笑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陪同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上將抵达了他的司令部,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命令他召集了部下传达戒严的指令。
“封锁所有街道,確保市政厅、国务会议、国家杜马以及其他关键部门的安全运转-彻查一切可疑人员,务必確保首都的安全!”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的命令自然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突然就戒严谁不怕啊!
自然也会有人质疑这道命令,只不过这点儿声音立刻就被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联手弹压下去了。
“上將,时间紧迫,你立刻採取行动封锁交通要道和重要枢纽!另外派遣一个营的骑兵给我调遣!他们將作为激动巡察部队检索圣彼得堡的大街小巷!”
对此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上將稍有疑惑,毕竟他这边都全城戒严了,何必再搞什么机动部队巡察?
“这是陛下的命令!”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边说一边將亚歷山大二世早就签署的命令文件递给了他。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仔细检索了一番文件,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因为亚歷山大二世如果真有这样的指示为什么刚才在御书房不说给他听呢?
这时候某人突然掏出这么一份东西又是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太可疑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抱歉,伯爵,不是我质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而是它来得太突然了,陛下之前没有这样的吩咐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警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因为有些话陛下不能明说,更不能见诸於官方文件之上·我这样说你应该能听懂了吧?”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一愣,他听懂了吗?
讲实话还是有点似懂非懂,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说法,这个所谓的机动部队恐怕是用来对付改革派的?
想要清洗他们自然是要动用武力的,但是这不是已经戒严了吗?只要封锁了街道改革派就是笼中之鸟,还能翻出什么样?
完全不需要动刀动枪喊打喊杀,那实在是太过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对这位上將在想些什么是一清二楚。他微微一笑道:“看来阁下对此有疑虑啊?需要我给您解释一番吗?”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心说:“我太需要你解释清楚了,如果你把话说清楚了,那还有什么不好的。”
只不过他话刚要出口就迎上了罗斯托天采天伯爵戏謔的眼神,顿时他心中一紧想到了一些事情在官场中混了这么多年,他还能不知道有些事情上头不告诉不说明白那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你一定要较真去搞清楚弄明白,那回头倒霉事就会落在你头上,最后被弄个里外不是人。
你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是什么眼神,那是巴不得他主动去问去触霉头的眼神!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可不傻,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地位很微妙,如果介入了一些亚歷山大二世不想让他介入的事情,那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赶紧摇头道:“不,只要有陛下的手令就好———.只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悠然一笑道:“只是您觉得这份手令来得太突兀太蹊蹺不像是真的,对不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得越轻鬆越自然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的心就越慌。他又不是没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过交道,知道这位有多么难缠,说不好听点儿这位就是笑面虎!
他要是傻乎乎地承认了,肯定会得罪对方,他可不想凭白地就招惹这样的强敌!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正想著怎么委婉地表达自己的忧虑,最好是儘量不要刺激和得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他这里还在动心思后者就直截了当地说道:
“您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派人去冬宫问陛下,反正我不著急,可以等!”
说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马金刀地就坐了下来,一副老神自在一切尽在掌握的架势。
这直接击碎了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的心理防线。他暗道:“某人要是真的搞名堂了,不可能这么自然。看来这確实是陛下交给他的秘密任务,算了!反正有陛下的手令,人家又是钦差大臣,我照吩咐去做怎么也不会有错!”
“您说笑了!”他赶紧赔罪道:“我並没有怀疑的意思,都按照您的意思去做,我立刻將骑兵派给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起眼皮警了他一眼,不阴不阳地答覆道:“不是按我的意思办,而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办!我知道您做事仔细,这种关键的时刻多留几个心眼也是对的,骑兵我带走了,您也儘早向陛下核实此事,省得心中不安!”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连忙说不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越是让他去核实此事他就越是不敢了,原因嘛!混官场的都懂
第2923章 钦佩
第2924章 钦佩
搞定了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卡缅斯基上將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急著採取行动。
因为他知道卡缅斯基上將是个老官油子,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他一走这位肯定会立刻变脸。说不得就真的跑去冬宫问个究竟了。
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干假传圣旨的蠢事,完全没有必要而且这么搞穿帮的可能性近乎百分之百,要是为了这么屁点大的事儿把自己折进去那真心是划不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不想让卡缅斯基上將去冬宫或者说让他脱离视线。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要给亚歷山大二世留下良好的印象。
那道命令確实亚歷山大二世下达的,目的就是收拾乌瓦罗夫伯爵以及防止改革派成绩搞事情。
但是呢,卡缅斯基上將是顽固的保守派分子,你让他调兵去收拾乌瓦罗夫伯爵搞不好就要出事的。自然地就不能当面直说,甚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代为传达命令的时候都只能含糊其辞,必须防他一手,防止节外生枝。
所以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必须搞定这廝,让他老老实实地服从指挥。虽然他不太可能不听指挥,但他要是真跑到冬宫当面问个清楚,那亚歷山大二世也会很尷尬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果让这种尷尬的事情发生了,亚歷山大二世自然要怀疑他的能力了一一这么点儿小事都办不妥,今后遇上了更要命的大事我敢諮询你的意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必须要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维持高人的形象,必然让亚歷山大二世多多聆听和接纳他的建议,还必须让亚歷山大二世以为只要他出马什么麻烦都能摆平。
只要实现了这三条,日后到了关键时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能成为左右局势的最关键力量,就是胜负手!
自打1825年冬天的那个夜晚开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谋求的就是这个目標,他不断地通过各种方式和手段加深沙皇对自己的印象,不断地试图引导沙皇朝他想要的方向前进。
只不过尼古拉一世时代他终究还是差了一步,因为尼古拉一世本身强势的性格特点以及乌瓦罗夫伯爵的干扰,他始终没能成为沙皇最为信奈的那个人。
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他意识到只要尼古拉一世还活著这个目標就永远不可能实现。所以在尼古拉一世时代的晚期,他潜移默化地搞了一系列的手段暗中引爆了巴尔干火药桶,让克里米亚战爭成为尼古拉一世的催命丧钟。
他成功的用绝望逼死了一辈子要强的尼古拉一世,然后又因势利导引爆了亚歷山大二世和乌瓦罗夫伯爵之间的矛盾,一手促成了保守派的內订和分裂。
如今离他的目標只剩下最后一步,那就是彻底地消灭乌瓦罗夫伯爵,彻底地杜绝有人能將亚歷山大二世拉回正轨的可能性。
只有乌瓦罗夫伯爵死了,只有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明爭暗斗內订不休时,亚歷山大二世才只能完全依赖他。
那时候他的影响力才能达到最大的程度,才能真正潜移默化地误导这位性格不够坚毅的沙皇!
如今就剩下了最后一步,对於已经苦苦等候了三十年的他来说,这最后一步也將是最为艰难的一步。他不会像毛头小伙一样毛毛躁躁让卡缅斯基这一类垃圾货色毁了他三十年的努力和等待。
他充满了耐心也有的是手段,如果卡缅斯基真的不老实,他会让这个老腐朽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
不过现在看来雷霆之怒是用不到了,卡缅斯基比他预料的还要软弱,还要“老实”。只能说尼古拉一世给亚歷山大二世留下的这些看家底的老臣一个个都太“乖”了一点,面对沙皇的时候哪怕明知道某些命令不合理也不敢正面质疑,一旦有人先说服了沙皇然后就可狐假虎威镊服这些所谓的“忠臣”了。
讲实话这还是挺爽的,有种逼看坏人干慈善的荒谬成就感,
看著老老实实乖巧无比的卡缅斯基一时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感慨万千,现在最后的问题就要看陆军部那边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表现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对军队的影响力还是有的,他依託切尔內绍夫的关係很是拉拢了一批贵族將领。这批人虽然在关键时刻未必会完全听他的话,但是他们如果站出来闹腾的话,也是个麻烦事。
尤其是如果让亚歷山大二世发现军方中还有这么多顽固的保守派分子,难免这位善变的沙皇又要生出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乘机清洗一波陆军,进一步剔除保守分子的支持者,这对未来很重要。
而这个重要的任务就压在了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肩上,讲实话这確实有点赌的意思。
只不过这一把还非赌不可,谁让他是改革派在陆军部权力最大影响力也最大的第一人呢?
这个任务如果连他都挑不起来,那恐怕也没人能挑起来了!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提前做通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关係。这位伯爵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德米特里.米柳亭的清洗行动,以及在行动结束之后为其背书。
“希望一切顺利,这么多年了,也该我们走点好运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默默地念叻了一声,然后默默地看著卡缅斯基上將,接下来他只需要看管好这个蠢蛋,让他无法给德米特里找麻烦就好!
另一边,陆军部。
德米特里.米柳亭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面无表情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位居然会站在改革派这一边。如果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专门关照了他,他是死都想不到这位沙皇的心腹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弃亚歷山大二世。
讲实话,这让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钦佩又提高了一个等级,他都开始怀疑还有什么事情是那位伯爵做不到的了
第2924章 不说话了
第2925章 不说话了
德米特里.米柳亭知道自己的任务很关键,这一次能不能儘可能地清除保守派在军界的影响力就看他的表演了。
他看了看会议室內端坐的將军们,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先生们,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就在今天上午,以乌瓦罗夫伯爵为首的阴谋集团策划了一场顛覆现有秩序的叛乱,这是严重的犯罪,必须予以严惩!”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观察眾人的反应,应该说能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就没有傻瓜。消息灵通的他们自然知道了冬宫门口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这究竟是谁在搞事情。
只是德米特里的发言依然让他们有些震惊,因为按照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的判断,认为亚歷山大二世不太可能对乌瓦罗夫伯爵採取严厉地措施。毕竟乌瓦罗夫伯爵想做的事情对亚歷山大二世是有利的。
所以当德米特里说要严惩乌瓦罗夫伯爵的时候,不少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毕竟按照他们的认知德米特里属於亚歷山大二世的心腹,应该是为亚歷山大二世的利益服务的,他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其中尤以那些铁桿的保守派支持者最为愤慨,当即就有人站出来质问道:“伯爵,您的发言是否有些过於隨便,过於地不负责任了?在座的各位同僚都了解乌瓦罗天伯爵,这位阁下德高望重为国家矜矜业业地服务立下了眾多功勋,现在您突然说他是什么阴谋集团的手令,还说他试图顛覆陛下的统治,这实在太荒谬也实在太让人无法置信了!”
这一位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群人附和道:“是的,我们不相信乌瓦罗夫伯爵会背叛陛下背叛国家,这是对他的污衊和褻瀆!您一定是搞错了!”
这帮人很有点群情激奋的意思,咄逼人的態度像是要一口给德米特里.米柳亭给生吞活剥了。
很嚇人是不是?
其实也还好,因为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德米特里.米柳亭,换成其他人,比如打著改革派標籤的其他將领,那这帮人的態度將更加恶劣和凶残。搞不好直接上去真人pk都有可能!
也就是德米特里.米柳亭身上带著亚歷山大二世心腹的標籤,表面上看似乎还是保守派的自己人。这帮人的態度才克制了不少。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暗暗在担心,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德米特里做什么他是知道的,自然也就知道这其中的难度有多么大。如今这帮保守派的將领一上来就表现出咄础逼人的態度,某人真的能镇住他们吗?
对德米特里的能力他抱有疑虑,这也是俄罗斯官场的普遍心態。总觉得嘴上无毛就办事不牢,
总觉得年轻人在关键时刻靠不住,没有个五十来岁的年纪没有几十年的官场履歷,那真心就是能力再突出也被认为靠不住。
此时克莱因米赫尔真的有些纠结,他很担心德米特里无法镇住这帮跳脚的“保守派”將领,然后就必须他出面镇服这帮傢伙。
讲实话他肯定不愿意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一旦让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他这么做了,那就意味著他的官当到头了,至少对他的信任是到头了。
而他这种“幸臣”赖以生存的基础就是沙皇的宠信,一旦失宠了那就意味著完蛋!
哪怕克莱因米赫尔早就厌倦了官场生活,早就有了归隱或者出国逍遥的念头,可涅利多娃怎么办?
他那位红顏知己可没打算就这么退场,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子侄后辈,这些人还要靠他照拂,他要是突然垮了,连带著一大帮人都要吃掛落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得不谨慎行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肯定不愿意出手,他真的希望德米特里能够扛得住,至少不能一触即溃!
不过德米特里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甚至比他想过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上不少!
面对保守派將领的叫囂德米特里並没有动怒,更没有急著训斥他们。他先是静静地看著这帮人,任由这帮人宣泄怒气,直到他们的气势达到顶峰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德米特里才突然发声:
“先生们,我知道你们很难立刻接受这个结果。我和你们一样,当陛下告诉我乌瓦罗夫伯爵正在进行阴谋活动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和你们一样一一都是不相信!我实在无法相信一个曾经矜矜业业为国家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人突然会变成叛党!这就像一道晴天霹雳,让我久久失神!”
德米特里动情地说道:“我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如果告诉我这一切的不是陛下,我会当面一拳打爆说这番话的傢伙的鼻子!”
说到这里他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但告之我这一切的偏偏是陛下,是我发誓效忠的人,陛下没道理欺骗我,也没道理恶意低毁乌瓦罗夫伯爵·陛下告诉我,乌瓦罗夫伯爵的心態已经失衡了,
他接受不了退休接受不了乌克兰改革,他仇视这一切,愤怒已经摧毁了他的心智,让他走向了疯狂!”
德米特里突然又提高了嗓音:“已经完全疯狂的他以为只有他爱俄罗斯,以为只有他能够拯救俄罗斯,以为所有暂时不赞同他的人都是敌人。甚至过於癲狂的他將陛下都视为了仇寇,所以他那颗睿智的大脑想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德米特里没有立刻说明疯狂的计划是什么,他故意停顿了下来。这让哪怕最拥护和支持乌瓦罗夫伯爵的保守派將领都不由得跟著停了下来。
他们的表现完全在德米特里的预料之中,他早就知道这帮人並不是全心全意地拥护乌瓦罗夫伯爵。他们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拥护和支持完全出於维护自身利益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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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让他们知道继续拥护和支持乌瓦罗夫伯爵將极大的损害自身利益,那这帮聪明人会马上浪子回头。
此时此刻,刚才还咄逼人一副要誓死捍卫乌瓦罗夫伯爵的他们不说话了,各怀心思的他们开始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第2925章 闭嘴!
第2926章 闭嘴!
保守派中没有绝对意义上真正忠诚的人。
这个结论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下的,之前他对此有所怀疑。但此时此刻看著眼前这些所谓的对保守派最有感情最忠诚的將领们的表现,他只能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太对了!
你看看这些傢伙心事重重的样子,德米特里敢保证他们现在考虑得最多的还是自身的利益得失问题。
是的,德米特里刚才已经跟他们讲得很清楚了,要拿下乌瓦罗夫伯爵的就是亚歷山大二世。你们这帮傢伙就算再喜欢乌瓦罗夫伯爵再愿意给那一位当狗也得好好考虑清楚。
你们得想清楚跟沙皇作对不跟著沙皇走是什么后果!
这可是个要命的问题,保守派虽然並不依赖沙皇存在,但沙皇绝对是保守派的精神领袖和图腾。更是决定保守派內部利益分配的那个人!
你跟谁的关係好都没有跟沙皇关係好管用,毕竟沙皇是分蛋糕的,不客气点儿说只要沙皇手稍微动一动,那就有人要吃得满嘴流油,而有人则可能要吃糠咽菜了!
谁不想吃肉?谁愿意吃糠咽菜?
所以嘛,好好考虑清楚,看看究竟有没有那个魄力为乌瓦罗夫伯爵出头吧!
那么有人有这个魄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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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因为这帮保守派將领的反应,怎么说呢?感觉他们之前咋咋呼呼的態度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只要涉及到关键问题他们就缩卵了!
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人弱弱地问道:“伯爵,並不是我们不相信您,只是您突然说乌瓦罗夫伯爵这实在是太突然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肯定要问个清楚。”
德米特里警了这人一眼,淡定回答道:“一时半会儿你们难以接受这可以理解,但陛下的旨意很清楚,抗旨是什么性质,诸位应该很清楚。所以接下来你们想清楚!”
说完他就背手而立,只是看著这帮保守派的“肱骨”,看著他们小声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看著他们蝇营狗苟,讲实话这种感觉很奇妙!
德米特里也不干涉他们,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像菜市场討价还价的大妈一样吵个不亦乐乎。
大约一刻钟之后这帮人终於达成了统一的意见,为首的那人站出来向德米特里问道:“伯爵,
我们是陛下的臣子,自然遵照陛下的意志行事。只要您能证明这是陛下的意思,我们绝对没有二话一定照办!”
德米特里点点头,淡然道:“很合理的要求。”
说完他平静地將亚歷山大二世亲笔签署的命令状递了过去,意思是你们自己看。
为首那人接过去端详了片刻,又跟一帮同伙交流了一番眼色,然后小心翼翼陪著笑脸对德米特里说道:“確实是陛下的签字不假。按说我们应当遵旨行事。但是您也知道,当前属於非常时刻,
我们不得不更加小心一些。除了命令状之外,您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
德米特里直接打断了他,手指著旁边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说道:“这一位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伯爵是陛下的心腹,也是监督我们执行命令的钦差大臣,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不应该不相信他吧?”
这帮人自然是老早就注意到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存在,对於这一位的来意也是猜测纷纷。只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一直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这才让他们有了试探的意思。
看著眾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知道该轮到自己出场了。
对此他並不牴触,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任务。只要是按部就班的执行亚歷山大二世的旨意,他完全没意见!
咳咳!
他乾咳两声之后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眾人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诸位的表现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这句话的意思让眾人心臟咯瞪一跳,因为怎么听这都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不像是好话啊!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扫视了眾人一眼,很严厉地说道:“原来在诸位心中乌瓦罗夫伯爵的地位还在陛下之上啊!”
这句话一出来差点给这帮人嚇了一个马趴。明显这就是质疑他们的忠诚啊!
几乎就等於在质问他们是谁的人了!
这还了得?!
马上他们就开始七嘴八舌地为自己辩解开脱:
“伯爵,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担心有人假传圣旨!”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毫不客气地给了回去:“假传圣旨?你们认为这里谁有这个胆子!是我还是米柳亭伯爵?!”
好吧,这话有点那啥了。只要是情商合格的都知道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只能老老实实地被敲打。
看著不做声的眾人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十分满意,他气势很足地教训道:“伯爵阁下和我都是忠於陛下的臣子,怀疑我们假传圣旨?这就是质疑我们的品格!简直是莫名其妙!白纸黑字来自於陛下的命令你们不信,忠於陛下的臣子向你们传达圣旨你们也不信,哦?那我要问一问你们究竟相信什么?!”
不等这帮人回答他陡然提高了嗓门,怒斥道:“告诉我!你们究竟相信什么?只相信乌瓦罗夫伯爵的指示是吧?啊哈!你们究竟是陛下的臣子还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党徒啊!”
这连番质问嚇得这帮人肝胆俱裂屁滚尿流!
“伯爵,我们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啊!”
“我们都是忠於陛下的,您千万要相信我们啊!”
这一阵鬼哭狼豪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点烦躁。因为这帮人的表现实在辣眼睛。
他心中暗道:“狗屁的忠臣!真正的忠臣能是你们这副样子?哎!乌瓦罗夫伯爵也是可怜,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培养了这么一群蠢?”
“闭嘴!”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很清楚怎么才能拿捏死这些傢伙,他厉声道:“不要再豪了!忠诚不是喊出来的!是不是忠於陛下就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表现好自然就是忠臣,表现差?哼亨!”
第2926章 有点坏
第2927章 有点坏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和德米特里.米柳亭这一唱一和確实挺唬人的。刚才还群情激奋试图为乌瓦罗夫伯爵鸣不平討公道的保守派將领们瞬间就老实了不少。
那么事情就解决了,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没有!別忘记了德米特里.米柳亭这一趟的任务是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交代给他的任务是清楚陆军部中保守派势力,可不是让他说服这帮人执行亚歷山大二世的旨意那么简单!
让这帮保守派將领变老实可不算完成了任务,德米特里得收拾他们,得削他们才行!
讲不好听点,这帮人不合作一直对抗可能才是好事。毕竟这样才有收拾他们的藉口,像现在这帮人跟鹤鶉一样老实,那还怎么找茬收拾他们?
所以这是德米特里失误了吗?
不,这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故意激怒这帮人,故意找茬收拾他们不是不可以。但这么做太低级隱患特別大。德米特里要是真这么蛮干,那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也要滚蛋,別说转正成为真正的陆军大臣了,恐怕代理陆军大臣也当到了头。
为什么呢?
其中的道理非常简单,德米特里能不能转正首当其衝的要看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愿。
如果那一位不乐意,那德米特里肯定得滚蛋。
作为保守派的沙皇,亚歷山大二世肯定希望陆军部保守派势力占上风。如果德米特里故意找茬在这个节骨眼上搞掉了一大批保守派將领,你觉得他事后会高兴?
到时候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要调查个清楚,肯定得仔细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他肯定能发现德米特里真正的政治倾向,你说他还会继续信任德米特里吗?
如果德米特里真这么干,倒霉的不仅仅是他,连带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也得跟著一起滚蛋。
毕竟后者负责监督他,可是居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失职,你说亚歷山大二世会怎么看?
所以嘛,要收拾陆军部高层中的保守派分子,得有策略!不能蛮干!
对这一点德米特里还是有著清醒的认知,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必须隱蔽必须让亚歷山大二世看不出问题!
等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说完了他接著说道:“先生们,现在时间紧迫,陛下正等著我们的好消息,所以我们得赶紧开展行动了!”
其实吧时间一点儿都不紧迫,亚歷山大二世对陆军部唯一的指望就是他们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只要老实当看客他就谢天谢地了。之所以派德米特里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过来,主要还是镇场子,就是看住这帮高级將领防止他们也搅和进来就好。
当然啦,这帮人肯定不知道。所以嘛,德米特里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的话就有了一定的误导性他们不由自主地以为乌瓦罗夫伯爵这一次开大招真的搞出了大阵仗,搞不好真的能把天给捅破了。不然亚歷山大二世能派德米特里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过来镇场子?不然这两个人会这么严厉地警告他们?
所以別看他们此时此刻唯唯诺诺看上去很老实,但这只是表面现象。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心眼很活泛,脑子里冒出了各种投机的想法。
这么说,只要德米特里现在宣布散会,那他们马上就会出去搞事情!
“..根据陛下的旨意,一切部队的调动都需要经过他的同意,任何人私自调动部队即视为谋逆!谋逆是什么性质诸位应该很清楚!所以各位一定要遵照陛下的命令看管好手中的军队,防止別有用心的阴谋分子生事!”
对於德米特里的这番话这帮人肯定是不以为然的,因为这种老调重弹的隔夜饭他们见过也吃过太多了。经歷过保罗一世、亚歷山大一世到尼古拉一世三朝阴谋的他们熟知一个道理一一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越是这种关键的时候就得越捨得下血本去赌,赌贏了那就是几辈子的富贵。赌输了?
嘿嘿!他们还真不觉得会输!
为什么这么说呢?
在他们看来亚歷山大二世下达的旨意有点不痛不痒,只是让他们看管好军队,严令禁止任何人越过他调动军队。这种命令真就只是那么回事,谁说参与阴谋活动一定要调动军队的?
你也不看看当年搞死保罗一世的那帮贵族手里有几个大头兵?
政变嘛,这东西有兵有有兵的打法。没兵也有没兵的玩法。对他们来说让他们带兵去搞政变,
可能还真没有那个胆子。因为自打1825年冬天的那一夜之后,尼古拉一世就严打私自调动军队的行为。
这可以说是红线,哪怕理由再充分,踩了肯定会粉身碎骨。
但是没有兵不代表他们没办法支援乌瓦罗夫伯爵。早上米尼赫一伙人不就做出了榜样,虽然他们中间肯定没有人敢自燃,但是吧去冬宫请愿还是能做到的。
这帮人交换了眼色之后心中就都有底了,让他们眼睁睁地看著乌瓦罗夫伯爵完蛋?
绝对不可能的!
再怎么也得去冬宫请愿,也得串联人手给乌瓦罗夫伯爵摇旗吶喊。虽然不一定能给乌瓦罗夫伯爵提供多大的助力,但至少能表达他们的意愿能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加压力!让他慎重考虑如何去处置乌瓦罗夫伯爵对不对?
只能说德米特里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点坏,他们並没有向这帮人传达戒严的事情,让这帮人误以为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动用武力的想法。
再加上德米特里和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始终只是强调严禁私下调动军队。这也让他们错误的判断了亚歷山大二世的决心。以为这位陛下还是想作壁上观看乌瓦罗夫伯爵和改革派拼命。
这就是严重的误判了,一旦他们採取行动,那就等於直接撞枪口上了。到时候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他们,亚歷山大二世都不可能挑出一点儿毛病来!
当然啦,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这里头有个时间差,必须赶在卡缅斯基正式实施戒严前让他们採取行动。所以德米特里得让他们赶紧行动起来才行!
第2927章 最后的交锋(一)
第2928章 最后的交锋(一)
乌瓦罗夫伯爵面无表情地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谁都真不知道他正在想什么讲实话,当前这个场面,巨大部分人都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打破僵局。
而遍观在场的眾人,好像有这个能力的也只有乌瓦罗夫伯爵了。毕竟刚才也是这位三言两语就打破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忽悠圈,让大家知道知道有些事情只是看上去很美好,实际上如同吃翔!
既然这位的眼光一如既往的犀利,那么由他站出来帮大家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解决问题,
不是“理所应当”吗?
只能说改革派这帮大佬不是一般的无耻,人家乌瓦罗夫伯爵凭什么帮你们解决问题?他是你们的爹娘还是祖宗?得负责照顾你们这帮巨婴?
啃老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人家都这样了,你们还想羊毛?好意思吗?
这帮人还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这方面他们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对乌瓦罗夫伯爵说:
“伯爵阁下,这里只有您德高望重,既然您能看出问题那就一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您快说说吧,该怎么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被这货给气笑了,心道:“你们这是装都不装了,准备霸王硬上弓白票是吧?这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对这种人他都懒得搭理,直接就无视了对方。
按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表明了態度,这廝也就该知难而退。只是天下大乱之时必出妖孽,而这货就是个厚脸皮的妖孽!
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反应他特意凑到了人家面前然后大声呼唤又把问题问了一遍,大有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告诉我答案我就死缠烂打纠缠到底的意思。
这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些不高兴了,虽然他落魄了,但那也不是虎落平阳好不好。如今连阿猫阿狗都敢跟他蹬鼻子上脸了,这是真把他当狗欺负啊!
“你在跟我说话?”
他很不客气地反问了一句,然后毫不留情地教训道:“没有人教过你什么叫最基本的礼节吗?
如果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缺乏,那请恕我无法同你交谈!”
那位厚脸皮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教训道:“至於你问的这个问题,
本身就很无聊,而且同我有什么关係?刚才谁提出的点子你就应该去找谁!像我这样普普通通的退休老人何德何能能够指教您啊!”
就算是厚脸皮被当场这么嘲讽一顿那也是有点遭不住,下不来台的他脸色铁青,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神就跟看杀父仇人一般。
只不过他也就是眼神嚇人,你让他真的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动手,或者退一步说继续对,不好意思,他还真没那个胆子!
刚才他也就是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过於低调,以为这位是真的不行了,这就想著乘其病要其命上去刷一波。
结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此犀利和不留情面就给他结结实实上了一课,告诉了他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时候他真的下不来台,就这么退下去肯定丟脸丟到太平洋了。今后提起这件事他就会被同仁挖苦嘲笑,会成为一生的黑点。
但继续对飆又实在胆寒,无奈之下这位也只能祸水东引了,他突然说:“抱歉,伯爵阁下,不是我不懂礼数,而是当前的形势万分紧迫,已经到了只能忽略那些繁文节的时刻!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我们应当暂时放下架子携手同心应对难关,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刚才就开了一个好头,不管他的建议是不是有效,但他这种勇於提出建议勇於迎难而上的態度就是值得提倡的,我认为我们大家都应当向他学习,以他作为榜样,只有这样才能度过当前的难关—”
要不怎么说保守派的大佬们都是人精呢!你看看他说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死忠粉呢!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很清楚,这一位其实是支持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他们暗通款曲眉来眼去已经很久了,只是关係还没有挑明罢了!
而且他故意褒奖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没藏著什么好心,他这是要把后者架在火上烧啊!
只不过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这一招並没有什么卵用。他很清楚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实力,这种招数根本別想忽悠他,而且嘛·怎么说呢?这货这么搞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可能还是好事!
別人怕被架在火上烤但波別多诺斯采夫是一点儿也不怕。他恨不得独占c位才好,怎么会怕关注度?
对他来说关注度越高越好!而且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他已经把自己的意思和態度都摆明了,喜欢他拥护他的自然会跟著走。而那些不跟他走的,他乘著关注度高能爭取就爭取,爭取不了也没损失,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更何况波別多诺斯采夫也不傻,某人祸水东引的把戏怎么可能瞒过他。跟他玩这种心眼?
弄死你丫的!
果不其然那位话音刚落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说话了:“以我作为榜样大可不必,毕竟我並没有做出多少突出的贡献。更何况我刚才的提议也有异议,不必勉强大家都向我学习!但是您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想要渡过难关就必须同心同德!”
稍微一顿他盯著那位冷笑道:“我们中的某些人出了名的自私自利,你让他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问题的策略,他没有。你让他一心一意听指挥服从领导,他又全是算计生怕吃一点儿亏!临了你批评他態度有问题,他还不服气,满嘴的歪理也就算了,还想算计他人。像这样的人就应该坚决无情地予以打击,必须阻止他们继续为非作列了!”
虽然波別多诺斯采夫全篇都没有点名,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这让某人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第2928章 最后的交锋(二)
第2929章 最后的交锋(二)
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说话的重点其实不是针对某人,某人不过是开场白而已,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才不是这些三脚猫的所谓大佬,他的敌人只有一个一一那就是乌瓦罗夫伯爵。
就在刚才那个老毕登就坏了他好事,让本来眾望所归的他一下子就少了一大截支持者,等于是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虽然口水不值几个钱,但浪费了他的时间和精力,尤其是让他坐了一趟过山车白高兴了一场,
这笔帐必须算!
他觉得有必要让眾人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的真面目,有必要让眾人知道他的险恶居心,只有这样眾人才会幡然醒悟重新站到他这边来。
不过究竟要不要这么干他还有点拿不定主意,毕竟命只有一条,万一乌瓦罗夫伯爵真的疯了,
那不是跟著一起陪葬了吗?
但是吧,他手中的弹药真的不多了,如果不把这个內幕爆出来,他是真的打不动了。
犹豫再三他决心先试探一下,他死死地盯住乌瓦罗夫伯爵说道:“伯爵,说一千道一万,咱们今天的重点是选出新的领袖,如今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进入正题了!”
乌瓦罗夫伯爵还没答覆另外一边多尔戈鲁基公爵就炸毛了一一什么就进入正题?现在进入正题最吃亏的就是他了!
毕竟刚才他是一点儿亮眼的表现都没有,风头全都被波別多诺斯采夫和乌瓦罗夫伯爵抢了。这要是直接进入选举程序,他所代表的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肯定没戏啊!
所以坚决不能答应,如果不能给推举搅黄了至少也得拖一拖时间!
打定主意之后多尔戈鲁基公爵立刻反驳道:“著什么急?现在很多问题都没有搞清楚,怎么能够急急忙忙开启推举程序?当务之急是继续討论和辩论,把一切问题都搞清楚了再进行下面的程序!”
多尔戈鲁基公爵这小心眼还真是满满的,他说要把一切问题都搞清楚才能进行下面的程序。乍一听好像是搞清楚了问题就进行选举,但仔细一砸摸下面的程序究竟是个什么程序他根本就没说。
可能是选举但也可能不是。反正就是拖字诀!
说完这些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挑地瞪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眼,仿佛在说:“想当老大?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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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对此应该气愤,只是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意外的是某人居然没什么反应,
直接就无视了他的挑!
这就给多尔戈鲁基公爵整不会了:你丫这是什么意思?这都不生气?你这是学人家心胸开阔了?还是假装大度啊?
其实都不是!
波別多诺斯采夫其实也不想立刻就开启推举程序,因为他觉得自己胜算不大。
在这方面他有著很清醒的认知,如果在乌瓦罗夫伯爵没有站出来拆他的台的时候就开启推举程序,他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贏。
但是乌瓦罗夫伯爵讲了那番话之后,他的胜算已经跌落到最多只有五成那么多了。
也就是说他胜选的可能性其实也就是五五开,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能够战胜乌瓦罗夫伯爵。
这么小的机率他哪里敢赌,万一接下来乌瓦罗夫伯爵还憋著什么坏水和大招,不经意间拿出来就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他输的可能性恐怕更大。
所以现在决不能开启推举程序,得先搞清楚乌瓦罗夫伯爵还有什么底牌。必须確保这个老登没有杀招了才能进行下一步!
而且刚才说了他这边还想著要不要使出最后的杀招,略施小计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冲在前面帮忙趟雷才不失为上策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也不能什么回应都没有,那样一来以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智慧立刻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所以他“略显愤慨”地说道:“公爵阁下,我必须提醒您,时间紧迫!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吗,就在我们忙著浪费口水纠结一些鸡毛蒜皮的问题时,自由主义分子正在攻城略地!
现在我们应该儘快行动起来做一点事实!”
说著他转头对乌瓦罗夫伯爵说道:“我想伯爵阁下您应该也同意我的意见对不对?”
乌瓦罗夫伯爵只是淡淡一笑道:“可以啊!我无所谓!”,但多尔戈鲁基公爵却感觉怪怪的,
以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身份和立场这么说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但是他怎么不觉得对方很急呢?
感觉波別多诺斯采夫只是急在嘴巴上,甚至嘴巴上的反应力度都不是特別大。有这种著急的表现?
有些纳闷的他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只不过什么都没看出来。他又看了看乌瓦罗夫伯爵,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有问题这位应该能看出来也应该会有所反应吧?
可是乌瓦罗夫伯爵依然是老神自在,压根就没有插嘴说话的意思。
顿时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就开始跳脚了:麻麻批的!你们两个究竟是闹哪样?!
如果可以的话多尔戈鲁基公爵也不想说话了,可谁让皮球又回到了他脚下呢?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做出反应!
他咬了咬牙,发了狠:“自由分子在攻城略地?呵,伯爵阁下,您不觉得这话有点虚偽吗?自由分子是刚刚开始攻城略地吗?他们早就开始步步紧逼了,可是那时候您是什么反应?您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不少时候故意违背陛下的旨意,这才给了自由主义分子可乘之机!哦?现在您才开始著急了?您这是著急自由分子攻城略地吗?您这是自私自利只想著占便宜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是真没料到了多尔戈鲁基公爵会这么说话。他原本以为把皮球给踢过去,比自已还要缺乏底牌的他恐怕只能硬著头皮跟自己和乌瓦罗夫伯爵碰一碰,但谁想到这廝竟然是这么一个碰法?
尼玛!你这是准备跟老子玩真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炸毛了。他决不能让这个屎盆子扣头上,必须反击!马上反击!
第2929章 最后的交锋(三)
第2930章 最后的交锋(三)
波別多诺斯采夫炸毛了,他跟多尔戈鲁基公爵之间的恩怨可是长了,那真心是新仇旧恨一箩筐,如今这货又作死来撩拨自己,行吧,那就好好地算一算帐!
“!听您的意思,如今形势不好全都是我的责任嘍?”波別多诺斯采夫反问了一句,不过不等多尔戈鲁基公爵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厚顏无耻!您居然敢这么说话!那我倒要问个清楚了,我怎么不遵守陛下的指示了?难道陛下错误的决定我们都要遵行?之前我希望陛下全力对付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你们这帮忠臣怎么说的?居然不劝一劝陛下,反而由著陛下的性子去折腾!结果呢?我们白白错过了重创自由分子的良机,如果那时候能够听我的全力对付康斯坦丁大公而不是保护他,如今自由分子已经被我们断掉了一条臂膀,我们哪里会如此被动?”
稍微一顿缓了口气他继续咄逼人地质问道:“如果当初听我的建议,现在不说击败自由分子,至少也能跟他们平分秋色,何至於如此被动?”
多尔戈鲁基公爵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问题上发力,讲实话这角度很是刁钻。因为他自己都觉得当初不该拉康斯坦丁大公一把的,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和精力,那个白眼狼根本养不熟。
但那是亚歷山大二世的意志,而且理由也十分充分,扶持康斯坦丁大公造成改革派內部分裂確实看著挺美好的。
只是吧谁都没想到康斯坦丁大公居然那么菜,看著人五人六挺厉害的,结果一触即溃,那个不堪一击啊!
结果自然是救他费了不少劲,虽然他也算是活下来了但又好像没活透,就剩那么一口气吊著在那里苟延馋喘,根本不能给改革派製造多少麻烦。
从战略的角度说,这算是彻底失败了,很丟人!
这么丟人现眼的事情被某人拿出来打靶,多尔戈鲁基公爵脸上都是汕汕的。
当然啦,他自然不能承认这是失败更不能承认救康斯坦丁大公是战略错误。
“你这是在误导大家!”多尔戈鲁基公爵辩解道,“现在来看康斯坦丁大公似乎有点虚弱,好像不能给自由分子造成什么麻烦!但是凡事要把目光放长远,从长远看康斯坦丁大公这枚棋子还是有用的!未来未必不能给自由主义分子造成重大打击!”
他话音未落就遭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猛烈嘲讽:“从长远看?哈哈,这简直是我听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了。康斯坦丁大公还有什么长远的?如今的他在自由分子中都臭大街了,属於人人喊打的存在。他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一颗连前途都没有的臭棋能发挥什么作用?衬托你们的无能吗?这个作用倒是挺卓越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鼻子都气歪了,赶紧反驳道:“您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鼠目寸光,现在实力小发挥不了多少作用不代表未来就没有用!以康斯坦丁大公巨大的影响力,只要假以时日只要让他慢慢恢復实力,未来必然能给自由主义分子造成麻烦!”
呵!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嘲讽道:“哦,这就是您的宏图伟业啊?您就是这么计划的啊?慢慢帮助那个白眼狼恢復实力,等给他养得肥体壮了好转头就咬我们是吧?这是我听过的最患蠢的计划了,这是资敌!你为什么不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康斯坦丁大公恢復实力了岂不是意味著自由分子的实力更加强大了!”
怎么说呢?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得对但也不对。对的是康斯坦丁大公確实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资助他帮助他搞不好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而且他的实力恢復了,从某种意义上说確实也代表改革派的实力更强了。再怎么说康斯坦丁大公也是改革派的人,他越强大改革派自然也越强大。
从这个角度看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解释確实很蠢。但是,也必须看到康斯坦丁大公跟如今占据主流的改革派並不是一路人。他跟尼古拉.米柳亭等人矛盾几乎不可调和,双方已经完全撕破脸,可以说处於敌对状態。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就错了,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强大之后必然要跟尼古拉.米柳亭一决生死,必然会重新腕子发生战斗。
那样一来改革派就会內耗,就会消耗实力。保守派可以白白捡便宜。
那么这个问题究竟谁是对的呢?
讲实话这完全取决於从哪个角度看问题。因为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太不靠谱了,他能不能恢復实力,以及恢復实力之后会不会如愿跟尼古拉.米柳亭死斗,这些东西都很难说。
可以说其中的变数之大几乎都没办法预测。所以究竟谁对谁错只能用歷史说话,现在就下结论实在是太早了。
当然啦,对在场的眾多大佬来说,这个问题的对错其实並不是那么重要。对了又如何?康斯坦丁大公还没恢復实力,也没有给改革派製造麻烦呢!就算你多尔戈鲁基公爵是对的,对现实问题有一点儿帮助?
错了其实也无妨,因为帮助康斯坦丁大公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属於生米煮成熟饭,该付出的已经付出了,想找补都找不回来了。
如今追究责任又有什么意义?
反正在乌瓦罗夫伯爵看来,纠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吵贏了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在他看来波別多诺斯采夫故意提起这一茬目的其实就是转移视线。
让他有点看不懂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反应,按说这么明显的转移视线大法那一位不可能看不出来,但他却偏偏咬了上去,紧紧地住这个问题反覆拉扯,这么愚蠢的操作不像是他的水平啊?
乌瓦罗夫伯爵是什么人?眼晴跟明镜似的,任何异常都別想瞒过他。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两个人傢伙这么一唱一和滴,这是闹哪样?
第2930章 最后的交锋(四)
第2931章 最后的交锋(四)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是在一唱一和吗?
除了乌瓦罗夫伯爵在场的其他人恐怕都不会这么想。因为这两个人都急赤白脸了,看上去都要真人pk了,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新仇旧怨一箩筐,互相针对不是很正常吗?
但乌瓦罗夫伯爵就是觉得不正常,这是他多年混跡官场的经验,也是他多年跟各种千年狐狸打交道的经验。
稍作思量他就明白了,跟他耍心眼?嘿!你们两个还是先练一练吧!
那么他的判断是不是对的呢?
是对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是一唱一和,就是在暗暗搞名堂。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波別多诺斯采夫抓著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不放的时候开始的,从那一刻开始多尔戈鲁基公爵才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
某人就是故意要跟他吵架啊!
这其中的缘故很简单,刚才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你爭我夺看著好不热闹,但是仔细一想,这么爭夺就算再热闹又有什么用?
就算他吵贏了就真的可以號令群雄成为保守派事实上的老大了吗?
开玩笑,你不看看乌瓦罗夫伯爵还立在那里,那廝一声令下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就算能吵贏波別多诺斯采夫当上老大,那也当不了几秒钟。
反应过来这一点之后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清醒了一一搞错了!现在老子的敌人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而是乌瓦罗夫伯爵才对!
那个老毕登一直在搞名堂玩手段,仔细想想他时刻掌控著节奏,不管是谁占上风了都会踩一脚。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两家的声望都有点摇摇欲坠的意思。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最后占便宜的肯定是他个老毕登啊!
按说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了这种觉悟,那就应该偃旗息鼓不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继续吵架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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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刚才的趋势,这两位围绕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可是刀刀见血,怎么看都是要弄死对方啊!
这里面自然是有说道的,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很复杂,牵扯广泛並不是简单的对错就能论清楚的。
说不好听点,在这个问题上不管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有槽点和把柄。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说不清楚怎么办?
如果是两个莽夫,那就动手不动口打一架唄。
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毕竟身份尊贵,怎么能够跟莽夫一样呢?
说不清楚那就慢慢说,一点点地细致的聊,把道理开了揉碎了讲清楚嘛!
那这又有什么用呢?
咋一看確实没什么用,因为前面说过了,这个问题吵贏了吵输了都是毫无意义的。
说不好听点儿这就是废话!而废话除了没用就是耽误功夫。
一来二去这时间可就浪费掉了。而时间可是站在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一边的。
他们在这里消耗的时间越长,亚歷山大二世那边就会起疑心,自然而然就会注意到乌瓦罗夫伯爵这边的不正常。
到时候那位陛下肯定要搞个一清二楚,这不就顺带著能搭救他们了吗?
说白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使的事拖字诀,就是用一些看著很有关注度但实际上毫无意义的事情浪费时间。
不管是引起亚歷山大二世的注意,还是避免真正进入推举程序,这一招都很管用!
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能不能领会他的意图,毕竟浪费时间也是需要配合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啊!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上蹄下跳闹得再欢多尔戈鲁基公爵只当没看见也没用不是?
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康斯坦丁大公这档子用来浪费时间就更显水平了。就算多尔戈鲁基公爵领会不了他的意图,一样也能就这件事跟他瓣扯,而且扯来扯去也伤不到一根毛。
反正就这事儿发难横竖都没有危险,只要多尔戈鲁基公爵不是个二百五跳出这个范围撕逼那就没事儿!
事实证明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脑子还是够用的,秒懂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图,立刻就给配合上了。
所以乍一看这两人吵得特別凶,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涉及的事情撑死了也就是做检討而已,
甚至检討都未必要做,毕竟双方都有充足的理由为自己辩护嘛!
如果任由这俩人这么撕下去,那真的就是热闹好看事情一点儿都不办了。可惜的是这俩人碰到了比狐狸还要精明的乌瓦罗夫伯爵,这点儿使俩跟他面前卖弄纯属找不自在。
乌瓦罗夫伯爵警了这两人一眼,突然说道:“真没想到陛下救援康斯坦丁大公一事还有这么多內情,不管这件事是你们两个谁的责任,总归一条跟你们脱不了干係!”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是暗暗皱眉,他们听出乌瓦罗夫伯爵的意思了一一你们俩不是踢皮球吗?那这个皮球你们就收好了,反正这件事是你们两个主持办理的,自任不是你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他多尔戈鲁基公爵,虽然现在暂时分辨不出你们俩个究竟谁的责任更大一点,但这口黑锅就得你们背!这就是你们俩的责任!
如果是平常,这口黑锅背了也就背了,因为反正没办法追究责任了嘛!所以就算有锅又如何?
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乌瓦罗夫伯爵这么说绝对有问题,自然地就不能傻乎乎地被他扣上黑锅!
顿时那两个人大呼冤枉又一次开始为自己辩驳,那场面让一千大佬都直呼大开眼界,不过大傢伙也看出来了,这场戏就是那两个跟乌瓦罗夫伯爵打对台,如果乌瓦罗夫伯爵贏了,那保守派恐怕还得奉他为老大!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眾位大佬心里头直犯嘀咕,因为乌瓦罗夫伯爵如果回来了,对他们来说恐怕並不见得是好事啊!
是的,这一段时间保守派內部虽然乱了一点,看著好像被改革派教训得很惨,但是对诸位大佬来说这段日期其实並没有那么糕
第2931章 最后的交锋(五)
第2932章 最后的交锋(五)
是的,保守派大佬们的日子其实没有那么惨。或者说他们的生活其实跟以前並没有太大的区別,一样的舞照跳妞照上歌舞昇平好不安逸。
倒不是这帮孙子准备选择躺平,虽然他们中间大部分人確实挺没心没肺的,但面对改革派的步步紧逼也可能像法国佬一样秒投降。
他们之所以这么安逸和无所谓主要的原因就在於两点:第一就是如今直面改革派的“迫害”的事乌克兰的权贵们,这把火还没有烧到他们头上。另一方面就是借著抵御改革派的风潮这帮大佬上下其手大肆捞好处。
是的,他们就是在捞好处,而被捞的对象就是那么基层的保守分子。这些人小胳膊小腿自然不是改革派的对手,一听说要废奴要分他们的田地那一个个急得如热锅的蚂蚁一般。
人要是太著急了就容易犯病急乱投医的错误。这帮基层的保守分子就是如此,面对危机他们只能向上求救,去上头的大佬那跑关係送钱。
如此一来大佬们自然是收钱收到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这样的好日子多少年他们都没碰上了。
以前让基层这帮土財主孝敬点金钱这帮人一个个是比葛朗台还要吝嗇,想从他们口袋里大把的掏钱?
做梦!
这帮孙子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有有事的时候才想起来要孝敬老大!
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这帮被嚇坏了土炮们一个个主动打开了钱袋子,疯狂地往他们口袋里塞金幣,不要还不行,因为你不要人家直接就跪下抱大腿哭惨了。
那场面,老震撼了!
这种好日子大佬们真的是多少年都没有遇到过了,而且收钱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因为大佬们都知道改革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推开的,自然拿了钱还可以不办事,这有多爽你知道吗?
你问就没有乌克兰那边的土炮求上门的?
当然有,但是呢不多,谁让上一次乌克兰爆发的农奴起义几乎將当地的土炮们横扫了一遍,那是將他们杀得人头滚滚,自然也就没多少人上门求助了。
就算有问题也不大,毕竟乌克兰的改革试点工作才刚刚开始,离全面铺开还有一段时间,大佬们收了钱之后完全拖得起。就算最后拖不过去了也有的事理由塘塞。
你问他们就不怕乌克兰的保守派基层们愤怒?
切!
上层的大佬们会怕沙皇愤怒,会怕顶层比如波別多诺斯采夫和乌瓦罗夫伯爵这个层次的大佬愤怒,甚至也会怕改革派愤怒,但他们唯独不怕地位比他们低的底层愤怒。
对他们来说底层天然就是可以欺负的,老子愿意正眼瞧你就是够给面子了,愿意帮你抵抗改革派那更是上帝的恩赐,他们应该跪著谢恩才是还敢愤怒?!
想死吧你们!
保守派这个利益集团层级之间的压制那真是不讲道理的,官大一级可以压死人的!
所以改革派闹归闹保守派大佬们的日子其实比以前还滋润了不少,甚至有些没节操的大佬还故意散布恐慌,目的就是嚇唬那些不肯掏钱的乡下土炮,让他们乖乖掏钱。
从某种意义上说改革派看著声势这么好打,其实这些保守派大佬们也是有一份功劳的。
日子这么舒坦你让他们嚇死力气去跟改革派硬磕?这是有多想不开的大佬才会这么傻啊!
反正参会的这帮大佬们不说十成至少有七成是挺欢迎改革派折腾的,你让他们现在团结一心去干掉改革派?那不是让他们自己打掉自己的钱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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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大佬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亚歷山大二世一个想不开突然不改革了,害怕改革派混不下去了。
那他们还怎么捞钱?
他们是盼著改革派能坚挺一点儿,最好一直就这么折腾下去,大家就这么反覆拉锯他们也好反覆捞钱啊!
日子过的滋润了想拼命的心思自然也就少了,担心最顶层的大佬们太快搞定改革派,这帮中层大佬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好办法一一上头如果太强了,肯定就要干保守派。
所以嘛就不能让上头太强,不能让上头一家独大,得让顶层的老大打架,只有他们爭权夺利咱们才不能形成合力,这就能慢慢跟改革派玩下去!
也许並不是每一个保守派的中层大佬都是这么想的,也不是人人都能想到这一层。但只要有那么一群人想到了而且也这么去做了,其他人一看有利可图自然就会跟进。
久而久之这件事也就顺水推舟成为常例了!
所以听说今天是开统一思想的会,还要推举新的带头大哥。中层大佬们其实很抗拒,但乌瓦罗夫伯爵以及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三尊大神在那里,谁敢当面反对?
当然啦,不能当面反对不代表就必须同意,大傢伙都是混官场的,官场中糊弄事情的手段他们有的是,於是乎大家你唱我和配合著一起演戏唄!
如今他们瞧出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心思,那真心是高兴还来不及。
他们本就不想选新老大,如今那两位又拆乌瓦罗夫伯爵的台,那不赶紧配合更待何时?
坚决不能让乌瓦罗夫伯爵回来!
大佬们心中几乎都是这个想法,自然也就一拥而上开始配合著把局面搅乱。
一时间小小的会客室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那都吵翻了天。反正乍看一下你会觉得形势很不妙,意见分歧太大了,谁都不服谁,那架势几乎要干架!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自然是乐见其成,虽然他们並没有看穿这帮人的心思,
但有人配合那就是好事啊!
自然地这两个人也是越来越来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琼瑶剧的狗血名场面呢!
那么面对这一切乌瓦罗夫伯爵是什么態度呢?
乌瓦罗夫伯爵有没有察觉这帮人的想法,有没有发现他辛辛苦苦一手培育起来的保守派早已面目全非,变成了连他都討厌的样子呢?
第2932章 最后的交锋(六)
第2933章 最后的交锋(六)
在被亚歷山大二世赶走被迫退休之前乌瓦罗夫伯爵並不觉得他领导的保守派有太大的问题。
请注意,是没有太大的问题,而不是没有问题。
乌瓦罗夫伯爵承认保守派自然是有问题的,偌大一个派系內部的利益纷爭多如牛毛,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更是复杂无比,这些东西杂在一起如何可能没有问题?
但是乌瓦罗夫伯爵觉得这些问题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不至於让整个派系毁於一旦只是这种美好的想像到了他被迫退休之后就完全破灭了。刚刚被亚歷山大二世刚走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很不服气,觉得亚歷山大二世这个“毛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能量和作用有多么大,以为自己只要振臂一呼响应者將遍布朝野,那时候亚歷山大二世想將自己请回去主持大局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可结果呢?
乌瓦罗夫伯爵发现他太高看自己了,別说振臂一呼了,他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有多少人响应,
就算响应了也就是嘴巴上响应,真正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少之又少!
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讲实话那一刻他是羞愤不已真心想乾脆退出政坛躲到国外去养老算了。
只是他的野心最终还是阻止了他,他了一口气决心要重新证明自己,他就是要让亚歷山大二世和其他那些阳奉阴违跟他搞两面派的人都看看一一他才不是浪得虚名!这保守派离开了他就是不行!
这种想法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很多情况似乎都证明了他的判断是对的。
在亚歷山大二世的主持下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正式公开决裂,双方爭权夺利搞得乌烟瘴气。
保守派面对改革派的步步紧逼显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整个派系呈现出一种江河日下日暮西山立刻就要嘎掉的既视感。
那时候呜哇咯付伯爵是暗暗在嘲笑:果不其然吧,离开了我你们啥都不是!
只是这种得意並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他就发现自已把情况想简单了。保守派之所以是这副鬼样子,固然有他突然被退休的关係,但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这个关係並不是最主要的。
保守派之所以这么废,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內部出现了问题,
他以为这是波別多诺斯采关和巴里业京斯基以及业歷山天二世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缺乏经验导致的。
可是仔细回眸了这三个人应对改革派的策略和方法后,他发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问题比那复杂得多。那三个人固然是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根本问题並不在他们,因为乌瓦罗夫伯爵发现就算是自己亲自出马去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好太多。
这给他惊出一身冷汗之余也让他陷入了深思一一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讲实话他也不知道,这让他很泪丧也很懊恼,连他都没有发现的问题自然也就谈不上解决了。
也就是说如果不找到问题的根源隨著时间的推移保守派的处境会越来越糟糕!
而现实也证实了他的判断是对的,保守派確实被改革派打得有点没有还手之力。
隨著保守派表现和应对越来越糟糕,乌瓦罗夫伯爵心里头那个著急啊!
可是越急就越容易犯错误,因为过於著急乌瓦罗夫伯爵在那一段时间也犯了几个明显的错误,
导致了自身的地位和处境进一步恶化。
这么说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针对他的那些手段能够成功,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心態乱了!
到了这时候乌瓦罗夫伯爵才发现不管是自己还是保守派都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如果不赶紧自救,等待著他们的就是慢性死亡!
而那一段的打击也让他渐渐回过味来了,不能再掉以轻心了!这一次他和保守派所面对的敌人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如果再不当回事、如果再不端正態度、如果再不承认差距,那就真的没救了!
乌瓦罗夫伯爵恢復了冷静,仔细地开始审视接下来保守派和改革派的交锋,他仔细地研究了每一个细节,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终於確认了一点一一保守派的中上层已经完全烂掉了!
这个结论最初他並不愿意相信,但他仔细地一次次復盘,然后结合最新的情况深入的分析,但结果依然是那个结果。
讲实话当时他如遭雷劈,因为如果有问题的仅仅是亚歷山大二世、是他、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或者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话,解决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最简单粗暴的就是谁有问题就做掉谁唄!
这在歷史上不止发生过一次,上一次保罗一世就是这么被做掉的。事实证明这是管用的。如果现在证明是亚歷山大二世等最高层的问题,那就解决掉最高层换一个老大来领导俄罗斯!
对此乌瓦罗夫伯爵既不抗拒也不会愧疚,因为他对自身的定位始终是忠於俄罗斯维护俄罗斯的利益以及秩序,他並不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奴才,才不会愚忠到底!
可问题是这个简单的策略如今居然行不通了,因为出问题的不是最高层,不是换个老大或者换一批人就能解决的。
出问题的居然是中上层,这批人可以说是保守派的脊梁骨,是维持保守派运作的中坚力量!
要解决他们,那可以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问题是真干掉这么多人的话,保守派自己就废了!!
这么干纯属自杀!
乌瓦罗夫伯爵当然不可能选择自杀,所以他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么他找到了吗?
很遗憾,並没有!
当一个团体的中坚力量出现了问题时,基本就可以宣判这个团体的死刑了。
因为这些中坚力量是不可替代的,除非乌瓦罗夫伯爵愿意用五年十年乃至二十年的时间慢慢去替换掉这些人,否则这个问题就是无解的!
实际上这个问题就是无解的,因为就算乌瓦罗夫伯爵愿意这么做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第2933章 最后的交锋(七)
第2934章 最后的交锋(七)
乌瓦罗夫伯爵没有时间慢慢解决问题必然就只能用比较激进的手段收拾局面。这也是他搞出如今局面的直接原因所在。
所以你要问乌瓦罗夫伯爵知不知道眼前这群大佬的小心思,他当然知道!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已经准备看手予以矫正了!
乌瓦罗夫伯爵当然不可能允许这帮人损公肥私了!
他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然后又一脸严肃地看著其他大佬们好几秒钟,继而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朗声说道:
“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
“敦是敦非你们吵一天又能吵出什么结果?”
“就算你们能吵出结果,对当前的大局又有任何影响?”
乌瓦罗夫伯爵一连问出了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刀刀直戳核心所在。对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来说这是最不愿意也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因为一旦这三个问题扯清楚了,他们就没办法继续拖延时间了!
就在他们想著怎么继续狡辩怎么继续扯皮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却转头向其他大佬们说道:“你们就看著他们这么胡闹?我不相信你们中间就没有一个明眼人!我就不相信你们中间就没有一个人意识不到问题所在。呵!你们这是揣著明白装糊涂是不是?”
这些话让眾大佬面色聚变,当然同样脸色大变还有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
只不过他们脸色变换的原因不尽相同罢了。前者是小心思被拆穿了產生的惊讶,而后者则是突然醒悟发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乌瓦罗夫伯爵扫视了他们一眼,面色如古井无波,很淡定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现在准备干什么,所以提前告诉你们一声,那些诡辩和不入流的手段就不要使出来了。太辣眼睛!太小儿科!我还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这些手段都是徒劳,一点儿用都没有!”
这样的断言自然有人不相信,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大傢伙都看出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虚弱,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遏制住大家的野心控制住大家的行动,就算你能看穿我们在想什么,你也管不住我们了!
是这样的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確实如此!
但那是基於乌瓦罗夫伯爵不想动真格不想拼一把的原则。一旦乌瓦罗夫伯爵放弃了这个原则,
一旦他动真格的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等这帮人说话乌瓦罗夫伯爵就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以为我老了,以为我没有了权柄,以为我管不住你们了!確实!我现在不如从前那么有用了,也就剩下了这把老骨头,好像是拿你们没办法了。”
乌瓦罗夫伯爵故意停了下来,他要看一看这帮混帐的表情,看一看究竟有多少人是这么想的!
结果让他有点难堪,因为绝大多数人就是这么想的。这些混帐已经开始毫不掩饰他们的心思,
准备造反了!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並不害怕,他早已做好了准备,这就是他最后的战斗!也將是他最后一次拯救他最钟爱的俄罗斯!
他拍了拍手,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把东西抬上来!”
刚刚准备跃跃欲试发难的眾大佬瞬间就停住了,都很好奇乌瓦罗夫伯爵要把什么东西抬上来,
难道说这就是他最后的杀手?
不一会儿管家指挥著两个壮汉抬上来了一口大箱子,看著分量很是不轻,就是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乌瓦罗夫伯爵笑呵呵地对眾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好奇箱子里究竟是什么,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告诉你们吧!这箱子里装的就是能治住你们让你们老实的东西!”
不等眾人说话他厉声说道:“这些年跟诸位共事,你们做了些什么拿了些什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这箱子里装的可以说都是诸位的罪证,贪污!收受贿赂!还有里通外国!还有谋財害命诛杀异己!总之是数不胜数!”
大佬们的脸色变得那叫一个难看,谁都没想到乌瓦罗夫伯爵抬出来的居然是犯罪证据。而且他居然还敢当著他们大傢伙的面明明百百地说出来!
这是要做什么?逼他们就范吗?
別说,箱子里的东西杀伤力確实很大,大佬们確实也很害怕。只是吧,如果就这么狼狐地低头,让乌瓦罗夫伯爵继续当老大,那日后岂不是更加没盼头了?
品尝过没有乌瓦罗夫伯爵“碍事”的美好生活滋味后,没有人愿意头上多个婆婆,
有那胆子大跟乌瓦罗夫伯爵早就撕破脸的就豁出去道:“呵!你拿这些嚇嘘我们?箱子里装的是我们犯罪的证据不假,但我们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你没有参与?有本事你就公之於眾好了,
看看你还能稳稳噹噹退休吗!”
这话让眾大佬眼前一亮,他们的小辫子被乌瓦罗夫伯爵抓住了不假,但同时他们也有乌瓦罗夫伯爵的小辫子好不好,他们掌握的那些事情一样能让乌瓦罗夫伯爵下不来台!
当时就有一群人附和道:“你公布好了,我们犯的罪都是你指使的,你才是罪魁祸首!有本事你就公布,大不了一起完蛋好了!”
乌瓦罗夫伯爵很平静地看著这帮人,他轻蔑地一笑道:“一起完蛋!非常好!我觉得一起完蛋特別好,反正我看著你们这些傢伙搞出的这些糟心事真的很烦,正好我退休也挺没意思的,那就让我们一起轰轰烈烈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说著他对管家一摆手:“送去冬宫,让陛下御览!”
此言一出刚才还乍唬唬的大佬全都惊呆了,谁能想到乌瓦罗夫伯爵真的这么猛,真的能豁得出去,这还怎么玩?他们刚才也就是两声罢了,你真让他们认罪伏法?
他们哪有那个胆子哟!
乌瓦罗夫伯爵看这帮人的眼神愈发地轻蔑了,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战胜了这帮混帐,就如之前一样·
第2934章 最后的交锋(八)
第2935章 最后的交锋(八)
麻了!人已经完全麻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过很多猜测,但乌瓦罗夫伯爵的底牌究竟是什么他还真是毫无头绪。如今人家主动揭开了底牌,那叫一个好傢伙!
这尼玛是把大家的小辫子都撰在手里了啊!
这个老阴逼这是憋了多少年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知道想要收集这一箱子黑材料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里面涉及了太多的隱秘太多不可告人不能见光的东西。如果这些东西真的都曝光了,那俄罗斯官场的天都要塌了!
讲实话波別多诺斯采夫真没料到乌瓦罗夫伯爵真的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这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勇气!
怎么说呢?这些东西的杀伤力和破坏力太大了,牵涉其中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佬,这些人的能量足以给天都掀掉!
乌瓦罗夫伯爵公开把这些东西摆出来,固然可以震镊人心但同时也將所有涉及到的大佬全都得罪死了!
就算如今大傢伙迫不得已让步,但这个仇一定会牢牢记住,一旦有了机会那还不加倍的奉还?
这么说吧,日后只要有机会弄死乌瓦罗夫伯爵这帮大佬是绝对不会吝嗇出力的。乌瓦罗夫伯爵这是成功地將自己弄成了孤家寡人未来堪忧啊!
反正波別多诺斯采夫就算掌握了这样的大杀器也不敢像乌瓦罗夫伯爵一样光明正大地將其摆在檯面上说事的。顶多偷偷摸摸用来敲打某些人迫使某些人就范,就是这儿都得小心使用,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反受其害!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他的做法实在有些得不偿失,就算你能通过要挟的手段一时间重新东山再起那也是后患无穷,换做他肯定不会这么蛮干!
乌瓦罗天伯爵自然不是喜欢蛮干的人,就算真的蛮干了,那也是迫不得已!
你看看如今这个形势,他不蛮干还有別的办法吗?
他蛮干下一剂猛药还有搏一搏的机会,不然真的就只能黯然退场抱憾终身了!
如果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处於他的境地,恐怕也只能最后搏一把,
所以这不是蛮干,而是他对命运最后的抗爭!
这颇有点悲壮的感觉,让对乌瓦罗夫伯爵一直有意见的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有点钦佩了。
当然啦,也就是那么一丟丟钦佩,一闪也就过去了,剩下的该怎么就怎么样。该捅刀子的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是绝不会手软的!
只是这一会几他还不准备捅刀子,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那些把柄在了乌瓦罗天伯爵手里!
是的,波別多诺斯采夫肯定乌瓦罗夫伯爵手里一定有自己的把柄,毕竟这些年来为他做了那么多脏事儿,怎么可能没有留下收尾。
把柄肯定有,不同的只是数量和严重程度,波別多诺斯采夫回忆了一番之后大概能確定就有两三件要紧的事情,这些事情一旦曝光了,他的政治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不要惊慌!先看一看!”
他心中暗暗嘟著,他知道在场的大佬不可能毫无反应,先看看他们的反应,如果能够利用那就煽风点火,反之还是忍耐为先!
就在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了决定的时候,其余的大佬们也有了决断。事实证明他们还是有胆子的,当即就有人说道:
“伯爵阁下,你用这些东西要挟我们,你就不怕我们现在就解决掉你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一动,不过马上眼神就暗淡下去。因为他知道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乌瓦罗夫伯爵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看来他准备的那些炸药恐怕不完全是用来对付自己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的。
那些炸药真正要威的目標还有眼前这些白痴们!
果然乌瓦罗夫伯爵淡然一笑道:“你们大可以这么做,不过刚才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的府邸也就是这间会客厅里已经布置了上千磅的炸药,如果你想要键而走险,最好先想一想要不要接受粉身碎骨的后果!”
此言一出自然是眾人譁然,有那胆子小的已经准备夺门而出了,但乌瓦罗夫伯爵的话却留住了他们:“不要想跑,我之前已经吩咐过了,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只要有人踏出了会客厅一步,我的人就会立刻点燃炸药。呵呵,你们也不想一想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怎么会这么老实这么客气滴留在这里!”
这话让眾多大佬又是一阵色变,他们一齐看向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目光中既有询问也有质询,大概他们都在腹誹:“你们两个狗日的,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们!”
对此波別多诺斯采夫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提醒你们?凭什么?
再说了我怎么提醒,我自己都在这个鬼地方不得脱身好不好。
你们要怨就怨自己吧,谁让你们来的?谁让你们那么贪婪触怒了乌瓦罗夫伯爵!
一时间场面有些冷,好一会儿之后才有大佬哀求道:“伯爵,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您没有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啊!您不就是想重新出来主持局面吗?我们答应还不行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耳朵立刻就竖起来了,他很想知道乌瓦罗夫伯爵会怎么做,如果这帮大佬们都服软了,你该怎么收场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这並不好收场,哪怕乌瓦罗夫伯爵掌握了成箱的把柄能迫使眾人就范,但是日后这帮人会怎么做吗,会不会暗地里搞名堂,这谁能保证?
反正就他来说,他並不觉得那些把柄能够一直控制住局面!
其实乌瓦罗夫伯爵也是这么觉得的,他知道眼前这帮人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他们一个也靠不住。这帮人的承诺跟放屁没什么区別,他们自食其言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也没打算让他们一直老实听话,他所需要的不过是让这帮人今天听话就好,
至於过了今天之后的事情,讲实话他真的並不怎么关心,因为他怎么做的就是管好今天的事!
第2935章 最后的交锋(九)
第2936章 最后的交锋(九)
乌瓦罗夫伯爵突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对著刚才发问的那人说道:“在你心中我就贪恋权位不肯放手的人吗?”
那人愣住了,因为他还就是这么觉得的,试问如果你乌瓦罗夫伯爵不是眷恋权位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呢?你如果不是贪恋权力也不会一直牢牢地把控著权柄將大傢伙死死地压住了。
你现在这么问话颇有点又当又立的意思啊!
其实有相同想法的又何止他一个,几乎在场的除了乌瓦罗夫伯爵之外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之所以要搞这一出,那就是想重新出山执掌大权。
不然你吃撑了冒天下之大不的去折腾?
退休养老去国外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不好吗?
您老人家钱早就捞得够够的了,如今到了改朝换代的时机总得把权让出来吧?
乌瓦罗夫伯爵看了看眾人,这些位已经將想法明明白白地掛在了脸上,顿时他自嘲道:“看样子你们还都是这么想的——呵,实在是让我”
他並没有把话说完就停住了,而眾位大佬则觉得他说不说出来都无所谓,因为他们一致篤定了乌瓦罗夫伯爵就是赖著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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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大傢伙都觉得挺没意思的,觉得乌瓦罗夫伯爵老是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实在是有点没劲。大家都看穿你了都习惯了你的搞法,你还要这么搞就真的没意思了。
那么乌瓦罗夫伯爵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说实话这一次眾人还真的误会他了,从感情上说他確实不太想走,但基於理智出发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该走的时候:
既然你们都这么不待见我,既然你们跟亚歷山大二世的想法差不多,那让我走人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保守派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都是我一手拉扯起来的,这是我奋斗了毕生的心血所在!我觉不能让毕生的心血就这么毁於一旦了!
所以哪怕我必然要走人,那我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岗,也得为保守派重新点亮前进的明灯!
我要尽最后的努力清除掉那些妨碍保守派重新前进的绊脚石!
而绊脚石就是你们这些混蛋王八蛋!
所以乌瓦罗夫伯爵笑了,他笑得很畅快,但波別多诺斯采夫却从中品味到了一丝苦涩和心酸。
“既然你们都想我走,那我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乌瓦罗夫伯爵忽然说道。
顿时眾多大佬感觉心一下子就活过来了!忠於能给某人挤兑走了,这个碍事的老毕登终於要滚蛋了!
他们真心想大声欢呼!
但考虑到某人还有变卦的可能,这些欢庆的声音还是留在某人真的滚蛋之后吧!
那时候他们將载歌载舞欢庆新时代序幕的拉开!
只不过欢欣鼓舞的眾人马上就被乌瓦罗夫伯爵的下一句弄了个透心凉,因为他说道:
“说实话我也根本就没想留下来,之所以今天將你们召集起来,是因为我要履行最后的义务,
为了俄罗斯的明天,我可以走,但决不能就这么走!”
乌瓦罗夫伯爵猛地提高了声音,慷慨激昂地说道:“我要走也必须带走害群之马,必须將那些妨碍俄罗斯拥抱美好明天的害群之马通通带走!而这些害群之马就是你们,你们这些傢伙一个个自私自利,为了一点点私利就將整个国家的利益弃之不顾,只有彻底地清除掉你们,俄罗斯才有救!
才会有美好的明天!”
眾人先是一惊继而肝胆俱裂,因为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要同归於尽的意思啊!
这个老毕登不会要玩真的吧?
对这帮人来说让乌瓦罗夫伯爵留下来掌权固然很难受,但那也比丟掉性命强啊!
顿时他们就沸腾了!
“伯爵,不要衝动!千万不要衝动!一切好商量啊!”
“是啊!伯爵,您误会我们的意思了!我们没有赶走您的意思啊!”
“伯爵,您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您对我们不满,您教训我们、打我们骂我们都可以啊!但是千万不要拿生命开玩笑啊!”
这帮人的反应让乌瓦罗夫伯爵无比的鄙夷,头一次他有了真的离开官场远离这帮噁心的废物的想法。也头一次觉得这一次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太对了!
他冷冷地看著不住告饶和劝说的眾人,眼眸中有的只是冷酷的寒意,他已经不想跟这帮傢伙拉扯,已经想要迫不及待地摆脱他们的纠缠了!
“我没打算死,也没打算让你们陪著一起死!”他寒意满满地说道。
这话多少让眾人安心了一丟丟,但这话肯定有但是啊?
但是什么呢?您不想死也不想拉著我们死,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罢休呢?
乌瓦罗夫伯爵无比严肃和郑重说道:“前面我已经说过了,我们这个团体存在问题,一部分是我的问题,还有一部分是你们的问题,此外还有陛下的问题。作为臣子我不能追究陛下的问题,那也太不妥当了!我能追究的只有自己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顿,让后亮出了獠牙:“以及你们的问题!”
“我的问题解决起来很简单!”他如是说道:“我將引咎退休彻底淡出政坛,今后再也不会指手画脚碍著某些人的眼挡著某些人的路!”
大佬们对此是既惊又喜,某人终於滚蛋了,天亮了啊!但同时他们也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的话並没有说完,后面肯定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快说吧!
乌瓦罗夫伯爵也没有藏著掖著,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为我自己的责任付出了代价。同样的你们也得为自己的责任买单!你们也得走!也给我老老实实地退休!”
轰隆一声!
天塌了!
乌瓦罗夫伯爵的条件居然是以自己的退休换取在场大佬们的退休!
这个条件太惊世骇俗了!也太出人意料了!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因为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对此说什么,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一时间会客室內鸦雀无声,大佬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彻底地傻眼了·
第2936章 最后的交锋(十)
第2937章 最后的交锋(十)
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搞了半天乌瓦罗夫伯爵根本就没有重新回来掌权的意思,他折腾这么一出大戏最终的目的就是给保守派的中坚力量换血!
就是要逼他们这些人下台!
石破天惊!
不管是被针对的大佬们还是满腹心事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以及多尔戈鲁基公爵此时此刻都惊呆了他们根本想不出什么样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他们也第一次承认可能自己永远都没有理解和看清楚乌瓦罗夫伯爵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只不过在惊讶之余他们两个也別有想法。那就是他们並不看好乌瓦罗夫伯爵能够取得成功,
他们太了解在场的这些人有多么自私了,你让他们乖乖交出权力去退休?
怎么可能啊!
只不过他们並没有急於发声,乌瓦罗夫伯爵今天已经给他们带去了太多的震撼,每每出招都让他无法招架,谁敢保证这个老阴逼没有后手呢?
等一等看一看吧!
反正如今首当其衝的又不是他们两个,眼前这群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肯定会有反应,让他们帮著投石问路挺好的!
“伯爵,你这是什么意思!”
铁青著脸的大佬们发出了质问的声音,他们是那么的愤怒,看上去想要把乌瓦罗夫伯爵给生撕了。
只不过乌瓦罗夫伯爵却並不害怕,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风轻云淡地回答道:“意思很明確啊!你们和我一起退休、一起颐养天年,不好吗?”
好你妹!
这大概就是大佬们的心声,这哪里好了?!
“当然好啦!”乌瓦罗夫伯爵笑著说道:“从此以后再也不需要为官场上的事情烦心,也不用担心事情没做好被陛下追责,无官一身轻可以尽情地享受生活,这多好啊!”
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是反话!
但眾人却觉得乌瓦罗夫伯爵这么说並不是嘲讽他们,虽然確实有嘲讽的意思但那不是关键原因。甚至他们从乌瓦罗夫伯爵的声音中听出了真诚!这位似乎真是这么想的!
乌瓦罗夫伯爵確实是这么想的,虽然他確实很眷恋权位,但看到了亚歷山大二世態度又看到了曾经俯首帖耳的手下们是如何看待他的后,他真的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他这么高明这么聪明的棋手居然带著一帮臭棋篓子玩了这么多年。临了临了这帮臭棋篓子还敢嫌弃他太霸道,还巴不得赶紧赶走他,这种事换谁都会觉得没意思。
既然你们都嫌弃我,都觉得我碍事,那就我乾脆一起把你们通通带走,让咱们大家谁都不要想好过!
这就是乌瓦罗夫伯爵做这件事时的心態,什么?你以为他会放过这帮混蛋?你以为他会大人不记小人过?
姥姥!
他奉行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行为准则,你们让老子不好过,那老子也不能让你们好过!
哪怕是不得不为大局著想那我也会狠狠地惩罚你们,让你们知道得罪我会有什么后果!
大佬们確实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他们比乌瓦罗夫伯爵还要觉得心理不平衡,赶你走是共识,你就应该识趣!可你居然搞这一手让我们大家都不好过,你这个老毕登简直坏得流油了!
不行!我们决不能让你得选!
“伯爵,您这么做就过分了!”有那假装语重心长的就说道:“让您退休是陛下的意思,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是的,可能当时我们没有拼死保您,但那也是迫不得已的啊!当时外敌环伺確保国家稳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们总不能跟陛下对著干吧?
马上就有人附和道:“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不讲感情,刚才我们都表態了,如果您想重新回来主持大局,那我们也是支持的啊!您再这么逼迫我们就实在过分了吧!”
这帮人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好了,多多少少乌瓦罗夫伯爵也得听进去一点儿吧?
只是乌瓦罗夫伯爵马上就粉碎了他们的幻想:“陛下让我退休,確实你们也是没办法,这个理由能说得过去!只是我不接受!陛下让我退休你们没办法,那我现在让你们退休你们有办法拒绝吗?”
这话说得霸气,给这帮人得哑口无言,
你们这帮龟孙跟我讲没办法只能接受?
行!那我就跟你们讲丛林法则逼你们接受,既然基於相同的原因你们只能让步,那我逼你们也是一样对不对?
总不能说我退休的时候你们说被逼无奈实在没办法,说这是可以原谅的。
但等到了你们被逼退休的时候就跟我讲著太霸道太不讲规矩完全不能接受了吧?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是不是?
你们要讲丛林法则讲弱肉强食,那等你们被端上桌吃掉的时候就不要满口怨言了,你们得尊重规则!
如果你们的规则是弱者就得忍著,那你们就他统统给我当忍者神龟去好了!
千方別跟我说什么此一时彼一时或者规则对你们例外!
乌瓦罗夫伯爵杀气腾腾地说道:“..今天没有例外,也別跟我说什么迫不得已!因为我已经被迫不得已退休过了,现在没办法只能迫不得已强制你们也退休,因为只有你们都滚蛋了,俄罗斯才会有未来!”
大佬们一个个气得脸都绿了,他们本来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结果乌瓦罗夫伯爵毫不留情抽出大棒给他们一顿暴揍啊!
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啊!
不过让他们哑口无言的是乌瓦罗夫伯爵自己已经承认了,他就是不讲道理,这尼玛还怎么弄?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立刻就有大佬威胁道:“伯爵,你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吗?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如果你再这么不讲道理,那我们也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
乌瓦罗夫伯爵斜了他一眼,轻蔑道:“反制的手段?那我倒要领教一下了,使出来吧!因为你们要是不赶紧使出来,等会儿炸药可就要爆了,你们这些傢伙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陪我一起上天堂!”
第2937章 最后的交锋(十一)
第2938章 最后的交锋(十一)
乌瓦罗夫伯爵的表情並不声音也並不大,但说出来的话语就是让人胆寒。
他给出了选择:要么跟他一起上西天。要么就乖乖地老实退休,
究竟要权还是要命隨你们自己选!
这就要了大佬们的亲命了,因为不管是权还是命他们都不想放弃。如今让他们必须二选一,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强人所难?”乌瓦罗夫伯爵毫不客气地讥笑道:“我就是要强人所难!你们不爽?不高兴?
可那又怎么样?我都豁出去性命了,自然也得找几个不听话的一起陪著上路嘍!”
这话讲得很现实,这也忠於让在场的人知道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决心有多大一一他不是开玩笑!
他是玩真的!
现在大佬们必须赶紧想想清楚了,明白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决心之后,何去何从就得好好抉择了!
“要不就退休?”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大佬们就是一阵不甘心,奋斗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上,谁愿意就这么走人?多干一年就是数以十万计的金钱收益啊!
让他们跟这么多钱说再见?那就跟在他们身上挖肉一样疼啊!
可是不退就没命啊!到时候钱一样赚不到了还要赔进去一条命,这似乎更划不来啊!
经过简单但是縝密的计算大佬们得出了结论,那就是不退也得退。
但是他们不会这么简单就投降!
“伯爵,您厉害!太厉害了!我们只能选择保命!”大佬们咬牙切齿的说道:“但是您何苦来哉呢?您就不能老老实实地退休吗?到时候您可以安享晚年,还能获得我们的尊崇,您的家族您的亲朋好友也能多留一点善缘,这难道不好吗?”
乌瓦罗夫伯爵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他不乐意!
他是多么骄傲的人啊!可老了居然让一群臭棋篓子给坑了,他能忍得了这口气?
更何况他在官场这多年能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你们现在是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让我安享晚年?让我备受尊崇?还能给我留善缘?
你们当我不知道什么叫人走茶凉?世態炎凉你们这帮货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鸟,指望你们?还不如指望猪会上树!
只要我真的退了,那我在你们眼中就屁都不是了。今后只要以前的一些事情曝光了,你们一个个都会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安享晚年?你们一个个巴不得我赶紧去死才是!
至於善缘?
那就更可笑了,你当我不知道你们的秉性,我要是求到你们门上,那你们还不把当年的新仇旧恨统统给我算一遍,你们这帮孙子不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了,还扯什么善缘?
我呸!
当然这几条理由都不是最关键的原因。真正让乌瓦罗夫伯爵选择不死不休这条路的还是源自他的骄傲!
他是多么骄傲的人啊!他怎么可能接受被一帮臭棋篓子给阴了的结果?
他的对手那都是人上人,当年斯佩兰斯基伯爵那个档次的对手都不能让他屈服,你们这帮臭鸡蛋烂番茄也配?!
乌瓦罗夫伯爵俾眾人,在他眼中这些人都是一群垃圾,这样的货色也配跟他过招?
简直就是笑话!
如果不是因为改革派异军突起势力太大,他压根就不会选择这种同归於尽的策略。他会用铁腕手段告诉这帮傢伙跟他作对有多么错误!
他冷冷地望著这帮人,傲然道:“我已经说过了,条件就是这些,要么去死要么走人,我时间有限没工夫跟你们扯淡,快点选吧!”
乌瓦罗夫伯爵的决然让大佬们胆寒,只是吧这帮人是属蛤的,趴在你脚面上没什么伤害但却足以噁心死你。
立刻就有人说道:“行!我们退休!谁让您说一不二呢?那我们丑话也说到前面,您最好长命百岁最好能一直压制住我们,否则你的身后事就很不好说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最重要的也就是生前的显赫以及身后的哀荣。人死了还能荫蔽后辈自然是最好的结果。这帮人是演都不演直接威胁乌瓦罗夫伯爵:“你个老毕登不要只图一时之快,你最好想想清楚,你的儿孙们还要在俄罗斯混饭吃!现在我们拿你是没办法,但你走了之后你的儿孙们可就落在我们手里了,到时候別说保持荣华富贵了,我们可是能让你的儿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乌瓦罗夫伯爵是什么人?
聪明绝顶啊!
这么浅显的事情他能想不到?
他自然是想到了,但是作为俄罗斯传统秩序的守卫者,他的原则性不允许妥协!
他淡然一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后辈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好呢?更何况我照顾得了一辈人还能照顾几辈人?你们那这个威胁我,那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你们若是把事情做绝,那我就会更绝!我的儿孙若是日子不好过,你们的儿孙只会更难过!”
这威胁听起来挺无力的,但是在场的大佬们却不得不重视,因为乌瓦罗夫伯爵还著他们的小辫子呢!只要他们还活著,这些东西就管用!
一旦这些东西曝光了,那他们的子孙后辈估计也得凉凉!
一时间这帮人望著装满了犯罪证据的大箱子很是投鼠忌器,早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这么难缠,当年他们怎么也得小心一点,绝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给某人抓!
难道现在真的只能任由乌瓦罗夫伯爵拿捏了吗?
讲实话大佬们很不甘心,但是又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们交换顏色左顾右盼真心希望能找到救命稻草。
那么有救命稻草吗?
不知道!
但是他们希望有,他们希望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能勇敢地站出来反抗。希望他们能力挽狂澜拯救他们於水火之中!
讲实话当眾人的目光集中在身上时多尔戈鲁基公爵很紧张,他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够站出来帮助眾人击败大魔王乌瓦罗夫伯爵,那眾人就会一致拥护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当老大。
只是
第2938章 最后的交锋(十二)
第2939章 最后的交锋(十二)
只是想法很好,但是实现很难!
眼下的局面多尔戈鲁基公爵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乌瓦罗夫伯爵手里头的底牌实在太硬了。他拿什么去扛?
根本扛不住好不好!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清楚,不管是他也好还是他上头的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罢,都有把柄在乌瓦罗夫伯爵手里。
那只大木箱里必然有他们的黑材料,这些东西要是被曝光了不管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是他都要吃不了兜著走,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前途可言。
但是!
是的,必然有但是!
但是乌瓦罗夫伯爵刚才说的那些似乎好像不是衝著他和巴里亚京斯基来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可以肯定,虽然乌瓦罗夫伯爵刚才一直说的是你们,但是这个你们好像並不包括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
也就是说需要强制退休的不包括他们俩!
这虽然没有点名,但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却能判断出乌瓦罗夫伯爵並不是冲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来的。
乌瓦罗夫伯爵的目標仅仅也仅限於其他那些中层大佬!
也就是说需要退休的只是这帮混球!
对此多尔戈鲁基公爵其实有点乐见其成。最近一段时间他没少拉拢这帮孙子!
但是这帮混蛋有个共同的特点,第一就是贪得无厌,只要是能捞钱那就毫无顾忌完全没有廉耻可言。第二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可以说就是给再多钱意义也不大,只要发现了风向不对这帮孙子是理科就会跑路!
对於他或者说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来说,这帮人的存在就太噁心了。
他们想要问鼎最高权力就必须这帮人的支持,而这帮人的支持价格还特別高,还特別不保真。
也就是说一旦遇上了紧要的关头,这些傢伙一个都靠不住。
当然啦,这些还不是最气人的,更可气的是这些傢伙实在太贪婪了。为了一己私利什么事情都敢做,做完了还没有当担,直接一抹嘴一拍屁股就让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帮著擦屁股。
甚至擦完了还连声谢谢都没有!
你说说换做你是负责擦屁股的老大对这帮傢伙能有好感?
多尔戈鲁基公爵就很肯定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恨这帮人入骨,如果不是要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抗衡,他根本就不想搭理这帮人!
甚至他不止一次听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向亚歷山大二世建言:必须清除害群之马!
虽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没有点明害群之马都是谁,但根据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理解也就是这帮孙子没跑了!
如今乌瓦罗天伯爵愿意豁出去解决这帮人,哪怕是手段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但多尔戈鲁基公爵觉得挺爽的!
自然地看著这帮孙子居然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多尔戈鲁基公爵心里头那叫一个爽一一哈哈,你们这帮孙子也有今天!该!干得漂亮啊!乌瓦罗夫伯爵!继续啊!不要停!乾死这帮混蛋王八蛋!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心情跟多尔戈鲁基公爵差不多,或者说他对乌瓦罗夫伯爵的做法感触更深更直接一些。
毕竟他的身份和地位更高,属於直接受害人。所以他更加理解乌瓦罗夫伯爵这么做的伟大之处。
因为之前的日日夜夜被这帮货弄得著急上火没办法的时候他多么希望有这么一个伟大的人站出来帮助自己。
现在这个人终於出现了,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空降在他面前。作为最熟悉也最忌惮乌瓦罗夫伯爵的人,在他的认知里这一位是个绝对自私的权利薰心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会为了集体的利益牺牲自己。
只是乌瓦罗夫伯爵现在却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嘴巴,告诉他看错了!
疼啊!
火辣辣的疼啊!
但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却觉得这种疼痛是那么的舒服!如果可以的话让疼痛来得更猛烈些吧!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真的非常难以描述,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五味杂陈!
也让他不由得对乌瓦罗夫伯爵生出了敬佩之情!
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內心的钦佩一个人,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的想向乌瓦罗夫伯爵深深地鞠躬行礼一一不管曾经他是个怎样的人,但做了伟大的事情就值得礼遇!
当然啦,钦佩归钦佩,波別多诺斯采夫却並不会为乌瓦罗夫伯爵做什么。他的这份钦佩只会永远地停留在內心深处,对外他將严厉地谴责乌瓦罗夫伯爵,將不遗余力地將其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官场!
不管你做了什么,首先第一位的还是利益!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利益需要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
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乌瓦罗夫伯爵跟大佬们进行最后的交锋!
很快他们双方都將退出歷史的舞台!永远的谢幕!
波別多诺斯采夫期待这一天,也等不及要拥抱这一天。当然他知道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需要解决的敌人就只剩下一个了。
他抬起头看向了多尔戈鲁基公爵,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不约而同,多尔戈鲁基公爵也看了过来。
双方的情绪很淡定,眼神也很坚定,因为他们都知道当乌瓦罗夫伯爵谢幕之后对手就是眼前站著的那个人。
当然啦,波別多诺斯采夫眼睛里站在的事多尔戈鲁基公爵,但真正需要他重视的却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前者不过是替身。
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禁在想,此时此刻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他会做什么又会说什么呢?
他会像乌瓦罗夫伯爵一样勇敢的站出来为保守派整体的利益奋斗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摇了摇头,他了解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一位的选择肯定跟他一模一样。只会將钦佩埋藏在心底!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颇有点遗憾,虽然他篤定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选择跟他一样,但毕竟那一位没有站在这里站在这里的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啊!
第2939章 最后的交锋(十三)
第2940章 最后的交锋(十三)
人生之中难免会留下各种遗憾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遗憾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简直就是笑话。对他来说这根本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官场上的斗爭从来都不是一时一刻,那是一辈子的战斗。
今天贏了明天输了,这就是常態。纠结一时胜负的人往往走不远!
只有那些看淡胜负永远不停止战斗的人才能长久站在高位。多愁善感喜欢后悔和埋怨的人根本走不远!
就比如现在乌瓦罗夫伯爵就觉得眼前这些人都走不远,不管是这些中坚力量大佬还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都走不远!
他们的上限一眼就能看穿,最多也就是瑟个五六年,然后嘛·—也就没有然后了!
而这也是此时此刻乌瓦罗夫伯爵最大的遗憾,他多么希望现在能有一个能力出眾眼光毒辣手段强硬意志坚定的接班人啊!
如果有人能够接替他带领保守派继续前进,他就算豁出去性命又何妨?
太可惜了!
现在就算他豁出去了性命,给保守派掌舵的也依然只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这样的人,他们不管是能力还是品性亦或者意志都不足以让保守派东山再起再创辉煌啊!
没有能够接班的人就是乌瓦罗夫伯爵此时此刻最大的遗憾。只不过开工就没有回头箭,就算他再遗憾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见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没有反应,大佬们有些著急一一这种时候你们怎么能够不急呢?你们可是矢志要当老大的人啊!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勇敢站出来庇护小弟,帮助小弟抵抗大魔土吗?
“伯爵还有公爵,你们倒是说句公道话啊!你们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伯爵阁下胡来啊!”
只是面对眾人疾呼,那两位却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也是,除非他们傻了才会帮这帮货说话。他们巴不得乌瓦罗关伯爵给这帮混蛋全部清理乾净才好。
当然啦,也不是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毕竟戏还是要演一演的,总要做个样子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当即长嘆一声道:“各位,伯爵阁下的意志你们已经看到了,根本无法动摇·更何况那边的箱子里还有让我棘手的东西,我也没办法啊!”
多尔戈鲁基公爵则说道:“各位,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爱莫能助啊!”
眼看这两位直接当甩手掌柜了大佬们是真的急眼了,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確实没有,只是人心总是心眼比较多,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嘛!
跟乌瓦罗夫伯爵正面硬槓没有出路,那就只能退了。
什么?你说大佬们已经退了,刚都说愿意重新奉乌瓦罗夫伯爵当老大,可这都被拒绝了,所以这还能怎么让步?
嘿嘿!
退让可不止这一种办法,还有一种办法叫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私底下什么都不做。这一套他们最熟悉了!
是的,脑子灵活的他们已经想到办法了,先答应乌瓦罗夫伯爵的条件,然后设法给乌瓦罗夫伯爵逼死,只要他死了,难道还能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他们算帐?
“好吧,”当即就有聪明人唉声嘆气道:“既然你们两位是这个態度,那我们也只能退休了!
谢尔盖.谢苗诺维奇(乌瓦罗夫伯爵)你现在满意了吧,高兴了吧?!请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我就没有你这个朋友了!”
“对!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也跟你恩断义绝!”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佬们纷纷著跟乌瓦罗夫伯爵割席断交,那场面还真有点震撼。
只不过这还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因为他们知道割席断交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打击不够大,不足以逼死这个老毕登,想要得运还得下猛药!
“从现在开始我们跟你势不两立,不要在指望—”
只是这帮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乌瓦罗夫伯爵无情打断了:“不管是割席断交还是势不两立,我都无所谓!我的要求只有一条,你们立刻、马上给我退休!给我滚到国外去。不得再干预国內的任何事务!做得到你们就能活著走出这间房子,还能维护家族和个人的名誉!”
说完到这里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是杀气腾腾了:“但要是做不到,或者有人阳奉阴违,那就別怪我下手太狠了!”
大佬们一阵然,虽然早就知道乌瓦罗夫伯爵下了决心,但意志如此坚决实在让人惊讶。换句话说这位恐怕还真想全身而退,准备拿著那一箱子罪证要挟他们一辈子!
这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必须给这个老毕登逼死!他要是不死那真的是永无寧日啊!
就在这群自私自利的老阴逼想著怎么施压逼死乌瓦罗夫伯爵的时候,后者又一次抢先有了行动。
“现在立刻回答我,答应还是不答应!同意了我们就开始执行,不同意我们就一起去死好了!
”
怎么可能不同意?毕竟大佬们都惜命,而且大佬们觉得还有翻盘的可能,只是当他们一致同意了之后乌瓦罗夫伯爵居然说:
“很好,既然你们都答应了,那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说看他摆了摆手对管家吩附道:“把箱子抬走,交给我早就选定的那个人保管!接下来你就离开俄罗斯,去国外走远点,让这群卑鄙小人找不到!记住!千万不要让他们找到你,否则后果你懂的!”
大佬们一愣,乌瓦罗夫伯爵的安排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这一箱子罪证就是最强力的武器也是他的底牌,留在身边肯定不行,但是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交出去,似乎也有点太草率了吧?
万一管家和他选择的那个人靠不住呢?
乌瓦罗夫伯爵怎么可能不清楚他们的心思,当即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不要试图去找我的管家,也不要试图去收买或者控制他,因为他最大的把柄就在我手里,
他就是死也不会跟你们合作的!”
第2940章 最后的交锋(十四)
第2941章 最后的交锋(十四)
其实乌瓦罗夫伯爵真正的杀手並不是控制住了管家,把柄这东西说不好听点只能管一时之用,管不了永远的。
人心是最难预测的,不管什么样周密的安排一两年不出问题可以保证。但再长远一些比如五年左右,那几乎什么都保证不了。
甚至都不说別的,就说管家的身体,谁还没有个五病三灾?搞不好某天一场大病就能要了他的性命,那时候一切都得打水漂!
不仅仅是生病,还有各种意外,这个就纯属看脸,运气差的喝水都能塞牙缝给呛死了!你能怎么办?
这还仅仅是意外因素,甚至你能保证管家本人就不起歪心思?能保证管家身边的人忠诚可靠?
靠不住滴!
像他们这样的人,肯定会有其他的心思,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金钱和权力的威力。你將这么一件让他们能一步登天的大宝贝放他们手里,你觉得这跟让孙悟空去看管蟠桃园有区別吗?
像乌瓦罗关伯爵这么精明的老狐狸,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会將希望仅仅寄托在管家的思诚和自己拿捏他的把柄上。忠诚是可以褪色的,把柄也是可以消除的。
对乌瓦罗夫伯爵谋图的大事来说,这样的保证实在太不可靠了。况且他本人的阴谋家属性也不会允许他彻底地相信外人。
讲实话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信不过,又怎么会信任一个管家呢?
所以管家只是他丟出去吸引注意力的幌子。他真正的安排並没有这么简单。
他冷冷地说道:“你们的想法我一清二楚,所以我做好了周密的安排。我的儿女全都被我送去了国外,今后再也不会返回俄罗斯,所以你们想要报復他们那只是做梦。至於我的心腹管家,他安排好那些罪证之后也会离开俄罗斯,但是一旦他发现你们中的某些人不遵守承诺,那些证据就会出现在陛下的面前—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和安排,我说这些证据会出现在陛下面前就一定会出现!”
大佬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免不了全是猜测。对管家的去向有猜测,对乌瓦罗夫伯爵最后那句话更是猜测颇多。
想要证据出现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那就肯定需要官场的助力,否则你以为官官相护是干啥用的!
也就是说乌瓦罗夫伯爵早就安排好了手眼通天能够直接接触到亚歷山大二世的人,这个人就是他的保险,一旦有需要的时候他就会亮出杀手!
这尼玛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大佬们彼此用怀疑的眼光审视著周围的“小伙伴”,是的!很有可能乌瓦罗夫伯爵安排的人就在他们中间。也只有他们这些人才有这个能力和地位做到!
好吧,这一招太毒了!
他们都知道乌瓦罗夫伯爵为什么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挑明这一点。就是让他们互相猜忌唄!
这个老毕登临了还下这种烂药!真心是混帐到顶了!
只是他们还无计可施,不信都不行!因为谁都不能赌这是假的,自然也就必须防范了!
这自然让他们咬牙切齿,更是坚定了信心决不能让乌瓦罗夫伯爵活下去了!
一时间气氛无比凝重,波別多诺斯采夫能感觉到大佬们犹如实质一般的杀气,他深吸了一口气,惊疑不定地望著乌瓦罗夫伯爵,心中想的是:“他就一点儿也不害怕吗?还是说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好了!”乌瓦罗夫伯爵突然说道,“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如果你们老老实实地退休,那后半辈子的富贵还是可以保证的当然啦,我也知道你们现在非常恨我,说不定都想咬我了,心里头更是不停地在诅咒我,希望我挨雷劈对不对?”
大佬们听了这话脸色有些怪异一一你丫的既然这么清楚,那还要说出来干什么?继续嘲讽和挖苦我们吗?
乌瓦罗夫伯爵翩然一笑道:“实话实说吧,我就是想嘲讽你们!因为你们这些傢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彻头彻尾地混蛋王八蛋!如果不是我提携你们,你们能有今天?当然啦,我也承认,提携你们一部分原因是迫不得已,谁让我们这个派系內部最多的就是你们这样的货色呢?矮子里拔高个儿,也是没办法。另一部分原因也是我识人不明,低估了你们的贪婪。如果当年我知道你们这么贪得无厌,那肯定不会提拔你们!”
乌瓦罗夫伯爵没说一句大佬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种指著和尚骂禿子的事儿在保守派中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但这还不是结束,乌瓦罗夫伯爵很轻鬆地继续挖苦道:“当然啦,现在说这些有点晚,错误已经铸成没办法挽回了,如今我也只能拖著你们一起退休,一起完蛋,这也算是我的赎罪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了一些波动,很哀伤地说道:“鑑於你们对我的仇恨,我很清楚退休了恐怕也是不得安寧,你们这些卑鄙小人会用什么办法来报復我,我是能够想像出来的。那场面肯定很不好看,会很不体面!”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愈发地低沉了:“我这个人,体面了一辈子,临了不可能被你们这些臭泥弄得一身骚臭,既然註定了要走,那肯定要走得体体面面!”
突然地他的精气神全都变了,此时此刻的他就像一团火焰,他挥舞著拳头咆哮道:“所以今天我就没打算活著离开!稍迟一点儿,我会亲自点燃导火索,在轰轰烈烈中结束生命!”
好傢伙!
眾人惊呆了,哪怕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刚才有了一点儿猜测,但乌瓦罗夫伯爵真正揭开谜底之后他还是惊呆了。
某人还真的准备慷慨赴死了!
这得是多大的勇气和决心啊!
不过乌瓦罗夫伯爵这么一死,那很多事情还真的就没办法追究了。正所谓身死债消,就算是大佬们再痛恨他,也不可能拿一个死人如何对不对?
只能说他这么一死,那真的是一了百了啊!
第2941章 最后的交锋(十五)
第2942章 最后的交锋(十五)
不仅仅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觉得乌瓦罗夫伯爵死了一了百了,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这么想的。
刚才那些群情激奋的大佬一瞬间就变得淡定了,既然某人有自的决心那大傢伙还折腾什么?
坐等某人去死就好了嘛!
乌瓦罗夫伯爵看著这群人,你要说心中没有一点波澜那是不可能滴,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下来,方方面面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这群人绝大部分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却对他自杀无动於衷,不不不!那不是无动於衷而是冷漠无情!
这群货几乎就把盼著参加他的葬礼写在脸上了,眼见如此如何让人不心寒!
乌瓦罗夫伯爵咬了咬牙,强忍著心中的悲愤並没有说什么,反而是找了一张沙发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他这副做派让大佬们也有点尷尬,毕竟刚才大傢伙没料到某人准备自己了断了,那说话办事就有点不留余地,这多少有点“过分”,可是如今再让他们厚著脸皮说点劝慰的话语,感觉有点尷尬啊!
当然啦,尷尬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他们担心的是万一他们劝著某人突然又不死了,那怎么得了?
所以嘛!尷尬就尷尬吧!至少不会节外生枝,
再说了某人都是要死的人了,尷尬又如何?下次见面都是天堂里的事情了,尷尬又何妨?
大佬们下定了决心,就是一言不发就是要確保乌瓦罗夫伯爵必死无疑才能放心!
只是这帮人不著急不开腔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却是有点著急上火。
对他们来说这个结局算是最好不过了。碍事的绊脚石全都被清除了,没有乌瓦罗夫伯爵的牵制也没有一帮討厌鬼肘,今后那绝对可以大展身手大有可为啊!
对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收穫胜利的果实,赶紧地想办法多提拔一点儿自己的人填补大佬离职的权力真空。
往里面塞的人越多未来的势力就越大也就越主动,这么好的机会得赶紧利用起来啊!
说白了这两个货就是想赶紧闪人去做布置了,只是吧—他们又不好直接就这么走人。
毕竟乌瓦罗夫伯爵並没有直说可以放过他们,万一这个老贼还有什么安排呢?要是让他不如意,他暗地里理一颗炸弹那如何得了?
如今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算是被乌瓦罗夫伯爵搞怕了。老毕登的手段太毒了而且心肠也太狠了,连命都不可以不要的老阴逼要是下狠心布置圈套,这要是踏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还是得小心为上,至少是暂时不能触怒某人。
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他们这么急吼吼的走实在太扎眼了。虽然眼前这群大佬要被迫退休了,但毕竟还没有完全退,影响力和权力都还在,这要退未退的时候最好阴人。
你想想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哦!我们都得被迫退休,你们两个混蛋却吃得脑满肠肥,这谁能心理平衡?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知道决不能走得那么眨眼,否则就是眾矢之的接下来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事。
再说了这帮大佬是要退了,但影响力还在啊!接下来填补他们权力空缺的人保不齐就跟他们有关係,想要多占几个好位置,还用得他们不是?
所以怎么不得罪不惹人眼红的走人就很考验技术了。讲实话这挺难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巴不得对方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是他们都很清楚,谁当出头鸟谁就最遭嫉恨,这个头恐怕是不能出的!
反正他们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很显然俩人打得都是相同的算盘。
两个大聪明互瞪了半天,见谁都没有那个意思只能一齐將目光转向了乌瓦罗夫伯爵。现在能够帮他们破局的恐怕也只有这一位了!
恐怕会有人问:乌瓦罗夫伯爵凭什么帮你们?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马上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確实很关键。乌瓦罗夫伯爵导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付出了这么巨大的代价,凭什么就把好处全让给你们两个呢?
换句话说你们两个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不应该有点表示吗?
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全都反应过来了一一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你这是全都算到了啊!嘴上说什么都不要,说什么给儿女都安排出国了。说什么不怕报復!但实际上却卡著点找他们这里找补!这是务必让他们做出保证,確保他儿女的安全才肯放人啊!
想必只要他们做出了保证,那么乌瓦罗夫伯爵立刻就会帮他们离开。否则这齣大戏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交换了下眼色,知道接下来就轮到他们表態了。只要他们做出保证乌瓦罗夫伯爵就会高抬贵手放他们离开!
说实话这有点屈辱,但考虑到未来的利益以及某人付出的巨大代价,这口窝囊气受了也就受了,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该低头当孙子那就得当!
思索了片刻波別多诺斯采夫说道:“事已至此,我只能说很遗憾!也许我们曾经有更好的机会和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但因为种种令人遗憾的缘故走到了如今,只能说哎!”
他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伯爵您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我们拦也拦不住,那也只能顺您的意思去做了出於对您的尊敬我可以保证所有的事情都在这里终结,今后不会有人报復您的家人和朋友,一切恩怨都烟消云散!”
多尔戈鲁基公爵也立刻附和道:“总监阁下说得很对,只要您信守承诺,我们自然也不会食言,就绝不会发生那些让人遗憾的事情,您的家人和朋友绝不会受到牵连,我说到做到!”
第2942章 最后的交锋(十六)
第2943章 最后的交锋(十六)
乌瓦罗夫伯爵笑了,他这样的聪明人一点就透,怎么可能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是什么意思?
见此,他心中暗道:“还不算太蠢,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是的,他的全套计划安排算是全部落在了实处。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要挟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你以为就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像他这样的政治人物怎么可能那么幼稚,他所有的举动都是有目的的。
自打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走进他的会客厅开始,一切都被算计好了。只有当他们做出承诺和保障后乌瓦罗夫伯爵才会顺水推舟放他们离开。
如此一来乌瓦罗夫伯爵就可以確保儿女真的不会被牵连了。是的,他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对他搞出的这齣大戏非常有意见,但是呢?在最后的时刻他送上了大礼,帮助他们撇掉了碍事的绊脚石,然后藉此隱晦地提出条件,確保子孙无忧,种种安排可以说环环相扣巧妙无比,就算是他们俩不答应都不行!
现在他终於可以安心赴死了,派系內部的障碍清除乾净了,哪怕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水平有限,在这样的局面下要是还不能掌控局势做点什么,那他们就真的是猪头了。
子孙后辈也基本安排落地了,未来三四十年想要像他这样大富大贵显赫一时可能性没有,但安享荣华富贵只要不作死,安安生生过日子肯定也没有大问题。
甚至深入一点分析就能发现这一波交换乌瓦罗夫伯爵其实並不算亏。首先他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负责的,如果被逮捕入狱,最轻也是流放。其次,他子孙本来也没可能接班他的位置成为新的保守派带头大哥,甚至成为次一级的大佬的可能性都是零。
也就是说他的子孙本来最好的结局就是做个富贵閒人,然后他搞出了这么一波大的还能让子孙安全洛地,这已经算赚大了好不好!
反正怎么算他都不吃亏,就是赔进去一条老命,但是他换来了保守派不一样的转折!
他相信有了自己的付出,保守派撇掉了歷史的包袱,至少可以轻装上阵跟改革派斗一斗。这比之前拖著一大群自私自利的吸血鬼內部纷爭不断的態势可是好到了天上去了!
他心中一松不禁有些欢喜,望著窗外他不禁想到:“尼古拉.米柳亭!还有你们这些该死的自由主义分子,你们怎么都想不到我会这么决然吧!哈哈哈,我就算是死了也要给你们製造大麻烦!
未来谁胜谁负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这一刻乌瓦罗夫伯爵就算是立刻翘辫子了都舒心了,摆平了方方面面的麻烦让子孙安全落地还给政敌製造了巨大的麻烦,这还有什么不划算的?
当即他狂笑起来:“很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哈哈哈半个小时后,你们可以离开了,记住走远一点走快一点,否则被爆炸波及了可不要怪我哦!”
隨著乌瓦罗夫伯爵笑得越来越癲狂眾人都意识到了事情不妙,当即拔腿就想逃跑,可是才迈开腿就想起了乌瓦罗天伯爵的话一一还得等半个钟头呢!
为什么要等这么长时间呢?波別多诺斯采夫猜测这是乌瓦罗夫伯爵给管家以及关键的罪证转移爭取时间。
要是马上就放他们这些人离开,那想都不想用肯定会有人发动人手去搜捕逃跑的管家和关键的证据。
这些东西太重要了,只要干掉了管家掌握了证据,那不光不用退休反而能扶摇直上搞不好就能成为保守派新一任老大。
这么大的诱惑谁能抵挡住?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己都不行,反正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是半个小时之后才能走他也会全力发动人手去找管家和证据。不管找不找得到总要试试,万一有奇蹟呢?
再说了你以为就他一个人打算这么干,你看看另外那边的多尔戈鲁基公爵,还有那些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大佬们,你以为他们就不想?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波別多诺斯采夫都想找李驍和改革派帮忙,但是理智还是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改革派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根本就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接下来的时间波別多诺斯采夫几乎是盯著时钟在数,头一次他觉得时间过得是那么慢!
忠於乌瓦罗夫伯爵开口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可以滚了!”
一听这话大傢伙几乎是拔腿就跑,那叫一个爭先恐后差一点就卡在门框上了。
当波別多诺斯采夫走出会客厅的大门时最后望了一眼乌瓦罗夫伯爵,他看到这个显赫了一辈子的阴谋家正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的身影是那么的落寞和消沉。
这不禁让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有些兔死狐悲,现在的乌瓦罗夫伯爵未尝就不是未来的他。不知道未来当他必须退休的时候是不是结局能比这一位好些?
波別多诺斯采夫嘆息了一声,轻轻地带上了房门,然后撒腿就跑。天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是不是下令点火了,万一那个老疯子根本就没留下多少时间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狂奔著衝出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府邸,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曾经保守派的权力核心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著街道上衝去。
他可没有忘记乌瓦罗夫伯爵让他们跑远点,鬼知道那一位装了多少炸药,万一他过於疯狂想把整条街都炸了呢?
他气喘吁吁地向前狂奔,心里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爭取利益最大化。一直衝到了街道的尽头他才呼呼地停了下来,倒不是他想停下来而是他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李驍!
他並不是特別惊奇李驍会出现在这里,他疑惑的是对方为什么现在才来,按照对方的政治嗅觉应该早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现在才来著实有点不像是正常的反应速度啊!
第2943章 最后的交锋(十七)
第2944章 最后的交锋(十七)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想问一句:“你怎么才来啊!”
但考虑到周围都是保守派的大佬,人多眼杂不適合说话,而且他觉得某人来迟一点儿也未尝不是好事,这才硬生生的按下了跟某人搭话的念头。
而是暴跳如雷地朝李驍咆哮道:“大公阁下,您赶紧带人去逮捕乌瓦罗夫伯爵,这个人完全疯了!”
他的声音很大,自然周围的保守派们都听到了,当即不少人暗自点头,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虽然跟巴里亚京斯基勾心斗角闹得不可开交但涉及到根本问题的时候却没有一点马虎。
你看他多阴险,居然唆使改革派的新星去逮捕即將自爆的乌瓦罗夫伯爵。如果能炸死某人,那等於是给了改革派当头一棒,真是太坏了!
只不过李驍並没有行动,而是好整以暇地停了下来,慢悠悠地回答道:“总监阁下,逮捕乌瓦罗夫伯爵不是陛下交给您的任务吗?您负责的事情我就不好越短代了!我的人就负责外围封锁周围的街道防止乌瓦罗夫伯爵逃跑,您的人赶紧去逮捕他千万別让他跑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暗自了一口,他知道李驍肯定不会傻乎乎地去送死,但他之所以这么说除了让周围旁观的保守派大佬们安心之外其实也未尝没有坑李驍一把的意思。
隨著乌瓦罗夫伯爵这么一弄,改革派內部的形势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让他必须重新审视跟改革派的合作,他必须收著一点了,也必须想办法削弱改革派。
如果能炸死改革派中的青年翘楚,这將是重大利好,所以怎么也得试一试不是?
只是对方显然识破了他的诡计根本就不上当,他也只能装模作样地继续演戏:“乌瓦罗夫伯爵正在垂死挣扎负隅顽抗,我的人已经包围了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支援,你带著你的人上去帮一把!
这是命令!”
只不过李驍显然不会接受他的命令,他耸了耸肩挖苦道:“您確定您的人已经包围了乌瓦罗夫伯爵?刚才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拦都拦不住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老脸一红,马上又道:“你看错了!”
“是吗?”李驍轻蔑地回答道:“刚才那些穿著宪兵制服的傢伙不是您的人?看来他们应该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党羽了!还好我的人已经將他们逮捕控制住了,您放心,我会好好地审讯他们,坚决不放过一个可疑分子!”
波別多诺斯采夫好悬没跳脚,你丫的这是几个意思?嘲讽我也就算了,还把我的人都抓起来了!你这是想做什么?
只不过话到了嘴边他却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搞不好李驍已经从那些人嘴里获知了实情,根本就不可能上当。再说了真的要追究起来去脸的还是他。
算了,別问了。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还是赶紧地设法去搜捕逃走的管家和关键的证据吧!
波別多诺斯采夫转身就想走,但是马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临时改变主意气咻咻地怒斥李驍道:“大公阁下,你不觉得自己太囂张了一点吗?公然无视上级的命令,我一定会向陛下反应的!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怎么向陛下解释!”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火有点突然,更像是没茬硬找。不过在保守派其他的大佬看来这种反应很正常。
保守派跟改革派就是势不两立,找改革派的麻烦需要理由吗?没有理由创造理由也要上!就是不能让改革派的人得意!
不过李驍跟这帮保守派大佬不一样,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个纯纯的二五仔就算要装也不可能装得这么突兀,他这么没事找茬那肯定是另有所指。
对李驍来说猜他的目的根本就不费脑子,稍微思量片刻就知道这廝想要做什么了。
行吧,配合你演戏就演戏,反正你最终也不可能如愿以偿!
“告之陛下?”李驍装模作样的冷笑道,“行啊!你去告状就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掉到黑白的!走啊!咱们这就去陛下那边理论!谁不去谁是孙子!”
说著他一把拽住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袖子拖著他就往马车方向走,后者自然也是打蛇隨棍大声道:“我会怕你!走!这就走!我倒要看看你在陛下面前还能这么囂张么!”
两人就这么纠缠著脱离了保守派大佬的视线,见四下无人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说道:“快去拖住多尔戈鲁基公爵!事后我必有重谢!”
李驍摊了摊手道:“我可以去试试,但不保证能拖多久,毕竟你知道他简在帝心,我找他的麻烦有点费劲!”
波別多诺斯采夫皱了皱眉头,嘆道:“行!您尽力而为!能拖多久算多久!事后我一定重重感谢你!”
说完他一边叫骂著一边飞快地衝上了马车,瞬间就跑没影了。
李驍摇了摇头,心说:“帮你拖住多尔戈鲁基公爵?好让你去追踪管家和罪证,到时候你一统保守派,转头就跟我们开战,你这算盘可是打得啪啪响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是这个打算吗?
肯定是啊!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点小九九完全被李驍看穿了,自然地他的美梦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你不打算帮他?”阿列克谢笑著问道。
李驍讥笑道:“当然要帮啊!能让他欠一个人情为什么不帮!反正以他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找到管家和罪证,帮他又如何呢?”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李驍又道:“再说了,那位多尔戈鲁基公爵几次三番地找我的麻烦,总要跟他算一算帐嘛!”
阿列克谢笑了,虽说用这点小事卡多尔戈鲁基公爵並不能带来实质性的伤害,但能让那位著急上火跳脚也是好的!
他点了点头交代道:“那你可得快一点,后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有正经事交代你去做,千万別因小失大影响了大局!”
李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谓的大事他可是太期待了
第2944章 最后的交锋(十八)
第2945章 最后的交锋(十八)
尼古拉.米柳亭略显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没隔几步就要抬头望向座钟,然后看看门口,
嘴里叻咕道:“怎么还不来!急死人了!”
他確实有理由著急,他和李驍刚刚集合好人马准备前往围捕乌瓦罗夫伯爵,谁能想到半路竟然被罗斯托天采天伯爵的特使给叫住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命令他们立刻停止行动,將集合好的人手带回,等候他的进一步命令。
这道命令太突然了,要不是他知道这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心腹亲信否则可能真的不愿意听命。
而就算是听从了命令尼古拉.米柳亭也是一肚子意见,他觉得拿下乌瓦罗夫伯爵將是对保守派的致命一击。你们曾经的老大都被我们干掉了那你们还瑟什么?
他认为这將极大的鼓舞改革派的士气,让更多对改革处於观望態度的人下决心支持改革。
只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叫停,而且还不给一点儿理由就叫停,这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他真想抓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一问这究竟是为什么!
而时间拖得越久,这种念头也就越强烈。等李驍和阿列克谢联袂走进来时尼古拉.米柳亭的情绪已经十分激烈近乎於要暴走了。
“那边是什么情况?”
见到李驍和阿列克谢的第一时间尼古拉.米柳亭就冲了上来,他迫切地想知道乌瓦罗夫伯爵那边是什么情况。
李驍和阿列克谢对视了一眼,都能理解尼古拉.米柳亭心急如焚的原因。他们也著急也不理解但是有一点他们能肯定一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插手绝对有说得过去的理由!那一位绝不会隨隨便便做这个决定的。
“伯爵,我认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阿列克谢首先劝道:“而且结果也不算坏,乌瓦罗夫伯爵自了!”
尼古拉.米柳亭眼珠子都瞪圆了,惊愣道:“自?他真的死了?”
阿列克谢点点头嘆道:“死了!不可能不死!他的宅邸炸成了废墟,尸身都炸碎了,简直惨不忍睹!”
尼古拉.米柳亭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消息对他的衝击太大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也是感慨万千!
乌瓦罗夫伯爵有多厉害他最有发言权了。一个人就几乎逼死了改革派,让近三十年来改革派一事无成。曾经不知多少次在梦中他都想亲手了结这个大魔头。
而现在这个大魔头死了,还尸骨无存,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好了!让他热泪盈眶,让他觉得前途是那么的光明和美好!
不过嘴上他却说道:“哼,也算是便宜他了!这个老贼一直阻碍改革一直打压我们,多少同仁志士被他迫害,如今也算是老天有眼了!”
尼古拉.米柳亭长吁了一口气,振奋道:“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再接再厉稳扎稳打就一定能击败保守分子,再也没人能够阻止我们了!哈哈哈!”
他放声欢笑了起来,只不过在李驍看来笑声中全都是心酸和苦涩。
也是,从某种意义上说乌瓦罗夫伯爵一个人就阻碍了改革派近三十年的努力。为了能够扳倒他,一代又一代的改革人前赴后继不断地努力,如今总算是圆梦了,实在是不容易!
“你高兴得太早了!”
不知什么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他径直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现在高兴,还太早!”
尼古拉.米柳亭一愣,想了想笑道:“是的,只是扳倒了他还谈不到消灭掉保守分子,確实有点早!接下来我们应该——”
估计他想说接下来需要宜將剩勇追穷寇,需要对保守派步步紧逼。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不!这些都太早了!你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最后做了些什么吗?”
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一愣,因为在他看来乌瓦罗夫伯爵还能做什么?他不是阴谋破產又不甘受辱被逮捕这才选择自我了断的吗?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阿列克谢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或者说获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绝大部分改革派成员都是这么想的。
“他做了什么呢?”尼古拉.米柳亭好奇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李驍,很显然他这是问李驍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李驍耸了耸肩回答道:“我感觉乌瓦罗夫伯爵的死很可疑!”
一听他这么说尼古拉.米柳亭和阿列克谢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望著他,仿佛在问有什么可疑的呢?
李驍严肃地回答道:“虽然我並没有跟乌瓦罗夫伯爵打过太多交道,对他也不算了解。但据我所知他是那种老谋深算的人!而今天他的整体表现讲实话跟这个评价相差甚远!他的谋划不说漏洞百出也是相当的不严谨!我不禁要问一个老谋深算的人就算狗急跳墙也不可能这么拙劣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李驍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眼光確实超出其他那些人一等。
他点了点头鼓励道:“只有这些吗?
李驍继续说道:“嗯—还有他的死亡!我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用炸药?就算是再刚烈的人也不可能搞这么一出吧?用那么多炸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在我看来作用只有一点一一他这是恨不得全圣彼得堡都知道他死了!问题是,有这个必要吗?”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我认为是没有的,也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直到阿列克谢刚才提醒我,我才觉得里面的问题很大,这件事恐怕根本就没有完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越看李驍越高兴,配合著问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呢?”
李驍断然道:“刚才阿列克谢说乌瓦罗夫伯爵被炸得粉身碎骨户骨无存,那我不禁要问了,没有户体谁能保证他就一定死了?”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让尼古拉.米柳亭和阿列克谢愣住了,难道说这是乌瓦罗夫伯爵使了一出金蝉脱壳之计?
第2945章 最后的交锋(十九)
第2946章 最后的交锋(十九)
金蝉脱壳?
当李驍说出这个可能性之后尼古拉.米柳亭和阿列克谢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因很简单,这种可能性真不是没有。乌瓦罗夫伯爵搞出了这么一波大戏,如果他不死那肯定要被判刑的。到时候最轻的恐怕都要去西伯利亚长期修地球。
谁愿意被流放?尤其是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大佬,到了西伯利亚光是恶劣的环境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更別说被判刑本身具备的象徵性意义。他乌瓦罗夫是什么人?堂堂保守派的顶级大佬,曾经一脚能让俄罗斯抖三抖的狠角色。如今却成了犯人,这何其羞辱?
不客气地说乌瓦罗夫伯爵寧愿去死也不愿意站在审判台上被判刑!
只是他搞出的动静太大了,真要是被逮捕了那妥妥地没跑。所以只能假死脱身,搞一出盛大的谢幕演出,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然后呢他轻轻鬆鬆拍屁股走人,完全可以去国外养老享受美好生活。
“这这不太可能吧?”尼古拉.米柳亭很没有底气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更何况借著这个机会他还要做一件大事!他这是准备一箭双鵰啊!”
尼古拉.米柳亭眨了眨眼,不明白怎么个一箭双鵰,直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诉他乌瓦罗夫伯爵用多年以来掌握的把柄清洗保守派的中层大佬准备完成保守派的新老换代,这给他惊呆了?
“这——这这——”尼古拉米柳亭哆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中“老实人”实在想不出官场中居然会有这种肠子!
尼玛,这不是诈骗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横了他一眼,也懒得说他了。混官场如果连这点儿心计都没有,那真心是傻白甜一个啊!
反正他是没有心思纠正尼古拉.米柳亭了,说了也白说,这位就是这种性格,根本没办法改!
好一会儿之后尼古拉.米柳亭才缓过劲来,他皱眉问道:“如果乌瓦罗夫伯爵真是假死脱身,
那岂不是对我们很不利?”
何止是不利,简直就是坑死人!如果他的图谋得逞了,保守派的內部分歧瞬间就少了一大截,
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再给力一点儘快地分出胜负,那保守派还真有可能东山再起。
要知道如今这个半死不活的保守派就够改革派喝一壶的,完成了內部整顿的改革派可没有现在这么病猫了,那时候人家就是货真价实的猛虎了,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了!
阿列克谢当即说道:“也就是说找到乌瓦罗夫伯爵,破坏他的阴谋就是当务之急嘍!”
说得简单,做起来就不是一般的难了。像乌瓦罗夫伯爵这种老阴逼既然敢这么做那肯定是做好了全盘的计划。以他的能力玩这齣金蝉脱壳想要短时间內给他找出来,只怕是难於上青天哟!
至少尼古拉.米柳亭和阿列克谢没有这个能力,所以这二位是眼巴巴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指望这位能有办法。
至於李驍他倒是很淡定,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主动挑起这个话题开始他就知道这位一定有办法。
以他的老道不可能临时才想起来抱佛脚。而且从他强硬地命令尼古拉.米柳亭和自己终止行动这一点看,恐怕他早就预判了乌瓦罗天伯爵的预判!
现在叫他们过来恐怕是谈怎么执行的!李驍猜得一点都没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確实预判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行动。他和某个老毕登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若是连这点了解都没有,那真心是白瞎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波澜不惊地回答道:“你说得没错,当务之急就是抓到乌瓦罗夫伯爵!”
他特意强调了抓这个字眼,显然这是意有所指。只不过阿列克谢和尼古拉.米柳亭只听出了第一层的意思,他们觉得之所以特別强调这个就是凸显乌瓦罗夫伯爵此时此刻已经是人犯的身份。如今轮到咱们改革派光明正大的抓你这个嫌犯了,成王败寇可见一斑!
但是李驍却听出了第二层意思,也是乌瓦罗夫伯爵真正想要强调的东西!
之所以是抓,那是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恐怕对乌瓦罗夫伯爵的行踪了如指掌,根本就不需要费功夫去搜捕,直接集合人马到指定地点拿人就好了!
这说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从始至终就掌握了乌瓦罗夫伯爵的一举一动,將其严密地监控了起来!
当李驍说出这一层意思的时候尼古拉.米柳亭和阿列克谢震惊得合不拢嘴,感情刚才他俩属於白著急了?原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黄雀在后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地回答道:“我只是比你们更了解他罢了!”
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的尼古拉.米柳亭长吁了一口气,刚才他確实被嚇到了,还真是有点捉急现在嘛,他有的只是兴奋!
当即他摩拳擦掌地说道:“我这就集合人马去逮捕他!哈哈,这一次我们也要让他尝尝被审判的滋味!”
对很多改革派人士来说,让乌瓦罗夫伯爵尝尝被审判的滋味具有重大意义。
不管是当年的十二月党人还是后来因为改革问题被送上审判台的改革派都迫切地需要一场公开审判去发泄著三十年来的怨气。
只有出了这口气,他们心中的鬱闷才能消散;只有出了这口气,他们才能挺直腰杆去做人。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逮捕他?审判他?伯爵,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尼古拉.米柳亭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懵逼地反问道:“不逮捕和审判他吗?可是大傢伙都希望·.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好气地打断了他:“逮捕和审判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尼古拉.米柳亭刚想说具有象徵性意义什么的,就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脸色不是一般的严峻,说明他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第2946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
第2947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
尼古拉.米柳亭根本就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逮捕和审判乌瓦罗夫伯爵的好处很明显啊!
可以振奋十气,可以扩大改革派的影响力。这难道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不够好!
仔细想一想,如果乌瓦罗夫伯爵被逮捕並送上了审判台,固然可以出一口鸟气。但是对他后续的计划並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啊!
他布置的那些后手依然有效,阻碍保守派继续前进的中层大佬们依然得被迫退休,保守派依然將轻装上阵跟改革派拼命!
这么说吧,这么搞除了惩罚了乌瓦罗夫伯爵之外就没有更多好处了。这绝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愿意看到的结局!
那什么样的结果对改革派最为有利呢?
仔细分析一下局面就能发现,最好的结果就是干掉乌瓦罗夫伯爵,破坏他的布置,让阻碍保守派前进的绊脚石继续挡路,让保守派依然处於离心离德內外分裂的状態才是最有利的。
那么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反问道:“能不能做到?你告诉我一个不能做到的理由?”
不等尼古拉.米柳亭回答,他转而问李晓道:“大公阁下,如果现在让你做决策,你会怎么做?”
李驍一点儿都没有犹豫,断然道:“我会选择除掉乌瓦罗夫伯爵和他留下的那一堆证据!”
尼古拉.米柳亭和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他们並不是这么想的。如果他们有机会拿到那些证据,肯定不会毁掉它们,这將是打击保守派最有用的武器,有了这些关键的证据就能將保守派的一大帮实权铁桿拥清除出官场,这將是对保守派最沉重的打击!
只不过当他们说出心中想法的时候明显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脸上看到了不认同和不讚赏。
难道这么做不对?
“当然不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大公阁下,你来告诉他们为什么不对1”
“呃——””
李晓其实不想接这个话茬,毕竟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嘛!尼古拉.米柳亭毕竟是老大,怎么也得给他留点面子不是?
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不耐烦了,催促道:“快点说,我们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做!”
李驍在心中腹誹了几句,无可奈何地解释道:“如果將那些证据曝光,那么那些保守派的中坚分子必然要受到惩罚,他们中的很多人恐怕只能黯然退场!这看起来挺美好,但实际上却帮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一个大忙!”
稍微一缓李晓继续解释道:“—没有那些人的牵制和掣肘,保守分子將很快团结一致,那不正是乌瓦罗夫伯爵最希望看到的吗?”
尼古拉.米柳亭和阿列克谢顿时恍然大悟!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这等於是帮乌瓦罗夫伯爵做到了他想做的事情,这是资敌啊!
不过尼古拉.米柳亭很快皱眉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乌瓦罗夫伯爵何必搞这么复杂,他直接把那些关键的证据丟出去,赶那帮人不就好了?”
好吧,这个问题很符合尼古拉.米柳亭的特点,也只有他会把问题想得如此简单。
確实!诚如他所言乌瓦罗夫伯爵这么做一样也可以达成目的。只是这就落了下层,他要是真这么干那就等於直接跟保守派中坚力量彻底决裂了。
你这是要把人家给搞死,人家还能不反击?
那时候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两败俱伤。
这对乌瓦罗夫伯爵来说坚决不能接受。他的脑子又没有瓦特怎么可能这么胡来?
他不会跟保守派的中坚力量彻底地决裂,始终还是留了一线。这就叫斗而不破!
像尼古拉.米柳亭那么搞就是蛮干,简直傻逼到了极点!
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解释清楚了其中弯弯绕绕之后尼古拉,米柳亭的老脸那叫一个羞臊。
他怎么就脑子短路了,怎么就问出了这个奇葩问题呢?
如果仅仅是当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面问也就罢了,旁边还站著李晓和阿列克谢,他都快社会性死亡了!
不过不管是阿列克谢也好还是李驍也罢,都没有嘲笑尼古拉.米柳亭的意思,因为他们太了解某人的作风了,这位其实是个直肠子,心里头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你让他搞清楚这里头的说法,实在是难为人了。
只是他们俩很给面子但某人些就不会那么给面子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勾勾地盯著尼古拉.米柳亭问道:“很好,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尼古拉.米柳亭那叫一个尷尬,都想找地缝钻了,他硬著头皮回答道:“没有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集中力量盯梢这个老对手,皇天不负苦心人基本上掌握了他的行踪——”
“果然!”
李晓心中暗呼了一声,也有些佩服,也只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抓住乌瓦罗夫伯爵的尾巴,不愧是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啊!
“太好了!”尼古拉.柳亭欢呼了一声,嚷嚷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抓他!”
只不过不管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李驍亦或者阿列克谢都没有行动的意思。这让他有些纳闷,左看看右看看后小心地问道:“还有问题?“
李驍和阿列克谢对视了一眼,並没有说话,至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暗自摇了摇头:“尼古拉还是太老实了,压根就没有意识到重点在哪啊!”
他嘆息了一声,解释道:“刚才说过了,除掉乌瓦罗夫伯爵,销毁掉那些证据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做法,所以——”
尼古拉.米柳亭插嘴道:“所以现在就需要有人去做这些事情,对不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想说不对,但是考虑到这位性格,他只能耐心地解释道:“不光是需要有人去做,更重要的是怎么去做,后者比前者重要多了!”
第2947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一)
第2948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一)
尼古拉.米柳亭又一次愣住了,怎么做还需想吗?动手斩草除根毁尸灭跡是多难的事情?
是的,他又一次將问题想简单了。在他看来做这件事非常简单:找到乌瓦罗夫伯爵一刀宰了他或者一枪毙了他,然后一把火烧掉那些罪证不就齐活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嘴角抽搐了几下,他是真想扶额嘆息了一一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先不说这么做属於犯罪,而且是杀人罪,只要传出去了必然要收到惩罚!我就说另外一点,杀掉了他你怎么让那些保守派的绊脚石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死了以及证据被销毁了?”
尼古拉.米柳亭然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显然你这两个问题他根本就没想到。
如果保守派的那些中坚力量不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死了,不知道罪证被销毁了,那他们只能按照乌瓦罗夫伯爵的要求退休。
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此时尼古拉.米柳亭下意识地就想说:“那我们告诉他们啊!”
好吧,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不能这么做滴!真要是这么干那会被保守派嘲笑死滴!
你这是授人以柄啊!保守派虽然恨乌瓦罗夫伯爵,但他们更恨改革,你帮他们除掉了乌瓦罗夫伯爵,你以为他会感谢你?
恐怕反手他们就会举报你控诉你,这不是作死么!
尼古拉.米柳亭脸上又是一红,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这么干確实挺蠢的!
他摸了摸下巴,发现怎么通知保守派还確实是个难点。不能光明正大的说,那是找死。可是偷偷摸摸地说,那些保守分子也不一定会相信啊?
这怎么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好气地看著他说道:“现在你知道难点在哪里了吧?”
尼古拉.米柳亭尷尬地点了点头,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犯了两次愚蠢的错误,再这么下去真心丟人都要丟到姥姥家了!
他想了想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讲得对,这確实不好弄,至少他没有办法!
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指望他能想出办法,对他来说尼古拉.米柳亭只要不添乱就好了。
他问这个问题真正考验的目標是李驍和阿列克谢,他是想考验年轻人!
李驍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讲实话他並不觉得这很难,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能力恐怕轻轻鬆鬆就能找出好几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因为他自己就想出了不止一个办法,只是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色,这一位似乎並不想让自己立刻揭晓答案?
李驍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然后又看了看愁眉不展的尼古拉.米柳亭以及冥思苦想的阿列克谢,他立刻就明白人家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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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培养后一辈啊!
也是,看看保守派的现状,再看看乌瓦罗夫伯爵的惨样。但凡这一位早就著手培养接班人和新生力量如今也不会如此地狼狐!
行吧,反正自己的风头已经出够了,没必要在这时候继续抢眼球,再说了阿列克谢的能力他清楚,这种问题难不倒他!
阿列克谢也意识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图和苦心,说实话他也希望在这位面前展示自我。
毕竟人家都说虎父无犬子,老斯佩兰斯基伯爵那么厉害总不能让他这个儿子把脸面给丟光了吧!
正好他也可以藉助这个机会告诉世人,他可不是绣枕头也不是靠老父亲留下的余荫过日子的二代!
他看了看李驍又看了看尼古拉.米柳亭,见这二人都没有回答的意思,这才回答道:“伯爵,我认为这是可以解决的。我们不需要通知保守派分子,只需要製造一场事故,让他们知道乌瓦罗夫伯爵已经死了而且他留下来的那些把柄也被销毁了,自然地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中点了点头,阿列克谢的办法可以採纳,效果也会很理想。只要保守派那些活爹知道乌瓦罗夫伯爵死了知道罪证没有了,那他们绝不会遵守诺言!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表扬阿列克谢而是继续问道:“如果我把这个任务交给您,您有把握圆满的完成吗?”
阿列克谢心中一团火热,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要进一步考验他了!如果他能够漂亮的解决这个麻烦,下一步对方就会给他加更多的担子,给他更多施展才华的机会!
你看看李驍,他不就是这么一步步抓住机会才有了今天吗?
说实话阿列克谢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李驍,他真是看著这位好朋友一步步翻身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在佩服李驍能力的同时,他其实也渴望著有表现的机会。
只是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他不管是眼光还是政治敏锐度亦或者手腕都差了李驍一大截,没办法像李驍一样“二飞冲天”。
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磨礪,他觉得自己虽然和李驍依然有很大的差距,但各方面也確实有了极大的提高。他渴望著更大的施展才华的舞台和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一刻阿列克谢的心是那么的火热,他真的想一口答应下来告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办!
只不过话到了嘴边,他忽然犹豫了!
或者说他忽然冷静了,因为就在他一看到李驍就情不自禁地去想:如果李驍遇到了这种机会,他会怎么回答呢?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遇到问题和事情的时候阿列克谢总会將自己代入李驍,分析这位朋友会如何去做。
他的想法很简单一一既然人家比自已强,那就得承认差距,那就得像人家学习。多学学人家是怎么做的,这不比自己闭门造车强?
他立刻就想到了李驍经常掛在嘴边的话:遇事要冷静!千万不能被冲昏了头脑。要客观地分析利弊,不能盲目下结论。
於是乎阿列克谢就冷静下来了,他克制住了一口答应的衝动,开始仔细分析这件事如果真的交给他去做,他有哪方面的优势以哪方面的劣势·
第2948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二)
第2949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二)
冷静是一种特別宝贵的品质。
虽然它不能让你灵光一闪突然开窍,但是它绝对能让你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確的抉择,也能让你在危机之中找到一线生机。
战斗民族在这方面真的很欠缺。过分迷恋武力和实力的他们很多时候就是拍脑袋做决策。容易怒髮衝冠也容易犯骄兵必败的错误。
他们总是不能以客观地態度审时度势,总是不能正確地评估自身的能力,老是觉得自己很好很强大別人都是战五渣。
阿列克谢曾经也是这么想当然,总是很浮躁地去做判断。但是认识李驍之后经过对方的言传身教让他真正明白了如何冷静客观地做判断。
就比如现在,曾经的他想都不想就会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大大咧咧不假思索兴冲冲地就去干,只有当遇到麻烦或者困难的时候他才会醒悟,才会发现自己一开始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为了避免事后吃后悔药,那么最好事前就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周全。
阿列克谢仔细地分析著自己的优劣:好消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將最关键的问题解决了,不需要他去追踪搜索乌瓦罗夫伯爵。而坏消息则是,他想要乾净漂亮的解决乌瓦罗夫伯爵並传递出关键的信息,以他手下的那些人恐怕做不到。
阿列克谢手下当然有一批干脏活儿的好手,但是他们人数比较少而且也並不是特別擅长做这一类灭口行动。
这一类暗杀活动需要人员素质和忠诚度特別高,能力差了干不圆满,忠诚度不够容易事后走漏消息留下把柄。
尤其是考虑到乌瓦罗夫伯爵这已经是最后的谢幕演出,为了確保他的大计和老命绝对会带上最强大的保卫力量。
显然阿列克谢手头的人手不足以承担如此艰巨的任务,弄不好就会功亏一簧!
简单地做完评估之后阿列克谢感觉非常遗憾,多好的机会啊!可惜是能力不够抓不住啊!
他是个很理智胸襟也很开阔的人,绝不会自己做不来也不充许別人做。
他坦然地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抱歉,伯爵。虽然我很想承担这个任务,但是我的人不足以承担如此艰巨的任务,为了避免影响大局,我认为应该让能力更加突出的人去完成这个任务,比如安德烈大公阁下,他绝对有把握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李驍並不奇怪阿列克谢会如此的“大方”,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有格局的人,绝对不会小肚鸡肠。只是他觉得这个任务恐怕落不到他头上,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显然更中意阿列克谢!
果不其然,阿列克谢的话音刚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说道:“如果我一定要你肩负起这项使命呢?”
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这么说。他实在想不出这么做的必要性?因为不管怎么看他都没有优势,都应该將任务交给李驍才对啊?
有那么一瞬间阿列克谢还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是对李驍有意见,故意针对他。
因为这种可能性並不是没有,毕竟之前因为乌克兰的相关问题俩人基本上闹翻了,一度是不可开交。
好在后来隨著乌克兰平叛的结束,以及乌克兰成为改革的试验田,双方的关係才开始缓和。
但是吧,你要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一点儿芥蒂,就阿列克谢自己看来这不太可能。
想到这儿时阿列克谢真是为李驍捏了一把汗,因为只有了解李驍的人才知道他能有今天是多么不容易。早些年被尼古拉一世打压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以他的能力如果因为得罪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关係再度遭到打压,那真是太可惜了!
好在这个念头很快就一闪而过了,阿列克谢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有这么肤浅。倒不是说他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以容忍李驍的冒犯,那种肚量他恐怕是没有的,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大局为先的人。
在惩罚李驍和照顾大局之间他肯定会优先选择顾全大局。就算他要惩罚李驍给某人一个教训也不会选择这么关键的时刻。
大可以以后在不那么关键的时候再收拾某人嘛!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做绝不是小肚鸡肠,而是另有目的!
一念至此阿列克谢忍不住要想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决策了。
锻链自己?还是考验自己?
如果是这两种原因那就意味著只要自己经受住了考验和锻链今后绝对不会缺乏施展才华的舞台啊!
这一瞬间阿列克谢的心是那么的火热,换做谁都会如此,这么好的机会谁能不动心呢?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的精神高度集中,脑子更是超频运转。因为他不允许自己搞砸这个机会!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规避自己的缺点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有催促他的意思,就那么平静地等待著阿列克谢做出答覆。
这一等就是三五分钟。不要小看了这点儿时间,在分秒必爭的关键时刻,不要说三五分钟就是三五十秒都是关键的。越早行动就越能爭取主动!
在这方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比亚歷山大二世、比乌瓦罗夫伯爵、比波別多诺斯采夫要有耐心得多。他愿意给年轻人更多思考的机会!
阿列克谢终於想清楚了,他严肃地回答道:“伯爵,如果您一定要將这个关键的任务交给我,那必须给我相当的支持我手下的人能力不足以应付这个艰巨的任务!”
这个答覆並没有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失望,更没有不满。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项任务对阿列克谢来说確实有点艰巨。直到阿列克谢可能做不来。
他更担心的是阿列克谢没有自知之明一看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头脑发热应承下来。
那样他才会失望才会不满。
对他来说,年轻人不怕能力不足,就怕没有自知之明啊!
第2949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三)
第2950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过太多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因为一时衝动做出错误的扶择最后落个中道崩殆的结局。
年轻人可以不缺乏衝劲和闯劲,但是更不能缺乏冷静和审时度势!
尤其是俄罗斯的年轻人,过於亢奋是通病。反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过太多类似的年轻人了。
唯一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只有李驍。
而现在阿列克谢也表现出了类似的素质,讲实话他很是欣慰。
而且阿列克谢並没有说事情干不来我不敢干,他说的是让他去做就必须提供帮助。这可不是畏首畏尾啊!
这是经过冷静理智的分析得出的正確结论!就算结论不太好听,但胜过互吹大气一通胡搞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顏悦色地问道:“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呢?”
阿列克谢沉吟片刻,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缺陷说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临了他说道:“—-伯爵,在我看来这项任务让大公阁下执行更加合適,他的人更適合这项工作,如果您一定要我去做,那也必须让大公阁下提供支援帮助我才行!鑑於此,我认为直接將任务交给大公阁下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阿列克谢又一次推荐了李驍,这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露出了玩味的笑意。他看了看李驍后回答道:“既然您这么推崇大公阁下,那我就让大公阁下提供人员支持您去完成这项任务!”
阿列克谢头上全是问號,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於情於理都应该將任务交给李驍才对,顶多也就是让自己当副手去帮个忙刷一点儿功劳。
但是他偏偏做了个最不合情理的决策,依然让自己做主导,居然让李驍提供人员。这怎么看都不合適吧?
阿列克谢刚想要拒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断然道:“就这么决定了!由大公阁下提供人员支持,任务交给伯爵您去完成!希望您乾净利落地完成好任务!”
阿列克谢惊呆了,怎么想都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他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然后又转向了李驍,他真的不希望后者因此產生误会,他十分珍视双方的友谊!
只是让他意外和感动的是李驍的表情一切如常,完全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有任何芥蒂。就好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定合情合理特別正常似的!
讲实话这让阿列克谢是更加想不通了,因为如果换做他是李驍多少会有点不满和不服气的!
既然李驍这么大气他心里就更加过意不去了,他赶紧说道:“伯爵,我觉得这么做不妥,我认为.”
只不过他话没说完就被李驍打断了:“我的朋友,我认为伯爵阁下的决定是正確的,这项任务由您去完成更加合適。您就不要再推三阻四了!”
阿列克谢愈发地感动了也愈发地过意不去了,心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他这边还想说点什么为李驍爭取一下但是后者却断然道:“伯爵,不需要犹豫了,快点行动吧!再拖下去就要错失机会了!”
这下阿列克谢就真没办法在说什么了,在李驍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不断催促下,他不得不离开了现场。
阿列克谢走了之后尼古拉.米柳亭忍不住问道:“伯爵,这么关键的任务交给斯佩兰斯基伯爵真的合適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警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回答道:“有什么不合適的?我看挺合適!”
这话说的,让尼古拉.米柳亭一阵无语。他质疑的是合不合適的问题吗?也就是李驍站在边上他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只能问合不合適,但他真正想说的是应该將这项任务交给李驍的!
他也认为將任务交给李驍更合適。不管是能力还是手段李驍都比阿列克谢强出一大截,这么关键的任务不应该交给能力更强更可靠的人去完成吗?
说实话他很不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定,只是阿列克谢再怎么说也是故人之后,如果他直接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难免李驍会有想法。
如果因为这个影响了阿列克谢和李驍的关係,那就不美了!
他吞吞吐吐地问道:“斯佩兰斯基伯爵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经验不足,我个人觉得安德烈大公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打断了他,直言不讳地说道:“你担心的不是这个安德烈大公確实比斯佩兰斯基伯爵的能力更强,但这项任务只能由斯佩兰斯基伯爵去完成!”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他怎么都想不明百这是为什么?凭啥就只能是某人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你以为我对安德烈大公有意见,所以故意打压他,对吗?”
尼古拉.米柳亭没有做声,但他扭扭捏捏地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些生气,教训道:“你以为我是那么浅薄的人?就因为乌克兰问题上的分歧,然后故意拿关键事项开玩笑?”
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一愣,不管是经验还是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人品的理解都不支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做这种事情。
他不禁有些羞愧,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怀疑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了改革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卓越的贡献,而他居然会质疑对方的人品,好吧,这太不应该了。
尼古拉.米柳亭想要解释也想要道歉,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紧接著说道:“相信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你就应该很清楚我不会公报私仇,也不会故意打压安德烈大公,对不对?”
尼古拉.米柳亭赶紧点了点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嗯了一声:“既然如此,你还纠结什么呢?这个问题完全不需要討论,对不对?”
这一次尼古拉.米柳亭没有马上点头了,因为他觉得这里面的逻辑关係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第2950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四)
第2951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四)
尼古拉.米柳亭回过味来了,確实不对劲!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绕了这么一圈其实完全迴避了他的疑惑。
你还是没说为什么斯佩兰斯基伯爵比李驍更適合执行这个任务呢!
他忍不住就想要发问,但这回李驍又抢在了他前面:“您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我认为斯佩兰斯基伯爵去执行这项任务完全没有问题。我个人对此毫无意见而且全力支持!”
好吧,你胸襟很博大,你和阿列克谢之间的友谊也很动人。我可以不纠结这个问题,但是我依然还是想要搞懂这是为什么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对李驍说道:“大公阁下,还是由我跟伯爵阁下解释清楚吧!不说清楚其中的缘由他恐怕今晚会睡不著觉!”
呢·.
尼古拉.米柳亭很想说那还不至於,但仔细一想就算今晚能睡安稳但今后他始终心里头会有疑惑,始终想要搞清楚这是为什么,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揣得越久就越容易变成一根刺。
与其今后想七想八不得安寧还不如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现在就解开谜底。
“是的!”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就是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扭头看了李驍一眼,仿佛在说:“你看!我说对了吧!”
“原因很简单!”他如是说道:“安德烈大公確实各方面都比斯佩兰斯基伯爵更强,看上去似乎更合適这项任务。但是请你仔细想一想,如果让我们的那些同仁知道他文立下了如此功勋,会作何感想?”
同仁?作何感想?
尼古拉.米柳亭这下明白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顾虑是什么了。还是那句话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李驍已经吸引了太多仇恨,改革派內部不少老人都已经看他不太顺眼了,之前就差点闹出大事,如果不是他强力支持这帮人指不定会做什么。
如果让他们知道李驍又执行了这么关键的任务立下了赫赫功勋,他们將视李驍为重大威胁,就算他还是力挺李驍可那帮人依然会搞事情的!
那时候李驍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时不时就会搞点小动作。甚至不排除有那比较极端的会链而走险啊!
暂时而言李驍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都不足以承受这样的关注度。外有保守派分子围堵內有小心眼的自己人使坏,一个弄不好就会被毁掉。
所以从长远计还是让李驍身上的关注度少一点儿比较安全。
將任务交给阿列克谢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而且如此一来阿列克谢因为立下了重大功勋在改革派中的地位將直线上升,实力也將进一步增强。
他和李驍的关係又很好,而且他本人也知道这个立功的机会是李驍让出来的,也必须承情。
不客气地说阿列克谢立功其实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玩的障眼法,因为综合评估一下就知道,阿列克谢立功等於是李驍集团立功,他的实力增强了也等於李驍集团实力增强了!
想通了这个关窍之后尼古拉.米柳亭就豁然开朗了,他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果然是技高一筹。明明最后还是扶持李驍,增强李驍集团的实力,但事情做得那叫一个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阿列克谢立功受奖哪怕是最顽固的改革派老资格也说不出一个不好来!毕竟他们这些老资格还都是跟著老斯佩兰斯基伯爵起家混出来的。你总不能反对人家的儿子吧?
尼古拉.米柳亭瞬间就不纠结了,喜滋滋地说道:“还是您的安排妥当!”
好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儿无语。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某人居然想破头都想不出来,这水平真心是够呛!
可想而知如果將改革派的年轻人交给这位照拂,那真心是后果堪忧!
想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警了一眼李驍,他觉得某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换做是他来提拔某人哪里会搞得派系內部天怒人怨?尼古拉.米柳亭的手腕和手段还是太粗糙了!
这番感慨不禁让他又想到了“叛逃”的康斯坦丁大公,如果由他来处置,时不时结果会好很多呢?
只不过他很快就將这个念头甩得无影无踪了,不仅仅是这种事情没有后悔药可吃,更关键的是他其实也並不看好康斯坦丁大公。否则改革派大佬之中为什么唯独对他隱瞒身份?说到底还是不信任他嘛!
所以就算是他亲自处置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驍之间的矛盾,结果可能会好一点儿,但也不会有本质的区別,毕竟康斯坦丁大公的性格摆在那里一一他那个人並没有容人之量!
想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禁悠悠地嘆了口气,果然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当他选择臥底之后,就只能放弃一些东西了!
幸亏他当年的取捨还是取得了圆满成功,一想到乌瓦罗夫伯爵即將被击毙,而他精心策划的诡计也將被破坏殆尽。他心中就充满了快意!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那一幕了!因为他要用自己的眼睛代替当年死在绞刑架上的十二月党人看到乌瓦罗夫伯爵伏诛!
“您想要亲眼看到那一幕?”
当尼古拉.米柳亭得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想法之后,首先是惊讶继而感觉强烈的不妥,他脱口而出说道:
“这太冒险了!如果让其他人看到您和我们在一起,恐怕您的身份会暴露啊!”
不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话他很是强硬地说道:“我强烈地反对您这么做!我不充许您冒这个风险!”
这话说得李驍都想扶额了,只能说尼古拉.米柳亭的情商实在捉急。明明是一番好心结果话却这么刺人,这谁能受得了?
果不其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冒火了:“您不允许我这么做?真是好笑,伯爵阁下!冒味地问一句,您这是在命令我吗?”
尼古拉.米柳亭刚想解释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气咻咻地说道”
第2951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五)
第2952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猛地挥了一下手臂,衝著尼古拉.米柳亭大声说道:“我等了三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我必须亲眼目睹那一刻!没有人能阻拦我!”
说著他恶狠狠地瞪了尼古拉.米柳亭一眼,然后顺带著也瞪了李驍一眼。
对此李驍只能说自已被伤及无辜了,他文没有阻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瞪他做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虽然你没有说出来,但我知道你跟尼古拉的想法一模一样,都在想怎么阻止我!你比尼古拉更可恨的是鬼点子更多!”
李驍心中大呼冤枉,他怎么就鬼点子多了?这不是纯纯的冤枉他吗?他那是灵机善变手段灵活好不好,退一步说要不是他有这种本事,改革派还指不定是什么卵样子呢?
你老人家是改革派的老大,那说话做事情就得端平,不能用我的时候夸我机灵,不用我的时候就说我鬼点子多吧!
所以李驍决定为自己辩护一下:“伯爵,这一次您还真的搞错了!我跟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阁下不一样,我並没有想阻止您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个白眼,某人有多“机灵”他还不知道?你要是信他这张嘴,那真心是被卖了还帮著数钱。
正是因为他太了解某人了,所以根本就不接某人的话茬,断然道:“那就好,既然你表示同意,那就这么决定了!”
李驍有点傻眼,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原本他以为对方会说:“你同意?
你为什么同意?”
这时候他就可以顺水推舟说一番话,既能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意又能让尼古拉.米柳亭有台阶下。
可是某只老狐狸来了个出其不意,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节奏,这下尼古拉.米柳亭可不就炸了!
“大公阁下,伯爵阁下胡闹也就算了!您怎么能也陪著一起胡闹?”他义愤填膺地咆哮道:“伯爵阁下的身份是最高机密,是三十年来我们能够逢凶化吉的关键,一旦让陛下和那些保守派分子知道了他的真实立场,不光是伯爵阁下一个人会有生命危险连带著改革事业都有可能遭受重创!”
不等李驍辩解他犹自痛心疾首地教训道:“您怎么能这么不知轻重!您太让我失望了!”
李驍被骂得一脑门子黑线,他知道尼古拉.米柳亭有点耿直,但是耿直到这个程度多少还是让人有点下不来台。
这也太冲了,就不能好好听他把话说完吗?
不过他也知道对方完全是一番好意,再说了混政坛最忌讳意气用事,就算是对方態度再不好你也得冷静处置,否则好事都会变成坏事!
等尼古拉.米柳亭说完了李驍才从容淡定地回答道:“伯爵,您先不要著急,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尼古拉.米柳亭皱了皱眉头,他觉得就算李驍还有话说又怎么样?你都承认了不反对,总不能来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吧?
李驍当然不会玩漂移,他如是回答道:“我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阁下想要去看,並不是大问题,值得注意的无非就是身份暴露的问题。我们只需要做好防护措施,確保伯爵阁下的身份不暴露不就没问题了?”
尼古拉.米柳亭的鼻子都气歪了,心说:“你这没说完的话还不如不说呢!说到底你还是支持他去嘛!还是不知道这里头的利害关係嘛!你这就是胡闹!”
他刚想要痛斥李驍,但这回李驍抢在了前面:“到时候让伯爵阁下带个头套,全身上下都用斗篷遮得严严实实,並且严令他不准备出声我就不相信这还能有人能认出他来!”
尼古拉.米柳亭想说还没说出口的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因为这么搞確实可以,为什么他就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办法?
实际上李驍的办法还远不止这么些,他文说道:“您要是还不放心,就让伯爵阁下在头套里面再戴个面具好吧,这確实有点夸张了,不过尼古拉.米柳亭却不停地点头,显然他认为这么做很有必要!
这就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弄得不爽了,带头套他没意见,但是还要戴面具这就实在忍受不了了!
当即他就要拒绝,但李驍却抢在了前面,又一次说道:“要是戴面具您还觉得不够稳妥,那让伯爵阁下再化化妆,来个彻底的改头换面,我就不信这样还有人能认出他来!”
这回轮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头黑线了,很显然这就是李驍的报復。明明不需要搞这么夸张和复杂,但他却偏偏堂而皇之地提出来,目的就是让尼古拉.米柳亭来折腾自己!
很不幸的是尼古拉.米柳亭这个认死理的很有可能会觉得李驍的办法很好,搞不好真的会三管齐下让他戴头套、面具以及化妆。
尼玛,真要是这么弄,难不难受另说,传出去让老朋友们知道自己肯定会被笑死的!
坚决不可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就想拒绝,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尼古拉.米柳亭抢先答应了下来:“好办法!就按照你说的办,上个三重保险!”
这简直就是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餵翔啊!他要是能答应那才叫见鬼了!
“我拒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绝对不可能化妆的!那是娘么才会做的事情!”
尼古拉.米柳亭看了看他,似乎对他拒绝毫不奇怪,他很淡定地说道:“不化妆?可以!但必须带头套和面具!否则就没得谈!”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愣住了,他发现自已好像上当了。很明显尼古拉.米柳亭就没想过让他化妆,这个条件不过是拿出来落地还钱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异地望著尼古拉.米柳亭,心道:“我勒个去!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也会要心眼了!你这是跟谁学的?”
其实答案一点儿都不难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转头锁定了嫌疑人李驍
第2952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六)
第2953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让亚歷山大二世本就很不美丽的心情变得糟糕透顶。
看著浓烟滚滚的天空,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里有东西要喷涌而出!
本来米尼赫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搞出的样就让他够烦心的了,这下好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有东西炸了!
“你搞清楚是哪里爆炸了!”他铁青著脸下达了命令。
亚歷山大二世怀疑这应该是城內哪只部队的弹药库炸了,因为这声音和震动太大了,没有上千镑炸药是绝对弄不出来的。个人谁能在圣彼得堡储存这么多危险品?
他相信第三部还不至於这么瞎,能让人將上千磅炸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他眼皮子底下。
所以只有部队里的那些操蛋的王八犊子才能捅这样的篓子!估计又是在弹药库里抽菸什么的奇葩操作!
俄罗斯的灰色牲口们能搞出这样的操作亚歷山大二世也一点几都不惊讶。克里米亚战爭的惨败彻底撤掉了俄罗斯军队的遮羞布,让全世界包括他本人看到了其真正的內核。
这就是一只愚昧、愚蠢、训练不足、装备落后、精神面貌麻痹的炮灰军团,除了人多之外毫无优势可言!
反正从那场惨败之后亚歷山大二世就对军队完全失去了信心,觉得自已的军队除了欺负一下土耳其人碰上了西欧其他正经军队都有可能被吊打。
自然地,这样的军队也就没有什么下限可言,炸了弹药库一点儿都不奇怪!
他现在头疼的是希望伤亡不要太大,那样会让他很难堪,尤其是希望不要伤及太多无辜。
倒不是因为他心地仁善而是因为国库没钱,拿不出那么多钱赔偿!
只不过內侍带回来的消息让他措手不及!他的估计全错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府邸爆炸了?!”
这个消息就跟大灰狼不吃小红帽一样荒谬可笑!他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特意又问了一遍,但是內侍的回答依然是那么的荒谬。
“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呢!”
亚歷山大二世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他確实有理由生气,明明他的命令是逮捕乌瓦罗夫伯爵,为什么人家就炸了?
尼玛!这要是传到西欧那帮阴逼耳朵里,之不能要演化出什么样的边新闻和阴谋论,让俄罗斯帝国以及罗曼诺夫家族和他本人的声誉进一步蒙羞!
你们两个王八子咋就给人逼死了!!!
再说了,就算你们要逼死那个老阴逼,也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啊!
这下全圣彼得堡都知道了,那还怎么掩盖?
一瞬间亚歷山大二世的血压就爆表了,然后他的愤怒情绪就像决堤的大坝一发不可收拾!
有些问题他不得不细琢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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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瓦罗夫伯爵是怎么炸的?
是你们两个给他炸的,还是他自己炸的?
如果是后者这么多炸药他是如何运到圣彼得堡来的?
要知道这货的府邸离冬宫的直线距离可並不远啊!他能运到自己家里就能运到冬宫门口!
亚歷山大二世出奇地愤怒了,没有人会对如此严重的安全事故无动於衷,尤其是他这种一国之君那更是把怕死刻在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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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居然就睡在炸药旁边他就有种將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一起吊死的衝动。
不过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种衝动,上一个喜欢这么胡搞瞎搞的沙皇是怎么被做掉的他还记忆犹新呢!
“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呢?为什么他们还没回来?还有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他们呢?为什么没有一点儿消息!”
这个问题內侍根本没办法回答,因为他压根就没见著这几位,实际上爆炸现场一片混乱,整个街区的达官贵人们都在慌不择路的逃命,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自己家也炸了!
“回票陛下,伯爵阁下和公爵阁下暂时我没有见到,而爆炸现场一片混乱,圣彼得堡第三部的人正在维持秩序和搜索救援,根据他们的反馈,爆炸的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府邸,其他的一概不清楚。”
亚歷山大二世沉了沉眉头,內侍的回答让他既不满意也很纳闷,不满意的是这个傢伙居然没有找到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就跑回来了,不知道那两个人才是最关键的吗?
至於纳闷就是为什么现场维持秩序的居然是圣彼得堡第三部?这是改革派也嗅到了气味赶到了现场吗?
这个情况让他不得不警惕,甚至会有一些不好的联想!
考虑到改革派和乌瓦罗夫伯爵之间的恩怨,再考虑到当前的微妙形势,谁敢保证改革派不会乘机做点什么?
反正如果换成是亚歷山大二世他绝对会搞点动作的,甚至他都怀疑炸掉乌瓦罗夫伯爵的府邸会不会是改革派的手笔。如果再把人心想得险恶一点儿,一直没有消息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会不会也被改革派乘机做掉了?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亚歷山大二世就坐不住了,因为这么做对改革派实在太有利了。將爆炸推给乌瓦罗夫伯爵,然后乘机干掉了保守派的两个重要人物,最后所有的责任还全都由保守派去扛。
尼玛,这是一箭三雕好不好!
只不过马上亚歷山大二世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內侍带著多尔戈鲁基公爵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不久之后亚歷山大二世皱眉问道:“你是说乌瓦罗夫伯爵策划了这一切,最后他选择了自杀?”
这么说吧,如果说这番话的不是多尔戈鲁基公爵那亚歷山大二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因为他了解的那个乌瓦罗夫伯爵可没有这么伟大,那一位绝不可能牺牲自己成就別人。
只是多尔戈鲁基公爵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而且他跑过来的目的是为了那箱关键的证据和管家。
“决不能让证据和管家落在其他人手里!”他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请您立刻调遣人手让我去搜捕管家和证据——”
第2953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七)
第2954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七)
亚歷山大二世眉头紧锁,他紧紧地盯著多尔戈鲁基公爵,脸上的表情清楚地写著犹豫这两个字。
多尔戈鲁基公爵显然也看到了,不过他误会了亚歷山大二世犹豫的原因,他赶紧又道:“陛下,我没有骗您!现在时间紧迫,还请您赶紧下令搜捕那位管家,一旦让他和证据落在別有用心的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啊!”
亚歷山大二世依然没有表示,只不过没表示的原因不是他不相信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话,而是他怀疑这位的能力。
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让这位和波別多诺斯采夫去逮捕一个已经坐冷板凳的乌瓦罗夫伯爵都能搞砸,惹出这么大个乱子,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再將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万一他又搞砸了呢?
亚歷山大二世知道管家和证据的重要性,一旦这两样东西被除他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外的人拿到手里,那保守派基本上也就变天了。
到时候能够號令保守派的就另有其人,乌瓦罗夫伯爵的全套安排不光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了还会为人作嫁!
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屡屡搞砸事情的人,这合適吗?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下不了这个决心,他愣了一会儿之后嗯了一声,说道:“搜捕管家你就不要管了,我会交给其他人完成!”
这句话一出来多尔戈鲁基公爵就凉了半截腰,他之所以眼巴巴地跑来报信就是希望藉助亚歷山大二世的力量找到管家和证据,然后將东西控制在自已手中。
那样一来他完全不必当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小弟了,直接就可以上台当老大。
这种诱惑谁能拒绝?
当然啦,他没有像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样私自行动还有一个关键原因,那就是他的力量不足,仅靠他的力量根本爭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和保守派的其他大佬。
所以他要藉助亚歷山大二世的力量封印那些竞爭对手,只要亚歷山大二世公开下令,那帮人能够动用的力量就会被限制不少。
可是显然他的图谋破產了,亚歷山大二世压根就没打算將任务交给他,这可怎么弄?
不死心的他赶紧说道:“陛下,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已经採取行动了,只有我能够阻止他,我认为这项任务还是交给我更合適!”
亚歷山大二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眼晴里闪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地光芒,沉吟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是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问题我会处理的,你现在的任务是去爆炸现场维持秩序,救助伤员,儘量消除恶劣影响!防止其他別有用心的不法分子藉机搞名堂!”
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下子是心彻底凉了,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绝不可能將搜捕管家的任务交给他了。看来自己已经彻底地不被信任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五味杂陈,既有失落和泪丧但更多的则是愤薄,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太过分了,明明他都这么努力了却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实在是刻薄寡恩冷血无情!
多尔戈鲁基公爵很聪明也很理智,官场经验告诉他跟强权硬槓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如果他现在就情绪爆发,跟亚歷山大二世大闹一场,那等待著他绝不会有好结果。轻则捲铺盖回家永不敘用,重则下狱流放小命不保。
如果真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是前途尽毁永远也没有了希望。他怎么可能那么不理智?
他强下压心中的愤薄,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地表情回答道:“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我立刻就调集人手去维护秩序化解恐慌情绪。如果您有需要,不管是什么任务都可以交给我去做,我愿意倾尽全力將功赎罪!”
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態度让亚歷山大二世稍稍扭转了一点对他的负面看法。不过很有限,也就是稍微好了那么一丟丟。
有一点多尔戈鲁基公爵没有说错,亚歷山大二世確实刻薄寡恩。对於恶了他的臣子,他真的是好不容情。某些方面他比他的父亲还要冷酷,那真心是將臣子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工具使用。
有用的时候就用你,没用的时候就丟在一边,甚至乾脆毁掉!
这也是他日后遭遇刺杀的重要原因,谁让他打开了希望之门了,然后又毫不犹豫地封闭了这扇门,还將任何试图靠近这扇门的人抹杀乾净。
这种搞法只会让原本对他抱有善意怀有希望的人完完全全地推到对立面。曾经有多爱他就会有多恨他!
所以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表现並未能彻底打消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的厌恶,仅仅是让后者觉得他是条还算懂事的狗,不会太碍著他的正事,像这样的狗就让暂时滚到一边去好了。
亚歷山大二世摇了摇手让多尔戈鲁基公爵滚蛋,如今他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要做,可没有时间陪废物扯淡!
可想而知多尔戈鲁基公爵离开御书房时脸色有多难看,他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翻脸无情。
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帝王心肠,这也让亚歷山大二世对他產生的滤镜完全破碎了。
今后亚歷山大二世是別想跟他打感情牌了,凡是都得一码归一码亲兄弟明算帐!
不过嘛,暂时多尔戈鲁基公爵算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要求去维护秩序。
讲实话,这个倒霉任务他真心不想做,就算做得再好又如何?还不是给人擦屁股!
当然啦,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连这点儿小事都处理不好,要是又让亚歷山大二世不满意了,那等待著他的恐怕就是完续子嘍!
干!
还必须干好!
多尔戈鲁基公爵咬了咬牙,恨恨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冬宫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与此同时亚歷山大二世也理清了头绪,简单来说乌瓦罗夫伯爵的自爆並不完全算坏事。
如果他的目的实现了,那改革派確实可是破而后立,接下来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第2954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八)
第2955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八)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乌瓦罗夫伯爵死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算是给保守派打开了东山再起的大门。也算是为他这个君王最后一次分忧了!
这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只不过他依然觉得乌瓦罗夫伯爵是个祸害。谁能想到他不声不响的收集了那么多人的把柄,如果不是自己当机立断给他拿下让他退休了,他手里著的这些证据就能胁迫那些人让那些人统统听命与他。
这是任何君王都无法忍受的,谁能保证你永远忠心耿耿?万一你起了歪心思呢?
此外,炸药的事儿更是亚歷山大二世心中的一根刺。因为从小到大尼古拉一世都不停地教导他,必须把权力尤其是枪桿子牢牢地在手里。绝不能让第二人染指!
乌瓦罗夫伯爵虽然没有调动军队,但私藏军火也是不可原谅!
亚歷山大二世真想对他施以最严厉地惩罚,不光要剥夺乌瓦罗夫伯爵的所有荣誉和头衔还要祸及家人连他的子女都不放过!
不过他最终压制住了这个念头,因为真要这么干他的名声也就臭大姐了。
对保守派来说乌瓦罗夫伯爵始终是不可逾越的一座大山,他始终在竭尽全力地维护派系的利益,甚至不惜牺牲掉生命。
如果连这样的人死后都不得安寧,今后还有谁愿意为亚歷山大二世效命?
不能因小失大啊!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中嘆息了一声,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这笔帐就暂时记著日后再慢慢清算吧!
是的,他並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决定秋后算帐。可见此人的心性是多么凉薄。
不过既然暂时不能动乌瓦罗夫伯爵,那怎么给他收尾就成了问题。他扯了扯头髮,今天从早到晚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棘手,一件比一件麻烦,他的脑细胞超负荷运转以致头疼欲裂!
他捏了捏额角,问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没到吗?”
多尔戈鲁基公爵刚走他就立刻命令內侍去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此时此刻他认为只有这一位才能帮到他,才有办法摆平这一切麻烦。
只是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那位睿智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这让他很不耐烦了。
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於在他的耐心消失殆尽之前赶到了御书房,他一边向亚歷山大二世行礼一边解释道:“陛下,抱我来迟了!爆炸发生之后我立刻赶到了现场—”
一听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首先赶到了爆炸现场亚歷山大二世的火气就少了一大截。
瞧瞧!人家是多么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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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看看多尔戈鲁基公爵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事发之时就在现场可是一个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另一个跑来也只是为了爭权夺利。
一个个的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根本就没把他这个沙皇放在第一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所作所为让亚歷山大二世对那两位的怨念和恼怒又上了一个台阶!
当然啦,恼怒归恼怒亚歷山大二世还不至於立刻就发作,那也太没格调和格局了,他还不至於那么傻!
而且他还有些问题要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伯爵,根据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情报,乌瓦罗夫伯爵这一趟可是將不少人都叫了过去,以您的资歷和影响力,为什么他没有叫您呢?”
这个问题有点诛心,往不好了说就是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所以故意没有赴约。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回答道:“陛下,您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我一向不喜欢凑热闹,大概是乌瓦罗夫伯爵知道请我也不会去,自然也就没费那个劲了。”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这一点他確实知道,不管是他这些年经歷的还是尼古拉一世告诉他的,他都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孤臣。
只不过孤到了这个程度,这么大的事情乌瓦罗夫伯爵都没想过去找他,这还真是有点特立独行啊!
亚歷山大二世又问道:“伯爵,那您怎么看这件事?”
他並没有指明是什么事。是乌瓦罗夫伯爵召集开会的事?还是怎么处理乌瓦罗夫伯爵留下的烂摊子的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脸严肃地回答道:“陛下,我认为这件事性质十分恶劣,必须严肃处置!”
这个回答给亚歷山大二世搞愣住了,尼玛?严肃处置?严肃处置什么呢?又怎么严肃处置呢?
等於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留痕跡地將皮球踢回到了他脚下,他只能挑明了问道:“严肃处置这些人?伯爵,虽然我也认为他们私下勾兑串联的行为很让人恼火,但是他们毕竟—毕竟人数眾多,如果贸然处置,会不会搞出什么乱子来?”
对於亚歷山大二世睁眼说瞎话的行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鄙夷,你真正想说的是这个吗?
嘿,你这是当我是白痴吧?
傻子都知道这些人根本不用处置,只要乌瓦罗夫伯爵留下的手段起了作用,他们很快就要自动走人。根本就不需要搭理他们,也根本不会有什么乱子!
你真正想问的恐怕是如果利用这个机会扶植你的人填补空缺吧!
是的,亚歷山大二世真正想要问的是这个问题。他敏锐的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些走人的大佬留下的空缺如果能儘量多的扶植忠於他的人上马,那未来保守派才能真正听命於他!
反之,一旦这些位置落在了如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样的人手里,那未来他想要遥控指挥保守派就必须看那人的眼色。
所以他热切地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他出个主意,让他能够掌控保守派!
实话实说这个问题他算是问错人了,因为我们都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二五仔,不可能真心实意地帮他,但是吧这个问题也真的不好回答。
因为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全心全意地为他出谋划策,事后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和猜忌——
第2955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九)
第2956章 最后的交锋(二十九)
那么这个问题有办法解决吗?
对別人来说可能很难,但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那根本就不叫事儿!
几乎是亚歷山大二世话音刚落他就立刻回答道:“陛下,填补空缺的问题確实很关键,但是这一切实施的前提是有条件的,不过在我看来,这个前提条件还没有达成!”
亚歷山大二世又是一愣,他想了想不明白这里面还有什么前提条件?这不就是摆在眼前的爭夺吗?你没看见波別多诺斯采夫为了爭夺先机都不跑回来向他稟报消息了。
这时候不就是拼手速看谁下手快给的条件好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头回答道:“陛下,如果爭夺战打响了,您说的倒是没错!但是眼下这场爭夺战恐怕还没打响啊!”
亚歷山大二世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道:“怎么会没有打响呢?您是不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他们两个—”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插嘴打断了他:“陛下,我必须提醒您,有时候当局者迷!他们去爭抢的那些东西,真的有可能抢得到吗?”
亚歷山大二世呆住了,这个问题太关键了。波別多诺斯采夫那么积极就是为了將管家和证据抢到手。可问题是乌瓦罗夫伯爵会在这个问题上犯错误留下漏洞给他钻吗?
为了这一天乌瓦罗夫伯爵把性命都豁出去了,你觉得他会在这么关键的问题上犯错误?
换做是你也会精心安排好一切,確保管家和证据的安全。
既然如此那么想要找到管家和证据怎么可能简单?就算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採取行动,可是谁敢保证他一定能找得到?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乌瓦罗夫伯爵的过往履歷,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不说绝对不行,至少找不到的可能性占八成以上。
这么高的失败机率压根就不值得投入人力和物力好不好!
亚歷山大二世长吁了一口气,由衷道:“伯爵您说得对,这件事难度很大,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马上他话锋一转,又道:“所以您的意思是,不需要关注管家和证据。乾脆提前布局设法去爭夺那些位置?”
让亚歷山大二世没想到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居然又摇了摇头道:“陛下,在我看来这么做也太早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不是搜捕管家和证据也不是提前布局爭夺位置,而是首先要確定一个问题!”
亚歷山大二世急迫地问道:“什么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著他的眼晴严肃地回答道:“我们首先要確定乌瓦罗夫伯爵真的死掉了吗?”
亚歷山大二世下意识地就想说:“你该不是疯了吧,那么剧烈的爆炸,怎么可能不死?”
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难不成是爆炸有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点头道:“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实在是太不体面了,而且影响也太大了,这更像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一齣戏,目的就是假死脱身!”
亚歷山大二世脑子里闪过了一道闪电,其实他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哪哪有点不对劲,只不过多尔戈鲁基公爵那个废物一直跟他嘰嘰歪歪干扰了他的思维,如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他拨云见日他立刻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乌瓦罗夫伯爵確实不应该搞这么大的阵仗,这对当前局势毫无好处,唯一的作用就是向全世界昭告他被逼死了!
结果呢?这个混蛋完全可以来一个假死脱身,等大傢伙都傻乎乎地跟著他的节奏走的时候,他已经飘飘然地安然脱身了!
亚歷山大二世算是明白乌瓦罗夫伯爵为什么要把管家和罪证摆在明处了。那些东西也是帮他脱身吸引眼球的,你看看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帮人不就上当了!
只顾著去找所谓的管家和证据,根本就没想过乌瓦罗夫伯爵的死亡是不是有问题,就更別提细致地侦察这件事了。
亚歷山大二世由衷地吁了口气,幸亏自己及时地反应过来了,否则真的让那个老阴逼得逞了!
他看了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感觉脸上有点臊臊的,是的,他的脸皮还没有练到厚顏无耻的程度,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羞耻心的。
他知道自己真正需要感谢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果没有这位他真的就给乌瓦罗夫伯爵给骗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还真不能將功劳安在乌瓦罗夫伯爵头上,因为这么大的功劳让他真心没办法奖赏啊!
如果能抓到乌瓦罗夫伯爵,能够找到那些犯罪证据,可以说他就可以完全掌控保守派了,那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不可能给他造成任何威胁,不客气地说只要他愿意打个响指就能让那个混帐消失!
可以说这是滔天之功啊!
必须得奖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更多的权力和地位,但那样一来这位不就变成了第二个乌瓦罗夫伯爵吗?
亚歷山大二世真的不希望朝堂之上再出现第二个乌瓦罗夫伯爵了,他只希望今后俄罗斯的朝堂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不允许再有任何人跟他分庭抗礼!
所以他只能无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功劳,只能告诉自己:不是我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暂时想不到罢了。多给我几分钟,我就反应过来了!
只能说无耻的人总能找到藉口为自己的无耻行径开脱,亚歷山大二世已经越来越有他老子当年的风采了。
对这一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心知肚明,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提醒亚歷山大二世呢?
他这么做不是坑了阿列克谢和李驍等人以及改革派吗?
不尽然!
捅破窗户纸的作用没有那么大,他又没有跟亚歷山大二世挑明乌瓦罗夫伯爵的行踪。
等亚歷山大二世集和人马去找乌瓦罗夫伯爵的时候,那位早就盖棺埋土死得透透的了!可以说亚歷山大二世终究只是白高兴一场罢了!
第2956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
第2957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不可能告诉亚歷山大二世他只是在做无用功,相反他会怂愿亚歷山大二世加大投入人力物力:
“陛下,我认为当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投入全部的人力物力去搜捕乌瓦罗夫伯爵,確保他不会落入別有用心之人的手里!”
亚歷山大二世对此深以为然,只是他手头上的力量怎么说呢?不说完全无人可用但那也是捉襟见肘啊!
你想想看,按说这项工作最好交给第三部去办!
可是现在管著第三部的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反骨仔和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个野心勃勃的废物。
他要是告诉这两个人乌瓦罗夫伯爵还活著,那他们两个还不欢喜上天,然后全心全意地试图將人和证据都掌控到自己手里!
那时候还有他这个沙皇什么事儿?
亚歷山大二世文不傻,怎么可能干这种蠢事?
可是排除掉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之后,亚歷山大二世根本就指挥不动第三部了。
当然这不是说第三部就无视了他这个沙皇,而是没有可靠的人去执行他的命令。可以说他前脚下命令,后脚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就知道了。
这根本行不通好不好!
反正亚歷山大二世知道哪怕自己亲自去找也好过让第三部去找。
其实吧,亚歷山大二世原本不至於这么被动的,当初舒瓦诺夫伯爵在的时候,他还可以给那只小狐狸下命令,只不过那一位已经被坑离了圣彼得堡,如今远在千里之外根本指望不上!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又想,目光落在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身上,似乎眼前也只有这位能帮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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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上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確实是执行这项任务最好的人选,要智谋有智谋要手段有手段,方方面面都能克制住乌瓦罗夫伯爵。
但是亚歷山大二世却知道不能这么做,原因前面已经说过了,更何况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几个人能扛住?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前表现得很孤臣,不拉帮结派也不爭权夺利,看上去让人很放心。但谁能保证这不是偽装?
要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动了,那保守派岂不是要听他的了?
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亚歷山大二世根本不敢赌,他不敢將机会交给其他人,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聪明睿智的他就越不信任!
毕竟权力越大拿到那些东西之后能发挥的作用也越大。越是聪明睿智想法也就越多,也更不好掌控!
现在亚歷山大二世可算是知道他老子为什么那么喜欢用蠢人了。蠢人好掌控啊!你想想如果现在他手里也有类似缅什科夫和帕斯科维奇那样的蠢货,他还需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吗?
这一刻亚歷山大二世觉悟了,他终於了解了自己的父亲,理解了他当年那些看似愚蠢的用人之策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有些时候蠢货確实比聪明人更加可靠啊!
可惜的是亚歷山大二世手里已经没有蠢货可用了,之前他自作聪明地將缅什科夫等人解职的解职、调离的调离、调岗的调岗,现在真心找不出一个—不,似乎还有一个?
亚歷山大二世想到了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位算是尼古拉一世留下的仅剩的没有被他强迫退二线的存在了。
只是这位虽然符合忠诚的蠢货这一条件,但地位和权柄真心是有点低,根本不能同缅什科夫和帕斯科维奇相提並论啊!
亚歷山大二世嘆了口气,愈发地痛恨之前的自己了一一你丫怎么就那么愣头青和愤青,真以为你的老子是吃乾饭的啊!现在好了,关键时刻一个人都拿不出来,这都怪你!
他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努力地让自己回復冷静。不得不说这段日子的沙皇当下来,他唯一学到的东西就是时刻保持冷静。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有点不够格,而现在又必须要有这么一个人出来应急,在找不到第二个合適人选的情况下,也只能让他矮子里拔高个儿了!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有了计较,和顏悦色地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道:“伯爵,如此关键和重要的任务按理说应该交给您去完成的,毕竟您是我最信任也最倚重的人了!只是当前的局势一片混乱,我很担心有人乘机作乱,这时候必须要有一个眼光犀利经验丰富,帮我分辨是非的人留在身边。我思考了很久,这个人就只有您了!”
他煞有介事地感嘆道:“反正我是想不出还有谁能替代您,所以那个任务只能交给其他人去执行了!”
稍微一顿他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问道:“您觉得这个任务交给谁比较合適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耍的什么鬼心思,他知道这位根本不可能將这么关键的任务交给他去执行。这位的水平虽然没有尼古拉一世高,但疑心病是一点儿都不比他老子轻,你就是对他掏心掏肺也別想让他百分之百信任你。
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他当然不会去爭夺这项任务,自討没趣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所以他假装思考了片刻后才回答道:“这个人选確实很关键,必须聪明机智灵活应变,我觉得老阿德勒贝格伯爵可能能够胜任。”
老阿德勒贝格?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撇了撇嘴,那只老狐狸確实足够聪明机智和灵活应变,但就是忠诚度无法保证!和那些真正的忠心不二的相比,他的成色要少一半。
更何况他也太聪明机智和过於灵活了,靠不住啊!
亚歷山大二世摇了摇头道:“他太过於长袖善舞了,不合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里呵呵一笑,心说:“你倒是一点儿都不掩饰了啊!担心那只老狐狸关係网太复杂,变数太多是吧?”
他又假装思索了一会儿,再次回答道:“要忠诚可靠的话,那缅什科夫亲王阁下就是不二人选!”
第2957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一)
第2958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一)
缅什科夫是对合適的人选吗?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並不是!
可能有人会说了,你刚才不是还说缅什科夫和帕斯科维奇是最合適的人选吗?怎么一眨眼就又变了?
不是亚歷山大二世善变,而是此一时彼一时。
如果当初他没有给缅什科夫调岗,让他退居二线晾在一边养老,那此时此刻他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怀旧坏在他给这位赶走了,要知道忠诚这东西也是需要维护的,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到始终如一。
但可惜的事缅什科夫並不在这极少数之列,根据亚歷山大二世的了解,这位被迫退二线之后怨言不少,最近更是暗戳戳地跟老阿德勒贝格和波別多诺斯采夫打得火热。
他已经几乎不可能做到不偏不倚地完成任务了。如果把任务交给他,万一他反手就把关键性的证据送给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怎么办?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断然拒绝道:“缅什科夫亲王也不合適,他这个人太过於平庸,没有足够的智慧和手段处理这么复杂的情况!”
缅什科夫也被否定完全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预料之中,这么说吧,不管是老阿德勒贝格也好还是缅什科夫也罢,这都是他丟出来的烟雾弹,是用来平息亚歷山大二世疑心的工具。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很为难地回答道:“如果他们两个都不合適的话,暂时我真的想不到特別合適的人选了—其他的人问题更大说到这里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脸上表情变幻似乎很犹豫。
亚歷山大二世好奇地问道:“伯爵,您是不是想到了更合適的人选?说来听听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五官紧锁,一副便秘的表情回答道:“陛下,更合適的人选我没有想到。倒是想到了一个方方面面都有点问题,但似乎又好像能够胜任这一任务的人选。”
亚歷山大二世呵呵一笑道:“各方面都有问题却又能够胜任?还有这样的人?快说来听听!”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苦笑道:“这个人您很熟悉,就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这位伯爵忠诚可靠又具备一定的灵活应变能力,只是—”
亚歷山大二世好奇地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他的身份地位不足,关键时刻恐怕难以服眾。”
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是万分满意,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果然没有一点儿肠子,完全是客观公正地给出建议。这就杜绝了里面有大问题的可能性。
而且他最后提出的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可不就是他心中最钟意的人选吗?由他帮忙提名,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地位和影响力不足的问题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是的,他一开始就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主动提名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只有这样才能堵住其他人的嘴,毕竟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觉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最合適,那么你们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只不过做戏做全套,总不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刚提名他这边就立刻同意,那边是显得太“急切”了吗?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故意沉吟了半天,搞得他好像在仔细权衡似的,只是他这点小九九根本瞒不了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这位就是在走过场罢了。
好一会儿之后亚歷山大二世才长嘆一声:“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吗?倒也是忠诚可靠但是不是能力稍有欠缺呢?”
其实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仅仅是稍有欠缺但是比前面那些位有大缺陷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这点儿缺陷也就不算什么了。接下来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需要顺著话头往下说一句:“我觉得伯爵阁下还是能够胜任的。”
接下来他就可以顺水推舟將事情订下来了。但是谁能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居然没有按照他的剧本来,反而是说道:“陛下觉得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能力稍有欠缺的话,那不如找一个能力和手段突出的人给他当副手,如此一来有伯爵阁下掌控大局,再有这位副手出谋划策拾遗补缺应该就万事无忧了!”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就愣住了,因为这个建议实在是—实在是太合理了!合理到他都无法拒绝!
是啊!找个鬼点子多的人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打配合,这可不就是万事无忧了吗?
只不过马上他又皱起了眉头,因为鬼点子多手段灵活的人好找,但是能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打配合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那也不太好找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看出了亚歷山大二世的顾虑,提醒道:“我个人觉得老阿德勒贝格伯爵”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亚歷山大二世无情地打断了:“他不行—呢,我是担心他过於灵活那什么尺度掌捏可能有问题!””
毛线!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亚歷山大二世不认可老阿德勒贝格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是他不会说破,而是笑著解释道:“陛下,您误会了,我要推荐的並不是伯爵阁下,而是伯爵阁下的长子萨沙.阿德勒贝格先生。这位年轻人很有闯劲,而且继承了父亲很多优点,是不错的年轻人。由他配合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我想是比较合適的!”
亚歷山大二世炸了眨眼晴,萨沙?
作为沙皇他对自己魔下重臣的子女自然也是有关注的,在第三部的诸多报告中,这位未来的伯爵继承人被贴上了很多標籤,比较显眼的有“长袖善舞”、“诡计多端”、“野心勃勃”之类的。
如果这些標籤是形容其他人,那亚歷山大二世肯定的多考虑一下,但考虑到这位多半是要接替他老子当宫廷事务大臣,给沙皇干脏活的。那么这些负面评价就值得称道了。
简单点说这就是老阿德勒贝格的復刻版,除了资歷、能力、经验都差一些,其他各方面跟老狐狸几乎是一模一样
第2958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二)
第2959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二)
亚歷山大二世不想用老阿德勒贝格的原因是老狐狸的人际关係太复杂,一个弄不好走漏消息就会引发大问题。
但是小阿德勒贝格不一样,他的人际关係还没有那么复杂,並不像他老子一样跟方方面面牵扯那么深。
这位相对他老子来说关係网还算简单,而且根据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情报显示,这位的政治倾向还不算明確,並没有完全投靠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任何一方。
也就不用担心他倒向这两个关键人物。更何况他资歷浅威望低可以被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吃得死死的,只要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能压住他就不怕他能翻出什么浪。
综合来看这一位还真的非常合適。有能力但是影响力低,构不成威胁,足以胜任查漏补缺的工作。
亚歷山大二世思考完毕,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议十分满意,他觉得这位真的是非常知趣,知进退就不用说了还特別贴心,每每能够帮他完善方方面面的事情,有他在真的能够省不少心啊!
一念至此,亚歷山大二世笑著说道:“伯爵,您真是帮大忙了。萨沙.阿德勒贝格非常合適,就让他给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当助手!有您在我真的要轻鬆很多,今天的事情要是没有您,我都不敢想像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您的功劳实在太大了,这样吧!我觉得您配得上一枚圣弗拉基米尔大公勋章!”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中撇了撇嘴,暗道一声:“小气!”
確实有点小气,帮了这么大的忙结果就是给一枚勋章就打发了,这种事情脸皮得多厚才能干得出来?
讲实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亚歷山大二世在这方面確实问题很大,不说多了就是跟他老子相比都有差距。
尼古拉一世帝王心术厉不厉害?
相当的厉害!
那真心是將臣子当贼一样防著。但是有一说一,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方面他做得不是一般的好。只要你立功了,那绝对不用操心授奖的事情,尼古拉一世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你十分满意。
你看看缅什科夫,这个老太监有什么建树?不过是就是忠诚了一点任劳任怨了一点,结果尼古拉一世愣是给了个亲王的头衔!
芬兰亲王虽然没什么逼格,但亲王就是亲王啊!比公爵什么就是有面子!
老太监只要不是狼心狗肺之徒那绝对是对尼古拉一世说一不二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懈怠!
不管是缅什科夫一个,帕斯科维奇也能拿到公爵头衔,反正只要你能立功那尼古拉一世绝对不会小气,就是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不可能有战功的人,他也在其他方面给足了尊敬,地位排场给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你走出去就高人一等!
如此这般谁能不效死力呢?
你再看看亚歷山大二世,那抠搜得隔看二里地都能闻到酸腐味。这么大的功劳就给个勋章打发了事。这种事情也就是他能干得出来,,难怪朝野上下不服气他的人那么多,就说康斯坦丁大公,亲兄弟都搞不来,你还能说啥?
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是冲看这点功劳“帮”亚歷山大二世做事,对他来说就算亚歷山大二世不给勋章只要能接受他的建议就够了。
可能有人又会有疑问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亚歷山大二世出的这个主意,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去倒是好理解,那位伯爵已经跟他私下里勾兑完毕了,可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指示他就会怎么做,不可能做对改革派不利的事情。
可是偏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把小狐狸小阿德勒贝格给塞进去了。这只小狐狸可是铁桿的保守派,跟他老子是一丘之貉巴不得搞死改革派才好,让他去不是坏事了吗?
那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做究竟是几个意思呢?
其实很简单!
以前就说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能够一直臥底不被发现,就是因为他做事出主意表面上看起来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都好像是为沙皇分忧解难都是充分维护沙皇的利益。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只推荐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確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是,作为深刻了解沙皇脑迴路和思维的人,他清楚地知道皇帝这种生物都是利益动物,你给他出的主意事情办成了他很高兴,可一旦事情没办成那他绝对不会反思是不是有客观因素以及是不是运气不好,他只会觉得这是你这个出主意的人坑了他!
事后他会回忆每一个细节,用显微镜找你的错处。为了避免被事后找麻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能儘量將可能存在的问题和麻烦全部堵住。
就比如这一次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如果没有抓到乌瓦罗夫伯爵,那亚歷山大二世只会认为这是克莱因米赫尔伯爵能力和手段有问题。而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明知道这个人能力不足为什么不提前做出防范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建议小阿德勒贝格当副手,这只小狐狸一向精明能力手段狠辣,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那边失败了,亚歷山大二世也只会觉得是乌瓦罗夫伯爵更加狡猾,实在是运气不好。就不会觉得是他这个出主意的人有问题了。
这还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推荐小阿德勒贝格的另一方面原因就是给这小子和他老子上眼药。
是的,就是上眼药。只不过这上眼药的手段有点隱蔽。之前老阿德勒贝格因为筹款的事情那是狠狠地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刷了一波好感,极大的扭转自尼古拉一世时代晚期而来的颓势。
如果任由这个老小子继续刷好感,那这货还真有可能简在帝心。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这当然不能接受,而他又不好明著给这对父子下绊子,所以只能通过举荐他们参与关键任务的方式来坑他们了。
你想想看,这次的任务根本不可能成功。失败了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会对负责人有意见,而他又知道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不管是能力还是手段都有限,这方面的事情实际上交给了小阿德勒贝格。
简而言之,做不成小阿德勒贝格就有责任。只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示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事后匯报的时候不留痕跡地打一打小阿德勒贝格的小报告,这只小狐狸的前途恐怕就要打问號了是不是?
第2959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三)
第2960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招多少有点出人意料,至少亚歷山大二世想不到其中有这么大的问题。但是方一小阿德勒贝格表现很好呢?
这位的能力还是比较突出的,尤其是家族祖传的心机深沉他是遗传了百分之百。
突然被亚歷山大二世交代了这么一项任务,他就不会拆解其中的利吗?
肯定会!
不光是他自己会仔细分析,连带著他那个属狐狸的老子也会一起帮著分析。
“陛下突然交给你这么一个任务,值得思索啊!”
老阿德勒贝格一遍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你就没有问一问陛下为什么会將这么关键的任务交给你吗?”
小阿德勒贝格跟他老子一样紧张,毕竟这里是冬宫,到处都是眼线。而他要执行的任务又是那种绝密类型的,一旦走漏了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幸亏他接到亚歷山大二世的召唤时老阿德勒贝格就在旁边,这只老狐狸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次的召见不一般,当即利用职务之便也跑到了冬宫。
不得不说宫廷事务大臣在这方面实在太占便宜了,別人进冬宫也请示,他进冬宫属於正常上班,不会被人卡手续。关键时刻就能发挥大作用!
小阿德勒贝格苦笑道:“陛下根本就没给我反对的机会,说完任务的性质之后就问我愿不愿意,还讲明了如果拒绝的话就会被暂时软禁谁也不能接触,您说我敢拒绝吗?”
老阿德勒贝格咂摸了片刻,发现这还確实不能拒绝。如果拒绝的话那就等於不给亚歷山大二世面子,那就是不尊重领导,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再说了这么关键的任务可是相当难得的机会,如果能抓住机会不要说做出一番成绩大放异彩,就是稍微立点功劳也能给亚歷山大二世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种事情哪有往外推的道理?人家求爹爹拜奶奶都求不来好不好!
老阿德勒贝格皱起了眉头,严肃道:“陛下就没有吩咐你保守机密?”
小阿德勒贝格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顿时老狐狸就火了,怒斥道:“那你还跑来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有多犯忌讳吗?”
小阿德勒贝格赶紧解释道:“您息怒,这是陛下让我告诉您的,陛下还说了,让您听到信后就去御书房老阿德勒贝格一阵恍然,他就说小阿德勒贝格不会这么莽撞。如果这是亚歷山大二世下的命令那这里头的说头可是很多啊!
作为人精作为在冬宫里摸爬滚打二三十年的老狐狸,老阿德勒贝格甚至沙皇以及冬宫中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是信號。
他必须得想一想亚歷山大二世特別这么吩咐究竟是什么用意?
以他的脑瓜自然很快就想清楚了,这既是警告也是提醒。这是亚歷山大二世告诉他管住嘴巴,否则出了岔子受牵连的可就是他们父子了!
老阿德勒贝格有想过藉此机会做点什么吗?
自然是有想过的,最近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打得火热,早上更是深入参与了米尼赫的那场大戏。这么重要的情报他当然想要通知波別多诺斯采夫。
可是亚歷山大二世如此这般一弄,让他完全熄灭了这点小心思。对他来说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自家的前程。如今亚歷山大二世都愿意给小阿德勒贝格这么好的机会,他要是再瞎折腾,那不是自取灭亡吗?
一念至此他立刻说道:“今天事务繁多为父就不回去了,你为陛下做事一定要尽职尽责不要辜负了陛下的期待!快去吧,別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等急了!”
小阿德勒贝格点点头走了,老阿德勒贝格也毫不迟疑地走向了自已的办公室,坐定之后他叫来了秘书:“今天我谁都不见,不管是任何人要见我,你都替我挡了!”
什么叫老江湖?
你看看老阿德勒贝格多谨慎,你亚歷山大二世不是担心我这边泄密吗?那我就自我软禁,反正在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把事情办完之前,我都不出这个办公室,更是谢绝一切访客,这您应该放心了吧?
果然,当亚歷山大二世听到內侍的匯报之后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些尼古拉一世留下的遗老们確实足够聪明也足够讲究。不管是老阿德勒贝格也好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罢,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种方法避嫌,那就是自我软禁在冬宫,那真心是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如此一来就可以確保万无一失,只要一想到外面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以及诸多保守派大佬都在傻乎乎地追踪所谓的证据,完全都在做无用功,他心里头那叫一个高兴!
他觉得这回总算是轮到他翻身做主人了,只要让他逮住了乌瓦罗夫伯爵將关键性的东西掌握在手里,这保守派的天下还不就是由他说了算?
喜滋滋的他已经等不及了,他巴巴地站在窗台前凝望著冬宫大门的方向,將望眼欲穿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不过他做梦都想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狠狠地给他摆了一道。这一位早就將秘密泄露出去了,如今不过是悍作態的假装而已。
就在他望眼欲穿的时候,在涅瓦河上,一条游轮被荷枪实弹的士兵给拦了下来。
“少校,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拦截我们的游艇?”
那少校看了看问话者,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什么?游艇又是谁的?”
问话的人点头哈腰地陪著小心说道:“少校,我是古多维奇伯爵的管家,这游艇自然也是古多维奇伯爵所有,我们伯爵想要出海散散心,还请您多通融!”
说著管家熟练地將一小叠卢布塞入了少校的衣袋里,能看出这种事情他肯定没少干。
少校警了他一眼,皱眉道:“古多维奇伯爵?这个时间点出海散心?”
那管家又笑了笑道:“老爷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谁让我们家伯爵的红顏知己想要出海呢?”
第2960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四)
第2961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四)
听管家的意思古多维奇伯爵这是和红顏知己一起出海嗨皮,这种事情在圣彼得堡很常见。家里安排的婚姻看不下眼也下不去嘴,只能找漂亮的红顏知己安抚受伤的心灵。
只不过更正常的操作是私下幽会,买一幢乡下的別墅或者庄园,亦或者在舞会之后的马车上来个车震,实在忍不住了舞会现场的小房间里也是可以满足需求的。
像这样大张旗鼓的出海,跑到大海上去逍遥自在,这种操作不能说绝无仅有那也是独一无二。
不过考虑到这一代古多维奇伯爵在官场並没有什么建树,基本上已经属於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搞出点新样也正常。
少校打量了管家一眼,平静地问道:“伯爵阁下呢?”
管家猥琐的笑道:“伯爵阁下正在同那位女士—討论—討论哲学问题,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身.”
討论哲学问题?这是学外语的另一种说法吗?
少校似乎觉得这很正常,就在管家以为检查结束他可以走人的时候少校忽然说道:“职责所在,请伯爵阁下和那位女士出来吧!”
管家顿时变了脸色,显然他很抗拒这道命令,他略显愤怒地提醒道:“少校,能不能通融一下?伯爵现在性质正高,这时候打扰到他的话,恐怕会有些难堪啊!”
少校横了他一眼,玩味道:“难堪?我这个人最不怕难堪——再说了,这种事情伯爵阁下自己不都不难堪,我这样的外人有什么难堪的?”
管家皱了皱眉头,刚想要再爭取一下,可那位少校却断然道:“立刻將伯爵请出来!
立刻!”
管家被嚇了一跳,对方的语气很是不善,如果是老古多维奇伯爵在的时候自然是不忧这些小军官的,但谁让老头已经死了三十多年,老关係都用得差不多了,小古多维奇伯爵又是个没本事的,这老本自然也是越吃越少,如今说不好听点就是个还算富足的普通贵族。根本没有底气叫板啊!
只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在前面,既是职责所在也是维护主家的脸面,不然今后这件事传出去了,贵族圈里岂不是要笑话他的主人面对一个小小的少校都不敢吱一声,那还怎么混?
“少校,我最后提醒您一次,有些事情高抬贵手更为合適,不然今后就不好相见了!”
少校讥笑道:“不好相见那就乾脆不见,反正我也见不得你主人的丑態,噁心!”
管家脸都气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不过终究並没有说什么。他悠悠地嘆了口气扭头走进了船舱!
不一会儿船舱里就传来了男人的怒吼声,那声音难听得紧,不过是人都能理解,干那事儿最快活的时候被人打断了,发脾气都算轻的,暴起打人都实属正常!
膨的一声。船舱的门被踢开了,一头愤怒的公牛冲了出来。
这一代古多维奇伯爵身材敦实,个子不高就跟实心馒头似的。两条臂膀异常壮硕,这就更加衬托得他显得腿短。这么说吧他就像个练健美的武大郎。
武大郎伯爵瞪著眼睛双手叉腰一副要將某人生吞活剥的架势道:“你这个混蛋要见我?我现在来了,你满意了吗?”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武大郎伯爵身后的管家似乎偷偷著笑,看那架势是吃准了某人要吃这是准备看笑话了。
只不过少校却一点儿都不著急,慢悠悠地说道:“不是特別满意,您那位女伴呢?不请她一起出来吗?”
武大郎伯爵讥笑道:“她很快就出来了,毕竟女士更注重仪表,乱糟糟地可不好见人!”
正说话的功夫,那位红顏知己也翩翩然地走了出来,確实是个美女,插在武大郎伯爵头上让他除了矮还像牛粪了。
这时候管家脸上的笑意已经藏都藏不住了,大概是他认为少校闹了笑话,这会儿就该无地自容夹看尾巴逃跑了。
但是管家猜错了,少校不光是没有无地自容更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他从容淡定地说道:“伯爵阁下,请您和这位女士出来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確定您是否真的在场———””
他话还没说完武大郎伯爵就插嘴打断了他:“现在你可以確定了吧?还有什么事?没有你就滚吧!”
少校依然没有生气的意思,就仿佛古多维奇伯爵羞辱的是其他人,他心平气和地说道:“您误会了伯爵,確认您在场的目的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如果您不在场,今天的事情就是有人冒充您的名义做的,跟您没有关係。但是您在场,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说明您充分知情,就是故意要跟我们作对!”
少校没多说一句古多维奇伯爵的脸色就变青一分,等少校说到“既然已经可以確定您是敌人,那自然我们就没必要对您和您的家族客气什么了!”
这时候古多维奇伯爵已经脸色大变,脸上样装的愤怒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是震惊!
“你是什么意思!”他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少校一摆手,成群结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就冲了上来,他朗声说道:“给我搜!一定要把人找到!”
“你!!!”古多维奇伯爵大叫一声张开双手就要拦住大门,但没有一个士兵鸟他,分分钟给他拉倒一边然后冲入了船舱之內。
此时此刻,不管是古多维奇伯爵还是他的管家亦或者那位红顏知己,脸色都不是一般的难看。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改革派会掐得这么准,而且明明古多维奇伯爵都亲自出面了还不依不饶。
古多维奇伯爵看了看少校,咬了咬牙问道:“你们为什么会—会—”
看得出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还是少校帮他解围了:“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搜查?还是想问我们为什么篤定乌瓦罗夫伯爵就藏在你的船上?”
这一刻古多维奇伯爵的脸色已经全黑了,因为他知道全完了,人家根本就是衝著他来的.
第2961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五)
第2962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五)
古多维奇伯爵的脸色很难看,现在他知道人家就是冲他来的,而且人家已经很准確地讲出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姓名,也就是说他刚才演出的这场戏完全就是个笑话。
当然让他脸色难看的关键原因不在於是不是闹了笑话,而是乌瓦罗夫伯爵出逃的路线为什么会泄露?
要知道事发之前连他都不知道具体情况,虽然乌瓦罗夫伯爵提前交代让他准备好游艇,但他並不知道伯爵会乘坐他的游艇出逃啊!
甚至他可以肯定事发之前接到过类似要求,让准备好各种交通工具的人不在少数。乌瓦罗夫伯爵究竟会选择什么样的路线,根本就没办法猜,有时候他都怀疑最后怎么逃离完全看乌瓦罗夫伯爵临时的选择,搞不好他老人家自己都是丟骰子决定的呢?
只是这依然被改革派察觉了,而且人家很正確地找到了乌瓦罗夫伯爵的所在。这说明什么?
我们中间有內奸!
这是古多维奇伯爵的想法,也是船舱中乌瓦罗夫伯爵的想法。只是內奸是谁呢?
是古多维奇?是管家?还是那位红顏知己?
这三位都是乌瓦罗夫伯爵的人,乌瓦罗夫伯爵对他们有救命和再造之恩。这么说吧,所有提前准备的好的出逃线路负责人都跟他们差不多,都是绝对不应该也不可能背叛乌瓦罗夫伯爵的人。
可现在依然有人背叛了他,这让乌瓦罗夫伯爵无比的心痛,难道这个世界上终究没有不收利益影响的关係吗?
乌瓦罗夫伯爵看著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並没有拼死一搏的想法。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斗智输了不丟人,人家智高一筹就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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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像个受伤的野兽一样去搏斗有什么意义?太不体面了!
现在乌瓦罗夫伯爵只想会一会这个技高一筹的人,他想知道究竟是谁看穿了自己的布置。如果不知道这一位是谁他死了都不心安!
“放下武器!”他平静地对护卫说道,“不要抵抗,既然人家找到我了,肯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继续抵抗只会造成无谓的牺牲,这不是我想要见到的—你们还有远大的前程和美好的生活,不需要跟我这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了的老头子一起陪葬!”
他的话让护卫们无比感动,只是在外面的少校听来这依然是表演,这只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
乌瓦罗夫伯爵信步走出了船舱,看了一眼愁云惨澹的古多维奇伯爵三人,递给他们一个安慰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们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只有上了乌瓦罗夫伯爵这条船的人才知道这条船行將沉没的时候有多恐怖。
那三人脸色惨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那位少校却抢在了前面:“伯爵阁下,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乌瓦罗夫伯爵眯了眯眼睛,冷哼道:“伯爵阁下,这话应该是我问您才对吧?您什么时候负责起检查船舶的工作了,这不是屈才了么?”
是的,这位少校正是阿列克谢。对於乌瓦罗夫伯爵的安排他肯定得上心,免不了亲自出动。
只不过他又不能大张旗鼓去查,最好的办法也就是换身皮隱匿其中见机行事。
谁能想到这一招还真就起了作用,居然將大鱼给捞上来了!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足够神通广大,但也不至於將乌瓦罗夫伯爵的安排搞得一清二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得到的消息是乌瓦罗夫伯爵將走水路潜逃出国,至於坐谁的船那就真不知道了。
“怎么是屈才呢?”阿列克谢笑吟吟地回答道,“只要能截住伯爵您,別说让我亲自指挥盘查,就是让我当个小兵也情愿啊!要不然这么震撼的一幕可不就错过了吗?”
乌瓦罗夫伯爵脸颊微微抽动,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里打算,但本著输人不输阵的精神,他是很想diss一下前来拦截的改革派的。尤其是当他看到带队的居然是老仇人的儿子时,那就更想“欺负”一下阿列克谢给他留下点心里阴影。
可是谁想到阿列克谢居然一点儿都不忧他,第一轮交锋他愣是没占到一点便宜!
这让乌瓦罗夫伯爵有些难受,因为对比之下他们保守派的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別说跟他打得有来有回了,有的都不敢正眼瞧他,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给他们嚇得跟鶉似的,你说说这有多气人!
凭什么大家都是喝同样的水吃同样的麵包长大的,甚至保守派的才俊们物质能活条件还能更好一些,之前又有他乌瓦罗天伯爵照拂,按理说不是应该方方面面都更强一些吗?
怎么事实却恰恰相反,那些渣渣根本就不能跟眼前这个老仇人的儿子相提並论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讲实话,这个问题乌瓦罗夫伯爵思索了很长时间。他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保守派的后一辈方方面面都有问题,不是脑子蠢笨就是懒得如猪一般,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如小阿德勒贝格那样的聪明人,可又极端的自私,根本不会为集体考虑。
反正两相比较之下,保守派这边怎么看怎么都是一群废柴,一个顶事的都没有,反而改革派那边是人才济济,隨隨便便一数就有一大堆!
乌瓦罗夫伯爵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將心中的烦闷压制下去,因为此时此刻想这些有什么用处?除了让自己更烦更鬱闷外还有什么用处?
而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平心静气,用冷静的思维发挥出最后的余热,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以必须儘可能地为自己的派系爭取利益,最好是能狠狠地打击改革派的囂张气焰,为未来的战斗爭取一点优势。
想了想,他冷静地说道:“是吗?那您的心態还真好,如果我是你被派来做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我会挺鬱闷的想一想,你在这里亲力亲为干脏活的时候,別人却悠哉悠哉地等待著收取胜利的果实,这人和人之间的差別也太大了吧!”
第2962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六)
第2963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六)
乌瓦罗夫伯爵確实够坏够阴险,死到临头了还想挑拨离间。大概是他觉得人都是自私的,想必阿列克谢这样出色的才俊绝对不可能对其他人服气。
只要他挑拨一下今后他心里头就会有根刺,一旦未来他觉得尼古拉.米柳亭安排不公平必然就会爆发。那时候改革派內部能不乱吗?
只是乌瓦罗夫伯爵想错了一点,那就是他根本没有料到阿列克谢根本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而且阿列克谢还跟李驍等人的关係非常好,他们这些朋友之间虽然也有竞爭,但更多的事良性的,团结一致合作共贏才是主流。
所以阿列克谢轻蔑地一笑道:“伯爵,您都是將死之人了还不忘记使坏,您还真是坏透了!不过您再怎么挑拨都没用,我劝您现在还是多为自己考虑吧!”
乌瓦罗夫伯爵皱了皱眉头,阿列克谢的回答让他很意外,但他觉得这可能是对方足够机敏看穿了他的计策,这不代表对方心里头九真的没有一点儿私心,只需要多撩拨几句总会有用处的。
他淡然一笑道:“是吗?您要是心態这么好,这种事情都能想得通,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反正我是挺为你不值得的,呵呵——
这要是换成康斯坦丁大公估计就上当了,那一位一直小肚鸡肠哪里会受得了这个?
只不过这一套对阿列克谢还真没用处,当即他冷哼道:“行吧,那我就领您的情多谢您的好意了,接下来咱们聊正事吧!”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竖起了耳朵,正事怎么聊以及聊些什么他太关心了。这代表了接下来是私人恩怨还是集体行动,以及他怎么个死法都將揭开谜底,当然啦,他最想知道的还是阿列克谢这是私下里看穿了他的布置还是说改革派另有高人。
他的谨慎自然瞒不过阿列克谢的眼晴:“果然,你这只老狐狸鬼心思还是蛮多的!”
想到这里阿列克谢不禁也想同乌瓦罗夫伯爵玩一玩了,反正这只老狐狸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以隨便拿捏,不如就用它练练手,只当是看看自己的水平了。
“伯爵阁下,上午您怂米尼赫伯爵在冬宫门口搞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陛下正准备逮捕你呢!谁想到你反手又搞了这么一出大戏,您这一套假死的把戏究竟是闹哪样啊?”
乌瓦罗夫伯爵抬了抬眼皮,脸上的表情清晰可见,分明是写著“轻蔑不屑”四个大字。
这只老狐狸根本就没有回答的意思,一副我就是不回答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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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给阿列克谢气到了,心说:“好傢伙!你这是几个意思?真以为我不敢那你怎么样吗?”
顿时他心中一动,故意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呵斥道:“装傻?没有用的,信不信我立刻给你送到陛下面前去,那时候您可就要亲自跟陛下解释这一切了!”
乌瓦罗夫伯爵怕了吗?
不!並没有!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讥笑道:“送我去陛下那里?那多谢了,请吧!”
他的有恃无恐证实了阿列克谢的猜测一一人精就是人精,他太清楚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態了,拿准了那位至尊不会拿他怎么样。
好吧,这让阿列克谢心里有底了。这只老狐狸太自信也太自负了。他自以为看穿了一切,看穿了所有人。但是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算计完完全全被更高明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看透,他输得一点儿都不冤枉啊!
阿列克谢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你真以为陛下会感念你做的这一切,会感谢你的牺牲,会放你一马?”
乌瓦罗夫伯爵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拽拽的酷样,回答道:“陛下会不会放我一马跟你有什么关係?你要真那么想知道,就把我送过去嘛!不够我打赌你没这个胆子!”
乌瓦罗夫伯爵的洒脱让阿列克谢有些惊讶,原本他以为这位能想出假死脱身的把戏应该不是什么意志坚定视死如归的狠人。但现在看来他小看了对方,能执掌大权几十年、
能屹立政坛几十年不倒,这位的心志比他想像中要坚毅得多。
这让他更加想跟其过过招了!
阿里克谢讥笑了起来,似乎要证明自己有这个胆子,只不过他张口说的却是:“你猜对了,我確实不会把您送到陛下那边去,不过不是因为我胆小,而是我们之间有很多旧帐要算。我可捨不得这个机会!”
乌瓦罗夫伯爵扫量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行吧,您可以隨便动手,悉听君便!”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方方面面是滴水不漏。无论阿列克谢怎么施压这位是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阿列克谢有想过乌瓦罗夫伯爵难对付,但这么难对付还是有点估计不足。这货简直就是滚刀肉啊!
他在心中鼓了鼓劲,面露厉色地说道:“您有这个觉悟那太好了!那我们先算一算帐吧,就从我父亲那里开始?”
阿列克谢这边有些惊讶但乌瓦罗夫伯爵那边又何尝不是惊讶呢?
他確实表现得滴水不漏,但这是因为他几十年的阅歷和经验。可阿列克谢不过是个小屁孩,有什么阅歷和经验?
可你看看他,虽然没有占据上风,但也没有轻易就崩掉。依然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就冲这一点就比很多所谓的青年才俊强了太多太多了!
至少乌瓦罗夫伯爵知道在保守派內部像这个年纪的才俊是一个都比不上阿列克谢。那帮货顶多也就是上来三板斧,砍完了就立刻萎靡不振歇菜了。
这不禁让他有些嫉妒,凭什么老斯佩兰斯基能生出这样出色的儿子?明明那个傢伙老早就死掉了,根本就没机会培养阿列克谢。难道培养接班人正確的做法就是放野地里自由生长?
只要一想到他的那几个宝贝儿子以及在这几个宝贝儿子身上费的心血,乌瓦罗夫伯爵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真想对著苍天大喊一声:“这尼玛是凭什么啊!”
第2963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七)
第2964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七)
乌瓦罗夫伯爵气得想要吐血,他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苛刻地对待他。明明他都全心全意尽最大的努力培养几个儿子了,可这帮兔崽子就跟天生全是反骨一样愣是跟他唱反调。
折腾了这么多年,结果只是弄得他心力憔悴。本来这就够糟心了,可现在一看人家的儿子,就这么野蛮生长都能成才,这不是诚心气他吗?
乌瓦罗夫伯爵越想越生气,越看阿列克谢也越不顺眼,顿时將所有的怨气都发泄了过去!
“算帐?”他大声嘲笑道:“那你確实得好好算一算,要不就从你父亲那里算起,好像当年他挺惨的吧?喷喷,可怜的人啊———”
讲实话阿列克谢乍一听这话火气蹭蹭地往上涌,他虽然跟老父亲的接触不多,在他很小的时候老头就过世了,但在他有限的记忆中老父亲总是一副苦闷的样子。
他不止一次听母亲和叔叔伯伯以及父亲的好朋友说过,老头之所以走得那么早,当年改革失败被流放是很重要的原因。
而这一切跟眼前这个阴险的老狐狸脱不了干係,如果不是他!父亲就不会那么早过世,他可以享受更充足的父爱!
说不得阿列克谢心里头的火苗子呼的一声就爆燃了,只不过燃起来得快消散得更快!
因为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想起了李驍的告诫,在他执行任务之前李驍告诉过他一定要保持冷静,因为乌瓦罗夫伯爵是个特別善於搞心態的阴谋家,他特別善於搞乱你的心態然后从中获利。跟他打交道务必保持十二分的冷静!否则一定会犯错!
阿列克谢深吸了一口气,別人的话他可能不是特別重视,但李驍的话他愿意听。不光是因为人家比他厉害每每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阿列克谢可不是那种嫉妒心泛滥不知道好赖的人,对能人的教诲他听得进去,再说了关於他父亲的问题李驍跟他也做过討论,得出过比较客观他认可的结论。
相对於这个结论乌瓦罗夫伯爵这点儿含沙射影的话语实在不算什么。
当初他们经过討论一致认为当年的改革根本就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他的老父亲犯了太多错误,里面的问题不是一箩筐,而是哪哪都是坑,这样改革不失败才叫见鬼了!
既然失败是理所当然的,那么他老子的那些遭遇也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可愤怒的呢?
阿列克谢淡然一笑道:“可怜?我的父亲並不可怜,他实践了自己的理想,为了將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加美好努力奋斗过,他的一生都在探索更美好的未来,哪怕是临终的时候也是如此。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一生也是圆满的,他做了一切能够做的事情,为后人探明了方向,至今仍被无数人怀念,至今仍有无数人崇敬他,这有什么可怜的?”
说到这里他轻蔑地看著乌瓦罗夫伯爵继续道:“反倒是您?这辈子有什么建树?您死了会有几个人真心实意地怀念您崇敬您?哦,对了!可能您会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后人提起您的时候,会说:『看!这是一个卑鄙无耻自私自利差点毁灭了俄罗斯的小人!』”
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色很难看,阿列克谢深深地刺痛了他。因为他深知一点:在俄罗斯,哪怕是尼古拉一世的高压时期也有无数人怀念老斯佩兰斯基伯爵,讚颂他为改革做出的努力。
相反,哪怕是他权势最滔天的时期,世人对他也是畏多过敬,那些口口声声讚颂他的人目的都是拍马屁,都是想要往上爬。
这一点在他被迫退休之后看得是更清楚了,那些曾经讚颂他的人再也没有了声音,甚至其中为数不少的反过来一致谴责他,给他骂得体无完肤!
这还是他活著的时候,可以想像一旦他死了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骂他的人只会更多!
所以阿列克谢这等於是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上,顿时给他惹毛了!
乌瓦罗夫伯爵的眼神愈发地冷峻了,此时此刻他只想毁掉阿列克谢!
“话说得真漂亮!”乌瓦罗夫伯爵故意笑著回答道:“你也是不容易,费尽心机帮你父亲编了这么多好听的理由,喷!只不过这些都无法改变他是个失败者的事实!他死了再风光又如何?活著的时候还不是被我死死地踩在脚下,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洞里瑟瑟发抖,生怕一不留神惹我不高兴就会招来灭顶之灾,那样的日子他居然能忍受几十年,喷喷!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反正我是受不了的,我这个人就算是死也得轰轰烈烈,绝不苟延馋喘!”
如果是以前阿列克谢肯定会被气得够呛,可现在嘛!他只是有点生气,但马上就过去了,因为他知道乌瓦罗夫伯爵现在就是垂死挣扎,就是要在临死之前故意噁心自己,所以嘴才那么臭说话才那么难听。
如果被气到了那才是中了他的诡计,李驍告诉过他,对付这种人不需要跟他废话,直接行动起来用大嘴巴子抽他就完事了。
他骂得越凶越难听你就越用力抽,给他嘴巴抽肿了抽痛了他自然也就闭嘴不敢哗哗了!
啪!
阿列克谢用实际行动践行了李驍的办法,他扬起手狠狠地抽了乌瓦罗夫伯爵一个嘴巴,打得老狐狸一个超!
抽完之后阿列克谢平静地说道:“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刚才的话无比正確,当年我的父亲確实拿你没什么办法,只能任由你逞凶!就如现在我抽你耳光一样,你可以继续喷粪但是喷粪我就会抽你,你能怎么样呢?除了生气除了愤怒,你伤不到我一根毛!”
说著阿列克谢又抽了乌瓦罗夫伯爵一个耳光,放肆嘲笑道:“你看,我又抽你了!你还是只能忍著,如果我愿意的话还可以继续抽你,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必付出任何代价,我想抽就抽,而你只能忍著!”
第2964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八)
第2965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八)
阿列克谢的行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谁都没有想到他会抽乌瓦罗夫伯爵耳光。
讲实话,这太震撼了!
乌瓦罗夫伯爵是什么人?那是当年一脚都能让俄罗斯抖三抖的大牛。虽然如今也是虎落平阳了,但老话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乌瓦罗夫伯爵的震镊能力还是在的,別说抽他耳光了,敢直视他的人都不多。
可阿列克谢倒好上来就是两嘴巴,打完了还凶巴巴地放了狠话,大有乌瓦罗夫伯爵敢哗哗就继续抽的意思。
这尼玛简直就是倒反天罡啊!
大傢伙哪见过这阵仗?不惊讶才怪!
要说这其中最惊讶的莫过於乌瓦罗夫伯爵了。他预想过很多种阿列克谢回应的方式,但偏偏就没想到人家敢抽他!这给他震惊得脑淤血都要发作了!
怎么回事?
我被打了?
怎么可能?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乌瓦罗夫伯爵脑子里频频闪烁,让他大脑的cpu疯狂工作近乎岩机。
“你?你!你”
他一连说了好几声“你”显然过於惊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对於诸人的惊讶阿列克谢毫无反应,就像是做了一件无足道哉的小事一般。
当然啦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离谱,但李驍告诉过他,离谱不意味著不可以做,只要是能解决问题那就是好办法。对付乌瓦罗夫伯爵这样奸诈的老狐狸那就不能拘泥於手段,你得百无禁忌,否则就会吃大亏!
现在阿列克谢確信了李驍说的是对的,因为他第一次震镊住了乌瓦罗夫伯爵,粉碎了这只老狐狸础础逼人的攻势。现在攻守易势主动权到他手里了!
阿列克谢心中有些欢喜,对他来说这也是个“伟大的成就”。曾几何时只能被仰视的乌瓦罗夫伯爵吧被他踩在了脚下,这感觉太爽了!
爽归爽但阿列克谢並没有被冲昏头脑,他知道这些爽感从某种意义上说並不是他的功劳,他之所以能牢牢地压制住乌瓦罗夫伯爵完全得益於团队的胜利!
如果不是改革派占据上风,如果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李驍识破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诡计,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可以说是团队將抽乌瓦罗夫伯爵耳光的机会赠与了他,他不过是恰逢其会的受益者。
如果这时候就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那很快就会翻船。
阿列克谢深深地吸了口气,暗自告诉自己必须冷静,然后嘲笑道:“伯爵阁下,您怎么不说话啊?被抽耳光的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別愤怒?是不是想要把我生撕活剥?喷喷,可惜啊!你做不到嘍!虎落平阳的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別屈辱?”
阿列克谢没说一句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色就差一分,等他说完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色比苦瓜都要难看。
显然这位已经出奇的愤怒了,只是阿列克谢说对了一点:乌瓦罗夫伯爵还真没什么办法!
他咬了咬牙,將无尽地怒火和屈辱强自咽了下去,儘量保持平静,缓缓地说道:“你当然可以为所欲为,你也当然可以不把世俗的一切规矩放在眼里,你们这些自由分子一直不都是这样吗?对你们来说道德、法律统统都可以无视,只要你们愿意欺师灭祖六亲不认都无所谓!”
乌瓦罗夫伯爵巧妙地偷换了概念,而他很擅长这一套。如果阿列克谢被带了节奏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自证当中。那样一来主动权立刻就会被他抢回去。
阿列克谢瞳孔微缩,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禁感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哪怕是在绝对的逆境之中都必须小心提防,否则一不留神就会中了他的诡计。
阿列克谢轻蔑道:“打你可不算件逆,因为我这是代表千千方方被你奴役深受你迫害的人们进行反击你也不用偷换概念,你既不能代表法律更不能代表道德,相反这两项长久以来都被你视为玩物,导致本应该维护公平正义的它们沦为了你敛財和谋取私利的工具!”
阿列克谢盯著乌瓦罗夫伯爵正色道:“而现在由我们这些被你迫害的所谓自由分子拨乱反正,让一切都回归原本应该有的样子,让你这样的豺狼再也无法逞凶,这是何等的大快人心啊!”
乌瓦罗夫伯爵想不到阿列克谢居然这么机警,根本不上他的圈套,自然地更是忌恨,顿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说道:“隨你怎么说,你现在刀剑在手,我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自然任你施为!只是你终究也有变成鱼肉的那一天,那时候你现在说的话就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到时候你就明白你说的这些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了!”
乌瓦罗夫伯爵还是在偷换概念,因为要正经八百的辩论的话他必然输得体无完肤。不说现在就说当年老斯佩兰斯基在搞改革的时候他就没辩贏过,因为时代发展的方向就不在他这边,他属於註定要被淘汰的糟粕。
而他这个糟粕最虚偽的就在於,明明他属於讲不贏道理的那一边,明明是藉助强权强自压制了改革派三十多年,他却要装作自己很有道理,將改革派贬斥为不讲理的人。
他这一套把戏已经搞了几十年,哄骗了不知道多少人,但是对上了阿列克谢却不管用了。
阿列克谢讥笑道:“讲道理讲不贏就开始讲歪理扣帽子了?您这些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初心如故啊!只不过这一套对我没用,我认为你们这些腐朽的保守分子再也別想咸鱼翻身,未来只会人人喊打,最后只能像脏兮兮的耗子一样躲在不见天日的污秽地洞里苟延馋喘。你说的那一切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乌瓦罗夫伯爵有些鬱闷,他几次试图打乱阿列克谢的节奏都失败了,这场对话越来越向著他被吊打的方向发展,这让他如何能忍受?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心中嘀咕了一声,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第2965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九)
第2966章 最后的交锋(三十九)
乌瓦罗夫伯爵绝对可以称得上俄罗斯最诡计多端的男人,如果任由他施为,那他的鬼点子和骚操作会一波接看一波让你应接不暇。
比如现在他就在酝酿新的毒计,他也是发了狠,决心一定要毁掉阿列克谢!
如果他遇上的是其他人,那他的阴谋多半就能得逞,可惜的是他遇到了阿列克谢。
前面说过,阿列克谢相比李驍的其他朋友心智最为冷静。他之所以跟乌瓦罗夫伯爵磨牙,其实不过是为了称一称自己的斤两。他想知道自己能力究竟是个什么水平,於是就拿乌瓦罗夫伯爵练手了。
这就意味看当他大概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水准的时候就会选择结束这场爭斗。说白了在这场交锋中阿列克谢没有太强的胜负欲和企图心,他並不打算借这个机会获得什么好处以及达成什么目的。
自然地这几个回合交锋下来他心里头就有数了,自然不可能继续陪乌瓦罗夫伯爵磨牙!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轻鬆愜意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伯爵!我该送您上路了。走之前还有什么想交代的吗?”
乌瓦罗夫伯爵这边正想鬼点子呢,冷不丁听到这句话顿时就急眼了,慌忙道:“送我上路?看来你们这些自由主义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打不过就跑,辩不贏就迴避,但是你躲得过今天能躲一辈子吗?迟早还会有人会让你知道谁才是对的!”
乌瓦罗夫伯爵的激將法显然没什么用,阿列克谢只是淡淡地回答道:“那我拭目以待等著这个人,现在您还是交代最后的遗言吧!”
乌瓦罗夫伯爵那叫一个窝火,阿列克谢就是不接他的话茬,这让他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啊!
更何况人家已经摆明了要弄死他,这要是不赶紧垂死挣扎一下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愤然道:“现在终於把虚偽的假面具摘掉了?以前你们不是总控诉我迫害你们吗?
说我害死了你们多少亲朋好友,呵呵,现在你们还不是一样,五十步笑百步你们才是真正的偽君子!”
阿列克谢只是警了他一眼但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他仿佛在说:“你想哗哗就哗哗吧,反正过一会儿你就再也没办法哗哗了,我犯不著跟你一个將死之人计较!”
这態度给乌瓦罗夫伯爵鬱闷得想要吐血,他不信邪地又嘲讽了几句,但不管他怎么羞辱谩骂和低毁阿列克谢都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就是当没听见。
直到阿列克谢再次掏出怀表冷淡道:“还有三分钟,你最好抓进时间说点有用的话,比如跟亲朋好友道別,再不济交代一下身后事也可以。千万別把最后的时间都给浪费了!”
乌瓦罗夫伯爵又住了,他算是知道了阿列克谢根本不上他的套,这意味看他那一套完全没有用处。一想到自己只剩下最后三分钟了,他不禁有些犹豫·—
要交代点什么吗?
讲实话乌瓦罗夫伯爵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对这个世界他有太多不舍了,但是眼下这个场合他又真的不適合说话。
因为只要他开口了就显得他落了下风,这不是被阿列克谢牵著鼻子走吗?人家要你留遗言你就乖乖的留,那多没逼格!
他跟改革派斗了一辈子,从来就没有认输过,如今临了要死了用一碗狗肉送终,这他哪里肯干?
只是吧,要是硬挺著就这么死了他又不甘心也不放心。很明显从他被改革派找到的那一刻起,他最后的布置出了问题。这意味著局面可能会失控!
一旦那些中层没有老老实实退休,接下来保守派的未来可以直接看衰了。
这一把可是会给回来输掉,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那点儿个人荣辱就算不得什么了。在这方面乌瓦罗夫伯爵还是拎得清的!
可是他转念一想,就算他现在有所交代,可他最后的忠言能够原原本本地传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些人耳朵里吗?
他可不认为改革派会如此有绅士风度,可以大度到放任死敌缓过气来!
换做是他不上去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想让他帮著转达?这不是做梦吗?
所以说就算留下遗言似乎也没有什么卵用?还不如死得像个爷么!
乌瓦罗夫伯爵心中有了计较,冷然道:“不必了!我没什么遗言!要杀要剐隨便!”
这让阿列克谢倒是高看了他一眼,保守派里能做到视死如归的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绝对数量肯定不多。尤其是保守派的高层,说不好听点这帮人既贪得无厌又贪生怕死,一到关键时刻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苟住性命,哪怕是因此出卖人格也完全无所谓。
而乌瓦罗夫伯爵比这些人显然还是要高一个层次,至少最后的底线他还是能守住。难怪能获得尼古拉一世的绝对信任。
看著乌瓦罗夫伯爵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阿列克谢不禁有些好笑,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可没有命令他杀人灭口,虽然也可以那么做,但那么做不符合改革派的利益。
改革派需要的事既惩罚乌瓦罗夫伯爵,又能破坏他最后的布置。现在杀了他简单,但是起不到关键性的效果啊!
阿列克谢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既然您已经做好准备了,那就请吧!”
乌瓦罗夫伯爵警了他一眼,毫无表情地问道:“不在这里动手吗?我看这里挺不错的,杀了我直接扔海里,可以说神不知鬼不觉!”
阿列克谢摇摇头道:“我们没有那么粗鲁,再说了,为什么一定得神不知鬼不觉呢?
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死掉了,必须得轰轰烈烈才般配啊!”
乌瓦罗夫伯爵眉头一拧,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你年纪轻轻没想到心思却如此岁毒不对,你这样的小年轻怎么可能看穿我的布置,一定有其他人指点你!
说,是不是尼古拉.米柳亭让你这么做的?!不对!那个榆木疙瘩也没有这个脑子,究竟是谁?”
第2966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
第2967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
乌瓦罗夫伯爵终於意识到了关键问题是什么。以他对改革派的了解很清楚在改革派中几乎没有人能看穿他的布置。
之所以用几乎是因为他所熟悉改革派高层大佬绝对没有这个水平。不管是尼古拉.米柳亭也好还是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也罢都没有这个水平。
不是乌瓦罗夫伯爵自视甚高,而是跟这几位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他早就给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这几位都不是那种脑子和手段都足够高超的牛人,充其量也就算是守成之辈。
这样的人老老实实在守住先辈留下的家业可能合格,但是指望他们在逆境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突围而出那就不够看了。
所以这几位都不可能看穿他的布置,反倒是改革派中的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字辈可能看穿他的布置。
但问题是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论资排辈都是客观存在的。区区小字辈就算能看穿他可他们的意见根本就不会被上层接受。那又有什么鸟用呢?
此时此刻乌瓦罗夫伯爵十分怀疑自己漏算了什么,肯定有什么关键的人物被他忽视了。否则阿列克谢不可能抓住他!
他厉声呵斥道:“快说!究竟是谁?”
阿列克谢也有些惊讶,老江湖果然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就凭著这么一点儿蛛丝马跡这位就能推断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存在,虽然他绝对猜不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身份,但这份敏锐的噢觉就足够让人佩服了。
阿列克谢自然不可能立刻揭晓答案,他笑了笑道:“以前別人说您疑神疑鬼我还有些不相信,现在看来您果然是有点神经过敏。不!您也太自视过高和目中无人了,你真的以为你这点使俩能瞒过我们的眼睛,这么说吧,我们中好几个人都看穿了你的鬼把戏,你这一套根本没用!”
只是乌瓦罗夫伯爵根本不相信,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傲然道:“胡说八道!你们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看来那个看穿我的布置的人身份十分敏感,所以你才这么竭力撇清,让我来猜一猜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讲实话这一刻阿列克谢的心臟砰碎乱跳,他真的害怕乌瓦罗夫伯爵下一秒钟就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名字说出来。当即就想阻止他!
只不过话到了嘴边李驍的叮嘱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一一冷静!面对乌瓦罗夫伯爵的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必须保持冷静!
顿时阿列克谢就清醒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百无聊赖”地望著乌瓦罗夫伯爵,仿佛在说:“你想说就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样!”
乌瓦罗夫伯爵的眼神顿时暗淡了几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自的其实是讹诈和试探。如果阿列克谢自乱阵脚紧张起来,那就说明他猜对了,如此一来那个隱藏在幕后的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可他没想到阿列克谢竟然如此地冷静,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如此一来他到有点小丑的意思了。
难道他猜错了?他的布置真的被尼古拉.米柳亭之流看穿了?
不应该啊!
各种念头在乌瓦罗夫伯爵心头翻腾,弄得他烦躁不已。到了他这个层次,斗智斗勇其实就成了一种兴趣爱好,对他来说欺负臭棋篓子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只有战胜旗鼓相当的对手才能收穫成就感!
实话实说好多年他都没有成就感了,谁想到在临死之际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只是阿列克谢的態度又让他捉摸不透,难道真是他小了天下英雄,难道尼古拉.米柳亭这帮臭鸡蛋烂番茄长进了?
他心中浮现了好几个念头,有乾脆孤注一掷试探到底的拼搏感,也有乾脆算了,反正就算试探出来也没什么鸟用的颓废感。
就在他难以抉择之际阿列克谢打破了沉默:“时间到了,伯爵,別磨蹭了,走吧!”
乌瓦罗夫伯爵嘆了口气,鬱闷道:“我说过了,要杀要別隨你们便,就在这里动手,我懒得动弹了!”
阿列克谢哈哈一笑道:“伯爵,我们可没有那么粗鲁,这不是请您赴死,虽然我是挺想现在就动手,可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他们还想见一见您,所以请跟我走一趟吧!”
乌瓦罗夫伯爵那叫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根本想不通尼古拉.米柳亭为什么要见他。
因为根本就没有见面的必要,这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那帮货想要当面羞辱他出一出这几十年的恶气?
不过那几位好像並不是这种眶耻必报的性格吧?
难道说这帮人还想利用他做什么?
疑问一大堆,乌瓦罗夫伯爵马上试探道:“他们要见我?有什么好见面的?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聊的!”
阿列克谢笑了笑道:“別太武断嘛,伯爵。见一面您还能多活一段时间,横竖您都是占便宜,走吧!”
乌瓦罗夫伯爵一拧脖子,冷笑道:“我占便宜?年轻人!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吧,你们究竟有什么企图!”
说这番话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心臟砰砰跳个不停,他意识到了一种可能一一也许今天他死不了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原因很简单,如果改革派截住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復仇,那么现在动手杀人灭口也就完事了。
但改革派並没有这么做,反而要跟他见一面。也就是说这是改革派的上层想要跟他对话。
那么对话能说些什么呢?
总不会只是言语上羞辱他吧?
乌瓦罗夫伯爵认为这是改革派高层想要跟他谈判,对他来说只要有的谈那就能包住性命!
甚至他还想到了更多,如果他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上风爭取主动,是不是可以误导改革派呢?
要是能实现这一点,那他做梦都要笑醒!
当谈啦,这些还仅仅只是猜测,但这一刻乌瓦罗夫伯爵真的动心了,他立刻就丧失了跟阿列克谢继续斗嘴的兴趣,傲然道:“走就走,我还怕你们不成?!”
第2967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一)
第2968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一)
乌瓦罗夫伯爵的窃喜並没能瞒过阿列克谢的眼睛,只不过他並没有说破,原因非常简单,只有他知道请乌瓦罗夫伯爵赴约的是谁,也只有他知道这场赴约意味看什么!
唯一他有点想不明白的,就是不知道这么做值不值得,復仇不就是手刃仇敌了结所有的恩怨吗?只要目的达到了不就好了?何必亲自见这一面呢?
如果这件事可以由他做决定,他一定会阻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胡来,因为太危险了不確定性太大了,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当时他就劝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可那个老头倔强起来谁能拦得住?他不行,李驍不行,尼古拉.米柳亭也不行。
更何况这一次李驍只是象徵性地劝了两句就当甩手掌柜不管了,这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愈发地不肯听他们的了。
反正阿列克谢觉得心里没底,就在他准备將乌瓦罗夫伯爵引入房间的前一秒都想转身给人带走,只不过门里面那位的耳朵不是一般的灵敏,还不等他將手缩回去就在里头发话了:
“斯佩兰斯基伯爵来了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把人带进来吧!”
阿列克谢顿时苦笑了一声,只能摇摇头拧开了房门。
此时乌瓦罗夫伯爵自然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实际上刚才阿列克谢的犹豫他也看在了眼里。对方明显是后悔了,这让他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不就是尼古拉.米柳亭吗?当年老子指著鼻子给他骂得跟孙子一样,別看他如今是抖起来了,但老子依然不忧他!
直到房门里那位发话了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尼古拉.米柳亭的声音他熟悉啊!
发话这位明显就不是尼古拉.米柳亭!那么问题就来了,按说当前这个状態能指著阿列克谢发號施令的应该也只有尼古拉.米柳亭,结果说话的却不是他,这说明这个人地位比尼古拉.米柳亭还要高!
这怎么可能?
已知的改革派大佬中地位最高的就是尼古拉.米柳亭啊!谁敢抢他的风头?
乌瓦罗夫伯爵的心臟跳得越来越激烈了,他意识到了里头那位很可能就是改革派的隱藏大佬,这个人才是一直以来跟他交手的对手!也是这个人看穿了他的布置!
嘶!
乌瓦罗夫伯爵深深地吸了口气,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阿列克谢冲了进去!
“是你!”
乌瓦罗夫伯爵看清那人的相貌之后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怎么可能是你!”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说话,只是含笑不语。而乌瓦罗夫伯爵则陷入了巨大的惊和愤怒之中!
他指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跳脚道:“你这个叛徒!你居然又一次选择了背叛!”
很显然乌瓦罗夫伯爵惊呆了,以至於他睿智的大脑都出现了紕漏。他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选择背叛,选择在关键时刻反水出卖保守派,就如他当年出卖十二月党人一般!
此时乌瓦罗夫伯爵的情绪完全崩溃了,他愤怒地骂道:“当年我就跟陛下说过你不可相信,一个人只要当了一次叛徒那一辈子都是叛徒,果然!你又当了叛徒!你这个没底线没操手的卑鄙小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了,如果不是卫兵拦著,估计他已经衝上来暴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
对这一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是听之任之,甚至他还有点享受这种被骂的感觉,乌瓦罗夫伯爵骂得越狠似乎他就越舒畅!
此时乌瓦罗夫伯爵依然在大骂:“我就说最近这一年多为什么我们內部这么混乱一点儿秘密都藏不住,原来是你这个叛徒出卖消息!你—你!你不得好死!”
这时候坐在一边的伊莲娜大公夫人终於忍不住了,说道:“雅科夫才不是什么叛徒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他始终是坚定地拥护自由和改革,这么多年来一直忍辱负重.—”
伊莲娜大公夫人后面那些话乌瓦罗夫伯爵已经听不进去了,也没必要听了,他已经明白了一点一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个臥底!
这一刻他心中的很多疑惑全都迎刃而解,为什么一直无法彻底地消灭自由分子?为什么自己会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失势,以及为什么自己安排的精妙到毫巔的布置为什么会被破解,都是源自这个人!
他终於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了,他看错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当年他一度认为这个人聪明绝顶手段高超,但始终认为一个可耻的叛徒成就也就那么回事,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妨害。
他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因为出卖十二月党人从此再也无法贏得任何人的信任,因为不会有人会相信一个叛徒。他觉得这样一个人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但是他错了,他看错了这个人!这个人不光聪明绝顶而且极具忍耐力,他忍耐了这么多年,这样的忍辱负重甚至被自己人误解,这样的意志力什么事情做不成?
太可怕了!
因为这样的壮举他自认为做不到,而且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智慧和手段保守派谁人能敌?
一想到那些不成器的后辈,这一刻乌瓦罗夫伯爵的心是哇凉哇凉的啊!
这么说吧,就算他的布置都生效了,但如果改革派的领导人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那这些使俩多半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也就是说这一盘棋他输得乾乾净净连底裤都不剩!
这样彻底的失败才是对自负的他最大的打击!
一时间乌瓦罗夫伯爵的神智都恍惚了,觉得天塌了!
他情绪的变化自然瞒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而这也是他执著一定要见乌瓦罗夫伯爵的原因所在。
双方交手了这么多年,终於要分出胜负,他必须要让乌瓦罗夫伯爵知道是谁击败了他,必须要让这个自负的混蛋从里到外从身体到心灵都全方位得崩盘崩溃,他就是要杀人诛心!
第2968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二)
第2969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二)
隨著伊莲娜大公夫人一席话毕房间內形成了诡异的寂静。气愤不已的乌瓦罗夫伯爵像跳脚的疯狗一样恶狠狠地瞪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似乎隨时都会衝上去咬一口。
至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本人,他老人家倒是老神自在畅快不易。你看他嘴角微微翘起,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一会儿之后乌瓦罗夫伯爵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欺骗了我们三十年!三十年啊!我们被你骗得好惨!”
不过马上他话锋一转又骂道:“就算你不是叛徒,那你也是可耻的骗子!虚偽之极!
你对得起陛下这么多年的信任吗?”
伊莲娜大公夫人刚准备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辩护,后者第一次打破了沉默,他平静地回答道:“我从来都不为这些年的行为感到过后悔!我唯一后悔的事情是没能早一点让你和尼古拉一世以及你们那一套噁心的专制制度早点毁灭!从始至终我都愤恨自己能力不足,如果我能够早一点解决掉你们,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被你们迫害,我们的国家也不会遭受克里米亚的奇耻大辱!我只愤怒我能力不足!至於你所谓的欺骗?哈哈,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只要能將你们骗得团团转,没什么不好的!”
乌瓦罗夫伯爵脸色发青,显然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恬不知耻”的发言激怒了。他指看对方的鼻子叫道:“你会遭报应的!你这个虚偽的骗子!”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耸了耸肩,轻蔑道:“会吗?隨便好了,至少在此之前我亲眼目睹了你的失败,將你和你那一套噁心的理论打得落流水,甚至还可以亲手將失败者三个字刻在你的墓碑上,哈哈!一想到这里我就情不自禁地开心起来了!”
此时乌瓦罗夫伯爵已经被气得气喘吁吁,他一直指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鼻子但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他说道:“你不要得意得太早!”
深吸了口气他像是自我安慰和催眠一样大声说道:“现在就宣布胜利还太早了!你是贏了这一局,但是从全局来看胜负还未分!你以为击败了我就等於击败了这个国家千年以来的传统吗?哈哈,你太天真了,很快你就能看到传统是多么的可怕,你那点儿微不足道的胜利很快就会被传统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
这就纯纯属於抬槓和打嘴炮了,毕竟未来的东西谁能说得准,只要有点阿q精神谁都能自我安慰。从这儿也可以看出乌瓦罗夫伯爵確实被整破防了,才会气急败坏玩精神胜利法。
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这样,他自信地一笑道:“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好了。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所谓的传统有多么的强大,只不过你是肯定看不到这一天了!”
乌瓦罗夫伯爵顿时脸色一暗,刚才进门之前他还有想法设法逃过这一劫,但是知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真实身份之后,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傻子都会得出一个结论:他必须死,否则罗斯托关采天伯爵就会有危险。
乌瓦罗夫伯爵自知有死无生自然是免不得了有些悲凉,不过他是多么要脸的人,越是这种情况就越不能跌份!
当即他很硬气地回答道:“就算我看不到又如何?自然有人能看到,只是到了那时候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必然身份曝露成了千夫所指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才是那个失败者!”
这两人显然谁也不服谁,前面说了这种嘴炮不可能有结果,只能用歷史说话,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懒得废话,转而说道:“行吧,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伯爵阁下,到了今天你任然一点儿悔意都没有吗?”
乌瓦罗夫伯爵反嘲道:“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你们这些破坏传统秩序的自由分子才应该好好反省,该悔悟的是你们!”
他的强硬姿態一点几都不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意外,这个老顽固要是现在改口了那才叫奇怪,也会让他失望,他就是喜欢看乌瓦罗夫伯爵带著一副桀驁不驯的表情被躁。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他三十多年的仇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意地微微点头,刚准备说什么乌瓦罗夫伯爵却抢在了前面:
“废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动手吧!皱一皱眉头算我输!”
他的死硬让在场的其他人眉头紧锁,对尼古拉.米柳亭等人来说这场会面虽然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强烈要求的,但他们未尝也不想品尝一番復仇的快意。
他们更希望看到乌瓦罗夫伯爵惶恐不安,面对死亡痛哭流涕,他表现得越不堪他们心里头就越爽。
但是想像中的爽文剧本被乌瓦罗夫伯爵用一己之力完全撕碎,这个人不光毫无悔意还不断挑畔,简直顽固之极!
像这种冥顽不灵的傢伙就应该直接人道毁灭,最好是顺带看挫骨扬灰!
尼古拉.米柳亭立刻就道:“你都看到了,伯爵,他是如此冥顽不灵不知悔改,不要犹豫了,动手吧!”
这话让乌瓦罗夫伯爵明显一愣一一怎么个意思?按你的意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想杀我?这人是脑子抽筋了吗?
对他来说遇到了相同的事件,最简单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哪个傻子会蠢到能放过他?
嘿嘿!我就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行吧!妇人之仁能成什么事?幼稚!
乌瓦罗夫伯爵心里头那个欣喜,倒不是因为有活著的可能,而是他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高明一些。像他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怎么能手软呢?
果然,改革派就是一群泛泛之辈,成不了大事的!
对於尼古拉.米柳亭的建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摇了摇头,顿时连带著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都紧张起来,齐声阻止道
第2969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三)
第2970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三)
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急坏了,齐声劝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希望他改变心意。
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淡然一笑,伸手阻止了他们说话。接著他转回头对乌瓦罗夫伯爵说道:
“此时此刻你一定很兴奋也很高兴!当然啦,我知道你兴奋和高兴的原因並不是能捡回一条性命,像我们这个层次的人早已將生命置之度外,死亡根本不算什么!”
缓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兴奋和高兴的原因是认为我太妇人之仁缺乏杀伐果断的决心。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可能带领改革取得成效,继而最后贏得胜利的依然是你们!对不对?”
乌瓦罗夫伯爵微微一愣,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对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这不禁让他有些泪丧,为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完全能猜到他心中的想法?
而他则根本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错误地以为他不过是个叛徒,是个上不了台面反覆无常的小丑。
两相比较之下,他输得体无完肤啊!
挫败感让他心中的兴奋和高兴稍稍消退,此时他不得不思考第二个问题:既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能够猜透他的想法,自然也知道只要他还活著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拆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真实身份。
所以,为什么他依然选择不杀自己呢?
这个问题乌瓦罗夫伯爵百思不得其解,想破了头都找不到答案,直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亲口道出了答案:
“我不杀你,不是我妇人之仁!恰恰相反我这个人称得上心狠手辣果断无情。別说是你这样的死敌,就是我的同仁同志,如果除掉他有利於改革,那我就断然不会手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森然笑道:“我觉得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死亡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只要一瞬你的痛苦就结束了,这根本不足以偿还你背负的血债!我要让你长久地被折磨,日復一日地在痛楚和焦虑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好吧,通俗点儿说就是我要反覆地折磨你,让你死得更痛苦些!”
乌瓦罗夫伯爵的脸色变了,只有他知道当一个人可以放弃快速復仇的快感时会多么可怕!可以想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下来將会怎样折磨他,那恐怕將是非人的残酷!
只不过他也不是嚇大的,他自认为心智非常坚毅,自认为没有什么苦难可以让他屈服,顿时他讥笑道:“隨你的便!你以为这就能嚇倒我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那么阴森森地一笑道:“我希望这不能,太快结束对你的復仇就没意思了!”
乌瓦罗夫伯爵只是冷哼了一声表明自己的不屑,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则说道:“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活著!你不是一直坚持传统,一直觉得农奴制度是最好的吗?那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当农奴是多么的美好和幸福!”
尼古拉.米柳亭和伊莲娜大公夫人以及沃龙佐夫公爵惊呆了,虽然他们之前隱约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同意处死乌瓦罗夫伯爵,但他们更多的以为这是某人妇人之仁手软了,怎么也没料到不杀某人的自的居然是要奴役某人?
这也?!
讲实话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定了。你说这不对不合理吧?
確实有点不对,毕竟他们是改革派,最反对农奴政策的人,怎么能够奴役他人呢?
但你要说这不对吧?可他们怎么觉得这么干有点挺爽的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乌瓦罗夫伯爵不是总讲什么三原则吗?不是竭力鼓吹农奴制度是多么合理合適吗?
如今也让你尝尝当农奴的滋味,看看这种制度是不是如你所言的那么美好!
你要是受不了反悔了,那就说明你的理论是错误的,真理不辩自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你要是受得了那就硬挺著唄,反正也挺好不需要改变,不是吗?
不要说上面这三位惊呆了,最惊讶的莫属於乌瓦罗夫伯爵,他怎么也没料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杀他却要羞辱和折磨他!
尼玛!没听过士可杀不可辱吗?!
顿时乌瓦罗夫伯爵就跳脚了,大骂道:“你!你你这是偷换概念!我我生而高贵!你可以杀了我,却不能侮辱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仅仅只是警了他一眼,轻蔑道:“我就是不杀你,就是要侮辱你,谁让你得罪了我呢?”
这番话给乌瓦罗夫伯爵得哑口无言,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人家对他使用什么手段都是正常的。换做是他也会拼命地羞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他想不出这么绝的点子!
乌瓦罗夫伯爵气得浑身发抖,他紧著双全,双目都能喷火,片刻之后他猛地一头向墙壁上撞了过去!
显然他寧愿死也不愿意被羞辱,只不过这没有什么卵用,他卫兵紧紧拉住根本无法挣扎。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面无表情地看著拼命挣扎地乌瓦罗夫伯爵,讥笑道:“你以为我会给你死的机会?我早就说过了,从现在开始你將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做好准备了吗?伯爵阁下,准备享受您丰富多彩的退休生活吧!”
说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使了个眼色,马上又有两个卫兵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就將一副锁套住了乌瓦罗夫伯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眯眯地说道:“这是我精心为您打造的锁,二十磅重,以您的体格带著它参加生產活动想必轻鬆愉快。来人啊,把锁孔淋上铁水彻底焊死!”
顿时乌瓦罗夫伯爵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四个卫兵都控制不住他,不得不又加上了四个人才给按住。
在乌瓦罗夫伯爵绝望的眼神中,锁孔被彻底封死,而更让他一颗心跌落谷底的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居然又说:“按照规矩应该给你烙上標记的,不过谁让医生说您年纪大了可能经不起折腾,所以这一步就免了,我会让人给你脸上纹上標记,一看就知道你的身份,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农奴了,哈哈哈哈·—”
第2970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四)
第2971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四)
不要说乌瓦罗夫伯爵被惊呆了,连带著尼古拉.米柳亭等人也被惊呆了。因为这么搞確实有点过分了,毕竟“刑不上大夫”嘛!贵族犯罪有问题最严重的也不过是杀头,不!
按照欧洲的传统杀头都没有,过分一点的也就是绞刑。
毕竟要给留个体面嘛!
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一点儿体面都不给乌瓦罗夫伯爵留,他虽然没有杀人却比杀人还要狠!
真要是这么弄比睡了乌瓦罗夫伯爵的老婆、比往他脸上吐痰还要严重。
按照老欧洲的贵族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一代代都得报復!
尼古拉.米柳亭首先劝阻道:“伯爵,这有点过分了,我觉得判决他服苦役就足够了!”
伊莲娜大公夫人马上跟上:“是的,脸上刺字什么的太惊悚了,这不合適!”
沃龙佐夫公爵也道:“我同意他们二位的意见,还是要保持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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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斜了他们三个一眼,冷冷道:“够了?不合適?体面?你们知不知道在说什么?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的游戏?”
尼古拉.米柳亭等人又是一愣,他们无法理解尊重传统保持贵族最后的体面怎么就是过家家了?
难道一定要弄得血淋淋的,那才叫够劲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横了他们一眼,肃然道:“你们以为改革是什么?是利益的重新分配!等於断人財路!没听过断人財路等於杀人父母吗?你们以为自己的做法狠体面,问题是易地而处人家会给你们留体面吗?你忘记了十二月党人那五名惨死的先贤吗?当年为什么要处死他们?有多少人为他们求情,请求网开一面,问题是人家答应了吗?”
尼古拉.米柳亭等人不说话了,倒不是他们赞同这种说法,而是他们觉得当年只处死五个为首的十二月党人已经算法外开恩了,怎么不算网开一面?
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到他们幼稚的反驳时被气笑了,教训道:“你们管那叫法外开恩?哈哈!真是可笑!那我也已经法外开恩了,我都饶了他的狗命,这怎么就不算网开一面呢!”
尼古拉.米柳亭等人是面面相,心道:这种网开一面还不如不开这个口子,你直接杀人可能更好些。但显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认,他就是认为自己法外开恩了,已经足够宽容!
为了这件事再吵一架尼古拉.米柳亭等人心里头也是腻味,你以为他们多喜欢为乌瓦罗夫伯爵求情?
可是任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搞他们贵族的阶级感无法接受,一时间事情就僵住了。除了被堵住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的乌瓦罗夫伯爵在那里不断地挣扎,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室息。
见状李驍嘆了口气不得不走出来打圆场道:“这样吧,脸上刺字就免了,准备一个刻字的项圈给戴上,既维持了最后的体面也让伯爵如愿以偿,如何?”
讲心里话李驍这个折中的主意放在平时尼古拉.米柳亭等人也是要骂娘的,这个主意也是一样的不体面,从某种程度上说性质一样的恶劣,跟脸上刺字那是不相上下。可是如今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张因为固执而扭曲的脸孔,他们知道如果还反对的话那就没得谈了,最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会坚持己见真的刺字,那时候场面就会很难看了!
尼古拉.米柳亭首先摊了摊手:“算了,我虽然依然不赞同这个意见,但我不赞同你也不会听,隨你便了!”
这其实就是弃权了,如此一来沃龙佐夫公爵也就坡下驴道:“隨便就隨便吧!我也懒得管了!”
三人中只有伊莲娜大公夫人没有表態,看得出此时她也处於天人交战之中,作为高级贵族出身的她更加重视贵族的传统,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做法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让她实在无法忍受!
可是她就算反对又如何呢?旁边两个战友已经弃权了,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她就算反对也没用。
只不过她依然选择了反对:“我依然坚决反对!这么做有於改革的初衷!反对蓄奴就要反对一切形式的农奴制度,这適用於所有人!”
伊莲娜大公夫人扯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不过这个理由跟政治正確有什么区別?
政治家之所以成“家”就是必须在坚持原则的同时掌握灵活性。在这方面她差得远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都不看她,转头问在场之中最后一个还没有发表意见的人阿列克谢:“你怎么看呢?斯佩兰斯基伯爵?”
这看似在徵求阿列克谢的意见其实还不如说是问他怎么站队。要么选伊莲娜大公夫人那边要么选他,当然啦弃权也是可以的,但是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弃权无疑是最糟糕也最愚蠢的抉择!
此时弃权既得不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认可,也无法令伊莲娜大公夫人满意,毕竟是人都能看出你这是骑墙啊!
谁会喜欢骑墙派?
如果是以前的阿列克谢可能会骑墙,但现在经过这么多的歷练之后他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必须有原则和坚持,是什么就坚持什么,不要蛇鼠两端!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朗声回答道:“我赞同安德烈大公的意见!”
一瞬间!伊莲娜大公夫人的眼神就暗淡了下来,她有想过阿列克谢可能不会赞同自己,但结果出来之后她依然是十分失望。有必要搞得这么过分吗?改革难道就必须血淋淋的非此即彼吗?
这么做会牵连和伤害多少人?就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吗?
这几个问题很天真也很幼稚,说明她真的不理解什么叫利益之爭。她以为自己可以牺牲利益別的人也一样可以,但她忘记了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悲天惘人富有同情心!
更多的人是唯利是图利益薰心,为了利益出卖灵魂都在所不惜!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你不能心慈手软,只能铁血无情!
第2971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五)
第2972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五)
阿列克谢做出了选择,而他的选择让在场的几位改革派大佬心绪难平。如果连斯佩兰斯基伯爵的大公子都选择了强硬,那么今后妥协派还有市场吗?
要知道在俄罗斯妥协派其实人数才是最多的。毕竟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激进的改革措施,不少人希望能够大家都后退一步,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家都让一让局面不就可以维持了吗?
不就没有被造反被革命死全家的危险了吗?
至於这样的妥协能维持多少年?是不是过个几十年就又要混不下去了?是不是这么搞真的能让国家重新伟大起来?
讲实话妥协派並不是特別关心。正所谓人都是自私的,他们的私心决定了能混一天是一天,只要自己这辈子没事,未来的危机交给未来的人去解决嘛!
再说了,真到了那一天大不了大家再坐下来商量,大不了再妥协一次嘛!
这才是俄罗斯贵族精英阶层中的进步人士最普遍的想法。说直白一点就是他们有危机感但是並不足以让他们捨弃掉全部既得利益。这就决定了他们永远只能向前迈出一步,多一脚都不行!
而现在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用最直观也是最狠辣的手段扯下了贵族全部遮羞布,將所谓的贵族尊严完全放在脚板下践踏时,他们真的有点怕了!
这么疯狂的吗?
他们当然要重新思考选择,要想一想未来该怎么办了!
在当时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肯定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自然知道自己行为的后果,但他就是故意要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改革將进入真正关键的时刻了,能取得什么样的成果,就看他们能不能明確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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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任由这帮妥协派將绥靖思想泛滥成灾,那折腾半天也就是个架子,根本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所以必须告诉这帮有妥协倾向的傢伙,赶紧的转变思想,如果你们跟不上节奏那么就会被淘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决心要淘汰一批跟不上节奏的老字辈了。不能让这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
刚才就是他在放风,至於效果嘛?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伊莲娜大公夫人果然就跟不上节奏了,作为皇室中思想最先进的知识分子,她依然逃脱不了身份的桔,未来恐怕会渐渐被淘汰。
跟她大差不差还有沃龙佐夫公爵,这位歷来就是改革派中的保守派,哪怕他刚才选择弃权,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干脆完全是因为尼古拉.米柳亭首先选择了弃权。
他看出了尼古拉.米柳亭之所以这么痛快的弃权並不完全是因为出於无奈维护团结而是他其实也是倾向於严惩乌瓦罗夫伯爵。他的弃权更多的是照顾他沃龙佐夫和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情绪。
作为人精沃龙佐夫公爵很清楚未来尼古拉.米柳亭的地位和权柄將会更大,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他肯定要向未来的老大靠拢。
这一位未来的成就也就是这样了,指望他发挥老同志定海神针的作用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关键时刻还得提防这位掉链子,算是个不小的安全隱患啊!
倒是之前一直不被看好的尼古拉.米柳亭的表现让某人有些意外。最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做好了这位会唱反调的心理准备,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居然自己能够转弯了!
好傢伙!
这还真是意外惊喜啊!
因为以前的尼古拉.米柳亭给他的感觉就是两样:绥靖以及固执。绥靖就不说了,固执这一点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很头疼,这个傢伙有时候喜欢执坚持原则,在原则面前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操作,以至於他不得不常常帮这位拾遗补缺一一其实也就是擦屁股!
那些年改革派之所以一直没有特別大的起色,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尼古拉.米柳亭太“冥顽不灵”了。让很多可以灵活处理的事情最后变得不可收拾,让很多明明可以爭取的人疏远关係。
那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非常担心,一旦他翘辫子了尼古拉.米柳亭真的可以把这一摊支起来?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他看到了一种让他感到惊喜的趋势,这个死脑筋居然开始开窍了!
虽然很多时候还是那么偏执和固执,但也不是完全听不进去意见了,真有点打通了最后的关窍要化鱼成龙的意思!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动声色地了一眼李驍,他很清楚让尼古拉.米柳亭改变的源头在哪里。
有时候连他都觉得命运这东西真的很难说,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是大富大贵心想事成,而有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会撞得满头是包,还有的人明明只有中人之姿但运气实在是惊人,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就会遇到贵人相助越混越好。
尼古拉.米柳亭无疑就是最后一种人。实话实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他方方面面的能力都很普通,绝对称不上天才。
像他这样的人在圣彼得堡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放在贵族圈里他绝对很难冒尖!
但偏偏的这个方方面面都普通的人却有著不普通的政治倾向,他居然是十二月党人的粉丝!
而且跟一般暗中佩服十二月党人的粉丝不一样,他不光钦佩还身体力行地向偶像们靠拢。
在那个刚刚经歷了惨败被打得奄奄一息几乎要消散的改革派中,他这样的人就很惹眼了。
所以当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看上了他,倾力栽培获得了海量的资源。
试问一下如果是正常態势,他能获得这么多资源的扶持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正常状態的他不过是小透明一个,恐怕终其一生別说成为改革派名义上的领袖,成为內阁大臣,恐怕最多也就是在某个部门当个不受待见的边缘官儿。
可他就是遇上了好时候,接下来在改革派即將一飞冲天的时候原本以他的政治立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准备慢慢给他边缘化,扶持更激进的少壮派人士接替他时,他居然又遇上了某人··
第2972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六)
第2973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六)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尼古拉.米柳亭算是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之下竟然跟某人王八看绿豆对了眼,居然能听进去某人的意见。连续几次关键的决策都做得非常好,就算是他亲自出马也不过是如此。
更可惜可贵的是,这位岗岩一样的脑袋总算是鬆动了,终於脱离幼稚开始走向成熟了。
哪怕是有点过於晚熟了,但总比一直是个生瓜蛋子强是不是?
这一次他虽然选择了弃权,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之所以弃权只是为了防止激化矛盾。因为他一旦选择了赞同那伊莲娜大公夫人非得炸了不可,那时候矛盾就会越来越激烈,虽然不至於让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办法收场,但撕破了脸总是不太好。
尼古拉.米柳亭的弃权可以说分寸刚刚好,既可以让他严惩乌瓦罗夫伯爵,还可以顾全大局让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都有台阶下。
这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有点欣慰的。如果某人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態,未来能做出什么样的成绩还真不好说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尼古拉.米柳亭能够有这样可喜的变化最大的功臣是三个人,头功自然属於李驍,次功则属於阿列克谢和德米特里.米柳亭。
因为李驍虽然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但是真正能让尼古拉.米柳亭接触以及信服李驍的还是上面那两位。
德米特里自然就不用说了,亲兄弟自然有著非同一般的影响力。正是因为德米特里被李驍影响开始倾向於改革派,这让尼古拉.米柳亭是大为欢喜,能够让那个比他还要固执的兄弟改变政治倾向的人,这水平还用说吗?
至於阿列克谢,虽然他对尼古拉.米柳亭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但作为老斯佩兰斯基政治遗產的继承人,他的態度天然会影响尼古拉.米柳亭。
双重影响下尼古拉.米柳亭才会重视李驍,否则就李驍那个离经叛道的思想以及乱折腾的作风,只会让尼古拉.米柳亭厌烦根本就不会亲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阿列克谢,觉得这孩子也是个有大运道的。几年之前,这孩子的作风著实让他头疼,一天天的就是混吃等死,拿著老斯佩兰斯基巨额的政治遗產却发挥不出多少作用,简直就是暴珍天物!
一度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有想法放弃他了,谁想到遇到某人之后,这位也是华丽的完成了蜕变。瓦拉几亚的那几年他是干得真漂亮!
可以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不谱世事懵憎懂懂的公子哥变成了沉稳干练还负有手段的高端人才。
这可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高兴坏了,尤其是今天听到他斩钉截铁的选择之后,他知道这孩子真的成才了,未来的成就绝对在尼古拉.米柳亭那三人之上,別的不好说继承和发扬老斯佩兰斯基伯爵的法统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这可是解决了他的老大难问题,以前他担心什么?
担心撑门面的尼古拉.米柳亭不靠谱关键时刻掉链子,担心属於接班人序列的阿列克谢之类的年轻人经不住风雨碌碌无为。
而现在这两个问题都得到了初步解决,困扰他的两大难题迎刃而解那心情自然是美滋滋!
而这是谁的功劳?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清楚这是李驍的功劳,这小子带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从最初他只是尽古人之谊照拂一下后辈,到发现李驍特別能折腾乾脆顺水推舟用某人搅混水,再到发现某人確实有几把刷子能做实事而且头脑特別清晰,本著试一试的態度用一用,最后发现某人就是个惊喜大礼包,一步步的他对某人的期待是越来越大了!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他现在最怕的是后辈眾人没能力没闯劲,一个个都跟以前的阿列克谢似的循规蹈矩混吃等死,要么乾脆就跟死鱼似的彻底躺平。
他愁的是后继无人啊!
年轻人愿意闯愿意拼,那他就会毫不吝嗇地提供舞台。尤其是李驍这种能力强脑子清楚的优秀选手,那必须提供更好的平台!
此时此刻他在想怎么奖励李驍,讲实话这有点棘手。某人那个皇室宗亲的身份实在太蛋疼了,亚歷山大二世防亲兄弟都跟防贼似的,更何况是他这个眼中钉?
指望亚歷山大二世论功行赏主动提拔某人,那就是做梦!
更关键的是如今能空出来的有实权能做事的位置太少了!
这样的位置有无数双眼晴盯著,他又不能亲自帮某人爭取,靠某人自己爭取那恐怕连陪跑的资格都没有。
一时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些头疼,不给奖励吧连他自己都过意不去。给奖励的吧又完全没办法兑现?
这怎么弄?
此时此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算是体会到了后辈太能干也是一种烦恼!
好在眼下这个场合不適合论功行赏,毕竟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情绪摆在这里。这时候你再论功行赏那等於是直接抢起手臂抽她的脸。
虽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未来这位大公夫人的作用越来越少,但当前还是需要她继续发挥余热的,没必要將关係彻底搞僵。
而且当前还有许多收尾工作要完成,光是如何安全隱秘地將乌瓦罗夫伯爵送往西伯利亚就不容易。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多年前就在西伯利亚的苦寒之地购置了不少地產。他为乌瓦罗夫伯爵选定了一个位置最为偏僻、条件最为艰苦的好地方。
未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乌瓦罗夫伯爵將在那里艰苦劳作度过余生。
唯一的问题是那里离圣彼得堡实在太远了,足足有四千多公里。走过去都需要几个月。
至於为什么选择西伯利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看充足的理由,当年十二月党人就被流放到了那里,这是他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要让乌瓦罗夫伯爵体验一下当年十二月党人的流放生活
第2973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七)
第2974章 最后的交锋(四十七)
李驍並不是特別关心乌瓦罗夫伯爵的结局,不管是被杀掉还是被流放在他看来其实都无所谓。
当乌瓦罗夫伯爵搞出了这场大戏,当他成功地將自己作死了之后,他这个个体在政治上就已经毫无价值了。
官场上的常態是人走茶凉,而落魄了的政坛大佬那更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他有必要关心一只死鸡的结局吗?
一般来说没有,但乌瓦罗夫伯爵偏偏有一点很特殊,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维什尼亚克的父亲一一生物学上的亲爹。
这一层关係是无法用物理或者化学的方式改变的。正所谓疏不间亲,哪怕现在的维什尼亚克对乌瓦罗夫伯爵恨之入骨,但是谁能保证这种恨意不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变化?
人心是经不起时间去考验的,当一年的孝子容易但当一辈子的孝子难!
万一多少年后维什尼亚克突然就后悔了呢?
所以有些事情李驍必须提前布置坐在前头,就比如这一次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刀给乌瓦罗夫伯爵宰了,那人死灯灭仇怨清零,也就无所谓了。
可偏偏那一位选择了一种特立独行的惩罚方式,谁都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还能活多久。
万一他就挺到了维什尼亚克后悔的那一天呢?
因此李驍就必须知道乌瓦罗夫伯爵被送到哪里,他得做一些准备。
“伯爵,您打算將乌瓦罗夫伯爵送到何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对他的提问有些意外,他觉得尼古拉.米柳亭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可能更关心这个问题,可谁能想到某人也这么上心?
原因是什么?
沉吟了片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含糊地回答道:“他会被送到西伯利亚的蛮荒之地,像十二月党人一样被流放!”
李驍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但他要的可不只这一点讯息,他又问道:“具体是哪里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皱眉了,反问道:“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么详细?你想做什么?”
李驍坦然回答道:“我要做一些预防工作,万一您的人工作失误了,导致某人跑掉了,那將带来异常灾难!我必须杜绝这种可能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眯了一下眼晴,傲然道:“他不可能跑得掉,就算跑掉了也只会死在西伯利亚的无人区里!”
这个回答並不能让李驍满意:“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无法发生的事情,任何事情只要存在概率就有可能发生。尤其是当你需要监控的是一个狡猾如狐的阴谋家时,这种概率哪怕再小都有可能出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说话,虽然李驍的话不太好听,但严格意义上说也是有道理的一小心行得万年船嘛!
但他觉得李驍之所以关注这个问题真正的原因恐怕不是这个?以他对某人的了解,这里面肯定另有隱情!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著李驍的双眸问道:“除了这个原因呢?我知道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对不对?”
眾人顿时一齐看向了李驍,大傢伙都不傻,刚才李驍问的这个问题他们都知道有点犯忌讳。
毕竟乌瓦罗夫伯爵的位置关係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安危,从原则上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就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己知道,这样就不会因为意外走漏消息导致不测。
可李驍不光明明白白地问了,而且还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姿態,这就耐人寻味了。
大家都知道李驍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明知道犯忌讳还这么不停的追问,你要说没有问题谁信啊?
李驍扫了眾人一眼,坦然道:“我之所以要问个清楚,第一是因为这个问题太关键了,一旦出问题受牵连的不光是伯爵阁下您,可以说我们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
此言一出眾人也反应过来了,以乌瓦罗夫伯爵的性格,他要是逃出生天不可能不报復。到时候涉及到绑架和羞辱高级贵族,这种案子一旦被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了,那还不得往死里整他们这些人。这等於是平白无故地將把柄送给了人家。
所以李驍的话一点儿都没错,这不仅仅是乌瓦罗夫伯爵一个人的事儿,参与了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大傢伙都必须慎重!
眾人脸色微变,显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一齐看向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没有明说,但有顾虑是明摆著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眉,他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干係,只是还没等他做出解释李驍继续说道:
“这是我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就是我必须帮我的朋友问个清楚,他是直接关係人,他有知情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疑惑道:“朋友?谁?”
李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维什尼亚克.波戈洛夫斯基上校,乌瓦罗夫伯爵是他的父亲,虽然他们父子关係恶劣,但父子就是父子,作为朋友我有责任告诉他实情!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愣,他倒不是惊奇维什尼亚克和乌瓦罗夫伯爵的关係,因为这事儿他早知道了,刚才不过是猛地一下没想起来,毕竟维什尼亚克和乌瓦罗夫伯爵仇寇关係太恶劣了。
按照他的理解,维什尼亚克杀了乌瓦罗夫伯爵的心都有,所以他不管对乌瓦罗夫伯爵做了什么都不会有问题,自然也就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
但是李驍的话却给他提了醒,血缘这个东西很不好说,谁敢保证日后是个什么情况?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回答道:“波戈洛夫斯基上校確实有知情权,事后我会亲自告诉他相关情况。不过现在,我必须保密!而且我也会要求他严格保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很明確,这件事维什尼亚克可以知道,但你们这些人无权知道,所以就不要再问了。
只不过李驍却不肯就这么算了,他再一次明明白白地提出了要求.
第2974章 不对劲?
第2975章 不对劲?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焦躁,他已经集中人手发动一切关係网找了五天。
这五天以来圣彼得堡的大街小巷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不管那些关键的证据还是那位管家都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户,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下面的人办事不仔细不用心,於是亲力亲为身临一线指导,但结果是折腾了几天让上上下下都累成了死狗却依然一无所获。
这就让他不能理解了,他自认为这一次用尽了全力,就是乌瓦罗夫伯爵再高明也不可能一点儿线索都找不到。
要知道这可是大几千人啊!
这么多人撒出去掘地三尺的搜寻,怎么可能毫无收穫!
这显然不正常!
经歷过短暂的焦躁和抓狂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冷静了下来,沉思良久之后他察觉出了不对劲。
是的,聪明人只要恢復了冷静就能发现乌瓦罗夫伯爵整场闹剧中诸多不合理之处。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也是有这个能力的,自然李驍能发现的问题他也终於发现了!
“不对劲!有问题!”
他脑子里划过了一道闪电,各种问题集合到了一起之后真想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你这个老阴逼!”
波別多诺斯采夫气坏了,他终於发现上当了。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气得要跳脚。
不过很快他就放弃这种毫无意义的发泄,现在就是把桌子捶成木粉又有什么用?
当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挽回损失!
是的,他觉得损失惨重!头一条就是亚歷山大二世那边怎么交代?
要知道事发之后他就忙著去追捕了,只是在当天深夜才想起派一个手下去冬宫匯报情况。
讲实话这就属於目无尊长了。怎么滴他都应该亲自去而且应该早点去。但谁让那时候他利慾薰心只想独吞好处呢?
那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搏一把单车变摩托,根本就没想过该怎么向亚歷山大二世交代的问题,当然更可能是他觉得只要找到了那些罪证以及管家,那就根本不需要交代也不需要看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了。
只可惜他的赌博失败了,所以如何向亚歷山大二世解释就成了大问题。
不光是需要向亚歷山大二世解释,他发动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也需要向盟友和支持者做解释和交代。毕竟这些资源可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就这么打水漂了谁会高兴?
这两个问题让他头都大了,第二个问题还好解决一点儿,第一个问题简直就是鬼门关。
他可以想像走进御书房后亚歷山大二世是什么表情,冷嘲热讽就不用说了,搞不好还会乘机剥夺他的权柄!
思来想去波別多诺斯采夫认为想要过关就必须找人,不过不是在保守派內部发动关係,他在保守派內部的关係不足以说动亚歷山大二世,而且这一次已经动用过这些关係了,已经欠了一堆人情,再来一次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那些代价太大而且不一定管用,他不想做无用功!
思来想去他觉得想要解围就得藉助外部的力量帮忙,他决定跟改革派联繫好好聊一聊!
波別多诺斯采夫突然要求会李驍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如果他是对方也会这么做,因为这是唯一可行的自救之策。
可想而知这位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如果他就这么两手空空跑到冬宫去,那估计会被亚歷山大二世吊起来打。
只要是脑筋正常的人都会想办法,更何况那一位出了名的脑子灵活。
对李驍来说这又是可以敲诈,不!是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深度合作的好机会,不过他並没有立刻跟波別多诺斯采夫碰头,而是吩附传话人:“告诉总监阁下,我近期事务繁忙可能没时间见他,稍后再说吧—
中间人肯定不能就这么回去,而且波別多诺斯采夫早就嘱咐他了,一定要促成这次会面,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大公阁下,总监阁下非常迫切需要同您会商討重要问题,这將涉及双方的核心利益,事关重大还请您一定要在百忙之中拨前往啊!”
李驍感觉有些好笑,什么所谓的核心利益,还双方的,也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那斯不要脸说得出来。不客气滴说这跟他跟改革派有一毛钱关係?
我要是不见你,你是不是接下来就准备说:“我准备向亚歷山大二世投降了,那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掂量一下吧!”
实话实说,这种情况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確实后果严重。但李驍认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是波別多诺斯采夫被修理得溃不成军树倒孙散,否则他断然不会轻易跪投的。
而现在是这样的情况吗?
接下来他確实会比较难过,但並不会被一下子搞死,顶多也就是受一点羞辱比较丟面子,对全局的影响微乎其微。
他根本就没有性命之忧,你让他现在就跪投?
他如果真这么干了,那才叫绊了脑壳。他不可能这么蠢。
李驍警了一眼中间人,不动声色波澜无惊地回答道:“是吗?这么严重啊!那我必须首先请示尼古拉.米柳亭伯爵。这么重大的事项我可拍不了板,等米柳亭伯爵同意了,我才能同总监阁下深入交流。请您务必让总监阁下再坚持坚持,我会儘快同他联繫的!”
中间人的脸都绿了,他怎么可能听不懂其中的潜台词?狗屁的儘快!凡是跟你说儘快的那就可等著吧!等到死都不会有消息!
反正你要是信了他的邪真的一味傻等,那你就真是个傻子了!
这种假话空话套话他当然不信,无奈地再次恳求道:“大公阁下,总监阁下的诚意真的很足,这次的会非常重要越快越好,真的不能等了啊!”
李驍警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好笑:诚意很足?诚意这东西从来都不是用嘴来说的,而是实打实地展示出来的。反正他是没看见任何诚意,自然嘛也就不信嘍
第2975章 有求於人(上)
第2976章 有求於人(上)
李驍太了解波別多诺斯采夫这类人了,这类政客嘴上说的一律不能相信,白纸黑字的也得斟酌相信,只有他们实打实做了的事情才可以放心相信。
总之中间人所谓的有诚意真的只是嘴上有诚意,这种惠而不费的屁话对李驍来说一文不值,所以他也只是打了个哈哈敷衍道:“我自然是相信伯爵阁下的诚意,毕竟我们已经合作了这么久,互相都非常了解了——只是当前我实在是诸事缠身抽不出时间同他会面—请您一定要告诉伯爵阁下对此我十分抱歉,也请他一定要坚持住,忙完手头的事情,有了时间我一定会联繫他的!”
说完之后李驍比了个送客的手势,他是真不想同中间人磨牙,因为这毫无意义。你一个什么都不能拍板的人跟我这里废什么话?还是赶紧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赶紧拿出真正的诚意,否则就免谈!
见李驍如此决绝中间人只能垂头丧气地退了出去。来之前他就知道这活儿不好干,但是没想到难度这么大,某人还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这如何搞?
“他真的这么说?”波別多诺斯采夫板著脸问道。
他自然也是很恼火,毕竞之前跟李驍合作还是挺愉快的,虽然討价还价的时候爭得厉害,但对方的分寸拿得很准,方方面面都很妥当。而这一次对方居然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了,这也太过分了!
只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却有点虚,毕竟他理亏嘛!前一脚在米尼赫的事情上人家帮了他那么大的忙,免掉了他的大麻烦。结果后一脚遇上了乌瓦罗夫伯爵之后,他就见利忘义將人家忘得一乾二净,直接就自顾自地去吃独食了。换做谁都会恼火!哪有这么合作的?
所以此时此刻他也没底气真的跟李晓闹,更何况人家也没有公开打脸只是有点故意拿捏他给他甩脸子。
这种程度的不给面子还不到掀桌子的地步,更何况他如今也不敢掀桌子。除非他真的愿意放下野心老老实实地给亚歷山大二世当狗。
看来只能出点血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在心中哀嘆了一声,小声对中间人吩咐道:“你再去一趟,问问他有什么条件!”
中间人的脸色很是古怪,毕竟李驍的行为怎么说都有点不给面子,以你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咖位怎么能这么忍气吞声就服软?
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很麻烦,以至於某人只能低头认栽了!
有了这一层明悟后中间人姿態就放得更低了,都近乎於諂媚了。他点头哈腰地复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话之后像个哈巴狗一样眼巴巴地望著李驍,生怕李驍还不满意將他再次赶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李驍没有赶人了,虽然他確实还可以赶人,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表態严格意义上说诚意还是不足。他要是真正有诚意就该主动提条件,讲清楚自己能够开何种条件。
可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並没有这么做,反而让李驍提条件。这种方式更多像是试探,还是想探一探李驍的底线,而不是主动示好。
不过李驍也没有继续施压,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是有用的。他这一关要是过不去可能影响全局,所以嘛只能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我哪里有什么条件啊!”李驍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忙著为我的好朋友维什尼亚克.波戈洛夫斯基解决一些至关重要的问题,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的前途大事我必须全力以赴对不对?”
中间人一听就明白了,某人看似什么条件都没有提,但实际上已经点名了条件是什么。那就是帮他的好朋友把位置往上提一提。
他自然知道维什尼亚克是谁,讲实话给维什尼亚克升官难度並不小。因为大傢伙都知道他跟李驍的关係,本著不管是討好亚歷山大二世还是打压改革派的原则,都必须压制维什尼亚克。
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操作这个,讲实话是不好做有难度的!
但是中间人却认为波別多诺斯采夫会答应这个条件。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急需改革派的帮助,这种条件能够答应。
中间人还觉得李驍虽然有点过於强势了,但人家提条件的方式还是挺委婉的,並没有强势逼迫,反而给了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个台阶,这属於会做人会说话。反正他能够接受这个条件,相信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可以!
波別多诺斯采夫刚听到这个条件的时候確实有点为难,维什尼亚克的情况他太清楚了。亚歷山大二世恨屋及乌那是十分厌恶他,別说让他升官了实际上他能够维持那个副团长的职务不变都是够费劲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发现好像並不能这么做。原因很简单,这是李驍的条件,人家专门提了这个条件显然是有目的的。
如果他选择拒绝,虽然最后可能依然能够跟某人见面但光见面可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的目的是让改革派帮助他过关,见某人不过是拿到钥匙罢了。要是这一步出了岔子,作为中间人的李驍只要稍微卡他一下,那就能让他吐血!
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要是不能让某人满意,某人后面稍微使点绊子就够他喝—
壶的!
略作思考后波別多诺斯采夫咬了咬牙,对中间人说道:“你去告诉他,我答应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果断让中间人都有些惊讶,在他看来波別多诺斯采夫就算答应也不会那么痛快,毕竟这个条件有难度,应该会拉扯一番討价还价什么的。
可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却只是略作思考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火烧屁股没心思搞这些动作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中间人更是不敢大意赶紧地去找李驍,他决定使出浑身解数帮助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动某人—
第2976章 有求於人(中)
第2977章 有求於人(中)
中间人略显忐忑地看著李驍,心里头是七上八下,他真的担心某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一定要波別多诺斯采夫兑现承诺后才肯鬆口,但现实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一次李驍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实话实说中间人有点晕乎乎的,难道李晓就不怕波別多诺斯采夫开空头支票吗?
李驍会有这方面的担心吗?
实话实说没有!
因为他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敢。如今他已经焦头烂额了,一门心思地想著渡过难关,只要他脑子清醒就不敢搞名堂。
讲真的,李驍都有点同情他。这位能力、手段和眼光都没有问题,如果不是遇上了神一般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一趟还真有可能成为最大的受益人之一。
为什么只是之一呢?
原因是他依然不是乌瓦罗夫伯爵的对手,只能被乌瓦罗夫伯爵牵著鼻子走。
不过好在那一位已经算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所作所为还是为了维护保守派的整体利益。
作为乌瓦罗夫伯爵选定的后乌瓦罗夫伯爵时代保守派过渡掌门人之一,他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都將获益最大,接下来就看他们之间的比斗了。
从这面看他將实打实地实增!
只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將乌瓦罗夫伯爵的计划搅了个稀碎。原本应该是最大受益人之一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下子就变成了最大的冤大头。
乌瓦罗夫伯爵留下的遗產他继承不到也就算了,还要面临亚歷山大二世的严厉追责,那叫一个苦逼啊!
从这个角度说,接下来要想让保守派维持內部分裂状態,就不能让他被亚歷山大二世收拾得太惨。
必须要让他保持竞爭力,只有这样保守派內部才能维持一盘散沙的状態。这也是为什么说就算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答应李晓的条件最后李驍还是得帮这个忙的原因所在。
“您可是太不够意思了,总监大人!”李驍一见到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抢先发难,“之前我们帮了你那么大的忙,您倒好转头就忘记了我们这帮朋友,您就是这样报恩的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尷尬,他当然知道自己做得有点不地道,但是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然会这么干。
但是嘴上显然不能这么说,他只能訕訕地说道:“您误会,事发突然我当时一门心思的只想儘快抓住那名管家,毕竟多尔戈鲁基公爵就在旁边盯著,要是被他抢在了前面那就被动了!”
这种解释李驍自然不相信,不过他本来要的也不是解释,而是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態度,只要对方承认做得不地道欠了人情也就够了。
否则你想怎么样?让他深刻检討做自我批评?
李驍冷哼了声,嘲笑道:“是吗?那现在您就不被动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是一囧,打了个哈哈道:“谁能想到那只老狐狸安排得那么严谨,一点儿漏洞都没有,让我是无可奈何啊!“
李驍心中很是不屑,乌瓦罗夫伯爵的安排確实很严谨,但这可不是你隱瞒消息的真实原因。就算那一位的安排漏洞百出你丫的依然会选择吃独食,少特么找藉口。
“是吗?”李驍冷漠地撇了撇嘴,不带任何情感地说道:“那您现在过来找我想做什么?既然连您都找不到管家和证据的踪跡,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太谦虚了!以您的能力如果当时我及时通知您,想必您一定能够找到蛛丝马跡,抽丝剥茧之下一定能找到线索,可我当时太心急了,居然忘记了通知您,现在想来也是追悔莫及啊!”
他看了看李驍,见对方依然毫无表示,只能继续说道:“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今后如果在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寻求您的帮助!”
呵呵!
李驍心中冷笑不已,这种骗鬼的话他当然不会相信。他相信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某人依然是我行我素绝不会通知他的。
“是吗?”李驍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回答道:“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他冷冰冰的答覆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暗中著急,如果某人一直都是这种態度,那接下来的事儿根本就別谈了,肯定没戏!
可波別多诺斯采夫又不能放弃,只能可怜巴巴地继续爭取,说道:“下一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只是——”
他又看了看李驍,可人家任然是一副毫不关心的態度,这让他是有些头疼,心说:“你倒是说点什么啊!就算骂我两句也比什么都不说强啊!你这让我怎么开口?”
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也得开口,否则他就只能去当狗了,无奈之下他硬著头皮说道:“只是我低估了这次失误带来的严重后果,我的朋友,根据我得到的內线消息,陛下那边对我跟你们眉来眼去很不满意,准备乘著这个机会撤换掉我,逼迫我退休!您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一旦我被赶走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伙人就要大权独揽了!”
李驍冷冷地看著他在表演,他也有点佩服这廝了。你丫的这睁眼说瞎话撒谎都不脸红的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
哪里来的情报说亚歷山大二世要撤换你,还逼迫你退休。你丫真当我们改革派都是二傻子隨便忽悠?
当然啦李驍也理解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么做的原因,如果不把情况说严重一点,不拿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施压,接下来他怎么厚顏无耻地提要求?
而且李驍还不能直接拆穿他,至少不能给他把底裤拔掉。真要那么干那就真的没得谈了,虽然李驍很不喜欢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小聪明,但实话实说现在还確实需要维持合作不能掀桌子。
李驍嘖了一声,用一种很无所谓地语气讲出了波別多诺斯采夫最想听到的话:“情况这么严重?您来找我一定是有需求吧?您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第2977章 有求於人(下)
第2978章 有求於人(下)
波別多诺斯采夫总算是鬆了口气,他知道李驍不会见死不救了。虽然对方的语气和表情是那么的让他蛋疼和难堪,但只要目的达成了他也不会纠结什么。
至於李驍为什么会是这副嘴脸他心里头跟明镜一样一人家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只是迫於无奈才被迫跟他演戏,所以才这么敷衍!
波別多诺斯采夫尷尬地笑了笑,说道:“我確实需要帮助。过不了多久陛下那边一定会追究我失职的相关责任,到时候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刁难我打压我,而我暂时对此毫无办法。而您一向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帮我度过这一关!”
李驍看了看他,对此毫不意外,虽然为了维护全局的利益他只能帮忙,但帮忙也有不同的他態度,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这种人就不能答应得太爽快了。
李驍摊了摊手道:“您真是太高看我了。我哪里算得上足智多谋,您的麻烦我恐怕也是无能为力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说道:“你千万別谦虚!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只要您愿意帮我,维什尼亚克上校的事情我一定全力以赴!“
李驍好悬没想直接出言吐糟:“你丫的什么意思?之前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我答应见你你就帮维什尼亚克升官,怎么滴?你这是准备一件货卖两回吗?“
顿时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善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解释道:“您別误会,就算您实在没办法,维什尼亚克上校那边我也一定会帮忙的。但您应该也知道,帮忙和全力帮忙那是有区別的!”
李驍为之哑然,他当然知道这两者的差別。官场里的帮忙可以是打个招呼说句话,也可以是亲自出马跑上跑下托关係,更可以是全力施为不惜代价。
这统统都可以称之为帮忙,但区別那就大了,可以说是天渊之別!
按照最初的承诺波別多诺斯采夫可以帮忙给维什尼亚克找个过得去的职位,那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但是如果他倾尽全力地帮忙,那完全可以给维什尼亚克找个非常好的职位。
这里头有多大的区別也只有当过官儿的人才懂了。
所以李驍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波別多诺斯采夫这回开出的加码真的很让人动心,至少他是动心了。
思索了刻后,李驍一本正经地说道:“您確定?”
波別多诺斯采夫马上回答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李驍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好,不过您也知道维什尼亚克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最后又兑现不了,那就会让我十分尷尬。您也不会想让我丟人现眼对不对?”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想说:“我巴不得你丟人现眼才好!”
但这只能在心想想,他果断回答道:“当然不会!”
李驍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我就必须要仔细问个清楚了?这件事您有谱了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回答说有谱,那么接下来他就必须好好说清楚打算怎么安排维什尼亚克了。否则,他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所谓的有谱就是纯粹的瞎话,那就是拿李驍开涮,也就约等於没谱了。
那李驍就有说道了,可以一口就拒绝他!
不过这一次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是有谱,他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想让维什尼亚克上校当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团长,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的升迁只能另寻他门!”
这一点李驍也知道,以亚歷山大二世的尿性就不可能让维什尼亚克长官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原因非常简单,这个团是沙皇的亲卫,是御前侍卫。
你觉得亚歷山大二世可能將身家性命交给一个改革派?
只要他脑子没有瓦特,他就不可能答应!
所以维什尼亚克就算升职也只能另谋他处,可这问题就来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副团长虽然没有什么职权,但位置却很敏感,靠近沙皇可以第一时间发现政治动向。
如果拿这个位置换一个圣彼得堡外围驻军的团长位置,那就纯属於傻逼了。
也就是说维什尼亚克就算想走都不是那么好走的。必须得有那种特別重要的强力职位才合算。
而这样一来问题又出现了,这样的好位置谁不喜欢?亚歷山大二世又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好位置落在改革派手里?
於是这就很尷尬了,不够好的位置走了没意义,够好的位置又轮不到。
你说这咋弄?
而这也是李驍为什么一定要找波別多诺斯采夫问个明白的原因所在了。
而后者也明白这里头的缘故,自然开始详细解释起来。
“维什尼亚克上校现在的情况很尷尬,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很难让他升迁到个更好的岗位,所以我打算出奇招!”
奇招?
李驍看了看波別多诺斯采夫,他倒要看看这廝有什么奇招!
波別多诺斯采夫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我接下来会向陛下提议,鑑於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重要性,为了確保冬宫內部的消息不被探知,最好的办法就是移除维什尼亚克上校这个耳目。”
李驍眨了眨眼,这一招倒是有点奇。如果用这个藉口去说服亚歷山大二世倒是有那么一丝可能性,但问题是这依然不能保证维什尼亚克拿到更好的职位。
眼见李驍要说话波別多诺斯采夫抢著说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没有更好的职位,但这也有办法解决。您只需要说服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为维什尼亚克上校大唱讚歌,要求表彰他在米尼赫伯爵自残一案中的优异表现,最好是摆出一副要爭取一个特別好特別关键的职位的样子—”
好吧,李驍立刻就懂了,这其实就是漫天要价的手段罢了。提出一个亚歷山大二世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条件,然后討价还价一番之后以比较低的条件成交,这一招他熟——
第2978章 你想错了(上)
第2979章 你想错了(上)
这种套路李驍確实挺熟悉的,但是却用不了。原因非常简单,这事儿只有保守派的人才能做得成。
因为就算尼古拉.米柳亭全力以赴地为维什尼亚克请功,也未必能说动亚歷山大二世。
只有波別多诺斯采夫打著为本派系谋利益的幌子,建言赶走维什尼亚克这个改革派安插在冬宫的眼线,亚歷山大二世才有可能动心。
没有这个前提,事情根本就没办法开展!
因为只有保守派的人这么说话才不会让亚歷山大二世怀疑。这还是其一,其二就是只有波別多诺斯采夫才能给维什尼亚克找到合適的位置。
这么说吧,与其说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帮著找位置,还不如说是他拿手里头的职位跟维什尼亚克做交换。他用手下还算可以的位置换维什尼亚克那个副团长,否则你以为能有空位给维什尼亚克?
说直白点,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吃点小亏换取改革派帮他过关!
否则神仙都没办法给维什尼亚克找个更好的位置。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也只有当事的几个人能懂。李驍自然也是懂得,所以他立刻就认可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诚意。
他很爽快地回答道:“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稍微一顿他笑著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就聊一聊您的麻烦,伯爵阁下,您这一次可以狠狠地得罪了陛下,麻烦不是一般的大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苦笑了起来,他何尝不知道这一次的麻烦有多大。以前噁心了亚歷山大二世能够顺利过关,主要原因是那一位还不敢往死里逼迫他,甚至还必须哄著他合作。
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这一次乌瓦罗夫伯爵没了,保守派的那些中层老大也要面临被洗牌的命运。这意味著巨大的利益也意味著只要有志於掌控局势亚歷山大二世就必须要强势出击。
他就必须狠狠地打压刺头。很不巧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是最大的刺头也是最大的妨碍他利益的人。不管是於情还是於理亚歷山大二世都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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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次等待著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必然是狂风暴雨。想要轻易过关?不!应该说想要过关那困难不是一般的大!
波別多诺斯采夫自然知道其中的难度,他苦笑道:“我当时確实衝动了一点,没有充分考虑后果的严重性,现在也是悔之晚矣啊!“
悔之晚矣吗?
李驍倒是巴不得他后悔,他要是不后悔改革派就要难过了。对改革派来说让亚歷山大二世无法完全掌控保守派,让保守派始终维持分裂的状態是最理想的结果。
自然地波別多诺斯采夫跟亚歷山大二世的矛盾和衝突越大他就越开心。这一次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衝动实在是太完美了,讲实话李驍真心想大大地为他点个讚一您可真是保守派的猪队友啊!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讲,他只会对波別多诺斯采夫说:“您也不要过於沮丧和忧虑,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眼下的局面看似对您非常不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路!”
一听这话波別多诺斯采夫眼睛里立刻就泛光了,他就知道某人一定有办法!
他忙不迭地问道:“出路在哪里?”
李驍笑著回答道:“您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陛下追究您知情不报的责任,对不对?”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边点头一边嘆气道:“谁说不是呢!我要是当时抽出时间——或者派个人去支吾一声就好了——”
李驍则摇摇头道:“我觉得您想错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愣,反问道:“想错了?错在哪里?”
李驍笑道:“我觉得就算您亲或者派人去告之了陛下,陛下现在一样会找您的茬儿!”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是一愣,不过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可不是嘛!他跟亚歷山大二世之间是纯粹的利益之爭,他们的矛盾可以说完全没办法调和。除非是他愿意放下身段甘心做狗亦或者亚歷山大二世放弃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制衡他,完全放权给他。
否则他们两个怎么都尿不到一壶里!
基於此,就算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主动告之了,亚歷山大二世一样会找藉口修理他,毕竟接下来要爭夺的是乌瓦罗夫伯爵留下的巨额政治遗產,怎么可能心慈手软?
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找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邪碴儿是多简单的事儿。我不是派你去逮捕乌瓦罗夫伯爵吗?你为什么没把人抓来还搞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这不就是你的错处吗?
那时候波別多诺斯采夫能怎么样?他一样没办法辩解,只能老老实实地立正挨打。
想明白这一点后波別多诺斯采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因为这意味著他更加没活路了,这不是辩可辩了吗?
不过他马上又想到李驍刚才的话,人家说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也就是说他从出发点就错了,而这意味著有其他路可走不是吗?
他马上问道:“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对呢?”
李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觉得您现在的主要问题根本不在於您没有做什么,无论您怎么做陛下都会找您的麻烦,这是个死结根本就无解!您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要让陛下知道您不好惹,如果给您惹毛了您一定会狗急跳墙让他好看!”
波別多诺斯采夫呆住了,这个法子怎么有点那啥?这不是让他跟亚歷山大二世呲牙吗?
可是这么做真的没问题?本来自己就是亚歷山大二世的眼中钉,这要是再呲牙咧嘴岂不是会惹毛了那一位?
他很是犹豫地问道:“可是这么做会不会让陛下发怒啊?”
李驍呵呵一笑道:“陛下当然会生气,可是您就算不这么做他难道就会原谅您?”
波別多诺斯采夫苦笑道:“就算如此,这么做也太—万一陛下误会了,真的倾尽全力对付我,那不是全完了吗?“
李驍又笑了,他就知道某人会有这个疑问,但是这真的不是什么问题.
第2979章 你想错了(下)
第2980章 你想错了(下)
李驍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出自心態上。这位总是拧不清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这位总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曾经的沙皇心腹,还总想著跟亚歷山大二世搞好关係,总是下意识地用软弱的態度去面对亚歷山大二世。
可现实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好不好!
自打乌瓦罗夫伯爵被迫退休之后,波別多诺斯采夫跟亚歷山大二世的蜜月期就宣告结束。隨著亚歷山大二世更钟意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当老大,他跟亚歷山大二世之间的矛盾就完全无法调和了。
尤其是如今,乌瓦罗夫伯爵彻底变成了过去式,他留下的巨额政治遗產將要面临你死我活的爭夺战。
在这种情况下亚歷山大二世更不可能对他客气。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指望和和气气地做通亚歷山大二世的工作,让对方允许自己吃大蛋糕,这不是做梦么!
狭路相逢勇者胜,波別多诺斯采夫如果不能拿出果决的勇气硬刚亚歷山大二世为自己爭取利益,那他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就比如现在,但凡他有破釜沉舟的心理准备就不应该像无头苍蝇一样跑来找李驍。
因为他的想法始终是希望李晓和改革派顶在前面帮他吸引火力,然后他可以缓和同亚歷山大二世的紧张关係,藉此来度过难关。
这么做不是不可以但是必然要付出比较沉重的代价,从长远看这也不可取。可以想像隨著未来改革持续深入,亚歷山大二世必然会越来越反动,隨著他跟改革派的矛盾逐渐尖锐,他必然要谋求彻底控制保守派,如此他才能跟改革派斗到底。
而这也必然导致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的衝突和矛盾变得更加激烈和频繁。
总不能今后一出事波別多诺斯采夫就从自己身上割肉去求李驍帮忙吧?
那只会导致他越来越弱,最后只会被巴里亚京斯基彻底击溃。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既不符合他的利益也不符合改革派的利益。改革派要的是一个能制衡巴里亚京斯基,让保守派始终保持分裂状態的搅屎棍。
所以李驍必须让波別多诺斯采夫支棱起来,否则今后这戏还怎么唱?
自然地现在就必须扭转他“怯懦”的心態,告诉他必须更加的强硬!
“我不是让您跟陛下掀桌子,”李驍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是自取灭亡!我是让您摆出强硬的姿態去威慑陛下,让陛下不敢隨便朝你下刀子。这並不是做不到的事情,我相信只要您积极地去做您的那些好朋友好伙伴的工作,让他们积极地帮您说话,必要的时候摆出一副死战到底的姿態,我相信不说彻底地击退陛下,至少能让陛下收敛大半。”
波別多诺斯采夫仔细地思考了很久,李驍的话带给了他一些启发。虽说他依然没有死战到底强硬对刚亚歷山大二世的念头,但是虚张声势嚇唬人他还是懂的。
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人看清底牌,从来都是玩虚的。这一套他熟悉,他唯一顾虑的是万一亚歷山大二世玩真的呢?
李驍看著他犹犹豫豫的怂包样子撇了撇嘴,对这货是愈发地不屑了,见利忘义做大事惜身,这如何能成事?
李驍当即就给了他当头一棒:“如果陛下玩真的,你问我怎么应对?呵呵,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还能怎么应对?当然是死战到底!不然就算你直接投降陛下就能网开一面放过您?”
不等波別多诺斯采夫说话他继续说道:“不管陛下是不是玩真的,您现在都没有退路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是有退路的,可李驍却揭开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哪怕他很抗拒这个事实,下意识地想要否定,但理智却告诉他这毫无意义。
他沉默了,低著头一声不吭。良久之后,他种种地嘆息了一声,重新抬起头“坚定”地对李驍说道:“您说得对,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对此李驍只想说呵呵,因为这廝的態度其实依然並不算坚决。真正坚决的人绝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的坚决只是装出来的。
所以李驍直接拆穿了他:“您恐怕依然没有认清这一点!我再说一遍,您不要有任何侥倖心理,因为您没有退路了!!陛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面色发白牙齿咬的嘎嘎响,显然他还需心理建设。
对他这样的保守派来说,跟沙皇对著干属於倒反天罡。哪怕是他曾经很多次干过类似的事情,但你让他放下心理负担敞开了这么於,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良久之后他顶著张煞白地脸问李驍:“真的必须这么做吗?”
李驍断然道:“您只有这条路可走了!除非您愿意现在立刻退休然后去国外养老!”
波別多诺斯采夫嘴角抽动了几下,他肯定不愿意。他要是愿意退休至於这么折腾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终於想明白了,深吸了口气道:“我听你的,干了!”
说著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手掌似乎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只不过对李晓来说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他从来都是看行动的。
不够他已经把话说得很透彻了,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还下不了决心那他再说什么也没用。反正出了事情倒霉的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李驍点了点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您有这样的决心就好,接下来您需要广泛联络各路朋友,营造出背水一战的气势——您的气势越足陛下那边就会越投鼠忌器!”
波別多诺斯采夫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他马上又问道:“可是这样就能够嚇退陛下吗?”
李驍咧开嘴笑了笑道:“这样当然不足以嚇退陛下,因为这只是前戏,接下来还要配合別的动作,双管齐下才能让您度过这一关!”
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问道:“配合什么动作呢?”
第2980章 两回事(上)
第2981章 两回事(上)
李驍没有直接回答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您知道什么叫围魏救赵和攻其必救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愣住了,这两招他当然知道,可问题是哪里有亚歷山大二世必救的点呢?
如果没有那种亚歷山大二世绝对不能放弃的点,只是隨便找个目標攻击一下,恐怕一点儿用都没有。亚歷山大二世完全可以你打你的他打他的,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自己啊!
李驍笑著解释道:“我既然提出了这个法子,自然就有陛下必然不肯放弃的目標!问题是,您敢做吗?“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全都是问號,要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一般都意味著要命的把柄。这种东西等閒是能探知到的?
反正他不太相信李驍能抓到亚歷山大二世的重大把柄。再说了就算真的抓住了那位帝君的把柄又如何?人家是沙皇,是绝对的独裁者,除非是你能证明他谋杀了尼古拉一世,否则就算他罪大恶极又如何?
波別多诺斯采夫嘆息道:“陛下的把柄可没什么用啊!”
李驍哈哈一笑道:“谁告诉你我手里的是陛下的把柄,我还没有那么傻。我手里的东西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有关!”
波別多诺斯采夫先是一愣继而狂喜不已,巴里亚京斯基的把柄!好傢伙!你確定!这当然有用,你要是真有这个亚歷山大二世还真的不得不救啊!
不过转念他又想到:“有这样的把柄干嘛要围魏救赵呢?直接乾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廝不就完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脑子里想的什么李驍自然清清楚楚,他手里確实有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身败名裂的东西,但问题是他不可能帮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么做。
李驍又不傻,他要的是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互相制约,而不是让他们立刻分出胜负。
再说了那些要命的证据都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里,那都是抓住乌瓦罗夫伯爵的战利品,那位多年以来收集的各种详实罪证可是帮了大忙了。今后只要保守派中有人作妖不老实,那就可以甩出证据打那廝的脸,不说让那廝彻底歇菜,至少能让他手忙脚乱一阵子。
就比如现在帮著波別多诺斯采夫搞一下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让亚歷山大二世不得不放弃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穷追猛打,这用起来那叫一个爽啊!
李驍笑著解释道:“如果我手里有能够扳倒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证据,那我绝对会帮你扳倒他(才怪!)。只是我手里的东西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不足以掀翻他,顶多也就能够帮您度过这次的难关!”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失望,不过马上他就恢復正常了。对他来说能够度过眼前这一关也行,要知道刚才他还手足无措像热锅上的蚂蚁,能够安全过关还能奢求什么呢?
他装模作样低头嘆息了一声,说:“哎,那也行,我就是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如果我们能够合作扳倒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接下来我们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李驍心中冷笑不已,暗道:“你就扯淡吧?我要是真的帮你扳倒了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接下来你的日子是好过了,但我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波別多诺斯采夫又道:“时间紧迫,我觉得赶紧动手吧。我担心要是再耽搁下去,陛下就要动手了!”
李驍看了看他只是微笑不语。这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有点发毛,不过他也知道李驍为什么不说话,还不是因为他不地道唄!
波別多诺斯采夫怎么不地道了呢?
还不是因为他有些话没有说道前面。改革派帮他这么大的忙,总不能白帮吧?
你红口白牙就让人家救你脱离水火,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
怎么滴也得首先有所表示,他得先说明该怎么感谢改革派,然后人家再帮忙嘛!
波別多诺斯采夫被李驍看得心里头髮毛,只能尬笑笑道:“您放心,该有的表示我一定不会少!咱们都合作这么多次了,这点儿信任都没有吗?”
李驍心道:“我信任你个锤子,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我这边要是不跟你谈妥条件,信不信事后你就翻脸不认帐!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吧!”
李驍撇撇嘴道:“我当然信任您,只要您不要一激动像之前那样忘了我们这些朋友,不要一看见好处就单干,我肯定是信任您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顿时就尷尬了,尬笑了两声。人家把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再耍小聪明就是自取其辱了。
“贵方希望我做什么样的表示呢?”波別多诺斯采夫有些心虚地问道。
他是真的担心改革派狮子大开口,他这一趟折腾下来已经亏掉了底裤。刚才又被李驍敲了一笔,现在还疼著呢!
李驍看了看他,从这廝刚才的话音里就能听出这廝没诚意。因为真正有诚意那就会主动提条件,而不是小气吧啦地问別人有什么条件。
这是截然不同的心態,说明这廝打心眼里就不想付出什么像样的代价。
这样的情况要是换做別人,比如尼古拉.米柳亭这种要脸面的,说不定大手一挥就给这廝免单了。
可李驍是什么人?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对他来说波別多诺斯采夫肉不肉疼完全不需要过多的考虑。本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原则,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他瞥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眼,懒洋洋地说道:“你那边情况也不是太好,我们也知道这一次您损失惨重,所以请放心,我们也不会让您为难的,我们的条件非常简单,莫斯科州的总督这个位置得交给我们——”
波別多诺斯采夫听了前半截话心里头还暗自窃喜,可李晓说完了后面的话之后他的脸都绿了!
原因非常简单,因为这个条件让他很为难,李驍嘴上说的和实际上要的完全是两回事!
第2981章 两回事(下)
第2982章 两回事(下)
莫斯科州的总督官不算特別大,也就是个高官。但是地位却有几分超然。
毕竟莫斯科是首都之一,之於俄罗斯有著象徵性的地位。虽然自彼得大帝“迁都”圣彼得堡之后,莫斯科的地位降低了一大截,到了19世纪都被调侃称为大农村了,但这座城市之於俄罗斯民族还是有著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你看沙皇登基上位都得去莫斯科办仪式,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在俄罗斯,莫斯科州以及圣彼得堡州这两个州的总督颇有点“直隶总督”的意味。又因为这两个州经济、文化最为发达,谁控制了这两个州谁就能掌握两个巨大的钱袋子。
以前这两个州的总督以及驻军部队的司令长官那都是由沙皇的心腹充任,谁能拿到这四个位置谁就可以將“皇帝心腹”这块牌子掛在家门口,那是妥妥的封疆大吏天子门生。
也正因为这四个位置特別重要,所以改革派和保守派自然爭夺得也最为激烈。
暂时来说保守派还占据著绝对的优势,牢牢地把控著两个总督以及两个卫戍司令的位置,改革派真心只能在一边乾瞪眼的。
只是这一次乌瓦罗夫伯爵彻底完蛋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莫斯科州的原总督那是尼古拉一世时代的最后遗存,跟乌瓦罗夫伯爵的关係非常近。
之前乌瓦罗夫伯爵倒台的时候,那一位的位置就摇摇欲坠,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亚歷山大二世想不出替代的人选,而且他也害怕改革派前来抢夺这个位置,所以就暂时搁置了换的想法。
而现在情况变了,乌瓦罗夫伯爵彻底变成了过去式,那位总督彻底失去了政治上的支撑,他想要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几乎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那一位也实在太老了,七十好几了牙齿都掉光了,据说出门都需要有人搀扶。根本就没办法履职。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改革派对其发难,他想不退休都难。
对改革派来说唯一的问题是搞掉那一位容易,但是想要扶自己人上去很难。
亚歷山大二世以及其他保守派绝不可能鬆口,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先做通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工作,从他这边打开突破口。
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叫一个纠结啊!他肯定不愿意帮这个忙不是?
因为这个口子要是打开了,那保守派內部真的要炸锅的。而且亚歷山大二世会怎么想?
方方面面他都很难摆平,一个弄不好他就会里外不是人弄得满身骚!
可是吧,他要是不答应,那改革派明显就可以不配合他过眼前这一关。他真的需要改革派帮忙,否则亚歷山大二世一定给他生吞活剥了!
思来想去那真心是左右为难,怎么办呢?
李驍饶有兴趣地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他挺好奇这位会怎么抉择,这个条件確实有点刁难人,最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出来的时候,尼古拉.米柳亭就说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定不可能同意,他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换一个更现实的条件。
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口就回绝了,他很不客气地教训了尼古拉.米柳亭一顿,告诉他这件事没得商量必须按照他的意思办。
李驍倒是能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这么强硬。这才叫有原则才叫头脑清醒。改革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和和气气你好我好哥俩好。
改革是彻彻底底的利益重新分配,对被分配的对象来说这就等同於杀人父母。
试问你会跟杀父仇敌讲感情吗?
尼古拉.米柳亭就是错误地將波別多诺斯采夫当成了可以讲感情的对象。人家是你的敌人啊!你得时时刻刻清清楚楚地记著这点才是啊!
对敌人客气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大概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尼古拉.米柳亭就是极端地不负责任!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讲实话李驍也不能接受,现实中就是有这样的傻鸟,敌人对他客气几句他就把人家当成了可以掏心掏肺的挚友亲朋,脑子一抽就把父辈的血仇忘得一乾二净,甚至还傻逼一样的拼命帮人家说话和开脱。
在后世的华夏这种傻逼在网上是层出不穷,李驍有时候都恨不得给他们的老子结扎才好,生出这样操蛋的玩意儿真不如直接进宫,进宫了至少不用浪费社会资源,也算是为祖国减轻负担了。
大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现在就是这么一种心情,对尼古拉.米柳亭一类的人真心是想一刀给他噶乾净才好,省得像缅什科夫似的尽像个娘炮!
反正当时尼古拉.米柳亭希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取其他人的意见再做决定时,李驍第一个表达了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支持。
当时给尼古拉.米柳亭的脸都气绿了,那一位怎么也想不通一向很理智的李驍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愤青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搞笑的,更搞笑的时尼古拉.米柳亭发现李驍不站在他那边之后又试图找伊莲娜大公夫人、沃龙佐夫公爵以及其他改革派中的保守分子帮忙说话时又遭到了连环当头棒。
这么说吧,不管是伊莲娜大公夫人也好还是沃龙佐夫公爵也罢,亦或者其他趋向於保守的人不约而同地都不赞同他,反而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决定大唱讚歌。
讲实话当时尼古拉.米柳亭都被这连环打击给搞懵逼了,他怎么想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应该支持他的人会不约而同地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大唱讚歌。
其实这里头的原因在李驍看来特別的简单和清晰。因为上面那些人都中除了伊莲娜大公夫人都是纯粹的利益动物,他们都会本能地维护己方的利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狠狠地敲波別多诺斯采夫的竹槓,对谁有利?当然是对改革派有利!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敲来的好处最终会给改革派带来好处,有好处的事情为什么要反对?他们又不傻!
第2982章 假消息
第2983章 假消息
对广大改革派来说就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手段再过分,但那也是为他们爭取好处。就冲这一点也得支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是吗?
至於尼古拉.米柳亭所谓的长远利益和大局观,对这些人来说纯属於搞笑!
你丫地跟敌人讲长远利益,这不是吃饱了撑的?退一步说,这回他们能配合波別多诺斯采夫渡过难关就算是帮了那廝的大忙了,已经足够讲大局顾长远了。
既然如此让那廝出点血补偿一下咱们得付出有什么不妥?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李驍是暗自好笑,他知道这是尼古拉.米柳亭身上根深蒂固的绥靖思想又发病了。虽然这些日子他改了很多,但这种根子上的病哪有那么容易痊癒。
这回尼古拉.米柳亭肯定是觉得形势一片大好,觉得犯不著计较这么一点点“蝇头小利”,只是他完全没有料到会一脚踢到铁板上,一下子被自己人“围殴”。
只能说他还是有点天真幼稚读不懂人心,改革派也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大本营,一样是纯粹的利益动物,你都试图动这帮人的奶酪人家还能给你好脸色?
至於不怎么计较利益得失的伊莲娜大公夫人也会懟他,那只能说尼古拉.米柳亭的情商太低。
你怎么一眨眼就忘记了之前给伊莲娜大公夫人那么多“难堪”了?
这才过了几秒钟你以为那位大公夫人就完全不记仇?
人家找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狠狠地报復你一番也是合情合理好不好!
最让李驍好笑的是尼古拉.米柳亭挨了这么多闷棍依然是一副我一心为公你们怎么都不理解我的表情。
当时李驍是差点笑喷了,论搞不清方向尼古拉.米柳亭在改革派中也算是独一份了吧?
这位总是试图跟唯利是图的人谈理想,跟纯粹的感情动物谈格局。总是在错误的时间跟错误的人谈一些人家根本不能理解的东西,真心不知道他是如何混到当前的地位的!
改革派前面那些年实在是太拉太废了,让尼古拉.米柳亭根本就没经受什么像样的考验。如今陡然而富一下子面对如此“阔绰”的局面不管是他还是其他那些“废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才造成了这番奇景。
这么废柴的党派讲实话李驍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要是换做后世那赶紧跟这种垃圾党派划清界限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可是这个年代吧,俄罗斯的改革派还真是矮子里拔高个儿的存在。俄罗斯那些所谓的进步团体一个个比改革派还要辣眼睛。李驍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继续混日子了。
当然啦,李驍一直都有一种想法另起炉灶,或者说拉一个更“健康”更有“纪律”也更加“进步”的小集团。因为他始终有危机感,觉得改革派这条破船真心是靠不住的!
如今跟改革派混大抵也是借鸡下蛋,先依靠改革派这条船混出个样子,后面还是要自成一派的!
“莫斯科州州长我可以帮你们!”
思索了很久波別多诺斯采夫最终还是咬牙下定了决心,虽说那个位置很重要也具有相当的象徵性意义,但这些跟他有多少关係?
如今他自身难保,哪里管得了什么莫斯科州的州长?再说了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老傢伙跟他关係很一般,前几个月还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眉来眼去,正好借著这个机会收拾他,也算是除掉了个祸害。
他不断地做著心理建设努力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莫斯科州没有多重要,但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些话有多假。
只能说当一个人选择当叛徒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出卖的了,再也不会有底线,未来一旦遇上了麻烦还会习惯性地选择继续背叛继续出卖,直到將节操將灵魂都卖得一乾二净什么都不剩为止。
李驍高兴道:“很好,您做这个决定一定不会后悔的。我可以保证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以及我们全体同仁都会帮助您度过这一关!”
波別多诺斯采夫心中全都是草泥马,他不断地问候著李驍的家人。原因显而易见,也是!某人这话讲得实在没脸没皮,被人diss实属正常。
不过李驍也不会在乎,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纯粹是利用关係,现在还有合作的基础,大家还能坐下来聊一聊。未来一旦发生了利益衝突,当面拔刀子也是正常。
所以对某人不要脸他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甚至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到位让某人占了便宜。
波別多诺斯采夫悻悻道:“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否则莫斯科州总督那个位置你们也不是那么好坐上去的!”
这番话在李驍看来纯属多余,改革派有一点比保守派绝对要强的地方是说到做到言而有信。
只要是答应了事情,改革派就是排除万难都会做到。而保守派那边就不一样了,答应了的事情就跟放屁一样,一旦发现有利可图他们分分钟就会翻脸,真心是没有信誉。
讲实话这番话由李驍来说才更合適,所以他立刻就反唇相讥道:“您还是多想想自己吧,在信誉这方面您可是有瑕疵的,相反我们这边可是完美得很!”
波別多诺斯采夫很想反击,但奈何自身的行为实在没啥说服力,只能赶紧岔开话题,说道:“我听说陛下有意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调回来任陆军大臣,你们听说了吗?”
李驍瞥了他一眼,愈发地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有点不老实了。因为他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里听到的最確切的消息是亚歷山大二世確实想把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调回来。
但是不是调回来当陆军大臣,而是调他回来当圣彼得堡总督!说白了就是让他当九门提督。
这件事怎么说呢?
调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来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当圣彼得堡总督和当陆军大臣的意义完全不同,简直有天壤之別。以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人脉和关係网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第2983章 魔高一尺
第2984章 魔高一尺
不应该犯低级错误的波別多诺斯采夫偏偏就犯了低级错误。你敢说这廝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用错误的消息误导改革派,让改革派误判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威胁性。然后就好配合他一起全力猛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好舒舒服服地拿下保守派的控制权。
这一套招法讲实话还真的挺贼的,如果不是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存在让保守派对改革派並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不然他还真有可能得逞。
既然知道这廝打的什么盘算,李晓自然不可能上当,他故作惊讶状问道:“消息可靠吗?”
对李驍的反应波別多诺斯采夫非常满意,他也是掐准了改革派很难確定消息的准確性才这么干的。毕竞这个消息哪怕是在保守派內部也算是保密程度比较高的,他本人获知这个情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搭进去了一些人情。若不是最近他跟老阿德勒贝格走得近,那个老傢伙担心他被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打个措手不及影响其利益,这才暗示他拿好处去换情报。
费了他不少劲拿到的情报自然要想方设法地利益最大化,所以嘛他稍微改了改忽悠改革派那是刚刚好。
波別多诺斯采夫赶紧回答道:“十分確定!我费了不少功夫搭进去不少人情才搞到的——陛下谋划此事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接下来就要进入正式操作阶段,如果我们不能立刻打断他,恐怕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很快就要入主陆军部了?”
李晓就这么看著他在表演,这廝的话是五分真五分假。亚歷山大二世谋划这件事確实有段时间了,这方面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为清楚,毕竞给亚歷山大二世出主意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圣彼得堡的就是他。
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说:“保守分子內部还不够混乱,让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来给波別多诺斯采夫施加压力,让他们狗咬狗非常重要!只有保守派內訌更加剧烈,我们才能稳步推进改革措施!”
对此李晓也很认同。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傢伙一贯的不老实,如果不给他一点压力,接下来指不定他会搞什么样。时不时就会设法阴他们,给这廝找个对手让他们火併得更加激励確实能让他无暇分心搞名堂。
李驍不动声色地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安置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呢?”
这个问题有点意思,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知道德米特里.米柳亭也是臥底,那一位作为沙皇的心腹最近一段时间主政陆军部其实干得很不错。
在他的主持下陆军部快速从克里米亚战爭惨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狠抓训练以及不对作风,淘汰了一批不合格的军官,让俄军的战斗力在没有大规模更新装备的前提下有所恢復。
这么说吧德米特里雷厉风行地將俄军从泥潭中拉了出来,哪怕是最极端最保守的老一代將领都不得不承认他很有本事。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將其换掉,不让他转正为正式的陆军大臣,怎么看都不合情理!
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谎言还真不太好圆。
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还真又准备,毕竞这关係到他前途命运肯定会特別上心。
他故意冷笑道:“德米特里.米柳亭是干得不错,但正是因为他干得太好了得罪了一大批人,如今陆军部里对他有意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人的能量之大连陛下都要给几分面子,为了平息眾怒换巴亚京斯基公爵接替他实属正常!”
正常吗?
听上去正常而已,这种鬼话只能忽悠那些不了解陆军实情的小白。真实情况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德米特里.米柳亭强势整顿陆军部得没得罪人?自然是得罪人了。但是情况没有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得那么糟糕。因为德米特里不是在陆军部搞彻底的改革,他更多的只是在整顿纪律。
规则还是之前的那一套,只不过他严格把控执行环节,將其中消极懈怠的不合格人员剔除乾净了而已。
对陆军中的保守派来说,这么搞確实有点过分,但並不是不能理解。克里米亚战爭的失败太惨痛了,所以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整顿纪律。只要这个人按照规矩办事,只要这个人不搞大刀阔斧的改革,那么他们也就捏著鼻子认了。
毕竞德米特里这么搞比改革派强多了吧?
改革派可是要求彻底地对陆军部进行改革,要重塑各种规章制度,那种搞法才叫要命!
陆军中的保守派可是一点儿都不傻,如果真的换掉了德米特里,以改革派那咄咄逼人的尿性,搞不好真的会掀起异常陆军內部的革命,彻底地让他们没了活路。
正所谓两害相较取其轻,德米特里的搞法虽然让他们有点难受,但不要命啊!更何况陆军內部这么一整顿还真有点焕然一新的感觉,感觉这么好是不是说明陆军不需要彻底的改革也能重新强大起来呢?
所以他们不光没有反对德米特里將其挤兑走的意思,反而是四处弘扬德米特里的丰功伟绩,吹嘘其为再造陆军的伟大人才,恨不得他立刻原地转正才好!
自然的波別多诺斯采夫所谓的情况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就是用来忽悠李驍的谎言。
不过比较可惜的是李驍还不能直接拆穿他的谎言狠狠地打他的脸。毕竞德米特里是改革派中第二个成功臥底到亚歷山大二世身边的高层,他这边要是帮其说话岂不是会让保守派认为改革派很喜欢德米特里?
为了安全著想这个谎言肯定不能捅穿,可是不拆穿某人怎么破除他的谎言让他阴险的小算盘破產呢?
李驍接下来的反应也算是別样精彩了,他用智慧告诉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晓立刻故作惊讶道:“你这么一说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真有可能取代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担任陆军大臣啊——”
第2984章 道高一丈
第2985章 道高一丈
波別多诺斯采夫仔细观察著李驍的表情,当李驍露出惊讶的神情时他心里头暗自有些欢喜,暗道:“终於骗过了你一次,哈哈!”
只不过他才刚开始高兴李驍接下来的话就给他当头浇了一桶凉水,李驍接著说道:“鑑於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可能入主陆军部,所以当下最关键的事情就是要么另找一个更合適的人抢先入主陆军部,要么就得设法帮助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坐稳位置!鑑於您说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已经犯了眾怒,所以我认为只能用前一个方案解决问题了!当前有资格入主陆军部也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人选我认为只有沃龙佐夫公爵公爵了,从各方面看他都非常合適,接下来我们一起努力设法將公爵大人扶上那个位置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波別多诺斯采夫傻眼了,他真没想到李晓会提出这么一个该死的建议!让沃龙佐夫公爵入主陆军部,你丫的真敢想啊!谁不知道沃龙佐夫公爵就是你们改革派的大佬,让他入主陆军部不就等於將陆军部交给你们改革派了!
好傢伙!我要是真答应了,未来海军部和陆军部都是你们改革派的了,等於说將兵权都拱手送给你们了,你看我像那么蠢的人吗?
这种方案波別多诺斯采夫当然不可能答应,可是李驍分析得又头头是道,看上去完全是顺著他的意思提建议,这个噁心人啊!
波別多诺斯采夫咬了咬后槽牙道:“沃龙佐夫公爵虽然德高望重但一则年纪太大,二则身体不太好,三则陛下对他有成见,想要接替德米特里管理陆军部根本不现实,难度太大了!”
李驍心中暗自好笑,不够马上插嘴道:“就算难度再大,也比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上位强啊!伯爵,在这件事上我们必须团结一心,务必阻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接管陆军部!”
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叫一个鬱闷,他是这个意思吗?他的意思是阻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圣彼得堡啊!那才对他最为有利!至於陆军部根本就不可能落在那位手里,阻止个毛线啊!
可谁让他亲自开的这个头撒了谎呢?如今李驍就紧紧地围绕陆军部做文章,懟得他有点无可奈何啊!
但你让他就这么放弃那也是不可能的,他想了想后说道:“我个人还是认为难度太大,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最好不要浪费时间,否则得不偿失—当然啦,您要是一定要试一试,那我也只能勉励配合,谁让我们是合作伙伴呢!“
这话听著像是放弃了,实则是以退为进,他大概觉得只要他这么说李驍就一定得多斟酌考虑。只要他努力地做说服工作,將事情的难度讲得无限难,对方也就放弃了。
然后呢就可以进入他的节奏,可以好好地聊一聊怎么阻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圣彼得堡的事情了。
他的盘算是很好可是李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打蛇隨棍张口就道:“我就知道您还是顾全大局的,沃龙佐夫公爵上位確实有一定的难度,但只要我们一心一意並不是没有机会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全力以赴操作沃龙佐夫公爵接替德米特里.米柳亭伯爵这件事!”
波別多诺斯采夫傻眼了,直勾勾地望著李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真心是宝宝心里苦,宝宝有苦说不出啊!
尼玛,他是这个意思吗?老子就是稍微客气一下你怎么就当真了?
是我的表达能力有问题吗?我可以重新表达啊!
要不就是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你丫的能不能好好学一学俄语啊!
这一刻波別多诺斯采夫心里头有上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他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但却发现此时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犹豫了半天波別多诺斯采夫嘴唇哆嗦了几下之后缓缓说道:“行吧,试一试就试一试吧!但是咱们得明白一点,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得立刻终止计划,否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来了那就麻烦了!”
李驍心里头笑得是越发地欢乐了,捉弄老阴逼还就是这么有趣。不过现在差不多也就到火候了,如果再搞下去某人可能真的要炸裂了。
所以他满口答应了下来:“当然,我们的首要目的是阻止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回来—
您放心我们也不会一味蛮干,大局观我们有的!”
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他是真担心李驍一味地蛮干,那样就真的哗了狗了。接下来只要划划水,让对方知道沃龙佐夫公爵决不能入主陆军部,到那时候再顺势提出阻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方案也就水到渠成了。
只能说这位有点想当然了,李驍很快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坑死人不偿命。
“那一位真的答应了?”
尼古拉.米柳亭有些惊奇,因为他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太可能这么好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那些条件著实有些苛刻,那一位掀桌子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些。
结果这廝不光全盘答应了这些条件,还顺带著被李驍带跑偏居然同意先运作沃龙佐夫公爵接管陆军部的事儿。这廝是吃了什么牌子的假药?否则能糊涂成这德行?
讲实话他现在真的有点看不懂局势了,明明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有別的选择,可这货就偏偏做出了最错误的决定,这是为什么呢?
李驍自然能瞧出他心里头有什么疑问,对这位的判断力真心是有点捉急。
“波別多诺斯采夫远比您想像得还要著急,很显然陛下给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也就是说他的形势很不妙,如果不能安然度过这一关,他可能就得黯然倒台!”
尼古拉.米柳亭脑子里晕乎乎的,他不敢相信像波別多诺斯采夫这样的保守派大人物说垮就会垮,难道亚歷山大二世不明白权力结构失衡的危害?如果没有了他,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岂不是要独走?那对他来说绝不是好事啊!
第2985章 高兴早了(上)
第2986章 高兴早了(上)
尼古拉.米柳亭对局势的把握確实有问题,他总是习惯性地高估敌人的实力,总以为保守派还是当年尼古拉一世时代那个恐怖团体。殊不知这个集团已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根子都烂完了。
这么说吧,保守派就是一根已经到顶的拋物线。尼古拉一世时代的辉煌就是他们最后的顶点,接下来每过一天他们就会衰弱一分,甚至更多。
尤其是隨著李晓这个穿越者强势介入搅局之后,这种趋势將更加明显,现在的保守派简直就是断崖式下跌,粉身碎骨是指日可待啊!
只是尼古拉.米柳亭对此將信將疑,他始终无法相信曾经那么强大的保守派居然一推就倒,他认为这属实太荒诞了些。
不过他相不相信无所谓,因为改革派真正的当家人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一位定好了调子就算再不情愿他也只能往下唱。好在他本人在这种事情上经验特別丰富,都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拷打出抗性来了,所以他也没有特別纠结,只是追问了一番之后就接受了结果。
“既然你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认为这么做可行,那就这么办吧。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真的影响德米特里的工作,他对我们非常重要,决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到他!”
李驍心中有些好笑,因为明面上尼古拉.米柳亭兄弟俩关係真的不算太好,不完全是演戏的缘故。而是他们兄弟俩的政见真的不完全一致,或者说双方的分歧特別明显。
以前德米特里更趋於保守,但是克里米亚战爭之后,尤其是跟李驍混熟了以及受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点后那真心是態度大变。
从保守一下变得激进,他认为.尼古拉.米柳亭那一套绥靖改革策略並不可取。想要彻底扭转俄罗斯落后的现状就必须要进行彻底的改革,最好是將老的那一套砸个稀巴烂。
所以这两兄弟的衝突很多时候都不是演戏,而是真的互相看不顺眼。
只不过从尼古拉.米柳亭刚才的话可以看出,他们兄弟俩有衝突归有衝突但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完全不像有的贵族家庭兄弟之间势同水火,为了爭夺家產爭夺爵位那真是比仇人还像仇人。
所以別的贵族家庭兄弟之间只是表面和睦,装出去做样子维持体面和人设的。而他们俩兄弟那是表面上要死要活但私底下真心是处处为对方著想。
讲真的,就冲有亲情这点李驍就愿意支持尼古拉.米柳亭,你看尼古拉一世那一家子,但凡他们讲一点血脉亲情他们能闹得这么僵?
不要说什么最是无情帝王家,君王当然得像道德经里讲的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过於软肯定是当不好君王的。
但这並不是让你君王绝情绝义唯利是图,管天下事的时候肯定要无情,不能因私废公。但是私节家事就不能这么搞了。你对自己的亲人都不讲一点感情,还能指望你同情天下黎庶碗端平吗?
尼古拉一世这一家子就是谈到利益问题的时候,那就只能是他吃香的喝辣的想怎么瀟洒就怎么瀟洒,旁的人不要说普通平民百姓就是同出一族的血亲都只能靠边站,甚至还得想方设法地从这些亲戚身上挖肉喝血。
这种搞法谁能接受?
反正李驍是接受不能,哪怕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那也得跟亚歷山大二世刚到底!
他诚恳地解释道:“您放心,我这边只是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虚与委蛇,不会真的妨碍到德米特.米柳亭伯爵的作!”
尼古拉.米柳亭点了点头,依然不放心,又道:“可是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这个人挺难缠的,万一他一定要假戏真做呢?”
李晓知道这叫关心则乱,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根本不可能假戏真做。他要有本事给德米特里从代理陆军大臣的位置上拉下来还至於这么低三下四地来求他们救命吗?
那货绝对只是敷衍了事,就盼著这件事不成功好赶紧了忽悠他们转向去对付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你指望他尽全力?他不暗中拖后腿都算是定好的了!
不过李驍还是理解尼古拉.米柳亭的心情,耐心地解释说:“—那一位不会尽全力,其实反倒是我们这边得装得更像一点,可能难免要放出一些风声搞一些动作,让他误以为我们真的在操作此事,所以还希望您帮我向德米特里阁下解释清楚,以免產生误会。”
尼古拉.米柳亭满意地点了点头,李驍的態度让他很满意,並没有恃宠而骄的意思。
讲实话,之前他真的担心经过这场巨大的胜利李驍等人会飘飘然。
毕竟这场胜利来得太突然也太容易了,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干掉了祸害他们三四十年的乌瓦罗夫伯爵。连带著还给了保守派沉重地打击,可以说从根本上改变了双方的实力对比。
在这之前,改革派的优势只是体现在气势上,底子在他看来是有点虚的。但这一次之后,改革派真的可以说从实力上压过了保守派一头。
如此巨大辉煌的胜利怎么不让人陶醉?又怎么不让人判断失误啊!
这一段日子尼古拉.米柳亭忧心忡忡一直在担心李驍等人犯错误,如今算是鬆了口气,这帮年轻人比他想像中要有定力得多啊!
顿时他有些欣慰,在他看来只要年轻人不飘,只要年轻一辈能稳定好心態,在他们这些老一辈地扶持下只需要稳扎稳打就一定能够彻底击败保守派,改革胜利那是指日可待啊!
他很是欢喜地说道:“大公阁下,您能保持冷静让我十分欣慰——我一直担心我们的一些同仁经不起表扬,会被突如其来的胜利冲昏头脑尤其担心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发热。现在这种担心全都没有了,我相信只要您继续保持这种平稳的心態,未来的前途將不可限量!”
第2986章 高兴早了(中)
第2987章 高兴早了(中)
尼古拉.米柳亭的话让李驍感觉好笑,因为他跟对方的感觉完全不同。李驍觉得现在开始发飘的不是年轻一辈而是尼古拉.米柳亭这一辈的老头子!
这帮人的心態那是真的有问题!
这么说吧,根据他的观察,老一辈的改革派明显心態失衡了。突如其来的胜利让他们措手不及,在巨大的惊喜之下他们的脑瓜嗡的一声就开始抽抽了。
此时此刻他们想得最多的不是宜將剩勇追穷寇,继续对保守派穷追猛打,他们想得更多的反而是如何分享胜利的果实!
苦了几十年的他们实在是苦够了也穷怕了,一朝陡然而富这帮人只想立刻品尝胜利的果实,恨不得一口气给吃成个胖子才好。
他们的心態非常迫切,原因嘛源自两方面,一方面就是上面说过的苦了太久了,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来自於改革派中少壮势力带来的紧迫感。
像李驍这样的少壮势力崛起得太突然了,给他们这些老前辈巨大的衝击力。在这帮年轻人的衝击下保守派是节节败退。这自然是好事,但好事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老一辈奋斗了几十年,跟保守派缠斗了这么久,废了老大的劲做出了卓越的牺牲,可是战果居然有点拿不出手?
不管在哪里哪个时代论功行赏才是王道。如果单论功绩,克里米亚战爭前后才开始加入改革派阵营的少壮派势力居然要占大头!而老一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居然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老一辈对此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他们也试图挽起袖子加油干,也准备加紧干早点散赶紧地搞出点东西来撑场。
但是很尷尬的事情在於,他们疯狂地努力了一阵子,结果场面却有点尷尬。
不管是理论上还是实干上,努力想要证明能力的他们突然一夜之间就跟不上时代了。
他们提出的改革新政要么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等高层无情否定,要么就被乌克兰这块试验田证明完全不可行。
他们用户的那些曾经那些让国人高度讚扬的改革政策似乎一夜之间就过时了。
这些政策既无法落地也无法吸引更多关注和欢呼。而他们的对手少壮派却干得有声有色,提出的新政策更是抓住了国人的眼球,让大傢伙一致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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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就怕比较,原本准备大干特乾的老一辈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昨日黄,跟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好像格格不入了。
这巨大的落差进一步加强了他们心中的不安全感,让他们愈发地看少壮派不顺眼了。
在双方的矛盾要爆发还未爆发的时候,乌瓦罗夫伯爵突然被击垮了。一场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胜利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这从天而降的胜利大饼实在太惹人馋了,老一辈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应该分到更多的大饼,为了防止少壮派上前来抢食,他们自然是疯狂的开始动作,那真心是无所不用其极吃相非常难看!
对此李驍当然要表达意见,他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
“伯爵,有个问题想必您应该注意到了,我们的一些同仁最近几天频频发表一些不合时宜的观点攻訐我们的青年同仁,动则就扣帽子喊打喊杀,这种风气问题相当大,如果不加以矫正,日后恐怕会酿成大祸!”
尼古拉.米柳亭眉头动了动,他自然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不就是一帮老资格跳出来攻击派系內的青年一辈浮躁冒进,要求严厉制止青年一辈头脑发热。
实话实说对此他有点警惕但並没有特別当一回事。老一辈以前也经常这么颐指气使地发表意见,动不动就要指点江山批评青年人,这太常见了。
尼古拉.米柳亭知道这些批评不一定全都是对的,但是说话的权力人家总是有的吧?
如果连这都要严格限制,这跟尼古拉一世推崇的那一套毒菜制度有什么区別?
他意识到了这里面有猫腻,但他並不认为情节特別严重,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啊!
如果让李驍知道了他的想法故意要嗤之以鼻。什么叫防民之口?保障说话的权力不代表你就可以口无遮拦乱讲一气!乱说话造谣中伤可不是什么说话的权力!
如果大家都可以这么乱讲一气互相攻訐,接下来那內部还不得翻天?
说话的权力当然要保证,但这是正常发表意见和建议,而不是中伤他人!
而那帮老一辈现在就是在胡说八道传閒话,如果不纠正这种风气,那接下来大傢伙都互相攻訐谩骂。很快就会跟保守派一样热闹了!
李驍立刻就直言不讳地指出:“保障大家说话的权力没有问题,但这不代表这可以纵容一些人攻訐谩骂,我们要保障的是理性提意见,而不是胡编乱造胡说八道,如果人人都像他们一样不负责任的乱说,那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驍强硬的態度让尼古拉.米柳亭暗自伤神,有些老一辈说的话確实过分了一点他也是知道的。但他能理解这些人的初衷,本来他给青年一辈更多的机会就让那些人很不高兴了,如果还不让他们发泄几句,那他们还不得炸了?
在尼古拉.米柳亭看来年轻人被老一辈骂几句教训几句十分正常,他不也是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骂出来的?被骂几句又掉不了一根毛,至於这么小题大做吗?
是的,他认为李驍过於小题大做了,认为年轻人就该被老一辈教训,哪怕后者完全没道理也是正常的。
不得不说这就是传统思维在作怪,哪怕作为进步人士尼古拉.米柳亭依然摆脱不了时代的桎梏,下意识地默认论资排辈是正確的。
可是李驍並不认同,如果论资排辈是合理的,如果老资格天然就对资歷浅的有训斥权,那还怎么讲道理?
如果一个政治团体连道理都不讲了,那跟混道上有什么两样?改革派是有理想有目標有纲领的准政党,不是混道上的黑帮啊!
第2987章 高兴早了(下)
第2988章 高兴早了(下)
李驍一本正经地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这完全不合理!资歷老又如何?资歷老就可以不讲道理?如果这是我们內部默认的潜规则,那今后是不是直接论资排辈就好了,谁年纪大就听谁的,管他有没有道理,这能像话吗?“
尼古拉.米柳亭刚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李驍却强势继续说道:“如果按照这种理论,那么上一次我们內部有分歧的时候,就应该听从沃龙佐夫公爵的意见,他的资歷比您老年纪更是比您大,就应该由他当家做主!您觉得这样好吗?”
尼古拉.米柳亭心里头全是我曹,虽然理儿是这个理儿,但他依然觉得李驍在小题大做,依然是过分夸大了事实!
“我並不是提倡论资排辈!”他如是说道,“我是说年轻人应该將心態放平和一些,被我们一些老前辈批评几句,並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哪怕是人家批评得不太对,那有如何呢?有则改正无则加勉嘛!大公阁下,放平心態啊!“
李驍知道他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就说道:“放平心態?如果换做您天天被人无端谩骂造谣中伤,您能放平心態吗?另外如果任何人都可以打著批评的幌子干造谣中伤的事不受遣责和处罚,那是不是我们也可以礼尚往来用同样的招数招呼那些老前辈呢?”
李驍死死地盯著尼古拉.米柳亭说道:“如果您认为这些都是可以接受也是合理的,那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尼古拉.米柳亭开始头疼了,他发现李驍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这让他很是为难,继续坚持己见吧,確实有点“不讲道理”,毕竟李驍是占著理儿的。如果他坚持“不讲理”以某人的性格真的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时候派系內部真的就要鸡飞狗跳了!
那就让一步?
只是也没有那么容易,之前尼古拉.米柳亭已经好几次不给那些老资格面子强势地驳斥了他们。那帮人对此一肚子意见,这回如果仅仅因为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就又训他们一顿,可想而知他们一定会炸毛!
从感情上说尼古拉.米柳亭还是很体谅这些老资格的,毕竟当年那么艰难的情况下大家一步步互相扶持著走过来,那真心是患难见真情,革命的友谊深了去了!
他真的不愿意在这个大快人心一切向好的时候坏了大傢伙的感情和心情。
思来想去之下他决定再劝一劝李驍,让对方顾全大局。
“大公阁下,我很理解您愤慨的心情。我也始终坚持真理至上。並且我也始终会坚持真理。”他缓缓地说道:“但是坚持真理不代表一点儿人情都不讲了。我们很多同仁都是从恐怖时代走过来的,没有他们的付出和牺牲也就没有今天的大好局面。可能他们中有一小部分人认知比较—比较守旧和落后,不能理解改革的新方向。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是敌人!”
尼古拉.米柳亭小心翼翼地瞥了李驍一眼,继续说道:“可能他们说的话很不中听,说话的方式也值得商榷,但这些都可以私下解决。不需要將矛盾公开化,更不需要剑拔弩张搞得你死我活这很不好!他们毕竞还是我们的同志,对待同志必须更加耐心地说服,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如果说话的是其他人李驍很可能当场就翻脸了,因为这说得都是什么玩意儿?是谁搞得剑拔弩张?是谁在一棍子打死人?都是那些老傢伙一直在玩火挑衅搞事情好不好!
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我们这些占理还受气的人很不对犯了大错似的,你是不是好赖不分啊!
但谁让说这话的人是尼古拉.米柳亭呢?李晓还是很尊重他的,也知道他有时候容易犯迷糊,否则他早就拂袖而去直接针尖对麦芒开打了。
李驍耐著性子说道:“伯爵,现在把气氛搞得剑拔弩张想要一棍子打死人的正是你说的那些老资格,我们一直都在忍耐一直都在顾全大局。问题是他们愈发地蹬鼻子上脸了,要反思要悬崖勒马的是他们!”
尼古拉.米柳亭心中嘖了一声,他觉得李驍始终未能理解他的意思,也未能体会到他的难处,你们就不能再忍忍?不就是被骂几句吗?至於这么大的火气?
“您觉得我们被骂是应该的?就应该忍受他们的污衊?”李驍感觉自己刚才完全就是在对牛弹琴,乾脆挑明了说:“我们不会忍耐!如果有人继续挑衅继续造谣中伤,我们將坚决反击!因为这批人目的就不单纯,这就是衝著打压我们一些年轻的同仁,企图实现个野。对这种为我们无法容忍,我们將坚决维护自身的合理利益!”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利益问题?
他一直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毕竟改革派內部的骂战一直都不少,他以为这次爭论的焦点还是方向之爭,还是一些老资格不满意当前比较激进的改革路线。
但是李驍却说这些人的目的是爭权夺利?
可能吗?
以前的尼古拉.米柳亭肯定不会相信,但经歷过这么多事情,见识过因为利益问题內让的保守派的丑恶嘴脸后,他知道利益这东西太重要了。
改革派內部当然有利益之爭,前面的康斯坦丁大公为了一己私利就差点搞出大事来。
可见有些人確实唯利是图!
他食指不断地敲击著桌面,急促的瞪噔声说明他的心情很不平静。思索再三他承认可能確实有些人会有这种小心思,但是他绝不相信所有的老资格都是这个样子。
很有可能就是个別的老鼠屎在搅局,就是他们搞坏了一锅汤。所以只需要敲打这些小老鼠就能扭转局势。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对李驍说道:“我明白您的顾虑了,这种可能性有,確实有些人怀有私心,但这样的人绝不普遍——”
第2988章 分歧巨大(上)
第2989章 分歧巨大(上)
李驍是越听越不对味,你这是准备死著维护那些人了吧?你所谓的一小撮那数量也太多了啊!
好吧,我先不管数量问题,我就想知道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一小撮人的问题呢?
面对李驍的追问尼古拉.米柳亭很沉重地回答道:“鑑於他们並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我觉得適当地劝勉谈话就足够了——”
李驍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著尼古拉.米柳亭。
你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搞乱思想这还不够恶劣吗?难道说一定要见血死人了那才叫恶劣的后果?
按说你应该懂才对啊!政治上恶劣的后果是什么样子的?很多时候一句话以段不当的言论就够山崩地裂的了,合著你这里只要天没有塌下来就不算恶劣是吧?
李驍的脸一下子就冷下来了,他耐著性子跟尼古拉.米柳亭磨了半天,结果对方这脑子不知道是灌了铅还是被水泥给封住了,根本就领会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看来还是得下重锤!
李驍心中有了计较,严肃地说道:“伯爵,我认为现在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后果也非常严重。如果您无法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我只能告诉您一后果特別严重!”
他的语气虽然强硬但还是给尼古拉.米柳亭留了台阶,毕竟他没有立刻要求尼古拉.米柳亭必须处置某些人。而是依然在强调事情的性质恶劣,这其实更多的还是提醒!
但是尼古拉.米柳亭却有点不高兴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让步了,但某人始终不依不饶地將小问题上纲上线,某人这是真的飘了吧!
他办起了面孔,肃然道:“大公阁下,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这並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不要夸大其词!对待我们的同志还是要更多一些包容!”
李驍看了看他,讲实话他真的不想懟过去。还多一些包容,包容內部的敌人这是什么迷之操作?
再说了,你既然要求包容同志,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对那些搞事情的老毕登讲同样的话,让他们也多包容自己的同志,不要在背后捅刀子了!
李驍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暴躁的心情,心平气和地回答道:“如果您也要求那些正在造谣中伤自己同志的人多包容一些,让他们停止背后捅刀子的卑鄙行径,那我们可以包容他们这次犯的错误,否则,当有错误的人不停止伤害还在继续中伤我们的同志时,让受害者多一些包容这就是黑色幽默了!”
尼古拉.米柳亭嘖了一声,李驍的要求让他有点为难,让那些人停止“说话”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可是要是拒绝的话他又显得一碗水没有端平。
略作思索之后,他淡淡地回应道:“我会和这些人聊聊的!”
只不过这个答覆並不能让李驍满意,什么叫你会去聊?我要的是结果?可你给的是什么东西?人家要是不听你的呢?
说不客气点你这种行为叫打白条叫纯忽悠,李驍自然是不干了,当即道:“聊一聊?
请恕我无理,我很想知道您打算怎么跟他们聊以及聊些什么?另外如果他们坚决不承认不改正错误,依然明知故犯,您会怎么处理?”
其实尼古拉.米柳亭这么说的时候就有敷衍的意思。他就是想先把事情遮过去拖一段时间再说。
如果能够拖过去,自然是万事大吉,一切问题都烟消云散,接下来大傢伙该干嘛就干嘛去。
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问如果拖布过去呢?
实在要是拖布过去他也做好了两手准备,要么继续跟李驍做工作,说服他大事化小或者暂且忍耐。
如果行不通,那就告诉他自己会继续做工作,反正就是一直拖,直到实在拖不下去再另当別论。
只是他太小看了李驍的精明,在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题上李驍一向是绝对不含糊的。
你跟他这里打太极拖时间?那真心是想多了!
所以当李驍问出了上面的问题后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就觉得棘手了。想了想他回答道:“您先不要著急嘛!先让我去沟通,首先充分地交换意见嘛!”
这依然是片汤话,依然是拖时间的。可是李驍太懂什么叫沟通和充分地交换意见了,说白了这就叫各说各话!
尼古拉.米柳亭的意思无非是我会传达你的意见,告诉他们这么做不好。当然啦我也就是单纯的传达意见,顶多了適当表达一下关注告诉那些人要注意影响。
其余的指望我遣责和教训他们?
嘿嘿,你真的想多了!充分的交换意见的精髓就在於交换,这是交换意见不是强力谴责!我也就是帮你们说几句话罢了!
可想而知,如果李驍答应了,接下来尼古拉.米柳亭依然就是跟对方聊一聊,什么结果都別想有。
然后时间又被消耗掉了,最后那帮人是依然囂张跋扈我行我素。
李驍顿时冷笑道:“充分地交换意见?可以啊!那我们一起去,我正好想要好好地跟他们掰扯一下,把道理讲清楚!“
尼古拉.米柳亭真心想要扶额了,他肯定不希望李驍去交换意见啊!
因为李驍去了就不叫交换意见,那就叫吵架开片了!
到时候两拨人一定会摆明车马对懟,也一定会让他去当裁判。那时候不管他偏向谁另一边肯定就会炸刺,那就意味著內江开始!
尼古拉.米柳亭连忙说道:“您不要著急嘛!你们双方现在意见很大,让你们直接交换意见弄不好就要吵起来,一个弄不好矛盾就会爆发!还是由我充当桥樑,帮你们传达意见,这样才能防止局势失控!”
李驍斜著脑袋盯著他,当尼古拉.米柳亭说出这番话时李驍就明白这位是绝不可能帮忙解决问题了。他这个中间人就是糊弄事情的!
既然这条路根本走不通李驍当然不会去碰南墙,他立刻就表明了態度.
第2989章 分歧巨大(下)
第2990章 分歧巨大(下)
李驍面无表情地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您愿意充当沟通的桥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我始终认为沟通必须是有建设性的以及有效的,如果沟通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扯皮,那纯粹就是浪费时间了!时间太宝贵了,我们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我们愿意等待几天,如果三天后针对我们同志的谩骂詆毁不能停止的话,那我们將断然维护我们天然负有的合法权益!”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他的计划破產了,他以为他能说服李驍等待,但事实是人家根本不给他拖时间的机会。
李驍的策略很简单——我也不跟你尼古拉·米柳亭吵吵,也不跟你顶牛。你说直接面对面的沟通有问题,那可以!我就让你当沟通的桥樑,但是当桥樑也有使命和任务对不对?如果你完不成任务,那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摆在尼古拉·米柳亭面前的就是拖无可拖的现实,就三天!你去沟通好了!要么你说服那帮孙子放弃攻訐詆毁,要么我亲自上场告诉他真理的铁拳有多么疼!
尼古拉·米柳亭还不能拒绝,因为李驍方方面面都做到位了,充分地尊重了你,如果这样的话你都不干或者还有诸多藉口,那这件事就根本没法谈了!
尼古拉·米柳亭尬住了,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很为难地说道:“大公阁下,三天的时间有点短了——”
李驍不等他说完很是乾脆地一挥手道:“三天不够吗?那行,我愿意等您一个星期,如果如您所说这件事並不大,那么这种小事一个礼拜足够沟通好了吧?”
尼古拉. 米柳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现在算是被自己扔出的迴旋鏢砸中了脑袋。刚才他一直强调事情不大,总不能说到了解决问题的时候不大的事情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吧?
更何况李驍还很宽宏大量的给了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这你都无法摆平,那只能说要么你说的不对,这件事很大!如果是大事那李驍“上纲上线”有问题吗?
尼古拉·米柳亭肯定不能让李驍“上纲上线”对不对?所以他只能一口咬定这是小事。
但是呢?如果解决不了呢?
那时候李驍一样有话要说!这么点小事你都解决不了,这是你能力有问题吧?
你不承认?
那就是你没有尽心尽力去做唄!还能是什么原因!
这两条中不管哪一条尼古拉·米柳亭都不可能承认,尤其是后面那一条,这一条虽然直指问题的核心,但也是他坚决不能承认的。
一旦承认了那少壮派意见就大了,必然要群起造反。尼古拉·米柳亭虽然愿意体谅那些老资格,但他很清楚改革的事情日后只能依靠少壮派去做,这帮人如果撂挑子了那改革也就歇菜了!
他很是为难地看著李驍,希望李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只是李驍根本就无视了他表情,淡然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伯爵,我等著您的好消息!我就不继续耽误您的工作了,希望您一切顺利!”
说完,他飘飘然就走了,尼古拉·米柳亭看著他走出房间好几次想要开口,但最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望著李驍远去的背影他幽幽地嘆了口气,这件事算是给他敲了警钟。別看刚刚斗倒了乌瓦罗夫伯爵,好像是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可是在胜利背后也钱藏了巨大的危机!
隨著派系內部的矛盾愈发地尖锐,类似的问题恐怕会越来越多。如何一碗水端平讲实话真的很考验领导的艺术。
他觉得如果大傢伙都像李驍这么难缠,他这个名义上的老大当起来绝对要短寿啊!
可是问题终究要解决,至少现在李驍提出的问题必须解决,人家已经摆明车马把话说透了,对少壮派的攻訐和詆毁必须停止,否则他就要反击了!
尼古拉·米柳亭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件事真的不好干。派系內的那些老人之前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如果不让他们发泄一下,这帮人也是要跳脚的!
闹將起来了也会很不好看,不管是从哪方面说尼古拉·米柳亭都希望给他们一个体面。
只是这个体面真不好给啊!
反正他自己思来想去是一点儿招都没有!头都大了三圈之后他决定放弃了,这个事儿以他的智慧和手段完全没办法解决。既然解决不了那就去找能解决问题的人吧!
尼古拉·米柳亭毫不犹豫地就去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诉苦了,希望这位真正的老大给他赶紧出招解决问题。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听完了他的诉求后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么一点小事你都解决不了吗?”
这给尼古拉·米柳亭问得愣住了,他就不明白了:这事儿还小吗?一个弄不好两排人马就要打起来了!这可是重大事件啊!
你看吧,其实他还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只是他就是下意识地认为少壮派应该忍让而已。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说道:“让一些碎嘴子闭嘴很难吗?”
尼古拉·米柳亭又是一愣,因为他听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了,他居然认为老资格错了应该闭嘴!
可是?
他刚想说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说道:“难不成你还想让那些真正能干事的人退让?”尼古拉·米柳亭张了张嘴道:“但是那毕竟是和我们一起同甘共苦风里雨里一路走来的老朋友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白了他一眼,嗤笑道:“你如果这么重视那些老朋友,那就帮他们说话强势压制那些年轻人反弹就好了!”
不等尼古拉·米柳亭说话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要是这么做了,今后那些能干事的年轻人恐怕就不会听你的了——而且从道理上讲,有问题的也不是他们,他们已经表现得足够克制了!”
尼古拉·米柳亭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但那也不能伤害那些老朋友的感情啊!”
第2990章 不自在……
第2991章 不自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了一声,似乎对尼古拉.米柳亭的表態很是不屑,不过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大概是他太了解这个人了,知道他有这种想法。
他慢条斯理地回答道:“你不想伤害老朋友的感情,那就拿出魄力拒绝安德烈大公的要求唄!”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就无语了,他如果有这种魄力就好了。迟疑了片刻他才说道:“可是安德里大公那边毕竟还是占著理儿的,如果拒绝了他的要求,可能会让他很不满意——”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尼古拉.米柳亭这纯属於既当又立,这全天下的好处你一个人就想占全了,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政治上站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真正的政治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怎么可能面面俱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如何合理地判断局势做出理智正確的抉择就是最考验政治家水平的东西。否则大傢伙谁上都可以,还需要动脑子?还需要讲手段看眼光吗?
也就是提出问题的人是尼古拉.米柳亭,否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个字都不带多讲的,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你混什么官场?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挖苦道:“您也知道安德烈大公那帮人会不高兴不满意啊!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帮那些所谓的老朋友说话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实就是挖苦他,说完这句话接下来就该当头棒喝让某人清醒清醒了,可是他真的低估了某人有时候脑子抽筋的程度,因为尼古拉.米柳亭居然抢先说道:
“可是那些老朋友过去毕竟做出了不少贡献啊!总要给他们一点面子啊!”
这话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直接就无语了,他有想法一斧子劈开尼古拉.米柳亭的脑壳,看看他脑子里装究竟是豆浆还是脑浆。
什么样的脑残才能这么想?
他看了看尼古拉.米柳亭,后者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让他更是无语。只能耐著性子回答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这二者无法兼得,你的面子要么给安德烈大公要么给那些所谓的老伙计,只能二选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该怎么选你丫的自己拿主意就好,反正你必须得选一个,想要脚踩两条船根本不可能!
只是尼古拉.米柳亭那捉急的智商让他马上就无语了,因为这货居然说:“伯爵,我认为当前维持团结非常重要,所以必须让双方都能够满意——“
这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真忍不住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断然道:“你不可能让双方都满意,这个世界上也没有这种两全其美的办法,你只能二选一!
你听明白了吗?二选一!!”
按说尼古拉.米柳亭不应该继续纠结了,可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语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还在说:“伯爵,您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认为维护团结是当前的第一要务,所以必须让双方放弃爭端重归於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也忍不住了,很不客气地打断道:“够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这个问题上你要么支持安德烈大公要么支持那些老朋友,没有中间路线也不可能两边都不得罪!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接下来如何选择全凭你自己做主!不需要再问我的意见了!”
尼古拉.米柳亭惊呆了,他觉得在这个问题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跟我有同样的烦恼,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偏向哪一边都不太好。
可是怎么听他的意思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难道他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
顿时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点飘了,他有责任也有义务提醒对方要端正態度!
他立刻说:“请恕我直言,您是不是解决掉了乌瓦罗夫伯爵就高枕无忧了?
我认为这种態度相当的危险!乌瓦罗夫伯爵只是阻碍我们改革道路的一块绊脚石而已,像这样的绊脚石还有很多块,如果您现在就骄傲自满不把他们当一回事,
接下来恐怕我们的事业將遭受重大挫折!“
这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气笑了,心说:“老子还用你提醒?“
顿时他冷哼了一声,很不客气地教训道:“態度有问题的是你!对於敌人的强大我比你更加清楚!对於你所谓的破事该如何处理,我已经清楚地告诉你如何处理,如果你连这点事情都拎不清,接下来还是早点退位让贤吧!“
尼古拉.米柳亭的脸色很不好看,什么叫他拎不清?难道他团结同志还有问题了不成?难道一定要偏向一边搞得狼烟四起乌烟瘴气才好吗?
这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逗笑了,他上下打量了尼古拉.米柳亭一眼,嘲讽道:“哈,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话了。我都开始怀疑安德烈大公到底跟你谈了些什么,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之所以出现当前的状况,就是因为你所谓的不少老朋友眼看著乌瓦罗夫伯爵倒了可是享受胜利的果实了。你的这些老朋友实在担心最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年轻一辈跟他们抢食儿,所以就搞一些歪门邪道不入流的齷齪手段阴人。想把年轻人踩下去好吃独食。他难道没有跟你讲明这些?“
稍微一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板起脸很不客气地质问道:“还是说人家已经跟你把话都说明白了,让你立刻採取措施,但是你觉得要顾及老朋友的脸面,
所以什么都不愿意做,只想和稀泥糊弄事情对不对?“
说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讽道:“我太了解你的为人了,这就是你能干得出来的事情!所以你跑过来找我打著所谓维护团结的幌子就是想让我去劝服安德烈大公,让他忍气吞声是不是?“
尼古拉.米柳亭几次想要插嘴但都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情地顶了回去,接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无情的鞭挞,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第2991章 打脸(上)
第2992章 打脸(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冷地地说道:“你是什么性子我太了解了,你是不是觉得那些老朋友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有点过分但也不严重?觉得他们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形势好转了,稍微过分一点几也是可以理解的?甚至你还觉得之前否定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路线,让一大批老朋友的利益因此受损,所以不如现在就稍微补偿他们一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连声发问给尼古拉米柳亭问住了,这些问题直指他的內心,就算他再不愿意承认也没用,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只是他依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问题。老朋友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和代价,如今又没有做十恶不赦的事情,怎么就不能通融一下呢?
如果就因为这点儿事情惩罚他们,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可能愿意继续为改革出力?
这时候不团结同志什么时候团结同志?
再说了那些年轻人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大不了日后再补偿嘛!更何况退一步兑,当年那些老朋友不也是受了不少委屈才熬过来的,年轻人和他们一样熬一熬又怎么了?
当即他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能寒了老伙计的心啊!如果我们今天如此对待他们,未来还会有人愿意向我们靠拢吗?”
尼古拉.米柳亭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直冷冷地盯著他看,那眼神寒冷得让人忍不住要打颤。
“说完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平静地问道。
尼古拉.米柳亭胸口急速起伏,显然说出刚才那番话也让他心神很是激盪。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这么直面懟过去对过去的他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但是今天他觉得自己不能退让了,他必须坚持原则!
尼古拉.米柳亭深吸了口气,朗声回答道:“说完了,我认为——”
只是他鼓足勇气的这句话刚开头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情地打断了:“我寸你认为的事情毫无兴趣,因为你这个人脑子一直都糊涂,分不清主次搞不清楚经重缓急——就比如现在,你这个糊涂蛋居然认为应该照顾所谓老朋友的感青——我只能说你的思维方式真的很独特!”
这话很刻薄很难听,尼古拉.米柳亭自然不喜欢听,不过他依然不认为自己做借了什么,他不断地在心里头提醒自己:“坚持原则!绝不让步!”
他这边紧张地做著心理建设,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边却显得愈发地不在乎,他继续说道:“我们的事业固然要团结更多的人,但是团结什么样的人,以及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团结就是技术活了?在这方面你做得一塌糊涂,前面有康斯但丁大公的前车之鑑,现在呢你又犯了糊涂,居然因小失大选择为那些所谓的老朋友说话,如果不是现在还没有能够取代你的人,否则就冲你这种愚蠢的想法我就得让你立刻滚蛋!你自己蠢也就算了,只要不妨碍改革那无所谓,反正受害遭罪的只有你一个!可你现在居然企图用你的愚蠢毁掉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这就无法让人忍受了!”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很刻薄很露骨很伤人,这也是尼古拉.米柳亭前所未见过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以前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也会生气也会教训他,但是绝不会这么刻薄。
现在的他简直就是贴脸开大,完全突破了贵族的下限。
尼古拉.米柳亭能猜出原因是什么,很有可能他已经触及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底线,所以他才会如此的失態!
只是尼古拉.米柳亭完全想不出自己的行为哪里过分了,难道都不能帮老朋友兑句公道话了吗?
难道就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他十分不服气,抬头看向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要为自己辩护,要告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那並不是愚蠢!
“你就是愚蠢!”
只不过没等他开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抢先教训道:“你以为你的行为是讲感情?你以为你这是维护团结?哈哈,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你就真的是蠢到头了!
”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死死地盯著他说道:“你觉得那些所谓的老朋友过去那些年跟著我们受了不少苦,应该得到补偿,对不对?”
尼古拉.米柳亭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摄人的眼神盯得心里头髮毛,他下意识地就想要躲避,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怒喝一声:“你躲什么!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尼古拉.米柳亭被嚇了一跳,像个犯错被抓现场的孩子一样惊慌失措地点了点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嗤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现在我要问你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改革?”
尼古拉.米柳亭下意识地回答道:“当然是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加富强,让我门的国民生活更加富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露出了似笑非笑地表情,等他说完了,才说道:“看来你还没有忘记我们的初心啊!我们的自的是国富民强,为了这个崇高的目的,我们的战友曾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原本他们可以锦衣玉食生活优越,但是为了这个崇高的目的,他们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一切!你觉得他们做出的牺牲大不大?”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想要说什么了。对此,他真的无法辩驳。
见他不说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没有收手,而是肃然道:“不管是那些曾经故出过巨大牺牲的人,还是我,之所以做这一切並不是为了回报,而是为了那个韦大的理想!为了实现理想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现在你居然告诉我,因为一些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的利益,我们就要放弃全局的利益,甚至要做危害理想实现的事情,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第2992章 打脸(中)
第2993章 打脸(中)
尼古拉.米柳亭被懟得哑口无言,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揭露了血淋淋的真相真正做出过巨大牺牲的那些人往往是不求回报的。因为真的要求回报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干这种可能掉脑袋的事情。
死难和被流放的十二月党人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更不存在官逼民反的情况。他们锦衣玉食生活优越,如果真要计算利益得失,他们所倡导的恰恰会让他们的利益蒙受巨大的损失。
所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讲得非常对,真正做出过巨大贡献付出了惨重代价的那些先辈根本就是不求回报。
他们一心一意想要的是让俄罗斯变得更好,而不仅仅只是让他们个人的生活变得更加优越。他们不求回报拼掉性命和前程有说过一句后悔的话,有见利忘义攻击和詆毁能力更强的后辈吗?
他们绝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们是无私的!
而尼古拉.米柳亭竭力维护的那些人就完全不一样了,论贡献他们比不上受难的十二月党人,论付出依然也是比不上十二月党人,但论功行赏他们却是一个比一个积极,成天讲过去做过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掛在嘴边,动不动就以老资格老前辈自居,对年轻人不是关心爱护而是蛮横地打压,生怕別人抢了他的好处。
这样的人真的值得维护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脑子非常清醒,他认为这样的人不过是混日子的混子,派系有麻烦的时候帮不上多少忙,一个个缩在后头观望看戏,要不就是糊弄事情。等派系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可以考虑吃顿饱饭的时候,这帮人就突然衝出来哭著喊著准备连吃带打包全划拉回自己家。
如果助长了这种风气,今后谁还愿意为派系出力?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出多大得力得多少好处这个分配方案最为合理。你可以在派系中躺平混日子,方正多一个人壮壮声势也算是有用。但是到了吃饭的时候,躺平不干事的、摸鱼混日子的、以及办事不利落只是资歷老的决不能比核动力的驴吃得更多。
更所谓千金买马骨,核动力的驴要是干得多吃得少一点儿奔头都没有,今后谁还愿意加入改革派?
他板著脸郑重其事地对尼古拉.米柳亭说道:“在我这里,干多少事拿多少奖金工资,事情干得好大力表彰工资奖金翻番——至於那些干不了事情单纯混日子或者干事情不妥帖能力低资歷老的,就混个保底饿不死吧!”
他的话很直白也很清楚,干多少事拿多少钱,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只是他的话让尼古拉.米柳亭很难接受,这么搞的话岂不是红果果地“唯利是图”?
岂不是一点儿人情味都不讲了?
到时候派系內部全都是利益交换,说不好听点这跟市场做买卖有什么区別?
如果这么搞,那岂不是一旦发现利益不符合预期就可以直接撂挑子走人?
那改革派成什么了?
他坚决不同意这种充满铜臭的搞法!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铜臭?你还嫌弃上钱的味道难闻了?我们拼死拼活改革不就是为了钱吗?不就是想让更多的人变得有钱吗?你居然告诉我钱臭?”
尼古拉.米柳亭气愤地辩解道:“我不是嫌弃钱臭,而是嫌弃这种唯利是图的方针!
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唯利是图,那我们这个集体岂不是一群利慾薰心的卑鄙小人的组织?!”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冷冷地望著他说道:“你以为我们是什么组织?你以为我们这个组织中有多少人是只讲付出不求回报的?”
尼古拉.米柳亭气愤道:“可是你刚才还说十二月党人——”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觉得我们中现在有多少和十二月党人一样崇高的人?你以为那些在克里米亚战爭失败之后突然跳出来的改革支持者有多少事真心实意地支持改革的?你以为这些人支持我们改革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理想吗?他们就是唯利是图的卑鄙小人!”
他根本就不给尼古拉.米柳亭反驳的机会,劈头盖脸地教训道:“跟唯利是图的人不讲利益,你准备讲什么?你以为你可以用理想和美好的蓝图打动他们,让他们奋不顾身不顾得失为改革大业奉献一切?”
他连珠炮一样的话语重重地敲打著尼古拉.米柳亭的新田,给后者震得头晕目眩!
“甚至我还可以说,那些跟著我们二三十年走过来的所谓老朋友也没有多少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他们当年之所以跟著我们,不是因为我们这边的理想有多么美好,而是因为当年他们就是被保守分子打压和迫害的可怜虫,如果不跟著我们混,他们就活不下去!如果有机会你觉得他们会死守著我们这条破船吗?你难道就没发现他们这些年一直都在跟保守分子眉来眼去吗?美其名曰偽装自己保存实力,但真相是怎么回事儿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数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越说越激动,他挥舞著手臂嚷嚷道:“骑墙的,两头下注的,一到重要的时刻就缩卵的找不到人的,这些年你见得还不够多吗?哦,现在形势大变了,这些曾经的混子都可以美其名曰以资格老自居了?参加得早不代表功绩就大!更不代表就可以高人一等!”
尼古拉.米柳亭脑瓜子晕乎乎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让他的世界观摇摇欲坠,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这是真的,但过去二十多年见得最多的正是这样的人。
改革派中真正坚持理想的人確实不太多,更多的都是混子,大部分人在绝大多数时候其实都在骑墙。风声松的时候私下里嚷嚷两声抱怨两声,一旦到了风声紧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缩得快,尤其是到了需要为改革公开发声的时候,顾虑比谁都多,就是不愿意表明態度——
第2993章 打脸(下)
第2994章 打脸(下)
尼古拉.米柳亭一直都觉得这样的人和这样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当年尼古拉一世的时代有多黑暗他是亲歷者,大傢伙的一言一行都被第三部盯得死死的,本肯多夫伯爵那个老阴逼製造了多少冤案迫害了多少人那真是竹难书。
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都能理解那种骑墙的姿態是怎么回事。因为不骑墙不行啊!但凡你敢公开支持改革,那就等著去彼得保罗要塞吃牢饭吧!
所以当时的人含含糊糊保持模糊的政治姿態是必然的,对改革派来说这也是值得欢迎的姿態。毕竟含糊的支持总比公开的反对和绞杀来得强吧?
那个时代你也没办法要求改革的支持者公开站队发声,能有个模糊的態度就可以了。
一直到尼古拉一世走了,一直到改革派翻身了,其实尼古拉.米柳亭的这种认知都没有改变。
他依然不认为骑墙有大问题,毕竟大家都是亲歷者,都能理解政治上的残酷性。直到刚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席话才让他的三观全都碎了。
原来“混日子”的人始终想到的都是混,当年“严打”的时候混现在舆论宽鬆了依然只是混。混就是他们的生存哲学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正所谓一天摸鱼一天爽,天天摸鱼天天爽!
保守派当权的时候摸鱼混日子,寄生在改革派的奋斗中发出一点点牢骚,多少为自身的恶劣生存状態爭取点儿什么,还没有掉脑袋的风险,这能干!
改革派上台了,他们摸著鱼就混成了“老革命”,可以一步登天变成人上人。只需要站出来展示一下当年的“摸鱼”史就能获得无上的荣耀成为人人敬仰的先贤。这时候最要紧的就是往家里划拉好处,顺带著打击一下那些越来越“无法无天”的愤怒小青年,詆毁他们激烈的改革措施,就算是未来保守派卷土从来他们也有话可说:“我当年可是反对过改革的!你们可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啊!”
两头都不吃亏,两头都能占好处,这就是混子的最高哲学,反正这个世界无论怎么折腾都少不了他一口饭吃,没风险也不用当牛马躺著就成为了人生贏家,这日子不要太爽啊!
尼古拉.米柳亭一直都没有搞清楚混子的哲学思想,所以他才能包容混子。可是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撕开了混子的偽装,將他们最无耻的一面展现出来之后,他无语了!
虽然他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事实就是事实,无法被人力改变。他没办法继续昧著良心说混子其实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话了!
“不说话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笑道:“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没搞明白,我真不明白这些年你这官儿是怎么当的?”
尼古拉.米柳亭脸上火辣辣的,他略显艰难地回答道:“这样的人確实有不少,但那些老朋友中间还是有真心实意做事的!他们关注的事情我们不能无视啊!”
这话对吗?
自然是对的,任何一个群体之中都会有好人和坏人,一竿子掀翻一船人的做法肯定有问题。
但是不能因为一个群体中有一两个好人就放过了其他全部坏人是不是?
那帮闹得很凶不断地攻訐和詆毁少壮派的所谓老资格中有没有不明真相被带节奏的呢?
肯定有!
有没有稀里糊涂倚老卖老的呢?
肯定有!
有没有不明就里隨大流的呢?
也肯定有!
但是这些人肯定不是最多的!最多的还是那些自私自利只想著谋私利捞好处的老混帐。这些人绝对是一抓一大把!
如果因为前面三种少数人就放过了最后一种多数人,这就是糊涂透顶!
很显然尼古拉.米柳亭並不是糊涂透顶,他只是设法为自己的错误挽尊罢了。毕竟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当面啪啪打脸那是真的遭不住啊!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不打算放过他,他就是要一次性把话说清楚说透彻彻底地绝了尼古拉.米柳亭心慈手软妇人之仁的念头。
“你所谓的这些老朋友有几个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讽道:“来,你一个个数给我听听,都有谁!”
尼古拉.米柳亭脸都绿了,真要数当然也能数出几个人来,但这几个人方方面面不管是能力还是贡献都有限,真要拿他们出来说事真的没有说服力。
就在他想著怎么过这一关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紧逼道:“说名字啊!让我瞧一瞧都是哪些人需要特別关注,我倒要看看他们的贡献有多大资歷有多深,以至於让你都念念不忘!”
尼古拉.米柳亭彻底地沉默了,凡事就怕较真,只要较真一切妖魔鬼怪和牛鬼蛇神以尼古拉.米柳亭彻底地沉默了,凡事就怕较真,只要较真一切妖魔鬼怪和牛鬼蛇神以及马虎眼都得现形。
现在他就彻底地现行了,他所谓的那些理由就没有一个能站住脚的,那他还能说什么?说自己错了吗?
他倒是不缺乏当面认错的勇气,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紧逼实在让他太丟脸了,这会儿他是真遭不住了啊!
遭不住就对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更加遭不住!
“无话可说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讥笑道:“本来这件事你无论作何选择我都没兴趣也没打算干涉的,作为领导你有自己的考量权衡各方面的利弊做选择,这无可厚非。但是只有一条,无论你怎么选你都得自己擦屁股!选错了就要认,之后安德烈大公那帮年轻人打你的脸你就老老实实受著!”
说到这里他眼里闪过了寒光:“但是你不该来找我,还美其名曰让我帮著想办法维护团结”,你维护的是团结吗?你这是打算让我出手压制安德烈大公那些少壮派,让我强行让他们闭嘴是不是?”
说到这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神愈发地不善了,他怒斥道:“你的错误让我帮忙买单?你觉得这好吗?你觉得我是那种不计因果不管得失都会帮你擦屁股的人?还是说你觉得我好欺骗好忽悠?”
第2994章 惊醒
第2995章 惊醒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最討厌什么人?最討厌在他面前自作聪明的人!
尼古拉.米柳亭正是做了这样的事情。他打著寻求帮助的幌子其实就是想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帮他压制住少壮派。
等於是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去做坏人。
当然啦,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有道德洁癖,厚黑的他並不是不能去当坏人。
可是让他当坏人有几个最基本的原则:第一就是这件事必须对改革有利。第二就是你的正面提出要求,不能抖机灵刷小聪明给他当傻子忽悠。
很不幸,尼古拉.米柳亭这两点全占了。他想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的事对改革派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而且还儘是心眼子来忽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后者要是这都能忍那就真是圣人了!所以嘛,你给他耍心眼他就让你没面子!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板著脸教训道:“先不说从始至终你就没道理,对我们的事业也毫无益处,就冲你的態度我也得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你长长记性!”
尼古拉.米柳亭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布满了额角,显然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这一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生气了!
现在看来他的自作聪明特別的可笑,简直就是个小丑。
他艰难地张嘴说话了:“伯爵,我承认我犯了错误,我確实不够真诚,但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安德烈大公那边给我的压力太大了,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很担心我们內部会发生分裂!”
他的意思其实就是我也是有苦衷的也是被逼无奈的,只是这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不接受!
顿时他冷哼了一声:“被逼无奈?好一个被逼无奈啊!我问你,安德烈大公没给你沟通的时间?还是没给你台阶下让你去做那些人的工作,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只要那些人放弃继续詆毁谩骂这件事就此打住?告诉我,他是不是没有这么做?如果他没有做出过这些承诺,那就是他没大没小不懂规矩,我可以帮你收拾他!但是如果他说了,但是你还试图欺骗我,那就是你的责任了!说吧,他究竟有没有说过这些话!”
尼古拉.米柳亭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滚了下来,他知道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什么都知道了,这时候还想跟他打马虎眼就是自己找不痛快了!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明明李驍走了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来找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后者是怎么“未卜先知”的?
不过这个问题只是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就消失乾净了,原因很简单,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就算知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未下先知”的方法就能改变当前被动的局面?
尼古拉.米柳亭暗自嘆了口气,直到今天没办法糊弄事情了,正所谓挨打要立正,犯了错被抓住了现形还试图狡辩那就是纯粹挑衅人家的神经了,那人家怎么收拾他都是没错的。
他低下了头颅,顶著一张苦瓜脸回答道:“安德烈大公有说过这些,只是我並不认可他的处置办法——我认为这么做会计划內部的矛盾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个白眼,他觉得尼古拉.米柳亭学坏了,以前这是个多老实的人啊!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绝不会狡辩。可现在这傢伙就算是承认错误也没忘记找藉口,真是让人不爽啊!
不过就算他再不爽也知道必须適可而止。敲打尼古拉.米柳亭可以,但是决不能不给他留一丁点儿余地。现在的程度刚刚好,既达到了教训他纠正错误思想的目的又给了他改正的空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了点头:“你想要维护团结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维护团结的手段太——太幼稚了!”
其实他原本想说太拙劣的,后来想一想拙劣这个词伤害性好像大了一点,斟酌之下换成了幼稚口虽然幼稚听起来依然不舒服,但比拙劣稍微好那么一丟丟。毕竟幼稚听起来態度没问题,更多的是技巧有问题,幼稚好好调教一番可以提高。
而拙劣那简直就是低能的代名词,不管是技巧还是態度统统有问题,可以说完全没得救!
其实硬要说的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认为尼古拉.米柳亭还就是態度和技巧统统有问题。
放著真正干活有能力的人不拉拢,去討好一帮躺平混日子只想捞好处的老油条,这不是脑残是什么?
只可惜刚才已经教训了他一顿,不好继续给他贴脸开大了,只能缓和一下语气提点一番了。
“——我认为维护团结也是必须坚持原则的——在这一点上我很赞同安德烈大公说过的话以斗爭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
“我们团结其他同仁的目的是促进改革,而不是为了团结他们而团结,如果团结他们並不能促进改革,那团结他们有什么意义?”
尼古拉.米柳亭陷入了沉思,他並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之前坚持一定要维护“团结”他的出发点其实还是为了集合最大的力量跟保守派干,说到底还是为了促进改革。
但是他显然在执行过程中跑偏了,直接就忘记了根本目的,成了为了维护团结而团结的傻缺。
经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一点他也回过味来了!
对啊!我团结那些老朋友的自的是促进改革。可是这帮人显然对继续深化改革既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反而还要吞噬大量的资源。那么团结他们的意义在哪里?
难道就是单纯的为了他们过去那二三十年的支持而发好处吗?
问题是咱改革派家底薄啊!所有的资源都必须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挥霍,所以呢?这么干確实有点蠢啊!
醒悟过来的尼古拉.米柳亭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差一点就要造成巨大的损失。尤其是当他想起李驍的话时脸上那叫一个火辣辣的烫啊!
第2995章 我嘞个去
第2996章 我嘞个去
本末倒置说的就是尼古拉,米柳亭,他想达成的目的和实际做的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这样的人以及这样的行为其实真的很多,比如就在同一时刻圣彼得堡的另外一边康斯坦丁大公的府邸里,类似的戏码也正在上演。
“乌瓦罗夫伯爵自杀了?”
康斯坦丁大公瞪著铜铃一样的双眼不可置信地问普罗左洛夫子爵。
是的,他太震惊了。如果通知这个消息的人不是普罗左洛夫子爵,他会直接將对方赶出去狼狼地教训一番:“说什么疯话?乌瓦罗夫伯爵是什么人?那些保守分子的精神图腾,连父亲都必须恭敬有加的人,你说他因为阴谋败露被逼自杀,这不是搞笑么!他要是不想死,就没有人能逼死他!在俄罗斯,能逼死他的人还没出生呢!就凭亚歷山大?那个爱哭鼻子的怂胞蛋?他有这个本事!”
普罗左洛夫子爵其实对这个消息也是將信將疑,他跟康斯坦丁大公的看法差不多—一乌瓦罗夫伯爵太厉害了,不管是资歷还是威望亦或者影响力都是保守派当之无愧的灵魂。保守派怎么可能干掉自己的灵魂?
只是剧烈的爆炸声,以及被封锁的街区瞒不了人啊!
那天的巨响整个圣彼得堡谁听不见?就算第三部能封锁街区,可是乌瓦罗夫伯爵居住的可是贵族区,周围的邻居非富即贵,第三部能堵得上悠悠之口?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消息来源就是被封锁的街区,他一个发小就在那边的一户权贵家里当私人教师,事发当天那是看得真真切切,事后还路过了被炸成废墟的乌瓦罗夫伯爵府邸。
他没有必要撒谎不是?
普罗左洛夫子爵倾向於相信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个消息可能造成的巨大反响。
对於一个立志於往上爬、立志於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的野心家,他第一时间就去找舒瓦诺夫伯爵打探消息。
虽然自打上次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之后就没怎么联繫过,普罗左洛夫子爵也只是將其当成了最后的迫不得已之下的权宜之计,但那一位毕竟跟第三部关係匪浅,消息再怎么说也比他灵通,如果乌瓦罗夫伯爵有事那边一定会有反应!
普罗左洛夫子爵立刻风风火火地就去找舒瓦洛夫伯爵了,只是结果让他大为失望。
负责传递消息的中间人告诉他舒瓦诺夫伯爵早就离开圣彼得堡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完全不知道。中间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回去耐心等待,他会將消息传达给舒瓦诺夫伯爵的。
对此普罗左洛夫子爵既失望又惊讶,因为据他所知舒瓦诺夫伯爵大小还算个人物,算是第三部的头头之一,像他这么关键的大人物轻易不可能离开圣彼得堡。
而现在舒瓦诺夫伯爵不光走了,还走得悄无声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就消失了,这实在有点不正常!
对此普罗左洛夫子爵可不敢大意,他觉得舒瓦诺夫伯爵的消失一定有文章,必须搞清楚真实的原因!
当下里他就发动自己全部的关係去查验,好一番折腾搭进去不少真金白银和人情之后他才知道舒瓦诺夫伯爵因罪被免职打发到乌克兰去坐冷板凳了!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对他来说舒瓦诺夫伯爵算是最后的退路,今后如果跟康斯坦丁大公混不下去了,那还可以抱舒瓦诺夫伯爵的大腿,说不定还能改换门庭投奔保守派。
谁能想到这么粗的一条大腿说断就断了?!
完全没有任何徵兆,更是没有任何消息,悄无声息的舒瓦诺夫伯爵就被赶走了。
这让他真的是有点害怕了,因为在俄罗斯这么悄无声息被边缘化一般可能性只有两种:要么就是他犯了比较大的错误,但是上头觉得他还有点用能够挽救一下,所以处罚的时候儘量降低影响力,把相关消息给封锁了,等未来风声过去了舒瓦诺夫伯爵就能东山再起。
第二种可能性就是舒瓦诺夫伯爵犯的错误比较大也比较敏感,传出去了不好听,所以惩罚他的时候也必须秘密进行,必须將相关消息全部封锁以免外界探知到了影响大局。
至於舒瓦诺夫伯爵究竞是哪种情况,普罗左洛夫子爵真心判断不出来。因为他的消息面太窄了,根本无法探知这么隱秘的情报,就这么点儿消息压根无法判断出什么东西来,完全可以说就是在猜。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觉得自己的运气有那么好可以撞上第一种情况,他觉得以自己的运气多半会遇上第二种情况,也就是说舒瓦诺夫伯爵很有可能凉凉了!
既然舒瓦诺夫伯爵很有可能靠不住了,危机感大增的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要稍微改变一点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態度,毕竟这可是他唯一靠谱的饭票了,尤其是考虑到之前跟那一位关係很是紧张,现在確实有必要做点什么修补下关係。
当然啦,就算修补不了关係,也必须展示一下能力,必须让康斯坦丁大公看到他还是有用的,否则天知道什么时候就真的彻底失业了!
只是他唯一没料到的,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並不认可他带来的绝密情报,认为这条消息纯属臆造,完全就是一些脑子不健全的傻瓜炮製的小道消息,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好吧,这多少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有点破防了一我好不容易才打探到的绝密情报怎么到你眼里就成了三五消息?
我承认这个消息確实有点震撼,但也不至於完全没有真实度啊!毕竟那天的剧烈爆炸以及乌瓦罗夫伯爵府邸附近街区被封锁这都是真实可查的。
只要稍作联想都能证明这个情报还是有真实度,就算有一点点惊悚但不至於完全没有探查的必要啊!
而你倒好,直接就给否定了,压根连查验一下的欲望都没有,甚至连脸上的嫌弃都懒得遮掩了一·顿时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头狂骂道:尼玛,要不是舒瓦诺夫伯爵完犊子了,就冲你这张臭脸老子就不伺候了!
第2996章 可恼啊
第2997章 可恼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耐著性子劝说道:“殿下,这个消息我认为还是应该重视,诸多跡象都表明乌瓦罗夫伯爵可能出事了,这是个好机会啊——”
康斯坦丁大公看著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地普罗左洛夫子爵没由来地就觉得烦躁。
实际上哪怕是普罗左洛夫子爵不说话他也看这位不顺眼,如今只要这廝出现在他眼前,他就有种拂袖而去的衝动。
只可惜形势不由人,谁让这廝还有那么一丁点儿作用呢?谁让眼前自己势力衰弱得厉害都快没人可用了呢?谁让自己那个倒霉的老婆看这廝顺眼呢!
康斯坦丁大公在心里不断地念叨著:“我要忍耐!我要忍耐!我就是不能生气!”
这么说吧,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愿意听。
很快普罗左洛夫子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眼前这位大公爷双目虚晃完全没有焦距,人虽然在这里但一颗心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给他气坏了,毕竟他纯属好意,都在这里详细地解释其中好处了,可某人却自顾自地开小差,你丫的这种状態还怎么混啊!
可惜他还不能说重话,必须得哄著这位大公爷,他只能咬了咬牙道:“殿下,这件事非同小可特別重要,如果您错失了机会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他又看了看康斯坦丁大公,这位依然神游天外,这下他忍不了了,顿时说道:“如果您不重视,那我只能去跟夫人商量了——”
一听这话康斯坦丁大公立刻就回过神来了,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对普罗左洛夫子爵是愈发地厌恶了一这个傢伙实在可恶,一言不合就拿夫人威胁,尼玛!有本事你別去告刁状啊!
康斯坦丁大公现在还真的有点怵他的老婆,倒不是说亚歷珊德拉.约瑟夫夫娜有多强势给他压得死死的。而是他暂时还真离不开这位大公夫人的支持。
最近这段时间约瑟夫夫娜跑冬宫很是勤快,几乎天天都去皇太后那里问安,给康斯坦丁大公的老母亲伺候得那叫一个愉悦。
这带来了极大的好处,首先就让亚歷山大二世不敢对他太过分了,否则只要约瑟夫夫娜稍微歪歪嘴就够他那个哥哥头疼的。
其次就是冬宫跑得勤连带著各种消息和八卦都能第一时间获知。虽然这些消息中八九成都是边新闻没有太大的价值,但偶尔也是能捡到宝的。
其次隨著约瑟夫夫娜天天更新最新情报,冬宫的政治风向几乎就瞒不过他了。俄罗斯官场上的事儿他基本都能及时了解。
更何况约瑟夫夫娜还极大地拓展了他的交际圈,他这位夫人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是来者不拒,上到八十岁下到十八岁她都能聊得来。
这让原本自绝於改革派,在圣彼得堡上流社会有点过街老鼠倾向的康斯坦丁大公重新能走出来活动了。
虽然这些人不见得给他多少面子,但是至少不会被孤立了不是。
反正康斯坦丁大公暂时离不开这位先內助了,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的要求只要不是特別过分他是一概允许。
而他又很清楚普罗左洛夫子爵在自家夫人心目中的地位,一旦那外跑过去歪嘴,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肯定要生气,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
康斯坦丁大公在心里头狼狠地给普罗左洛夫子爵记了一笔,这些帐迟早他要跟这廝算的,只是暂时形式不由人只能忍耐。
“您误会了,我这不是在仔细研究您说的这件事嘛!”康斯坦丁大公赶紧叫住了普罗左洛夫子爵,挤出了笑意解释道:“我当然知道事关重大,可就是因为事情太大了,我才得仔细想一想。”
这话普罗左洛夫子爵根本不信,不过他並不在乎康斯坦丁大公怎么狡辩,他在意的是怎么利用这件事牟利!
所以他也懒得计较,说道:“那就好,我认为当务之急是乘著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察觉之前立刻召集您的支持者,设法將他们发动起来,要大造舆论猛烈地攻击保守分子,重新將您改革先锋的形象树立起来!”
康斯坦丁大公眼光闪烁了几下,他当然知道这么做的目的和好处,只是他对结果並不是特別看好。
前面说了他並不是特別相信这个消息,他觉得所谓的乌瓦罗夫伯爵被逼自杀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至於什么爆炸很有可能只是保守派的內让。
这一段时间保守派內让有多厉害他听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讲过好几次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间狗咬狗,亚歷山大二世和波別多诺斯采夫之间的君臣矛盾,以及乌瓦罗夫伯爵贼心不死时时刻刻试图谋求东山再起林林种种那是数不胜数。
所以乌瓦罗夫伯爵那里出点状况很正常,但你要说给那只老狐狸逼死了,而且还搞出了大爆炸,那康斯坦丁大公是一万个不相信。
他又不是没跟那只老狐狸打过交道,那个老毕登有多阴险狡诈没有人比他更懂了。
所以综合来说,你让他掺和一下意思意思那没太大意见,但你让他召集现在就所剩无几的支持者搞一波大动作,那这摊浑水他是真不愿意沾染。
康斯坦丁大公瞅了瞅一脸严肃之色的普罗左洛夫子爵,嘴上虽然说:“哦?你觉得这是个机会?”但是他心里头却嗤之以鼻在那里狂喷:“你个砍脑壳的,每次都是你忽悠老子梭哈,每一次老子倾尽全力的投入,结果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老子要是再听你的那就是狗!你个混蛋王八蛋给老子滚粗!”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听不见他的心声,但是他看得懂康斯坦丁大公的微表情啊!
某人真正想要做某事的时候从里到外都会散发出亢奋狂热的情绪,可现在?你看某人那张脸,皮里阳秋內外不一一看就是在扯犊子!
普罗左洛夫子爵又在心里嘆了口气,整顿了一下情绪,郑重其事地说道——
第2997章 你又做什么了!
第2998章 你又做什么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郑重其事地说道:“殿下,我必须提醒您,务必引起重视!
这很有可能是您最后的能够立刻翻盘的机会了!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未来三到五年內恐怕都要陷於被动啊!”
康斯坦丁大公有触动吗?
有,不过是反方向的触动!
他心中腹誹道:“你个混蛋王八蛋每次都是这一套,每次都告诉我这是好机会,但每一次都给我坑得不轻。老子已经踩坑了无数次怎么可能再信你的鬼话!”
他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机会可能確实不错,但鑑於之前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好机会,但那几次事后都证明我们想得过於简单了。所以慎重一点儿没坏处,您多辛苦,再去仔细打探清楚再说————”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自己已经很给面子也很委婉了,按理说普罗左洛夫子爵就应该老实闭嘴。但让他愤怒的是普罗左洛夫子爵依然不依不饶地坚持己见。
“陛下,时间不等人啊!这个世界上哪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真要什么都搞得清清楚楚那哪里还会有机会?如今消息还没有传播开,我们抢先发难还有机会,一旦等消息传开了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之后,哪还有机会啊!”
对此康斯坦丁大公很不以为然,没机会总比掉坑里强吧?之前跟我说求稳的是你,现在掇我冒险的还是你,你丫的究竟想要做什么?!
康斯坦丁大公生气了,闷声道:“子爵,您不觉得自己的话自相矛盾吗?现在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稳扎稳打,但你却又要我去冒险————你让我听你哪句话?”
普罗左洛夫子爵惊呆了,倒不是他被问住了,而是他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思维逻辑之奇吐糟无力!
尼玛,老子让你稳扎稳打的时候你听了吗?
你还有脸提这一茬,那时候我告诉你要低调行事,结果你非要跳出来作死。
差一点就要被搞死算球,如果不是老子设法帮你出谋划策,你了的已经彻底完蛋了。
哦,现在你想起来要稳扎稳打了?
忒奶奶的,你丫的是职业抬杠人吗?让你做什么你就非要反著来。让你低调你就高调,让你主动出击珍惜机会你就反向操作龟缩不动。
拖著不走打著倒退,你是属倔驴的吗?
讲实话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血压一下子就飆上来了,如果不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意气用事,他真想拂袖走人!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很压抑地反问道:“问题是,我让您低调的时候您听了吗?这些旧事我本来是不想提的,但是您说起来了我就必须问您一句,我给您的建议您真的听了吗?”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立刻就变了,他並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觉得这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在甩锅!
什么叫我没有听你的建议?明明是你的建议很操蛋根本就不对好不好!
哦,现在你不仅不承认错误还要倒打一耙,你丫的这是要倒反天罡吗?
“您的意思是,我错了是吗?”康斯坦丁大公咬牙切齿地问道。
普罗左洛夫子爵很想懟一句:不是你错了难道还是我错了?
不过他知道这么懟过去多半康斯坦丁大公要炸毛,那时候更加没办法沟通了,所以他选择不激化矛盾。
“我並不是在追究责任,当前我们陷於被动是各方面因素作用的结果————我们都有问题,都犯了错误,但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纠正错误反败为胜的机会!我们应该果断地抓住机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贏得主动!”
应该说这番话是不错的,但是康斯坦丁大公並不是那种心胸开阔的人。他依然陷在自己的鬼才逻辑里不可自拔。
他不光不认可普罗左洛夫子爵的以大局为重,反而还认为这就是对方在阴阳自己——什么叫我们都有问题都有错误?
你的意思就是我有问题我犯了错唄!你以为换个说法我就听不出来了?
顿时他的驴脾气就上来了,冷哼了一声:“您倒是看得开啊!说翻篇就翻篇,直接当以前的问题和错误就不存在了。我和您不一样,我这个人喜欢总结经验教训,过去的种种始终在我心里头徘徊,我不断的问自己,今天这么被动真正的原因在哪里?可能就是我太容易听取他人的意见,忘记了我的父亲的谆谆教诲要牢牢地掌控一切,切忌当提线木偶!我就是耳根子太软太好说话了!”
你瞧瞧!你看看!
这话说的。什么叫倒打一耙,什么叫反咬一口。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不承认自己有错误,认为所有的问题都是普罗左洛夫子爵的。
虽说普罗左洛夫子爵確实有问题有错误,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从始至终都在尽心尽力地为康斯坦丁大公出谋划策,积极地维护康斯坦丁大公的利益。
换做任何人听了刚才那番话心里是什么滋味?
哪怕是早就已经不对康斯坦丁大公做太大指望的普罗左洛夫子爵也不禁感到心寒,这下他真的是懒得再废话了,因为再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尊严的褻瀆,都是冤大头!
他摇了摇头道:“既然大公殿下您觉得听取我的建议是一种错误,那我说什么都是无用。前途是您的,您自己都不在乎,我再热心又有什么用?好了,我言尽於此,您就自己掂量————”
普罗左洛夫子爵准备扭头就走,只是他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的惊呼声:“子爵阁下!您在说什么?什么言尽於此?是康斯坦丁又刚愎自用不听您的劝诫了吗?我这就说他!真是对不住了!”
门被猛地推开了,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她杏目圆瞪怒视著康斯坦丁大公,看上去就像一头杀气腾腾的母老虎!
“你又做什么事情惹子爵阁下不高兴了?”她一上来就怒斥康斯坦丁大公:“我告诫过您好几次了,要虚心听取子爵阁下的建议,你为什么总是不听呢?!”
第2998章 比不了啊
第2999章 比不了啊
约瑟夫夫娜连珠炮一般的话语给康斯坦丁大公打懵逼了,他好几次想要插嘴但都被无情地按了下去,这让他那叫一个憋屈啊!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自己太不幸了,居然娶了这么一个妻子。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我才是你老公好不好!你这个態度很难让我不怀疑你和这小子有婚外情啊!
康斯坦丁大公扁著嘴很不高兴地说道:“我没————”
他才刚开口就被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无情地再次打断了:“您不要说了,我了解子爵阁下,如果不是您过分了,他断然不会这么愤然离开!您不要再狡辩了!”
康斯坦丁大公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约瑟夫夫娜恶狠狠地盯著他,大有他敢再说什么就让他好看的架势。
顿时康斯坦丁大公就怂了,暗道: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女人嘛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咱们大男人不跟小女人计较!
约瑟夫夫娜见他老实了,连忙调头诚挚地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子爵阁下,非常抱歉,我的丈夫有时候说话不走脑子,但他並没有恶意。如果刚才惹您不高兴了,那我代替他向您道歉!”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了看约瑟夫夫娜,讲实话他刚才真的是心寒了,准备再也不管康斯坦丁大公这摊子破事了。可偏偏约瑟夫夫娜回来了,这位大公夫人一直对他恭敬有加,而且態度实在是太好了,好得他如果就这么走了显得他太不懂事了。
但是这个事儿吧又实在是噁心人,每一次都是康斯坦丁大公噁心他然后约瑟夫夫娜出来灭火,都形成固定的套路了。要不是他知道这位大公夫人是个少有的明白人他都怀疑是不是这两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套路他。
稍作思索他只能咽下这口气,不咸不淡地回答道:“不敢!我才疏学浅水平有限,大公阁下觉得我的建议不好是正常的,可担不起您代替他道歉————”
康斯坦丁大公愈发地觉得窝火了,这种夹枪带棒的话他能听不出来?他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就是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丫的是谁?难不成还真的想让我亲自给你道歉?!
约瑟夫夫娜瞥了一眼康斯坦丁大公,她知道这廝是什么性子,有时候是真的气人!只不过罗曼诺夫家的男人都是死要面子,要是真逼著他给某人道歉,那他真的会炸毛,那样就真的没得搞了。
所以她並没有给康斯坦丁大公施压,而是温言好语地安慰普罗左洛夫子爵一番,然后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对了子爵,您刚才究竟提了什么建议?能否说给我听一听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当然知道约瑟夫夫娜这是故意岔开话题,可是他还真不能计较。人家已经很给面子了,更何况他如果死抓著不放真的就只能一拍两散了。
他也只要就坡下驴將乌瓦罗夫伯爵那档子事儿再讲了一遍,说完之后他再次强调道:“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应该利用起来。只是大公阁下並不同意————”
约瑟夫夫娜明白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嘛!康斯坦丁大公那个彆扭的驴脾气她太懂了。肯定又钻了牛角尖死活不愿意听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话。
她刚想劝一劝,谁想到忍耐了半天的康斯坦丁大公终於忍不住跳了出来,挥舞著双手嚷嚷道:“这个建议完全没有道理。且不说消息是不是子虚乌有。就算是真的,之前亚歷山大帮过我,这时候如果背刺他一刀,他会怎么想?这种背信弃义伤害我们兄弟感情的事情我不能做!”
约瑟夫夫娜直接翻了白眼,好一个背信弃义,又好一个兄友弟恭。尼玛,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不红吗?
背信弃义的事情你做得少了?你都背刺过多少人了?
还有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早上你还在抱怨亚歷山大不顾兄弟之情打压你。
有时候约瑟夫夫娜真想掀开康斯坦丁大公的底裤,让全世界都看一看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但谁让这位是他的丈夫呢?为了生活考虑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毫无表情地说道:“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陛下之前已经命令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前往逮捕他,罪名是煽动以及策划了冬宫广场上米尼赫伯爵的惨案————”
这话一出来康斯坦丁大公的眼睛都直了,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顿时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啊!
只是更糟糕的还在后面,约瑟夫夫娜瞥了他一眼后,继续说道:“面对第三部的逮捕乌瓦罗夫伯爵以死相抗,丧心病狂地炸毁了自己的宅邸————”
好傢伙!
康斯坦丁大公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因为这意味著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判断全都是对的,这確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而他却傻乎乎地选择了意气用事,如果不是约瑟夫夫娜回来得及时,恐怕他未来会抱憾终身睡觉都要哭醒啊!
可尷尬的事儿也在这里,刚才他的话说得太满,愣是一点儿余地都没留。现在事情反转了他也没办法下台了!
这要是头铁强硬到底固然能保住面子,但是机会可是扎扎实实错过了。
没有从云端跌落过的人就不知道底层挣扎的悲哀。虽然康斯坦丁大公的处境跟什么底层挣扎没有半毛钱关係,但失去权力被从c位撑走的悲惨他是品尝够了。
如今的他做梦都想重回巔峰让那些背叛他看不起他的人知道“莫欺少年穷”!
只是让他低头向普罗左洛夫子爵服软,腆著脸去巴结討好人家,他又实在觉得腻得慌!
一个杂种私生子,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子爵,一个玩弄权术的卑劣小人,凭什么可以让他低头?
向这样的人低头简直比让他戴绿帽还要难受,他这么骄傲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
第2999章 也就那么回事
第3000章 也就那么回事
康斯坦丁大公很尷尬也很为难,他现在是既要又要既当又立,只是他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本事,只能指望他人帮忙。
还能指望谁呢?只有指望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唄。
他眼巴巴地望著约瑟夫夫娜,眼睛里写满了渴求和渴望,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让约瑟夫夫娜直起鸡皮疙瘩。
对康斯坦丁大公这种行为她很看不惯也很不爽,作为男子汉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对不对?
哦,你自己惹祸了,然后又死要面子不肯认错,让別人去帮你擦屁股。
当然啦,这也就算了。更噁心人的,是你让別人擦完屁股后转头还埋怨擦屁股的人动作不够轻柔,那是一点儿都不念人家的好。
这是什么行为?人渣好不好!
没有人喜欢人渣,除非这个人渣是自己的老公。约瑟夫夫娜也不喜欢人渣,只是谁让她掉进了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火坑里呢?
她在心中嘆了口气,很是无奈地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子爵阁下,大公殿下他搞不清楚状况,自然没办法做出正確的抉择!我认为您的判断是对的,这確实是个好机会,我们应当立刻行动起来做点什么爭取主动!”
普罗左洛夫子爵静静地听著约瑟夫夫娜说话,心里头那叫一个好爽!
“哈哈哈哈!看到了木有!老子是对的!康斯坦丁大公你这个傻逼,屁都不懂!被打脸了吧!让你囂张!报应来了吧!”
爽归爽,对於这件事究竟怎么翻篇他心里也有点没底。原因很简单,康斯坦丁大公那个臭德行会做出什么样不理智的选择他都不奇怪。
真给这个傻逼逼急了他会死要面子放弃这个机会。如果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无疑普罗左洛夫子爵也不愿意看到。毕竟他还要跟著康斯坦丁大公混饭吃呢!
舒瓦诺夫伯爵那边完犊子了,要是康斯坦丁大公这边也歇菜了,那他还怎么混?
可是吧,刚才康斯坦丁大公的嘴脸实在太难看了,能把人气死!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头还有气呢!让他就当这事儿没发生?他也受不了这种窝囊气好吧!
所以在康斯坦丁大公用渴求地眼神望著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时,他愈发地鄙视康斯坦丁大公了。与此同时他也很好奇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会怎么做?
她会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如何让事情顺顺利利地翻篇呢?
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给出了她的办法,那就是淡化之前的衝突,將关注的焦点转移到接下来的事情上去。
这一招放在这里確实管用。普罗左洛夫子爵虽然知道这么做等於是没办法继续跟康斯坦丁大公计较了,但著眼於未来才是关键。
她这么做也算是既保住了康斯坦丁大公的面子又推进了事情进展。
当然啦,能不能顺利翻篇还要看他的態度,只不过普罗左洛夫子爵自己也知道他只能选择不计较,只能当之前的不愉快都不存在,除非他愿意不要前途。
普罗左洛夫子爵跟康斯坦丁大公可不一样,他可不是衔著金钥匙出生的,根本就没有由著性子胡来的资本。
他每走一步都必须考虑未来,都必须为前途做打算。所以就算他心里很不痛快,对康斯坦丁大公的行为很不满也只能忍著。
他在心里头默念:“一切向前看,退一步海阔天空!”然后深吸一口气不去看康斯坦丁大公那张討厌的面孔,对著约瑟夫夫娜大公府微微鞠躬道:“夫人,您说得很对,当前我们最重要的就是爭取主动,所以我刚才建议大公殿下召集人手发动舆论攻势,猛烈地攻击那些保守分子爭取支持改革派的支持————”
约瑟夫夫娜暗地里鬆了口气,刚才她真的很担心普罗左洛夫子爵会不依不饶,好在人家確实有大局观,比起她那个让人討厌的丈夫强了不止一点。
而且人家的建议也很有道理,康斯坦丁大公因为之前的骚操作几乎是自绝於改革派,让很多原本对他寄予厚望的改革派失望透顶,这也导致了他的实力大打折扣。
如果能够借著乌瓦罗夫伯爵的事情刷一波声望爭取一下人心,说不定还能拉回来不少支持者。
这些人太重要了!不管是今后跟尼古拉.米柳亭叫板还是跟亚歷山大二世谈条件都需要这些人的拥护和支持。所以必须爭取他们!
而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建议就恰好切合了这一点,如果按照他的建议去做,说不定真有咸鱼翻身的可能!
反正对比之下她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怎么看怎么不是玩意儿,都到什么时候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意气用事,完全就像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这种水平混什么官场?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死样子,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能力一点儿逼数都没有?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而普罗左洛夫子爵就怎么看怎么顺眼了,有能力有眼光还能够顾全大局,如果不是出身稍微寒磣了一点儿,妥妥比康斯坦丁大公更像人中龙凤!
说道人中龙凤,你们这对罗曼诺夫家族的堂兄弟差別也太大了吧?
约瑟夫夫娜很是怀疑当年亚歷山大一世传位给尼古拉一世的决定是不是正確的。
因为尼古拉一世的后代实在是太拉跨了,康斯坦丁大公就不说了,幼稚到了极点根本就没有提的必要。
亚歷山大二世的水平也就是那么回事,至少在约瑟夫夫娜看来这位大伯哥的决策能力和眼光十分的有问题。
克里米亚战爭之后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意识到了俄罗斯已经到了不改革不行的地步了。
这时候还坚持保守,坚持老一套那不被千夫所指才怪。
约瑟夫夫娜觉得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真的很强硬地坚持保守主义也就罢了。更让人难受的是,他里子里坚持保守但还要装出一副很开明的样子,企图用这样的偽装忽悠民眾。
这种蛇鼠两端的搞法只会让他里外不是人,反正她很不看好这位大伯哥,觉得他的能力跟康斯坦丁大公一样半斤八两————
第3000章 不可遏制的野望(一)
第3001章 不可遏制的野望(一)
约瑟夫夫娜確实看不上亚歷山大二世,不光觉得他的大局观和眼光很有问题,人品更是一塌糊涂。
这些日子她在冬宫可是增长了不少见闻,直到亚歷山大二世情妇成群夜夜风流。
这跟他在外界塑造的重视家庭挚爱妻子洁身自好的形象相差甚远。
如果只看他对外的偽装,那妥妥的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一枚。但只有深入冬宫,接触到王室的那些阴暗角落你才知道那一位是个十足的偽君子。
对妻子虚情假意豢养了一堆情妇,对子女也是严苛多过关爱,完全是一副严父的做派,至於洁身自好什么听听就好,一个情妇成群的渣男哪来的洁身自好?
反正只要除掉了那些可以偽装出来的滤镜,亚歷山大二世妥妥的就是大男子主义的渣男一枚。
约瑟夫夫娜是越接触这位大伯哥就越失望,觉得他和康斯坦丁大公还真是一个娘生出来的亲兄弟,渣得那叫一个样百出。
当然啦,整个罗曼诺夫家族在她眼中那都不怎么样。除开他们兄弟两个,尼古拉一世其他的儿子们也是爹禿禿一窝,这一家子都不是个玩意儿。
至於其他的宗亲也是大差不差,不是渣就是废,要么就是既渣又废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才。
不过也不是绝对,他觉得尼古拉一世的哥哥,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大公的儿子们倒是难得的是人才。
普罗左洛夫子爵就不说了,这个人虽然人品有一些问题但能力確实没得说。
最最出彩的还是李驍,这位杂种大公那是能文能武手段超群,生生从底层一点点杀了上来。如今更是深受尼古拉.米柳亭的信赖,成为了改革派中新兴势力的领头羊。
看一看將一把好牌打了个稀烂的渣男丈夫,又想一想生生从天崩开局一飞冲天的李驍,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就想不通了,明明血管里都流著相同的血脉,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她也不要求康斯坦丁大公和李驍一样厉害,只求这位不要意气用事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闹情绪就好。
在如今的俄罗斯官场哪有闹情绪的资本?你以为还有你老子尼古拉一世给你擦屁股吗?
不过这些心里话都不方便当著普罗左洛夫子爵讲,只能在夜深人静同床共枕的时候稍微提一提,只是康斯坦丁大公能不能听进去,听进去了又能记住多少那是真没有把握。
“您说得非常对,我认为您的建议非常合適!”说著约瑟夫夫娜转头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就按照子爵阁下的建议去做,您觉得呢?”
康斯坦丁大公能说什么?他都被吊打了脸都丟乾净了,如今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反对也没用!
隨著康斯坦丁大公点头首肯,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建议终於被通过了。这一波三折弄得当事的双方都不是特別开心。
对普罗左洛夫子爵来说,虽然建议被通过了,但以这种方式通过其实挺侮辱人的。这一次虽然过关了,但以后呢?
考虑到康斯坦丁大公那不靠谱的个性,未来指不定他会怎么折腾!总不能每一次都指望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及时赶到力挽狂澜吧?
此时此刻他心里不断地权衡著该何去何从,他是真的被搞怕了,真的不想再陪康斯坦丁大公这个臭棋篓子玩儿了。
至於康斯坦丁大公,他的心情也不美丽,诚然约瑟夫夫娜刚才还算照顾他的面子,没有当眾打他的脸。
但没有当眾打脸不代表心里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康斯坦丁大公很清楚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对他的真实看法。
作为一个骄傲的王子,他能受得了这个?
他不过是强撑著而已!
不过在场的三个人谁又不是强撑呢?
只要能过了这一关,只要能继续过日子,咬咬牙也就过去了。眼看结果“皆大欢喜”约瑟夫夫娜暗自鬆了口气,挤出了一点笑容说道:“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我们能够达成一致就是个好的开始!我觉得这是一个转机,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好这次的机会,未来必然一片光明!”
康斯坦丁大公並不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相反他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昏暗。
从今天的事就不难看出,未来约瑟夫夫娜会强势地介入他的抉择。恐怕未来他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一言九鼎说一不二了。甚至从今天的趋势来看,一旦自己的抉择让她不满意,她就会强势介入迫使自己改变决策。
如果自己不服从,那么她很可能採取各种手段要挟!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过程中她真的不见得会维护自己的体面,很有可能搞得自己下不来台丟尽脸面啊!
康斯坦丁大公是多么骄傲的人啊!他能允许被一个女人骑到头上?哪怕这个女人很重要、哪怕这个女人是他的枕边人也不行!
此时此刻康斯坦工大公迫切地想要找出一种办法能够阻止自己作为一家之主和丈夫的权威的丧失。最好是能够避免约瑟夫夫娜继续介入政治,但同时又能让她继续帮忙出力。
好吧,不得不说康斯坦丁大公的想法不是一般的好,一如既往的既要又要,只是他想要实现恐怕很难!
当然啦,也不排除他真的能想出两全其美的鬼点子,毕竟他们家的传统就是小心思多一肚子坏水。
另一边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他也迫切地认为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的及时介入上了。
他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决策权从康斯坦丁大公一个人的手里分出去,让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享有更多的建议和控制的权力。最好是让他们两口子联合决策。
讲实话,要实现这一点也不容易,毕竟按照传统男主外女主內,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就是再厉害也只有建议权,怎么做怎么决策就该康斯坦丁大公负责!
要想打破传统恐怕得下狠招啊!
第3001章 不可遏制的野望(二)
第3002章 不可遏制的野望(二)
普罗佐罗夫子爵心里想的全是打破常规的办法,不得不说他和康斯坦丁大公这主僕二人的想法还真是完全一致,不过他跟康斯坦丁大公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他不光有一肚子坏水还早就有了如何实施的规划。
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这边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地插嘴道:“夫人,鑑於当前的形势,除了刚才所说的事情之外,我认为还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
约瑟夫夫娜顿时就好奇了,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待办?那我可得听听,否则过了这一村康斯坦丁大公又犯了浑怎么办?
她和顏悦色地说:“还有重要的事务吗?您只管说吧,只要是合理的建议,我相信大公殿下一定会同意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一听立刻就打蛇隨棍马上说道:“这件事虽然不够急迫,但我觉得从长远看说明白还是更为有利!”
约瑟夫夫娜更加好奇了,什么事情你不直接说,还要卖关子?看样子这件事又不简单了!
有著类似想法的还有康斯坦丁大公,他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发言非常警惕,本能地觉得这货恐怕没安什么好心。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拒绝,可谁让约瑟夫夫娜已经一口答应下来了呢?
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看看你丫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了!
“今天的事情虽然是因为沟通不善產生了误解和误会,”普罗左洛夫子爵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是我觉得类似的事情最近已经发生了太多次,如果每一次都需要像今天一样反覆沟通化解误会,这实在太浪费时间效率也太低了,一个弄不好很有可能就会错失机遇!所以我认为应该採用更有效率也更能避免產生误会的沟通方式————”
约瑟夫夫娜和康斯坦丁大公都惊呆了,他们都没有料到普罗左洛夫子爵居然敢公开说这种话。
哪怕他一直在说什么误会和加强沟通,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问题的根本就不在於沟通的方式。
不更改决策方式就是换一万种新的沟通方式一样也是白搭。他所谓的更换沟通方式的说法其实就是要改决策权!
这尼玛是公然倒反天罡啊!
康斯坦丁大公第一个就炸毛了,他能答应这个?他立刻就想拒绝,只是约瑟夫夫娜却抢在了他前面!
“子爵阁下,您所谓的更有效的沟通方式是怎样一种方式呢?”
康斯坦丁大公勃然变色,惊诧地望著约瑟夫夫娜,很显然他对其很不满意!
为什么不满意呢?
原因非常简单,康斯坦丁大公意识到了约瑟夫夫娜有“抢班夺权”的意识了!
因为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普罗左洛夫子爵突然拋出这个说法就是居心不良。
就是要分康斯坦丁大公手中的决策权!
约瑟夫夫娜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作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妻子,她应该断然拒绝!
毕竟不管从哪方面说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行为都是一种僭越!唯名与器不可假人,一旦开了这个头,不管出发点是不是好的后面的事情会怎么发展都很难说了!
可以说这將动摇康斯坦丁大公的权威基础,决策权都可以被分走,今后还有什么不可以分呢?
约瑟夫夫娜应该知道这么干的严重性,如果她时刻以康斯坦丁大公的利益为最优先考虑就该毫不犹豫地拒绝普罗左洛夫子爵,甚至还要做出严厉地警告。
这才是正常的態度!
但你看她刚才是什么表態?她居然表现出了深厚的兴趣,就仿佛在说:“你说得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决策很有问题,確实该另做考虑了!”
这等於是给了康斯坦丁大公当面一嘴巴,这可不是好现象!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出反应,否则夫纲不振都算轻的,更严重的是今后他说话恐怕都要不算数了!
只是他还有点犹豫和纠结,他弄不清楚约瑟夫夫娜究竟是搞不清普罗左洛夫子爵的鬼把戏,被那廝的话术给欺骗了还是约瑟夫夫娜真的有野心,准备抢班夺权!
毕竟现在他还要仰仗这位夫人,如果说话太狠把关係搞僵了,那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说话的机会就又错过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是多聪明的人,他立刻就听出了弦外之音,很显然约瑟夫夫娜很不满意康斯坦丁大公胡搞瞎搞,不管是从大局出发还是说约瑟夫夫娜真的有其他方面的想法,她都对自己的提议动心了。
而只要她动心了普罗左洛夫子爵就有了胜算,毕竟他属於纯粹的外人,想要抢康斯坦丁大公的决策权就需要合理合法地介入点。
如果约瑟夫夫娜不动心那他根本就没有介入点,整件事情完全没办法操作。
而有了约瑟夫夫娜这个介入点,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他可以打著夫妻一体的幌子利用约瑟夫夫娜去分康斯坦丁大公的决策权。只要能说动约瑟夫夫娜,只要这位大公夫人信任自己,那接下来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过是万里长征开了一个头,才迈出去了一只脚,接下来想要落实此事还需要慎重。因为约瑟夫夫娜非常聪明,如果他不能给出两全其美而且確实能够维护康斯坦丁大公利益的法子,这件事也是没法谈的。
好在他早有准备,赶紧说道:“夫人,我们沟通的目的是做出正確的决策,之前我们很多决策都太过於仓促和武断,这导致我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我认为这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我们在做决策的时候不要偏听偏信一意孤行,去充分地聆听各方面的意见,综合所有的意见理性討论后再做决策就能避免这方面的问题————”
他用词很斟酌,儘量地避免出现一些比较刺激人的字眼。听上去好像完全没有抢班夺权的意思,但这只能糊弄小白,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也好还是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也罢,全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第3002章 不可遏制的野望(三)
第3003章 不可遏制的野望(三)
普罗左洛夫子爵就算说得再隱晦也没有用,他这也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康斯坦丁大公和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立刻就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对此这两口子的態度截然不同。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是强烈反对,这要是能忍他就可以变身忍者神龟了!动他的权力那比绿了他还要难受,毕竟被绿属於欧洲贵族圈的传统艺能,贵族们要是头上不带点草原色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可是动他的权力,这绝对不能接受!
而约瑟夫夫娜则觉得这並不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她已经受够了康斯坦丁大公瞎指挥乱决策搞出一大堆破事让她帮著擦屁股了。
以她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康斯坦丁大公依然毫无长进,在哪个坑里跌倒了下次还要摔进哪个坑里,甚至比第一次摔得还要狠。
一次两次三次次次都是这么搞谁能受得了?
她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说得很对,不能继续任由康斯坦丁大公胡乱决策了,否则这个烂摊子根本收拾不过来!
不过她也並不是完全赞同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意见,相反她对某人开始有所警惕了。
她又不傻,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行为可以说冒天下之大不,往好听了说你这是为君分忧,但往不好听了说你这包藏祸心啊!
你一个外人都敢惦记康斯坦丁大公手中的权力,这是野心勃勃啊!
今天你敢提这个建议分权,那明天你会不会蹬鼻子上脸搞更大的动作抢班夺权呢?
约瑟夫夫娜虽然对康斯坦丁大公恨铁不成钢,但她知道他们夫妻间的矛盾就算再大那也是一家人。属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不可能帮著外人去对付自己的家人,自然地她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居心用意开始有所警惕了。
约瑟夫夫娜小心翼翼地问道:“子爵阁下,按照您的说法,应当去充分地聆听各方面的意见,综合所有的意见理性討论后再做决策”,我很想知道如何实现这一点呢?您有具体的方略吗?”
约瑟夫夫娜的意思是先探一探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底牌,看看他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是能够治病的药,就算是苦了一点,吃一两剂药先救命也是好的。
但如果这葫芦里装的全是包藏祸心的毒药那就对不起了,不光不接受你的药,还得给你这个包藏祸心的毒大夫给治了!
按说这病没有什么错误,属於比较理性的决策了。只是康斯坦丁大公却误会了,他以为约瑟夫夫娜这是动心了,这都开始询问具体的方法了,那下一步岂不是就要动手了?
顿时他心中警铃大作再也不犹豫断然说道:“我反对!不管是按照我们俄罗斯的传统,还是我父亲曾教导过我的,决策的权力必须掌握在一个人手中,否则人人都有决策权人人都可以做决定一定会乱套!波兰贵族议会的前车之鑑你们难道看不见吗?”
康斯坦丁大公提到的波兰贵族议会確实挺奇的,之前也曾经提到过,议会中任意一名议员都有“一票否决权”,任何国家大事只要有一个议员反对那就不了了之,结果就是从1652年开始一直到1764年这个国家的国家权力机关实际上瘫痪了。
什么决策都无法实施,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波兰的国王或者说国家元首成了名副其实的橡皮图章,屁用都没有。
这种“极端的民主”直接导致了波兰被瓜分亡国,让当时越来越“进步”的欧洲各国看到了绝对的民主所造成的危害。大家纷纷以波兰为戒。这也算是擦脚布为世界进步做出的重大贡献了。
康斯坦丁大公提这一茬用意很明显,你们不是强调要充分听取其他意见要来分我手里的权力吗?那我就告诉你们这么搞很危险,一旦令出多头那就是各自为政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觉得挺有说服力的,只不过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却不以为然。
因为当前的情况跟波兰那档子破事完全不同,波兰是人人都是大爷,人人都有否决权,最后当然是为了一己私利啥都做得出来。
但现在的情况是你丫的一直不听正確意见胡作非为,导致了一些列重大失误。
现在需要的事弱化你“乾纲独断”的能力,让你做决策的时候受到制约不能肆意妄为。
我们並不谋求跟你同等的权力,而是要求制约你乱做决定的权力!
普罗左洛夫子爵马上反驳道:“殿下,您误会了。波兰议会那种绝对的否定权自然是不可取的,那就是个荒诞的大笑话!我的建议是充分发表以及聆听他人的意见再做决策,这一过程中充分地沟通是核心,关键更在於最后决策时不存在一票否决这种权力,您的担忧多虑了!”
康斯坦丁大公本能地皱了皱眉头,他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在避重就轻,什么叫充分地沟通是核心?就算沟通得再充分又如何?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我就是不同意你的意见,这怎么弄?
还有你说不存在一票否决权,可是我怎么觉得这是在给我挖坑呢?
你的意思岂不是说连我都没办法一票否决你们的建议了?这不是变相地削弱了我的权力吗?
康斯坦丁大公开始抓到关键点了,只不过他只抓到了边缘,並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不在那个没有一票否决权,而在隱藏在这话后面的东西!
约瑟夫夫娜就比他敏锐,她立刻就意识到了普罗左洛夫子爵真正想要表达的不是谁都没有一票否决权,而是充分地沟通之后如何进行有效决策的办法!
毕竟你只说没有一票否决权,但最后怎么做决策你却避之不谈。那我就只能发散联想了一没有一票否决权,这从根本上削弱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权力,让他不能胡作非为了。与此同时是不是隱藏了真正的决策办法,想要通过或者否决一项建议是不是必须咱们三人达成一致呢?
第3003章 虚偽!
第3004章 虚偽!
约瑟夫夫娜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普接下来普罗左洛夫子爵只可能提出以下几种解决方案。
第一种就是仅仅取消康斯坦丁大公的一票否决权,今后要想否决任何建议都必须他们三人中的两人同时反对才成立。
这么做改动最小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影响也最低,也是康斯坦丁大公最有可能同意的方案。
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不仅失去了绝对的否决权,同时今后不管是什么策略想要得以实施都必须少数服从多数。只有某种方案贏得了多数票才能得以实施。
这將沉重地打击康斯坦丁大公的权威,因为今后只要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达成了一致,那么就算他强烈反对也没用了。
这么搞的话他真的就彻底地靠边站了,因为从当前的形势看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更容易取得共识!
这两种可能性不管是哪一种都会让康斯坦丁大公非常难受,但如果最后实施的是第二种方案那他无疑会难受到极点。
至少约瑟夫夫娜不认为康斯坦丁大公能接受这么屈辱的方案,以他的尿性肯定寧愿掀桌子也不愿意这么狼狈。
而对约瑟夫夫娜来说,其实这两种方案她都能接受,无论通过哪一种她都將极大的获益。
但如果你硬要她选一种的话,其实她更中意第一种方案。原因非常简单,第二种方案虽然更合理也可以更有效地规避康斯坦丁大公胡乱作死。
但是这太损害康斯坦丁大公的利益了,一旦她跟普罗左洛夫子爵站在一起联手给康斯坦丁大公施压,就算最后能够成功那也意味著他们夫妻之间的关係將彻底地破裂。
现在的康斯坦丁大公因为处於低谷期確实得倚仗她,可能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但这口气以及心中的愤恨绝对会一直保留下去。
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当她不在那么重要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就很有可能要报仇的!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站在约瑟夫夫娜的角度来说,除非她愿意捲铺盖回娘家,否则绝对不要轻易这么做,因为后果必將特別惨烈!
而且从她本人的角度来说,她並没有太大的野心,俄罗斯的传统也不支持她一个妇道人家强势介入政治事务。
对她来说这么搞其实最后的收益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折腾半天结果很有可能为人作嫁便宜了外人。
而她很怀疑这个外人就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因为不管怎么看这么做对他最为有利。他將可以初步摆脱康斯坦丁大公的限制,可以放手施为,甚至能够建立他的班底,日后就算不跟康斯坦丁大公混了,也可以將自己的势力卖个好价钱,根本就不用为前途担心了。
你说他这么做会极大地得罪康斯坦丁大公?
你说的好像之前他就没有得罪康斯坦丁大公似的,他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早就破裂,如今不过是各取所需不得不合作而已。
有个词儿叫破罐破摔,人一旦撕破了脸那就会没有下限,就怎么做都无所谓了。
约瑟夫夫娜就很担心普罗左洛夫子爵会是这种態度,易地而处她也不会对康斯坦丁大公感冒,就算不得不合作那也是时时刻刻想著怎么谋取私利,至少时刻为自己做打算。
这样的心態如何能不防?
所以约瑟夫夫娜敏感的神经崩得很紧,马上就说:“取消掉殿下的一票否决权必须慎重,我们必须尊重殿下的权威,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明白一点一我们是为殿下服务的!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必须以殿下的利益为最优先考虑!”
普罗左洛夫子爵眉头微微一蹙,不过很快他就掩饰了过去,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这是当然,维护殿下的权威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我之所以建议更加合理的进行沟通,其实也是为了更好的维护殿下的利益。毕竟之前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如果继续那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每一句话都在紧扣著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的行为做文章。意思非常明確,以前那么搞肯定不行咱们必须得变,至於怎么变我觉得我的建议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话让约瑟夫夫娜一阵沉默,实在是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的行为太坑了,种种行为留下的把柄根本就填不平。
她总不能说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的行为都是正常的都是对的吧?
如果她真的这么说了,那普罗左洛夫子爵肯定不干了,不说直接撂挑子至少出工不出力隨康斯坦丁大公去折腾总可以吧?
而现在还真不能隨便康斯坦丁大公折腾了,所以必须得变,不然就得死翘翘。
现在的问题是究竟要变多少,这个度很难把握啊!
稍作思索后约瑟夫夫娜说道:“採用新的沟通方式更好的为殿下服务我非常赞成,但我认为这种全新的沟通方式必须充分尊重殿下的权威,撇开殿下单干是绝对不允许的!”
约瑟夫夫娜已经表明了態度,她的底线就在这里,只要普罗左洛夫子爵不越线她就支持。
只是这样的表態不管是对普罗左洛夫子爵来说还是对康斯坦丁大公来说都不太满意。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是希望更进一步,攫取更多的好处。而康斯坦丁大公则认为约瑟夫夫娜的表態模稜两可,更像是嘴上一套实际上另外做一套。
在他看来如果约瑟夫夫娜真的愿意尊重自己的权威,那就该直接否决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提议。
可是她並没有这么做,反而肯定了要做出改变是对的,说白了还不是想要分他手里的权力!
区別仅仅是康斯坦丁大公是真小人,而她则是假惺惺的偽君子!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约瑟夫夫娜太虚偽,觉得她也有了野心,自然地对其愈发地疏远和忌恨。他觉得不能再被约瑟夫夫娜牵著鼻子走了,否则自己被她卖了还得帮著数钱!
第3004章 不后悔
第3005章 不后悔
康斯坦丁大公准备开始自救了,或者说准备开始最后一搏了。他坚决不能允许自己的权力被减少,他要捍卫自己的正当权益!
他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们要求我更多的聆听你们的建议,我表示接受,但是什么叫我没有否决建议的权力?这项提议实在是大逆不道,我坚决无法接受!”
康斯坦丁大公第一次表明了態度,只不过他的表態起到的作用恐怕是负面的。
只需要看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对此是什么態度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是暗自欣喜,刚才约瑟夫夫娜站出来“捍卫”康斯坦丁大公的合法权益时他还暗道事情不妙。只要这位大公夫人不同意,他绝对寸步难行。
谁想到关键时刻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猪队友就送上了神助攻!一番话直接让约瑟夫夫娜皱眉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大公夫人不赞成他的话嘛!
这等於是说康斯坦丁大公拒绝了约瑟夫夫娜的靠拢,一把就给自己的老婆推到了另外一边。
很显然约瑟夫夫娜需要康斯坦丁大公做出改变,只要这种改变不会从根本上损害康斯坦丁大公的权益,而且对其还是有利的。可是康斯坦丁大公却摆明了车马拒绝改变。
这就让约瑟夫夫娜不得不考虑清楚了,如果继续跟康斯坦丁大公站在一起,那么直接的后果就是歇菜完蛋。这可不是她要的结果!
所以为了逼迫康斯坦丁大公做出改变,她只能修正刚才的態度重新选边站!
问题是现在只有普罗左洛夫子爵这边能够选了,这等於是康斯坦丁大公硬生生给约瑟夫夫娜赶走了,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是偷著乐,可约瑟夫夫娜就难办了。接下来如何选择呢?
继续支持康斯坦丁大公意味著完蛋。可是选择支持普罗左洛夫子爵又有重大隱患。
感觉无论怎么选都要凉凉啊!
思索再三之后她决定再做一做康斯坦丁大公的工作,让这位让一步。
她略显沉重地说道:“不是说您没有否决权,而是让您更恰地行使这项权力————子爵和我都觉得有些时候您过於偏执了,这已经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所以我认为当前应当做出適当的改变————”
康斯坦丁大公一直盯著她看,显然对约瑟夫夫娜的表態很不满意,或者说到了这个时候他对约瑟夫夫娜最后一丝期待也消亡了,他知道今晚无论如何约瑟夫夫娜都不会站在他这边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直接掀桌子强硬表態说要么尊重我的权威要么就別玩了。
这不是不可以,毕竟他是正牌大公,不管他现在多么狼狈,也不管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多么重要,只要康斯坦丁大公选择掀桌子那他们就毫无办法。
只是掀桌子是可以,但掀桌子的后果也得康斯坦丁大公自己去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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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路就是挨打要立正,老老实实地接受现实,接受自己已经没有绝对的掌控力,接受自己必须依赖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才有翻身的可能这一事实!
接受这一点老老实实地让步,先装几年孙子等待未来翻身重新当爷爷的机会。
虽然机会比较渺茫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真正的政治家肯定不会选择鱼死网破,而是会选择第二条,先隱忍暗暗集聚实力最后翻身把歌唱。
只是康斯坦丁大公並不是政治家,甚至他连政客都算不上。他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熊孩子不可能做出理性的抉择,只会意气用事。
所以他心中充满了愤怒,想得更多的也不是如何集聚实力东山再起,而是不断地问候普罗佐罗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的祖宗十八代。
更让人觉得无能的,是他居然还不敢公开表达出这种情绪。你说你足够爷么吧,你就豁出去了闹,那样大家还敬你是条失心疯的汉子。
可他只敢心里头腹誹,根本就不敢公开表达不满。大概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掀桌子的勇气吧!
他没有说话,普罗左洛夫子爵现在也不用说话,毕竟形势对他有利不需要节外生枝,至於约瑟夫夫娜则等待著康斯坦丁大公表明態度,她希望康斯坦丁大公能够醒悟,能够明白现在已经到了不可以胡闹的时候了。
只是康斯坦丁大公一直都没有说话。似乎在进行无言的控诉。只不过这种行为很幼稚也很让人无语。
当时间一分分流逝,当处於等待状態的人越来越不耐烦之后,他这么做等於自取其辱!
终於约瑟夫夫娜觉得不能等下去了,她决定再劝一劝:“我知道让您下这个决心很痛苦,但这也是为了您好————我觉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康斯坦丁大公突然一摆手插嘴道:“你確定要这么做?”
约瑟夫夫娜一愣,她看了看康斯坦丁大公,后者铁青的脸色已经说明了很多。她觉得有必要解释,有必要告诉对方这真的不是她的本意,而是不得不如此。
只不过话到了嘴边她觉得好像解释了也没什么用,对方不太可能听进去。
这让约瑟夫夫娜很痛心,她觉得自己的初衷始终是为了康斯坦丁大公好,可是这位死活就是不理解,这实在让她很心碎。
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她咬了咬道:“我確定!现在必须要更合理的沟通和决策————”
康斯坦丁大公又一次打断了她,很不客气说道:“既然你这么认为,迫於形势我只能答应。但是我依然认为这个决定是错误的,未来如果再有任何问题,一切责任都將由你承担!”
康斯坦丁大公终於让步了,但约瑟夫夫娜的心却比之前更加沉重了,她知道跟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已经算彻底地破裂了,今后真的就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感情什么的真的没得谈了。
但她却並不后悔,因为她知道自己只能这么做!
第3005章 怎么可能?!
第3006章 怎么可能?!
女人一旦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也是挺可怕的。约瑟夫夫娜决心一切以利益优先,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样就最好了,接下来————”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却再次打断了她:“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们无非是觉得我的决策有问题,认为应该採取某种错失防止我做错误的决定对不对?”
这话来得有点突然,约瑟夫夫娜和普罗左洛夫子爵立刻就意识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还在负隅顽抗,恐怕他还要做点文章。只是他们没有理由阻止他发言,人家毕竟是名义上的老大嘛!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对视了一眼,由后者回答道:“是的,我们必须採取某些错失防止您做错误的决策!”
康斯坦丁大公冷漠地点了点头:“行,你们承认就好。你们给出的那个狗屎一样的解决方案我无法认同,现在我提出我的方案,如果同意我们就继续合作,如果不同意那么就好聚好散!”
康斯坦丁大公的果断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有些惊讶,这么坚决倒是有了点他父亲尼古拉一世的风采。就是不知道这是曇一现还是纯粹的样子货?
不过他是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提出什么样的方案!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又对视了一眼,交换了眼神,两人达成了不可意会的一致一一旦康斯坦丁大公提出的方案不符合他们的利益,那就坚决不答应!
他们还就不信康斯坦丁大公真敢撇开他们独走!
约瑟夫夫娜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请说。”
康斯坦丁大公略作沉吟,深深地吸了口气后说道:“你们认为我单独决策有问题,那接下来重大事项上要做决策的话,只有我和夫人同时认可了才算通过!”
说著他看了约瑟夫夫娜一眼后继续说道:“这就是我的方案,如果你们同意,那我们就继续合作,否则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各奔前途吧!”
康斯坦丁大公连续两次强调了这是他的底线,似乎非常的坚决。但他提出来的这个方案肯定无法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满意。
后者更希望成为真正上场下棋的人,可是按照康斯坦丁大公提出的方案真正能够上场的也只有约瑟夫夫娜,他依然只是看客,依然只有参谋的权力。
这离他的设想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可他还不能立刻拒绝,因为这个方案对约瑟夫夫娜是有利的,后者可以得到满足。
如果他贸然拒绝就会暴露己身的野心,这將极大地恶化他同约瑟夫夫娜的关係。
所以他並没有贸然出声反对,而是直勾勾地看著约瑟夫夫娜,他想先看看这位大公夫人是个什么態度。
约瑟夫夫娜此时也很纠结,这个方案她当然满意,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能力其实有缺陷,她不具备帮助康斯坦丁大公摆脱困境东山再起的能力。
具备这种能力的人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如果没有他一切也是白搭!
约瑟夫夫娜脑子十分清楚,知道现阶段最重要的是什么。一旦她接受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条件,那普罗左洛夫子爵折腾了半天等於是什么都没捞到,以她对此人的了解,他恐怕不会答应。
一旦就此闹掰了,仅靠她和康斯坦丁大公一样没得玩儿!
不得不说康斯坦丁大公这边的局势挺奇的,三个人各有各的重要性,似乎缺了谁另外两个都玩不转。
可是吧三个人之间的关係还特別复杂,既看不顺眼又没办法完全摆脱,简直是一出狗血的闹剧。
思索了良久之后约瑟夫夫娜决定保持理智,她坚定地拒绝了康斯坦丁大公的提议:“我认为这个方案问题很大!当前我们最需要的是子爵阁下睿智的思维和犀利的眼光,如果他不能参加到决策中来,我们一样会犯从前的错误————所以这有什么意义呢?”
康斯坦丁大公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约瑟夫夫娜会拒绝,因为他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这么的让步你还不满意,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深刻地怀疑约瑟夫夫娜的居心,他怎么能继续和这样一个人生活在一起?
普罗左洛夫子爵却是鬆了口气,刚才他真的很紧张,生怕约瑟夫夫娜顶不住诱惑,因为换做他就会立刻答应。
但是这位大公夫人的理智超出了他的想像,她居然拒绝了诱惑选择站在他这边!
好吧,普罗左洛夫子爵都有点感动了!
只不过他感动並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事情又一次僵住了。隨著约瑟夫夫娜的拒绝,事情大条了。除非康斯坦丁大公再次让步,否者这件事就根本没得谈了!
那么康斯坦丁大公会让步吗?
约瑟夫夫娜认为会的,她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並不真是个愤怒小青年,面对重大利益问题的时候虽然他可以表现得很浮躁,但只要跟他摆明利害关係最终他还是会向现实低头的。
现在情况很明显,当她选择跟普罗左洛夫子爵共进退之后,康斯坦丁大公一个人根本玩不转。他的野心不允许他放弃,所以他只能低头服软!
普罗左洛夫子爵也认为康斯坦丁大公会让步,理由跟约瑟夫夫娜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刚才的反击不过是最后的挣扎,也是他利用小聪明做的最后反抗。反抗如果不成功他只能让步!
这两个人篤定了康斯坦丁大公会让步,只是他们错了!
因为约瑟夫夫娜说完之后康斯坦丁大公確实犹豫了,他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很快他就只能被迫接受失败的命运。
可是当他重新抬起头之后,他的眼神变了,他吁了口气,说:“既然如此那就没得谈了,二位请回吧!我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顿时约瑟夫夫娜和普罗左洛夫子爵都呆若木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康斯坦丁大公哪里来的勇气拒绝他们,而且把话说得还那么直白,直接就说不需要他们了让他们滚蛋!
活力设特!这怎么可能?!
第3006章 你们的算错了
第3007章 你们的算错了
康斯坦丁大公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政治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哪怕你觉得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突发情况就是能跳出来啪啪抽脸。
这也充分说明他们高估了自己对康斯坦丁大公的价值,证明这个世界离开了谁都照样运转,別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阵脚,原本他们就等著康斯坦丁大公妥协让步接下来就可以討论未来的方略了。
谁想到他们太自作多情了,人家直接掀桌子不跟他们玩儿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心头縈绕著这个关键的问题,可別说是想了三遍,就是想了三十遍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除此之外他们心里想得最多的另一个问题是——你丫的何德何能敢真的撇开我们?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形势有多糟糕吗?
康斯坦丁大公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如果不知道他何必做出那么屈辱的让步?
那么他就不担心完犊子吗?
他確实有过这方面的担心,只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另外两个特別关键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管你普罗左洛夫子爵也好还是约瑟夫夫娜也罢,你们在政治上完全没有根基。如果没有我,你们有再多的才华再好的眼光和手段也全是白搭。
谁会用你们?
你说说普罗左洛夫子爵你能投靠谁?谁会用你一个將老子带入谷底的人?
退一步说,就算有人用你,可你能获得重用吗?你到人家那里身份有在我身边高吗?
別的不敢保证但康斯坦丁大公可以肯定一点,就算普罗左洛夫子爵去了別的势力效力,充其量也就是个没有实权的参谋,有大把跟你身份地位相仿的人跟你竞爭,卷都能给你卷死。
你还想分权?还想对了老板摔门而去?美死你得了!
至於约瑟夫夫娜,她在政治上的地位就更加可笑了,说不好听点她在政治上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的附属物,都不具备独立的人格。没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加持,那也就是个德意志联邦落魄小国的破落户,圣彼得堡贵族圈都不会瞥她一眼。
你以为人人都是伊莲娜大公夫人?你跟她完全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这还只是康斯坦丁大公敢掀桌子的第一重原因,更重要的第二重原因则是他觉得自己还有退路。
是的,他现在形势很不好,颇有点虎落平阳的感觉。但是他出身高贵天生就將政治buff加满了。
不客气点说,只要他愿意向尼古拉.米柳亭低头认错,分分钟就能回一半的血。到时候再熬那么一两年,等之前胡搞瞎搞被遗忘得七七八八了,他又是好汉一条!
这么说吧,过去十几年他的积累太丰厚了,完全可以败得起,不是一次两次失败就可以被击垮的!
你说向尼古拉.米柳亭低头太丟脸了?再丟脸能有比被老婆和外人联手做局分权更丟脸?
说不好听点,他向尼古拉.米柳亭低头丟掉的只是面子,而向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低头丟掉的全都是里子。敦轻敦重这笔帐他能算不清?
也就是他有点死要面子,实在拉不下脸向尼古拉.米柳亭低头,否则根本就没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什么事儿!
这还只是康斯坦丁大公退路中的第一条,就算尼古拉.米柳亭不接纳他,其实他也还有路可走。大不了选择更丟脸的方式向亚歷山大二世投降唄!
虽然那意味著他后半辈子真的只能当狗了,但绝对也是生活最优越很有权势的一条狗。
这样的日子很多人是可望而不可求的,所以只要他豁出去自尊豁出去不要脸,绝对还是能活得很滋润的。
综上所述,你说他有必要特別捉急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愿意跟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妥协,愿意让步其实是在赌未来。
他想要咸鱼翻身想要更光明的未来,如果他能稍稍放弃一些野心,什么前途命运根本就不用著急。
换做是你手里握著这么厚的一叠底牌,最次最次的选择也是荣华富贵无忧,犯得著“低三下四”吗?
他当然犯不著所以就可以果断选择掀桌子。甚至说不客气点,就算他不跟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合作只要费点心思“礼贤下士”一样能找得到帮他出谋划策的人!
毕竟俄罗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是玩弄权术和人心的阴谋家是一点儿也不少。
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愿意做出让步,其实更多的还是看中乌瓦罗夫伯爵完蛋这个契机,毕竟他重新找谋士需要时间,而契机却不会等他,所以他只能让渡一部分利益换取普罗左洛夫子爵出谋划策。
可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却一刀切在了他的中枢神经上,他要是答应了那样的条件,之后真心就得半身不遂,你说他怎么可能接受?
隨著他选择掀桌子,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的麻烦就大了。他们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也错算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底牌。后果就是全面的被动。
接下来他们最好的结果就是接受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的条件,否则等待著他们的將是暗无天日的未来。
约瑟夫夫娜就不用说了,德意志的破落户,完全依赖康斯坦丁大公生活,一旦后者选择冷落她,很快她之前还算优越的生活就会就此到头。
什么?你说她长袖善舞在冬宫关係很好?
是,她是有这些能力不假。但是这些能力必须要有施展的平台,而康斯坦丁大公就是那个平台。一旦康斯坦丁大公抽身將她剥离乾净,你看看冬宫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精还会给她好脸色吗?
说不客气点,脱离了康斯坦丁大公她就一文不值。
至於普罗左洛夫子爵,他恐怕比约瑟夫夫娜更惨。好歹约瑟夫夫娜就算政治上失意,多少生活还是能够保障,虽然会活得很苦闷,但至少饿不死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就不一样了,没了康斯坦丁大公他不仅仅官场会失意,生活都会成大问题,恐怕在圣彼得堡是混不下去鸟————
第3007章 「牺牲」
第3008章 “牺牲”
形势很严峻,普罗左洛夫子爵在最初的震惊和懵逼之后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否则就要凉凉了!
应该说他的脑子还是挺好使的,分析一番之后他找到了康斯坦丁大公硬气的第二个原因。他认为正是因为对方还有路可走,所以也就没必要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之前他错误地判断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节操,以为这位一直就会那么头铁,始终不愿意低头。
现在看来被逼急了无路可走了他还是能放下身段的,只是他发现得有点迟了。
这个错判导致了之前一系列的失误,完全就赌输了啊!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於沮丧,混官场的必须要朝前看,如果一直纠结过去的得失走不出来,那永远都没办法继续前进,也就没有前途可言了。
他认为解决当前问题的办法还是有的,需要的只是一个台阶。只要有人愿意牺牲一部分利益,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一番计算之后,他认为如今唯一能牺牲也就是自己了。只要他站出来劝一劝约瑟夫夫娜,表態愿意接受康斯坦丁大公的条件,事情也就解决了。
唯一的问题是这么折腾了一番好像他没有捞到一丁点儿好处啊!
怎么感觉有点亏呢?
这点些微的彆扭很快就被他仍在了一遍,客观上说他確实没捞到好处,但也没有损失不是?
更何况从大方向上说终於分走了康斯坦丁大公搞一言堂的权力,让约瑟夫夫娜分到了决策权。这其实是重大胜利啊!
今后康斯坦丁大公再想一言独断根本不可能了,也就再也不能胡作非为了。
更何况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康斯坦丁大公和约瑟夫夫娜的关係算是彻底破裂了。这两口子说不好听点今后就是同床异梦了,以他对约瑟夫夫娜的影响力,不说让对方言听计从至少也能让对方重视他的意见吧?
甚至说今后再想方设法地挑拨和挑唆一番,那两口肯定会势同水火,到时候约瑟夫夫娜肯定会更加倚重他,那时候他不等於也有了一部分决策权吗?
综合看来他还占了便宜呢!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当即他不再犹豫,立刻说道:“夫人,还有殿下,你们不要衝动,更不要意气用事。我们的目的是解决之前的问题,让我们今后的合作更加顺畅————我个人认为殿下提出来的方案是可以接受的————你们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並没有什么野心,只是一心一意当好参谋————”
他说了一番话,意思就是说自己没野心也没有爭权夺利的想法,说白了还是暗中搓火离间康斯坦丁大公两口子的关係。
这一招有用吗?
你说有用吧,但康斯坦丁大公和约瑟夫夫娜都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但你说没用吧,这两口子对他的识时务还是挺满意的。
综合而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有了他递出的台阶约瑟夫夫娜自然就可以就坡下驴了。毕竟她之前的坚持更多的还是为了笼络人心,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更好的卖命。
而现在普罗左洛夫子爵自己放弃了那些利益,表现得如此识大体,她也没必要浪费这个机会。大不了以后好好补偿某人就是了!
“行吧!”
虽说约瑟夫夫娜心里头已经愿意答应了,但脸上依然没给康斯坦丁大公好顏色。
她板著脸冷冰冰地说道:“既然子爵阁下这么顾全大局,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促成合作,那我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条件我答应了,但我希望殿下您说到做到,千万不要再说一套做一套了!”
这话很冲,自然康斯坦丁大公会很不爽,他很不客气地就回懟了过去:“你如果觉得我总是说一套做一套,那你完全可以不答应,反正我没逼著你答应,我现在依然可以告诉你,你可以拒绝,我无所谓!”
约瑟夫夫娜的脸都气白了,她是真没想到康斯坦丁大公的胸襟这么狭小,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就想算了。反正牺牲的不是自己的前途,自己何必这么费心费力还不討好呢?反正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无所谓的话那我就更无所谓了!
不过她终究没有衝动,只是冷哼了一声就別过脸不搭理康斯坦丁大公了。
这两人的表现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是暗爽不已,他巴不得这两口子闹得更厉害些才好,最好是公开撕破脸,这样他才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而且这两口子闹得这么厉害也打消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其实刚才他“做出牺牲”的时候心里是有顾虑的。
因为约瑟夫夫娜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的爭斗很像是一场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携手忽悠他,目的自然是让他放弃去分蛋糕。
这种可能性並不是没有,至少他知道俄罗斯很多顶层大佬都很擅长这一套,又拉又打將自身的基本盘护持得牢牢的,让旁人既帮他们卖命还无法威胁他们的地位。
好在这种担心被约瑟夫夫娜和康斯坦丁大公之间愈演愈烈地矛盾和衝突平息乾净了。
当然啦他还没忘记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插嘴劝道:“夫人,殿下,你们不要爭吵了。此事因我而起,是我过於冒昧地提了这个不合时宜的请求,我真没有想到居然会激起这么大的矛盾。如果因此影响了你们的关係,我將深感不安和愧疚啊!”
你愧疚个毛线!
可能约瑟夫夫娜会被他的惺惺作態给欺骗,但康斯坦丁大公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在官场和贵族圈里他见得太多了,名副其实的绿茶。
这让康斯坦丁大公心中的紧迫感更加强烈了。因为他深知绿茶接下来会怎么操作,可以想像未来普罗左洛夫子爵会愈发地变本加厉搞事情。
对他来说这绝对无法接受,所以他必须儘快摆脱这个该死的混蛋,必须找一个更加忠心可靠——好吧,可能这方面有点困难,至少他得找到一个能力和其相差无几的当备胎!
第3008章 又见搅屎棍
第3009章 又见搅屎棍
一番勾心斗角之后三个人总算是能重新坐下来討论正经事了。只不过此时三人的心情以及心態全都变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大概是三个人中间唯一感到高兴的那个人。虽然他没有完全达成目的,但是也取得了可喜的进展,今后做事会舒畅很多。
至於康斯坦丁大公两口子,那就是愁云惨澹了。一个痛惜权力的丧失以及被亲人背刺,觉得天昏地暗未来必须早作打算。另一个也並没有觉得权力到手而高兴,反而觉得这点儿权力根本就不牢靠,很担心未来康斯坦丁大公翻脸不认人。
不安全感笼罩著这两口子,两个人都感觉被命运扼住了咽喉,真的感觉喘不过气来。
在这种氛围下这两口子第一次联合做出了选择—一发动对保守派的猛烈攻击,重新塑造改革先锋的形象!
第二天一大早,一份由普罗左洛夫子爵起草,约瑟夫夫娜润色,以及经过康斯坦丁大公首肯的署名文章就登上了报刊头版头条上。
文章的题目叫《论东正教、专制制度、人民性的负面效应及修正》。
在俄罗斯只要是识字的人就知道这么一篇东西是冲谁去的。“三原则”可是乌瓦罗夫伯爵的经典理论,是过去三十年保守派纵横江湖的理论基础。
虽然文章只是在討论“三原则”的负面效应以及如何修正,但傻子都知道这究竟想做什么。
自然地文章面世之后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全都激动了,都亢奋了,大家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准备进行殊死较量!
保守派的看法很简单,认为这就是改革派新一轮试探和进攻的开始。俄罗斯谁不知道“三原则”,谁不知道这是当前的最基本国策!
哪怕是之前改革派强势通过了改革试点工作,但“三原则”並没有被推翻啊!
顶多顶多也就算是对“三原则”进行了质疑,至於质疑的结果那还得看乌克兰改革试点最后是什么结果。
保守派觉得,乌克兰的试点工作至少也得搞个五到十年,那么长时间之后搞不好他们的实力就恢復了呢?
那时候自然还能將改革派这帮邪门歪道给压回去!
可是康斯坦丁大公的这篇东西就不一样了,不等乌克兰改革试点结束就公开宣称“三原则”有问题需要修正,这就是在否定“三原则”就是在挖他们的根基,就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他们这些人!
这就等於是要全面开战了,反正保守派觉得如果不给康斯坦丁大公这篇文章批烂批臭,他们真的就白混了!
自然地他们不由自主地集结起来准备反击!
对改革派来说其实也有点懵逼,因为按照之前的规划,当前应该稳扎稳打步步推进,並不会跟保守派决战。用尼古拉.米柳亭的话说就是时机並不成熟。
可是康斯坦丁大公的这篇东西一冒出来,火力是如此凶猛,看上去准备开大招了。
难道上头改主意了?
要知道对很多改革派人士来说,对於当前的形势他们的认知是有问题的。
说通俗点就是有点过於膨胀了,大有宜將剩勇追穷寇一举將保守派赶尽杀绝的豪情。
所以对於尼古拉.米柳亭制定的稳扎稳打步步推进的方略,说不理解也好还是不高兴也罢,他们都有意见。
而现在,康斯坦丁大公这篇东西冒出来之后,那就是挠到了他们的痒处,瞬间他们就觉得找到了知音。
也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之前变成了臭狗屎,否则,就冲这一片东西就会有大把的人投过去。
自然地当尼古拉.米柳亭知道了这件事,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搅屎棍又出来搞事情了!
对某人的所作所为他很不满意,原因很简单,他知道如今是个什么形势,完全就没有一举轰杀保守派的可能嘛!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乘著乌瓦罗夫伯爵这事儿,他会有一些动作,会进一步削弱保守派的基本盘,稳稳地將他们压制住,继续稳步推进改革来个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熬死保守派。
可康斯坦丁大公这篇奇文一冒出来,就把节奏给带乱了。保守派看了会怎么看?
他们肯定以为这是改革派要发起总攻,以为接下来就是决战了!
本来他们还在为乌瓦罗夫伯爵那档子事儿而焦虑,对未来干分惶恐。突然又来了一个愣头青喊打喊杀,一下子就把他们的危机感拉满了!
在巨大的危机感的作用下,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是继续內訌慢慢被煮青蛙?还是暂时放弃內部的爭议携手应对生存危机?
保守派虽然烂,但这点东西还是看得明白的!
在有心人的牵线带头下,保守派居然有了搁置爭议一致对外的趋势。
要是再这么下去,大好的局面真的就被全悔了!
反正尼古拉.米柳亭是暴跳如雷,差点给办公桌都掀掉了。
这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就是解决问题!
只不过这谈何容易?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切入点实在太好了,改革派因为乌瓦罗夫伯爵而人心浮动,正是思想不统一的时候。
他直接就带偏了一大帮小白,尼古拉.米柳亭如果告诉这帮人说:“你们搞错了,接下来我们没有总攻的计划,我们还將跟保守派拉锯斗个三五十年,大家必须做好长期奋战的心理准备————”
他如果真敢这么说,那这帮小白绝对心態会爆炸。弄不好直接就不干了。
毕竟速胜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有吸引力的。毕竟没有人喜欢艰苦奋斗几十年对不对?谁不想一朝就获胜?
尤其是那些躁动的小白本来他们对改革的理解就不够深刻,改革在他们心里头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他们又没经歷过社会的毒打,什么都是一知半解。
你想想这么一帮既对未来充满了幻想,又缺乏实践经验,还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最后还很是躁动的年轻人,他们的思想工作能简单吗?
第3009章 「自卫」
第3010章 “自卫”
尼古拉.米柳亭是又气又急,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好不容易搞定了乌瓦罗夫伯爵,这不是大好事吗?
可是怎么在这之后倒霉事接踵而至,仿佛一下子就开始走霉运,连喝水都开始塞牙缝了?
如果他听过华夏的古话,知道福兮祸依的道理,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尼古拉.米柳亭犯愁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可是高兴坏了。
本来出了乌瓦罗夫伯爵这档事儿,他很不爽。颇有点风萧萧兮的悲凉感,感觉前途变得更加昏暗了。
可是谁能想到斜刺里杀出个康斯坦丁大公,凭藉一己之力就生生扭转了局面,居然让原本一盘散沙內让不断地保守派重新有了团结的意思。
说实话这是自康斯坦丁大公降生以来亚歷山大二世第一次喜欢这个弟弟。
他很兴奋地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伯爵,科斯佳干得太漂亮了!看样子他这个傢伙还是有点用处的,如果今后他都能这么识相,我可以考虑给他发奖章!”
亚歷山大二世高兴自然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不高兴,不过他还不能表现出来。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他也没料到康斯坦丁大公会跳出来搅局。而且还搅得这么狠,尼玛,他当时都爆粗口问候康斯坦丁大公全家了,你说说他当时有多气愤。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快就恢復了平常心,毕竟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什么样的奇葩他没见过?再说了康斯坦丁大公是个奇葩神经病这不是早有公论的结论吗?
並且他关键时刻跳出来搅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次跳出来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罗斯托夫采夫很快就从愤怒中走了出来,他决心要重视康斯坦丁大公的问题了,总不能任由这个混蛋每一次都跳出来搅局吧?
他心平气和地说道:“康斯坦丁大公殿下发表的这篇署名文章確实是个契机,如果能够利用好这次机会整合好那些反对改革的力量,將它们重新打造成坚实的团体,我相信很快就能恢復传统秩序,让一切都回归正常了!”
亚歷山大二世对这个结论非常满意,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这么说那这一次肯定就是个好机会了,必须利用起来!
他正思考怎么利用机会的时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说道:“但是陛下,我必须提醒您小心提防一个人,这个人很有可能会破坏这次机会!”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一惊,立刻问道:“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朗声回答道:“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
亚歷山大二世並没有流露出意外的情绪,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问题所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紧不慢地说道:“从之前的种种事件来看,那位伯爵恐怕跟您不是一条心,他致力於追逐权力,企图成为手握权柄的人——如果想要重新整合相关力量,就必须防止他捣乱!”
这话算是说道亚歷山大二世心坎上了,好几次了,如果不是波別多诺斯采夫阳奉阴违以及故意捣乱,保守派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他能够乖乖服从命令,保守派早就完成了新旧交际,早就完成了去乌瓦罗夫伯爵化的工作。
哪里至於现在被改革派压著打!
如果想要整合保守派那就必须让那一位出局,至少得压制住他防止他捣乱!
想了想亚歷山大二世心中有了计较,他决定抢先发难先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一个下马威,发动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让其疲於应付!然后乘著他手忙脚乱的功夫彻底地整合好保守派!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平静地走出了御书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就好像刚才提醒亚歷山大二世如果对付改革派的那个人並不是他一样。
按说他应该是改革派的铁桿拥躉,可为什么在这个关键的问题上他却“帮倒忙”呢?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按照他的建议压制住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真的让保守派恢復了团结,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那么蠢,他之所以要给亚歷山大二世出这个“好主意”其实根本目的还是为改革派解围。
怎么说呢?
他提的那个建议真的只是看上去有道理,但真实情况却很值得商榷。
最简单的一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存在真的会妨害到保守派內部的团结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收拾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完全没问题。
但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呢?
可能有人会想不通,答案怎么可能是否定的?
嘿嘿,还真可能是否定的哦!
从利益上说波別多诺斯采夫绝对是忠於保守派的,他还是愿意维护保守派的集体利益的。
之所以之前他要跟亚歷山大二世对著於,无非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决策极大的损害了他的利益。
站在他的角度说他是被迫自卫,是被迫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
凭什么就该我给巴里亚京斯基打下手?凭什么我就只能当二把手?
所以当时他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自卫”。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当康斯坦丁大公强势搅局,让局面出现翻转,让保守派有可能重新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候。他其实是乐见其成的!
只要亚歷山大二世不过分地打压他,不明目张胆的拉偏架,他绝对乐於促成內部的团结。
看到这儿就应该懂了,如果亚歷山大二世拉偏架呢?
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他恐怕会觉得,这本来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不存在谁占便宜的情况。可是你亚歷山大二世一上来二话不说就打压我的话,这不是摆明了要针对我吗?
既然你这么爭对我,那我也只能“自卫反击”爭对你了!
所以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个主意表面上看是为了促进保守派的团结,实际上则是暗中搓火,只要亚歷山大二世动手了,那波別多诺斯采夫绝对会立刻自卫反击,只要他们打起来了团结什么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第3010章 真实目的
第3011章 真实目的
只能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比亚歷山大二世更懂保守派也更懂人心,他隨隨便便一出招不知不觉就能让其掉坑里。
当然啦,亚歷山大二世也並不傻,他虽然倾向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策略,但是他並没有马上实施,而是找来了老阿德勒贝格、多尔戈鲁基公爵一干人开会先討论。
是的,他也学聪明了,知道个人的能力始终有限。跟那些老油条成精的老狐狸一样的臣子比起来他终归是比较吃亏的。
为了避免掉坑里,最好的办法就是群策群力,召集一大帮人进行討论。这一大帮人帮著他思考,总归会有人能够发现他看不到的问题。
更关键的是,这帮人的利益方向並不完全一致,不用担心他们合起来欺骗他。
就比如现在,当亚歷山大二世讲出了他將要针对波別多诺斯采夫採取行动后,被他叫来的这几位立刻就开始各抒己见了。
多尔戈鲁基公爵第一个发表了意见:“陛下,我认为您说得很对,这是一个重塑纪律的好机会————长期以来以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为首的一批人,完全无视了您的权威,一直自私自利地採取行动,导致我们內部完全撕裂,这才被自由分子有机可乘————可以说当前的问题大部分都是他们造成的!”
多尔戈鲁基公爵可以说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並不让亚歷山大二世奇怪。毕竟他代表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利益,搞定波別多诺斯采夫这个最大的政敌他们能不高兴吗?
但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系的支持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参考意义不大。他想要的是查漏补缺,是想知道这么干会不会有问题和隱患,而不是喊打喊杀。
所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问老阿德勒贝格:“您的意见呢?伯爵。”
老阿德勒贝格正在天人交战,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出来搅局一定会带来巨大的变数,但他没想到变数居然这么大!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关係还不错,双方在重大利益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可以说他虽然並没有完全登上波別多诺斯采夫这艘大船,但是手里肯定已经拿到了船票。
可现在亚歷山大二世居然跟他说准备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击沉,尼玛!这不是让他前期买船票的钱全都打水漂了吗?
更要命的问题在於他还不能直接跟亚歷山大二世说这么做不行。因为多尔戈鲁基公爵很多话並没有说错,波別多诺斯采夫確实不老实,確实阳奉阴违,的的確確是保守派內部分裂的罪魁祸首。
他很清楚亚歷山大二世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態度肯定很不满意,早就想收拾某人了,只不过一直碍於形势无法动手罢了。
如果他现在公然帮波別多诺斯采夫说好话,那就等於同时得罪了亚歷山大二世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
那能有好果子吃?
要不就壮士断腕?前期那点儿投入就当交学费了?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在他心底冒出来就被无情否定了!
原因除了善財难捨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波別多诺斯采夫做了他们很多人想做都不敢做的事情!
是的,別看他老阿德勒贝格一直都给人一种铁桿保守派沙皇忠狗的印象。似乎他就是一条任由沙皇驱策的二哈!
但实际上谁愿意当狗?还任由驱策呢?
这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嘛!
尼古拉一世实在太强势了,他在世的时候通过一系列的铁腕手段给老阿德勒贝格他们训得服服帖帖只能俯首当狗。
那日子过得有多憋屈老阿德勒贝格现在回想起来还恨得慌。而现在亚歷山大二世显然希望继承尼古拉一世的衣钵,继续让他们屈辱地当狗。
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真的成功了,可以想像老阿德勒贝格他们真心又要迎来一段黑暗的生涯了。
只是改革派的造反,以及波別多诺斯采夫的不服从让老阿德勒贝格他们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那就是不用当狗,他们这些人不说架空亚歷山大二世但至少也能制衡亚歷山大二世,让这位沙皇不能乾纲独断一意孤行,让沙皇必须倚重他们的支持,让他们也能挺直腰杆站起身当人。
这种可能性太美妙了,对老阿德勒贝格他们来说有巨大的吸引力。虽然他们觉得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一定能够取得成功,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能稍微投资一下。
就当是试试水嘛!万一要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成功了呢?
老阿德勒贝格打心底里愿意拉波別多诺斯采夫一把,所以他飞快地开动脑筋,思考有没有一种既不得罪亚歷山大二世又能帮到某人的办法。
你还別说像他这种千年的老狐狸就是鬼主意多,很快他就回答道:“陛下,当前的形势很微妙,隨著康斯坦丁大公出来搅局,不管是自由主义分子还是我们,內部都有些激盪————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在酝酿和释放之中,可以说牵一髮动全身————这时候不管採取任何行动都必然刺激到这些不稳定的情绪,很有可能造成一系列无法估量和越策的后续影响,我觉得还是需要慎重一些!”
亚歷山大二世沉默了,因为他並没有发现老阿德勒贝格暗藏的私心,反而他觉得对方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也认为当前的局面很微妙,容易牵一髮动全身。要是万一出了紕漏事情搞大发了,无法收场了怎么办?
而这也是他召集老阿德勒贝格他们过来开会的重要原因,他对此也没底把握不大。
这么说吧,老阿德勒贝格也算是说到了他心坎上,將他谨小慎微的性格给把握透了。
如今的亚歷山大二世也被折腾怕了,颇有点惊弓之鸟的意思。他很担心一旦动作过大引发了一系列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比如波別多诺斯采夫殊死反抗,最终导致保守派內訌升级怎么办?
他可是真的有点怕,希望通过这次会议进行投石问路————
第3011章 「没问题」
第3012章 “没问题”
是的,亚歷山大二世这就是在投石问路,他很清楚召开会议这件事绝对瞒不过波別多诺斯采夫。
如果那一位连这点消息渠道都没有,那真心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的目的就是释放信號,通过这场会议告诉波別多诺斯采夫:“你小子注意一点,我对你已经很恼火了,如果你还不麻溜的改正,那老子真的就要不客气了!”
往好听了说亚歷山大二世这叫想不战而屈人之兵,通过释放政治信號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屈服。
这样多好,既不用喊打喊杀,也不用担心波別多诺斯采夫鱼死网破。
他自己觉得这还挺高明的,只是他这点小算盘根本就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预料之中。后者很清楚他多疑的个性,知道他一定会採取从某种措施设法从侧面印证和达成目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之所以不担心亚歷山大二世这么做,原因在於他比亚歷山大二世更加清楚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决心、野心以及底气。
综合各方面的情报来看,波別多诺斯采夫早就做好了跟亚歷山大二世硬槓的心里准备,否则之前他也没必要去联繫李驍设法寻求改革派的帮助了。
他的野心已经不是亚歷山大二世隨便嚇唬就可以被遏制的,更何况他的底气確实挺足,自然不会畏惧这种不痛不痒的敲打。
说白了波別多诺斯采夫已经不是亚歷山大二世隨便放风就能嚇跑的了。
甚至亚歷山大二世这么干反而有反作用。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可能投降,所以当风声传到他耳朵里之后,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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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很显然不可能。他只会积极备战说不定还会抢先发难。
在这方面波別多诺斯采夫可不会犯糊涂,他很清楚自己除了战斗到底之外就没有別的路可走!
也就是说当亚歷山大二世使出这一招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將主动权拱手送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了。
更糟糕的还在於他觉得老阿德勒贝格的话挺有道理也挺符合他的期待。其实他之所以將老阿德勒贝格这个並不算绝对心腹的老傢伙叫过来开会,目的就是从过老狐狸去做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工作。
保守派谁不知道老阿德勒贝格长袖善舞?谁不知道他关係网发达?
由他去跟波別多诺斯采夫沟通,劝服那一位放弃抵抗老实合作,绝对是最恰当的人选!
更何况这个老傢伙本身的发言也很符合亚歷山大二世的心意,关键时刻可不就得稳妥行事,怎么能够毛手毛脚呢?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您说得很对,当前確实应该慎重行事。但是机遇不容错失,关于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问题,我觉得您可以跟他好好聊一聊————如果他能够认识到自身的错误,保证改过自新,我还是很乐意让他继续发挥作用的————”
这下老阿德勒贝格算是明白了亚歷山大二世打的是什么盘算:原来你就是让我去劝降啊!
如果是大半个月前,这个活儿老狐狸还是很愿意接下来的。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往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头下注,双方的关係也没有那么近。
他很乐意给亚歷山大二世当说客,毕竟如果能够成功那就是奇功一件,绝对足够他以及他的子孙吃两代人的。
可如今他就不太愿意接这个活儿了。原因很简单,他希望波別多诺斯采夫能够挺住,甚至希望波別多诺斯采夫能够贏得胜利。
如此一来亚歷山大二世就无法俾睨天下,就必须依靠他们这些“忠诚”的臣子来“治理”天下,那真心是不要太爽。
但是吧,谁让这个倒霉活计就落在他头上了呢?他不可能直接拒绝,那样好不容才从亚歷山大二世身上刷到的那点儿好感立刻就得打水漂。
略作思索后,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陛下,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我会立刻前往拜访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將尽全力说服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让他重新忠心耿耿老老实实地为您服务!”
亚歷山大二世一听心里头那个高兴啊!现在他是越看老阿德勒贝格这张老脸越喜欢。
以前不知道他这样的老狗好使唤,一心想要扶植波別多诺斯采夫那帮精明强干野心勃勃的傢伙,就盼著他们能帮他创造辉煌。
可现在看来野心勃勃能力强也不全是优点,这帮孙子用起来实在太费劲太让人头疼。还是像老阿德勒贝格这样的听话的会察言观色懂得揣摩上意的老狗用著舒服!
难怪他老子喜欢用这样的人,还是自己以前太年轻没有阅歷啊!
亚歷山大二世这边正高兴呢,就听到那边老阿德勒贝格继续说道:“————不过陛下,这件事难度还是不小的————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这个人很执拗而且雄心勃勃,他认准的事情別人很难改变————我只能说尽全力去做说客,但是我无法保证一定能够成功。”
亚歷山大二世咂摸了一番,瞥了老狐狸一眼,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白,自然看得出老狐狸这是完全没把握啊!
你这还没出发就先把丑话说前面了,敢情你这是毫无信心啊!
亚歷山大二世不高兴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儿確实有难度。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他至於被搞得这么被动吗?
老阿德勒贝格没把握才是正常才是人之常情。相反,这个老傢伙若是拍著胸脯打包票那倒是不对劲了。
亚歷山大二世沉吟了片刻后嗯了一声,吩咐道:“你只管放手去做,就算不成功也无所谓。毕竟我也算仁至义尽不为言之不预了!”
有了这话老阿德勒贝格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完全没有压力嘛!成不成自己都没损失,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老狐狸已经暗中下定了决心,他是不会劝波別多诺斯采夫投降的,甚至还要提醒对方一定要做好迎战的准备,尤其要提防多尔戈鲁基公爵这个傢伙————
第3012章 如此说客
第3013章 如此说客
亚歷山大二世的决策一开始就错了,自然后面的结果就不会好。老阿德勒贝格这个说客当的,真心是给他卖了个一於二净!
自然地波別多诺斯采夫就收到了预警,他那是既气愤又庆幸。气愤的自然是亚歷山大二世的决策,明明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只要利用好康斯坦丁大公捣乱的机会,不说立刻反败为胜击垮改革派,至少能够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鼓舞士气。
可是呢,亚歷山大二世你倒好,跟我玩起了攘外必先安內那一套鬼把戏。居然一手对付改革派一手来收拾我,你这是准备大小通吃是吧?
但凡你只要克制一点,但凡你不要先对我出手,那我波別多诺斯采夫必然也会现已大局为重,先对付改革派。
可你倒好,居然把我当成了比改革派还要优先的敌对势力。你这是亡我之心不死要把我往死里弄啊!
至於庆幸,源自於两个方面,之前他还觉得跟老阿德勒贝格合作有点失算。
但现在看来关键时刻这个老油条还是能帮上忙的,如果不是他关键时刻“仗义执言”说服了亚歷山大二世慎重行事,这一次他还真要被亚歷山大二世打个措手不及了!
如果今后这个老傢伙还能一如既往地这么给力,那他不排斥给出更好的条件拉拢。
庆幸的另一方面则来自於他跟改革派的关係。幸亏他早就跟改革派有联繫,否则就算他知道亚歷山大二世要动手办法也不是很多。
而现在,他完全可以跟改革派打个商量,大家配合行动,一起对付亚歷山大二世!
对此,他还是比较有把握的,他觉得改革派现在也难受,毕竟康斯坦丁大公搞的那一出实在太突然了,想要完美地解决这个麻烦还真不简单。
现在大家一起携手合作,说不定还能取得意想不到的良好效果呢!
“伯爵,感谢您告之我这些,”波別多诺斯采夫感激地说道:“如果不是您,我肯定会被瞒在鼓里————哼!我是真没想到陛下居然如此短视,明明眼下是个打击自由分子的天赐良机,只要我们携手合作一定能够给予自由分子迎头痛击。可他居然首先想到的是对自己人下手捅刀子,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老阿德勒贝格对此之以鼻,他觉得亚歷山大二世借著这个机会收拾波別多诺斯采夫並不算战略错判。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干,毕竟一个没有其他声音完全服从指挥的保守派才是亚歷山大二世最想要的保守派。
所以首先安內,先统一派系內部。其他的,只要內部和谐了收拾改革派就没有那么难了。
当然啦,这是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角度看问题。但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看,他就完全支持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意见。你沙皇的权力已经足够大了,怎么滴也得分给我们这些僕人一点儿说话和生存的空间吧?
否则我们岂不是真的要一直给你们家当牛做马献了青春献子孙?
他很期待波別多诺斯采夫能够给亚歷山大二世一点顏色看看,自然是不遗余力地拱火:“谁说不是呢!陛下还是太年轻了,经验严重不足又迷之自信,总是想当然地处理政务,长期这么下去不知道还要犯多少错误啊!”
他瞥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眼,又补充道:“我现在是夜不能寐,很担心国家的未来啊!”
这话给波別多诺斯采夫听吐了,他能不知道老阿德勒贝格是个什么鸟?这个老东西根本就没有忧国忧民的情怀,夜不能寐恐怕是因为担心自家的利益受损吧!
不过他也不说破反而附和道:“我也和您有著同样的担忧啊!陛下年轻气盛又觉得忠言逆耳,总是一意孤行,长此以往国將不国啊!我觉得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必须站出来矫正陛下的错误,引导陛下回到正確的道路上来!”
他冲老阿德勒贝格神秘一笑,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这些臣子理应发挥出更多的作用,尤其是您这种经验丰富的老臣,绝对是国家的栋樑啊!必须要多多重用才好啊!”
老阿德勒贝格那叫一个开心,因为波別多诺斯采夫一点就透还特別上路。真心没有白让他走这一趟,当即连连点头称讚道:“您说得太对了,我相信由您带领我们群策群力,一定能够让陛下回到正確的道路上来,由您带领我们前进,大家都能够放心!”
大小两只狐狸精顿时相视一笑,大家心里头都有数,接下来自然是言谈甚欢,那状態不像是劝降和被劝降的,反倒像是沆瀣一气的狼狈。
有营养没营养的话说了一番,老阿德勒贝格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坐直身子正色道:“伯爵,陛下那边还等著您的答覆,我觉得暂时不宜大动干戈,还是以和为上,毕竟大家都在看著,您不能主动对陛下不敬不是。”
这话咋一听好像是在帮亚歷山大二世说话,但波別多诺斯采夫却知道知道这是老阿德勒贝格在提醒他。
首先再怎么说亚歷山大二世是君你是臣,做臣子的哪里可以一言不合就直接给君王一电炮?
这不合规矩也不合礼法。哪怕是保守派中有很多人都蠢蠢欲动愿意暗中支持你,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的。你波別多诺斯采夫要是主动挑衅主动开战,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其次,亚歷山大二世的打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只有在確定你一定会反抗到底的情况才会动真格下死手。所以只要你不马上跳出来带头搞事,你一时半会儿还不太可能真的有动作。
所以你最要紧的不是立刻跳反,而是利用好这个机会积极活动做好迎战的准备工作。完全可以示弱麻痹对方,让亚歷山大二世误以为你有投降的意思,等时机成熟了准备工作做完了,再跟他干嘛!
波別多诺斯采夫立刻就接受了这个建议:“您说得对,不管陛下有多大的错误,但他毕竟是陛下,我也不想跟陛下对著干,麻烦您告诉陛下我正在积极考虑,稍后再给出答覆————”
第3013章 天下苦专权久已
第3014章 天下苦专权久已
老阿德勒贝格对波別多诺斯采夫真是太满意了,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接下来他就可以圆满地去亚歷山大二世那边復命了。
可以告诉亚歷山大二世经过他不懈努力地说服,波別多诺斯采夫终於被动摇了,他已经有了投降的念头,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下定决心。再给他一定的时间让他再多做几次说客,说不定真的可以让波別多诺斯采夫直接束手投降。
你说老狐狸难道不害怕他的谎言穿帮?这后面波別多诺斯采夫直接跳反了,他怎么跟亚歷山大二世解释呢?
当小阿德勒贝格问出这个问题时,老阿德勒贝格轻蔑地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我可没有打包票说一定能够说服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啊!我始终说的都是有可能、有机会,以及我正在积极地努力做工作。所以波別多诺斯采夫最后跳反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小阿德勒贝格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可是,,陛下毕竟对您报了希望,突然希望就破灭了,陛下可能会很愤怒啊!”
老阿德勒贝格继续笑道:“你说的这种可能性確实存在,但並不是没办法避免的。所以这里面就要让某些人出来帮帮忙嘍!”
小阿德勒贝格好奇地问道:“您打算让谁帮忙?”
老阿德勒贝格笑得跟狐狸一样,坦然道:“当然是让多尔戈鲁基公爵出面帮忙嘍!毕竟他也不希望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这么投降不是?”
小阿德勒贝格惊呆了,愕然道:“您確定?我怎么觉得那位公爵不太可能帮您呢?”
老阿德勒贝格瞥了他一眼,轻蔑道:“所以说你们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啊!你想一想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这么投降了,谁的损失最大?”
小阿德勒贝格確实想不明白为什么多尔戈鲁基公爵损失最大。按说波別多诺斯采夫不战而降,那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是最后的贏家。
作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铁桿小弟,他怎么看都应该也是贏家才对。可是看他老子的意思多尔戈鲁基公爵居然是输家?这是什么道理?
老阿德勒贝格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想不明白?呵,所以说你们年轻人还是缺乏经验和阅歷啊!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就一定会彻彻底底地贏吗?你觉得陛下会放心让他大权独揽?”
小阿德勒贝格脑子里闪过了一道火,他明白了。对沙皇来说权力必须维持平衡,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可以成为保守派的带头大哥,但保守派决不能只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亚歷山大二世必然要制衡他,而现在能够起到制衡作用的人是谁?恐怕连亚歷山大二世也不得不承认只有波別多诺斯采夫!
虽然他今后不会再重用这个人,但是一定会保持他的存在感,时时刻刻都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压力,告诉他,只要一道圣旨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能替代他。
这样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才能老实卖命干活。所以不管怎么样波別多诺斯采夫都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而这就必然会损害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利益!
因为按照多尔戈鲁基公爵的想法,他应当是巴里亚京斯基的副手,所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掌权之后,他也应该是保守派理所当然的二把手。
可是你看,如果波別多诺斯采夫不彻底垮台,他这个二把手的梦恐怕永远都无法兑现。也就是说现在最盼著波別多诺斯采夫完蛋的就是他了!
如此一来你觉得他会眼睁睁地看著波別多诺斯采夫投降,然后稳稳地压在他头上吗?
所以说多尔戈鲁基公爵绝对是波別多诺斯采夫投降的最大受害者。等於说他忙前忙后全都白折腾了。
换做是你会高兴?会乐意?
恐怕只要给你一个机会,你就会千方百计地去搞破坏,让波別多诺斯采关没办法投降对不对?
小阿德勒贝格立刻就明白了他老子想要做什么了,立刻说道:“您的意思是將消息提前透露给多尔戈鲁基公爵,让他出面捣乱?”
老阿德勒贝格神秘地一笑道:“什么叫提前透露?我个人是完全忠於陛下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小阿德勒贝格被他弄得一愣,不过他知道自家老子是什么德行,说一套做一套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这只老狐狸偷偷摸摸泄露消息完全有可能嘛!
只能说他完全低估了自己老子的无耻,因为老阿德勒贝格立刻就说道:“我自然是不可能对多尔戈鲁基公爵通风报信的,但是你呢不一样,你是局外人,而且跟公爵阁下相交莫逆,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能够不通知好朋友呢?”
小阿德勒贝格好悬没喷出来,敢情你说了半天就是让我去通风报信,还有脸说忠於陛下?原来忠於陛下就是不亲自通风报信,而是让家人代为转达是吧?
您这尽忠的方式也是独特,如果人人都学你,忠诚这二字的定义恐怕都得重新改写了!
不过吐糟归途遭,该做的事情小阿德勒贝格绝不会含糊,他一定会按照老头子的指使去尽朋友之谊的。
因为这事儿真的能干,干好了好处更是大大的。
你看老头子那边示好了波別多诺斯采夫,贏得了那一位的认可。同样的还通过他交好了多尔戈鲁基公爵。主打一个两边都不得罪,无论哪一边贏了最后都能连带著他们家一起贏。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干。他小阿德勒贝格可不傻,自然要好好发挥家族的传统艺能將长袖善舞脚踩两条船的技艺发挥得玲离尽致!
每每在这种时候他都会特別的感慨,如果亚歷山大二世知道他的臣子们背著他都做了什么,恐怕会被气得头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过这也只能怪他自己,谁让他想法那么多的?如果他少一点控制欲,能够海纳百川,波別多诺斯采夫能造反?
说到底还是天下苦沙皇专制久已,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都不希望今后依然是沙皇一家独大了!
第3014章 多好的人啊
第3015章 多好的人啊
老阿德勒贝格的判断很正確,多尔戈鲁基公爵確实很不希望波別多诺斯采夫投降。
当他从小阿德勒贝格这里得到了消息之后立刻就坐不住了,他肯定不能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就这么舒舒服服的投降啊!
现在他想要破坏亚歷山大二世的好事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前下手引爆矛盾。
他觉得只要自己这边提前下手,那波別多诺斯采夫肯定以为亚歷山大二世说一套做一套根本就没有诚意,说不定所谓的劝降就是缓兵之计。
如此一来波別多诺斯采夫必然只能全力反抗。他们俩只要打起来了,那绝对將是火星撞地球,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和的。
说白了他就是要造成既成事实,逼迫亚歷山大二世不得不下决心消灭波別多诺斯采夫!
局势一下子就变得有意思了。整体上看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都陷入了內部互撕之中。
改革派那边是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搅屎棍搞事情。而保守派这边则是多尔戈鲁基公爵斜刺里杀出来给了波別多诺斯采夫一刀。
不管是亚歷山大二世还是尼古拉.米柳亭所要面对的都是措手不及的烂摊子。
收拾多尔戈鲁基公爵和康斯坦丁大公吧?偏偏他们的行动又有某种合理性。
可是不收拾他们吧,局面就会完全失控。
那叫一个乱啊!乱得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米柳亭头髮是一把把的掉。
不过从各方面看尼古拉.米柳亭那边的烂摊子稍好一点。毕竟康斯坦丁大公早已不如从前,影响力大打折扣,就算他这波煽动操作確实很有市场,但是只要稍有脑子的改革派都知道现在改革派的老大是尼古拉.米柳亭,必须跟著尼古拉.米柳亭的指挥走。
而且鑑於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的“光辉”履歷,过早的亲近和接近康斯坦丁大公有掉坑的可能性。不放先等一等看一看,局势明了之后再做决定跟不跟。
而亚歷山大二世那边的局面就复杂多了。
首先波別多诺斯采夫方方面面不管是权柄还是影响力都远超康斯坦丁大公。
是保守派当前数一数二的头部大佬。
人家实力摆在那里,可以呼风唤雨。
其次,亚歷山大二世又放出了要收拾波別多诺斯采夫的风声,这让多尔戈鲁基公爵的突袭有了天然的合法性。
总不能你一边喊打喊杀一边又彻底地否定多尔戈鲁基公爵对不对?
最后既然多尔戈鲁基公爵都抢先动手了,那波別多诺斯采夫自卫还击也没有任何问题对不对?
也就是说摆在亚歷山大二世面前的是个死局。在外界看来搞事情跳反的人都没有错,大家的理由都是那么充分,所以犯错的只能是他这个皇帝?
问题是亚歷山大二世也不能认错啊!
让他承认不应该起了收拾波別多诺斯采夫的心思?这要是能认那就等於完全否定了自己。
顿时他就焦头烂额了,只能赶紧地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请回来出谋划策。
“陛下,您是说您打算说服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所以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然后多尔戈鲁基公爵又在您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抢先发起了进攻————”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头乐开了,失態的发展比他预估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上不少。可以说隨著亚歷山大二世这番折腾,生生一手好牌被打成了相公。
讲实话这要忍住不笑真心比较痛苦,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种级別的面部表情控制高手也难免破防。
只不过他略显“狰狞”的表情在亚歷山大二世眼里就是另一种意味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骚操作震惊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让对方惊讶到表情扭曲。
讲实话这让亚歷山大二世很羞愧,他觉得对不起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果自己听从了对方的建议直接发起攻击根本就不会有这些破事。
他满怀歉意地说道:“抱歉伯爵,我觉得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经过老阿德勒贝格的游说,波別多诺斯采夫也有了悔过的跡象,可是谁能想到多尔戈鲁基公爵————哎,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心里头说:“这可不是阴差阳错,而是必然会发生!就你这点儿小九九能瞒得过谁?”
“陛下,这不是阴差阳错!”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脸正色地纠正道:“您希望对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晓之以情,给他一次改过自新回到正轨的机会,这很正常。这正说明了您胸襟博大宽容大量————事情的发展之所以偏离正轨,完全是有人私心作祟暗中捣乱!多尔戈鲁基公爵难辞其咎!”
这算是说到亚歷山大二世心坎上了,他也觉得坏事的就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如果不是他乱搞,局面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呢,因为某些原因他不能指责,至少不能公开指责多尔戈鲁基公爵,甚至还得帮那廝开脱。
讲真的这真的很气人!
之前老阿德勒贝格以及其他那些心腹谈及此事的时候,都没有当面直斥多尔戈鲁基公爵,都在那里遮遮掩掩。虽然亚歷山大二世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毕竟还是要维护內部团结嘛!
但你要说他心里头一点儿疙瘩都没有?那绝对不可能!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不一样了,他一阵见血地就指出了问题所在,直斥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荒谬行径,完全站在他这个沙皇这边,这太让他舒服了。
他由衷地感嘆道:“伯爵,果然只有您愿意讲真话。多尔戈鲁基公爵確实太让我失望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这种不顾大局擅自做主的行为决不可姑息!”
看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事后肯定要跟多尔戈鲁基公爵算帐了。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充许他这么轻易地赶走身边的拖油瓶和绊脚石呢?
没了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样的猪队友,今后遇到类似的情况可就不好办了啊!
第3015章 出谋划策(上)
第3016章 出谋划策(上)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像多尔戈鲁基公爵这样的“人才”肯定要帮保守派多多保留的。
否则今后保守派都一心一意的团结合作那可就不好弄了。但是眼下想要不漏痕跡地保下多尔戈鲁基公爵看上去似乎难度颇大!
毕竟现在亚歷山大二世算是记住了这廝,而且已经给他打上了自私自利不服从领导的標籤。
只要风声过去亚歷山大二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用什么理由保下他呢?
你总不能说多尔戈鲁基公爵只是无心之失,鞭策一下再给个机会吧?
更何况刚才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第一个否定了多尔戈鲁基公爵,你总不能將说过的话吞回去吧?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就是有办法,只见他沉吟了片刻,进言道:“陛下,多尔戈鲁基公爵的行为自然不能姑息,否则今后人人都学他,那还有什么规矩可言?但是鑑於当前的局势,处置他也不能急於一时,否则局面將更加混乱和动盪!”
亚歷山大二世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些话都是老成谋国之言,他十分认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见他听进去了,这才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暂时不能打草惊蛇,先稳住他。但同时也要积极开展行动,一方面给局势降温,另一方面设法联繫波別多诺斯采夫,务必给他稳住,一定得让他相信陛下您的诚意。只有双管齐下让当事的双方都保持克制,局面才能重新稳定下来。”
亚歷山大二世思考了一会儿,认同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见。为今之计就是先劝架,绝对不能让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多尔戈鲁基公爵真刀真枪真的开干。
真要打起来了就没办法收场了!
先把多尔戈鲁基公爵叫到御书房,私下里训斥他一顿,让他务必不能继续拱火。
然后呢让老阿德勒贝格再去游说波別多诺斯采夫,告诉那边这只是个意外。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这么双管齐下起作用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他就不信多尔戈鲁基公爵这还敢阳奉阴违。唯一的麻烦还是来自于波別多诺斯采夫,不知道老阿德勒贝格能不能稳住他啊!
“我不知道阿德勒贝格伯爵是否能成功,但总归要先试一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坦然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应该多派几个人当说客。当务之急必须稳住波別多诺斯采夫,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多派几个人去?
亚歷山大二世心底全是问號,如果多派几个人就能成功,那他绝不会吝嗇。
问题是这就不是人多力量大的事儿。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嘆了口气,“无奈”道:“那就必须诱之以利了。陛下您必须做出一些让步,给他一些甜头,换取他的让步了。”
又要让步?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觉得肉疼,他是一点儿都不想让了。可是好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也不无道理,没有实质性地好处波別多诺斯采夫凭什么要相信你有诚意?
毕竟自己这边已经“失信”了一次,想要让人家觉得有诚意可不得表示一二?
只是给什么的好处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实在拿不定主意,给多了心疼给少了又不起作用,难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坦然回答道:“波別多诺斯采夫如今最担心的问题无非是权柄和地位不保,想要让他安心,就必须从这两个方面做文章。”
他瞥了亚歷山大二世一眼,见这位沙皇皱起了眉头,赶紧继续说道:“权柄吧,肯定不能给了。他这个狼子野心畏威不怀德,手里的权力越大越无法控制,所以决不能再给他实权了!”
亚歷山大二世连连点头十分认同,反正他是不可能再给波別多诺斯采夫任何权柄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所以现在唯一能给的也就是地位了!”
此言一出亚歷山大二世又皱眉了,显然这个他也不想给。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解释道:“並不是说要给他更高的地位,他现在最害怕的不就是失去现在的地位吗?陛下您完全可以从这个方面给他一点安慰,比如暂时不要將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调回来,可以公开再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在外高加索地区多派几个任务。这样波別多诺斯采夫也就会安心一些,觉得陛下您还是有诚意的!”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办法。要想稳住波別多诺斯采夫可不就得先“稳定”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嘛!只要让那廝觉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自然也就觉得自身的地位稳固了。
这一招妙啊!
既不会增加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权柄,也不会给他更高的实际地位,仅仅只是一个公开表態,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啊!
甚至腹黑一点的话,等过了这一阵子再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调回来也完全没有问题。毕竟这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用这么简单的条件就能稳住波別多诺斯采夫,还没有什么后患,嘖!果然薑还是老的辣啊!
亚歷山大二世刚想拍手称讚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又道:“这么操作唯一的问题可能就在於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得受些委屈,可能会让他產生一些不太好的想法,所以最好还得设法安抚他才是。”
亚歷山大二世一听是更开心了,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完全是为他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都帮他提前想到了。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会有怨言吗?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是不管有没有作为上位者都必须提前做出安排,確保不会留有隱患。
亚歷山大二世立刻问道:“那您觉得怎么安抚他比较合適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我觉得应该从两方面下手,第一方面陛下您应该跟公爵阁下讲清楚这是不得以而为之,只是权宜之计。第二方面也得给公爵阁下一些实质性的补偿,比如嘉奖,比如提拔一些他的人————”
第3016章 出谋划策(下)
第3017章 出谋划策(下)
亚歷山大二世欣喜地看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心觉得有这位襄助实在是一种幸运。
你瞧瞧人家出谋划策,哪一方面的问题都考虑得妥妥帖帖,你想到的想不到的问题和隱患都给你解决的明明白白的。
你根本就不需要多费心,只需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好了。
想到这里亚歷山大二世是懊悔不已,他之前就不应该听老阿德勒贝格的劝,搞什么劝降?搞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直接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准备妥当后直接突然袭击,搞死波別多诺斯采夫就完事了。
根本就不会有眼下这些破事儿和烦恼。真是悔不该当初啊!
木已成舟,现在只能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能瞎折腾了,就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的办!
“那您觉得提拔哪些人比较合適呢?”亚歷山大二世虚心求教道。
请注意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提拔谁以及提拔多少人都是有讲究的。提拔得人多了或者提拔的人位置太高了,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觉得划不来。
更何况他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不是完全信任。自打有了波別多诺斯采夫的教训后,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人性相信感情了。
对他来说用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可以,但不能开了用,得有防备,必须时刻能够控制住,坚决不能让权力再次失去平衡了。
所以对於出主意的人来说这里面的考量那就多了去了。万一哪点不符合亚歷山大二世心意,那不光是一点几功劳都没有反而还会搭上被埋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略作思索后断然道:“陛下,我认为应该提拔多尔戈鲁基公爵!他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此言一出亚歷山大二世惊掉了下巴——什么?提拔那个混球,刚才你还说他不是个好鸟,就是他坏了事情,一转眼你就忘记了?
如果说话的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恐怕就会雷霆大怒出言斥责了。考虑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深谋远虑,他耐著性子问道:“为什么是他?破坏了大好局面的就是他,不惩罚他就算了,还要提拔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诚恳地回答道:“陛下,请您听我详细地解释。提拔多尔戈鲁基公爵有以下几点好处!”
“第一,他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铁桿支持者,提拔他等於给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吃了定心丸,公爵阁下一定不会再有其他疑虑,知道您始终是信任他的。”
“第二,煽动事端破坏大好局面的却是是他不假。但他的行为也代表了不少人真实的想法,相当一批人对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的行为早有微词,嘉奖多尔戈鲁基公爵等於肯定他们的所作所为,对他们是一种抚慰。也方便您跟他们解释不得不跟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妥协的苦衷。”
“第三,多尔戈鲁基公爵早有野心,如果继续提拔他,他的野心会更加膨胀。到时候他一定会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发生矛盾和衝突,可以有效地制衡公爵阁下,防止他同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一样生出异心!”
“第四,老话不是说了么,若想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当前不好抓多尔戈鲁基公爵的错处,但让他继续膨胀,错误就好抓了。等时机成熟了,收拾他也就简单了。”
亚歷山大二世在心中大呼我曹!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分析实在太精彩了。
確实得好好表彰多尔戈鲁基公爵,就是得让这小子膨胀,得让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才好。
这可不只是一石二鸟那么简单了,既可以拉拢保守派的人心,还能打击波別多诺斯采夫,亦能牵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最后还为今后收拾多尔戈鲁基公爵埋下伏笔。
他完全可以想像多尔戈鲁基公爵被表彰后会是什么心態。那傢伙肯定瞬间就膨胀了,然后野心就不可遏制地开始疯涨,肯定会又一次开始谋划摆脱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控制。
关键是,这是阳谋啊!根本就没办法解!
波別多诺斯采夫有办法吗?
没有!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呢?
也没有!
至於多尔戈鲁基公爵,这廝就更不可能反对,恐怕他会主动地往坑里跳。
“您说得非常好!就按照您说的办!”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谦逊地点了点头,他一点儿都不激动,主要是他太了解亚歷山大二世了,这位出了名的善变,別看现在笑开了,但过一会儿就会有其他想法,肯定又会自作主张进行某种修正。
反正他就是不会照猫画虎地去执行你的建议,总要画蛇添足搞点小动作。
而他的小动作又实在谈不上高明,每每就把事情给搞砸了。然后又眼泪巴巴地来找你,让你给他想办法。
等你出了主意之后又是兴奋和激动,又是讚不绝口,然后回头继续画蛇添足。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他怎么都跳不出来,甚至还乐此不疲。反正他这心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摸得透透的,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感觉。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他巴不得亚歷山大二世这么折腾下去,永远都不要跳出这个死循环,亚歷山大二世要是真不搞画蛇添足自作聪明的戏码了,那他的工作量就要大一倍,就得另想办法忽悠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边算是给亚歷山大二世忽悠病了,只是这並不代表康斯坦丁大公带来的麻烦被解决了。
顶多只能算他通过不懈努力將保守派和改革派拉到了相同的境地,大家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造成了问题依然存在,不解决这个问题改革派內部就无法安寧。
尼古拉.米柳亭深知这一点,就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御书房忽悠亚歷山大二世的同时,他召集了改革派在圣彼得堡的精英和精华力量开会。
会议的主题自然是如何看待康斯坦丁大公那篇搅屎的雄文。
与会的人不少,包括康斯坦丁大公这个“罪魁祸首”都被请了过来,看来尼古拉.米柳亭要毕其功於一役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了。
第3017章 被无视
第3018章 被无视
对於康斯坦丁大公出现在了会场,讲实话改革派內部很多人觉得非常惊讶。
按照他们的理解,就算康斯坦丁大公这次发布的文章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但他之前的骚操作的问题实在太大了,在那些歷史遗留问题没有被彻底解决之前,他就不应该被请回来。
这让他们不得不產生某种联想,难道那篇文字的杀伤力这么大?连尼古拉.米柳亭都得退让三分?
这样的认识让他们不得不回过头再次重新审视那篇文章。不可否认那篇东西確实喊出了改革派最希望也最热切的企图。
如果真的能够一口气给保守派干趴下,那该有多好啊!
重新回味了那篇文字之后,他们看康斯坦丁大公的眼神愈发地复杂了—一这个集天使与魔鬼於一身的男人,难道真的要咸鱼翻身了吗?
尼古拉.米柳亭还没有到,会场里静悄悄的,与会的重任神情复杂地看著康斯坦丁大公,一时间气氛很是诡异。
这种诡异的气氛却让康斯坦丁大公很受用,多长时间了?哈哈,他胡汉三又杀回来了!
你尼古拉.米柳亭不是很屌吗?可是怎么滴,还不是得眼巴巴地给小爷我请回来!
今天小爷我就得让你们瞧一瞧厉害,小爷我要用一场酣畅淋漓地伟大胜利宣告我的回归!
康斯坦丁大公心中有万丈豪情,恨不得立刻就跟尼古拉.米柳亭刺刀见红大战三百回合。
当然啦,兴奋归兴奋激动归激动他的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来之前普罗左洛夫子爵就帮他彩排过,將尼古拉.米柳亭可能想出来驳斥他的理由全部都批驳了一遍。
他有自信就算不能驳倒某人,也不会让某人在他身上占到任何便宜。而对他来说只要不输那就算是胜利!
康斯坦丁大公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他搜索的目標是李驍,他觉得这种场合某人应该也会出席。普罗左洛夫子爵就特別跟他强调过,某人一定会站出来反对他,鑑於某人每每都能“出奇制胜”所以一定要特別小心,千万不能掉进了某人的陷阱。
只是他扫视了会场一圈也没发现某人的存在。这让他有点开心,不禁在心中嘲笑道:“杂种就是杂种,再上躥下跳又有什么用?这种高级別的重要会议还不是没资格参加————哼,你这次没来倒是逃过了一劫,否则我定要將之前的旧帐跟你好好算一算!”
又等了一会儿,尼古拉.米柳亭始终未曾出现,康斯坦丁大公不禁有些焦躁。
怎么回事?几天不见你尼古拉.米柳亭就把架子端起来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老大了?
就在他腹誹不已的时候,忽然听见周围的人也在小声嘀咕:“嘿,你注意到没有,不光是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没来,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也迟到了?你说这些大人物干什么去了?”
康斯坦丁大公一愣,这才注意发现刚才自己只顾著找李驍根本就没注意到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確实也没出现。
这极为不正常,按说这么重要的会议李驍没资格参加可以理解,但那两位是什么身份?没道理他们不出席啊!
难道说那两位跟尼古拉.米柳亭彻底闹翻了?
之前康斯坦丁大公就听到过这方面的流言辈语,只是他並没有当一回事,可现在看来这恐怕是无风不起浪啊!
如果他能抓住机会跟那两位搞好关係,最重要的是贏得他们的支持,那尼古拉.米柳亭就变成了少数派,那攻守易势就该轮到他找尼古拉.米柳亭的麻烦了。
康斯坦丁大公的心开始痒痒了,真想立刻就离开会场去找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套近乎。
不过他马上就发现自己想多了,会场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之后,尼古拉.米柳亭和沃龙佐夫公爵以及伊莲娜大公夫人联袂而来。
看起来三人言谈甚欢,因为表情都十分放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开心。
这一盆冷水浇在康斯坦丁大公头上,让他那颗跃跃欲试的心不得不安分一点,他並没有放弃这个想法,如今的他反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试一试又不钱,万一有效果呢?
他这边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想著怎么联繫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盘算著怎样才能打开局面,一岔神的功夫就看到李驍跟在伊莲娜大功夫等人的后面施施然地也走进了会场!
康斯坦丁大公顿时一愣,继而是怒火中烧,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现在的被动多半都是败某人所赐,你瞧瞧某人跟伊莲娜大功夫说话的热络劲头,这关係也忒好了点儿吧?
康斯坦丁大公那叫一个醋海翻波,那酸味隔著二里地都能闻得清楚。
“这小子怎么会跟他们一起来?”
吃醋归吃醋,但好在他並没有忘记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某人和大佬一起谈笑风生的出现是个很不好的信號。
他怀疑这几位之所以迟到了是因为他们先开了个小会!也就是说真正需要沟通和做决策的东西已经提前沟通好了!
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这点儿政治敏感性他还是有的。
他心臟咯噔一跳,意识到了有些不妙。如果尼古拉.米柳亭等人真的达成了一致,那他想要搅风搅雨兴风作浪就难了!
康斯坦丁大公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著尼古拉.米柳亭等四人,他开始意识到今天这一关恐怕不会那么好过了!
尼古拉.米柳亭等人依然是谈笑风生一边说话一边跟周围的人打著招呼,没有一个人在康斯坦丁大公身上投入太大的关注。就好像这位大公爵不存在似的!
这自然又触动了康斯坦丁大公敏感的神经,他就不信这几位没有看见他!
尼玛,你们什么意思?!
他攥紧了拳头,后槽牙都快咬断了。
只是这有什么用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尼古拉.米柳亭等人无视了他的存在直接占据了会场的c位。
第3018章 惊闻(上)
第3019章 惊闻(上)
康斯坦丁大公心中恨意滔天,这会儿真的把刚才拉拢示好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的想法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个仇一定要报!待会开会的时候一定要狠狠地打这几位的脸,让他们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场会议的模式一开始就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尼古拉.米柳亭站在c位上朗声对四周的人群说道:“先生们,女士们,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蒞临寒舍。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就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做说明。”
他说得很快,一点儿停顿都没有:“首先就是眾所周知的,乌瓦罗夫伯爵彻底地完蛋了,他再也无法阻碍我们前进了。在这里我要特別表扬安德烈大公阁下和斯佩兰斯基伯爵阁下,如果没有他们的努力和付出,乌瓦罗夫伯爵没有那么容易被消灭。他们居功至首,理应得到我们崇高的敬意!”
说到这里他第一个带头开始鼓掌,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也立刻跟上,顿时会场里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
好一会儿之后尼古拉.米柳亭双手下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他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乌瓦罗夫伯爵完蛋了,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的伟大事业今后就將一帆风顺。我们的敌人还很强大,任何速胜的想法都是极其危险和不负责任的。刚才我和沃龙佐夫公爵以及伊莲娜大公夫人討论过了,未来我们必须戒骄戒躁继续稳扎稳打一步步扎实地推进改革事业!”
他稍微一顿瞥了眾人一眼后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希望大家戒骄戒躁保持团结,尤其不要听风就是雨,那些顽固保守的老古董可不是风一吹就倒的破篱笆,我们要面对的是一堵坚实的城墙!必须用手挖用牙啃用大炮去轰才能將其击垮!”
尼古拉.米柳亭的发言並不让眾人意外,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个论调,反对速胜反对冒险强调稳扎稳打。
这种东西在康斯坦丁大公看来就是老婆婆的裹脚布,那真是又臭又长。现在谁会喜欢这种东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就要大展身手给某人驳斥得哑口无言!
康斯坦丁大公有这个信心,只是————只是没人给他这个机会。
是这样的,尼古拉.米柳亭说完这番话后直接就后退了一步,把发言权让给了沃龙佐夫公爵。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公爵用浑厚深沉的嗓音宣布:“我、伊莲娜大公夫人以及米柳亭伯爵阁下一致通过了一份强制性的决策。从今天开始,各位同仁都必须保持平和的心態,一定要拒绝速胜论影响。我们將按照之前的既定计划推进改革进程————在这一过程中,如果有人胆敢公开质疑和反对我们的既定计划,那么就必须对其进行相应的处分!从现在开始我们將严肃纪律,严惩任何不服从领导肆意妄为的人!”
轰隆!
沃龙佐夫公爵的话不亚于晴天霹雳,对眾人来说这个决定来得如此的突然如此的出人意料,让人完全措手不及啊!
他们以为今天开会时討论康斯坦丁大公提的那档子事儿,结果根本就不是。
人家只是来告诉他们结论的,结论就是他们这些顶层大佬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讲的那些东西根本不对,问题非常大,必须加以纠正!
而且还是以特別严肃的口吻专门讲这件事,生怕大家不知道其中的重要性。
这代表什么没有人会不知道,顿时就有人別有深意地瞥了康斯坦丁大公一眼,那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此时康斯坦丁大公气得浑身发抖,他压根就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跟他辩论扯皮的意愿,人家直接就给他下结论了,直接就给他彻底地否定了。
也就是说他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就宣告出局,之前精心策划准备了那么多全都白搭了?
別说康斯坦丁大公接受不了,其他人要是他也无法接受。他再也无法忍耐,猛地向前了两步!
不过他依然没能抢到发言权,因为伊莲娜大公夫人紧接著说道:“我们一致同意成立一个內部机构来主管纪律问题,暂时叫做纪律委员会,成员由五人组成,除了我、沃龙佐夫公爵以及尼古拉.米柳亭伯爵阁下之外,另外两名成员就由大家推举產生。该委员会將制定一份主要纲领在內的全部纪律文件,凡是有志於改革事业的人都需要自愿服从纲领並严格遵守纪律。纪律委员会將时刻关注纪律问题,对违反纪律的人员加以惩处。”
说著伊莲娜大公夫人隨手將手里头的一页几经涂改的纸张递给了眾人阅览。
她则继续说道:“这一页是我们初步擬定的纲领,大家阅览之后没有异议就表决通过。今后我们所有人都务必遵守纲领的指导在纪律的框架下开展行动。任何违背纲领和纪律的行为都將遭到严惩!”
原本康斯坦丁大公的行动还是挺扎眼的,但隨著伊莲娜大公夫人拿出所谓的纲领草案后,眾人的目光就被那份文章牢牢地吸引了,几乎没人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异动有兴趣。
毕竟大傢伙都是很现实的人,涉及到切身利益的问题肯定更加重视。至於什么康斯坦丁大公,先一旁等等吧,没工夫搭理你!
康斯坦丁大公就那么生生被晾在了当场,这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死要面子的他感觉像是被抽了两个大嘴巴,那叫一个火辣辣的疼啊!
更糟心的还在於脸上疼还不能喊更不能叫,因为他现在也很想知道这份所谓的纲领究竟都写了什么!
他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纸张上的內容,但是拿著纲领草案的那位早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別说踮脚了就是凑上去都不一定能挤得进去。
康斯坦丁大公是又气又急,心说:“你们倒是念一念啊!我也想知道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啊!”
第3019章 惊闻(中)
第3020章 惊闻(中)
和康斯坦丁大公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拿著草案的那几位根本就没有念出来的意思,反而是全神贯注仔细揣摩著字里行间的用意,生怕错漏了关键信息。
所以念是不可能念的,想知道里面写了啥?
嘿嘿,慢慢等著吧!
这给康斯坦丁大公急得抓耳挠腮,有心衝进去一睹为快吧?又自持身份拉不下脸。
讲实话他那副心口不一的样子让李驍觉得很有趣,他捅了捅身边的阿列克谢朝某人努了努嘴。
阿列克谢其实早就看见,毕竟康斯坦丁大公这个人很难忽视,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天这个会就是被他折腾出来的。
从进入会场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康斯坦丁大公,讲实话这短短几分钟里他那张脸经歷了“踌躇满志”、“自瞪口呆”、“恼羞成怒”、“欲迎还拒”这几个阶段。
他都为康斯坦丁大公脸上的肌肉悲哀,这一天天的表情这么丰富,累不累啊!
不过他对康斯坦丁大公接下来的反应也是挺好奇的,小声说道:“你觉得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李驍耸了耸肩,不在乎地回答道:“还能怎么做,他那点儿肠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定会煽动某些人唱反调,然后乘机发难唄!”
阿列克谢斜了他一眼,问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要知道他捣乱的本事可一点儿都不差!”
李驍嗯了一声,回答道:“我可没有轻视他的意思,只是这一次他的对手太强了。”说著他瞥了一眼旁边尼古拉.米柳亭等三人继续说道:“当他们几位达成了一致,科斯佳想要翻盘比登天还难!”
阿列克谢为之默然,確实!当改革派领头的几位大佬达成了一致之后,谁还敢唱反调?这三位直接一巴掌就给你呼死了,除非是想不开了没人会去找死。
不过他挺好奇那三位大佬是怎么达成一致的。毕竟开会之前那三位的关係可不算和谐。上次的事情之后那三位可是有点撕破脸的意思,这种关键的时刻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就没想拿捏一下尼古拉.米柳亭?
他又瞥了那三位大佬一眼,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们三个倒是挺和谐一副言谈甚欢的样子,仿佛根本就没有矛盾和衝突,但是阿列克谢知道这真的只是假象!
这三位的关係真的有问题,至少他去请伊莲娜大公夫人的时候,一开始这位是不太愿意跟尼古拉.米柳亭接触的,直到他说明了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后者才勉强同意。
虽然他並没有参加之后的会议,但从伊莲娜大公夫人和沃龙佐夫公爵的情绪来看,肯定是不和谐的。
至於这两位为什么会一致拥护尼古拉.米柳亭,他觉得其中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作用肯定很大,也不排除大佬们做了某些利益交换。
他觉得其中的故事一定很多,只不过这些暂时都是秘密,只有少数人才知道。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李驍,他这位好朋友就很幸运成为了少数人之一,讲实话他很有兴趣知道会议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某人回来后一直没提,他不提阿列克谢自然也就不问。
在这方面他们这些好朋友还是有默契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可以问什么不可以问,大家都有数,绝不会像康斯坦丁大公一样胡搞瞎搞。
不过阿列克谢相信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李驍一定会说清楚,因为在这方面他们都能做到开诚布公。
就在阿列克谢浮想联翩的时候,康斯坦丁大公终於还是忍耐不住了,他终於拋弃所谓大公的臭架子挤进了人群,显然他还是清楚和实际利益相比面子一文不值。
“呦呵,看样子这是被逼急了啊!”李驍小声地调侃道。
阿列克谢也觉得现在的康斯坦丁大公跟从前有了一些改变,如果是以前的他,別说放下身段往人堆里挤了,恐怕直接就会一甩丟子拂袖而去。
那时候的他真心是死鸭子嘴硬,撞了南墙都不知道躲的,还美其名曰保持贵族的风度。
反正阿列克谢不觉得那有什么风度可言,反而是满满的傻里傻气。和里子相比面子真心一分不值。
现在的康斯坦丁大公虽然还是死要面子,但终於知道在关键的时刻该如何选择了。可以说经过不断地捶打他终於成长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变得更加危险了。
阿列克谢皱著眉头回答道:“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
不过他却观察到李驍並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怕的,难道某人终於也飘了?
只不过李驍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打消了他的担忧:“放下身段好啊!说明他终於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证明他的脑子开始清醒了。我们不怕一个清醒的野心家就怕遇上神经病一样的疯狗啊!”
阿列克谢先是一愣继而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什么样的康斯坦丁大公更危险呢?
是一个对自身有著清醒认知,能够理智地处理各种复杂关係追求利益最大化的野心家?
还是一个端著大公架子既看不清自己实力又搞不清楚状况还不管不顾胡搞瞎搞唯恐天下不乱的疯狗呢?
很显然后者更没有预测性,完全无法分析其决策逻辑,高兴了或者生气了就开始胡搞,完全不管局面变化。这样的疯子破坏力更大!
之前的康斯坦丁大公显然就是后者,一旦头脑发热就开始意气用事,真的很烦人。
而现在的他虽然也烦人,但多多少少知道了利害关係,能够理智地去做决策了。
这样人虽然依然能够製造危机,但有了畏惧心理,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总算是有了下限。
想明白这一点让阿列克谢不自觉的也鬆了口气,实话实说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康斯坦丁大公就出来作妖,已经搞得他都有点神经过敏了。虽然这货以后还是会作妖,但作妖的模式好预测了些,而且危害性也降低了些,这確实是好事啊!
第3020章 惊闻(下)
第3021章 惊闻(下)
康斯坦丁大公並不知道他的举动让阿列克谢和李驍鬆了口气,还被打上了成熟的標籤。
他並不觉得自己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他只能说危机感更强烈了。
约瑟夫夫娜的“背叛”以及普罗左洛夫子爵阴谋夺权的行为给他强烈的刺激,让他对未来有了巨大的不安全感。
这种感觉是他有生以来前所未有的。想想看,他一个含著金钥匙出生的王子,打小就受万千宠爱,老爹尼古拉一世一直偏爱他,不管有什么问题都帮他兜底,无论他搞砸了什么事,无论捅了多大的篓子都不需要担心。
你说这样一个人会有什么危机感,又怎么可能有敬畏之心?
这自然造成了他骄纵的性格,他仗著自己“天赋异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大哥亚歷山大二世都不放在眼里。
而现在经过一连串的挫折经过旁人的不断胖揍,再也没有人帮他兜底,他能没有危机感?又怎么能不成长呢?
现在的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骄纵的资本,知道每一个做出的决定都可能带来巨大的危机。在这种情况下他能不谨慎?又能不放下身段?
说到底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只是以前没有人敢逼他而已。
被“逼”急了康斯坦丁大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挤到了人群当中,好容易才边看边靠猜的將草案上的內容搞了个七七八八。那真是触动极大!
他觉得这个草案要是能够落实,那改革派就不再是改革派了。到不说改革派要关门解散,而是改革派將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以前的改革派说实话作为一个政治集团是很鬆散的,只是靠著大家都支持改革和废奴才走到了一起。上上下下的关係十分鬆散,更像是个爱好者朋友圈。
虽然也有上下级之分,但这更多的是靠资歷和威望维繫的。要是你真的不买帐那完全可以不鸟人家。
总而言之曾经的改革派就是个鬆散的政治联盟,不管是执行力还是凝聚力都很有问题。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因为保守势力太强了,否则这些鬆散的“爱好者”根本就凝聚不起来,就是一盘散沙。
而现在如果大家都认可了这个草案,那改革派就將从爱好者圈子蜕变成真正的政党。
有著真正的政治纲领,有著严肃的纪律要求,不管是凝聚力还是执行力都將彻底地翻番。那时候改革派將更加的强大!
如今还不够强大的改革派都能给保守派逼得焦头烂额,经过这一番政党化改造各方面能力再次飆涨的改革派將爆发出怎样的战斗力?
讲真的,康斯坦丁大公有点想像不出来。不放过他是真的很眼红啊!
对於改革派这种鬆散的联盟他早就不满意了,將改革派变成真正政党是他一直以来的宿愿。
只不过之前根本无法推动,一方面是他老子尼古拉一世在这方面看管得很严格,在他眼皮子底下搞政党,那就是取死之道。另一方面改革派內部的牴触意见也很大,老一辈总觉得成立政党搞出一些条条框框限制自己很不自由,而且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鬆散的合作联盟,担心真的按照政党模式走会被尼古拉一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分分钟就得被连锅端了。
所以曾经康斯坦丁大公也试著推动了一两次发现阻力太大之后就黯然放弃了。不过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这方面的想法,做梦都想將改革派打造成围绕他为核心的政党。只有那样他才能挥斥方道跟亚歷山大二世坐而论道!
今天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创意”被剽窃了!尼古拉.米柳亭恬不知耻地盗取了他的想法,事实上將改革派向政党的方向推进了一大步!
如果这变成了现实,可以想像尼古拉.米柳亭必然会成为新成立的政党当之无愧的领袖,等於是將他梦寐以求的位置给抢了!
你说他眼不眼红?
他当然会眼红也当然会愤怒,自然也就会想到去破坏。毕竟自己得不到的他也不允许其他人得到!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变了!”阿列克谢忽然提醒道:“以他的秉性恐怕要捣乱!”
李驍嗯了一声却没有马上採取行动,原因很简单,在这次会议上推动改革派的变革会遭遇什么样的阻力其实不管是他还是那几位大佬都早有心理准备。
改革派虽然掛了一个改革的名头,但其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改革变化。不少人是打著改革的旗號反对改革,至少改变不能从他们身边发起。
尼古拉.米柳亭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预计到了肯定会有人反对甚至捣乱。为此他们经过商討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不管是康斯坦丁大公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他们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现在康斯坦丁大公变了脸色可能採取行动,这完全在预计之內,就看他会有什么动作,反正预案都是现成的了!
不过康斯坦丁大公接下来的表现却让人很意外,他立刻將愤懣收了回去,虽然脸依然板著看已经看不出喜怒了。这跟以前的他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呦呵!
李驍都忍不住发出了惊诧之声,某人还真是成长了?
阿列克谢也露出了凝重之色,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並不可怕,但一个懂得压制愤怒等待时机的人就很值得担心了。
“他有点不一样了啊!”阿列克谢提醒道。
李驍凝重地点了点头,以前那个什么都藏不住的康斯坦丁大公看著气势很盛威势十足,但讲实话真心没什么威胁。但现在这个懂得隱藏感情懂得隱忍的康斯坦丁大公就有点让人后辈发凉了。
“確实不一样了,就是不知道他接下来准备干什么,是忍气吞声呢?还是等待机会再发难呢?”
阿列克谢猜测道:“那就需要观察了,如果他在等机会那还好点,但如果他真的能够忍下来,那就真的有点可怕了!”
第3021章 强势(上)
第3022章 强势(上)
阿列克谢为什么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如果真的能够隱忍下来会更可怕呢?
原因很简单,能让一个男人改变他长期以来的性格绝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康斯坦丁大公做出了这样的重大改变,就说明他真的大彻大悟需要重新评估了。
以往对他的认知那全都没啥用了,今后他会採取什么態度和对策將完全无法预测。
这在政治上极为可怕,以前的康斯坦丁大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刀客,他每一刀如何出招从哪个角度劈下来李驍他们都能猜歌大差不差,所以每每他出来搅风搅雨都能被顺利地破解。
可如果他选择隱忍,那他就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刀客,而是转职成为了躲藏在阴影中的刺客,他会在何时何地从何种角度用何种武器发出致命一击將完全无法预测。
可以说危险程度几何指数飆升!
今后改革派每一次推进改革都將非常关键,和亚歷山大二世以及保守派的斗爭將进入白热化。这么关键的时期谁会希望有个阴险的刺客等待著阴人呢?
李驍正色道:“现在也只能继续观察了,希望他没有大彻大悟吧!”
阿列克谢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紧紧锁定了康斯坦丁大公,他要仔细地观察这个人,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样的长进!
会场中心並没有人意识到康斯坦丁大公的不一样,绝大多数人都被“草案”
给震惊了。
他们都意识到这將是改革派演变为改革党的关键时刻。只是这一刻来得太突然了,让他们毫无准备以至於有些无所適从!
尤其是那些老古板们,他们打心眼里抗拒这份“草案”,对他们来说这份草案就是离经叛道,就是对过去的彻底否定!
自然地他们的情绪更加激动,甚至都比刚才的康斯坦丁大公还要愤慨,当即就有人衝到尼古拉.米柳亭面前咆哮道:“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你在干什么?你彻底背叛了我们的传统!背弃了我们过去为之努力奋斗的一切!这是对我们过去努力的褻瀆!你想毁了我们吗?”
尼古拉.米柳亭很是平静地看著眼前因为过於愤怒而面孔扭曲的老朋友,心平气和地说道:“康斯坦丁.亚歷山大洛维奇,对於您的指控我完全无法承认。你所谓的传统是什么?过去我们一直努力奋斗的东西不就是改革吗?我们的国家需要改革,难道我们这个团体就不需要改革了?时代在变化,我们必须与时俱进,而不是固步自封!”
只不过那人完全听不进去依然嚷嚷道:“你不要跟我鬼扯!为什么要改变?
我们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正是因为坚持传统我们才逐步走向胜利,这说明我们的传统没有问题,既然没有问题为什么要改变?”
尼古拉.米柳亭嘆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人说这样的话,可是改革派真的一切都好?难道就真的没有问题吗?
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改革派这个政治团体是有问题的,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这些问题要么被掩盖要么暂时无法解决,但是终究有一天这些问题都会爆发。
如果等待问题集中爆发了才想到去解决,那一切都迟了!
尼古拉.米柳亭深吸了口气,暗暗坚定了决心,这一步迈出去了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许前进不许后退!
“你所谓的传统真的没有问题吗?”尼古拉.米柳亭虎视眈眈地望著他大声斥责道:“我就不信你们看不到这些问题!要不要我一一把问题都说出来给你们听一听?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直不同意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吗?需要我扯掉你们最后那层遮羞布吗?”
这一连串地责问打得反对者瞠目结舌,尼古拉.米柳亭的態度之强硬完全超出了预计,这一次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是的,曾经也有好几次有人试图推动改革派內部的变革。但是只要反对者提高嗓门大声嚷嚷几句,倡议者就自己软掉退缩了。
可这一次尼古拉.米柳亭却强硬地顶了回去,甚至还放出了狠话,要扯掉他们的遮羞布!
什么遮羞布?
说白了就是这帮人反对的根本原因。为什么明明一个能让改革派上下更加团结、更加统一、更有战斗力的倡议会遭到反对呢?
因为这妨碍了某些人的利益。对这些人来说,一个鬆散的政治联盟才方便他们上下其手浑水摸鱼。
没有统一的政治纲领,自然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表態就怎么表態。完全可以將嘴炮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没有坚定的纪律条款,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约束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不同时惹怒最顶层的那几位大佬,谁能拿他们怎么样?
说不好听点这样的改革派就像他们家的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出力就出力,不想出力就装作没听见。
这样多爽啊!
可是一旦改革派变成了改革党,当一切都有了规范和纪律,他们还怎么这么自由自在吗?
用屁股想都知道不可能!
所以他们怎么能够不反对?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尼古拉.米柳亭已经无法容忍这样的自由,坚定地要將改革派变成改革党,一定要给所有的成员戴上紧箍咒,谁要是不答应,那他就直接给扫地出门!
镇住了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反对者后,尼古拉.米柳亭扫视了眾人一眼,朗声说道:“我这个人很开明,允许有不同意见的存在,对於草案有不同意见或者更好建议的,我虚心聆听,如果您的意见和建议確实有道理,我可以在草案中加以补充。但是!”
他重重地一顿,杀气腾腾地说道:“但是无理取闹,动则以传统相威胁,拒不接受草案,拒绝我们內部进行革新的,那我只能道一声抱歉並请您离开。因为我们这个团体需要的是真正愿意为改革事业贡献力量的人,这里並不適合你!”
第3022章 强势(中)
第3023章 强势(中)
尼古拉.米柳亭的发言可以说振聋发聵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他的气势太足了,发言內容更是一针见血,直接让那些怀有私心想要反对的人都懵逼了。
谁能不懵逼啊!
人家都敢把狠话撂那儿了,讲明了谁不同意谁滚蛋。这得是多大的决心啊!
不同意你就走人,想要留下就得老实守规矩,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没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含糊扯皮的可能。
一时间会场直接被干沉默了,一群不管是別有用心还是打著小算盘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在那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表態。
不过显然他们还是有想法顽抗到底的,不表態其实就是一种无声的反对嘛!
他们大概觉得只要不开口,只要保持沉默的人足够多影响力足够大应该能让尼古拉.米柳亭回心转意吧?
只不过他们错得厉害,因为尼古拉.米柳亭仅仅停顿了一小会儿就直接问道:“在场的各位还有谁没有看过草案?”
眾人没有说话,这让那些企图顽抗的人有些窃喜,可尼古拉.米柳亭立刻说道:“没有人说话?那我就默认大家都看过了!那我们就继续了!”
企图顽抗的別有用心分子顿时就傻眼了,你这也太心大了吧,你就不再多问问我们为什么保持沉默?
尼古拉.米柳亭才懒得问,问了就进入了这帮人希望的节奏,他才不会將主动权拱手相让。反正程序上他已经问过了,不说话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他从从容容地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看过了,现在就可以提出你的意见和建议了,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和建议,那么草案就自动通过!”
这下反对者真的傻眼了,你这是玩真的啊?我们要是再不说话那就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当即就有人跳了出来嚷嚷道:“我反对这个草案,这是对我们传统的顛覆和褻瀆————”
他还没说完就被尼古拉.米柳亭无情地打断了:“闭嘴!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內部改革势在必行,反对话请直接出门右转,好走不送!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说著他抬起胳膊指向了大门口,態度之坚决让人心惊胆颤。
又是一阵沉默,静得让人心发慌,反对者目瞪口呆地看著尼古拉.米柳亭,这一次倒不是他们还想玩什么无声的抗议,而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直接走人吗?
他们肯定不愿意啊!
傻子都能看出改革派的前景有多么美好,这时候走人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那就留下?
可他们也不愿意,就草案里那些条条框框,这些要是都实施了,那我们岂不是被婆婆管死了的小媳妇,成天任劳任怨不说还得被叨叨,这他们怎么受得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间他们都迷茫了。
只是他们连迷茫的时间都没有了,因为尼古拉.米柳亭气势愈发强盛了,他坚定地指著大门说道:“我最后再说一次,再有提什么不能违背传统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强留!但是留下来了就要遵守规矩!”
依然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离开,反对者的气势被压到了低谷,但是他们还是不服气,希望有人能够主动站出来反对尼古拉.米柳亭的暴政!
只不过这样的傻瓜始终没有出现,而尼古拉.米柳亭则依然在强势推进。
他朗声说道:“没有人想走吗?我最后再等五分钟,这五分钟你们可以直接走人,也可以提出你的建议和意见,五分钟之后我们將进入下一程序!现在开始倒计时!”
隨著他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人开始计时,显然他不会给人无声抗议的机会。
是走是留必须做出选择!
反对者又一次开启了大眼瞪小眼模式,接下来要么走人,要么接受改革派变成改革党,没有模稜两可也没有骑墙观望的可能!
终於有人鼓起勇气说话了:“意见和建议都可以提吗?”
只是他说出的话让很多反对者失望了,没有放狠话更没有威胁而是老老实实地问问题。
尼古拉.米柳亭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回答道:“任何意见和建议都可以,但是什么基於传统反对的话就不要说了,说了我也不接受!”
说话那人一滯,苦著脸说道:“按照草案的意见,我们接下来的目的是为了彻底废除农奴制度以及爭取宪政而努力,这是不是过於超前了?”
这个问题让很多反对派失望了,他们更希望有人能从根本上否定草案,比如说草案不合理不合適什么的,而不是提出这种实际上可以被回答被解决的问题。
因为这无法否定草案啊!
尼古拉.米柳亭从容地回答道:“你不希望彻底废除农奴制度吗?你不希望我们的国家实施君主立宪吗?”
那人一愣,梗著脖子回答道:“我当然希望这些能够实现。但是后者是不是暂时还不具备任何实施的可能性呢?我认为这过於超前和激进了!”
这个回答让不少反对派看到了希望,对啊!实施宪政这是什么梦话,他们做梦都不敢想好不好,现在就谈这个確实太激进太不负责任了!
这么激进和不负责任怎么可能落实?所以说这个草案就不合理嘛!就应该否定!
他们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觉得可以从这个方面打开突破口,但是他们的希望来得快消失得更快!
因为尼古拉.米柳亭很是淡定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立刻实施宪政並不现实,所以草案里写的是爭取实施宪政,你知道什么叫爭取吗?这是一个努力的方向,而不是说我们立刻就要实现它!”
那人愣住了,张大了嘴巴呃了半天才说道:“爭取————可是————那什么?爭取是不是也过於激进了?”
尼古拉.米柳亭鄙视地看著他,回答道:“爭取有何激进之处?当年我们也在爭取废除农奴制度,经过多年的努力现在不就看到曙光了吗?
”
第3023章 强势(下)
第3024章 强势(下)
尼古拉.米柳亭的气势真的很足,並且他也確实没有说错,为什么不能爭取宪政?你连爭取都不敢还敢做什么?
所谓的不敢爭取根本就是藉口。实质上是不想爭取!
对不少改革派成员来说废除农奴制度就能让他们很满意了,他们觉得没有了农奴制度的俄国就是完美的俄国,废除了农奴制度后就可以直接躺平享受胜利果实了!
但是尼古拉.米柳亭还有更崇高的追求,他甚至俄国的问题並不仅仅只是农奴制度的问题,这个国家从结构上说一抓硬伤就一大把,必须一步步將这些问题全都给解决,否则那就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最后老问题不但没解决新问题还冒出来一大堆。
他心中紧迫感十分强烈,克里米亚战爭的惨败已经充分说明了英法为代表的西欧国家已经事实上领先了俄国一大截。如果俄国还不赶紧学习他们的先进经验迎头赶上,后面就会被越甩越远,搞不好就会沦为波兰那样的擦脚布惨遭列强的瓜分!
为了祖国尼古拉.米柳亭必须要拼,也必须要推进改革派的变革。他认为只有改革派变得更加有战斗力也更加先进,那才能带领俄国激流勇进!
任何试图阻挡他对改革派进行变革的人,不管他曾经有多大贡献又是什么身份地位,他都要统统將其清扫乾净!
和尼古拉.米柳亭相比,反对派的意志就没有那么坚定了。这是一个充满了墙头草的群体。整体上就是一群想占便宜又不愿意多出力的人。
这样的人面对强权天生就会矮一截就会缩卵,指望他们奋起反抗还不如指望猪会上树!
所以当尼古拉.米柳亭摆明车马要强硬推进改革派的变革后,他们就畏缩了。
脑子里会不由自主地冒出这样的想法:何必跟他硬拼呢?米柳亭都杀红眼了,跟他硬刚有好果子吃吗?不如等一等,先留下来看一看,等这廝搞得天怒人怨的时候,他所谓的变革自然就会被抵制,就会失败,那时候顺理成章地可以恢復传统,多轻鬆多愉快?
说白了这群傢伙还是不捨得这时候离开改革派这个蒸蒸日上的团体。从来都只有树倒猢散的,没听说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时候跳车散伙的。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等,最差也就是实在混不下去了,那时候再走不迟嘛!
有了这样的打算,这帮人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了。一个个跟文学美少女似的静如处子,让尼古拉.米柳亭显得愈发地高大了。
没有了这些搅屎棍搅局,后面的议程就轻鬆多了。毕竟绝大部分改革派还是有理想有追求的,而尼古拉.米柳亭的倡议又切合了他们的追求,自然是拥护加支持了。
“很好,大家的意见和建议我已经收到了,总结下来就是以下几条————接下来我们將就这些建议和意见进行討论,最后由与会的大家全体表决通过。”
尼古拉.米柳亭也有些欣慰,他推进变革的决心和意志是坚定的,但对这件事能不能成功、能不能获得广泛的支持其实心理还是没底的。他只是一往无前地去做去推进,至於结果?他並没有做太大的期待。
但是现在的结果比他预计的最好的情况都要好上不少,除了少部分老油条和骑墙派反对,绝大部分人都选择支持,而且还是特別热烈的支持。尤其是之前对康斯坦丁大公要求跟保守派进行决战响应最猛烈的那些人更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这帮人对此的热情炽烈得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最最出乎他意料的还是康斯坦丁大公的表现,在他的预计中这位专业搅屎棍一定会出来搅局的,可是骑墙派搞事情的时候那位没有动静、提建议和意见的时候那位还是默不作声,如今要进行最后的討论准备投票了那位还是沉默是金。
这是痛改前非了还是转性了?
尼古拉.米柳亭不相信他会转性更不相信他痛改前非,他觉得这位始终不发言很有可能在酝酿更噁心的搅混水的手段。
尼古拉.米柳亭是一点儿都不敢放鬆警惕,一遍和眾人討论那些意见和建议一遍小心地方康斯坦丁大公突施冷箭。
可是康斯坦丁大公始终就不发一言,就傻傻滴站在那里听著,完全没有插一脚的意思,一直到表决通过了草案这位都毫无表示。这让尼古拉.米柳亭差点憋出內伤来!
以至於草案通过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还直勾勾地盯著康斯坦丁大公,要不是旁边的伊莲娜大公夫人不留痕跡地踢了他一脚,他恐怕就要出洋相了。
实际上表情严峻的不仅仅是尼古拉.米柳亭,李驍和阿列克谢的表情也一样的严肃。因为康斯坦丁大公的表现说明他確实“转性”了,今后再也无法套用过去的经验应对他的搅局,这个傢伙的破坏力显然提高了一个档次!
李驍苦笑道:“这大概就是痛並快乐著吧?”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改革派的重大改组得以实现自然是大好事值得高兴。但改革派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的威胁性提高了一个层级又意味著重大隱患,这如何不让人忧虑?
亦喜亦忧福祸相依,未来的战斗恐怕不可能轻鬆啊!
不过整体上来说还是未来值得期待,隨著改革派变成了改革党,今后这个集团的纪律性绝对要上一个台阶,还有人像以前那样对上头的政策阳奉阴违或者公开搞事,那就等著被清理除名。
今后內部的斗爭將向著更精细更隱蔽的方向发展,几乎不要想公然搞事了!
这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限制住了康斯坦丁大公这样的混帐乱来搅局的可能。
今后这些人想要搞事情就得多想想招得好好提升水平才行。
康斯坦丁大公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离开会场的时候脸色异常严峻,出门之后直奔马车飞快地往家赶,他需要第一时间找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商討对策————
第3024章 说你错了,你就错了(上)
第3025章 说你错了,你就错了(上)
“殿下,您错得太离谱了!”
康斯坦丁大公回到家才刚刚將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普罗左洛夫子爵劈头盖脸就来了这么一句。
他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教训道:“您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您当时就应该强烈地表示反对,一定要儘可能的煽动那些反对派,务必將这件事给搅黄啊!而你却什么都没做,就静静地看著尼古拉.米柳亭为所欲为,难道您不知道草案通过后对您极其不利吗?”
不管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分析是不是有道理,康斯坦丁大公首先就对他的態度很不满意!
心说:“你小子现在装都不装了是吧?以前还假模假式地维持最基本的礼仪上的敬意,现在直接就是你阿你的了,连尊称都不要了是吧?另外你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准备教我做事呢?”
康斯坦丁大公刚想要表达不满约瑟夫夫娜大公夫人插嘴了,她也教训道:“子爵阁下说得不错,您应该立刻强烈抗议!一定要坚决不同意,怎么能够在关键时刻含糊呢?”
好傢伙!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心里头一阵火起,你们这是真的不装了啊!某人这个態度你也是这个態度?退一步就算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们计较態度的事儿,你们难道没有听清楚我刚才的话?
他闷声闷气地反驳道:“尼古拉.米柳亭的態度十分强硬,除非你们想让我直接滚蛋,否则决不能正面跟他硬刚!”
康斯坦丁大公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暂时来看他留在改革派中比较有利,所以如果想留下就只能避免直接衝突,可不就得忍吗?
只不过对这个理由普罗左洛夫子爵並不认可,他当即反驳道:“我觉得您错误地估计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强势,只要反对的人足够多,他难不成还真能將所有的反对者都扫地出门?”
约瑟夫夫娜也附和道:“是的,正所谓法不责眾,您当时就应该振臂一呼当带头人號召大家一起反对,那时候尼古拉.米柳亭还怎么强硬?”
康斯坦丁大公鼻子都气歪了,合著你们两个的意思是我错了唄!还只要反对的人足够多就一定是法不责眾。嘿!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了反对的人很多占据多数啊!
你还別说康斯坦丁大公的感觉是对的,反对草案的人確实有不少,但是这些人真的算不上很多,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力量和气场都太弱了。
对那些人康斯坦丁大公隱隱约约有种认知,知道这些人都是骑墙派,顺风局帮著锦上添还行,但逆风局指望他们狭路相逢勇者胜,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他当即解释道:“这些人都是些墙头草,完全————”
只是他的话头再次被约瑟夫夫娜打断了:“不管他们是不是墙头草,只要他们反对草案就可以利用————只要您站出来,我就不信他们不跟上!之前子爵阁下好容易才帮您造势成功,只要您借著这股气势发难,我就不信没有人跟进!”
康斯坦丁大公愈发地生气了,心说:“尼玛,你在这里站著说话不腰疼,说什么必然有人跟进,你去了现场吗?你知道现场是什么情景吗?真以为发表了一篇东西你就是引领浪潮的人了?你真以为混官场的都是些白痴,会因为一篇文字就无脑支持你?”
他咬了咬牙辩解道:“当时的情况你们不了解,那篇文字的影响力没有你们想像中那么大————”
只是他依然没能把话说完,普罗左洛夫子爵很不高兴地插嘴道:“殿下,这您就说错了!据我的了解,支持改革的人大部分都认同我的那篇文字,都希望跟保守分子决战,您怎么能说反响不大呢?”
约瑟夫夫娜也立刻跟进说道:“是的,我也了解过了,反响很强烈,大家都非常支持啊!我看就是您错判了形势,被尼古拉.米柳亭唬住了!”
康斯坦丁大公的鼻子都要气歪了:“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听清楚了我说了什么吗?还有!你们才是错判形势的人,反响强烈就意味著一定支持你?你知不知道在那些希望跟保守派决战的少壮派势力当中有多少人支持尼古拉.米柳亭提出的草案?他们做梦都想將改革派变成改革党,你觉得他们会支持我吗?”
甚至他还在心中吐槽道:“真要是听你们的,好不容易藉助那篇文字在他们心里刷的那点儿好感立刻就要清零!”
“他们支持草案?”普罗左洛夫子爵听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解释后皱起了眉头。
这方面他真的了解不太多,因为俄国任普遍对宪政並不是特別了解也不是特別关心。宪政对俄国人来说就跟天国一样遥远,根本就不认为这东西可能实现。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己就不觉得这有可能实现,正是因为不了解自然也就不关注,所以他並不知道改革派中究竟有多少人支持宪政。
此外他很了解康斯坦丁大公,在他看来这位虽然上次不得不跟他和约瑟夫夫娜达成了一致,可是心里头肯定不舒服也不服气,一定会相反设法地耍手段进行反抗。
而这一次他没有按照预定计划行动很有可能就是反抗的具体动作。用一个拙劣的藉口作为开脱,將责任推得乾乾净净,好手段啊!
不光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认为这是康斯坦丁大公在耍手段,约瑟夫夫娜也是这么认为的。对此她相当的生气也相当的不满意,她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就是拿前途和命运开玩笑,好不容才有这么一个翻盘的机会,哦!你就这么放弃了?你想闹哪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我认为这就是藉口!就是您试图掩饰过失,我不认为有多少人支持宪政,这实在是太荒唐了!这个错误必须纠正,我们必须按照预定的计划行动!接下来您必须立刻端正態度以及纠正错误!”
第3025章 说你错了,你就错了(中)
第3026章 说你错了,你就错了(中)
康斯坦丁大公感觉太阳穴胀得厉害,感觉血管里充满了炸药,隨时都有可能来一发大的。
这也不能怪他,换谁都会愤怒。毕竟被老婆指著鼻子骂可不是什么舒服的感觉。
尤其是对他这种天家贵胄和要面儿的人来说,约瑟夫夫娜的行为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最可气的还是他觉得自己並没有做错什么,他都老老实实地谨慎行事了,怎么这两个人还是要搞他?
又那么一瞬间他都想乾脆翻脸算了,因为这日子根本就没法过了。他都按照某些人的要求做出改变了,可某些人却依然不肯放过他,这还怎么搞?
不过这种想法一瞬间就过去了,野心勃勃的他並不愿意窝窝囊囊过完这辈子,而现在他需要眼前这两个討厌的傢伙,只能忍气吞声!
他遏制住猛涨的愤怒情绪,儘量心平气和地回答道:“如果你觉得我的態度有问题,行!我可以改变。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说在前面,那就是你所谓的没有多少人支持宪政这一结论十分荒谬。如果你当时在现场就能知道有多少人支持这个想法,任何试图阻碍这一草案的人都会变成全民公敌,再也不会有任何活路!”
这一次他没有给任何人插嘴打断他的机会,接著说道:“当然啦,我知道这个结论你们不会相信,而我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一点。所以呢,继续爭吵毫无意义,就请你们二位高参先去了解情况,看看我究竟有没有撒谎,然后我们再来討论这个问题!”
说完他平静地看著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那沉著和镇定的样子让后者迟疑了。
这不是他们所熟知的康斯坦丁大公,但是这副姿態的康斯坦丁大公莫名地给人一种压力,让原本想要继续嘲讽和指责他的两人不由自主地闭嘴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感觉有点棘手。
原因很简单,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没有撒谎,如果宪政的支持者真的有那么多。那拥护尼古拉.米柳亭的人肯定非常多,这时候跟对方叫板肯定是自討没趣!
不!
这不是自討没趣的问题,而是自取灭亡的问题。
倒吸了一口凉气的他们交换了下眼色,接下来怎么办呢?
如果按照原计划行动,那恐怕会遭到尼古拉.米柳亭的迎头痛击。人家本来就大权在握,如今又获得了广泛的支持,此刻说不定正等著刺头冒出来好杀鸡做猴呢!
可是如果不按照原计划行动,接下来怎么翻身呢?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要等多久,甚至悲观点说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都不好说了!
思索了良久他们只能接受康斯坦丁大公的建议,那就是先了解情况,看看是不是究竟如他所言的那样支持宪政的人占据主流,如果是那再思考对策。但如果不是,那就得好好收拾康斯坦丁大公了!
了解真相自然用不了多少时间,一两天就足够,只不过结果却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很难堪。
他们了解到的事实不光有宪政的支持者占据绝大多数,还有保守派那边也掉链子了!
等於说他们精心策划了半天的翻盘行动雷声大雨点小一点儿浪都没有翻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约瑟夫夫娜很焦躁地问道。
女人的情绪本来就不太稳定,何况为了这一次的“良机”她跟康斯坦丁大公几乎已经翻脸了。
结果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却什么都没能得到,她真心接受不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这位对这次机会其实也是相当期待,认为这將是异常酣畅淋漓的翻身仗。
结果?
努力了半天还不如不努力,这如果让他遭得住?
隨著草案通过,改革派变成了改革党,康斯坦丁大公不光没能夺回地位反而影响力还进一步受到限制了,这么看的话日后就算想要搅屎都难了!
“陛下那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他不应该设法將保守分子们团结起来吗?怎么继续內訌了?”
这个问题不光是普罗左洛夫子爵想不明白,约瑟夫夫娜也没有搞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专门去打探了相关消息后,被亚歷山大二世的奇操作给整懵逼了。
她苦笑道:“我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选择要对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发难,明明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是————”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了看这位大公夫人,他很理解对方的困惑,因为换做他也不会这么搞啊!还搞得这么尷尬,结果什么目的都没有达成,这图什么啊?
只不过现在追究这其中的原因毫无意义,因为接下来如何抉择才是更要命的事情。
他嘆了口气道:“陛下的做法让我们完全陷入了被动,继续原计划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当务之急————”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看了看约瑟夫夫娜,小心翼翼地说道:“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大公阁下的態度,您之前也看到了,他对我们很不满,如果我们不能设法化解他的怨气,恐怕今后他又將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
约瑟夫夫娜自然知道他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上一次他们跟康斯坦丁大公的交锋,虽说迫使后者接受了“分权”,但总体来说其实並没有完全达到目的。
按照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原计划,恐怕更想彻底限制住康斯坦丁大公。结果对方来了个绝地反击,虽然被迫让出了部分权力但其实从整体来说康斯坦丁大公反倒是打了个翻身仗,他反而贏得了心理上的优势。
本来他们准备借著这次的机会夺回主动权彻底压制住康斯坦丁大公。结果又遭遇了“黑天鹅事件”,那真是打脸不成反被打,面对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他们在心理上愈发地低了一头。
如果任由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康斯坦丁大公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將满血復活,到时候又要胡搞瞎搞了!
第3026章 说你错了,你就错了(下)
第3027章 说你错了,你就错了(下)
这绝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所以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帮康斯坦丁大公出谋划策考虑未来的出路,而是得想法子压他一头,不能让他放飞自我!
约瑟夫夫娜凝重地回答道:“您的担忧很有道理,以殿下的性格肯定会肆意妄为。讲实话我也有著跟您一样的担忧,只是我暂时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您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回答道:“夫人,特別好的办法没有,我能想到的就是一个笨办法!”
“什么笨办法?”约瑟夫夫娜赶紧问道。
“首先我们俩必须完全保持一致,只有我们团结起来才能给殿下施加约束力,才能束缚住他那颗不安分的心!”
约瑟夫夫娜点点头,她对此没有意见。
普罗左洛夫子爵继续说道:“其次,我们必须弱化大公殿下选择对草案保持沉默的合理性,我们应该继续就此做文章!”
约瑟夫夫娜皱眉道:“这不太可能吧?毕竟他选择沉默应对並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还比较合理!”
普罗左洛夫子爵赶紧说道:“这不过是他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侥倖蒙中的。
我们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运气上,万一下次他蒙错了呢?”
约瑟夫夫娜顿时不说话了,她也有这方面的担心。
普罗左洛夫子爵继续添油加醋:“殿下如今的情况您应该清楚,危如累卵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决不能由著殿下的性子来啊!”
约瑟夫夫娜面沉似水,她当然知道形势非常不好,確实必须防止康斯坦丁大公胡来!
她点了点头道:“您说得非常对,確实不能由著他胡来了!走,我们这就去跟他谈谈,务必打消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们见到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这位正在同某夫人打情骂俏,不得不锁尼古拉一世这一家子在这方面那是特別心宽。要是別人这么艰难的时刻肯定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可他们一家子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简直跟小蜜蜂一样勤劳。
这一发现自然让约瑟夫夫娜脸色更加难看了,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德行,但背著她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她强忍著怒气对康斯坦丁大公说道:“科斯佳,我和子爵阁下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假装仰头望天板的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很是不屑:“装什么装!你以为假装看不见就没事了?”
他笑著鬆开了某夫人的玉手,反问道:“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情?之前说的情况你们搞清楚了?”
约瑟夫夫娜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必须冷静,沉著脸回答道:“是的,我们已经搞清楚了!情况紧急,我们必须马上交换意见!”
她用了交换意见这个词儿,显然是提醒康斯坦丁大公別忘记了之前的分权,现在不是你一个人当家做主了,你得听我们的意见!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顿时就变了,对他来说私下里被约瑟夫夫娜和普罗左洛夫子爵限制是一回事,但当眾提起这一茬就是另外一种性质了!
作为一个自尊心很强很骄傲的人,他最討厌的就是丟面子。而刚才约瑟夫夫娜无疑算是打了他的脸!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就要爆发,就会让事情往大了发展。回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知道如果现在当场闹起来最后丟脸的还是自己。更何况他还確实需要约瑟夫夫娜为自己卖命,不能真的撕破脸。
他打了个哈哈决定给对方一个软钉子:“交换意见?我怎么觉得你们並不是来交换意见的?如果你们觉得我的意见可有可无,那也就没必要交换什么意见了,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唄,只要你们自己为此负责就好!”
约瑟夫夫娜一室,康斯坦丁大公的反击不能说犀利但绝对打中了她和普罗左洛夫子爵的七寸。
他们还真没办法將康斯坦丁大公拋到一边自行做决策,因为就算她和普罗左洛夫子爵达成了一致也没有用,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不会执行。没有了康斯坦丁大公他们俩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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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是康斯坦丁大公提醒他们注意分寸,千万別“欺人太甚”!
约瑟夫夫娜深吸了口气,儘量地平復好心情,放缓了语气说道:“您的意见怎么会可有可无呢?我和子爵阁下都很尊重您的意见,只是现在时间紧迫,確实需要立刻进行討论!”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不信,但他也知道不能再施压了,当即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去书房。”
隨著三人进入书房,气氛顿时有些凝重。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都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很不满意。
“说吧,你们到底查到了什么?”康斯坦丁大公板著脸问道。
约瑟夫夫娜並没有做声,她心里有气现在不想搭理康斯坦丁大公。
普罗左洛夫子爵看了看他,赶紧说道:“殿下,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我和夫人一致认为您之前的决定是有问题的————您沉默拱手將主动权让了出去,让尼古拉.米柳亭好不费劲地推动了草案通过,这將极大的限制我们未来的活动——————
简而言之,因为您的不作为我们陷入了完全的被动!”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仔细观察著康斯坦丁大公的表情,显然后者生气了!
对此他毫不意外,如果康斯坦丁大公不生气,后面的文章还真没办法作了。
他要的就是激怒对方,让对方无法完全理智地应对他和约瑟夫夫娜的联合施压。但是呢他又不能让对方气晕了头,那样也没得谈。
他必须把握好度,让康斯坦丁大公既生气但又不能完全丧失理智。所以他立刻又补充道:“当然啦,这方面我和夫人也存在一定的失误,我们没有料到形势变化得这么快,没能给您提供更妥善的建议————
第3027章 好像不对劲?
第3028章 好像不对劲?
康斯坦丁大公明白了,眼前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来跟他交换意见的。这两个人是打著交换意见的幌子来蛐蛐他的!
很显然这两个人搞清楚了那天会议上究竟是什么情况,也知道了支持草案的人占据绝大多数。但他们却坚决不能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承认了这一切就意味著肯定他的抉择没有问题。
显然如果他的抉择没有问题,那什么有问题?
有问题的就是他们两个了!
可他们显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不管是为了撇清责任还是其他的目的,他们都必须將有问题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
康斯坦丁大公深吸了一口气,换做以前的他绝对跳脚爆发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穿了这两个人的“险恶”用心,但他却很平静。
是的,康斯坦丁大公很平静地面对这一切,完全没有跳脚骂街大闹一通的打算。
並不是说他不愤怒不生气,他知道自己很生气也很愤怒,但就是没有暴走的意思。
讲实话这种状態让他也很纳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冷静,也许这是哀莫大於心死?
对什么心死?是对约瑟夫夫娜吗?
可他感觉好像並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他真心对这个妻子没有什么感情。他们的结合就是纯粹的包办婚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婚后的感情也真心很一般,如果不是这位夫人对他还有用,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对方一眼。
这样的感情基础又能谈什么伤害呢?就算约瑟夫夫娜原地出轨送他绿帽子康斯坦丁大公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自己为什么这么冷静呢?
康斯坦丁大公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咎於可能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被伤害得太多了,已经练出来抗性了。
冷静无比的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懒得跟这两个人计较这些玩意儿了,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一那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以他都没有继续跟他们纠缠直接了当地问道:“过去的那些事情我没有任何兴趣,我现在就想知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给普罗左洛夫子爵弄得一愣,按照他的预计康斯坦丁大公应该跟他就责任问题进行拉扯撕逼,得一通恶战之后才能降服对方。
可这货怎么转性了?直接就跳过了这一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节奏啊!
呃————
始料未及的普罗左洛夫子爵有点懵逼,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懵逼的不止他,约瑟夫夫娜也愣住了,她也意识到了节奏被打乱了。如果按照这个节奏往下走,他们的目的根本没办法实现了!
她知道决不能这么下去,必须拿回主动权,於是当机立断地插嘴道:“未来该如何做?这是一个好问题。要得出答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充分地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避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您在这方面已经无数次犯下相同的错误了。所以我认为首先应该总结经验教训,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如果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搞不清楚,后面那些复杂的问题根本就没办法解决!”
普罗左洛夫子爵为约瑟夫夫娜的急智点了个赞,关键时刻这位大公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靠得住啊!三两句话就把话头拉回来了!
就得先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就得先给康斯坦丁大公批烂批臭,只有这样后面的事儿才好谈!
他赶紧附和道:“夫人说得不错,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不总结经验教训就无法找到正確的出路。殿下,我知道您並不是有心犯错的,但就算是无心之失也必须总结教训啊!”
康斯坦丁大公看著一唱一和的这两人,心中愈发地觉得好笑了。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两个人打的是什么盘算了。讲真的,他觉得这很没有意思!
他都已经不想计较了,可这两个傢伙还在这里搞这种把戏。这是把他当成了白痴吗?
他嘆了口气,暗道:“你们想玩儿那就陪你们玩到底吧!”
“一定要总结教训?”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齐声回答道:“是的,必须总结好经验教训,这应该成为一种传统!我们相信通过一次次地总结,我们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康斯坦丁大公心中冷笑不已,他点了点头道:“那好吧,那就开始总结经验!首先,我想知道为什么子爵阁下您没能预计到尼古拉.米柳亭会突然拋出草案?您不是自詡很了解他吗?这么重大的失误直接导致局面失控,您不应该好好反思一下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愣住了,他可没料到康斯坦丁大公会首先发难,而且一上来就是精准打击。
他皱了皱眉,刚想要甩锅就听到康斯坦丁大公对约瑟夫夫娜说道:“还有您,亲爱的!您不是一直说自己在冬宫的消息网很发达吗?我的哥哥突然对波別多诺斯采夫伯爵发难,这么重大关键的情报,您就没有听到一点儿风声?如果我们能够提前得到消息,怎么会如此被动?说到底,还是您工作不够努力,接触不到核心的情报!您必须要好好反思,必须戒骄戒躁,再也不能马虎大意自以为是了!”
好傢伙!
这两顶帽子给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都扣懵逼了。你这先发制人给我们总结经验教训倒是很到位啊!原来这也能算在我们的头上?
他们俩交换了下眼色,绝得又好气又好笑,原本是打算给康斯坦丁大公上一课,结果人家反而先上来给他们上课了!
这可不行!必须得反击!
普罗左洛夫子爵张了张嘴:“殿下,我————”
谁想到康斯坦丁大公却伸手阻止了他,继续说道:“您先別著急,我还没有说完,等我说完自然有您发言的机会!”
普罗佐罗夫子爵顿时就觉得不妙了,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太从容太淡定了,这和以前的他完全不同,他觉得如果不赶紧夺回话语权接下来恐怕要糟!
第3028章 先声夺人
第3029章 先声夺人
康斯坦丁大公这一招先下手为强立刻就將主动权牢牢地攥在了手里。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立刻就陷入了被动。
接下来他们根本无法按照原定的计划攻訐康斯坦丁大公,得必须自证清白。
而这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扯皮勾当了,他们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问题那真不是一般的不容易。
以现在康斯坦丁大公的精明,这几乎不可能做得到。最后要么就是无穷无尽的扯皮,什么结论都没有。要么就是他们必须选择让步,以康斯坦丁大公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和他们不追究康斯坦丁大公所谓的责任作为交换。
反正就是预定的计划肯定无法实现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原计划肯定行不通了!
好在他们还是做了部分预案的,关键时刻拿得起放得下,当即普罗左洛夫子爵就说道:“殿下,对於这些错误我很羞愧,是我的不专业导致了这些问题,我向您道歉!”
是的,普罗左洛夫子爵很鸡贼,他立刻就选择认错,这等於是斩断了康斯坦丁大公进攻的链条,接下来就轮到他反击了。
只不过他的节奏又一次被康斯坦丁大公无情地打断了,某人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您无需向我道歉,我的本意也不是追究您的责任,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错太正常了,就如您刚才所言,犯错之后总结经验教训避免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亡羊补牢才是最重要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来,显然康斯坦丁大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不要道歉他要的是总结经验教训,这尼玛!
这怎么总结?
反正普罗左洛夫子爵不知道该如何总结,一时间他是瞠目结舌。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看他,也不著急,一副洗耳恭听的做派,那意思很明確一你今天必须总结个子丑寅卯一二三四五条出来,否则这事儿不算完!
普罗左洛夫子爵真的无语了,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这就是故意的,但他还不能拒绝,谁让他和约瑟夫夫娜一开始就扯什么总结经验教训呢?
康斯坦丁大公这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是太精彩了,直接就给普罗左洛夫子爵整得哑口无言了。
眼看情况不妙约瑟夫夫娜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否则今天他们俩都得认栽!
她赶紧说道:“亲爱的,您让子爵阁下总结经验教训我非常赞同。但是您不能只严格要求他人,您自己的错误难道就不需要反省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鬆了口气,约瑟夫夫娜的插言恰到好处,这番话只能由她说,也只有她才能够去说,这下总算给康斯坦丁大公的节奏打乱了!
接下来只要康斯坦丁大公陷入了总结经验教训的陷阱就別想翻身了,他们可以轮番上阵不断地施压,最终一定可以降服某人,让某人彻底变老实!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可惜康斯坦丁大公並不是君子。相反他可是彻头彻尾的真小人。自然地约瑟夫夫娜的招数对他不管用。
他从从容容地回答道:“亲爱的,现在我正在帮子爵阁下总结经验教训,先总结完他的问题,然后再聊你的问题,我的问题放在最后。总要按照顺序来吧!
您还是好好想一想自己的问题,看看有什么经验教训可以总结!”
约瑟夫夫娜被懟得哑口无言,康斯坦丁大公的招数很赖皮,但还真不能说他错了。
按照身份来说普罗左洛夫子爵地位最低,可不就得首先由他自我检討並总结嘛!
甚至康斯坦丁大公连带著还把约瑟夫夫娜的路给堵死了。就算后者说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没有想好,还需要继续思索总结,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排序接下来轮到的也是她。
也得约瑟夫夫娜总结完毕,让康斯坦丁大公认可了才轮得到他。
你说约瑟夫夫娜也可以说自己还没有想好让康斯坦丁大公先来?
那康斯坦丁大公也能照猫画虎推个乾净,你们都没想好那我也没想好,今天咱们就別聊了。这事儿下次再说吧!
所以说推是推不脱的,就事论事谁也別想耍赖皮!
这下不管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是约瑟夫夫娜都没招了,还能怎么办?人家比猴都精根本抓不住把柄啊!
他们对视了一眼,知道想要压制和控制康斯坦丁大公根本就不可能了。
康斯坦丁大公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交换著眼色,他是一点儿都不著急,他还就不信这两个人还能翻出儿来!
事实也是如此,交换了一番眼色之后普罗左洛夫子爵嘆道:“殿下,我觉得总结经验教训固然重要,但並不是当务之急。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规划今后的方针,我们必须马上做出抉择了!”
康斯坦丁大公冷笑不已,你丫的还真是伶牙俐齿,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要总结经验教训的是你,现在说不要总结的也是你,敢情是隨便都可以是吧?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普罗左洛夫子爵,斗而不破是他的原则。虽然对方很过分,但真要撕破脸了对他並没有好处,所以他故意长长地哦了一声,顺著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话说道:“那您觉得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呢?”
普罗左洛夫子爵微微有些惊异,因为康斯坦丁大公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以前某人可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只会穷追猛打到底。
某人这是怎么了?变化太大了,都让人看不懂了!
他觉得事后必须好好跟约瑟夫夫娜再一次聊一聊某人的事了。对某人必须全面的重新评估,再也不能用老眼光看他了。
他乾笑了一声定了定心神回答道:“可以预见接下来尼古拉.米李婷的地位將极其巩固,与其发生正面衝突实属不智————我认为今后殿下您只能暂避锋芒暗中积攒实力等待新的机会出现————”
第3029章 又来吗?
第3030章 又来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回答完全在康斯坦丁大公的预料之中,讲实话他有点失望。他希望普罗左洛夫子爵能拿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计策和方略,而不是这些千篇一律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还需要別人告诉吗?
於是他问道:“除此之外呢?您还有別的更好的建议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只是妙计哪里是时时刻刻都有的。今天他被康斯坦丁大公搞得阵脚大乱心里头都是一团乱麻,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妙计。某人的要求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啊!
他苦笑道:“殿下,事发突然,一时半会儿我没有更好的建议了。毕竟当前的被动形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扭转的,这是个长期艰苦的过程,您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啊!”
康斯坦丁大公心说:这依然是毫无意义的废话。有什么用?
说实在的他真的失望了,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个军师真的水平不咋地。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看来关键时刻根本就靠不住啊!
这种感觉一出来他就觉得自己之前的让步有点明珠暗投的意思。毕竟他让步的本质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可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却没有展示出应该有的手段,这有什么用?
他看了看普罗左洛夫子爵,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看了看约瑟夫夫娜,意思无外乎希望后者给一点儿说法。
只是约瑟夫夫娜又能比普罗左洛夫子爵强多少呢?
她的长处是审时度势判断形势,而不是出谋划策。她只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形势不妙,但怎么扭转颓势去想办法这就非她所能了。
自然地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康斯坦丁大公不由得更加失望了。他心中的紧迫感更加强烈了,他觉得如果单纯依靠眼前这二位恐怕这辈子都別想翻身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儘量將糟心的危机感和烦躁压了下去。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算要找新的军师也不能急於一时,毕竟眼前这两个人还有用。
他嘆息了一声,快快地回答道:“好吧,既然您暂时没有更好的建议那也只能谨慎行事多加小心了。但是从长远看这么被动应对可不是办法,劳烦您多加用心儘早想出更好的办法!”
一听这话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头感觉也是怪怪的。这不是打他的脸嫌弃他无能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个瞎折腾的搅屎棍来鄙视我了?如果不是你之前瞎折腾我们至於如此被动吗?听你这意思那还是我不对嘍?
普罗左洛夫子爵真想懟一句,不过考虑到康斯坦丁大公已经“今非昔比”了这些不好听的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闷声闷气地回答道:“是,殿下。我一定竭尽所能儘快想对策。在此之前劳烦您多忍耐,千万不要一时衝动又误事了!
“”
这其实也是话里有话,康斯坦丁大公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不过他只能瞥了普罗左洛夫子爵一眼並没有多说什么。
只能说人心齐泰山移,人要是不齐心那就是有七十二般变化也啥都干不成。
普罗左洛夫子爵要是把心思全都用在想办法找出路上,根本就轮不到被康斯坦丁大公鄙视。
不过话也说回来,他之所以会如此见缝插针地搞歪心思,那也是被康斯坦丁大公逼出来的,但凡康斯坦丁大公曾经的骚操作少一点,他也不至於这么让人觉得不靠谱。
只能说他们是臥龙碰上了凤雏,双方的问题都不小,谁也別说谁。
一直到三天之后,普罗左洛夫子爵才重新找到了康斯坦丁大公,这回他有谱了。
“殿下,我认为当前您首先要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就是拉拢对尼古拉.米柳亭不满的反对派。第二件事则是进一步缓和您同陛下的紧张关係。”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约瑟夫夫娜,仿佛在问:“这就是你思考了两天的结果?就这儿?”
对这两条他並不以为然,不!应该说他不是特別赞同。
就说第一条吧,他觉得拉拢那些反对尼古拉.米柳亭的墙头草完全没有用。这些人现在就是少数派,力量不能说不值得一提,那也是小得可怜。
退一步说不管他们的实力大小,就说他们的態度那也是相当成问题。
这帮货唯一靠得住的就是根本靠不住。就他们那蛇鼠两端的尿性,一到关键时刻就窜稀,有什么用处?
康斯坦丁大公很鄙视这群人,认为在他们身上投入资源纯属浪费时间。他要拉拢那些真正靠得住能够战斗的人,而不是一到战斗打响就找不到人的怂货!
至於缓和同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他觉得意义也不大。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个哥哥对他根本就没有兄弟之情。就算他现在掏心掏肺为其卖命,人家一样当他是炮灰。
更何况他在政治上的基本盘是什么人?是支持改革的人。而这些人天然跟亚歷山大二世不对付。
如果他腆著脸去跪舔亚歷山大二世,他的基本盘会怎么看?是继续死心塌地地支持他,还是断然跟他划清界限割席断交呢?
康斯坦丁大公认为接下来想要稳住阵脚,想要咸鱼翻身,那就必须迎合真正真心实意支持自己的人,而不是三心二意做墙头草。
这么说吧,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这两个建议对他来说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跟他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他断然不能接受!
自然地他想都不想就断然拒绝了:“我认为您说得不对,不管是迎合陛下还是迎合那些墙头草都毫无意义。对改变我的处境没有帮助!”
此言一出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脸色就变了,因为这两条是他们俩討论了两天得出的结论。可是康斯坦丁大公居然直接就全给否定了,等於说接下来谈都没办法谈了!
他们自然不认为这是自己有问题,只能认为这是康斯坦丁大公又开始犯浑了
第3030章 一语道破
第3031章 一语道破
约瑟夫夫娜第一个不能忍受,她决不允许康斯坦丁大公再次犯浑,当即就教训道:“您不认同?但是我和普罗左洛夫子爵一致认同这是当前最应该採取的策略,您怎么就不理解呢?”
康斯坦丁大公心说:“你们这齣的什么餿主意?为啥我一定要认同?”
他正待反驳约瑟夫夫娜又道:“您可千万別犯糊涂了,我认为您应该接受这两个建议並感谢子爵阁下的不计前嫌诚心诚意帮您出谋划策!”
好嘛!一下子就给扣了几个帽子。仿佛康斯坦丁大公不接受就翻了天条一般,只是这依然不能迫使他接受,他断然拒绝道:“你先不要著急,我之所以拒绝是有原因的,请你稍安勿躁听我阐明原因再说!”
按说康斯坦丁大公的要求是合理的,但约瑟夫夫娜却不接受,她根本就不想听他说那些废话,认为那些话不过是些狡辩罢了。
她立刻拒绝道:“您能不能不要任性了?我认为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接受子爵阁下的建议,而不是像个小孩子一样隨性胡来!”
这给康斯坦丁大公气著了,他怎么就像小孩子一样任性胡来了?难道他都不能阐述自己的观点吗?他是答应了分权,但是没承诺不管你们说什么都答应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建议很有道理,可这也不能剥夺他发言的机会吧!
他立刻郑重其事地抗议道:“我有表达意见的权力!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说话,不管你高兴还是不高兴,也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有话要说!现在请你安安静静地把话说完!”
他的强硬姿態让约瑟夫夫娜愈发地不高兴了,当即就准备跟康斯坦丁大公吵起来,普罗左洛夫子爵赶紧插嘴打断了她:“夫人,不要著急,更不要上火。我们是在交换意见,殿下有诉求有意见当然可以提,我们应该尊重。不妨让我们先听一听,就算殿下的意见不正確,接下来只要讲道理说清楚,相信殿下会认识到错误的!”
他这话看似是拉架实则暗中搓火,明里暗里在说康斯坦丁大公反对就是不正確,然后还故意使圈套,暗示康斯坦丁大公必须老老实实讲道理。
这种小伎俩康斯坦丁大公一眼就看穿了,只是约瑟夫夫娜却吃这一套,她並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了也默认了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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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哼了一声:“你看看子爵阁下,多么通情达理!你在瞧瞧自己的行为,不觉得羞愧吗?”
康斯坦丁大公真想懟她一句,可现在的他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他只关心利益问题,至於其他的一概可以忍耐。
他並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子爵阁下你觉得应该拉拢那些因为草案对尼古拉.米柳亭不满的人,大概是您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不对?”
普罗左洛夫子爵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冷静有点刮目相看,看来某人確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他依然不认为自己的建议有问题一敌人的敌人可不就是朋友嘛!这有错吗?
康斯坦丁大公说道:“当然没错,只是有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些人有什么用?”
一开始普罗左洛夫子爵觉得这个问题太业余了,有什么用?帮著摇旗吶喊帮著一起对付尼古拉.米柳亭啊!你不会连这儿都不知道吧?
只是嘲笑的话到了嘴边他突然愣住了,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批人真的能跟尼古拉.米柳亭相对抗吗?
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个能耐,也不至於在之前的会议上被尼古拉.米柳亭按在地上摩擦了。
康斯坦丁大公发现他意识到这个问题了,立刻说:“您也意识到了吧?他们显然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决心对抗尼古拉.米柳亭伯爵,所以拉拢他们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一群废物和墙头草罢了!”
这个结论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感觉脸上没光,他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那就是敌人的敌人確实可以做朋友,但前提是这个朋友得有能力有作用啊!
如果是一群废柴,那拉拢他们做什么?当慈善家送温暖吗?
康斯坦丁大公可没有多少本钱可以隨意挥霍了,所有的资源都必须投入有作用的方向。投给这群废物完完全全就是浪费!就是在犯罪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个场子圆回来。如果承认错误那不等於是助长康斯坦丁大公的囂张气焰吗?
这决不能答应,因为后面就没法儿弄了!
他尷尬地乾咳了两声,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他们的作用可能不是特別大,但是鑑於您当前尷尬的地位,拉拢他们获取他们的支持对维持您在改革派中的地位还是非常重要的————我是基於这方面的需求才建议您拉拢他们!”
这个解释合理吗?
约瑟夫夫娜觉得还算合理,康斯坦丁大公確实急需支持,而现在改革派中谁还支持他?只能拉拢这些人帮著摇旗吶喊嘛!这有什么问题?
康斯坦丁大公白了她一眼,漠然道:“问题大了!我確实需要支持者,但他们的支持不光没有益处反而害处很大!”
约瑟夫夫娜就不爱听这话了,当即嘲讽道:“害处?怎么会有害处?我看你就是无理取闹!”
康斯坦丁大公又瞟了她一眼,心里嘆了口气道:“害处很明显!这些人相对於那些真正有能力有意志的人来说就是一群跳樑小丑。哪个真正有能力的人愿意跟他们为伍?如果我跟他们混在一起,我必然也会被打上小丑的標籤,那时候有能力的人都会离我而去,长此以往我拿什么跟尼古拉. 米柳亭竞爭?”
这真是一语道破天机,有理想有追求有能力的人怎么愿意跟一群墙头草混日子?
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的成了墙头草的代言人,那未来根本就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嘍!
第3031章 这不难啊
第3032章 这不难啊
康斯坦丁大公如果真的跟一群隨风倒的墙头草混在一起,今后谁还敢向他靠拢?
只要脑筋正常都知道这么搞就是自取灭亡。而搞笑的是普罗佐洛夫子爵就犯了这样的低级错误,他只看到了第一层,只知道敌人的敌人可以做朋友,只想著赶紧召集更多的支持者帮著壮声势,却忽略了更深层次的风险。
当康斯坦丁大公道破“天机”之后他顿时傻眼了,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是人就会犯错,但他这个错误犯得太不是时候了。此时此刻他急需压制康斯坦丁大公,必须拿出雷霆万钧的气势镇住对方。可是他却一上来就阴沟里翻船被绊了个狗吃屎。
这也太丟人现眼了,不光他自己傻眼了连带著旁边一直帮著加油助威的约瑟夫芙娜也跟著变成了呆鸟。
看著呆若木鸡的两人,康斯坦丁大公暗自觉得好爽。这种有仇报当面直接打脸的滋味简直比嗑药还要爽。
多长时间没有这种爽感了?
康斯坦丁大公记得自打某人突然爆发公开懟了他老子尼古拉一世后就再难经歷这种感觉了。
在那之后他,不光是他,连带著他老子以及亚歷山大二世都成了被打脸的对象。
现在回想起来某人就是个扫把星啊!就是因为他的突然搞事才让自己这一家子的生活变得水深火热。
康斯坦丁大公不算是个迷信的人,但此时他就是认为罪魁祸首就是某人。就是因为某人这个灾星才导致了家庭以及国家开始走霉运!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心希望立刻结果了某人,只是今非昔比,某人早已不是任由他宰割的鱼肉。现在別说他就是他那个討厌的哥哥想要拿捏某人都为难啊!
康斯坦丁大公莫名地觉得有些烦躁,刚才生出的双爽感顿时消失殆尽。他知道自己又陷入了死胡同,必须赶紧摆脱这种感觉,否则接下来又要在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了。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儘量將不好的感觉全部排空。然后看了看依然哑口无言的普罗佐洛夫子爵和约瑟夫芙娜。
这都过了多久了?
得有一两分钟了吧?
这么长时间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想不明白吗?
康斯坦丁大公愈发地鄙视这两个人了。成王败寇认清现实就这么难吗?
他觉得一个人要是认不清现实那必然就得被现实鞭打。之前他就一直抗拒和不接受现实,结果就是各种不顺利和走背字。一直到前几天他大彻大悟知道人不能永远装鸵鸟,必须正视现实接纳失败,只有这样才能走出霉运。
显然面前这两个人还没有认清现实,依然还想垂死挣扎,对这样的行为必须狼狠地鄙视然后狠狠地鞭挞,必须给他们打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想到这里康斯坦丁大公也懒得等了,他乾脆主动出击直接就给他们垂死挣扎的心思给粉碎了!
“子爵阁下的第一条建议根本就胡来,捨本逐末这是自取灭亡!当然啦,这也不能完全怪您,毕竟您也是一番好意,就是想得太简单了!而您的第二条建议,哼!怎么说呢!也是一样的似是而非,一样的胡闹!”
普罗佐洛夫子爵眨了眨眼,他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是飘了吧?否则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明明你应该抓住我第一条建议的问题穷追猛打,可你倒好居然將到手的优势就拱手让出去了。你不提第二条还好,提了第二条看我怎么打你的脸!
普罗佐洛夫子爵觉得这是天赐良机,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只要围绕第二条做文章扳回一局,压制康斯坦丁大公似乎不是问题啊!
他顿时挺直了腰杆反驳道:“殿下,我个人觉得第二条建议不存在什么问题,这是当前您切实要做的事情,只有爭取陛下的理解和支持您才————”
这一次轮到康斯坦丁大公打断他了,某人猛地挥了一下手臂朗声说道:“爭取他的支持有什么用?这么简单的问题您都想不明白了吗?”
康斯坦丁大公的强势反倒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暗暗觉得是好事。因为每当某人表现得特別强势特別炸呼呼的时候,很快某人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之前有无数次的经验可以作证这一点,现在某人又开始犯同样的错误了,看来这一局算是稳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定了定心神,不疾不徐地回答道:“陛下的支持当然有用!
如今尼古拉.米柳亭特別强势,风头无二根本不可能直接交锋。可想而知接下来您要同他交锋將会特別被动,如果没有额外的助力,恐怕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稍微一顿他又抢著说道:“而现在唯一能够抗衡他,也是唯一能够支持您的人就是陛下了。只要您放低姿態示好陛下,表面上装出顺从的样子,陛下一定会觉得有机可乘,也一定会支持您对抗尼古拉.米柳亭伯爵!”
分析有道理吗?
约瑟夫芙娜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康斯坦丁大公想要跟尼古拉.米柳亭掰腕子就只能设法贏得亚歷山大二世的支持。而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也愿意找一个人制衡尼古拉.米柳亭,这不是天作之合的好事吗?
她立刻插嘴道:“子爵阁下说得很对,您必须设法贏得陛下的支持!这条建议太有用了!”
呵,见识浅薄的女人!你懂个屁啊!
康斯坦丁大公轻蔑地瞥了她和普罗佐洛夫子爵一眼,冷笑道:“你们和我想的一样,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是按照你们的建议去做,那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他吸了口气用教训的口吻继续说道:“我再问你们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我之所以能屹立在官场,凭藉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度?
普罗佐洛夫子爵和约瑟夫芙娜对视了一眼觉,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因为这个问题很简单,答案也非常明確,康斯坦丁大公凭什么屹立在官场?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尼古拉一世的儿子嘛!
第3032章 顿悟
第3033章 顿悟
普罗佐罗夫子爵认为康斯坦丁大公问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
他觉得这充分说明康斯坦丁大公確实又飘了,又认不清自己这个王老五有几斤几两了。
他在心中讥笑道:“哦,你真以为自己有多牛逼?以为自己有多受欢迎?以为自己能在官场混这么多年是能力突出?你丫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如果没有一个好爹,谁还鸟你?不!是谁还喜欢你!”
可惜,这些嘲讽的话不能当面说。实在是遗憾啊!
普罗佐罗夫子爵脸上掛著暖昧的笑意,略显轻佻地回答道:“您之所以能屹立於官场,关键在於您是康斯坦丁大公,作为陛下的亲弟弟,您天然就拥有这份权力!”
其实这么回答也有打脸的意思,只不过没有那么露骨。只不过约瑟夫夫娜却觉得普罗佐罗夫子爵答得很好,甚至觉得他应该更加刻薄一些,否则某些人还真的搞不清楚状况了。
她也觉得康斯坦丁大公没什么本事,就是靠著老爹的照拂才有今天。他现在取得的“成就”就是牵条狗上去一样也可以,甚至换条狗上去可能还比某人做得更好,至少狗狗听话不会瞎折腾啊!
她立刻附和道:“子爵阁下说得很对,作为陛下的弟弟,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陛下分忧解难,天然就应该和陛下亲近,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他们这一唱一和就是在提点康斯坦丁大公,让他老实听话。只是那一位根本就不认可也不听。
他笑了笑道:“你们觉得我拥有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是因为我是沙皇的儿子和弟弟?你们错得太离谱了!”
他陡然加强了音量,大声说道:“如果你们说得对,那同样作为我父亲的儿子以及我兄弟的弟弟—一尼古拉和米哈伊尔应该拥有和我一样的地位和影响力,可是他们有吗?”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的好,也相当的到位,可以说完全否定了普罗佐罗夫子爵的结论。
同样都是沙皇的儿子和弟弟,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比康斯坦丁大公可是差了一大截。不光是官位还是影响力甚至可以说能力都差远了。
如果普罗佐罗夫子爵的结论是正確无误的,那么这两位大公的地位应该和康斯坦丁大公不相上下才对,可现实却根本不支持这个结论,那两位真心没有什么影响力和地位。
显然普罗佐罗夫子爵的结论站不住脚,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能够屹立於官场不倒靠的不是他说的那些,或者更確切一点说靠的不完全是他说的那些。
普罗佐罗夫子爵又一次愣住了,他找不出强有力的证据反驳康斯坦丁大公,因为康斯坦丁大公拿出的反例太有说服力了。
都是同一个爹生的,都几乎相同的成长和受教育经歷,但有些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你说表现好的之所以变现好就是因为投胎好?
这结论肯定太片面了。
这种过於极端和片面的结论自然也是站不住脚的,被康斯坦丁大公抓住痛脚一通暴击被打破防也怨不得別人。
如果普罗佐罗夫子爵足够老实这时候就应该承认自己的结论片面了。可他偏偏又不是一个老实人,遭到暴击后他想的是怎么掩饰错误,是怎么给康斯坦丁大公懟回去。
他认为如果自己认输了,那康斯坦丁大公的气焰不得更加器张了,那后面就真没办法弄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康斯坦丁大公提出的问题,而是用故意装出来的轻蔑反问道:“呵,您觉得我说得不对?那您说说为什么您能够屹立於官场吧?我看您好像对此早有答案,而且还很自信这个答案是正確的。”
这就是典型的喷子的手段了,这些嘴炮王者遇上了自己无法回答和解释的问题时,惯用的技巧就是反问,就是將问题推给別人,让別人自证。如果证明不了?那他就贏了!
可惜这回他算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上,康斯坦丁大公还真有一套自己的见解,他还真的能够自证!
他没有被普罗佐罗夫子爵搞到心態,心平气和地回答道:“尼古拉和米哈伊尔和我最大的不同,那就是他们都是人云亦云的蠢瓜,在政治上毫无自己的见解,只知道唯唯诺诺地照章办事!而我不一样,从一开始我就支持改革,认为俄罗斯只有通过改革才能焕发新生!我有一群有著相同理念且意志坚定能力突出的同道中人,他们欢迎我支持我,正是有了他们的理解和支持我才能屹立於次,才能跟尼古拉和米哈伊尔不一样!”
他的发言不说发人省醒,至少出於意料。仔细想一想,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是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一直能够跟亚歷山大二世別矛头,最大的助力就是他身后的改革派。
就如他所言,这些意志坚定能力突出的人成就了他现在的地位,否则他真的跟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毫无区別,都只能当亚歷山大二世的跟屁虫和应声虫。
这个结论不难理解,而且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显然比普罗佐罗夫子爵的结论更加有说服力。
这回不光是普罗佐罗夫子爵连带著约瑟夫夫娜都傻眼了。康斯坦丁大公还真的把道理讲明白了,给他们驳斥得哑口无言了,这剧本拿错了吧?
康斯坦丁大公不觉得自己拿错了剧本,这些天他想了很久,终於搞明白了这个道理。是改革派成就了他,而不是他成就了改革派。没有改革派的鼎力支持他这个大公就跟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尔大公一样只配给亚歷山大二世提鞋的。
可笑的是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他居然搞忘记了。看看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还有去跪舔求亚歷山大二世,帮著亚歷山大二世一起打击自己的支持者,这尼玛不是纯纯的作死吗?
总算清醒过来的他是后悔莫及,他知道必须立刻纠正这些错误,否则真的就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第3033章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3034章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康斯坦丁大公终於醒悟了,终於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他错得有多么离谱了,他居然蠢到放弃自己的基本盘去舔亚歷山大二世,这尼玛是有多脑残啊!
自然地普罗佐罗夫子爵还建议他继续去舔亚歷山大二世,这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了。
再听你丫的忽悠老子恐怕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现在他当著普罗佐罗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的面把话说清楚了,態度也是明確的,那就是坚决不当亚歷山大二世的舔狗了!
普罗佐罗夫子爵被这一连串的暴击给打懵了,他很想要反驳,但是不占理儿啊!
更关键,他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之前给康斯坦丁大公出主意去跪舔亚歷山大二世的可是他啊!
现在看来这可不就是瞎几把乱出主意嘛!可不就是捨本逐末嘛!
可笑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很高明,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当前的被动完全是他自己瞎折腾造成的。
现在看来,当康斯坦丁大公放弃自己的基本盘去迎合亚歷山大二世的时候就已经输了,这等於是自毁根基!
得亏康斯坦丁大公不听话,没有完全按照他说的去做,否则现在的处境可能会更加糟糕。
想到这里他冷汗都下来了,作为罪魁祸首这一切的责任是不是都得算在他头上?
这个黑锅他可扛不动也不愿意扛啊!
小聪明泛滥的人就是他这种心態,遇到麻烦的时候总是试图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化解危机。说白了就是去甩锅。
普罗佐罗夫子爵立刻说道:“殿下,你这个结论过於片面了。你认为改革派是您最大的臂助,这是有问题的。因为他们並不支持您,他们更加支持尼古拉.米柳亭,甚至更加支持您最討厌的那个杂种!和那两个人相比,您在他们心中一文不值,他们根本就不支持您!”
这话乍一听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改革派的中坚力量確实更加拥护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康斯坦丁大公几次三番提出的方略都没能打开他们的心扉,甚至后面为了帮助尼古拉.米柳亭和李驍他们还公开反对康斯坦丁大公。
所以说改革派怎么可能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坚强后盾呢?
只能说普罗左洛夫子爵太会玩诡辩和避重就轻的那一套把戏了。他迴避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改革派的中坚力量为什么反对康斯坦丁大公。
是因为不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不喜欢他提出来的策略呢?
显然是后者。换言之,如果康斯坦丁大公能够和他们重新站在一条战线上,他们还会反对康斯坦丁大公吗?
结论显然是否定的!
康斯坦丁大公遭到反对的根本原因是政治方向错了,而不是因为改革派更喜欢尼古拉.米柳亭或者李驍。
那么问题又来了,康斯坦丁大公能够纠正这个问题吗?
或者说他纠正这个问题要付出很惨重的代价吗?
答案依然是否定的,说不好听点康斯坦丁大公改玄更张就没有什么政治成本,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康斯坦丁大公眼眸中寒光一闪,这下他动了真怒。他之所以跟普罗左洛夫子爵说这些,原因在於他觉得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个人还有用,还能够帮助他出谋划策,能帮他东山再起。
他可以原谅普罗左洛夫子爵之前的错误,也能包容他最近屡屡的逾矩行为。
毕竟现在他能用的人几乎没有,他还是希望普罗左洛夫子爵能够发挥聪明才智。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人心思已经歪了,明知道继续错误的策略去跪舔亚歷山大二世没有任何好处,可还偏偏为了遮掩自己的失误硬要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就是拿他的政治生命开玩笑啊!
康斯坦丁大公决不允许任何人故意把他往死路上引!
他冷冷地说道:“他们为什么支持尼古拉.米柳亭您会不知道原因?我们过去的方向错了,背离了他们的期待,让他们失望了,自然他们就会远离我!但是只要纠正错误,他们慢慢就会重新回到我这边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会不知道?!”
康斯坦丁大公的质问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有点心慌,他的小九九完全被拆穿了,继续做嘴硬王者后果好像有点严重?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继续嘴硬到底还是马上跪降。略作思考后他看向了约瑟夫夫娜,他觉得现在只能看这位大公夫人的態度了,如果她选择战斗到底那就继续扛著,反之那也只能投了再说。
那么约瑟夫夫娜是什么態度呢?
此时她也有点纠结,当康斯坦丁大公点明了其中的关键之后,这些问题她马上就想清楚了。
很显然康斯坦丁大公是对的,不管是接受尼古拉.米柳亭的草案还是拒绝跪舔亚歷山大二世,理由都很充分。
按说她也没啥好纠结的,既然老公是对的自然要支持老公不是。
也许几个月前她会这样做,但是现在却不一定了。
几个月前她的世界只有康斯坦丁大公,可以说康斯坦丁大公就是她的一切,她的所有活动都会围绕康斯坦丁大公展开,一切都以康斯坦丁大公的意志为最优先考虑。
可是隨著这几个月康斯坦丁大公瞎折腾將大好的生活折腾得鸡毛鸭血,约瑟夫夫娜的想法就开始转变了,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其实並不比康斯坦丁大公差,甚至某些方面还要强於他,发现康斯坦丁大公居然有求於她的时候。
原本作为一家之主的康斯坦丁大公就再也没有任何滤镜,再也不能肆意凌驾於她的头上了。
她自然而然会想:既然我不比某人差,既然某人也要求我,既然我也能发挥聪明才智,既然我也有这么大的用处,那么我为什么要事事都围绕某人打转转,都得遵循某人的意志呢?
她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开始觉醒,开始为自己做打算。当这一切被普罗左洛夫子爵用“分权”行动彻底点燃之后,她就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第3034章 反击!
第3035章 反击!
现在的约瑟夫夫娜开始为自己考虑,开始思考在面对抉择的时候怎么选对自己更加有利。
自然地就算康斯坦丁大公证明了自己是对的,但对他来说是对的可对约瑟夫夫娜未必有利啊!
最简单的一条,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是对的,那普罗左洛夫子爵就大错特错了。后者將被全盘否定!
这意味康斯坦丁大公又可以抖起来了,他將重新树立权威,將牢牢地压制住她和普罗左洛夫子爵。
甚至以康斯坦丁大公的脾气,他完全可以藉此否定普罗左洛夫子爵提出过的一切建议,比如彻底否决“分权”行为。
如此一来她岂不是又要变成康斯坦丁大公的附属品,不能有自我意识也不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了?
她已经无法接受那样的生活了,自然不可能答应。
这还只是最简单也最浅显的原因。此外还有更复杂以及更深层次的另一重原因。
那就是约瑟夫夫娜从根本上就不赞同康斯坦丁大公的政治主张。
康斯坦丁大公的政治主张是站在亚歷山大二世的对立面,光是这一条约瑟夫夫娜就不认同。
她很重视家人,认为家人就得有家人的样子,得互相扶持互相帮助。
但康斯坦丁大公却要拆亚歷山大二世的台,跟他爭锋相对的搞破坏。
她觉得这样的行为干分傻逼,怎么能够胳膊肘往外拐呢?帮自己的亲哥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更何况在她看来帮亚歷山大二世好处大大的啊!
不用为前途操心吧?荣华富贵绝对少不了对不对?
跟这样亚歷山大二世混压根就不用担心朝不保夕,子孙后代也可以顺顺利利地出將入仕。
这多好啊!
可以说她打心底里就不认同康斯坦丁大公的选择,她认为就应该站在亚歷山大二世那边,哪怕是给亚歷山大二世当牛做马当狗使唤也比跟著改革派廝混强不是吗?
自然而然地她才会支持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建议,希望康斯坦丁大公能够修復同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能够重新回到正確的道路上去。
基於这样的原因她就不可能赞同康斯坦丁大公的分析和判断。她强烈地反对继续同改革派站在一条战线!
“我觉得您说得不对!”约瑟夫夫娜做出了选择,“不管从哪个方面说您都不应该跟那些自由主义分子一起廝混,更不应该反对自己的哥哥。子爵阁下的建议才是对的,您应该修復同陛下的关係!”
此言一出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头就有底了,他知道这回自己应该没事了。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他自然也就轻鬆了,他很愜意地看著康斯坦丁大公,眼睛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仿佛在说:“呵,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你老婆都不支持你,你还真是失败啊!”
康斯坦丁大公也觉得自己有点失败,约瑟夫夫娜的选择让他很失望,他还是希望能够同约瑟夫夫娜和普罗左洛夫子爵继续合作的。但现在看来大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啊!
此刻就轮到他要做出选择了,究竟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还是选择让步跟那两位继续合作,这很是艰难啊!
一时间三人都闭上了嘴巴,让人不安的死寂笼罩了整间书房。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直勾勾地看著康斯坦丁大公,他们觉得既然上次他会让步这一次应该也会继续让步!
呼!
康斯坦丁大公吐出了一口浊气,抬起头看了看他们缓缓地说道:“你们觉得我应该修復同陛下的关係?”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心中窃喜,这口风可不是要让步吗?他们毫不犹豫地齐声说道:“是的,您应该立刻修復同陛下的关係!陛下才是您应该支持的人!”
康斯坦丁大公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惨澹的笑意,嘆息道:“既然你们都是这么想的,那么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聊的了。人各有志没办法强求,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他摆了摆手道:“我和你们的想法不一样,我的未来在改革派,让我去支持亚歷山大,那还不如下半辈子混吃等死算了。子爵阁下,我们的僱佣关係可以终止了,您可以另寻他主了,请了!”
说著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非常明確就是说你可以走了。
这下给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都整不会了,他们以为康斯坦丁大公会再次让步,可等来的却是决然的一刀两断。
措手不及带来的震惊让他们怀疑要么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要么就是康斯坦丁大公疯了!
三秒钟之后约瑟夫夫娜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冲康斯坦丁大公怒吼道:“你疯了!你又要犯浑了是吗?你要在这样,我只能跟你说再见了!”
谁想到康斯坦丁大公根本不为所动,从容回答道:“那就再见吧?我会让管家送您回阿尔滕堡,相信您回到家乡应该会更加愉快!”
约瑟夫夫娜眼睛都瞪圆了,能够回家自然是很好,但是被送回家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意味著她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完全破裂,接下来就是劳燕分飞镜破釵分各自安好。
只不过她可没办法安好,老父亲在1848年革命中被迫下台退位,因为没有儿子,萨克森一阿尔滕堡公爵的位置由她叔叔继承。如今老母亲也去世了,她如果被赶回了老家,那真心是无依无靠啊!
这肯定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可是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把话撂这里了,坚决不可能同亚歷山大二世和解,难道要她留下来跟大伯哥对抗?
这也不是她想要的啊!
略作思索之后她咬牙道:“您確定要赶我走?我没有犯任何错误,您凭什么赶我走,我要去找陛下討个公道!”
这其实是要挟,毕竟皇室也是要脸的,上一个老婆回娘家之后就一去不回的大公在罗曼诺夫家族里的名声可不好,连唾手可得的皇位都丟掉了。
虽然康斯坦丁大公没有皇位可丟了,但亚歷山大二世不会放过这个打击他的好机会,搞不好立刻就会前途尽毁啊!
第3035章 卑鄙小人
第3036章 卑鄙小人
这其实就是约瑟夫夫娜拿捏康斯坦丁大公最后的底牌。皇室的脸面是不能乱丟的,当年李驍便宜老子就是因为和老婆关係闹掰了,最后才让尼古拉一世捡了便宜。
康斯坦丁大公如今的情况比当年那个康斯坦丁大公还要糟糕几分。毕竟那个康斯坦丁大公虽然皇位无望了,但不管是哥哥亚歷山大一世还是弟弟尼古拉一世都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身份地位一直都在。甚至可以说要不是他在政治上的能力拙劣了点,当个位高权重的实权王爷不要太愜意。
现在康斯坦丁大公是什么情况?
可以说上面得罪了亚歷山大二世,被这位大哥视为仇寇。下面跟尼古拉.米柳亭又闹掰了。上上下下都不喜欢他,如果约瑟夫夫娜再闹这么一出,那马上就得歇菜!
约瑟夫夫娜捏准了康斯坦丁大公不可能放弃个人野心,所以就不敢真的跟她翻脸!
康斯坦丁大公被拿捏住了吗?
確实有一点,如果真闹到那个地步鱼死网破的话,他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一这种代价將是不可承受的!
他没有立刻答覆约瑟夫夫娜,这让后者看到了希望,她昂起头虎视眈眈地望著自己的丈夫,浑身上下散发著夺自的气势!
这让普罗左洛夫子爵也升起了一线希望,还有有这么一张牌,否则这一局他们將输得乾乾净净!
康斯坦丁大公终於开口说话了:“你確定要这么做?这会很不体面!”
约瑟夫夫娜心说我还顾得了你的体面?
她坚定地回答道:“是您不想让我体面的!”
康斯坦丁大公淡然一笑道:“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您这么做的话结果会非常不体面!因为我只能告诉整个欧洲的皇室,您私生活不简单跟其他男人有私情,作为丈夫我几次三番的规劝您,希望您迷途知返,但您总是执迷不悟。最后我只能迫不得已地让您回家!”
约瑟夫夫娜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康斯坦丁大公给出的答覆竟然是这样的?
我和別的男人有私情?还你几次三番地规劝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要不要更无耻一点儿!
顿时她气得破口大骂道:“你无耻!整个圣彼得堡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竟然污衊我有————有外遇,哈哈,这简直是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你觉得別人会相信吗?”
康斯坦丁大公还是那么平静,他心平气和地回答道:“他们当然会相信,因为不管是管家还是女僕,亦或者家里的其他佣人都能证明这一点,他们会站出来指正您!”
约瑟夫夫娜惊呆了,但是立刻她就醒悟过来了。这忒么还真的有可能,因为不管是管家也好还是女僕也罢,这些人都是康斯坦丁大公的人,他们是康斯坦丁大公奴僕,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康斯坦丁大公手里,自然康斯坦丁大公想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得说什么!
一时间约瑟夫夫娜目眥尽裂,她真没想到康斯坦丁大公会如此的卑鄙齷齪,竟然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
“你卑鄙!”她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以为世人都会被你蒙蔽?对了!”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兴奋地喊道:“你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吗?多萝茜她们可以证明你在撒谎!”
多萝茜是她的贴身女僕,跟了她很多年了,跟她的关係不是一般的好。她相信多萝茜一定不会背叛她的!
康斯坦丁大公轻蔑地一笑道:“多萝茜?她確实对你忠心耿耿,可是她的儿子就不一定了,我听说他欠了不少高利贷,我还听说这些债主很有可能对他不利。嘖嘖,你觉得她需不需要钱?”
约瑟夫夫娜顿时哑口无言,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她知道多萝茜很在乎她的儿子,愿意为儿子做任何事情。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所说的情况属实,那么多萝茜会怎么选择就很难说了!
不过她不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就贏定了,她愤然道:“你以为只有你有钱吗?
我一样可以替多萝茜还债!”
康斯坦丁大公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我觉得您没有那个能力,因为那一位欠的可不是个小数目,你就算出嫁带来的嫁妆和这些年存下的小金库甚至是您母亲传给您的首饰给卖了,也填不上那个窟窿!更何况————”
康斯坦丁大公故意一顿,讥笑道:“那些债主可不认您,只要我一句话,他们会怎么收拾那个可怜的年轻人还真不好说啊!”
这下约瑟夫夫娜全明白了,这根本就是康斯坦丁大公针对多萝茜母子设下的圈套。那些所谓的高利贷债主根本就是他的走狗。
如此一来就算她有钱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也就是说她输定了!
“你————你————”她指著康斯坦丁大公鼻子,气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眼:“你这个卑鄙小人!”
康斯坦丁大公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回答道:“隨您怎么说,我奉劝您不要意气用事,因为后果您根本承担不起!”
说著他转向了普罗左洛夫子爵那边:“还有您,子爵阁下,如果您试图帮著我的妻子搞名堂,那我只能说你是自寻死路,解决您比解决她的问题可要简单多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为之默然,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说得没错,解决他確实更加容易,至少对突破了底线的康斯坦丁大公来说不是难事。
康斯坦丁大公收拾约瑟夫夫娜还要顾及一点儿恶劣影响,不能搞得太血淋淋的。但是收拾他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隨便什么手段都可以招呼过来,碾死他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
局势已经明了,不管是他还是约瑟夫夫娜都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对手,这位突然顿悟的大公仿佛一瞬间就打通了政治上的任督二脉,很多事情都是无师自通,可以说现在的他比曾经的他厉害了至少一个层次!
第3036章 得按我的来
第3037章 得按我的来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这回算是踢到了铁板,他们根本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对手,摆在他们面前的路恐怕有且只有一条!
那就是认输服软按照康斯坦丁大公的意志行动。
只是这条路有点太打脸,也让他们之前的行为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爭什么权啊?
你拿什么跟人家爭?
人家就算答应分权给你,可你守得住这些权力吗?
讲不好听点,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的让步根本就是哄他们玩儿。好像是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但实际上只要康斯坦丁大公愿意隨时都可以翻脸不认帐。
所以这有什么意义?
普罗左洛夫子爵在心里哀嘆不已,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被猪油蒙了心肝看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老几。
想一想,他凭什么拿捏康斯坦丁大公?就凭他那点儿所谓的智谋?
什么智谋,现在看来就是些小聪明,还聪明反被聪明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无效的!
可笑他还自以为高明,还联合约瑟夫夫娜一起作死,以为只要他们联手就能稳稳拿捏住康斯坦丁大公。
这简直就是自取灭亡啊!
刚才康斯坦丁大公用在约瑟夫夫娜身上的手段,一样都可以用在他身上,甚至还不需要那么麻烦,隨便找几个人就能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回想起来,某人没有立刻痛下杀手,还真是“宽宏大量”啊!
当然啦,他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不存在什么宽宏大量,不搞他的根本原因恐怕还是他有点用。所以想要活命想要继续混下去,恐怕只能紧扣这一点做文章!
只能说聪明人只要清醒了还是能想清楚出路在何方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想法很正確,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忍”到现在,关键的原因就是他还有用。
一旦他没有用了,那价值都不如一根草,自然是立刻就会被拋弃。
就好比刚才,当普罗左洛夫子爵企图遮掩错误迎合约瑟夫夫娜试图改变康斯坦丁大公的政治方向时,他的作用就无限趋近於零,不!应该说还有反面的作用。
这样的人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不会用,为了以防万一防止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跟他找麻烦坏他的事情,他还会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態度端正了,思想被扭转过来了,普罗左洛夫子爵不带丝毫犹豫就选择投降一.
他马上放低了姿態说道:“殿下、夫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大家都是同舟共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自己人,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分歧就闹得不可开交呢?”
他很是诚恳地望著康斯坦丁大公说道:“既然殿下不喜欢跟陛下走一条路,那我们就换一条路走嘛!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条路走不通就走下一条嘛!
何况在我看来陛下那条路也不一定好走,陛下能不能容下殿下实在不好说,还不如招揽一批真正跟殿下同心同德的人,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他给约瑟夫夫娜使了个眼色,暗示这位赶紧低头服软,继续硬刚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约瑟夫夫娜正在气头上,而且康斯坦丁大公刚才言行也实在太没有底线,完全不顾一点儿夫妻之情,让她实在无法接受,自然也就不肯低头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焦躁不已,暗道:“这女人就是不可理喻。平日里看著好像挺聪明挺冷静,可到了要命的时刻就晕了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刚什么啊!
你真以为你们两口子有夫妻之情吗?天真!”
普罗佐罗夫子爵的腹誹没有错,约瑟夫夫娜確实没有认清形势也没有搞懂最基本最核心的一个问题一她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婚姻从头到尾都不是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从一开始就是政治联姻就是各取所需的纯粹利益关係。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在跟你谈钱谈利益,你却跟人家谈感情,这不是疯了吗?
眼看约瑟夫夫娜不肯转弯他著急了,再次提点道:“夫人,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您跟殿下一路风风雨雨走到现在,付出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炸醒了约瑟夫夫娜浑浑噩噩的头脑。
她做这么多事情为的什么?
为了跟康斯坦丁大公白头到老?还是为了维繫当前的“幸福”生活?
人必须搞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想要混吃等死?那直接躺平就好。
想要荣华富贵?
那除了努力奋斗之外就別把腰杆挺得太直。过直过刚的人吃不了这碗饭!
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从天而降的馅饼。
她跟著康斯坦丁大公就是为了生活,就是为了富贵荣华,而她现在的行为就恰恰背离了初衷。
退一步说,康斯坦丁大公有权选择自己的路,作为妻子她只能劝却不能代替他做决定。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康斯坦丁大公真的听她的话,最后出了问题这口黑锅可就得结结实实扣在她头上了。
那时候她可是有口难辩有苦自己吃了。
而现在,只要她退一步,最后就算结果不理想,康斯坦丁大公也怪不到她头上。你了自己的选的路,可不就得你丫自己受著,活该!
约瑟夫夫娜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么一番自我安慰下来,她看清了一些东西,也放下了一些东西。
何必呢?
今后我只管伸手要“荣华富贵”这是你作为丈夫必须给的。给不了就是你的问题,谁让你先无情的那就不要怪我这个弱女子无义了。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普罗左洛夫子爵。多余的话她也不想说了,说了也没用,何必呢?
康斯坦丁大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普罗左洛夫子爵,冷笑道:“两位这回可要想清楚啊!不要等一会儿又后悔,说我没跟你们把话讲清楚。你们想要留下来,可以!但是得按照我说的来!”
第3037章 我有信心!
第3038章 我有信心!
约瑟夫夫娜没有说话,她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就看向了普罗左洛夫子爵,显然就是让后者去做选择。
她这也算是用无声的沉默维繫自身仅存的最后一点儿尊严。
至於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个人其实没有下限,一切以利益为最优先考虑的他忙不叠地回答道:“殿下,我和夫人都考虑清楚了,就按照您说的办。我们决不能向陛下妥协,得想法拉拢那些改革派的中坚力量!”
康斯坦丁大公轻蔑地咧嘴一笑,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你丫早这么懂事不就没有这一出了?
不过他並没有想到普罗佐罗夫子爵说完这些之后忽然又说道:“但是那些人不好拉拢啊!他们恐怕更亲近尼古拉.米柳亭伯爵,就怕您的热情最后变成了热脸贴冷屁股啊!”
这话有点刺耳但道理却是真的,康斯坦丁大公已经错过了拉拢改革派中坚力量最好的时机。甚至之前双方还闹得很不愉快,想要修復关係很难!
只不过康斯坦丁大公却並不认为有多难,他轻鬆一笑道:“热脸贴冷屁股就贴唄,我还就不信他们是冰块!就算他们是坚冰,我也要用满腔的热情给他们融化了!”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可置信地望著康斯坦丁大公。他很清楚这番话代表了什么意义。难道康斯坦丁大公就一点儿也不在乎顏面和面子问题了?这可不像从前的他啊!
康斯坦丁大公真的豁出去不要面子了吗?
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相对於脸面还是里子更重要一些,他坚定地说道:“我不光要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还要努力地討好尼古拉.米柳亭,我要让他知道我已经痛改前非,已经愿意做他的小弟协助他打理好全新的政党了!”
这回受惊的就不止普罗左洛夫子爵了,约瑟夫夫娜也被他的决心嚇了一跳。
別人不知道她这个枕边人能不知道康斯坦丁大公有多痛恨尼古拉.米柳亭吗?
可现在某人居然愿意给尼古拉.米柳亭当小弟,任其驱策了,这尼玛简直是臥薪尝胆啊!
简直就是忍者神龟啊!
讲实话她有点不太相信康斯坦丁大公能够做到,那位常常是说一套做一条朝令夕改,也许跑到尼古拉.米柳亭那里碰了几个冷钉子就又故態萌发了。
可是康斯坦丁大公接下来说的话完全推翻了她的预测!
康斯坦丁大公说道:“子爵阁下,你立刻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声明,要深刻的检討我之前的错误,要旗帜鲜明地表达对尼古拉.米柳亭伯爵的支持和拥护————
明天一早就给我发到各大报的头版头条上去!”
好傢伙!你这是玩真的啊!
以前康斯坦丁大公可没有这样的决心,换做是以前的他肯定会先去找尼古拉米柳亭私下道歉认错顺带探一探口风。
如果尼古拉.米柳亭没给他相应的尊重和承诺,他立刻就会翻脸重新搞对抗。
可现在他居然在什么都没拿到的情况下就抢先公开认错了?这可是前所未有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对视了一眼,觉得康斯坦丁大公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这让他们多少恢復了一些信心,毕竟打窝子都下这么大的本钱意味著康斯坦丁大公不可能朝令夕改,还真有可能坚持到底。
唯一的问题就是,就算康斯坦丁大公有决心有毅力坚持到底,但他多少醒悟得有点迟了。尼古拉.米柳亭的先手优势太大了,不太可能后来居上啊!
难道就这么给他当一辈子小弟?
那又能有什么前途?
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康斯坦丁大公信心十足地解释道:“我自然不可能一辈子跟在尼古拉.米柳亭后面,更不可能给他打一辈子下手————暂时偃旗息鼓听从他的指示不过是为了积攒实力以便东山再起罢了!”
这样解释没有一点儿出人意料的地方,不管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还是约瑟夫夫娜都知道这是康斯坦丁大公的目的。但是目的是目的,用什么手段去实现目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现在就已经落后尼古拉.米柳亭一大截了,隨著他將改革派改组成为改革党,他的声望和號召力將达到空前的地步,你拿什么跟人家爭呢?
康斯坦丁大公笑著解释道:“改革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从当前的情况看,最容易也是最简单的部分已经基本实现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將十分艰难,亚歷山大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尼古拉.米柳亭大刀阔斧地夺走他的权力,必然会全力反击。作为党魁,尼古拉.米柳亭必然得身先士卒衝锋在前,稍有差池就会伤痕累累————”
说到这里他很是自信地做出了判断:“我就不信他一点儿损伤都没有,也不相信他每一步都能走对路,只要他犯错,只要他受伤,我的机会自然就来了!”
他信心满满地一挥胳膊,断然道:“试问一下,那个时候,一直矜矜业业且资歷声望都在线的我就没有一点儿机会吗?”
普罗左洛夫子爵和约瑟夫夫娜对视了一眼,康斯坦丁大公的分析確实打动了他们。
作为带头大哥,作为老大,尼古拉.米柳亭接下来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还真有可能像他说的跟亚歷山大二世斗个两败俱伤。那时候康斯坦丁大公確实机会很大。这条路还真有可能走得通!
“您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但是您別忘记了一点,在这条路上您並不是没有竞爭对手,不客气地说不管是安德烈大公还是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伯爵都比您有优势。”
康斯坦丁大公脸色微微一变,普罗左洛夫子爵算是抓住了他的痛脚。確实如他所言,李驍和阿列克谢现在已经超越了他,那两个人要人脉有人脉要眼光有眼光,能力更是一等一的突出,而且还配合无间,如今更是为尼古拉.米柳亭立下了汗马功劳,想跟他们一爭长短真心是难度不小啊!
第3038章 完胜
第3039章 完胜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难度,他可以说一步错后面跟著步步都错了,错上加错导致了当前全面被动。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扭转乾坤,那怎么滴也得开大招,否则谁信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的问题其实就是在问:“大公殿下,画大饼谁不会啊!您可不能光说不干吧?我也没有別的要求,就是请您好好说说怎么翻盘吧!”
翻盘的问题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有想过,实际上这些日子他可以说天天想夜夜思,別说吃饭睡觉就是跟红顏知己为爱鼓掌的时候都在思考对策。
只是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改正错误要挽回局面哪有那么容易。他头都快想破了,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
当然啦,这不是说他完全没有主意,他还不至於那么蠢,他只有一个笨办法。
康斯坦丁大公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我自然也知道他们两个是我的劲敌,如果不剷除掉他们,我就永远也別想成为掌权人!”
他看了看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位听了他的话並没有特別的表示,显然这个答案並不能让他满意。
康斯坦丁大公心中哀嘆了一声,知道就算是笨办法也只能先拿出来顶一顶了,否则今天又要虎头蛇尾不得善终。
他抬了抬眼皮,傲然道:“不过当前的形势对我很不利,鲁莽地跟以前一样跟他们明著竞爭,结果肯定不会理想————我想了很久,觉得子爵阁下您曾经劝过我的那句话很对,当前我必须隱忍,必须忍辱负重积攒实力。所以我不会再傻乎乎地跟他们发生正面衝突了,甚至我还要示好他们,让他们放鬆对我的戒备,接下来一边积攒实力一边等待时机,我相信以他们的折腾能力以及亚歷山大对他们的痛恨,机会很快就会降临的!”
普罗左洛夫子爵咂摸了一会儿,实话实说这个答案也不是完全能让他满意。
依然只是些大而化之的东西,不过某人居然有了隱忍的决心,这一点倒是很关键。
如果某人真的能够忍耐得住,如果某人还能放下身段去示好麻痹李驍和阿列克谢,那还真可以爭一爭。
他看了看约瑟夫夫娜,给了一个还行的眼色。其实不给这个眼色也无所谓,以约瑟夫夫娜的智商应该能看出这是可行的。
只不过普罗左洛夫子爵现在真的有点担心这位大公夫人被气晕了头,万一智商掉线了又跟康斯坦丁大公撕吧起来,那就麻烦了。
好在这种精糕的情况並没有发生,约瑟夫夫娜回给了他一个收到的眼色,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什么表示都没有。
其实约瑟夫夫娜是有话想要说的,她很想懟一句:“希望大公殿下你说道能做到,別光说不练!”
这方面康斯坦丁大公是有前科的,好几次都是答应得好好的,可是事到临头稍微被人撩拨两下就胡搞瞎搞,最后搞得一地鸡毛根本没办法收拾。
不管是警告还是提醒,点一点他都是好的。
只是话到了嘴边约瑟夫夫娜气不过又咽了回去一你不是牛逼嘛!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肯定懂,用不著別人多嘴多舌,省得等会你又不识好人心!
说到底她还是在置气,在这方面女性天然地要差一些,过於感性的她们气上来了就有可能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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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左洛夫子爵瞥了她一眼,连他都能看出这位大公夫人很不服气那康斯坦丁大公自然也看得出来。你丫嘟起来的嘴都能掛茶壶了,谁看不出来啊!
他心中嘆了一声:“女人就是女人,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他很希望约瑟夫夫娜点一点康斯坦丁大公,一方面是提个醒以防万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击一下康斯坦丁大公的囂张气焰。毕竟从头到尾他们都被牢牢压制住了,如果不赶紧反击一下,今天这一局算是连底裤都输掉了!
只是约瑟夫夫娜小性子上来了根本没有动作的意思,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殿下您有这样的决心是好的,但是我必须提醒您,隱忍没有那么简单。您是天家贵胃,平日里听惯了顺耳的好话,那些不太好听的话就会很刺耳————更何况安德烈大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的卑鄙手段数不胜数,您要是忍不住,那可就会前功尽弃啊!”
其实这已经算悠著说了,如果让他敞开了说,那真的会很打脸。
不过意思已经点到了,相信康斯坦丁大公应该听得懂吧?
康斯坦丁大公当然听懂了,他可太懂这里面的潜台词了。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亦或者隔著一层窗户纸的,他都清楚得很!
他风轻云淡地一笑道:“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这其中会有多少屈辱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了大局为了东山再起,这一点点牺牲我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越是说得轻鬆普罗左洛夫子爵就越是没底,只不过他毕竟是外人,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要是刚才是约瑟夫夫娜开的口,眼下还可以补几句,可谁让这个女人掉链子了呢?
他乾笑了一声回答道:“殿下您有这样的决心实在是太好了。只要您能始终如一地坚持下去,我相信结果一定不会差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立刻回去草擬您要求的声明,保证明天一早就见报!”
康斯坦丁大公淡淡一笑,拍了拍普罗左洛夫子爵的肩膀说道:“那就辛苦您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普罗左洛夫子爵立刻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能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分內之事不敢要求什么感谢————殿下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这些普罗左洛夫子爵躬身退了出去,那样子別提有多卑微了,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好奴才呢!
这份变化让康斯坦丁大公都有些意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等普罗左洛夫子爵退出去带上了房门康斯坦丁大公轻轻地嘆息了一声,望著约瑟夫夫娜说道————
第3039章 你行我也行(上)
第3040章 你行我也行(上)
“看样子您还很不服气啊!”康斯坦丁大公慢悠悠地说道。
约瑟夫夫娜没有作声,默默地站在那里就像根柱子似的。
这种无声的抗议在康斯坦丁大公既幼稚又无用,充分表明了约瑟夫夫娜的水平。
他暗中想到:“如果她就是这种水平,倒是不需要特別担心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摔打康斯坦丁大公明白了一个道理—一愤怒和生气是最没有用的情绪。既不能帮你解决问题还会搞坏你的心態。一个真正有理想有抱负有智慧的人首要的就是克制这两种情绪,不被这两种情绪左右。
如果做不到,那这个人就不算真的有理想有抱负和有智慧。不过是庸人罢了。
现在看来他这个看上去还有点聪明的老婆也不过是庸人一枚。对付庸人怀柔永远比用强简单。
他轻轻地走到约瑟夫夫娜面前,柔声说道:“还在为我刚才的话生气?你应该知道那並不是我的本心————我原以为跟你讲明道理,以你的聪明才智就能够理解我的选择————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你居然被普罗左洛夫子爵给蛊惑了,根本就不理解我的苦心————你以为我真的会那么对待你?你以为我真的会赶你走?会毁掉你的名声?不!我不会那么做的,永远都不会!因为我爱您!”
此时此刻的康斯坦丁大公就是个十足的渣男,那中渣的气质跟著屏幕都能闻得到。
只不过他的手段虽然不错但约瑟夫夫娜毕竟不是恋爱脑,根本就不上当,她冷哼道:“我哪里敢生大公殿下您的气啊!这不是殿下您觉得我说的话都不对都不能让您满意吗?那我自然只能闭嘴不说话嘍。大公殿下您还有別的吩咐没有?
没有的话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说罢她迈腿就走,但是康斯坦丁大公却一把拉住了她,顺势就將她搂在了怀里,又柔声说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毕竟是我说话重了一些,我向你道歉!但是那些话都是气话,人在气头上都是会口无遮拦说一些违心话的。我知道当时的我很混蛋很过分,伤害了你,我真的十分抱歉,对不起!”
这深情款款的样子还真有点让约瑟夫夫娜吃不消,只不过她知道康斯坦丁大公的真面目,这位居然企图用这种哄骗小姑娘的手段忽悠她,真把她当成了傻白甜吗?
她当时就想甩开康斯坦丁大公,狠狠地臭骂他一顿出口恶气。只不过话到了嘴边她忍住了。
如今她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连貌合神离都不算了,今后可想而知只会更加糟糕。
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看,某人还是很有心机的,那城府不是一般的深。如果此时跟他翻脸了,日后还不知道会被他怎么针对。
还不如顺水推舟陪他演这么一齣戏,麻痹他让他放鬆警惕,然后暗中设法抓住他的把柄,今后真正翻脸了也不会像今天这么被动!
想到这里约瑟夫夫娜强忍住了挣脱的衝动,忍著噁心依在康斯坦丁大公怀中哭泣道:“您知不知道那些话对我的伤害有多大?你知不知道从始至终我都在为了您奔走,可您却如此用如此卑鄙和无情的方式对待我,我的心都被您揉碎了!”
她暗道:“不就是比无耻和没下限吗?你能做到我也能!我还要比你做得更无耻,要用你最擅长的无耻手段打败你这个无耻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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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大公赶紧连连道歉,再一次保证刚才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都只是一时衝动之下的口不择言,他的本意和本心都不想伤害约瑟夫夫娜,临了他还说道:“如果不是您总是帮普罗左洛夫子爵说话,总是站在他那一边,我也不会那么生气————他不是什么好人,总是在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係,您必须离他远一点!”
约瑟夫夫娜自然不相信,你说你是因为吃醋,是因为普罗左洛夫子爵挑拨离间才那么做,这真的只能哄鬼。你就是觉得我跟他走近了妨碍到你独断专行是吧?
她心道:跟我来这一手,行啊!看我怎么演你!
约瑟夫夫娜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抱怨道:“您以为我愿意跟他一起?您也不看看之前您都做哪些好事,那一桩桩一件件弄得我焦头烂额,差一点您就眾叛亲离树倒糊散了,怎么能將他这个能出谋划策的人往外推?这一切都是您造成的,您不理解我的难处,还埋怨我,您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说完,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真有点见者伤心闻者流泪的意思。
康斯坦丁大公自然有点吃不消,赶紧继续连连道歉,好一会儿才给约瑟夫夫娜哄好。
但是吧,哄归哄,事情他还是要做的。肯定不能任由约瑟夫夫娜和普罗左洛夫子爵结成联盟,怎么滴也得挑拨离间给他们俩埋刺!
他又说道:“我知道您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个傢伙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个人野心勃勃不择手段完全没有下限,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这几关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难道您就没有看出来很多事情都是他在挑唆吗?他就是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关係,藉机拓展自己的势力————这个人从骨子里坏透了,不得不防啊!”
康斯坦丁大公说动了约瑟夫夫娜吗?
应该说完全没有,约瑟夫夫娜很了解普罗左洛夫子爵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野心勃勃不择手段,更知道他一直试图破坏她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
虽然这个人问题一大堆,但是有一点约瑟夫夫娜知道得非常清楚,那就是她和普罗左洛夫子爵之间有著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利益。只有他们合作才能对抗康斯坦丁大公。
如今他们联手都不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对手,要是真的分开了那还怎么跟康斯坦丁大公竞爭?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从利益出发决定了她不能疏远普罗左洛夫子爵!
第3040章 你行我也行(下)
第3041章 你行我也行(下)
约瑟夫夫娜的反应让康斯坦丁大公有点头疼,他知道约瑟夫夫娜不是傻白甜不好糊弄,但终究还是有点侥倖心理,希望自己的“温情”多少能打动对方,可以动摇对方的意志。
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这多少有点一厢情愿了。聪明的女人不好糊弄啊!
不过他也不是特別沮丧,本来也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的事儿,而且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瓦解和离间那两人的关係將是个长期的过程。
有机会就试一试,主打一个日积月累。滴水尚且更够穿石,人心这东西可比石头软多了!只要功夫深铁杵都磨成针,咱们只要功夫深爱人都能给弄成仇敌!
他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几能有效果的事情,当即话锋一转又道:“我当然能理解您的难处,我也知道之前犯了一些错误,但现在我醒悟了,开始纠正错误了。不会再犯浑了。至於普罗左洛夫子爵,只要他一心一意为我出谋划策,我也不是不能容纳他。”
对於康斯坦丁大公“大度”的表现约瑟夫夫娜很是不屑,心说:你有个屁的容人之量。你连自己老婆都敢下黑手往死里整,对外人会是什么样子还用想吗?
现在还跟我这里虚情假意演戏,你能骗谁?反正大家已经是貌合神离,咱们就互相演互相骗,看看最终谁能笑到最后!
这夫妻二人算是彻底地离心离德了,根本不是几句情话一点儿保证能够扭转的。
他们二人心里都清楚,今后就是纯粹的利益合作关係,有好处的时候大家和和睦睦装作在外面秀恩爱,可一旦大难临头那就是各自飞吧!
且不说这夫妻二人的家庭小剧场,另一头普罗左洛夫子爵回家之后一边帮康斯坦丁大公草擬申明一边也在进行自我反省。
康斯坦丁大公的表现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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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皇子皇孙別看一个个好像不是人间疾苦蠢得厉害,但谁敢保证他们不会突然顿悟然后爆发?
他现在都怀疑康斯坦丁大公是一直在扮猪吃虎,故意在那装,否则突然一夜之间就会这么厉害?
当然啦,不管康斯坦丁大公是装的还是真的顿悟了,这都说明了一个问题,不要自视甚高將別人当傻瓜,否则就会像他一样在个大跟头!
如今他是暗呼侥倖,幸亏康斯坦丁大公之前的错误太多局势太差。否则但凡那位局面好一点这回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如果不吸取教训下一次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提笔写下了几个单词,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消息全无的舒瓦诺夫伯爵。
他迫切地想要联繫上对方,因为这条后路实在太重要了。以当前康斯坦丁大公的状態来看,他会越来越不好伺候,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利益纠纷而闹掰,不把后路给贯通了他还真没信心跟康斯坦丁大公周旋。
说到底他对康斯坦丁大公的选择还是不看好。他觉得就算改革派变成了更有凝聚力和战斗力的改革党那也不是皇权的对手。
俄罗斯始终是沙皇一家独大,就靠尼古拉.米柳亭以及一群理想主义者就想翻天?
他真心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应该重新去跪舔亚歷山大二世,就算活得憋屈了一点没尊严一点但长久富贵有保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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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用担心一觉醒来就被擼光了官职甚至被送上绞刑架。
人活著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
跪著吃山珍海味可不是比站著喝西北风强吗?
可某人就是想不清楚这么浅显的道理,硬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实在是蠢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可不会一条路走到黑,自然地他愈发地不想跟康斯坦丁大公混了。
如果说以前他跟舒瓦诺夫伯爵接触还有左右逢源逢场作戏的意思。那现在真心准备当二五仔和臥底为亚歷山大二世效命了。
所以在擬定好声明经康斯坦丁大公审阅通过后,他並没有立刻联繫报刊发表,而是赶紧誊抄了一份交给了舒瓦诺夫伯爵留给他的联繫人。
他觉得这肯定算是一份功劳,康斯坦丁大公铁心投改革党这绝对能够影响大局,亚歷山大二世越早知道就能越早做出应对。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那位联繫人什么时候才能將东西呈交给舒瓦诺夫伯爵,更不知道亚歷山大二世何时才能知晓,他只能希望对方给力一点千万別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啊!
舒瓦诺夫伯爵还是比较靠谱的,他留下的联繫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份声明的重要性,连夜就向上传递,唯一的问题是他也没办法直接联繫上冬宫,情报需要层层转达。
所以亚歷山大二世真正看到这份声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確实被震惊了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问题是他没办法阻止了!
因为晨报已经刊出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声明,整个圣彼得堡政治嗅觉最敏锐的那一批人应该都意识到了这个巨大的变化。
看著桌上香甜可口的蛋糕和冒著热气的牛奶,亚歷山大二世完全没有大快朵颐的胃口了。
他愤怒地推开了餐盘对內侍吩咐道:“让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来御书房见我!”
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餐厅,將满腔的怒气全都憋在了心底。他知道自己必须控制住情绪,决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有多么愤怒。但是他也暗暗发誓:一定要给每每在关键时刻搅局的康斯坦丁大公一个教训,他要让那廝后悔终身!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走进御书房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背对著他站在窗前发呆。
对於康斯坦丁大公的声明,他也是比较意外的。只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康斯坦丁大公这么做的原因。
当时他还嘲笑道:“呵,终於醒悟了?知道自己的跟脚在哪里了?还不算蠢到了家嘛!”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是有点欣慰的,毕竟当前这个局面下能多个搅屎棍子对付保守派还是好的————
第3041章 佩服
第3042章 佩服
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来说康斯坦丁大公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迷途知返和浪子回头。
他终於找到了奋斗的目標和方向,总算能真正做一点有用的事情了。
什么?你说搅屎棍就是搅屎棍,永远都在搅和只能造成破坏?
这么说倒也没错,搅屎棍的特性就是这样子的。確实坏事的能力比较突出。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並不是一般的搅屎棍,那是搅屎棍中的精华存在,能发挥出不一般的用处。
以那位的特性,確实会搞事情。搞不好也会坏一些事情,但必须承认一点,今后他搅屎的方向一定不是破坏改革大业。
相反,之后改革越成功,只有改革党越强大,他的个人地位和前途才会越高h
为了自己的地位和权益,他肯定会做出取捨,什么时候该搅和什么时候该收手,他绝对心里会有数。
你说他不会改变爭权夺利的想法,权和利谁不喜欢?谁不想要。不想要还混什么政坛闯什么官场。
大家都是衝著这两个字来的,二哥就別笑大哥了。正所谓党內无派千奇百怪,一个集团如果没有內部的竞爭,那不就是死水一潭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会有利益爭夺,只要控制好內部竞爭的规模以及规则,卷一卷没坏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很欢迎內部竞爭,正所谓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他特別希望年轻一辈爭芳斗艳,拿出各自的本事拼出一片天空。
所以为什么不欢迎康斯坦丁大公这根搅屎棍呢?像这样的搅屎棍多一点才好呢!
你看现在的保守派,年轻一辈想搅屎都搅不动,甚至压根就不敢搅了。那死气沉沉的氛围很好吗?
这个样子如果真的很好,亚歷山大二世也不用背对著他思考人生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有打搅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束手微微躬身等候。
差不多十来分钟吧,窗前的亚歷山大二世才悠悠地嘆了口气,背对著他问道:“伯爵,您说这人的心思怎么那么多变呢?明明之前还挺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大变样了?”
看来康斯坦丁大公突然“拨乱反正”给了他不小的衝击,隔著好几米远都能嗅到浓浓的恨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的很想挖苦一句:“康斯坦丁大公如此的善变”还不是被你这个哥哥给逼出来的,前面答应帮他结果说一套做一套,完全拿人家当冤大头使唤。就你这种搞法谁愿意帮你卖命?但凡你有个当哥哥的样子,康斯坦丁大公会是这样?”
但不能这么回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陛下,您应该很清楚,大公殿下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为了权力一向不顾感情,哪里有好处就投奔哪里,做出任何出格的奇怪事都不足为奇!”
“不足为奇?”亚歷山大二世小声念叨著:“不足为奇!好一个不足为奇啊!”
略作沉吟他嘆了口气,终於转身问道:“伯爵,虽然他这个人一向荒唐做什么都正常,可他这么一变,著实让我很被动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肃然道:“陛下,其实这样也好,正好让我们看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今后就不会再次被他反覆无常给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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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严格意义上说,康斯坦丁大公並没有欺骗亚歷山大二世,这兄弟两个都不是善茬,都是说一套做一套,顶多也就是互相利用互相欺骗。
亚歷山大二世强行给自己加上受害人的標籤,讲实话有点无耻了。
不过帝王家不就是这样子吗?
亚歷山大二世就算再给自己加上其他標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会奇怪。
他只是说:“陛下,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降低七恶劣影响,化解掉这次危机。”
亚歷山大二世点点头道:“您觉得该怎么处置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肃然道:“陛下,我觉得您什么都不必做,至少不能公开做。康斯坦丁大公不是拥护改革吗?隨它去,本来您也没有反对过改革嘛!”
亚歷山大二世微微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提醒他不能公开批判康斯坦丁大公,毕竟他自己已经承诺將要进行改革。
这时候公开处置康斯坦丁大公就是自己打自己脸,还会惹怒改革派,一个弄不好就会惹得一身骚。
搞不好那个混蛋就是故意这么做来激怒他,诱使他犯错!
亚歷山大二世越想越气牙齿都要咬碎了,这口气太憋屈了,他堂堂帝王居然被人逼成这样,真是是可忍敦不可忍!
左想右想他这口气实在难消,他恨恨地说道:“这就这么放过他吗?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起头坦然地看著他的双眸,回答道:“陛下,您不光不能处置康斯坦丁大公,甚至还要表扬他嘉奖他公开拉拢他!”
亚歷山大二世懵住了,他连放过康斯坦丁大公都是一万个不乐意,又怎么可能表扬和嘉奖那个混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解释道:“陛下,您好好想一想,康斯坦丁大公已经摆明了要跟您对抗到底,如果您这时候试图处罚他,必然会引起自由分子不满意————相反,如果这时候您表彰他,自由分子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待他?”
亚歷山大二世回过味来了,公开处罚康斯坦丁大公,那改革派一定得维护本派系的威信和利益,说不得就会违心地保护康斯坦丁大公。
而选择表彰某人,以某人之前的所作所为,搞不好改革派就会怀疑某人的用意和居心,肯定会怀疑某人。
这不就是离间计吗?
他这边越是对康斯坦丁大公好,那改革派就越不可能信任康斯坦丁大公。自然而然那一位就算投靠过去也混不出什么名堂。
想明白了这个关窍,亚歷山大二世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佩服不已,你看看!这才是高人,杀人都不见血啊!
第3042章 得忍耐
第3043章 得忍耐
亚歷山大二世心中怒火当时就消散了一大半,愈发地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顺眼了。
他恨恨地一挥手道:“那就便宜那小子了,这笔帐我后面再慢慢跟他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是的,这笔帐我们迟早要討回来。暂时先放他一马而已。”
亚歷山大二世点点头自言自语嘀咕道:“暂时放过他,也可以麻痹那些自由主义分子,省得他们又闹事,现在稳定胜过一切,不能再出乱子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装作没听见,这话不管怎么搭腔都是错的。既然亚歷山大二世想要保持稳定,那就温水煮青蛙唄!本来改革党暂时也没有进一步攻城略地的能力,完成组织改革优化战斗力才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稍等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建议道:“陛下,如果您要营造出拉拢康斯坦丁大公的假象,有一个问题就不能迴避了,海军大臣究竟怎么安排?”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他都忘记了之前让科尔尼洛夫暂时代理海军大臣,给康斯坦丁大公这个正牌海军大臣赶回家了。
如今要设法“拉拢”某人,那肯定不能继续让某人在家里閒著发霉,不管是让他回去继续当海军大臣,还是给他找一个新位置,都得提前做安排了。
只是不管是让康斯坦丁大公回去继续当海军大臣,还是扶正科尔尼洛夫都不是亚歷山大二世愿意看到的。
选择前者会让康斯坦丁大公重新获得实权,而选择后者则意味著改革派彻底掌控了海军。
讲实话这两条他都不想要,但是现实就在这里摆著,他恐怕必须得选一个。
凝思良久亚歷山大二世说道:“让他回去继续当海军大臣,让自由分子自己去窝里斗吧!”
他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了,就是盼著科尔尼洛夫和康斯坦丁大公內訌,他好捡便宜。
问题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的阴谋得逞不是,他凝重地回答道:“陛下,这么做恐怕会適得其反啊!”
亚歷山大二世愣了,不解道:“適得其反?您的意思是说他们不会內让?怎么可能!”
確实,从常理上看康斯坦丁大公好容易回去肯定要打压科尔尼洛夫这个曾经的代理海军大臣,否则他怎么重新树立威信?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嘆道:“陛下,如果是以前的大公殿下,他恐怕会和您预料的一样行事。但现在的他有点不一样了,您看看他的声明,可以说全篇文字都在討好尼古拉.米柳亭,就差没说愿意为其效犬马之劳了。而科尔尼洛夫和尼古拉.米柳亭的关係很密切,您觉得大公殿下会一回来就立刻打压科尔尼洛夫得罪尼古拉. 米柳亭吗?”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么一层。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確实在理啊!就康斯坦丁大公现在的形势和地位,肯定得夹起尾巴做人,指望他立刻就跟科尔尼洛夫內让,好像不现实啊!
以那位现在展现出的隱忍功夫,恐怕他不光不会跟科尔尼洛夫爭,反而会展示所谓的“高风亮节”来一个全面配合科尔尼洛夫对海军进行改革,而这也就意味著海军真的要被改革派掌握了!
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沉吟片刻后他问道:“您觉得该如何安排康斯坦丁大公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回答道:“我认为应该免去其海军大臣的职务,另选一个看似荣光但並无实权的职务安置大公殿下。”
明升暗降吗?
亚歷山大二世心道这倒是个办法。唯一可惜的就是便宜了这个混蛋,此外科尔尼洛夫这个代理海军大臣始终是个祸患,让他长久地掌控海军恐怕后患无穷啊!
他犹犹豫豫地回答道:“如果这么做,那么恐怕必须扶正科尔尼洛夫了,这不是便宜了那些自由主义分子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著回答道:“便宜不了,既然扶正了科尔尼洛夫將军,那么您完全可以再给他派一个副手,监视制衡防止其一味做大!”
亚歷山大二世点了点头,觉得这倒也是个办法,唯一的麻烦事就是派谁去。
经过克里米亚战爭的洗礼,军方算是被彻底洗牌了,谁有能力谁没能力,那是一目了然。
曾经那些在尼古拉一世时代靠著熬资歷靠著溜须拍马和裙带关係上位的保守派將领算是彻底现了原形。想要继续用他们,朝野上下都会反对,而且亚歷山大二世自己都过不了这一关。
他可没有忘记老爹尼古拉一世死之前的怨念,更没有忘记巴黎条约的耻辱。
他很想报仇雪恨一雪前耻。
而想要报仇靠那些保守派的废物点心们肯定不行,还就必须得用有能力的。
可问题是军方中尤其是海军中能力突出的將领多多少少都跟改革派有关係或者乾脆就是改革派的拥泵。
你说这怎么弄?
別好不容易弄走了一个改革派的搅屎棍康斯坦丁大公结果又迎来了个改革派的铁桿支持者,那不是傻逼了吗?
亚歷山大二世想来想去都没有太好的选择,无奈之下只能求教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假装思索了片刻后,脸上露出了为难地表情,他满是歉意地回答道:“我也想不出合適的人选,只能给您推荐一个不算合適但勉强合格的人选,您看可以吗?”
不合適但合格,这让亚歷山大二世有些好奇了,还有这样的人?
“亚歷山大. 博布林斯基。”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露出了尷尬的表情,因为这个人出身有点那啥。这位的祖父格里戈里.格里戈里耶维奇.奥尔洛夫是著名的奥尔洛夫家族中的老二,是叶卡捷琳娜大帝的面首。
也就是说这位其实算是亚歷山大二世的亲戚,血管里也有叶卡捷琳娜大帝的血脉,用这样一个人当海军副大臣,怎么看怎么彆扭啊!
第3043章 等得起!
第3044章 等得起!
亚歷山大二世虽然不是一个特別注重出身的人,但亚歷山大.博布林斯基他老子就是皇室的耻辱,属於让他脸上无光的存在。如果不是俄罗斯没有株连九族的传统,他一定要弄死这一家子。
当年他爷爷保罗一世为了出一口恶气还故意在继位仪式上羞辱了给彼得三世带过绿帽子的阿列克谢.格里戈里耶维奇.奥尔洛夫。可见这一家子是多么不招皇室的待见。
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偏偏推荐了这么一个人,讲实话亚歷山大二世当场就想拒绝。
只是他强迫自己冷静地考虑了一下,发现这个亚歷山大.博布林斯基还確实挺合格的。
首先这位的政治立场就是合格的。这位在当年镇压十二月党人中是有功劳的,还因此获封了子爵头衔。
可以说这位天生就跟改革派不对付,不可能跟改革派同流合污。
其次,这位虽然在军事方面没有太好的建树,也看不出有多少军事才能,但搞外交拉关係上有一手,属於路子很野各方面都能拉得上关係的存在。
最后这位在波罗的海舰队服役过,有个海军少將的头衔。虽然这位从来没有出过海,一直都是在港口炮台打转转,但有海军军衔去当海军副大臣就合理合法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简而言之,让这货去当海军副大臣,除了让他面子上有点难堪之外其余没有啥毛病。
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亚歷山大二世嘆了口气:“嗯,就是不知道自由分子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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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其实实属多余,对改革派来说只要海军部实际的掌权人一把手是科尔尼洛夫他们就没有意见,至於二把手是博布林斯基还是其他什么人並不重要。
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要问这么一句,其实还是为了缓解尷尬,毕竟这个人选著实有点那啥。他总不能说亚歷山大.博布林斯基太合適了就是最好的人选吧!
他总得矜持一下维护体面不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当即回答道:“您完全可以將这个问题交给亚歷山天.博布林斯基子爵自己却解决,只要您暗示將任命他做海军副大臣,以他的个性一定会自己去做自由分子的工作。”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真没说错,哪个博布林斯基是个官迷,之前因为出身问题一直无法获得重用,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天赐良机他肯定全力施为一定要拿下。
只是这又引起了他新的担心:“这样的吗?万一他为了上位投靠自由分子呢?
”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一笑道:“陛下,请您放心,他一定不会的。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个副大臣的位置究竟是怎么来的。当然啦,他如果不知道或者装傻,我也有办法让他明白这一点!”
有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保证亚歷山大二世立刻就下定了决心,对他来说就让博布林斯基去试试唄,反正结果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让康斯坦丁大公去哪歇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说的位高但並不权重的位置他还真不知道是哪里。
总不能让康斯坦丁大公去神圣宗教会议当头头吧?那里確实附和条件,但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希望能做得更隱蔽一些,最好是明明就是明升暗降但外人还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对弟弟很不错。
这样的位置真的有吗?
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立刻就给出了答案:“不如您让他去立陶宛总督?”
立陶宛总督有实权吗?
严格意义上说还是有的,但是毕竟立陶宛太小了。那那里当总督也管不了什么东西。可真就是个名义上好听。
亚歷山大二世想了想,觉得这个位置可以倒是可以,但还是权力稍大了一些,让康斯坦丁大公去那里,他还真有点捨不得。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却让他打开了思路,他脑子一转鬼主意就上来了,当即问道:“让他去卡累利阿当总督如何?”
卡累利阿在哪里?就在芬兰边上,属於俄罗斯的西北部。这里地广人稀是一片不毛之地。去那里当总督等於就是变相流放!
你看看亚歷山大二世有多么恨康斯坦丁大公,这是要往死里整他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乾咳了一声,提醒道:“陛下,这传出去不太好听,会影响您的形象。”
亚歷山大二世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一次整康斯坦丁大公可以,但必须注意手段,毕竟他还得装出一副拉拢某人的样子,否则改革派怎么误会他?
真要给他安排去卡累利阿了,搞不好改革派就真的原谅某人了!
这可不行!
思索了片刻亚歷山大二世咬了咬牙道:“那就任命他当芬兰总督!”
嘿!
这可算是下血本了。因为芬兰总督这个位置还是算不错的。属於俄罗斯帝国比较重要的总督区。这可比立陶宛总督强了不少,看来亚歷山大二世这次为了离间改革派和康斯坦丁大公的关係是动真格的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回答道:“陛下圣明!接下来还需要您亲自安抚大公殿下,相信如此双管齐下自由分子应该会上当!”
亚歷山大二世轻轻地嗯了一声,但是並没有多少信心。这一段日子的沙皇当下来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整个俄罗斯最聪明也最狡猾的人全都在他手下当差。
这些人一个个都不必他蠢,甚至很多人都比他聪明。不光是智力上没有问题,这些人一个赛一个的洞察人心,他这一套离间之计不太可能真的骗过所有人。
他做好了计策失效的心理准备,不就是一个芬兰总督以及让康斯坦丁大公逍遥一阵子吗?
老子等得起!也输得起!
亚歷山大二世坚信时间站在他这边,只要让他缓过来这口气,假以时日必然能让保守派重振旗鼓,那时候就轮到他跟改革派算总帐了!
第3044章 密谈(上)
第3045章 密谈(上)
无数人在等著亚歷山大二世对康斯坦丁大公的处置。尤其是那些保守派死硬分子,他们翘首以盼希望亚歷山大二世以雷霆手段狠狠地收拾康斯坦丁大公,既是惩罚这个“二五仔”也是对改革派步步紧逼的有力回应。
只不过他们等来的却是康斯坦丁大公被好一通嘉奖,还获封了芬兰总督。
这让他们不禁又沮丧又绝望,感觉天都塌了!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一退再退,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再这么下去圣彼得堡將不会有我们容身之所,这里將由那些自由主义分子说了算了!”
说话的人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表达不满,他的话引起了广泛的共鸣。保守派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实在是活得窝囊,他们开始从怀疑到质疑以至於现在都公开表达对亚歷山大二世的不满了。
当下就有人附和道:“圣彼得堡?您这可说错了,是整个俄罗斯都会有我们容身之所,你们没看到他们在乌克兰的做法吗?居然將土地贱卖给了那些狗奴才,呵!照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也会轮到我们!”
“不至於吧?陛下不至於这么糊涂吧?”
那人冷哼了一声:“怎么不至於,你们都瞎了吗?康斯坦丁大公都公然为自由主义分子叫好鼓掌,鼓吹什么加快改革进度,陛下不光不批驳他,反而还嘉奖他,这意味著什么你难道不懂?”
一时间眾人纷纷附和,一起吐糟亚歷山大二世不体恤民间疾苦不保护功勋老臣,说什么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蒙著面的舒瓦诺夫伯爵坐在角落里对普罗左洛夫子爵说道:“你怎么看?”
普罗左洛夫子爵瞥了一眼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寸肌肤都没有露出的某人,心说:“我怎么看?我用眼睛看唄?你丫请我出来就是看这群废物吐糟和叫苦?有这閒工夫干点別的不好吗?”
他確实看不起这些怪话连篇但什么都不敢做的保守派勛贵。別看这帮人嘴上疯狂吐糟亚歷山大二世,但你看他们敢造反吗?
那绝对不敢,这帮人的能耐全都点在了嘴上,除了会吐糟会嘴炮啥都干不成。
保守派的这群货色一个个见了亚歷山大二世,那比鶉还要老实,那是让他们往东就绝不敢往西。
当然啦,普罗左洛夫子爵本人也没胆子忤逆亚歷山大二世。但他和这帮人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还懂得亚歷山大二世这么怂的原因,比这帮人看得更加清楚。
他轻蔑一笑道:“一群什么都不懂的蠢蠹,有什么好说的!”
舒瓦诺夫伯爵点了点头,他就知道某人还是能看清局面究竟是怎么个情况的。实话实说,对那群蠢货的话他也是无语之极。
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份敏感这一趟回圣彼得堡需要高度保密,否则他真想揪住为首那个蠢货的衣领痛骂他一顿。
对於亚歷山大二世的做法他很理解也很支持,如今改革派强势,而保守派內部都分裂得厉害,怎么能够像莽夫一样硬刚?
假装褒奖康斯坦丁大公麻痹改革派,这才是成熟政治家该有的决策,对此他举双手双脚支持。
只不过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他理解和支持亚歷山大二世有什么用?人微言轻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想到这里他幽幽地嘆了口气。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知道他为什么嘆气,换做他是舒瓦诺夫伯爵也会嘆息。
局面对保守派不要太糟,內部一团乱麻,重要的精神图腾乌瓦罗夫伯爵还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导致精气神都崩了。
怎么看都像是药丸啊!
不过他倒是挺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毕竟如果保守派一切都好一如既往的强大,那就根本不需要他,他也就无从发挥能力。
眼下这个状態刚刚好,要崩还没崩还有挽救的可能,只要他帮著挽大厦於既倒那后面论功行赏还不是赚麻了?
不过这些话他肯定不能明著说出来,不然接下来就要被舒瓦诺夫伯爵压价了。
“有这么多蠢货,你们不败才怪,难怪乌瓦罗夫伯爵都带不动你们!”
这话很刺耳,不过舒瓦诺夫伯爵却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说普罗左洛夫子爵並没有说错,乌瓦罗夫伯爵还真是被一群猪队友给坑死的。
“他利慾薰心有这样的结果也並不奇怪,”舒瓦诺夫伯爵淡淡地说道,“唯一让我没想到的,是他败得这么干脆————”
曾经的乌瓦罗夫伯爵有多强大他太清楚了,可这一次事件当中那只老狐狸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尼古拉.米柳亭打崩了。这个结果让他实在无法接受!
他不承认尼古拉.米柳亭比乌瓦罗夫伯爵更厉害,但败了又没办法洗,这里头的原因让他夜不能寐。
是的,他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不知道该如何纠正这些错误。这让他非常绝望。
普罗左洛夫子爵呵呵一笑道:“很难接受?时代已经变了!”
舒瓦诺夫伯爵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撇开了这个话题,说道:“这一次找你,是有任务要交代给你!”
普罗左洛夫子爵翩然一笑道:“你难道就不怕我拒绝吗?”
舒瓦诺夫伯爵淡定地回答道:“不怕,因为我知道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才最有利!”
普罗左洛夫子爵点了点头,问道:“想让我做什么?丑话可要说前面,我的要价不会低哦!”
舒瓦诺夫伯爵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无妨,一分钱一分货,贵有贵的道理!”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道:这话听著舒服,同样的话要是康斯坦丁大公那个憨货说,能给你气死。经过官场摔打的老油条就是不一样啊!
“你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舒瓦诺夫伯爵正色道:“那个先不急,我首先要確认几个问题,然后才能告诉你要做什么!”
普罗左洛夫子爵轻鬆一笑道:“你是想知道康斯坦丁大公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態度对不对?”
第3045章 密谈(中)
第3046章 密谈(中)
舒瓦诺夫伯爵可不就是想知道这点儿事儿吗。康斯坦丁大公的转变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更笨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必须搞清楚这是康斯坦丁大公本人真实的想法还是什么“高人”给他出的主意。
如果是后者那倒也还好,多关注一下这位高人,必要的时候乾脆除掉这位高人也就没事了。到时候康斯坦丁大公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一样还是那个没什么威胁的臭棋篓子。
但如果是是前者那事情就大条了,如果他真的大彻大悟了,那后面真的就不好对付了。
舒瓦诺夫伯爵正色道:“是的,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態度?你劝的?”
说这话的时候舒瓦诺夫伯爵虽然已经儘量克制了,但普罗左洛夫子爵依然能从他眼底看到无尽的杀机。
显然如果真是他的功劳,舒瓦诺夫伯爵不说立刻痛下杀手,恐怕也会暗中筹备干掉他。
虽然跟他的接触不算多,但普罗左洛夫子爵对这位的为人有著清晰的了解。这可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要是被他盯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定了定心神,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要有那么大的本事,大公殿下能是眼下这副光景?让您失望了,大公殿下是自己想通了!”
舒瓦诺夫伯爵顿时皱起了眉头,最坏的可能性出现了!这意味著今后再也没有搅屎棍子康斯坦丁大公了,从他醒悟后的做派来看,杀伐果断手段了得啊!这意味著保守派又多了一个强敌!
普罗左洛夫子爵饶有兴趣地盯著舒瓦诺夫伯爵看,他很感兴趣对方会怎么做。依他的性格肯定要给康斯坦丁大公上手段吧?
舒瓦诺夫伯爵確实想要上手段,但是思索了一番之后,发现能立刻管用的手段几乎没有,而且时机也不合適,按照他对亚歷山大二世褒奖康斯坦丁大公动机的了解,那位至尊这是在使离间计。
如果他急急忙忙对康斯坦丁大公下手搞不好就会破坏亚歷山大二世的计策。
稍作沉默之后,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失望什么,那位殿下大小就是个能折腾的,干出什么事情都不让我意外————”
普罗左洛夫子爵咂摸了一番,实在品不出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正有心再试探一番舒瓦诺夫伯爵却抢先说道:“他爱折腾就折腾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瞎折腾了,折腾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翻出什么浪花,暂时不用去管他!”
普罗左洛夫子爵不是太相信,因为舒瓦诺夫伯爵绝对是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康斯坦丁大公这一次的行为意味著什么,绝对具有转折意义,必须要重视。
可某人却偏偏含糊以对故意弱化其中的味道,看来保守派內部的问题很大,某人暂时没什么好办法啊!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有些烦躁,他是有心投靠保守派的,可舒瓦诺夫伯爵的態度却让他有点————怎么么说呢?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不好,准备投靠谁谁就走下坡路。
之前投奔康斯坦丁大公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位被视为贤王的大公殿下会搞出一连串的骚操作,差点就给自己作死了?
如今准备转换门庭可保守派看起来又不行了,这尼玛!难不成老子是天煞孤星,到哪里克哪里?
普罗左洛夫子爵心里头著急啊,如今的局势变幻莫测正是有心人大展拳脚的时机,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后面就只能干瞪眼了。
他是拼命地想要抓机会,可这机会怎么那么像泥鰍,他越是用力去抓机会就溜走得越快,气死人了!
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斟酌了一番后毛遂自荐道:“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舒瓦诺夫伯爵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以前的某人克不会这么主动,让某人做点事情,哪怕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要討价还价扯皮半天。
今天这么主动说明这廝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说实话,舒瓦诺夫伯爵並不怎么瞧得起普罗左洛夫子爵,他觉得这个人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都差点意思,最关键的是这个傢伙还有点自视甚高和自作聪明。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样的人舒瓦诺夫伯爵见多了,几乎十个这样的有九个半的结果不好。
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大公身边真的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二五仔,舒瓦诺夫伯爵还真不愿意搭理他。
发觉了普罗左洛夫子爵有投靠的企图后,他真的很犹豫,有那么一剎那真的想拒绝算了。
“当然需要您发挥作用,”思索了一番之后舒瓦诺夫伯爵最终选择了暂时接纳,他笑著回答道:“不管大公殿下接下来有什么动作,我需要您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个任务其实跟之前差不了多少,等於说舒瓦诺夫伯爵还是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干以前的活儿。
是不是感觉差点意思?似乎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重用普罗左洛夫子爵的意思?
普罗左洛夫子爵自然也是觉察出来了,不过他知道这很正常。毕竟他和舒瓦诺夫伯爵的合作时间还短,他並没有证明自己真的向著保守派。
这种情况下舒瓦诺夫伯爵怎么可能对他委以重用?又怎么敢把关键的任务交给他?
必然是经过长时间的磨合,证明了他確实足够可靠也足够有用,那时候舒瓦诺夫伯爵才能真正信任他任用他。
普罗左洛夫子爵知道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只能一步步设法获取信任,所以他並没有抱怨什么,而是直接开始谈工作。
“这当然没有问题,我可以保证第一时间向您通传消息,问题是我们之间的交流渠道很成问题————您之前给我的沟通渠道实在效率太低,真正遇上了紧要的事情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收不到!”
舒瓦诺夫伯爵尷尬地笑了笑,他知道对方在抱怨什么,这確实是个失误,但这也不能怪他不是,毕竟之前某人可没表现出多大的价值,自然不需要那么高效的沟通渠道————
第3046章 密谈(下)
第3047章 密谈(下)
舒瓦诺夫伯爵知道普罗左洛夫子爵提出这点要求恐怕更多的是向他展示价值,这是在告诉他:老子还是有价值的,不要继续糊弄老子了!
要是別人恐怕多少会有点尷尬,但舒瓦诺夫伯爵是什么人?这点儿小事根本无法触动他分毫。
他从从容容地回答道:“这件事好解决,我会安排新的人跟你对接————今后你有了发现直接联繫他就好,不会再耽误事情了。”
舒瓦诺夫伯爵的反应让普罗左洛夫子爵有点鬱闷,全力一击打在了水里,根本没对人家產生什么效果,反倒是让他自己有点憋气和难受。
有了那么一瞬他真想继续吐糟几句,不过转念之间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坐在他面前的可不是康斯坦丁大公,旁边也没有约瑟夫夫娜帮著打圆场,眼前这位心机深沉诡计多端还心狠手辣,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开罪他划不来。
当下他管住了嘴巴点点头道:“那就好,我就是担心错失了机会。”
舒瓦诺夫伯爵只是了他一眼,並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这一眼让普罗左洛夫子爵心中有些发寒,因为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只需要说好,根本不需要加上后面半句。加上了多多少少就有点怨懟的意思。你都把不满的情绪公开表达出来了,人家能不知道,人家又能不记著?
普罗左洛夫子爵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今后必须谨言慎行,千万不要逞一时嘴快了!
他微微调整了坐姿,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恭顺一些,这些小动作舒瓦诺夫伯爵自然是瞧见了,对此他很是不屑。
其实刚才瞟某人这一眼舒瓦诺夫伯爵並没有带上太多的情绪。因为他的心眼並没有这么小,更何况某人说的也是实情,只要是言之有物只要是对他有帮助,就算是有些怨气又如何?
他又不是派系內部那些老古董一般自尊自大的大老爷,容不得旁人有一点儿情绪。他瞟了那么一眼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
只能说普罗左洛夫子爵自己想多了,他真的没有记仇的意思。但是普罗左洛夫子爵对此的反应却暴露了这个人最真实的性情。
畏威不怀德!
这就是个纯粹的小人,可能有点本事,还自视甚高,容易因为一点点小小的成功和胜利而冲昏头脑。
但是呢,自身其实又没有太大的本事,说是半瓶子醋不为过。遇上了强权只要被稍微施加一些压力就会垮掉。
难怪在康斯坦丁大公身边干了这么久也没干出什么名堂。可想而知就算他有好的建议和计谋,一旦遇上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强势反弹,马上就会放弃。
一个无法坚持本心没有坚定意志的人怎么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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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瓦诺夫伯爵再一次坚定了普罗左洛夫子爵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卑鄙小人,这样的人可以用但不得不防!
他微微一笑,安慰道:“你的建议很不错,今后还有类似的建议只管提,只要是对我们有利的,我一概接受!”
他这副虚心纳諫的做派到也不完全是演戏给普罗左洛夫子爵看。隨著乌瓦罗夫伯爵的轰然倒下,舒瓦诺夫伯爵清楚地意识到了时代已经变了,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吃老本了。
连乌瓦罗夫伯爵这样的巨头都避免不了败亡,保守派如果再不努力跟上时代的发展那真的很快就会被彻底淘汰出局。
他觉得保守派已经没有多少底蕴可以继续任性了,必须一刀一枪跟改革派爭夺,必须充分发挥以及调动每个人的积极性。
而怎么实现这一点呢?
他觉得也得从小事做起。
以前的保守派是什么做派?那是任人唯亲只看出身。只要投胎技术好,就是头猪都能身居高位发號施令。
可现在还能这么搞让一群猪来决定大傢伙的命运吗?
所以嘛,就得给那些出身不是特別好但是有能力的人机会。先允许他们发表意见和建议。只要是有用的就可以接受。
慢慢地去芜存菁將那些不合格的猪头都淘汰掉,通过內部挖潜让派系重新焕发战斗力。
所以嘛,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建议舒瓦诺夫伯爵还真是听进去了。而刚才所说的也是真心求教。
只不过普罗左洛夫子爵並没有当真,他觉得舒瓦诺夫伯爵这就是演戏,若是他真的提建议那立刻就会被记恨上了。领导让你提意见,你就真的提?你还有没有一点逼数?知不知道自己是老几?
当然啦,就算真的有好的建议他也不可能这么大大方方地跟舒瓦诺夫伯爵提。
他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的卑鄙小人啊!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条建议都得能够折现,必须是等价交换,必须能够展现出功劳才会讲出来。
想要白票他的劳动力,嘿!你真的想多了!
他訕訕一笑道:“暂时没有了,今后若是想起来了我一定知无不言!”
舒瓦诺夫伯爵自然听出了他话里头言不由衷的意思,这让他对普罗左洛夫子爵的印象更差了。
当下里也不想跟这傢伙继续磨牙,挥了挥手就给他打发走了。他这一趟秘密返回圣彼得堡事情多著呢!怎么可能將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样的小人身上。
普罗左洛夫子爵走后,舒瓦诺夫伯爵陷入了沉思之中。接下来他该去拜访谁呢?
是先去见亚歷山大二世,还是见保守派的那些大佬们?
他摇了摇头,很快就將这两个选项排除掉了。
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要去见的,但绝不是现在。当前局势不明,派系內部又是一团混乱,贸贸然去面圣,万一亚歷山大二世问策与他,那该怎么回答?
一旦答错了,那恐怕前途堪忧啊!
同样的道理,局势不明的前提下去拜访那些位大佬,万一拜错了码头呢?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先搞清楚当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只不过想做到这一点並不容易,他能留在圣彼得堡的时间不多,而且必须秘密行动,不方便四处活动。这就决定了他的行动是受限制的!
又思索了一会儿,舒瓦诺夫伯爵有了计较,当下里对车夫吩咐道:“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府上,快!”
第3047章 你想多了
第3048章 你想多了
舒瓦诺夫伯爵认为当前首先应该拜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有这个人才能帮助他打开局面的人。
先不说这个人之前就帮了他好几次,让他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人家是他的恩主,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得好好地为人家服务。
自然地返回圣彼得堡就得首先向恩主报导,听一听人家的吩咐。
此外这个人虽然也是保守派的大佬,但处事风格一向清奇,从来都没有呼朋唤友拉关係的习惯,妥妥的孤臣一枚。
去他府上不会惹人注意,安全很有保障。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长期监管著第三部,消息最是灵通。要想了解当前圣彼得堡的局势找他准没错。
“我估摸著你应该要来找我了,怎么样,故地重游乌克兰感觉如何?”
舒瓦诺夫伯爵有想过自己上门拜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各种反应,就是没想到见面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
不过想一想这么没有什么奇怪的,他的行踪能瞒过一般人,但是別想瞒过第三部的眼线。
第三部知道了他的行踪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自然也就知道了。
他恭谨地回答道:“物是人非,经过去年那场席捲乌克兰全境的农奴暴乱,现在的乌克兰几乎已经看到不从前的影子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又问道:“是吗?那自由分子该高兴了,一张白纸的乌克兰可以隨便折腾了。”
舒瓦诺夫伯爵苦笑道:“是的,如今的乌克兰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几乎没人可以阻止他们。”
他说这话的意思更多的是试探,乌克兰的情况对保守派来说確实很糟糕,但也绝对没有到毫无反抗能力的地步。他这么说无非是想知道亚歷山大二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究竟是怎么规划乌克兰的未来,是乾脆放弃了,还是说准备將那里变成泥泽呢?
“那你们的工作科不合格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轻不重地回答道,“陛下让你去乌克兰可不是乾瞪眼的,更不是吃白饭的。你若是拿不出一点儿成绩,恐怕未来就得永远呆在那里了!”
舒瓦诺夫伯爵心中一动,有了一些猜测,赶紧说道:“阁下,並不是我不做事,而是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独木难支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问道:“独木难支?米哈伊尔.戈尔恰科夫亲王阁下完全投靠了自由分子,在为虎作倀吗?”
舒瓦诺夫伯爵心中一惊,赶紧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亲王阁下自然不会投靠自由分子,但是乌克兰上上下下都是自由分子的人,他能做的事情很少,也就是勉励维持苟延馋喘罢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勉励维持苟延馋喘?我看要么是你们不用心,要么就是你们能力不足,担不起这项艰巨的任务!”
舒瓦诺夫伯爵又是一惊,慌忙辩解道:“阁下,我————”
只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摆手就打断了他:“你觉得陛下难道不清楚乌克兰的状况吗?”
舒瓦诺夫伯爵为之一室,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因为问题的核心根本就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
果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马上就问出了第二个要命的问题:“还是说你觉得陛下让你去乌克兰是度假的?”
舒瓦诺夫伯爵冷汗立刻就下来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太清楚了。
乌克兰是什么情况亚歷山大二世很清楚,那里肯定是改革派占绝对上风。如果不是因为那边的情况过於“恶劣”,他也不会给舒瓦诺夫伯爵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白了,你舒瓦诺夫伯爵是罪人一枚,本来应该前途尽毁。这是看在你有能力的份上额外给你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你抓住了自然能够东山再起,要是抓不住你就自己烂在乌克兰吧!
简而言之这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告诉他:“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不要討价还价,没人会听也没人会支援你!”
舒瓦诺夫伯爵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没有说错,这就是现实。
他犹豫了片刻才硬著头皮回答道:“可是乌克兰的局面太恶劣太被动了,如果没有支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强势打断了他:“形势恶劣?需要支援?伯爵,你觉得圣彼得堡的形势如何?恶不恶劣?”
舒瓦诺夫伯爵又一次被懟得说不出话来,但这还没完,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陛下如今都被逼得步步后退,哪里有余力支援你们?不怕告诉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连陛下都只能隱忍。支援?呵————”
这轻轻一声呵算是彻底击碎了舒瓦诺夫伯爵全部的希望。他知道想从圣彼得堡获得支持根本不可能了。
“形势这么差?”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冷哼道:“连乌瓦罗夫伯爵都死於非命了,你说形势怎么样?”
舒瓦诺夫伯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哭丧著脸问道:“那陛下这么著急找我回来准备做什么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缓缓地回答道:“不是陛下叫你回来的,是我让你回来的!”
舒瓦诺夫伯爵一愣,继而赶紧问道:“您有任务交代给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呵了一声:“你想多了,我叫你回来並不是摊派任务的,而是担心你留在乌克兰同自由分子发生剧烈衝突和摩擦,让你回来避避风头!”
舒瓦诺夫伯爵惊呆了,他真心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样的。感情让他回来是防止他跟改革派发生衝突惹出麻烦,因为如今的保守派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只能捏著鼻子认栽!
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他沮丧不已,原来局势已经差到这个程度了,原来现在保守派连接招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第3048章 有底了
第3049章 有底了
舒瓦诺夫伯爵预计到了局面会很差,但是局面差到这个程度还是让他有些震惊。被人骑脸输出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顿时他那颗跃跃欲试准备搞事情的心思熄灭了不少,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让他夹起尾巴做人了,不听那真就得挨揍了。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舒瓦诺夫伯爵一向心里头有谱,他绝不会在不该作死的时候作死,也不会在该让他搞事的时候偃旗息鼓。
他当即表示:“好的,我听您的,保持低调!”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知道轻重就好。记好了!多听多看少说不做。”
舒瓦诺夫伯爵心中又是一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惜字如金的人不断地强调让他什么都不要做,这绝逼得听!
他又一次连忙称是,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打算明天去覲见陛下,还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事情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满意他的態度,嗯了一声道:“你这个时候其实不太適合去覲见陛下,如今陛下那边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你的一举一动根本无法保密。先稍安勿躁吧,耐心等几天,有合適的机会我会带你去覲见陛下的。”
舒瓦诺夫伯爵顿时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带著,不管是保密问题还是其他问题都无需担心了。
按说该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相关的问题也全部落实了,舒瓦诺夫伯爵就应该告辞离开了。
可是他並没有走,不光没走,他还走近了两步小声问道:“阁下,如今形势大乱,我们內部一盘散沙,迫切地需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我觉得如果您能站出来————”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只用一个眼神就打算了他的话头,就让他知道这番话不该说。
他只能慌忙解释道:“我觉得您德高望重,如今唯一能收拾局面的也只有您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得让他心里头髮毛:“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爭权夺利的人吗?”
不等舒瓦诺夫伯爵回答,他又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內部还不够乱,希望让我跟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打起来?”
舒瓦诺夫伯爵想要解释,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问道:“亦或者你觉得陛下希望我成为第二个乌瓦罗夫伯爵?”
舒瓦诺夫伯爵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这也不怪他,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问出的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嚇人一个比一个诛心。可以说直指舒瓦诺夫伯爵的內心,將他的小心思全都曝光,你说他怎么会不怕?
是的,舒瓦诺夫伯爵提出的那个要求,乍一看好像是推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好像是一番好意。
但官场上这样的好意最需要警惕。这就是包裹著蜜糖的毒药,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傻乎乎地应承了,那就被他给坑了。
这么说吧,舒瓦诺夫伯爵说这番话的目的其实是试探。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口应承下来,那他就知道接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了,也可以知道保守派內部將空前內卷,会空前的惨烈。
同样的,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拒绝了,那也能说明一些问题,那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什么野心,今后就是明哲保身,跟著他混恐怕也没多大意思。
简单一句话就能探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老底,你说他聪明不聪明?
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企图,用三个反问將他的小心思击了个粉碎。几乎是明摆著告诉他:“少在我面前搞这一套,跟我玩这种鬼把戏,你小子还太年轻。”
舒瓦诺夫伯爵只能练练告饶道:“阁下您误会我了,我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是不希望看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由分说地一摆手打断了他:“解释就是掩饰,我没兴趣听你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我这个人很纯粹,听我的吩咐按照我的要求把事情做好,那我就庇护你提拔你。反之,我也能让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试探也好,真心实意也罢,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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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瓦诺夫伯爵额头上冷汗下来了,他依然想要解释,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不听:“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我会根据你的表现给与你奖赏,至於其他的,我没有兴趣。
当然啦,你可以继续试探也可以搞那些小把戏,只要不影响结果,那都无所谓。但是,如果你的那些小把戏影响了我的事情,后果我就不说第二遍了,听明白了吗?”
舒瓦诺夫伯爵真的紧张了,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全方位的碾压,就是当年乌瓦罗夫伯爵带给他的那种感觉。那种窒息般的无力感!
他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对方根本不会听也不会在意,像他们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你说什么,就如他所言要的只是结果。
与其絮絮叨叨说一堆人家不想听也不愿意听的废话还不如赶紧端正態度!
他赶紧低头回答道:“我保证一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那就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隨意地一挥手道:“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就回去歇著,不要乱露头了!”
走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府邸时舒瓦诺夫伯爵才发现自己贴身的衣物全都打湿了。对方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跟这种顶级聪明的大佬玩心眼果然不是人干的事情。
不过他並不后悔,如果连试探都不敢今后怎么能取而代之?
他的目標可不是一辈子给大佬们当牛做马,他的目的是成为下一代的顶级大佬。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可谈的。
虽然今天压力没少吃,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达到目的。至少他知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底线在哪里。
日后只要他把对方交代的事情做好,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人家根本不管他怎么实现的,也不管他有没有野心,这心里可不就有底了!
第3049章 你得改改
第3050章 你得改改
舒瓦诺夫伯爵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反应其实挺满意的,对他来说现在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最好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原因很简单,他本人野心勃勃岂肯久居人下?
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是要去当老大的,哪怕不能当天字第一號的带头大哥,那也得是一方巨擘。
但巨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能力什么就不用说了,机遇也是必不可少,但这两样还不是最关键的,最最重要的因素是必须看当前带头大哥和巨擘们的去留。
毕竟交椅只有这么多,前头的大佬们还没有退休,哪里有位置让给你?
而现在舒瓦诺夫伯爵在保守派中的地位就有那么一些尷尬。勉强他可以算是一方人物,但是呢又不够资格去爭取带头大哥和巨擘的位置。
简单点说就是他的底蕴和实力还不够,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跟隨一方巨擘,在人家的庇佑下发育成长。
但是庇佑他的巨擘又不能太年轻也不能太有野心,否则人家自己都要去抢交椅坐哪里会给你这个小弟机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恰恰符合这些条件。他是保守派中的巨擘,但是他为人低调野心不算大,最关键的是他的年龄摆在这里,未来的政治生涯不可能太长了。
综合各方面的因素舒瓦诺夫伯爵认为追隨他是最好的选择。他觉得如果一切顺利的化,五年或者十年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要退下来了,只要他表现出色,说不定就能继承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政治遗產取而代之成为新一代巨擘。
讲实话,舒瓦诺夫伯爵觉得这条路对自己最合適。他觉得保守派的未来老大不可能是他,毕竟他跟亚歷山大二世的关係不算近,而且那位陛下更欣赏波別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那两位才是未来老大的候选人。
他虽然能力不比那两位差,但是资歷拖了老大的后腿,除非未来那两位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否则他机会寥寥。
与其想瞎了心去爭取那微乎其微的机会,还不如学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做法,做一个有巨大影响力的孤臣。
当然啦,他也不可能完全照搬拷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知道自己做不来,人家不管是能力还是性格都適配当前的角色。而他和跟这个样板的孤臣差距不小,至少绝对意义上的“孤”他就做不到。
他可不想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一个朋友一个伙伴都没有,那委实有点惨也不符合他个人的性格。
所以嘛,孤臣他是要当的,但决不照猫画虎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模一样。他想要做一个另类点的孤臣,可以有朋友可以有势力但又能左右逢源。
当然啦,这只是他初步的想法,未来的路具体怎么走,这个孤臣究竟怎么个当法儿,还有待实验和验证。
对此他並不著急,毕竟当前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轻快了不少,高兴地吩咐道:“去彼硕夫男爵夫人府,快一点!”
舒瓦诺夫伯爵开心了,但有些人就不开心了,比如说尼古拉.米柳亭,他愤愤地抱怨道:“您不应该將这个人叫回来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叫他回来了,让他留在乌克兰搅和吗?我记得好像前几天您还跟我抱怨说乌克兰的同志们都不喜欢他,说他在那边尽坏事,这是您说的吧?”
尼古拉.米柳亭没好气道:“这是我说的没错,但是您也不能这个时候叫他回来啊!
他回了圣彼得堡就消停了?”
不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话他又道:“他那副野心勃勃的样子您看不见吗?他会老实听您的吩咐什么都不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瞟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回答道:“会!”
这给尼古拉.米柳亭气到了,嘲讽道:“我怎么就不相信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终於嘆了口气:“他可以不听我的,但绝不会拿前途开玩笑————他比想像中要聪明得多,审时度势这一套你拍马都追不上他!”
尼古拉.米柳亭丝毫不觉得尷尬,因为官场上的这些细微的东西他確实不在行。他要是对审时度势见人下菜碟这一套有心得干嘛要铁心了去搞改革,这一套东西是那些保守派的標配!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觉得这些是独属於保守分子的?”
尼古拉.米柳亭大大咧咧地点点头一挥手道:“当然,只有他们才需要这些噁心的本领,也只有像他们一样的阿諛奉承一味媚上的小人才需要这么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捏了捏额角,他知道尼古拉.米柳亭这个人有很多问题,但是真没想到问题这么多这么大。
审时度势怎么就成了保守派和小人的標配?
难道他们这些搞改革的人就不应该审时度势吗?
说句不好听的,你连形势都看不清楚,怎么知道该做什么事情?
至於所谓的阿諛奉承见人下菜碟,这確实看起来很负面。但人生一世谁脸上没有几层面具?
你不管对谁都是表里如一有什么说什么,先不说做不做得到,就说这样的人招人喜欢吗?
这样的人往好听了说叫心直口快,但往不好听了说叫脑子缺跟选嘴巴也没有把门的。
人永远都是喜欢听好话的,谁愿意一上来就看人家的臭脸?然后被臭嘴喷一脸口水。
没有这么喜欢找虐的人吧?
將心比心的说,你想让人家好好跟你说话,你自己可不就得悠著点別什么话都往外蹦吗?
如果硬说这叫阿諛奉承,那就阿諛奉承唄,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把事情办成就能贏得別人的好感,这性价比不比你真金白银掏给別人高啊?
再退一步说,你实诚也得分对象啊!跟自己人实诚没问题,可是面对敌人的时候你就不能这么直,否则你就是个泄密的大漏勺啊!
第3050章 这不行
第3051章 这不行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尼古拉.米柳亭就是个大漏勺,做事情得讲方法。跟敌人你就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能由著你的性子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而尼古拉.米柳亭在这方面不能说做得不好,他是做得很糟糕。不管面对什么人情绪都掛在脸上,人家一眼就能看穿,作为领袖这是绝对不合格的!
讲实话这个问题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想跟某人聊一聊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合適的机会,今天正好择日不如撞日,就好好聊一聊吧!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开口了:“你以为你的態度是表里如一,就是完完全全的正人君子?
“”
不等尼古拉.米柳亭回答,他继续说道:“你以为你这么做很好?”
前一个问题尼古拉.米柳亭敢挺直了腰杆回答说:“是!”但后一个问题他就犹豫了。
他知道这么做是有问题的,他能感觉出来也许有时候稍作改变確实对维护改革派的利益更有利。可问题就是他做不到!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盯著他的眼睛说道:“想必你也意识到了这么做不太好,很多情况下,你不说完全改变態度,就是稍微折中一下结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但是呢,你拉不下脸面,觉得丟人,对不对?”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显然他默认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嗤笑了一声,缓缓道:“人这一辈最重要的就是要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有搞清楚了这个,你才知道该怎么选择!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尼古拉.米柳亭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想要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加强大,让我们称为整个欧洲乃至世界为之瞩目的焦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地摇了摇头:“说大话谁不会?你捫心自问,你真的愿意为了这个目標付出一切吗?还是说这就是嘴上说说,真正付诸实践的时候你又要打折扣呢?”
尼古拉.米柳亭很想回答不是,但立刻就想到了之前的问题,脸面和理想究竟谁更重要?
如果理想真正摆在第一位,那脸面肯定要让位,就必须为实现理想而牺牲。
可他呢?好像並没有做到!
他所谓的言行一致表里如一在这个问题上確实打了折扣。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你没有那么表里如一对不对?所以你现在还要告诉我审时度势和见人下菜碟是没用的技能吗?”
尼古拉.米柳亭顿时哑口无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轻嘆息了一声,柔声说道:“我的朋友,性格是难以改变的,我並不是要求您强行改变性格,变得跟舒瓦诺夫伯爵一样刁滑,但是你完全可以向安德烈大公学习一下处世之道,不要永远都是直来直去那一套,多学会微笑待人,说话之前多想一想,太直接太不好听的话稍微婉转一点儿!只要您能做到这两点那就足够了!”
尼古拉.米柳亭嘴角抽搐了两下,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他的要求太高了,李驍为人处世的风格是他能学得会的?
是的,在这方面別看李驍好几次跟他刚正面了,但他觉得李驍为人处世的水平还是挺高的。
因为每一次不管两人闹了什么分歧,都是就事论事,都是为了事业。不涉及任何私人方面的问题。而且交流沟通的时候对方的態度让他非常满意,一直都非常尊重他,哪怕是最后吵起来了也不会有不愉快的感觉。
这样的水平能是他学得会的?
其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就是这么一说,他知道李驍的水平高也知道尼古拉.米柳亭学不来,他就是鞭策一下某人。谁让某人之前的表现实在过於辣眼睛了呢!
尼古拉.米柳亭一点儿都不想聊这个话题了,赶紧岔开话题道:“陛下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沉吟了片刻后回答道:“陛下的性子你应该清楚,他不是那种特別有魄力的人,求稳的心態已经刻进了他骨子里。接下来除非迫不得已他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尼古拉.米柳亭点了点头,这和他估计得差不多,求稳好啊!他也觉得稳定胜过一切,如果之前不是一直有康斯坦丁大公之类的搅屎棍瞎折腾,他真心也不想搞什么大动作。
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他是由衷地鬆了口气,高兴地说道:“这就好,再这么折腾下去,我担心————”
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怪异地看著他,似乎对他的话很不满意。
他愣了愣问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道:“你何止是说错了,简直就是大错特错好不好!”
尼古拉.米柳亭的表现確实让他挺无语的。亚歷山大二世求稳可以理解,毕竟保守派的情况不太妙,內部一团混乱,这时候只能被动防守,求稳实属迫不得已。
但是你尼古拉.米柳亭不一样啊!你是改革派的领袖,改革派现在干嘛要求稳?
你要做的事大刀阔斧地推进改革进程,必须得一步步绞杀保守派,你怎么能一味求稳呢?
你要做事,你要不断地推动改革议题,得不断地找保守派的茬儿,坚决不能让保守派喘气啊!
你求稳的意义何在啊?难道说你准备让保守派喘过气来跟你继续“公平”决战?
这不是傻吗?
他立刻教训道:“求稳?你为什么要求稳?你的主动出击,你得进攻,必须牢牢地將主动权撰在手里!”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因为他一直以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支持他稳扎稳打,可怎么听这位的意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一时间他都懵逼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略显惊诧地问道:“可是大家都觉得应该稳扎稳打,不能冒进啊?
”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被气到了,愤怒地反问道:“你所谓的大家都是谁?”
第3051章 认清形势
第3052章 认清形势
尼古拉.米柳亭懵了,难道他又搞错了,大傢伙並不是这么想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懒得跟他废话了,直接了当地说道:“你所谓的大家就是那些见好就收觉得继续深入改革风险太高属於吃力不討好的人,对不对?”
尼古拉.米柳亭很想说不是,但是转念一想好像现在时刻把维护稳定掛在嘴边上的还就是这么一群人。
顿时他就尷尬了,愣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好。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总算回过味来了吧?是不是觉得不对劲?”
尼古拉.米柳亭只要点头称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没有为难他:“我觉得你的本意並不是想稳扎稳打,只是这些人偷换了一些概念,让你產生了错误的判断。否则你之前就不会干脆利落地推动草案通过,促成我们这个集体向政党转变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继续说道:“既然你做了这些事情,那么我猜测你接下来还是要做一些事情的,所以稳扎稳打是什么鬼?”
尼古拉.米柳亭也很想问一问自己这是什么鬼,他怎么就觉得必须稳扎稳打呢?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建议道:“你现在要做的事继续大刀阔斧地推进,而不是裹足不前。你应该建议陛下开放党禁!”
尼古拉.米柳亭嚇了一跳不可思议地望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绝对是疯了,否则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疯话来?
开放党禁?
开什么玩笑!
这根本不可能好不好!
亚歷山大二世要是能答应这个,那根本就不用折腾什么乌克兰试点,乾脆直接废除农奴制度开启全面改革进程。
可事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连乌克兰这块试验田都是迫不得已被迫答应,还想尽办法拖延和设置障碍,怎么可能开放党禁!
一旦开放了党禁,那就意味著宪政被提上来日程。意味著他手里的权力会越来越小。
他根本就不可能答应开这个口子!
尼古拉.米柳亭当即说道:“这根本不可能,陛下不可能答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个白眼,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知道,他当然不可能答应。
“”
尼古拉.米柳亭急了,质问道:“那你还让我给陛下进言?”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翻了个白眼,回答道:“陛下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但你提不提就是你的事情了。你提了陛下反对,那你就可以落地还钱再提一个新的建议!那时候他不管是答应还是继续否决都会陷入被动。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原来这就是討价还价的筹码,他就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可能这么糊涂。
可是用这个条件去还价图什么呢?
“图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反问道:“伯爵阁下,您总不会想告诉我,您根本就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尼古拉.米柳亭又愣住了,他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意思了,可是这么做有点过於不讲武德了吧?
对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是不屑,你跟皇帝讲武德?你丫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你丫的配吗?
沙皇本就是超出规则之外的存在,你还跟他讲武德?你丫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反正他是不会跟沙皇讲武德的,也不会跟沙皇论感情。因为这都是最愚蠢的做法。
“你如果不想被陛下吃干抹净那就乘早改了想法,只要是能让陛下就范的手段就是好手段,千万別不用!”
尼古拉.米柳亭很想说这样搞不太好,但是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的样子,知道这恐怕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如果不认真对待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犹豫了片刻后他问道:“可这是不是有点僭越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暗中嘆了口气,他就知道某人不开窍,可谁让他顶到了这个位置上呢?如今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点拨一二了。
“僭越?你管这叫僭越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用嘲讽的口吻回答道,“不过也隨便了,僭越就僭越吧。我问你,由著陛下的性子胡来,他想做什么都同意,这倒是不僭越了,可这就是好臣子吗?”
尼古拉.米柳亭不说话了,他知道这么做肯定不对。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继续说道:“我们这些臣子存在的意义就是制约陛下,不让陛下隨性而为。否则我们和那些马屁精幸臣有什么区別?”
说著他挖苦道:“你想当马屁精吗?”
尼古拉.米柳亭闷闷地摇了摇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拍了一下手掌,笑道:“这不就对了,我们的使命是辅佐陛下將我们的国家建设得更加富强。可是陛下也是人,他的认知有局限性,本身也会有惰性,所以他很可能不认同我们的使命和目標。这时候我们难道就摊手放弃吗?”
尼古拉.米柳亭又摇了摇头。
“对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欢快地笑道:“我们当然不能放弃,因为这是利国利民的丰功伟业,所以我们必须僭越一点,逼迫陛下认真做事,这有什么不对?”
尼古拉.米柳亭苦笑不已,他当然知道这是歪理邪说,可是吧还真不能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出发点错了。
你看看最近的这几任沙皇,哪一个是动力十足想要做事的明主。从亚歷山大一世到尼古拉一世再到亚歷山大二世,这三位一个比一个像裱糊匠一个比一个能糊弄事情。
要是真隨著他们的性子去治理国家,俄罗斯真的算完球了!
俄罗斯之所以当前还能维持住,还没有像波兰等中东欧的擦脚布一样彻底的沉沦,就是因为有一批像他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样的人想要做事想要让国家变得更好。
所以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讲得没错,对上沙皇的时候就不能讲武德,就必须僭越一点。否则以这几位陛下的尿性,保不齐会把国家搞成什么样子————
第3052章 多带两个人吧
第3053章 多带两个人吧
想到这里尼古拉,米柳亭就坦然了不少,他的人生理想是辅佐沙皇將国家治理好,实现国富民强的宏伟目標。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这一套歪理虽然乍一听有点雷人,但琢磨一下也没有特別过分。
毕竟人家没说要將沙皇拉下马自己当皇帝,也没说要起义革命什么的。
人家一直都在强调必须限制皇权,不能由著皇帝胡折腾。这真心不算过分,毕竟过分的这最近五十年都见怪不怪了,路易十六一家子的“宏伟敘事”还摆在那里呢!
行吧,只是出格了一点但没有什么不能干的。就算不能干其实之前也已经干过了,人只要突破了底线,那道德观念就不是鬆动了一点点那么简单。
反正尼古拉.米柳亭自己就想通了,先把事情做好把,至於后世的评价,相信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理解他。
当然啦,就算理解不了,非要给他扣一个什么样的帽子也无所谓了,人死卵朝天顾不了这么多了!
尼古拉.米柳亭深吸了口气,朗声说道:“那就按照计划推进,建议开放报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好气道:“你觉得这个条件陛下可能答应吗?再换一个!”
尼古拉.米柳亭诧异道:“不是您说的,可以大胆的开价吗?”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个白眼:“但你这也太出格了,陛下不可能答应的。你最多提议在乌克兰开放限制,想扩大到全国,那是想都不要想!”
在乌克兰开放报禁?
尼古拉.米柳亭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条件也还可以。只是乌克兰都是改革试点了,开不开放报禁有什么重要的?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瞪了他一眼,教训道:“当然重要,就算乌克兰那边已经事实上实现了自由言论,但报禁就是报禁,只要它没有取消就隨时可以拿出来说事!但是取消了就完全不一样了!”
尼古拉,米柳亭终於回过味来了,形式上可以和事实上可以看上去都可以,但较真的话还是有说头的。乌克兰那边很多东西要爭取的不是形式而是事实!
必须得白纸黑字將这些东西確定下来,只有这样后面保守派试图搞事情的时候才能有理有据地进行反击。
在乌克兰开放报禁肯定只是第一步,开放报禁之后呢?新闻审查制度要不要改一改?后面的很多东西都可以一步步落实了。
想到这里尼古拉.米柳亭的呼吸变急促了,他意识到了这后面將有多少可操作的空间,只要他能迈出去这一步,可以想像后面就可以再接再厉不断地推进!
相反,如果他不踏出这略显僭越的一步,后面很多事情都难以为继,何去何从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我会联合沃龙佐夫公爵以及伊莲娜大公夫人一起向陛下建言,確保一定在乌克兰落实开放报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满意地点点头,某人能听进去建议这是极好的,而且某人还懂得举一反三了,知道自己一个人说话分量不够,拉上那两位確实压迫力更强,只是————
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这两个人都有些问题。前者虽然支持改革,但那是有条件的,前提是改革对他有利。
可以想像一旦继续深入改革將威胁他的个人利益,那这位就会调转枪口。
至於伊莲娜大公夫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否认她是个杰出伟大的女性,一心为公,愿意不断地推进改革。
但她的问题在於对改革的认知有限制。她心目中理想的俄罗斯应该是像英国。实现君主立宪就大功告成。
她所希望的俄罗斯理想形態就是个弱化阉割版的英国。而问题在於英国和俄国不管是环境还是国情都完全不一样,照搬英国的经验肯定会水土不服。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英国的先进经验当然值得学习,但俄罗斯也有自己的国情,不能照猫画虎,那么搞肯定什么都做不成。
就跟她在亚歷山大二世刚登基那会儿二话不说就释放名下所有的农奴的搞法一样,你看最后的结果好吗?除了给自己刷了一层新的好名声buff之外,实际问题解决了吗?
不!完全没有解决,反而还激化了矛盾,就是因为她的激进做法导致很多保守派大佬急眼了,生怕她就这么推广“先进”经验,一个个玩命地疯狂反扑。
可以说她差点靠一己之力让保守派內部团结起来了。
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来她就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虽然有崇高的节操和品质,但做事真的缺考虑。
她和沃龙佐夫公爵真心算是臥龙凤雏,关键时刻就容易出状况。带著他们一起去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压,真得小心,否则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坑死。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並不打算阻止,因为现阶段改革派中够分量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了,不带他们去带谁去?总不能让他亲自上场吧?
他暗中嘆了口气,如果康斯坦丁大公早点醒悟了,没有搞出前一阵的那些荒唐事,倒是还可以叫上他————
好吧,这个念头刚生起来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情否决了。有臥龙凤雏已经够那啥的了,如果再加上一个搅屎棍,那场面真心不能看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同情尼古拉.米柳亭,这位確实有点不容易啊!你看看够分量的小伙伴都是什么鸟人,时不时就要出状况搞事情,某人带著这么一群骨骼惊奇的小伙伴战斗到现在,还能將改革派带成这样真心算厉害的了。
换成其他人恐怕坟头的青草都有三尺高了。
不知道是出於怜悯还是觉得尼古拉.米柳亭太不容易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破天荒地提点道:“见到了陛下,你要多说话,让他们少说,千万不要控制好谈话的节奏————”
他看了看懵懵懂懂的尼古拉.米柳亭犹自不放心地又补充了一句:“不行,你是个忠厚老实的,恐怕是做不好————这样吧,你把安德烈大公和小斯佩兰斯基也带上————”
第3053章 支援呢?
第3054章 支援呢?
李驍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脑子还有些乱,尼古拉,米柳亭突然找到他,要求他和阿列克谢一起陪著去冬宫给亚歷山大二世施压。
讲实话这有些突然,也让他很困惑。尼古拉.米柳亭带上阿列克谢他能理解,可是带他做什么?
毕竟他就没什么分量,凭什么给沙皇施压?
说不好听点带他去反而显得改革派没人了。
可尼古拉,米柳亭就是坚持要这么做,而且这次要谈的事情也確实很重要,作为改革派的一员於情於理他都不能拒绝。
他估摸著自己能来恐怕还是尼古拉.米柳亭赏识占了主要因素。这位大佬恐怕是打算强行给他加分量给他拔高一波,有了今天的资歷不说出门原地高三尺,至少遇到那些一直摆资歷的老改革派时能让对方羡慕嫉妒恨。
所以李驍给自己的定位很明確,这一趟多半就是凑数当拉拉队的。只需要静静地坐看大佬们发挥就好。
只是真正进了御书房,真正看到尼古拉.米柳亭和亚歷山大二世交锋之后,他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按说尼古拉.米柳亭作为改革派的带头大哥,绝对应该是核心所在。所以作为主將的他不应该像个小兵一样衝锋在前,应该让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打前锋才对。
可是现场他看到的版本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主將尼古拉.米柳亭带著斧头就衝上去了,而两个副將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却优哉游哉地在那里划水看戏。
这剧本不对吧?
他望了望旁边同样二脸懵逼的阿列克谢,飞过去了一个眼神:“兄弟,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阿列克谢和他的感受差不多,也觉得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的状態不对劲。
不光是他们不够活跃没有给尼古拉.米柳亭足够的支援,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的心气就不对。
沃龙佐夫公爵就不说了,他算是改革派中比较保守的存在,在激进政策上不怎么冒头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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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贯进步和比较激进的伊莲娜大公夫人这会儿也病懨懨的,一副中气不足的虚弱样子,这就很不对了!
阿列克谢回给了李驍一个我也很奇怪的眼神,不禁对这次集体建言的结果赶到忧虑了。
他乾脆盯著伊莲娜大公夫人,就差没上去问一声:“您这是怎么了?”
那么伊莲娜大公夫人这是出什么状况了呢?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这里的话,就会很轻蔑地冷哼一声。伊莲娜大公夫人这副態度实在没什么好奇怪的,要是她不是这副態度反而才奇怪。
怎么说呢?
这位大公夫人確实很进步,也衷心地希望改革能够取得成果,也在一直努力地推动改革进程。
但这一切一直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她绝不会同家族直接对抗发生衝动。
尼古拉一世时代她是这样子,在保持同皇室尤其是同尼古拉一世本人还算和睦友好的关係前提下她做了很多事情。可一旦跟尼古拉一世打正面了,她绝不会轻举妄动绝不会逾矩!
虽然尼古拉一世已经死了,但面对侄儿亚歷山大二世时她的態度依然如旧。避免正面衝突,儘量默默低调做事,这就是伊莲娜大公夫人在保守的罗曼诺夫家族的生存哲学。
所以嘛,她能够来帮著站台就算是对尼古拉.米柳亭和改革派的大力支持了,你还想让她做更多?別做梦了!
其实在改革派中类似她的人非常多,尤其是老一辈的高层当中,很多人都跟她一模一样,这是多年以来他们养成的生存哲学,短时间內不要指望他们能够改变。
这也是为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看好她和沃龙佐夫公爵的关键原因。
李驍和阿列克谢眼瞧著尼古拉.米柳亭和亚歷山大二世爭得都要刺刀见红了而这两位还在那里优哉游哉地闭目养神,那真心是著急了。
李驍给了阿列克谢一个眼神,失意他赶紧暗示旁边的沃龙佐夫公爵上去支援。
阿列克谢收到是收到了,只是其实刚才他已经暗示过那位公爵大人好几次了,可人家不是装没看见,就是看见了也无动於衷。
他只能回给李驍一个没办法眼色,这让李驍也差点破防了。原因很简单,他刚才也暗示了伊莲娜大公夫人好几次,可这位婶婶那是视若不见。
尼玛,这都是什么鬼名堂?你们两位大佬不会真的是来看戏的吧?难不成要我和阿列克谢这两个小卒子去衝锋陷阵?
若是別人很有可能就怂了,但是李驍却不会怂,面对亚歷山大二世的时候尤其如此!
他看了看阿列克谢又看了看依然当看客的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找了一个机会插嘴道:“陛下,我认为您刚才讲错了,开放党禁並不会让我们的国家陷入混乱,相反这恰恰带来了秩序,可以让当前一片混乱的政治环境得到治理,米柳亭伯爵正是基於此才迫切地需要您应充,我们相信开放党禁之后,混乱將被治理,秩序將回归!”
亚歷山大二世有点懵逼,他根本就没想到李驍居然敢插嘴!虽然某人被尼古拉,米柳亭带进了御书房,但他始终觉得某人就是凑数的拉拉队员!
可现在拉拉队员居然上场了!尼玛,你丫的是不是搞不清你的身份?这里是你可以隨便插嘴的地方吗?
他恼怒地瞪了李驰一眼,然后看向了尼古拉.米柳亭,示意尼古拉.米柳亭管一管他的小弟,不要让阿猫阿狗隨便插嘴!
尼古拉,米柳亭自然看到了,但是他无动於衷。来之前对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建议他並不太理解,也觉得李驍和阿列克谢可有可无。
但经过刚才那一轮的唇枪舌剑他算是明白了,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根本靠不住,一点儿用都没有。
光靠他一张嘴根本不可能迫使亚歷山大二世就范,他急切地需要支援!
第3054章 我不允许
第3055章 我不允许
尼古拉.米柳亭急切地希望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上来帮忙,但左等那两个没反应右等那两个无动於衷,这时候他才明白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什么对那两个人颇有微词。
只不过他醒悟得有点太晚了,总不能眼下將那两个泥胎菩萨赶出去重新摇人吧?
就在他以为这一次的事情多半得黄了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支援来了,不被他当一回事的李驍居然插嘴了!
这可是了不得啊!
面对沙皇能够有问有答条理清晰地说话就算不容易了。很多人第一次面见沙皇的时候紧张得变结巴,还有那胆子小的直接就尿裤。
而某人可不是正常的对话,而是主动插嘴打断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输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如果不是亚歷山大二世还瞪著他,尼古拉.米柳亭非得竖大拇哥给李驍点讚!
当然啦,不能点讚不代表他不会设法维护关键时刻仗义执言的小老弟。他都想好了,接下来不管亚歷山大二世高兴还是不高兴都要为小老弟说话,得给他牢牢地把伞撑住,坚决不让小老弟们流血又流泪!
他这边都想好了怎么为李驍辩护,但唯独就是没想到李驍根本就不需要维护,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停下的意思,压根就不理会亚歷山大二世不高兴的眼神,加大马力懟了过去。
“陛下您刚才说不愿意开放党禁,担心某些人结党营私和党同伐异。在我看来这样的担心完全属於多余,难道当前就没有结党营私和党同伐异吗?那些不赞成改革的人早已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明里不断地抹黑攻计改革政策,暗里更是阴谋勾结以各种手段破坏乌克兰的改革试验,这些人也就是名义上没有结党,但实际上早已是蛇鼠一窝拉帮结派!如果任由他们继续发展,新的阴谋集团即將形成,到时候將极大地破坏我国的政治生態,引发一系列的社会问题。”
李驰越说越来劲了,根本就不理会亚歷山大二世一张黑成锅底的面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米柳亭伯爵阁下正是看到了其潜在的威胁性,为了防微杜渐才建议陛下您开放党禁!开放党禁不是放开不管,不是任由阴谋分子结党营私,而是用法律地手段约束他们,將他们的活动规范在法律允许的范畴之中————开放党禁之后那些潜藏在幕后的小集团將曝光在阳光之下,再也没有暗中搞鬼的可能,这难道不好吗?”
不等亚歷山大二世回答,他依然是自顾自地说道:“难道说陛下您更希望那些阴谋分子躲在我们看不到的犄角旮旯里从事阴谋活动?而不是將他们严格地监管起来?”
好吧,亚歷山大二世彻底无语了,他都听到了什么?开放党禁是为了监管阴谋分子?是为了规范小集团的串联活动?
好吧,这么新奇的角度都被你丫找到了,你丫这张嘴还真有顛倒黑白的能力啊!
他才不相信开放党禁是为了监管,这尼玛骗鬼呢?
你们这忽悠的手段还真是別具一格啊!
只是不信归不信,可李驍这番讲话还是有道理的。至少理论上可以自洽完全讲得通,並且听起来还真是为了他著想。
这就给他反驳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总不能说老子就是不想开放党禁,就是不想给你们一个公开的名分。
没有名分你们就是一群老鼠,有了名分你们就可以公然活动,那就没办法管了!
这么荒谬的理论他绝不接受!
“伯爵,这就是你要求开放党禁的原因?”亚歷山大二世不好批驳李驍的理论,乾脆就不搭理他转而向尼古拉.米柳亭开火。
他准备先镇住尼古拉.米柳亭,来一个擒贼先擒王。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就要加重语气怒斥对方,让对方管好小弟最好是给某人撑出去。
只是尼古拉.米柳亭没按照他的剧本走,只见他突然上前一步朗声回答道:“陛下,大公阁下给出的理由只是其中一方面,他所说的就是一直以来我所担心的,与其放任小集团在暗中私下活动,不如公开合法地將他们监管起来!”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脑瓜嗡嗡的,他惊诧地看著尼古拉.米柳亭,不明白这位为什么突然这么莽了。你还真敢兜底啊!
他捏了捏额角,知道事態发展失控了。如果不能重新拿回主动权重新控制住局面,恐怕接下来他会一败涂地!
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可能答应开党禁的,这要是开了改革派还不得原地起飞,接下来这帮孙子肯定就会要求限制君主的权力要求立宪。
这一套东西这百来年欧洲玩了多少轮了?但凡是君主选择让步一次,接下来君权就会一步步萎缩最后屁都不剩一个!
亚歷山大二世可不敢忘记老父亲尼古拉一世临终前最后的交代一一定要把权力牢牢地把控在手里,永远都不能放弃对权力的控制。
他静下心来思索了片刻,尼古拉.米柳亭突然要求开放党禁讲实话有点突然也有点莫名其妙。
虽说改革派现在形势不错,可没有能够碾压他这个沙皇和保守派吧?
没有绝对优势的他凭什么提这样的条件?
他这是喝多了还是脑子抽抽了?
亚歷山大二世瞥了尼古拉.米柳亭一眼,这位看著十分清醒,显然这不是一拍脑子或者脑子发热做出的决定。他这时候要求开放党禁一定有缘故!
亚歷山大二世深吸了口气,他猜不到其中的原因是什么,不过他知道自己也不用猜。既然对方不足以碾压自己,那就可以拒绝!
只要自己拒绝接下来对方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那时候再见招拆招就好了!
亚歷山大二世根本就没有搭理李驍,直接很霸气地叉腰摆手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缘故以及有什么理由,开放党禁都不可能,这不是一个需要討论的问题,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不允许!”
第3055章 现眼啊
第3056章 现眼啊
亚歷山大二世很强势,这一刻他狰狞尽显,展现出了帝王的威压。
这种超强的霸气给尼古拉.米柳亭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以为亚歷山大二世炸毛了!觉得这回算是触碰到了逆鳞恐怕是要坏菜。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到平息亚歷山大二世怒火的办法。只不过事发突然实在没有心理准备,这么点时间实在不够他想出个子丑寅卯来。
就在他焦躁不已的时候,李晓却开口说话了:“陛下您当然可以不允许不答应,这是您的权力。可如果您这么做的话,並不是明智的决策,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而且还会让很多对您抱有希望的臣民深深地失望!我认为您还是应该谨慎决策,以免铸成大错可就悔之晚矣了!”
亚歷山大二世愣住了,尼古拉.米柳亭也愣住了,这对君臣虽然立场不同但此时此刻確实被惊呆了。
他们根本想不到李驍的担子有这么大,竟然敢当面威胁沙皇,尼玛,你这是吃了什么草料?这么生猛?!
震惊之余,亚歷山大二世更多的是愤怒,而尼古拉.米柳亭则是深深地担忧。
只不过当事人李驍却浑然不觉,很从容很淡定地望著亚歷山大二世,仿佛在说:“我就这么说了,你能咋滴?”
亚歷山大二世还真不能咋滴,严格意义上说李驍讲的话並没有超出臣子的范畴,虽然听著像威胁,但字面上並没有威胁的存在。
你要跟他硬掰,他一口咬定这是善意的提醒你也没啥办法。
总不能说臣子都不能说陛下会让某些人失望,会悔之晚矣吧?
那今后还怎么劝诫君王?
所以这个刺儿不能硬挑,最多也就是暗中记在小本本上未来再算帐。
问题是李驍怕你这个?他都不知道上过尼古拉一世父子多少次黑名单了,可以说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发愁。到不了破罐破摔嘛,那时候看看谁更丟脸!
这一点亚歷山大二世也心知肚明,某人確实有这个底气不鸟他。不光是得罪他们父子的次数太多了,更重要的是他的话里头其实是有实质性威胁的!
亚歷山大二世可以乾纲独断吗?
当然可以,谁让他是沙皇呢!
皇权確实大,但又不是无限大。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现在他还没有跟改革派撕破脸的底气。
改革派已经今非昔比了,再也不是那个发不出声音的半地下团体。如今的他们已经是可以左右俄罗斯政坛的关键力量了,他们要是不高兴了真可以让亚歷山大二世焦头烂额的!
当李驍告诉他,如果他一意孤行改革派就会爆发的时候,亚歷山大二世再怎么强势也得掂量清楚。
自然地他还真不能一巴掌拍死李驍这只討厌的苍蝇。相反,他只能忍下这口气,艰难地维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局面。
所以哪怕亚歷山大二世心里头恨得牙痒痒,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虚心纳諫的样子。
他乾笑了两声道:“安德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开放党禁对现在的俄罗斯来说还是太突然了,上上下下都会不適应————你们的本意是更好的规范政治活动,这我能理解也很支持,但做事不能太急躁更不能冒进,得一小步一小步慢慢的来————就像改革,为什么先要在乌克兰试点?还不是因为其中有巨大的风险,贸然全面开展恐怕会好心办坏事啊!”
亚歷山大二世的態度不能说好了,那简直是太好了。敢直接跟沙皇顶牛然后还温言相待的李驍虽然不是第一个但肯定是最年轻的一个。
以至於尼古拉.米柳亭等人脑瓜子都彻底宕机了。
“我们刚才看到什么?幻觉吗?”
他们很想说服自己这是幻觉,但事实就摆在这里想不承认都不行。他们不得不仔细想一想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很快就想到了。顿时有人恍然大悟,有人敬佩不已,还有人终於意识到了错误。
意识到错误的那个人是尼古拉.米柳亭,亚歷山大二世的反应结结实实告诉了他什么叫“尔虞我诈”。
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点醒他要求他僭越行事的时候,他以为討价还价这个活应该不难了。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书上都讲过!
但亚歷山大二世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叫脑子以为会了但实际上不会。
他確实不会,因为他可以漫天要价同样亚歷山大二世也可以嘛!
刚才亚歷山大二世之所以那么强势,其实也是漫天要价的一种手段。
他就是想嚇退自己,就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让人羞愧的是,他居然上当了。真的以为亚歷山大二世有那么足的底气,还真准备偃旗息鼓放弃了。
直到李驍用实际行动戳破了亚歷山大二世的肥皂泡泡,將他虚幻的气势瞬间放了个乾净。
现在尼古拉.米柳亭明白了,亚歷山大二世不过是虚张声势,纯粹的papertiger一枚。
可嘆啊!他居然还没有一个小年轻看得清楚,居然差一点就被亚歷山大二世给欺骗了。亏他之前还拍著胸脯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打包票说这一趟就看他表演好了。
结果嘛,就变成了丟人现眼!
尼古拉,米柳亭脸颊上滚烫的,只能半低著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站在那里。他真心想夺路走人,因为实在太尷尬了!
其实更尷尬的还在后面,如果他用余光左右扫一扫就能发现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都憋著坏笑在那瞅他,如果不是在御书房恐怕他们会放肆地嘲笑他,让他顏面扫地。
尼古拉.米柳亭深吸了口气,心中默念:“冷静!尼古拉,你必须冷静!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一时的荣辱根本不算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战斗,否则今天就真的要把脸面丟尽了!”
他想的没有错,战斗还没有结束,李驍虽然给亚歷山大二世懟回去了,但这不代表亚歷山大二世就会束手就擒,想要实现预定目標还得继续战斗!
第3056章 惊了
第3057章 惊了
李驍不喜欢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也不可能相信他。自然不可能轻鬆放他过关,几乎就是在亚歷山大二世话音刚落以及尼古拉.米柳亭醒悟过来的同时他立刻就反驳道:“陛下,我很同意您的说法,改革措施需要验证,之所以我们会请求您现在解除党禁,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乌克兰的相关经验已经验证了这一点。只有打开党禁开放言论,才能让更多的人理解改革的必要,才能让那些企图搞阴谋破坏改革的魑魅魍魎暴露在人们的视线下————至於您所谓的冒进和適应性问题,我觉得这很容易解决,您实在担心的话,就继续在乌克兰进行实验,先开放乌克兰的党禁如何?”
李驍看似让步了但现在的这几位都明白,这哪里是让步啊!这简直就是偷换概念就是公然忽悠。
实验性地在乌克兰开放党禁?
尼玛,如果乌克兰开放了党禁,那不就等於全面开放了党禁。你们这帮货肯定就会掛羊头卖狗肉在乌克兰成立所谓的政党,然后堂而皇之的在圣彼得堡公开活动。那还怎么管?
亚歷山大二世怎么可能上这个当?
他当即回答道:“这个建议是好的,不过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先由国务会议討论吧,如果大家都赞成那就可以试一试。”
李驍刚才是掛羊头卖狗肉,亚歷山大二世现在也是一样。国务会议能討论通过?
那不是扯淡吗?
国务会议当前最多的存在意义就是扯皮拖延,任何亚歷山大二世不想接受的建议都会被丟到国务会议討论,然后就石沉大海再也不会有任何结论。
你要是问那就是还在討论,至於什么时候有结果,那就是慢慢等。
如果是尼古拉.米柳亭这时候多半就拿亚歷山大二世没办法了,但是李驍就不一样了,他没有任何顾虑一阵见血地就开炮了:“陛下,我认为將这个议题交给国务会议討论纯属於浪费时间,只会让我们错失机遇眼睁睁地看著事態恶化。”
亚歷山大二世脸色铁青地瞪著李驍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安德烈大公,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质疑国务会议吗?”
李驍一点几都不怂,直接懟了回去:“是的,陛下,我就是在质疑国务会议的工作效率!最近六个月以来,凡是涉及改革的事务,国务会议就基本得不出任何结论。很多好的方略送过去之后就石沉大海再也没有消息。我不知道这是国务会议在针对改革还是有其他原因,但我知道一点,如果將这条建议提交国务会议多半又是了无音讯,如果不是对国务会议拖沓和不负责任的工作效率失望透顶,公爵、伯爵和大公夫人以及我和斯佩兰斯基伯爵根本不会直接找您解决问题。我们知道您和那些腐朽的官僚不一样,您一定希望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好!”
亚歷山大二世僵住了,李驍直接掀盖子让他十分被动,虽然整个圣彼得堡都知道他和国务会议中的腐朽官僚是穿一条裤子的。但公开表態的时候他只能说支持改革,否则?
没有什么否决,这就是当前俄罗斯的政治正確,他这个沙皇决不能违反。
面对李驍的控诉他只能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道:“这个————这个嘛!那什么————国务会议討论的都是国家大事,牵连甚大,谨慎小心一点也是正常的————毕竟要为全局负责嘛!至於您说的效率问题,这个嘛————我一定督促他们加快一点,主要还是需要討论的建议和意见太多了,方方面面都牵连甚广————那什么,绝不存在你所谓的故意拖延!”
亚歷山大二世说这番话的时候明显心虚了,也明显有些担心。原因非常简单,他认为李驍的直言恐怕是有改革派兜底的,这就是改革派借他的嘴表达对国务会议故意拖延涉及改革方略的不满。
否则,你相信一个小虾米敢这么跟沙皇说话。这后面必然是有人授意嘛!
李驍他一巴掌就能拍死,可背后的改革派群体不满他就得悠著点应对了。
所以他不得不再退让半步,安抚道:“我知道你们著急推进改革进程,恨不得一天之內就让俄罗斯大变样。但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欲速则不达,很多事情不能慌慌张张一拍脑门就开始,当然啦,你们迫切地心情我能够理解,开放党禁还是让国务会议討论研究后再做决定,你们还有其他的建议吗?我是很愿意聆听的!”
听起来这依然是拒绝,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亚歷山大二世扎扎实实地让步了。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在说:“开放党禁是不可能的,你们换个其他条件吧,只要不太过分那我就认了!”
正是因为知晓里头的內涵,尼古拉.米柳亭等几个才真的震惊了。就这么给沙皇逼得让步了?
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实在是李驍的战绩太彪炳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可以说未来,只要是能逼得沙皇让步那就是了不起!
能做到这一点的歷史上屈指可数,尤其是尼古拉一世加强了皇权之后,还能做到这一点更是不容易。
除了震惊之外尼古拉.米柳亭更多的是汗顏。你看看小弟们打得多猛,三下五除二就给沙皇降服了。而他这个大哥呢?
来来回回跟沙皇就是拉扯,最后还被人家懟了一句“我就是不允许”!
对比之下他这个大哥实在是不合格,根本无脸见江东父老啊!
他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一局他真心是从头到尾都没啥子用,尽犯错误了!
如果李驍知道了他的心声,恐怕会很不好意思。他很清楚自己的功劳其实並没有看上去那么大。他能够逼迫亚歷山大二世让步,更多还是背后的大佬们给力,如果没有尼古拉.米柳亭的强力输出,他根本就没有也不可能乘热打铁给亚歷山大二世拿下!
第3057章 回过味了
第3058章 回过味了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这件事是由李驍挑头来找亚歷山大二世建言,哪怕是沃龙佐夫公爵、伊莲娜大公夫人和尼古拉.米柳亭三巨头也同时到场助威,但你看亚歷山大二世会是什么態度?
他会跟李驰爭论?会跟李驍好好说话?
做梦去吧,他顶多听完李驍的话然后就用一句我不同意就给打发了。连討论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由谁挑头意义重大。
尼古拉,米柳亭挑头,那就是改革派的整体意志,那亚歷山大二世肯定要重视,哪怕不同意不喜欢也得耐著性子好好地做出解释。
但如果是李驍挑头,那就是你丫一个毛头小子的奇思妙想,你想代表改革派?滚吧你!你没那个资格!
说一千道一万,实力决定了说话的分量。
李驍现在实力太低,不具备让亚歷山大二世低头的可能。
所以此时他很冷静,並没有因此感到兴奋,面对亚歷山大二世不卑不吭地回答道:“陛下,正是因为国务会议需要为全国重大事务负责,需要纵览全局,那就更需要提高效率。越是重要的事务就越有时效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一旦错失了时机,就算是正確的决策也难以实施————过往有太多的教训都是因此而生,所以国务会议不能因为所谓的谨慎就不做事,务必需要提高工作效率。否则长期这么下去,什么机遇都会错过,这將给我们的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
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不算好看,原因很简单,他觉得李驍有点给脸不要脸了,明明老子都让步了你还不依不饶,一直在扯什么国务会议的效率问题,那是你能置喙的吗?
不光是他这么想,尼古拉.米柳亭等人也觉得李驰有点过分了,过犹不及啊!你小子这是飘了吧?怎么忘记了见好就收呢?你这么一弄陛下那边能高兴?接下来能答应开放报禁?
一时间眾人都在心中腹誹不已,觉得李驍还是太年轻,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只是李驍依然在发言,他没停之前谁都没办法插嘴,大傢伙只能耐心地听下去。
李驍好像没有察觉眾人的心態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恳求陛下一定要重视和改善这个问题,这关係到国家未来大计,决不能等閒视之。至於陛下您认为开放党禁有眾多顾虑,认为为时尚早,虽然我依然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但您毕竟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能够总览全局,可能您有著自己的全盘规划,既然您认为此事需要继续討论研究,那我尊重您的判断。至於其他建议,我个人才疏学浅暂时没有更多的建议了,但我觉得尼古拉.米柳亭伯爵一定还有更好的建议。”
说完,李驍施施然地退了下去,又恢復到之前的路人看戏状態。
讲心里话亚歷山大二世都被弄得一愣,因为某人的转变实在太丝滑了,完全就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做派,这让他刚才准备的一套组合拳根本打不出去了。实在是有些屈!
亚歷山大二世能说什么?能说李驍要求国务会议提高行政效率的建议不对?
像李驍这么高高的把问题举起来然后团撤力又给拋下,真的比一直穷追猛打抓住不放还要噁心人。
亚歷山大二世不能说李驍这么提意见不对,也不能说完全不考虑李驰的建议。否则,这就是不虚心纳諫,就是没有风度。
要维护帝王的风度,他就只能忍了。甚至还要假模假式地真的去討论一下如何改善国务会议的效率问题,哪怕是做个样子都得做。
更让他噁心的是,李驍也没有顺著他的话头提出其他要求。反而是直接就撒手退回去了,什么都没提就意味著他不能反击。
按照亚歷山大二世原本的计划,只要李驍敢主动提新的建议,那就肯定要给李驍上一波强度,反正就是各种挑刺。这就是他故意设置的陷阱,就是准备坑人的。
这个陷阱有多坑人?李驍只要敢说话,批评肯定少不了。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更主要的是李驍若是真的提建议了那就是越俎代庖!
尼古拉.米柳亭才是改革派的老大,才是这次冬宫建言的主导人。作为老大应当是他来提出建议,而不是你一个小弟。
你都冲老大前面抢戏了,你將老大放在什么位置?
当然啦,可能尼古拉.米柳亭心胸广大有容人之量。不会计较。但问题是除开他旁边还有沃龙佐夫公爵和伊莲娜大公夫人。
这两位的地位也比你丫高啊!要说话也得他们先说,你一个人猛打猛衝出尽了风头將他们完全当做了背景板,这不好吧?
亚歷山大二世就是要用这样的手段在改革派內部製造矛盾衝突,达到分化瓦解的目的。
但是李驍技高一筹根本就不上当,直接就退了下去让其晾在那里难受不已!
而更难受的还在后面,因为李驍刚才可是说了,他没有其他建言了,可他认为尼古拉.米柳亭有。这也就意味著亚歷山大二世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就得老老实实地去向后者徵求意见!
这就更衬托得李驍知深浅懂进退了。
尼古拉.米柳亭自然也不会跟亚歷山大二世客气,马上打蛇隨棍就开始提要求了:“既然陛下您问我有没有其他建议,我个人认为在暂时无法开放党禁的前提下,想要推进改革进程就很有必要开放报禁————我们需要聆听公眾的呼声,了解他们迫切地冤枉————通过开放报禁也能让更多的人为改革建议建言,我们就可以集思广益更好的进行改革!”
好吧,亚歷山大二世全明白了,他知道自己掉坑里了,开放党禁就是个幌子,改革派真正的目的是衝著开放言路来的。他真的很想拒绝,但是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人,他知道如果再次拒绝的话后果会十分严重,结果也会特別惨烈————
第3058章 不干
第3059章 不干
亚歷山大二世看了看尼古拉,米柳亭,又看了看旁边站著的李驍等人,那心里头叫一个鬱闷。
中计了!大意了!
他在心中哀嚎不已,但脸上却一点儿都不敢表现出来。实在是因为怕丟人!
从头到尾他这个沙皇都被耍得团团转,被人家牵著鼻子走,一点几知觉都没有,纯纯地被当成了傻子啊!
他若是把情绪掛在脸上,立刻这事儿就会传遍整个冬宫,那马上整个圣彼得堡都会知道他被耍了。
是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含泪保全脸面。还是选择社会性死亡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耍了,这需要思考吗?
自然是选前者啊!这不光是脸面的事儿,还涉及到了他的威信。
本来保守派的人眾们就被最近一连串的坏消息打击得够呛,如果再听说他这个沙皇又被耍了,那士气立刻就会崩掉。
那还怎么重振士气,还怎么团结人眾?
亚歷山大二世可不会“因小失大”!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掛著难以名状的笑意硬撑著回答道:“开放报禁?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人心难测,难免有些坏人会借著舆论攻訐皇室和官方,就算要开放报禁也必须要有个章程————”
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是报禁我可以鬆口,但不能松得那么轻鬆放得那么彻底。至少这事儿得拖一阵子,总不能让外界觉得你们改革派嚷嚷了一声我就毫无抵抗地让步了!
可尼古拉.米柳亭的反应又一次让他始料未及了,只听见他立刻朗声说道:“陛下您的担忧很有道理,开放报禁不是一件小事,如何开放、开放到何种程度都需要有明確的標准————所以我的建议是立刻会同各界的意见,制定一部新闻法,將相关制度落实下来,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只有这样才不会造成混乱,也不会让別有用心的坏人乘机作乱!”
亚歷山大二世简直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因为尼古拉.米柳亭的要求可比所谓的直接开放报禁造成的伤害大得多。
直接开放,看上去又快又好,好像对改革派很有利。但实则不然。
直接开放属於沙皇意志的体现,属於沙皇说开放就开放。同样的,一旦保守派恢復了元气,时机成熟之后沙皇也可以一句话重新恢復报禁。
反正左右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是如果通过立法的手段將开放报禁白纸黑字写下来,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想要重新关闭就不是沙皇一句话就能算数的事情。这就让未来他试图重新干涉言论变得非常困难了。
更何况亚歷山大二世还注意到了,尼古拉.米柳亭讲的是制定一部新闻法。这可跟开放报禁有本质的区別!
当前俄国可没有这方面的法律,第三部的新闻审查向来是说你违法就违法,说要禁止就必须禁止。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藉口,可以说完全是为所欲为。
但有了新闻法,第三部的审查就受到了全面的限制。还想像以前那么搞?做梦去吧!
这就属於给孙悟空戴上了紧箍咒,今后你丫就別想再大闹天宫了!
讲白了这就是从根源上限制亚歷山大二世自由发挥的权力。一旦真的通过了新闻法,哪怕是制定得限制比较大,可是在这个框架內只要遵守规则那就没事。不存在某天亚歷山大二世看某某报纸或者某某编辑和记者不顺眼就隨便抓人送去修地球的事儿了。
所以这个口子亚歷山大二世真的不愿意放开,一旦放开了那就顛覆了从前的游戏规则。
他决定抗爭一下:“制定新闻法?有这个必要吗?我国有我国的国情,不適合套用西欧的那一套。我不认为当前需要做这件事!”
尼古拉.米柳亭自然不会退缩,立刻进言道:“如果不制定一部新闻法,那么如何开放报禁呢?没有规则和標准岂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隨心所欲地办报?又隨心所欲地表发言论?这必然导致混乱和无序!相反,有了法律,就必须依照法律的条文行事,让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让试图浑水摸鱼的坏人无机可乘!”
亚歷山大二世觉得头疼了,因为尼古拉,米柳亭给出的理由实在太合理也太强大了。
你沙皇不是说担心有人在舆论界搞风搞雨吗?那我就建议你用法律的手段规范这一切,杜绝他们製造混乱的可能。
这怎么看都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做打算。亚歷山大二世总不能直说有了法律他再也不好隨便炮製理由乱抓人限制舆论了吧?
他只能硬著头皮回答道:“但这毕竟没有先例,而且制定法律耗时甚长,一时半会几根本不会有结果————”
不得不说亚歷山大二世越来越狡猾了,他反驳的理由里面其实藏了陷阱。如果尼古拉.米柳亭说我不怕耗时长,我就是要坚持立法。那他立刻就会答应,然后就慢慢拖时间,让新闻法的立法工作变成沼泽和泥潭,拖得你怀疑人生。
所以千万不能顺著他的话头说,否则这事儿就真的黄了,不光是现在黄了今后还没办法再次重提。
因为就算你提他也有藉口搪塞,理由无非是:“我不是正按照你的要求进行新闻立法工作吗?
我早就跟你说了这是一项耗时长久的好大工程啊!你多点耐心多等等吧!”
好在这一次尼古拉.米柳亭多留了心眼,没有被牵著鼻子走,而是说道:“陛下,我认为您错了,新闻法並不是什么破天荒的稀奇事物,西欧各国早就有成熟的法律可做参考。只要有您的允许,我愿意挑头主持编修这部法律,保证在三个月之內就拿出草案!”
亚歷山大二世脸都黑了,他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条件。如果將新闻法立法权交给改革派,別说三个月了,一个月出草案他都相信。更何况如果將这项工作交给了改革派,可想而知新闻法的草案將会是对他全面的暴击,他才不干这种蠢事呢!
第3059章 如何抉择?
第3060章 如何抉择?
亚歷山大二世肯定不情愿被改革派暴击,但是他当前也拿不出过硬的理由给尼古拉,米柳亭懟回去。毕竟理儿和势如今全都在对方那边,真要是硬刚起来他还真没有把握能贏。
关键是现在他既不能也不想硬碰硬,他更希望缓和局面,希望稳定局面。一旦真的爆发了全面衝突,以当前保守派的精气神,很难说结果如何啊!
他是个求稳的性格,能不冒险就坚决不冒险。搞一个新闻法开放报禁虽然很难受,但並不致命。勉强来说也能忍受!
思索再三他小心地试探道:“按您所言立法有这么多好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我国的国情跟西欧还是有区別的,完全照搬我认为问题很大,不如先討论研究,先听听各方面的意见再说!”
这就是典型的拖字诀,打不过我就拖,实在拖不过去了再勉强同意。废奴改革亚歷山大二世就是这么应对的,眼下来看效果也还行!
亚歷山大二世想要拖尼古拉.米柳亭自然不能答应,他断然拒绝道:“討论研究我看大可不必,如果陛下认为有必要立法,那就应当立刻执行,而不是浪费时间去扯皮研究什么究竟要不要立法!”
亚歷山大二世的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尼古拉.米柳亭太强势了,竟然跟他说无需研究。这不就是逼他立刻做决定吗?
他很不高兴地回答道:“怎么能够不仔细研究呢?我们究竟需不需要新闻法,这难道不应该仔细研究和討论吗?”
尼古拉.米柳亭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们需要新闻法,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需要研究討论!”
好傢伙这就很夯了!几乎是硬刚了!
亚歷山大二世顿时觉得面子上下不去了,你丫的!这是什么態度?究竟我是沙皇还是你是沙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摄政王呢!
我今天要是不给你一个教训,那我这个沙皇还有威信可言吗?
亚歷山大二世要发作了,但是李驰却突然插嘴了!
“陛下,伯爵,我觉得你们说得都很对。设立新闻法有其好处,但是陛下的顾虑也有道理。就像改革要先在乌克兰试点一样,直接照搬他国的法律搞一部新闻法確实有可能水土不服。我觉得吧,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一边討论新闻立法然后一边做实验,先搞一个新闻出版条例,內容不必太过於复杂,简单一点,但是要贴合我们的国情————先看看这个条例实验的结果,如果结果向好,那就立刻制定新闻法,反之,如果这个条例结果不太好,真的水土不服,那就重新討论研究看看需要怎么补救。”
亚歷山大二世和尼古拉.米柳亭都没有说话,因为某人话里头的內容太多了,需要好好咂摸和研究。
新闻出版条例?
好像是让步了,只是条例不是法律。作废条例肯定简单多了。这对亚歷山大二世来说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他有点怀疑李驍的居心,这货会帮他说话?
亚歷山大二世猜得一点儿都没错,李驍肯定不会帮他说话。他插嘴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打助攻口不光是助攻尼古拉.米柳亭啃下这块硬骨头,更关键的助攻是帮助他缓和局势。
刚才尼古拉.米柳亭有点过於强势了,也就是俗话说的有点用力过猛了。
他几乎给亚歷山大二世逼到了墙角里,这么搞很容易玩脱!
实际上他差一点就玩脱了,如果不是李驰及时插嘴亚歷山大二世就会选择掀桌子。
李驍深知这一次的目的是开放报禁爭取部分言论的自由,而不思真的跟亚歷山大二世翻脸。
毕竟改革派现在的策略还是斗而不破,是通过各种手段迫使亚歷山大二世合作。
这要是真的翻脸掀桌子了,等于是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当然他也知道决不能按照亚歷山大二世的意思去弄,搞什么研究討论那就要被套路。但凡是研究就不会有结果,所以该爭取的也得爭取,决不能让步!
所以嘛,他就把尼古拉.米柳亭的要求重新包装了一番,稍稍做了一点点让步,然后就给全盘打包又丟给了亚歷山大二世,说白了就是新瓶装旧酒,依然还是那一套东西,就是表述稍有不同罢了。
亚歷山大二世自然也能咂摸出其中的內核,可是吧,就算他知道这依然是换汤不换药,但也不好拒绝。
思索再三之后他回答道:“制定一个暂行的条例先试试水,这还算合理。那就先试试看看效果吧!”
亚歷山大二世妥协了但是又没有完全妥协,他只答应先搞暂行条例,却故意忽略了前头李驍还说了要研討新闻立法这一茬。
他就是故意忽略这个提议,意思很清楚,新闻立法我是不会同意的,现在连研討工作都不想做!
亚歷山大二世终於鬆口了,尼古拉.米柳亭可算是鬆了口气。刚才他硬懟亚歷山大二世后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妙。他有点上头过於强势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这个节骨眼就算能收回来他也不能收,毕竟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改革派,他不能一会儿强硬然后一会儿又反悔。
好在李驍及时站出来帮他將场子兜住了,比较巧妙地化解了危机,按说他应该见好就收了,可是他听出了亚歷山大二世的潜台词,知道这位想要迴避什么。
一时间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见好就收,不再纠结新闻法的研討问题。还是抓住不放,一定要落实新闻法的研討工作才算罢休。
这里面的分寸他真的有点拿捏不准,毕竟刚才就是因为他过於强势才好心办了错事,如果继续选择强硬,是不是又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一回要是亚歷山大二世坚决不同意怎么办?
他可不敢保证李驍还能来一次神发挥再次给他兜底將事情圆回来!
一时间他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