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和花卷的民国时代》 第一章 你叫花卷,我是馒头 民国二十一年,动乱又不失浪漫的年代。 而在上海,这个浪漫而又不失动乱的地方。 在这里,每天都有人在演讲,他们乐此不疲。 他们有的说,为了民族大义。有的却在说,革旧维新。 大家的观点层出不穷,但却目标一致。 “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我们这些青年们该做些什么!老师们!同学们!列强在我们的国家都做了些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是啊,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仅仅靠这样的演讲,能觉醒的又有多少人呢? 她是这所大学里,唯一一个没有听过演讲,也不喜欢演讲的人。 她是这里的老师,她叫徐柳卿。 “卢老板,昨天我定的馒头。” “哟!徐先生!您来了!好嘞!您稍等啊!”卢大声转身就进了屋子。 馒头店的老板卢大声,听说家是东北的,关东军占了东北以后,就带着全家到了上海讨生活。 不一会儿,卢大声便提着一袋子热气腾腾的馒头走了出来。 “徐先生,您定的是二十个馒头,我多给了您一个,总共二十一个。您查好。” 她笑着接了过来,“不用查了,信得过您。” 卢大声嘿嘿的笑了两声,“徐先生这是又去城隍庙啊?” 徐柳卿点点头,“是啊,是要去那里。这是钱。” “好嘞,今儿我也做个善事,少收您一毛。” “那怎么好意思啊。您也不容易。”徐柳卿连忙摆手,示意卢大声并不需要这么做。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徐先生大善,我一没文化的大老粗就跟着沾沾光!您就拿着吧!”说着卢大声就将那一毛钱狠狠的塞进了徐柳卿的手里。 徐柳卿抱起馒头说到,“那谢谢您了。” “不客气,您走好。” 徐柳卿点点头离开了。 “哎,东家。您说她这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长的也不赖。怎么非要去当什么大学老师?我看百乐门里的姑娘不比她挣得多了去了!还长的都没她漂亮呢!” “毛三儿,你懂个屁!少拿那些庸脂俗粉和徐先生比!回去干活去!”卢大声白了毛三儿一眼。 毛三儿瘪了瘪嘴,转身回去弄屉子去了。 在上海的边儿上有个破旧的城隍庙,最近这里每过一个月都会有人拿着热气腾腾的馒头来布施。 他也是听别的乞丐说的,那个人很善良,也很漂亮。 漂亮是什么意思?他不懂,而且他也不喜欢吃馒头。 “我不要馒头。”这时他往墙角里缩了缩。 徐柳卿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不饿吗?” “饿,当然饿。不过,我不想吃馒头。”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傻。 徐柳卿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明亮,仿佛只要看一眼便会陷进去一样。 他不像是在撒谎,徐柳卿这样想到。 她慢慢的向他伸出了手。 他看着徐柳卿的手,竟然有些畏惧。 徐柳卿笑着上前抓住这个,与她年纪相仿,但是看起来有点傻里傻气的男人。 “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在他的回忆里,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笑容,也是最善良的。 上海市中心的集市上总是这么热闹,大家的笑声充满着整个上海的街道。 他们好像对那些演讲的事根本不关心,因为他们觉得国家几千年来都是这个样子。 有人上台唱戏,就得有人下台消失殆尽。 可惜他们却都忽略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戏的本身不重要。 重要的是,唱戏的那些人是谁。 此刻,他牵着她的手,感觉很温暖。 有些滑腻,痒痒的。 就像,就像是小时候牵过的,妈妈的手。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很开心。 “你想吃什么?”她忽然转过身看着他说到。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百合花在盛开,那么芳香。 “我想吃那个。”他傻傻地伸出手,指着那个冒着热气的摊位。 徐柳卿有些吃惊的说到,“花卷?” “对,就是花卷,嘿嘿。”他傻傻的挠着自己的头来掩盖他内心的羞涩。 徐柳卿笑了笑,带着他走到摊位坐下。 “老板,来,诶?你能吃几个?”徐柳卿松开他的手说到。 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又变的有些羞涩,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 最后,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不过很快变成了两根。 徐柳卿一副很认真地表情问道,“两个?两个真的够了?” 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老板,给来三个花卷,两碗豆浆。” “好嘞!” 他一听到花卷这个词,咧开嘴,笑了。 过了一会儿,摊位老板将花卷拿了上来。 “这是您的花卷和豆浆,齐活儿了,您二位慢用。” “好的,谢谢。”徐柳卿点头笑道。 他看着花卷猛咽口水,可是根本就不动手。 “怎么了?吃吧。你不是很饿吗?”徐柳卿拿起一个花卷塞到他的手里。 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囫囵的,整个塞进了嘴里。 然后拿起豆浆猛喝了一大口,拍拍胸口,使劲的咽了下去。 徐柳卿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 “你慢点吃,这里还有。都是你的。” 徐柳卿说着便将剩下的两个花卷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呆呆的看着徐柳卿,又看了看花卷。 “都是我的?”他的样子有点不太相信。 她笑着点点头,“对啊,都是你的。” 他有些羞涩的回避了徐柳卿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尺方的白布来。 将花卷小心的放在白布上包好,放进了怀里。 “这个,回家给娘,和妹妹吃。”他傻傻的笑着。 “你真孝顺,你一定会是个好儿子,好哥哥!” 徐柳卿拿着手帕,小心的在他的脸上擦了起来。 “好脏啊,你以后要记得,要勤洗脸,勤洗手,勤洗澡。这样你才不会被别人瞧不起啊。” 他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女孩子。 “好香啊。”他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什么?”徐柳卿奇怪的看着他。 他憨憨地笑到,“你好香啊。” 徐柳卿一脸茫然的扯过自己的衣服嗅了半天。 “哦,你说的是肥皂的味道啊。这有什么香的。” 他还是傻里傻气的,只是满足的笑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徐柳卿拄着下巴问道。 “因为我爱吃花卷。所以,我家里人都叫我花卷。” “花卷?呵呵,你真有意思,这算什么名字?” 他笑着说,“我觉得挺好的。” “好好好,你觉着好,就好。来,拿着手帕。你再擦擦这里。” 徐柳卿一边递出手帕,一边指着他的嘴角说道。 感受着温凉滑腻的手指传来的触感,他不禁往后缩了缩脖子。 然后看了看徐柳卿递出的手帕,一把抓了过来。 徐柳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傻笑的样子感到很亲切。 长的倒是挺英俊的,可惜就是有点傻里傻气。 “老板,结下钱。”徐柳卿说道。 “好嘞!小姐,一共是四毛钱。”老板一边擦着手,一边笑着说道。 “哦,好的。”徐柳卿拿出自己的荷包,倒了几下。 不过,马上就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手上仅有的三毛钱。 “这,老板,我这只有三毛钱。要不我下次路过您摊位的时候,我再给您,您看行吗?” 徐柳卿忘记了,自己之前将包里的钱都买了馒头。就剩下这么点钱了。 老板也很是为难的说道,“这,小姐,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况且,我也只是个打工的…” “我!这里还有一毛…”他从自己的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个有些锈迹的一毛钱。 徐柳卿开心的看着这个有些傻里傻气的男人。 “老板,您看,这下不就齐了吗?” 徐柳卿转身小声说道,“做得不错,一会儿我再还你。” 他憨憨的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老板看到钱,满脸欢喜的上前接了下来,“得嘞,齐了…您?!” 此刻老板的脸忽然就像是戏曲里的脸谱,变得比翻书还快,阴晴不定。 “得了!我认栽!今天我认了!小姐,这是钱!我不收了!你们赶紧走!赶紧走!” 这老板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他的脸后,竟然变的十分激动。 连忙将钱一把塞了回去,然后满脸恐惧的赶他们走,仿佛看见了什么恶鬼一般。 “诶?!老板,您这是怎么了?我们也不是没有钱。”徐柳卿奇怪的看着摊位的老板。 老板叹了口气,“哎,这全上海谁的生意我都能做!就是他的!我没命做!你们快走吧!别到头来连累老汉我!我这一家老小还等着我养活呢!快走!快走!”摊位老板挥舞着汗巾驱赶道。 被赶出摊位的徐柳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花卷儿,你是得罪过这家老板吗?” 他使劲的摇了摇头,很显然刚才的事把他吓到了。 “那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徐柳卿微笑的看着他。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笑骂声! “起开!都给我起开!也不看看是谁来了?!” “哟!是娄爷啊!您看您说的!小的这眼神不是不好使嘛。您多担待!多担待!” 这时,从那群人中走出一个瘦干的男人,嘴角上挂着两撇小胡子。 个子不高,身上穿的流里流气,满手的金戒指,乍一看,就是个地痞无赖。 “眼神不好使?怎么着啊?用我给你治治?”被称为娄爷的人呲着牙说道。 那摊位老板连忙跪下,“爷!娄爷!小的错了!小的说错话了!您就饶了我吧!” 紧接着就是啪啪的扇起了自己的嘴巴,那声音响彻在整个集市上。 “你个小赤佬!少给我来这套!我告诉你!娄爷我今天心情好!你这摊位的保护费多收一倍!” “啊?娄爷!您不能这样啊!老汉我实在没钱了!” “没钱?哈哈!好啊!今儿,爷又不高兴了!钱照收两倍!给我砸摊子!”那个娄爷笑道。 “是!”说着那人身后便出来五六个人手拿棍棒冲了上去! 眼看着这摊位是保不了了!那摊位老板也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周围的人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能帮上的,几乎没有,又或者说根本没有。 “砸!给我狠!狠!地砸!哈哈哈!” “住手!你们都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报警了!” 那个娄爷正叫的开心呢,没想到哪来了这么个愣头青打搅他的雅兴! “哎哟?!这哪家的姑娘啊?长的这么水灵?”说着那个娄爷带着几个人一脸坏笑的走了上去。 徐柳卿气愤的指着那个娄爷一伙人。 “你们再不住手,我就报警了!” 那个小胡子娄爷此刻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姑娘。 “你,不认识我是谁?”他挑了挑细细的八字眉。 徐柳卿皱了皱眉说道,“认识你很重要吗?” “嘿?兄弟们!告诉这位姑娘,老子是谁!”那个娄爷好像很是骄傲的挺足了胸膛。 “四海帮青狼堂!娄爷!!!”那些人叫的很欢,就像是在叫自己的名字一样。 “哎,我看这姑娘算是完了,惹上了四海帮这帮人。” “是啊,造孽啊!” “快别看了,咱们赶紧走吧!别惹祸上身。” 那个娄爷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还很是满意的笑了笑。 不过他却好像丝毫没弄懂,人家真正怕的是什么。 “听到了吧?姑娘,你要知道,强出头是没好处的!兄弟们!还等什么!给我上!” “你们要干什么?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徐柳卿很快便被这帮人围了上去。 “放开我!” “砰砰砰!!!”一阵暴击的声音。 围绕着徐柳卿的那帮人很快被一个人打倒在地! 突然出现的那个人面对着徐柳卿轻轻的说了句,“你没事吧?” 徐柳卿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满脸的惊讶与茫然,小声的回了句,“我,我没事。” “娄钱!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我的人你也敢动!”他的背影很坚实,当然,拳头也很硬。 娄钱是左看看,右看看,都看不清楚这人是谁!只是这声音特别耳熟。 “你们这帮废物!还不快给我起来!”娄钱一边喊一边往前走着。 那些人像是看见鬼了一样,连忙跑到娄钱的身边。 “娄爷…” “你们这帮废物!一个人就把你们撂倒了!真不知道养你们这些饭桶还有什么用!” “不是,娄爷!他是…” “他是什么他是?!他今儿就是条过江龙,到了咱们四海帮的地界也得给我盘着!” “娄钱!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的脾气还是像你的嘴一样臭啊。” 娄钱满眼惊异的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这个人是谁?看来应该是认识我才对,而且,我应该也认识他! “哟!听阁下这意思,是认识我娄钱了!敢问阁下是混哪里的朋友!咱们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个人没有管娄钱的废话,反而是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徐柳卿的头。 “这位姑娘,谢谢你的花卷。他很开心。” 花卷?他? 徐柳卿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那个人。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娄钱登时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而他的手下们退的更远! 娄钱一脸愤怒的骂道,“几个不争气的东西!” “嘀嘀!嘀嘀嘀!”一阵警笛的声音传来! “谁!谁敢在这里闹事?都皮痒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皮痒的都给老子进笼子里呆两天去!” 人群中挤出一群身穿黑色警服的人来。 “哟!这不是刘队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娄钱赶紧上前递出了一盒烟。 刘队长随手接过来掂了掂,然后一脸笑意的看着娄钱。 娄钱也一脸献媚的看着他。 “啪!”的一声! 那刘队长将烟盒一把扔在了他的脸上! 而里面散落出的是两三根食指粗的“小黄鱼”! “好你个娄钱!你还真是搂钱啊!你小子今儿皮痒了是不是,敢当街贿赂你哥哥我了?!” 娄钱一听,连忙将“小黄鱼”捡了起来。 “不是,哥!您今儿个是怎么了?弟弟哪里做的不对,您直说!兄弟洗耳恭听!”娄钱此刻就像是个孙子似的在这个刘队长面前点头哈腰。 刘队长轻蔑的看着他,”你摊上事儿了!你知道吗?” “不是,哥!今儿这事儿,不干兄弟的错啊!都是那小子,诶?不对啊?!那小子呢?” 此刻徐柳卿的身前哪还有什么人影,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还站在那里。 “你少糊弄我!那里哪有什么小子!我刚来就看到你带人欺负这位小姐了!”刘队长指着徐柳卿说道。 “不是,哥,我以前...” “你以前什么以前!你知道这位小姐是谁吗?”说着刘队长气的直接上脚踢了娄钱两脚! 娄钱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看着刘队长。 刘队长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提点着娄钱! “这是咱们新上任的徐市长家的大小姐!徐柳卿小姐!我问问你小子是有几条命来这么玩儿?!” “啊?!这这这…” 娄钱此刻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徐市长?!那可是新来的封疆大吏啊!就是帮会的“舵爷”都要给几分薄面,别说他这一个小小的蚂蚁了!就是哪个堂主敢惹上他们家,估计都活不过一个晚上。 这时刘队长小声的说道,“哼哼!傻了吧!我告诉你小子,你长点记性!欺负人之前先盘盘道儿!别惹了不该惹的人!回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是,哥!那我该怎么办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队长嘿嘿的小声说道,“你小子放心吧,你就算够幸运的了!我早就听说了。这徐家,就这位大小姐的脾气算是最好的了!一会儿你看你哥哥我眼色行事啊!” 娄钱此刻一句话都没有,只顾着点头! “哎?等会儿,一会儿这些小家伙找人送我那去!”刘队长看了看娄钱手中的“小黄鱼”说道。 “哎。”娄钱现在只能听什么做什么了。 刘队长带着娄钱紧赶慢赶来到了徐柳卿的面前。 “徐小姐!在下是警察局警备队队长,刘面!徐小姐,您受惊了!” 徐柳卿稍稍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算了,刘队长,我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这摊位…” 徐柳卿微微的皱了下眉头。 刘队长连忙弯下腰说道,“赔!肯定赔!娄钱他双倍的赔!是不是!娄钱!” 娄钱一听连忙点头称是! “那您看,娄钱他们…”刘队长试探的问道。 “让他们从我视线里消失!以后别让我再看见!明白吗?” 刘队长马上喜笑颜开的说道,“好好好!没问题!娄钱!还不谢谢徐大小姐?” 娄钱一看刘队长的眼色连忙上前道谢。 而徐柳卿则是没什么心情再去看他,转身便离开了那条街。 这事,也就算这么过去了。 时间走得很快,转眼到了晚上。 而徐柳卿才刚刚从书店里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 花卷,你到底是谁? 徐柳卿在自己的心里反复的问着同一句话,因为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谁?!”徐柳卿忽然回头。 “花卷?”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傻里傻气的男人说道。 他小心的从灯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有些羞涩的说道,“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傻傻的看着徐柳卿,仿佛完全忘了之前发生过什么。 徐柳卿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缓缓吐了口气。 “你叫花卷?”徐柳卿嘴角含着笑意再一次问道。 “对啊!我是叫花卷啊!” “你叫花卷,那我是馒头。我们有缘再见。”说着徐柳卿就转身挥挥手向远处走去。 这一刻,她好像有预感,将来一定会再见面! 他在灯下也傻傻的挥着手,而另一只手里紧紧的攥着那条手帕。 “她叫馒头啊,嘿嘿!” 第二章 上海的徐家 常言说得好,乱世才出英雄儿女。 这上海新来的徐家,可真是应了这句古话。 在别人还沉浸在大清王朝的余威的时候,徐克明出现了。 他早期出国留学过日本,是孙中山先生早期的追随者之一。 曾经的他,可以说是叱咤疆场的威武将军。 而现如今的他,也不过是国民政府的看门犬。 但是对于她来说,徐克明是她的父亲,最疼爱她的父亲。 徐克明年轻的时候娶过一房妻子,贤良淑德,可以说深受徐克明的宠爱。 本来以为会和她相守终老的徐克明,在他女儿八岁的那年彻底失去了她,死于一场叛乱。 徐克明的手下那日忽然临阵倒戈敌方,对徐克明的后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也正是从那日起,他失去了最爱的妻子,再也不愿相信任何人,除了他的女儿,徐柳卿。 “柳卿?”忽然整间客厅的灯全部亮了起来! 徐柳卿站在原地小声地回了句,“父亲。” 徐克明满眼宠爱的笑了笑,只是忽然变的严肃起来,“这么晚回来,是去哪里了?” “去书店来着,没想到,书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 声音很诚恳,不像是在撒谎,徐克明这样想到。 虽然他相信他的女儿,但是这么晚回家,难免有些疑虑。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都几点了,你才回来?” 声音里充满着尖酸与刻薄,不讨人喜欢,这是她的三娘。 一身艳丽的服装,妖媚的外表,怎么都遮盖不了她浑身上下所散发的媚态。 “你怎么还没回房里睡觉?”徐克明的眼神忽然变的锋利起来,语气也有些生硬。 “哎呦,老爷,人家这不是看大小姐还没回家吗?有些担心。” 三娘拿出手绢在眼角擦了擦,只是手绢还是干的。 徐克明没有说话,而是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徐柳卿却恰恰相反,反而是转过身来说道,“劳烦三娘挂念。” “别,要说挂念,我还真没正从楼梯上下来的这位挂念的多呢,哼哼哼…”三娘掩面一阵干笑。 这时,咔哒咔哒的声音不断的敲在楼梯的地板上,声音大的门口都能听得见。 如果三娘用狐媚艳丽来说,那么正从楼上走下的这位,应该是雍容华贵! 亦或者,天生就有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势。 “老三,有些个话该说,有些个话不该说。在这个家这么长时间,你还不懂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有些绵糯。 这是二娘,徐柳卿母亲死后三年,徐克明带回来的,听说家里是京城有名的商号。 “二娘。”徐柳卿上前问候到。 她抬起眼睛瞧了瞧眼前这个人儿,轻轻的从鼻孔里笑了两下,算是应了。 三娘在一旁呵呵的干笑了两下,“姐姐说的哪的话。” 说起这个二娘,恐怕以前整个徐家没人不知道的。 在徐克明还年轻的时候,这个二娘就和徐柳卿的母亲是分外眼红的情敌。 现如今,进了徐家,更是个用鼻孔看人的徐家二夫人。 “我说你们干什么呢?大晚上的,烦不烦啊?我明天还要去上学呢!” 声音清脆的像是百灵鸟,模样长得也很是清新可人。 她搓了搓自己睡意朦胧的眼睛。 “百灵,你怎么下来了?”二娘转身问道。 徐百灵,徐家的二小姐,是二娘所生。 徐百灵生气的哼了两声,“还说呢!都是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害的人家都睡不着了!” 二娘赶忙上前为其披上毯子说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倒是多穿点儿衣服啊!你也不怕着凉?你还说呢,还不是某些人,大晚上回家扰人清净。” “就是的,扰人清净。”三娘在一旁附和道。 徐柳卿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局促,嘴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啊?原来是你这个没娘养的大姐啊。怎么回来这么晚…”徐百灵微微皱起眉头嫌弃的说道。 “混帐!!!”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哇啊!哇啊!哇啊!” 婴儿的哭声像是猫叫一般提不起精神来。 三娘就好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 “老爷!这,登清他哭了,我得赶紧去看看他…” 徐登清,徐克明唯一的儿子,三娘所生。 徐克明无奈的挥了挥手。 三娘如释重负,开心的差点乐出声来。 好儿子,真是娘的好儿子!哭的太是时候了!三娘边跑边想到。 “徐百灵!你给我过来!” 徐克明的怒吼声再一次在整个徐家的庄园里回荡。 徐百灵彻底被吓呆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满眼哀求的看着二娘。 此时二娘也没了声响,只是在不断的示意她赶紧过去。 在刚才,徐百灵的那句话就像是一根根锋利的刺,扎进徐克明的胸口。 他的心在淌血,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面前这个比他还要难受千倍,万倍的徐柳卿。 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那么小就失去了疼爱她的母亲,她不该独自承受这份痛苦! 此刻的徐柳卿同样知道,眼前这个被她称为父亲的男人要为她讨回公道,但是。 徐柳卿上前小心的说了句,“父亲,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徐克明挥手打断她的话说道,“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为这件事情道歉!” 他的手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而心!更加的在颤抖。 “徐百灵!你还在磨蹭什么?!”徐克明猛的站起身说道。 二娘虽说平时在家里是有些实权的,但是这个家的掌门人毕竟是徐克明。 一旦徐克明真的发了脾气,她也不敢多说些别的什么。 徐百灵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徐克明的面前。 她不敢呼吸,仿佛只是呼吸声都会招来一顿臭骂与毒打,因为那些她都经历过。 徐克明抖了抖嘴,“说!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我…我…我错了,爹。” 徐百灵此刻就像是受了伤的百灵鸟,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徐克明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让你再说一遍,刚才的那句话!” “噗通!” 此刻,徐百灵整个人吓的跪在了地上。 “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爹!” 徐百灵哭的是那么的伤心,无助。 而二娘也只能在一旁心急如焚的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讲出口。 “你还敢哭?!”徐克明猛的抬起自己的手杖! “啊!” 那手杖砸在身体上的疼痛感,冲击着她心中的伤口,但这并不能抵消多少痛苦。 因为徐柳卿知道,这些痛苦和整个家的完整来说不算什么。 所以,她奋不顾身的抱住了徐百灵,因为她是她的妹妹。 徐克明呆呆的看着自己手杖下的大女儿。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不住的叹气,还是叹气。 徐百灵的哭声仍然在继续。 她身下一滩滩黄色的液体说明她刚才被吓的不轻。 “老爷…”二娘的声很轻,生怕再一次激怒徐克明。 “带着她滚回自己的房间!不准她明天吃早饭!” 徐克明扔下手杖,赶紧走上前扶起徐柳卿说道。 “父亲…”徐柳卿微笑的看着她的父亲。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站起身后的疼痛感顿时席卷而来! “柳卿?柳卿!柳卿!!快!快叫医生!!!” 她晕了过去,徐克明紧紧的抱住了她。 直到晕倒之前,她还打算给徐百灵求情。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个家。 第二天一早,徐家。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时,她微笑的从梦中醒来。 可是她哭了,因为她在梦中梦到了一家人的团聚。 她母亲的样子是那么的模糊,但却又是那么的真实和温柔。 “父亲?”徐柳卿轻轻的唤了一声。 徐克明睡得很沉,她微笑着坐起身。 “啊…”她不敢叫出声,剧烈的疼痛感依然存在着。 从床上下来,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悄悄的为徐克明披上了一层毯子。 “嗯?柳卿?你醒了?”徐克明忽然睁开眼睛说道。 “还疼吗?”徐克明眉头紧锁的看着徐柳卿。 徐柳卿笑着摇了摇头,眼角还有一丝没有抹去的泪水。 徐克明伸出手,小心的擦了擦她的眼角。 “嗯,没事就好。一会儿吃完早饭再让吴妈给你上点药。今天就别再去上课了,学校那面我来请假。你好好在家休息几天。” 徐克明抬起眉头怜惜的看着她。 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这孩子打小就知道逞强!下回可不许了!走吧,跟我下去吃饭。” “是的,父亲。” 父女两人下了楼,来到大厅。 坐在饭桌前的有二娘,徐百灵,还有三娘和怀里的婴儿。 这下子,徐家的人算是齐了。 饭桌上,大家都在吃饭。而且很安静。 不过除了一个人,徐百灵。 她还在小声地啜泣,眼睛很红,一看就知道哭了整晚。 徐百灵看着面前的饭菜不敢动手,因为她的父亲徐克明说过,不许她吃早饭。 徐家的家规向来都是这么严,大家心知肚明。 二娘看着自己的女儿毫无办法。 徐柳卿看了看一直在低着头的徐百灵。 “二妹,吃饭。”声音很轻,但是很有力。 二娘抬起头一脸希冀的看着徐克明。 而徐克明好像压根儿就没有看见,丝毫不为所动。 徐百灵没有得到他的发话,仍在啜泣。 徐柳卿放下碗筷,叹着气说道,“父亲…” “你大姐发话让你吃饭,你没听到吗?” 徐百灵猛的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柳卿欣慰地笑了笑。 二娘在桌下狠狠的踢了徐百灵一脚,徐百灵才回过神来。 连忙欢喜的笑道,“谢谢爹!” 就在这时,吴妈忽然从大堂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个人很年轻,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几岁。 他当然也很英俊,有些书卷气。 不过,徐克明看上的也只是他的能力。 “还真,你怎么来这么早?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吧。” 徐克明看到他后不禁有些讶异道。 不过说来奇怪的是,三娘听到这个名字后竟然有些莫名的欣喜,时不时的还偷偷看着那个人。 三娘急忙地招呼道,“哟!这不是还真嘛?来!赶紧坐下吃点儿,吴妈,添副碗筷。” 不过那人却好像不怎么领情,“三太太不用麻烦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三娘闻声不禁有些失望,甚至就连怀中的孩子都忘了逗弄。 “先生,我去大堂等你。” 徐克明笑道,“慢着,不用了,我吃好了。你们接着吃,我去跟张还真办点事。” 张还真,徐克明当将军的时候,他是副官。 现在徐克明当上市长了,他是市秘书处处长。 这时,张还真紧紧的跟在徐克明的身后来到了大堂。 可就在徐克明刚打算坐下的时候,张还真却说道,“市长,是紧急文件。” 徐克明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张还真。 不过也没多想,随后便带着他往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后,张还真小心的关好门。 徐克明看着张还真小心的样子忽然笑了。 “怎么了?是什么事竟然让我曾经的副官,现在的上海市秘书处处长这么小心?来,说来听听。” 徐克明弹了弹衣角上的灰尘,一副稳坐泰山的样子看着张还真。 张还真小心的走到他身边,附耳说了句什么。 徐克明忽然整张脸都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你确定?”徐克明的语气中,怀疑的情绪占了很大的部分。 “千真万确!据手下的人说,那边已经失去联系很久了!” “这不可能!”说到这,徐克明的声音刻意的压低了不少。 “那你告诉我!这最近半年来是谁一直在跟着我们保持联系?!” “这,市长,我想我们可能已经泄密了。”张还真叹了口气说道。 “马上备车!去43课!”徐克明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哎呦!” 张还真刚打开门想走出去,却不曾想徐柳卿在这时迎面撞了个满怀。 他连忙扶住徐柳卿问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徐柳卿满脸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张秘书,把你撞疼了吧?” “没有,没有,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您找市长?” “柳卿?怎么了?你有事?”徐克明走到门口看着徐柳卿关切的问道。 徐柳卿淡淡地笑道,“哦,我想说,您今天就不用帮我请假了,我一会儿正常去给学生们上课。” 徐克明看到徐柳卿坚定的眼神后,不禁宽慰的说道,“好吧,那你赶紧准备下。一会儿坐我的车去。” “是,父亲。那我去准备了,”徐柳卿笑道。 “嗯,好,去吧。还有还真,你也赶紧备车去吧。” “是!” 坐在车上,徐克明的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他知道,一直暗潮涌动的上海马上就要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 如果稍有不慎!这场灾难恐怕将会给他的家人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的!徐克明看着身旁的徐柳卿想到。 “怎么了?父亲。”徐柳卿忽然察觉到徐克明异样的目光后,好奇的问道。 徐克明慢慢的扯过徐柳卿的一只手说道,“没事,就是有点想你母亲了。” 徐柳卿听到这,不禁也有些神伤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笑容,“父亲,您要坚强,因为您还有我陪着呢!” “是啊,我还有你陪着。”徐克明不禁张开嘴念叨着。 这时张还真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的看着徐克明父女俩。 不过,说是看着他们,倒不如说是看着一旁的徐柳卿。 每当徐柳卿走进他的眼中时,他都有种莫名的冲动! 就是那种想把她据为己有的冲动!特别是今天! 她的气味,她的头发,甚至于她的整个人! 他都想据为己有!但是,但是他现在不能把这样的想法暴露出来! 因为还不到时候!他有他自己的计划! 提早的暴露,这对谁都不好,特别是对他自己! 徐柳卿,你迟早会是我的!我张还真的!张还真在心里默默地念到。 车子很快的开到了上海市的最高学府,复旦大学。 没错,徐柳卿正是这里的大学老师! “好了,快进去吧。下课后早点回家,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徐克明透过窗口宠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徐柳卿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了。您也是,上班多注意点身体。别动不动就发火,对身体不好。” 徐克明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对于远去的车,徐柳卿没有过多的观望,反而是转身走进了校园。 这里的学生每天来的都很早。 他们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或许应该是演讲吧。 孜孜不倦地听着别人的慷慨激昂,然后满足自己的精神世界。 这就是现在的学生,他们的救国方式。 仿佛只要听,只要去说,这个沉睡的巨龙就会醒来一样。 在复旦大学里的一处毫不起眼的房子后面。 有着这样一位老者,每天的清晨时分都会来这里晨练。 不过,却总是心不在焉的懒散着。 “夜莺总是啼鸣着花在夜晚的凋零。” “而我们却常在清晨播撒着花的种子。” 老者坐在房子后面的长椅上说道,“夜莺,怎么了?” “老鹰,那面有情况!今早的消息,种子可能已经暴露!” 第三章 花卷的日常生活 有时候安静的日子会给人腐朽,生活也总是少了许多乐趣。 早已忘记了这句话是什么人说过的,又或者,说这句话的人很多。 这里是个安静祥和的村子,在上海的边界上,总有些这样的村落。 而她们家是搬来没多久的,至少村民的回忆中是这样。 开始的茅屋只有母女两人,日子倒也过得去。 孩子的母亲没有名字,甚至连她的孩子都不知道。 但是她却喜欢听别人称她为柳夫人或者柳氏。 当然,原因无非是她的孩子姓柳。 平时她们家也只能靠些缝缝补补的工作来过活。 再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野男人回来,还是个傻的。 这件事,无疑给这个家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柳沁,你哥还没回来吗?” 柳夫人的声音听着很柔和,但又夹杂着些许威严,很难想象这是个山村妇人的口吻。 桌上的菜不多,只有一道咸菜,一道山野菜,还有三个蒸的发黄的花卷。 对面的女孩儿一脸不乐意的说道,“我哪里知道那个傻子去哪儿了?” “不许胡说!他再傻也是你哥!人不能忘本!你懂不懂?!” 女孩儿刚想反驳什么,就被门口的一句话打断了。 “娘…” 这时的他刚好站在门口,样子不同以往的干净了很多。 他还是那么喜欢羞涩,即使是见到自己的亲人也还是一样。 “花卷?回来啦!快,快进来吃饭。”柳夫人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笑容。 没错,说话的正是花卷。 “哦。”他小心的应了声。 走进来后,他傻傻的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不过,她好像并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吃饭的时候,他竟然很意外的去洗了自己的手。 柳夫人有些讶异的看着他,不过转瞬就微笑的说道。 “花卷知道吃饭要洗手了,真好。” 他含蓄的笑了笑,仔仔细细的在桌前看着自己的手。 “哼,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吃饭要洗手了呢。这么大的人了,才知道,真不知羞。” 他听到这句话后并没有在意,反而是嘿嘿的笑道,“大妹小时候真聪明。” 女孩儿听到后不禁翻了翻白眼,因为这句话,怎么听上去都不像是好话。 这时,柳夫人却很是不高兴地训斥道,“柳沁!怎么跟你哥说话呢?!赶紧吃饭!” “哦。”女孩儿很不开心的回了句。 饭桌上很安静,容不得半点杂音,除了碗筷和呼吸。 这时,桌子边的女孩儿开始有些不老实,吃饭也总是心不在焉的。 女孩儿放下碗筷,难得的有些羞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娘…” “为娘怎么教你的?吃饭的时候不许讲话。这是规矩!” 柳夫人皱着眉头放下碗筷说道。 花卷左看看右看看,连忙夹了口菜放进嘴里,然后迅速的放下了自己的碗筷。 就那么直愣愣的坐在那里,使劲的咽着自己的喉咙。 柳夫人看着自己女儿为难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 “说吧,怎么了?”她叹了口气说道。 女孩儿听到这,欣喜地抬起头,“娘,学校要交书费…” 原本还是欣喜的女孩儿不知怎么的,声音是越说越小。 柳夫人听闻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 “多少钱?” 她的声音很柔和,但是却多少有些担心在里面。 女孩儿一听,连忙站起身跑到屋里,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不过,她很快的拿了些纸张出来。 “娘,您看!这是学校的成绩表,我各科的成绩都是甲等!还有老师们的批语,都是夸奖我的。老师们说了,凭我的成绩,去上海最好的大学校都不是难事!” 女孩儿满眼充满着希冀的目光。 柳夫人接过那些纸张,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就连上面的印章都不放过。 “好,好,好…”她只说了三个好字,就再没别的话了。 这时,女孩儿小心翼翼的说了句,“娘,只要一块二,真的...书费,只要一块二…” 说到这,女孩儿的眼睛已经红了起来,说不出的委屈在嘴边徘徊。 柳夫人站起身来看了看她的女儿,牵过她的手。 小心的把她抱在了怀里,这时仿佛都能听得见女孩儿的啜泣声! 她仔细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娘一会儿就给你拿钱。乖,别哭了。” “什么?!真的?!” 听到这,女孩儿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夫人微笑着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每一下都是那么的肯定。 “太好了!大妹!”他在一旁也开心的笑道。 女孩儿转过头顽皮的冲他吐了吐舌头,“那还用你说!” “不过,你不能念大学校了。” 这句话无疑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扎进女孩儿的耳朵。 “娘,娘!您说什么呢?”她几乎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咱们家,实在是没有钱来负担你大学校的费用了。娘知道你爱念书!可是,咱们家还要负担你大哥治伤的药钱,咱们家,是真的没钱了…” 柳夫人说的很坚决,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样。 女孩儿有些经受不住这些突如其来的打击,只能呆呆的坐到了桌前。 柳夫人看着女孩儿满眼的希冀转眼化为死寂,也丝毫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不住的叹着气。 “钱...钱?!我有啊!娘!我有钱!您就让大妹念书吧!” 他的语气很坚定,就像是他真的有钱一样。 女孩儿听到这,忽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都怨你!都怨你!都怨你…”女孩儿边哭边念叨着。 他手舞足蹈的冲到柳夫人的面前,想表达着什么,可是就是急的说不出口。 柳夫人看着他勉强的微笑着,“没关系的,为了治好你的伤,咱们家在所不惜。” 最后他狠狠的吐了口气,就像是咽下了之前塞在嘴里的所有饭菜一样。 在柳夫人不敢相信的眼神中掏出了一张张红红绿绿的票子! 查过后整整五块!这对于一个乡下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这时,柳夫人忽然变的正襟危坐起来。 “你从哪里得来的钱?说!”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女孩儿这时也傻傻的看着桌上的“巨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傻傻的笑着说道,“我挣来的。” 柳夫人看着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桌上的钱,她也没动,只是转身走进了屋里。 “这些,真是你挣得?”他的妹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那,当然啦!”说到这,他竟然还有些洋洋得意的感觉在里面。 看样子他和大多数的哥哥们一样,都期盼着妹妹对自己的崇拜。 “啪!啪!” 火辣辣的疼痛感突然的出现在了他的后背上。 “啊!疼啊!娘!您干嘛打我啊?!” 他连忙的跑到墙角处躲了起来,浑身吓得是瑟瑟发抖! 而柳夫人则是气势汹汹的赶了过去! “打你?!我让你不说实话!我让你撒谎!说!这些钱是你从哪里得来的?!为娘有没有告诉过你!咱们家就算是穷死!饿死!也不会去偷!去抢!说!你哪来的钱!” 柳夫人挥舞着手中的鸡毛掸子,作势还要狠狠的抽下去。 “娘!您别打了!大哥他还有伤在身!再打下去,他就真的变傻了!” 女孩儿连忙上前拦住柳夫人的手臂说道。 “好啊!我不打他了!那你让他自己说说!说说这些钱!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此时柳夫人的手里紧紧的攥着鸡毛掸子,浑身都气的颤栗不止。 女孩儿没有办法,只能跑到他面前问道,“大哥!你倒是说啊!钱到底是从哪里弄的!” “钱?钱,钱是我这半个月,在码头搬麻袋挣得!” 他深吸了几口气,“我知道,我知道家里需要钱,我不能吃白饭!” 这些事,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真的?”柳夫人在一旁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女孩儿听到这可算是缓了口气,“娘问你呢!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女孩儿,颤抖着点了点头。 “娘,您看!我就说他不能去偷,去抢吧!就他那样,不被别人抢就算好的了!” 柳夫人看到这也不禁稍稍缓和了下来,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着。 女孩儿赶紧上前将鸡毛掸子拿了过来。 “娘,我说您就别生气了。” 看着缩在墙角颤颤发抖的他,柳夫人点了点头,算是饶了他。 女孩儿看着没什么事了,便转身冲着他点道,“告诉你啊!下次再出去挣钱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娘!不能让娘生气,知道了吗?” 此时的他,看着女孩儿点来点去的掸子竟然有些说不出的恐惧,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面前的女孩儿看着他没什么反应,便奇怪的走近了他。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了?” 女孩儿的样子越来越模糊,周围的光景也变换的越来越快! 转眼间,他的身体就像是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他的眼睛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十分的大,有舒服的椅子,有红木桌子,还有高粱大房! 这里的人来来往往!有商人,有政府官员,甚至还有些凶神恶煞的人! 他们都纷纷的在跟他说着些什么!有的与他有说有笑,而有的却满脸恐惧! “你们在说什么啊?都在说什么啊?!别来烦我!别来烦我…” 他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他没有办法来堵住他的耳朵! 嘈杂的声音像是汇聚成一条条毒蛇钻进他的耳朵! 他在害怕!害怕他们的一切!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要回家! 你在害怕什么? 声音很低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那才是真正的你啊!那声音又说道。 真正的我?他问道。 对啊!那是真正的你!以前的你! 忽然!周围好像什么都消失了! 这里,只剩下他自己! 旁边的一切是那么的黑,那么的冷! 他找不到出路,他一直在走着! 听着脚下哗啦啦的声音,他以为是水! 但是轻微泛起的亮光告诉了他,那是血!是人血! 不!不!我在哪儿?我要回家! 当他一抬头! 忽然发现了一个出口!就在上面! 圆圆的!还透射着洁白的亮光! 可是那里却有一张人脸正在看着他! 他在笑!他在自上而下地对着他笑! 只见那人脸在轻轻的说着些什么。 好像是在说。 我就是你啊! 谁?!我是谁?! 周恩泽!周五爷! “啊!啊啊!我要回家!你们都起来!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此时,柳夫人和她的女儿正拼命地按着不断挣扎的他! 可是两个人的力气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反倒是被他猛地推开! 只见他从地上一下子跳了起来! 飞快地冲到了前面! “嗙!!!”地一声! 他被一旁的桌子绊倒在地! 这时,他终于不动了。 而柳夫人和她的女儿则是连大气也不敢喘的赶紧上前查看! 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她们才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娘!您看我就说吧!完了!这回完了!彻底的被打傻了!” 柳夫人嗔怪道,”去!你瞎说什么!你赶紧去找把你李大爷找过来!再给他把把脉!” 而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就在刚才。 女孩儿一听,没法子,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女孩儿从村东头一刻没停的跑到了村西头,这才将什么李大爷从屋里拽了出来。 “不是!我说你这姑娘,大晚上的!干什么啊?李瞎子我还要睡觉呢!” 李瞎子,可以说是这村子一带有名的郎中,听说早年还中过秀才。 只可惜,后来大清王朝败了,他这秀才也就没什么用了。 再后来,竟然转行做起了郎中,至于他的眼睛是怎么瞎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哎呀!瞎子大爷!我大哥他还等着您救命呢!快!快跟我走!” 女孩儿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说道。 “啥?你是说你大哥清醒了?” 李瞎子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女孩儿望了望李瞎子说道,“什么醒不醒的!我只知道您再不去,他就该再也醒不过来了!” 李瞎子跟着跑了一路,气喘吁吁的到了女孩儿的家门口。 “慢着,歇会儿!你让老瞎子我,歇会儿!”李瞎子狠劲的挣脱了女孩儿的手臂。 女孩儿气喘吁吁的说道,“您,您先救人要紧啊!” “救,救个屁!那家伙!早就醒了!” “怎么可能啊?!”女孩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瞎子。 李瞎子狠狠地喘了两口气说道,“哼!就凭老瞎子我这耳朵,你就是在村西头喊我,我都能听得差不多!这小子他现在气息浑厚均匀!脚步声坚实有力!身体棒着呢!你要是再不让老瞎子我歇会儿,估计你就得去别的地方找郎中过来救我了!” 听到这,女孩儿的心是彻底的放下了。 她缓缓地靠着门边,坐了下来。 “大妹?你回来了?” 声音还是那样,傻傻的,有些憨实。 “柳沁,你回来了?哎呦!李大爷,您怎么坐地上了!” 柳夫人赶紧上前扶起了李瞎子。 “柳夫人啊,您家孩子可是差点把我累出个好歹啊。” “李大爷,瞧您说的,这不是等着您救命呢吗?” “哈哈,还救命,我求求您救救我的命吧!” 李瞎子这番话里有话,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柳夫人皱起眉头,小声的嘀咕了句,“您的意思是说…” 李瞎子连忙摆了摆手说到,“这,我还不得而知,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这人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知道的!虽说他曾经救过你们娘俩,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但是...他的身份,恐怕会给你们一家娘俩招来杀身之祸啊!”李瞎子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让一旁的柳沁听了个清楚。 他的身份,会惹来杀身之祸?柳沁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身旁的花卷想到。 柳夫人微微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花卷就是我的儿子!无论将来有什么祸灾,我这个当娘的,都会冲在前面护他周全!” “这…” 李瞎子话可以说的是仁至义尽了,说到这份上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 “来,把他叫过来,我给把把脉。” 柳夫人转身走到门前,将还在与柳沁嬉闹的花卷拉了过来。 不过,他好像并不怎么愿意接近李瞎子。 李瞎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起了脉来。 嗯...脉息沉稳有力,气血足而不轻,伤患处估计没什么大碍了。 “转过身去,我再摸摸他的后脑勺。” “唔!!嘶!!” 这,这淤血处竟然早已疏通! 李瞎子的面色又开始变得有些阴阳变换起来! “李大爷,您看…” “哦,哎!没啥大事!好好养着就成!” 还没等柳夫人说什么,李瞎子就紧接着说道,“那啥,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他还看?!”柳沁不禁摇头小声嗤笑道。 柳夫人连忙上前说道,“等等,李大爷,诊金…” “算啦,算啦!”李瞎子的声音很快的走远了。 柳夫人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傻傻的花卷,心里不知在做着什么打算。 第二天一早,花卷很早就出了门,连声招呼都没打。 但是出奇的是,竟然在桌子上留了张字条! “儿子去码头做工,晚些回来。花卷留。” 柳夫人呆呆的看着那行俊秀的字。 她知道,他怕是已经想起来了。 上海,兴和码头。 这里是上海最大的码头,没有之一。 这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成千上万,可以说是上海最鱼龙混杂地方。 当然,也是最好找活干的地方。 “来来来!招工了啊!招工了啊!” 虽说这里的活儿是很好找。 但是,为了生存抢活儿的人也不少!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他总是最抢眼,也是最幸运的一个! 因为他很干净!很少有做工的人把自己打扮的这么干净! “你!对!对!就是你!跟我走!” 那个人不可置否,说的就是花卷。 花卷跟着他来了一间裁缝铺。 然后按着那人的指示下去换了衣服。 “不是,我说你换没换好啊!怎么这么慢?” “换,换好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有些羞涩。 “换好了就出来啊…啊?!” 他惊叹的看着花卷的外表,眼睛一刻不停的在他的身上扫来扫去! 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样! 花卷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退。 “可以啊!可以开工了!”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开,开工?就穿这个?在哪儿?”他扯了扯身上不太舒服的西装说道。 “哈哈!上海,徐家!” 上海,徐家? 第四章 社交民国论 信任,是人与人的基本社交要求。 可是,谁又会喜欢把自己的小秘密分享给别人呢? 请先别在心里自言自语,我就是那个没有小秘密的人。 扪心自问,你确定吗? 哪怕就是你最亲近的父母与妻子,甚至是你的孩子!都恐怕有些不希望你知道的小秘密。 当然!你肯定也有些不希望他们知道的小秘密。 这也就更别说在那个民国时代了。 在那个时代处处是小秘密。 当然,也处处是大危机。 徐克明此时就像是一只秋后炸了锅的蚁后! 他不希望那些事是真的!因为那意味着他将要面对什么! 张还真在前面赶紧打开了那个他都不敢轻易接近的地方。 上海市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43课! 而徐克明,这个上海市的掌权者! 他正是这个43课的主任! 而他主要负责的,就是国民政府在上海市的地下情报工作! 其实在没来上海之前,徐克明他就知道。 他这条狗命,算是走到头了! 没人会想到,一个曾经战功显赫的将军,现在的上海市市长,竟然会是一个特务机构的头头! 什么风光无限的上海市市长!什么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对于徐克明来说,那都是狗屁! “你是谁?!”徐克明的沙发上懒散的躺着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 张还真立即上前呵斥道,“我们市长先生问你话呢!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其他人呢?!” 那人懒洋洋的抻了半天,这才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帽子。 那人的皮肤很白,甚至白的有些病态。 “鄙人不才,受老爷子指示,添作这上海市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43课主任一职。” 这时徐克明尚未反应过来,只见那人又拿出了一张纸。 “这是委任书。” 他拿出委任书的那一刹那,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就像是一只行走在夜间房檐上的猫咪,他在细嗅着,邻家的干鱼。 “老爷子还说了,徐克明虽失职在先,但念其旧功,暂保市长一职。你可明白了?” 那人嘴角满含着笑意的看着徐克明说道。 “我明白了。”徐克明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这,恐怕是最好的结局吧。徐克明自嘲的在心里念叨着。 “啊,还有!张还真先生将担任43课副主任一职,来辅助我的工作!我想市长先生没意见吧!” 一旁的张还真听到后竟然没有作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呵呵…” 徐克明突然的笑声不禁引起了那人的侧目。 “我怎么敢有意见?尽管拿去,尽管拿去…” 说着,徐克明还上前为张还真整理了下衬衫的领子。 “好好干!这里有些皱了,张秘...啊!不!张副主任!” 徐克明满脸含着笑意,轻轻的转头对那人说了句,“自己的狗,应该不会咬自己的主人吧。” 张还真连忙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说道,“市长,我…” 徐克明赶紧伸出手打断道,“放心,我说的不是你。” 徐克明笑着走到了门口,“因为,你还不配做我的狗!” “砰!”地一声,门被狠狠地关上! 此刻,整个诺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忽然间,一阵阴测测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这次还要多谢睿明兄的帮忙啊!” 那人静静的观察着行为张狂的张还真。 “要不是你表哥来求我,你认为我会要你这种废材?!”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很多的不屑与嘲笑。 “你!”张还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那人轻蔑地笑了笑,“他说的对,你连做他狗的资格都没有!” 张还真他不敢接着回话,因为他可知道这人的手段。 他张还真这么“精明”,是不会想惹上这个大麻烦的。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我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我最多就算得上是条狗腿!”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今天下午还有得忙了!跟我走吧!” 松江监狱,上海市最残酷的地方。 这里的空气每时每刻都充斥着新鲜的血气味。 监狱周围的空地上时不时还可以看见几只野狗在游荡。 它们舌头抻的很长,口水滴滴答答的自上而下的淌着。 眼睛微微眯的皱起,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美味的点心。 这时汽车的喇叭声像是扔进人群中的炸弹。 它们被吓的躲得远远的,小声的哀嚎着。 很快,监狱的门开了。 与这辆汽车擦肩而过的是一辆刚从监狱里推出来的平板车。 上面堆的满满腾腾的,还盖着一面很大的席子。 腐烂的血肉味登时间钻进了张还真的鼻子。 “唔,呃噗啊!呃呃!啊!” 张还真再也忍受不了车窗外钻进鼻口的味道。 后面的那个人闻声后,慢慢的放下了报纸。 “怎么?这点味道就受不了了?我们的张副主任?” 张还真连忙摆了摆手。 “主任,我也算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但是,但是这味儿,呃呃呃!唔!” 那人没有理他,反而是向远处的窗外望去。 野狗们在远处欢快的低鸣着,撕扯着。 满地的鲜红像是染料一样浸红了这枯黄的大地。 监狱的外面有很多这样的囚犯。 他们大多数不知为何而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出去。 反正苟且偷生总比推出去要强的多。 而他,并不是来看这些囚犯的。 他要做的,是别的一些事。 囚犯们在这里一般被分为两种。 一种是活着进来,出不去的。 另外一种,是活着进来,推出去的。 而他们今天要见的,并不是这两种。 而是还有一种不为人知的囚犯。 他们被关在这监狱的最底层。 每每到了深夜,哀号声便会钻进囚犯们的耳朵。 所以他们很多不选择在晚上睡觉,而是在白天小憩。 这里的阴冷与潮湿是你不能想象的。 就连灯光都是显得那么的昏暗,星星点点,不时闪烁。 其实这两边牢笼关着的,不是囚犯,而是真正的野兽! 而他来这里的任务,就是驯服这批野兽! 野兽们痛苦的哀嚎着伸出自己的手臂。 满是黄黑泥巴的指甲,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刃。 在擦刮着他们的衣服,发出吱吱的噪音。 张还真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那些伸出来的手臂。 这里的味道还不如之前的血肉味。 更加的让他恶心,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他的胃里已经没什么可以吐得出来的了。 忽然间,走的没路了。 在路的尽头,有一扇大铁门。 上面用红色的染料写着很大的43的数字。 “打开。”他对守卫这样说道。 守卫们像是见了什么恐怖的恶鬼一样,赶紧上前将铁门打开! 铁门开了。 这里是不同于外面的,这里很亮。 很多的人被绑在这里,鞭子抽打身体的声音就像是在拍手。 伴随着哀号和血水的滴答汇聚成一篇难得的曲子。 他忽然间变得很兴奋,像是找到了邻居家的干鱼。 腥涩的味道勾起了他的食欲。 他走上前,拿起了盘子中的一个苹果。 咔吱,咔吱的咬了起来。 “主任?”那人小心的问候着。 他点点头算是回复了一句。 “怎么样?” 那人为难的说到,“主任,他们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已经连着审了一天一夜了。” “哦?”他缓慢地将苹果抽离了嘴边。 “怎么?莫不是你们觉得这些是你们曾经的同事,所以审不出来?” 他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有些锐利起来,这是在观察,当然,职业习惯。 那人忽然间满头的冷汗冒了出来,“哪有哪有!您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赵队长别害怕,我就是随口问问,我是相信你对党国的忠诚的!” 那人闻言狠狠地喘了两口粗气,然后干笑了两下。 “对了,前天和他们一起抓来的那个人呢?我黎瑞明今天要亲自审问!” 忽然,他好像遗漏了什么似的。 “哦,对了,张秘书。” “是,您说。” “晚上记得给我备辆车。”他慢慢的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是...是!那您要去哪儿?” 他的声音是在害怕?不!是他的整个人在害怕。 那人忽然走到张还真的面前,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眼睛。 这一刻,张还真成了他的干鱼,而且还是个臭的。 他忽然笑了,笑的声音是那么的凄厉。 “我黎瑞明去哪儿,什么时候还要告诉你?” “是!卑职不敢!卑职这就去准备!” 上海徐家。 房子里静的很,一般这个时候的太太们都在桌子上搓着麻将,三五成群的。 不过很显然,她们今天换了地方。就连三娘也抱着登清去看衣服了。 毕竟在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 “哟,大小姐,您回来啦。” 徐柳卿微笑地抬起头,“吴妈。” 吴妈笑着上前赶紧将徐柳卿的大衣接了过来。 “大小姐,需要我准备点什么吗?” “不,不用忙了,吴妈。我就回房间歇会儿就好。” 吴妈笑着应了一声。 徐柳卿穿过大厅,很快便走在了红木楼梯上。 正走着,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吴妈!” 吴妈闻声赶紧一路小跑了过来。 “大小姐您说。”吴妈笑着应道。 “今晚帮我准备点花卷,我想吃花卷了。” “花卷?好的!小姐。” 奇怪,这大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喜欢吃花卷了? 吴妈看着徐柳卿再没什么吩咐,便去了厨房吩咐下人晚上做点花卷。 “咚咚咚!” “谁啊?” 按理说这个时候家里人很少有回来的。 即使是拜访者也一般会选择在徐家人用过饭后才过来。 吴妈有些奇怪的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 为首的年轻人西装革履,相貌英俊,应该是他们的头儿。 “先生,您找谁?”吴妈看着这个英俊的年轻人问道。 那个英俊的年轻人嘴角含着一抹笑意,温和的说道,“您好,我叫周恩泽,我们是辽东装修铺的。是来商量府上前些日子装修的事。” 声音听着很谦逊,像是念过书的读书人,吴妈这样想到。 吴妈笑着摇了摇头,“平常这些费用方面的事,一般都是二太太做主的,可是现在二太太不在家。” 很显然,吴妈下了逐客令。 “哦,这样啊。”那个英俊的年轻人假装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一旁的伙伴。 那人对他使了下眼色,撇了撇嘴。 “嗯,是这样啊。那请问可不可以在您府上等二太太回来?这件事还是挺着急的。” “这…”吴妈很是为难的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说道,“周先生是吧?” “嗯,没错。在下周恩泽。” 他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呵呵,这年轻人怎么有点傻里傻气的? 虽然长相英俊,但又不失憨厚,应该可以相信。 “那这样吧,你可以留下来等。但其他人不行。” 吴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的表情说道。 “这…”周恩泽又一次回头望了望自己的伙伴。 只见那人紧忙将他推了出去。 “按第二套方案进行,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 那人小声的在他耳边嘀咕了句。 “嘿嘿!好!我们同意!” 周恩泽赶紧抬起头看着吴妈笑道。 吴妈奇怪的看着举止怪诞的几人。 “那好吧,周先生。请您跟我进来吧。” 吴妈打开门,放进了周恩泽。 “砰!” 那后面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狠狠关上的门拍了个正着。 “嘿!还真疼啊!小六子。”那人捂着自己红肿的鼻子说到。 被称为小六子的人也稍微的揉了揉自己原本就不大的鼻子。 “放心吧,我们的钱交给他,一定没问题!” 那些人有些不相信的说道,“小六子,我们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呢?” 小六子闻言后忽然一本正经抬起头看着那些人,气氛也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你们以为他是谁?就算他现在是傻的,那他也是当年上海滩的五爷!” “五爷?”众人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六子,只道是他也疯掉了。 “呵呵,那咱们就日后见分晓吧。” 小六子看众人不信,也没有多说什么,笑着便离开了。 这徐家搬来后住的地方,要说起其渊源。 应是四海帮舵爷的功劳了。 这以前就听说四海帮的舵爷与徐克明私交甚好。 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这徐克明来到上海后。 四海帮的舵爷竟然把霞飞路最大的一套房子送给了他。 由此可见,这两人的关系相当暧昧。 “咦?周先生怎么不进来啊?”吴妈看着周恩泽奇怪地问道。 周恩泽踌躇了下脚步,皱起眉头。 “我好像来过这里,只是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 这句话无疑让吴妈听了笑话。 “哈哈,周先生您可真有意思!这房子原本就是交给你们店里来装修的嘛!” 吴妈看着周恩泽依然不愿意进来。 便说道,“算啦,您自便吧。大厅有坐的地方。您要是累了就去那里歇会儿。茶水和点心也都有。” 周恩泽木讷的点了点头。 吴妈摇着头苦笑着进了厨房。 房子很干净,而且很大,这是周恩泽的第一个印象。 只是刚进来时,他对这房子的熟悉感竟然莫名的油然而生。 这也正是周恩泽奇怪的地方。 周恩泽缓缓地迈出了自己的脚步。 他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哪怕就是一个角落他都不愿意放弃。 因为他想找出这似曾相识的原因。 可是他失望了,因为他并没有找到什么有力的解释。 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与陌生。 不过就在这时! 它?是它?我,我记得它! 周恩泽紧绷着身子走到了它的面前。 他细细地抚摸着它的身躯。 手上传来的熟悉感更加确定了他所想的! “是你?真的是你吗?” 周恩泽慢慢的坐到了它的面前。 打开它,一股莫名的冲动油然而生! 他轻轻的抚摸着每一根琴键! 这上面很干净,像是常常打扫的样子。 看来,它现在的主人很爱惜它。 周恩泽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像是陷入了什么沉思。 而此时的徐家大小姐,徐柳卿。 正在自己的闺房看着书,像是在为明天的讲课做着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阵激昂的音乐自下而上的传进她的耳朵! “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徐柳卿惊的赶紧放下书从椅子上离开。 这曲子,弹得很娴熟! 可以说,完全不逊于一位音乐演奏家! 是谁?是谁在弹奏它? 徐柳卿边想着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吴妈?”徐柳卿看着大厅里的吴妈小声的叫道。 而吴妈则是转过身一脸为难的说道,“大小姐,真的很抱歉。我忘记告诉周先生不能动那架钢琴了。” 徐柳卿微笑着摆了摆手,“算了。没关系。况且他弹的很好听,不要去打扰他,我想听会儿。” 吴妈一看这边没什么事儿,便又下去忙自己的事了。 徐柳卿轻轻的走到那人身后的窗前。 就那么倚在那里,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音乐。 忽然!徐柳卿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对!这人我见过!这背影?!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 是花卷吗??这不可能!徐柳卿看着那人越来越近的背影想到。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她想看看他是谁。 是否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可是就在这时,那人突然收手!弹完了整首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 而她的手却还停留在他的耳边。 他像是习惯性的一把抓住了徐柳卿的手! 然后顺势就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天哪!真的是你!徐柳卿静静的感受着他的呼吸。 这么近的观察他,还是第一次! “真的是你!花卷!” 周恩泽亦或者花卷,他现在整个人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 瞳孔被他放得很大。 时而微笑,时而皱眉。 只是他马上念了三个字。 “颜阮君…” 第五章 男人的通病 所有的男人都有一个通病。 那就是装傻。 他们装傻的能力层出不穷。 有时候可以说漏洞百出。 眼下的花卷正是这种情况。 他可以说将这个通病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这个女人也可以说将另一种东西发挥到了极致,单纯。 “什么?颜阮君?”徐柳卿用加重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嗯?什么?”他的眼神忽然又恢复了清澈。 不过这清澈之中似乎多了点灵动在里面。 “是你啊,馒头!”他开心的笑着。 徐柳卿冷冷的回了句,“松开。” “哦。”他有些委屈的回答道。 “啊!” 没想到徐柳卿刚说完这句话就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啊,好痛啊!啊喂!你干什么!” 他傻傻的回道,“是你让我松手的啊。” 徐柳卿躺在地上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徐柳卿挣扎着站起身来。 而他则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徐柳卿缓缓的走到窗户旁坐了下来。 落日的余晖打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圣洁。 “你到底是谁?” 徐柳卿现在一心只想弄明白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花卷啊。怎么了馒头?你不认识我了?”他有些害怕的低着头。 忽然这时,花卷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解开右臂的袖子挽了起来。 “你看,馒头。” 徐柳卿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 那是!那是我的手帕!徐柳卿看着他的手腕想到。 “这衣服不是我的,是他们非让我换的,我怕把你的手帕弄丢了,所以,所以才缠在自己的手腕上。” 徐柳卿看着憨憨的他,忽然之间有些迷茫,这还是刚才弹琴的那个人吗? “那钢琴是谁教你的?” “什么钢琴?” 徐柳卿惊讶的说道,“就是你身后的那个啊。” 他傻傻的看着那个东西,“对不起。” “什么?你为什么要道歉?” 现在的徐柳卿几乎就是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因为她完全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 “因为,因为我不会弹啊。” “什么?!!”徐柳卿登时间整个人从椅子上惊的站起身来。 “你不会弹?”徐柳卿刻意的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有些难过的瘪嘴道,“是啊,我不会。” 徐柳卿呆呆的坐回了椅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回相遇的时候也是。 那时候要不是他保护我,我恐怕早就被那帮人欺负了。 “馒头…” “嗯?”徐柳卿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他有些腼腆的笑道,“你有吃的吗?我中午还没吃饭。” “噗呲!” 徐柳卿皱起眉头无奈的笑了笑。 “你想吃什么?我吩咐他们去做。” “我想吃馒头。” “好,我这就让他们去做花…你,你说什么?” 徐柳卿有些讶异的看着他,仿佛有些不敢相信她刚才所听到的。 他嘿嘿的说道,“我想吃馒头。” “不是,你不是喜欢吃花卷的吗?” 他的样子又开始变的有些羞涩起来,只不过这回没有缩脖子。 “好吧,好吧。一会儿我带你去吃馒头,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两个问题。” 徐柳卿自以为狡黠的露出了笑容。 他憨憨的说道,“问吧。” 徐璐卿皱着眉头看着他。 时不时的还低下头沉吟一番,似乎是在想到底该怎么问才可以让他漏出马脚。 时而又摇摇头否定了之前的一些想法。 而他,却是一幅信心满满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吃馒头?” “因为你爱吃。”他答得很快,看上去很真诚。 紧接着她又问道,“为什么我爱吃你就吃?” “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无疑像是晴天霹雳般弄的徐柳卿有些目瞪口呆。 “你,你说什么?”她有点不相信的问道。 他目光清澈的看着她说道,“我喜欢你,馒头!” “你喜欢馒头?你之前不是喜欢花卷吗?”她有些装傻的看向一旁说道。 他莫名其妙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为什么要喜欢自己啊?” 徐柳卿这时彻底的心慌意乱了。 她听到这种话,还是头一次,因为她的家教很严。 她几乎很少有跟男人接触这么长时间的时候。 徐柳卿佯装生气的嗔怪道,“你再瞎说,信不信我生气,不理你了?!” “我没有瞎说!”他的声音显得十分的急切与诚恳。 落日的余晖打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她十分羞涩。 两人就这样子望着对方许久,也不知道来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亦或者根本就不想打破。 “天哪,我说今儿这天儿也实在太闷热了。看看我们家登清都出汗了。” “三太太您回来啦。”吴妈的声音在大门口忽然响起。 三太太抱着徐登清冷笑道,“怎么?我不回来,难道还要在外面露宿街头啊?” “不是,三太太,您误会了。”吴妈赶紧上前解释道。 “哼!吴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管过我几天,你就拿这事来揪住不放。哼!姑奶奶就是有这生儿子的本事,不像你,你已经人老珠黄了。老爷是不会再喜欢你的。呵呵呵呵!” 三太太的声音尖锐的就像是一拳狠狠地捅在了吴妈的胸口上。 吴妈木讷讷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此时的一切,却是被徐柳卿与周恩泽看了个明白。 什么?难道父亲以前对吴妈?这怎么可能? 徐柳卿捂住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偷偷望着她们。 可是回忆里影影绰绰的一些片段不禁蜂拥而来。 徐柳卿记得在她母亲刚过世的两年后,徐克明便在外面招了个保姆回来照顾她。 那个保姆正是吴妈! 那时候的吴妈还很年轻,而且样貌也丝毫不输于二太太她们。 她和她印象中的母亲长得很像。 记得吴妈刚来的时候,徐柳卿还傻傻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每天都人前人后的叫着母亲。 只当是自己的母亲又回来了。 徐克明看到后反而没有生气,在当时恐怕就是默许了。 再后来有一次吴妈回家省亲。 徐柳卿的父亲出差,刚好同路便稍上了吴妈。 两个月后,两人竟然又一起赶了回来。 从那时候起,徐克明对待吴妈的态度就显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果不其然,吴妈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 吴妈对徐柳卿的关爱也越加的浓厚,满眼尽是慈爱。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三太太作为新保姆的身份走进了徐家。 至于后来吴妈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她就记得不太清楚了。 “三太太?你不带着孩子回房间去,在这干站着做什么?”二太太这时刚巧带着徐百灵进了屋。 三太太看到二太太后,不禁干干的笑了两下,然后便抱着孩子回了屋。 就在三太太刚打算进屋的时候却听见门边传来一声二太太的讥笑。 “还敢嘲弄别人,也不看看自己以前是什么身份!就生了个儿子,还真把自己当成这家的女主人了?” 三太太站在门前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 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掌狠狠的攥着,好像恨不得把门把手扯下来一样。 门开了,三太太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二太太望着一旁仍是不知所措的吴妈说道,“好了,吴妈。忙你的去吧。” 二太太对吴妈说话的语气竟然要好很多,似乎并没有什么苛责在里面。 “诶。”吴妈点了点头,声音似乎有些有气无力。 “娘,我这个月零用钱都用光了。”徐百灵撒娇的冲着二太太讲到。 “怎么用的这么快?”二太太不禁皱起眉头说道。 徐柳卿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连忙拽着周恩泽躲在了沙发的后面。 徐百灵一副不高兴的脸色说道,“娘,您还说呢。我每个月的零用钱都比那个没娘的大姐少十块。您明显就是偏心眼儿。” 二太太无奈的苦笑道,“你这孩子,我要不在明面上做足了功夫,你爹他还能让我管着家里的琐事?你个小白眼狼,我每个月陆陆续续给你的比那个死丫头只多不少!” “娘!”徐百灵撒娇叫喊到。 二太太一脸溺爱的说道,“好了好了。一会儿我再给你拿些,你可千万别到处瞎说,特别是在那死丫头的面前。” “哈哈!我就知道娘亲对我最好!不像是那个没娘疼的烂大姐。就知道在学校管我这,管我那。” 二太太听到这登时语调就上来了。 “好啊!好个小烂蹄子!看她回来我怎么教训她!到时候娘给你出气!” “嗯!”徐百灵心满意足的笑着。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二人上楼梯的动静。 而沙发的后面却一直也不见声响。 滴答滴的泪水声很小心的敲打在地毯上。 她紧紧的环抱着自己的腿,蹲坐在那里。 此时她的心痛得要命,她说不上那种感觉。 很闷,很难受,她想放声大哭,可是她不想。 因为没人会过来安慰受伤的她,或许她早已习惯这些。 可就在这时! 她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手臂环抱在那人的怀里。 很温暖,像是找到了释放的出口,哭泣的声音也小声的响起。 他小心的抚摸着她乌黑的秀发,而另一只手也在轻轻的地安慰着她颤抖的肩膀。 他知道,她这时候不需要过多的话来安慰。 因为过多的话只会让她更加的难受。 很快,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衣。 而他就那么倚靠着沙发,静静的抱着她,守护着她。 “好了,我,没事了。” 徐柳卿满脸羞红的抬起头说道。 看着眼睛红肿的她,周恩泽不禁摘下了手腕上的手帕。 轻轻的为她擦试着。 徐柳卿并没有让他继续这样下去,很快的用手背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一把。 旋即站起身说道,“你,你不是要吃东西吗?走!我带你去厨房!” 他站起身来,跟着她很快的到了厨房。 “这,大小姐?您怎么了?”吴妈看着徐柳卿微微红肿的眼睛说道。 徐璐卿笑着抽动了一下鼻子,“没什么,吴妈。” “哦。”吴妈若有所思的看着徐柳卿说道。 “嗯?周先生?” 徐柳卿听到这,呆呆的看着吴妈指着他说道,“吴妈,你管他叫什么?” “是周先生啊。怎么了?小姐?”吴妈奇怪地问道。 “周先生?!他不是叫花卷的吗?” 吴妈掩嘴笑到,“什么?花卷?什么人会叫这种名字啊。” “有啊,她不是叫馒头的吗?”他在一旁同样指着徐柳卿说道。 吴妈顿时是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两人。 “大小姐,您和周先生合起来戏耍吴妈呢吧。” 徐柳卿连忙摆手道,“哪有哪有!对了!吴妈,有什么吃的吗?他饿了。” 徐柳卿她连忙转移了话题,生怕吴妈深究起来。 吴妈笑着说道,“有,刚出屉的花卷,周先生要来两个吗?” “两个够吗?”徐柳卿赶紧转身微笑的望着他。 这言语中竟然还有些俏皮。 他腼腆的看着她说道,“够了。” “真的够了?”这句话是这么的熟悉。 不过这回他却是没有犹豫,“真的够了。” 徐柳卿笑着转身对吴妈说道,“给他拿三个花卷吧。” “好的。”吴妈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天就黑了下来。 徐柳卿带着周恩泽顺着厨房的后门走了出去。 徐柳卿站在台阶上静静的望着他。 他也同样是看着徐柳卿的眼睛。 “好啊!原来你叫周恩泽啊。那天你怎么也不告诉我?还花卷,都是你害我在吴妈面前出了丑。” 徐柳卿有些嗔怪道。 他嘿嘿的傻笑了下,“我的记忆中是这样的。” “什么?你的记忆中?”徐柳卿皱着眉头问道。 “嗯。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的花卷。” 周恩泽故意岔开了话题,拎起那个纸袋笑着说道。 徐柳卿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说道,“好。诶!对了,你的事大可放心,回头我会帮你跟我父亲说的。至于钱拿到后,我就先给你送去吧。你现在住在哪里?” 周恩泽想了想说道,“辽东装修铺。” 说完挥了挥手,他便想转身离去。 “诶,你等下。” 周恩泽回过头奇怪的看着徐柳卿。 只见徐柳卿像是一只夜间的莺鸟,悄然的飞到了他的耳边。 轻轻的啼鸣着什么。 “我也不是馒头,我叫徐柳卿。” 声音很柔和,也很好听。 她呼吸出的气息弄得他脖子痒痒的。 说完她就又像是莺鸟一样,飞快的跑回了屋子。 他感受着脸上还没有散去的余温,低下头微笑着。 徐柳卿,柳卿。他若有所思的在心里念叨着。 而后,他便在这上海的夜幕之中离开了这栋熟悉而又陌生的房子。 就像不曾来过的一缕春风化作细雨消失在这天际一样。 晚饭间,徐家依然是很安静,桌上的声音除了呼吸就是碗筷。 这是很早的家规,徐家向来很重视规矩。 徐柳卿红肿的眼睛早已不见了踪影,时不时的还微笑的与徐克明夹着菜。 “咚咚咚!”这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声音很轻,也很有次序。每次敲打的声音与力度刚好。 “吴妈,去看看是谁?”徐克明皱着眉头说道。 吴妈很快的应了一声。 这时二太太不太高兴的说道,“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天天有人赶着饭点过来。” 徐克明没有搭理她,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符合的话。 二太太自觉的没趣,就不再吃东西,打算回房间休息。 “市长先生,好享受的天伦之乐啊。” 那人嘿嘿的在吴妈身后笑道。 吴妈为难的说道,“老爷,我问他是谁,他也不说,硬是闯了进来。” 徐克明抬起头挥了挥手。 “你是谁?!怎么敢硬闯我们徐家!”二娘正是没处撒火呢。没想到这人来得巧。 那人又是嘿嘿的笑道,“市长先生好家教,好家教啊!” 二太太闻声更是生气,刚想发作就被徐克明挡了下来。 “好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徐克明站起身呵斥道。 二太太被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徐家,徐克明真的很少有这么说过她。 三太太看着二太太的窘迫十分的开心,差点在一旁笑出声来。 不过三太太未出口的笑声很快被徐克明一眼瞪了回去。 那人阴测测的伸出了病态般白皙的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很显然,这人有些话不好在这里说。 徐克明会意后立即带着那人走进了书房。 这晚饭当然也就算是不欢而散了。 书房中那人不请自坐得倚靠在了沙发上。 双脚也很是别扭的搭在了茶几的边角。 “说吧,找我什么事?” 徐克明走到桌前拿起了自己许久不用的烟斗。 “嘿嘿,您可要相信我,我可是您那条忠实的好狗。” “黎瑞明,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徐克明塞了很多烟丝在烟斗里。 黎瑞明摘下帽子笑嘻嘻的说道,“刚刚查出的消息。” 徐克明看着他的帽子,上前一把抓了过来。 帽子之中赫然地放着一张纸条。 种子,夜莺,老鹰,颜阮君! “这是什么意思?”徐克明目光锋利的看着他。 好像要把他的大脑切开,一丝丝的检查他的意图。 那人哈哈的笑道,“您可别这么盯着我,我会头皮发痒的,你说是不是啊。我曾经的大教官。” 他慢慢的伸出手,放在自己的额前。 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头皮连带着头发撕扯了下来。 肮脏的假发下竟然隐藏着的是一片片蜿蜒的丘壑,十分的恐怖! “呵呵,您给我带来的痛楚与快感,我至今都还记着。”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他笑嘻嘻地在自己的头顶摸来摸去。 “好爽啊,那种被人用手术刀一点一点割掉整张头皮的感觉我真想再体验一次!” 徐克明镇静的持着烟斗,只是稍微的转动了两下。 “哈哈哈,瞧您吓的。呵哈哈哈!” “是他!就是你们之前一直保持着联系的人!他在那边被称为“种子”!据他交代,他的上面还有“夜莺”和“老鹰”这两人!他们三人主要负责传递上海这边国民政府的重要情报!不过,据他所讲,这老鹰的上面应该还有一个叫做,亦或者代号颜阮君的人物!” “啪嚓!”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碗碟摔碎的声音。 那人闻声后,便又嬉笑着将假发戴了回去。 “看来您这里也有些不老实的猫咪啊。” 他笑起来时整个眼睛就像是狐狸的眼一样,眯成了一条线。 看起来绝非善类。 “那我就先告辞了,徐大市长!” 那人悠然地打开了门。 却发现面前的地上有个年轻的女子正在收拾着打碎的碗碟。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便走了出去。 徐克明看着那人走出了房门后,不禁狠狠的喘息了起来! 他小心的将烟斗上的保险关上,退出了两颗子弹。 “柳卿?你在做什么?”徐克明奇怪的看着正在打扫的女儿。 徐柳卿有些气馁的说道,“父亲本来饭就没吃好,我想着给您端杯参茶来着,但是没想到…” 徐克明会意后微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这些交给下人们去打扫,你回屋歇着吧。” “是,父亲。”徐柳卿一脸失望的离开了书房门口。 走在楼梯上,徐柳卿努力的回忆着两人的对话。 颜阮君...你究竟是谁? 第六章 烤馒头烧花卷 她心事重重的行走在复旦大学的校园上。 这里的一草一木是那么的美,这片土地神圣而不可侵犯。 她有时就在想,如果这个年代没有动乱,没有杀戮,或许会是另一番景象吧。 没错,她不只是徐柳卿,她更是一名□□地下党员,代号夜莺。 主要负责种子与老鹰之间的联络,也负责收集一切有用的消息。 这里当然包括国民政府的一切消息。 可是现在他们却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国民政府的特务机构发现了潜伏在暗处的种子。 并把他深深的挖了出来。 这件事已经不是她所能解决的了。 甚至她都已经开始怀疑有人盯上了自己! 夜莺需要老鹰的帮助。 而老鹰,没人知道他是谁,他叫什么,多大年龄。 自从徐柳卿来了上海之后。 与她单线联系的只有他和种子。 不过听声音,倒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 今天他按照惯例,依然来了这里。 她在远处小心的观察着,生怕自己的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 一旦牵连到老鹰,她将追悔莫及。 清晨的阳光透射在房子后的长椅上。 那人像是平常的老者,坐在那里发呆,像是享受着自己的余生。 “老鹰…”她轻轻的张了张嘴。 但是他没有回话,仿佛是在让她继续说下去。 “情况危急,种子腐败,我们的存在已经被对方知晓。” “……”他依旧没有说话。 徐柳卿却是依然说道,“我建议,我们断掉联系,等事件平息后再行联络。” “嘀嗒!” 声音很清脆,像是晨露滴在指甲上的声音。 不过,这晨露却染红了老鹰的指甲! 徐柳卿奇怪的看着那点殷红,小心地绕了过去。 按理说,她是不被允许知晓上级容貌的,除非特别允许。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不得不看! 因为她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呲!!!”鲜血继那一滴之后喷若涌泉! 老鹰的整个身躯都被浸满了殷红色的血水! 她目瞪口呆,但是依然强装镇定! 强装镇定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然而伸出的手臂却没有一丝血色,尽是苍白。 刚一触碰到,那人整个身躯便如烂泥般翻倒在地! 是,是个女人?!她惊讶的在心里念到着! 她原本以为老鹰会是个花甲老者! 然而她却大错特错!事物往往不被寻常思维所固定! 眼前这个女人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就是那些百乐门的头牌也不遑多让! 啊不!这个女人也许就是那里的头牌! 忽然! 徐柳卿发现在老鹰的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张字条! 她走上前,用力的掰开了她的手指。 没错,是她留给她的讯息! “身份暴露,城北115号仓库,上级颜阮君单线联系。老鹰。” 徐柳卿震惊的看着手中再一次出现的“颜阮君”三个字! 她狠狠的揉碎了字条,进而又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字条滑过喉咙的感觉让她作呕,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脚下的步子迈得很慢,她强装镇定的离开了那里。 她走出校园,很快地上了辆黄包车。 “小姐,您去哪儿?” 她微笑着强装镇定的说道,“城北115号。” “好嘞!” 望远镜下的她显得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他微笑着说道,“鱼饵上钩,准备行动!” 正午时分的太阳总是很大很足。 从大地上升腾出的热气扭曲了眼前的事物。 徐柳卿已经在仓库的对面观察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她现在完全可以有别的选择!转身,回家。 从此与什么地下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这不是她的选择! 她终于迈出了自己的步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些信息也许完全可能就是一个圈套! 但是,万一不是圈套,她恐怕会抱憾终生!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里面要比外面凉快不少。 但是空气中依然干燥的很。 她走过乱七八糟的货物,来到一个收发室。 这里也仅仅有一个收发室。 “叮玲玲!!!” 收发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叮玲玲!” 她依然在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接。 是的,她还是接了。 “喂…” “快逃!” 但是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已经什么都晚了! 一抹纺布牢牢的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她眼前的事物很快变得模糊不清,视线也暗了下来! 而电话的那端也没了任何的声响! 她的挣扎毫无用处,那人的臂膀像是钳子一样紧紧的勒住了她的身体! 这时,她不动了。 那人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徐柳卿就像是一滩烂泥般倒了下去! 而他则在这间仓库的那些货物上,倾倒着一桶桶的汽油! 汽油的味道像是酒精一般挥发在空气中。 他很快便离开了。 当然,仓库也在这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炽热的温度像是炉子一般将她从昏睡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火光,可是身体就是抬不起一丝的力气来! 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就要这样去见您了吗?母亲,我真的好想你。 这时仓库外围满了人群! 人们纷纷的议论着!可是依然没有人上前扑火! “好啊!烧的好!哈哈哈!这满仓库的鸦片就这么没了!四海帮还不心疼死啊!” “就是!这四海商会和四海帮自从周五爷被扫地出门后,就一天不如一天,迟早得让他们败干净!” “诶?!这!这怎么着起大火了呢?!我刚才拉的一位姑娘我眼瞅着走了进去!” “什么!哎呀!快!快扑火救人那!” 正在慌乱中的人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熊熊的大火中突然冲出了一个紧抱着麻袋的男人! 那个破麻袋上被淋的满是水渍! 那人出来后猛的掀开了麻袋! 他轻轻的拍着徐柳卿的脸颊,希望以此来唤醒她。 “馒头!馒头!醒醒!你快醒醒啊!黄包车!还愣着干什么!抬人啊!” 上海市国民政府医院。 嘶哑的嚎叫声像是不要命的从那人的口中喊出! “你们快救救她!你们快救救她!花卷不能没有馒头!花卷不能没有馒头!” “什么花卷馒头的!我看你的伤势比她还严重!你赶紧去急救室!快!” 这时!医生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到整个人被撞到了墙面上! 他满眼血红的看着医生的眼睛,似乎只要他动动手指,这医生的命就没了! “我说了!我让你先救她!”他红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护士们连忙上前阻止,可是依然没什么用处。 “好好好!您先放手!您先放手!您要再这样下去,我也没法救人了!” 他忽然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 “救她,先救,她…”那人忽然两眼一闭,整个人瘫倒在地! “不好!快推进急救室!” 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洁白的墙壁伴随着消毒水的味道,是了,这里是医院。 阳光偷偷的打在他的手上,而他的手里则是滑腻腻的,很温暖。 他转过头去,却是发现了原因。 原来是你啊,他这样想到。 只见徐柳卿穿着病服趴在他的手边,紧紧的牵着他。 她小声的喘着呼吸,时不时的还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做着梦。 至于梦里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除了她自己。 他身上的烧伤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依然有着生命的危险!医生说道。 医生!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他!馒头不能失去花卷的,馒头不能失去花卷的。 现在的这一刻她知道了,他在她的心里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 医生听到这,无奈的笑道,“放心,已经抢救过来了。修养一阵子就没什么大碍了!” 你们夫妻俩还真是一样的性子,这家伙自打送你进来的那一刻,就一刻不停的嚷嚷着要我救你,嘴里也念叨着什么馒头花卷的,难不成你们家是开面食铺子的?医生奇怪的问道。 徐柳卿听到夫妻两字,不禁羞红了脸,不过也没有反驳。 就是那么呆呆的望着床上的他。 周恩泽这时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面容坚定。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 我会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会让全上海的人都知道! 你是我周恩泽,周五爷的女人! “嗯?花卷?!你醒了?”徐柳卿感受到脸颊上的一丝冰凉,便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他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徐柳卿紧张的说道,“啊喂!花卷,你,你做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做我周恩泽的女人!” “放屁!你说你让她做谁的女人?!” 徐柳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连忙从周恩泽的怀里挣脱出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她的父亲。 徐克明拄着拐杖抖了抖自己的胡须。 徐柳卿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是谁!你周恩泽,周五爷的名讳,我早先在重庆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你舍命救了我女儿的命,我很感激你!你是我徐克明这辈子的恩人!但是!我是不会让我的女儿跟你这种男人的!既然你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四海帮副帮主,四海商会的会长,那就麻烦请你夹起尾巴好好做你痴傻的花卷先生!不要来招惹柳卿!否则!哼!” 徐克明现在很激动,浑身都被气的颤栗不止! 徐柳卿连忙上前扶住了徐克明。 “走!跟我回家!”说着徐克明就转身要拉着自己的女儿走! “父亲…” 徐柳卿站住了脚步,而徐克明则是一脸的讶然。 “柳卿!” 徐柳卿转过头,满脸希冀的看着周恩泽。 周恩泽却笑着说道,“他说的很对,你跟着我很危险的,回家去吧。” 他在笑?难道他真的希望我被父亲带走吗? 徐克明瞅着痴傻的女儿不禁叹了口气,“好了,走吧。” 徐柳卿就这样被拽了出去。 病房外。 “娘!您快点!再晚就见不着大哥了!” 柳沁使劲的拽着柳夫人一路小跑了过来。 有时候,缘分这东西就像是迟来的信,与你擦肩而过。 在他见到她的时间里也只是一瞬间。 “哎呀!你这丫头!追什么追!大夫不是说了吗!你大哥没事!” “快点!娘!你快点!” 徐克明停下脚步,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有疑虑可是怎么也不敢相信! 想上前去,但是身子却是在告诫着自己,这不可能! “父亲?您怎么了?”徐柳卿看着举止怪异的徐克明问道。 徐克明的神情转瞬变得清明起来,然后摇头苦笑了一下。 看来这次差点失去柳卿对我的打击很大啊! 那不可能是她的,不可能是她。他在心里这样念叨着。 “我们走吧。” 生命的流动就像是一个完整的圆,有时候出发点开始,出发点相遇,出发点结束。 病房内的周恩泽又恢复了以往憨傻的模样。 柳夫人在庆幸老天爷保佑。 而柳沁则是在一旁总是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半个月后,辽东装修铺。 小六子正百无聊赖的看着手上的账本,仔仔细细的对着刚拿到的钱。 “看看!看看!我就说咱家五爷还是五爷!怎么样?徐家大小姐亲自来送的钱!”说着小六子竟然还有些洋洋自得,就像是那徐柳卿是来找的他一样。 “小六子!”声音很突兀,但是又那么的熟悉! “嗯?哟!恩泽回来啦!来!恩泽,给你发工资了!过来领钱吧!”小六子豪气冲天的喊道。 “小六子,我回来了!” “是,我知道你回来,了?!” 此时的小六子一脸惊愕的神情望着那人。 “我周恩泽,周五爷回来了!” “五,五爷?!您清醒了?!”小六子顿时间冲了过去! 这捏捏那看看,就像是在看什么珍奇的东西! “松手!” “哦。”只需两个字,便让小六子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接下来的就是周恩泽一通的询问。 原来周恩泽在被赶出四海帮之前,他的头部便受到了严重的重创。只有寻常孩童五岁的智商。 后来小六子等人打算带着周恩泽回到他的家乡,再也不问世事。 却没想到,在离开上海的边界上遭到了埋伏。 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就连周恩泽本人都不见了踪迹! 后来小六子本着试一试的运气在上海开起了这间装修铺。 只期待着,希望将来有一天周恩泽能重新回来这里! 要说这小六子是后来怎么寻到他的,那可多亏了徐家出的这档子事。 要不然他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周恩泽了。 “哦?原来是这样!”周恩泽若有所思地问道。 小六子在一旁紧跟着问道,“诶?五爷!您的伤,是怎么好的?” “这说来话可就长了。”周恩泽随后将自己后来与他们失散的事详细的讲了一遍。 原来那日与徐柳卿街边吃花卷的时候,正是他清醒的第一天! 不过记忆里总是断断续续的。 后来再加上老瞎子看病的那一次,算是全好了。 小六子听着这一切就像是看戏剧一样着了迷。 “能站在我们身边的还有多少人?” 这句话很突然,不过小六子知道,这句话迟早会来! “嘿嘿!五爷!帮会里的兄弟们和商会的成员们多半还是站在咱们身边的!毕竟这两年大家没少在那老家伙手底下受气!” “好!也是时候收回我的东西了!” 李满舵!咱们是时候清算一下新仇旧账了! “最快的时间要多久?”周恩泽看着小六子说道。 此时的小六子兴奋的就像是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带领着他们的五爷! “最快也要两个月!您的意思是?” “一个月!” 为了柳卿,为了娘与妹妹的安全! 哪怕就是让我周恩泽把整个上海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四海商会。 “会长,咱们城北的仓库…” “怎么了?损失很严重吗?咳咳咳!咳咳!” 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看着窗外的梅雨想到。 “几乎损失殆尽!” 那人转过身,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声音很冷,还有些沙哑。 “这,属下们暂时还没有查到。不过很显然,这次是有人故意嫁祸给我们!不排除别的商会…” “哈哈哈!”那人忽然间莫名的笑了起来。 “你就是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我四海商会的东西,除非他们是想我四海帮在第二天踏平他们的商会!所以,绝不会是他们!” 哼!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陷害我?!好大的胆子!好啊!老朽就陪你们玩玩! “来福!” “是!会长!” “通知日本人那面,我要点新鲜玩意儿!” 来福愕然地抬起头回答到,“是,会长。” 上海徐家。 此时徐克明的书房依然亮着。 那天的事在他的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直到今天,他终于收到了这些照片! 没错!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柳芸香,原来你还活着! 第七章 断肠□□甜如蜜 黄鑫田,青门商会的会长,同时也是现如今这青门的龙头掌门人。 说起这上海青门的历史,还要在四海帮之后。 早期四海帮刚成立时,黄鑫田,李满舵,周恩泽三人曾是一同问鼎上海滩的男人。 四海帮的起初都是由外来务工的苦工们组成,他们那时候诚信肯干!帮派也扩张的很大! 后来在周恩泽的建议下,成立了四海商会。 那时候的四海商会主要掌握着上海的大半个码头的运输。 在周恩泽的积极改革下,四海商会在之后还成为了上海最大的一家原材料收购公司。 那时候的周恩泽可以说在上海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且他身边的李满舵与黄鑫田也都很佩服他。 老话说得好,达者是为先。 另外两人索性也就推举他做了四海商会的会长! 再后来,因为黄鑫田做了一件难以挽回的错事,也就与他们两人分了家。 至于怎么分的家,好像是兄弟三人为了一个女人的原因! 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外界是众说纷纭。 不过,分了家后的黄鑫田,颇有财源。 两年之内,与英国人合作橡胶产业,成了上海滩最大的橡胶生产商。 在之后成立了“青门”,久而久之竟然让“青门”成为了除“四海帮”外最大的一家帮派! “今朝有酒今遭罪,明日苦来明日颓!” 黄鑫田,别看名字其貌不扬。 但是他本人的相貌恐怕是这三人中最英俊的。 当然,也是最年轻的。 自从那事之后,黄鑫田几乎每天一有时间都以酒消愁。 所以,在办公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里总是酒气弥漫。 “少爷。”他的年纪不大,最多二十七八岁,所以姑且可以这么叫。 他嘴角微扬,扯开衬衫的领子,大步的走到窗边。 “啪!”的一声!他将整个落地窗猛地打开。 微风吹得衣服哗啦啦直响。 他舒服的感受着阳光与微风的触感。 “怎么了?达叔?” 被称为达叔的老者连忙弓着身子上前说道,“少爷,据可靠消息,四海帮最近将有大动作。” “哦?”他笔直的侧过身躯,邪气十足的笑道。 “自从那老家伙先后把我和五哥赶出四海帮之后,很久没什么大动静了吧。” “是的,少爷。可是这回四海帮的动作恐怕真的非同凡响!而且这里面牵扯了太多!” 黄鑫田收起了笑容。 他伸出手将达叔递来的文案袋接了过来。 刚开始还好,他很随意的翻看着里面的文件。 可是越到后来眉头越紧!脸色也阴晴难定! 最后气极而笑道,“噗呲哈哈哈!啊喂!达叔!他四海帮这是要干嘛?打仗吗?还是要造反啊?” 达叔低着头说道,“这,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四海帮现在所有的高层都被勒令在家,不许出门,违抗者据说要按帮规处置。” “呵呵,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之前我俩交手的时候,大上海当时的经济可是损失了好多!现在他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人来陪他玩儿游戏,看来他是想一口吃个胖子啊!哼哼!他李满舵莫非还真认为这上海是他一家独大了?好啊!我们也沾沾水,试试鞋。看看能不能做个搜网的!” “您的意思是?”达叔在一旁问道。 他充满邪气的笑容又再一次的回到了他的脸上。 “成败不论!有死无悔!” 说完,他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酒壶,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这老毛子的酒还真是带劲啊,达叔,记得让他们下次再运货的时候给我多带点回来。” “是。”达叔边回答边慢慢的退出了屋子。 看着外面的刺眼阳光,黄鑫田不禁又是一笑。 这上海就要变天啦。 我该趁着没喝醉之前做点什么。 他也是时候该出来了吧。 这上海的天气,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刮来了这么股邪风。 这伙人自称“红花门”!开始人不多,只有几十人。 可是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伙人竟然极速的扩张到了几百人! 他们开始在上海的外围各种的吞并。 手下的地盘也越来越大,当然,也都是些别人看不上的地盘。 这红花门的成长速度虽然很是惊人,但是在那些帮派大佬面前,不过尔尔。 要知道能真正能在短时间内创造神话的也只有上海滩的四海帮和青门! 所以大多数人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因为像这种根基不稳的跳梁小丑大多是很快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并不会被别人记住。 上海百乐门。 这里是上海的繁华地带,这里不缺有钱人还有当官的。 唯独缺少的就是那点人情味儿。 “去把你们总经理找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要一杯酒一样。。 “这,先生,请问您对这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这人西装革履,身材瘦小,身后还站着些彪形大汉。 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服务员就是再生气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我很满意啊!我哪有不满意!我只是来找你们总经理来做生意的。” 他抬起细长的眉毛笑道。 “这,那好吧,不知先生您的名讳…” 那人拿起面前的红酒稍稍喝了一口说道,“红花门!” 在上海滩这个地方,一般是谁的拳头硬谁说话。 所以百乐门的总经理罗德也不是很在乎别人来砸场子这种事。 先不说这百乐门的大股东是四海帮,单说他手底下看家护院的兄弟就得有好几十。 所以,一般不是有着强龙势力的人,是很少会压他这条地头蛇的。 “不知是哪位兄弟大驾光临!招待不周,还望多多海涵啊!” 官话大家都这么说。 言外之意,在我还没真正生气之前,最好自觉的滚出这里! 这时罗德带着人走进了包厢! 那人背对着罗德,没有说话。 罗德转了转眼睛,忽然狡黠的笑道,“不知这位仁兄怎么称呼?在下百乐门总经理罗德!” “哈哈哈!”吐口而出的笑声让罗德觉得很是熟悉。 “你到底是谁?!” 罗德身后的人闻言立马抽出枪来指着他们。 而对方的人也毫不示弱! 这时的氛围极其诡异,仿佛只要有人敢动,这里就免不了厮杀! “我说罗德,你小子是给李满舵当狗当上瘾了还是怎么的?” 那人很快地转过身来。 “什么?!六哥?怎么是你啊!” 小六子摇头苦笑道,“那你以为呢?” “啥叫我以为啊?我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呢!去!你们还不都给我把枪收了!知道这是谁吗?这可是当年四海帮赫赫有名的快枪手!就你们这几个烂柿子还不够六哥一顿吃的呢!”罗德回过头训斥到。 “慢着!罗德!” 罗德闻声连忙转身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六哥?” 小六子呵呵的笑着说道,“罗德,你还是先让他们把枪抬起来吧。” 罗德忽然警惕地问道,“六哥你什么意思?!” 小六子坐回到沙发上,仔仔细细的给自己剥了根香蕉。 “我们要这百乐门!” “这不可能!”罗德突然瞪起眼睛说道。 “哦?为什么?你莫不是还真当狗当上瘾了?” “六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是五爷的地方!没有五爷的允许我是不会把它送给什么杂七杂八的人的!更别说你现在加入的那个什么红花门了!”罗德的脸被怒气胀的赤红。 最后他咬了咬牙说道,“六哥!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你今天要是敢强抢,那就别怪兄弟我手下无情了!”罗德慢慢的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把枪。 “那要是我允许的呢?” “你允许,你以为你是,谁?!五,五爷?!”罗德转过身后吃惊的看着门口那人。 那人慢慢的将帽子摘下笑道,“罗德,我需要你。” 午夜时分,上海徐家。 “老爷,今儿上午送来的请柬您看了吗?”二太太在一旁边削着苹果边问道。 “嗯,看了。” 徐克明的回答很平淡,只是在看着手上的文件,丝毫没有来搭理二太太。 “哼!”二太太一脸不乐意的将苹果狠狠的放在了桌子上。 徐克明这才回过神来,“你刚刚说什么?” 二太太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老爷,这李满舵不是你的至交好友吗?你怎么对他的请柬不闻不问的呢?怎么说这房子也是人家送的吧。” 徐克明放下眼镜说道,“有些人和有些事不是那么好碰的!一旦摊上了就要付出代价!还有这栋房子,是他李满舵当初欠我的!至于李满舵?我们最多算得上小时候的邻居!至交好友可算不上!大家萍水相逢,只希望他这次不要连累我的好啊!”说着徐克明拿起手上的文件走回了自己的书房。 而二太太却盯着桌上的请柬看了许久。 次日,四海商会会所。 四海商会的会所说是会所,不过弄得却像是个庄园。 在露天会场上,人们互相攀谈着,微笑着。 但是他们也只能止于微笑了,因为在这里你不需要别的,虚伪与奉承就足够了。 音乐伴随着舞蹈,让整个会所热闹了起来。 不过在这份热闹的气氛下,殊不知有多少人胆颤心惊,步步为营。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与这四海商会交好! 大家今天能齐聚到这里,其实都只是为了一件事。 四海商会拍卖会! 这是请柬中的字样! 不过真正吸引他们的却是接下来的一张清单。 那张清单上的东西才是他们齐聚于此的目的! “呵呵,要说到小时候我和克明可是和泥玩儿到大的好兄弟啊!哈哈哈!” 二太太掩面笑道,“说的就是啊!这个家伙成天就知道忙于工作。就连自己好兄弟的宴会都不来。哎,真是拿他没有办法。这不,我代表他!来给您陪不是啦!” 李满舵连忙摆手笑道,“诶!嫂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克明兄忙,那是理所当然的!您来也一样!更何况您还带来了一位这么漂亮的小姐。想必这位小姐就是令千金吧!” 李满舵看着徐百灵笑着说道。 徐百灵一听到“漂亮”两个字,原本兴致不高的她顿时来了精神。 “对啊!对啊!我就是令千金!” 徐百灵的话刚脱口而出,马上就后悔莫及! 净顾着高兴了,没想到竟然说错了话! 二太太和李满舵也是一时尴尬无语。 “啊!不对!不对!伯父您好!我叫徐百灵!” 李满舵忽然朗声大笑,“哈哈哈!好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徐百灵嘿嘿的笑着,也是一脸羞涩的不敢抬起头。 “我看不如这样吧!今天在拍卖会开始前我就做个决定,怎么样?嫂夫人?” 李满舵满含深意的看着二太太。 二太太则是一头雾水的看着李满舵。 “您放心,我是不会害您的!我其实是打算趁着这个喜庆的日子,再收一个干女儿!” “什么?!”二太太捂嘴惊讶道。 “这,这不好吧,毕竟克明今天没到场…”二太太小心的说道。 “娘!爹没来也没事!这不是还有您吗?再说了,李伯父要收我做干女儿您应该感觉到高兴才是啊!我想爹也一定不会反对的!” 徐百灵叽叽喳喳的就像是一只百灵鸟在啼叫似的。 但是不谙世事的她,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端! 李满舵满意的看了看徐百灵,“好!你这脾气很对干爹的胃口啊!哈哈哈哈!” 说着李满舵就向着徐百灵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徐百灵会意后微微施礼,将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 李满舵一路的牵着徐百灵的手。 而周围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侧目。 他们走到会场的中央,李满舵牵着她走上演讲台。 “嗯嗯!好。首先欢迎大家来到我四海商会的会所。我是四海商会的会长,李满舵!” 此话刚一落,周围的人就像是心有灵犀的彩排过了一样,掌声雷动。 李满舵伸出手示意了一下。 掌声旋即就停了下来。 “哼!说个话还要摆谱。还真是你的风格啊!额嗯!好酒!我还要再来一杯!” “这,先生,您已经喝的够多了。真的不能再喝了。” “少来!我黄鑫田什么时候喝醉过!你给我起开你!” 说着黄鑫田一把推开了侍者,将桌子上的酒连瓶子一起拿了起来! 可是这手臂也不知道怎么了,无论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 “诶?难道我很喝醉了?手都不好使了?” “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声音中除了怒气外还有一丝别样的情感夹杂着。 而黄鑫田睁开眼看了看面前这个紧紧攥着他手臂的男人。 “呵呵!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回来啦!五哥!” 台上的演讲依旧继续着。 “今天,我将收下我的至交好友,徐克明市长先生的女儿,徐百灵小姐作为我的干女儿!希望在此大家能为我做个凭证!” 这句话刚一落地,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李满舵微笑着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来福。 来福当即会意抬起手拍了起来! 众人旋即反应过来,掌声再次雷动,时不时的好友叫好声。 “呵呵!徐市长的千金都做了人家的干女儿了!还总是摆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样子,真是不得不佩服市长先生的城府啊!” “是啊是啊!这下子徐家可算板上钉钉的跟四海商会绑到一起了!” “谁说不是啊!当官的都这副德行,早就看惯了!” “混账!我不同意!”一声怒吼顿时间响彻在整个会场上! 徐百灵惊吓的连忙从台上跑了下来。 二太太连忙迎了上去! “娘!”徐百灵躲在二太太的怀里不知所措。 这时众人不仅纷纷侧目声音的来源! 很快会场便被众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什么?是徐市长?他不是不来吗?” “呵呵,看来有好戏看喽!” “自己搬起瓷瓶砸自己的脚,舵爷这回可是丢面子喽!” “诶?那后面跟着的人是徐市长家的大小姐吗?” 众人一看,果不其然。 徐柳卿正在一旁搀扶着徐克明慢慢的走到了会场的中心。 她怎么在这?!周恩泽吃惊的看着不远处的她想到。 “怎么了?我亲爱的五哥哥,你看上那姑娘了?好说!老弟回头找人帮你弄来!唔呃!呃呃!” 说着黄鑫田便捂着肚子吐了起来! 而周恩泽没有管他,反而是静静的看着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李满舵的脸依旧微笑着,就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哟!这不是徐兄吗?我听嫂夫人说您不是有事来不了吗?” “怎么?你不欢迎我?”徐克明挑着眉毛说道。 李满舵连忙陪笑道,“哪有!哪有!您徐市长能来就是给了我很大的面子了。” 徐克明呵呵的笑了两下,不过这笑却是冷的。 “别!论厉害我可比不上满舵你!你才是这上海的地下皇者!而我?不过是一条被人误以为是和你站在一起的过街老鼠罢了!” 听到这,李满舵就算是软柿子,恐怕也有炸的时候! “什么?!徐大市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和我李满舵站在一起您就那么感到委屈吗?” “哼哼!委屈?”徐克明摇着头笑了笑。 “你错啦,是肮脏!我徐克明觉得恶心!” “我告诉你李满舵!从此我徐家跟你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嘭!!!” 枪响声霎时间响彻在整个会场上! “父亲!!!” 第八章 花卷的悲伤 周恩泽死死的捂住徐柳卿小腹上的伤口。 伤口不大,出血量也没有那么的多。 原来刚才在枪响前,徐柳卿刚巧看见凶手将枪举起! 下一秒,徐柳卿一把推开了自己的父亲! 而子弹却在她的身上打了个透彻。 此刻周恩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去死死的捂住伤口。 但是血就是不听话的顺着他的指缝流出。 他在埋怨自己,为什么被枪打中的不是他自己? “你在,哭什么?”徐柳卿的脸色苍白的笑道。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泪水一点一滴的打在她的脸上。 “人,总会死啊,嗯!但是,但是馒头若是能死在,花卷的,怀里,我感到很幸福。” “不!不!你不要睡!你不要睡着!该死的!黄鑫田!你不是学过医吗?!快来救救她!救救她啊!” “女儿…女儿啊…是我对不起你啊!”徐克明瘫坐在地上,呆傻的看着这一切。 黄鑫田连忙走上前说道,“行了!都别哭了!要死早死了!赶紧让我看看!” 说着黄鑫田就上前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而李满舵这时却满脸阴沉的吩咐道,“好啊!敢在我四海商会的地盘行凶杀人!来人啊!” “在!” “就是把这上海给我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凶手揪出来!” “是!” “你少在那假惺惺的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本来就不喜欢你!我才不要做你的干女儿了!你还我姐来!你还我姐来!唔唔唔!” 这时一直躲在二太太怀里的徐百灵突然冲着李满舵就跑了过去! 来福一看不好,上前一把拦住了徐百灵。 徐百灵死命的跟来福撕扯着,最后来福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死丫头!我看你是找死!”来福当即将枪掏了出来! “来福!你给我住手!”李满舵压着嗓子呵斥道。 紧接着二太太将徐百灵赶紧从地上扶了起来,死死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二太太满脸怒气的看着来福怒吼道,“怎么着?杀一个还不够?还想来是吧?!来啊!!!” “唔唔唔,还我姐,把我姐还回来…”徐百灵在二太太怀里依然哽咽的念叨着。 李满舵一脸怒气的看着徐百灵等人,他现在当真就是百口难辩。 更何况现在整个会场上的人都在看着! 他即使是想发作,也不好办! “哼!嫂夫人管好你的女儿!这事完全跟我没有关系!我李满舵要想杀人,会做的这么不干净吗?!” 这时,黄鑫田忽然站起身说道,“放心吧,五哥。子弹顺着肌肉擦了出去!是皮外伤!死不了人的!” 周恩泽没有说话,只是拦腰抱起了徐柳卿。 一旁的徐克明听到女儿没事,登时间爬了起来! 小心的在一旁看着她,她好像睡过去了一样。 紧接着徐克明一脸担忧的望向了黄鑫田。 黄鑫田从兜里拿出一壶酒说道,“哎呀!放心吧!只是疼昏了而已!这会儿血也不流了,很显然没有打在重要的血脉上,只是伤了肌肉。” 李满舵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不禁上前说道,“你,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竟然含着一丝说不上的落寞。 “我是回来了。不过今天我不是来叙旧的!而是来宣战的!” “宣战?”李满舵皱着眉头重复道,仿佛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一样。 周恩泽慢慢转过身来说道,“从明天清晨开始!我红花门与你四海帮正式开战!!不死不休!!!” 李满舵忽然笑了,笑得很疯狂,也很假。 “哈哈哈哈!周恩泽,我就知道这红花门是你搞的鬼!怎么?你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不过就凭你那点虾兵蟹将想跟我作对?想找我寻仇?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周恩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徐柳卿转身走了出去。 而李满舵却还想跟上前去问个究竟,没想到却被黄鑫田拦了下来! “慢着!这位舵爷!不好意思!本来之前呢,这红花门和我没多大关系。但是!现在有关系了。” 黄鑫田一本正经的喝着酒说道。 “黄鑫田,你什么意思?”李满舵眯起眼睛看着黄鑫田说道。 黄鑫田此时此刻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笑嘻嘻的指着周恩泽远去的背影说道。 “从今天开始!!青门加入红花门!!!” 声音很响亮,几乎让整个会场的人都听了个明白。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不禁暗暗的吸了口凉气! 原本这毫不起眼的红花门对上四海帮是没什么获胜的悬念。 但是,这红花门却在刚刚有了整个青门的加入,那可就另当别说了! 可以这么说,红花门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可以与四海帮分庭抗礼的大帮派! 无论是金钱与地盘,还是人数上。 现在的红花门,都不属于四海帮! 李满舵咬牙切齿的看着黄鑫田。 不,现在不能动手!还不合适! 混账!我的计划全都被这些人搅乱了! 到底是谁?!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别让我逮到陷害我的人,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至此整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而在医院里,周恩泽一直紧紧的守护在徐柳卿的身边。 他就在刚刚又一次的差点失去她! 他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而且红花门眼下与四海帮开战在即。 一旦牵扯到她,他恐怕会自责一辈子! 不!我不能在她的身边继续待下去了! 现在这样的我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周恩泽满眼不舍的看着还在病床上昏睡的徐柳卿。 想要张口说点什么,哪怕她听不到也没关系! 但是,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病房的门口。 深深的回望过一眼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看着门口的两个守卫说道,“听好了!多叫两个兄弟在这里守着!我不希望她出事!” “是!” 馒头…对不起,我不能继续在你的身边待下去了。 我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花卷了,我现在所背负着的,是那个周恩泽的恩怨! 我不想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也不能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我要选择离开你。 但是你要知道,不管是曾经的花卷,还是如今的周恩泽。 他们都是同样的深深的爱着你! 周恩泽深爱着徐柳卿!就如同花卷深爱着馒头一样! 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心声,那么我希望你醒来后不要再来找我! 因为跟在我的身边,只会让你时时刻刻的处在危险当中! 所以,对不起。 “因为,我爱你。” 与此同时,徐家的灯火通明。 众人此时已经全然没了什么心思睡觉。 除了三太太,刚才一脸欣喜地从外面回来。 不过她很快也做作的融入了伤心的队伍里。 听到徐克明遇刺,徐柳卿受伤后的消息。 她竟然难得的说出了些不刺耳的安慰话。 不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好像有些古怪。 好像是在担心,至于担心着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一旁的徐百灵仍在小声地啜泣着。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我来等这个电话就好!” 徐克明很坚决的挥了挥手。 众人一看也只能回了各自的屋子。 “你为什么还不走?”徐克明看着徐百灵说道。 徐百灵伤心的说道,“我,我担心,大姐。” 声音里没有一丝做作,看来她这回是真的担心起徐柳卿来了。 终究还是姐妹啊,徐克明这样想到。 “来,你坐到我的身边来。”徐克明冲她挥着手说道。 徐克明言语之间竟早已没了严厉,反而多了一丝疼爱。 这一刻,徐百灵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因为父亲的身边从来都只有大姐和娘可以坐。 从小到大,她从未像这样近距离的观察过自己的父亲。 徐克明轻轻的将自己的女儿搂在了怀里。 “百灵啊,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抱过你了。” 徐百灵的眼泪登时滑落出来。 流出的泪水很快的浸湿了徐克明的衣服。 徐克明微微的叹了口气,仔细的抚摸着自己女儿的秀发。 “爹不是不爱你,而是亏欠你大姐的太多太多。” 徐克明顿了顿,又说道,“你没有爹疼,可至少还有母亲。” “若是你大姐没了爹,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从小时候,都是大姐照顾我的时间最长。那个时候,爹和娘都忙,她就像是爹和娘那样疼爱我,守护我。而我长大后却因为嫉妒,不止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她!我真的对不起大姐!”徐百灵边擦着泪边说道。 “哎,你们都没错,是我这个当爹的亏欠你们的。” 徐克明在这一刻仿佛苍老了许多。 “叮玲玲!叮玲玲!” 徐克明赶紧起身走上前接到,“喂?” “柳卿她没事了,我安排了很多人守在这里。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柳卿的附近了,我知道这是为了她好。” 徐克明回道,“我知道你们深爱着对方,但是你的身份…” “是,我也明白。等事件结束后,我会亲自向老爷子起草一份检讨书。” 徐克明深深的喘了口气,“嗯,我明白了,你希望我怎么配合?” “我想你市长先生的权利应该还没有被架空吧。” 徐克明听到这忽然心头一颤,“你的意思是?” “我希望明天的警察们可以窝在警局休息。” 电话的那边沉默了许久,传来了一声,“好吧。” 在上海的大街小巷,总是可以看到有些民宅高高的挂着红灯笼。 每当有男人进出的时候都会被熄灭,或者被点亮。 当张还真最后一声低吼后,他从那女人的肚皮上爬了下来。 他很快扔下钱,只身走出了女人的店铺。 而那盏灯笼在他走后没多久,却是又亮了起来。 灯笼红的是那么的耀眼,却无法为行人照亮回家的路。 走在黑夜里,他忽然间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老不死的东西,命还真大!只是可惜了我的柳卿!不能美人入怀!可惜了!” 说完他还陶醉的回忆起了那日徐柳卿栽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 “没想到竟是你这个胆小鬼干的好事。” “谁?!” 张还真的枪还没掏出,那把匕首却已经悄然的爬上了他的脖子! 他感受着刀锋透心的寒冷,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好汉!好汉饶命!你是要钱还是怎么的!我都给你!就是别杀我就成!” 那人却是嘿嘿的在他耳边笑道,“刚才在人群中开枪的本事哪里去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哈哈哈,兄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直到这一刻,他还在强装镇定,不过这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那人忽然收紧刀锋,张还真吓得连忙踮起脚来! “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好啊!既然有话好说,那你就帮我办件事。” “什么,什么事?” 当那人说完那件事后,张还真仿若经历了晴天霹雳!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你知道你让我做这些事的后果吗?届时整个上海将会天下大乱!尸横遍野也不为过!” 而那人却小声的伏在他的耳边说道,“那你知道徐克明要是知道你是凶手的话,你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他想回头,可是他不敢,因为这把刀随时会把他的喉咙给割开! “嘿嘿,我是在帮你斩草除根啊!事成之后,徐柳卿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也没人知道是你做的!你还会得到一大笔不菲的报酬!你还可以带着你的老婆和孩子,还有你心爱的女人远走高飞!怎么样?很诱人吧!” 张还真沉默了。 那人嘿嘿的笑道,“我等待你的好消息。” 他走了,甚至就连脚步声都没有! 只留下他一人伫立在红灯下。 次日清晨,整个上海都陷入了恐慌的阴霾之中! 就连老天爷也跟着下起了雨。 头一场,他必须赢! 不能输!否则接下来他将十分困难! 双方的人马凶狠的厮杀着!惨叫声在半空中不绝如缕! 码头上尽是一片又一片的血迹! 鲜血混合着雨水很快被冲进了下水道! 而医院里堆满了受伤的人! 哀号声遍地都是! 而警局?那就更指望不上了。 徐克明此刻正在给他们全体开着会! 但是谁心里都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刚好也不愿收拾这种烂摊子,自然也乐得其所! 红花商会会所,原青门商会会所。 此刻周恩泽正在和黄鑫田下着棋! 不知这已经是第几手了,只是棋盘上密密麻麻的,几乎都没有缝隙! “这光是码头我们就占了三个!其他的两个我看他也未必守得住!” “那可不一定,他李满舵绝非等闲之辈,看着吧。暴风雨马上就来了!” 周恩泽下了最后一手棋子,这局结束了。 果不其然!在两人刚好收完棋子的时候,传来了噩耗! “没想到李满舵竟然在最后一刻临阵反扑!来了个破釜沉舟!竟愣生生的让它夺回了半个码头!看来今天算是平手了。” 周恩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有些映红的月光说道,“明天,他会找我们的。” “你就这么肯定?”黄鑫田颇是玩味的问道。 “当然,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人。” 两人在这一刻好像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各自的回忆。 第二天一早。 周恩泽起的很早,又或者说他整晚都没有睡。 他无时无刻的不在思念着徐柳卿。 他现在已经完全的迷失了自我。 他在那里找不到方向。 唯有徐柳卿是他的船舶。 而现在,他却自己从船舶上跳了下去。 只为了不让她和自己一起迷失在这里。 “呵!五哥?!你什么情况啊?起的这么早?” 黄鑫田睡眼朦胧的看着沙发上的周恩泽说道。 “你看看桌子上的东西吧。一早送来的。” 黄鑫田撇撇嘴,待看到那封信的署名时一把抓了过来! “不是吧?!还真是停战协议?这才刚开始玩儿好不好?!” “这也只是你的开胃菜,你再接着往下看。” 黄鑫田边看边念叨,“即日起你我双方停战!共谋生存大计!今夜寒舍摆宴,万望前来!” “哈哈哈哈!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鸿门宴吧!” 黄鑫田一副我很聪明的样子看着周恩泽。 而周恩泽却难得的露出笑容。 黄鑫田暗道不好! “五哥?你不会是真要去吧?” “怎么?你不愿意陪我去?” 黄鑫田苦笑着摆了摆手,“得了吧,五哥!就你一旦决定的事很少有改变的时候。我还是跟着去吧!是死是活也好有个照应。” 周恩泽笑着说道,“怎么说的跟上法场似的?你难道就没有看出那个笔迹是谁的?” 黄鑫田闻言惊讶道,“这不是李满舵写的吗?” “当然不是,这些字的主人你非常熟悉!是和我们多年的好友。” 听到这,黄鑫田不禁皱起眉头,忽然眉头从皱起转为愕然。 “这,这不可能!他不是!” “对啊,起初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没想到啊!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周恩泽坐在沙发上一脸微笑的说道。 而黄鑫田则是阴沉的望向窗外,“看来这次的鸿门宴还真非去不可了!” “达叔。” “少爷,您吩咐。” “沐浴更衣!” 第九章 柳夫人与往事 汽车的尾气丝毫都掩盖不掉街道上的腥气味。 雨水冲刷后的地面隐隐还能看到一星半点的红色。 “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黄鑫田落寞的看着寥寥几人的街道说道。 看来大多数人依然将自己紧紧的裹在了恐慌之中。 周恩泽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兴起必然伴随着牺牲。” 黄鑫田满脸惆怅的转过头看着周恩泽。 不过转瞬间,黄鑫田整张脸笑的揪到了一起。 “噗呲!哈哈哈!我说五哥!我就是逗逗你而已!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喜欢瞎正经!” 周恩泽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黄鑫田紧接着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古往今来有多少王侯将相是踩着尸体走上去的!没有厮杀是根本不可能换回宁静的日子。如今是一山不容二虎,接下来就要看五哥你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了!你可别让弟弟我失望啊。” 黄鑫田的眼睛狡黠的就像是只狐狸一样。 周恩泽没有回话,而是依旧静静的看着前方。 因为他知道,就快到了。 四海商会。 “我们损失了多少?” “这,老爷。”来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你就照直说吧。”李满舵拿出一支烟点着后说道。 发光的烟头就像是莹莹的星光一样,照亮了这个地方。 而他紧紧的盯着这个星光,就像是看着希望。 不过转瞬间星光就变得暗淡了下去。 让他不得不再使劲的抽了两口。 这时候来福弓着身子说道,“老爷。我们四海商会的码头现如今只剩下一半了。另外城里的两大南北赌场,还有百乐门歌舞厅和一些个有名号的商铺都在同一天对外宣布加入了红花商会!弄的我们以前的一些个老商铺们现在都担惊受怕的,说是生怕我们四海商会哪天倒了。老爷,如果咱们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安排晚宴的事吧。” 李满舵的声音,这时听上去像是苍老了十岁。 “是,老爷。”来福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升腾的烟雾像是一条条毒蛇环绕在他的周围。 那一点殷红,在书房里渐渐的消失殆尽。 这要说到现在是谁每天都在念叨着周恩泽,恐怕要是柳沁莫属了。 “娘,你说大哥现在真的清醒了吗?”柳沁看着桌旁的空位说道。 柳夫人闻言微笑道,“怎么?你不愿意你大哥病好吗?” 柳沁撇了撇嘴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家伙现在…” “嗯?你瞎嘀咕什么呢?前些天你大哥不是还回来看过咱们吗?好好吃饭。” 柳夫人给柳沁夹了块肉说道。 柳卿看着碗里的白米和肉块,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感觉还没以前的花卷好吃,柳沁嘟着嘴想到。 其实自从周恩泽跟柳夫人还有柳沁坦言过自己已经清醒后,就几乎很少回家了。 不过,倒是隔三差五差人送过来些钱财或者肉食白米什么的。 其实柳夫人知道他的意思。 现在的他,跟谁越近,那么谁恐怕就越危险。 柳夫人知道周恩泽是为了这个家好。 只是这现在冷不丁的少了个大活人,柳夫人的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就是个花花草草也该挂念着。 “请问,柳夫人在家吗?” 来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很明显的可以听出来他有些激动。 “在啊,你找我娘?”柳沁回头看着这个头上戴着很大草帽的男人问道。 “柳沁!!!”柳夫人厉色突然呵斥了一声。 柳沁有些惊吓与不解的看着柳夫人。 我好像没说错话吧?娘怎么这么大反应?柳沁皱着眉头想到。 门口的人听到柳沁喊柳夫人做娘,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柳沁的肩膀。 “你刚才管她叫什么?!”那人紧紧的逼问着。 “你松开啊,你抓疼我了!你抓疼我了你!”柳沁死死的推搡着这个男人。 柳夫人登时怒喊到,“够了!!徐克明!!!” 那草帽男人忽然停住了手,柳沁连忙挣脱出来跑到了柳夫人的怀里。 “娘…”柳沁有些惊吓的轻声叫道。 柳夫人此时气的是咬牙切齿,满眼含着泪水。 “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人闻声后,慢慢的将头上的草帽摘了下来。 是了!没错!这个人正是上海滩大名鼎鼎的上海市市长徐克明! “芸香,你还活着!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徐克明满眼通红的看着柳夫人。 柳夫人冷冷的笑了声,“哼!我是谁啊?我哪能攀上您这种高枝儿?” “芸香,你到底怎么了?你是我的结发妻子啊!为什么你之前不肯!” “你给我住口!!!”柳夫人一听到这便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 徐克明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什么?结发妻子?!难道这人是我爹吗?!柳沁抬起头满脸疑问的望着柳夫人。 而柳夫人只是怒气难平的看向一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双方还在僵持着,谁也不肯先说话。 “好啊!徐克明!你不是想知道吗!这村子北边有条小河,你先去那里等我!我随后就去跟你说!你放心!我会让你的心死个明白的!” 柳夫人看着眼下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也只能答应他。 徐克明一听,连忙抬起头说道,“好好好!我先去!我先去!” 说完徐克明就赶紧走了出去。 不过,刚走到大门口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自己的草帽戴了上去! 柳夫人看到如此,不禁又是冷笑了一下。 “娘,他真是我爹吗?您不是跟我说过,我爹死了吗?死在战场上,他是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这是您说的,是您说的…”柳沁哽咽的念叨着。 这恐怕是柳沁她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柳夫人看着泪眼婆娑的柳沁,只能叹了口气说道,“没错,他是你爹。” 听到这句话后,柳沁出奇的没有震惊,反而更多的是平静。 也许是惊吓已经过去了,只剩下了疑问。 “娘,您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柳沁抬起头微笑着为柳夫人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柳夫人点点头,“那你回里屋先歇着去吧,娘一会儿回来再告诉你实情!” “嗯。”柳沁点了点头。 柳沁望着柳夫人出去的背影,不禁多少有些担心。 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的一路跟在了柳夫人的身后。 要说道这村子的景色还算是不错。 因其有条源源不断的清水河,所以这个地方也就被外人称作清水村。 此刻徐克明正深深的望着清澈的河水,不住的叹息着。 “你来了?”徐克明转身说道。 看着眼前的柳夫人,徐克明不知道该从哪开口。 “怎么?刚才的威风哪去了?!徐大将军?” 徐克明走上前深情的看着柳夫人。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让你这二十年来对我如此恨之入骨!” 柳夫人哼哼的冷笑到,“恨你入骨?徐克明,你知道吗?!我恨不得杀了你!将你挫骨扬灰!好啊!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就给你讲讲我这二十年来是怎么过来的!” 而徐克明则是目瞪口呆地听着事情的原委。 此刻,柳沁正躲在不远处的大柳树的后面。 仔仔细细地听着这二十年来的往事。 微风轻轻的吹拂着,可是她越往下听,越觉得心疼。 以至于泪水在不经意间滑落下来。 民国二年,国民政府刚刚建立没多久。 这时候天下归心,只是这东北三省却没有安定下来。 溥仪也跟着日本人到了东北,做起了满洲国的皇帝。 而他,这个革命军第十九军的少将徐克明,却带着一家老小,北上打仗。 那时候的徐克明可以说是正值青春年少,张狂不羁。 正当徐克明大战正酣的时候,革命军总部突然传来告令! 责令国民革命军第十九军二十一师师长徐克明,停止北上战事,转而南下回南京。 徐克明这正打得火热呢,没想到就被南京政府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那心情能好得到哪里去! 不过,在众人的劝说下,他不得不选择班师回南京。 可是就在回去的路上,徐克明突然遇到了自己的死对头。 直系军阀林德胜! 那两人一见面,眼红的都恨不得生撕了对方! 徐克明当时根本不顾手下人的反对,誓要与林德胜决一死战! 原本心想着回家的将士们,忽然间被徐克明弄的士气大减。 民国二年九月。 徐克明对直系军阀林德胜发起了总攻击! 在前方正值紧要关头的时候,徐克明突然接到了一封电报。 自家的警备营竟然突然临阵倒戈,一家老小都落在了人家的手里! 徐克明这边眼看着就要吃掉敌军的指挥部,而那边却传来这种噩耗。 可以说是让徐克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徐克明望着触手可及的敌军指挥所,他不得不狠下心,决定发起最后突击! 是的,最后他赢了。 他带人冲进了敌方的指挥所。 只是那里,早已是空无一人。 徐克明顿时像是疯了一样带着人一路冲了回去。 刚一进门,便是满院子的尸体! 他仅仅找到了当时只有五岁的徐柳卿! 而她就坐在台阶上哭泣着,手里死死的攥着一张字条! “徐克明,这孩子是留给你的种!也算是我们跟过你一场!你不要怪我们!我们要的是宁静的生活!可是你带给我们的却是无尽的杀戮与战争!我们借你夫人一用!你若是敢追来!哼!就别再想见到她了!” 而那时被人绑走的柳夫人,却遭受着比死还要大的痛苦! “你知道我被掳走后,发生了什么吗?你想都想不到,徐克明我告诉你!当时我怀胎二月!怀胎二月啊!就被你曾经的手下!整整一个警备营的男人睡了!你知道我在多少个夜晚里看着一个又一个丑陋的男人趴在我的身上?!!你知道吗?不过我告诉你!没关系!后来我挺过来了!我没死!我还好好的活着!而且柳沁也被我保住了!而你!你这个胆小鬼!你没有追上来!哪怕你追上来!我就是被他们杀了!你再为我报仇!也要比被他们那群禽兽一个接着一个的睡要强!你当时在做什么?嗯?你告诉我啊!徐克明!” “我当时追上去了!!!” 徐克明苦于内心的折磨大声的喊出了一句! “你追上了?哈哈!可笑!直到我自己趁他们不注意逃走的那一刻!我都没有等到你!足足一个月啊!我在那种非人的环境里生活了足足一个月!而你却跟我说你追上了?” “我真的追上了…我真的追上了!我当时追上的时候!你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说你在夜晚被狼叼走了!我杀了他们所有人,真的杀了他们所有人!我将他们碎尸荒野!为你报了仇!” 徐克明言语坚定的说着。 柳夫人听到后神色不禁嘲弄了起来。 “你说什么都行了!那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死无对证!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嗯?你倒是说啊!” 徐克明沉默了,是啊!死无对证了,死无对证了... 柳夫人看到他落寞的样子,笑了,笑得很开心。 “其实在那时候,我还是傻傻的坚信着,你还带着柳卿在家等我回去团聚!你不过是看到了他们的威胁,所以为了我的安全,你不敢追上来!可你知道吗?当我从他们手里逃出来后,我一路南下,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到了南京!你知道我一个女人爬了多少山!越过多少河!吃过多少百家饭吗?!到了南京,终于打听到你的消息,可老天爷却像是造化弄人的告诉我,你去了重庆!然后我又用一年多的时间走到了重庆!那时候我们的柳沁都快三岁了!为了她!我终于坚持的到了重庆!可是您却穿着西装打着领结,迎娶着你的徐家!二!太!太!徐克明,你好好的看着我!” 柳夫人突然走到他的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而徐克明却始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怎么了?心虚了?呵呵,当时我才死去不到三年啊!我尸骨未寒!而你居然还让我的孩子去喊那个人做娘!当时的我,抱着柳沁望着屋子里面的你们。你们好幸福,幸福的我都不忍心去打扰你们!所以,我走了!走的很远!” 说到这一刻,柳夫人好像忽然得到解脱了一样。 “我这些年每走到一个地方,便都会住上一阵子!然后再去下一个地方!因为我觉得我的心没了,只要有柳沁的地方,哪里都是家!至于现在住在上海,不过是我们前两年累了,所以决定在上海定居。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也来了这里!如果早知道会相遇,还不如提早离开这里,这辈子都不要再相见!” 柳夫人终于全都说完了。 而徐克明也听完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是我对不起你…” 他只说了这句,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去挽回这个女人的心。 不,应该说什么都不能挽回了,因为这二十年的债真的是太沉重了! 柳夫人突然嗤笑一声,“是我对不起你才对嘛!上辈子是我欠了你太多,这辈子来偿还的!好了!我说也说了!你听也听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从此,我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们娘俩的生活。” 说完柳夫人便转身欲走! 娘俩?娘俩?! 就在这时,他忽然好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的稻草! 连忙走到柳夫人的前方拦住了她! “徐克明!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给我起开!” 徐克明却突然说道,“你难道不想再见到你的柳卿了吗?!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柳夫人听到这,忽然停住了脚步。 泪水突然就像是雨水一般,啪嗒啪嗒的打在了地上。 “柳卿受伤了。”他紧接着说道。 “你说什么?!柳卿受伤了?!你是怎么当爹的?!那她人现在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啊!” 柳夫人急的眉头紧凑。 “她在国民政府医院。” 此时医院里的徐柳卿刚刚苏醒。 望着床边的空无一人,心里顿时有些说不上的落寞。 这时!忽然走进来一个大娘。 大娘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哟!小姐,您醒啦?我是被周先生派来照顾您的,您叫我张婶儿就成。” 徐柳卿一听到“周先生”三个字连忙问道,“花卷呢?” 而大娘却一脸茫然的问道,“哟!您是饿啦?想吃花卷了?” “不!不是,哎呀!大娘。我是问你周恩泽呢?就是周先生呢?” 这时,大娘恍然大悟,“哦!您是说周先生啊!听说是去参加什么晚宴去了。” 晚宴?徐柳卿皱着眉头想到。 车子缓缓地开进了四海商会的会所。 待到门前,周恩泽和黄鑫田下了车。 “我就说这顿饭不好吃吧,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黄鑫田看着一旁的车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周恩泽只说了这八个字便走了进去。 而黄鑫田则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 “你们来了?”却是李满舵亲自过来迎接他们。 黄鑫田微笑着说道,“舵爷相邀,岂敢不来。我们要是不来,岂不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李满舵没有搭理他,反尔是静静的看着周恩泽。 “我说你的嘴巴还是这么毒啊?跟以前一模一样!” “你!”黄鑫田吃惊的看着那个人。 而周恩泽则是眯了眯眼睛说道。 “真是好久不见了,颜阮明!” 第十章 代号花卷 晚宴的餐桌上很安静。 大家似乎都在和自己面前的食物较着劲。 没人先开口,也没人愿意先开口。 不过即使是不愿意开口,有些人还是会忍不住的要说上几句。 “我说,舵爷。您老不会就是找我们几个过来吃饭的吧?” 黄鑫田放下了刀叉一脸嘲弄的看着李满舵。 李满舵倒是很平静的看着黄鑫田说到,“怎么?大少爷是吃不惯我这糠饭烂菜了?想当年,我们一行人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是谁救的你?还把当时唯一的一份口粮给了你?黄大少爷难道都忘了吗?” 黄鑫田还没说话,另一个刺耳的声音就从对面传来! “诶!说的就是啊!当时你我的岁数差不多,我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把属于我们的那份口粮给吃掉。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心疼啊!”那人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感慨着。 黄鑫田听到这不禁将面前的餐刀慢慢地抓了起来。 “哈哈,怎么?想动手?” 刚欲发作!黄鑫田的手就被周恩泽强压了下去! 黄鑫田咬牙切齿的看着周恩泽,像是在问为什么! “好好吃饭。”周恩泽说到。 黄鑫田没法,也只能好好的坐在那里干瞪眼。 短暂的平静后,周恩泽拿起桌上的红酒喝了起来。 “你不是死了吗?” 周恩泽看着手中的红酒突兀的问了句。 对面的人闻言忽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不过李满舵却是悠然自得的继续吃着。 仿佛他是在看一场戏,一场迟到很久的好戏! 那人微笑着嚼了嚼口中的牛肉说道,“周大哥,不说我都快忘了!毕竟过去这么久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却是这辈子都不能忘掉!” 突然!那人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他就那么静静的望着黄鑫田,而黄鑫田也冷冷的回望着他。 仿佛只要话不对心,两人瞬间便会厮杀起来! 如果要说黄鑫田是只狐狸,那么这人便是一只狸猫! 同样的狡黠,同样的凶狠! “当初要不是这个人杀了我姐姐!我颜阮明会假装身死?!进而流落到海外吗?!”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 黄鑫田这时出奇的冷静。 那人猛地站起身!然后指着黄鑫田厉声喝道,“就你?!你不会杀我?当时不杀我!难道还会留着我?!因为我亲眼看到你!亲眼看到你把手术刀一点一点地推进了我姐姐的胸口!而我姐姐的挣扎在你眼里不过像是你手中的玩物!!!” “你放屁!”黄鑫田拍桌而起! “我放屁?好啊!我就放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啊?杀了我?来啊!当着舵爷和周大哥的面杀了我啊!这样!你就会彻底的露出你的狐狸尾巴!!!” 突然寒光一闪! “砰!” 只见那人的桌前赫然的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餐刀! 而餐刀的尾部却还在快速地抖动着! 他出刀很快!这出刀的速度,肉眼都几乎看不清! “哼!我要是想杀你。早就把你给豁开了!会留你到现在?” 周恩泽看着周围冲进来的人笑道。 “看来今天这事还真不好说清楚了?不过,能不能劳烦舵爷让你的这群手下把家伙都收起来?我想你不是那种摆鸿门宴的人吧?” 李满舵看着周围的人连忙厉声喝到,“混蛋!是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把枪都放下!都活腻了是吗?!” 李满舵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是这手上的家伙说什么也不肯放下来! 李满舵突然瞪起眼睛喊道,“真是行啊!都不怕死啊?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来福?!来福!” “老爷!不行啊!这兄弟们万一撤掉的话…” “放屁!他周恩泽要想杀我!还会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跟我吃饭?!来福,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还是怎么着?还不快让他们给我滚出去!我们自家的事!自己解决!” “这…是,老爷。”来福冲着手下们挥了挥手。 那些人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你也出去!”李满舵望着来福说道。 来福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也只能咽到肚子里。 摇摇头,退了出去。 这时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黄鑫田望着颜阮明忽然邪气十足的一笑。 “呵呵,颜阮明,你还是这么没种啊!来啊,把你面前的刀拿起来,我给你个机会!来!往这捅!捅死了,也算你给你姐名义上报了仇!捅不死!那就算我黄鑫田福大命大!来啊!捅啊!” 说着黄鑫田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将自己麦色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颜阮明此时恶狠狠的看着黄鑫田的眼睛! 他想捅下去,真的很想!但是不行! 我不会就让你这么死的!我要让你接下来的生活,生不如死!颜阮明心想到。 画风突然一转,颜阮明坐回到椅子上莫名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黄大哥说的哪里话,小弟这不是逗你开心呢吗?其实我早就查明了这一切!我姐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黄鑫田冷冷的看着他,仿佛压根就不相信他的话! “好了!既然往事阮明已经弄明白了,那就不要再追究了。” 李满舵这时看着周恩泽含笑说道。 周恩泽也是笑着回到,”呵呵!舵爷说的是。不过,我想舵爷今天找我们来,不会是想跟我们聊些家常话吧?” “哈哈哈!问得好!我这回确实是有事!” 傍晚时分,周恩泽与黄鑫田一前一后的出了四海商会。 黄鑫田上前拦住周恩泽问道,“李满舵的话可信吗?为什么你没有回绝他?” 周恩泽回过神来说道,“我有说过要信吗?他四海商会想要和红花商会联盟。明眼人都知道不可能,他知道这件事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示弱,不过是为了最后一战的准备!至于我没有回绝他。” 周恩泽忽然玩味的看着黄鑫田笑了笑。 弄得黄鑫田有些莫名其妙。 “你认为回不回绝有差别吗?” 说着周恩泽便打开车门。 黄鑫田却是一脸苦笑的看着周恩泽。 看来有时候周恩泽发起邪气来,连黄鑫田都招架不住。 “周大哥!请等一下!我有事找你!”颜阮明此刻就站在不远处喊道。 黄鑫田却没什么心情看他,只是上了车。 周恩泽倒是颇有兴趣的走了过去。 “说吧,什么事?”周恩泽说道。 “我是死鱼。” 忽然周恩泽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死鱼,我的处长先生。” 颜阮明此时声音压的极低。 不过这些话却都被周恩泽收进了耳中! 想不到,颜阮明竟然和我一样! 死鱼,他早就有所耳闻。 颜阮明代号死鱼,是国民政府情报机关的特工之一。 不同于43课的是,他是真正的特工! 所有的情报来源都几乎是他们这种人来负责完成! 而43课,不过是负责抓捕的“警察”罢了! 不过... “处长?是怎么回事?”周恩泽阴沉着脸看着他问道。 “老爷子有令!则即日起,任命代号花卷,为上海市国民政府机关情报处处长一职!命代号死鱼,前去辅佐花卷,担任43课课长一职!” 周恩泽的面容很平静,只是说到,“文书呢?” “文书?没有文书!”颜阮明坚定的说道。 看来是真的了,老爷子的文书,一般就是指没有文书! 做他们这行的,有时候有文书才会让别人怀疑! 在这上海,几乎没有人可能知道我的身份,更何况我在这里潜伏了这么久! 来之前,老爷子就跟我说过,知道我身份的,整个国民政府不超过三个人! 看来,现在有了第四个人了!将来也许会更多! 老爷子这是要做什么?我要被拿到明面上来了吗?! 周恩泽缓缓叹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周恩泽一副长官的样子问道。 颜阮明嘿嘿的笑了笑,“我就知道瞒不过处长!我的任务是,以□□的身份潜伏在43课!并与□□的地下工作者“夜莺”取得联系!然后伺机取得代号为零的文件!并趁机除掉隐藏在上海的地下党!也就是说,这次任务,您是明面上的,而我则是暗地里的那条鱼!” “什么?!夜莺?!”周恩泽眼皮猛地一跳! 颜阮明不禁有些奇怪的望向他,“怎么了?处长?” “哦,没事。” 周恩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颜阮明则是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就不好奇颜阮明刚才跟我说了什么?” 坐在车上,黄鑫田一直没有向他打听起这件事。 黄鑫田闭上眼睛说道,“有些个事该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想知道你也未必会告诉我。而且我也并不相信你会害我,不是吗?” 周恩泽呆呆的看着黄鑫田。 忽然一笑,“呵呵,你小子!” “吱!!!”忽然间车身猛地一顿! 车灯下明显的可以看到一个女子拦在车前! 周恩泽愣了一下。 黄鑫田气的揉着额头大叫道,“谁家的姑娘啊!这么不要命!你们两个下去看看!” “慢着!我去!” 周恩泽在黄鑫田诧异的眼神中走了下去。 “花卷,见你一面还真是困难啊!”徐柳卿微笑的看着他。 “我不再是花卷,你也不再是馒头!”他的语气很硬,像是陌生人一样! 徐柳卿有些慌乱的看着周恩泽。 “你,你说什么?” 徐柳卿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他。 “我说,我不再是花卷!你也不再是馒头!之前的事,就权当是镜花水月一场梦吧!” 夜晚的风特别的温和,可是吹在现在的徐柳卿身上却像是刺骨的刀刮! “难道,难道之前的事你都可以忘记吗?” 徐柳卿深情地望着周恩泽,而周恩泽则是将脸转向一边。 此刻曾经的一幅幅画面飞快的在两人的脑海里闪现! 你叫什么名字? 花卷,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我的女人你们也敢动! 我,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叫花卷,那我是馒头! 这时那人突然收手!弹完了整首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 而她的手却还停留在他的耳边。 他像是习惯性的一把抓住了徐柳卿的手! 然后顺势就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你为什么要吃馒头? 因为我喜欢你。 求求你们救救她!我不能失去馒头!花卷不能没有馒头! 人,总会死啊,嗯!但是,但是馒头若是能死在,花卷的,怀里。 我感到很幸福。 “你还记得?是吗?即使你现在清醒了,也还记得!”徐柳卿上前一把抱住了这个男人。 周恩泽感受着身前传来熟悉的体温! 他真的很想抱上去!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样会害了她! 周恩泽猛的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你走吧!”周恩泽冷冷的看着她说道。 徐柳卿的泪水此刻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啪嗒啪嗒的打在手臂上。 “你胡说!”徐柳卿猛地站起身来! 一把抓过周恩泽的右臂,撸起他的袖子。 赫然便看到一方手帕缠在他的手臂上! “你看,它还在呢,你还是不舍得扔!证明你根本没有忘了我!我不管你是花卷也好,还是周恩泽也罢!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啪!” 周恩泽呆傻的望着自己已经收回的手臂! 而黄鑫田在车内也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 不是,就是再怎么不喜欢这姑娘也犯不上打人家吧! 黄鑫田这样想到。 徐柳卿轻轻的捂住自己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火辣辣的感觉像是滚烫的热水浇在她的心上! 她痴傻的看着周恩泽说道。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伤心。 说完徐柳卿便转身往远处走去。 周恩泽此刻望着她颤抖的背影,说不出的心痛!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 跟他在一起,只会越来越危险!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去让她死心! 我是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哪怕就是让我去死! 忽然,走在前面的徐柳卿瘫倒在地! “柳卿!!!” 周恩泽登时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柳卿!柳卿你醒醒!” 周恩泽死死的抱住了徐柳卿! “不好!快!快开过去!”黄鑫田在车内喊道! “是!” 车子很快的开了过来! “嘭!”的一声! 车门被黄鑫田一把打开! “快!赶紧上车!” 周恩泽连忙拦腰抱起徐柳卿钻进了车内! “快!国民政府医院!” 上海市国民政府医院。 此时医院内可以说是乱的不行! 愤怒的叫喊声充斥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是!院长!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柳卿她自己擅自离开?你们是医院啊!柳卿中的是枪伤!你们怎么能让她到处乱走!还有你们!你们不是他的手下吗?!怎么连个大活人也看不住?!” 周恩泽手下为难的说道,“这,徐小姐要上厕所,我们总不能跟着吧?” “那她呢?”柳夫人满脸怒气的指着边上的张婶儿。 “我当时被徐小姐支走,她说是要吃花卷来着。等我回来一看,他们就说徐小姐不见了。” 张婶儿委屈的说道。 “哎呀,徐夫人,您千万别着急!我们的医护人员已经出去找了。” “是啊!徐夫人!我也把手下都派出去了!” 柳夫人一听到那三个字更是生气的喊道,“别叫我徐夫人!我叫柳夫人!” “这…”院长等人愕然的看着徐克明。 徐克明摇着头挥了挥手。 “芸香,我恐怕知道她去哪儿了!” 柳夫人连忙转头看着徐克明问道,“她在哪儿?!” “她…”徐克明刚想说话却被外面的声音打断! “医生!医生呢?!什么破医院!连个医生都没有” 黄鑫田在前面一路走着一路喊道! 众人一看这后面,不正是失踪了的徐小姐吗?! “柳卿!”徐克明喊道! 柳夫人一听连忙跑了过去! 徐克明紧随其后! “来!都让开!我是院长!先让我看看!”院长紧张的上前喊道。 最后经过一番检查,院长长呼一口气。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刚刚恢复,还很虚弱,再加上受了点刺激。一会儿我给开点药吃就没什么事了。要记住,恢复期间,千万不能再让徐小姐乱跑了!” 听到这,众人的心才仿佛落了下来。 张婶儿这时候来到周恩泽面前说道,“这,周先生,这次真的不愿我们。” 周恩泽挥了挥手。 “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张婶儿等人应声退了出去。 而周恩泽则是不舍的望了一眼床上的徐柳卿。 然后狠下心说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黄鑫田点了点头。转身便跟着周恩泽往外走。 “花卷!你等下!娘有话跟你说!” “花卷?什么花卷?”黄鑫田看着柳夫人念到。 “好!我在外面等您。”周恩泽转过身看着柳夫人说道。 “啥?周大哥,你是花卷?我还是馒头呢!哈哈哈哈!呃?!” 这时周恩泽的眼神凶光乍现,恨不得用眼神杀死黄鑫田。 而黄鑫田则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周恩泽。 奇怪,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黄鑫田一看不好,此地不宜久留。 连忙干笑了两下,飞快的跑了出去。 而周恩泽紧随其后。 原来刚才周恩泽与柳夫人不是没有看见对方,而是看见了不知道怎么去打招呼。 而且看样子,柳夫人还有些事情瞒着他没说。所以两人刚才一见面谁也没有说话。 “花卷。”柳夫人的声音柔和的出现在了周恩泽的身后。 周恩泽没有转身,而是问道,“您有事?” “有,有事。”柳夫人的声音之间有些颤抖。 “什么事?”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靠近柳卿!” 这时周恩泽猛的转过身,奇怪的看着柳夫人。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第十一章 我听得见你哭泣 上海,一个月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人们又开始熙熙攘攘的沸腾起来。 走在大街上,人们甚至都忘了。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周大哥,你要知道,现在的红花商会与四海商会算在一起所有地盘经营的行业,也不过才垄断了大半个上海而已,在这上海,我们与四海商会虽说算得上是大家大户,但是,要知道有些天生的商人,实力仍然不可小觑。这些个商人们两年前在上官浮华的带领下一手打造了现在垄断上海一小半行业的浮华商会,而上官浮华正是这商会的会长。” 黄鑫田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而窗前的周恩泽却只是望着窗外。 “周大哥?周五爷?啊喂!你有听我在跟你说吗?” “嗯?哦!我知道了。”周恩泽转过身一把抢过了黄鑫田手上削好的苹果。 知道了?鬼才相信!黄鑫田挑着眉毛看着周恩泽想到。 周恩泽看到黄鑫田这副表情后,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的敷衍。 “上官浮华?难道是京城的那个上官家?” 黄鑫田惊讶的看着周恩泽,“没想到你心不在这里,竟然还能想到这点,真不容易。” 周恩泽尴尬的笑了下。 黄鑫田摇着头继续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四海商会不敢碰浮华商会的原因,毕竟上官家在京城可不仅仅是富商,更是有着国民政府军界的背景!” “嗯,没错。民不与官军斗,他李满舵还是知道的。”周恩泽沉思到。 “是啊,民不与官军斗,就凭着上官浮华的背景,他想在上海一家独大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是老老实实的做着生意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嗯,看来我要和这个人接触一下了。” “不过…” “不过什么?”周恩泽看向了黄鑫田说道。 黄鑫田挑了挑眉毛,“你确定不去看看你的徐家大小姐?” 周恩泽微微的笑道,“不了,她明天估计还有课,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一个月前,上海国民政府医院。 周恩泽万万没有想到,柳夫人竟然是徐柳卿的亲娘! 听着柳夫人慢慢地讲述着自己的悲惨经历,周恩泽不禁可怜起眼前这个女人。 不过,“对不起,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柳夫人有些愕然的看着周恩泽,仿佛不敢相信他刚才说了什么! “对不起,我做不到离开她。” 柳夫人颤抖的说道,“可是,可是你现在的身份是商会的会长,帮派的掌门人!柳卿要是和你在一起,你认为她会安全吗?” “她会安全的。” “啪!” 柳夫人狠狠的挥出了自己的手臂! “娘!!!你在做什么?”这时柳沁从外面冲了进来! 她挡在周恩泽的身前,满眼不解的望着柳夫人。 而柳夫人却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只是死死的盯着周恩泽。 “周恩泽!周大爷!娘求你!娘求你最后一次!你就放过她吧,她已经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爱,我真的不想她再失去自己对爱情的憧憬!” 柳夫人满眼希冀的看着周恩泽。 周恩泽却仿佛丝毫都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 “我做不到离开她。” 柳夫人听到这句话后就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转眼瘫坐在地上。 “娘!!!”柳沁连忙跑上去扶住了柳夫人。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句,“不过,我不会跟她在一起。” 我做不到离开她,但是不会跟她在一起。 这两句话合起来后,柳夫人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只是对着周恩泽远去的背影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上海,徐家。 “柳卿回来啦。”二太太出奇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温柔。 “什么?!你是?!”二太太这会儿才吃惊的注意到这个走近徐家房子的女人。 “柳卿,慢点啊。”柳夫人没有管她,只是和柳沁搀扶着徐柳卿。 徐柳卿此刻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好像谁都不认识了。 只是任由着他们搀扶着。 “嗯?!姐!你回来啦!大姐!”徐百灵闻声便冲了出来! 待看到徐柳卿后,连忙上前推开柳沁,然后自己搀扶着柳卿。 “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没看到我大姐还很虚弱吗?竟然那么用力的搀扶她!” 徐百灵一脸怒气的看着柳沁! “你!” “柳沁!” 柳沁刚想上前理论,便被柳夫人打断。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柳卿回来啦?嗯?这怎么还跟着两人?是新来的保姆吗?” 三太太这时抱着登清走上前说道。 等到三太太走近一看,“咦?!不对啊!这,这女人!” 柳夫人闻言马上就在三太太异样的目光中侧过脸去,逃避着她的目光。 “天哪!真是太像了!诶!二姐!你看这个女人!怎么长得那么像老爷书房里…” “老三!就你话多是吧?!抱着登清回屋去!这里没你的事!” 三太太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也不好触霉头,只得赶紧抱着登清进了自己的屋。 柳夫人这时忽然转过头盯着三太太,这次似乎不怎么想再逃避了。 “薛晴!你放心,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照顾柳卿,我不会撼动你徐家夫人的地位。” “你即使要回来,我也阻拦不了什么。不是吗?老爷。” 三太太似笑非笑的看着刚刚走进门的徐克明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弄的我都有点晕了。”徐百灵奇怪的打量着徐柳卿另一侧的柳夫人说道。 徐克明阴沉着脸看着二太太。 “好了,芸香,你们先把柳卿送上去吧。百灵,你带着他们上去。” “哦。”徐百灵不开心的应了一句。 等到他们走后,二太太走上前为徐克明脱下了身上的外套。 “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依然没有来找过你?” 徐克明听到这不禁叹了口气。 他没有回答二太太什么,只是只身进了书房。 稍后便是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二太太闻声后,便唤来吴妈泡点菊花茶送去。 吴妈端着茶到了书房门口。 “咚咚咚!” “进来。”徐克明的声音有些嘶哑。 吴妈端着茶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爷,这是二太太嘱咐给您泡的菊花茶。” 徐克明放下了手上的烟说道,“嗯,放那吧。” 吴妈放下茶后,站在那里没有走。 “怎么?还有事?”徐克明又拿起烟抽了起来。 吴妈动了动嘴,追中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老爷,你已经戒烟快二十年了。” 徐克明没有说话,只是抽着烟。 吴妈走上前看着桌上的照片说道,“我知道她是谁。” “她长的比我好看,老爷,你当初可骗了我。” 徐克明听到这不禁站起身走到吴妈面前。 慢慢的牵起吴妈的手,“青青,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 “老爷!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早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不要让我再想起。” 吴妈抽回了自己的手,“还有,我现在只是吴妈,不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吴青青了。” “老爷,要没什么事,我去吩咐下人准备晚饭了。” 吴妈满眼平淡的看着徐克明,徐克明心中又是一痛! 徐克明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晚饭间,餐桌上的才格外清淡,看来是吴妈特意为徐柳卿准备的。 “老爷,菜已经齐了,我去给大小姐送上去。”吴妈端着饭菜说道。 “嗯。”徐克明没有多说,只当是应允了。 饭桌上,出了柳夫人与柳沁,其他人都到齐了。 徐百灵这时候叹着气说道,“娘,我饿了。” “饿了就先吃吧。”徐克明微笑着说道。 自从那日之后,徐克明对徐百灵的态度可以说完全不同以往。 “真的吗?爹?”徐百灵不敢相信的试探着问道。 徐克明微笑地点点头。 “不行!放下筷子!”这时二太太厉声的训斥道。 徐克明皱着眉头看向了二太太。 二太太却依然坐的挺直,目不斜视。 “不是,二姐,孩子都饿了,先吃口饭也没什么吧。”三太太一看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说到。 二太太却是闭上眼睛说道,“这是徐家的规矩!徐家!从来都是人到齐了再吃饭!” “百灵,你要等你大娘还有二姐下来才可以吃!” 这话一出口,登时吓得徐百灵喊道,“娘!您说什么呢?!您可别吓我!我大娘早就没了!”。 “谁说你大娘没了?!”二太太训斥道。 徐百灵还是头一次见自己的娘发这么大的火。 这时,刚巧柳夫人母女俩走了下来。 柳夫人看了看桌前的众人。 “你们吃吧,我和柳沁去厨房吃。” 说着柳夫人便欲带着柳沁往厨房走。 “大姐,坐下吃吧。” 徐百灵瞪大双眼的顺着二太太的目光看向了柳夫人。 三太太则是稍作惊讶转瞬便平息了下来。 我就知道!自打一进门我就猜到了!她果然是柳芸香! 哼哼!薛晴,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家逞威风! “哎呀!是啊!大姐,赶紧坐过来吃饭吧!” 说着三太太站起身上前一把抓住了柳夫人,一副很亲热的样子。 等到了桌前,三太□□排柳夫人坐下后。 对着旁边的柳沁说道,“哟,这是二小姐吧。你去坐到百灵身边吧。” 柳沁没有说话,像是在等着什么。 “去吧。”柳夫人转头说道。 柳沁闻言,便很快的走了过去。 天哪,还真是一家子!都什么人啊!这么在乎规矩。三太太想到。 “老三,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来这个家这么些年还没适应?” 三太太连忙冲着二太太摆手,“没有没有,二姐,瞧您说的。我自然是适应了。” 二太太这时又转头看着徐百灵说道,“叫大娘,二姐。” 徐百灵此时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先后对着二人说道,“大娘,二姐。” 柳沁倒是点点头,只是柳夫人却没有应。 “慢着!”柳夫人忽然打断道。 “我柳芸香不是来徐家捣乱的!我说了!我是回来照顾柳卿的,另外,柳卿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希望大家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就把我当成来照顾柳卿的保姆就行了。” “这…”三太太满脸惊奇的看着柳夫人。 徐克明叹了口气,只得站起身走回了书房。 众人眼睁睁看着徐克明进了书房,却是不敢说什么。 二太太皱着眉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快被徐百灵打断。 “娘。” 看着徐百灵满眼乞求的目光,只能说道,“好了,吃饭吧。” 与此同时,吴妈刚刚把饭菜送到了徐柳卿的面前。 “大小姐,吃饭了。” 徐柳卿没有回话,仿佛根本听不到似的,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 吴妈看着叹了口气,“小姐,我把饭菜放下了。您看着吃点,不能饿坏了身子啊。” 看着徐柳卿还是没有说话,吴妈摇着头退了出去。 就在吴妈走后不久,窗外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在看着窗边的柳卿,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 是的,他来了。 周恩泽静静的看着窗边的徐柳卿。 就像是望着自己的妻子,目光柔和,那么深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痛苦。 只是这样的痛苦好过你遇到危险! 我相信你,你会走出来的,馒头。 我还是那个花卷,那个深深爱着你的花卷。 无论将来如何,我希望我做的选择是对的。 希望你幸福。周恩泽想到。 周恩泽又站了片刻,才不舍得转身要离开。 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敲窗子的声音。 周恩泽猛的转过头,他吃惊地看到。 徐柳卿在哭,在疯狂的敲打着窗子,好像是在说不让他走。 周恩泽咬着牙看了看,低下头转身离开。 汽车的轰鸣声转瞬响了起来,只是留下几丝烟尘飞扬在半空中。 “不要走!不要走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啊?!” 众人闻声连忙从楼下跑进了徐柳卿的房间。 一进屋便看到徐柳卿在疯狂的敲打着那扇窗户。 “啪嚓!”玻璃应声而碎! “柳卿!”柳夫人连忙冲了过去。 鲜血转眼就流了出来,而徐柳卿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走远了,走远了…” 她这才呆呆的放下了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臂。 “快!快准备清水和纱布!”柳夫人转身喊道。 吴妈连忙应了一声! 这孩子都是父母身上掉下的肉。 此时柳夫人看着徐柳卿这般模样,心疼的哭了起来。 徐柳卿听到哭泣声,慢慢的转过头。 伸出手小心的为她擦下了脸上的泪水。 “别哭,明天他还会来的。”她就那么呆呆的说着。 说完她竟然还微笑着落下了泪水。 第二天一早,徐家的院子里就多了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子。 她戴着纯白的遮阳帽,面前还有一副画板。 她就在昨天他出现过的栅栏面前,就那么坐着。 她在等他,等他来,为他画上一幅画。 终于,他来了。那是他的车。 “怎么办?你还下去吗?她好像等了很久。” 黄鑫田看着身边的周恩泽说道。 周恩泽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 她还在那里等,可是他没有下车。 她忽然痴痴的微笑起来,就像是盛开的百合花。 让车里的周恩泽仿佛又回到了相遇的那一刻。 周恩泽推开门走了下去。 他慢慢的走着,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来了。” 周恩泽没有说话。 徐柳卿隔着栅栏,呆呆的微笑着望着他。 她拿起了身旁的画笔,在那画着,画着。 就这样,周恩泽站在那里好久好久。 终于,她画完了。 她呆呆的站起身,转过了画板。 泪水一瞬间便在周恩泽的脸上滑落下来。 周恩泽也是呆呆的看着画板。 那上面有一位哭泣的少女坐在窗前静静的望着栅栏外的少年。 在旁边还写着一句话。 花卷,我听得见你哭泣。 周恩泽动了动嘴,像是要说什么。 只是,他没有说。 是的,他又走了。 她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那里看起来很落寞。 此后的每一天,两人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这样见上一眼。 一个月后,徐家。 徐柳卿今天终于不再穿那件淡蓝色的长裙了。 今天的她换上了崭新的一身衣服,因为她终于要回到校园里去教书了。 他的车依旧在不远处停着。 只是这回他没有下车。 而徐柳卿也没有再去栅栏那边。 他静静的看着徐柳卿登上了徐克明的车。 车走后,他慢慢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 他又来到栅栏那里,呆呆的看了很久。 周恩泽微笑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那里。 他蹲下身,透过栅栏的缝隙,将百合花放了进去。 微风吹过,百合花在地上摇曳着。 而他,离开了。 柳卿,这就是我想要的。 你终于恢复过来了。 忘了我才是对的。 我希望你幸福。 上海,复旦大学。 “哎呦!徐小姐,真是不好意思。由于您一直没来上课,我就重新找了位老师来教学生。毕竟学生不能耽误学业不是?您看这样,您今天先回去,我马上给您安排课表,明天再来。如何?” 校长看着徐柳卿一脸商量着笑道。 “嗯,好的,那就麻烦校长先生了。” 校长笑着摆手说道,“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 “咚咚咚!” “进来。” “那,校长先生,我就不再叨扰了。我明天再来。” 校长连忙笑道,“哈哈哈,先不急,先不急,来!徐小姐,来认识下顶替你的同事吧。” 徐柳卿微笑着站起身看着那人。 “你好,我叫徐柳卿。”徐柳卿大方的伸出手说道。 那人腼腆的上前握住她的手。 “你好,我叫颜阮明。” 第十二章 百合花的散落 很多单纯可爱的人们认为缘分天注定。 殊不知,有时候是人为注定。 “你的学生们很喜欢你。” 他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大褂。 习惯总把手放在后面,有点以前秀才的味道。 徐柳卿看着他笑了笑。 “他们?这么说?” 颜阮明肯定的点着头,“当然啦。他们说你人很好,教知识又认真,是难得的好老师。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徐柳卿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她的眼睛清澈的深可见底,让人情不自禁的就会陷在里面。 他稍微愣了下,因为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美的眸子。 “呃,啊!他们,他们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徐老师人长得很漂亮!就像牡丹花一样艳丽。” 徐柳卿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呵呵,颜老师过奖了。嗯...牡丹花吗?好像有点不太适合我。” 颜阮明忽然认真的看着徐柳卿说道,“总而言之,就是很漂亮。” “谢谢。”徐柳卿听到这尴尬的挽了一下发髻。 紧接着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徐柳卿忽然说道,“这时间也不早了,我看颜老师赶紧回去吧。学生们怕是等着急了。” 颜阮明一看不好,连忙说道,“哦,嗨,我忘记跟你说了。我今天下午的课休讲了。这不徐老师回来了吗?校长还没安排出课程来,我倒是借着徐老师的光放了一下午的假期。” “哦,是这样啊。”徐柳卿说到这便不再说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时不时的还交谈上几句,不过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题。 “卖馒头啦!新鲜的馒头!刚出锅的馒头,好吃还不贵!” 毛三儿卖着力气喊到。 “哎哟!” “怎么了?毛三儿?不好好卖馒头瞎嚷嚷什么呢?” 毛三儿回过神,赶紧招着手说道,“东家!东家你快来!” 卢大声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怎么了?毛三儿,怎么毛毛躁躁的?” 毛三儿指着不远处说道,“东家,你快看!那是不是徐先生?” 卢大声擦了擦脸上的汗渍,仔细的顺着毛三儿所指的地方看去。 “嘿!还真是!这徐先生可有阵子没来咱们店了。”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你看她身边还有个男人!要我说话啊,肯定是徐老师的相好。” “啪!” 登时一股子腥臭的味道铺面而来!熏的毛三儿差点没背过气去! “去!你这臭小子,一天怎么跟个老娘们儿似的乱嚼人家舌根!怎么?下辈子投胎想换成女人啊!” 毛三儿连忙摆手,“别!东家!只要您别拿您那毛巾抽我,您让我做太监都行啊!太味儿了!” “味儿吗?!”卢大声作势还要挥下去。 毛三儿一见不好,连忙就往里面跑! “你小子给我好好干活!要是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板。” “诶。”卢大声转身一看是徐柳卿。 连忙说道,“哟!徐先生可是有阵子没来了。” 徐柳卿笑着说道,“没有,最近就是身体不太好。卢老板,老规矩,给我来二十个馒头。” 卢大声一听,眼睛立马就眯成了缝隙! “好嘞!二十个馒头,老规矩,我再多给您一个馒头!”卢大声笑道。 徐柳卿连忙摆手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每次您都多给一个。” 卢大声笑着说道,“没事!这有什么的!比起徐先生做的大善事,我这不算什么!” “善事?”颜阮明看着卢大声奇怪的问道。 “这位是?”卢大声上下打量起了颜阮明。 颜阮明忽然眼神变得有些躲避。 徐柳卿站在一旁连忙说道,“哦,这位是颜老师,和我是一个学校的老师。” 卢大声转了转眼睛,“哦,是这样啊。来,给您馒头,您拿好。” 颜阮明看着连忙上前接了过来,“徐老师,我帮你拿着吧。” 徐柳卿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卢大声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东家。”毛三儿拿着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卢大声连忙回过神来,“哦,没什么事,赶紧干活儿!” 二人走了好远,这才走到了城郊的城隍庙。 “这,真是麻烦颜老师了,竟然陪我走了这么远。” 徐柳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颜阮明笑着说道,“哪里的话,我可比不得徐老师。竟然这么有善心。” 徐柳卿拿出手帕说道,“颜老师擦擦汗吧。” 颜阮明连忙摆手说道,“哈哈,我这还没出汗呢,这点路小意思。” “哦?是这样啊。”徐柳卿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颜阮明。 颜阮明忽然感觉到徐柳卿异样的目光。 便笑着问道,“徐老师怎么这么看着我?” 徐柳卿连忙说到,”哦,没什么,就是觉得颜老师体质挺好的。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把馒头给他们送过去吧。” 颜阮明想都没想的就应了一声。 这个人不简单,给我的感觉恐怕不只是老师。 从学校到这里,这么远的路程。 不经常走的人,是肯定会出汗的,而他却一点都没有! 徐柳卿望着颜阮明的背影想到。 等两人到了城隍庙前却是一脸的目瞪口呆! 这里哪里还有了什么乞丐! 之前破旧的城隍庙,如今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重修的跟新的一样! 如今只剩下一老者坐在那里面休息。 “这,徐老师你确定没有走错地方?那个大爷怎么看也不像是乞丐吧?” 徐柳卿也奇怪的皱着眉头,她只不过才一个月多的时间没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徐柳卿想到这,连忙走上前问道,“大爷?” 那老者闻声转过身来,看到徐柳卿忽然笑了,“小姐,原来是您啊。” 徐柳卿有些愕然的说道,“您认识我?” “认识!怎么不认识!您不就是这两年总到这里送馒头的小姐吗?我以前没少吃过您的馒头。” 徐柳卿恍然大悟,连忙问道,“那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这里其他人呢?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老者听后,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原来在这徐柳卿没来的一个月多里,忽然有一天来了很多人。 说是红花商会的工厂需要招工,问这些人做不做。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天上掉了馅儿饼,不敢相信。 直到人家将半个月的工钱提前摆在他们的眼前,众人才疯了一样的抢着要去。 “哎,只不过我老汉身体不好,做不了什么重活,我也就没急着去抢。那时候人群中忽然走过来一个年轻人,叫周什么来着?诶?瞧我这脑袋,真是老啦。” “周恩泽!!!”徐柳卿登时间捂住嘴巴看着老者说道。 什么?!颜阮明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徐柳卿! “哎!对对对!就是周恩泽!他说,他想要一个城隍庙守夜的,问我做不做,还说工钱照付!这老汉我能不做吗?心想着这回可是遇见大善人了!于是便应了下来。” 徐柳卿看着那老者笑了笑,“大爷,这,看来有人比我做的更好。” 那老者连忙摆手,“哎呦,小姐!可不敢这么说,在我们心里,您永远是我们的恩人!” 徐柳卿踌躇的左右看了看。 老者有些奇怪的问道,“您还有事儿?” 徐柳卿点了点头,转身从颜阮明的怀里将馒头拿了过来。 “大爷,你们能找到工作我很开心。这些个馒头您留着吃。就算作我最后的一点心意。” 老者若有所思的望着徐柳卿真挚的眼神。 然后会心的一笑,“哈哈!好!那谢谢小姐了!老汉我可是捡到大便宜了。” 徐柳卿笑着说到,“大爷,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老者点了点头,将两人送了出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安静的很,不像来之前还有些话可说。 “好了,颜老师,你就送到这吧,我家也快到了。” 颜阮明这时候回过神来看着徐柳卿说道,“哦,没关系。我再送你一会儿。” “还是算了吧。你明天还要给学生们上课。太晚回去休息不好吧?”徐柳卿语气坚定的说道。 颜阮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知道有些事儿急不来。 于是便讲到,“那好吧,柳卿小姐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颜阮明这会儿不称呼老师了,直接改称了柳卿小姐。 徐柳卿仿佛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便说道,“颜老师也是。” 颜阮明听到后知道是自己着急了,于是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看来这个人接近我是有目的的,莫不是跟上回仓库大火的事情有关?!难道他正是那些人派来接近我的?看来我得尽快取得颜阮君的联系才行。徐柳卿皱着眉头想到。 走在回去的路上,灯光还是像那晚一样昏暗。 只是少了很多东西。 “啪嚓!” 她旋即下意识的转过身,只是可惜什么都没有。 “喵!” 原来是猫啊。我在想什么呢? 他怎么可能会像那天那样跟在我的身后? 徐柳卿自嘲的笑了下,紧接着就离开了。 待她走后没多久,那个昏暗的角落里忽然走出一个人来。 没错,正是周恩泽! 想不到颜阮明居然擅自行动! 看来他应该还有些事在瞒着我! 周恩泽看着远处的徐柳卿想到。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上海,徐家。 “大小姐您回来啦。” “嗯,是啊,吴妈。” “咦?吴妈。这哪里来的百合花?”徐柳卿看着门口的柜子上摆上放的百合花不禁问道。 吴妈也是一脸奇怪的说道,“说到这倒是有些奇怪。今天我出去的时候,忽然看见咱们院子里的栅栏前有人放了一束百合...诶?大小姐,您去哪儿?!” 徐柳卿还没等吴妈说完,只是抱起百合花就跑到了外面。 她又一次到了那里。 你果然在,她微笑着想到。 这时的周恩泽正隔着栅栏望着她。 “你之前送来的花?”徐柳卿捧着百合花问道。 周恩泽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刚才一直都在?你就在我身后对不对?我感觉到了!” 徐柳卿十分坚定地问道。 周恩泽又一次的点了点头。 徐柳卿笑了,她笑的很难受。 她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人,明明说不再爱,只当是陌生人。 却是三番五次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周恩泽!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终于难得的开了句口。 徐柳卿慢慢的走上前,一把将百合花砸在了栅栏上! 百合花穿过栅栏!飞溅起的花瓣毫无预兆地打在了周恩泽的脸上! 可是周恩泽没有躲开,只是任由着那些花瓣打了过来。 她的浑身都在颤抖!泪水止不住的从脸蛋上滑落! 忽然她大喊道,“周恩泽!你以为你是谁啊!想爱就爱,不爱就放手!还总是摆出一副我是爱你才选择离开你的样子!你要是真的爱我!你会选择离开我吗?!周恩泽!你给我听好了!我徐柳卿用不着你保护!你以为你是爱我才离开我?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爱情是我和你的事情!不是你自己的!你说决定就决定,是你先说喜欢我的!你怎么可以先放手!你真是太自私了!!!” 徐柳卿慢慢的跪在了地上,这一刻,她显得是那么的无助。 刚刚的怒喊声像是把之前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而周恩泽却像是一个罪人一样,任由着她的发泄。 周恩泽蹲下身,透过栅栏缓缓的伸出手,想为她擦下眼泪。 “唔!!!” 周恩泽强忍着疼痛,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徐柳卿。 血水很快的顺着周恩泽的手掌上流了下来。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委屈与愤恨。 过了好一会儿,徐柳卿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她慢慢地松开了嘴,轻轻的将他的手捧在了自己的脸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徐柳卿一开始就在问为什么,可是周恩泽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她不认同的。 周恩泽感受着手上熟悉的脸庞,“对不起。” 他很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徐柳卿讪笑着站起身来。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不过我不希望你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哪怕是一分一秒!” 她的眼神很坚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周恩泽也同样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要不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徐柳卿的眼神里竟然冒出一丝狡黠,以前的她是不会有的。 “什么赌?”周恩泽有些意外地问道。 “将来若是有一天,你若是再次出来救我,我就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求婚!” 周恩泽皱了皱眉毛回答道,“可以。” “好!这是你说的!” 说完徐柳卿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留! 周恩泽也没有逗留,转身便上了车上。 “天哪,看来你这回玩儿过火了,徐姑娘好像很生气啊!”黄鑫田拄着车窗说道。 周恩泽没有回他的话,只是说了句,“开车。” 车开走了。 那个一直躲在门口的身影走了出来。 花卷,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每天都这样下去。 就像你所想的那样,若是我真的遇到危险。 你守护我,那就必定要付出代价。 就像你不想我受到任何伤害一样。 我也不想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如果这就是你对我的爱的话,我想我应该明白了。 如果下次我再遇到危险。 我希望你不要来救我! 徐柳卿慢慢的拾起了地上的百合花,甚至于每一片花瓣。 之后她返回了屋子。 “柳卿?”柳夫人站在门口看着她轻声的讲到。 徐柳卿忽然笑着说了句,“娘。” 有时候,我们真的很难明白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哪怕是绞尽脑汁,想着她或者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实很多的出发点,大都是因为她或者他爱你。 只不过是他们所表达的方式有些不同罢了。 次日清晨。 “我出去办点事。”周恩泽一边打着领带一边说道。 黄鑫田一脸气愤的将面包扔在了桌子上。 “不是吧?又瞒着我要去做什么?” 周恩泽严肃的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管你做什么,我希望你都为自己考虑考虑!不要总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扔。像我这种圣人可不是每回都会出现的!” “吃你的东西吧!”周恩泽拾起桌子上的苹果猛地扔了过去。 黄鑫田连忙抓起刀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着刀上的苹果,他不禁苦笑道,“这苹果还没削皮啊!” “你不是有刀吗?”周恩泽的声音渐行渐远。 有些人,若是敢对自己最在乎的人出手,那么我。 势必会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上海市国民政府43课。 “鄙人只是听说上面要来两位长官,想不到竟然会是你们。”黎瑞明微笑的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我们的身份是暂时需要保密的!所以只有你可以知道。” 黎瑞明不可置否的撇撇嘴,“行啊,不过两位长官这次的任务?” “我们要彻查上海市地下潜伏的共,产,党!” 第十三章 颜阮明的野心 一个月前,上海徐家。 柳夫人看着徐柳卿手上紧裹的纱布,只能不住的叹气。 而徐柳卿则只是傻傻的盯着她。 “娘。”徐柳卿轻轻的唤了句。 柳夫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柳卿。 徐柳卿轻轻的趴在柳夫人的怀里。 “就让我趴会儿吧,当我的娘亲。” 柳夫人轻轻的搂着徐柳卿,只是安慰道,“好,当你的娘,当你的娘亲...” “对不起...”柳夫人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那里有些冰凉。 徐柳卿感受着背部传来的体温,稍稍好受了些。 “对了,还没问过您的名讳。” 柳夫人有些激动的想说着什么,可是她打断了这种想法。 “乡村野妇的名字有什么好知晓的,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叫我柳夫人。” 徐柳卿抬起头看着柳夫人,“柳夫人?” 柳夫人轻轻的捧着她的脸庞。 “是啊,在乡下大家都这么叫我。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早已忘了本家的名字。” 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我是谁。 只怕你再次受到刺激。 我不能,也不想伤害你。 柳卿,我的女儿,就让我先这么陪着你吧。 第二日一早,大家难得的看到徐柳卿下了楼。 饭桌上,同以往不同的是家里又多了两个人。 出奇的是大家都很安静。 饭后,徐柳卿静静的看着柳沁。 忽然道了一句,“妹妹,你的大名是叫柳沁?” 柳沁颇是有些讶异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柳夫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哦,哦,是啊。” “我认了你娘做干娘,以后我们就好好相处吧,妹妹。” 柳沁眼神有些躲避的回到,“嗯,好。” “是啊,妹妹。”徐百灵一把搂过徐柳卿的肩膀说道。 柳沁登时间来了脾气,“小丫头,你叫谁妹妹呢?你明明要比我小三岁多呢!” 徐百灵也不服气的说道,“那又怎么样,虽然我比你小,但是现在都上大学校了!” 徐柳卿夹在中间一脸的苦笑。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是姐姐。” 自从那之后,她可以很明显的感到徐百灵对自己的转变。 她真的很高兴,这个家好像又完整了。 “好了!柳沁!”柳夫人喝声斥道。 柳沁闻声转过身来,一脸委屈的看着柳夫人。 “娘,明明是...” 二太太在一旁也皱眉道,“百灵!姐姐就是姐姐,叫什么妹妹!当了妹妹就做不了姐姐!懂了吗?” 二太太这句话好像不只是说给柳夫人听的。 三太太听到后不禁干笑了两声, 这时候徐克明从书房走了出来。 “百灵,我要出去一趟。顺便送你去学校吧。你回房间准备准备吧。” 徐百灵当即兴奋道,“哦!好的!爹!” 这时徐克明看向了柳沁。 柳沁仿佛一点也不在乎的将脸转向一边。 可是眼神里却好像隐隐含着一丝期待。 “柳沁也一起吧。我送你去学校。” 声音里充满了慈爱,应该是想补偿些什么。 虽然一直没有和她讲起我和她母亲的事。 但是,她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徐克明这样想到。 柳沁毫不在乎的说道,“得了吧,还是送你的宝贝百灵吧。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就习惯走着去了。” 说着柳沁便起身回房间去准备了。 徐克明微微的叹了口气。 在看到徐柳卿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 徐柳卿也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便起身去了客厅。 这时三太太却拉长了音说道,“老爷,我带着登清今天要出去一趟,能不能顺便…” 徐克明的脸忽然有些阴沉。 “你要去哪儿?”徐克明沙哑的问到。 三太太竟然语无伦次地说道,“哦,这不登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带他去挑些衣服。” “上次不是刚买过了吗?怎么,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二太太在桌前一边剥着桂圆,一边说道。 三太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的说道,“是啊!买了,只是,只是孩子长的太快了嘛。” 徐克明转身冲着二太太说道,“好了,好了,你一会儿给她支点钱吧。” 三太太闻言后,当即喜形于色,“多谢老爷!” 徐克明点点头,算是应了。 “但是,你得自己出去。我送完百灵她们还有要紧事做。” “嗯,明白的,老爷,您忙您的,一会儿我叫辆黄包车就成。” 三太太一副我很懂事的样子。 在车上,只有徐百灵叽叽喳喳的说着。 柳沁却拄着窗户完全不愿搭理她。 而徐克明却好像在想着什么事。 只有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这时徐百灵看到身旁的柳沁不禁说道,“某些人啊,刚开始不是一口咬定说什么不坐车的吗?你们穷苦人家的孩子都靠脚走的!” 柳沁羞怒说道,“我说不坐了!是你爹偏让我上车的!” “哼!那你也可以拒绝啊!嘴长在你身上,明明…” 徐百灵还想说些什么,不过马上就被徐克明所喝止。 “好了!百灵!你少说两句!”徐克明厉声道。 徐百灵闻声连忙吐了下舌头。 在送完柳沁与徐百灵后。 徐克明跟司机说自己想独自走走,叫司机不用跟了。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我这个市长的工作倒是轻松了很多。 除了应酬一些不必要的宴会外,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哎,自从搬来上海,发生了太多的事。 “你来了?” 走在小巷中的徐克明忽然说道。 那人呲笑着说道,“不愧是我以前的教官,老了老了,耳朵还是那么好使。 “黎瑞明,你要是少说几句的话,会活的更长远。” 徐克明转身说道。 “老家伙,说吧,找我来什么事?”黎瑞明一副懒散的样子看着徐克明。 徐克明说道,“看来你也并不是什么香饽饽啊。” 黎瑞明突然身体紧绷,眼睛也变得尖锐起来。 老家伙这是什么意思?莫非? “也对,凭你的能力也不够收到这些消息的,上面派了两个人下来。老爷子没跟你提过?” 黎瑞明忽然站直身体,“这消息是从哪得来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徐克明向前走了几步。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这些难道和我有关?”黎瑞明慢慢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徐克明忽然大笑道,“你太天真了,在老爷子的面前,你最多算是蝼蚁,还不值得他做些什么。更何况那两人也不是为了你而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黎瑞明的手心开始慢慢的出汗。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彻骨的惧意竟然莫名而生! “我要你帮我杀个人。”徐克明紧了紧自己的拐杖。 “杀人?”黎瑞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凭这家伙的势力,他竟然来求我? “杀谁?” 徐克明忽然笑了,“哈哈哈!果然是我教出来的,居然不问为什么!” 忽然徐克明停止笑声,小声的说了几个字。 “什么?!”黎瑞明惊讶的喊道。 就在这时!徐克明突然暴起! 黎瑞明被狠狠的顶在了墙上! “你要是敢掏枪,下一秒我的拐杖就会刺穿你的脑袋!” 他对于徐克明的话深信不疑,索性也就不再挣扎。 “告诉你,虽然老子老了,但是想杀你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是很轻松的!” 徐克明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次在宴会上开枪的人就是你的人!还有纵火伤我女儿那次!” 黎瑞明听到这不禁皱起眉头来,“等等!就算开枪那次是我找人做的,但是纵火伤你女儿?老家伙!这屎盆子你可别瞎扣!” “什么?你说不是你?!”徐克明瞪着黎瑞明的眼睛说道。 一个月后,复旦大学。 “徐老师!徐老师!” 徐柳卿转过头微笑着说道,“颜老师?怎么了?有事吗?” 颜阮明上前一把牵住了徐柳卿的手! “跟我走!” 徐柳卿就这么被拉着,两人很快到了那座老房子的后面。 徐柳卿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还有那长椅,不禁往后退了退。 “怎么了?”颜阮明奇怪地问道。 徐柳卿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有事?” 他为什么拉我来这里?!难道,他果然是他们的人! 徐柳卿慢慢地后退了几步,手心也不免出了些汗。 “夜莺总是啼鸣着花在夜晚的凋零。” “什么?!”徐柳卿忽然张开嘴惊讶道。 “夜莺总是啼鸣着花在夜晚的凋零。”他不得不再重复了一遍! 徐柳卿慢慢的说道,“而我们却常在清晨播撒着花的种子。” 难道他是?! 徐柳卿的惊喜难言于表! 她一直是孤独的,自从老鹰死后,她切断了那面所有的联系。 就像是漂浮在大海中的孤舟,没有了指南,寻不到方向! 颜阮明看到徐柳卿的表现后不禁笑了笑。 哼,上钩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颜阮明趁热打铁,连忙说道,“夜莺,你好!我是鱼鹰!” 什么?鱼鹰?!不是颜阮君?!徐柳卿在心里惊讶道。 徐柳卿干咳了几声,“颜老师可真有意思,是在为了过一阵的演出做什么准备吗?鱼鹰?这名字不错。很适合你。” 说着徐柳卿还笑了笑,以此来表示表演的很不错。 这女人不相信我?看来我真是小看她了!颜阮明想到。 他赶紧焦急的说道,“夜莺,我没时间了!我能告诉你的很少!我的真实身份是潜伏在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43课的地下,党,员!我来自北平!我们是同志!” 徐柳卿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有些不可信。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徐柳卿的声音里充满了质疑。 “难道刚才的暗号还不能让你相信?!” “暗号很有可能泄露出去也说不定!” 该死!这女人也太小心了吧!颜阮明在心里想到。 “夜莺,我要是他们的人,你认为你现在会活到现在吗?” 徐柳卿听到这不说话了,因为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如果他是那面的人,他现在完全可以杀掉我。 我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徐柳卿低下头想到。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要告诉你接下来的任务!” “任务?”徐柳卿皱着眉头说道。 颜阮明轻声笑了两下,“没错,你的任务是接近一个人!” “谁?!”徐柳卿皱着眉头问道。 还好她开始慢慢的相信我了。 接下来就该是天下大乱的时候了! 哼!你们都等着吧!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就是照片上这个人!” 徐柳卿呆呆的接过了那张照片。 不!这不可能!让我接近他做什么?! 徐柳卿接过照片后,映入眼廉的竟然是周恩泽! “没错,你应该是认识他的!” “为,为什么?” “因为他的身份!”颜阮明说道这里故意提高了声音! 身份?什么身份? “他是上海市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处长!周恩泽!代号,花卷!” 这句话无疑像是晴天霹雳一样,让徐柳卿一下子陷入了呆滞! 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处长? “据我调查…” “据你调查?据你调查什么?你调查到什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这些! “老鹰,很有可能…”说道这里颜阮明忽然不说了。 不!!! 徐柳卿不敢再往下面想,她怕! 她怕事实就是这样! “其实她接近你就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然后伺机获取你的情报!” “不!你别说了!”徐柳卿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正视这件事!你的任务就是,接近他,取得花名册,然后…” 徐柳卿呆呆的说道,“然后?” “然后找机会杀死他!” 走在回家的路上,徐柳卿的心特别的乱。 一面是周恩泽与自己度过的所有回忆。 一面是老鹰惨死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亦或者真的去那么做? 四海商会。 “看来你的第一步已经做到了?” 颜阮明笑着说道,“哈哈哈!算是做到了吧!她现在虽说不能狠下心来。但是下一步,我将会让她彻底的放弃对他的执念与爱,转化成另外一种恨入骨髓的怨念!看着吧!我会让这里乱起来的!周恩泽!黄鑫田!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的!哈哈哈哈!” 李满舵看着眼前这人,哪里还有了小时候的样子。 现在的颜阮明,他恐怕已经完全的不认识了! “你会兑现你当初的承诺吧,到了最后。” 颜阮明看着他冷笑道,“放心,最后这上海会是属于你的!仅属于你!哈哈哈哈!” 上海浮华商会。 “这上官浮华还挺会享受的,喝!这是特地从英国带回来的沙发吧?不简单,不简单!”黄鑫田坐在沙发上不禁兴奋地讲到。 周恩泽倒是没有看那么多,只是低头沉思起来。 我需要你配合我的工作!颜阮明讲到。 什么工作?周恩泽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颜阮明笑了笑,我会跟她说你是上海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的处长!手里有着整个上海国民政府特务的花名册!然后我让她慢慢的接近你!你要让她相信你的身份!紧接着我取得她的信任!找机会套出她所知道的所有! 周恩泽看着他说道,那万一她什么也不知道呢? 哈哈哈,我的大处长!你可是处长!这种决定当然是你来下啦!万一她什么也不知道的话。颜阮明对着自己的脖子慢慢的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周恩泽猛的站起身,手掌攥的很紧!仿佛可以渗透出血水来! 到时候我会看着办的。 “周先生?周先生?” 那人轻轻的唤了唤周恩泽。 “嗯?怎么了?”周恩泽突然回过神问道。 只见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人,模样长得倒是中规中矩。 “不好意思啊,周先生。我的会开得久了点。” 黄鑫田一脸无奈的说道,“不是吧,大哥。你这,你这梦游神离的功夫什么时候练的?” 周恩泽站起身说道,“想必您就是上官浮华先生吧?” 黄鑫田连忙跟着也站了起来。 真是够客套的,但是这又不是能免掉的事情,黄鑫田想到。 “没错,周先生。”上官浮华点了点头。 “我们来是…” 上官浮华连忙伸出自己的手臂。 “我知道阁下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让我和你联合起来,一起拔掉四海帮!我说的对吗?” 上官浮华拿起杯子说道。 周恩泽看着上官浮华不可置否的说道,“没错。” “哈哈哈哈!” “看来上官先生很爱笑?” 黄鑫田在一旁打趣道。 上官浮华看了看黄鑫田,没有回他的话。 反而是慢条斯理的喝下一口茶说道,“我想让周先生…” 然后看了一眼黄鑫田,“以及黄先生,参加我弟弟下周的生日宴会。” “生日宴会?” 周恩泽与黄鑫田奇怪的看着上官浮华。 “没错,就是生日宴会!” 第十四章 李斯特的爱之梦 上海,红花商会。 此时的黄鑫田正在百无聊赖地喝着自己的红酒。 时不时的还咂巴着嘴看向正在处理文件的周恩泽。 周恩泽自从不去徐家那天起,就总是在埋头苦干。 好像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处理文件。 “哎呀,不当老板就是好,至少每天不用为这么多的文件所苦恼。” 周恩泽的笔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向黄鑫田笑了笑,“你这家伙,我以为变化最大的会是你,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黄鑫田一看周恩泽停下了,瞬时间来了兴趣。 周恩泽苦笑的摇着头,将手中的文件合上。 静静的看着黄鑫田,“你还是像个孩子。” “哈?孩子?你见过有进风月场所的孩子吗?”黄鑫田一脸邪气的问道。 周恩泽笑着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好吧好吧,我是孩子,你是我大哥,行了吧?” 黄鑫田紧接着又说道,“既然是我大哥,是不是该陪兄弟出去乐呵乐呵?” 周恩泽突然笑道,“好,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周恩泽意味深长的看着黄鑫田。 黄鑫田满脸惊讶的说道,“嘿!难道痴情种子大转身,华丽丽变风流公子了?” “去还是不去!” “当然去!” thelove是家店。 很少会有人光顾的一家店。 “租界的酒吧?不是吧!在家我就已经喝够了,我现在需要的是身姿妖娆的姑娘!” 周恩泽没有管黄鑫田,只是径直走了进去。 黄鑫田眼看着没什么希望了,也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 这家酒吧很有欧洲的风格,据说老板是留学欧洲归来的华人。 伴随着悠扬古典的大提琴声,两人来到了吧台。 这里的员工貌似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他们穿的都很正式,西装领结,一样不差。 “老板,来杯威士忌。” 那个有些白发的中年人没有抬头。 “嗙!哗!” 只见老板很快的拿出杯子,倒了半杯。 随手一推!转身又去做别的事了。 刚刚推出去的杯子竟然直接冲着周恩泽滑了过去。 “啪!”周恩泽一把接了下来。 然后看了看那个老板,微笑着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黄鑫田一脸无奈的在周恩泽的旁边坐了下来。 “你不是这样吧?带我出来玩。竟然上这种地方?” 黄鑫田满脸怨念的看着周恩泽。 而周恩泽却是笑着说道,“你去那种只要有钱就有女人的地方有什么意思?” “这里是租界最好的一块净土了,当然好看的姑娘也不少。想要姑娘,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周恩泽抬起头示意着黄鑫田。 黄鑫田顺着周恩泽的目光,登时眼睛亮了起来! “你赌多少钱?”黄鑫田头也不回的嘿嘿笑道。 “我赌你输,十块。” “哈哈,对你弟弟我这么没自信?你就等着输吧!老板!两杯鸡尾酒!” 黄鑫田接过酒满脸自信的看着周恩泽,意思之间无非就是你输定了! 而周恩泽则是淡淡的笑着。 黄鑫田转身就走了过去。 “你这样,月儿会说你的。” 这时,那老板一边擦着酒杯一边说道。 周恩泽的嘴角则是慢慢的牵扯出一丝笑意,“放心,他是个好人。” 忽然那老板放下酒杯说道,“怎么了?平常也不见你过来。” “夜莺现在正处在危险之中。” “夜莺?哦,就是老鹰的学生?” 周恩泽忽然神色黯然的猛喝了一口酒说道,“老鹰的身后事怎么样?” 老板慢慢的放下擦的很亮的酒杯。 抬起头说道,“嗯,都处理好了,文件已经全部销毁。她好歹也是你们百乐门的名角。上海的各大报纸第二天一早就刊登了。说是警察把这当做谋杀案处理了。” 周恩泽转了转手里的酒杯,没有说话。 老板看着又为他的酒杯里添了一点酒,“我们的工作就是这样,不要太过伤心了。她为自己的国家付出了生命,后辈的人会记住她的。” 周恩泽微微笑了一下,紧接着说道,“上面什么意思?” “夜莺?暂时归你管。”老板平静的说道。 周恩泽闻言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不轻易带学生的。” “好,我知道了。”周恩泽抢先回答道。 “你还是这么痛快。说实话,要不是两年前你留下的信息,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周恩泽笑了笑,“我也只是借着头部受伤的幌子,装疯卖傻罢了。毕竟她是为了我…” 说道这,周恩泽又是狠狠的喝了一口酒。 “有什么新计划吗?” 老板拿出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周恩泽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他。 “哦,我还是喜欢咱们的酒,你来点?” 周恩泽嘴角含着笑意的摇了摇头。 “新计划?那面没有指示吗?我已经很久不和他们联系了。况且现在你才是组长吧。” 周恩泽笑着说道。 “你知道的,我不适合做什么组长。不过他们确实有新的命令要我们查实。” 周恩泽突然抬起眼睛看着老板。 “说吧,我听着呢。” 老板叹了口气,“其实在这上海,除了我们和对面的人外,还想有些人在暗地里窥视着上海。” 周恩泽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的听着。 “你要调查的就是这个地方。”老板在自己的手上沾了点酒,轻轻的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周恩泽阴沉着脸看着那几个字。 “你的意思是说…” “哎呦!我说你这姑娘!啊!别打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敢欺负我林月儿,我看你是找死!” 说着那个服务生就把手里的整个托盘都招呼在了黄鑫田的脸上! 黄鑫田连忙捂住鼻子!往周恩泽的方向跑来。 就在黄鑫田趴在桌子上的一瞬间,老板很快的抹掉了那些字。 “月儿!不许胡闹!你都打扰到周围的客人了!” 林月儿闻声转过头,看着零零散散的客人都在望着他们。 登时间便红着脸道起歉来。 周恩泽呵呵的笑了两下,然后对着黄鑫田的猪头脸伸出了手。 黄鑫田特别不是滋味的从钱夹里抽出了十块。 一把扔在了周恩泽的怀里。 “哟,脾气还不小?我早就说过了,这里的女孩儿不好对付。你居然用你以前在风月场所的烂招数,我看你真是嫌命长了。” 这时林月儿忽然转过头,吓得黄鑫田连忙躲在了周恩泽的身后。 “你,你别过来啊!我可告诉你!我是带着兄弟的!” 黄鑫田拍了拍周恩泽的肩膀。 林月儿阴沉着脸看着他们。 “啪!” 巴掌的声音很响亮,只不过却不是打在黄鑫田的脸上。 “不是!我说你这姑娘是不是乱来啊,怎么瞎打人啊!没事吧,周大哥。” 周恩泽没有搭理黄鑫田,反而是慢慢的抬起头微笑着说道,“我回来了。” 林月儿忽然扑到周恩泽的怀里哭了起来。 “你混蛋!我还以为你会像,你会像姐姐一样!离开我!” 黄鑫田目瞪口呆的看着周恩泽两人。 “您别误会,她是他的妹妹。”老板忽然说道。 “哈?妹妹?我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妹妹啊?”黄鑫田一脸不信的说道。 “其实她是我和颜阮君去东北时,救下来的。她家里人都被日本人杀了。” 周恩泽一边安慰着林月儿一边讲道。 这时黄鑫田仿佛是恍然大悟的想到,“想起来了!你们去东北进货那次!” 不过听到那名字后,转瞬间脸色变的有些不太好起来。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跟着我和颜阮君,把我们当成哥哥和姐姐。因为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她,所以就把她托付给了老梁。” “老梁?”黄鑫田皱着眉毛说道。 “哦,您好,黄先生。大家都这么叫我。”老板走过来说道。 黄鑫田这时挺直了腰点点头说道,“黄鑫田。” 老板忽然笑道,“呵呵,黄先生的大名,在这上海还有人不知道的吗?” 这时,林月儿忽然从周恩泽怀里钻出来说道,“梁叔!都是他!刚才,刚才他无耻!” 说到这,林月儿的脸竟然微微泛起羞红的颜色。 老梁忽然哈哈笑道,“那是黄先生逗你开心的,别当真了。” “你看,老梁,并不是全上海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吧。”黄鑫田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时周恩泽转过头放下了之前的十块钱说到,“我们今天就先走了。” 老板微笑着点了点头。 “啊?周大哥,你刚来就走啊。”林月儿一脸舍不得的看着周恩泽。 周恩泽笑着说道,“我会再来的。” 说着便带着黄鑫田走了出去。 就在刚要出去的时候,黄鑫田忽然转过头看着林月儿。 林月儿抬起拳头对着他挥了挥。 吓得黄鑫田连忙转身走了出去。 “哈哈,月儿,你恐怕是第一个能把上海滩的黄先生吓成这样的人。” “还黄先生,梁叔,他要是下次再敢对我说些轻薄的话,我就把他打成花生!” “哈哈哈,那是你不知道他的身份,你要是知道了你就该害怕了。” “身份?什么身份?”林月儿奇怪的转过身看着老板说道。 老板若有所思的回答道,”他?他可是你哥最坚实的后背,最好的兄弟。他们是互相的救命恩人。想当年,死在他手里的敌人几乎没有完整的!” 林月儿听到这不禁瞪大了双眼!仿佛这件事简直不可思议! 车上,黄鑫田不住的捂着自己的鼻子。 “好了,你觉得怎么样?”周恩泽意味深长的看着身旁的黄鑫田说道。 黄鑫田放下手一脸恨意的看着周恩泽。 “下次你再来一定要带上我!我还不信了!我弄不过一个小丫头!” “哼,我看你是看上人家了吧。” 黄鑫田听到这却是脸色有些不太好。 紧接着便岔开了话题,“难道明天我们真的要去?”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上官浮华在想些什么?他可是条真正的老狐狸啊。” “嗯,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哦,对了,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周恩泽有些奇怪的看着黄鑫田。 这时,黄鑫田掏出了一张纸说道,“这是我的人查到的。” 周恩泽接过来后忽然眉头变的紧凑起来。 “消息可靠吗?” “可靠,要是再让他这么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这红花商会就要换主人了。” 周恩泽慢慢的揉搓着手的纸条说道,“事情明天之后我来解决,好了,回去吧。” “嗯,开车。”黄鑫田说道。 次日。 “你先去吧,我稍后就到。” 黄鑫田点了点头就上了车。 我们打个赌吧。要是你再敢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救我的话。 你就要向我求婚! 好,我答应你。 这几句话自从那日后就一直在周恩泽的耳边徘徊。 他慢慢的推开门,走进了一家店面。 “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杰尔夫是店里的老员工了,说实在话,很少可以在老板的店里见到中国人。 “告诉马尔克,我要他这里最好的,钱,我不会亏待他的。” 上官家的宅邸可以说不是上海最大的。 但是却是装修最讲究的。 这里的每一个东西的选择,甚至是摆放的位置。 无一不可以看出,上官浮华是个很挑剔的人。 “上官先生,我不得不说您这里真是太漂亮了!”李局长不得不赞叹道。 上官浮华拿起酒杯笑着说道,“哪里哪里,都是些小玩意,不当回事的。李局长能来捧场舍弟的生日宴会,我就已经感觉到我这寒舍蓬荜生辉了。” 李局长不禁笑道,“哪里哪里。” “咦?那不是红花商会的五爷与黄先生吗?”李局长忽然间惊讶道。 上官浮华闻言后,当即转身走了过去。 “周先生与黄先生能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寒舍?”黄鑫田邪气十足的抿了口酒。 紧接着说道,“您这里可不是寒舍,够热的了。是不是啊,美人儿。” 说着周恩泽还调戏了下身旁的舞伴。 上官浮华笑了笑,“您可真风趣。咦?周先生为何?” 黄鑫田连忙转身说道,“嘿!你看我就说来这种舞会是要舞伴的吧?” 上官浮华连忙摆手说道,“诶,哪有哪有,我只是很好奇周先生为何兴致不是太高啊?” 上官浮华有些奇怪的看着黄鑫田身后的周恩泽。 周恩泽忽然微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你们聊你们的,我去阳台吹会儿风,一会儿再聊。” 说完就走到一旁的阳台观望了起来。 黄鑫田一瞅,连忙甩开自己的舞伴,拉着上官浮华走到了一边。 然后神经兮兮的跟上官浮华说道,“诶,上官老哥,咱跟你说个事儿。” 上官浮华笑道,“既然黄老弟都叫我老哥了,那么但说无妨。” 黄鑫田咽了咽嗓子便跟上官浮华娓娓道来。 原来之前黄鑫田见周恩泽还没有过来,便决定自己先进去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从旁边的车上走下了周恩泽最在乎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却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走进了这里。 “而且偏偏那时候我哥正巧刚到,结果就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上官浮华忽然小声笑到,“呵呵,那我可真是想要见识见识这位能让周先生魂牵梦绕的女人,到底是怎样的绝代芳华。不知,是哪家的大小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这,还是算了。也许很快你就知道了,这种强烈的感觉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 就在这时,阵阵钢琴声却是响了起来! 十根手指就像是律动的精灵在黑白之间替换着。 美妙的钢琴曲穿梭在众人的耳朵里。 有人仿佛看到了。 在那个宁静的夜晚。 少年隔着栅栏为少女弹奏着他的爱慕之情。 少女轻轻的推开窗户,满含泪水的聆听着。 聆听着少年在弹奏他对她的爱。 无法言喻的爱。 就在这时! 少女忽然一跃而起! 越过栅栏,飞到了少年的身边。 静静的聆听着,和他一起弹奏着他们的爱情。 徐柳卿慢慢的撒开了自己的手。 在颜阮明吃惊的眼神中慢慢的向前走着。 她在寻找,寻找弹这首钢琴曲的人。 是李斯特的爱之梦?周恩泽,这是你的弹奏习惯。 你一定来了!你一定来了!对吗? 徐柳卿竟然听出了一些演奏者特有的习惯。 徐柳卿慢慢地拨开众人。 她终于在阳台上见到了他。 他在弹着,忘我的弹着。 她甚至可以听出来他的“爱之梦”充满了爱与痛。 徐柳卿慢慢的走上前,缓缓的坐到了他的身边。 静静的看着他,而周恩泽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一样。 依旧的弹着,仿佛完全沉醉在了那个夜晚,少男与少女的故事。 徐柳卿呆呆的看着她面前的黑白键。 而后,突然微笑的伸出手与他四手联弹! 有了徐柳卿的加入,曲子仿佛不再那么孤单! 两人的默契,配合到无以复加! 众人竟然都陶醉在他们的琴声之中。 过了良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两人终于弹完了曲子。 徐柳卿缓缓的睁开眼看着身旁的周恩泽。 “李斯特的《爱之梦》,好美的爱情。” 周恩泽睁开眼慢慢的抓住了徐柳卿的手。 突然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是的!他狠狠的吻了上去! 而徐柳卿也激烈地回应着! 顿时间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 周围报刊记者的闪光灯也在这时闪的飞快。 可以说,这将会是明日上海最热的头条新闻! 他慢慢的脱离了徐柳卿温润的唇间。 双眼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对不起,我恐怕赌输了。” 第十五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 “哈哈哈,好个才子配佳人啊!”上官浮华笑到。 只见周恩泽站起身后依然紧紧的攥着徐柳卿的手,生怕身边这个人会丢一样。 而徐柳卿也就任由着他牵着。 “柳卿,你跟我来。” 徐柳卿闻声突然吓了一跳! 却是徐克明出现在了这里。 “呦!徐市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徐克明抬起头看着众人说道,“叙旧就等一会儿吧,我有些事要跟我女儿谈。” 上官浮华不禁惊讶道,“女儿?” 上官浮华看到徐柳卿的时候不禁恍然大悟。 “哦,是这样啊!那么徐市长请便。”上官浮华笑到。 周恩泽依旧紧紧的攥着她的手,他不希望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徐柳卿将另一只手缓缓的搭在了他的手上。 “我去去就回。” 周恩泽转过头看着满眼真挚的她,点了点头。 之后,徐克明带着徐柳卿进了一个房间。 “父亲?我…” “周恩泽是个好人。”徐克明突然打断她说道。 徐柳卿满脸疑惑的看着徐克明,好像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徐克明慢慢转过身说道,“你要一直坚信,无论将来我做了什么,爹都是爱你的。” 徐柳卿点了点头说道,“嗯,好的,父亲。” “对了,你要特别小心那个叫颜阮明的,那个人极其不简单!”徐克明忽然说道。 徐柳卿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他?为什么?” 徐克明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笑道,“他的身份并不像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身份?莫非父亲… “柳卿,爹不能失去你!所以只能找个人好好的保护你。” 徐柳卿当即焦急地问道,“父亲,你?” “其实你的事…” 房间的门打开了,徐克明带着徐柳卿走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走出门的徐柳卿面容竟然有些憔悴。 徐克明抬起头看着周恩泽说道,“周恩泽,你会保护好她吧?” “会。”周恩泽只说了一个字,但是这个字却是重于万金的承诺! 不,也许并不能用万金来说,因为他的承诺完全已经超出了这个! “哈哈,上官老弟,我们也是许久未见了吧,走吧,聊会儿。” 徐克明突然上前说道。 上官浮华倒是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恭喜啊!周大哥!”黄鑫田一脸坏笑的说道。 “你瞎说什么呢?”周恩泽在一旁瞪了黄鑫田一眼。 黄鑫田摇摇头说道,“哎,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是吧?美人儿?” 黄鑫田一把搂过身旁的舞伴说道。 “柳卿小姐。”这时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颜阮明?!周恩泽阴沉着脸看着他。 “颜阮明?你还敢过来?说!刚才是不是你挽着我大嫂的手臂了?” 黄鑫田一脸不善的看着颜阮明说道。 徐柳卿一听到“大嫂”两字,脸色变得更加绯红。 而周恩泽则是紧了紧她的手,似是在安慰着。 此时的颜阮明压根就没有看黄鑫田一眼,径直朝着徐柳卿走了过去。 不过却被周恩泽挡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都像是尖锐的刀子,针锋相对着。 哼,不知死活!黄鑫田笑了笑。 “请问周先生,我来找我今晚的舞伴,有什么不妥吗?”黄鑫田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 周恩泽忽然嘴角牵扯出一丝笑意,慢慢的走了上去。 他死死的盯着颜阮明的眼睛说道,“不好意思,今晚她是我的舞伴。” 声音不卑不亢,十分强势! “你,你什么意思?!”颜阮明不禁咬着牙说道。 周恩泽,你难道忘了我的任务吗?!颜阮明想到。 “颜老师!!!” 这时徐柳卿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几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徐柳卿坚定的看着周恩泽说道,“你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周恩泽看到徐柳卿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定也就不再说些什么。 徐柳卿走到颜阮明的身边说道,“跟我来,颜老师。” 这时黄鑫田惊讶的看着周恩泽,“这…” 周恩泽随后抬起手示意不要紧。 黄鑫田一看也只能作罢。 这时,徐柳卿却是带着颜阮明来到了之前的阳台外面。 “你到底什么意思?嗯?夜莺,你倒是给我个解释啊?”颜阮明压低声音,极小声的问道。 徐柳卿微微皱起眉头,“不是你让我接近他的吗?这难道不是个好机会吗?” 颜阮明突然愣了一下。 是啊,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我,我刚才怎么了?怎么这么冲动?! 难道,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徐柳卿在一旁奇怪的看着满脸阴晴不定的颜阮明。 颜阮明沉吟了片刻忽然笑着说道,“好,就按你的计划来进行。记住,要在保护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获得对方的情报!你明白了吗?” 徐柳卿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徐柳卿的背影,颜阮明不禁想到。 既然游戏开始了,一些必须要的牺牲还是要有的。 徐柳卿若有所思的走在人群中,寻找着周恩泽几人。 就在这时!徐柳卿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 刚想用力扯出手,没想到却是周恩泽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美丽的小姐,难道你不愿意我牵着你吗?”周恩泽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大厅里响起了悠扬的舞曲。 人们在舞曲的作用下,开始纷纷的邀请自己身旁的舞伴。 他也是微笑着对自己面前的女孩说道。 “美丽的小姐,我想你不会忍心拒绝我的,是吗?” 徐柳卿忽然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然后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说道,“花卷,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轻浮?” 说完徐柳卿还佯装发怒的狠狠的踩了一下他的脚。 而周恩泽却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个人天赋。不过…” 徐柳卿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不过什么?” “我忽然发现馒头的跳舞天赋不是很高啊。”周恩泽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徐柳卿听到这不禁脸红的连忙撤出自己的脚。 紧接着她便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支强健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腰。 两人随着音乐轻轻的摇摆着。 不知不觉的忘却了周围,忘却了时间。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 只是你却是... 过了良久,舞曲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上官浮华走在了大厅的中央,“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光临寒舍来参加舍弟的生日晚宴。” 说道这,顿时间掌声雷动。 “说实在话,我这个弟弟在多年前与我母亲相认,所以外界很少知道我上官浮华还有个弟弟,今天趁着弟弟的生日晚宴,就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弟弟,上官阮明!”上官浮华转身说道。 只见上官浮华身后的角落里走出了两个男人! “颜阮明?!李满舵?!这,这开什么玩笑?!”黄鑫田有些吃惊的喊道。 而周恩泽见到那两人后,不禁眉头紧锁!伸出手掌紧紧的包裹住了徐柳卿的手。 颜阮明?!他怎么会是上官浮华的弟弟?!他,他到底还跟我隐瞒着什么?! 徐柳卿惊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而后,下面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呦!今儿这场面有意思啊!难不成是上官浮华打算和四海帮结盟?!” “哈哈哈,不好说啊!不过结盟的可能性很大!诶,你看,有些人脸都黑了!” “哼!看来过不了多久,这上海滩又要腥风血雨啦!咱们能躲则躲吧。” 上官浮华看着走出来的两人,不禁脸色阴沉。 “上官阮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给我一个解释!”看来这一切上官浮华并不知情。 这颜阮明也就是上官阮明。 令上官浮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上官阮明竟然在这种正式的场合将四海商会的会长李满舵带了上来!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就是在大张旗鼓地告诉别人,我上官家要与四海帮结盟了! 这些意味着什么?他上官阮明不会不知道! “解释?什么解释?哦,你说这位啊!他是我的好朋友。怎么?我带我的好朋友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难道还需要得到你的特别批准?上官家的大少爷,上官浮华?!”上官阮明玩世不恭的笑到。 上官浮华看了看众人,忽然笑道,“可以,非常可以。这里毕竟是你的生日晚宴。” 说完上官浮华还微笑着一步一步的向上官阮明走了过去。 上官阮明看着越来越近的上官浮华不禁出了一丝冷汗。 等上官浮华来到他的面前时,上官浮华停下了脚步。 看着面前的上官阮明他不禁伸出手为他整理了几下衣领。 只是上官阮明的身体绷得笔直,样子难免显得有些怪异。 上官浮华突然低声说道,“原本我认你这个弟弟已经是给奶奶面子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我爹和哪个疯女人生的杂种。但是看在奶奶的份上,我劝你对自己的身份弄明白些!明白了吗?” 说完,上官浮华又看向了上官阮明身后不远处的李满舵。 “呦!舵爷!失敬失敬!”说着上官浮华拿出酒杯示意了下李满舵。 李满舵忽然脸上堆满笑容的刚想说点什么。 不过上官浮华却是嘴角带着一丝嘲笑,径直转身下了台。 “不好意思,诸位。今天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上官浮华不卑不亢的说着。 “另外,今天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宣布!” “慢着!我也有些事情要宣布,今天是我的生日宴会是不是该我先啊?” 颜阮明带着李满舵走下台说道。 上官浮华微笑着说到,“好啊,今天这里你说的算,你先。” 上官浮华伸出手示意道。 “诶?周大哥,我看这小子是憋不出什么好屁来!要不要…” “先静观其变!别忘了他当初要求我们的最后那个条件!” 黄鑫田瘪着嘴点了点头。 条件?看来上官浮华从一开始就打算和红花商会结盟了。 颜阮明怕是没什么希望了,徐柳卿在一旁看着想到。 “今天,在这里!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想大家宣布!我浮华商会将会与四海商会结盟!!!” 这话一出,整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你这么自信?想必是有所椅仗了?”上官浮华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愤怒说道。 颜阮明听到这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愧是大哥!一猜就对!现在你的浮华商会有一半的股份都在我的手里!” “什么?!你哪来的股份?!难道!”上官浮华猛的冲到他的身边! “哈哈哈!没错!是奶奶给我的!” 上官浮华满脸阴晴不定的看着他手上的那张股份所有权的署名! 上面赫然写着的是,上官阮明! “噗哈哈哈!”上官浮华却是笑了起来。 “我说弟弟啊!你这是要站在你大哥我的对立面吗?”上官浮华说道。 哼!就算和你撕破脸皮又能怎么样?!就凭这浮华商会一半的股份,我就有一半的决策权!只要我不同意,你休想和红花商会结盟!哼哼!上官浮华啊!上官浮华!你以为我是看上了你这区区的浮华商会吗?我要的是报仇!要的是整个上海! “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为了咱们浮华商会的发展。”颜阮明一脸无辜的看着上官浮华讲到。 上官浮华说道,“浮华商会的发展?哈哈哈!在今天之前!我上官浮华也许可以考虑一下与四海商会的合作!不过!现在,我一点也不想了!你不是想要浮华商会吗?好啊!我全都给你!来人啊!准备纸笔!” 下人们很快的拿来了纸笔。 只见上官浮华拿起笔就在上面一笔一画的写了起来。 最后,上官浮华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印章,狠狠的盖了上去! “从今天起,整个浮华商会就是你的了。”说着上官浮华狠狠的将纸扔在了他的面前! 颜阮明皱着眉头拿起那张纸。 “自即日起,我上官浮华将浮华商会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赠与上官阮明!即日生效!民国二十一年,六月二十七日!” 颜阮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上官浮华。 因为他觉得这一切不可能! 但是当他再次看见纸张上面的印章后,悬着的心不禁放了下来。 “呵呵,大哥这又是做什么?这浮华商会毕竟是你的心血,我也不是来挤兑你的。” 颜阮明此时的笑意难言于表。 “啊,对了,从今天起,你这商会要改名字!不许叫浮华商会!因为我怕坏了我上官浮华的名声!!” 上官浮华眯起眼恶狠狠的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颜阮明哈哈的笑了起来。 说完颜阮明便带着李满舵往外走!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浮华商会就换了主人! “这,上官老哥你…” 上官浮华连忙伸出手说道,“黄老弟你太小看我上官浮华了!” 黄鑫田听到这不禁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而周恩泽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冲着上官浮华点了点头。 上官浮华会意后忽然冲着颜阮明两人喊道,“弟弟!当大哥的忘记告诉你了!” 颜阮明忽然转过头满脸惊疑的望着上官浮华,仿佛生怕有什么变故。 不过回过头来一想,也没什么大事,毕竟这浮华商会现在可是在他的手里! “就在昨天,我将浮华商会的一半的资产转移到了我的名下!记住,是我上官浮华的名下!而不是浮华商会的名下!” “你说什么?!”颜阮明拨开众人怒吼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满舵一脸质问的看着颜阮明! “哈哈哈!舵爷!我来给你解释吧!这意思无非就是你们拿走的不过是浮华商会一半的资产。另外上官老哥本人不在浮华商会了,你认为那些商户会跟着上官阮明去胡闹吗?很显然,不会!哼!一个毛头小子也想上枝头变凤凰,不自量力!”黄鑫田在一旁嘲笑道。 上官阮明满脸阴沉的看着众人,然后咬着牙说道,“咱们后会有期!我们走!” 说完上官阮明就走了出去,而李满舵紧忙的跟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慢慢的从这一波三折的变故里走了出来。 “真是不好意思!诸位,今天的宴会就先到这吧!改天我上官浮华做东,重新宴请大家!以此来弥补今天发生的闹剧!” 众人连忙说道,客气了。 说完上官浮华还冲着周恩泽几人笑了笑。 周恩泽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看着徐柳卿说道,“我们也走吧。” 徐柳卿点了点头。 “小心!!!” 就在这时!周恩泽突然见到有人拿着刀冲了过来! 周恩泽连忙将徐柳卿推在地上! 紧接着便将那人踢了出去! 那人一看刺杀无果,竟然咬舌自尽! 一口鲜血顿时喷洒在了上官家的大厅里! 这一切来得太快!众人都没丝毫的反应! 徐柳卿连忙站起身走到周恩泽的身后说道,“恩泽,你没事吧?” “看来我这次是真的赌,输了!” 说完周恩泽整个人便到了下去! “恩泽!恩泽!你怎么了!” 黄鑫田等人连忙赶了过来! “你快帮他看看啊!黄先生!” “大哥!你!你可别吓我啊!”黄鑫田连忙扑了上去! 只见掀开周恩泽的衣服后,里面竟然是殷红一片! 那血水依然涓涓的往外涌着! 徐柳卿看到此情此景,顿时就泪如雨下! “不!恩泽!周恩泽!你不要死啊!” 周恩泽费力的说道,“看来,这次又是我救了你啊。” 徐柳卿看着怀里的周恩泽猛点着头,“对!是你救了我!是你救了我!你答应过我的!救了我就要跟我求婚的!所以你不能死啊!周恩泽!你要挺住啊!” 周恩泽费力的说道,“你,打开我的上衣,口袋。里面有样东西,是我要送给,你的。” “大哥!说话!快!多说话!别停下来!来人啊!赶紧准备车!”黄鑫田死命按着伤口喊道! 徐柳卿按照周恩泽的吩咐,打开了他的上衣口袋。 里面赫然的滑落出一枚水蓝色的戒指! 她呆呆的看着那戒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恩泽却笑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十六章 从现在开始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你听到了吗?花卷。” 徐柳卿呆呆的看着病床上的周恩泽,轻轻地念叨着。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周恩泽的女人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永远都是! “那个,徐大小姐。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来看着我大哥就成。” 徐柳卿微微的摇着头。 黄鑫田叹了口气,想也知道她不会愿意。 这时,达叔却是走了进来。 “少爷,上官先生在客厅等你。” 黄鑫田微微皱了眉头,“好,你先去,我马上过去。” 达叔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黄鑫田走到徐柳卿身旁说道,“那个,徐大小姐,我这边还有些事,我先下去了。我大哥他,就麻烦你了。” 徐柳卿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黄鑫田出了门一步一步的往楼下走着。 到底是谁?三番五次的要杀徐柳卿? 这徐柳卿到底有什么仇家? 还是说她知道些不该知道的? 难道说,有些特别的东西,周大哥没告诉过我? “上官先生。”黄鑫田看着眼前的中年人说道。 上官浮华慢慢的走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先生,怎么样了?”上官浮华看着黄鑫田说道。 黄鑫田忽然走到旁边的桌子上为自己倒了杯酒,“他命大啊,医生说他还死不了。说是,差一点就扎在肾脏上了。” 黄鑫田这番话里有话,他上官浮华如何不能明白? 上官浮华摇着头叹息道。 “发生这种事,我上官家难辞其咎!所以,我已经派人去彻查这件事了。” 黄鑫田忽然走到上官浮华的面前问道,“哦,这我倒不是很感兴趣。我只是好奇,我大哥在你弟弟生日晚宴的前一天又去找了你。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现在在猜测? 在猜测我和周恩泽的关系? 上官浮华笑到,“黄先生好像对自己无关的事都很关心啊。” 黄鑫田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呵呵,上官先生请坐。” 上官浮华很是随意的坐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真正的好戏就要开始了。我怎么不能对自己好奇的东西再好奇点呢?” 黄鑫田说完后,竟然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他好像在等着什么。他要他的答案。 不过上官浮华却并没有给他想要的。 “周先生是去找过我,不过是为了联手的事。而且我也看出了周先生的诚意,所以。” 说道这上官浮华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有些事情不该你知道的,我也不会说。 这时黄鑫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说道,“你认为我会信?” “哈哈,信不信就得看你自己了,周先生。” 黄鑫田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老奸巨猾。” 生日宴的前一天,红花商会。 “我跟你说啊,你穿西装打领结的样子是挺耐看的,但是你唯独还缺少了一样东西。来衬托出,你那种男人的味道。” 黄鑫田在周恩泽面前义正严辞的说道。 周恩泽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貌似很满意的样子。 然后转过身说道,“你又想说什么?” 黄鑫田忽然眯起自己的狐狸眼说道,“诶!这就对了!我跟你说啊,你现在最缺少的就是这个!” 他猛地从自己的裤兜里抓出了一堆的照片扔在了周恩泽的桌子上。 周恩泽皱着眉毛走了过去。 “你现在最缺的就是舞伴!” 周恩泽看着满桌子的女人照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于是也只能回过身看着黄鑫田,等待着他的下文。 “诶,大哥,我跟你说啊!就这些个女人,那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而且都是些大家闺秀,可不是那些百乐门的头牌可以比的!怎么样?不错吧?” 说完黄鑫田还自信满满的挺了挺自己的后背。 周恩泽摇摇头说到,“是挺合适的。” 黄鑫田听到这句话当即就兴奋的走上前去。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除了徐家大小姐,你一定还能找到合适的…” 说道这黄鑫田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是他却看到周恩泽并不怎么在意,而且还在收拾着桌面上的照片。 心想到,看来他也不是什么痴情种子啊。 不过转瞬间他便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感到幼稚。 周恩泽转身一把将所有的照片塞进了他的怀里说道。 “行了,你小子。我是说,这些个姑娘和你最合适。” 说完周恩泽便往外走。 “不是,哎!你这,怎么。”黄鑫田一脸委屈的捧着照片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你又去哪儿啊?” 黄鑫田的声音从周恩泽的身后传来。 周恩泽转过身笑着说道,“我?去见老朋友。” 老朋友?黄鑫田一脸奇怪的看着周恩泽。 上海,浮华商会。 此时的上官浮华正在批阅着文件。 钢笔在文件上划过的声音可以听得很清楚。 忽然,上官浮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我说,你这不走正门的习惯还没改啊。你也不怕哪天警察把你当小偷抓起来?” “走正门走得太频繁,会让人猜疑的。” 周恩泽笑着坐到了沙发上。 “好吧,就算你有道理。” 上官浮华放下手中的钢笔说道。 “上头说,你送的物资和药品已经安全抵达了。让我过来传达一下组织上对你的谢意。” 上官浮华却笑道,“哈哈哈,什么谢不谢的?我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爱国情怀罢了。” 忽然,上官浮华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商人嘛,总要为自己留些后门啊。老蒋那我也投了不少东西。所以也并不用太感谢我,我只是狡兔三窟的实践者罢了。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我希望,你可以马上转移资产!” 上官浮华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恩泽说道,“什么?” “你了解你的弟弟吗?” 上官浮华突然震惊的站起身! 看着周恩泽说道,“你是听谁说的?” 周恩泽忽然笑到,“不然,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 上官浮华听到这不禁长呼了一口气,“就是不喜欢跟你们这些情报人员打交道。” “不过你的意思是?”上官浮华紧接着问道。 “真正的上官阮明已经死了!” 周恩泽受伤后一天。 没想到啊,要不是周恩泽,我恐怕现在就已经掉入陷阱了! 届时,整个浮华商会将会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我将会成为上官家的罪人! 真想不到,没想到你却是杀了我弟弟的凶手! 虽然这个便宜弟弟我不太喜欢,但是敢杀害我们上官家的人。 那你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上官浮华看着外面的黄昏想到。 “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黄先生。” 黄鑫田站起身笑到,“请便。” 上官浮华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就在上官浮华打算出去的时候,达叔却是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上官浮华好奇的回身看到达叔在黄鑫田耳边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黄鑫田拍案而起道,“岂有此理!他是不想活了,还是怎么着?!” 达叔连忙说道,“不管怎么说,您还是去看看吧。” 黄鑫田阴沉着脸说道,“叫上手下的兄弟们,红花商会。” “是。”达叔闻言连忙提起褂子就跑了出去。 这时上官浮华走过来说道,“黄先生,发生什么事了?或许,我能帮上些忙也说不定呢。” 黄鑫田叹了口气说道,”这回还真要麻烦黄先生了。” 红花商会。 “小六子!你放屁!你什么意思你?!” “就是!你这现在提出选会长,明摆着是要篡位!” “你说谁呢?”罗德慢慢的将□□顶在了那人的脑后。 “怎么着啊?小六子,你手下的人还想杀我不成?哈哈哈!” 小六子这时候却是转身走到了桌前的主位笑到,“杀了你又如何?!” “嘭!” 霎时间,血水混合着脑浆迸射在桌面上。 那人眼看着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身旁两人的汗水,不禁顺着鬓角混合着血水缓缓的滑落。 此时周围是死一般的安静。 “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小六子,五爷对你可不薄啊!” 小六子抽出一把刀笑嘻嘻的看着。 “不薄?他以为他周恩泽算是个什么东西?!他能有现在还不是靠着我?” 说道这,小六子忽然顿了顿,紧接着又说道,“呵呵,五爷都这样了,就别霸着这位置不放了。来!今天我们投票选一下!同意五爷下去的举下手!” 小六子与罗德率先将手举了起来。 “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那具尸体。 也只能无奈的抬起了手。 “好啊!好啊!全员通过!哈哈哈!” 小六子冲着罗德笑了笑。 罗德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选举新的会长吧。同意我来当会长的人,请你们将自己的手抬起来。” 众人咬着牙,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嘭!”的一声,门被狠狠的踹开! 只见黄鑫田与达叔带着人冲了进来! 小六子的手下一看不好,连忙把枪掏了出来! 但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黄鑫田的手下却没有什么动作。 黄鑫田只是看着小六子笑了笑。 小六子看后挥了挥手,他的手下这才把枪收了起来。 “小六子,你什么意思?在这开大会呢?呦!这人怎么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黄鑫田邪气十足的问道。 小六子一看,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不是我的黄大先生吗?没想到,您居然还敢来?!” 黄鑫田边往前走着,边笑道,“怎么?身为红花商会的副会长,我连自己的地方都不能进来吗?” 小六子痴痴的笑道,“啊!您不说我都忘了。刚才五爷已经从会长的位置上下来了。相对应的,您这副会长的位置…”说着小六子看向了罗德。 “当然是我来做!”罗德焦急的说道。 黄鑫田闻言笑着说道,“好!我同意!” 这句话一出,小六子与众人仿佛是不敢相信的看着黄鑫田。 “你,你说什么?”罗德震惊地问道。 “我说我同意啊!不过...你们凭什么?!” 黄鑫田忽然眼睛一瞪!大声喊道! 双方的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枪口对准了对方! “有野心是好的,但是自少要看看自己还有几斤几两吧?” 黄鑫田直勾勾的看着小六子说道。 而小六子却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黄鑫田的面前。 “你以为我会打没有准备的仗吗?!黄鑫田!你别小看我!”,小六子气急败坏的喊道。 黄鑫田闻言说道,“我大哥周恩泽曾经说我像个小孩子,我不相信。不过,看来我不相信是对的!” 他紧紧的盯着小六子的眼睛,从那里看到了恐惧! “因为你比我还要小孩子!哈哈哈!” 小六子砸吧了两下嘴笑道,“黄鑫田,你还有心思扯这些?我告诉你!这红花商会有过半的地盘和商铺现在都在我的手上!你和那个半死不死的周恩泽拿什么跟我拼?” 小六子突然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那里充满了欲望的火焰。 而火焰正在吞噬着他的心智。 “谁说这红花商会过半的地盘在你的手上?” 就在这时,上官浮华带着人走了进来! 黄鑫田只是听到上官浮华的话,便明白了他已经将事情办妥! “你什么意思?!”小六子与罗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问道。 上官浮华啧啧的说道,“黄老弟可是差点阴沟里翻了船啊!” 黄鑫田颇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现在还想活命的,把手上的家伙放下!周先生事先说了,如果你们真的反了,有心悔改的兄弟,就给你们路费赶紧离开这里!有多远滚多远!永远不许再回到上海!” 黄鑫田的话刚说完小六子的刀就飞快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黄鑫田!你唬我?!你当我小六子是吓大的吗?!” “小六子!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上官浮华在后面怒喊到! 小六子满不在乎的说道,“上官浮华!你以为你是谁啊?敢管我们红花商会的家务事?!”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黄鑫田却阴测测的说道,“你这是在我面前玩儿刀?” 黄鑫田说完这话便后退了一步! 而小六子却呆呆的说道,“这不可能...呃!!!” 这时鲜血就像是煮沸的泉水!顺着小六子的脖子就喷洒下来。 但是却没有一滴溅在黄鑫田的身上! 此时黄鑫田慢慢的将手抬了起来,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他的袖子中有把手术刀! “罗德,周先生提前说了。如果你自裁的话,你的一家老小,红花商会替你养着。我想你应该会相信周先生的话吧!” 罗德听后忽然惨淡的笑了起来!手上的枪也慢慢的抬了起来! 最后罗德一咬牙说道,“帮我谢谢周先生,周先生的大恩大德,罗德来世再报!” 说完就是一声枪响!枪响声回荡在整间屋子! 剩下的人一看罗德也死了,也只能扔掉自己手上的家伙。 就在这时,上官浮华的手下忽然来报! “上官先生,按您的吩咐,我们刚刚与黄先生的手下一同控制了红花商会的所有地盘与商铺!” “什么?!现在才控制?!”黄鑫田听到这连忙转身看着上官浮华。 上官浮华自信满满地说道,“黄先生,你要知道,刚才要不是我刚刚进来的及时,你和你的手下今天可就不一定能这么完整的站在这里了!” 黄鑫田听后阴沉着脸,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忽然笑着说道,“好啊!上官老哥!你果然是老奸巨滑!” 上官浮华微微笑道,“彼此彼此。” 这时之前的商会成员连忙跑到黄鑫田的身边将他围了起来! 这些人是东一句西一句,吵得黄鑫田心烦的不得了! “都给我回去坐好!” 黄鑫田甩开众人的拉扯吼道! 众人连忙跑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周先生,不过你们要相信周先生!明白了吗?!” “可是!这,这红花商会不可一日无主啊!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还会再蹦出一两个人造反啊!更何况现在跟四海商会大战在即,要是让人家知道我们红花商会这般虚弱!那不是勤等着找死吗?!” “是啊!就是啊!” 众人对这句话都表示同意。 哎,周大哥!您真扔给我一个烂包袱啊! “这,我看不如就由黄先生来暂代会长一职吧,等到周先生好了,再回到副会长的位置不就行了吗?” “是啊,是啊!” “这,这不行!老子我刚从肩膀上卸下担子!你们这帮家伙就让我往身上扛石头?!这绝对不行!” 黄鑫田说什么也不干的拒绝了在场的所有人! “我看不如这样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徐大小姐?”黄鑫田惊讶道。 徐柳卿看着黄鑫田说道,“鑫田,你现在应该叫我嫂子!” 黄鑫田听后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不过转瞬间就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嫂子好!嫂子!您怎么过来了!您不是在家照顾我大哥吗?” 这时上官浮华也很是明白的上前说道,“周夫人?您这是?” 徐柳卿笑着说道,“承蒙大家的关心。我丈夫的伤情已经稳定,只是暂时昏迷不醒。” 众人闻言又尽是一片的叹息。 “从现在开始!在我丈夫清醒之前,将由我!周恩泽的妻子!亲自坐镇红花商会!” 第十七章 秘密 红花商会。 此时的徐柳卿却是坐在桌前仔仔细细的看着文件。 自从那日之后,这红花商会便是由徐柳卿亲自坐镇。 而黄鑫田此时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鑫田,你再这么转下去,你大哥也不会马上醒的。”徐柳卿放下笔微笑道。 黄鑫田放下手臂说道,“哎呀,徐,不是!嫂子!我这不是着急吗?这,这四海商会已经开始准备行动了!而我们却在这里批文件喝茶水,您说我能不急吗?” “有3的时候,不动是最好的攻击。”徐柳卿捧起身旁的茶水说道。 “我父亲说了,只要四海商会敢有所动作,警察马上就到。” 黄鑫田听后不禁笑道,“是啊!我都忘记了,您父亲是市长。这样好,至少能拖到我大哥醒过来也成啊。” 只是徐柳卿听到这却是皱起眉头说道,“只是我父亲说,只能保证在恩泽尚未清醒期间红花商会的安全。至于之后的事,他不会再管。双方是赢是输,政府都不会出面干涉。毕竟这商会间的统一是对眼下的政府有好处的。他们恐怕巴不得我们拼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嘿!这老头子倒是好算计啊!”这话一出口,黄鑫田忽然感觉不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歉意地看向了徐柳卿。 徐柳卿却是不怎么在意这回事。 “没错,是好算计,但是好在能给我们争取时间就是好的。” 黄鑫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将两人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啊?!谁啊!进来!” “不好了!少爷,周夫人!”达叔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黄鑫田挑起眉毛问道,“达叔?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这,这我们现在有近一半的商户临阵倒戈到对方那里去了!”达叔颤抖的说道。 “什么?!”黄鑫田与徐柳卿几乎同时惊呼道。 黄鑫田连忙扶住达叔说道,“达叔,你慢慢说,先别着急!你详细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原来自从周恩泽倒下后,整个红花商会便是人心惶惶,终日不安! 加上之前小六子与罗德的造反,无一不给众人当头一棒! 而且徐柳卿又是初来乍到,根本压不住下面的人! 再加上颜阮明与李满舵暗地里对商户们抛出的橄榄枝,登时间便是有近半的商户临阵倒戈! 让整个红花商会再次遭受重创! “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黄鑫田一拳打在了墙上! 而徐柳卿听完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要改变计划了。” “这,现在改变计划还来得及吗?四海商会这是属于不费丝毫的力气就拿走了咱们的半壁江山!!!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黄鑫田满眼怒气的吼道。 “如果我们主动出手的话,我父亲那里恐怕是指望不上了!鑫田,马上去联系上官先生。这一次,我们要主动出手!否则恐怕就真的是覆水难收了!”徐柳卿皱着眉头看向窗外说道。 黄鑫田无奈的看了看徐柳卿,也只是点了几下头,算是应下了。 看向窗外,此时的徐柳卿不免叹了口气。 花卷,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不过你放心吧,馒头会尽力守护住红花商会的! 上官家。 “这么说来,周夫人的意思是要破釜沉舟了?!”上官浮华慢慢的将手上的烟熄灭。 黄鑫田坐在那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看来确实如此了。怎么?上官老哥不愿意?” 上官浮华闻言笑道,“哈哈哈!哪有!你还是太小看我上官浮华的人品了!更何况我们现在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哼!你知道就好!”黄鑫田不禁将头转向一边说道。 上官浮华看到黄鑫田如此作态,不禁莞尔一笑。 “你放心吧,你回去告诉周夫人,只要是周夫人一声令下。就是到了和四海商会算总账的时候了!” 黄鑫田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说着周恩泽便转身走了出去。 看来上海的暗潮汹涌已经拿到台面上来了! 既然如此,我上官浮华就押你一次! 红花商会,周恩泽,可别让我失望啊! 七月一日。 红花商会与四海商会首战。 红花商会略胜一筹! 七月三日。 四海商会偷袭红花商会各个分部。 红花商会损失严重,但依然死守。 七月六日。 四海商会主动出击。 不料大本营被红花商会拿下。 四海商会奋力夺回商会会所。 七月十四日,双方两败俱伤。 七月十五日。 “哼!这红花商会要不是有上官浮华那只老狐狸的帮助,我估计早就把这整个上海都拿下了!到时候就该是徐克明那帮老家伙求我的时候了!!!”颜阮明气愤的吼道。 但是反观李满舵却是老态龙钟的稳坐在椅子上。 手里也不知道拿着什么在看。 颜阮明看到李满舵竟然这般没什么心思,不禁怒道,“我的舵爷啊!您老什么意思啊?这四海商会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您到底还想不想为我姐报仇啊?!” “报仇?我有说过我要报仇吗?”李满舵忽然站起身说道。 “那你什么意思?死守着这张破照片我姐就能回来嫁给你?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我姐生前真正喜欢的是周恩泽!并不是你跟那个该死的黄鑫田!”颜阮明撕心裂肺的吼着。 而李满舵却好像是什么也没听到地说道,“她是我的未婚妻。这辈子都是!”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所想的了,你无非就是想在灭掉红花商会与上官浮华后,再杀掉我。然后趁机独占整个上海,我说的没错吧?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想必你身后的人一定不简单。至于你说是为你姐报仇,这也可能是原因之一,但是你更想要的是整个上海的经济命脉。我说的对吧?” 颜阮明听到李满舵的分析,不禁神色有些凶狠起来。 “老家伙!还真让你猜中了!你说的没错!不过有一点,你却说错了!” 李满舵抬起眉毛笑着说道,“哪点?” “为我姐报仇?呵呵,我压根就没想过!想知道为什么吗?”颜阮明满不在乎的看着李满舵说道。 “说说看。”李满舵平静的看着他。 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好!李满舵!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其实我姐她是延安那面派来潜伏在上海的地下共,党!但是很可惜!她作为那种身份的时候,我已经进了国民政府的情报机构!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从那时起我们便自己做自己的,权当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三番五次的偷取我的机密文件!以此阻止我们对共,党的清扫行动!而且最后一次竟然还冲我开枪?!呵呵!你能想象到吗?我是她的亲弟弟啊!她竟然这么对我!她对我不仁,我也就对她不义!我便将她所有的资料都上报给了上面,你猜怎么着?上面给我连升三级!这对于我来说可是无上的荣誉!后来上面命我去抓捕她!不过很可惜,她竟然被黄鑫田给杀掉了!从那之后,我便伪装成惧怕黄鑫田的追杀,而逃到国外的样子!但是其实并没有!反而是我这些年一直潜伏在你们的周围!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颜阮明越说越兴奋,最后竟然完全地将心里憋了很多年的话拿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啊!颜阮君。” 李满舵说完后紧接着又说道,“不过你认为你今天走的出这里吗?” 李满舵这句话刚出口!来福就拿着枪冲了进来。 看着来福黑洞洞的枪口,颜阮明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哈哈哈!李满舵啊李满舵!我看你是真的老了啊!今天这屋子谁出不去还真不一定了!” 就在这时,来福忽然掉转枪口指向了李满舵! 李满舵却是静静的看着来福。 “对不起了,老爷。”来福没有多说什么。 “还有什么说的吗?”颜阮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笑道。 “没有了。很明显自己养了多年的狗,如今咬了自己。这没什么,我李满舵这辈子也算是活够本儿了!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和阮君走在一起。要杀就赶紧吧!不然别到时候后悔…” “嘭!!!”的一声枪响! 来福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而鲜血却早已浸湿了桌子上的照片。 让上面的那个女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妖艳! “你下手挺快啊!”颜阮明不禁玩味的笑道。 来福放下枪后平静的说道,“对不起,做了这么多年的狗了,也是时候该做做主人了!” 颜阮明看着来福不停颤抖的手,不禁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的没错!你想要的我会给你的!哈哈哈哈!” 说完颜阮明便走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来福和他曾经的老爷。 红花商会。 徐柳卿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赫然是徐克明与柳夫人! “柳卿,你跟我们走吧。如今的红花商会不过是强弩之末了。”徐克明叹了口气说道。 徐柳卿笑了笑,“是吗?不过,我不会走。” 徐克明不禁从沙发上站起喊道,“柳卿!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这里面牵扯了多少你知道吗?!当初在上官家晚宴的时候,我是觉得周恩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才允许你和他在一起的!如今他就如同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还有什么托付可言?!” “你父亲说的是啊!”柳夫人在一旁叹息道。 “你们还是回去吧,我心意已决。”徐柳卿平静地讲到。 她真的变了很多,柳夫人这样想到。 ’“柳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吗?!你以为你瞒得住你爹我?!你知道你现在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说道这,徐克明的语气不禁缓和了下来,“柳卿,你听爹说。你跟爹回家去。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好吗?” 徐柳卿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和周恩泽生死与共!” 徐克明听到这,当即气得连说了三句好! 紧接着便转身离去。 柳夫人无奈,也只得站起身看着徐柳卿。 “柳卿,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的。现在你的病好了,不需要我照顾。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我就是来跟你道个别的。不过干娘说句不中听的话,你爹说的对。”柳夫人说完就转身欲走。 “我都知道。”徐柳卿的声音忽然自柳夫人的身后传来。 “什么?”柳夫人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身问道。 徐柳卿转过身笑了笑。 “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谁,不过我没点破。” 柳夫人炙热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平静下来。 “哦,是吗?那就好。我先走了。”柳夫人缓缓的说道。 徐柳卿点了点头。 “娘会在家等你的,我的孩子。” 柳夫人又说了一句,便赶紧捂着嘴跑了出去。 而啜泣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徐柳卿呆呆的望着那空荡走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月二十日,天气阴。 红花商会又再次遭遇到最大的变节。 是的,他们只剩下红花商会会所了。 只剩下几十个人,死死的守在红花商会的会所。 而外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全是四海商会的人。 颜阮明与来福坐在车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这是最后的地方了。”来福看向颜阮明说道。 颜阮明慢慢的将香烟弹出了窗外。 就在烟头落地的一刹那! 他忽然说道,“开始。” 紧接着那些人就像是疯了一样的冲了进去! 不久便是一阵阵厮杀声传来! 红花商会会所,会长办公室。 这里,就剩下黄鑫田几人守在这里。 众人听着外面越来越小的厮杀声,不禁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家伙。 “我真没想到,你能坚持到最后。”黄鑫田挽起自己的袖子说道。 上官浮华不禁哈哈的笑道,“我倒是不担心自己的死活。因为就算我落入了他的手里,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他对于我家在京城的势力,还是有些畏惧的。倒是你们。” 上官浮华看着众人说道。 此时徐柳卿静静的看着沙发上依然昏迷不醒的周恩泽。 而她的手里却是戴上了那枚水蓝的钻戒。 “嘭!!!” 门被猛地踹开! 外面塞满了很多人,但是他们不敢进来。 因为他们丝毫没有感觉到这几人的惧意。 “怎么了?才几个人就把你们吓到了?真是一群废物!” 这时颜阮明从后面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来福。 “呦!这不是徐老师吗?啧啧!早听我的,把周恩泽干掉不就好了吗?” “你到底是谁?!”徐柳卿轻轻的为周恩泽整理着衣服。 颜阮明忽然笑道,“我?我的身份有很多啊!哈哈哈!你问的是哪个?是国民政府情报机构43课的课长死鱼?还是共,党潜伏在国民政府的情报人员?你想知道什么?嗯?” “你废话可真多!”上官浮华转了转手里的左轮说道。 “呦!上官大哥!您不出声我都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是上官阮明呢!哈哈哈!” 这时!颜阮明的笑声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此时黄鑫田的手术刀早已经爬上了他的脖子! 这时来福的枪也立即对准了黄鑫田的脑袋! “呦呦呦!颜阮明,你可别乱动啊!我可不敢保证我这刀会不会扎在你的脖子里啊!”黄鑫田邪气十足的笑道。 不过颜阮明却是嘲笑了几声。 “你在笑什么?” “我笑你无知啊!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深爱着的女人是怎么死的吗?”颜阮明玩味的笑道。 黄鑫田忽然皱起眉头看着他讲到,“你什么意思?!” 颜阮明慢慢的用食指将脖子上的手术刀推开说道。 “就是他!” 颜阮明的手指狠狠的指向了沙发上的周恩泽! 黄鑫田一脸不敢相信的吼道,“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颜阮明看了看周围。 然后说道,“来福,让他们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这…” “放心吧,我的命还没那么值钱。”颜阮明呵呵的笑了笑。 来福没法只能让众人出去。然后狠狠的关上了门。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徐柳卿,周恩泽,黄鑫田,上官浮华,达叔,还有颜阮明两人。 “其实你知道周恩泽的身份吗?你了解过周恩泽吗?你知道周恩泽是什么人吗?” 颜阮明吸了吸鼻子说道。 黄鑫田等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对于这件事,我还是很意外的调查到的!不过,我却把这个秘密隐藏了下来。说实话,周恩泽应该感谢我。不然他是地下共,党潜伏在国民政府特务情报机构的事情恐怕就要被重庆那面知道了!而我不上报的原因其实是想自己好好的玩死他!然后再上报,这样就不会有人来跟我争了!” “什么?!!”徐柳卿不敢相信的捂着嘴喊道。 颜阮明笑了笑说道,“还有更不可能的呢!周恩泽在共,党的代号其实就是我姐的名字,颜阮君!” 此时除了上官浮华,众人都震惊的看着颜阮明。 哼哼!我要的就是这种表情!哈哈哈哈!颜阮明在心里想到。 他紧接着又说道,“然后问题就来了。既然他是共,党。那么你猜猜看,我姐是做什么的?” 颜阮明上前紧紧的盯着黄鑫田说道。 “不!不!!!”黄鑫田此时像是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的脑袋! “哈哈哈!我告诉你!都是真的!我姐其实当时是自杀的!因为我泄露了她太多的小秘密!而她就是为了掩护周恩泽才自杀的!不过很可惜,李满舵他到死都还被蒙在鼓里!你就不同喽!” 黄鑫田阴沉着脸,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实,我姐真正喜欢的是周恩泽!!!你和李满舵争了半天的不过是空气!!!哈哈哈哈!!!” 是周恩泽!是周恩泽!这几句话就像是回音一样在黄鑫田的耳朵里回荡着。 “哈哈哈!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吧?!开心了吧?!”颜阮明笑的很疯狂,仿佛众人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他的玩具一样。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那又如何?”声音很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嗯?你说什么?”颜阮明不禁后退说道。 “我说,那又怎么样?他,依然是我大哥!”黄鑫田猛地抬起头! “来福!!!” “嘭!!!” 枪声响了! 黄鑫田收回了在半空中的手臂。 而他的刀并没有挥出去。 众人吃惊的看着颜阮明。 而颜阮明则是不敢相信的往自己的下身看了看。 “啊啊啊啊!!!!” 颜阮明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大腿。 而来福的枪这才慢慢的收回。 “来福!你,你出卖我!!!” 来福面无表情的走到颜阮明的身边。 “娃娃,你太天真了。” “为什么?”黄鑫田突然问道。 来福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还是问你身后的周先生吧。” 第十八章 上海的夜 七月七日,午夜。 浮华商会。 此时的上官浮华静静的看着手里的那封信。 “你真的相信他?” 黑暗中那人笑了笑说道,“不相信,我们拿什么拼?要知道四海商会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红花商会加上你的家底,也只不过能跟他打个两败俱伤罢了。他既然提出了,就不会反悔。更何况,我已经告诉了他实情。” 上官浮华挑了挑眉毛说到,“怎么?舍不得了?也对,这四海商会毕竟有你的心血在里面。” “我只是希望伤亡可以降到最低。”那人摇摇头说道。 上官浮华拿出打火机慢慢的点燃了那封信。 “这件事要做的天衣无缝才行。只有这样,颜阮明才不会怀疑我们。” 那人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好吧,就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吧。我这次可是把我自己的家底全都押给你了。周恩泽,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周恩泽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说道,”怎么会呢?” 七月二十日。 颜阮明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被人下了套子! 而且还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咚咚咚!” “进来。”来福此时的声音显得格外沧老。 只见门打开后,外面早已是空无一人,只有个喽啰走了进来。 “福爷,按照您的吩咐,那些人已经解决了。” 来福眼角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嗯,我知道了。” “事情都解决了?”周恩泽缓缓的走到了来福的面前问道。 来福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这时周恩泽慢慢的蹲下身,看着血泊里的颜阮明说道。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着急。” 颜阮明恶狠狠的看着周恩泽喊道,“你,你是什么时候清醒的?!” “清醒?哦,你说这个啊!我在受伤后的第三天就已经苏醒了。只是为了心中的计划不得不继续装下去。就像是当初的装疯卖傻一样。” 颜阮明气的无话可说,“那么说,那些人临阵变节也是你提早就安排好的?!” “没错!” “那,那来福为什么帮你们?!这说不通啊!” “因为是老爷的临终托付。”来福缓缓的说道。 原来,在李满舵死前就已经将整个四海商会交给了来福打理。 并嘱咐来福一定要亲自将四海商会原封不动的还给周恩泽! 算是还了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颜阮明听到这整个人都呆住了,只是在那沉默不语。 想不到,人家竟然将他自己算计的明明白白的。 而自己却还在以为胜利在望,实在是可笑! “好!好!好!哈哈!”上官浮华笑了笑说道。 周恩泽转过头奇怪的看着上官浮华。 上官浮华笑着说道,“颜阮明,我给你一次机会。我只冲你开一枪!你要是没死的话,咱俩的账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颜阮明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上官浮华走到了他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你怕吗?”上官浮华的枪慢慢的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游走着。 “来啊!!!我颜阮明会怕这些!那这些年的生死之间岂不是白玩了?!来啊!!!” “嘭!”的一声! 枪响了! 只是颜阮明还没死,子弹顺着他的肾脏穿了过去!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容易去死吗?我会看着你!慢慢的气绝身亡!” 上官浮华死死的盯着颜阮明的眼睛说道。 颜阮明这会儿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捂住自己肚子上的伤口,反而是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上官浮华看着他讲到。 “你弟弟死的可比我痛苦多了!你知道吗?对了!你肯定不知道!我先是把他的四肢挑断,紧接着舌头和眼睛挖掉!然后慢慢的砌在了墙里…呃!啊啊啊!!!” 上官浮华咬着牙死死的将枪口抵在他的伤口上。 “然后呢?”他的字咬的很重。 颜阮明满脸冷汗的说道,“我只给他留下一个鼻子!然后!慢慢的拿剪子剪,掉了,它!啊!往里面抹满了,啊!!!蜂蜜!!!你知道我是在哪里杀死的他吗?蚂蚁窝的旁边!!!哈哈哈哈!最后那些蚂蚁塞满他的鼻孔后!他这才气绝身亡!哈哈哈!他比我死的惨!能有这些人垫背,我也算是够本了!哈哈哈!来啊!杀了我!” 上官浮华猛的一把抓起了他的头发! 颜阮明整个上半身被拉了起来! “上官!”周恩泽猛的一吼! 上官浮华停了下来,看了看周围的人。 冷哼一声!然后狠狠的将他的头发松开! “放心,你会死的比我弟弟惨的!” 说完上官浮华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就在刚要踏出这间门的时候,上官浮华忽然转过头对周恩泽说到,“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周恩泽闻言点了点头。 “鑫田留下,其余的都出去吧。” 众人闻言,都相继的走了出去。 当周恩泽的目光与徐柳卿对视的一刹那! 徐柳卿仿佛是在质问他,你到底还隐瞒了多少秘密? 周恩泽没有开口,他一句话也没有。 任由着徐柳卿不甘的走了出去。 门被来福紧紧地关上了。 “你为什么还不走?”周恩泽看着来福问道。 “周少爷,黄少爷。老夫我已经五十多岁了。算得上是你们的长辈,所以有些事情我说出来,也就不在乎了。当年我要不是背着李先生打伤了你,恐怕今天的结果会好很多吧。也许李先生也不会身死在老夫我的枪下了。”说到这,来福猛烈的咳嗽了几下。 周恩泽不禁震惊的说到,“你,你说什么?那天是你打伤我的?!” “没错。那时候黄少爷被颜阮明诬陷的时候,你却挺身站出来说是你误杀的颜小姐。老夫当时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说实话,我一直将颜小姐当作自己的女儿来看,所以,我那天本是要杀你的!可惜你福大命大。挺了过来!李先生好像也是查到了什么,也就不再追究你们的责任,然后他将痴傻的你赶出了四海商会,原意是想让你安稳的度过这一生。可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了一伙人,最后你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的意思是?你跟那伙人没关系?”周恩泽皱着眉头抢先讲到。 “是啊,老夫也不知道是谁。至于接下来的时间和接下来的事便与老夫无关了!老夫该说的也都说了。也就该上路了!!!” “嘭!!!” 子弹穿过太阳穴迸溅出的血花,就像是牡丹花一样艳丽! 夕阳下,来福的面容看起来是那么的安详,仿佛已经是无牵无挂。 “哈哈哈!想不到啊!你周恩泽还有让人暗算的时候!太妙了!死之前能听到这么有趣的事也是无憾了!来啊!还不快给我个痛快!!!”颜阮明的笑声像是破旧的喇叭,尖锐的嘶吼着。 外面天黑的很快,周恩泽慢慢的从房间走了出来。 “给他个痛快吧,鑫田。”周恩泽缓缓的叹了口气。 黄鑫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早已奄奄一息的颜阮明。 就在这时!周恩泽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阵呲呲的放水声! 看来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就冲他的消息来看,老蒋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审讯的手法和那些国民政府的精英比起来,怎么样?”黄鑫田的声音低沉的传来。 “嗯,不遑多让,甚至要比他们还狠!真不知道我不在的这几年里,你都经历了什么?” 周恩泽慢慢的转过身看着他讲到。 “呵呵,五哥,你是时候该把枪掏出来了。” 周恩泽讶异的问道,“掏枪?为什么?” 黄鑫田惨淡的抬起自己的头说道,“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 周恩泽闻言笑着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黄鑫田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因为那天要杀你的那伙人,就是我派去的啊!” 车子内,徐克明小心翼翼的抓起了徐柳卿的手。 只是不住的安慰着,“放心吧,没事了。没事了。” 原来在徐柳卿刚出了红花商会时,徐克明的车子就赶了上来! 原是徐克明早就知道了周恩泽的计划。 而周恩泽又不希望徐柳卿待在自己的身边,因为最后的危险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进而便让徐克明演了这出戏,就是希望徐柳卿远离自己,远离危险。 可是没想到这徐柳卿压根就不买账,还誓死要与周恩泽共进退。 没办法,周恩泽也只能任由着她,否则戏演的不全面,就会引起颜阮明的怀疑。 到时候恐怕也会是功亏一篑!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世上的谎言好像是太多了罢了。”徐柳卿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手上的水蓝钻戒说道。 下了车,两人进了徐家的大门。 众人此时早已经在门口迎接着他们。 徐柳卿微笑着看了看众人,也没说什么便走了进去。 “哎?这孩子咋了?不是被吓到了吧?怎么魂不守舍的?”三太太在一旁讲到。 “三娘!您才魂不守舍的呢!一天也不知道干什么,总往外跑!还好意思说别人?哼!”徐百灵丝毫没有顾及三娘的面子嗔怒到。 三太太登时间来了火气,“嘿!你个没大没小的!老娘我招谁惹谁了我?” “好了!都少说两句回去吧!”二太太在一旁厉色道。 徐百灵与三太太闻言便一前一后的赶紧进了徐家。 “徐克明。”柳夫人的声音忽然传来。 徐克明转身望着柳夫人,眼中不禁显露出一丝疲态。 “柳卿的病眼下已经好了,我与柳沁也无意再待下去。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了。” 说完,柳夫人就带着柳沁也进了徐家。 “我做错了吗?我做错了吗?”徐克明满眼含着泪水的望向了二太太。 二太太只是将徐克明搂在怀里叹息道,“老爷没错,老爷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红花商会。 “你为什么不掏枪?”黄鑫田愤怒的质问道。 周恩泽平静的问道,“我为什么要掏枪?” “你不应该杀了我吗?是我!是我当初派人去追杀当时已经傻掉的你!就因为这个!你难道不应该杀了我吗?!” “不,你应该说是受伤的我,呆傻不过是失忆罢了。况且我在救下柳夫人母女的那天已经清醒了。不过话说回来,乡下的地痞流氓下手更是没轻没重的。那时候我的头刚受伤就又一次被打伤。能活在这里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他们,要不是他们,我怎么能那么快就恢复,进而呆在柳夫人的家里隐藏在乡下这么多年呢?”周恩泽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颤抖,平静的就像是湖面的水。 而此时的黄鑫田却是激动的喊道,“你!你知道我接下来的目的吗?!!” “什么目的?”周恩泽疑惑的问到。 “我,我会杀了你!替颜阮君报仇!然后取代你!成为上海的地下皇帝!这就是我想要的!难道这还不足以让你杀掉我吗?!!”黄鑫田面目赤红的吼道。 周恩泽轻笑了一声。 “可是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没有杀颜阮君了。也就是说一切都没有必要了?还是说,你还要杀我?” 黄鑫田听到这,不禁将自己的头压的很死,很低。 突然噗咚一声!黄鑫田抱着头跪在了地上! “我对不起你啊,五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黄鑫田慢慢的窝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只是他的声音仿佛憋在了自己的心里,根本叫不出声来! 这时候周恩泽微笑的走上前去。 蹲下身,轻轻地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 就像是安慰着一个孩子一般缓缓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嘴里念叨着,“没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这时的黄鑫田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个画面。 在那个天寒地冻的时候,黄家蒙难,他在达叔护卫下得以逃到上海! 身无分文的他们只能饿着肚子,而且达叔当时还身受重伤! 当时,那个男孩,也就是周恩泽! 拿着他们所有人的最后一份口粮救了他们! 那个恩情,他至今都没有忘记! 而就在这之前,他却还要杀掉他曾经的救命恩人,他的大哥! 自责的声音不停的在他的心里回响着! “你混蛋!!!”周恩泽怒喝一声! 一把抓住了黄鑫田的刀! 那刀当时离黄鑫田的喉咙不到一寸! 周恩泽手上的鲜血就像是水柱一般缓缓的流淌在地上! “就差一点,五哥,就差一点,我就能还你的恩情了!”黄鑫田呆呆的看向了周恩泽。 周恩泽猛的挥出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我要你好好的活着!那就是对我抱恩了!” 三天后,上海租界,thelove。 这里的酒吧还是那么的安静。 客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 “这是到了放松的时刻了。”老板微笑着给杯里倒着威士忌说道。 “梁叔!这时候怎么能放松呢?虽然没多少人光顾,但是好歹也有客人啊!我们要认真的工作才行啊!不然下个月岂不是要勒紧肚皮了?”林月儿一脸无奈的看着老板说道。 老板看着林月儿笑道,“你这傻丫头,我是说有客人来了!” “梁叔,月儿。”只见这时周恩泽带着黄鑫田走了进来。 出奇的是,黄鑫田一改以往的西装革履和香水。 反而是穿着一身青布长褂,头发也剪的稍短。 此时看起来倒是干净了很多。 多了些书卷气,少了些痞子气。 林月儿本来见到周恩泽还很是开心,只是见到周恩泽身后这人不禁翻起白眼来。 周恩泽看到这却是乐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不欢迎我们啊?居然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周恩泽玩味的看着林月儿说道。 林月儿连忙上前搂住周恩泽的胳膊撅嘴说道,“哥,你就别逗月儿了,月儿是烦你身后的那家伙。你是不知道,自从那天开始,这家伙隔三差五的就来烦我!都烦死我了!哼!” 说着林月儿还不忘回头冲黄鑫田吐了吐舌头。 只是黄鑫田却是面无表情的环视着周围。 林月儿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头。 “唉,哥,他怎么了?”林月儿一脸不解的望着黄鑫田。 周恩泽闻言看了看身后的黄鑫田摇头苦笑道,“他脑子出问题了。” 说着周恩泽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林月儿听到这瘪嘴一笑,差点没笑出声来。 周恩泽来到吧台坐下,看着梁叔笑了笑。 梁叔一把将刚倒好的酒推了过去。 “老样子?”梁叔笑着说道。 周恩泽嘴角微微含着一丝笑意说道,“是啊。还是老样子。” 说着周恩泽慢慢的喝了一口酒。 “哦,对了。恭喜你啊,你的红花商会可是现在上海最大的商会了。就连上官浮华也为你是从。你现在可是真正的上海地下皇帝了。” “呵呵,梁叔,您可别损我了,什么地下皇帝。还不是为了隐藏身份。” 梁叔低下头低声看着酒杯说道,“那你这次来是为了?” “想拜托梁叔给上面写封信。”周恩泽小声的回道。 梁叔忽然挑起眉头说道,“写什么?” “雏鹰请求加入组织。” “雏鹰?有新人加入了?我怎么不知道?” 周恩泽放下酒杯示意了一下梁叔。 梁叔点了点头说道,“跟我来楼上吧。” thelove的楼上是梁叔与林月儿平时居住的地方。 来到书房,梁叔招呼着周恩泽坐下。 “谁要加入组织?你要知道现在这种危急时刻,组织是不允许外部人员的加入的。” “我也知道,但是,他现在必须加入不可!”周恩泽的表情很坚定。 梁叔沉吟了半刻问道,“谁?” “黄鑫田!” 第十九章 铃木会馆 在这一刻,徐柳卿依然不愿意多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走在校园上。 今天柳夫人很早便带着柳沁回了乡下,她没有阻拦。 又或者说她的心还是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死去这么多年的母亲会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不明白,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她。 她知道自己在多少个日夜里抱着母亲的照片流泪吗? 徐柳卿不明白,她始终在问着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 才让她活着但却不愿来到自己的身边。 徐柳卿又来到了那座房子后的长椅上。 “老鹰,我来看你了。”她轻轻的放下一束雏菊。 老鹰,原来周恩泽就是颜阮君,我才找到他。 真的很可笑,我们的命运就像是齿轮上的凸起。 刚见到就分开,然后又遇见。 我不知道我接下来应该去做什么。 离开他?还是在一起。她轻轻的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想到。 老鹰。也许我应该做些自己要做的事。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迷茫了。 我们都是在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斗着。 虽然未来的路崎岖坎坷,但是我依然会走下去。 我要去找到他,跟他说清楚。 “我知道你会来这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徐柳卿缓慢地站起身,静静的看着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手里也同样拿着一束雏菊,很显然是来看望老鹰的。 “我在十几岁时便参加了共,产,党。那时候很年轻,思想也比较进步。别看我是码头出身的,但是那时候的我很爱读书,也就接触了一些当时的先进思想。” 周恩泽缓缓的坐在了长椅上,而徐柳卿也是坐在他的身旁望着他。 他轻轻的笑着说道,“其实我的父亲是最早参加革命的一批人,以前跟过黎元洪先生。只是后来政见不和离开了那里。没想到却遭到仇家的追杀,死在了半路上。当时我的母亲爬过千山万水,才隐居在一个小山村。在我出生后第十个年头,我母亲得了痨病,死在了病痛的折磨下。从那时起我便决定要变强!并且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于是我选择去了大上海讨生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等着徐柳卿的问题,但是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在聆听着这个故事。 周恩泽继续说道,“到了上海四五年后,我这才接触到了我的师傅,他的代号叫做蜂后。当然,这是我在遇到李满舵他们之后的事。从那时起,我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那你后悔吗?”这是她提的第一个问题。 周恩泽有些奇怪的望着她。 徐柳卿黯然地低下了头,“因为牺牲了很多人。” 周恩泽缓缓地叹了口气说道,“是啊,牺牲了很多人。但是一个民族的崛起必然伴随着牺牲。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决定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 “你跟我说这些…”徐柳卿提起头看着他,似乎是在询问着。 周恩泽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说道,“上面有命令。” 徐柳卿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不过转瞬间就平复了心情。 “什么命令?”她的声音听得出有些失落。 “上面命令你现在是我的学生。”周恩泽看着她说道。 “什么?”徐柳卿有些不太明白的看着他。 周恩泽笑着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对于你,不只是你的上司。更是你的未婚夫。” 周恩泽揽过她的脸庞,轻轻的吻了上去。 徐柳卿只是闭上眼回应着。 他们两人仿佛忘却了战争,忘却了时间。 良久,两人才满面潮红的分开。 “我送你回去吧。”周恩泽有些尴尬的说道。 徐柳卿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天前。 “我首先就不同意!”林月儿强硬的生气到。 老板苦笑着摇头说道,“月儿,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组织那面我已经发电报过去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结果了。按照黄先生现在所知道的一切,他不得不加入我们。” “梁叔!那怎么行!要不然,要不然我去杀掉他!”说着林月儿便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了一个针说到。 “你胡闹!这黄先生是你随便杀的吗?他可不仅仅是红花商会的副会长,别忘了!他还是你哥的兄弟!你这样去,你哥能原谅你吗?” 林月儿听到这不禁委屈的哭了起来,“我就是讨厌他这个流氓嘛!臭流氓!” 红花公馆。 这里是周恩泽买下的。 说是为了清净,但是谁都知道这红花公馆的不远处就是徐家。 没错,这里是霞飞路。 周恩泽以前在这里就有过一栋房子,只不过现在住的是徐家的人。 “老梁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估计要不了多久组织上就会通过的。”周恩泽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道。 黄鑫田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恩泽看了看黄鑫田便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黄鑫田当即站起身来走到了周恩泽的身边,帮他穿上了外套。 “你大可不必这样。”周恩泽摇了摇头。 黄鑫田只是面无表情的讲道,“我说了,我要偿还你。” 周恩泽缓缓的叹了一口气,便转身走了出去。 “你别再跟着我,好吗?”周恩泽看着一直寸步不离的黄鑫田说到。 黄鑫田区说道,“我说了,我要保护你。” 周恩泽气的大喊道,“黄鑫田!你给我听好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是出去要办私事,你知道吗?私事!我不想你整天跟着我!好像是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 周恩泽说道这缓缓的叹了口气,“拜托你回到以前的样子,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说完周恩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黄鑫田看着周恩泽的背影却是缓缓地露出一丝笑容。 “我说了,我要成为你的影子。” 铃木会馆。 这里是日本人开的会馆,在租界里很受欢迎。 在这里不只有酒,还有日本的女人。 “先生,您好。”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说着一口不是太流利的中文。 她穿着的应该是日本的和服,看起来很漂亮。 她不像是别的日本少女那样喜欢在自己的脸上擦抹很多东西。 就像是春天盛开的樱花,有一种异国的味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周恩泽所在意的。 “不好意思,我在这里约了人。” “请问您约的人是?” “周先生?!” 周恩泽和那个日本少女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个人。 “哈?铃木会长?”日本少女有些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铃木会长,原名铃木大和。是一个日本商人。 来了上海后,便开了这家所谓的铃木会馆。 但是却很少有人真正的见过他。 他总是很神秘,而且不喜欢和外界的人来往。 就连那个日本少女在以前也只见过他一次。 “对不起,铃木会长。”日本少女不住的道着歉。 铃木会长温和的笑道,“花子,没关系。这位先生是来找我的。你先下去吧。” “看来是我迟到了。”周恩泽笑了笑。 铃木会长连忙摆手说道,“诶,是我来早了。来,周先生,请跟我来。” 在周恩泽与铃木会长离开后,忽然间走进来一个人。 刚好拦住了之前的花子,“小姐,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两人穿过大厅来到了楼上,这里是铃木会长工作和休息的地方。 “请坐,周先生,想喝点什么?”铃木会长询问到。 周恩泽倒是无所谓的走到一处坐了下来。 “谈生意,不喝酒。”周恩泽微笑着说到。 “哦?”铃木会长的眼神不禁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周先生是怎么知道我约您来是为了谈生意?” 周恩泽不可置否的讲道,“现在整个上海除了租界都是我红花商会的地盘。您说,您是为了什么才来找我的呢?总不可能只是为了交朋友吧?” 铃木会长看了看周恩泽没有说话。 “如果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是下去喝酒好了。做个萍水相逢的酒友。” 周恩泽说完就站起身打算离开这里。 铃木会长却是呵呵笑道,“周先生不要这么急嘛。坐,请坐。” 林木会长摆了摆手,示意周恩泽坐下。 周恩泽平静的看了看铃木会长,又坐了下来。 “好!既然周先生这么直接的话,铃木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但说无妨。”周恩泽说道。 铃木会长转了转自己的眼睛笑道,“其实我这里有个大买卖,不知道周先生感兴趣吗?” “什么大买卖?”周恩泽问的很直接,几乎不给铃木会长喘息的机会。 “银行!”铃木也同样是很快的回答到。 周恩泽不禁沉吟道,“银行?还有谁?” “您,我,还有法国人!” “哦!也对在法租界,当然要有法国人。可以,我同意。”周恩泽想都不想的回答道。 铃木会长突然惊喜到,“周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声音里竟然还有着一丝颤抖与兴奋夹杂在里面。 “中国有句古话,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周恩泽低沉着声音讲道。 他在观察,是的,在观察这个铃木大和。 很显然,他除了银行,还是有别的目的! “好!我就喜欢周先生这种性格!从不拖泥带水,我还以为我们日本军队在东北的所作所为会让您对这次合作会有所疑虑。”铃木会长说道这竟然挺直了自己的后背。 周恩泽却含着笑意说道,“毕竟没人跟钱过不去,不是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针吵闹的声音!期间不时的还有摔碎东西的声音。 铃木会长看了周恩泽一眼,连忙走了出去。 “混蛋!老子来你们这花钱,让你陪我喝杯酒怎么了?不愿意是吧?” 这人死死的掐开了花子的嘴巴,往里面灌着酒。 “黄鑫田!你在做什么?!”周恩泽看到这一幕不禁怒喊道。 黄鑫田看着脸色涨红的花子,不禁笑了笑。然后小心的在花子的耳边亲了一下。 “五哥?你怎么来这里了?”黄鑫田随手将花子摔在地上讲道。 花子随后气愤地站起身,连忙跑到了铃木会长的身后。 “会长…”花子小声的说道。 “好了,去做你的事吧。”铃木会长挥了挥手。 紧接着便笑着讲道,“原来是红花商会的副会长,黄先生啊。早就听闻黄先生风流倜傥,潇洒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啊。” 铃木会长这话里却是有话,不过黄鑫田却并不买账。 黄鑫田笑了笑,“我说,我就跟人家玩玩儿,你们就说我风流成性,哎,你们也太小看我黄鑫田了吧?诶?话说回来,五哥,你跟这老头子在一起干嘛呢?” 周恩泽阴沉个脸,上前一巴掌打了下去。 巴掌的声音顿时间回响在整个铃木会馆。 就连之前的花子都闻声吓了一跳! 黄鑫田狠劲的抽了抽自己的鼻子,冷冷的看向了周恩泽,只是眼里却是有很多不服气在里面。 ”怎么?酒醒了?我打你还不服气是吧?在家丢人就算了!今天你竟然跑到铃木先生这里来丢人了?!说!你知不知道错了!”周恩泽满脸怒气的看着黄鑫田骂道。 这时铃木会长连忙走上前说道,“诶,周先生,算啦,算啦。我看黄先生就是一时间好玩儿罢了。用不着这样的,没关系的。” 铃木边说着边走到了周恩泽的身边。 黄鑫田依然不说话,只是一副干生气的样子站在那里。 “铃木先生,真的很抱歉,我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弟弟,是我的责任。今天您这里的一切损失我来承担!”周恩泽看着铃木会长说道。 铃木会长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黄先生要是喜欢玩,下回可以再来。回头我给黄先生找些好的。” 周恩泽连忙转身对着黄鑫田呵斥道,“你看看!你看看!铃木先生对你多好!你还不赶紧道歉!” 黄鑫田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不好意思。” 铃木会长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带着这小子回去了。择日再来拜访铃木先生。”周恩泽看着铃木会长讲道。 铃木会长微笑着说道,“随时欢迎。另外合约过一阵,我再给您送过去,到时候我们再详谈吧。” 周恩泽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黄鑫田,便走了出去。 红花公馆。 周恩泽拿出红酒倒了两杯说道,“打疼了?” 黄鑫田放下了手中的鸡蛋,摇了摇头。 周恩泽将红酒缓缓的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自己也喝上了一点。 “我说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去找回你原来的自己不行吗?不要总是跟着我,你就是不听!你说说刚才有多危险!万一我的身份遭到怀疑呢?你要怎么挽回那种局面?!” “地下室。”黄鑫田拿起酒杯说道。 周恩泽不禁侧目问道,“你说什么?” “地下室,那里有地下室。”说完黄鑫田狠狠的喝了一口。 地下室?在铃木会馆的下面?果然如此,看来这个铃木会长果然有些问题!周恩泽看着黄鑫田想到。 “我听你的,在找回我自己啊!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说完黄鑫田还自嘲的笑了笑。 黄鑫田紧接着有些低沉的说道,“我就是想帮你。” 周恩泽看着黄鑫田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们两人是不可能再回到当初嬉笑打闹的时候了。 “好吧,以后我交给你任务。” 黄鑫田听到这不禁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怎么?不愿意?”周恩泽看着黄鑫田说道。 黄鑫田连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什么任务?!” 周恩泽看着他笑了笑,这样子才是原来的你吧。 “女人。” 两天后。 最近的法租界开了一家新的服装店。 花子知道后,便跟铃木会长请了一天假,打算去看看。 当她走进这家店后,不禁被满目玲琅的精美服装所折服。 “真美啊。”花子不禁扯过一件粉色的套裙说道。 这时老板走过来说道,“小姐真是好眼力,这是我们最新手工制作的款式。要不要试试看?” 花子听到后虽然心里很想试试看,但是依然张口问道,“对不起,我想先问问这个要多少钱?” 老板微笑的道出了一个让花子瞬间所折服的价格。 “我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顿时出现在了花子的耳朵。 花子侧过脸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禁有些眼熟。 不过很快的,她就想起来他是那天在铃木会馆逼她喝酒的男人! 花子连忙走到一侧,小心翼翼的假装是在看着衣服。 “先生,找您的钱。” “不用了。”黄鑫田微笑的说道。 有钱人都是这样的吗?花子不禁撅起嘴想到。 不过转瞬间便有一个纸袋映入她的眼帘。 “接着!”黄鑫田冷冷的说道。 花子被突然入怀的袋子吓了一跳! “您,您这是做什么?”花子有些胆怯的问道。 黄鑫田邪气十足的笑道,“怎么,我是在跟你道歉呢!还不去试试?” “啊?不是,先生,我...” 花子话还没说完就被黄鑫田推进了试衣间。 “这是送你的礼物,试试看。”黄鑫田冲着帘幕讲道。 里面的花子看了看袋子里的套裙,不禁莞尔一笑。 紧接着便褪下了身上的和服。 黄鑫田百无聊赖的站在外面看着衣服,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柜子里摆放的东西。 不久后,花子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说实话,花子真的很美,就像是日本的樱花一样,有一种拂面春风的感觉。 黄鑫田稍稍的呆了一下说道,“还不错,很好看。” 花子闻言高兴的左右看了看讲道,“真的吗?” 黄鑫田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 “不过还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花子不禁有些奇怪的看着黄鑫田讲道。 黄鑫田这时一把伸出手拉着花子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先生,你...” 只见黄鑫田在花子的眼中慢慢的褪下了她的木屐和袜子。 但当黄鑫田看到那双洁白如玉的脚后,竟然有些呆滞了。 这时花子下意识的往后撤了一下脚。 黄鑫田却是一把按住说道,“别动!” 然后从旁边拿出了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轻轻的为她穿上。 在这一刻,花子竟然有些羞涩的望着黄鑫田。 她实在有些看不明白这个男人,简直和那天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好了,站起身看看吧。”黄鑫田站起身讲道。 花子闻言羞涩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在黄鑫田面前转了个圈。 “好看吗?”花子羞涩的看向黄鑫田问道。 黄鑫田不禁温和的笑道,“嗯,很美。” 第二十章 花子的梦 花子出生在日本的东京。 家里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她是最小的那个。 因为战争的原因,两个哥哥都当了兵,就连姐姐都选择了战地医生。 花子的家里很贫穷,一家六口人挤在东京的一栋破旧的楼房里。 在哥哥和姐姐相继离家后,她为了给这个家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选择了去中国工作。 那个时候也是她的运气好,遇上了铃木先生。 铃木先生看她乖巧可人就让她进了自己的公司。 “你的中文说得很不错。”黄鑫田看着身旁的花子讲道。 花子深深的点了下头说道,“我来中国已经两年了,我的中文都是铃木会长教的,会长说,要是想在一个地方呆的长久,就要学习这个国家的语言和文化,并且要融入到当中去。” 黄鑫田听到这,忽然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 花子看到黄鑫田发呆的样子不禁捂嘴一笑。 黄鑫田听闻到笑声,连忙转头看着身旁的花子,“怎么了?” 花子听到黄鑫田的询问连忙像是被吓到的小鸟不住的点头道着歉,“对不起,黄先生,真的对不起。” 黄鑫田闻言忽然苦笑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花子低着头不敢看向黄鑫田,“没有,只是那天…” 黄鑫田忽然停下了脚步,花子一看紧忙也停下了脚步。 黄鑫田似乎有些玩味的看着花子,并且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面前。 花子看着越来越近的黄鑫田不禁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直的后退。 最后花子退无可退的时候,忽然低下头喊道,“黄先生!!!” “怎么了?”声音离她很近,而且很清晰,好像就在自己的面前。 花子缓缓的抬起头,但是她却并没有看到黄鑫田。 “你在看什么呢?”黄鑫田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的身旁。 原来刚才的黄鑫田在问出那句话后,早就走到了她的身旁静静地站着。 “我,我没看什么。”花子的脸竟然有些羞红的讲道。 “其实我那天就是有些伤心事。喝多了一些,不好意思。” 花子闻言慢慢的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时候,黄鑫田的眼睛不禁映入了自己的眼帘。 花子连忙有些羞涩的低下自己的头,不敢看着他。 看起来这姑娘倒是单纯的很。黄鑫田不禁想到。 “嗯...那黄先生能说给我听听吗?” “好啊,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才行。”黄鑫田低下头看着满脸羞红的花子讲道。 花子闻言有些惊愕的问道,“什么要求?” “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总是低着头。” 法租界,thelove。 今天的酒吧难得的来了很多的人。 当然,这些人大多是来寻求放松的,毕竟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放松的地方可不多。 这时走进来一对男女。 他们走到角落里安静的坐了下来。 这时候老板看到后,不禁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这里真的很不错。”徐柳卿不禁微笑着说道。 周恩泽微笑着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 “哥!你来了啊?咦?这位是…”林月儿眼神不禁变的有些奇怪的问道。 周恩泽笑着为两人介绍道,“徐柳卿,我的未婚妻。林月儿,我的妹妹。” “你好。”林月儿大方的伸出手说道。 徐柳卿站起身微笑着握了上去,“你…” 徐柳卿刚刚握上林月儿的手,脸色就不禁变得有些古怪! 周恩泽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连忙上前制止道,“月儿!你在做什么?!” 这时老板赶过来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呵斥道,“林月儿!还不快松手!” 林月儿闻言颇有不甘的撅着嘴,一把甩开了徐柳卿的手。 撤回手的徐柳卿连忙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身后讲道,“没想到月儿姑娘竟然生的这么好看。” 林月儿哼了一声。 “你还不快去工作!”老板厉声道。 林月儿一脸不愿意的讲道,“工作就工作,吼什么吼!哼!” 说完,林月儿便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你没事吧?”周恩泽一把拉过她的手关心道。 徐柳卿很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讲道,“没关系的。” 只是徐柳卿的脸色变的有些苍白。 老板连忙讲道,“真的是不好意思,这丫头被我惯坏了!徐小姐的手没事吧?” 徐柳卿连忙微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子嘛,难免有些脾气还是正常的。” “哎,徐小姐真是好度量,不知道徐小姐想喝点什么?我来请客。”老板微笑道。 “就来杯白水就行了。” 老板闻言不禁笑到,“好吧,徐小姐还真是给我省钱,那周先生呢?” 周恩泽看了看徐柳卿后,“一样吧。” 老板闻言惊讶道,“嘿!我这店要是再多来点您二位这样的,我估计就要关门大吉了。哈哈哈!好了,您二位先稍等。” 稍后林月儿将两杯白水送了上来,情绪依然不是太好。 徐柳卿不禁笑到,“看来你这个妹妹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心思啊。” 周恩泽苦笑道,“怎么可能?就一个小孩子。来,把手伸过来。” 徐柳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周恩泽一把抓住了手。 “啊…”徐柳卿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很疼吗?”周恩泽心疼的看着徐柳卿有些红肿的手讲道。 徐柳卿慢慢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好了,我没事。” “还说没事?这丫头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我去给你拿个鸡蛋。” 周恩泽不由分说的站起身向吧台走了过去。 徐柳卿微笑着看向了自己的手。 “老梁,有煮好的鸡蛋吗?”周恩泽不禁问道。 老板一脸无奈的笑道,“你当我这是饭馆啊?熟鸡蛋没有,生的倒是有,要不我给你煮几个?” 周恩泽点了点头讲道,“行,快点啊。” 不过片刻,老板就将鸡蛋上了锅。 然后来到吧台讲道,“你今天带她来是为了?” 周恩泽说道,“嗯,今天开始,柳卿和鑫田都算是我的学生了。” 老板颇是惊讶的看着周恩泽讲道,“好家伙,你要么就是一个学生都不收。这一收就两个?” 周恩泽摇头笑道,“没办法,形势所逼啊。” 这时,老板忽然义正严辞的讲道,“对了,黄鑫田手底下是不是有一个叫达叔的?” 周恩泽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讲道,“是啊,怎么了?” 老板脸色阴沉的讲道,“他不会…” 这老板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周恩泽立马就明白过来。 “你放心吧,达叔是看着黄鑫田长大的。说是黄鑫田的父亲都没有错。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说到这里周恩泽忽然压低了声音,“放心吧,达叔那边我会让鑫田看紧的。我有分寸。” 老板闻言还是有些担心的点了点头。 这时,夜幕也慢慢的降临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花子看着身边的这个人不禁笑到,“对了,黄先生。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去日本看樱花吧。我的家就住在樱花盛开的地方。” 黄鑫田好像很感兴趣的说道,“樱花?那樱花是不是跟花子小姐一样美呢?” 花子忽然停下脚步,佯装生气的讲道,“黄先生,你再这么说话,花子就不理你了。” “哈哈哈,好好!我错了,以后不再这么说了。”黄鑫田连忙摆手讲道。 花子这才脸色好点的讲道,“我就相信黄先生这次吧。” 黄鑫田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你,饿了吧?” 花子这才想起自己自从出门后就没吃过东西,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叫声也从她的肚子里传来。 花子不禁害羞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黄鑫田看到这一幕忽然大笑起来,“花子,我请你吃那个吧。” “嗯?”花子不禁有些奇怪的望向了黄鑫田的目光所看向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摊位,摊位上架着一口大锅,里面也不知道在煮着什么东西。 这时黄鑫田突然拉起她的手跑了过去。 花子从黄鑫田的身后呆呆的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 “老板!来两碗馄饨!”黄鑫田边说边拉着花子坐下讲道。 “好嘞!” 稍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 黄鑫田看着不动筷子的花子说道,“你怎么不吃呢?你不喜欢混沌?” 花子苦笑着看向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黄鑫田看到后,连忙松开。 一脸歉意的看着花子讲道,“吃吧,吃吧。” 花子微笑的吃了一口,可是刚入口就停了下来! 吧嗒吧嗒的泪水像是雨点一样打在碗里。 黄鑫田一看不好,连忙拿出自己的手帕递了上去。 “你,你怎么了?” 这小姑娘,怎么转眼就哭鼻子呢?黄鑫田不禁为难的在心里念叨着。 花子接过手帕后连忙将脸上的泪水擦了擦。 然后小心翼翼的咽下了那口馄饨。 “对不起。因为花子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这里。除了铃木先生外,黄先生是第二个这么真心对我好的人。我,我是想家了,我想我在樱花树下吃爸爸妈妈做的饭了。我真的很想,回家。” 说完花子的泪水又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黄鑫田轻轻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为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没关系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花子就是我的亲妹妹!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花子闻言呆呆的看向了黄鑫田,忽然猛的扑到了黄鑫田的怀里哭了起来。 黄鑫田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好了,别哭了,花子再哭就不漂亮了。” 好一会儿,花子这才停了下来。 从黄鑫田的怀里出来,花子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也不敢说话,就是低着头俏生生的看着那碗馄饨。 黄鑫田忽然笑道,“怎么了?混沌不好吃吗?” 花子闻言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然后就看到花子拿起桌上的勺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黄鑫田微笑着看着花子说道,“花子。” “嗯?”花子抬起头看着黄鑫田。 “等我去日本的时候,我给你做樱花馄饨吧。” 法租界,thelove。 今天生意难得的好,但是酒吧的老板依然是早早的关了门。 “梁叔,今天生意难得的好,就不能晚点关门。”林月儿有些不开心的收拾着桌子讲道。 老板关上门后,不禁摇着头说道,“月儿,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 林月儿听到这不禁神色黯淡了下来,“是是是!您觉悟高,是我错了。行吧?” 收拾完,林月儿就径直的上了楼,丝毫不理会三人愕然的目光。 老板不禁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走吧,我们也上去吧。”老板看着周恩泽两人讲道。 二楼,老板的书房。 众人都坐在沙发上,谁也不开口说话。 这时,却是徐柳卿先打开了僵局。 “老板,您好。我以前是在老鹰手下…” 老板连忙打断了徐柳卿讲道,“你的资料我们都知道。你是徐克明市长的大千金。在民国二十年,你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老鹰是你的推荐人,你代号夜莺。没错吧?” 徐柳卿闻言不禁问道,“您说的没错,只是,为什么老鹰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还有你们的存在。她只告诉过我…” “只告诉你,包括种子在内,你们只有三个人是吧?”老板微笑着说道。 徐柳卿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这时周恩泽说道,“这个我来解释吧。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你当时还没有真正的进入到我们当中的资格。换句话来说,你应该会在老鹰手下两年,作为你的考验。一旦你通过了,你将会被引荐到老梁这里,从那时开始,你才算是真正的加入了我们。” “老梁?”徐柳卿看向老板问道。 老板这时候忽然笑道,“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徐小姐,你好。我叫梁秋生。目前是这里的组长。以后你就叫我老梁就行了。” 徐柳卿点了点头说道,“你好。老梁。” “好了!好了!你们烦不烦啊!一上来就唧唧歪歪的。老梁赶紧说任务吧!” 老梁看着林月儿不禁苦笑道,“好吧。接下来我就来传达一下组织上的任务。” “经组织决定,欢迎黄鑫田同志加入我们。并且。”说到这里老梁不禁加重了些语气。 “我们这里将成立一个分组,分组代号饭馆。主要负责收集情报,以及应对突发的情况。周恩泽同志将任命为这组的组长,组员一共三个人,分别是徐小姐,黄先生,还有林月儿。” 林月儿听到这不禁喊道,“什么?!这!我才不要跟她在一组呢!” 老梁忽然皱起眉头厉声喝道,“不许胡闹!这是组织下的命令!岂是你说可以改就改的?!” 林月儿听到这不禁怒气冲冲的将头转向一边。 “至于原来的这组,将由我来担任组长,组员就我一人。主要负责组织与分组间的联系。” 周恩泽点了点头讲道,“好,我明白了。黄鑫田那面我来告诉。” 老梁点了点头忽然说到,“对了!组织上还表示新组既然叫饭馆,那么你们之前的代号将一律替换。以此来混淆敌方。你们好好想你们的代号吧。” 周恩泽忽然与徐柳卿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道,“不用了,我们俩已经想好了,我是花卷,她叫馒头。” “哦?”老梁不禁若有所思道。 林月儿听到这里不干了,连忙说道,“那我叫豆包!告诉流氓,他要敢跟我争,我就跟他急!” 红花公馆。 “谁跟她争啊!叫什么不好,非要跟你们什么凑热闹!叫什么豆包,看她那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面条。”黄鑫田不禁气愤的讲道。 “那你的决定是?”周恩泽有些无奈的笑道。 “馄饨。”黄鑫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周恩泽有些惊奇的讲道,“你确定?” 黄鑫田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嗯,确定啊!” 说着嘴角竟然还有一丝笑容含在里面。 看来,你是找回你自己了。周恩泽不禁想道。 “我交给你的任务呢?” 黄鑫田听到这脸色忽然变的有些不太好。 有些回避的说道,“哦,还行吧,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 一个小时之前。 “你就住在这里?”黄鑫田吃惊的看着破旧的屋子。 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讲道,“这里已经是最便宜的店了。一个月才三块。除掉些零用的,我还能每个月存下五块钱。已经很好了。” 说着,花子还很满足的笑了笑。 黄鑫田不禁叹了口气讲道,“好吧,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去找我啊!别忘记了,我可是你哥。” 花子甜甜的笑道,“嗯,我知道了,哥。” 黄鑫田闻言笑了笑,然后递出了手上的纸袋。 “你的衣服。” “嗯,谢谢。”花子有些羞涩的讲道。 “那我走了啊。”黄鑫田侧过身看着花子说道。 “嗯!”花子微笑着应了一声。 黄鑫田闻言便转身朝楼下走去。 就在花子打算把门关上的时候,黄鑫田的声音忽然传来。 “花子?!” “嗯?”花子奇怪的望向了楼梯口的黄鑫田。 “你都知道了我的名字。那你的名字呢?别跟我说你只叫花子。” 花子闻言后,甜甜的笑道,“初次见面,藤原花子。” 第二十一章 看不见的手 上海市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43课。 这里的办公室很安静,众人井然有序。 不得不说黎瑞明的本事很高。 竟然将这里打理的一丝不苟。 不过国民政府的掌权人可不是让他来打理办公室的。 “喂?黎瑞明吗?” 这个人的声音听得出来,很傲气,似乎根本不把黎瑞明放在眼里。 黎瑞明沉重的回答道,“是,长官。” 电话那头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又是说道,“周处长的报告,老爷子看过了。” 黎瑞明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答道,“是!请长官指示。” 这时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黎主任不必担心什么,只是鄙人要跟你先道声喜了。” “道喜?道什么喜?”黎瑞明不禁有些愣住了。 这时电话那头却传来,“老爷子做批示了。黎瑞明!” “是!”黎瑞明听到这不禁挺了挺自己的腰板。 “鉴于周处长的推荐,你在上次叛党颜阮明的抓捕中首当其冲的表现,最后老爷子决定将由你来担任上海市国民政府情报处第43课的课长一职!” 听到这,黎瑞明不禁愣了一下,丝丝冷汗不禁慢慢的渗透了他的衬衣。 抓捕颜阮明?还首当其冲?我只是被叫去,处理现场罢了。这周恩泽什么意思? “在这里我可要恭喜黎课长了。另外,主任一职就先让张副主任坐着吧。上面要是还有批示,我会转达的。”对方的言语中怎么听都不像是恭喜的声音。 黎瑞明旋即说道,“是!多谢党国与长官的栽培!瑞明定当不会辜负党国对我的信任!” 对方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说太多。 “对了,瑞明啊。”这时对方的语气竟然变得有些缓和起来。 “是!长官您说。” “你要知道,某些人突然消失,然后突然出现。虽然在那段消失的时间里有继续和党国保持联系。但是,你不觉得这种人恰恰是最危险的吗?” 黎瑞明听到这左右看了看,然后轻轻的用手捂住了电话口。 “您的意思是?”黎瑞明虽然猜的八九不离十,但也还是要确认一下,毕竟这将牵连到不少人。 对方忽然厉声道,“黎瑞明。党国养你可不是吃干饭的!你给我听好了!不是职务越高就越安全的!明白了吗?!” 黎瑞明听到这,只是赶紧的应了一声。 紧接着对面便是一阵忙音。 不是职务越高,就越安全? 看来老爷子已经开始怀疑周恩泽了。 我该怎么办?接下来的游戏稍有不慎,恐怕将万劫不复啊! 哎,在这个时代要想明哲保身,只能靠自己啊! 黎瑞明缓缓的坐到椅子上想到。 “咚咚咚!”这时黎瑞明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黎瑞明揉了揉鼻梁说道,“进!” “主任,这是文件。”张还真说道。 黎瑞明缓缓的睁开眼讲道,“嗯,好了。我知道了。文件先放那吧。” 张还真慢慢的将文件放到了黎瑞明的桌子上。 “那我先出去了,主任。”张还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黎瑞明忽然笑了起来。 张还真有些不明白的看向了张还真讲道,“主任,您这是?” 黎瑞明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椅子的扶手,“张还真啊!你还真将我教你的那些知识灵活运用啊!行!心理素质不错!有点意思,哈哈哈!” 这时,张还真的表情忽然变的有些献媚起来。 “嘿嘿,黎主任,您不指示,我哪敢妄自揣测您的心思啊,您说,是吧?” 黎瑞明忽然停住了笑声,一脸阴冷的看着张还真。 这时,张还真也猛地收起了笑容,情不自禁的站的笔直,不敢动弹分毫。 “上面新批示。” “是!” “任命你为43课主任。”黎瑞明缓缓地讲道。 张还真听到这,不禁喜笑颜开,“还真定当不辜负党国以及长官的信任!” 黎瑞明点了点头,“至于我,我将替代颜阮明,出任43课课长一职。” 张还真听到这脸色变的不禁难看了些,原本他以为黎瑞明会调到本部去任职,但是没想到却是继续留任在这里,看来,他的打算只能延后了。 黎瑞明看到这,不禁冷笑了一下。“怎么?我升官了,你不高兴?” 张还真当即低下头回到,“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替长官感到高兴,所以才愣住了神。” “是吗?呵呵,很好。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反正我就是要谢谢你了。另外,别以为自己升官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人哪,有的时候还是装孙子比较好。毕竟在这里,我的上面还有一位呢。” 说道这黎瑞明竟然玩味的笑了笑。 张还真不禁在心里惊道,还有一位? 难道他的意思是,上面有人下来?还是之前就有一位?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黎瑞明看着张还真阴晴不定的脸不禁笑了笑。 对呀,你就尽管的猜,尽管的去查吧。好让我坐收渔翁之利啊! “好了,你先出去吧。”黎瑞明摆了摆手讲道。 “是。” 张还真自从出了国民政府的大门,就没有回过家。 一直在大街上走着,走到了很晚。 “别来无恙啊,张主任!” “你!”张还真惊恐的看着小巷里的那个面具人。 那人的脸上带着一个曹操的面具,嗓音听起来像是沙粒摩擦路面的声音。 那人冲着张还真招了招手。 张还真阴沉着脸,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巷子里。 “我要你办的事情办了吗?”那个面具人嘿嘿的笑道。 这时豆大的汗珠不禁顺着张还真多额头上缓缓的流下。 “本来打算办的,只是最近人事上出现了变动。让我实在是猝不及防。真的很抱歉。” 那个面具人猛地转过身! 霎时间惊了张还真一下!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还没做喽?”面具人轻轻摇晃的左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张还真看着越来越近的匕首不禁讲道,“上面,上面还有人!” 匕首忽然停了下来,“你说,你和黎瑞明的上面还有人?” 张还真猛的点起了头,“没错!还有人!真的还有人!是黎瑞明告诉我的!本来,本来我已经打算实施计划了!但是没想到会有人来临插一脚!” 张还真看着明晃晃的匕首只能不住的咽着口水,丝毫不敢动弹一下。 忽然,那人笑了起来。 “不管你上面有没有人,还是说谁插手我交代给你的事了!我都要你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你明白了?”那人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匕首讲道。 张还真不禁有些惊愕回答道,“是是是!属下明白!” 那人听到这忽然笑了,“属下?哈哈哈!别开玩笑了!你连给别人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可以给我当属下?!” 突然那人猛地冲到了张还真的面前,死死的盯着他。 张还真看着有些褐色的眼睛,以及遍布的红血丝,腿肚子竟然开始变的有些打转。 那人却是呵呵的笑着,就像是一个猛鬼一般! 死死的冲张还真讲道,“你记住!我和你,只是,雇佣的关系!” “是,是!”张还真猛点着头回答道。 “好了!滚吧!”那人突然喝声道。 张还真就像是被压了尾巴的猫,登时间飞跑了起来! “呵呵,上面的人吗?难道是…” 上海的边界,清水村。 自从柳夫人与柳沁回了村子后,很多的东西都变了。 原来的茅草屋变成了一个带着小院的砖瓦房。 本来不怎么亲切的乡亲们,忽然的走动也多了起来。 虽然柳夫人母女俩依然过着以前的乡下日子。 但是生活上基本不缺什么东西。 “柳沁,过来吃饭了。”柳夫人走到里屋说道。 柳沁放下书,应了一声,便走了出来。 坐在饭桌面前,两人一如既往的吃着饭。 只是饭桌上没了以前的吵闹。 柳沁也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时不时的看向身边的空座位。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柳夫人忽然放下碗筷。 柳沁看到这,不禁也放下了碗筷。 柳夫人慈爱的摸了摸柳沁的脸颊讲道,“柳沁啊。娘让你受委屈了。” 柳沁轻轻的抚摸着脸颊上的那只手说道,“哪有啊,娘。您想多了。” “娘让你受委屈了…”柳夫人听到这,也只是不住的说着这句话。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娘。” 声音很熟悉,但又莫名的很陌生。 柳夫人站起身,吃惊的看着门口的两人。 刚才那声娘,却是周恩泽喊出来的。 “大哥?!”柳沁闻声忽然开心的转过身。 只不过转过身后,开心的样子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姐,你来啦。”柳沁不禁张嘴说道。 徐柳卿微笑着点了点头。 “进来坐吧。快!进来坐吧。”柳夫人连忙上前招呼道。 周恩泽这时紧紧的拉住徐璐卿的手应了一声。 柳夫人看到这也只是愣了一下,不过转瞬间就喜笑颜开的将两人接了进来。 只是一旁的柳沁看到这一幕,不禁神色黯然了下来。 “娘,你们聊,我进屋去看书了。”说完柳沁就转身离开了。 柳夫人不禁皱起眉头说道,“你看这孩子!” “算了,没关系。”徐柳卿微笑的说道。 周恩泽拉着徐柳卿在桌前坐了下来。 看着面前还带着余温的饭菜,二人这才明白。 “这,娘,您和大妹还没吃饭呢吧?要不,我们下次再来吧。”说着周恩泽两人就打算起身离开。 这时,柳夫人连忙说道,“不要紧的,不要紧的!” “什么不要紧?”徐柳卿听到这忽然冷冷的问道。 柳夫人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牵强的笑道,“吃饭晚点也没关系。” 可是徐柳卿却说道,“您以前教我的时候,不是说要守规矩吗?怎么?曾经的柳家大小姐,今天的柳夫人。怎么不看重规矩了?还是说,您早已经忘记了您身为娘的身份?!” “柳卿!你…”周恩泽皱着眉头讲道。 徐柳卿此时的话可以说每一个字都狠狠的扎在柳夫人的心上。 柳夫人这时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是啊,我们是要守规矩的。”柳夫人缓缓的拿起了桌上的碗筷。 这时,柳夫人的脸颊上不禁滑落出点点泪水。 正所谓母子连心,一旁的徐柳卿也不禁睁着眼睛落下泪来。 只是徐柳卿没有去管那泪水,只是质问道,“娘,您担得起娘这个字吗?为什么您还活着,却不来找我!您为什么活着,不来找我…” 这时柳沁突然出现在一旁怒喊到,“徐柳卿!你有什么资格喊我娘做娘!你都知道些什么?!你就敢这么说我娘!你知道我娘为了找你,她吃了多少苦吗?!当年娘抱着还是婴儿的我,爬过了多少座山,趟过多少河,你知道吗?!我们饿了就吃百家饭!没百家饭的时候就喝凉水吃树皮!你知道娘有多少次差点死在路上吗?你不知道!我们在人家面前乞讨的时候,你还坐在你温暖的大房子里睡着觉!吃着用瓷盘子装的饭菜!当你喊别人做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娘就在窗外看着你!你知道当时我娘的心是有多痛吗?!而你,你今天却在这里,今天,没心没肺的大喊大叫!你有委屈?你知道我娘有多少委屈吗?!” 徐柳卿听到这些不禁呆住了。 “够了!”柳夫人此时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柳沁听到这不禁也哭了起来,“娘。” 说着柳沁就上前抱住了柳夫人。 徐柳卿只是低下头,也不说话。 周恩泽看到这一幕却是根本插不上嘴。 只见徐柳卿缓缓的站起身说道,“对不起,今天打扰了。” 徐柳卿深深的冲着柳夫人举了一躬。 柳夫人看着徐柳卿不禁说道,“孩子…” 说道这,柳夫人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只是泪水不停的往外涌着。 徐柳卿转身便走了出去。 “大妹,好好照顾娘。”说着周恩泽也追了出去。 这时,屋子里只剩下了哭泣的声音。 “娘,您为什么不跟她说!”柳沁不禁哭着问道。 柳夫人缓缓叹了口气说道,“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娘,我不想她再失去一个爱她的父亲。就让我来做这个罪人吧。就期盼着,她的父亲,能好好的照顾她。” 周恩泽的车上。 徐柳卿轻轻的靠着周恩泽的肩膀,泪水不住的打在他的衣服上。 周恩泽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掀起袖子将那个手帕取了下来。 他轻轻的给她擦拭着泪水,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这种事情,只能靠她自己。 “我,做错了吗?”徐柳卿轻轻地问道。 红花公馆。 “怎么样,事情有眉目了吗?”周恩泽缓缓的褪下了自己的大衣说道。 黄鑫田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说道,“嗯,查到了点。” “说来听听,周恩泽皱着眉头讲道。 “我听花子说,最近这个铃木大和好像是订了一批什么货物,运到了铃木会馆的地下室。” “哦?货物?有没有问出是从哪来的?”周恩泽坐下问道。 黄鑫田点了点头,“东北。” “东北?什么东西,会这么大老远的运来,却不放在仓库,而要放在自家的地下室?” “这个不太清楚,其余的我没有深入,我怕花子对我起疑心。”黄鑫田看着周恩泽讲道。 周恩泽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有时间约花子来家里吃顿便饭。” 黄鑫田不禁吃惊道,“你说什么?” 周恩泽看到黄鑫田这副表情后不禁问道,“怎么了?你不是说你的家就是她的家吗?” “这…好吧。”黄鑫田的脸上阴晴不定讲道。 “怎么了?”周恩泽笑着问道。 黄鑫田只是摇了摇头。 “臭流氓!就知道勾引良家小姑娘。” 黄鑫田与周恩泽闻声连忙惊讶道,“林月儿?!” “怎么?!你们不欢迎我啊!” 只见林月儿坐在窗户的边缘讲道。 “你,你从哪进来的?外面的守卫呢?!”黄鑫田不禁问道。 要知道,这红花公馆怎么说也是戒备森严吧。 可是这林月儿竟然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只见林月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 “翻个墙,爬个窗户而已。我哥比我擅长。” 黄鑫田闻言后,不禁转过头看向了周恩泽。 周恩泽嘿嘿一笑,也是老脸一红。 “说吧,你来这是有什么事吧?”周恩泽讲道。 林月儿听到这不禁小嘴一撅,“怎么,我来我哥家就得有事?” “这,哈哈,你这丫头啊。还是赶紧说正事吧。”周恩泽摇头苦笑道。 林月儿闻言忽然正襟危坐了起来。 “昨天有几个人来我们店里喝酒!说什么43课情报处的。” “什么?他们都说了什么?”周恩泽不禁问道。 林月儿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是在他们喝大的时候偶然听到的。说是上面安排什么主任当了课长。然后让一个叫什么张还真的家伙当了主任。” “哦?”周恩泽沉思道。 这时林月儿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他们还说,张还真最近跟铃木会馆的那个铃木大和走得很近!说是张还真能当上主任,可能就是铃木大和在背后捣的鬼!” 不对!张还真能当上主任恐怕不是铃木大和的原因。 可是没想到铃木大和竟然还和张还真走得很近。 “看来,这暗处,有些我们看不见的手啊。” 第二十二章 难得的宁静 两天前,铃木会馆。 铃木会长刚刚从地下室出来,没想到就碰上了花子。 “花子?怎么了?现在已经下班了。怎么还没走?”铃木会长微笑的看着花子讲道。 花子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真的很对不起,铃木先生,我的包忘在这里了。” “哦?是吗?”铃木会长随意的看了看花子手上的包。 可就在这时!铃木会长刚抬起头,就看见门口有个男人的身影!但是由于是夜晚,看不太清楚。 但是依然让铃木会长警觉了起来! 铃木会长转了转眼睛微笑道,“花子,你有男朋友了?” “啊!”花子惊呼一声。 连忙羞涩的讲道,“不,不是这样的,铃木先生!他是,他是黄先生!我们是普通的朋友。” 说完,灯光下花子的脸越来越红,甚至花子都不敢看铃木会长的眼睛。 黄先生?原来是黄鑫田。他怎么会跟花子这么要好? 铃木会长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 “既然你的包已经拿到了,还有什么事吗?”铃木会长微笑道。 花子听到这句话连忙讲道,“没有,没有了。” 然后花子弯腰鞠躬道,“那我就先走了,铃木先生。” 铃木会长微笑道摆了摆手,“走吧。” 花子闻言连忙跑了出去。 铃木会长看着空无一人的会馆,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早在外面等的不耐烦的黄鑫田,突然被跑出来的花子吓了一跳。 “花子,你怎么了?”黄鑫田有些吃惊的问道。 花子缓缓的抬起头,偷偷的看到黄鑫田的脸,霎时间就低下了头! 然后花子不由分说的拉起黄鑫田的手就飞奔了起来。 等到两人跑出好远,花子这才停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怎么了?见鬼了,还是怎么着啊?!”黄鑫田被花子突然的一下搞得有些迷糊。 花子低着头轻轻的问道,“黄先生觉得花子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问的黄鑫田先是一愣。 不过黄鑫田还是回答了花子的问题。 “花子小姐吗?花子小姐不笑的时候给我的感觉是素净,淡雅。笑起来则是很甜美的样子。而且花子小姐脾气又好,对人又十分客气,哎呀,花子的优点太多了。根本就讲不过来。” 黄鑫田撇撇嘴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那,那缺点呢?!”花子突然抬起头满眼希冀的目光望向了黄鑫田。 黄鑫田故作沉吟的想了半天。 “缺点就是…”说着黄鑫田猛地低下头盯着花子的眼睛看了起来。 吓得花子根本就不敢喘息,但是黄鑫田男人的气息却是扑面而来。 “缺点就是,花子小姐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黄鑫田不禁笑道。 花子听到这,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黄鑫田的问题,只是呆呆的看着黄鑫田。 黄鑫田看着花子呆呆的样子,不禁心底下生了涟漪。 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姑娘?真是难得的少见。 黄鑫田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女。 从她有神的眼睛,到她小巧的鼻子,最后… “唔…”黄鑫田在花子瞪大的双眼中轻轻的吻了上去。 很快,花子也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良久,两人这才慢慢的分开。 黄鑫田有些尴尬的看着花子满是潮红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死!刚才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到底干了些什么!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花子却说道,“黄先生,可以陪我走走吗?” 黄鑫田稍稍愣了一下,点头说到,“好啊。” 走在大街上,看着依然繁华热闹的夜上海。 两人却是没什么兴趣,各自的心中都在思量着什么。 特别是黄鑫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为刚才的事情收尾。因为这和他以往的那种,根本就不一样。 “黄先生有喜欢的女孩子吗?”花子突然讲到。 这时黄鑫田看着花子的笑容,不禁脱口而出,“有,有吧。” 花子听到这,忽然笑容变的有些勉强起来。 “哦,是这样啊,真好。真的很想看看黄先生喜欢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 声音中听得出落寞的情绪,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有些提不起来。 这时花子忽然间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大手包住了自己的手。 花子吃惊的回过头看着黄鑫田。 而黄鑫田却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我喜欢的人就是花子小姐啊。” 很快,花子在黄鑫田的护送下到了自家的门口。 “嗯,那么改天见。”花子有些羞涩的看着黄鑫田讲道。 黄鑫田点了点头,看着花子打开门慢慢的走了进去。 “哦,对了!”黄鑫田突然对着花子讲道。 花子奇怪的将刚要关上的门打开问道,“怎么了?黄先生。” “有件事我很奇怪,之前在铃木会馆那里,你拉着我一直跑,做什么?” 花子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讲道,“是铃木先生。” “铃木会长?他怎么了?”说道这,黄鑫田的情绪竟然变的有些激动起来。 花子奇怪的看着黄鑫田讲道,“哦,也没什么。就是我去拿包的时候,刚好碰上刚从地下室上来的铃木先生。然后,他就问了我和你的关系…” 说道这,花子的声音是越来越小。 “地下室?铃木会馆还有地下室吗?那里是做什么的?”黄鑫田装做很吃惊的问道。 花子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听铃木先生说是他的一些私人物品,好像是从东北运来的。” 黄鑫田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然后微笑的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五天后,红花公馆。 周恩泽此时正在一堆文件中埋头苦干。 而上官浮华却笑道,“我说,周先生一直都是这么敬业的吗?” 黄鑫田在一旁拿起酒杯跟上官浮华碰了一下。 然后讲道,“是啊,这家伙一旦认真起来,像是个机器,没完没了的。”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周恩泽的红花商会与上官浮华的浮华商会各自控制着上海一半的经济命脉。 两者现在可是“没了谁也不行,缺了谁也不可”的一种状态,也可以说是互赢互利的合作关系。 周恩泽放下手中的文件讲道,“你们这两人,不去各自忙自己的,跑我这来做什么?” 上官浮华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太平的很,没什么意思,来看看你们这两兄弟。” 黄鑫田撇了撇嘴,一副我乐意的样子。 “你们这些大男人在一起就知道喝酒吗?” “大嫂?林月儿?!你们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黄鑫田看到门口的两人吃惊的喊道。 林月儿轻蔑的回了一句,“你管得着吗?” 上官浮华则是站起身微笑着说道,“周夫人,月儿小姐。” 徐柳卿有些羞涩的说道,“上官先生,你还是叫我徐小姐吧,毕竟我们还没有举办婚礼。” “就是!周夫人是谁还不一定呢!”林月儿在一旁不忿的说道。 黄鑫田一脸嘲笑的样子看着林月儿轻声讲道,“反正不会是你这个小屁孩儿。” 这句话却是不偏不倚的钻进了林月儿的耳中。 “你!!!” 林月儿顿时气的就要上前理论,可是没想到却被走过来的周恩泽打断。 “柳卿,你来啦。”周恩泽微笑的看着徐柳卿讲道。 徐柳卿则是笑着点了点头。 林月儿看了看两人连忙说道,“我!还有我!哥!我也来了!” 周恩泽苦笑着说道,“是,你也来了。不过,你们这是?” 徐柳卿看着林月儿不禁摇摇头,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手。 这时周恩泽等人才意识到两人手中各自的提着一个木制的盒子。 良久,周恩泽不禁苦笑的坐在沙发前看着面前的一堆饭菜。 原来是徐柳卿看周恩泽最近为商会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怕他身体上有些吃不消。于是便去集市上打算买些菜,做给周恩泽补补身体。可是谁知道半路上碰到了林月儿,在林月儿的一再逼问下,徐柳卿也只好说出了实情。然后就出现了现在的一幕。 “这,这些菜能吃吗?上官老哥?”黄鑫田看着面前乌漆麻黑的盘子问道。 上官浮华沉吟了半天,“这…大概,可能,也许,应该能吃吧。” 周恩泽听到这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呃,我是第一回做菜,做的不好,请不要见怪。”徐柳卿不好意思的在周恩泽身旁讲道。 林月儿却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哼!你们要是谁少吃一口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上官浮华无奈的笑道,“令妹还是这么豪爽啊,哈哈!” 周恩泽无奈的拿起勺子说道,“好好好,我尝尝。” 这时林月儿转过头看向了黄鑫田两人。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法子也只能拿起了面前的勺子。 周恩泽先是硬着头皮喝下了一口汤。 然后忽然脸色由润红色转成铁青色! “这汤…”周恩泽微笑的看着徐柳卿问道。 “我做的。怎么样?”徐柳卿满怀期盼的问着周恩泽。 周恩泽咬着牙看着徐柳卿笑道,“嗯!这土豆汤熬的很不错。” 徐柳卿奇怪的说道,“土豆?什么土豆汤?这是冬瓜甲鱼汤啊!” 这时黄鑫田一看不好连忙讲道,“嗯嗯!这甲鱼汤不错,嫂子做的挺好吃的,只是....这下回少放点盐就更好了。” 徐柳卿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说的呢,我还以为我放少了,又加了三勺盐。” “这,徐小姐,那之前加了多少呢?”上官浮华苦笑的放下勺子说道。 徐柳卿想了想讲道,“大概...有五勺吧!” 听到这的一瞬间,周恩泽等人的嗓子又是一阵干涩难耐! 这时林月儿看到众人只喝着徐柳卿的甲鱼汤可不干了。 连忙拿起筷子,“来来来!你们快尝尝我的!我的肯定不咸!” 周恩泽三人的嘴里转眼间就被塞满了菜。 “噗呲!”黄鑫田没忍住,一把将满嘴的菜喷的满桌子都是! 周恩泽与上官浮华看到这一幕不禁在心里暗暗的给黄鑫田竖了一个大拇指! 兄弟啊,这才是兄弟啊!危难之际见真情!周恩泽两人的心里想到。 黄鑫田假装擦了擦眼泪说道,“对,对不起啊!月儿啊。这,这菜是不咸了,但是你是不是没放盐啊?!还有,你到底放了多少辣椒面啊?!” 林月儿登时间脾气就上来了! “好啊!臭流氓!你是不是来拆我台的?!” 就在这时,外面的达叔忽然带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少爷,有人找您。” 黄鑫田借机连忙挣脱了林月儿的拉扯。 然后吃惊的看着面前这人说道,“花子?你怎么来了?” 只见花子穿着那天黄鑫田送给她的衣服,俏生生的站在众人的面前。 众人看到花子的样子不禁眼前一亮。 花子微笑道,“这里可真是热闹啊。” 黄鑫田连忙上前拉住了花子的手,然后带着她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林月儿看着黄鑫田与花子牵在一起的手,不禁转过头轻哼了一声。 而这些小动作却被花子都看在了眼里。 “这就是你日本的小情人啊!我看也不怎么样啊!竟然能入得了臭流氓的眼睛!少见!真是少见!” 林月儿不禁心虚的讲道。 黄鑫田顿时间就来了脾气,“臭丫头!你!” 这时,花子却是拉住了黄鑫田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看着众人说道,“大家好,初次见面,我叫藤原花子,是鑫田的女朋友。” 女朋友?周恩泽皱着眉头望向了黄鑫田。 黄鑫田装做没有看到的说道,“来,花子,赶紧坐下吧。呃,你这是?” 顿时间,黄鑫田三人又是一阵胃寒的看着花子手中的盒子。 花子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笑到,“放心吧,我带的是饭后糕点。” 不消一会儿,花子带来的满盒子的糕点就被众人瓜分吃掉。 “看来,这次我做的糕点还是有点少,下次我多做点给大家吃。”花子笑着合上盒子讲道。 黄鑫田则是愤愤不平的喊道,“不是!这糕点是人家花子特意给我做的!你们吃得还真是干净啊?!” 众人讪讪地笑了笑,完全没有理会黄鑫田的愤怒。 “呃,这糕点虽然好吃,但是却解决不了肚子的实际问题,今天难得大家来的这么齐,我看我就借周先生这里的厨房一用吧。”说着上官浮华便站起身来笑到。 黄鑫田连忙笑到,“哟!没想到上官老哥还是大厨呢!不过你可不要欺负我们红花商会没人啊!我五哥的手艺那是肯定没得说!” 上官浮华惊讶道,“怎么?周先生也会做菜?” 就连周恩泽身旁的徐柳卿也惊讶的看着他。 周恩泽笑着刚要说什么,没想到却被林月儿打断。 “什么叫也会啊!我哥菜做的根本就是好吃的不得了!” 说着林月儿还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周恩泽笑到,“诶!上官先生可不要听小孩子瞎说!” 这时花子却笑道,“没关系的,周先生。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不妨我们三个来比试一下吧。” 上官浮华连忙往说道,“行啊!我这也是好久没下厨了!借这个机会让你们尝尝我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学会的法国菜吧!” “那我就做我的家乡菜吧。”花子微笑道。 周恩泽看到这两人连做什么菜都想好了,而且眼下文件也是看不了,索性也就应了众人。 众人闹闹哄哄的来到了厨房后,可是又为了食材也争抢了好一会。 等食材分配好后,众人都撸起袖子做了起来。 周恩泽那边是一边做,一边教着徐柳卿。 时不时的两人还相视一笑。 而黄鑫田则是在花子手把手的教导下,笨拙的做着日本的寿司。 至于上官浮华,很是无奈的看着林月儿上蹿下跳的捣乱。 良久后,众人都坐在了饭桌前。 就连达叔也被邀请了过来。 黄鑫田则是拿出了他珍藏多年的红酒,为每人都倒上了一点。 坐在主位上的周恩泽看着众人不禁笑到,“今天我这红花公馆可是多了很多人气儿啊。” “是啊,风雨过后难得的宁静。”徐柳卿叹了口气说道。 当众人听到这句话后,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没错,最近的事情总是一桩接着一桩,众人怕是早已经苦于疲惫。 而且众人也难得的聚在一起吃饭,只是这安静的氛围却是让众人各自回想起自己的过往。 众人的脸色也是变得不是很好看。 而此时,花子虽然心里也是难受,但是依然微笑的看着众人说道,“花子在没有来中国以前,每天都在家里帮母亲做工,基本上很少会出去。所以说很少有什么朋友。但是,自从花子来了中国后,先是遇到了鑫田君,然后是遇到了各位。花子真的很开心大家能把我当作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吃饭。所以我真的很高兴遇到大家,真的十分感谢。” 周恩泽闻言不禁说道,“花子小姐说的没错,大家不要沮丧个脸。既然聚在一起,就要好好享受这片宁静的时光,因为我们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也许明天我们会面临更大的难题,但是我们依然要活好现在。为了明天。” 周恩泽说着便举起了面前的红酒杯。 众人看了看,便一起举杯笑道,“为了明天!” 第二十三章 徐家丑事 白驹过隙,风雨如梭,转眼间已经过了秋季。 而民国二十一年的上海,在今年格外的冷。 三太太今天出门很早,还特意在身上披着刚买的貂绒大衣。 要知道,貂绒大衣在那时候可是稀罕货,很难弄的到手,而且价格也不菲。 三太太抱着徐登清上了一辆黄包车。 “太太,您去哪儿?”那汉子紧忙弯下腰问道。 三太太随手甩给他两块钱说道,“华山路35号。” 坐在黄包车上的三太太看着周围掠过脸边的风雪,不禁一阵感慨。 想当年,她也是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季节进了徐家。 那时候的自己,才十几岁。 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是,看来这么多年都是老天爷跟她开的玩笑。 自从进了徐家,她就一直是洗洗涮涮,做着活计。 直到后来她生了徐登清,这一切才有所变化。 但是,她想要的不是这些,而是... “太太,您到地方了。” 三太太闻言这才缓过神来,抱着徐登清下了黄包车。 然后从包里掏出两块钱递给了拉黄包车的汉子。 那汉子低着头讲道,“太太,钱刚才您给过了。” 三太太闻言呆愣了一下,“是吗?” 那汉子应了一声便拉着黄包车走远了。 华山路35号,这里有着一个她深爱的男人。 刚见到他的时候,三太太身无分文,只能靠着乞讨过日子。 是他给她买了新衣裳,吃上了热乎的饭菜。 而且两人很快的就相爱了,但是。 有一天,他却让她上徐家去做事。 她不是很理解,但是依然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这一做,就是在徐家呆了十多年。 她也从一个乡下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徐家的三太太。 还给徐家生了个儿子,取名叫登清。 这时,三太太踩着早已经发黑的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门前。 她刚想去敲那个门,没成想里面却传出来一阵男女的嬉笑声。 三太太一咬牙,推门而入! 登时间,这屋里面鸡飞狗跳,吵骂声不断。 很快,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少女推开门飞跑了出来。 三太太抱着徐登清,呆呆的看着窗外。 而那个男人则是系好了还未褪下的裤子。 “你怎么来了?”男人的声音听得出很冷漠,更多的是埋怨。 应该说这声音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男人的声音了。 婴儿的啼哭声,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断过。 而三太太没有管,只是任由着哭声回荡在房间内。 “你能不能让这小畜生给我闭嘴!这一天我还不够烦的吗?” 三太太闻言转身吼道,“张还真!你个王八蛋你!他要是畜生,那你是什么东西?!” 原来这人却是徐克明之前的秘书,现在的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43课的主任,张还真! 张还真冷笑道,“这孩子是谁的还不知道呢?你少给我来这套!” 三太太闻言骂道,“张还真,你就是个小人你!你明知道,老爷至始至终都没碰过我!而你!你对我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现在,你却说这孩子是老爷的!” “还老爷?叫的还挺顺口的嘛?臭婆娘!你少给我扯这些!”张还真打断道。 三太太听到这,眼泪顿时间就流了下来。 她真的没想到,当初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男人,现在变的却像是豺狼虎豹! 张还真看着泪眼婆娑的三太太没有丝毫的同情。 “怎么?你又缺钱了?你还真当我这是银行了还是怎么着?!”张还真转过身喝问道。 三太太笑容惨淡的看着怀中的孩子,“登清啊,你爹不认你。你说你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我看你不如跟娘一起走了算了。到时候下辈子我们娘俩再到一起…” 说着,三太太的手狠狠的伸到了徐登清的脖子上! “臭婆娘!你要干什么?!”张还真连忙上去将孩子夺了下来! 张还真小心的检查着孩子的脖子,但是上面哪里有什么伤痕,却是三太太压根就没有使出力气。 “你耍我?!”张还真瞪大了眼睛质问道。 三太太摇着头呵呵的笑了起来。 “张还真啊,张还真,你说这孩子不是你的,你怎么还这么紧张?” 张还真阴沉着脸慢慢的将孩子放在了床上。 然后转身狠狠的抽了三太太一巴掌!!! 巴掌的声音很响,似乎站在楼下都听得清楚。 三太太没有还手,只是轻轻的摸着被她打的地方。 而这时的张还真却是怒气难平! “好啊!不疼是吧?!” 紧接着张还真在三太太的另一边狠狠的又扇了一巴掌。 三太太依然没有叫喊,只是呵呵的笑着。 张还真此时却是打出了火气,一把拽起三太太的头发! 拉到旁边桌子的面前,然后使劲的将三太太的额头磕在桌角上! 砰砰砰的敲击声不绝如缕。 也不知道磕了几下,反正是张还真累了,三太太的额前也流了好多血。 张还真看到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 连忙惊吓的松开自己的手! 张还真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只见三太太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趴在了地板上。 “臭婆娘?你没事吧?”张还真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小心的推了推三太太。 “呵!咳咳咳咳!”三太太瞬时间咳嗽了起来。 此时三太太的眼前一片红幕,根本看不清楚东西。 只能听到张还真讲道,“你还好没事,没事就好。我,我这刚才也是一阵激动。忘了你的身份了!这下麻烦了!对了,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你知道怎么说吧?事故,抢劫,什么都可以!你不是最擅长撒谎了吗?另外,我再给你一些钱。这事就这么算了吧。还有…” 张还真还想说什么却是被三太太的笑声打断。 “张还真啊!张还真,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胆小了?今天你要是不弄死我的话,明天,死的就是你!到时候全上海的人都会知道!是你!你给上海市的市长徐克明戴了绿帽子!哈哈哈!来啊,弄死我吧!来啊!” 此时孩子的哭喊声又响了起来。 三太太此时挣扎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然后一点一点的褪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三太太伸出手笑指着自己的胸口说,“呵呵呵!张还真,来啊。拿出你的刀,冲着我的胸口狠狠的扎下去。这样你就安全了,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了。来啊!毁尸灭迹不也是你最擅长的吗?!你还在怕什么?!” 张还真震惊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三太太,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说的没错!你应该动手!” 这时!徐克明带人推门而进! 徐克明看到这一幕,不禁皱了皱眉头。 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小心的上前给三太太盖上。 三太太只是惨淡的大笑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老爷!” 张还真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徐克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连黎瑞明此时也跟在徐克明的身后! “怎么?不打算说点什么?”徐克明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说道。 张还真登时间就跪在了地上,用膝盖爬到了徐克明的腿边! “市长!徐市长!我错了!还真这回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市长!求您放过我吧!” 张还真死死的抱住徐克明的腿喊道。 徐克明没有管他,只是看了一眼黎瑞明。 黎瑞明会意后,走到床边,抱起了徐登清。 “哦哦哦!别哭啊!叔叔带你找你爹去啊!”黎瑞明看着怀里的孩子笑着讲道。 张还真闻言连忙惊吓的说道,“这孩子不是我的!这孩子不是我的!” 三太太看到黎瑞明将自己的孩子抱了起来,连忙转身挣扎着要把孩子夺过来。 可是黎瑞明没有给她机会,而是抱着孩子来到了徐克明的身边。 徐克明小心的从黎瑞明的手中接过了孩子。 “我有说过这孩子是你的吗?“徐克明微笑的看着张还真讲道。 张还真闻言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板上。 这时!三太太却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然后没迈出两步却是趴倒在地上! 徐克明静静的看着她。 只见三太太挣扎着还想站起身,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徐克明!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咳咳咳!” 说着三太太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徐克明微笑的看着张还真说道,“想活命是吗?” 张还真听到这连忙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只是猛点着头! “那我就给你们这两个亡命鸳鸯一个机会。”徐克明忽然收起笑容讲道。 张还真不禁问道,“什么机会?” “很简单,你们三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呢,必须死!”说着徐克明狠狠的瞪大了双眼! 当然徐克明手中的徐登清也要算在其中! 张还真听到这,突然回过身急促的喘息着! 他死死的盯着三太太! 而三太太却是平淡地笑了笑,然后一点一点地在众人眼中爬到了徐克明的身边。 “老爷…我想,最后再看一眼登清。”三太太抬起头拽着徐克明的裤脚说道。 徐克明阴沉着脸讲道,“你想好了?” 三太太眨了眨眼睛,算是应了下来。 徐克明见状,不禁狠狠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大口的呼出了一口气。 “好吧。” 徐克明从座位上站起,慢慢的坐到地板上。 只见三太太伸出手小心的抚摸着徐克明怀里的孩子。 “登清啊,娘对不起你。娘真的对不起你,娘就要先走了。娘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住,娘永远永远在你的身边,看着你。还有,你要好好吃饭,长大成人,然后找个好媳妇。这样娘就安心了。登清,娘会念着你的。”三太太边哭边说道。 “老爷。”这时三太太费劲的抬起头望向了徐克明。 徐克明看着三太太讲道,“你说。” “老爷,我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我在登清的衣服里放了点东西。我想等我死后你再拿出来看。” 徐克明闻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三太太。 “其实…”徐克明刚想说什么却被三太太打断。 “老爷,我是个罪人,我对不起你。我不奢求什么,我只希望用我的命来换登清和张还真的命。” 张还真闻言猛地抬起头怒喊到,“臭婆娘!你瞎说什么!” 徐克明愕然的看着三太太。 三太太没有去管张还真的怒吼,紧接着说道,“老爷,我知道你的脾气。你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虽然我的命不值钱,但是,我求您看在这十几年夫妻的份上,就饶了他吧…呃!噗!!!” 三太太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徐克明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徐克明颤抖的看着他手上的黑血,“苏芩!你!你做了什么!” 苏芩,三太太的名讳。 三太太嘿嘿的笑着说道,“今天,我。来到他这,就没打算过回去。在来之前,我喝了,毒…药!老爷…登清他…” 说道这,三太太却是两眼一瞪,气息全无的瘫软在徐克明的腿上。 徐克明看着三太太的样子不禁悲痛的说道,“苏芩,你这又是何苦呢?” 其实徐克明在刚才就已经动了恻隐之心,打算放三太太和登清离开在这里。 但是却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徐克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出手颤抖的合上了三太太的眼睛。 “苏芩,你放心吧,登清他姓徐!” 此刻,张还真呆傻的看着这一切。 他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彻底失去了提线,被主人嫌弃的扔在了黑暗角落。 “按照苏芩的意思,这次我就饶了你!” 徐克明眯着眼睛狠狠的说道。 张还真呆呆的望着地板上的苏芩,眼中除了懊悔就是心痛! 徐克明没有管剩下的,只是抱着徐登清走了出去。 黎瑞明听着徐克明远去的声音,不禁挥了挥手。 一旁的人连忙将三太太的尸身抬了出去。 这时却是从外面进来一个老者,老者的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黎瑞明看着托盘上的东西冷笑了一下。 “张还真,虽然你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饶。今天就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来弥补过错吧!” 说完,黎瑞明的手下就上前按住了张还真的四肢。 张还真像是没有任何感觉的被老者褪下了裤子。 紧接着房屋里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车上。 黎瑞明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面的徐克明讲道,“这样就可以了?” 徐克明抱着早已酣睡的徐登清说道,“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国民政府的高级官员。杀了他,难免会惹到麻烦上身。就这样吧。” 呵呵,什么惹麻烦上身。你徐克明杀个人什么时候还要这么婆婆妈妈了?看来那个女人在你心里的分量还真是挺足的!黎瑞明不禁在心里想到。 上海,徐家。 在徐家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徐克明却是从上面走了下来。 “我说,市长先生。” “怎么?你还有事?”徐克明回过身奇怪的看着黎瑞明讲道。 黎瑞明舔了舔早已经干涩的嘴唇。 “怎么?上回那件事,还要继续做下去?” 徐克明只是冷冷的看着黎瑞明,也不说话。 黎瑞明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我懂了!我接着做就是了!” “还是算了吧,不用了。” 徐克明说完就转身朝徐家的大门走去。 黎瑞明看着远处徐克明落寞的背影,不禁笑了笑。 “开车。” 上海,铃木会馆。 “安井君,你觉得我们还要多久才会用得上这些?”铃木大和看着面前一箱又一箱的货物说道。 这时,地下室的角落里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多久?快了,等到上海的国民政府大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用这些货物威胁整个上海的国民政府!以此来达到我们的第一步计划!然后我们剩下的那些计划将逐一的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届时,整个上海将纳入我们大东亚共荣圈的版图!” 铃木大和不禁皱了皱眉头,“不过,我还是希望尽量不要使用这些东西。” “为什么?”那个声音突然有些激动的问道! “因为,这种行为只会激化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 那个人闻言忽然厉声到,“你懂什么!你知道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最终目标吗?!我们要在天皇的注视下!征服全世界!而这个上海不过是冰山一角!不值一提!你听好了!你要是再敢有这种想法,就别怪我上报司令部了!” 铃木大和闻言抖了抖下巴讲道,“好吧,希望你们是对的!” 次日。 今天的徐家难得的很安静。 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按照徐克明的要求待在客厅里等着他。 “咦?奇了怪了?三娘去哪儿了?自打昨天开始就没见过她。”徐百灵不禁皱着眉头问道。 这时抱着徐登清的二娘不禁缓缓的叹了口气。 “等你爹出来再说吧。” 徐柳卿闻言放下茶杯,不禁皱了皱眉头。 今天的气氛有些古怪。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徐柳卿好奇的时候,徐克明突然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众人,徐克明缓缓说道,“今天,我有件事要和大家说。” 第二十四章 租界的枪声 上海城郊。 徐家一行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周恩泽也一直陪在徐柳卿的身边。 看着面前的墓碑,众人都沉默的没有话说。 就连二太太怀里的徐登清也难得的安静了很多。 徐柳卿站在徐克明的身后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年轻的三娘竟然会暴毙身亡。 是的,徐克明告诉众人的是暴毙身亡。 这时徐克明缓缓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待会儿。” 众人闻声便各自的回了车上。 只是徐柳卿与周恩泽还没有走。 “爹,您也别太伤心了。三娘泉下有知会难受的。”徐柳卿轻轻的扶着徐克明的胳膊说道。 徐克明勉强地笑了笑,“嗯,我知道。” 说着徐克明就在徐柳卿的搀扶下到了墓碑前坐下。 徐克明抬起头看着周恩泽笑道,“想不到,如今的上海滩叱咤风云的周五爷,竟然会是我徐克明的女婿,实在是想不到啊。” 这时他回过身看着徐柳卿缓缓地讲道,“柳卿,你先回车上。我和周五爷有些话要说。” “爹…”徐柳卿皱着眉头担心到。 徐克明忽然哈哈的大笑起来,“果然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这还没把你嫁出去呢,现在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这要是以后,你还不吃了你爹我啊!” 徐柳卿听到这脸色不禁有些潮红,“爹,你说什么呢,不理你了。” 说着徐柳卿就站起身走回了车上。徐克明自下而上的看着周恩泽。 周恩泽也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徐克明。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想你跟柳卿应该是同一路的吧。” 徐克明突然张口说道。 周恩泽没有丝毫惊讶的看着徐克明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徐克明又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护好柳卿,你能做到吗?” 周恩泽又点了点头。 徐克明这时候忽然无奈的笑道,“真不知道你是真木头还是假木头,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柳卿和你在一起能够开心就好。好了,你也回去吧,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了。” 徐克明回过身看着面前的墓碑说道。 “是真木头也好,假木头也罢。我会好好照顾柳卿的。” 徐克明闻言挥了挥手,算是听到了。 周恩泽看到后也转身回了自己的车上。 车上,徐柳卿忽然红着脸问道,“我爹都跟你说了什么?” 周恩泽轻轻的将徐柳卿搂在自己的怀里讲道,“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徐柳卿抬起头疑惑的问道,“我爹他,没有怀疑你吧。” 周恩泽闻言微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外面说到,“没有,估计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此时周恩泽并没有跟徐柳卿说实话。 其实徐克明现在已经把周恩泽的真实身份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调查的。 包括现在连上面的蒋老爷子能让他出任这个上海市特务情报处处长一职。 就足以说明上面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至于让他出任这个处长的职位无非也就是试试他,也是有意的提点他。 这也是正应了那句,并不是官做的越大,就越安全。 徐氏苏芩之墓。 徐克明轻轻的抚摸着那几个字。 忽然莫名的落下泪来。 “苏芩啊,说实话。我不恨你,一点也不。其实,我早就知道登清并非是我的孩子。而我也早在之前就调查好了一切。包括张还真利用你,偷偷调查我的事情,我都知道。其实你刚来徐家的时候,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也就比柳卿大上十岁。但在我的眼里其实你就跟柳卿一样,都是孩子,而非我后来的妻子。当时为了弄明白张还真的目的,我将你纳入了徐家的门墙,实属情非得已。不过渐渐的,你在这个家待的时间长了,也就慢慢的习惯了。甚至有时候我会把你当成妹妹来看待。我知道,虽然你有的时候会牙尖嘴利,但是你的心却是不坏的。我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将我每回给你的月钱存在了一起。为的就是希望将来事情万一败露,登清也好有个依靠。” 说道这,徐克明不禁缓缓的叹了口气。 “你放心吧,登清他姓徐,是我徐克明的儿子!我会让他好好的长大。告诉他有一个多么好的娘。你就安心的走吧。走了也好,省的将来出了什么事,你也要跟着一起受连累。苏芩啊,老爷走了。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的。” 说着徐克明又望着那墓碑好久,这才离去。 五天后,thelove。 “组织上最新指示,明晚将会有一批货物从东北运到法租界的铃木会馆!而运货的人是我们组织在东北的叛徒!他的名字是李海全!是东三省数的上的大汉奸。组织上命我们前去追捕这个李海全。然后将其押送到上海郊外的城隍庙,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我们!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将李海全交给前来接应的同志,我们就算完成了这次的任务!”梁秋生小心的说道。 “可,万一这个李海全是事先有所防备,那要怎么办?” 黄鑫田不禁问道,当然这也是其他人想问的。 梁秋生拿出火柴点着了手中的烟斗。 然后狠狠的嘬了两口说道,“就地格杀。” 梁秋生说完后看了看周恩泽。 周恩泽点点头从自己的大衣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这人就是李海全。由于这次的任务十分危险。所以将分成两组来完成整个任务。黄鑫田与林月儿一组,负责抓捕李海全,必要的时候,就像梁叔的说的就地格杀。梁叔自己一组,负责接应黄鑫田与林月儿。至于我,现在的身份不好直接去执行任务,万一暴露,我们这么多年的潜伏将会功亏一篑!所以我会作为你们最后的支援。” 说完周恩泽就将照片分发了下去。 徐柳卿这时问道,“那我呢?” “你跟我在一起。”周恩泽强硬的说道。 “什么?不行!我也要参加到任务中去!我好歹也是你们当中的一份子。为什么不让我参加这次的任务?”徐柳卿站起身质问道。 梁叔连忙站起身安慰道,“这,徐小姐。我们不是不让你参加这次任务,而是这次的任务实在太危险了。万一到时候我们顾及不到你…” “说的就是,连枪都不会开,还是呆在我们的后面,好好的看着得了。省得到时候跟上次一样成了我们的累赘!”林月儿放下手中的苹果讲道。 徐柳卿听到这,神情变的不禁有些落寞,紧接着安静的坐回到沙发上。 周恩泽听到林月儿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头,然后轻轻的抓住了徐柳卿的手。 “月儿!你是怎么和徐小姐说话呢?!上次老鹰的事情,完全就是老鹰自己暴露了身份!所以才导致惨遭杀害!那件事跟徐小姐没有任何关系!你怎么能将事情算在徐小姐的头上?” 林月儿闻言不禁轻哼了一声。 黄鑫田看到这不禁说道,“嫂子,这次的任务确实太危险了。我看你还是…” “算了,还是让柳卿跟着老梁吧。至少在老梁那里应该没什么危险。”周恩泽看着徐柳卿说道。 这时徐柳卿抬起头看了看周恩泽,周恩泽勉强的笑了一下。 老梁听到后也只能无奈的说道,“那好吧。” 次日一早。 徐柳卿很早的就来到了红花公馆。 正在吃早点的周恩泽不禁抬起头看到徐柳卿说道,“柳卿?怎么来得这么早?” 说着周恩泽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徐柳卿微笑的将枪掏了出来,直指着周恩泽两人。 黄鑫田顿时吓了一跳,“嫂子,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徐柳卿冷冷的笑道,“做什么?这得问你们自己!” 紧接着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周恩泽不禁失笑道,“架势不错,可惜枪的保险没开。” “保险?是什么东西?”徐柳卿这时候将枪拿到自己面前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周恩泽两人看到后不禁摇头苦笑。 “好了,鑫田,你先吃吧。我去教教柳卿。至少得教会她保险在哪里。” 黄鑫田挥了挥手说道,“好好好,你们去吧。我一会儿也要去找林月儿那个死丫头了。怎么着我们也得事先踩踩地方啊?” 周恩泽闻声后点了点头。 然后就带着徐柳卿走到了红花公馆的院子里。 只见院子里早就摆好了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面都有一个酒瓶。 徐柳卿不禁惊诧到,“这些酒瓶子是做什么的?” 周恩泽看着徐柳卿笑了笑。 突然周恩泽猛地将□□抬了起来,接连着五发子弹,打中了五个瓶子! 周恩泽收回枪后,枪声依然轰鸣的回旋在徐柳卿的耳畔。 徐柳卿呆呆的看着周恩泽,然后勉强的笑了一下。 周恩泽笑着将枪递到了徐柳卿的面前。 而徐柳卿则是颤颤巍巍的接过了枪。 “好了。拿好枪。你看这里是…” 黄鑫田看着院子里的两人不禁摇了摇头。 “达叔,给我备车,去法租界。” 达叔弯下腰应了一声。 黄鑫田到了租界后,很快的找到了林月儿。 “怎么来得这么晚?赶紧走吧。我们还得想出几条撤退的方案。你要知道,一旦枪声响起,法租界的巡逻警察,可是会将咱俩打成塞子的。所以,能用别的东西解决的,尽量别开枪。”说着林月儿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半尺来长的钢针。 黄鑫田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车门。 林月儿有些惊愕的问道,“做什么?” 黄鑫田不禁拄着车门说道,“当然是开车去啊,你不会是想走着去吧?你以为就咱俩这样贼头贼脑的,还不让人发现了?况且对方的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送货,不会派出一些眼线?这样的话,还不如坐在车里大大方方地看着呢!这样,最起码还能作为掩护,降低被发现的可能。” 林月儿听后不屑地讲道,“你以为你这种车是烂大街的手推车?还掩人耳目,算了吧。我们各走各的。然后在这里汇合。记住,不要跟着我!” 林月儿轻哼一声就转头离开了。 黄鑫田意兴阑珊的撇了撇嘴,然后猛地将车门关上。 “走。” 林月儿随后找了家店铺,买了一身乡下人的衣服。 挎着一个空篮子,去了李海全今晚必经的一条巷子。 这里的巷子即使是白天也很昏暗。 走在阴冷的巷子里,林月儿没有丝毫的胆怯。 反而是左右的小心观察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迎面而来三三两两的几个痞子。 “呦?大哥,看那小妞怎么样?” 那人闻声仔细地瞧了瞧,“是不错哈。走!上去瞧瞧!” “呦!小妹妹,你这是打哪里来啊?” 林月儿没有抬起头,只是转身要往别的方向走去。 可是没曾想到,那几人又堵住了她来时候的路。 “你们想怎么样?!”林月儿慢慢的抬起头问道。 “哟!想不到还是个小辣椒呢!不错啊!要不要陪大爷几个玩玩儿?” 林月儿紧紧的靠着身后的墙壁,慢慢的伸出了手。 “喂!你们几个在干什么!”一个浑厚的声音忽然间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林月儿慢慢的放下了手臂。 “嘿!行啊!今儿有意思啦!竟然有人敢多管闲事,兄弟们!给我上!” 说着这几人就打算冲上前去,好好教训眼前的这个男人。 可是没想到那人忽然从腰间掏出了□□! 那几人咽了咽干涩的嗓子说道,“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法租界!你要是敢开枪,你就完了!警察到时候会把你抓起来的!” 那人嘿嘿的笑了笑,“哦?是嘛?你们可以试试。怎么?要试试吗?” 那个男人很快的往前走了几步。 痞子们一看不好,连忙夹着尾巴逃了起来。 男人看着远去的几人,不禁轻蔑的笑了笑。 然后对着林月儿说道,“小姑娘,你没事吧?这大白天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走啊?!” 林月儿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却是愣了一下! 这人!他是李海全!!! 林月儿万万没有想到,救她的人竟然会是李海全!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在这里抓他?林月儿在心里问着自己。 李海全奇怪的看着这个乡下姑娘,但是当他看到林月儿胳膊上的篮子的时候。 忽然间皱了皱眉头,“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林月儿忽然抬起头微笑道,“没事,谢谢您,先生。” 不行,现在这里只有我自己,万一失手的话,恐怕就万劫不复! 说着林月儿就打算走出这条巷子。 “姑娘,请留步。” 此刻,要说道黄鑫田这个时候却是来到了铃木会馆的周围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走下车,他慢慢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酒壶。 然后狠狠的喝了几口,榨取着剩下的酒味。 自从花子发现黄鑫田有胡乱饮酒的习惯,便开始让黄鑫田戒酒。 而且还在黄鑫田的酒壶里塞满了水。 更是时不时的还抽查两下,弄的黄鑫田真是苦不堪言。 黄鑫田慢慢的将手中的酒壶拧上,然后坐回车里说道,“走吧。” 就在黄鑫田的车刚走,铃木会馆里忽然跑出来一个少女。 这个少女正是花子。 奇怪,鑫田君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呢?花子莫名其妙的看向了越来越远的车。 回到铃木会馆的花子不禁发起呆来,就连做事也是心不在焉的。 这时,走过来的铃木会长突然问道,“怎么了?花子?有什么烦心事吗?” 花子语气坚定的说道,“奇怪,刚才鑫田君明明就在门口,可是他为什么不进来呢?反而是张望了一会儿,就坐上车离开了。真是令人琢磨不透。” 铃木会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不过转瞬间就微笑道,“哦?是这样啊!呵呵!可能是黄先生临时有事吧。花子就不要乱想了。等到下班后,你亲自去问问黄先生不就好了?” 花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而铃木会长则是阴沉着脸上了二楼。 “喂?嗯,是我。今晚的事,取消。” 此时,林月儿的喉咙被死死的勒住。 就连钢针也早就被李海全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说!你到底是谁!你要是不说的话!这根钢针就会扎进你的眼睛!我想,你这么好看的脸蛋。瞎了一只眼睛也无伤大雅吧?” 林月儿死死的喘息着,就是不肯张开口。 感受着脖子上越来越紧的手臂,她感觉到自己就快要窒息。 眼前竟然开始不断的闪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臭流氓!以后恐怕我再也不能和你吵嘴了吧。 真是的!这种时候,怎么会想起那个家伙! “好啊!你不说是吧!那你可就别怪我了!”李海全恶狠狠的举起了自己手臂! “啊!!!是谁?!” 这时,林月儿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一松,连忙挣脱了李海全的手臂! 李海全看着满是鲜血的手背,一把抽出了上面的手术刀。 可恶!想走?!没那么容易! 林月儿此时看到就在巷子口不远处站着的不是黄鑫田还是谁? 虽然他蒙着面,但是林月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臭流氓!谁要你救... “砰!!!”的一声枪响。 枪声响彻在整个巷子里。 黄鑫田不禁冲上前大喊道,“月儿!!!” 第二十五章 周恩泽的同窗 thelove,停业装修。 这是从两天前就挂出的牌子。 而梁秋生此时依旧在擦着他的酒杯,不停地擦,使劲的擦。 可是擦着擦着梁秋生的泪水竟然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老梁…”周恩泽在一旁讲道。 梁秋生拿出擦杯子的抹布,擦了擦眼睛。 然后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哎,没事儿。” 周恩泽看着梁秋生的样子不禁说道,“好在那丫头没什么大碍,只是她身上这伤,我看还是需要在我那静养些日子。” 梁秋生闻言点了点头,“好吧。就静养吧,在你那多待些日子也好。” “这次我们暴露了目标,不宜再有什么大动作了。”周恩泽喝了一口酒讲道。 梁秋生沉默了片刻说道,“好吧,组织上那里我来汇报。至于李海全…” 说道这,梁秋生的眼神忽然变得尖锐了起来! 周恩泽缓缓叹息道,“这次的仇,我们肯定要报,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况且他现在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是不会轻易的露面的,不过这样也好。趁此机会查查铃木会馆。” 周恩泽紧接着说道。 梁秋生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还是有些分寸的。不该做什么的时候坚决不做,该做什么的时候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周恩泽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 “好吧,那今天就先这个样子。”周恩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转身欲走。 因为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况且梁秋生也丝毫没有留住周恩泽的意思。 这时,周恩泽忽然停住脚步说道,“哦,对了。再过些日子。我跟铃木会长,还有法国人办的银行就要开业了。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看看,也许可以收集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梁秋生平静的说道,“好。开业的时候给我张请柬吧。” 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怒,不过周恩泽也可以猜到十之八九。 周恩泽慢慢的转过身,看着在擦着酒架子的梁秋生说道,“嗯,我知道了。” 坐在车中,周恩泽望向大雪纷飞的外面。 说实话,上海很少有这么大的风雪。 而那些演讲的人依然乐此不疲的在街道上演讲着。 “慢着,靠边停下。我想下去走走。” 车子停了下来,周恩泽走在沾粘的街道上,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演讲的人。 那个人有着两撇小胡子,鼻梁上还带着一副眼镜,长着一张国字脸。 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你。 演讲那人的情绪慷慨激昂,听的周围的学生如痴如醉。 时不时的学生们还会跟着那人大喊着一些口号。 周恩泽环顾着这些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靠这样的演讲,能觉醒的恐怕只有这些学生了吧。周恩泽不禁想到。 这时!周恩泽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徐柳卿正在朝着这边走来。 柳卿?她来这做什么?周恩泽皱了皱眉头。 “周恩泽?”一个声音忽然间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周恩泽回过身笑道,“真是好久不见,郑亦。” 那人满脸笑容的看向了周恩泽说道,“哈哈哈!果然是你小子!我就知道你还在上海!” 郑亦,周恩泽名义上的同窗校友。 周恩泽在四海商会还没建立之前,为了丰富自己的大脑,就一直的蹲在学堂的外面听着大学校老师的授课,也正是那个时候周恩泽意外地认识了郑亦。 郑亦连忙从讲台上下来,说是讲台,也不过是一个台阶。 要知道,只要有凸起的地方,肯定都站着些慷慨激昂的人。 “好啊!你小子这么多年还是没什么变化啊!”郑亦敲了下周恩泽的肩膀。 周恩泽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说道,“你也还是老样子。怎么,从北平回来了?现在在哪里高就?” 郑亦嘿嘿的傻笑了一下。 “哎,你看到那姑娘了吗?”郑亦用眼神示意着周恩泽。 周恩泽回过头看到了正在往这里赶来的徐柳卿。 平静的说道,“嗯,看到了,怎么了?” 郑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讲道,“我六天前刚刚调到复旦大学任职,没想到在我们学校竟然有如此美貌的老师。哎,我跟你说,我对她可是一见钟情啊!” 周恩泽若有所思的笑道,“啊,是吗?” 周恩泽看着赶来的徐柳卿笑了笑。 “柳卿,不好意思啊!刚才给学生们演讲呢,没顾得上你。”郑亦在周恩泽的眼中径直走向了徐柳卿。 徐柳卿停下脚步不禁微笑道,“没关系,郑老师。” 这时周恩泽也跟着郑亦来到了徐柳卿的面前。 徐柳卿看到周恩泽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讲话。 郑亦看了看两人的目光,好像担心起什么。 连忙说道,“哦!哈哈哈!柳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周恩泽。” 然后郑亦就紧忙转过脑袋小声的说道,“哥哥跟你说啊,这姑娘可是我先看上的。你小子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周恩泽看着郑亦笑了笑。 正在徐柳卿好奇这两个人在说什么的时候。 郑亦忽然转过头来讲道,“哎,在这里干站着多没意思。走,我带你们去吃些好吃的。” 饭馆中,周恩泽与徐柳卿面对面的坐着,中间还隔着一个郑亦。 郑亦在滔滔不绝的跟周恩泽说着,而徐柳卿却是偷偷的笑着。 “诶?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小子现在做什么呢?不会还干那些帮派的事吧?” 郑亦一提到这,就不禁语气变得冷淡起来。 其实这也不怪郑亦,郑亦当年之所以去了北平。 原因就是得罪了上海当时很有名的一个帮派的长老。 那个长老就连周恩泽的面子也不给,愣是要处理了郑亦。 周恩泽没法,只能偷偷的派人连夜将郑亦一家老小送了出去。 也是在那个时候,郑亦才知道自己的同窗好友竟然是江湖中人。 周恩泽拿起茶杯稍稍喝了一口,“哎,说什么呢。我早就不做那些了。现在我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生意人?”郑亦皱着眉头不禁讲道。 周恩泽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没错,开了一些小店。维持着生活。” “哦,是这样啊。”郑亦若有所思地讲道。 这时饭菜却是刚好端了过来。 吃饭的时候,三人都没什么话说。 徐柳卿与周恩泽是心有灵犀的不讲话。 而郑亦则是阴沉着脸,只是不住的吃着菜。 周恩泽看到这不禁皱眉问道,“我看郑兄好像有什么心事?” 这时郑亦忽然抽回神来说道,“哦,嗨!就是想到些事,不打紧。来!吃菜,吃菜。” 郑亦招呼着两人说道。 “今天我请客,大家一会儿多吃点啊!”声音很熟悉,一点也不陌生! 这声音正是徐百灵的声音! 只见徐百灵带着三个同学走进了这个饭馆。 “咦?姐?你怎么在这?还有郑老师?”徐百灵不禁的看向了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 这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徐百灵不禁想到。 徐柳卿看到徐百灵后,不自然的笑了笑。 这时郑亦笑着说到,“哦,原来是百灵啊!要不咱们拼下桌子,老师今天请客!” 徐百灵看了看郑亦桌子上的菜,委婉的说道,“啊,还是不用了,郑老师。我们一会儿还要来挺多人的。怎么能让老师破费呢?” 郑亦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菜,摇头苦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强求了。” 这时徐百灵忽然上前一把拍住了周恩泽的肩膀。 周恩泽刚拿起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郑亦刚想问着什么,没想到徐百灵就大喊一句,“姐夫?!” 周恩泽闻言苦笑的看向了徐柳卿。 徐柳卿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时,徐百灵走到周恩泽的身边看着他讲到,“不是!还真是你啊?姐夫!” 此时郑亦则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傻傻的看着徐百灵。 “不是,百灵,你叫他什么?” 徐百灵若无其事的坐到周恩泽的身边说道,“姐夫啊!” “哎,老板,这里拼张桌子!你们几个快过来!今天碰上我姐夫了!算你们命好!姐夫,不介意请我们这些穷学生吃些好的吧?” 周恩泽无奈的笑道,“行啊,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这时候徐柳卿看着目瞪口呆的郑亦说道,“真是不好意思,郑老师。恩泽他…” 郑亦本来也不傻,听到这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话,那可真就白当老师了。 “好小子啊!你小子竟然忽悠起你哥来了。”郑亦看着周恩泽讲道。 虽然郑亦表面上看起来满不在乎的,但是这个言语中的醋劲却是十足。 周恩泽却是无奈道,“这可怨不得我啊,一直是你在说话。我们都没来得及解释。” 郑亦听到这满脸羞红的岔开话题道,“行!就冲你小子这句话,今天你哥我就要多吃点好的!小二!来些陈年的好酒!” “郑老师,只是喝酒多没意思!我姐夫好歹也是上海红花商会的会长!老板,多上些你们这好吃的菜!吃饱为止!”徐百灵胳膊一挥讲道。 “红花商会?”郑亦听到这,不禁满脸阴沉的看向了周恩泽。 饭吃的很快,饭桌上郑亦没有表现的有什么与众不同。 只是出了饭馆,却是叫住了周恩泽。 “你先去车上等我吧。”周恩泽微笑的看着徐柳卿说道。 徐柳卿看了看扶在墙角处的郑亦说道,“嗯,我知道了。” 周恩泽点了点头,然后就冲着郑亦走了过去。 没想到这时候郑亦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周恩泽。 “你小子,厉害了!还忽悠我你。”说着郑亦打了一个嗝。 满嘴的酒气熏的周恩泽直皱眉头,“这,郑兄…” 郑亦没有给他机会,一把就将他带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坐在车里的徐柳卿奇怪的望向了两人。 “我需要一些东西。”郑亦擦了擦嘴角看着周恩泽讲道。 周恩泽好奇地讲道,“你要什么?” 郑亦抖了抖肩,用一种蔑视的语气说道,“我要枪!” “什么?!”周恩泽惊讶道。 “怎么?堂堂的红花门的掌门人,别告诉我你连把枪都弄不到。” 郑亦的语气里夹带着些莫名的情绪在里面。 周恩泽阴晴不定的看着郑亦说到,“枪,我会给你。但是,我要知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身为这个民族的一份子!要为这个酣睡的民族做点力所能及的大事!我就问你给不给!你要是给了!我们还是朋友!你要是不给!周恩泽!从此你我就是大街上的路人!不沾一点关系!” 周恩泽看着晃晃悠悠的郑亦,叹息道,“好,我给你,但是现在不行。过后,我会差人给你送去。” 郑亦听到这,不禁装作欣慰的拍了拍周恩泽的肩膀。 “我跟你说,这个民族就是多了像你们这样的蛀虫才一蹶不振的!我会用实际的行动来揭露!你们这些人的真正面目!”说着郑亦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郑亦没有告诉周恩泽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他认为周恩泽即使不需要这个,也能找得到他。 周恩泽站在那里良久,这才转身回了车上。 “怎么了?”徐柳卿看到面色不是太好的周恩泽问到。 周恩泽摇着头笑了笑,“看来,要出事了。” 徐柳卿不明所以的看着周恩泽,但是她没有多问。 “走吧。”周恩泽闭上眼睛说道。 就在周恩泽等人刚走不久后,郑亦忽然转身又走进了那家饭馆。 郑亦此时哪里还有什么醉态。 此时最清醒的人莫过于他了。 “哟?郑先生?怎么?今天还办夜校啊?”老板看着郑亦小声的问道。 郑亦点了点头,“一会儿还是要麻烦老板给学生们行个方便。” 那老板笑道,“没问题,一看郑先生就是做大事的人。你放心吧。这里有我这个大老粗看着呢。一会儿我回去之前,把钥匙放在老地方。你们完事给我锁上就成。” 郑亦勉强的笑道,“行,麻烦你了,老板。” “哎,没多大事。”说着老板就忙自己的去了。 而郑亦则是左右的看了看,只身拐进了饭馆的楼梯下面。 只见那里有一个小门,郑亦在上面咚咚咚的敲了几声。 然后门开了。 郑亦连忙走了进去。 “老师!老师!”只见这个不大的地下室里聚集了几十个学生。 他们都是为了郑亦的夜校来的。 因为在这个夜校,郑亦会讲一些学生们所不知道的。 “同学们,事情已经办妥了!就等着那天的来临了!” “太好了!”学生们一阵低声的欢呼。 郑亦此时不禁挺了挺自己的胸膛讲道,“日本人的在东北三省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我们要借此机会告诉那些列强们!我们中华大地的儿女,是不可小视的!” 说着郑亦还慷慨激昂的大吼了一声。 而那些学生则是神情坚定的听着。 “好了!同学们。我们今天来讲讲共,产,主义…” 红花公馆。 “什么?!你的意思是?”徐柳卿吃惊的看着周恩泽。 周恩泽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五哥,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个叫什么郑亦的很有可能去刺杀铃木会馆的铃木大和?” 黄鑫田皱着眉头说道。 “没错,要知道铃木大和是上海最有影响力的日本人!他这么做,就是想借此机会警告日本人。中华大地上不是没有人惩治他们!” “这人也太乱来了吧?这样只会打乱我们的原有计划,让铃木大和变得更加小心!再说,他这不是白白去送死吗?他一个人能做什么?”黄鑫田不禁站起身气愤说道。 周恩泽闻言缓缓叹了口气说道,“没错。这样只会白白牺牲无辜的生命!一旦日本借着铃木大和被刺杀的事,借机发难国民政府,然后挑起上海的战事,那么受到伤害的还会是老百姓!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有这种想法是好的,因为他至少为了这个国家肯做些什么。只是这么乱来…” “难道就不能阻止他吗?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吧?”徐柳卿皱着眉头说道。 周恩泽看着徐柳卿说道,“看来这个黑脸的戏,只能让我来唱了。” “这怎么说?”黄鑫田不禁问道。 周恩泽刚想说什么,达叔这时候走了进来。 ”周先生,您拜托我调查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哦?”周恩泽挑起眉头问道。 只见达叔缓缓地讲道,“那个叫郑亦的,在你们之前的那家饭馆的地下室,开了间夜校。” “夜校?做什么?教书?”黄鑫田不敢相信的说道。 “不,我想他给学生们开夜校,应该不会是教书那么简单。”徐柳卿在一旁说道。 达叔缓了缓气息说道,“徐小姐说的没错。他是想让学生参加到他的刺杀行动中去!” “什么?!”周恩泽三人惊讶道。 “他们打算在周先生银行开业那天,举行大规模的反日,游,行。借此机会转移各方的注意力。然后那个叫郑亦的会在银行门口的人群中开枪射杀铃木大和!” 众人听到这不禁狠狠的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没有想到郑亦会做的这么大。 “恩泽,现在要怎么办?”徐柳卿看向周恩泽问道。 周恩泽缓缓地闭上眼睛说道,“枪,照给!” 第二十六章 银行门前的呐喊 当我伸出手拿到这把枪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今后的命运。 郑亦看着周恩泽手中的枪笑了笑。 “你真的打算去刺杀铃木大和?”周恩泽看着郑亦忽然说道。 听到这,郑亦伸出的手忽然间停在了半空中。 “你都知道了?”郑亦满脸阴晴不定的问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郑亦。 郑亦忽然有些讪笑到,“也对,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才出鬼了。怎么?想阻止我?” 周恩泽依旧没有说话,还是静静的望着郑亦。 这时候郑亦一把将他手中的枪夺了过来! 然后狠狠的指着周恩泽说道,“周恩泽!我告诉你!没有人能阻止我!” 周恩泽皱了皱眉头讲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后果就是!我可以拉着一个日本人下地狱了!” 说道这郑亦的情绪变得很激动,就连持枪的手都不住的在抖。 周恩泽看着郑亦手中的枪不禁抬起了自己的手。 “没有子弹,你能做什么?”说着,周恩泽的手慢慢的放开,在那里的赫然是一个枪梭! 郑亦吃惊的看着他手中枪梭,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空壳枪。 “你,你骗我?!”郑亦撕心裂肺地吼道。 “骗你?!我是在救你啊!” 周恩泽猛的上前狠狠的抓住了郑亦的肩膀。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这样会给无辜的人带来什么吗?” 他死死的按着郑亦的肩膀,郑亦看着他的眼睛一句话也没有。 像是在思考,或者在回忆。 此时的郑亦像是地狱走出的修罗,狰狞着五官怒吼道,“你知道个屁!” 他一把挣脱了周恩泽的手臂,狠狠的将空壳枪扔在了地上。 “你知道我在离开上海后去了哪里吗?我没去京城,我去了东北!投靠了我的亲戚,可是没想到!我六十岁的老娘啊!还有我那十几岁的妹妹,都被日本浪人杀了!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一直忍着,我发誓我一定要报仇!然后,然后我就真的杀掉了那几个日本浪人!知道我怎么杀的吗?我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了毒,本来打算一起跟他们去死的。但是杀掉他们后,我发现我应该做的再大点,至少应该杀个高官什么的!哪怕就是很有名的日本商人也好!我要让那帮恶鬼知道!惹恼我的下场!所以,我需要枪!有枪,我就能杀更多的败类!” 郑亦的哭喊声声嘶力竭,眼泪混合着口水不要命的往下淌着。 他现在很懦弱,只要拿到了枪,他就会勇敢起来,这是郑亦自己这么认为的。 周恩泽看着跪在地上的郑亦摇了摇头。 “好,你不是要枪吗?我给你。”说着周恩泽随手就将枪梭扔了过去。 郑亦没有去接,只是还在哭嚎着。 门开了,周恩泽只身走了出来。 “学生们的事我会解决,请你不要装作是在为民族做什么。而去让学生们陪你送死!” 说完周恩泽便离开了房间。 郑亦听着渐行渐远的汽车声,呆呆的捡起了面前的枪与枪梭。 “这样能行吗?难道真的要他去刺杀铃木大和?”黄鑫田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周恩泽缓缓的闭上双眼,“我也不知道,我有点累了,到了记得叫醒我。” 说着他就酣睡起来,一旁的黄鑫田微微的叹息了一口。 红花银行。 之所以这所银行被称为红花银行是因为周恩泽是这里最大的股东,铃木大和与法国人仅在其次。 “周先生,您的红花银行被外界称为上海最大的商业银行。当然利润也是无可厚非的,那么您能给我们讲讲创办这家银行的初衷吗?” 闪光灯的火花像是闪电一样闪来闪去。 铃木大和与法国股东则是在后面微笑地交谈着。 “银行,上海一直没有一家中国人自己的银行。我创办这个银行,无非就是为了利于民众…” 五哥,学生那面要怎么做? 你带上人和警察汇合,只要吓退就行。 切记!不要出手伤人! 此时黄鑫田打开自己的酒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多出的水顺着他的脖颈上的衣领滑落下来。 “五哥啊!五哥,你可真是交给我一个难题。” 这时黄鑫田身后的人说道,“黄先生,这,学生们怎么还不来?按理说,这时间已经过了啊?” 黄鑫田闻言皱了皱眉头,忽然喊道,“不好!快!去红花银行!” “反对列强!还我中华!反对列强!还我中华!” 只见红花商行对面浩浩荡荡的走来近千名学生组成的□□队伍。 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条幅,大多是反对日本列强的,当然也有周恩泽的。 而此时记者们的闪光灯早就对转了方向。 周恩泽静静的看着这群学生,他真的没想到,郑亦还是这么的执迷不悟! 这时周恩泽带来的人,在红花银行的对面组成了几面人墙,阻止学生们继续前行。 一个女学生忽然冲上前来,大声的质问着周恩泽,“周先生!今天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 听到这,整个广场上的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静的有些空旷,有些吓人。 周恩泽平静的看着她讲道,“好,你问。” 女学生擦了擦鼻尖的汗水,然后大声的问道,“周先生,人人都知道您是上海的慈善家!拆赌馆,烧烟馆。可以说您是一个大好人!大善人!可是今天又为什么要与日本人合作开什么银行呢?!难道您不知道日本人在我中华大地上犯下了什么可憎可恶的罪行吗?难道您就不怕您的子孙后辈戳着您的脊梁骨,骂您是大汉奸吗?!” 女学生的质问很到位,可以说句句见底,字字见血。 他看着这个学生忽然大笑道,“好!!问得好!!!” 周恩泽的笑声顿时吓的小姑娘没了声音。 “我想这也是大家想问的吧?这样的话,我就说一个简单的例子好了。假如!你的父亲杀了人,警察是不是还要将你和你的母亲!乃至你们的亲朋好友都抓起来?!呵呵,恐怕那时候,就是盖十座监狱都不够吧?!” 一时间女学生被问的哑口无言。 听到周恩泽的话,安静的□□队伍忽然开始骚动起来。 而夹在队伍中的郑亦却不安的看着这些骚动的学生。 不行!周恩泽!我是不会让你破坏我的计划的!我一定要成功! “打倒日本列强!还我中华!”郑亦在人群中忽然喊道。 这时学生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跟着喊了起来。 “打倒周恩泽!民族大汉奸!” “打倒周恩泽!民族大汉奸!” 学生们像是一大群马蜂一样蜂拥而上! 很快周恩泽等人面前的人墙被狠狠的推开! 铃木大和吓的只能躲在一旁!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郑亦缓缓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枪! 周恩泽一看不好,连忙挡在了铃木大和面前。 枪声响了! 只可惜倒下的却是另有其人! 周恩泽死死的捂住伤口,学生们被枪声吓的紧忙撤出了一大块空地! “好大的胆子!敢当街开枪杀人是吧?!” 这时从人群的后面忽然走进来一些黑衣人。 为首的却是黎瑞明! 黎瑞明弯下腰看着地上血泊中早已死的不能再死的郑亦笑了笑。 然后看向了楼上,随即挥了挥手。 众人跟随着黎瑞明的目光看向了那里。 原来那里早就埋伏好了狙击手,就在郑亦开枪的瞬间,狙击手击毙了郑亦。 学生们看到这不禁哀嚎起来,“老师,郑老师,呜呜呜!” 这时忽然有人喊道,“周恩泽!你就是大汉奸!还我老师命来!” 说着那人就要冲上前去,黎瑞明缓缓的抬起了手。 “不!!!” “嘭!!!” “谁!还有谁!谁敢在这里闹事?!” 黎瑞明举着枪怒喊到。 此时学生们早就被黎瑞明的手段给吓住了! 转眼间红花银行门前就多了两具尸体! “还不给我滚!”黎瑞明涨红着脸讲道。 周恩泽捂着肩膀挣扎着站起身来。 “黎瑞明!!!”声音里充满了愤恨。 黎瑞明转过身连忙跑到周恩泽的面前,然后大声说道,“处长!您没事吧!处长!” 周恩泽一把抓住了黎瑞明的衣领,“你都干了什么?!” 这时,黎瑞明低沉的笑道,“正如您所见到的,帮您清理呢!” “处长?什么处长?”学生们又再一次的骚动起来! 黎瑞明忽然喊道,“吵什么吵!你们眼前这位红花商会的会长周先生,就是我们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处长!我看你们这群学生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听到这话更是骚动起来! “好啊!好啊!原来还是国民政府的高官!周恩泽!你个狗汉奸!滥用职权,勾结日本人!欺负自己人!你这种高官简直就是国民政府的败类!周恩泽!我们今天就是豁出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也要给老师和同学讨回公道!!!” 说着那学生就往前冲去,后面的学生听到这也跟着冲了上去。 好啊!哈哈哈!好啊!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黎瑞明突然挣脱开喊道,“简直是活腻歪了!给我动手!” “都给我住手!!!” 周恩泽刚想阻止,没想到那边黄鑫田带着警察才刚刚赶到。 “黎瑞明?你在这做什么?!”李局长看着黎瑞明喊道。 李局长,曾是徐克明手下的一员虎将,后来跟着徐克明到了上海任职。 “呦呵!这不是李局长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黎瑞明上前笑道。 李局长轻哼了一声,“我要是再晚来会儿,你还不把这些孩子们都杀光了?!” 黎瑞明忽然板起脸说道,“我这不也是来保护周处长的吗?哦,对了,忘记跟你介绍了,这位是我们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新处长,周恩泽,周处长!处长,这是李局长。” 李局长看着周恩泽不禁皱了皱眉头,“想不到周会长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身份!好吧!不过,就算你是来保护周处长的,但是你怎么能随意开枪射杀学生们呢?!” 这时黎瑞明笑着走到李局长的面前。 忽然拿起枪指着李局长的脑袋! “黎瑞明!你给我把枪放下!”周恩泽死死的捂着伤口喊道。 这时黄鑫田看到周恩泽这般模样,连忙上前扶住了周恩泽。 “五哥!这!这谁干的?!” 黎瑞明这时轻笑道,“想伤害周处长的人已经被我们杀了。另外,李局长,你认为我们43课的人杀个人还要什么理由吗?” 李局长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不禁笑道,“黎瑞明,我看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开枪?!” “都给我住手!” “徐市长?徐市长来了!快看!” “是真的!徐市长来了!” 这时徐克明却是赶了过来。 “黎瑞明,你好大的威风啊!”徐克明阴沉着脸讲道。 “别!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在您和周处长面前只不过是点大的绿豆。上不得台面。” 徐克明闻言看了看周恩泽。 “此事就此作罢!先把周先生送医院!” 黎瑞明闻声点了点头,然后上前轻轻的俯在徐克明的耳边说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带着兄弟们先撤了。哈哈哈!” 红花会馆。 “想不到这个黎瑞明竟然这么心狠手辣!”黄鑫田看着床上的周恩泽说道。 此时的徐柳卿只是满眼含着泪水的看着昏睡周恩泽。 徐克明闻言稍稍的叹息道,“他这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目的很明显,他想借此机会扳倒周恩泽。周恩泽经过这件事后,重庆那面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撤他的职。那么你想想看,获得最大好处的又是谁?”徐克明抬了抬眉毛说道。 黄鑫田不禁脱口而出,“是黎瑞明?!他想做处长?!” “我想,从郑亦到了复旦大学遇到柳卿那天开始,这个计划就是在按照黎瑞明的想法走着。别看他现在还对我百依百顺,等到将来他做了处长,恐怕…” 徐柳卿闻言说道,“就没什么办法阻止他吗?!” 徐克明闻言看了徐柳卿半天,然后摇着头说道,“我想他既然敢这么做,就是意味着找到了靠山!” “柳卿啊,这几天你就呆在这里,照顾一下他吧。我就先走了。” “那我送您。”说着黄鑫田跟着徐克明走了出去。 徐柳卿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周恩泽不禁落下泪来。 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每回受到污蔑与伤害的都是你?!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安安静静的生活?! “呃…” 这时,周恩泽因为伤口的疼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泪眼朦胧的徐柳卿不禁一阵心疼。 “怎么了?哭什么?又没死…” “不!不许说那个字!”徐柳卿连忙按住了周恩泽的嘴巴说道。 他微笑着将徐柳卿的那根手指从嘴巴上拿了下来。 周恩泽轻轻的说道,“生在乱世,能遇到你这么个馒头样的傻丫头,真好。” 徐柳卿闻言忽然楞住了,不过转瞬间就娇嗔了一下。 “什么馒头啊!你才像花卷呢!好了!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弄。” 徐柳卿这句话还没说完,周恩泽一把将徐柳卿按到了床上! 然后狠狠的压住了她。 她震惊的看着周恩泽,吓的磕磕巴巴地说道,“周,周恩泽,你不要乱来啊。” 周恩泽嘴角含着一丝笑意,缓缓的凑上前去。 徐柳卿感受着越来越近的鼻息竟然有些意乱情迷,不禁用力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黄鑫田却突然走了进来。 “哎,嫂子,你看看这银耳莲子粥熬的...怎么样?” 此时黄鑫田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而周恩泽与徐柳卿也不禁同时看向了黄鑫田。 “呃,那个,我觉得这个粥应该再煮会儿,嗯,对,应该再煮会儿。” 说着黄鑫田就打算转身出去。 却没曾想到周恩泽忽然说道,“好了,进来吧。” “哎,好嘞,五哥,我跟你说,这银耳莲子粥…嫂,嫂子?你怎么?” 此时黄鑫田眼中的徐柳卿正安静的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怎么了?鑫田?”说着徐柳卿还微笑的看向了他。 这,这也太快了吧,就一个转身,这俩人就恢复如初了? 黄鑫田苦笑着来到了床边,将银耳莲子粥递给了徐柳卿。 “嫂子,您才是真正的高人。五哥,你也是。”说着黄鑫田就转头看向周恩泽说道。 周恩泽则是摸了摸鼻头说道,“好了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这时,徐柳卿忽然奇怪地问道,“哎?对了,你为什么会被他叫做五哥?” “嫂子!” 徐柳卿听到黄鑫田的声音,忽然转过头满脸好奇的看着他。 而他则是一阵使出眼色,示意徐柳卿不要再问下去。 周恩泽一听到这忽然脸色阴沉了来。 一时间气氛变得静谧异常。 “哎?对了,嫂子,林月儿那臭丫头呢?”黄鑫田故意岔开话题说道。 “臭流氓!你喊谁臭丫头呢?!” 徐柳卿不禁苦笑道,“说丫头,丫头到。” 第二十七章 骚乱后的暗潮 烟雾的弥漫充斥着整个房间,满地的烟头还依稀的能看见点点未灭的火星。 周恩泽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盒中所剩无几的烟。 这已经是第几根他不记得了。 剧烈的咳嗽震荡的胸腔直疼。 这时徐柳卿轻轻的从他的身后环抱住了周恩泽。 徐柳卿慢慢的闭上眼睛,“恩泽,你不要去在乎这些。时间是会证明一切的。” 周恩泽看着窗外的人群不禁苦笑道,“没事,就是有些闷。”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徐柳卿走到他的身旁说道。 周恩泽侧过身看着徐柳卿说道,“既然他们没闲着,那么我们也淌淌这浑水。看看到底谁站到最后!” 红花公馆外。 “周恩泽!大汉奸!你出来!” “周恩泽!大汉奸!你出来!” 在红花公馆的门外聚集了成百上千的人,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 巨大的条幅上书写着血债血偿的誓言! “怎么办?少爷?”达叔走到黄鑫田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黄鑫田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这可急坏了一旁的林月儿。 “不是!臭流氓!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你就不能跟他们解释清楚吗?” 林月儿走到黄鑫田的身边大吼道。 黄鑫田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林月儿,依旧没有开口。 林月儿狠狠的说道,“行!黄鑫田!你就做你的缩头乌龟吧!我去跟他们说!” 黄鑫田看着林月儿不禁怒喊到,“你给我站住!!!” 林月儿被黄鑫田的吼声吓了一跳,只得乖乖的停住了脚步。 不过,自尊心作祟的林月儿却始终执拗的不肯回头。 外边的呐喊声愈演愈烈,只是红花公馆的大门却死死的挡住了他们。 “解释?你想解释什么?把我五哥的真正身份告诉他们?” 黄鑫田看着泪眼婆娑的林月儿问道。 林月儿倔强的将头撇向一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你要知道,就算你去说也没人会信的。就算他们信了。那你觉得国民政府会放过五哥吗?” “可是!!!” 林月儿猛地把头转了过来! “月儿,好了。”这时周恩泽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周恩泽微笑的说道,“有的时候,不必要的争吵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恩泽,你真的决定好了?”徐柳卿扶着他的手臂轻轻地问道。 周恩泽转过头看着徐柳卿笑了笑。 “他们的计划无非是想借着民众的手将我除之而后快。” 说着他慢慢的看向了前面。 “那么,我们就借助民众来救我们自己!有的时候,斩下一条手臂,会换来整条命。” 徐柳卿闻言说道,“好,不管如何,我都会支持你!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鑫田,把门打开。”周恩泽看着黄鑫田讲道。 黄鑫田闻言稍微呆楞了一下,不过转瞬间就点了点头。 “走,我们过去。” 周恩泽等人随着黄鑫田的脚步就跟到了门前。 门开了,众人被这突如其来情况吓了一跳!连忙往后撤了好远! “周恩泽!你,你想干什么?!”其中像是带头的人大声的问道。 周恩泽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如果我要是想对你们怎么样,你们认为红花公馆的门口这会儿还会有人吗?” 这时周恩泽走到树前的绿荫下坐了下来。 众人奇怪的看着周恩泽,他们都不敢相信,周恩泽会这么平静的面对他们。 周恩泽摆了摆手,“呵呵,大家别光看着啊。你们不是想听我给你们解释吗?你们先都坐下。这都喊了半天了也不累?” “不累!”那为首的人忽然喊道。 然后众人们也跟着附和着那个人。 他笑着站了起来,“好吧,那就这么说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大家,我周恩泽在这上海滩这么多年,有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吗?” 众人听到这句话顿时间安静的死死的。 “没有吧?”周恩泽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 “我周恩泽!在上海滩风风雨雨几十年!我烧烟馆!拆赌馆!我让你们没有工作的有了工作!吃不饱饭的吃饱了饭!我周恩泽就问问你们我哪点对不起你们了?” 周恩泽此时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震慑力却是很强。 几乎每个字都清晰的烙印在了众人的心里。 “你!”那人刚要上前说些什么就忽然被周恩泽打断。 “哦!对了!瞧瞧我这记性!就是我跟日本人合作的事,是吧?!” “你既然知道你还问?!你还不赶快承认你自己的罪行?!”为首的那人质问道。 周恩泽指着那个人讪笑道,“你说的没错。我是有罪!昨天的事我脱不了干系!好!换句话说!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想让我周恩泽怎么样才可以?杀死我吗?那么好啊!我给你们机会!!!” 说着周恩泽一把从身后掏出一把枪扔在了地上! 众人被周恩泽的怒吼声吓的一句话都没有。 “来啊!捡起枪杀了我啊?!你们要是认为我周恩泽有罪!就杀了我啊!” 周恩泽声嘶力竭的吼着。 徐柳卿几人看到这都不禁眼睛一红。 这时人群安静的要死,谁都不敢捡起那把枪。 周恩泽看到这不禁笑着说道,“怎么?不敢动手?放心,就是你们杀了我,他们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周恩泽狠狠的回过身指着黄鑫田等人说道。 人群依然还是没有声音,安静的可以听到风雪打在枪身上的声音。 周恩泽看到这不禁点了点头。 “好!好!好!”周恩泽看到这不禁大声的喊道。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杀我!那么我周恩泽今天就在这里给你们做个证明!!!” 为首的那人忽然上前问道,“你怎么证明?!” 周恩泽慢慢的走到那人面前,直愣愣的注视着那人的眼睛。 那人顿时间将自己的眼睛撇向了别处。 周恩泽先是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咬着牙说道,“从今天开始!我红花商会撤出在红花银行的所有资金!即时生效!从此!红花银行就不再跟我红花商会有什么关系!跟我周恩泽更没什么关系!而且亡者的家属将由我周恩泽全权负责!!!” 众人听到这不禁开始骚动起来。 那为首的人上前皱着眉头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话?” 周恩泽闻言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周恩泽!我们就暂且相信你!希望明天你会让我们在各大报社的报纸上见到你今天所答应的!如果你真的做到了这一切!那么我们也就此罢休!我们走!” 为首的那人转身便走出了人群。 很快,人群也各自的散开,不见了踪迹。 周恩泽看着地面上散落的各种被遗弃的条幅,不禁走上前捡了起来。 黄鑫田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喊到,“看什么看啊!还不赶紧帮忙捡!” 周围的守卫们闻声连忙也跟着捡了起来。 “周恩泽,民族败类大汉奸!哈哈哈哈!写得好!写得好啊!”周恩泽看着上面的字不禁笑道。 徐柳卿连忙在一旁安慰道,“恩泽,你不要太难过了。他们…” “没关系,这么写挺好。”说着周恩泽就头也不回的进了红花公馆。 徐柳卿看到这一幕不禁一阵心痛。 这时林月儿忽然挽住了徐柳卿的手臂。 担心的问道,“嫂子,我哥他没事吧?” 徐柳卿看着林月儿不禁摸了摸她的手微笑道,“没事。你哥他,没事。” 上海,徐家。 徐克明正在仔仔细细的擦着面前的照片。 这时,吴妈忽然走了进来。 “有事?”徐克明放下手中的照片说道。 吴妈小声的迈着步子走到桌前说道,“老爷,重庆那面来命令了。据说今天下午会通知到43课。” 徐克明闻言不禁闭上眼睛问道,“什么结果?” “撤职。这是能争取的最大限度了。本来很多人都说是要撤职查办,人都不想留。可是没想到蒋委员长强压了下去,最后的决定只是撤职。” 徐克明睁开眼睛缓缓地说道,“是这样啊。看来这老家伙也是不想放弃他。那新的处长呢?” “如您所预料的,是黎瑞明。” 黎瑞明吗?徐克明缓缓的抬起了面前的那张照片。 上海市,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43课主任办公室。 “叮玲玲!叮玲玲!” 他毫不犹豫的抓起了话筒!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的对面便是一阵怒声! “黎瑞明!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怎么着啊?!我跟没跟你说过!不是官做的越大就越安全?!你是想跟我对着干是吧?!” 黎瑞明忽然阴测测的笑道,“别!您别生气,我这不是为了您的长远考虑吗?再说了,这事情您认为是我自己下的注意吗?要不是那位下的命令我敢这么做?” 电话那面听到这,忽然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你要拿他来压我了?” 黎瑞明忽然笑道,“哎?您可别这么说!我的行动完全是按照上面的指示的!要不您去问问?” 对面的人听到这不禁怒喊到,“你放屁!还上面!他算个球!老子跟他平起平坐!真正的上面在…” 说道这,那人忽然压低了声音,“算了,你也不过是条看门狗,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处。” 黎瑞明听到这不禁沉默了起来。 “嗯,这样吧,我传达下你的任命。” “是!”黎瑞明忽然收起笑容说道。 “现任命,上海市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43课主任黎瑞明为特务情报处处长!至于之前的周恩泽,撤销他的职位。不再予以追究。” 听到之前的任命,黎瑞明还是满心欢喜。 不过,当他听到对周恩泽的处理时,不禁意外道,“什么?不再予以追究?什么意思?” 这时!电话那面传来一声轻哼,“追究?你还想追究什么?我告诉你!就是在这件事情上,你的上面也没什么话可说!老蒋他亲自下的命令!别以为只有你有后台!他周恩泽的后台可比你硬实多了!虽然大部分人都赞成处理掉周恩泽,但是没想到老蒋竟然力排众议,保住了这个家伙!” 听到这,黎瑞明不禁下意识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对面传来一声不屑。 “就这还要我教?你还是安安静静的呆一阵子吧!你所谓的上面也是这么说的!周恩泽你就暂时不要再动了!去查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动周恩泽!即使要动!那也是老蒋亲自动!” 这时,黎瑞明忽然从自己的衣服里缓缓的掏出了一张破旧的照片。 他死死的攥着那张照片说道,“那好吧,我知道了。” 哼!周恩泽,咱们走着瞧! 此时的铃木大和坐在车中安静的看着外面。 烟斗上升腾的烟雾不禁在车窗上泛起了雾花。 想不到周恩泽竟然是上海市国民政府特务情报处的处长! 当时,为什么周恩泽要替我挡那一枪呢? 难道仅仅是怕挑起事端吗?感觉不太可能。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铃木大和不禁陷入了沉思。 “铃木先生,到了。” “哦?是吗?”说着铃木大和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看着面前升起的热气不禁笑道,“还是这家的馒头最好吃。” 此时的卢大声正教着毛三儿和面的讲究。 没想到店外面却传来一声,“有人在吗?我想买些馒头。” 卢大声闻言紧忙就走了出去。 “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卢大声忽然阴沉着脸问道。 铃木大和微微的欠身说道,“我来这里,当然是来买馒头了。” “买馒头?”卢大声闻言不禁轻笑道,“不太可能吧?你吃的惯吗?” 这时铃木大和微笑道,“这全上海就属您家的馒头最好吃。况且,这东西,吃着吃着不就习惯了吗?” 卢大声看着面前的馒头说道,“你要多少?” “您有多少?我全要了!”铃木大和温和地说道。 上海法租界,thelove。 梁秋生正在收拾着桌面。 自从林月儿走后,梁秋生又雇了新的服务员。 而店里的生意也是一如既往,还是那些老顾客。 “老板,来点威士忌。解解渴。” 听到这,一直低着头的梁秋生忽然间停顿了手中的活儿。 “怎么,没听到吗?” 来者身穿着很大的皮革风衣,头上还戴着一个早就褪了色的圆边帽子。 轻轻牵起的嘴角上有两撇小胡子。 “真没想到,组织上派来的人竟然是你。” 梁秋生边倒着酒边轻声说道。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梁秋生的面前。 一把抓起那瓶威士忌喝了起来! 梁秋生不禁无奈的说道,“真是什么样的徒弟,什么样的师傅!” 那人听到这一把将酒瓶扔了回去。 梁秋生抱着空空的酒瓶不禁摇着头苦笑起来。 “胡扯!都是徒弟像师傅!哪有师傅像徒弟的?!”那人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好了,少扯这些了,你跟我来。” 到了二楼的书房,那人丝毫没有客气的坐在了沙发上。 而梁秋生只是倚着桌子不说话, 那人看到这不禁说道,“好了好了,说正事。上面说了,我在上海毕竟有些经验。要比外人来的顺手,所以就被派来你这了。怎么样?还想知道什么?工蜂。” 忽然,梁秋生笑着摘下了眼镜。 “看来我们的蜂巢计划要开始了。蜂后?” 那人不可置否的轻笑道,“应该算是吧。” 两天后,红花公馆。 “我呢?今天就是来传达下上面的决定。”黎瑞明拄着桌子,看着面前的周恩泽说道。 周恩泽平淡的说道,“说。” “上面决定先撤销你的职务,以观后效!你明白了?” 周恩泽听到这,忽然间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黎瑞明不禁咬着牙问道,“你什么意思?周恩泽?” 周恩泽笑着连忙摆了摆手。 “我还以为上面会清扫我呢?没想到,就是撤销职务,以观后效!怎么?计划失败,你难受了?” 黎瑞明闻声只是阴沉着脸不说话。 周恩泽看到这忽然讲道,“嗯?还有事?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你觉得兄弟们会原谅你?”黎瑞明突然嘶哑的问道。 “你说什么?”周恩泽的眼睛忽然变得尖锐了起来!” 这时黎瑞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疯狂。 “不是吧?大家曾经都在一个人手下做事,你不会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周恩泽缓缓地站起身,这时黎瑞明忽然说道,“怎么?想杀我灭口?还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了?” “我为什么要杀你?”周恩泽平静的看着黎瑞明说道。 紧接着,黎瑞明笑着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大拇指轻轻的划过。 “我们都是一起的,别掉队了,队长。” 说着,黎瑞明轻笑一声便走了出去。 此时落日的余晖洒进窗户,映在周恩泽的脸上竟然有些发黑。 “五哥,你…”黄鑫田忽然从楼上走下来问到。 周恩泽闻声忽然抬起头,“我没事。去备好车等我。” “你,是要去徐家?” 第二十八章 曾经的小队 民国十五年,七月。 在这一年为消灭各地军阀势力,爆发了统一全国的北伐战争! 而那个人,周恩泽就在这些人当中。 上海,四海帮。 “恩泽,你怎么回事?现在帮派刚刚建立没多久,大家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李满舵皱着眉头看着周恩泽说道。 周恩泽倚在墙角看了看窗外,“我想回老家呆一阵子,也用不上多久就回来了。帮派接下来的发展需要的是稳定,要在上海这里站稳脚跟。切记!不要急功近利!” “你的意思是非走不可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坐在沙发上说道。 周恩泽闻言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鑫田,你哥我以后不在的时间里,你不要给李大哥添麻烦,知道了吗?” “知道了。”黄鑫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儿”黄鑫田侧过身小声说道。 周恩泽笑着按了按黄鑫田的脑袋,转身便走了出去。 李满舵看着周恩泽的背影想说些挽留的话,但是想到说与不说都是一样。 最后也只能道出一句,“兄弟,出门在外要小心。现在外面乱的很啊!” 周恩泽则是头也没回的挥了挥手。 意思之间再明确不过了。 坐在车上,周恩泽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打在车里。 最后竟然莫名的伸出手想抓住那缕耀眼的光束! “记住,这次的潜伏非同小可。将决定你今后是否能深潜在国民政府的情报机构!明白了?” 那人看着周恩泽抓来抓去的手说道。 “我知道。” 那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叹了口气。 “记住,你的任务是执行命令!无论他们让你做什么,你都要去执行!明白了吗?” 周恩泽轻笑道,“老师,你别逗了。万一他们让我去刺杀你呢?” “杀!”说道这,那人的眼底竟然隐隐的泛着一缕红光。 而周恩泽则是被这人的话弄得一愣,因为这人从来没这么严肃的说过一句话! 同年八月,重庆某处。 这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阳光被乌云遮挡的死死的,可就是不见一滴雨落下。 校场上的二百多个人此时早就已经疲惫不堪。 他们浑身散发着异样的汗臭味,像是刚刚穿过下水道的味道,异常难闻。 此时,他们的教官走了过来。 “看样子,对于基础训练,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还可以啊!” 说道这,那个教官忽然扯着嗓子大喊道,“但是别给我高兴的太早!” 紧接着那个教官冲着身后挥了挥手。 只见不远处被押来了三十几个人。 这些人穿着和那二百多人差不多的衣服,看样子也是这里的学员。 这时!教官慢慢的走向了那几个人。 “在一个月前!你们是签了生死契,拿了买命钱的!完不成基础训练任务的人,将会永远的消失!” “不要啊!教官!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不要啊!” “教官!别杀我!我家里还有六十多岁的老娘啊!她不能没有我啊!” 那三十几个人跪在地上挣扎着喊道。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教官在二百多人的面前毫无表情的说道。 “这三十几人将由你们亲自来行刑!怎么样?谁想亲自来动手?!” 二百多个人听到这,心里都不禁一颤。 毕竟这里还是没有那么多亡命徒的,很多都是学生,工人,或者庄稼汉。 “我来!”这时,一个人忽然走了出来! “哦?”教官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人。 “什么名字?” 那人昂头挺胸的说道,“报告教官!黎瑞明!” 听到这,教官轻轻的合上手中的名单笑道,“记住,一个人,只能杀一个!” 黎瑞明摆了摆手腕说道,“怎么杀?” “想怎么杀就怎么杀!难道到了战场上还要老子来教你!” 黎瑞明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走到那三十几人的面前。 慢慢的审视着每一张脸。 最后他走到一个人的面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慢慢的绕道那个人身后。 那个人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睛,急促的呼吸着。 很快!一只有力的手臂慢慢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对不住了!奉命行事!到了阎王爷那!就提我黎瑞明的名字!兄弟,走好!” 只听到一声脆响!那人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勒断了脖子! “好!从现在开始,你直接进入三期!成为正式的队员!” “三期?”黎瑞明放下那具尸体疑惑的问道。 教官蔑视的看向了众人,“没错!就是三期!在这里!一共被分为四个阶段!分别叫做四期!每一期都对应着高强度的训练!而且每一期都伴随着巨大的淘汰量!每一个淘汰的人都会死!而每一期的结束!都会伴随着这种的方式另寻蹊径晋级!成为正式的队员!但是这种机会并不多!最后!三期将只会剩下一百人!记住!只剩一百人!” 说道这教官不禁轻笑了一下。 接着又说道,“之后!这一百人将会被分成十个小队!然后进行最后一期的训练!当然!最后是不会剩下这么多小队的!能最后站在这里的最多就两组!明白了吗?” “是!!!”那些人听到这用力的嘶吼着。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用这种方法晋级!只需要完成每一期的训练就好了。” 说着那个教官笑了笑,“不过,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少顷,没多久就从门外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这时从上面走下一个男人。 男人的个子不算高,但是看起来很结实。 身穿着中山服,一步一步的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哎,这怎么来了个瘸子?” “你看看咱们教官在他面前那样儿。就跟只赖皮狗似的!” “好了,都别说了!小心被听见!到时候真就回天乏术了!” 周恩泽静静的看着那个男人,并没有理会那几人的低声细语。 “哟!徐长官来啦!”那教官点头哈腰的笑道。 徐克明瞅了他两眼,然后轻哼一声。 那教官也写不太明白的看着徐克明走向校场的身影。 徐克明看着一地三十几人的尸体,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声音里充满了质问。 那教官听到这,连忙弯着腰跑到了徐克明的身前。 “徐长官,这是淘汰的人。这不是寻思着让他们见见血吗?” 徐克明侧过脸抬了抬眉毛,“见见血?” 语气里充满了别样的意味。 不过那教官好像并不明白徐克明的意思。 反而沾沾自喜的说道,“没错!这就是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 “哦,是这样,那你也付出代价吧!!!” 说着徐克明一拳打在了那教官的喉咙上。 转眼间!教官就躺在地上开始不断的抽搐! 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噜的喘气声。 要不了多久,这个教官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敢在我的军营里杀人,那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你们看什么看!还不都给我回去!” 徐克明看着站在尸体旁的三十几人说道。 这些人哪里还不明白,争相恐后的归了队。 只是黎瑞明却慢悠悠地走着。 “喂!”徐克明唤了一声。 黎瑞明闻声停下了脚步,转身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徐克明。 徐克明看到黎瑞明的目光后,“怎么?你对我有意见?” 黎瑞明正过身说道,“你让我失去了直接晋级的机会!” “机会?晋级?哈哈哈!”徐克明念到这忽然间大笑了起来。 黎瑞明冷淡的说道,“怎么,很好笑?” 徐克明听到这忽然止住了笑声,一步一步的朝着黎瑞明走去。 等到了黎瑞明的面前,徐克明上下的打量了一番。 “嗯!是个人才。” 黎瑞明听到这嘴角不禁微微牵动了一下。 “谢谢长官夸奖。” 徐克明低声轻笑到,“别以为我是在夸你。” 黎瑞明闻言忽然绷直了身子,似乎是在防备着什么。 徐克明收起笑容说道,“哎,别那么紧张,我是不会随便乱出手的。” “不过,我希望你记着我的名字,我叫徐克明。我是你这剩下三期的长官!你在今后的日子里将会为你刚才的表现付出代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民国二十一年,冬,徐家。 走进徐克明的书房,周恩泽随意的坐了下来。 对于这,徐克明没有丝毫的意外。 “怎么突然想起到我这里了?” “黎瑞明去找过我了。”周恩泽忽然说道。 这时,徐克明塞烟丝的手忽然间停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烟斗里塞着烟丝。 “他倒是没来我这。不过消息我倒是提前知道了。你应该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周恩泽稍稍点了点头说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徐克明闻言突然失言笑了一声,“你不在意?这么多年的潜伏,你现在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周恩泽听到这沉默了好半天,“你为什么没有将我的身份上报?是因为柳卿?” 徐克明拿出火柴,慢慢的擦着。 透过火光,徐克明忽然说道,“柳卿的原因多些,不过,我更是喜欢有时候装装傻,这样活得长久。” “就像是多年前的那次失败的行动?”周恩泽突兀的说了一句。 烟斗很快的被点着,徐克明放在嘴边狠狠的嘬了几口。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然后紧接着又说道,“说吧,你来这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吧。” “嗯,的确。” 徐克明放下手中的烟斗,冲着周恩泽说道,“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下聘礼。” 徐克明倒是异常平静的说道,“我几乎都猜到了。” “这样最好,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应允。” “应允?你周恩泽做事情,什么时候还需要得到我的应允了?啊!对了,我都差点忘了,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女婿了。嗯,还不错,我还是很看好你。” 说着徐克明竟然从书桌旁站起身,慢慢的走到周恩泽的面前坐下。 不过周恩泽这时候却恰恰相反的站起身。 “怎么?这就要走了?你就不打算知道,这黎瑞明的身后是谁吗?” 周恩泽闻言转过身说道,“是谁,我自己会调查清楚。” “调查清楚又怎么样?就他身后这些人,哪一个是你惹得起的?” 徐克明吐了一口烟雾说道。 “民国政府表面上看着就像是一块油油的蛋糕,要不了多久,那些讨人厌的油老鼠就好出来分赃了!” 周恩泽看着徐克明沉思了片刻,然后慢慢的走到了徐克明的面前。 “怎么?想知道了?”徐克明轻笑道。 周恩泽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人是…” 听到徐克明刻意的低语,周恩泽突然瞪大了双眼! 徐家外,黄鑫田百无聊赖的看着那天的报纸。 “红花商会周恩泽撤出在红花银行全部投资---给民众的证明!”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黄鑫田随手扔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将报纸从地上拾了起来。 那人还将报纸放在自己的面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我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黄鑫田闻声惊讶道,“五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周恩泽不禁讪笑了一下,“怎么?难道我晚上还要住在这里吗?” 黄鑫田闻言还要说些什么,可是没想到周恩泽却摆摆手说道,“好了,回去再说吧。”说完便上了车。 红花公馆。 此时,徐柳卿正在收拾着周恩泽换洗的衣服。 就在收拾得入神的时候,忽然一双手从徐柳卿的身后抱了上来。 徐柳卿吓的紧忙回头,在看到是周恩泽的时候。 她不禁缓缓的叹了口气,然后娇嗔的点了一下周恩泽的额头。 “你啊,吓我一跳!” “柳卿,我好想你啊。”周恩泽在徐柳卿的耳边说道。 徐柳卿感受到耳边痒痒的热气说道,“好了,你别闹了。” “说的是啊,别闹了,这还有人看着呢。” 周恩泽与徐柳卿突然站起身!几乎同时看向了窗户! 只见窗帘缓缓地被风吹起,走进了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周恩泽不禁问道,“你是谁?!” “谁?你问我是谁?臭小子,这才几年你就忘了我的声音?” 徐柳卿闻言不禁疑惑的看向了周恩泽。 她从周恩泽的目光里先是看到了不相信,然后转为惊讶,最后竟然开心! “老家伙!想不到你还活着啊!”周恩泽笑着说道。 那人缓缓地摘下了帽子。 头发很少,棕色的皮肤,细眉三角眼,还有两撇小胡子。 最关键的是这人的左眼竟然用黑色的眼罩罩住! “臭小子,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这么嘴贱啊!还是小时候好,嘴甜!” “彼此彼此!” 书房,徐柳卿慢慢的放下了煮好的茶水。 那人眯着三角眼微笑的看着徐柳卿。 不过说是微笑,但是怎么看怎么像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徐柳卿勉强的笑道,“您好,我叫徐柳卿,周恩泽的未婚妻。” 那人闻言惊叹道,“嘿!这年代是怎么了?这还只是未婚妻,两人就可以那个了?” 徐柳卿闻言不禁羞涩的坐到周恩泽的身边。 周恩泽小心的牵过徐柳卿的手说道,“老家伙,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正形?!” 那人翘着二郎腿说道,“你这小兔崽子,做了还不让人说是怎么着?” “好了,赶紧说正事吧。你一来肯定就没有好事!”周恩泽忽然严肃地说道。 那人闻言转了转眼睛,然后看向了徐柳卿。 徐柳卿会意后站起身说道,“我去准备点点心。” 那人闻言看了看徐柳卿的背影说道,“这丫头倒是不错,给你真是可惜了!” 周恩泽阴沉着脸说道,“你说还是不说?” 那人连忙说道,“好好好!看你急的那样!一点也没个抻劲儿!” “蜂巢计划就要开始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那人吹了吹手上的茶水说道。 “什么?!”周恩泽震惊的看着那人。 “怎么?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个计划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我们自己都是有好处的!” 周恩泽站起身走到书柜前说道,“老师,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你一来就给我一个惊喜啊!” 那人忽然低沉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也不敢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 周恩泽缓缓的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那么,组织上说没说具体的时间?” “具体的时间?说到是说了,只是现在还不能透露!”那人平静的说道。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只见徐柳卿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周恩泽看到这一幕,轻轻的合上了书。 “点心都准备好了,你们快过来尝尝吧。” 忽然!被周恩泽称为老师的人连忙上前夺过盘子说道,“哎呀!给这臭小子吃这些都浪费了!我吃!” 周恩泽看着满脸惊愕的徐柳卿不禁苦笑的说道,“他就这毛病,让他吃吧。” 第二天一早。 阳光轻微的探进红花公馆的窗子。 星星点点的照射在饭桌上。 周恩泽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鑫田,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哦!好!”黄鑫田迷迷糊糊的说道。 周恩泽看到这不禁摇了摇头,转身看向徐柳卿说道,“你也去。” “我也去?”徐柳卿惊异的问道。 “当然!选婚纱,没新娘子怎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