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无限大》 第一章 请客的无奈 序记录我身边的那些人,我身边的那些事,同时也记录我随风而逝的青春岁月。 一 街上的车辆络绎不绝,好似这七八月的天气一样,浮躁充斥了整个世界。紫轩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恍若隔世一般,意识渐渐飘向了远方。 “呦,还让我们的大学生亲自来接呀。”她忽然被身后的声音惊醒,转头一看,竟是母亲的同事。 “阿姨您好,快进去吧,酒桌已经订好了。” “紫轩这下有出息了,可给你妈争脸了,也不枉你妈操了那么多心。” 她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腼腆的笑笑,“阿姨您进去吧,我爸妈都在里面了。” “行,那你就在外面了?”阿姨看着紫轩,难以掩饰脸上灿烂的笑容。 “没事,我在外面接接人,您进去吧。” 那天紫轩家请客,为的是她金榜题名,亲戚朋友忽然来了一大堆。其实这都是当地不成文的习俗,凡有高考考中了的,必要宴请亲朋好友,把这个喜讯昭告天下,亲朋好友则要表示表示,资助一些。同事之间也要行些所谓的官礼,凑凑热闹。紫轩妈本来是不想大张旗鼓的,然而消息的传播,谁也挡不住,于是,跑来一些同事,非要给钱,说是资助一下,同时还气愤地说她妈不够意思,孩子考上了也不通知,要不是别人提起,差点错过。所以说,这钱,不拿也不是,拿也不是。不拿同事说你把他当外人,拿了你也不能白拿,总得表示一下。于是,家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紫轩的立场很坚定,不请!看看咱家,哪有钱请客!这些人,凑什么热闹呀! 爸妈面有难色,最近家里的确是紧张些,可是大伙这么热心,那也是给你爸你妈面子,钱都收了,可总不能不请吧。 你看看你们收的是什么钱,用得着请吗? 那不是官礼吗!单位给钱都那价。 我不管,不请!不就是考了个大学吗,有必要那样嚣张吗? 现在社会就这风气,有什么办法! 可是爸,咱家现在这样,哪有多余的钱! 咱收的那些钱,也就刚够请客的,其实就等于他们吃饭,自己给自己结帐。你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请就请呗。 她无语了。 父母其实也不容易,盼了一辈子终于等到这么一天,终于培养了一个大学生,可以扬眉吐气一把,所以再怎么艰难,他们也会咬牙挺过去。紫轩想体谅他们,可是那天,看到那些人,几乎每个都领了家属,弄得最后又添了好几桌,心里就不爽,于是一个人站在马路边,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思绪也跟着飞扬。 哲民,我考上大学了,你好吗?好久没联系了……她想着想着,视线竟有些模糊。这时,身后又传来了叫声,“紫轩,快进来,跟叔叔喝两杯!” “叔,我哪能喝酒呀!”说完不由得笑了,“您跟我爸喝吧。” “不行不行,我可要沾沾大学生的福气呀。哈哈”说完硬拉着紫轩进了酒店。 进去后,她才愣了,吃饭的人,已经high的不成样了,爸妈,被那些人拉着,硬往脸上抹黑鞋油,大伙扭在一块,笑声,喝彩声混在一起,她这时才明白,原来大人们闹起来,也是很疯狂的事。她看着他们好像孩子般的模样也乐了。 紫轩被大伙簇拥着来回敬酒,不一会便脸颊发烫,浓重的酒气,让她有点吃不消,只好去洗手间。刚进门,迎面便撞上一人。紫轩忙低头道歉,那人却冲着她大喊:“许紫轩!” 紫轩意外之极,一时想不起来,脸上竟有些尴尬。 “不是吧,一年不见,老同学也不认识了!” “看着挺面熟,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了。呵呵”说完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李芳雅!不过没认出来也不是你的错。” “是呀,一年没见了,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呵呵,我割双眼皮了,没看出来吧。” “啊!怪不得。是比以前漂亮了。”紫轩忽然愣了一下,原来上了大学人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哲民他也变了吗? “呵呵,真巧呀,居然在这里遇到你。补了一年怎么样?” “通知刚下来,这不在这请客呢!” “是吗?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 “西北大,建筑设计。” “挺强呀,补习一年收获不错吗。” “还好了。你呢?回来没找老同学?” “还没呢,好像过几天有聚会。你不知道?” “我都一年没和大家联系了!呵呵。”忽然回想起自己这一年走来的那些历程,嘴角便有些苦涩的滋味。 “也许考上的忙着适应习惯环境,没考上的又没心情,大家感情那么深,别往心里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知道,现在也不会去想那么多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那好,有空再聊。今天请客没少收红包吧?” “没有,都是些熟人。” “怎么可能?我上次请客,学费都请回来了,你不知道,当时我身上的钱,多得都装不下,快有一万了吧。” “那能跟你比呀,我爸又不在政府干事。” “行了行了,我真得走了,下次好好聊。” 看着李雅芳远去的背影,紫轩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近万块!学费!她的学费,一时还不知道从何而来。要是她爸也在政府多好,那也不会出那么多事,她也不用为学费而发愁。她看着那些吃饭的人,看着他们被烟酒熏得油光满面的样子,便从心底反感。然而,面对世俗,她又有什么办法,父母也是无可奈何。她看着爸妈,愧疚的心里又滋长起来。心里挣扎了好久,终是无法坦然面对,于是见有人散去,便起身告辞。刚回到家,紫轩便接到老同学的电话,说是周末有聚会。她原本想拒绝,一年不见,感觉好像真的回不去了,可那边不冷不热地说李哲民可能会来,一下把她的拒绝押进了肚里。紫轩明白,他们不会再有故事了,但她真想向他解释,想把一些事情说清楚,还有,她真的想再见他一面,仅仅一面而已。 好久了,久的让她忘记了时间的流动。画面始终定格在那个寒冷的夜晚,他和她,擦肩而过。那时的她,用铜钱铁臂,把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留给他的是,一个冰冷的背影。她天真地以为,当她破茧为蝶时,哲民会携她一同飞翔,却没想到,补习,成了一个人的战争,没有鼓舞没有祝福,一个人接受着战火的洗礼,接受着成长的煎熬。他说过,会守候她,一辈子!可是,此时她才懂得,他们回不去了。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是谁永远的那个谁! 高三刚分班不久,紫轩老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看尽了世人的脸色,才把小轩送进了重点班。可谁知,从小到大,好不容易养成的那些恶习,在小轩心里早已根深蒂固。刚到新班没几天,班主任便把小轩挡在了教室门口:你每天上学能不能早点来!都高三了,上学就不能积极点。可是她自认为理直气壮,无视老师的劝告。老师,来早了大家都在聊天,影响挺大,还不如在家里学呢。弄得班主任无语。不过话虽如此说,可她还是不得不把班头的话放心里,想起老妈为了她的座位问题,差点把班头家踏平,弄得师母都感动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就算是为了老妈,她也不能再出状况了。 让她想不通的是,明明定了三个闹钟,可一觉起来,还是让她无奈。那几个闹钟,早不知被她扔去了哪里。一想起被班头挡在门口训话的窘样,她连脸也顾不上洗就往外冲。街上的学生已寥寥无几了,可小轩,凭借自己多年总结的经验,不断给自己打气,快点,还赶得及。车轮在脚下,飞一般的奔驰,却始终比小轩的期待慢了一拍。赶到学校的时候,看门大爷正准备关门,一瞧小轩,就呵呵的笑,又迟了!赶紧去吧,车子我帮你停,放学过来拿就好。下次可不许了,再迟到就要登记了!她忙得甚至连声谢也顾不上,喘着气便奔进了教学主楼,这时铃声响起了。小轩心里暗叫不公,他们教室在五楼最角落,是整栋楼最远的,要是一楼就好了!心里虽然不情愿可腿上却丝毫没放松,一步两台阶的往上奔,可还没上两层,两腿就灌铅似的。铃声还在响,她忽然觉得希望渺茫了,却不愿放弃最后的努力。就在小轩做着垂死挣扎的时候,身后忽然窜出一人影,一步五台阶的向小轩逼近,一股风暴席卷之势。居然要超过我,小轩心里那股不服气被逼了出来,顿时浑身又有了力气,也拼了老命般的往上赶。眼见着铃声响到了末尾,两人都使出浑身解术往外挤,谁知小轩刚拐过弯,那人便冲了出来,一脚踩断了小轩的鞋帮。小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那人正欲停下来,小轩心念大家好歹战友一场,自己是赶不上了,别拖人家下水就好,反正自己挨训也不是一两次了,于是冲着那人大喊,赶紧走吧,别管了!那人也毫不客气,头也不回就跑远了。她擦着满脸的汗水,一步一步的往前挪,整个人斗志全无。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老远她便看到班头,守在了教室门口,那双火辣的眼睛,烧得她脸颊发烫,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她尽力平喘自己的呼吸,一瘸一拐走的分外夸张,想故意引起班头的注意,这次可不是自己要故意迟到的,纯粹是个意外。小轩心里暗暗得意,鞋子断了走不了路,这有什么办法。 她用极其无辜的眼睛看着班头,刚叫了声老师,班主任便冷冷的说了一句这周地全包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好像专程在等小轩。她叹了口气,意料之中,还好没训她,身体上的惩罚比起精神上的惩罚轻松多了。 “没遇到班头吧?”小轩一坐下,朱芸便扔了手里的书,凑过来。 “你觉得可能吗?” “不大可能。”说完撇了撇嘴,表示很无奈的样子。“你说他是不是针对你呀,又是被罚扫地吧,你看你,咱教室的地都快被你包了。” “呵呵,没事没事,多劳动对身体好。再说,你看咱现在,连早操都不出,多锻炼锻炼,不是挺好吗!”说的朱芸都无奈了。 下早读后,振涛跑过来,“又被罚扫地?” “神了,你怎么知道?”小轩一崇拜的样子。 振涛没好气地拍了她脑门一下,“你就不能出息点,你以后是想以扫地为生呀!” “有啥不好?”她呵呵的笑笑。 “我觉得班头对你有意见?” “可不是!”她无奈的低了低头,“大家都迟到,可每次被罚的都是我。” “那你就没想过原因?” “那有什么!你们都是他一手带上来的,就我一人,走后门进的重点班,他当然看我不顺眼了。” “你别这么想,重点班又怎么了?只要考上大学就好。” “好了好了,真婆妈,更年期呀!”她尽力回避这些不开心的话题。“吃早饭去了!”说完便拉着朱芸走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聚会的失落 中午快上课时,朱芸摇摇小轩,“同桌,帮我去办公室抱一下作业本吧。” “你干吗不去?”小轩一脸茫然。 “我不方便,有些不舒服。” “我不去!我又不是课代表,不关我的事。” “求你了!我也是才想起来要发作业。第一节课老师来不了了,让大家做作业,我忘了。你就帮帮我了。” “你去吗!要是老师看到了说我怎么办!” “我不方便呀,你就帮我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就抱个本子吗?” 朱芸面有难色,“唉呀!你就说你够不够意思,帮不帮?” “出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管。” “求你了,我那个!就帮一次了。” “哪个?”小轩不明白的问朱芸,谁知那家伙脸色超难看。 “让你帮你就帮,罗嗦什么呀!帮不帮?” “帮帮帮!死不了就行。死了也得找你垫背。”看着朱芸发飙,小轩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轩心里直发毛,要被人发现越权不就惨了,自己什么都不是,凭什么去,可碍于朱芸,再为难也得上了。在办公室门口,她像做贼一样,徘徊了很久,环视了四周不知多少遍,才鼓起勇气靠近门边,又贴着墙往里瞅了瞅,发现没人,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作业本,办公室还没人,心里的那块石终于落下了。她的确是有些怕见到班主任,或许被他批得多了,见了他人就条件反射。她告诉自己,赶紧趁现在没人转移现场,于是抱了本子拔腿就跑。刚进了主楼大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喊小心,她敏感的转过身,一个篮球就扑面而来,正中她的鼻梁,小轩一个趔趄向后倒去,手里的本子顺势飞了出去。刚拖过还没有干的地面,全是污水,弄得小轩满身都是泥点,作业本也是一塌糊涂。她气愤的抬起头,正中李哲民那张满是笑容的灿烂的面庞。不是让你小心了吗! 你脑子养鱼了?这里是操场吗?是你打球的地方吗?你以为你打球很帅?也不拿镜子照照! 对不起了!他内疚的低了头。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班主任看不起我,你们也欺负我,不就是因为我是插班的?重点班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看我妈那么辛苦才把我弄进来,我还不稀罕呢!你以为你了不起?不就是光知道学习的饭桶!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看着那些不堪的本子,这段时间身心所受的压抑终于爆发了出来,“谁稀罕跟你们这些饭桶在一起?你看看你们,整天就抱着书啃,谁也不理谁!不觉得你们活得很麻木吗?成绩好有什么用,你们活得有意思吗?不觉得累吗?都是些高分低能的家伙,考上了大学也不一定能成栋梁!”她边说边哭,把自己进了重点班一个来月的委屈全数落出来,也不管他理解不理解,反正就是想好好发泄一下。在这个新班,小轩除了朱芸振涛外,没有朋友,所有人都表示得很麻木,而以前的朋友,也因为不在一班,渐渐的联系的也少了。每天班主任见了她,除了扫地还是扫地,好像她就是来给这些高材生们搞后勤的。她也知道,多少同学在背后取笑她,纯粹的体力劳动者,考不上大学还可以去扫大街,反正有的是工作经验,可以破格录取。所以她每天都很用功,熬到很晚,她想用成绩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可是心底的伤如何填补,寂寞如何填补?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泪止不住涌了出来,吓得身边的哲民不知所措。 “对不起!” “你少来了!这下好了,班主任又有的说了。你是不是看我不倒霉不爽。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书呆子,一个个都心里变态,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以此满足你们小小的虚荣心。别看你们整天学习学习,其实心里都空虚的不行……” “说够没?”哲民终于忍受不了吼了出来,吓呆了小轩。他拾起那些溅满泥水的本子,顺势扔进了垃圾道,看得小轩有些目瞪口呆了。 “看什么看?出了事我扛着。” 小轩这时才破涕为笑,站了起来,摆了一个胜利的pose。“目的达到,哈哈,胜利!” 哲民铁定被眼前的小轩弄糊涂了,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终于明白自己被她的眼泪蒙蔽了双眼,心里就极为不爽,好像自己吃了天大的亏。然而仅几秒的功夫,他也会恢复了自信的笑容,“别以为你占了便宜!咱两扯平!上次你帮我一把,这次我帮你一把。”说的小轩有些糊涂。 “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 “不好意思,上次不小心踩断你的鞋带,不过幸好你让我先走,不然我就可以陪你扫一周地了。一个人扫地很爽吧!” 本来看到哲民这么仗义,帮她把事扛了下来,一下子好崇拜他,这下听到这些,那些天的不爽又回来了。“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会让你先走了!你是不是扫把星呀?怎么一遇到你就没好事!什么叫扯平?我告你李哲民,你欠我的迟早要还。别以为这次你帮了我那件事就算了,你知道扫了一周地有多辛苦!”说完扭头便走了。 一进门,所有人看着小轩狼狈的样子都乐了。朱芸拽着她问出了什么事?这时正好遇到哲民从她面前走过,她故意让他听到,“被狗咬了!”哲民的脸色极为难堪。 小轩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参加聚会,一年没见大家了,会不会尴尬?那天在饭店见了李芳雅就知道,这一年来,大家都在变。 周末的同学聚会,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解下了高高束起的马尾,将头发顺顺的梳了一遍又一遍,想找回曾经的那个自己。她看着镜中的人影,那紧促的眉头,似有无限的惆怅。她用手指轻轻的来回抚摸,却始终抚不平其中的哀愁。一年过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她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了一年,等待着春风轻轻的唤醒。然而这一年走来,却格外的漫长,渐渐的,似乎找不到了自己。她恬静的对自己笑笑,不就是一次同学聚会吗!难得大家还没忘记她!已经一年了,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她习惯性的用一枚小卡子夹住了左边的刘海,穿上了已是多年洗得有些发白的淡蓝色连衣裙,想以此找回失去的年华。 那晚,她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偶尔有同学过来嘘寒问暖一阵,大家聊聊近况。当大家知道她考上西北大时,都流露出羡慕的眼神,只后悔自己当时没补习。面对他们的恭维,她淡淡地笑笑,眼睛始终没有停止转动,一直心不在焉的。 “在找人?不会是我吧?” 她被身后忽然窜出的人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振涛,脸上便有了笑容。“吓死人不偿命呀!” “谁让你心不在焉的。好久不见了,没想我吧?哈哈,怎么还是那么漂亮!” 小轩翻了翻白眼,“你脸皮怎么还是那么厚?” 这么没礼貌?哥也不叫一声! 你就知道占我便宜!还以为见不到你呢! 所以我说你想我了呗,别不承认,没什么!我长得这么帅,可以理解!说完,振涛止不住的笑出声来。 怎么一年不见,你比以前还自恋!不会是大学受打击了吧! 自恋有什么不好?现在可流行了!听说你考到西北大了,挺强呀,这一年没白过吧? 也就那样了!一想到补习这一年走过的一切,她便有些沉闷。 呦!怎么有些消极了?许紫轩也有这样的一面呀!杂草般的生命!忘了? 那句小轩以前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怎么会忘!不过,从振涛嘴里说出,感觉好温馨,毕竟有一年没听到了。“当然没忘!杂草般的生命!”说完握紧了拳头,得意洋洋。两个人都呵呵的笑了。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人还没到,他们便听到了朱芸的大嗓门。于是振涛开起了玩笑,“都上了大学,怎么还是老样子?高等教育怎么学的?再不淑女一点小心嫁不出去!”说的小轩直乐。朱芸推开振涛,拉着小轩冲着他大吼大叫:“嫁不出去还有我爸我妈养,不用你操心。” “好了好了,大家难得见一面,你俩别一见就吵。” “才不稀罕和他在一起,走,小轩,咱两过去聊。”说完扭过头,对振涛不理不睬的。 “也是,你俩好好说吧,反正到了西安,咱有的是见面机会,谁象她,一个人跑到东北,可怜吧唧的。我走了,不打扰你俩叙旧了。”“不送了。”朱芸也毫不客气。 “可是,振涛?要不闲了你找我!” “等到学校吧。我过几天和同学去海南玩,然后直接去学校。要不这样吧,你车票买好后发到qq里,我到时去火车站接你。” “不用了吧,挺麻烦的。我一个人可以的。” “还当不当我是你哥?不麻烦!到时带你好好玩玩。” “那好,我到时找你。” “好了没?重色轻友的家伙!又不是生离死别!哪比得上我一个人在东北那鬼地方可怜。现在羡慕死报西安的同学了,离家那么近!”朱芸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心里有些不爽。 “东北好呀!貂皮鹿茸人参一大堆,多牛逼。还有帅哥一大堆,不正好让你过饱眼瘾!” “我看你是找打呀!还不快走!看见你就烦。” “好啊,走了!其实那些帅哥还没我帅。哈哈”说完振涛便在朱芸出手前跑了。 “哲民没回来,知道吗?”朱芸把小轩拉到了角落。 “没来就没来,关我什么事呀!”她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不用朱芸说,小轩也知道了。她找了那么久,一刻也没停留,多么期盼与他不期而遇,那时,至少可以和她说几句话,纵然无关冷暖的话。可是,她明白了,他们回不去了。他没有来,就算来了他们也不会有发展。一切都随着记忆而去。 “你们结束了?”朱芸有些不可思议。 “你在东北不会是被隔离了吧,怎么不食人间烟火。很早的事了,高考完我们就散了。”她说得很轻松,好像自己是局外人一般,反而让朱芸瞠目结舌。 “你不亲口告我我还真不信,不过也是挺正常的,一般高考一结束什么也都结束了。”她又反过来安慰小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 “就是!”小轩呵呵的应和着,笑着笑着鼻子竟酸酸的。 “怎么听到有人在谈哲民?”李芳雅说着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他没来参加聚会,听说是去成都玩了,好像是和王蕾一起,还真没想到他俩能持续这么久。不过小轩,想开点,其实你们当时那一段就是个插曲,不被看好的插曲。” “怎么说话呢你?”朱芸有些火了。 “我说的是事实!”李芳雅也不示弱。 小轩拽了拽朱芸,其实这些她早见多不怪了,一年前便遭遇了,现在再遇到,反而很冷淡。“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们一个天一个地,自己几斤几两我明白。”小轩说完便转身离开。 朱芸冲了出来,拉着小轩,小心翼翼。“我没事,真的!” 小轩! “我真的没事。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总把自己藏的很深,不让人看到。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身边的人,所以,我错过了许多。这一年,我常常坐在角落,老师在台上讲课,我就在那偷偷滴眼泪。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好像全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以为他会等我一年,一年后,我会把自己的心打开,可惜我错了,高考一完一切就结束了,就真的结束了。”说着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泪,“嘿嘿,都说过不哭不哭了,好丢人呀。”她勉强的笑笑,尽量让自己恢复平静。 朱芸一把抱住了小轩,“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事发生?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受伤害。” “所以说要谢谢高四,让我坚强了很多,明白了很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曾经的曾经 回到家里,紫轩又忍不住打开抽屉,翻出了补习那一年哲民写给她的信。内容其实早就熟记于心,只是偶尔想看看那熟悉的笔迹。 小轩: 好吗? 今天刚到这儿,手续才办完就忍不住给你写信了。我知道可能有些仓促,但真的好像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这段时间,心好痛好痛,其实去学校偷偷看过你好几次,可是都没有勇气面对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待自己,我知道,没考上大学,对你来说,是很沉重的打击,可是,再怎么样也要照顾好自己。那天,看着你和振涛一起,心里好痛。你说,你放弃了我,说很累。是呀,我们一起走过的,的确很累很累。有时,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想伤害别人,却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你知不知道,当你步步把我推向王蕾时,我的心里有多痛……真的不理解吗?不理解我吗? 好了,不说那些了。既然你说放弃了我,那么我想,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会坚强起来的。杂草一般的生命!还记得吗?我教你的,不要忘了!不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怎么样,补习会有压力,那是必然的,不可以放弃,答应我,好吗?一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给你聊聊西安吧,挺不错,古色古香,充满了浓郁的文化气息。叔叔给了我一张城墙的vip卡,周末没事就可以爬城墙。不过刚来还没机会去,但相信应该很不错,一个人在城墙上晨练,很酷吧,好象演电视一样,呵呵。还有小吃城,步行街,都挺不错。前天晚上我又去了广场看喷泉,比我们那次去的人多多了,peoplemountainpeoplesea的,超挤! 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到时候看到我健康结实的模样,可不要夸我又帅了!呵呵。宿舍八个哥们,天南海北的,有新疆有海南的,很酷吧。都挺好处的,闹起来那叫一个天翻地覆,惊天动地。刚来学校,都挺受照顾的,老师学长,不断有人来探望,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明星,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呵呵,挺爽的。 这一年,我要尽快适应大学生活,同时还要好好来了解了解西安。真希望有机会你也来。 好困呀,他们都睡了,这两天一个个都兴奋过度了。我也要睡了,祝我好梦吧。 加油吧! 哲民 05年9月15号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小轩正在复读班的教室里,看着哲民的信,心里忽然好难受。她想回信,可是,寄去了又如何?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决定,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为何还去接那伤疤?她打开日记本,把信写了进去。 哲民: 好想你呀!呵呵。 很意外,收到你的信。原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在母校补习,对我来说很不错,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不用为不适应担心,一切都挺好的。只是偶尔,看着熟悉的环境,会莫名其妙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现在想来,自己好傻好傻,犯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错误。我是不是很幼稚?呵呵。给你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我说想放弃你,因为明白,我无法陪你去读名牌。王蕾说得对,你的肩上有太多的压力,寄予了太多人的希望,老师同学家长朋友,当然,,还有我。直到高考结束,我才明白,明白老师家长们得苦心,明白自己的幼稚,所以我做的是有些过了,你的痛,时间会慢慢治愈的。 哲民,你知道吗?对于我的没上线,很意外,也很吃惊。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好可怕,好似梦魇一般。我居然惧考了!也许之前给自己的压力太大的缘故吧!想着那么多人看着自己,真的不想再被他们嘲笑看不起了。太在意结果反而结果会是这样!一想起来那两天的点点滴滴,手心里就会浸出汗来,看着那些题,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头皮都发麻了。呵呵。现在,我需要的是尽快调整心态,不会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再补一年,,说不定还能考上你们学校!^_^挺不错呀!到时,和你一块爬城墙,超赞吧。是不是很有理想呀?表扬表扬。^_^ 我还是会常去我们以前去的那个小山坡。现在入了秋,山坡上的草渐渐枯了,不会像以前躺上去那样舒服了。杂草般的生命,你在那告我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_^我就是那草,现在是我的蛰伏期,明年夏天,又会生机盎然。 在新班,认识了几个新同学,人挺好的。真的到了这个环境,反而觉得没有听说的那么可怕,也许大家不了解补习生活,所以传的那么可怕。我们班,挺热闹的,有时还组织足球赛,精力超旺盛,球技吗,自我感觉良好哦。我吗,看看书,听听歌,现在是适应阶段,热热身,刚开学不久,不想把自己弄得太辛苦。劳逸结合吗,会玩才会学习。呵呵,我总结的。 振涛居然和你上了一个学校。那家伙,不知羡慕死了多少人,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玩,没想到高考这么走运,有人欢喜有人悠,在我和他身上,见证了。高考,偶然性真的很大,但愿明年我也有他那么走运。你们俩在一块,应该很有看头了。 等我,一年,好吗? 以前,看到这些,她会充满了动力,像是一种诺言,一种默许,一年后,他们的故事,会有新的发展。心中充满了希望与期待,补习,再苦再难,她可以面对,可以承受。她原以为,他们之间的隔阂,只是一个高考,只要跨过去,一切都会恢复。就向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在前进中,难免有分叉,然而,最终在汇海处,又会聚在一起。可是,现在,一年后,当她握着高考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小轩的心,忽然恍惚了,一年了,他们怎么可能还回到过去?一年来,太多的故事,是在小轩意料之外的,太多的事情,是她无法控制的。她的身边,不断的穿梭着不重复的画面,渐渐将她越拉越远,远离了曾经的那个自己。她在变,他也一样,经历了时间的洗礼,怎么可能还和曾经一样?就好像那条河,虽然最终汇聚在了一起,可是,彼此流过了不同的风景,承载了不同的生命,渐渐的,也就变得不同了。 高三文理分班,小轩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弄进了重点班。当时,她的压力很大,在一群精英里,小轩像一根小草般不起眼,只是偶尔考试成绩公布时,大家才会注意她——全班第一,倒数!她忽然就想从这个世界消失。她恨过母亲,可是之后,想到为了自己他们付出那么多的心血,自己就只好忍了。一直以来,她都很用功,总是学到很晚,因为心里总有股不服输的劲,以致晚上回家时,教室里经常没人了。那晚依然如此,看书看得很投入,当回过神来时,看看时间,竟快十点了。可是当她收拾好东西要走时,却怎么也走不了了。她的鞋带被卡在桌腿缝中,她使劲拽却越拽越紧,该怎么办呀?她快急哭了,仇恨地盯着她的鞋带,它总是松开,可今天却怎么松的不是地方呀? “要帮忙吗?”小轩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李哲民正坐在他的座位上盯着她,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俩。 “噢,没事,不用了。”小轩半天才从惊谔中缓过神来,一边紧张地回答,一边用脚使劲地拽着,心想着千万别出糗了。可她越想掩饰却越掩饰不住,哲民还是发现了有些不对,走了过来,这更让小轩着急。 “不会吧你,也太帅了,居然可以把鞋带卡在这里。”哲民夸张地笑着,这更让她不好意思,可还是拽不下来,用手又够不到,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真不用帮忙?”他冲她邪恶的笑着。 一想到上次和他的交锋,小轩心里就紧张,又要被他笑话了。于是恨恨的充满敌意的冲着他吼,“不用!”哲民一听,乐了,两手叉腰极拽得站在她面前,好象在故意让她难堪。小轩在心中千求万拜,可不论怎么折腾,就是够不着,桌子顶着墙,半天也动弹不得。在弄得自己满脸通红后,她决定放弃,最起码在士气上不可以输给他。于是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也双手环抱一起,“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家,小心回去晚了老妈揍你!” “是呀,不过这边有这么好看的戏,错过就可惜了。” “李哲民,我就说吗,你这人心里没病才怪,就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看我出糗就那么高兴!哪凉快赶紧去哪,看见你就来气!” “算了,我呀,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帮你一次吧!”哲民说完弯腰夹出了鞋带。很奇怪,就那么轻而易举,小轩看得有些呆了,怎么自己那么费劲也办不到!她急忙收回脚,迅速系好鞋带,正欲拔腿就跑,谁知哲民一把拉住她,“不是这样系的,这样系当然很容易开的。”说完弯腰打开她刚系好的鞋带,另系了一遍,边系边教她,“你应该先系好一根,再系另一根,就象这样。”小轩顿时满脸绯红,赶紧冲进了夜色中,恨不得立刻消失。谁知那家伙也追了过来,“哎,许紫轩,你也太不讲礼貌了吧,连谢也不知道说一声。”紫轩气得无话可说,心想这家伙不会是要报复自己吧,非要让她出丑不可。不过还好,现在早下晚自习了,路上没几个人了。 “咱两算扯平了,上次我帮了你,这次你帮我,有必要说谢吗?” “不是吧!这么会算计!还真不吃亏呀你!佩服佩服!” “承让承让!” “不过这么说来,还真奇怪,上次踩断你的鞋带,这次帮你系鞋带,我跟你的鞋还真有缘呀!”经他这么一说,小轩也笑了。这事这么说来,的确有些搞笑,整个气氛都好多了。“谢你了!” “什么?再说一遍,没听清。” “好话不说二遍!” “还以为你不会说谢呢!” “什么呀!该谢的时候自然会谢,刚才谢你了。” “刚才还对我大吼大叫的,能听到你谢我,可真不容易呀!呵呵。” “不好意思,刚才还以为你故意看我笑话,所以……” “你以为我真有病呀!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对不起了,别死咬着我把柄不放!” “怎么,你经常学到这么晚?” “习惯了!没办法呀,谁让进了你们班。压力大呀!哎……”说完长叹了口气。 “是呀,压力好大!今晚又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了。” “怪不得你这么晚才回去。老师训你了?”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忙改口,“不可能的,你学习那么好,又是班长,老师怎么舍得训你!” “算了,不想说了。不过那天你说的挺对的,在这个班里呆了两年多,大家好象都好累,挺麻木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学习。我当班长,有时想组织些活动,可很难调动起大家,挺失败的。下周就期中考试了,你知道吧!” “当然了,不然现在会这么拼命!每次都考倒数,都没脸见人了。” “你别那么想呀,在咱班,全级前三十名都是咱班的,后面的排名也很不错的。高考又不是每班固定名额,别让自己太累。” “你每次都在全级前三,怎么知道我的感受?你当然这么说。” “喂!你又了解我多少,你知道家里老师给我定的什么目标?”哲民有些生气的冲着小轩吼起来,吓的她半天不敢出声。两个人一前一后推着车,慢慢在街上走着。十一月份的天气,入夜了还是有些凉。街上很静,偶尔有车从身边经过。她静静的看着身边的他,忽然想着,也许他比谁都压抑,老师,同学,家长,外界给他的干扰或许更大。和他相比,自己要算幸福了,家里对她要求不高,老师更不会理她,同学,就更不用说了。他,可能还被许多人当作超越的目标,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说的那些话,都有些过火了,不该把对所有人的不满发泄到他身上,那样对他太不公平了。小轩越想心里越内疚,看着身边的哲民,竟有一丝凄凉。 “喂,李哲民,给你讲个笑话吧!”她主动打破了沉默。 “好呀,要是不好笑怎么办?” “怎么可能!不好笑我就是小狗!”她自信满满的。“说有个人很笨,他的邻居就叫他猪,猪呀猪的叫个不停,那人听得有点生气了,冲着邻居大吼,我是猪才怪!于是大家就叫他猪才怪。猪才怪猪才怪的到处乱叫,弄得他又很生气,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冲着大家大叫,‘我不是猪才怪!’”她绘声绘色的讲完了,以为哲民会和自己当初听到时的反应一样,笑得前仰后合,结果他没反应。于是她又把最后一句强调了一遍,“我不是猪,才怪!” “哈哈!我知道了。”这时哲民才大笑起来。“猪呀!”说着拍着小轩的脑袋!“你耍我!”小轩有些气愤,不过看到他的笑脸,她也很开心!两个人边说边笑闹了一路。回家的路在脚下忽然变得很短暂,该说分手的时候了! “谢谢你,每次跟你在一起都很开心!” “那是,大家都这么说!”小轩有些自豪的说. 那晚,很开心,好久没有和人这么舒服的聊天了,小轩躺在床上,想着和哲民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从最初的那次迟到到被篮球撞在到今晚的一切,都像戏剧一般,充满了奇幻的色彩。她摸了摸头顶,好象那里还残留着哲民掌心的温度。想到他刚才拍她脑袋时宠匿的表情,小轩便忍不住心中的甜蜜,很久了,没有这种开心的感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振涛的异常 期中考试完后不久,成绩便公布了出来,大家都忙着看结果,人心惶惶的,乱成一片。小轩,很平静,面对成绩,没有别人那么热心。也许是长久以来的条件反射,她一见成绩便紧张,很矛盾,明明极其迫切的想知道结果,却又不好意思的躲了起来,等待着成绩单传到自己手中。一切好象都是意料之中的,她看着那数字,苦笑一番,一切难到都已成了定局,再多的付出也是白费?想着自己付出的一切,小轩心里忽然觉得很苦闷,鼻子酸酸的。哲民居然考了全班第一,她自嘲一番,同样都是第一!可是,竟然有那么多的人横梗于他们之间,居然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 一整天,老师讲的课,好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让小轩觉得滑稽。下午放学时,她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想就这么走下去吧,好像整个人,一下子从心底麻木到了整个身体,四肢也没了感觉,就那样走呀走,漫无目的的四处漂泊。风吹过她的发际,微微的有些刺骨,那痛,顺着血液的流动,渐渐汇集在了一起,积聚在了心口,那里就开始微微的疼了起来。只是那么一丁点一丁点,却足以压倒她。真的好想停下来,让时间就这么静止在这一刻,一切都感觉好累,累得让她寸步难移,她随意地坐在一片干枯的草地上,凉意游走于全身。视线一而再再而三的模糊,她好想大哭一场,抛开一切的狠狠的大哭一场,却发觉,竟找不到发泄的理由,她想哭,却没有哭泣的权利。小轩抬头看着远方,广阔的田野,竟是一片荒芜,秋日,过了丰收的时节后,竟是如此的萧条。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四周静得可怕,夜幕渐渐笼罩了世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里离学校有段距离了,人烟稀少,刚才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自己一个人,在这荒凉的地方,的确有些害怕。想着想着,她忽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人,脊梁骨一瞬间竟冷飕飕的。那呼吸声越来越近,小轩浑身便渗出了冷汗,紧握的拳头浸满了水珠,头皮也一阵一阵的发麻。她听到那脚步声,踩得脚下的枯草吱呀作响,渐渐的,正像自己移来。小轩鼓足了劲,猛地起来,转身,谁知脚下一滑,顺势便向坡下倒去,幸好对面那人急忙拉住了她,小轩才幸免于难。待她清醒过来,竟发现是哲民,就站在她面前,甚至感觉得到他喷在她脸上温热的气息。她尴尬的抽回了手,推开哲民。 “你干吗!吓死人不偿命呀!” “本来是想吓你一下的,可还没来得及你就发觉了,有那么夸张吗?怎么这么大反应!” “人吓人吓死人,没听过。还有,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地盘,我还没问你你倒先反问我了!” “吹吧,你的地盘,信你才怪!我还说是我的呢!” “不信拉倒。不过你怎么跑这来了?” “不行?想来就来呗,随便走走就过来了。” “哦,是吗,不过好像要上晚自习了,赶回去怕是来不及了!” “噢???”小轩这才想起来,急忙看看表,时间刚过。“糟了,这怎么办?” “赶紧往回冲呀,迟到和不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是呀。”她正准备往回赶,忽然发觉不对劲,“那你呢?不回去了!” “啊!不去了,没啥意思!” “刚谁还说迟到和不去性质不一样,自己都做不到还要求别人!”她有些不服,“你确定不去了?” 哲民坚定的点了点头,“去也学不了多少,还不如好好放松一下。” “那好,我也不去了,反正有你作伴,挨批一起呀!”说完冲他神秘笑笑笑。 “随便,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知道吗,其实在这里看风景,真的不错!”说完,他平躺在了草地上,伸了个懒腰,“我没事就来这边,夏天夜晚看星星,视野可棒了。”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说完她也躺了下来,“真想时间就这么静止了多好!” “想想挺好笑,咱们俩居然一起逃课,两个第一都不见了,班主任还不急疯了!”说完小轩苦笑一番,眼眶便有些湿润了。“好累……”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全身心沉浸在这一片宁静中。 良久,哲民打破了寂寞。“你注意到地上的枯草没?” “嗯?”小轩迷茫的转向哲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仰望苍穹的侧脸轮廓异常清晰。 “杂草般的生命!”他忽然转向她,眼神中充满了力量。“杂草般的生命!春风一吹又生机盎然!嗯?”小轩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青春不倒,看到了激情,看到了对生活的热爱。她冲他笑笑,坚定的点点头,对,杂草般的生命!加油! 加油! “终于看到你笑了,真不容易呀!呵呵。其实你反过来想想,你此时降到了谷底,却可以不断的攀升,只有进步的可能,不可能再退了,不是吗?而其他人,都有可能被你超越。不是吗?” 听他这么一说,小轩顿觉豁然开朗,心中畅快多了。“是呀,看来我是最有潜力的了,只有进步,不可能再退了。一起加油吧!”她看着哲民,笑得格外开心。“谢谢你!真心的!” “少来了,肉不肉麻呀。下次考好点请我吃饭就好,我很实际的!”说完拍拍身上的土,“你还不打算离开?告你,这可是我的地盘,别有想法!” “讨厌,小气鬼。我才不稀罕!请你吃饭就吃饭,开水泡馍馍自带。” “不会吧,这么抠门。早知道就不给你传播我的独门秘决了。” “一般抠门,跟你学的。不知道有没有学到位!” “何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承让!” “客气!” 哲民一点一滴的进入了小轩的心里,让她在这个冰冷的班级里渐渐感到了温暖。他的那句话,杂草一般的生命,紫轩牢记在了心里,她相信,这一年,只要足够的顽强,坚持下来,她的所有努力便不会徒劳。不过让她进一步了解他的,则是一场篮球赛。 下午放学时,朱芸跑来找小轩,“哎,你下午不回去吃饭吧!” “是呀,怎么了?” “陪我去看球吧,今天和体校打,肯定超棒。” “没意思,我还要看书呢。” “唉呀,想成呆子呀!去吧!”说完不经小轩同意便强拉上她直奔操场。 “还没吃饭呢!” “吃什么吃呀!再不去就没空位了。” “有那么夸张吗?” “哲民,你知道吗,这可是他的告别演出呀,以后可能就没机会有这么有看头的比赛了。” “你就吹吧,他会打球?能分清篮球足球就不错了。那就是一书呆子。” “喂,你对他有偏见还是怎么着?他打球可棒了,你不知道,有一次他一口气连进了三个三分球,那才叫一个帅。”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三分球怎么了?” “你原来是个球盲呀,早知道就不该带你来。”此时后悔已来不及了,她们已经到了球场。 “先说明,我是被强迫的,可不是自愿的。” “行了行了,赶紧占领有利地形吧。” “有那么夸张吗?我好歹也在电视上看过比赛呀,哪像这样伤神。” “这就是你逊了吧,现场的感觉才叫震撼。不懂!” “你又知道多少。好像很强,全是装的吧!” 两人说着说着,渐渐的有人向球场靠近,没一会功夫,场地便里三层外三层被包了起来,连周围的建筑物,体育器材上都站满了人。朱芸得意洋洋的看着被人群推搡着的小轩,看,我没说错吧!小轩人还未站稳,人群便涌动起来,比赛,很快就开始了。哲民夹在中间,却不似小轩所熟识的模样,似乎在发球的瞬间,他的眼光便灼烧起来,像一只欲扑向猎物的鹰,断球,传球,过人,手腕飞快的翻转,篮球便似粘住了一般,紧接着,转身猛攻,漂亮的三步上篮,球,划出畅快的弧线,打了几个转,哐嘡一声进了。动作完美流畅之极,引得场下尖叫欢呼声不断,并不时地传来“哲民加油”的声音,显然他拥有很高的人气。队友们也极为信任他,每次抢到球,就会想方设法传给他,紧接着他带球上篮,反应之快总让对手措手不及,引来场下一片叫好。 如海浪般袭击而来的声势让小轩有些吃不消,但她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哲民,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挥汗如雨的样子,她忽然呆了。原本清爽的头发,此时粘着汗温顺的贴在脸上,不似往日那么拔擢了。小轩总是喜欢偷看他的头发,它们总是放荡不羁的树立在那里,迎着阳光,特别灼眼。 她心里矛盾极了,原以为他仅仅是一个全心全意啃书的呆子,却没有想到,他的生活竟是如此丰富多彩,拥有着如此广大的人气。还记得那次他不小心用篮球砸到她时,她说的那些话,如今想来,竟让她耳根发烫,渐渐的,想要从此消失。她听着耳旁传来的刺耳的尖叫声,竟觉得他们离得好远好远,自卑感又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灵。 下晚自习时,她如往常般走得很晚,她知道哲民也没走,可是却不知为何不想理他,只是默默收拾好之后,独自走向了车棚。身后传来了呼喊声,她有意回避,装作没听见。 太过分了吧,叫你也不理!放学干吗不等我? 你叫我了?没听见呀。咱两又不一路,等你干吗? 你怎么回事?这段日子不都是一起回家的吗!情绪不高呀!挨批了? 当我是你呀!我倒想挨也没人理我! 那你怎么回事?一声不响就走人了。 看样子以后的行程要向您汇报了。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只是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放心而以,既然不领情,那就不烦你了。 她听到他的话,竟呆了。自己发哪门子神经,他又没惹她,冲他发什么火呀!自责之心油然而起。她低了头,今天看你打比赛了! 是吗?哲民一听便来劲了,真的?是不是很帅! 帅你个头!看着他自大狂妄的样子,小轩不屑一顾。 干吗不承认!看,脸红了吧,哈哈。 讨厌了你!被猜中了心里话,她有些尴尬。比赛的景象还在脑海徘徊,她甚至可以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温暖的汗味,心跳忽然就加剧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先他一步走在前面。 不知不觉,和哲民下晚自习一起回家,竟有了一段时日,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那天一到学校,朱芸便神神秘秘的拉着小轩问长问短,弄得小轩不知所云。 你不知道吧,昨天振涛和哲民差点打起来了,好像和你有关。 怎么可能?我不明白!振涛和哲民,要打架?与她有关?小轩满脑子都是疑问。振涛是她从小的好朋友,从上学起两人就在一班,十几年的好朋友,关系超好,振涛爸爸没事就叫小轩去家里玩,对她比对振涛还亲,有时看得振涛一脸醋劲,不过心里却很开心。她知道他从小就照顾她,可是这次为她打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信拉到,反正又不是我瞎掰,大家都知道了。 她诧异的回头看看大家,好像是有些不对,他们的眼神与她的交汇,却参杂着很复杂的成分。正好哲民从门口经过,她欲拦他,却见哲民一脸铁色,顿时吓得把话吞了回去。难不成真和她有关。那一天,她上课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偶尔回头看看两人,一种很莫名的感觉便油然而生。他俩好像挺正常的,没什么奇怪的表现呀,不过,说不准正好是暴风雨来前的征兆。 晚上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振涛走到小轩面前,她忽然心口一紧,不自觉地回头看看,教室里没有几个人了,哲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她。 “许紫轩,出来一下,有话对你说。”言语中火气十足。她还未见过振涛冲她发过火,竟紧张起来。振涛说完话,头也不回便往门口走,快出门时突然甩了一句,“李哲民,坐做那别动!”哲民的身子将在了半空。 小轩灰溜灰溜的跟在他后面,时间冻结了。越走,她心里越荒,虽然平日里和振涛很铁,没事总开玩笑,可是,看着他发飙的样子,还真有点害怕。走着走着,振涛忽然回转身,紧抓住她的双肩,火辣火辣的眼神直烧到她底。 “你到底喜不喜欢李哲民?” 小轩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逼得喘不过气来。“我……我……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她严肃起来。 “那好,我明说吧,我喜欢你,原本想高考完再告你的,可是现在,我要你回答,你喜不喜欢哲民,如果不,我现在就开始追你。”小轩被眼前陌生的振涛吓坏了,以为自己在发烧,她反复摸着自己的额头,好像不烫呀。她的神经还处于一种错乱状态中,振涛便等不及了,死死拽着她的胳膊,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究竟怎么了,认识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振涛,心里不免紧张起来,胳膊好痛,细细的汗从额上渗出来,她看着振涛,他的眼里充满了怒火,似乎要把她吞噬掉。手上的力量一步步地加强,她有些吃不消了…… “放开她!”哲民不知何时冲了出来,看到小轩痛苦的模样,冲着振涛吼了起来,打破了寂静的校园。 “李哲民,不是叫你别过来?” “放手!” “你凭什么喜欢她?你能给她什么?你先把你身边那一堆女生处理了再说。” “我们之间的事,不用你管!”看着自己最要好的两个人虎视眈眈,小轩终于忍无可忍,吼了出来。 振涛忽然就呆住了,松开了手,刚才还遍布愤怒的脸,一下子竟充满了自责,内疚,又或茫然,失望……参杂着各种各样复杂的表情,小轩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振涛低下了头,口中喃喃自语,“对不起……” 小轩眼眶竟一下子湿润了。她吸了吸鼻子,环抱住自己,没有理会他们,愣愣的往回走。脑子里好乱好乱,这一切都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了,曾经那么好的朋友,怎么一下子就如此陌生,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若是,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的聊天吗?还有哲民,他们究竟有什么隔阂?她心里好乱好乱,本来自己就有一大堆烦心事,现在又添了好多……她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凭着直觉往下走,竟一时没有注意到哲民推着车,默默跟在她身后。冷风吹过,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许紫轩!”哲民在身后叫住了她。 “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她回答得有气无力。 “你车呢?” “嗯?”她呆住了。 “我问你,你的自行车呢?” “啊!我忘了!”她这才想起来,走的时候忘了推自行车!“那怎么办?” “问我?我还以为你有办法呢!”哲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忘了呀!怎么办,回去老妈要问了我怎么回答!” “不知道!”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要我,就说车坏了,同学驮我回来了!” “是呀!好,回去就这么说了。” “那走吧,驮你回家。”说完,跨上自行车,示意她上车。 “不用了,我一会就到了。送我你还得绕路!” “废话少说,快走了。那么远,什么叫一会就到?” 坐在车上,看着他的背影,小轩心里暖暖的,她想谢谢,谢谢他没有过多的打听她和振涛之间的事。这些事,的确很让人烦心,她一时也理不出来个思路,只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她想,等明天去学校和振涛好好谈谈。 可是,第二天,振涛没来。 第三天,他也没来…… 看着空空的座位,小轩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诅咒 娱乐圈里混的人,纵然讨厌绯闻,然而却离不开绯闻,正如那句话,矛盾无时无刻不存在。绯闻依赖于明星而传播,明星凭借绯闻而扬名。小轩现在才深刻明白那些人的生活。振涛,哲民之间的事,并没有因为振涛没来而烟消云散,反而越传越烈,振涛的消失,更使其带上戏剧色彩。而作为故事的女主角,小轩,一夜之间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走在路上,时不时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坐在教室,竟不断有学弟学妹们来打听……或多或少的谣言,也会传到她的耳朵里。说她一直和振涛交往,现在又开始追哲民,脚踏两只船。还有的说,振涛喜欢的女孩在和哲民交往,所以威胁小轩离他远点!更让小轩气氛的竟是,有人居然说他们三个人达成协议,三个人一起交往……她渐渐有些麻木了,对那些风言风语有些无所谓了。 有时,会听到女生在背后说三道四,说什么长了一鞋耙子脸,也赶追哲民!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上回看他打比赛时为他加油的那么多女生。振涛的话,又回响在耳边,“把你身边的那些女生处理了!”或许,她真不了解他。还好有朱芸,总会在关键时刻为她挺身而出。不过看着朱芸偶尔受委屈的样子,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渐渐的,刻意和哲民保持了距离。 王蕾就是那时走进小轩的生活的。怎么说呢,她很早便认识王蕾了,用小轩自己的话,觉得她好高好高,成绩好,又经常参加各种比赛,才艺出众,爸妈又都是学校领导,简直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虽然在一班,可是却从没说过话。现在,王蕾竟主动和她做朋友,她心里自然满是欢喜。然而朱芸却告诉小轩,要小心王蕾,那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不小心便会扎破手。小轩翻朱芸白眼,说她小心眼,王蕾人其实挺不错,可能她误会她了。朱芸有些生气,我跟你这么深的交情,我有必要骗你吗?还不是为你好!我和她近三年的同学,你和她认识才几天?我对她有误解!算了,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懒得管,也没资格管! 朱芸真的生气了。小轩还是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她简直把王蕾当偶像一般,她对自己说,也许是因为王蕾太出色了,所以会有些不公的评论。 有次,她俩一起吃饭,忽听到身后有人大喊:“没看出来呀,李哲民挺会处事呀,前女友跟现女友处得不错嘛!” 王蕾敏感的站起来,瞪着身后的人,“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怕你呀!被甩就是被甩,输了就是输了,虽然对手不如你!”那女生满脸的不屑。 “我当说什么呢!”王蕾竟一下笑了起来,“不就是上次比赛输给我吗?至于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别人我不管,可是,你输了,确实是因为不如我!” “你赢了也不光彩,爸妈是裁判,要是没水份,鬼才信!” “我说我靠实力赢,你也不会信,不过我确实比你有实力,不然你又何必在这里乱嚷嚷?”一句话竟说的那人无语。 “你也别嚣张,追人家那么久,人家不照样不理你!” “你什么意思?干吗转移话题?心虚了?”说完竟笑了起来。 那女孩听完竟火了,扑过来,“心虚?你不就是有人撑腰吗!要没你爸妈,你算什么呀!”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没你爸妈?你才没爸没妈!” 整个气氛正在一步一步加温,两个人忽视着对方,恨不得用眼睛杀死对方!有些相熟的人,纷纷拉开她们。 晚上放学时,王蕾来找小轩,说要和她一起回家。语毕,两人竟不约而同的看向哲民,只是他没有看到而已。“你先走吧,我回家一向很晚的!” “没关系,我等你!快期末了,我也得抓紧学习了。” “不用了,我一般回家很晚的,习惯了!” “你不会是生我的气吧?其实今天发脾气不好,肯定吓到你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别生气吗!” 被她软磨硬泡,小轩有些受不了了,“我没生气。” “对不起了,以后在你面前我绝不发脾气。就原谅我一次吧!” “好了好了,受不了你了,估计有你在我也学不下去,算了,回家吧!” “哦耶,走了。”说完就帮小轩收拾起书包来。 和王蕾分手后,刚到巷口,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小轩尖叫一声停了下来,定睛一看,便满肚子火。“李哲民,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呀!” “干吗这几天不理我?” “我没呀!”她心虚的低下了头。 “才怪!这几天看你和王蕾走得挺近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你别和她太近了,你们不是一路人!” “你什么意思呀!她人挺好的。” “听我的就是了。不早了,赶紧回吧!”说完蹬着车便走了。 小轩暗骂他一句神经,一个个怎么都那么奇怪。 再次见到振涛时,竟是两周后,人很憔悴,明显的消瘦了很多。小轩心里似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然而很多次,当目光与他的相遇时,分明能感觉到他的躲闪。几次,当振涛从他身边而过时,小轩的心都是空落落的。以前,振涛从她座位处经过时,不是拍她一下就是推她一把,可是现在,他当她不存在。那晚发生的事,小轩至今也忘不了,他为什么那么奇怪?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还记得他盯着她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似一把团团燃烧的火焰,愈要把它吞噬掉。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十几年来也从未见过的。她记得,振涛说过,想让她做妹妹,一辈子精心呵护的好妹妹,可是,那晚……一团团的疑云在小轩脑海里徘徊,她快要爆炸掉了。很多次,她想主动找他谈,可是明显感觉到他在有意躲闪。她只怕这样下去,他们的友谊真会走到极点,这么多年都走了过来,可以说,从她上学起,他们便在一班了,像振涛这么老资格的同学,真的就一个了,他在她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所以,她格外珍惜。 哲民似乎来看得出来小轩的烦恼,从教室后面寄来纸条,是不是想和振涛和好?要不要帮忙?小轩一看更加紧张,心想,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少根筋,她和振涛的矛盾,或多或少和他有点关系,现在弄得他们这样,那小子还不赶紧躲远点,居然还要为她出头!小轩立马回信,你要乱来,我就诅咒你! 诅咒我什么? 咒你下楼摔倒上街被车撞去厕所掉坑里!! 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最毒妇人心了”。^_^ 这下知道我厉害了吧!^_^ 他们这样你一来我一往的,整的全教室都不得安宁!影响了一大片同学! 听到哲民出车祸的时候,小轩正在吃饭,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咽死!朱芸睁着大眼,惊恐得又蹦又跳,哲民出事了,哲民出事了!小轩,他被车撞了,他真的被车撞了!怎么办呀?怎么办呀?小轩,真被你说中了,怎么办呀?小轩不待朱芸平静下来,泪便涌了出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抓着身边的男生,歇斯底里的咆哮,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那男生被小轩吓得六魂出窍,战战兢兢的说不大明白。她彻底崩溃了!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便惹来这样的横祸。这样的事,怎会在她身上兑现?她抓着朱芸,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好不好!她哭着求着朱芸,你告诉我,好吗?我也不想这样的!当时只是和他开玩笑的!要知道会应验,打死我也不会说呀!朱芸,求求你,冷静下来吧!快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小轩,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们放学一起回家,刚下了坡,迎面便开来一辆出租车,不知怎么得,他车就是刹不住,然后就迎面撞上去了……我不知道,我当时都呆了,就看到他满头的血…… 他现在在哪?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听他们说,好像去了县医院! 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想去看他,你们谁去? 你别着急好不好!朱芸是被吓傻了,没她说的那么严重,我们中午去看他了,躺在医院里,就脑袋上缝了八九针,没事! 真的?她不是说满头血吗! 没事!你别内疚!哪有那么巧的事!他车闸无缘无故失灵,不关你的事!放学一起去看他吧! 然而一下午,没有几个人看得进书,老师也没来,听说是去医院看哲民了!教导主任来过他们班一次,说了些强调安全的话,快过年了,大家要注意安全!学习固然重要,可是安全更加不能忽视。哲民的这次事故,给了大家沉重的打击,忽然才发现,生命是多么的重要!不久就高考了,他们寒窗苦读十几年,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真正的享受生命的美好,享受青春的光辉!他们的人生路,才刚刚起步,光辉的人生,正在向他们招手,可就在这时候……大家仿佛一时间顿悟,行事也小心起来。 大伙冲进病房的时候,王蕾正坐在哲民身边,两眼哭得肿得像灯泡。小轩走在最后,一眼看到哲民,立马退了出来,靠在墙上,泪就滚了下来。他头上缠了密密麻麻的绷带,人好像还没醒!她深吸了口气,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站在门边,隔着人群,远远的张望着。 “你他妈的还有脸来!”未待小轩明白过来,王蕾便冲了出来,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小轩顿时只感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烧起来!“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滚呀!”大伙冲出来,赶紧把王蕾拽住。医护人员也跑了出来,严厉的斥责他们:“不知道是重病区吗?吵什么吵?要吵出去!” “滚啊你!”王蕾依然不顾他们的斥责,狠狠的骂着小轩。 “王蕾,你别欺人太甚!”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她诅咒,就不会有这事!” “你脑子长毛了!你当她是什么?她有那么大能力?”朱芸看不惯的骂了起来! “你们都滚!” “你以为你是谁呀!现在哲民没醒,不然,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 “滚啊!都滚!” “吵什么吵!不知道是医院?都出去!” 护士一手拽着朱芸,一手拽着王蕾,连推带搡把一群人往出赶,就在这时,一位中年女子站在走了过来!眼尖的同学立马停止了争吵,面带笑容的叫着阿姨。王蕾也停止了挣扎,静静的叫着阿姨。小轩这才明白,一定是哲民的妈妈。 “没想到这孩子人气这么高,来了这么多同学看他。一定是个好孩子。”医生立马给大家打圆场。 他妈没有说话,恍惚的眼神,看不出所以然来。 “阿姨,就是她,诅咒哲民的。”王蕾迫不及待的告小轩的状。 空气一下子突然凝固住了,大家都紧张起来,小轩的耳膜忽然嗡嗡作响,浑身竟抖个不停! “走吧,都走吧!让他静静!”他妈看了看小轩,有气无力地挪了进去,然后轻轻的带上了门。 “走吧走吧。听说他妈知道哲民出事,当场就倒了!手上戴的玉镯子,当时就摔得粉碎。” “哲民还没醒呀,你说会不会有事?” “乌鸦嘴,有你个头!” 大伙边走边说,这才发现不见了小轩! 她从医院出来,整个人便没了精神,腿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随时随地都有倒下去的可能。她没有方向的挪着步子,仿佛那是她存在的唯一表现。自责充满了她的内心,当时怎么鬼迷心窍了,写了那样的话。可是,就算应验,为什么是最严重的?明明说了,诅咒他下楼摔倒上街撞车去厕所掉坑里,为什么偏偏是这件呢?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到底怎样了?此时的她,一肚子的不放心。 她走着走着,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凭着直觉,然而当醒悟过来时,竟发现自己又到了那片草地,他自诩为他的地盘的那片草地。在那里,她学会了杂草般的生命,学会了顽强的生活,面对困难,面对挫折,永不言弃。哲民,是你教会我的,杂草般的生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挺过来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车祸的背后 周一升旗仪式上,校长长篇大论。关于安全,一直是一个重点,虽然我们一直在强调,但有时候还是防不胜防。入冬了,气候比较干燥,大家穿得也较多,行动不便,据科学调查,冬季,是交通事故多发的时节,看看那些报道,这是多么惨痛的数字呀。你们,可以说,在思想上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为你们的行为负责,而且也能为你们的行为负责,放学上学的时候,交通规则,是不能不遵守的。无规矩,不成方圆。规则,放在那是干吗的?当然是要你们遵守的。不过,遵守归遵守,但要活学活用,不要因为你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就站在马路中央让人家撞!你不违反不代表别人也不违反…… 大家听得有些麻木了。西北风呼呼的刮着,大伙都有些吃不消了。 “有病呀!这么多话!不就是年级第一被车撞了呗,当我们都是傻子呀!” “什么?谁被撞了?是高三的那个李哲民吗?打球很帅的那个?”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校长这样心痛。哎,谁让他女儿看上人家了!” “李哲民被撞了?有没有毁容呀?” “听说头上缝了十几针,腿好象也断了,不死也残了,挺严重的,怕明年高考也参加不了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知道更劲爆的,听说他是被人诅咒的,他们班有个人,在五台山上修炼过,听说看不惯他,就给他种了蛊,咒他出门被车撞!没想到这么准!” “真的?这么厉害?你知不知道是谁?” “是呀,咱学校居然还有这样的高人,男的还是女的?” “让他帮我算算,明年高考我有没有戏!” 领导在上面讲的滔滔不绝,同学们也在下面窃窃私语,大家互不干涉。只是,有些东西,被闲言碎语传得有些分外夸张。 小轩第二次去医院看哲民时,病床上竟没有人。才两天不见,难道转院了?正当她疑惑的时候,护士进来了,看了一圈,“人呢?” 小轩愣住了,心想,我还没问你,你到先声夺人。于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护士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异常坚决地走了出去。小轩也好奇的跟了出去。 护士推开一病房,直接走了进去。小轩听见她在里面抱怨。“你这孩子,刚好就乱蹦乱跳,你看看,这还挂着点滴,你就不能安分点。也是,这么好的体质,不知羡慕死多少人。要是别人,这会还躺着呢,哪像你,敢跑过来打牌。快回去,别一会让你妈担心。” “阿姨,我这身体没事,就玩会,我妈上班去了,没事。你看,我这牌,赢定了!” “这孩子!”护士也无奈了。“对了,刚才过来时,好像有同学来看你。” “哦?”听完护士的话,他条件反射似的望向门口,看到了她。 “太不够意思了,这么晚才来看我!”哲民冲着小轩咧嘴傻笑。 “恢复挺快呀!” “那是!我可是铁人呀!”说完洋洋得意起来。要是以前,看到他这样,小轩一定会毫不客气抽他,可是现在,看着他脑袋上缠着的绷带,一股莫名的伤感便涌了上来。 “对不起,那天不应该那么说的!” “说什么?” “就是传纸条的时候,不应该咒你的!” “晕!你傻呀!那你的意思是你的诅咒显灵了?哈哈”他看着她,竟嘲笑起来,“那我应该庆幸没掉进坑里呀!” “你就别再提了!我都内疚死了!” “哟!担心我了?” “我那叫自责!良心发现!” “哦,明白,我终于发现你的良心了。” “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呀?” “想我回呀?你当我傻呀!好不容易放个长假,要珍惜呀!” “你?这叫什么态度!不知道马上就期末考了?” “哎!我才发现,你说话口气跟我老妈有一拼呀!” “懒得理你!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没去,学校都快发疯了,大家都在议论你的事!那天怎么回事呀?” “我也纳闷呢!早上去还好端端的,中午放学车闸就失灵了,我也不知道。不过还好了,幸好当时车速不高,要不然,呵呵,那才有你哭得了!” “少在那老孔了!我求之不得!会哭?才怪!” “是吗?我想也是,像你这么没人性的,怎么会哭?刚还说自己有良心,一听就知道瞎说!” “哇,终于看透我了!不过有点晚了吧!好了,看你精神挺好,我就放心了!走了!” “好,不送了!” 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然而不久,又再一次产生了轰动,震动了全校。在一次全校期末整顿活动中,警卫处抓获了几名偷窃学校电脑的在校生。由于上网,赌博等恶习欠了巨额费用,几名高中生壮着胆子,铤而走险,想偷几台电脑拿出去换钱,却没想到当场抓个正找。校领导极为重视此事,要求警卫处连夜审问。那几个家伙,见事情败漏,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只求学校可以宽大处理,于是互报对方的恶行以此邀功,表现其极为合作的态度。然而没几下,自己人的糗事便曝光完了,于是又互讲自己知道的别的同学干的缺德事,结果竟从这些人口中知道哲民那场车祸,竟是被人陷害的。说那人有次和他们喝酒,喝高了,大骂李哲民,骂着骂着,竟说出了自己小试一把身手,制造了那场车祸。大家当时都以为那人喝高了,没放在心上,现在关键时刻,可管不了那么多了,而且,李哲民,在学校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呀,这条消息,一定够等级。 警卫处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在学生之间还有这样恶意报复的人,不管真假,也应立刻上报校领导。经过学校及警卫处几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审问,事情很快便水落石出了。那人竟是他们班的,自爆说是朋友看不惯李哲民的做法,要他摆平他。而他又欠人情于那位朋友,没有办法,不得已而为之,正巧那天看到了许紫轩和李哲民传的纸条,一时间竟点醒了他,便策划了这样一起事故。紫轩再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班主任将朱芸调走了,让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原本稍稍有点好转的同学关系,变得比以前更加糟糕。这些对她来说都无所谓,现在,她只盼着他赶紧好起来,不然,她会自责而死的。在得到这个消息后,领导们更进一步追查,谁料那家伙嘴咬的极紧,好几日也不交待,看似极讲义气。大家急得焦头烂额,心里都捏了把汗,牙咬得痒痒的,恨不得把那人大卸八块。 哲民不在的日子,小轩竟感觉那么孤单,振涛也不像以前了,自从那晚之后就不再理她,朱芸虽然能理解她,可却帮不了她。她陷入了深深的孤寂中,走在那里,都能感觉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当幕后主谋被揭露出来时,所有人都震住了,竟然是振涛。小轩傻了,朱芸傻了,全班人都傻了……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可是只有振涛,表现得却异常沉默。小轩什么话也没说,直冲振涛的座位,抄起桌上的一本书便愈扇他,可是,手到了空中竟僵住了,泪却涌了出来。她想问他为什么,想骂他,想大叫……可是,她竟沉默了。满肚子的话,却无法说出一字半句,只能默默地盯着他,看着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他。振涛缓缓地站起来,抽调小轩手中的书,盯着她,我没做,你信不信? 小轩的泪唰的便流了下来。她拼命点着头,极勉强的挤出了笑容,我信! 振涛的脸上渐渐绽开了笑容。“只要你信就好。”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然后就没有人见到他。 再次听到振涛这个名字时,是从班主任的口中,说学校准备给予其处分,开除,通告可能过几天就出来了。老师没有讲太多,显然心中充满了悲痛。可以说,在这事之前,振涛一直是老师心中的好学生,聪明好学,一点就通,而且开朗,乐观,谁能想到会干这样的事!同学们的震惊,没有比老师少丝毫。想着那天他走时的那种凛冽,有谁会知道竟是永别。小轩瞪大眼睛,呆呆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师说,振涛在认错的时候,说他当时只是看不惯哲民,不光学习好,什么都好,所以想教训教训他。其实我也想明白了,这是我的错,平时里只管让你们学习,没有太多的去关心你们,我知道,重点班是比其他班压力大,可是,你们也不小了,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明辨是非的道理还是有的。别人学习好,应该以正当的手段去竞争,而不要采用什么极端的手法…… 紫轩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明白,班主任的字字句句,都是在承认振涛的错误,她站起来,斩钉截铁的说:“我不相信振涛会干这样的事!” “对,我也不相信!” “我也不信。” 大家在小轩的带领下,纷纷站了起来,许多人,流下了泪。小轩心底忽然暖暖的,这是第一次,在这个班,她感到了温暖,多么珍贵的一刻!她的眼眶也湿润了,为这个团结的班集体。 “老师,振涛是好学生,不能开除他。没几个月就高考了,我们不能毁了他呀!老师,你去求求领导们吧,这事一定不是这样简单的!” “我知道你们感情深,我会尽力为他争取的。”老师居然也被感动了。 这一刻,小轩回头看了看大家,再也忍不住的笑了,笑得满脸的泪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仿佛一瞬间,每个人都鲜活起来,又好像大家才刚刚认识一般,彼此傻呵呵的笑着,整个教室里,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后来,听说哲民带着伤去找校领导摊牌,说不相信振涛会干那样的事。要开除振涛,那他也退学。于是,那事便压了下来。那个栽赃振涛的同学,自动退学了,而振涛,则又回到了大家身边。 哲民,振涛,好像约好一般,竟一起来到了学校。全班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那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好似洗礼一般,把过去的污秽全部清除掉,换上洁白无瑕的世界。 振涛一拳砸向哲民,“为你的信任!” 哲民也毫不示弱,也回敬他一拳,“为我们的友谊!” “你不问为什么?” “我想,你能那么做,自有你的想法。” “你们打什么哑谜呀?”小轩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振涛,你傻呀,干嘛要为那种人顶罪!” “就是,他干嘛要整哲民呀?”朱芸也忍不住好奇。 “你们就别问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好不容易又活了过来。”振涛有些不耐烦了。 “好不容易恢复平静了,就别再提那些事了。啊!雪真漂亮。可惜呀,医生说,我不能做剧烈运动,不然,一定要打场雪仗!” “脑袋还没好就想去玩,抽风呀你!” “所以才说说嘛,要不然早就去打了,废那么多话干吗!” 雪一直在下,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整个城镇,被松软的白雪笼盖了。有时上课累了,大家就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发呆,期盼着放学的铃声赶快响起。操场上,渐渐成了一壮观的景象,不知从哪里冒出了那么多人,打雪仗,滑冰……一群男生,乘人不备之际,一起把某人埋进了雪堆里;安静的女孩子,则沿着操场边还未被践踏过的雪地,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然后回头看看留下自己足迹的雪地,一种满足便油然而起;有情趣的人们,则拿了工具,在操场上堆起了雪人……总之,那是一片充满活力的世界,像一幅油画一般,定格住了我们的青春与激情…… 哲民被大家看得很紧,即使他想玩,也没人敢和他玩。头上缝的针,刚拆了线,恢复得挺好,医生也很震撼。于是他以此为借口,说医生都说了,他的体质很棒的,可是谁也不敢冒这个险,万一老师知道了,那就惨了。他只能无奈的在窗玻璃上画上流氓兔,极为委屈。下午放学,小轩有些看不下去,就和他约定好,只能看,不能动,不然就绝交。她告诉他,自己可是冒着被全班人攻击的危险才陪他的,不要让她为难。那时的李哲民,忽然就像一个孩子,静静的跟在小轩身旁,看着别人玩的极为happy的样子,无奈极了。他们穿梭在校园的那片古老的柏树林中,看着它们蛰伏在冬日里的模样,竟一时想起了朴树的那首《白桦林》,两人都默默无语了。 王蕾来找小轩的时候,小轩心里竟不自觉的抽搐起来。王蕾似乎看出了小轩的不安,笑着说,以前的事,对不起了,当时自己太冲动了。其实她从来没有怪过她,换了是自己,也一样很气愤。王蕾接着问,她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小轩笑了。 很快,期末考来临…… 很快,他们的补课时光结束…… 很快,过年了…… 很快,他们又回到了学校,不足十天的寒假就这样结束了…… 外面的世界依然很热闹,可是他们,却不得不面对现实,尽快把自己的心收回来。然而,每次晚自习,听着从闹区传来的阵阵鞭炮声,他们的内心怎会平静?很遗憾,过年,已经是好几年了,没有走亲戚。还记得小时候,穿上新衣服,跟着父母走亲串友,收点压岁钱。可是现在,一切只能在回忆中去寻找。 期末考试排名单传到小轩手中时,她竟有些不太相信,居然前进了近十名,全级百名之多。她偷偷的看了看哲民,他竖着大拇指,冲着她笑。小轩从未有过的开心,真想赶紧奔回去,让老妈也开心一下。看来上学期的努力没有白费,说到这,她真想谢谢哲民,没事的时候给她补课。朱芸,振涛也都跑到她这里,吵着要请客。 班主任在会上夸了她,这是来这个班,班头第一次表扬自己,小轩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头深深的埋进了胳肢窝里。同学们开始慢慢和她接触了,一切都是从未有过的美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爱上爱 王蕾邀请小轩参加她的生日派对的时候,小轩一时还真有点激动。这就是意味着她渐渐被这个集体接受,渐渐要融合进他们的生活了。因此,她格外重视,想着要挑件很棒的礼物,又怕同学们笑话,也就没有告诉朱芸,一个人先走了。她在街上转了很久,差点要把县城里的精品店翻得底朝天,终于在一家极为偏僻的礼品店里相中了一款工艺品,像木雕一般,极为特别,很符合王蕾的品味。不光如此,在包装纸,拉花的选择上,小轩都是废了好多的心思,挑了很长时间,以致于赴宴的时候,差点迟到。 那晚的王蕾,很美,一件粉色的毛衫外套了件白色的棉衣,脚上是一双筒靴,就像童话中翩跹而来的公主一般。小轩有些呆了,竟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木讷的递上她的礼物。王蕾淡淡的一笑而过,粉嫩的脸颊浮现出两个小酒窝。 谢谢你。王蕾说完顺手把东西给了身后的人。小轩竟瞬间有些失落,她不会明白那份礼物中所包含的涵义的。 二楼里,早已人潮拥挤了,小轩站在角落,显得有些无助。这里,没几个她认识的人。这时,她看到了哲民,心里竟安稳了。他走过来,引她进了包厢,说他们班的都在那里。整晚,大家都是有说有笑,唱歌,打牌,乱的格外离谱。一会儿有人冲进来又有人被拽出去,手捧着蛋糕混战在一起,所过住处,便掀起一阵尖叫。小轩在里面静静的听着歌,渐渐有些困意了。朦朦胧胧中,外面好像吵了起来,大家都疯一般往外挤,想看个究竟。小轩也好奇的跟了出去。 人群的中央,王蕾手握着酒瓶,喝的是一塌糊涂,哲民在一旁夺酒瓶。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你走开,让我喝!”王蕾望望周围的人,“来,大家干杯!来……” “王蕾,你别喝了,你都成什么样了!哲民,你快劝劝她,她就听你的!” 哲民显然有些不情愿,阴着脸站在一边。 “我听他的?呵呵,我不听他的,我谁的都不听。他那么伤我的心!我不听他的!”说着说着,王蕾竟哭了,泪水和酒水混在一起,弄花了整张脸。“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哪点比不上许紫轩?”顿时,整个场所气氛极为尴尬,大伙都回过头看着紫轩。她不明所以,然而脸颊却不由自主的绯红,烫得她浑身难受。哲民也愣了,慌乱的看着紫轩…… “我知道,我今天要不请她来,你肯定不会来的,对吧?”王蕾继续信口开河。 “王蕾,你喝多了,别乱说了,我们送你回去吧!”旁边的同学插口道。 “我没乱说,你问他,问李哲民,今天要不是许紫轩来,他会不会来?” 哲民脸色更难堪了,夺她手上酒瓶的力道比开始强多了,可是,王蕾依然拼命反抗。两人继续扭作一团。 “你别抢!我问你话,你还没回答呢!你喜欢谁我不管,可是,我王蕾哪点不如她?我就是不服气,我怎么输给她?许紫轩她算什么东西!你知道大家在背后怎么说她?清洁工!清洁工!你怎么可以喜欢她……” “说够没!”忍了半晌的哲民冲着她大吼一声,一把拍下她手上的啤酒瓶,酒瓶瞬间碎了,血便从掌逢渗了出来。 尖叫一片。 小轩呆了。一瞬间,委屈,羞耻,惊吓,感动……包围了她。 王蕾也吓醒了,看着他滴血的手,泪吧嗒吧嗒便往下掉,竟惊慌的不知所措。“哲民,你没事吧?我不是存心的!” “你们先送她回去吧,我没事!”交待完王蕾,他头也不回便走了。 小轩跟着他身后,一声不响!所有人,看着他们离去,静得分外出奇。 “平时话不是挺多吗!怎么今天这么安静!”他走在前面,却能感觉到身后的小轩。半天没见她回话,哲民转回头,却看见小轩满脸泪水。 “你怎么了呀?别把王蕾的话放心上,她喝多了!” “你的手?”她也不知道为何,竟这样哭了。 “小意思了,没什么。” “可是它还在滴血!”小轩有些担心。 “没事!你看,不是好好的吗!”他故作逞强的把手扬扬,“你快回去吧,不早了,家里要担心的。” “我……”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说什么,好像有好多话要说,又似乎没有话说,心里乱成一团。 “回去吧,我没事的,别把今晚的事放心上。”说完他便骑车走了,也不等小轩问明白。 回到家里,老妈在看电视,说老爸刚打来电话,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没多长时间就高考了,准备得咋样?其实小轩一听便明白,老妈只是借着老爸之口来问她,免得她觉得她天天问,烦她。这时小轩才忽然想起来,随便应付了两句便出了客厅,打了电话过去。就在等待呼叫的那会,她忽然犹豫了,心里像打鼓一般,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冲动!打通了该说什么!说你的伤怎么样?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了?就在她正犹豫的时候,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声:喂?小轩吓得连忙挂了机子,心扑通扑通差点跳出嗓子。于是忙抱了书包,钻进卧室,一晚都没安下心来。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朱芸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是早跟你说过,少和人家来往,人家是什么人,能跟咱这种人做朋友?许紫轩,你也不看看自己,是比人家漂亮,比人家有钱还是比人家学习好?你怎么好意思去接近人家呢?不是说过吗,有些人,生下来浑身就长着刺,远远看着还行,可千万别靠近呀,免得扎手。 她故意把嗓门拉得老长,想让身后的王蕾及她那一群死党听到,也算是为小轩出口气。“不过呀,有些人就是不长眼睛,非要和那种长了刺的人在一起,人家就喜欢被扎,那有什么办法……” 小轩不好意思地拽拽朱芸,心里明白她的用意,可就怕把事情越弄越大。她不自主地偷看王蕾几眼。王蕾始终是不屑一顾的样子,正所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明吧。 “快上课了,今天你值日,赶紧擦黑板去!”小轩故意转移朱芸注意力。 “对呀,都快忘了,赶紧了。” 十五 日子似车轮一般的向前滚动,留下了斑斑痕迹。哲民没事的时候,就跑过来和小轩聊天,或者给她补补课。她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好像高三的日子,竟慢慢丰富了起来,快乐充满了她所存在的每一个空间。 每到周六放假时,他们都会约好去校外那片空旷的草地上,那片哲民自诩为他的地盘的那片草地上。春天来了,地上长满了嫩黄嫩黄的小草,摸上去揉揉软软的,捏一把,似乎能挤出水来,微风一过,草浪便荡漾起来,像乐开了怀的小孩,浑身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活力。那种远离尘嚣的恬静,让他们深深迷恋。 呼吸着那淡淡的芬芳,整个人,都好像漂浮起来一般,他们舒服的躺在草地上,一起看着蓝天白云,感受着这难得的自在与惬意,一直到太阳西下繁星满天。 “哲民,知道吗,在我心里,你就像那颗星星。”望着满天繁星,她感慨道。 “为什么?是照彻黑夜的那种意思嘛?”他有些迷惑。 “不是!总感觉它近在咫尺却又那么遥不可及。”她不自主地叹了口气。 自此,两个人都沉默了。 “你呢?我给你的感觉是什么?”她调皮的冲他眨眼睛。 “不知道,你其实挺吵的!还记得那次我不小心拿球砸到你,你又哭又喊的。可是,却不知道怎么说,总感觉你很安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安静!”他仰望着星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是吗?听起来好奇特呀!还是第一次听到人家说我安静!哈哈。还有呢?”她越听越带劲。 “唉呀,不是安静了!你要安静还奇怪了!是那种感觉,此安静非比安静也。”他越说越乱,心里有些发毛了。 “怎么那么深奥呀!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她有些着急。 “怎么说呢!像块土地!”他把肘垫在脑袋底下,望着苍穹。 “喂!夸我还是损我呢?哪有人这么形容人的!” 他看着她信以为真的样子笑了。“对呀,就是一块土地,就像这样,奇丑无比。哈哈” “懒得理你!” “生气了?这么小心眼!好了,我说,不过你可不许笑我。”说完,他又恢复了开始的那种深沉,“西藏!知道吗,就是那样的一方土地!” 西藏—— 小轩呆了,心里反复念叨着那个令人神往的名字,忽然想起语文课上看到的一片文章: 西藏的天,天天都是蓝的,天天,天蓝,白天黑夜的蓝着地球之巅的人们…… 那又是怎样的一种极致? 开始进入高考倒计时。学校,似乎一夜之间陷入了紧张的斗争局面,倒计时牌赫然摆在教学大楼的正前方,每时每刻都在鞭笞着考生们幼小的心灵,催促他们迅速的发育成熟。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学习方法、潮流迅速膨胀,再怪异的举措,在他们眼里也成为了一种理所当然。同学们开始拉帮结派,共建统一战线,又或孤立某些特殊分子,大家的感情同样也在经受着考验。往日的嬉笑此时都带上了加速器,一瞬间便结束,然后大伙又回到了书山书海中,似乎多闹一秒都是对自己青春的亵渎。一切一切,都在压抑的空间下苟延残喘。 小轩被这种锐不可当的洪流卷入漩涡中并随之高速旋转起来,身不由己,无路可退。还好她的身边多了哲民,永远那么优秀的哲民,总在她孤独无助又迷茫的时候给她力量和安慰。她的备考时段快乐而丰富。 “哲民,你说还有多少天就高考了?”她头枕在桌上看着旁边的哲民说。 “那么大的字贴在楼前,你不会自己看呀!”他无论何时都特别轻松,好像高考与他无关。 “我不想看,一看就头大,咱俩算算吧。”她突然来了兴致坐直了兴奋的掰着手指,正想算却愣住了。“今天几号?”她茫然的看着他。 “你长脑子干吗用的?”他毫不客气地括她脑门,“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几号?” “唉呀,我没时间概念嘛!” “借口,不用狡辩了,你那脑袋就不是用的!没时间观念!你也想得出来!手拿来!” “干吗?” “拿来就行了。” “为什么?” “拿来吗!你不是没有时间观念吗!我帮你画块表不就有了!” “啊……不要……” 两个人扭在一起,他蛮不讲理的拽着她的手,任她作着无用的挣扎。 “别乱动,很快就好了。” “不要了,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呀!” “那有什么!就说你老公送的!他们不羡慕才怪!” “少来了!你脸皮怎么越来越厚!” “嘿嘿,好了,不错吧。有没有觉得我很有艺术细胞!” “难看。”说完便伸出另一只手准备擦掉,哲民一把抓住她的手。 “都说了是你老公送的,怎么可以随便擦掉!” “我才不要呢!这么丑!连钻石都没有!”她故意气他。 “说什么呢?是不是这几天没人管教长胆了?”他愤愤地看着她,她却故意把头扭向一边,故意不理他。 “唉呀,你仔细看嘛,这块表其实挺漂亮的!不就是要钻石吗,我给你添几个,多添点,越多越好!”说完又抓起她的手,继续他的艺术加工。小轩看着哲民在她手上抹来改去的杰作,气不打一处来。 “哲民,我也帮你画块吧,算咱两扯平。” “好呀,要漂亮点的,这可要戴一辈子的。” “没问题,嗯,表盘应该画成猪头样子的,比较像你。”她趴在他手臂上精雕细琢。 “不错,我老婆就是有创意,艺术天赋听高呀,被我训练的吧。” “少来了,怎么越来越发现你嘴贫了。”小轩忍不住踹他一脚,他疼得跳了起来,结果使小轩的作品坏了。 “让你别动别动,你看,现在成这样了!气死我了!你就不能安分点!给我拿橡皮,快点。”小轩使劲涂改着那处败笔,同时还不忘捏他一把,作为他造成自己多此一举的惩罚。 “哎!终于明白什么叫最毒妇人心了。” “好了,看,比你的好看多了吧。” “怎么可能!我的好。” “我的好!” “我……哎哟!你的好!”哲民忍受不了手上的痛,不得不求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冰释前嫌 刚走出考场,朱芸便凑了过来,问小轩考得怎么样。小轩无精打采的,像被六月的冰雹打了一般,萎靡不振,似乎一次考试便可以把她所有的能量都吞噬掉,现在向来仍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她每次考完说得最多的话便是,唉呀,我的脑细胞全死掉了。总是要过很长一段时间,自己才能从考试分站的余火中解脱出来,重新鼓足勇气面对生活。 朱芸来问她的时候,她只觉得体力也要透支了,懒得理她。可是朱芸却紧追不放,让她心里很烦。 “考前不是说好不问考得如何吗?”她有气无力地看着她,心想这小妮子怎么总是精力充沛呀!从来没见过她疲倦的样子,这时更是神气活现,活蹦乱跳的,让小轩不得不怀疑她上辈子是什么玩意! 朱芸却有理,“我们之前说不问,是怕影响其它几门的发挥,现在都考完了,还怕啥?赶紧兑兑,人心里也踏实。” “我没兴趣,反正已经考了,是好是坏就那样了,没啥意义。再说,我现在脑细胞全死光了,啥都想不起来了。” 这时,同学们都陆陆续续聚拢在了一起,像是故意和小轩唱反调。她想离开这个闹哄哄的是非之地,却又管不住自己那双充满好奇又期待的耳朵。 “哎,你选择题第五个选的是什么?我分不清ac,最后实在没时间了,就蒙了一个c,你选的是啥?” “我也选的是c,也拿不准。” “就是c就是c,我做过原题,没错的。” “不是吧,我居然蒙对了,也太强了吧。呵呵” 底下一片嘘声,有人欢喜有人忧。这是每次考完必有的现象,大家一出考场便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核对答案,有时吵得面红耳赤,相争不下却没人愿意退缩。 朱芸那帮人依旧忙得不亦乐乎,早顾不上小轩。 “数学最后一个大题咋做?我一点思路都没有,就能列出一个数列,第二问证明就一点不会了。” “我都没时间看!你那几何题算出来没?答案多少?是不是㏑3?” “不是吧,我记得好象是个小数。” “不是吧,我算的好象是整数。” “肯定错了,绝对不会是整数。” “不会吧,我算了好几遍。” “哎呀,别吵了,我问的那个最后一题怎么做,还没人告诉我呢。”朱芸在一旁气的直跺脚,可没一个人听她的,大家都在那各忙各的。 朱芸心想,你们这些人,做了也不一定对,白费口舌,还不如去找哲民,他肯定做了。于是朱芸就拉着小轩横冲直撞。原本就窄的走廊此刻更是狭小,大家都没有丝毫撤退的痕迹。小轩被朱芸拽得乱跑,有点晕头转向了。而那朱芸,逢人必问,搞得大伙都以为是小轩在找他,便一脸怪异的笑,弄得她极为尴尬,只好低了头。见到哲民时,他正在车棚前,被人群包裹。 朱芸拨开人群,钻了进去,正好他们也在讨论考试的事,看样子事态有些严重。这次是省统考,大家都知道,但似乎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好像学校要通过这次和下面两次的省统考来定保送生的名单。他们班是重点班,人选自然从他们班出。学校明白他们平日里的辛苦,整天埋在书堆里,要再通知他们这事,那还都不忙疯了,等高考来时,身体肯定抗不住,同时这样更能看出大家的基本功以及备考状况。然而这世上还没有不透风的墙,学校越掩埋,底下越传的神奇,同学们的心底更慌乱异常。 许多人听到这个消息就抓狂,说以为就一般的小考,根本没往心里去,这次亏大了,于是大骂校领导老师小人,玩阴的!小轩心底暗自得意,想着自己当初,还是老妈托人走关系,费了不少劲弄进来的,就别想着保送什么的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了,现在可以坐山观虎斗,看着这些高材生们为了保送忙得焦头烂额,心里不由得叫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群人互相抱怨了一顿后,又自我安慰,说什么定保送,其实就是走走形式,名单早就定好了。于是大家都意味深长的看看哲民,小子,到时可别忘了请客呀!弄得哲民竟不好意思起来,怎么可能是他,比他学得好的人比比皆是。忽然不知谁喊了句,可校长的准女婿可就一个呀!弄得一群人哄堂大笑。哲民红了脸!小轩在后头站着,脑子里竟嗡嗡作响。 朱芸眼尖手快,看形势不对,猛拍那人脑门,闲得没事回家去!于是吆喝着那群人散去。 看着大伙散去,小轩反倒有些尴尬,手足无措起来。 还不赶紧推车去,不打算回去了?也不看看几点了! 知道了,啰嗦!你考的怎么样? 喂!咱就不能换个话题?跟我妈有一拼呀! 你以为我想呀,还不是他们说的那么悬!要是真拿这几次考试定保送,你行不行? 笑话!低估我能力!哎,不是我吹,咱学校,除了我,还真没人有这资格!现在不是我看他们脸色,是他们来求我上! 是吗?您真厉害!您这么强,吹牛都不打草稿,张口就来呀! 那是,这才一点点,下次让你见识更厉害的! 是吗?拭目以待呀! 两个人有说有笑骑着车慢悠悠的往回赶,刚到广场,小轩老远就望见振涛。 “振涛!”小轩张口便喊,不过振涛好象没听到,和一个人嘀咕着什么,表情挺严肃! “那个人挺面熟的呀!哲民,你认识吗!”她转头看看身边的哲民,手心不觉得渗出汗来,哲民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目光中明显透着股杀气,吓得小轩也不敢靠近,只好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两人静静地靠了过去,振涛他们不知在聊什么,竟没有注意到。哲民二话没说,冲着那人脸颊便是一拳,那人挨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当场有些懵了,身子不自主地向后打了个趔趄。振涛也是一惊,待看清哲民的模样,竟闪到一边坐观虎斗。那人待站定,看清竟是哲民,目光中竟透着几丝讽刺,李哲民,来得正好,咱旧账新帐一起算。说完蹭掉嘴角渗出来的血丝,便扑了上来。紫轩紧张的抓住振涛,你去帮帮忙呀!你没听到人家要找哲民算账,我这上去,明显的以多欺少,不公平。振涛说的挺自在的,急得小轩团团转。说话的空档,那两个人早已紧扭在了一起,互相揪着彼此的衣领,手脚都伸展不开,那人费了很大的劲腾出一只手来,冲着哲民面门便挥过一拳,哲民趁这空档,两手反推那人,冲着他腹部便是一脚,那人当场摔在地上,哲民乘机反扑上去,两人又在地上打起滚来。小轩急得猛掐振涛,你快帮忙呀!振涛也急了,你有劲往那使呀,掐我干吗! 我这不是急吗!你看哲民被揍成什么样了,去帮他一下吧。 放心,他打不过他的,上次就被哲民好好修理过。 听到振涛这么肯定地说,小轩也似吃了定心丸,和他一起站在一边看了起来。第一次见人打架,要不是振涛在旁边,心底还真有些害怕,不过这会,反倒感觉挺爽。 哲民把那人压在身下,拳头正欲落下,忽听有人喊警察来了,一把抓起那人便撒丫子,振涛眼尖手快,抓住小轩狂追。小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愣愣的也跟着他们飞奔,吓得路人忙躲。 四个人,着了魔般飞奔到一处麦地,便扑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累死我了。” “是呀,好久没这么跑过了,爽呀!”哲民说完竟吼了起来。 “爽!”几个人扑在柔柔的麦地上,伸着懒腰,也大吼大叫起来,舒服极了。“没看到吧,刚才路上那些人,看着我们,还以为咱疯了,哈哈。浑身一身汗,感觉就是不一样。” “是呀,我终于感觉到我的存在了,哈哈,青春多么美好呀!” “没病吧!有必要那么老孔吗?” “我是说真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好像生命停止了一样。哎,不过要是真被弄到局子里,会是怎样一种与众不同?” “你丫脑子没病?想进去还不容易?你直接进去告警察叔叔,说你来自首的,反正也成年了,他们不会让你进去看看风景就出来的。” “对呀,最好剥夺你政治权利终生,这样你也不用参加高考了,我又少一个竞争对手了,哦耶!” “小人!还也为你会来看望我呢!然后日夜想念我,为伊消得人憔悴!” “得了,到时你可是学校的名人,不知要被多少人想,我们就算了,就全心全意迎接高考吧,这样你出来也能跟我们混口饭吃,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那我还要感激不尽?赶紧给我滚!哪凉快哪去。我算是看透你们了,都是些嘴上功夫,我要真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指不定你们还在哪乐呢!” “唉!没办法,人混到那地步就不是我们的错了。”四个人竟天马行空的大吹特吹起来,气氛渐渐好多了。 “张兴,还疼吗?”哲民问那人。 “不疼才怪!你小子,恨不得把我肺打出来。”说完两人竟笑起来。 “出手重了?只能怪你不中打!不过,好长时间不见,比以前长进了。” “那是,不能总当人手下败将呀。” “我就搞不懂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一见面就打。”紫轩忍不住疑问。 “没什么!哪来那么多搞不懂?”哲民忙挡开了她的疑问,接着又转头问那人,“现在在哪念?” “早不念了。其实学校不开我,当时也不打算再念了,考不上大学,迟早的事。” “总不至于整天在外面闲逛?” “哲民,我真对不起你!我没想到那事弄得那么严重。”那人忽然坐起来,一脸的内疚。“我他妈的不是玩意。” “得得得,大家不打不相识。”振涛在一旁打圆场。 “行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这不是好了吗,别往心里去了。” “我真不是玩意!当时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就把你车闸给卸了,真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我不是东西!”他说着说着竟哭了。 紫轩这才想起来,难怪这人看着面熟,原来就是他害得哲民被车撞,一时看着他俩居然和那人说的那么轻松自在,心里就不爽。 “行了行了,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别往心里放。我刚才也是一时的气,出手是不是重了!” “你们俩有病!干吗理这种人?他害你们害得还不够惨?一个住院一个差点被开除!理这种人干吗?”小轩不理解的大叫起来,那段时间的恨全涌了回来。 “你知道什么?一边去?” “振涛,你不会是被人抓了什么把柄吧,又是替人顶罪又是说好话,你累不累呀?” “紫轩,你怎么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你们干吗不离这种人远点?简直就是人渣!” “许紫轩,你怎么这么三八?” “张振涛,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三八了?我这是为谁?要是旁人的事,我还真懒得理!” “你们别吵了行吗?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东西,是我的错!”张兴看着他俩吵得面红耳赤,急得团团转,“许紫轩,我知道你怨我,你骂的对,我是人渣,我真他妈的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么一说,反弄得紫轩脸上一片红一片白。“过不了多久,我就去广东了,火车票也订好了,刚巧碰到振涛,想告一下别,没想到哲民也来了。”说着冲着哲民鬼笑,“你小子,也他妈的忒恨了吧,上来就是一拳,我这脸现在还疼呢。” “说心底话,揍你一顿还真爽!谁让你害我住那么长时间医院。” “其实你住院那段时间,一直想去看你,没好意思去。一个小小的玩笑,没想到弄得那么大,自己想想都害怕!幸好你只是住院,要是over了,我这一辈子也就玩完了。” “得,别小看这小子,命硬没办法!真打算走?我们给你饯行?” “不用了,你们也快高考了,时间那么紧。挺羡慕你们的,还能念书,多好。想想我这一生,都快二十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不是打假就是玩游戏,让我妈操了不少心。学校把我开了,我爸妈四处给我找门路,可就没那个学校敢要我。”张兴说着苦笑起来,眼角竟不自主地流下泪来,“我那时才觉得对不起他们,一点用都没有,净给他们添麻烦,让他们四处看人脸色。看着他们越来越老,我就觉得我真不是东西。哲民,振涛,你们这朋友,我交了,只要你们不嫌弃!哲民,跟你说心底话吧,我要不是玩游戏上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那时上网,欠了一屁股债,没办法,就想着弄点钱,想了很多招,最后实在没法了,就想把学校电脑弄一台出来,这你知道,正好让你逮个正着。” “行了,咱别提过去的事了。” “哲民,你让我说,说完我也就解脱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这心里就好像压了块石头,弄得我整天整天喘不过气来,我这要走了,你就别让我带着遗憾走。” “你揍了我一顿,让我长点记性,以后别干那种事,还答应我不上报到学校去。我当时怎么就不知好歹呀,要那时听你话,就不会出这么多事。我被开除是罪有应得,可害了你跟振涛。我报复完你后,知道事情特严重,你知道吗,我特害怕,害怕我被公安局抓去,我真的特害怕,后来我就去找振涛,我威胁他,让他替我扛着,不然我就把他的秘密说出来。” “说远了吧!”振涛干咳两声。 “远了远了。”张兴干笑起来,“我这说的太投入了,不好意思呀。总之,我让振涛帮我把事扛下来,振涛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够义气。你们几个,我张兴教了,以后有需要,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行了,谁还不犯点错误?幸好我还祸害着这世界,所以你改造还有机会。” “就是,弄得那么伤感干吗?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出去了可要好好干事,以后还指着你拉我们一把呢。” “你们可都是高材生,那看得上我。” “这话就难听了!我们就是一群书呆子!傻逼!哎,你刚说的什么振涛的秘密?透漏点?” “是呀,说说嘛。”紫轩也跟着凑热闹。 “喂!有病呀,这么喜欢探人隐私?” “唉呀,我们也是关心你,说不定对哪个女孩子动了心不好意思,我们也能帮上忙呀,那可是哥们一辈子的幸福呀。哈哈” “你再说一遍,找抽呀?” “张兴,快,说说。” “我那刚才不是嘴漏了吗,随随便便说出来,振涛还不杀了我呀!” “没事,咱悄悄的说,不让他听到。” “我也要。” “许紫轩,你就不能不凑热闹?” “不能!” “智商不行答得倒爽快!” “你们别对别人的隐私那么好奇!” “别人的当然不好奇,你的就不行了。张兴,快,说说。” “振涛,要不说出来吧,迟早大伙都会知道的。” “就是就是。” “张兴,够意思就替我守着秘密,到时再说到时的话。” 大伙看着他脸色骤变,都没人敢在开玩笑了。 “老实说,”小轩打破了尴尬的场面,“刚看你们打架,挺爽的。”说完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女人呀!”哲民斜眼瞪着她! “真的挺精彩的,我还没见过真人打架!”说着好像特崇拜的样子, “没见过‘真人’打架,平时见的都是鬼呀?” “平日里就见电视上有,果然不一样。” “找抽呀,要不要也来一下。” “呵呵,那多不好意思呀,弄的你们辛苦。我看看就够了。”她尴尬的笑笑。 “你还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身上痒痒求之不得呢!” “是挺痒的,不过不是挨打,是想揍人。” “你活腻了?”振涛看着她嚣张的样子威胁道。 “就是,怎么样?”小轩洋洋得意起来。 “怎么样?”振涛说完就扑过来咯吱她,痒得小轩满地打滚,咯咯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旷野…… 她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差点笑差了气,这时,竟看见远远的几株蒲公英,兴奋的她什么也顾不上便扑了过去,二话不说拔了起来冲了回来,极其认真的对他们几个说,知不知道,我从小就最喜欢蒲公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好象还有一个自己,所以我就把想说的话告诉蒲公英,让它们带着我的祝福飞向世界,然后扎根开花结果,又把那些话一代一代传下去,然后我就相信那个人一定可以听到我的祝福。 听完她的话,哲民扑哧一声笑了。“你要傻到什么分上呢!” “所以说你没想象力,不信拉倒。反正我就是相信这世上还有一个我!” “我信!”振涛看着她,回答的异常坚定。她不好意思的笑了。 旁边看的两个人,笑的前仰后合。“原来这世上傻瓜不少呀。” 紫轩才不管那么多。这种奇怪的想法,她知道,告诉谁都会说她傻的,可是,振涛居然说他信,看来这个死党还是没白交的,至少不会当面打击她,可是,她看到振涛的眼神时,竟一时有些痴迷。好象旋涡般要将她吞噬掉。她急忙转移了视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加压 班头下课时,叮咛小轩放学后去他办公室一下。之后小轩心里就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从进了这个班之后,班主任就没怎么正眼瞧过她,虽然平日里她挺乖,认真学习,然而无论如何都不会引起班主任的重视,也许是因为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缘故吧,所以班头总看她不顺眼。 最初爸妈托关系的时候,班头死活不给面子,说他这是重点班,全都是一等一的尖子生,学校就是要靠这些人撑面子,创纪录,赢名气,怎么可能谁想进就进,那要分班考试干吗?想进重点班,早干吗去了?不用功学习,迟了。说得小轩爸妈脸上极为难堪,托的人也没面子,这事就搁了一段。后来她爸妈谈话,竟无意中让小轩听到了。她爸说,我这么辛苦做生意赚钱,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孩子,你看看,咱现在,啥也不缺,就想着孩子有个好的未来,那也算对得起咱了。考个好大学,有个好未来,那咱的后半辈子也有个交待,我也不图她给咱有多少回报,就我现在赚的钱,也够咱后半辈子的了。养了这么多年,也得让她有个好前程,虽说女大不中留,可咱这做父母的,还得操点心。我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啥好东西,我可都得给她留着…… 小轩在外面,听的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暗自发着誓,一定要用功读书,有个好前程,对得起他们。她抚摸着脖子上的玉坠,泪吧哒吧哒就滚了下来,内疚与自责充满了心窝。 后来她爸在县城最豪华的饭店做东,把学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一遍,再每人附送一张足浴中心的金卡。那些领导们又吃又拿,心里自是欢喜,当然在班头面前说了不少好话,谁料那老头冥顽不灵,打着为校争光的名号,反弄得领导们自惭形秽。老爸老妈见这招不灵,于是又跑到局子里,幸好这县城也不大,一天能转好几圈,随便聊聊就可以拉上点关系,加上小轩外公曾在人大干过副主任,现在虽退了,好歹也给共产党干了一辈子,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于是班头终于顶不住压力,在看着小轩成绩也不是特差,还有补救的份,于是勉强把她弄了进来,放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小轩是无所谓的,反正平日里自己安静惯了,坐哪都不会受影响,高三了,大家也都忙得学习,大伙谁也都懒得理谁,在哪个班都是一样。可老妈还是不死心,直到宝贝女儿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心里怎么可以平衡,三天两头往学校跑,居然还拜访到班主任的家里,弄得师母最后都动之以情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于是也帮着在班头耳边敲鼓。估计是师母没事给他吹枕边风,烦得班头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实在顶不住了,又看小轩不吵不闹不大会影响别人,于是来了个南水北调,一下把她从教室最北角调到门口。座位虽是斜了一点,可毕竟比以前好多了,小轩妈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了,于是小轩便安安稳稳坐了下来。 除了座位的事,他们之间好像一直也没有什么来往,这班头,忽然召小轩去他办公室,反倒弄得小轩心里不安。 班头走后不久,朱芸便凑过来,“孔子”找你干吗?“孔子”是他们给班头起的外号,一是他本姓孔,二是为人处事非常保守封建,颇得儒家真传。小轩当然不知道了,于是朱芸便在那里瞎掰,问该不会是“东窗事发”?小轩听得更茫然了,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朱芸就说那班头,教书justsoso,“棒打鸳鸯”的技术可不一般什么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后叫家长,处分记过威胁,什么招都能给你想出来,不达目的死不罢休,在他身上充分展现的革命英雄为了胜利不惧山高路远勇往直前的风采。然后朱芸就开骂,你说那孔夫子不是吃饱没事干就肯定初恋受了打击,见不惯大家出双入对的,免得又唤起自己惨痛的青春。朱芸边骂边极为矫情的模仿,弄得大家笑倒一片。 说笑归说笑,小轩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于是悄悄把朱芸拉到一边,你说我们之间的事才多久,怎么他就知道了?朱芸听完就笑,那老班可不是吃素的呀,在这方面可谓经验丰富,而且你们俩的事,全校可谓传得沸沸扬扬了。小轩听完忙吐舌头,没那么夸张吧。朱芸便反问,哲民是什么人?追她的女生身后排一个连都有可能,论相貌论身材论家底,你许紫轩早不知排哪了,可那家伙偏偏看上你,你说那些女生不气愤?私底下早把你抨击死了,不闹腾才怪!只是你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道罢了。然后朱芸接着说,你呀这下死定了,班主任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哲民,那可是班头心目中的太阳,靠他的光芒来照耀班头下半生的荣耀呀,他眼睁睁看着哲民落入你的掌心,心里怎么能舒服! 经朱芸这么一渲染,小轩的心里乱成一堆麻,心想自己这下完了,班头肯定恨自己到骨头里去了,今天去肯定要撞壁,而且一定会碰得头破血流。于是放学后,她想找哲民求救,转头一看却发现他已经走了,这才想起他这一天都无精打采的样子,后悔自己光想着自己的事,居然忘了问他,反正横竖都是死,只好厚着脸皮向办公室挪去。 “老师好。”小轩推开门小心的问候着。 “哦,小轩呀,快进来。”老师热情地欢迎她,反弄得她手足无措。“坐吧,对了,喝什么?”班头客客气气的张罗着,更使得小轩害怕,莫非这就是暴风雨来前的征兆?她吓得处那里动也不敢动,双手紧扣在一起,额上竟渗出细细的汗来。 “来,坐呀,别拘束。”老师把水放在桌上,拉了小轩坐对面,“这次考试,成绩不错嘛!” 小轩一听,心里的那块石头顿时落了地,原来是这事呀,害自己吓紧张。于是慢慢坐了下来,人放松了不少。“老师,成绩这么快就出来了?” “嗯,刚出来,准备今晚公布。你这次进步挺大吗!记得刚来我们班时多少名来着?好像是二百来名吧,这次已经冲进前八十了,进步挺大呀,不错不错,才多长时间!照着势头,高考上重点线,准没问题。我当时就觉得你这孩子不错,有潜力,要不然那么多人想进咱班,我单独就要了你一个,看来老师没看走眼!是个有志气的人呀!好好干!这离高考几十天了,在冲刺冲刺。”老师极为激动地夸奖着她的进步,似乎自己也功不可没。 小轩被班头赞的有些晕了,不住地点头说是。 这时班头的语气变了,不似刚才那么温柔,让人倍感沉重。“小轩呀,这次叫你来,还有别的事。”小轩一听,顿时浑身抖起来,刚端上的水杯没拿稳,溅出许多水来,弄湿了她的手。她抬头瞟了一眼班头,又急忙低了头,死死盯着桌上的那杯水,看着水滴顺着桌面往下走。 “最近发现你跟哲民走得挺近呀!”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小轩低着头,默默地听着,朱芸果然没有无中生有。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也不看看,马上要高考了,哪来的闲情逸致?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好学生,怎么可以搞早恋?知道这对学习的影响有多大?你还能怎么全心全意投入到学习中去?赶早清理清理头绪,你看看,那些搞早恋的,一毕业,不都完了?所以你跟哲民,也趁早散了,免得到时两个人都后悔。高考可是一辈子的事呀,这一步走不好,一辈子可就毁了!”老师在她面前苦口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而,怎么可以说断就断呢?在她生命最为关键最为艰难的时候,有人能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走过,并且渐渐融入到她的生命之中,陪着她欢笑,给与她鼓舞,和她一起坚强的面对,在有他的日子里,生命仿佛也精彩了许多。可是,他怎么可以说得如此轻松,趁早散了?趁早散了? “可是……”小轩刚开口,就被老师豪无情面地打断了。 “可是什么?没有什么可是的。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你也不想想,跑这儿来时干吗的?你爸妈容易吗?辛辛苦苦把你们送到学校,你们不好好学习,对得起他们吗?想当初,我是看你爸妈可怜,望子成龙心切,才勉强让你进我们班,你说你不好好珍惜,对得起谁呀?”她听着听着,眼里竟迷朦一片。她的情窦初开,在大人们的眼里,却成了一种错误,一种对神圣高考的亵渎。 “你看看哲民,现在哪有心思学习,整天心不在焉的。你知不知道,他这次竟然考了年级第七!”老师一激动,啪的一声拍向桌子,玻璃杯中的水全溅了出来。小轩看着那水,顺着桌沿滴答滴答往下掉,自己的眼泪也开始滴答了。也许,他们的相遇来得实在不是时候,不偏不倚正好赶上高考,就像是一片庞大的乌云笼罩着大地,仅留下极为稀薄的一丁点空气,一切一切都要小心翼翼的苟延残喘。小轩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迎面撞上一人。 小轩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迎面便撞上了王蕾,很显然,她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自从王蕾生日那次后,两人便不再说话了,这下遇到,小轩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 “省一模成绩出来了。”王蕾有意打破沉静。 “我知道。” “哲民考得不好。” “我知道。” “我直话直说吧!我想你也知道这几次考试的意义,我刚去找我爸谈了谈,他说学校会再讨论讨论,保送还是有希望的,下面的考试要在再这么差,他就没办法了。”王蕾说得很爽快,却丝毫不考虑小轩的感受。“离开他!” 小轩愣了! “离开他!”她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又强调一遍。小轩呆呆的盯着她,脑海一片空白。 “你什么也给不了他,什么也帮不了他,而且,还拖累他。你知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不能保送的话,也就意味着要自费上学,这对他们家来说,你根本无法理解。要不是他这次没考好,他妈也不用这几天一个劲往学校跑!为了他好,就离开他吧!” “王蕾,我有些不明白!跟我说清楚好吗?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对他好!可是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次保送的学校是交大,而且专业很热门。你也知道,咱这烂学校,招的学生一年比一年多,可那上线率一年不如一年。其实按哲民的水平,好好发挥,考交大,勉勉强强能进吧,不过也不见得会是多好的专业。”王蕾看着她,苦笑一番,“不是我小瞧他,而是咱们学校的情况就是这样,能考上的寥寥无几。所以说,这一个保送名额特别珍贵。” “那他这次不是很危险!”她有些担忧。 “怎么说呢,有是有吧!我跟我爸说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名额给哲民!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吧,他爸妈挺不容易的,他还有个弟弟上高一,要是报保送的话,学费就不是问题了。” 听着听着,小轩的心里竟揪在了一起。和哲民处了这么久,可是,对他的了解却那么浅薄,对于他所处的困境,她一无所知,就算知道又如何,只能远远的观看,却无法伸手帮他。她仿佛一下子理解了王蕾,她这才明白她对他的那份爱。一直以来,她总以为,他们这个年龄,对于爱,很肤浅,可是现在,她却从王蕾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永远只为对方考虑的爱,使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进而变成了一种自卑。 “那你爸会答应吗?” “不答应也不由他!我跟他明说了,我喜欢哲民,这可是我一辈子的幸福,不要让他给毁了。”她在说话的同时,双眼一直直视着前方,仿佛一只熊熊燃烧的火球,滚烫的热度让小轩直想往后退。她可以给予他的,她永远给不了。曾经她仰视着她,现如今她依然高高在上,让她望而生畏。 晚上回家的时候,小轩哲民,两个人都不作声,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哎呦,真郁闷呀!”哲民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昨晚回家,我妈狠狠教训了我一顿。” 噢?小轩惊讶的望着他。 “唉呀,也不知道她从哪弄得成绩单,我都还不知道呢,她居然先知道了,你说奇不奇怪!不就是没考好吗,也用不着发那么大脾气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什么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比喻的也真勉强!” “你这次不错呀!你知不知道,刚才老师宣布你的成绩的时候,多少人都震住了!” “没那么夸张吧!” “靠,什么夸张!绝对实话实说!” 看着他较真的样子,她扑哧一声笑了。 “看来我给你补课没白补呀!该怎么谢我!” 他的话还未落,她的笑便僵在了空中。 “这么小气,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看你紧张的样子!我随便说说而已。” 小轩只是低着头默默走着,任他在耳边滔滔不绝,她都旁若无人,心有所思。哲民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问班头找她何事?她只是遥遥头,却更激起他的好奇心。于是小轩只好骗他,说班头看她成绩进步挺大,就和她谈谈,鼓励鼓励她。于是他笑了,“班头不错吧!”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格外的可贵,仿佛一不小心便会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一般。她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好像中了迷药一般,贪婪的迷恋着,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世界就此停止了转动。然后她看着看着,视线渐渐模糊了,于是她忙低了头,泪便滚了下来。她偷偷拭去,不让他看见。 就在低头的那一刹那,她对自己说,她不想放他走! 小轩坐在他的对面,监督着他的学习,这的确让他有些不爽。他的骨子里,有着太多的好动血液,现在却让他静静坐下来学习,反而让他如坐针毡,一会扯她的刘海,一会揪揪她头发,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干,下巴顶着桌子静静看着她。小轩起先埋头苦学,并不在意他的小动作,然而不经意瞥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时,脸颊就开始微微的发烫,进而散开一层薄薄的绯红。然后就听见他在对面嚎叫:害羞了!哈哈。 总是窘得她把头埋进抽屉里,然后狠狠踢他。 好几次,王蕾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总会在一霎那间与小轩的汇合。小轩只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她还记得王蕾说的话,那是她一辈子的幸福,然而也是她的;王蕾不想放弃,同样,她也不想放弃。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误会 省二模成绩下来时,小轩顾不上自己,先忙着查哲民的成绩,居然跑出了全级前十。她心凉到了极点。莫非真的是自己拖累了他!紧接着,她好像感觉到有无数只眼睛正盯着自己,目光里尽是怨恨!她无地自容! 哲民永远都不会把成绩放在心上。她明白的。 小轩又逃课了。 她不想面对他们,面对班主任,面对王蕾,也无法面对,就好像她的心脏,正被他们踩在脚下,上不来气。 她知道,除了那片草坪可以让她容身外,她不知何去何从。然而,哲民一定会找到那里。于是她往稍远一点的“陶艺村”走去,那是一个度假村,离学校很近,盖了很多别墅,还有果园供人采摘。其实他们总呆的那片草坪,也是它的领域。记得这个度假村刚盖好的时候,他们一群人,没事经常来这里玩,趁管理员不注意的时候,偷几个桃或杏出来,后者跑到钓鱼池里泡脚丫子。她走到那里的时候,三三两两的见到几个和她相仿模样的人,拿着相机,一群人嘻嘻哈哈,一看便明白是照毕业照的。一会见他们扑在草坪上,一会又见几个人有模有样的站在别墅前,装作开门的样。小轩远远看着,竟扑嗤笑了起来。真想像他们一样呀!可惜自从进了这个重点班,就很少这样玩了,每天,大家谈得,除了成绩还是成绩。一会她又远远看见他们围成一圈,每人手中拿着不知从哪捡得木棍,然后一个人被围在中间,抱头装作好像被揍的模样,大老远都可以听到他们传来的笑和吵闹声。 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荡着荡着,就要毕业了!她深深吸了口气,想着不久的别离,还有多少人会存在她的脑海中,她又将会被多少人怀念!也许,若干年后,他们还会记得她吗? 在果园地里转了几圈,路过那些供人看果树的小别墅时,她愣了好久。第一次见到这些小房子是,小轩就极为喜爱,因为它们很小很小,采用了榻榻米的形式,在屋顶,有块极大的露天玻璃,夏末的时候,可以躺在上面看星星。这时她又看到了,心里就开始想入非非起来,多想在这里看一次星星!和他一起!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扑哧笑了出来,好多次看星星,他们都是在那片草坪上,好大的露天玻璃呀! 她回过神来,天色已不早了。微风吹过,裸露的胳膊有些瑟瑟发抖。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荒芜一人。远远看着度假村的住宅区,灯火辉煌。她被浓密的果树包围着!小轩不自主的看了看表,快下晚自习了,于是便往学校赶。 大伙还没有下课。小轩赶到车棚急着要走,却发现她的车被哲民用锁锁在了一起。 小轩回到学校,看到她的车,居然和哲民的锁在了一起,一想便知道是他干得。居然不让她走!她气得拽了几下。这时放学铃声响了,她赶忙跑到后操场藏了起来。待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去后,才撇着嘴慢慢踱到车棚,不敢抬头看他。 “逃课!嚣张了是吧!考得好就飘飘然了!” 哲民二话不说就劈头盖脸责备起来。“许紫轩,你这种态度,你觉得我还能帮你多少?你自己不努力,我干着什么急呀!” 听他说这些话,她心里难受极了。她逃课,因为心里烦;她心里烦,因为她进步了,他却退步了。她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 “我还没发现呀,你就这点能耐?哪来那么多毛病?你不看看,咱班哪个不比你强?也没见人家像你这样的!是不是看到成绩了,觉得自己牛逼了!” “对,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小轩有些怒了,“你们班多好!” “把车打开,我要走!”她有些火,懒得理他。“你不就是想教训我一顿!好了,您教训完了?那我就不奉陪了!”她说完推车就走。 哲民一肚子的火,也懒得再搭理她,骑着车从她身边过去…… 她当作没看见。 “昨晚哲民找到你没?”第二天一上学,朱芸便跑来问她! “找我?”小轩不知所云! “对呀,你昨晚不声不响就跑了,害得我们瞎担心,就怕你跑到‘陶艺村’那边!后来他实在放心不下,就去找你了!” “是吗?我不知道!” “那你跑哪去了?” “陶艺村!”说完就见朱芸吐着舌头! “就怕你去你还真去!我们昨晚就说呢!那边这几天出事了!你不知道?” “什么事?” “你真不知道?”她故意压低了声音。 “屁话,知道还问!” “前段那边出命案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正通缉呢!” 小轩听完吐了吐舌头。“真的?” “骗你干吗!被杀的还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先奸后杀,被扒的一丝不挂!朱芸故意压低声音,听得紫轩是毛骨悚然! “真的那么惨!” “就是!所以说,一听说你逃课,哲民就怕你跑那边,找了你一晚,课也没来上,班主任找了他好几次呢!这下你可把他害惨了!” 听朱芸说完,她这才明白昨晚他为何一见自己就大发脾气。想着自己当时的态度,脸就不由得发烫。她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看他,终是没有勇气道歉。 下课后,振涛跑了过来。“不错呀,这次成绩让人刮目相看呀,都快超过我了!” “什么意思!超你小意思。主要是怕你到时看到我比你考得好,受打击影响了高考发挥!等着,高考一定超过你!” “牛逼!有理想。能成为你超越的目标,看来还是我比较厉害!” “你脸皮最厉害了!” “你不知道,你现在都成大家心中的偶像了,牛人呀!知道大伙在背后咋叫你?” “什么?”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考场先锋!越考越勇呀!” 小轩不由得笑了起来,偷眼瞅了瞅哲民。“呵呵,你都夸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觉得我现在就像个战士,时刻作好了战斗的准备!等着吧,到时要让班主任刮目相看呀!” “好!有志气!我们到时拭目以待!可别让我失望!” “怎么可能!” 放学时,不巧碰上了王蕾,她想躲,王蕾却迎面而来,小轩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你想毁掉哲民吗?” “王蕾,你上次的话我考虑过,可是我不想放手。我喜欢他,而且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生一世!” “你喜欢他就应该给予他美好的未来呀。可是你看看,他现在的状态……你放开他,好吗?”说着说着,王蕾的眼眶竟湿润了。 “王蕾,你醒醒好吗?你的幸福不在他那,你别执迷不悟了,好吗?” “不,我这一生一世也只喜欢他一人。你能给他的我都可以,你不能的,我也可以。” “王蕾,你别这样好吗!你这样我们都很痛苦。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你知不知道呀!”小轩被王蕾折腾的头疼。 “对呀,是高考呀,你看看哲民,这次都考出全级前十了!你这样会拖累他的。过不了多久学校就上报保送名单了。” “我知道,我想好了,我会和他一起面对的,况且就算我答应离开他,他也不一定会和你在一起,而且,没有感情,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她好象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同意了,显得异常激动。“紫轩,只要你答应离开他就好,其他的什么我都不在乎。我会求我爸的,一定会让他顺利通过面试的,至于他会不会答应和我在一起,我相信,时间久了他自然明白谁对他最好。紫轩,你真好,我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紫轩的双手被王蕾紧紧握着,她挣脱不开。“王蕾……”她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自从上次哲民冲她发火后,他们就没有说过话。其实小轩心里明白,他是担心自己,况且,为了找她,跑了一晚上,当然有火气了,可是自己却真的不知如何面对。每次成绩一下来,她就心烦,心里有很多不爽,而现在,她不光为自己心烦,还要为他烦。自从他开始给她补课后,她的成绩直线上升,可是他却不断的下降,好象自己真的拖累了他。刚听说,他这次考的竟跑出了全级前十,怕是破了纪录吧,估计心情也不会好到哪! 晚自习时,班主任很意外的在教室多呆了一会儿,直到快放学时,略微说了一下上周考试的情况,而后,说话吞吞吐吐,叮嘱大家最近外面不太安全,回家的时候,尽量结伴而行,特别是女生,家远的话,就让家长接一下。于是大家心领神会,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放学时,小轩原不打算找伴的,不过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后怕,于是找到朱芸,吞吞吐吐的,说了想结伴而行,谁知朱芸一口否定,说想让她当电灯泡,没门!然后撒腿就跑。 有异性没人性!紫轩心里暗骂了她一通,只好一人推车离去。最近他们处于冷战期间,她可不想主动低头,固然她有错在先。她一个人慢悠悠的骑着车,拐弯的时候,隐约看到后面有人,心里就偷着乐了。然后想,要是现在过来道歉,就原谅你了。可是哲民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好象刻意怕她看到似的。一直到路出现了岔口他都没有赶过来,小轩气的牙痒痒,好,看谁比谁拽!想等我道歉,没门!抱了一肚子气,回家看到老爸时,都没多大的惊喜。到是他看到自己时,一脸的笑容,灿烂的像春天盛开的花朵。 “有没有好消息要汇报给我呀!” 小轩一听愣了,老爸什么意思!可是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好象不是开玩笑,于是心里不由得抖了一下…… “没……没有吧!爸,我能有什么好消息呀!别开玩笑了!” “还挺谦虚呀,一回来就听你妈说你这次考试进步很大。呵呵,我听了高兴呀!” “没啥。”一听竟然是考试的事,她总算松了口气,“对了,爸,这次回家,准备呆几天?” “呵,这刚回来就准备赶我走呀?那我就不走了!”说着竟像孩子一般耍起了脾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怕您生意上的事吗?你看,我这马上就要上大学了,那学费,可……呵呵” “小心眼还挺多!哈哈。没问题,你考哪老爸我供哪!钱给你放着呢,别操那个心!” “就是,亏不了你。”老妈也过来参合,“赶紧去学习吧,小心考不上看你怎么向我们交代!”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血型的疑问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班主任居然开始采取特别手段了。小轩再次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老师正和一位家长聊天,她瞥了一眼,有些面熟,又不好意思打搅,就退到了门外。 “老师,哲民这孩子以前挺乖的呀,从来没让家里操过心,可这眼看着就要高考了,他这成绩怎么就一个劲往后退呀。我跟他爸也忙,平时也没时间管他,这怎么到了节骨眼上就……老师,您就费点心了,你不知道,上大学,一直是我们的梦想,可我们那时侯,刚赶上文革,上大学,难呀!现在就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了。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您再费点神,考上了重点,我们感激不尽呀。” 小选听着听着,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哲民的母亲,怪不得看着眼熟,哲民住院那会见过一面。现在找班主任,肯定是担心他的学习。的确,以哲民最近的状态,是挺让人伤神的。原本,按他的水平,不说清华北大了,最起码省内最一流的大学没问题。可是现在,他这么不稳定,而且直线下降,怎么不让人担心。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哲民这孩子聪明,而且基础又好,只要上点心,考清华都没问题,就是不用心呀!” “老师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作他的思想工作,这孩子,最近也不知怎的,总心不在焉的。好了,真不好意思,耽误您这么长时间,那我就走了,家里还一大堆的事呢。” “那行,你慢走,哲民这孩子聪明,你们放心吧。” “您多费心了。上次给您送的菜吃完了吧,过几天再给您送家去。” “不用不用,现在做生意也难!” “行,那我就走了!您费心了。” 小轩听见他们的话,忙闪到楼后面,目送着她的离去,终是没有勇气敲开班主任的房门。晚上仔细时,她瞥见班主任看她的目光,像要吞了她一般。小轩转了脸,专心看书,不往心里去。 照毕业照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摄影师喊了好几次笑笑,轻松点,大伙的脸依然绷得很紧,无奈只好说,一个个都属驴呀!脸拉那么长。没想到大伙居然笑得灿烂无比,显然天生欠骂型,于是摄影师眼尖手快,急忙按住快门,留下了这难得的一瞬间。 化验完血型后,小轩心想,自己是b型,老爸是o型,那老妈不是b型就是ab型了。于是回家进门就问老妈的血型,老妈这一问还愣住了,说自己也不记得了,问她干吗用。小轩按耐着心里的激动,说生物课上学的,想验证一下。于是老妈翻出了医疗本,a型!小轩一听,笑僵在了脸上。不可能呀!忙夺了本过来瞧个仔细。是a型没错!她脑子里嗡嗡的打转。 妈,我是b型,我爸是o型,你应该是b型或者ab型呀,我们生物上学的,你怎么可能是a型? 老妈一听,脸色煞白,是……是吗……你把本给……给……我,我再仔细瞧瞧……哎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这血型,当时是随便填的,我哪有闲情去检验血型呀! 是吗?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呀,我骗你干吗?当时我转工作要办医保,随便蒙的。 那你也真强,偏偏蒙个a,我说,你不是b就是ab了,怎么可能蒙成那样。我们生物上学的,血型是可以遗传的基因,我刚才吓死了,还以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呢! 怎么可能!你不看看,你和你爸,谁见了不说像呀! 呵呵,就是。妈,我有个同学更搞笑,老师说,父母要是有酒窝,孩子就一定有酒窝。她当时一听,就哇哇大叫,她有酒窝,她爸妈没有,所以她就硬说她不是他们亲生的。呵呵!我觉的老师说的不准,酒窝不可能遗传吧! 就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准的事!而且我觉得血型也不一定!你说,这世上这么多人,就那四种血型,怎么可能就判断亲不亲生呢! 妈,这你就错了。我们课本上讲了,这是很科学的。不信你下次去医院化验一下,不是b就是ab了。 也许吧,赶紧吃饭去,吃完了就上学去。 小轩也以为马上就要考试了,班主任不会为难他们了,可没想到,他居然把她吗叫到了学校。晚上一进门,小轩就觉得气氛不对,老妈屋里漆黑一片,她推门进去,开了灯,老妈一声不响的坐在床边,吓得她半死。然后小轩就发现她脸色不对,心里的鼓就突突打了起来,八九成猜着是怎么一回事。 你班主任今天把我叫去了! 小轩哦了一声,就低了头。 知道为什么吗?一直以来,我认为我闺女懂事,从来不让我伤神。可是,你知道老师跟我说什么?说你不好好学习,还影响别人。我知道,你也不小了,到时候了,可是,你也不好好想想,谈恋爱重要还是学习重要?我当时费了多大的功夫,把你弄进重点班去,我看了多少人的脸色!我啥都不想,我就想给我孩子最好的!我希望她有一个好的前途,别像她爸她妈一样,一辈子就呆在一个小县城,没什么出息。可是你……这先放一边,老师说,和你交往那孩子,学习好,本来是考北大清华的料,可是,你缠着人家不放!现在,考上就不错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当时听着那脸烫的,真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你妈你爸,一辈子做人光明磊落,可是现在,让人家指着我女儿骂!那不是骂你,你知不知道,那是骂我们,骂我们没教好孩子!我也是老师,传出去我怎么面对我的学生!放着这么好的条件,你不好好珍惜。当时把你弄进去,我给人家打保票,我孩子一定考得上。你要考不上,你就给我滚,就当我没生你!我给你爸打电话了,你爸明天就回来。我跟你说,不管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明天都得给我断了,我真不想到时让满大街的人都指着我骂,说我不会教孩子,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谈恋爱,结果还把人家孩子害得连大学都考不上!我丢不起那个人!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恨得牙痒痒,她不知道班主任到底给老妈说了什么,但她听得出来,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下贱,硬拖着人家不放!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开了门便冲出去,跑到哲民家楼下,喊他下来! 李哲民,我问你,是我缠着你不放吗? 哲民第一次见她这样,吓了一跳,不知所措。“你怎么了?” “我问你,我喜欢你,你呢?”说着泪竟流了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 “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生一世。不管多少人反对,可是我不会放弃的,我在努力,你也努力好吗?可以吗?我们可以一生一世吗?” “紫轩,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别吓我!” “我只想听你说一句,我们可以走的很远很远吗?我会努力,会一直努力,不会放弃的!你告诉我,我们可以吗?” 小轩一直很激动,她忘不了那么多人,给与她的压力,忘不了受的那些委屈,她边说边哭,满脸都是泪水。 他看着她,指尖轻轻的滑过她的发际。 “离开这里,好吗?” 紫轩愣了。“去哪?” “总之离开这个城市就好。” 现在? 现在! 她破涕为笑。于是,他拉着她飞快的奔跑。风从她的脚下滑过,一种从未有过的凉爽。她喘着气笑了。看着旁边的他,一种温热的气息从掌心传来。她不由自主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量。他们直奔向汽车站,大门紧锁着,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怎么可能有汽车。于是两人对望着彼此,竟哈哈大笑起来。 “回去吧。过不了多久,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的。”他送她到巷口。 “可是,哲民,我一直想问,保送的事……”她低了头。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搞笑,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过咱学校有保送这回事!” “真的?”她不可思议。这么长时间以来,学校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会是子虚乌有?王蕾信誓旦旦来找自己摊牌,会是在骗自己?她盯着他,有些惊讶。 “当然了!你当咱学校有多牛逼呀!”他看着她错愕的眼神,竟觉得好笑。 “难怪你每次考试都那么不用心。看来那些人要伤心了!”想着每次统考,班里人为了争保送名额,用的那份心劲,她就觉得好笑。 “我才伤心呢!你怎么不理解呀!我每次不好好考,还不是怕你有压力!唉!居然不明白,寒心了!”他无奈得看看她,叹着气! “你什么意思!自己不用功,还赖到我头上!你要下次再这么差劲,我就不理你了!” “我呀,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小气鬼,还记得那事!”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当然,明明是你错了!我可记一辈子的!” “爱记不记!你就吊在那棵树上,吊死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反抗 朱芸听说班主任找紫轩妈谈话后,满肚子火气,给她打抱不平,说班主任吃饱撑的了,管那么多事不累!小轩也气,气他扭曲事实,她知道,如果不是她的成绩,班主任也不会这么说的,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在他心目中,她依然一无是处,并且还会影响他的那些天之骄子们。可是她心里蹩的快要爆炸了,她不想就这么吞下去。她跑去找班头谈话,可是一见老师,头上就冒冷汗,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开口。 “老师……”她咬咬牙,心想,就这么豁出去了。 “老师,我想和你谈一下。我和哲民……”她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觉得的确有些难以启齿。“老师,我知道你为我们好,为我们担心,可是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可以为我们的行为负责。我知道,我们还有很大的人生路要走,可以说,我们的人生才刚开始,你们都怕,怕我们的一时情不自禁会耽误了我们大好的前程。可是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放弃学习的,我会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个美好的未来,同样,哲民也不会放弃。”她一口气把这些早想好千万遍的话说完,说得自己脑子一个劲短路,紧张的头上一个劲冒冷汗。她抬起头,盯着老师,希望可以得到他的谅解。老师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席话,弄得不知所措。 “紫轩,你是老师这么多年来见到的第一个有勇气的孩子,老师欣赏你,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可以看出你的努力,我相信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发自肺腑,也相信你现在意志的坚定。我知道,你们肯定想,我闲得没事干,教好自己的书就好,干涉那么多事干吗!可是,你们毕竟还是孩子,甚至长这么大,你们可能连门都远门出过,你说你们已经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有遇到事,我是过来人,看过太多你们这个年龄的分分合合,你们还小,还很冲动,做事不考虑现实,有没有想过,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我一定能考上的!考不上本科就上专科,一定要走!” 老师听到这里,竟笑了。“所以说,你们还小。自信固然重要,可世上总有些不定因素,万一考不上了呢?哲民上了重点大学,就算你也上了重点,但是彼此还要经历不一样的四年,或许以上大学,你们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可是老师,你相信我们一次,可以吗?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要是那样,我也高兴。可是,你没听过,一毕业就该分手了。大家面对着不同的世界,在一起的希望还有多大?所以我才反对你们,希望你们能全心全意面对高考。这才是你们要走的路。” “老师……” “好了,该说得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我觉得自己尽到了一个老师的责任。剩下的,就看你们了,路该怎么走,还是要靠你们自己的,你今天说了那么多,我觉得,我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观念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先把这事放一边,好好准备考试的事。” 看到老师这样和自己心平气和的说话,小轩心里也高兴极了,她觉得,他们的路,已经前进了一大步。这次谈话,是她和老师之间的小秘密,她会小心的把它收藏在内心深处,保存着,不会忘记自己对老师的承诺。她相信,她的明天可以很美好。 晚上突然召开老师紧急会议,大伙在教室里也有些不安分了。过了不大工夫,班主任一进门,就通知大伙,说不知道他们又没有人遇到,校保安处抓到一个学生,早就退学了,在外面闲逛,这几天总骚扰他们学校的一个学生,抓住他一问,那孩子居然说,没什么动机,就是不想让他参加高考。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心里怎么想的。不过,你们不要担心,现在公安部已经安排在了咱学校,你们要遇见这样的事,立刻汇报,直接处分他,最少也得拘留,那也得十五天,等他出来,你们也早就考完了。 大伙一听,都乐了,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呀。于是,一进家门,小轩就想把这新鲜事告诉老妈。 她刚推门进去,妈还没叫出口,迎面便是一巴掌!打得她眼前直冒星星,脸颊火辣辣的直烫到心里。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挨过打,可是,现在,她竟不明所以,她一直以来,听话,懂事,努力学习,没有做过让他们丢脸的事。她看着母亲,让她感觉分外陌生的母亲,她不明白,到底为了什么!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我跟你说什么了?我让你们断了关系,你倒好,居然跑到老师那,让我们理解你们!理解你们什么?屁大点孩子,知道什么是感情?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你妈我从来做人讲分寸,可现在,我……我跟你说,你不跟他断了关系,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断就断,反正我也不是你们亲生的!”小轩哭着大吼一声,便冲进了无尽的夜色中。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对他们施加压力,他们有什么错,喜欢一个人就是错的话,那么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对的?从小到大,她都在沿着他们规划好的路线生活,用心学习,上高中,大学,为了让他们有面子,她通宵的苦读。她想到刚才那一巴掌,似乎脸颊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长这么大以来,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自己,就因为第一次自己的选择,他们打了她,甚至要和她断绝关系,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随便吼的那句话,泪水便滚了下来,他们一直在瞒着自己,可是她知道,她很早就知道,她不是他们亲生的,可是他们却一直瞒着自己,有时她想套他们的话,他们都掩埋的很仔细,老妈的医疗本上明明是a型,可她却说是随便填的,怎么可能,那么重要的文件,怎么可能乱填,以为她是小孩。她边跑边想,为什么,他们要抛弃她,为什么?多少个夜晚,她仰望着天花板,反复的默念着,我想有个家,一个属于我的家。可是,它究竟在哪里!她反复的念着,多少个夜晚,她在泪水的浸泡中睡着。一直以来,她都那么孤独那么自卑,可是,当哲民一点一点走进她的世界时,她才发现,她的世界也可以很美好。然而,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知道他对她多么重要,他们都在竭尽全力的想让他们分开。有时,她好想不顾一切的走自己的路,可是,她怎么可以那么自私!他们除了没有给她生命外什么都给了她,给她爱,给她他们有的一切,让她健康茁壮的成长,让她中规中矩的生活,希望她上大学,有一个好的未来。其实很简单,只要她好好学习,其他的事,就要毫不留情的扼杀掉。他们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可是他们想证明,他们可以有一个好的未来,可以上一起上大学。她想起他们的约定,像一把紧握手中的绳索,尽头,是无尽的美好。可是,他们不相信,没有人愿意相信。 她想证明,高考完后,他们会理解的! 那将是她人生最完美的演绎! 繁华的街道,喧嚣的城市。 就如这气候一般,即便入了夜,依然感觉得到那一丝浮躁,并且日渐升高。 过不了几天,每个城市都将迎来它入夏来的第一个高温。 甚至现在,关于高考的话题都不绝于耳。她在网吧里看了整晚肥皂剧,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爱啦恨啦,整天无所事事,极让她匪夷所思,他们不用参加高考吗?后来,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感觉像在海上漂浮一般,整个脑浆都在荡呀荡的,然后就是冷!她艰难的看看空荡荡的大街,偶尔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经过,一看就知要迟到了。她反反复复想了很久,最终艰难的推开了家门。 门没锁。小轩在门外犹豫半天,始终提不起劲,想起自己头晚胡乱说得那些话,好不容易鼓起的劲就又退了回去,好像海潮来袭,有一下没一下。 一听到推门的声音,老妈便扑了出来,一只手抬的高高的,似要抽她;老爸忙挡在前面,护着她。老妈一口气上不来,泪就涌了出来。 “都是你护着她,你看,把她惯成什么样了!你翅膀长硬了?那你还回来干吗?” 老爸在一旁拉扯着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孩子大了,你打什么呀。 我不打?你看她昨天说的是什么话?不是我们亲生的?也没见哪家亲生的有咱这么对她的!不愁吃不愁喝的,好呀,你找你亲爸亲妈去呀!我这做的是什么孽呀!就一个女儿,居然还说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还等着你养老,我看就别想了,早知道现在这样,我就不该生你!你给我滚! 看着妈妈通红的双眼,憔悴的面孔,紫轩内疚极了。想想自己头天晚上一时激动说的那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怎么能凭自己的判断就断定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就算是真的,可他们给自己的爱,却从没有比任何人都少…… “你就别再火了。你看孩子不是回来了!你也折腾了一晚上,孩子也一样,轩,赶紧,给你妈回个话。” “我不是她妈!”显然,她还是一肚子的气。 小轩一听,一时哽咽了半天,不知从何说起,满肚子的感伤,就是说不出来,只好一个劲掉眼泪。忽然,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当场所有人都愣了。 “妈,你听我说,我错了,昨晚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可是,这一段时间,我好累好累,每天,你们也好,老师也好,都在反复的对我强调,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我觉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所有人都在给我压力,可是,我并没有影响学习呀。给我一些空间,好吗?我好累好累。妈,我向你保证,高考,我一定会考的很好的,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她说完瘫坐在了地上,好似挖空一般。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所肩负的压力,又有谁明白?自从进了这个班,她就被一股气流紧紧包围着,成绩成绩!所有人都惟恐她忘了自己的使命,拼命般给她灌输思想,可是这些,怎是她一个人可以听过来的? 她的双眼一而再再而三的模糊。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自己的许诺,对爸妈的,对哲民的!高考,她一定可以成功的!她坚信,到那时,他们会得到理解的。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备考 下午去学校的时候,她故意回避他们的眼睛,但定自若的回到座位上。哲民的目光,停留了片刻,终没有开口。 班主任进来时,满脸的笑容,难得一见的灿烂!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是福是祸!然而都不约而同地停了手中的笔,似乎都有预感,班主任带来了好消息。 “刚从教务处得到消息,哲民已经被交大免试录取了,计算机专业,而且不收任何费用。咱们学校建校60多年了,这还是没有的状况,我们应该祝贺哲民同学!” 老师冲着哲民,笑得牙齿锃亮锃亮。 底下嘘声一片!大伙看着哲民,极复杂的眼光!高兴,惊讶,嫉妒,怀疑…… 小轩竟不自觉的看了看王蕾,她笑得一样的美丽与自信,像一株向日葵,挺立的枝干衬托着那张阳光灿烂的面容。她竟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短暂的议论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只不过,哲民满脸似乎都是错愕!很茫然的眼光!好像此事与他无关。 班主任激动过后,招招手,示意大家停下来,接着说:“这是一个好消息!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班的实力!所以大家应该自信一点,很坦然的面对两天后的高考!相信自己!好了,依照惯例,今天的课上完,就放假了!” 不等他说完,底下就炸开了锅! “静静!不要一说放假就兴奋!高考没完你们心里就不能放!给你们两天假,是让你们自主学习的,回去好好查漏补缺一下,整体过一遍!抽空去看看考场!其他话我就不说了,祝大家取得好成绩!” 一年多以来,还从没发现班头说话像今天这么好听!引得大伙针阵阵掌声。 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收拾东西了,边收拾,边发愁,这么多书,该怎么弄回去!不过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有的已经开始吆喝起来,下午一起去看考场!引得无数人响应。 朱芸住校,因而看着那些书不用发愁,反而有点幸灾乐祸。本来她们说好,拿不回去就先寄存到朱芸那,可小轩筛选了半天,没有一个舍得的,只好狠狠心,全往回背。正收拾时,振涛兴冲冲跑来,说他们几个合伙雇了三轮车,也顺便帮她弄回去。正好朱芸吵着想看考场,弄得她心里也痒痒,于是一口答应,把书就交给振涛全权代理了,他们一伙骑上车就直奔考场。 刚听说考场时,小轩心里竟一时激动,居然是她上小学的地方,然后冲着振涛呵呵的傻笑。那是他们一起读书的地方,很小的一个学校,然而一年四季,却有着不同的景色。她还记得,老师刚讲完《皂角树》那篇课文时,她便模仿着用那样的笔触描写了校园的景色。她说,秋天的时候,那柳树上的落叶,像黄色的蝴蝶,翩翩飞舞。然后老师大赞她一番,并让她在全班朗诵。她还记得,刚入秋那会儿,她和振涛五点刚过就到了学校,厚厚的落叶,将整个校园笼盖,还似海洋一般;她还记得,大伙在校园里狂背《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然后排着队等着老师过来验收,并且趁这空档的时候,还偷偷钻进花园里摘花;她还记得,大伙感情很好,有位同学要转走,于是所有人放学后排成一列,直奔那同学家里,边走边哭,那场面,可不一般!谁见过这阵势,一群孩子,边走边哭,也不想吊丧!简直就一风景线,于是大伙哭得更猛,回头率更高,然后就进入了恶性循环。结果一进家门,女生们就止不住掉眼泪,阿姨呀,你们不要搬家好吗?不要让她转学好吗?一群人,哭的是一塌糊涂,弄得那一家人也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不过后来她还是走了。小轩有时纳闷,大伙怎么感情这么好,一个不落全去了,后来一段时间,她才慢慢明白,那家开的是馍店,大伙的早点,几乎被他们家垄断了,不知是因为念记她爸妈给的饼子大还是想着可持续发展,缠着他们不走可能以后会有更大的饼子…… 小轩边看考场,边回忆儿时的天真与美好,想起有次放假忘了写作业被老师赶回家,她就乐!然后就拉着朱芸,指给她看哪里有过什么哪里发生过什么,逗得朱芸直乐,原来你小时候这么皮! 一想到自己人生的转折将发生在这里,竟有一种温馨,一种感动,一种尘埃落定……小轩收获的是满满的自信。 二十四 她们在学校里转着转着,竟撞见了哲民,朱芸开起了玩笑,什么时候请客呀! “有机会一定!许紫轩,你考场看了没?” “刚看过,你看吧,我们该走了!” “唉!听说这是你的母校?也不介绍一下!” “你自己长着眼睛不会看呀!” “你就尽一下地主之谊,我第一次来,感觉真好。” “那是当然!这可是百年的老校了。” 朱芸一听,“那要不你们聊,我还有一大堆事,先走了。” 朱芸一离开,哲民立马变了口气,“你干吗不理我?” “我干嘛要理你?” “其实被保送的事,我也搞不明白,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没有那事,后来班主任叫了我们几个,让带上参加全国奥林匹克竞赛的证书,去西安参加了一次面试。其实那也没啥,那证书咱班可多人都有,不值钱。我现在也想不明白怎么就是我呢!比我厉害的人可多了,可能因为我有一个二级运动员的证吧!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你说这么多好象与我无关吧!” “都向你道歉了,你就别生气了。” “那么祝贺你呀,这么好命,不用和我们挤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挑上我了,不是存心瞒你的。”哲民急得直抓狂。 “好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你被保送交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觉得有压力呀!”说着冲着他诡异的笑笑。 “你没问题的!你看后面那几次考试不都挺好吗!”看着她笑了,哲民的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那也是因为那时有你帮忙复习呀!” “要不这两天我还去给你辅导!” “别,我觉得差不多了。我一个人静静的看几天书,你要在跟前,哪有心思看书?”她看着他,“哲民,你说,要是我们都考上了,他们会不会理解咱们?到那时,他们还会反对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傻呀!好好复习吧!我会祈祷的。” “一定!”紫轩的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的笑容,好像梦想仅一步之遥,一个飞身下去,便会扑进满满的幸福里。 两天的复习时间,紫轩一直都坐卧不安的,想起自己后半学期的模拟成绩,一直都比较稳定,按这种势头,考个好一点的本科没有问题,每每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就情不自禁浮现笑容。老爸老妈看她这状态,心里也乐呵,想着不用看了,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亮,可这都什么时候了,孩子一直这么高强度的学习,肯定吃不消,于是也吵着不让她学。小轩自然心里乐意。本来学校给这两天假,就是要让他们好好休息的,多放松放松,这样到了考场才能思维敏捷对答如流。于是整天呆在家里,不是和老爸聊天就是看电视,书本放在桌上纯粹是个样子,而且这时也没人敢说什么不是,为怕影响了她的情绪。 晚上老妈下班回来,心情超好,吃了饭就喊着一家人逛街去。老爸常年在外地做生意,好不容易回来,一家三口一起上街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于是大家一致同意,恨不得把整个县城逛个底朝天。街上遇到许多同学们,都是在家长的陪同下逛街的,一个个家长见了面,感觉倍亲,好像孩子高考他们脸上特光彩,一个个都互相展示着给孩子买的补脑子的东西,还特别自豪的夸耀刚给孩子打了点滴回来。小轩妈一听急了,万一孩子没考好,就是吃了没打点滴的亏,那不是亏大了,于是拽了老爸拖着小轩直奔医院。小轩心里大叫冤枉,好端端逛街,竟逛到医院,无奈,老妈心里攀比之心作怪,她只好自认倒霉,敢打完了点滴,回去,已近凌晨,不过,街道上依然热闹非凡。 第二天吃了下午饭,他们便往外面跑,先逛遍了整个超市,结果小轩看中了一双鞋子,一见钟情那种。小轩一直眼头较高,很难有入眼的东西,然而一旦入了眼,那可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于是死守在那柜台不走,非要试,试了之后也不说要也不说不要,急得老妈团团转,你看这都什么气候了,这鞋能穿几天呀!然而小轩不管,就处那,这是多年以来和老妈的作战对策。老妈气急了,拖着她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把第二天考试用的东西全准备上,口香糖,牛奶,咖啡,该买的都买了,不该买的也买了一大堆,逛了出来,小轩还是念叨着那双鞋,拐弯抹角又把老妈带到了那店。两个人静静站在那,啥话也不说,就盯着鞋看,各有各的想法,老妈想,惯得你毛病,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咱看谁耗得住!小轩想着,要是穿上这双鞋,该多帅呀!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刚才那老板还说了,我穿着特好看,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后来售货员过来了,随便和他们聊了起来,说着说着,竟知道小轩第二天要参加高考,于是像抓了根救命稻草一般,大侃特侃,孩子就要高考了,这什么可都得顺着他来呀,要是因为这点事影响了孩子情绪,考试没发挥好,那可是一辈子的事了!说得极为动情,感情她孩子高考也这么过来的。于是小轩故意装的情绪极为不佳,看得老妈极为揪心,老爸在一旁也看不下去了,不行就买了吧,就一双鞋,可别影响了孩子。老妈这才一咬牙狠了心,心里暗暗发誓,等着,高考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打完点滴回家,差不多九点,于是他们吵着让她赶紧洗洗睡觉。小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下床试试新鞋,一会又翻翻课本,想着两天后自己就彻底解放,心情就格外的好,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时,要去看谁看谁,王爷爷赵奶奶的,都好多年没见了,今年暑假一定要去看看,还有,老姨夫走的时候都没时间去看看,暑假了一定要去他坟头拜拜,还有,一直想去爬华山,就是没机会,到时约上振涛哲民朱芸一起去玩……她是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刚才还蒙蒙胧胧的那点睡意此时荡然无存,她开了灯,看看表,才十点,于是翻了书漂了几眼,根本不过大脑,又熄了灯,集中注意力去寻找那点睡意,脑海中忽然想起一道数学题,就那样嗖的一下闪过,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一类型的题,80%的把握,于是心里就pass掉了,又过了一会,脑子里忽然又晃过一个物理公式,大脑是一片空白,小轩头顶竟丝丝冒着冷汗,又开了灯坐起来,翻了课本出来,无奈半天也找不到,只好自我安慰一番,不会那么准吧?于是又熄了灯,继续睡!可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而且,那种感觉,是越来越清晰,脑袋就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底看的是一清二楚。她挣扎了半天,终于决定放弃!穿上衣服,敲开了爸妈的屋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高考的初次较量 “妈,我睡不着!”她顶着有些泛肿得眼睛,显得特别无助。 他们像听到噩耗一般急忙爬起来,茫然了一会,老爸开口了,“不幸咱再去逛逛,累了就好了。” 其他人一时半会好象也没什么好的主意,只好抱着侥幸心理换了衣服在街上游逛起来。入了夏,虽已不早,不过路上还算热闹,他们就沿着大街一直走一直走,谁也没有说话,好象大家正在参加比赛一般,只要把这些行程走完就好。 再次躺到床上时,似乎是比先前好点了,身体很疲惫,可是脑子却很透彻,她不好再打搅父母了,心底默数着羊,数了几圈后又开了灯看着数学资料,不知折腾到几点才睡下。 早上醒过来时,已进八点。她有些急了,责怪他们,为什么不早叫醒她!母亲一边帮她摆饭碗一边笑着,“不急,咱家到学校用不了五分钟,去洗洗,然后过来吃饭。昨晚睡的还好?” 小轩一听乐了,“挺好的,真舒服!”说完,美美伸了个懒腰!“妈,你看,今天天气真好!” “是呀,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是晴天。” “真不错。”她边扒着饭边说。这时传来隔壁伯伯的声音,“小轩,怎么样,准备的?” “没问题!”她呵呵的笑了,“伯伯,我告你,我今天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天一阴我脑子就不好使,可是你看今天这么好的天气,这是天时;考场那么多,可我偏就分到离家这么近的地方,这是地利;我爸常年在外忙,可是今天考试却在我身边,这是人和。所以说,我一定没问题的。” 小轩这一番话,听的周围的人心情极好。不等她吃完,他们就收拾好了,弄的小轩诧异,“你们干吗?别说要送我呀!不然我跟你们急。” “哎呀,我们就送送,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电视上那些参加高考的,哪个不是爸妈一起送呀,就让我们尽尽心,陪你走完这条路。” “整的那么严重干吗?没必要!你们在那反而让我分心。” 这时老爸手机想了。“老师,马上就到马上就到。”老爸一边关门一点催她们,“快点,你们班主任已经在校门口等着点人呢。” “是吗?慢慢来。”于是一家三口浩浩荡荡往刑场奔赴。 拐过弯,他们也呆了,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老远的,人群就铺散开来,挤的是水泄不通,到处都是汽车的鸣笛声,更显得人心浮躁。 小轩目瞪口呆了一会儿,冲着他们很无奈的点点头:“不让你们来吧还非不可!你看!警察那么多,就别过去凑热闹了。我走了!” “没事!再送送!” “别了,你们这样我更有压力!” “行行,你进去吧,我们从这边就走了。” 不等他们说完话,小轩就冲进了人群,矗立在中央,然后有一种万众瞩目的悲壮。 出考场时,门一开,就看见了父亲,小轩笑笑,“不是不让你接吗?牙长一点路!” 老爸没说话,就冲着她嘿嘿的笑。小轩依赖的挽着父亲的胳膊,“爸,你咋不问我考得好不好呢?” “还用问吗?你脸上都写着呢!” “呵呵,感觉挺好的,我说我有老天保佑呢!” 中午吃过饭后,她极不情愿的被他们强迫睡午觉,不过,小轩一直处于一种兴奋状态,翻来覆去就是没有丝毫睡意,忽然想起自己头晚上想到的那道数学题,没想到果然出了,心里不由得洋洋得意起来,看来自己现在高考练兵都练出经验了,猜题这么准,后又想到第二天的理综,心想,可千万别出螺旋测微仪呀!想过之后觉得天佑自己,不会那么背的,况且已经猜中了一个。然后越想越开心,自己太牛逼了,高考题都可以猜到,到时一定要找哲民吹吹,一天后就可以解放了,他们这么长的假期该怎么过? 下午的语文,感觉超好,似乎这么长时间的模拟练习也没有这么得心应手过,出来时,碰到几个班里的同学,大家都很平淡,没有太多的张扬,也许正是高考所应有的心态吧。可是小轩不一样,貌似很平静,可内心里早就波涛翻滚了。她从未有过这么好的状态,心想是不是大家把高考说的有些太恐怖了,其实也没什么,考的题还没有平时的难,于是一见老爸就抑制不住的笑了。 这么一天下来,她把高考看透了,难度不大,于是从心底就把它放了下来。一整天,她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就是睡不着。爸妈急得团团转,白天咖啡晚上牛奶的,可看到她的状态,心底就踏实了。小轩不急,看会电视听会歌,心思就是放不到课本上,心想就一天时间,看也没多大作用,还不如放松呢!而且这时也没人敢管她,玩得更没了节制。晚上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太牛逼了,居然能猜中高考题,心底就洋洋得意起来,翻来覆去,就是没有丝毫睡意。后来想起第二天的理综,自己的强项,然后想起自己头天想到的那个公式,于是翻了书出来,查了半天找不到,又自我安慰一番,不可能出的,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准,数学猜中了一题,综合再中一个?那还不神了!忽瞥见一道物理公式,对于螺旋测微仪,它总是混得不太清,头疼了片刻,记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合了书,又躺在床上,一想到班主任那张脸,她就来了劲,走着瞧吧,到时一定让你好看! 她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就是没睡意,又爬起来无聊之极,打开抽屉,随便翻了起来,目光竟落在盒子里的那块玉上。那块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戴在自己脖子上了,工艺很美,饱满的玉身像滴晶莹的泪珠,然而在最低端却又透着一抹红晕,好像用水在滋养那一片希望,水与火的相容。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玉,莫非会解出她的身世之谜!她看着它自嘲了一番,不会是小说看多了?整天胡思乱想的。可是,她总是会怀疑自己的身世,也许这么多年来一些奇怪的事情,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过现在不管了,一切等高考结束了再说。 就这样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有些晕头转向,没了头天斗志昂扬的那份自信。爸妈有些着急,忙给她冲了杯咖啡,喝完就送她过去。小轩急了,你们别这样行吧!弄得我很尴尬,那么多同学都看着,还以为我很强!人家会笑话的!我又不是小孩,两步路,我自己走就行了!说完提着东西拔腿就跑。 英语考试,虽比不上头天那么好的状态,不过也算发挥的正常。可是到了下午,当理综的卷子摆在桌面上时,她忽然不认识了。她从前翻到后从后翻到前,竟无处下手,脑子里满是公式却找不到要用的。她的手心微微的渗出汗来,看着前面那些抓着笔狂写的人,脑子就嗡嗡乱想。这几天以来,她一直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头两天还撑得住,到了这会,感觉就好像在大海中飘一般,摇啊摇得,一种晕眩得感觉将她团团包围。她深吸了几口气,往后翻了几页,竟突然觉得空气冷凝了,螺旋测微仪!想着考前自己的投机取巧,为什么会是这样?冷气一直从背后袭来,她有些支不住了!手中握的笔,一直打滑,就是写不上字!她蹭干了手,可是很快又满是汗,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她拼了命般想投入进去,脑子却总使不上劲,反而像拧干一般,顶得两边的太阳穴发疼!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竟有种从人间蒸发的欲望。小轩决定放弃了。仅凭着感觉蒙了一些题,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走了,再补习一年算了。她想起这么不平淡的一年,原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的挺下来,然而她错了。那么多人一再给与自己忠告,一再给与自己压力,她想报复!想通过高考,骄傲的嘲弄那些人们。可是她错了,她还没有到那种玩弄高考的份上。 她对老师的许诺,对爸妈的许诺,对哲民的,对所有人的诺言,她让他们理解,包容他们,让他们相信他们,曾经的一切,像扎根在心底的一棵树,一棵高大挺拔的树,撑着她的整个希望整个梦想。可是现在,那树被浇灌的枝繁叶茂,庞大的根系却揪得她有些呼吸困难。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看着父亲满含希望的脸,竟是一种想哭的欲望。她没有言语,只是默默挪着步子,谁也不想理,谁也不想见,好像这世上就只有自己存在。太多的故事,都只承载在这片沉默之中。父亲一直在旁安慰她,成绩还没出来担心什么,别想了,你妈都做了一堆好吃的在家等你呢,还有一屋子的人都等着你呢! 爸,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回去吧。 转身的一刻,泪滚落了下来。 自责懊悔内疚……团团包围了她。她的悲伤,又有谁明白!街道依然热闹非凡,高考的余温还在蔓延,可是,她骄傲了笑容早已化作一滩泡影。路上偶尔碰到几个熟人,她觉得她笑的时候,拼尽了今生所有的力气。两天前,她还在这里散步,那份自信,现如今想来,就好像是对自己的讽刺与嘲笑,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两天前的一幕幕,都那么清晰的摆在自己面前,那份欢乐与清闲,似乎还在脑海徘徊不散,可是现在想来,就好似利刃般,深深地扎进她的心脏,搅得一片血肉模糊。她使劲按了按胸口,鼻子竟是一酸。 第二天,她收拾好行李,想要消失。 任父母劝说,她都不听。她说他们不懂,不懂高考,她没办法面对这一切,希望给她点空间,让自己静静。那时,他们才注意到,她身上与生俱来的那份倔强,让所有人都望而生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杂草般的生命 小轩去了叔叔家,那是最让她感觉没有压力的地方。闲时看看电视上上网,逗妹妹玩。没有人会提高考,渐渐的,那痛也就不那么深了。她甚至可以走出去,看看街道马路。那种从人间蒸发的感觉真好,不会让她产生那种羞耻感,不会让她触景生情,想起高考那几天自己的那份嚣张,自然而然已不会唤起那份罪恶与内疚。只是每次打开空间的时候,眼泪就有些忍不住。她看到他们给她留的言,朱芸报了哈尔滨,估计差不多;然后知道振涛离开了这个城市,去了很远的乡下;哲民每天会去走走,每天都是那句,为什么不辞而别? 她总是很迅速的浏览完便下了线。 妹妹放学回来,拉着她要玩风车,小轩只好陪她。原本没多大心情,只想着在一边看着她就好,没想到妹妹跑了一会不尽兴,呵哧呵哧跑过来,姐姐,你拽着我尾巴吧,咱们一起跑,快呀,说着厥起了屁股,逗得小轩笑得差点背过气。 老妈打过电话来,说学校在报志愿,问她有没有想法。小轩沉默了!想起曾经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过的大话,坚决不补!可是现在…… 妈,有空你帮我跑跑学校吧,我想补习!你看看市一中什么时候招生,我想去那。 怎么想去那么远的地方?补习当然好,不过我还是觉得就呆在以前的学校吧。 别问那么多了!你有空就帮我联系一下吧。 qq空间里,哲民一大堆的留言,重复,反复的重复…… 说好等你两天的,为什么,就这么匆匆而去!曾经,那么坚定的你,站在我的面前,说我们可以挺过去的,可是,为什么要独自面对?两天,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你在哪里?回来吧!我们会陪在你身边!不要一个人扛着!高考没有什么的,一切会再好起来的。回来吧,小轩…… 她轻轻擦去脸颊上的泪水,是呀,就两天,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哲民,我们被高考打败了!很惨很惨的失败。 透着冷冷荧光的屏幕折射着她的影子,孤单而削薄。小轩深吸了口气,拍了拍面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振涛发了邮件,很莫名其妙的一封信。 小轩,呵呵,考完试你就失踪了,也不到声别!我回老家了,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很美,你要见了,也一定舍不得离开的。我的童年,就是在那里度过的。记得小时候,每年夏天,我们总是一大群的小朋友,大晚上跑去抓知了。你不知道,一入夏,到处都是蝉鸣,似乎要把你耳膜叫破,可热闹了!天一黑,我们就成群结队,拿上手电往山上走,随便找上一棵老树,拾上干柴隆起来,点着了,然后一群人就兴奋的围着树蹦跳起来,捡些石头砖块呀往树上扔,紧接着你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那知了扑扇几下就掉进火里了。你不知道这时我们有多兴奋,立马赶过去扑了火,拿棍子拨拨,一阵一阵肉香就飘了出来。呵呵,好馋呀!不过放心了,一般掉下来的,都是那些老的快死飞不动的。不过,我觉得最好玩的还是去抓“肉蛋”,就是还没蜕变成知了的幼虫,可好玩了,摸起来软乎乎的,特可爱!有点像你呀!呵呵。有一次天下了蒙蒙细雨,我就拉着妹妹,抱了可大一空瓶子,在村子里兜圈圈,沿着房屋,大树走走,就会逮到很多“肉蛋”,用手捏捏,肉乎乎的,还会用它的爪子夹你,可痛了,还出过血。不过很开心,看着那么一满满“肉蛋”,好幸福呀! 不过因为环境破坏的原因,现在很难找得到那么多知了了!一切都成了回忆,埋藏在心底了。 这次回老家,还有一个目的,老爸让我去看看妈,给她上上香。我通知书也快下来了,让我给她报个喜。好久没回去了,发现坟上长满了杂草。我在那里躺了一晚上,给妈妈讲了很多故事,讲了很多关于我的朋友的故事,还跟她提起你,然后告诉她我常欺负你。呵呵。 有时候真想带你来这里来看看,看看山看看水。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这里吃水可难了,山里有泉水,可都在山顶,人们吃水,都是要从山顶往下背,特别困难。这几年,由于政策的变化,许多外商集体投资开发了山泉,引泉下山,建了温泉会馆,办起了旅游风景区,方便了大家用水同时还给大家带来了收益。现在,村里的人,日子越来越好了。你要能来看看就好了…… 这一考完试你就失踪了,你爸妈也不告我,有什么大不了的,居然藏起来,这可不像我认识的许紫轩呀,那么顽强的一个人,这点挫折就打倒了?记得早点回信呀! 看了振涛的信,她才感觉到时间的飞快。不知道他们的通知书拿到手没?好意外呀,振涛居然跟哲民进了同一所大学。想起两人曾经的因缘,幸好当时哲民坚决保护他,不然,他的人生可能就偏离了轨迹。两个人都进了交大,真好,彼此有个照应。小轩感觉到一丝温暖。 振涛,谢谢了,总是在她最为难熬的时候给她鼓励。想想未来独自一人的战争,一年,没什么的! 老妈带她去看市一中时,正是八月初,火辣辣的太阳灼烧着整个大地。刚洒了水的柏油路面,立马便蒸腾起水汽,雾蒙蒙般把整个城市渲染得分外迷离,海市蜃楼一般。久经周折,她们站在一中门口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硕大的铁门紧锁着,外面,是一片片空荡荡毫无遮拦的广场。两个人无奈的看着彼此,小轩不禁低了头。老妈一直在打电话,联系熟人。 李主任,不好意思,大中午的还打扰你。上次跟你说的那事,怎么样?呵呵,就是我家孩子想进你们学校补习! 噢,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分数考得不太理想,和你们定的补习生招分线还差十来分! 啊?你还在外地出差?哦,我们……还没呢!我们还在家里,这不是像这快开学了,先跟你联系一下。 实在是不好意思呀,给你添麻烦了!好的好的,我们到学校了就联系你…… 妈妈边打电话边用袖子擦着身上渗出的汗来,可是刚擦过,又立马统统跑了出来。母女俩人,在校门口站着,火辣的太阳炙烤着她们,感觉似乎要烧焦了。偶尔会有三三两两过路的人,积极经过,侧目好奇的打量着她们,这时,小轩总是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老妈挂了电话,无奈的看着她,说单位同事给联系了一熟人,不过出差不在,要不等到两点学校开门了先进去看看。 她想起从小到大的种种经历,中考试,外公怕她考不上,专门找局长给弄了一个名额,当时家里所有人怕影响她,都没敢说,可是还是在考试前被小轩知道了,她当时跑到爸妈面前,特别坚定,爸,我要开不上就去补习,一年不行两年,非考上不可,你们别在外面前提这事。等中考成绩下来时,她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呆住了,居然考了历史最高分,后来还竞选了班干部,老爸老妈一提起女儿,脸上就掩饰不住的光彩。 上了十几年的学,从来没让他们操过心,可是,在人生最壮烈的一次战争后,居然要让他们到处奔波走关系,看尽世人的脸面。她不禁看了看在墙角一边扇凉一边打电话的老妈,那个一直在她心目中漂亮的老妈,此时,狼狈极了。高考前那一段时期,自己怎么可以那么任性,做了那么多让他们伤心的事,说了那么多让他们伤心的话,居然还说要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小轩自嘲般笑笑,泪不自主便滚了下来。 广场很安静,是那种只有盛夏中午所特有的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都显得那么有气无力,整个感觉就一个字——闷!她抹了抹脖子上的汗水,油腻而又粘滑,然后就在衣服上蹭干手。她在墙角蹲着,每当有人经过时,便不好意思地把头深埋在怀里。然后她望着一街之隔的学校,空荡的校园安静极了,他们在干什么?应该是午休了吧!可是,他们是否注意到,门口,炎炎烈日下,还有个女孩,期待着加入他们的团体中。然而一直没有人出现。为什么?他们可以在宿舍安详的入睡? 她抬眼望了望远方的天空,挪到母亲身边。 “妈,咱们回吧!我想好了,还是回母校补习吧,只要我用心,在哪里都是一样。” 妈妈愣住了!“你想好了?” “嗯,回吧!在原来的学校也好,离家进,方便。” “早这么想就好了!”母亲露出久违的笑容,“早这么想就好了,呆在家门口多方便,好好,咱回家。” “嗯,回家!”小轩挽着妈妈的手,乐了!“回家了!”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整天不是上网就是看电视,反正是不愿出门,外公外婆来看过她几次,没有人会给她压力,只希望她可以坦然面对。没有谁的人生会是一帆风顺的,越过了高山还有险滩,然而,风雨过后,依然会有彩虹。可是,只有她,还是放不下!她不愿想,成绩公布的那一瞬间,班主任的脸上,定是滑过一丝不可觉察的蔑视;她不敢想象,当自己没上线的消息在同学间游走时,那些曾经用目光狠狠盯着自己后脑勺的人们心中的那丝痛快……她觉得空气有些闷,闷到自己快要上不来气。这一个假期,她都在煎熬中度过,掰着指头算着日子。呵!他们快开学了吧! 很意外的一天,振涛的爸爸居然来了! “叔叔,您怎么来了?”她腼腆的笑笑。 “呵呵,来了好多次,就是进不了门呀!怎么,没考好就跑一边躲起来了!”说着抚摸着小轩的脑袋。 “没……没有……”她有些语无伦次。 “妈妈不在?” “上班去了!” “你瞧我这记性!忘了!当他们跟我一样闲!呵呵,爸爸多长时间回来一次?” “也说不准,看情况!一般一个来月吧,要忙得话就没个准了!叔叔您喝水,我给您拿烟去。” “小轩,别忙了。我听振涛说了,所以想来看看你,听叔叔说几句,来,坐过来。” “有没有想过念三本?想去的话费用不用你担心,叔叔给你。” “叔叔,你这不是开玩笑吗!第一,我怎么可以要你的钱,第二,三本我是铁定不会去的。我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准备去补习。”说完便低了头。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紫轩,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当然会支持你的。” “振涛呢?从老家回来没?” “呵!看来这人不在也有眼线呀,连振涛去老家都知道。” “是他给我发的email,说是您要他去给阿姨扫墓去!” 说到这里,振涛爸抽出一支烟来,缓缓点燃了,吧唧吧唧埋头吸着,空气有些冷凝了! “叔叔,不好意思,提到这事!” “没事,都这么多年了,早习惯了!” “有机会我也去看看,陪您一起扫墓!” “真的?”他抬起头,眼里充满光辉。 “那当然了,我几时骗过您。” “我这也没啥事,就想来看看你,试没考好有啥大不了的,这不是还有机会吗!你这路还长,可别一次就打趴下了,那么脆弱,我可不喜欢呀!”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情不自禁搂了搂小轩。“我这过来也没啥带的,这有300块的代金券,想买啥就去买啥,开心点!” “谢谢张叔叔!我就喜欢张叔叔来看我了!” “小鬼!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呵呵。振涛上大学,本来在‘宏乐’请客的,振涛想请你们去,我没同意,怕影响你心情。改天叫着爸妈来家里,叔叔亲自下厨!” “那咱就一言为定了!到时你可要好好招待我们呀!” “好,那我就走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尴尬的见面 报到那天,小轩在门口竟见到一熟悉的身影,于是情不自禁叫了一声,果然没看错人,是陈宇,初中的好姐妹,后来上高中转到市一中去了,还记得当时她不辞而别,气得小轩立马写信过去责骂她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后来陈宇专门跑回来看她,给她解释,一切都是爸妈安排的,她也很突然。 在补习班教室门口见到陈宇,她有些不可思议,想当年陈宇的成绩可总是让她羡慕,于是,问候的时候也有些拐弯抹角。 “你怎么跑这来了?” “呵呵,补习呀!” “你没考上?”小轩吃惊。 “刚上二本线,结果滑档了!没办法呀!”她无奈的耸耸肩,一连开心的笑容。“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是呀,我也很意外,报那个班?看了没?” “这不刚过来,还没时间去看呢!你呢?” “我刚报了名,不如跟我进一个班吧,班主任教物理的,挺不错。” “我现在还不知道是报这里还是回原来的学校去!” “唉呀,你就跟我报一个班吧,好歹有个伴。” “那行,我回去跟我妈说说,就报这里了。” “真的?一言为定!”没想到她回答得那么爽快,小轩只怕她反悔,忙握住陈宇的手和她拉钩,心里开心极了。这下补习生活不再孤单了。以前总听学长们讲过补习生过的日子,总是听得人毛骨悚然,有次偶尔从补习班教室经过,里面静得出奇,连她自己的喘息声都能听得见,吓得她大气不敢喘。那样的日子,真的是一种煎熬。 晚上自习,大家都静静的趴在桌上学习,气氛安静极了。小轩和陈宇同桌,两个人兴奋的聊着各自的见闻,心里暗自开心,幸好遇到了彼此,不然,这日子可让人苦闷了。后来班主任进来,草草介绍完自己后,就让所有人出去然后凭成绩依次进来挑座位。 小轩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握紧了陈宇的手。 七八十人,黑压压挤在教室门口,然后就是抱怨声四起。 “还没见过这样的老师,都补习了还排什么座位,搞笑!” “吃错药了吧,忙得跟什么似的,谁有时间陪他玩!” …… 然后大家就在一片抱怨声中渐渐认识了彼此,相互打听着各自高考的成绩,居然很大一部分人是上了线却没走的,甚至有人超了一本线五十多分,这样大家心里似乎有了一丝安慰,好歹还有人比自己更命背。 “他那算啥,哪有我命背!还不是我们班主任,就现在咱班班主任,非要我考上海交大,说我分数绝对够,我说我不,他还跑我家去,结果就报了,等公布成绩时,就差了一分!” “哈哈,是吗!你傻呀,他让你报你就报?” “他应届就带你呀!下次高考还听不听他的?” “打死也不听了,我恨死上海交大了!” 一群人哄笑起来。 渐渐的,大家一个个被叫了进去,闲聊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剩下的,都在静听着自己的名字何时响起,这中间经过了多少人?陈宇被叫进去时,冲她笑笑,别担心,帮你占座!于是小轩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其实她心底挺郁闷的,为什么第一天上课,就以这种方式把大家依次划分,成绩好的就可以自由选择,而剩下的则没有任何权力,同时,还要面对着种种压力,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向教室的末尾。原想来到补习班,一切都会从头开始,谁料想,同一片天空下是同一片大地,流经着同样的河流。所有的老师都是一样,只会用成绩看人! 她被叫进去时,门口已经没几个人了。从脚迈进门槛的霎那,她便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打量着自己,于是,小轩不自主的低了头,径自走到陈宇那儿。 “你不知道,这个位子可抢手了,刚才好几个人都想坐,我就告他们有人了,得罪了好几个人!”说完吐了吐舌头。 小轩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刚进门就看到你冲我招手,动作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我怕你看不到!” “结果我一进门大家都看我,还都不是你反应太强烈了!” “那是你魅力大!呵呵,连我一见你进门就忍不住激动了!哈哈” 也不管别人干嘛,她们两自顾自的聊着,结果小轩无意间抬头,就迎上了班主任异样的目光,这时才发现教室里鸦雀无声,于是忙底了头学习。 晚上回家,和老妈聊起第一天的补习生活,她不由得笑了。其实也就那样了,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迈过了这一步,一切又是崭新的。 “妈,没想到真进来了,心情却轻松多了。面包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日子开始一步步进入正轨,他们都在尽全力适应新的环境,努力的遗忘曾经的故事,然而有些东西却是无法遗忘的。 振涛来跟她道别的时候,小轩在教室里看书。当时陈宇突然撞了她一下,唉,你看那个帅哥是不是在看你呀!小轩一愣,这才往门口瞅去,心里着实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是呀,去了那可要好好表现呀,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名好,居然上交大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呀。” “知道为啥?” “嗯?” “谁让我长得太帅了,交大的老师想给学校多添些风景所以破格录取了。为了美化交大,我只好勉为其难了。” “脦瑟!看看你那嚣张样!” “唉呀,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就让我留点美好印象吧!” 两个人边走边说,渐渐踱出了校园。路上偶尔遇到几个上学的同学,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小轩不自主的低了头。 “你猜他们心里想什么呢?”振涛诡异的冲她笑笑。 小轩顿时脸颊发烫,故意转过脸,装作不明所以。 “我估计,他们肯定想,这大帅哥是不是她男朋友呀!哈哈。” 还不待他说完,小轩的手便打了过去。“你呀,纯粹是没事找抽型。” 说着说着,竟和他来到了“陶艺村”。还记得上次来时,回去竟和哲民大吵了一架。 日子好快呀!她仰望了一下天空,吞下了泪。 “是不是想哲民了?” 她惊讶住了,盯着振涛半天说不出来话。“我……我才没呢!我们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那怎么带我来这里?” “嗯?” “呶,那不是你们经常约会的地方!”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竟是他们常常在一起的那片草地,那片给与她无数次精神鼓励的草地。 “没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来了。或许习惯了吧!” 振涛半晌没有说话。小轩有些尴尬,想起最初和哲民走在一起时,振涛居然极力反对,知道他对他有成见。她想着也许他生气了,于是低了头。 “小轩,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当他说出那句话时,小轩顿时觉得空气忽然凝结了! 她盯着他,心跳突然急剧加速,她有些缺氧!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他的声音哀怨极了,从未有过的语气,透着一份柔弱与无助。 小轩咽了口气,叫了叫振涛。“你怎么了?”她有些担心他。 振涛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我刚从老家回来!你知不知道,在那里,我整天就想着你,想着抱抱你。”他无助的像一个小孩 她想起他给她的那封长长的信,想起他回老家的任务,也许在妈妈的坟前,感觉太孤单了。小轩鼻子也有些酸酸的,闭了眼,点了点头。 振涛轻轻的把她拥进怀了,极为小心的抱着她,鼻尖深埋进她的头发。小轩能感觉到他鼻子喷发出的气息,那种温暖,让她忽然感觉到一丝熟悉。她想起了哲民!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抽搐,手上的力道更紧了。她想安慰他,却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咬着嘴唇,看着远方,看着看着,竟看到了哲民的脸,那张写满哀伤的脸。 他们彼此远远的望着对方,一秒两秒……时间点点滴滴的流过,分外的漫长,那是一种被刀迅速划过的感觉,表面上还看不到任何的痕迹,可是内部早已浸满了血液。她看着哲民一点一点挪开了脚步,可是,她还在振涛的怀抱中。她想推开振涛,可是,这样的结束不是很好吗?小轩忍不住哭了。 哲民的身影终于变得模糊,渐渐消失了。 感觉到她的异常,振涛松开了手,低了头。“对不起,我一时太激动了,你哭了?” “还不是你!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哭了!很容易被影响的!”说完瞪着他,强装着笑脸。 振涛也笑了! 果然是我的好妹妹!说完宠腻的揉着她的脑袋。 小轩愣住了!恩?你说什么? 没事!占一下你便宜! 怎么这么贪婪!今天让你占了多少便宜呀! 哈哈,我这么帅,被我占了也不吃亏呀! 行了,不早了,咱回吧!什么时候的车? 下周三! 我周五考试,怕是去不了了! 又没让你送我!知道你去不了,所以专门来看你的! 那你跟……跟哲民一块?说这话的时候,她有意躲躲闪闪! 是呀!还有王蕾,她也考到西安了!看来我们三个又要在一起延续我们的友谊了!朱云个傻逼,居然跑到东北去,冻死她。好好学习呀,明年也来西安吧。我们先去给你开路! 好呀,一言为定! 躺在床上,小轩怎么也睡不着,想到见到哲民的那一幕,为什么会是那样!她深深叹了一口气!不是反复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还记得当时那么坚决,此时竟觉得可笑极了。多少人反对他们,然而他们还是坚强的面对,可是,当高考完了后,她才明白一切都是年少的无知。这样的结果,应该是好的,就像王蕾曾经劝说自己的那样,她无法陪他读名牌,她给不了他未来……这样挺好,他们都去了西安,可以继续他们的故事了。 可是,心里为什么那么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蒲公英的约定 下午放学前,前桌转过来问她俩,一会儿他们有足球比赛,有没有兴趣来当啦啦队?小轩以为自己听错了,和陈宇互视了半天,马拓,咱都补习了,还能踢球? 补习咋了?还不活了? 补习生的日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那应该咋样?看过咱们的校徽没?就是一个小山中间夹了一个太阳,补习生的跟咱以前的不一样,中间没太阳,就一小山,你没听人家说,念了三年,顶个球,念了四年,球都不顶! 去去,闪一边去!我们晚上没空! 可别后悔呀,这可是咱们和一班的第一次对决!可是让你们认识咱班帅哥的好机会呀! 有没有搞错,这才开学几天你们就组队了?这哪是补习生呀! 都什么年代了!会玩才会学习,这叫劳逸结合! 没兴趣!不去,坚决不去!有那空,我还不如多做几道数学题呢! 晚上快上课时,那伙队伍浩浩荡荡进来了,顿时整个教室闷得要死,蒸笼一般!看着他们个个混着汗和泥的花脸还有那散发着异味的衣服,班主任脸色难看极了。 老师前脚刚走,马拓便转了过来,你们没去真可惜,你们不知道,一班踢球男生不够,直接找了他们班两女生,弄得咱班男生就是不敢上!唉,输得可没劲了! 是吗?还有女生? 踢得可好了!你们还别小瞧!我觉得,咱班也整几个女生去踢球,这样他们班男生也不敢断球,到时我们就给女生传球,多爽!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陈宇的回答直截了当,泼了他一盆冷水。 那两个女生那么强?小轩忍不住好奇! 是呀!而且学习可棒了。高考两个人都上一本线了,一个超了四十多分,一个超了六十多分。唉,跟我一样,估分不准,滑档了! 啊……她们俩看着彼此,吐了吐舌头。 你当时保的什么志愿呀? 上海交通! 小轩忽然想起排座位前在门口听人闲聊,居然是他。“哦,你原来就是咱班主任带的?” 对呀!我那天来报名,班主任给看见了,死活拉着我要进他们班,我也没办法! 知道为啥!你可是他心中的太阳呀,考了那么多分!陈宇挖苦着他。 我算什么,咱班比我考得高的多的是。今年题没出好,突然一下子降低了难度,大家都高估了!去年二本线才四百多一点,今年一下就提高了一百多分。当时估分时,还以为自己发挥超常了,考了那么高,惊动了好久,报志愿的时候也超自信,结果没想到水涨船高,大家都考得好,所以就滑了。现在想来真搞笑。你们知道吗,咱班上二本线的有三十来个人,差不多占了全班1/3,强吧! 看来,咱都是天涯沦落人呀!陈宇感叹一番。 小轩低了头,看着书默不作声,心里翻江倒海。 回家打开qq空间一看,全是哲民的留言…… 你回头看看好吗? 我一直在你身后,难道你真的没发现? 为什么,总是看着你的背影从我眼前消失…… 你回头看看好吗? …… 所有的留言,按着时间依次排开,她这才明白,这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在他身边,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看着那么多的留言,她从始至终就选择了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看着他留下的那么多的话,想到曾经的点点滴滴,想到他们一起坚强面对过的人生,还有这么长时间来对他的伤害,她忽然站起来,想去见他,然而,身体僵住了。 哲民,等我好吗!一年,一年后一切会好起来的,可是现在,我真的伤得很深,需要时间慢慢恢复,然而我也明白,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可是,体谅我好吗?还记得我们的许诺吗?杂草般的生命!我不会忘记,相信我,会坚强的面对的,明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这时耳机里传来了音乐声: 我掉进爱情悬崖, 跌太深爬不出来, 下降的速度太快, 来不及踏上未来, 你的爱反复徘徊, 打乱我呼吸节拍, 该怎么逃开, 我控制不来 …… 周杰伦忧伤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忽然让她想起那次意外见面时哲民脸上迷茫的眼神…… 回想起你的可爱, 傻傻的还在等待, 以为你还会回来。 你的脸慢慢挪开, 时间快将我掩埋, 消失的太快, 我承受不来。 画面开始慢慢的打开,是一片油油的草地,两个小孩,惬意地躺在那里,天空中飘满了蒲公英,漫天飞舞,朦朦胧胧,迷乱了双眼,似雨似雾,一种潮湿的感觉将她团团围住。蒲公英的故事,他们的故事,太多太多的故事夹杂在一起,好像是一根插在心脏的刺,插着痛,拔下来更痛,只能任其留在那里,等着时间的消磨。 她敲了敲键盘,哲民,我祝福你,希望你在新的学校会生活得很好,还有,没想到你,振涛,王蕾都去了西安,祝福你们,好好珍惜吧。 然后关了电脑,冷冷的注视着屏幕。 进入补习班后,一切都过得飞快,整天都埋在题海中,有了上次惨痛的教训,所有人,学习态度有了明显的改观,和应届时果然是有差距的,什么都进行得很快,每天都是在反复的模拟模拟,一套一套试题,从不知疲倦。 第一次模拟成绩单下来时,小轩瞅了瞅,和陈宇他们差了很多,不过感觉很淡定,这种结果意料当中。 后来老师以此重新排座位,又是先前的办法,所有人都出去,按成绩依次进来挑座位,末了强调了一句,不许占座。小轩头埋得更深了! 等她进来时,没想到陈宇那还是空空的。小样一脸幸灾乐祸,招呼紫轩坐下来,弄得小轩一脸错愕,怎么回事? 哈哈,我把来这坐的人都赶走了,呵呵。 两个人偷笑。 没人搭理班主任。 收到哲民写的信时,天刚刚变凉。同学把信放到她桌上时,她呆了。身边的人都转了过来,拿着信封,交大呀!满脸的好奇。她把信握在手心里,反反复复,心神不宁。 后来上课的时候,她才犹豫着把信拆了。她把信仔仔细细叠好,小心翼翼的夹在日记本中,收进了盒子里。目光扫过盒子里的那块红玉,一块质地纯正的美玉,她不禁抚摸起来,心底又涌起那种奇怪的念头,于是忙放了回去,收好盒子。 冬天很快就来了。 大家还在上课,忽然就吵了起来,纷纷爬起来望着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就飘零了下来,像一场美丽的华尔兹,随风舞出柔美的画面。老师敲了半天黑板,没起多大作用。 一下课,大伙呼啦呼拉就往外涌,然后一会儿功夫,拎了一桶雪闹哄哄的便冲了进来,一窝蜂挤到教室最后,提着桶就往一个人身上倒了下去,全班整个沸腾起来,开始了混战。 班主任进来上课时,盯着湿漉漉的黑板上还没有化掉的雪,闷着头喘气,底下人窃笑起来,头都埋得很低。老师呆了片刻,转身走掉了。 雪纷纷扬扬,一直下了几天,温度就那样骤然降了下来,大伙开始武装的北极熊一般。小轩每天五点过一点就起床,然后一整天都呆在学校,困了累了在桌上打个盹,由于怕冷也懒得出门。不过偶尔也会迟到,然后就被班主任挡在了门口,许紫轩,你就不能早起五分钟,刚下了雪,这么赶多危险!她低了头,心里有丝甜蜜。原来老师也会关心自己。 陈宇马拓他们的成绩很棒,每次考试都在前面,小轩也在努力追赶,不过成效很慢!她告诉自己,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 下午放学,她好不容易放下了课本出去透透气,这才猛然间发现原来外面这么漂亮,雪早停了,大片的空地被埋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格外纯净与美好,像是另一种国度一般,有着最纯真的气息。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沉醉在那片纯净中,仰着脸深深的呼吸,忘情般享受着那份安静。没多大工夫,她忽然觉得脚下有些异样,这才恢复了理智,惨叫一声跳了出来奔回了水泥地,定睛一看,鞋子全沾满了泥,脚似乎也湿了。她抬头看看四周,还好,没有人,于是点着脚尖艰难的挪了回教室,尴尬的脱了鞋,怎么办?她心里有些急了。一会大家都来上课呀,鞋还干不了。正在她抓狂的时候,忽然想起抽屉里还有根蜡烛,于是心里偷偷乐了,忙点了蜡烛蹲在地上,优哉游哉的烤起了鞋,边烤边想,真是个天才。蜡烛是上次教室停电时买的,还没顾上用就来电了,后来被陈宇拿去“炼钢”了,这次终于派上用场了。走了会神,等醒过来时,竟觉得怎么有股怪味,忙往下面一瞅,鞋子果然焦了。这也太快了吧!看来回家少不了挨骂了。 班主任很负责,每天比他们还来得早,大伙刚进教室,免不了嘘寒问暖一阵,结果一个个一见面就狂甩眼色,聪明的立马往后一瞅,便明白了所以;有的反应慢的,说了半天才发现一直都是自己自言自语,无趣了也就回到了座位。有些好奇的,不知道班主任坐在教室干吗,总是探着脑袋瞅瞅,心里不由得佩服起来,原来他把所有要讲的习题一个个过了一遍。 小轩总是努力放下曾经的事情,不过还是偶尔会再度被拾起。有时,她就爬在栏杆上,望着对面那栋楼发呆,曾经的那些身影,就好像还在其中穿梭;要不就是老师在黑板上讲课,她的思绪就忽然飘走了,想起哲民,然后泪就啪哒啪哒往下滴。那时候,她就会觉得老师像一只猴子,欢快的在舞台上跳跃,可是,她却不明白在干吗。一场无声的电影正在上演。 振涛偶尔会寄信过来,问候鼓励一番,会让小轩心里温暖。哲民的信,就开学那段时间来过来两三封,后来就断了。不过她没有怨他,换作自己也一样会厌倦,总是投递了希望,却像大海中的流沙一般没了踪影。朱芸则没了踪迹,不会真的被东北的寒冷吞噬掉了吧。她心里偶尔会念记起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缘已逝 圣诞节那天,教室里很热闹,很多人都收到了上大学的同学们的祝福,有的还收到礼物,大老远寄过来的。小轩往窗外望了很久,总希望有人进来时可以带来她的信。每次一看到有人回来,她总抑制不住抬头望望,可是,每次都目送着他们走向别的地方,然后,心底塞满了忧伤。身边很多人,收到的信,摆了满满一桌,贺卡甚至都飘落了一地。他们的脸上,是幸福的笑容,被人记挂的感觉,是难以言表的。 她看到马拓一进教室就冲着她们笑,涌起了一丝希望,心,那以压抑的怦怦乱跳。马拓越挪越近,她就越紧张,手心甚至渗出细汗来。他一屁股坐在她们面前,拿出一封信,小轩正准备去接,谁料他拍拍陈宇的脑袋,请客呀!陈宇这才抬起头,和了书,满脸茫然,请客? 你的信! 你没搞错吧? 是你的呀! 我高中都没在这念,谁知道我跑这补习来了?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小轩拿出书看了起来。 陈宇看完了信,有些不可思议,你们知道谁吗?咱暑假补课那会不是有人来咱班旁听吗,就是考上北外那个,居然给我寄信,是不是很搞笑!我们就见过几面! 唉,人气高没办法!马拓无奈的感叹着。 那一天,小轩的心情都很沉闷,他们难道不知道她有多思念他们吗!一个个上了大学就忘了她,怎么都跟白眼狼似的,难怪老师上课时感慨,说,大学里有这样一个规律,大一土大二洋,大三不认爹和娘。果然有一定道理。 第二天,同学们把一包裹放在她的面前,着实让小轩接受不了。她看了半天,问了问周围人,是她的吗?在所有人肯定后,她才有些犹豫的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套帽子围巾手套,软软的,很舒服!最底下加了一封信,她那个抽出来,是一封打印出来的信,署名振涛!小轩心底有些狠狠抱怨了他一下,居然还打印,太没诚意了!难不成一个一个上了大学就变懒了,连字也不写了,还打印! 她把礼物细心的收好。对于现在的自己,能收到他们的祝福,她是倍感欣慰的,那是一份动力,是一份来自朋友的鼓励,让她相信,在这里,她并不孤独。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不久,班主任又开始了重新排座位,还是先前的方式,最后强调,谁要敢占座位就坐最后一排。陈宇吐了吐舌头,抱歉的看着小轩。小轩冲着她笑笑表示理解。 每次排座位,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历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走进教室的最后,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扒光了在街上巡游一般。待她进去时,教室里差不多已经坐满,无数双好奇的眼睛盯着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低了头,默默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角落的那个位置…… 她想学习,空前的强烈。每晚,总是弄到夜深人静。好多次,被闹钟吵醒时,她还趴在桌上,就那样讲究了一夜,早上五点刚过又得去上学。她心里默默倒数着日子,这一切会过去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这样给自己鼓气。 放学回家时,路过广场,看到大片大片未被污染的雪,她鬼使神差的扔了车,跳了进去,呵哧呵哧堆起了雪人,末了,冲着自己小小杰作,默默的许愿:小雪人,你会祝福姐姐的吧,明年,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吧! 很快,进入了寒假,校园里就只有他们这些毕业生了,一下子冷清起来。经过了一次,他们反而更适应,只是应届生们好像有些不乐意,经常可以看见他们在对面楼上打打闹闹,对比之下,他们这边很平静,日子还是按着它原来的步伐前进。 唯一不同的是,会有高校回来的去看他们,于是例如马拓之类的人,天天都有饭局,日子滋润极了,就这样还整天抱怨,都不知道该去哪个! 坐在最后一排,和身边的人似乎有了更多的共同之处,相处得更为融洽,和曾经在签名坐时截然两种风格。前面坐的,整天埋头苦读,日子单调而乏味,后面就丰富多了,大伙没事就聊会天。陈宇他们没事也喜欢往她那跑,打也打不走。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前面有美女。 要不是陈宇说起,她会还真没注意,不过,在吴玉婷后面坐了一段时间,两个人说的话很少,让她们真正走近的,是一次闲聊中,小轩居然和吴玉婷是老乡,老祖宗住一个地方。于是和周围人聊天时,她们总会异口同声说,我们xx人跟你们不是一级别!就好像同姓人面对同样的打击时总会同仇敌忾起来,我们x家人怎么怎么招!然后就引起周围人的打击,你们嚣张什么呀,不就是一个地方来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套啥近呼?照你们这么说来,咱都有关系了,咱老祖宗都是猴子变的! 不过她俩还是很得意,这叫什么?嫉妒!总是毫不客气地打击对方,还美其名曰:为了你们的茁壮成长,我们不得不扮演恶人,经受所有人的攻击,多不容易呀! 听班里人提到交大的同学已经回来时,小轩的心里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那天的课,听得心不在焉。晚上回家,和陈宇他们分手后,她慢悠悠的骑着车。冬天的风有些刺骨,针扎一般。她下意识的提了提衣领,缩了进去。后来,她累了,灌了铅一般挪不动了,于是撑着车在路边发起呆来。偶尔会有三两个放学回家的人经过。她打了个寒颤,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所处的环境,迷茫了半天,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走到了这里。抬头看着远方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她的思绪又飘得很远很远。没想到时间这般匆匆,一晃,半年就过去了。这半年里,她还是重复着重复着原先的生活,可是,他,一份崭新的人生摆在了他的面前。她在变化,他也在变。他们的故事,也许,再也不会有交点了。小轩深深的叹了口气,调转了车头,抬头竟撞见一人…… 小轩在哲民家外面处了很长时间,看着他房间里的灯光,叹了口气,也许,他一直很好。 她转过车正欲往回赶,抬头竟迎面撞上一人,顿时呆住了。哲民一声不响的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一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吃得。 “你……我……哦,有点饿,睡不着,买点吃的。”他有些语无伦次。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拼命拼命的想要记住他的模样。半年了,他似乎是有些细微的变化,却无法形容。 “这么晚了,你跑这边干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我,没事,随便……随便走走。” 这么长时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在学校里混得可好? 还好了。这么冷,怎么也不戴上围巾手套?振涛不是给你寄了吗? 嗯?她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看来,你们俩在大学处的挺好呀。 马马虎虎了。 什么意思呀!马马虎虎?振涛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处大的,你这什么态度! 对,你们还青梅竹马!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走的时候也不打声招呼,不让送就算了,见了面就吵,有完没完? 我干吗让你送?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像你这种人,说话不如放屁,放屁还能听到响声,你呢? 我怎么了?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小轩脸都气绿了。李哲民,你有什么能耐呀?不就上了大学,高等教育是怎么培养你的?看到你这样,得了,明年我也不考了,上了大学,素质还不如中学生。 我没素质?总比你水性杨花的好。你不是跟振涛在一起了吗?这么晚了,跑这干嘛? 我跑这儿来是想看你怎么还不死! 那不好意思了,本人还在祸害这美好的世界。很失望吧? 李哲民,滚!我不想见到你!说完,就想骑车走,可是,半天,她怎么也踩不上踏板,甚至由于动作太急差点摔倒,于是,推了车仰着头就往前冲。 当她从他身边经过时,哲民轻轻的说了一句,对振涛好点,他在等你!泪瞬间滑过她的脸颊。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画面,再次定格。两个人,朝着不同方向前进,留给对方的,是一个冷冷的背影。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她回答得很冷淡,可是,脸上,全是泪水。然而,他看不到。 半年了,一切都在变化着。她把自己埋藏于书山书海中,没有给自己片刻喘息的机会。她单纯的以为,只要高考成功了,那么曾经失去的那些,都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生命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在前进的途中难免会有分岔,然而,在近海处终是要汇聚一起,汹涌奔腾。然而她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相同的两片叶子的。那些各奔东西的河流,经过了不同的草地,穿过了不同的丛林,哺育了不同的花草虫鱼,甚至有的留恋于身边美丽的风景,而淡忘了前进的步伐。 这是他们半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般不快。他的话,针一般,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是谁曾经那般形容,毕业,就是所有感情的终止线。一段感情的结束,另一段感情的开始。只是,她习惯了想念。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家 寒假,他们只有八天时间,年前三天年后五天。好多年了,她都没有走过亲戚,过年,在他们心里,早就失去了应该有的欢喜。所有人,都在忙着办理年货,家长们见了面打招呼,都成了哪家的肉便宜,哪家的油质量好;见了小孩,问得都差不多,买新衣服没? 小轩他们一群人,早就对“年”麻木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过着同一种调调的生活。衣服是没有了,亲戚是不能走了,不过,给她发压岁钱这事,在他们家还是依然如故,这让她还有一点点喜欢过年。 初一大早,外面的鞭炮声就隆隆作响,还不待他们起床,爷爷奶奶就过来催了,快来磕头,发压岁钱了!于是,小轩还有堂妹一骨碌爬起来,急忙洗完脸就去了客厅。大人们早就醒来包饺子了,有的已经下了锅,胖嘟嘟的饺子就在锅里翻滚着,满屋都飘着香。小轩直吞口水。 爷爷奶奶早早准备好,都穿着崭新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喝茶。他们一进屋,叔叔婶婶就催着,开点磕头,爷爷早等不及了。 一想到这,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钱还是要拿的,于是,朝着让妹妹先磕,叫“孔融让梨”,心里算计着灯妹妹磕了,她就可以赖皮了,说妹妹代表就行了。谁料现在的小孩,可不比当年,你是姐姐,凡是都得给我做榜样。就是就是……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她,爷爷也在催,要不要,不要我就走了,还要走亲戚去呢!于是急得小轩忙拿了垫子连可三个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说,祝爷爷奶奶白头偕老! 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你看,头发都白了,还让我们白头偕老到哪去? 那就祝你们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好,给钱。 小轩乐呵呵的收了钱,这时,妹妹扑到老爷子身上,爷爷,给钱吧!老头子呵呵的直往外掏,还不住地夸奖,就是小孙女好。妹妹要玩老头子的又跑去缠奶奶,老婆子给了又去找小轩爸妈。大伯大妈给钱吧!小轩气的牙痒痒!追着妹妹让她磕头,大喊不公。 吃完饭,他们就被打发着去二爷爷家,五分钟的行程。大伙在院子里收拾时,老头子走了出来,小轩立马就大喊,哇塞,爷爷穿着新衣服真帅!老头听了洋洋得意起来,那是!于是小轩接着说,这样吧,爷爷,我跟你溜街去,你走在我前面,我“狐假虎威”一把,也感受一下回头率! 不要你,都没新衣服! 爷爷,怎么可以这样?我回来一趟不容易呀!都不珍惜! 没新衣服,就不要你! 这时,奶奶换了衣服出来,小轩急忙大喊:奶奶有新衣服了,你们一起出去吧! 那当然,我不要我老婆谁要?说完搂着老太太得意地走了。 一家人,看着他们的背影,乐开了怀。 很快,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学校。外面的世界还很热闹,只是,热闹是别人的事,和他们这群学生没有关系。 那段时间,小轩总是感觉身体不适,好像一到年关,血压就跟不上。早上去学校时,眼前总是感觉白晃晃的,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她扶着车站了好半天,这才一步步往教室里挪,几乎可以说是冲到座位上,然后趴下就睡了过去。陈宇给她带了早点来,她都没有动弹。 不过还好,那种晕眩的感觉,持续的时间不长。后来她想,或许是这段时间学习太努力了,有些体力透支吧。于是想,等到元宵节那天放假,好好休息休息。 元宵节,难得的假期!那天,姨和姨父请客,老妈,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全家人都去了,小轩想在家休息,便推托课太紧,他们也就没为难。那时,老爸早早去了外地照看生意。小轩和老爸寒暄了半天,又做了几套题,猛地想起老妈走时叮嘱她记得给炉子添煤,忙跑了出去看了看炉子,幸好没灭!这才拿了簸箕往后院走,结果没两三步,真个人就扑到在了地上,没了知觉。地上的湿气一点一点向上蔓延,渐渐将她包围。后来,她被冻醒了,仰面躺在地上,孤独,无助,恐惧……她竟抑制不住地哭了,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句话竟是:我这样的身体怎么去参加高考呀?然后她呆住了!从何时起,高考竟以这样的方式驻扎进了她的心底!吐纳出的气息喷在地面上,很快冷却又反弹回来,她顿时冷静多了,刚才那句话,又反复在脑海浮现。此时此地,她才明白,一切都要靠自己了,爸妈是不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拼劲全力冲进屋铺在床上,同时在倒下的那一瞬间,抓起了电话。她尽量调节好气息,不想在家人欢度节日的时候泼冷水。电话打通时,是外婆接的电话,她努力控制着情绪,说找找她妈,有点事,结果电话被姨接了,你这孩子,你妈吃顿饭都不能好好吃!她努力的笑笑,姨呀,你就叫我妈接个电话吧。 老妈才喂了一声,她便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然后才明白,此时此地,妈妈是多么温暖的一个称谓,让她不再害怕不再漂泊。妈着急的问她怎么了,她哭了一阵才说,妈你回来吧,我难受!可能有些发烧! 这孩子,不就发烧吗,至于哭吗?我这就回去。 等待的那会,她才觉得错了,没控制住情绪,万一老妈急着回来出了事怎么办?然后就骂自己乌鸦嘴,当大人跟自己一样,心理素质不强! 老妈进屋看到她那情况,才明白,事情并非想得简单,看着她躺在床上的模样,这才慌了手脚,小轩,我骑上车驮你去医院吧! 妈,您就别搞笑了吧?你看我这样! 那咋办? 你问我?还不叫车去! 这会不知道医院有人没?我先找个熟人吧!于是忙打电话联系。 到医院化验时,小轩基本上没了知觉,任由人摆布,抽血也感觉不到疼痛,等躺在床上,推了管糖之后,脸上才渐渐有了血色。老妈那提到胸口的心才落了下来。 小轩冲着老妈,很抱歉的笑着,有些撒娇。 妈,我想去厕所! 老妈斜眼瞪着她看了会儿,然后笑了,一手提着药瓶一手扶着她,往厕所方向走。 小轩解完手后,老妈让她靠在墙上稍等她一会。她冲老妈笑笑,然后接了药瓶,靠在墙上,看着老妈一步步走远,然后,就感觉眼皮很沉很沉…… 在另一个世界里,小轩与一大群不相识的小朋友一起玩耍,大家快乐的奔跑,嘻嘻哈哈大声的欢笑,然后他们一起冲进了火车。车开了,她冲到了最后,望着远离的地平线,心里忽然有一丝悸动。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接一声的呼喊:救命呀,救命呀…… 是母亲的声音。小轩醒了过来。她平躺在外面的地上,老妈一手托着吊瓶一手拽着她的胳膊,一声一声的不断呼喊,救命呀救命……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插着的针管已经回血了,她想叫妈看看,可是,抬头看见妈妈无助的样子,她就把话吞了回去。整个人,时醒时睡,昏昏沉沉。冬天还没有过去,地上满都是枯萎的杂草,荒凉极了。她忽然害怕,莫非她们会被人们遗忘?然后听着听着老妈的声声呼救,她真想爬起来让她放心。可是身上就是使不出力气,喊不出话来。正好一个老太太出来遛狗,老妈像抓了根救命草一样,苦苦哀求,姨,你快帮帮我呀! 老太太一看,调头往回跑,小狗跟在后面汪汪的叫着紧追不舍。那时小轩扭着头,看着他们远去,又没了知觉。后来,老人家叫了值班医生来,一起把她弄进了病床上。躺在上可面,她这才有些好转,冲着一群焦急的人们呵呵的傻笑。老奶奶喘着粗气,你这孩子,差点把你妈吓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看着妈妈笑,很贪婪的笑,想把妈妈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老妈被她瞅得不好意思,转了脸,望着窗外。 妈,呵呵,今年的元宵节,你跟我过了一个不一样的节日呀,哈哈。 老妈狠狠瞪了她一眼。 妈,小轩有些撒娇,你知道吗,从小到大,过了这么多年的元宵节,最难忘的就是干外公和干舅舅来给我送灯笼的那次,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当然了!老妈的思绪也跟着她的一起跑到了曾经。 那时候,我们好象都已经开学了,我记得我走在放学的路上,远远看见一个人,手上横举着一个棍子,上面摆了四个灯笼,两个那种可以拉着跑的小兔子,两个手电筒的,你不知道,当时我看见后,都羡慕得要死,不知哪家小孩这么幸福,那些灯笼,都是我想要的,特别是那种小兔子的,特可爱,可是就是没人给我送过。然后等我走近时就听见有人叫我,一看,居然是干外公,再往旁边一瞅,果然是舅舅,拿着那么多灯笼,我都激动坏了。现在想来都觉得开心。 是呀!我也没忘。都好几年了,你都没去过你干外公外婆拿,今年考完了,一定要去看看,你外公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 嗯,知道了,我也想去。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外面进来几个人,一看,是外公外婆,小轩开心的叫了一声,老妈这才回头,一看,顿时捂了脸,妈,可吓死我了!然后抱着外婆哭了起来。 这一幕,小轩彻底被触动了,她这才明白,母亲心底原来承受了那么多,可是,在她面前,却要必须装作坚强,装作她的世界里不可倒下的顶天大柱。人们,在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母亲,也只有母亲,才可以帮助自己走出困境,共度难关。她在自己身上体会到了,同时在母亲身上也体会到了。她渐渐明白,母爱所包含的更多的含义,或许,超过了血缘,超过了一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那片草地 出院那天,外婆专门给她做了丰盛的一餐,弥补她缺席的元宵节。躺在床上,吃着外婆亲自端来的饭,怕是没有人比她幸福了。 由于两天住院没有请假,当她来到学校时,同学们告诉她,老师罚她扫地一周。她心里委屈,这又不是自己的错,于是去找老师理论,可是话到边上她还是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不就是扫地吗,她可经验丰富了,曾经还经过专业培训。只好自我安慰一番。 新的一学期开始了,大家好像还是那番模样,只是,此时,大伙的眼神都被一个女生吸引了——于苗,竟然被评选为校最进步个人奖。大伙纷纷投去了羡慕与祝福的目光。小轩和于苗是从中学开始的老同学了,可是,到现在,两个人说过的话也不超过五句。她太沉默了,沉默得让人害怕!总是你在一大串的发问闲聊之后,她会只“嗯”一声或点头示意,久而久之,大家没劲也就不敢靠近她了。记得有一次暑假后,她整个人都感觉浮肿了,然后大家就在私底下猜测,她会不会是吃了什么激素的药吧!她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般沉默。可是,这偌大的教室竟没人愿意和她坐在一起,没有谁可以忍受她的冷! 然而现在,在补习班,每个人都巴不得从这个世界消失,于是,当大家开始注意到班上还有这样一个人物时,都纷纷要求和她坐在一起。每次,那些男生们,都抱着满腔的热血而去,告诉身边的人,我们去感化冰山了,然而很快就一个个败下阵来,壮烈的牺牲掉。但既往开了,不断地有人想去挑战。然而,我们只是向往孤独,因为这个世界充斥着太多的浮华,却没有谁,可以真正的承受孤独。 天气开始渐渐转热。厚实的冬衣退去,大家开始倍感轻松。校园里也开始活跃起来。 突然有一天,这个世界变得很奇怪。全县开始了大的整修,所有的街道,一律进行重建,特别是通往他们学校的那条路。上学放学,终于可以驰骋在宽阔而平坦的马路上,大伙的心情也愉悦极了。后来听老妈说,是有大人物要回老家,所以,为了迎接,全县进行了修整,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此人。 小轩一直纳闷,会是谁呀?为了迎接他,动用了这么大的工程! 不久,大家就接到通知,让准备黑衣服,小白花。 所有人开始议论纷纷,谁呀这是?校园里开始沸腾起来。 是习中勋,习老,要落叶归根,准备葬在陶艺村那块! 习老是谁? 许多人不明所以! 习老都不知道,开国元勋呀,当时和毛主席一起打的天下。 这么厉害! …… 两天后,他们穿着庄重的衣服,早早列队站在马路的两边,等候着大人物的出现。起初,大家满怀着热情与尊敬,守候在两边,对于能一睹伟人的风采而感到荣耀,渐渐的,守候的时间长了,便有些麻木了,为什么还不来?一些不安的分子,开始活跃起来,左顾右盼,冒出头来,拉着身边的聊了起来为什么还不来! 数个小时后,忽然有车经过,领导老师们纷纷打起了精神,开始整队,大伙这才明白,应该是来了,于是挺起了胸膛,翘首以待。 小轩忽然觉得怎么像是“十里长街送总理”的情景,当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从面前而过时,竟是一种酸楚。他的人生,曾经该是怎样的辉煌,又经历了怎样的坎坷,才赢得今天这样壮观的场面,才赢得无数世人的景仰。 那事,在他们身边轰动了一段日子后,很快被抛在了脑后,大家都忙着准备高考。补习生的日子很自由,因为早早就把内容复习完了,不像应届生,才刚刚进入大复习。于是,他们的教室整天空荡荡的,大伙怎么有效率怎么来,都跑去了外面,坐在草坪上,或人迹稀少的某个角落。 吴玉婷换了座,和小轩搭伴坐在最后一排,两个人整天见不上人影,挑了一块要废弃的院子学习。那里只最早一批教室,有统一的院门,相对而立的两排教室,中间相隔数米,种着几棵梧桐树,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繁花落尽,满园飘香。 那是她俩的秘密花园。 有时候自习,吴玉婷不想去,她就一个人去那里坐。每次都会在同一个位子,然而有次,她有些厌烦了,随便瞅瞅,这才发现她每次坐的地方,和身边的有些不一样。她坐的那地方,是一块大理石板,而周围的地方,却是用砖头砌成。好奇之下,她趴在上面仔细看了起来。由于时间的消磨,那上面早已光滑的发亮,隐隐约约,她忽然联想到了什么,不觉得背脊竟有些寒意渗来,越沿着那些模糊的字句看去,那种灵异的感觉越强烈。果然,那真的是一块墓碑——陆军司令张公义安之墓,几个字终于被她辨清。小轩顿时毛骨悚然,忽然觉得那院门里充满了冷气,头皮也开始发毛起来,她想冲出去,却又小心翼翼极了。末了,忽然灵光一现,那怦怦乱跳的心,竟恢复了平静。她冲着那墓碑,祷告了很久,口中念念有词:你好,没想到在你身上坐了这么久,看来我们真有缘份,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吓我的。其实我来这里,你也有伴了,不是吗?那么,你能保佑我今年高考顺利吧!一定可以的,对吗? 当然了。我可以保佑你的! 她正沉醉在与故人的谈话中,背后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她啊的尖叫一声,跳了起来,看着面前笑的前仰后合的吴玉婷,依然惊魂未定! 你呀,怎么这么傻? 小轩喘了半天粗气,瞪了她良久,这才转惊为气。吓死人不偿命呀! 玉婷又狂笑了半天,然后直接坐在那墓碑上面,你傻呀,他一个死人能帮你什么?说不定你跟他说高考,他还不理解呢!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嗯? 说完,用很严肃的的目光看着小轩,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回应。嗯? 小轩笑了会儿。你当我不知道呀,这不是因为刚才一个人在这里,有些害怕吗! 好了,有我在!我们的命运掌握在我们手中! 对!我们的路由我们走!谁都不怕! 两个傻姑娘就在那里嬉闹起来。 马拓他们,依然热爱于踢球,还组了球队,偶尔会吵着让她们去捧场,班主任找他们谈过几次话,然而大家都当做耳旁风,这是我们的生活,应该由我们做主。没有人会再去关心班主任有怎样的要求,我行我素。一切,都按着自己所喜欢的方式进行,比如数学课学英语,英语课上学化学,化学课上搞生物……反正自己觉得怎么有效率怎么来,谁也不管不顾。除了班主任的物理课,毕竟大家还是明白,别在太岁头上动土。 小轩的成绩渐渐进入了状态,比以前好多了,可是她还是热衷于最后一排,毕竟那里硝烟弥漫的感觉小点。 吃饭时间不回家的人越来越多,午休时候,教室里总是满满的,大伙就在桌上趴会儿,时间真的越来越不够用。周末,他们依然会有许多让人放弃了休息,选择在教室里度过。这在以前是没有经历过的。大家都很自觉。 那段时间,一个劲下暴雨,时间进入了夏初,离高考不远了。 回家听老妈说,看新闻,前段时间,几个人去山里玩,结果遇上闪电,当场就劈死了六七个;还有一个女孩,快放学时,妈妈看天不对劲,就拿了伞到村口迎,老远都看见孩子了,结果突然天上一晴空霹雳,当场就把孩子击中了。妈妈就那样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雷劈了,你说惨不惨,就那么一百来米…… 小轩听老妈这么一说,顿时毛骨悚然,怎么就那么准? 去了学校,才发现,大家好像都知道了这事,不过也就是闲聊。小轩还开玩笑,你说,我这人平时亏心事做多了,会不会也遭雷劈呀! 说完就遭大伙一顿狂批。 那晚放学,天空说变就变,雷声顿起,闪电狂鸣。她忽然想起老妈讲的那些事情,然后又想起自己的乌鸦嘴,心里不觉得直发毛。抬头望了望天空,厚重的乌云遮住了天空,闪电瞬间划过夜幕,将整个天空撕碎,然后,在遥远的天边,与大地相拥。 放学的人们开始混乱起来,大家都急着在雨来之前赶回家。推车的时候,车子倒成一片,小轩费了很大劲才弄出自己的车,然后风一般往回赶。一路上,雷声不断,就好像在耳边一样,时不时地炸响。街道旁的树木,在狂风乱作下摇摆不定,像是在为这世界末日欢呼。那束缚已久的庄严,在风的挑衅下,彻底解放,向着自由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小轩加紧了力度,飞快地蹬着车子。远处的闪电更快了,漫无目的的寻找着地上的触点,毫无规则的四处乱窜,好像一部小心就会在自己头上炸开。她潜意识下低了头,然后,突然特别的想念哲民,如果他在,她一定不会这般害怕。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想着想着,她眼前竟模糊了,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进家门的时候,她几乎是冲进去的,来不及下车,直接撞了进去。她以为老妈会迎出来,担忧的关心她,可是,家里漆黑一片。她定了定神,喊了老妈一声,屋里传来老妈疲惫的回应。她已经睡了。一瞬间,她愤怒极了,直接摔门而入,然后关了自己的屋门,紧靠在门后,泪水汹涌而出。 老妈来敲门,担心的问她怎么了。小轩咬着牙关,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妈,我太累了,先睡了。 听到老妈远去的脚步声,她这才开了门,探出头来,迎面而来就是一道闪电,噼里啪啦将夜幕撕碎。她急忙关了门,缩进屋里,坐在床上,想念着他,空前的想念。 哲民,如果你在多好!快一年了,时间就这么匆匆而过,你在那边怎么样?上次见你,没想到和你吵了一架,其实不是有意的,可是,你那么说我,我真的很生气。又快要高考了,还记得曾经在心底许愿,高考完后,回去找你的。两次高考,我们的一次成长。只是,不希望你忘记我们的诺言,好吗? 天晴的那天,她去了校外的那片草地。半年多了,一直忙于新的环境,忙于学习,差点将它遗忘。那里,有过他们的故事,然而却被她深深地埋藏,因为每次想起,就会像一根刺扎在里面。还记得哲民和她吵架时说的那样,她说话不如放屁。她知道,他们本来约好的,高考完后,一起去玩的,他在家里一直等她,可是,她却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话就走了。是她的错,可是,当时真的无法坦然面对。 再次踏上那里时,心情竟是那般平淡。草地依然茂盛,展现着他们旺盛的生命力。可是,当她来到近处时,那里,竟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塑,四周是用大理石砌成的小广场。没想到,半年来,这里竟发生了这样的巨变,曾经还是一片荒原,现在,竟成了一片景观。她好奇地徘徊在雕像旁边,一位慈祥的老爷爷,安然坐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那种感觉,应该是很享受生活的。她冲着老人笑笑,抚摸着那本该冰凉却充满温暖的石头,缓缓挪到了雕像背后,几个鲜红的字体赫然眼前——战斗一生,快乐一生,天天奋斗,天天快乐。末尾,署名的是齐心。小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习爷爷的墓地,这雕像,就是习爷爷。她又转身再次观看起了雕像,想起上次去列队迎接时的那份震动。她看着他和善慈祥的笑容,想到那背后的话,好像人生又有了一种心的鼓舞。 在这里,曾经有人教会她杂草般的生命,教会她顽强不认输;现在,又是在这里,有人教会她快乐与进去。她相信,自己的人生,会越来越精彩的。 小轩不自主地深吸一口气,我会加油的! 学校开始准备考场,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往家里搬东西了,第二次高考,很快就要来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再战高考 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她也习惯了,最近母亲好像特别忙,人,明显憔悴了好多.她知道,因为自己,母亲操碎了心.说是自己去高考,其实是全家总动员.他们也同她一样,经历了一年的磨砺.小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把那份愧疚化为更强大的动力,告诉自己,不可以输,也不能输. 她给自己煮了碗面,草草吃完,便翻开了改错本,以及最近一段时间考过的试卷.那些卷子,已被她细心的整理好,错的地方,都认真地用红笔标上了所射击的考点以及正确答案.经历过了一次,她更明白,考前这两天,更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度过. 上次高考的情景,还那样清晰地呈现在脑海里.当时,她觉得自己是胸有成竹了,好像一切都已是定局.按自己平日的表现,是不可能上不了线的.所以,那两天,她就对自己降低了要求,书也懒得看,整天不是玩就是看电视.爸妈也觉得她应该放松放松,也不像平日般严厉了,而且还在考前头一天带她去逛街,心想玩累了,回家倒头就睡了.没想到,她越玩越兴奋,结果躺在床上,幻想着各种美好的未来,一夜都辗转难眠.因此,高考那两天,她竟然失眠了,考试时状态极差,甚至在答理综时,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现在想来,她就觉得是那般可怕.已经失败了一次,她不可以在失败一次. 她知道,这次,她该怎样利用这两天.她要将知识草草过一遍,利用纠错本,把自己薄弱环节再系统加深一下,就像螺旋测微仪及游标卡尺的读数法,她总混,于是,专门把那几样东西写在一起,并标注上它们的原理,规律,读法,这样,自己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了,可以保证百分之百不会错了,信心又增了一倍. 她想,越是关键时刻,越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去对待,就把高考当作一次小测试,不去刻意想它.她决定,考前这几天,哪也别去就呆在家里,尽量避免让自己过于兴奋.以一颗冷静的头脑,把知识构架出网络结构,顺藤摸瓜一个个过上一遍. 母亲回来后,让她玩会儿,她很冷静的说不用了.现在,她觉得,和父母比起来,她更了解高考,了解属于自己的高考,所以,她不想像上次一样任听他们的观点,说什么多放松放松.她知道,放松有很多种,比如现在自己心平气和的看书,便是一种,而并不像他们所说的去逛街便是放松,至少,小轩觉得那样的放松不适合自己。 这次高考,父亲没回来,因为店里事太多。小轩觉得没什么,毕竟这条路,是要自己独立走的,所以,她要一个人独立去面对。记得上次高考时,父亲回来了,她当时觉得,自己是具天时、地利、人和为一体的,不胜才怪。也许自己太嚣张了,太藐视高考了,所以,她遭到了严重的打击及嘲笑,这次,父亲没回来,她的压力反而小了,心想不就一次考试吗,有必要那般紧张兮兮吗? 晚上,整理好了第二天考试用的东西,在床头放了几本书,想着也温了整整一天课了,让神经微微缓冲一下,于是坐在电视机前和母亲聊了一会儿。后来竟接到朱芸的电话,小轩很开心,还以为她把她忘了。朱芸说怕她忙影响她,又问她有信心吗,小轩开心的高喊一声有,听得旁边的母亲也乐了。她们聊了一会,朱芸反复交待着考前的准备事物及心态,听得小轩都烦了,心想这丫头比她妈还罗嗦。两个人互相罗嗦着终于把电话挂了,母亲说这两天亲戚们也都打了电话,要她努力。小轩听得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好幸福。 她们聊了不多会,小轩便洗漱完进了被窝,躺在床上翻着书看,看那些特别生涩难懂的英语资料,看着看着便睡着了,很安静,很踏实,很甜美地进入了梦乡。那一觉,她睡得特别舒服,特别安心,没有任何杂质干扰的沉沉的睡眠,一直到天亮。她醒了,精神倍加的清爽。因为睡眠的质量好,她的脑子特别地清晰,思路也特别顺畅。她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所有的神经都得到了放松。小轩开心地蹦下床,走进洗手间,这时,老妈跑过来,说一会儿把饭吃了,不用担心,大舅刚打来电话,说一会儿开车送她。她还正在刷牙,听到母亲的话,开心的奔了出来,张口大叫,太棒了,结果喷了满屋子的泡沫。 她满意外的,听到大舅要送她,毕竟就一个考试,其实也没什么,但还是蛮开心的,有人开车送,而且开的是警车,她觉得自己一定帅呆了。她想,被大舅送,真好,到路上铁定畅通无阻。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大舅来时,说他还要巡逻,闲时间不多,让小轩赶紧点。她忙抓了包便开心地奔了出去。她的状态越来越好,一方面休息足够,一方面心情不错,更重要的是,有了上次的经历,她觉得高考不再可怕了。反而比平日的测试更简单。 第一门答完后,她的感觉极好,心想分应该不低,然而不敢与别人交流,怕自己太好了反而给朋友们带来了压力。大家都心有灵犀般,没有提自己的情况,只是在等待开考区门的时候,聊着非试卷上的事情。这时,她才听说,他们班有个同学差点没来参加考试。当时班主任查人时,发现少了人,又找不到那人。到处打听,才知道那同学在附近的村子里租了屋子住,于是借了摩托便奔了过去,找到后发现他还在睡觉,一把把他拽起来便冲了回来,当时都开考几分钟了,原来还有人比自己还要放得开,厉害!厉害! 回家后,她开心地告诉老妈,说感觉不错。左邻右舍也都赶了过来,问她情况。小轩想笑,心想,其实是外人把高考想严重了,因为他们只看到了学生们的辛苦,每天起的最早睡的最晚,寒窗苦读十几年,为的就是这一次。其实不然,学生和工作了的人比起来,轻松多了,他们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用担心,每天只要好好学习就好了。唯一可做的,就是学习,考试,而这些,又是他们十几年来不断反复的事,应该说是轻车熟路了。可是外人看来,却觉得他们那么累,那么辛苦。苦,当然是有的,可是,当把学习当作一种乐趣时,不也没什么吗?他们这些孩子,有的把高考看得很重,甚至有苦苦奋斗八余年才考上的,也有的,对高考满不在乎。高考是一个桥梁,一条通往成功彼岸的捷径,但不意谓着成功,它不是天平,不能把每个人的人生等价起来。 然而,小轩向往大学,向往生命的象牙塔,同时,也是很多人向往的。她不得不承认,在这点上,她是一个庸俗的人,而她也早已甘愿于这种按部就搬的生活了。 下午一门之后,她长吁了口气,二分之一已经过了,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出考场后,她遇到了吴玉婷及她父亲。听吴玉婷讲父亲大老远从家里赶了过来,来看看她。不过,吴玉婷有些不乐意,说车又不方便,大老远赶来也不累呀,不就考试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虽听着嘴上不高兴,可看着脸上的表情,小轩便知道她心里其实也蛮开心的。于是打了声招呼便上车走了。 路上特别的拥挤,汽车,排得像龙似的,周围挤满了考生及家长,个个都特兴奋,高谈阔论着,声音混在一起,分外杂乱,只能辨别到铃声及车喇叭声。小轩想,这样热闹的场面,也是一年一次吧。现在,不光城市,估计全国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谈论着这件事。他们,像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样,享着众里捧月般的待遇。 第一天,她打了场胜仗,然而,思绪却不敢放松。上次的教训太过惨重,她也是平日里做足了准备,然而却失败在了考试的这几天。她觉得自己头天晚上的方法不错,于是如法炮制,先看会儿电视,后一直在看改错本。过了九点后她便洗漱完,在床头上摆了几本很生涩很难啃的书,钻在被窝里看了起来。一晚上,她都保持了一颗平静的心,很冷静。后来,看了没几页,睡意便袭来,于是熄了灯,便沉沉睡了过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考场风波 第二天考试时,大家好像都熟了,没了第一天那种死沉沉般的气氛。有人便蠢蠢欲动起来,左顾右盼的。小轩斜前面的人也转过来看她的试卷,她也无所谓,虽说这种助人为乐的方法不对,但自己又没有何损失,别人说不定获益非浅,于是也顺其自然了。结果,那人因动作太频繁,被监考老师发现了,吼了两声,那人反而无所谓地冲着老师大喊,噢,不好意思!小轩一听心里就恶心,心想这人啊,还真不该乱开口,一说话便知道几斤几两了,于是心里暗骂两声烂人,便遮住了自己的试卷,任那人瞪坏了眼珠子也看不到丝毫。 出了考场,忽然看到校门外乱作一团,大伙都骚动起来,听说是有家长因中暑晕倒了。于是,里外都乱了,外面的人忙着看热闹,忙着送人去医院,里面大伙更多的是往门口挤着凑那份热闹。不过,小轩他们几个倒不关心,凑在一起,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个个心里都挺想兑兑答案,但都怕影响了其他人,又怕影响了自己。于是,大伙都围绕着话题兜起了圈子。毕竟都憋了一天了,今天个个都难受。因为刚刚考完了英语,选择题特多,大家就把答案用铅笔轻轻写在了垫板上带了出来,以备日后估分之用。于是,他们装模作样的借来学习好的同学的垫板,偷偷兑了起来。但又不敢明张旗鼓,只好把阅读题说了一下。之后,吴玉婷有三个和那人的不一样,小轩也是三个,而且还和吴玉婷的那三个不一样。她不得已只好自我安慰,说那又不是标准答案,兑什么兑呀!吴玉婷瞪大了眼睛,说他可厉害了,英语可棒了。小轩嘴硬,说他又不可能全对。但是,日后却证明了小轩的这句话是错的。 他们正忙着谈论,忽然里面躁动起来,好像也有人晕了,大伙蜂拥而上,将那人团团围住。小轩也被吴玉婷拽了过去,可是那儿已被围得密不透风。然后便听到人说,那女孩都补了好几年了,哎,真可惜!上次就差一分上线,这次,怕又没戏了。 拥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然而校门还没开。隔着栅栏,可以看到外面的家长分外心急比自己晕倒还要心慌,特别是那些还看不到自己孩子的,而已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则拼命似的把孩子叫过去,隔着栅栏拉着他们,眼里满是忧虑,口上反复念着造孽呀,造孽呀。 后来,门终于开了,里面的人疯了般往外挤,外面的人疯了似的往里挤。医务人员,抬着单架也挤了进来,众人急急忙忙抬了那女孩走了。小轩她们好奇地看了一眼,她拽着的吴玉婷的手忽然就紧了。于苗!两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儿,良久,良久。然后就觉得浑身都冷,在这六月暑天,在这人潮拥挤的地方,忽然浑身发冷,冷得直哆嗦。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回家后,老妈看她情绪不高,以为她没考好,便安慰她,说没关系,还有一门,不要因为这个没考好而影响了下一门。小轩摇了摇头,把在考场遇到的那些事说了,母亲长叹口气,说都是些可怜的人,让她想开点,别因此而影响了自己。小轩说,她觉得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世界了,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人和事了。她觉得自己很矛盾,明明知道高考,对自己而言多么重要,却偏偏要骗自己,那没什么没什么,可是,看看这几天发生的事,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陌生了。老妈一听,忙乱了,说,你的想法很对,就应该那样想,高考不就一考试吗,没什么的。 她苦笑一番,躺在了床上休息去了。 考理综时,临进考场,上午坐在她前面的男生把小轩挡在外面,说一会儿做题时把卷子拉外一点儿,让他看看。上午那人对考官说话的语气又回荡在了耳边,她看了一眼那人,心里满是鄙视,暗骂了一声烂人,也没理他便欲走人。那男生忙拽住小轩,说求你了,帮我一次吧,我都补了好几次了,每次都差一点儿,这次再走不了,我连活的勇气都没了。 小轩一听,心里忽然一阵悲凉,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些,又看着那人满眼哀求的目光,心里便不再讨厌他了,于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人便兴奋地大叫起来。 理综,让她欢喜让她忧。本是自己最强的地方,上次却摔在了这儿,也许正因为自信反而大意了吧。于是,她做得分外细心,反复推敲,演算。之后,又把卷子放在桌边,以便那人抄起来方便。她越做越清晰,思路如潮般来袭,无法阻挡。感觉每一道题都那么熟悉,像老朋友般,见到她便欢呼雀跃起来。 当收卷铃音响起时,她笑了,灿烂的笑容,从未有过的轻松的笑容。她从容的站了起来,合上了笔,装好了东西,自信地迈出了考场。她觉得,天空,从未有过的晴朗,从未有过的明媚,世界,也从未有过的美好。曾重压心头的那片阴霾的天空,此时,已被阳光驱散开来,露出了蔚蓝的本色。看见到了吴玉婷,两人彼此看了一眼,便心照不渲地笑了起来,淡淡的笑,无忧虑的笑,让人心安的笑。 这时,小轩听到旁边有人在高谈阔论,好奇地回头看了看,竟是坐在她前面抄她答案的那男生。 这题真他妈的简单,老子都不屑去做。谁出的,真没水平,我这次理综不考250分以上,我就是孙子! 周围的人都被他吸引了,许多人纷纷投去了羡慕的眼光。他还在那儿陶醉地自我吹嘘,忽然看到了小轩。小轩鄙视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当时怎么信了那种烂人的话了,刚还一副可怜兮兮揺尾乞怜的样子,转眼便恢复了本相。要让他上了大学,不是为高等学府多造了一个祸害吗!于是心里满是自责。那人见小轩注意了自己,脸一下子红了,说话也吞吞吐吐不似刚才了。 吴玉婷却在小轩跟前大叫,考了250还吹嘘,还以为是满分呢。真不愧是250! 于是大伙都笑了,笑得排山倒海,一方面,似要压倒那人刚才的阵势,一方面宣泄一下自己刚刚被打击了的情绪。那人脸色立马变了,缓缓走到她们面前,气氛顿时冷了。小轩和吴玉婷也哑巴了,紧紧拽着对方的手。只见那人,缓缓靠近了小轩慢慢凑到他耳朵跟前,音量很低却字字顿得清晰得说,那事,你要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小轩一下从耳根麻到了心里,心里有气却不敢说。吴玉婷听不到他刚才说了什么,只死死盯着那人看。而那人,目光自始至终也没离开过小轩,看得小轩心里直冒。 “小子,干麻?”突然一个人影从后闪了过来,推了那人一把。那人转头怒目而视,阵势忽然便软了下来,没了底气,一看便知是欺软怕硬的类型。小轩两人抬头一看,竟是张亚楠,上次帮她找回文曲星的那个人,心里紧绷的弦立马便放松了。 “考得怎么样”小轩开心地问。 “还行,估计能上线!你呢?” “还不错吧!感觉还可以。” “别谦虚了,你一定会考得很好的。” 小轩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低下了头。 吴玉婷似乎以为两人忘了她,大叫起来:“考完试就以为轻松了,还有报志愿呢,那可是又一场战斗呀!”果然,两人的注意力转到了她的身上。这时,小轩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忙着向对方介绍他们。他们以前也见过面,但并未正式认识而已。 “那你准备报哪?”张亚楠笑着问小轩。 “当然西安了。”吴玉婷永远都是快人快语。 “噢?你怎么那么确定?” “当然因为有人在那儿了。” 他们两人相视而笑,极奸诈地看着小轩。小轩略皱眉头,说你们俩,认识还没多久就同仇敌忾起来了。 “这叫一见如故!”两人竟异口同声说出了同样的话,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你呢!想去哪儿?”张亚楠转头问吴玉婷。 “还不清楚,初步定的是云南。” “是吗?我也有那个想法。毕竟是春城,旅游起来也方便。”说着笑了起来。 “就知道玩!你以为上了大学就不用学习了?” 三个人已经抑制不住情绪去构思未来的大学生活了。这时,大门开了大伙如水般向外欢腾地涌出。三人也不得不分手了,说好有机会再聊。 她都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进得门,感觉像是扑回去的,抑制不住的兴奋。然后她发现外公外婆也来了,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也乐开了花。外公嘴上念叨着,我们家的第一个大学生就要问世了。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肩上还有那么大的压力。父辈们生不逢时,正好遇上了文革,没福气上大学,这愿望,一直便延续到了她的身上。她觉得,她交了份满意的答卷,为自己,也为了家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堕落 考完的第一天,正式答案还没有发到他们的手里,可是,报纸便已登了出来。 早上小轩还没睡醒,外公便来敲门了,乐呵呵地捧着报纸说大清早就出来买了,只是没想到今天的报纸特抢手,一直买不到,后来碰到一熟人,正好定了那报,于是便借了过来,让小轩估估分。 她一听,连衣服也顾不上换,趴在被窝里便核查起来。当她把分加在一起后,竟瞠目结舌了,激动得话也说不出来。她不断安慰自己要冷静,不可大意。于是又回头重来了几遍,然而分数相差无几。 于是忙穿好衣服,给陈宇打去了电话。一接通,便听到了陈宇兴奋的声音,说她家现在有好多同学,都在一块估分选志愿呢!小轩一听也要去,便匆匆赶了过去。 进了陈宇家,小轩这才知道什么叫乱。大人们不在,就他们四五个同学,却把屋子折腾得如战地般混乱,满地都扔的是报纸,书堆了一堆,横七竖八扔了满屋,幸好大人们不在,不然血压一定要升压了。陈宇他们几个,有的蹲在桌边,有的趴在地上,叽叽喳喳闹个不休。小轩进来,大伙也没多留意。她看他们还在估分,不好意思打扰,于是找了个角落随手拿了个报志愿的书翻了起来。 陈宇见她挺闲的,于是边算边问她估了多少。小轩怕她说了别人不信,便故意把分说低了点儿。这时,大伙都抬起头盯着她,说那么厉害呀!小轩却是一愣,心想该不会自己估得太高了吧。于是又心慌起来,挠着头说她可能估错了。马拓便骂她,谦虚什么呀,考那么高是好事呀,也是你付出了那么多,应得的。 小轩便告他,说自己不太会估,不知有没有误。马托便告她,说你要估一个阶段,不能就限定在多少分,估个最大值,估个最小值。于是她又翻开了答案,坐在地板上认真算了起来。 算完之后,天已到了下午。大伙都互报了分数,小轩竟和马拓的分数差不多,心想不太可能吧,他应届时可是他们班第一呀!可同学们却祝贺她,说她真厉害,到时要请客呀! 她心里,长吁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终于可以昂首阔步了,走在此时,走在过去,走在未来。这场漂亮的仗,将洗去曾经沾染在她身上的污秽,让那些曾俯视她的人收回冰冷的目光,让班主任,让同学们,注意她,重视她。让她勇敢的面对,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那个被高考操控了的自己。 她想,哲民,快回来吧!我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告诉你,这一年来你所等待的结果,告诉你,这一年走来,我有多么的难受,多么痛苦,告诉你,我又是多么的幸福…… 她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网吧,极为激动地点开了qq空间,她想,里面一定会有哲民的留言。她想起他发给她的那张开满蒲公英的图片,那个伴着周杰伦《爱情悬崖》的图片,淡淡地开满了绒绒的蒲公英,渲染得整个世界如梦如幻般。她想起他在那儿的第一个学期,发给她的那么多的留言,充满了息怒哀乐,充满了思念,充满了期待,她握鼠标的手忽然抖了起来。 好久好久,她没有去看了,久得让她仿佛忽视了时间的流动。这半年来,她把自己埋藏于书山书海中,没有给自己片刻喘息的机会。她单纯的以为,只要高考成功了,那么曾经失去的那些,都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生命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在前进的途中难免会有分岔,然而,在近海处终是要汇聚一起,汹涌奔腾。然而她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相同的两片叶子的。那些各奔东西的河流,经过了不同的草地,穿过了不同的丛林,哺育了不同的花草虫鱼,甚至有的留恋于身边美丽的风景,而淡忘了前进的步伐。 她深吸了几口气,鼓足了劲点开了留言板,眼前所见的,却没有她想要的。泪,忽然便涌了出来,浸湿了脸颊。 荧光屏上,发着冷冷的光,折射着她的心,如坠冰窟。她想,是啊,谁能忍受自己,忍受这样一个自私的自己,只任对方付出却极为吝啬地不给予,像个寄生虫般只是吸收却不给予,最终,让寄存着的生命身心疲惫。她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冷冷的话,“妨碍了她的约会!”那话,如今那么刺耳,她这才明白,她真的伤害了他,伤得那么重。她的回忆,画面定格在了她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那么冰冷,那么义无反顾地离去,留给他的,竟是一个冰冷坚硬的身影,让他又重陷入一个孤独黑暗的境地。 “我掉进爱情悬崖,跌太深爬不出来,下降的速度太快,我控制不来……” 那忧忧哀哀的声音,仿佛是对自己的讽刺,讽刺自己,不断地与爱擦肩而过,不断与幸福擦肩而过。这一年来,像是她生命的一个转折,看似平常无奇,却在点点滴滴改变着她的生命,将她牵引,渐渐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当她恍然大悟时,竟发现已回不去了。 可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已习惯了这样寄存着的生活,习惯了索取。她又重看着他的留言,如吸毒般贪婪地吮吸着那其中的美好。她一字一字地去看,仿佛那每个符号,都有着特别的含意。她想到他在发那些流言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或喜或悲。曾经那么热情高昂的他,却毁在了自己手里,陷入了一个孤独寂寞的境地。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不信守诺言,他说过,做她的导航者,做一辈子的。哲民,没了紧握在你手中的线,我该往何处飞?风雨来了,我该何处去躲藏? 她以为,一年来,自己已变得足够坚强,然而内心深处,她依然眷恋着他掌心的温度,眷恋着他叫她傻瓜时嘴角上翘的模样,眷恋着他弯身帮她系鞋带时的身影,眷恋着他阳光下拔茁的头发,眷恋着他身上混着汗味的温暖……她忽然发现,她满脑子全是他,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那般清晰,那般强烈,如同刚刚发生。她把自己置身于一个牢笼中,于困兽般手足无措,四周满是结界,稍不留神触摸到,便是钻心的痛。 她使劲擦干了泪,一切都过去了,没什么,她早已有了心里准备,当初,是她残忍地离开了她,放他飞翔,却还要幻想,他依然徘徊在自己身边。现在,她终于有勇气对自己说,放他走吧,让他自由的飞翔,在他的世界里,在属于他的大自然中,自由的飞翔吧!从此,无忧无虑! 出了网吧,她觉得自己好疲惫,腿,好沉好沉。这一路走来,她每天都像一个战士一样,饱含着激情,提高着警惕去战斗。此时,战争结束了,世界又重回到了平静,她突然有了精疲力尽的感觉,好似自己快被抽干般,只剩下了一具干枯的身体。她想就那样睡过去,为什么回家的路,那么漫长,自己好像快要撑不过去了。 她推门而入的时候,竟被屋里的景象震住了。亲朋好友都赶了过来,个个都兴高采烈的,见了她,众里捧月般围了过来,大赞她有出息,给家里人争了脸。她渐渐明白,高考,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战争,对大人们而言也是一种战争,只不过,那种战争,是在私下潜移默化般地进行着,他们,等着孩子们,让他们扬眉吐气。她开始理解了,理解了于苗,理解了抄她答案的那些人,他们早早地被这个流俗充斥着的社会吞噬掉了。 她告诉妈妈,初步估的分数,让他们更加心安,然后,有气无力地说她太累了,想去睡会。周围的人,都活跃起来,说去吧去吧,这一场下来,也真够孩子累的。 她反锁了门,却情不自禁地翻开日记本,一页一页地向后翻,回顾着这一年来她所走过的一切,她觉得自己原来那般搞笑,那般幼稚,为一点儿事情偷偷流泪,又为一丁点儿事开心。翻着翻着,竟觉得胃里像是钻满了奇怪的小虫,啃噬着她,似要将她冲爆,她不知所措地在屋里徘徊,抓狂般急躁,她需要释放,需要发泄。她的身体,像火山般欲喷薄而出,血液翻滚着,渐积着能量,随时准备爆炸。忽然,她扑到柜子里,把里面所有的零食拨了出来,就连最角落的也不放过。此刻的她,像头饿久了的猛兽般,毫无选择的扑向那些食物,因为动作太急,撒了满地。她急地坐在地上,抓着那些吃的,便两手交替着大把大把往嘴里塞,一刻也不间歇。她觉得自己好空好空,于是拼命般往里填塞,她要用这些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来塞满自己。可是,她的肚里,像一个无底洞般,越塞,那洞越大,她也就感觉越空,就越拼命往里塞。那么大一堆东西,在她的眼里,越觉得远远不够。那干脆脆的饼干,她甚至还没有嚼便吞了进去,扎得嘴疼,那些糖果,面包,甚至泡面,凡是她看得见的东西她都抓过来拼命的吃,因为吃得太急,嘴巴也被咬出了血泡。可是,她依然觉得不够,她又趴在地上,把撒在上面的饼干屑也一点一点捡起来吃,一直吃得想吐出来啊,然而,她还是感觉不够,她该怎么办,谁来解救她? 小轩头顶着门平躺在地上,摸得鼓得皮球似的肚子,觉得那里像是有座小火山,炙炙的岩浆灼烧得她要爆炸。她想哭,拼命似的想哭,她用劲了感情,可是,她摸了摸她的脸,依然是干的。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般,折腾了这么久,她觉得好累好累,似被掏空了一般。 她静静的躺着,两眼直盯着天花板,渐渐地,那些影像越来越模糊了。 醒来时,屋里屋外都已漆黑一片,世界,陷入了最沉的睡梦中,而她却醒了,被翻江倒海咕咕乱响的胃折腾醒了。胃,似在抗拒里面的压力,上下用力扭成一团,企图把其中多余的东西挤出去。小轩疼得滚作一团,满嘴,都充斥着酸辣的味道,并一阵一阵地,有东西往上涌。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六月的天,后半夜也是较潮湿的,她在地上躺了那么久,身体已经麻木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摸进了卫生间,蹲在马桶前。她想吐,却又极为小心,怕吵醒了整熟睡的母亲,她只好尽量张大嘴,一阵一阵的酸臭便往上涌,充斥得她浑身都难受。然而,她试了好多次,可是,她不得不放弃这些无用功的行为。 小轩在地上坐了好久,才慢慢爬了起来,当她看到镜子里那张浮肿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竟惊呆了,心里充满了一种酸楚的感觉。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那张脸,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然而,心里便反复回荡着一个声音:这是你吗?是你吗?她失控地拧开笼头,疯了般向那镜子泼去,以为这样便可掩盖眼前的事实,她看着那张恐怖的脸,渐渐模糊了,淡出了她的视线,她心里的石头,也渐渐轻了。然而,没一会儿,那张脸又浮现了出来,并且比刚才更恐怖,露出了狰狞的面目。这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更深一步打击了她。她终于忍不住哭了,捂着嘴低声哭了出来,她反复问自己,许紫轩,你怎么可以堕落成这个样子? 第二天,她病了,发起了高烧。母亲四处忙着帮她她找医生,喂她吃药。头天刚散去的亲朋好友们,又聚了过了,说,这孩子也真不容易,为了高考,拼了命似的。 小轩无奈地躺在床上,安慰自己,就这样大病一场吧,让过去,像这病魔一样慢慢驱散,康复后,又将是那个顽强勇敢,乐观向上的自己。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报志愿 去学校领志愿表的时候,竟碰到了吴玉婷和杨亚楠,两人居然报了同一所大学,云南大学。小轩听了又惊又喜,拍手叫好,说这样彼此有个照应。他们问她想好报西安的那所学校没,小轩愣了,半晌儿,才说她不想去西安了,想走远点儿,要不南方,要不东北。吴玉婷一听便急了,说干嘛不去西安,还有人在等你呀!杨亚楠也忙着附和,说就是,振涛多想让你去呀! 他们的意思,她明白,也知道,他们其实说的不是一个人,可她真的感觉到,现在去西安已经没了意义,还是走远点吧,却又不敢让他们发觉到反而担心,于是故作轻松模样,说你们才认识几天呀,就这么默契。本来想去西安的,不过你想,我从小就生在,长在陕西,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真应该去南方或其它地方看看,说不定还会去云南呢。说完,向他们神秘的笑效。 “别是骗人吧!你会去云南?好啊,咱三一起。” 回家的时候,竟见到了父亲。好久不见了,竟感觉他也经历一场大战,疲惫了很多。母亲却不在家。 “爸,你回来了!店里最近不忙吧?我妈呢?”小轩激动地忙问。 “噢,你妈去外公家了。没事,店里还行,回来看看你,志愿报得怎么样了。这一阵子,一直在忙,你考试时,都抽不出空来,现在稍稍好点,便交给老张了,我就先回来看看你。考得不错吗!真给你老爸争脸了。” “还行吧!你看,刚领了志愿表,两天的时间,我还没想好呢。不急!” “就是就是,你要慢慢来,这可是人生大事呀,得做一个最好的选择。不过,我和你妈都觉得还是报省内的好。你看,现在全国在推行西部大开发,陕西的发展前景多好。就呆省内吧!你回家也方便。” “到时再说吧!”她有意回避这个问题,扭头看看电视,装作已被剧情深深吸引的样子,看似津津有味,其实心不在焉。老爸又说了几句话,见她没答理,也自觉无趣了。 她看似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心底,对报志愿一点儿谱也没有,虽说已报过一次,但上次,自己都不知道纯粹是无用功的,填报时便填了清华北大,完全是把志愿当作一种玩笑,但这次不同了,要万分斟酌,全盘考虑,报好了,无形中给自己提高了好多分成绩,报坏了,一方面提高了危险系数,另一方面,万一录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所以说,报志愿其实跟高考也差不多,又或者说,是高考以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考完试已好几天了,可她一点进展也没有,明天就要交志愿了,她却手足无措,不知何去何从,就像一片从树上飘落而下的叶子,没有方向,没有选择地四处流浪,若是以前,她一定不会犹豫,坚定地填上西安的大学,因为,那里,有人等她;因为,那里,有她的幸福。可是,现在,她的梦泯灭了。这么长时间,他没有联系她,她想他一定累了,倦了,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像条看不见边际的河流,不知何时才能投入大海的怀抱,他也许等待得麻木了,渐渐遗忘了她的存在,忘了这漫长等待的最初的源头。此时,她到了西安,将有何意义。然而,真要走远,她还真的放不下,想着将离得更加遥远,她的心便要更痛了。 她翻着志愿书,漫无目的的搜寻着,而越翻,心里也就越烦乱,越没了心情,随便定了几个较远的城市,武汉了,云南了,哈尔滨了,挑了几个差不多有点名气的学校,随便选了几个听起来不错的专业,没一会儿工夫,她的志愿表竟填完了,于是不由得竟高兴起来,原来是这么小的一件事,何必那么大费周章地苦思冥想呢。然后下了床便捧着填好的表急忙让父母看去了,还乐呵呵地冲他们说,她的志愿太完美了。 父母看了之后,一时无语。毕竟他们没经过高考,对它的了解,还不如小轩,他们也不知该怎么办,于是只好说让小轩再好好决定决定,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小轩忽然灵机一动,说给叔叔打个电话吧,一方面他知道的多,另一方面信息来源广。而且,说心底话,在学业方面,她更愿意与叔婶交流,因为他们懂得多,而且因为年龄差距不太大,共同语言也多,可以商量,不像父母们,要不就是专制,要不就是不懂。 她打通了电话,告诉叔叔她现在的志愿表情况及她估的分数,叔叔听后,说等会儿先帮她在网上查查。然后便说,这是她的人生抉择,所以,要自己拿定主意。小轩一听便立马响应,说对,自己也是那么想的,而且,她觉得,自己的路,自己选,这样自己才会坚定地走下去,成功了,是自己的,失败了也是自己的,总不能怪到他们头上。叔叔便鼓励她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吧,不过,要多方面考虑考虑。这让她很开心,至少有一个人支持她了,于是更坚定了自己最初的设想,第一志愿报武汉大学的建筑学,而且很自信,按往年的规律应该没问题。后面三个第二志愿,她也就没多用心,报了云南大学和四川大学;二本也是随便填了一个。她很自信,觉得太完美了。 谁知临睡时,父母把她叫出来说带她去见个人。她当时都已经很疲倦了,心想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费神,然而看着他们严肃的表情再不情愿也得跟着走。路上,她才明白,原来要带她去一个亲戚家,听说哪家孩子头年走的,志愿报得很好,分刚上线,却走了一个极好的学校,当时那个专业在他们省只录两个人,那孩子便走了,运气特好。所以他们这是去专门拜访一下,讨些经验。 他们一到,那家亲戚便热情地摆上了茶果,忙着打听小轩这两天填志愿的情况。爸妈便赶紧说了,又接着说他们也不太懂,所以来请帮个忙。那亲戚,毕竟有了一番,而且确实平日就挺关注高考的,于是滔滔不绝给小轩讲了一大堆,说她的这些志愿报得不好,一,二本差不多一个档次,而且各个志愿档次拉得不够开,万一有一个滑档了,其他的也走不了。小轩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认准的事,便非坚持下去不可,因此十分坚决,就这个了,坚决不改,于是,四个大人,针对她这一点,轮翻轰炸,吵开了锅。小轩心里的主意是十分坚定的,说非走武汉大学不可,非此莫属了,他们的话,她也不想搭理。四人见她无动于衷,于是对这彼此,反复强调着高考,强调着如何报志愿,一直扯了几个钟头,小轩困得眼都睁不开了。她想,他们无非多了些人生的经验而已,可是,这路是要她走的,要由她去选择的,于是她说,她坚决要走武汉大,大不了再补一年。四人见她如此主意坚定,也不好再说了,于是闲扯了一会儿,便结束了谈论。 小轩一回家,倒头便睡了。 第二天,她早早到了学校,教室里聚满了人,这是自高考来大伙第一次相聚,心情都格外的好,然而又都很忙碌。许多人为了报志愿而抓狂,人都憔悴了不少。有人看了她的志愿也纷纷摇头,说不好,没拉开档次。原本很坚定的小轩,看着朋友们为了志愿左涂右改,反反复复,她一时竟也动摇了,心想自己是否真想得太简单了,太不当回事了,于是又和大伙聚在一起,重复看了起来。 不过,也有比她更不把志愿当回事的,想都不想,就拿着跟自己分估得差不多的好友的志愿抄了起来,没五分钟便搞定了,看得周围的同学万分折服,大叫真强!那人也自己陶醉起来,说那有什么。然后便听说有人为了填志愿都和家里闹翻了,不吃不喝地赖在床上示威。小轩听后反而觉得她家挺民主的,尽管带她出去讨经,但还是很尊重她的意愿。 然而,当正式涂表的前一刻,她忽然变了主意,她不想去那么远了,她想去西安,而且是空前强烈的想去,她以闪电般的速度将第一志愿改成了西电。她对自己说,去了,会痛苦一段时间的,不去,自己却会遗憾终生的。她要去西安,并不是奢望他们的故事会有一个更长的发展,只是想勇敢的去面对。逃避不是她的作风,不是明智的选择。 出了老师办公室后,她心里的石头便落了下来,轻松不少,现在,一切都要看老天的安排了,于是,情不自禁地抬头,深深凝望着天空,竟暗自祈祷起来。后来,她在校外遇到同学,说她爸妈来学校找她了。小轩心里便有些烦,心想不就报个志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却又不得不在门口等着他们。没多大工夫,她便看到父母急急地出来了。一见她,母亲便忙问她志愿表交了没,说又听了好多人的,都觉得她那样报太草率了。小轩看到他们那般焦急,心想幸好自己改了,也算对得起他们了,便把后来的志愿说了。父母一听,报的是省内的,这危险系数便低了很多,心里也似吃了定心丸,轻松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破产 接下来的几天,她上上网,走走亲戚,百无聊赖的,十分惬意。后来陈宇打电话,说成绩下来了,她上了一本有40来分,当时的一本线是558分。还忙问小轩查了没,考了多少,小轩也急了,说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查。后来陈宇告了她,她忙挂了电话拨了过去。然后,她便感觉心情好紧张,竟一时忘了准考证号,按键的手指也抖个不停。话筒那边催了几次,她不断安慰自己,好好想想,冷静点儿,费了好大劲,她才输了进去。而当要输身份证号时,她又愣住了,于是赶紧在身边的抽屉里翻了起来,后来一想,她的身份证怎么可能在那儿呢,于是又抓了话筒,一个一个地回忆。她只是太紧张了,太激动了,否则那些滚瓜烂熟的数字,她怎么会忘掉。后来,待自己冷静下来后,她终于输了进去,每一个字符,都摁得很使劲。然后那边便开始报数了。她抓来笔,随手便在桌上记了起来,听着听着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那不是她的成绩。当总分出来时,她竟比陈宇高了20多分,她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比陈宇考得高呢,忙又转了人工台,那边的服务小姐恭喜她时,她才相信,真的是自己。那分数,虽和她估的差不多,但也是她估的最大值,心里尽管早已有了准备,然而当真正听到时,竟有些不敢相信。她愣愣地走出了屋,忽然欢呼雀跃起来,她考得那么好,竟发挥超常了。于是她边跑边叫,告诉了屋外的母亲和外公外婆们,全家一派喜庆。 母亲忙催她,给老爸打个电话吧,告他这个好消息。小轩又欢快地奔回了屋,抓起电话可那边一直拨不通。小轩心里也纳闷,然后拿起母亲的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心想只要他一开机便可以看到了。 其实小轩不知道,她爸的店,进一年来都在亏损。他们卖的是家具,然而那东西,一旦不入潮流,便很快会淘汰掉。他们的贷款已到期了,也没多余资金去周转。而最辛苦的,便是母亲,一方面得照顾小轩的生活,一方面还得奔到父亲那儿,帮他打点日常起居。父亲也一直忙着抽不开身,甚至在她参加高考的时候,也没回来陪她,因此,报志愿时,父亲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最终决定把店交给一个他颇为信任的工人手里,回家陪她。只是,让父亲没想到的是,那个他颇为信任的人,眼看着店要倒了,又看小轩爸把店交给了他,实在是难得的机会,于是拿光了店内所剩不多但极为重要的几万块,卷铺盖跑了。而其余人,见形势不对,老板跑了,负责人也跑了,心想一定是店完了,又心念自己这段时间的工资还没领,于是,能拿的拿,能卖的卖,也都纷纷逃走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店。 小轩的父亲,在忙完她的志愿后,便赶了过去,却发现一片狼藉,万念俱灰。心念着这下完了,银行来催款换钱,孩子马上要上大学,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他觉得自己无用,对不起孩子,对不起那么辛苦支持着他的妻子,竟陷入了一蹶不振的境地。 小轩把父亲关机的事告诉了母亲,母亲一听,便慌了神,似有预感般,急忙收拾了点东西便走了。小轩这时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忙问外婆咋了,外婆只是叹了口气,说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但她心里却有了不小的结,想着母亲刚走时那么慌张的模样,她知道,一定有事瞒着她。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觉得自己可以帮他们分担一点儿的,所以心底暗想,等他们回来了,一定要问个清楚。 她在外婆家里呆了两天,本来应该是高兴的,却心念着在外的父母,心情也就很一般了,吃完下午饭,外公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便和外婆耳语了一阵,两人忙推着车便走了。小轩很好奇,查了一下来电显示,果然是她母亲打来的,忽然有种事态很严重的感觉,竟一时乱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一无所知,反而给了她更多去胡思乱想的空间,急得她在屋里团团转,然后她就觉得电视的声音特别吵,特别让人心烦,她关了电视,可她依然烦躁,于是抓起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很久,母亲才接了电话。小轩一听到她疲倦嘶哑的声音,竟一时觉得这两日,仿佛数年般漫长。她叫了声妈,鼻子竟是一酸,一滴眼泪便滚了下来。她努力克制自己,不想让母亲听出来,以免也唤起她的不安。她问母亲,他们可好。母亲勉强的回答,还好还好,让她不用操心。然而越不让她操心,她反而越觉得有事,于是便问他们回家了吧!小轩妈不想影响女儿,说大人们的事,他们会解决的,她不要操心,天塌了,还有人帮她扛着。 那一刻,她竟觉得自己太过渺小了,什么事也干不了,于是挂了电话,便冲出去推上车准备回家。而令她意外的是,屋子竟被锁了,她竟被锁在了屋里。她紧紧抓着锁,盯了好久,想要把它溶化一般,最终,她明白了,那是不可能的,也只好进了屋坐在沙发上,除了等待他们回来,她别无选择了。每隔几秒钟,她都会看一下表,竟觉得时间怎么如此难熬,想着以前上学时,总是不知不觉过了一天又一天,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为何连一秒钟都特别难熬,特别漫长。不得已,她又开了电视,让其中杂乱的画面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外公外婆回来时,已过了11点,她顾不上他们的阻挡,推上车便走了。街上,漆黑漆黑的,偶尔有些路灯闪烁,她什么也不想,只想着赶紧回家。夜风,冷飕飕地吹着她的胳膊瑟瑟发抖,然而,头上却滚着豆大的汗,顺着脖胫一直流到身上,衣服也紧贴着背,让她万分难受。 冲进家后,她发现,母亲一人坐在床上,眼睛肿得鸡蛋似的,布满了血丝,一看便知刚哭过。她喘着粗气叫了声妈,母亲才回过神来,忙擦干泪水,强作着笑颜,佯装有些生气地问她干吗这么晚了还跑回来。小轩也没回答,只是转了一圈,问我爸呢?她妈这时也才恍悟过来,说刚还在呀,这一时又不知哪儿去了。语气里满是焦急。小轩忙抢着回答,说没事,我出去找找。于是说完便奔了出去。 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太冲动了,一点儿头绪也没,这么晚了,该去哪找呢?她只好凭直觉任选了一个方向,急急地往前赶,可是胸口像憋了口气似的难受,终于没忍住喊了出来,她叫了一声爸,鼻子竟是一酸,而这一叫,似是开了闸的水,再也挡不住了。于是她便跑边叫,多希望她的父亲能从哪个漆黑的角落里现出身来。她跑着跑着,忽然从墙上飞下一只猫来,吓得她不自主地尖叫。她想回家,可是,一想到此时的父亲,多么需要家人给点关怀,给点力量,她便又坚定地找了下去。她在附近走了一圈,也没人影,有时,会碰到晚上约会的情侣,听到她的喊声,竟投来好奇的目光,反而让小轩更加尴尬,低着头红了脸奔了过去。这一圈走来,竟没找到,她想,若是父亲听到的话,一定不会不回答的,她能去哪呢?忽一想到会不会在附近的广场,于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往那边赶。 广场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影。她沿着周边的墙走着,心想父亲会不会躲在某个角落。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张牙舞爪似的,像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俯下身子欲要吞掉她一般。她尽量避开视线,不去看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月光从树缝透了过来,落下了斑驳的阴影,在风的摇曳下,倍显可怕。她忙加快了脚步。一圈下来,仍无人影。小轩心里竟莫名升起一股哀伤,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首歌:没有妈妈只剩半个家,没有爸爸,我好害怕……她又忍不住叫了几声,默念着,爸,你快回来吧。她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小孩,独自徘徊在漆黑的世界里,唯一指引方向的灯塔,忽然就灭了。 她望了望广场中央,忽然感觉那里似乎有人,于是提着胆慢慢挪了过去。待到近处,果然在乒乓球案上坐了一个人,她清了清嗓子,叫了声爸,那人影还是没反应。她好奇地又继续往前挪,直到视线适应了那个光度,果然是父亲。 他光着膀子,盘着腿坐在案子上,头,深深地埋在了胸口。月光,从他裸着的背上反射了过来,竟显得那般削薄。曾经那般强壮的父亲,曾经让她以为可以为她支撑一片天空的父亲,忽然变得那么弱小,单薄,像是一只陷入了绝境的狼,褪去了往日的骁勇善战,留下的只是一只孤单的身影,在这月夜下,引颈长歌,发出绝望的哀嚎。 她叫了一声爸,嗓子忽然嘶哑了。他依然保持先前的姿势坐着。小轩脑子里竟猛地嗡嗡作响,一时真得惧怕,惧怕他就这样永远地坐了下去。她流着泪,反反复复,叫了好几声,良久,父亲才略微动了一下,哑着嗓子,说,你回去吧,我没事。忽然一种说不出的委屈竟浸泡了她整个身体,她简直无法承受这种欲要喷薄而出的伤感,情急之下,忙用手捂住了嘴,两行泪便滚了下来。她在心里反复默念,爸,你不可以就这样倒了,不然,我和妈怎么办?她又叫了几声,说,爸,咱回去吧。父亲的情绪依然很低,总是她叫了好多次,他才回答一句,说让她先回。 小轩也无奈了,心想,就让他一人静静吧。于是很不甘愿地往回挪,一步三回头的样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浓浓亲情 那一晚,家里灯火通明,谁也没有心思入睡,父亲何时回来,小轩也不知道,只是隐约记得,进天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而那时,父亲还没有回来。 她洗漱完后,进了主卧室,妈妈还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父亲顶着墙坐在角落,埋头抽着烟。屋顶上一层一层的浓烟,她忍不住咳了两声。 爸妈依然没动。 她叫了声妈,缓缓走到床边,推了推母亲的后腰,母亲依然没有反应,她只好愣愣的走到另一边,这才发现她满脸的泪水。她的指尖轻轻滑过母亲的鬓角,那头曾让她迷恋的温暖,早已不知了去向。发梢混着泪水,遮住了她半张脸。小轩小心翼翼的想看清妈妈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容光焕发的脸,此时却耷拉了下来,失了光泽。她忍不住叫了声妈,她没有反应。妈……小轩轻轻的蹲下身,将脸贴近母亲的脸,感受她喷在自己脸上的气息。妈,你别难过,好吗?爸也不想这样呀!妈,你起来呀,你看,我就要上大学了,生活会越来越好的,钱没了可也再赚呀,况且过不了几年,我就可以养活你们了,你想想以后,生活会越来越好的,没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妈,你别这样好吗!你的小轩就要长大了!妈…… 她轻轻地拭去母亲眼角流下的泪水,自己竟不自觉地也落下了泪来,忽然脑海浮现出头天晚上在乒乓球案上坐着的父亲的身影,那孤单又消瘦的轮廓,让她好担心时间就此停止。妈,爸,我们还有彼此呀,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只要我们全家人齐心协力,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们的。妈…… 终于,母亲坐了起来,小轩心里总算歇了口气,忙拿毛巾给母亲擦脸。 “小轩呀,”母亲缓缓地道,“我不是难过你爸生意赔了,我是担心你呀,这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可是家里现在这样,妈心里内疚呀。妈就觉得对不起你,你看你,好不容易考上个大学,下了那么大的功夫,可真到了如愿以偿的时候,妈却连你的学费都掏不起,妈心里不舒服呀!”母亲说着说着,脸颊又湿润了。 小轩硬是吞下泪水。“妈,没事,我可以申请助学金的,现在可多人上大学都是贷款,挺好弄得。” “你妈我心里不甘呀!你说你爸,一辈子风光,从来没缺过钱,可是现在……可怜你了!” 她看着母亲内疚的样子,心里极不是滋味,从小到大,他们给与她的太多了,直到现在,他们也是在为她着想,然而她都已经成年了,生命中也经历过挫折,却依然无法为他们挡风避雨。她忽然想做一棵树,一棵参天大树,并不是想扎根不移,而是那种可以顶天立地的大树,撑起他们的希望,撑起他们头上的一片蓝天。“妈,这不是我爸的错,商场如战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学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当务之急就是先把银行的钱还了。爸,你也别自责,你们把我养了这么大就已经很不错了,以后的路,还是要我自己走的,你们能给我吃的穿的,可是给不了我未来。要不是这件事,我也不会看清楚,以前,总觉得有你们照顾我,天塌了也有你们帮我顶着,可是现在,我真觉得该懂事了,也该给你们分担分担了。”说完,她跑回自己的房间,从柜底翻出一张存折,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块玉,竟不自觉地握在手心,反复抚摸着。那玉浑身通透,泛着冷光,像一滴泪水,又像水底,只在最顶端,有那么一丁点的血红。她知道,那玉,不是一般的玉,可是,却不知从何而来,就算问爸妈,他们也是吞吞吐吐,从不肯明说。她看着那玉,心里竟是百感交集。 爸妈看到小轩手里的存折时,竟惊讶万分,里面有三千多块钱,是她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当时就是想着上大学的时候,可以真正的独立。“妈,这是我上高中以来攒的,有的是收的压岁钱,有的是零花钱,还有稿费,离学费还差一两千,不过我前段时间收了笔稿费,有几百块还没存进去。我知道你们会惊讶,一直以来没告诉你们,因为当时想着给你们惊喜的,不过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所以嘛,你们先不用替我担心了。” 他们看着渐渐长大的女儿,两个人心里竟无法言语。不知是被她感染了还是怎样,母亲也爬了起来,从床底翻出一箱子,小心的拍掉上面的灰尘,从箱子最底下拿出几个本来,展开在父亲面前。“我想了一晚,也想明白了,这里有几万块,你拿去先把欠人家的钱还了,另外,这部分,本来是给孩子留的,你先拿着应应急,咱全家齐心协力把这个槛迈过去就好。” 父亲这才抬起头,看着她们,紧蹙的眉头,却没有丝毫的舒展。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狼狈,蓬松的头发,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不清他的脸颊。她看到父亲的眼神,像孩子般无助,曾经的光芒四射,早已无影无踪。那个她曾经坚信可以为她挡风避雨的男人,现在正慢慢的老去。小轩这才发觉自己长大了,正催着他们快速老去。 陆陆续续地,家里来了很多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亲朋好友聚了一大堆,家里的气氛显得很凝重。一屋的人,围坐在一起,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坐着,静静的坐着,一直到夜色渐渐从地面爬起来,落日的余辉,从窗外折射进来,投射在人们的身上。小轩注意到,爷爷的背影佝偻着,尼古丁的气味将他团团围住,显得极为疲惫。她低着头,坐在墙角的小板凳上,腿,早已麻的不只感觉了。他们依然没有说话,男人们,只专注的抽着烟。黄昏的光线射了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分外纤长,分外迷离。父母一直沉默着,只是偶尔起来给他们斟满水。所有人,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后来,母亲站了起来。 爸妈,我们让你们操心了。你们放心,我们自己可以把事搞定,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做生意,最讲究信誉,欠人家的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不能把名声坏了。 “我们几个老的也想了很久,”爷爷终于开口说话了,“你说得对,咱不能坏名声,这里有几万,是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凑的,可不是看你们的面,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先把钱还了,能咸鱼翻身就翻,翻不了咱另寻出路,房子可不能买!” “姐,我这也是刚买了房,一时也紧,就先给你拿这点吧,轩轩也快上大学了,就当我一份心意吧。” 亲戚们的慷慨解囊,竟使老爸老妈感激地热泪盈眶。他们望着桌上放着的几万块钱,尽管是杯水车薪,但在这关卡上,能够感觉到家人的关怀,感觉到家的温暖,无疑来说是对他们最大的鼓舞。满屋的人,满屋的温暖,一时间之间,大伙都沉浸在这种祥和之中。 事情很快有了转机,因为银行的贷款还得很及时,而且是在破产的情况下,为此,父亲赢得了银行的信任,想要长期合作下去;同时,父亲也在与他有生意往来的人群中赢得了极好的名声,大伙都心甘情愿与他长期合作,即使目前资金短缺…… 这一场风波就这样渐渐平息了。 对于请客吃饭那事,小轩一直耿耿于怀了很久,她挺愤世嫉俗的,纵然大家打心眼里为她高兴。地方上的旧的习俗,她是厌恶到了极点,更何况是在家里这样的情况下,她就觉得爸妈挺不容易的。要不是那么多亲戚帮忙,家里这次的困境,真的很难摆脱。所以,她总觉得请客,实在很浪费。可是之后的日子,她看到他们脸上从未有过的明媚的笑容,也从未有过的自豪;她看着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高谈阔论女儿时的那份骄傲;看到他们在提到西电时的那份气宇轩昂……她是家里的长女,长孙,是榜样,同样也是几代人的期盼……小轩心里渐渐的感觉到了一丝解脱,那份长压心头的愧疚也渐渐得到了释放。 离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当火车票拿到手里时,她忽然想见哲民,她知道他们的故事,早已画上了句点,可是她依然保留着那份感觉,思念已经变成习惯。然而他整整一个暑假都没有出现,听说是搞社会实践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可以整天泡在那片草地上,一点点地捡拾关于他的记忆。他们的故事,就像那草儿,繁茂过,然后,随着季节的变迁,枯萎凋败,腐烂在那片泥土里,渐掩埋。 样慢慢平息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成长 振涛把小轩安排在他们学校招待所里,说是先在交大住两天,反正离正式开学还早,好好陪她玩玩,看看古都的诱人风景。 那会儿天已经不早了,奔波了一天,她还真有点困,不断打着哈欠。振涛在一旁看着直冒火,说本以为她来了,可以玩通宵的,没想到这么扫兴。小轩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明晚吧,咱们四个好好聚聚,一定玩个底朝天。哲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靠着门处着,不知想些什么。王蕾倒还是那么爽快,一口答应,说明晚的活动她负责,大家一定要玩得尽兴。然后一屋人就被振涛轰了出去。临走时,哲民看着她,半天,竟不知说什么。小轩故意装作很累,没有看到。 她趴在窗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看着王蕾,依偎在他的身旁。这就是你不愿回去,不愿见我的原因吗?既然一切已经成为往事,那么祝福你们。她盯着那个背影,目送着他,一点点的消失掉,从她心底。 给家里挂了电话后,她收拾起了行李,竟从中翻出日记本来。她苦笑一番。当时,下最后决定来西安时,是抱着一片希望的,可是,竟然还没站稳,它便给了自己最坏的结局,虽然,心底早就有了准备。 这一年下来,她在变,他怎能不变呢?其实,他们真的回不去了。 她把本子打开,想写点什么,可是,脑子一时间竟混乱不堪,无从下手。 然后,敲门声响了。她开门一看,竟是哲民。她愣住了。 我可以进去吗? 小轩这才回过神来,忙挪开身,让他进来。 你瘦了!他看着她。 她低下了头。你不应该来的。 哲民没有说话,随意的在屋里走着,翻看着她的东西。这让小轩很火,冲着他就大吼。哲民竟笑了,一年不见,脾气还是那么大呀!还记得咱两第一次见面吗?我不小心撞到你,把你抱的作业本全弄进水里,当时你又哭又闹的,吓得我半死。以后去了新地方,可要收敛点呀,免得受委屈……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知道吗,高考前,你让我等你,可是,我等了两天,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然后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周,天天在网上给你留言,可是,你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你知道吗,我当时多难熬。在你家门口淋了一晚上的雨,发烧了好几天,可是,依然没有你的消息。你知道你有多残忍吗?那样对我!我是不是很傻,后来千方百计打听到你的消息,便跑去学校看你,可是,每天都只能远远看着你,因为知道你在逃避,逃避现实,所以不会见我的…… 你别说了!行吗?小轩只觉得胸口闷极了,像要爆炸一般。 怎么?勾起伤心的往事了?可是,你知道吗,后来我在学校,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小轩愣了,抬头看着他,那时,他眼睛里所释放的光芒,竟透着一丝邪恶与怨恨。 我看到,看到你跟振涛……说着,他努力喘口气,看到你们竟抱在一起! 他看着她的眼神,像一无底洞一般,看不到底却有种吞噬到对方的感觉。小轩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哲民……她唤着他,唤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他。 怎么?被我发现了,心里害怕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我们没什么!我知道,你恨我,好呀,你完全可以不用理我的,为什么还要找过来!走呀! 两个人正在争吵的时候,忽然门响了,小轩以为是服务员,心里有些火气,开门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好脸色。结果,门一打开,站在外面的竟是王蕾。 一屋子人全呆了。 小轩急忙解释,说哲民落了东西回来拿,正准备走。王蕾笑笑,说她也是落了东西,于是忙在地面上寻找,竟不知从哪弄出一根手链——就是它了。 然后笑呵呵的冲着他们说,它可是她的宝贝,还问哲民记不记得,是他们暑假去重庆玩时他送她的。 哲民顿时脸绿了。小轩看着他,心底竟是无比的厌恶。 那一晚,睡得极不踏实,才来这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哲民竟变了这么多,她竟不知道这一步走的到底值不值。 第二天,振涛翘了课,陪了她一天。在参观交大的时候,她看到他们广场上的建筑,心底竟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在广场上反复徘徊了很久,竟痴迷的研究起来,看得振涛竟无可奈何,说她是个疯子。小轩陶醉一番,说这叫敬业。然后指指点点,说他们的雕塑这不好那不好,讲的是头头是道。比如说这个,本来寓意是不错的,一个女孩,远远的俯视着这幅中国地图,可是,有没有想过视觉效果,这样一幅地图,除非用飞机从天上看,不然,很难辨别的,而且,会有种把中国看扁的奇异。既然是放在地上,那就要考虑观众的视角,我觉得,如果把它写插进地里,一面高一面底,最好是做成一本书嵌进去,好像这个女孩在用功的读书,而书上,呈现的是一幅中国地图,有种用知识建设祖国的含义,怎么样? 说着洋洋得意的看着振涛,希望可以得到他的鼓励。谁知振涛拍拍她脑门,别整天做梦了! 小轩吐了吐舌头,刚才那份得意顿时消失了一半。这时,旁边竟有一老者,问起了小轩,小姑娘,哪个学院的?几年级? 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是吗?刚才听到你的见解,挺独到呀。 呵呵,没什么了,不过我觉得我的看法挺有道理的,老伯,你看,从咱这个角度看去,地图是不是扁的?本来设计者的构思是很好的,可是用上的话,难免会有些不足…… 老伯看着竟笑了。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刚考上西北大,明天去报到。说着,几个得意洋洋起来。 好好。说着老头不住的点头,不错不错!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振涛一个劲给她使眼色,可小轩就是没反应,待走远时,他才告诉她,那人,是他们学校校长办公室的主任。 小轩一听,忙吐舌头,完了,这下把人得罪了。然后她竟笑了起来,振涛,你这下惨了,他看到我们在一起,以后逮不到我,一定拿你开刀。说完幸灾乐祸起来。 那晚知道王蕾,哲民要来,她早早准备好吃的喝的还有玩的,谁知两个人来时,已经很晚了,而且情绪都不很高,明显都有心事。由于头天晚上他们的事,小轩觉得特对不住王蕾,所以特别热情,一个劲和王蕾聊天。振涛他们闲着没事,随便翻起了书,翻着翻着,竟读起了心理测试,其余人,也都被他吸引过去,玩了起来。 下面几种风景,你最喜欢哪个? 1:春日的绵绵细雨 2:夏日夜空中的繁星 3:漫天飘舞着的蒲公英 4:冬季里的鹅毛大雪…… 结果,除了振涛选3外,其余三个人都选了2。于是,大伙忙着翻答案,选3,爱情对你来说可有可无;选2,对爱持之以恒,值得相伴一生。 于是振涛大叫不公,要不是以前小轩老在他面前说她喜欢蒲公英,他才不会选的。小轩大叫冤枉,听过这故事的,又不只他一人,别自己找借口了。然后他们三个互相望着彼此,竟沉默了。 送走了哲民王蕾他们,振涛竟好奇地问了起她和哲民的事来。 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他? 小轩顿时脸红了。哪有你这么问人问题的!我们早就没什么了! 或许吧,只有你最清楚。可是,他跟王蕾,你也知道的,从高中就断不清,有时他也身不由己呀,谁让王蕾那么喜欢他! 这不是很好吗!他们现在这样! 是呀!别总去想那些不开心的过去了! 谁想了?我都不知道过的有多好! 好了,我该走了,一会关了楼门可就麻烦了! 是呀!说着她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去开门。 “要我送你吗?”她冲着他邪邪的笑着,突然大发慈悲起来。 “好呀!”振涛双手环胸,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那等我一下,走慢点!”说着关了门追了出去。 “走侧门吧,近点。”振涛转头说。 “无所谓,反正这是你的地盘,我可没作主的权利。” 他们两有说有笑的沿着小路走着,刚转过弯,竟看到树下一熟悉的身影,三个人都愣住了。哲民慌了手脚,揉着脑袋,说刚送走王蕾,路过而已。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他脚下的那片地,已被踢掉了一层土,到处都是鞋印。很显然,他呆的时间不短了。 “我说哲民,你对我是不是有成见?”说着,振涛搂住了他,“你说咱两难得见回面,怎么每次见了我都躲呀!” 有吗?他慌了手脚,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小轩,竟低了头,无话可说。 “是来看小轩的吧?那好,你们聊,我先走了。别忘了早点回来,快关楼门了。”说完,振涛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两个极为尴尬的人。 他们沿着校园一圈一圈的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一直就这样静静的走着。多么熟悉的感觉。小轩又沉浸在曾经的回忆中。曾经,那让她迷恋的身影,迷恋的味道,现在,又出现在她面前。只是,这中间停顿的过程,却是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 “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会被关在外面的。”小轩主动打破沉默,然而,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小轩,我和王蕾……我们……”哲民吞吞吐吐起来,不知所云。 “其实你们挺配的。蛮意外的,不过还是很开心。”她想起自己考完试后去看空间,没有他的留言时心中的那份难过,想起那晚自己堕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呼吸困难。 “小轩,我们……”他静静地看着她,一时似乎有好多话要说,竟不知从何说起。 “快进去吧。有话以后再说也不迟。”说完便推他进去,然后转身,没有丝毫的犹豫与不舍。她怕,再不回头,自己会真的忍不住告诉他一切,告诉他半年前的那次见面,她冷酷的离去,其实是怀着期待怀着希望的,相信他在不远处等待着她。可是,现在,一切不同了。 哲民盯着她远去的背影,陷入了苦痛的挣扎。为何,总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走。或许,这一年下来,他的小轩真的长大了,真的不再需要他了。他叹了口气,回了宿舍。 小轩并没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沿着校园,一个人享受着这份安静。这就是他的学校,他呆了一年的地方,仿佛每个角落,都还残存着他的气息。后来,她踱到了篮球场,竟笑了,仿佛,他正在眼前,断球传球,依然是那么流畅完美的动作,他的头发,依然是那般不听话,像跳跃着的顽皮的精灵一般。然后,她看到他在冲她微笑,阳光下,那般明媚。小轩竟陶醉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身世的秘密 早上还没睡醒,振涛便来敲门,带了早点来,让她快点吃,吃完了去逛西安。 小轩揉着惺忪的眼睛,骂他神经,大清早也不让人睡个好觉。说完转身有上床,蒙头就睡。振涛推了她半天,说玩完了去电大,让她先熟悉熟悉环境。 小轩一听,一个骨碌坐起来,听起来不错呀。于是忙把振涛推出门去,说要换衣服。等振涛进来时,竟呆了,原来她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他这个挑夫了。 不是还有一天才报到吗?今天先去看看,明天我带你去报名。 你当我小孩呀!一个人可以的。在这里挺闷的,你们都有事,我也不能总让你们陪我逃课吧。然后坚决退了房间。 拖着行李,小轩心想,怎么又像个逃兵一样,一声不响就走了。想起上次一声不响的失踪,竟让他怀恨了那么久,这次又要故伎重演吗?于是忙发了短信,让他用心上课吧,等她办好手续后,请他过去玩。对于这个邀请,写了半天,犹豫不决,鼓了很大的勇气。 当他们拖着行李漫步在西北大的校园里时,小轩忽然有种奇特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一只正展现美丽羽毛的孔雀,迈着矫健的步伐,昂首阔步在校园的大道上。然后,便从心底涌出一中喜悦,冲着后面帮她拖行李的振涛大喊,快点。校园里,到处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随处可见的,是披着彩带的志愿者们,热情地迎接他们。 进宿舍后,她才兴奋,居然住的是四人间,干净的墙面,统一的布局。第一次住校,心里还真有些激动。她边欣赏边催振涛帮她铺床。振涛大喊命苦,怎么就一时仁慈呢,陪她来学校。她才不管那么多,说做人要厚道,负责的事就要负责到底。 现在才看透了你!原来是这样的人,谁敢娶你才怪! 气得小轩抓了东西就打他。振涛苦于在床上,一不小心就撞了头,痛得嗷嗷大叫。小轩在下面,看着欢呼雀跃,大叫,这是报应。 两人折腾了半天,才把她的铺位收拾好,然后看着她新换的床单被罩,明快的蓝色,又透着一丝忧郁。她激动极了,感觉像大海。 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她感叹道。 丫头,又走神了?看你那痴呆样!振涛看着小轩欲流口水样乐了。 她斜眼瞪着他,快下来,请你吃饭去。 得,咱边玩边吃,我带你去“小吃城”。 真的?“小吃城”?听着人就有食欲呀! 看你那土样!能不能别那么陶醉!先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哪? 去看喷泉吧,在大雁塔北广场。 喷泉有什么好看的!没劲! 所以说你土,还真土的没救了。要一般的,我也懒得去,北广场的音乐喷泉,规模庞大,据说是亚洲第二。原本想盖亚洲第一的,结果地实在是差点。 是吗?看来不去不行呀! 那是,就怕人太多,挤不到跟前。 说话的份上,两人已经上了公交车,看着窗外的风景,小轩不由得感慨,古城果然不同,随处可见的,都是浓浓的古典气息,透着历史的痕迹。车穿过了厚重的城墙,走过了钟楼,鼓楼……每过一处建筑,她都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想起千百年前的辉煌,果真是一种奇迹。 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果然呆了。振涛得意起来,怎么样!不是我在吹牛吧! 振涛,怎么这么多人呀!她瞠目结舌! 哦,喷泉马上就要开了,快,找个好位子去。说着拉起小轩的手。小轩想抽回,却被攥得更紧了。俩个人还未站定,便涌上来数个照相的。小情人,来照个相吧,留个纪念。 小轩顿时脸红了。 照可以,不过你们先弄清楚,我们不是情侣。 呵呵,不好意思,看着你们手拉手,误会了。 难道只有情侣才可以拉手?振涛一个劲为难那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照相吧。 于是,振涛,搂着小轩,在水的世界中,留下了美丽的笑容。 拿着照片,他便拉着她欲走,小轩愣了。照相的人忙过来,错愕的盯着他,没给钱呀! 噢?还要钱?刚才不是你说的要让我们照相吗?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们两太上相了,想让我们给你当模特。不是这回事呀? 那人不好意思起来。 那怎么办?早知道要钱,我就不照了。 小轩和那人脸上都极为尴尬。 振涛看着他们的窘样,哈哈,好了,不逗你玩了,给钱。 于是,周围的那些人,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玩心那么重呀?她嗔怪他。 好玩呗!你注意到他刚才那样子没?太搞笑了。好了,看喷泉吧。你看,从那头到那头,能看到边吗?不是我吹吧! 是呀,太壮观了。而且随着音乐,好像在跳舞一般,太棒了。真想跳进去。 好呀,那我成全你! 别!小轩一声惨叫,被振涛推进了水池,淋了很多水,于是追着他就打。 两人闹了半天,一直等水池关了才出来,有些意犹未尽。 晚上,他们去了“小吃城”。里面张灯结彩,节日一般喜庆。那些小贩的吆喝声,诱人极了,听得小轩直流口水,原来生命可以这般美好!逗得振涛笑得前仰后合,你上辈子饿死鬼脱身?她才不管,走一路,吃一路,大赞来西安果然没错。 回到寝室,她依然意犹未尽,玩得尽兴极了。躺在床上,看着和振涛的合影,不由得笑出声来。虽说两个人从小长大,不过合影,好像这还是第一张。第一次可以这样去看他,那双炯炯的眼神,浓密的眉毛,眉宇中,竟透着一丝正气。想到当时的情景,她就觉得好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总是很开心。 三位舍友,差不多是先后到的,那时,小轩已经办完了手续。第一次见面,大伙只是嘘寒问暖一阵,不过一想到要相处四年,心里就抑制不住激动。 下午的时候,王蕾来找她,小轩刚洗完澡,头发湿湿的。两个人随便聊了半天,竟说到和振涛去玩的事,于是拿了照片让王蕾看。 呵,还没发现,你们俩好像还有点像呀!这不仔细看,还不明显,放在一起,你看,是不是? 王蕾来学校看她,两个人就扯到了振涛,小轩这才想起他们拍的合影,于是忙拿出来让她看。王蕾,看着照片,竟说他们居然有些相像。 经她这么一说,小轩这才仔细观察起来,似乎是有一点,比如眉毛,眼神! 有夫妻相呀!王蕾开起了玩笑。 讨厌!不过好像是有点像呀。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小轩,有时我想,高中那会儿,很抱歉,那样对你! 往事重提,她竟觉得岁月变迁。没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现在,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呀。现在想来,或许是我才是那个第三者。她苦笑一番。 你别这么说。只能说那时,我们还太年轻,太傻。我们都是把感情看得很重的人,我放不下哲民!其实,不知道你看没看出来,振涛对你挺不错的,有没有想过试着和他在一起? 王蕾,你别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世界上最铁的哥们了! 你还不知道吧,一听到你要来,振涛差点开心疯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他对你的感情…… 我对他感情也深呀!不过我也不清楚,或许这么多年,早就把他当家人了吧。好了,咱们过他们那边吧,我在这也没事干。 还不如约他们出来,反正今天周末,咱去个好玩的地方吧。 行,要不去“阿房宫”! 好。 天气很不错,晴空万里。振涛买了票,四个人就奔了进去。进了正殿,他们迫不及待的爬上楼。振涛给他们解说,看到那门没,是磁石门,当时秦始皇建阿房宫时,用那个门来检验有没有人带武器来。哲民在一旁看着发呆,竟感慨起来,好壮观呀,可惜了!小轩她们两也傻不啦叽的附和着,不过看到哲民目光所落之处,竟是马路对面的一片空地,小轩就忍不住拍他脑门,傻了你?阿房宫在哪? 他似乎没有听见,依然陶醉其中。 振涛这才笑了,说,那边才是真正的阿房宫,可惜被烧了。我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只是仿照以前的重建的。你想,那可是遗址,国家怎么可能让人在上面随便盖房子搞破坏呢? 小轩听了,竟觉得丢脸丢大方了。 然后他们沿着朝圣的广场漫步,场面就像《英雄》中一般。游客不多,偌大的广场,几乎就他们四人。小轩开起玩笑,怎么感觉我像秦始皇一样威风呀!你们都是我的随从。不过老秦爷爷没我命好,我还能在阿房宫走走,他老人家没这福了。 之后,他们看了看演出,拜了神。整个景区,由于坐落在郊区,人烟稀少,不过正好合了他们的胃口。几个人走累了,就找个亭子聊起天来。后来话题又扯到小轩和振涛在北广场的照片上来。王蕾说,这才发现,他俩居然有点像呀。 振涛高兴起来,才发现!我觉得我们鼻子最像了,不信你们看?说着凑到小轩身边,摆好脸让他们看起来。小轩觉得有些可笑,极不配合。不过振涛却更来劲了,抓住小轩的后颈,非要对比。两个人打打闹闹纠缠了半天,振涛竟不小心将小轩脖子上的一挂件勾了下来,掉在地上。 小轩笑着推开他,弯腰捡起了挂件。这时,大伙才看清楚,是一块美玉。他们互相传递着仔细欣赏。 这玉好美呀,通透的身子却在最底端有一抹红晕,一看就不一般。 听到哲民这般夸奖,她心里开心极了。 而此时,振涛,却安静极了。 小轩看了他半天,第一次觉得他有些正常了。每次见他,都很无厘头的打闹,还没见过他这么严肃过。 她拍着他的肩膀,没关系的,我又不会怪你。 然而此时的振涛,像鬼迷了一般,整个人,似乎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中,远离来这个世界。他们似乎感觉到一丝不对,忙呼唤他。只见振涛缓缓从脖子上摘下一件挂件,居然和小轩的一模一样。所有人呆住了! 小轩的眼圈红了。“你怎么有它的?” 他没有说话。 “振涛,你告诉我好吗?你从哪弄来的?我知道,你一定有秘密瞒着我!告诉我!”她竟急了。 哲民和王蕾在一边,看着俩个人,竟手足无措。 “你说话呀?你知不知道,这玉,对我来说,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吗?你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吗?”她握着那块水滴型的玉,反复抚摸着,泪竟滚了下来,滴在玉上,烘托得那块红晕血一般。“振涛,你别在瞒我了,你竟然拿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告诉我的,是吗?” 他没有抬头,只是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玉,良久,才缓缓道来: 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水光”。水,是有着特殊含义的。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老家的事吗?那里从前很缺水,所以,起这个名字,是一种希望。还有,因为水的缘故,一个最爱我们的人,远离了我们。光,是母亲的泪光,是清晨的霞光,是用母亲的爱孕育着的生命的希望。 他很艰难的说完了这些话,泪竟滚落下来。 第一次听说它背后的故事,小轩竟泣不成声。 振涛,你说,因为水,一个最爱我们的人……远去了?是……是什么意思?说话的份上,王蕾轻轻的搂住了她,将她埋进怀里。 我说过,从前,那里很缺水,每次打水,都要从山顶背回家。那时我们还小,妈妈把我们放在邻居家,独自一人去打水。我还记得,走的时候,她还让我们听话,等她回来。可是,她就那样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她自责的痛哭起来。你知道吗,振涛,我现在好恨你,好恨好恨!为什么你一直知道,却把我蒙在鼓里?你知道吗,其实很早我就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你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我是在泪水中哭醒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找到我的家人,想亲口问问他们,为什么,为什么,给了我生命,却又将我遗弃…… 我们是身不由己呀,小轩,你体谅一下爸爸,好吗?那时候,爸爸是地质勘探员,常年在外奔波,你还太小,他不得已才将你送走的。那块玉,就是爸爸在考察的时候捡到的,那时,妈妈刚去世不久。他相信,那块玉,是母亲的在天之灵,所以千方百计找人打造。你理解一下好吗?当家里稍好一点,我们不是立马来找你了吗?我一直在你身边呀!小轩…… 不要辩解!你们从开始就错了。你们将我送走,就别想着我会原谅你们!永远不会! 说完,她便冲了出去。 哲民,快,帮我看着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阴谋 振涛,小轩,同是双子座,一对龙凤胎兄妹。那时,他们的家,住在深山里,过着贫苦但幸福的日子。父亲,是一名地质勘探员,常年在外奔波。他们从生下来,便由母亲一人带着。山里,那时,极为贫穷,生活很艰辛,特别是饮水,一直困惑着那里的人。 那个时候,他们两三岁多一点,特别惹人疼爱。 夏季的时候,天气异常干旱,家里的水,很快就用完了。母亲只好把他们寄放在邻居家,上山背水。山上,2很甘甜的泉水,常年四季汩汩流动。可是,饮水,却极为不便。母亲走的时候,吻了他们,说要听话,等妈妈给你们带甜水喝。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那一别,竟是永远。 噩耗传来时,父亲正在外地找矿。当时,他刚刚挖到那块玉。椭圆形的玉身,在两个对称的地方,竟有两团血红的斑点。父亲当时便想,那一定是母亲的指示。于是,找了工匠,精细打造了这对玉,取名为“水光”,用以纪念他们的母亲。 后来,由于工作的性质,加上两个孩子都小,他没有办法,只好选择将小轩送人。可是,当他的经济渐渐增长时,他便带着振涛,来到她的身边。同时,开山修路,引外商进山,共同开发那片美丽的土地。后来就有了振涛给小轩信中所提的“温泉会馆”。山里人民的生活,不再贫瘠。 知道了这些秘密,小轩这才明白,为什么张叔叔会那般宠腻自己;为什么他每次来,都那么神秘;为什么,她会听到闲言碎语,说自己是捡来的;为什么爸妈在回答她小时候的事时,总是吞吞吐吐;为什么母亲的医疗卡上的血型和自己的不符,还要骗自己说是随便填的;为什么振涛对她那般百依百顺,那般拼力保护她…… 曾经太多太多的疑问,一下子全部都得到了解决,让她恍然大悟起来。可是,心里还是有那么多的不甘。他们要求理解,可是,他们是否理解过她,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愿意离开。纵然,新家,会给与她更多的爱。 她想起爸妈,想起她生病时他们的焦虑,想起爷爷奶奶对她的宠腻,想起外公外婆,想起那么多人,那么多本和她毫无瓜葛的人们,却因缘际会成了她最亲的人,给与她那么多无法取代的爱。 哲民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把她送回了学校。目送她的离去,曾经困扰他那么多的疑团,也都一一解开了。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振涛会对她那么好;为什么,面对振涛,她可以那般随性。难道,血缘,真的是一种不可捉摸的东西?冥冥之中,一切莫非都有定数? 她没有进屋,只是在走廊静静的站着。这一天,太多的意外,塞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好像要爆炸一般。所有的记忆,都排山倒海一般袭来。从小到大,他们给她的爱,给她的一切,现在想来,原来那般可贵,那种超越了血缘的亲情,将她团团包围。 她拿起手机,一个个按了过去,等待的数秒钟,时间竟是那般漫长,那般煎熬。母亲的声音响起时,她竟落下了泪,吓得她不知所措,忙问出了什么事。小轩只是很贪婪的一遍一遍反复叫着妈。妈……叫着叫着,泪又下来了。她强忍着笑笑,说有些想他们了,想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二爷二奶,干外公干外婆,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姑姑阿姨……她把家里的亲戚全数了一遍,数着数着,竟大笑起来,妈,原来我这么幸福呀! 后来,她竟给哲民打了电话。接通时,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两个人,隔着一条线,倾听着彼此的呼吸。 哲民,我想和你说会话。 我知道。 其实刚知道这一切时,心里好闷好闷,难过极了。可是,回来一想,我并没有少什么,反而更加幸福。原来身边有那么多爱,那么多关怀。曾经的种种疑惑,就这样统统揭开了,让我更加珍惜现在。 你能这么想,真的很好。看来是不用担心你了。 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振涛,他骗了我那么久。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这对他太不公平了。他从来都没有骗你,一直守候在你身边,尽到一个哥哥应该有的责任。只是,你没有看出他的用心良苦而已。你知道吗,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你说恨他,对他是多大的打击吗! 我有那样说吗? 当然!我刚把他弄回宿舍,喝得烂醉! 是吗?我是不是很过分? 相当过分! 那怎么办? 没事,我会转达你的意思的。我相信,他会理解的,毕竟突然听到这样一个消息,换作谁,都受不了。我和王蕾当时都蒙了。 其实我是不是他亲妹他是不是我亲哥,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一直他都把我当妹妹一样养着,以后,只不过会更名正言顺一点。待我向他道歉吧,希望可以原谅我今天说的那些不负责任的话。 军训快完的时候,振涛来找她。当时小轩还在队伍里训练,这时有人传来口讯,说有人在外面等她。大伙便朝外面望去,之后,一些女生便小声的尖叫起来,好帅呀!是不是男朋友?小轩痴痴的傻笑,走到他跟前,指指身后,看见没,我们学校这些单纯的女生要被你祸害了,还不赶紧走! 振涛脸皮依然很厚,故意搂着小轩,冲着身后的女生,一边露出迷人微笑一边挥手打招呼。结果引来一片惊羡声,气得小轩直踢他。 他带她去了交大,说他们学校的迎新晚会,有哲民的演出,让她来捧捧场。小轩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一路他都笑得极为诡异。进场时,竟碰到了王蕾,也是振涛请过来的,神神秘秘的。 晚会开场很棒,一段劲舞之后,整个会场便沸腾起来,所有人都欢呼叫喊着,吊足了大家胃口。之后,振涛撞撞小轩,示意她,接下来,就是哲民了!她的心忽然就怦怦乱跳起来。 主持人缓缓走上台,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低沉的声音响起: 积淀下冬日的记忆,在春天,绽放出最美的笑容,然后,随着秋风,翩翩落入春的泥土里,滋养那一方土地,孕育下一个花季,这是怎样的一种迷恋!迷恋于那一方土地!下面请听独唱《春泥》,来自计算机与软件学院的李哲民。 场下爆出惊人的掌声与尖叫声。 小轩,紧盯着舞台,看着他在灯光的追随下缓缓走来。掌声响起来…… 振涛在小轩耳边私语,没想到那家伙还有两下,你听他们学院的尖叫声!人气不错呀。小轩强作笑颜,回头看了看陶醉在歌声中的王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可是,听到泥土,她还是会有一些悸动。还记得从前,他形容她,像一块土地,就好像西藏那样,有着最纯真的美好。可是,现在,他站在那里,唱着对土地迷恋的歌谣……也许自己想多了。她极力让自己清醒。 然而,她始终没有办法从他身上挪开视线。也许,只有在这样的场景下,所有的灯光熄掉,她才不会担心,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着他在镁光灯下深情款款的模样。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歌曲很快结束了。场下再次爆发惊人的叫好声,并不时有人喊着再来一个。突然,会场上的灯光全亮了,下面的人窃窃私语起来,莫名其妙。这时,哲民拿着话筒,款款走到前台。大家好!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都默默地盯着他看,他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大家好,我最近做了一首诗,想趁这个机会,念给大家听。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纷纷礼貌性的鼓起掌来。 这首诗,我想了很久,很有意境的,献给我和我的朋友们,以及一个在这里的人。说着用手指了指心脏所在的位置。底下尖叫一片。 他清了清嗓子,深呼一口气: 许久前, 紫霞出现, 轩辕台上。 满心期待的我, 一如既往的爱, 岁月变迁的你。 然后深鞠一躬,表示完了。 场下笑到一片,大家高声尖叫,好诗好诗。 可是,听在他们耳朵里,却有了不一样的含义。小轩下意识的握紧了椅子,看了看台上的他。她不知道是否自己听错了,可是,她明明听到他说,许紫轩,我爱你!顿时血液全往上涌。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是王蕾,竟起身走了。她的背影,那般的无助于艰难。她想追出去,却被振涛拦住:小轩,有些东西是不能勉强的,曾经错过了,就不要再错过! 她看看远去的王蕾,看看振涛,竟不知所措。可是她的心,跳得极快,好像一不小心便会跳出来。她努力的想让自己恢复平静。 晚上,振涛送她回去,一路的痴笑。她没有说话,心里很乱。他的那首诗到底有什么寓意,她真的猜不透了。 振涛在旁边一个劲发短信,末了,突然转身,严肃地问她,相不相信心灵感应? 小轩愣住了! 人家不是说双胞胎会有心灵感应吗?你信不信? 小轩听他这么一说,竟扑哧笑了。信才怪!要不然会让你骗了那么多年? 试试吗?以前是你不知道,所以可能有也没意识到。要不现在咱试试! 经他这么一说,小轩心里也有些痒痒。好呀。不过怎么试? 这样吧,你闭上眼睛往前走,我在心里默默地指挥,看你能不能感受到! 小轩张大嘴巴,这样也行?你可别摔着我! 不会!快了。 小轩苦笑一番,每次跟他在一起,都会有一些不正常的举动。于是闭了眼睛,径直往前走。边走边喊振涛,别摔着我! 安静点,我在运功。仔细感应感应。 听他这般说来,她也安静了,屏住呼吸,用心去感受那些微的触动。耳边安静极了,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她一步一步走着,可是很久,什么也没感觉到,于是,叫了几声哥,没有回答。突然,她迎面撞上一人,吓得她忙退后,低着头一个劲道歉。抬头一看,竟是哲民,顿时脸颊绯红,像天边的霞云。小轩回头一看,振涛早不见了踪影。这时才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他们设的计。 她低了头,没有言语。 哲民默默地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在一起。 她故意加快了脚步。 走那么快干嘛! 要你管?居然敢收买我哥! 你知道吗,当时知道他是你哥,我扑过去就揍了他一顿! 听到这里,她愣了,转头怒视着他,我哥碍你什么事了? 碍了我大事! 得,就你那样,揍他估计也是你吃亏! 怎么说话呢?这么看不起我? 没办法,实力在那放着,不能不面对现实呀。老实说,这次的计谋你们策划了多久? 啊?什么计谋?他故意装作不知情。 就是今晚这事! 什么事?我不明白! 懒得理你! 好了,我刚才那首诗怎么样? 烂! 别这么直接呀。你没听到下面的人大喊好诗。 那是人家想尽早赶你下台,这都不理解! 别走那么快呀!等我…… 后续: 许久前, 紫霞出现, 轩辕台上。 满心期待的我, 一如既往的爱, 岁月变迁的你。 哲民朗诵那首诗时,说很有意境。后来她问他,到底怎样的意境,他说 了。许久前,紫霞出现的时候,至尊宝对她说了那一番感人至深的话, 而地点,哲民改在了轩辕台上,因为那里,放着后裔射日弯弓的地方, 意味着海枯石烂,他们的诺言也不会变更。 王蕾走了,去了美国。走时给小轩了一封信,祝福他们,里面还有一个手链,就是小轩刚来时在交大招待所住的时候,王蕾说落了东西,会来拿时还撞到哲民的那件,还让小轩看,说是哲民送的。信里她说,本来是给小轩的,被她抢走了。还说,有些东西可以抢过来,可是,有些东西,就算抢过来也注定不是她的。该走的时候还是会走。看到这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上飞机了。别怪我的不辞而别,因为真的无法面对。我们,都是为爱而生的孩子,一生都在追逐。别怪哲民,因为是我一直牵绊着他。我知道,他对我有感情,可是却和你的不同。还记得高中时候,我让你离开他吗?他能顺利保送,并且获得四年学费全免的资格,是我求爸爸的。不要怪他,他能接受,是因为体恤他的父母。我知道,他对我有歉意。可是,现在我累了。我会去寻找我的幸福,祝福我吧! 看着那封信,良久,小轩才仰望着天空,王蕾,谢谢你,告诉我一切。谢谢你,也祝福你! 吴玉婷打来电话,说她和杨亚楠开始交往了。小轩一听,便为他们高兴,说好呀,郎才女貌,豺狼虎豹!挺配呀!打心底为他们高兴。现在想来,他们初次见面时,彼此的默契,应该是一种预兆吧。 陈宇和男朋友分手了,意料之中。能够像她和哲民这样的,真的很少见。 马拓被调剂了,去了长春,据说现在是学生会主席了,看来混得不错。 不过,最让小轩放不下的,是于苗。那次晕倒在考场后,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后来,听同学说,见过她在路上摆摊,终日抱着书不出声。她的人生,在两次高考下都失败了,想来,让人心酸。同学们说,她小时候受过刺激,后来就变得郁郁寡欢起来。然而,人们总将自己封闭在曾经的悲痛中,必然也会错过眼前的美好,怎么能快乐?这个世界上,能够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把心打开,别人才能走得进去。 后来小轩也明白了,为何振涛会替张兴背黑锅。还差点弄得自己被开除。不他所掌握的振涛的秘密,便是小轩的身世,为了保护她,振涛甘愿替张兴背黑锅。不过,哲民,振涛他们似乎还一直保持联系。虽说他害的哲民住院,害的振涛被诬陷。然而,也许都是因为年少轻狂罢了。听说,他现在在广东混得挺好,开了家小店,自己当了老板。听得那些还在上学的同学们羡慕不已,都吵着要给他去打工。 …… 代完家教出来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雪。老远,她便可以看见哲民,无所事事的趴在车头上,雪落了满身。她悄悄的冲过去,吓得他跳起来。两人闹了一会后,哲民从包里拿出围巾手套,把她裹了起来。 对了,忘交待了,这就是小轩补习那年收到的帽子围巾,其实是哲民寄的,因为那个时候她不理他,所以偷偷以振涛的名义寄去,还怕她认出字迹,故意打印了信寄去。后来寒假,他们半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哲民看到她冻得缩头缩脑,便问为何不戴帽子围巾,还说不是振涛给寄了吗。弄得小轩诧异。于是两人扯到了振涛,哲民就想起在校外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的场面,心里就不舒服。于是两人大吵一顿,不欢而散。 后来知道他们是兄妹后,一切的谜团都解开了。便有了后来和振涛合谋策划的那次表白。 小轩戴好手套后,坐在车后座上,开心的笑着,今天发薪水了,去吃大餐吧! 两人在笑声中渐行渐远。大雪纷纷扬扬的遮盖了他们的背影。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