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影》 自说自话给你看 首先有件事不得不说:我这人挺不靠谱的。 文风也罢,更新也罢,“常理”这个词在我这儿没什么用。我不知道我写在作者公告的话有没有人看见,所以在这里再唠叨一次吧,我是隔日一更,具体时段不定,而且字数不多,一般都是两千字多点,哪天真没感觉了或者那一段让我挺纠结的,我甚至写不到两千字就发了,这还真是挺缺德的,人家好不容易点进来,鼠标一动就看没了,谁管我写得有多掏心掏肺绞尽脑汁挖坑无数。 说实话,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缺心眼,搞这么多伏笔,写得跟难产似的,还不一定大家都能看得懂,所以你们看了,这件事值得我谢谢每一个看我故事的人,真的,谢谢你们。 有一个人,我必须单独开一段说一说,这个人收藏了我的这本书,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看见这些文字,但是我想告诉他:谢谢你,可能你就是心情好顺手点了一下,可能你收藏后有很长时间没有点进来看了,但是谢谢你,对于我来说这仅有的收藏像大溪地的黑珍珠一样珍贵,谢谢你,好几次我想放弃这篇文章了,但是我喜欢这个故事,却又觉得这忧伤冗长的故事是个累赘,然后我看到有一个人收藏了,突然向被雷劈了一样充满力量——我不是一个人(当然我这不是在说我是一只狗),有人和我一样想看到这个故事在时间的滋润下慢慢成长,就为这一个收藏,我愿意把这个故事写下去。 我不是大神,一日万字的在我来看简直神迹,而且我这人笨,拉票、去别的人下面留言做联盟或者买关注买收藏票什么的我学都学不会,看着就很累啊,有那功夫我不如多写点或者和读者唠叨唠叨,本来我时间就不多,人气也没精力去赚,这里很冷清,大家就当凉快凉快吧。 最后再说一遍,我是隔日一更,什么时间段更不确定,但是坚持到午夜十二点之前也会坚持到隔日一更的(其实绝大部分就是到午夜更了),这所以一直强调这点,是因为看有人点击但是我还没上传,看见游客给的点击量我也会像每个人都收藏了一样心疼啊,我就是这么做死没办法,所以大家和我的更新岔开一天看吧,不然有时会失望的。 今天就到这吧,突然转冷很容易生病的大家注意保暖啊,晚安。 请假 @@2015代码优化:程序动态载入全部改为静态类,大大降低了cpu使用频率。 2015新增功能介绍:新增自动修复错误功能,无人值守修复错误。动态代理ip,不怕封ip了,生成带分页的章节,可以采集带分页的章节,全站自定义路径,功能多多,不一一介绍。 完美支持1.8系统,新增自动获取代理ip,采集邮件报告(推荐qq邮箱,用手机就可以看到采集情况)。 2015高级授权功能介绍:seo(邻居列表,推荐书籍列表),采集方面(章节自动修复,无视一切防采集,无需配合php列表外挂,自动修复章节名称),防采集方面(生成自定义虚拟章节)。 2015新增工具介绍:超级自动修复,全站生成html。@@ 告假 @@2015代码优化:程序动态载入全部改为静态类,大大降低了cpu使用频率。 2015新增功能介绍:新增自动修复错误功能,无人值守修复错误。动态代理ip,不怕封ip了,生成带分页的章节,可以采集带分页的章节,全站自定义路径,功能多多,不一一介绍。 完美支持1.8系统,新增自动获取代理ip,采集邮件报告(推荐qq邮箱,用手机就可以看到采集情况)。 2015高级授权功能介绍:seo(邻居列表,推荐书籍列表),采集方面(章节自动修复,无视一切防采集,无需配合php列表外挂,自动修复章节名称),防采集方面(生成自定义虚拟章节)。 2015新增工具介绍:超级自动修复,全站生成html。@@ 第一章 门外没人 有人敲我的门。 今天早上我正在电脑前处理文件,门响了,不是门铃,外面的人选择了敲门。三下,带着不紧不慢的节奏。我起身去开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人了,中午吃完饭午睡,又是三下不紧不慢,我怒气冲冲的打开门,外面还是没人。 我是一家家教公司的创始人,公司是我和大学时候的一个学长合开的,已经将近十二年,前年我和爱人结束了十年的爱情长跑,买了这处位于郊外的三室两厅。我看着床头的结婚照,决定忘掉敲门的事,恶作剧罢了,我心想,倒头睡了。 午觉后我接着办公,因为前几天崴了脚,这几天公司的事情都是在网上处理的,幸好这几年我手下培养出了几个办事利索的小子,就算我人不在公司,只要能联络,事情办个七七八八还是没有问题的。今天有个事情很气人,我公司的主要业务分为晚托班、私人家教和家教培训,有个一直在晚托班做的女大学生想要参加公司的培训,然后转职做私人家教,因为私人家教的钱比晚托班多。想多赚钱本来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这个女生还是比较优秀的,当下晚托班的师资不缺,我就让负责晚托班的小李去把她的档案拿给我审核一下。请私人家教的家庭家境都是很殷实的,我的公司能做大做强,是因为走了不少学生家长给的门路,可以说公司要是得罪了这些主顾就麻烦了,所以家教组一直是我自己在负责,首先背景审核就是很重要的,就算工作能力再优秀,家庭背景或者私生活有问题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进家教组的。昨天让小李给我她的资料,小李说没找着。 档案找不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公司虽然规模不小,但是发展过快,有一些部门还没有完善,档案管理方面就是一个缺失,各组的档案基本上都是各自管理,晚托组尤其混乱,全都放在小李办公室的书柜里,找不到档案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责怪过他,但是也不能*他整理,公司里除了学长和我就数他的事情最多,晚托组的学生年龄层从小学到高中不等,现在哪个家长不心疼孩子,一出事家长骂学生闹老师哭,小李经常三面受气。我想也差不多要设个档案室了,但是这事情肯定还是要由我来忙,小李才毕业没几年,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不容易了,我让他通知那个女生,今天再交一份档案上来。结果等了一天,那个女生的资料没有交上来,我很生气,公司里让教师上交的资料都是基本资料,用邮箱写一写十分钟都用不了,我这个人很重视效率,一路能走到今天全是靠着高效率高质量的招牌,现在的大学生慵懒成习惯了,办事情拖拖拉拉,我实在是难以忍受。 等不到资料,公司电话居然没人接,气得我跺脚,结果崴到的地方一阵钻心的疼。缩在沙发上涂了云南白药,我想着要给我老婆打个电话,老婆她今年年初为了支持我的事业辞去了原来的工作进了公司,负责接待家长和给教师做思想指导。老婆是心理学硕士,做这些得心应手。我看了看挂钟,七点了,一般这个时候晚托班才刚上课,老婆差不多到七点半就会回来了,我心想再过一个小时老婆还没回来的话我就给她打电话,如果可以,工作中的负面情绪我不想让老婆感受到,虽然她肯定能读出我的心思,但是我不提她一般就不问,我时常感叹自己的幸运,能拥有一个会给男人留空间的女人。 有人敲门,三下,不急不缓,我想起了早上和中午的事。开门的一瞬间我多希望外面的是老婆,每次我给她开门她都会笑着来亲我的脸。外面没人,空荡荡的走廊,楼道里没有声音,我跨出一步张望,两座电梯都显示停在一楼。二十三层的穿堂风很强,背后的窗户传来呜呜的风声,天快黑了,穿着短袖的我背脊发凉,赶忙把门关上。进了屋我觉得自己很可笑,好像在害怕什么似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在自己家里都要害怕,让学长知道了定要笑话我。这样的恶作剧已经不是今天第一次了,想不出来谁会这么无聊,我转念去想恶作剧的人每次都躲到哪里了呢?再次打开门,我看了看,觉得只有安全通道可以躲,想必每次那个缺德的恶作剧的人敲完门以后都是躲到上一层或是下一层的楼梯拐角去了,这样我就既看不到他,又听不见声响。我盯着楼道,想象我每次开门的时候都有一双眼睛躲在拐角处偷笑。楼道黑洞洞的,风声响成呻吟,我喝了一声,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楼道里干净的墙面反射灯光亮成一片,我满意的关上了门。 坐到电脑前继续处理事务,早上律师发来了公司新办公室的租赁合同,我准备明天去公司一趟,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谈才行。又细看了一遍合同,电脑上显示已经八点半,小李没有给我回电话,我老婆也不接电话,公司里的电话好像同时失灵了一样,我给谁打都没用。我穿了外套准备去公司看一看,这时候小李打电话过来了,我接通,说话的竟是个女人,只说了一句“你别来”就挂断了,再打过去,没人接。那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一下子慌了,一头雾水,唯一能肯定的是出事了,等电梯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接通,好像是刚才那个女人,带着些许鼻音:“是张老板么?”“我是,你是谁?是不是刚才用小李手机给我打电话的人?”“我是赵百百,晚托班的老师啊!你不记得我了?”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我来不及回想,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当然,我记得。公司那边出什么事了?”我等了一会,听见抿鼻涕的声音,她咳嗽了几声才说:“有人跳楼了。是......”“什么?”我来不及听她接下来说什么,只感觉眼前一黑,我赶忙靠住墙才没有晕过去。 头晕眼花了一阵,回过神来我听见电话那头在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什么?”我问。“哎呀你没听我说话啊!”对方很不快,声音停住了。我愣愣的听了一会自己的呼吸声,忽然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不说话了。“对不起,麻烦你再给我说一下发生什么事了。”我说,脚踝疼的难以忍受,只能用力扶住墙。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说:“赵芸跳楼了,就是教我隔壁班的,管自习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对不起我爸妈’就从窗户上跳下去了。”“死了?”“十楼呢!能不死吗?都成一坨了,恶心死我了,唉,我给你说你们可要给我精神损失费才行。”“李主任呢?你知道我老婆在哪吗?我马上就过去。”“哎!你别来!”对方喊了起来,又马上压低声音,“我给你说,李主任让我给你打的电话,刚才警察来了之后我们就都被叫去了,他们不让任何人接电话打电话,也不让人走,我可是大哭大闹了他们才让我出来的,临走的时候李主任偷偷把手机塞到我手里,说‘让他别来’,我一看手机上就是你的号码,所以就给你打过去了啊,我一出门警察就让剩下的人把手机拿出来关机,我只能说了一句就挂了,我聪明吧!然后我就......”我没心思听对方说话,身后的电梯下来了,里面有几个人,靠门的那个看着我,我摆了摆手,电梯就关门下去了。电话那头还在叽叽喳喳的说要加工资要精神损失费,我挂断电话,心乱如麻。 天已经全黑了,我很担心公司的情况,现在必定是乱成一团,但幸好小李机灵,我要是去了公司,现在肯定作为公司法人被扣住。警察应该马上就会来找我,没人打我电话,处理这件事的警察说不定是和我们有交情的人,正在给我拖时间。死人是大事,要想办法保住公司,我进屋给学长打了网络电话,现在学长正在美国签一队外教的合同。听了我这边的情况,他说他能稳住一部分高中校长,最起码保住学校里“志愿补课”的一些生源,我说赵芸死前说的话像是为情跳楼的,他说这样也不能打保票让教育局的人相信跟公司一点关系没有。我们商量了一会儿,他说美国这边的外教他还会继续签,不过这件事一报出来,对方要的金额恐怕要翻倍了,我说钱没关系,重要的是人能招过来,他问我有没有和我的人联系,我说马上,然后他说会尽量今天就和美国佬把合同签了,我说最好不过,我们心照不宣的沉默了一会,然后各自挂了电话。 我从窗户往外望了望,没有警车,小区里甚至没有几个人,我用力握握拳头,给老黑打了电话。老黑是道上的人,以前刚开晚托班的时候,公司外面常有社会闲散人员惹事,经人介绍,我认识了老黑,然后公司外面就太平了。老黑在这个城市的暗处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是老乡,算起来是亲戚,但是农村的亲戚能算什么,随便挥一杆子打中仨三个都是亲戚,他却是很看重的,道上人可能都这样。我给他打电话用的是拨号网卡,这种卡难以识别,而且可以通过变声器变声,这一招是他教给我的。通了,没想到直接是老黑,他的喉咙像是破过一次,声音糙得独特,“啥?”他问,我老家的人一接电话都先嚷一声啥。“那个,是我。”我能听见传到那边的我的声音,我用了变声器,机械音辨不出男女,他没有用变声器,笑了笑:“你是姓王的?啃木板的?蹦水池的?”我傻了,关了变声器,说:“是我,二舅哥。你咋知道的?”“啥也别说了,交给俺吧。”挂了。一种强烈的被监视感把我钉在电脑面前,猛地一股酸水从胃里冒出来,我跑进厕所里,吐了。 晚上警察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喝小米粥,我吐得胃酸都出来了,但是并不狼狈,因为心里有底,公司保住了。警察看我脚踝肿着,就没带我去警局,在客厅里,我极力澄清赵芸的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和公司里也没有任何关系。他们问到很晚,我老婆被送回来后,警察让我们两口近一段时间不要离开本市,走了。 警察走后老婆倒在沙发里,我坐到她旁边,她起身搂住我,这个坚强的女人此时在我的怀里颤抖,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做,只能说:“你想哭就哭吧。”她真的哭了,一直哭到天明,我也不劝,像我老婆这种总是勇敢强悍的女人,一哭起来就要让她哭个够,哭完就能什么事都没了。天亮透的时候,她哭累了,睡了。我接起来学长打来的网络电话,“成了。”他说,口齿不清,电话那头有乐队的声音,我说:“这边也没问题。”“你在哪呢?”他语气暧昧的问,打了个酒嗝,我有些不快:“和我老婆在一起,找的老黑。你玩吧。”我挂了电话。我给小李打了电话,听声音估计还在睡,我让他通知全公司晚上停课一天,他一下就清醒了,说不行,要是停课的话只会扩大事情的负面影响,他已经通知了一个家教组的人来接替赵芸的班一段时间,只要老师比原来的好,那些家长不会要求退学的。我想想也是,就让他把赵芸是为情而死的事情传出去,不能让家长觉得我们公司有问题。他声音顿了顿,问我:“你怎么知道她是为情而死的?”“你让她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说赵芸死前说‘我对不起我爸妈’,不是吗?”“这一点还不确定。”他说。我有些不耐烦了:“对外就先这么说。”他沉默了一下,说好的,然后就挂了电话,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是纠结的,一个年轻人在遇到事情时总是把自己放在正义的一方,想看真相大白,但是现实是做人要变通,不然活不下去的。 有人敲门,我冷汗一跳,三下,不急不缓。开门,外面没人。我有些生气,又有些害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现在鬼来敲门了。我瞪着外面,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不愿退回屋里去,好像退回去就是输了一样。门把被我攥得滑了,风呼呼的吹,我突然觉得自己无聊,赵芸的死和我无关,和我有关的鬼要是想找我的话早就来了,我在心里骂了一声,关门去做早饭。 第二章 哪不是鬼 吃完早饭,老婆的眼睛肿得厉害,我劝她去做水疗,她乖乖去了。正洗着碗,门铃响了。外面是门卫,他把我的报纸送了上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笑着点着头关门的时候想到这句话。摊开报纸我皱了皱眉头,目录上用油性笔写了一串数,老黑的手法。我给他打了过去。 一个陌生的声音接的电话,斯文年轻。“喂?是王先生吗?”他问。我开了变声器,“是。”“大哥说事情办妥了,但是你的屋子不干净,请多打扫。”“他有说谁吗?”“亲戚。”对方挂了电话。老黑知道我不像他一样满世界认亲戚,那么就是说我们公司里的人害死了赵芸,开什么玩笑,公司里除了我老婆和我是亲戚,就只有方毅那小子了。我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我很重视和老婆娘家的关系,方毅是老婆的堂弟,从小不学无术,混完了大学无处可去,幸好留过学,能蹦两句外语,我就留他在公司里做个闲职,跟在学长身边审批英语教师,现在闯出这种祸来,真恨不得抽死他,赵芸的事帮他瞒住了,以后肯定还要惹乱子。找人处理掉他吗?不行,老婆娘家有钱有势,查出点什么来不会善罢甘休。我正心烦意乱的烧写着号码的报纸,老婆回来了,看见我在烧东西,坐到我身边来,我闻见她身上水疗后的香薰味道,薄荷?或者兰花?我分不清楚,但是闻得有些入迷。她用嘴唇碰碰我的耳朵,轻声问我:“在烧什么呢?”“联络老黑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要去找哪个女强人呢?”“我哪有那贼心啊,光想着你了。”我笑着吻她,把灰烬冲进下水道。 经过紧张环境的女人需求旺盛,到了晚上我腿软得都站不稳,第二天脚踝消了一半肿,看上去依然青紫吓人,我躺在床上想着我不去的话小李能不能应付得了,她穿好衣服又来咬我的下巴,我躲开了,说:“我和你一起去公司吧。”她愣了愣:“好吧,我帮你换衣服。”扑了上来,女人真可怕。 公司里没有异象,所有人都笑着和我打招呼,现在死个人不算个事了吗?我在办公室里问老婆,她笑笑不说话,给我倒了杯水。我上楼去晚托组找小李,他的脸色不好,把书柜上的所有教师资料都搬出来整理,他助理说他昨天一大早就在找死掉的那个老师的资料,后来所有的资料都被搬出来了,他就说要把所有的教师资料都整理出来。我看屋子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头都疼了,晚托班老师基本上都是在校大学生,一两年人就全换成新的了,几百人的资料和合同一次堆在一起,不是一天能整理好的。我叫他:“小李!”他抬起头看我,好像没反应过来我是谁。我又叫了他一次,冲他招了招手:“过来。”他小心奕奕的搬开资料走到门口,我问他:“找到赵芸的资料了吗?”他摇了摇头,我闻到他身上一股汗臭味,“你不会从昨天早上直到现在一直整理资料吧。”他抬起头看着我,“是,”他说,转头看着办公室里忙忙碌碌的人,“你看看这些人,前天晚上才死了个人,这些人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没有人落泪,今天早上就连和赵芸搭班的老师也笑呵呵的和我打招呼。”我觉得他似乎有点钻牛角尖,叫他的名字,他像是没有听到,接着对我说:“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呢?赵芸的父母就快来了,我该怎么面对他们?要是找不到赵芸的资料就好像她没有在这里存在过一样,可是她在这里啊。她还提出要去家教组呢。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怎么会没了呢?” 小李不断的喃喃自语,他精神压力太大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需要休息,去和我老婆聊聊吧。”“不行我要找赵芸的资料。”“我会找到的,你去吧。”他盯了我一会儿,走了。我呼了口气,小李那种直勾勾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办公大厅里面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在装忙,都在躲避我的眼神,我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同志们,麻烦都把手里的活停一下。”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在心里默念爷有的是钱爷有的是钱爷就要鬼推磨,说:“希望你们记住了,前天晚上死的那个女老师叫赵芸,草云芸,现在咱们来玩个游戏吧,谁能找到她的资料谁这个月的工资加倍。”我把办公室的门让开,小李的助理第一个冲了进去,办公大厅里安静了一下,又有十几个人进去了,剩下的人全在原地观望。我想中午之前赵芸的资料就能找到了,我的秘书冷冰冰的站在门口,他说:“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律师下午有空,中午请不要喝酒。”我说:“行,我老婆知道学长要回来了吗?”“通知过她了。” 我坐车去机场接学长,其实他完全可以自己打的回来的,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当面和他说才能安心。警察那边老黑已经处理了,方毅那小子的事不知道该不该和学长说,还有老黑的反应速度让我不安,跳楼的事情才发生,老黑就知道了,未免太快了些,我心中最坏的预计就是这些年老黑一直把我当成枪头使,要真是这样,我的命估计就没有原来那么值钱了。正想着,车进入了隧道,我愣了,去机场的路好像没有隧道啊。我这才注意到开车的师傅,他带着连帽衫上的帽子,帽子下面还有鸭舌帽,隧道里暗,我看不清他的脸,车速好像很快。我把身子往前探,隔着玻璃问他:“师傅,咱们这去机场走的是哪条路啊?”他瞥了我一眼,突然我就被甩回了后座,头上一疼,我心里想:妈的,这王八蛋加什么速。我揉着头,赔上笑脸,说:“大哥是哪的兄弟啊,这是有人想见我吗?有话好说啊。”司机不说话。 出了隧道竟是盘山路,曲折不见尽头,车速越来越快,我心凉了半截,估计这次是遇上事了,急忙掏出手机,结果司机在山路上猛一甩尾,我没坐稳,头撞上车门,血迷了我的眼,手机也不知道掉到哪了。我急了:“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没想到他急刹车了,我重重摔向前座,脑子里只想到:完了,这人是个疯子。头上的血流个不停,我用力用手去擦,鼻子里也出了血。后来我好像被拖出了车子,朦胧中听见一声破空声,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被淹醒的,用力挣扎才从水里把头拉出来,差点呛死。我感觉到我的头发被揪着,睁开眼睛看见那个司机正看着我,我想说话,但是一开口只能咳嗽。他把我架了起来,绑在树上。我仰头看见阳光斑点,什么都是模糊的。那个人捏着我的脸让我面对着他,他好像在说话,我听不见,只能看见他很激动的在挥动胳膊。我想动,忽然全身的感觉都回来了,我的头要裂了,两条腿可能都断了,胳膊酸麻无比。那个人叫了一会,然后他好像累了,背对着我大口喘气,身体剧烈的起伏着,如果是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我会明白这是负面情绪爆发的典型预兆,但是现在我只觉得疼,发现自己原来这么不想死,我想说点什么让他别杀我,刚张嘴,他突然扭过头来冲我的脑袋打了一拳,我又晕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我依然听不见声音,朦胧中只注意到老婆红肿的眼睛,这次事情我甚至没时间去想还能不能见到她,现在忽然很害怕,我的伤很重,脑震荡、肺出血、断了一条腿、大量外伤和软组织挫伤,这辈子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的太危险,太对不起爱我的人。接下来的几天我睡睡醒醒,在梦里总是听见敲门声,三声,不急不缓。在这期间,警察不断来找我想要做笔录,但是因为脑震荡,我暂时性失聪,神志也不是很清醒,所以给警方提供的消息十分有限,记者之类的人全部被婉拒,但是医院的保安不是很好,有时会有人跑进来拍照,搞得我心神不宁。 直到两个恢复疗程后,我的听力才渐渐恢复,之后从学长那里听到一些公司的事情,直到这时我才知道我被绑架的事情闹得多么大。从我被劫持到被人找到一共四天,因为我没有去接机,秘书发现打不通我的电话,随后出租车公司用gps查车的位置,发现了出租车在城外山崖下面,几个小时后车吊了出来,车上没人却发现了我的电话,第二天报纸媒体上各种猜测纷至沓来,神秘车祸被炒得沸沸扬扬。与此同时,清洁工在楼梯间后面发现了被打晕的出租车司机,我的失踪被定性为绑架。 根据监控,警方将嫌疑人锁定为赵芸的男友。接下来48小时的搜寻和等待是漫长的,每每说到这里,老婆的眼眶就通红。第四天中午,一队登山者顺着狂暴的叫喊声发现了正在对我拳打脚踢的赵芸男友,那里距离发现出租车的地方隔着一座山,这个疯子居然拖着我翻了一座山。虽然难以置信,但是解释了为什么我身上有那么多擦伤。警察直到晚上才赶到,解救我的过程完全没有受到赵芸男友的阻挠,他只是一直不停的对我进行敲打,精神专家对他进行了鉴定,说他患了一种名字很长很绕口的病,我直接理解为精神病。 我在两个半月后出院,对赵芸男友的审判我没出席,我甚至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关于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我只想继续过我的小日子。每当独处,我总能听见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为此我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是各种治疗都没用,最后我索性相信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日子慢慢回归正轨,然后,我看见了赵芸。 那是赵芸一周年忌日,我办公到很晚,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与以前不同,这次敲门声持续了很久,我走出办公室没有看见人,然后办公大厅角落里一片光吸引了我。不知道是谁加班到这么晚,我走过去,看见那里有一个女人正在写教案,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我看见一张苍白的脸,我笑着打招呼:“加班啊?”她盯着我站了起来,“我带你去看看吧。”她向门口走去,我莫名其妙,想叫住她才发现不知道她的名字,然后我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很危险的。不知为什么,我一靠近她就有一种自己应该跟着她的感觉,气氛很奇怪,她不说话我也沉默,须臾间竟已走到学长家。 学长住在高档别墅小区里,与我家相隔整个城市,开车到公司要半个小时,我正诧异于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走了这么长的路,别墅里出来两个人。 第三章 遇见传话人 别墅里打着灯,我一眼就认出来是学长和小李,想过去打招呼,一抬脚却撞上一面透明的墙,膝盖真疼,还没来得及觉得奇怪,就看见学长手里寒光一闪,一把刀捅进了小李胸口。“学长!”我脱口而出,学长应声看向我,掂着刀向我走来。我不知道该对学长说什么,然而在学长逐渐接近我的一瞬间,我竟站在了小李身边,我想也没想的去扶他,他突然伸出手来抓向我,我吓了一跳,往后一躲,被他抓住了脚踝,一时竟挣不开,这时我发现小李嘴里不停地在说什么,我低下头听,好像是在说赵芸的孩子什么的,孩子?赵芸有孩子?突然脚步声出现在我的旁边,我抬起头看见学长满手的血,倒吸一口凉气,我醒了。 我趴在桌子上,办公室外面已经全黑了,手机在响。拿起来一看,是老婆打来的,我接通:“喂?”“你怎么还不回来?”“额、那个,对不起,我在办公室睡着了。”“没事就好,你快回来吧。”“嗯好,回家见。”挂了电话,我有些发愣,刚才那是梦么?梦里引路的那个女老师不就是赵芸吗?我拍拍脑袋,觉得这两天真是太累了才会做这样的梦。门响了三下,不急不缓。我抓起车钥匙下楼回家。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看见膝盖上青了一小块,搓了搓不是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不可能不可能,我敲敲额头,大吉大利莫多想大吉大利莫多想,默念两遍,我劝自己把这种事忘了算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通电话把我叫醒,小李死了。听见电话那头是警察的一瞬间,我就醒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知道真的是小李死了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怎么可能呢?学长怎么可能杀人呢,那只是个梦啊,而后警察说的话我都没在听,老婆也醒了,看见我对电话那头人说的话没反应,就把电话拿过去问问情况,我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看了看我,开始对着电话那头的警察生起气来,拿着电话出去说了。我倒回床上,觉天要是永远都别亮就好了。外面传来的说话声渐渐模糊了起来,我又睡了。 我站在一条街上看着人来人往,场景很真实,但是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为我看见以前的我和老婆在街上走,我认识她时大学快毕业,我们俩像是高中生一样,才开始学习爱情,在路上手都不好意思牵。那个时候真的很美好。 突然一个女生闯到我面前,吓了我一跳,她很没礼貌地用下巴指着我,说:“喂,你!别发痴了。”我很生气:“这里可是我的梦,小姐。”她瞥了我一眼,很不屑的样子:“我管这里是谁的梦。不要叫我小姐!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不要打断我,不要问为什么。”“为什么?哦!”我一句为什么刚问出口,她手里的几张纸就朝我的头呼了过来,我顺着力,把她手里的东西抢下,一看,竟是张20分的卷子,她抢回去,但我已经看清了那是套20分的语文卷子,她气急败坏的想把手里的卷子撕成碎片,但是撕不烂,我觉得很好笑,情不自禁的就问出来了:“语文只考了20分?20分?”她气得嘴都歪了,指着我大骂:“还不是他么都是因为你们这种人!还有他么的你!”她指着天,我顺着她的手往天上看,竟看见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天空里,我一惊,醒了。 我觉得头一阵阵的疼,不仅因为做了奇怪的梦,更是因为公司里又一次来来往往充满了警察,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小李的指甲里的皮肤组织,在血型上和我相符,dna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但是我已有重大嫌疑。可能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老婆和警察做了沟通,警察没有问我太多的问题,然而我昨晚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人,虽然大楼监控和保安证词可以证明我在小李遇害的时间段呆在公司里,小区监控可以则可以证明我离开公司以后没有绕路,可是我的嫌疑仍难以洗清,所以警察建议我暂时不要参与公司里的事情,学长则把公司里的事都担了下来,还跟我开玩笑说我这是被*放假了,可要害苦了他了,然而我看着他的笑脸,竟不自觉的不寒而栗起来。 警察给我抽了血,我按着棉签,第一次觉得自己遇见了个过不去的坎儿,如果dna结果出来和我相符,那就是铁证啊,监控什么的能有个屁用。可能我的表情太过沮丧,我老婆站在我面前,像抱个小孩子一样搂住我的头,轻轻的抚摸我的背,温柔的劝我想哭就哭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说,一瞬间我眼角的泪就收了回去,有这么好的老婆,我哭什么。 我拉着她坐下,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没有杀人。”“我相信你。”她也正视着我。我深吸了口气,把昨晚在办公室做的梦告诉了她。她听完后偏了偏头,显然不太能消化这样的事情,沉默了一下,然后她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说:“没事的,我相信你,我永远相信你。” 第二天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等警方结果,公司里缺了小李乱成一团,虽然他的死讯没有传到家长那里,然而大部分兼职老师都是由他的小组联系,现在学长带着新组长接管了小李的小组,一边要指点新组长一边要稳定人心,我不能直接到公司去,长期的老师还有好几个见缝钻空子闹着要加薪的,学长和我老婆都忙得焦头烂额,不断地有事情打电话问我。我觉得这个被迫假,真是放的一点都不省心。 从早上一直忙过中午,我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给自己泡了碗面。躺倒在沙发上等面泡开,三声敲门声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现在的我已经懒得管这些了,冲门比了个中指,我突然觉得脚踝好痒,随手抓了两下,抬手一看竟是满指甲的血,我吓一跳,低头看,脚踝上不知被什么虫子咬过,红红的肿起来一片,“是怨气啊!”一个女生突然出现在我耳边低语,我吓得摔下沙发,茶几上的泡面碰翻了,我一下子被泼了一身,一边拍一边倒退,真是太恶心了。 我余惊未消,始作俑者还笑着站在沙发旁边,我指着她又气又急:“你他妈有病啊你!”看看门竟然是关着的,我又补了一句,“你是谁啊?”问完这句我突然想了起来,“你不是那个20分吗?!”她明显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脸气得鼓了一下,“这么恶劣的人救他干嘛?”她对着窗外说。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见窗外比落地窗还大的眼睛眨了一下,我要受惊了,转念一想,管他呢,不就是只眼睛嘛。等等,她刚才说什么?救我? 我抓了点纸巾擦了擦身上的面汤,她好像还在生气,叹了口气,我调整口气问她:“请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救谁啊?”“救你!”她很利落地跳上沙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手握拳用大拇指指着自己,“没错!老娘就是来帮你真相大白咸鱼翻身的!” 这成语用的真不错,我想。 第四章 人在做,天在看 我打量着这个站在沙发上趾高气昂的女生,我看她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逆着光,脸上的毛都还没褪掉,小屁孩一个,不过要是知道解决现在局面的方法,那就重要了。我展现出自己最真诚的笑容:“那咱们坐下慢慢说。”扭头把老婆的玫瑰花茶拿了出来。 “长话短说吧,我对糟老头子不感兴趣。”她翘着二郎腿倒在沙发上,这时候玫瑰花在热水中翻腾起来,香味满屋,她愣了一下,挺了挺身子,我心里冷笑,这个味道果然很吃女人,长幼不限。一杯热茶下肚,她的表情舒缓了下来,开腔了:“其实吧,我也不能说太多,”我给她续上茶,“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很好解决的,你不用担心。”我说:“好的。有什么我该做的吗?”她瞥了我一眼:“你说呢?”“是关于赵芸孩子的事?”我挠挠头,很无辜的笑了一下。她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乘胜追击:“可是,据我所知赵芸没有孩子吧?”她不说话,喝完茶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就要看你自己的了。醒醒吧。” 我在沙发上醒来,屋子里静悄悄的,飘着一股泡面的味道,碗里面的面都已经泡烂掉了,我想起梦里面一身泡面的感觉,一点食欲都没有了。整个下午都没有电话打进来,公司里的事情好像一瞬间都解决了一样,我没上网,对着没营养的电视节目发了一下午的呆,不知道梦里的女生说话算不算数的,今年发生的事太多了,或许应该去求个平安符什么的,可是我不想动,什么事情都不想去打理。 天快黑的时候我又睡了一觉,什么都没梦到,最后被我老婆叫醒了。我叹着气搂着她,她揪着我的耳朵,问我好点了没有,我愣了一下:“什么?”“我问你的头疼好点了没有,今天一大早就窝在被窝里说不想动,现在还在发愣,哼。”我笑笑:“没事了,没事。”她把胳膊环在我的脖子上,抬起头亲了亲我,说:“你也别太担心了。小李那么大个人了,说不定真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谁家里还不出点事啊,不过啊,等他回来了,你要记他无故旷工,省得他再一声不吭的就消失,”她捏着我的鼻子,“听见了没有啊!”“听见了听见了,”我把她的手拿下来,问她:“小李几天没来了?” 她愣了愣,把我的脸掰正:“你真的没事吧?是不是头疼得很厉害啊。去做个检查吧。”我笑笑:“没事,睡多了有点迷糊,小李加上今天失踪两天了,这我还能不记得啊?逗你的。”她一巴掌拍在我额头上:“坏死了你,今天晚饭罚你做啊!”我哭笑不得,这真是小李的尸体都还没发先吗?她踹了我一下,命令道:“去给我煮茶,玫瑰的。”“好好好老佛爷!”我摇着头去拿茶具,最外面的两个杯子还是热的,我在心里笑了:那个小丫头片子。 一大早和老婆一起去公司,两个警察正在调查小李的最近工作,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他的失踪有关的线索,有可能是之前赵芸跳楼和我被绑架的事闹的太大了,现在公司里出现警察,员工都见怪不怪,除了平常就很八卦的几个在角落唧唧歪歪,我瞪了他们一眼,立马鸟兽散。下午我开了个例会,当着各个分组的组长强调了一遍公司的纪律,还开玩笑说小李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女人要生了,等他回来都当爹了,咱们也要努力了。我想着,样子还是要装的,可是下面明显有人表情很不好,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开这种玩笑。照着秘书打出来的任务分配表读了一遍,我草草结束了会议。门口警察正在等着,估计要问我几个问题。 我和他们到办公室聊,留下秘书跟组长们私下确认任务分配。给警察倒了水,老一点的那个直接就喝了,我又给续上一杯,看来小李失踪还没有引起警察的重视。对话很没意思,客套话、常规问题、温馨提示,我提着劲,把哈欠都憋住。最后他们起身告辞,我送他们出门,他们依然说着“有线索请尽快联系警方”之类的话,我陪着笑脸应着,年轻那个还伸出手和我握了握,一个纸条被塞到我手心里,虽然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是字迹很明显是老黑常用的油性笔。当时我心里就卧槽了一声,磨叽半天居然是自己人,一转念冷汗就下来了,抬头想看看那两个警察的眼色,结果人家的车都已经启动了。 我掩饰失态匆匆回屋,一路上觉得所有人都在用余光在盯着我,回到办公室这种感觉却越发强烈,随便收拾了下东西,给老婆和秘书打个招呼,我一人开车回家。在沙发上坐定,我准备着看纸条,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却响了起来,一股不安升上心头,我脱了衣服躲进浴室里洗澡。开打热水,蒸汽翻滚,我自己都有点看不清自己的手,手里握着纸条,我突然感慨自己怎么就混到了这一步,真是比创业的时候都提心吊胆,然而来不及感慨,看纸条才是正事,打开一看,他妈的是个电话号码,我心里就骂自己,怎么就忘了老黑从来都是只留号不留字的。 擦干身子,我赶忙给老黑打电话,电话嘟嘟地响了半天,我正在祈祷自己没记错,电话通了,还没来及说话,对方报了一串号码,挂了。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赶忙又按新号码拨过去,瞬间就接通了,“你个墙洞底龟毛儿子!”老黑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我心说你骂我干嘛啊,却也不好发作,只能问他怎么了,他说:“你家李子伸到我家院子里了咯!让我家狗给拖出去了!”我大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小李的尸体跑到老黑的店里了,这怎么可能,不对,这难不成是梦里那个丫头片子做的?老黑在电话那头不知道我心里翻江倒海,见我不吭气以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唉,”他叹了口气,“来家里吃饭。”挂机。我拿着电话,震惊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下次见到那个兔崽子,我一定要抓住她问个清楚。 只可惜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我给老婆留了个纸条,找了点零钱锁门下楼。经过小区公园的时候,我看见花坛里的君子兰开得正艳,突然想起梦里那个和女生一起出现的巨大眼睛,这或许正应了那句老话:莫想坏事无人知,人在做,天在看。 第五章 老黑 公交,地铁,破摩托。我随意换了几种交通工具,确定身后没有跟踪的人,最后站定在一个小区门口,说是小区,其实就是几栋楼排列在一起而已,中间一条稍微宽阔的巷子,里面挤满了各种商贩摊子,老弱病残孕,人来人往。满中国都是这种地方,半新不旧要拆不拆的。 这里有老黑的窝,至少有我知道的一个。 巷子口几家卤煮热闹得很,我知道再往里走还有一家炊饼做的不错,路对面菜场里有卖生熟凉菜,老黑说来家里吃饭,十有八九就是指的这里。我在巷子里挤来挤去,后面几个人跟着我,老黑的手下不认识我,我心说这架势可真够慎得慌的。 拐了个弯,就看见老黑拿这个鸡腿在楼洞口站着,啃得正欢。看见我过来,他把骨头一扔,搂着我往楼上去。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我还以为他刚才在电话里骂我是幻觉,心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小李的死给我的震惊很大好吗?你就不能表现出来一点难过或者沉默?转眼间上到三楼,老黑的窝就在东户,门一开,满屋子菜香扑面而来,老黑的老婆正在端汤。 我坐在大圆桌旁,几个家常菜在灯下闪闪发光,我们家很少做饭,最多煮个稀饭熬个粥,老黑在一边和他老婆抢酒瓶,老黑握着酒瓶死不撒手,说什么大老弟出了事心情不好,要陪着喝几杯,然后两个人又在指指点点的吵着什么,我心里一暖有点想哭,眼前跳跃着小李的死相又把眼泪憋了回去,我在心里对小李说:兄弟,我不会让你死的不明不白的。 老黑用嘴撇了撇我,他老婆就把酒瓶给松了,老黑把酒给我倒上,我一口干掉,我看着酒被满上,眼泪流了下来。这顿饭就这样开始了,老黑的第一句话就是:“兄弟,看开点,”他拍我,“谁的命没个头啊,这是那小李子的劫,过不了就是过不了了,跟你没关系。”我仰头喘着气,再没有比现在更觉得心里憋得慌的了:“大哥你不知道,”我又拿起酒杯干下去,“小李他不该死的啊,”老黑老婆递给我纸擦泪,我抹把脸:“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领小李见你的时候,你叫他小李子,嫂子还开玩笑说这样叫可不没后了么。我前两天还拿这事开他玩笑呢,还说要带他来吃酒呢,这人可就没了。”我再端起酒,老黑却把酒杯按下了:“大老弟,”他盯着我的眼睛,“你看你嫂子做了一桌子菜,你还没吃呢,光喝酒可怎么行呢,吃菜吃菜。”我松开酒杯,拿筷子随便叨了几口,老黑老婆就给我们成汤,他们两人劝了我几句,整个晚上就只见我和老黑搂着肩膀喝酒,直到菜盘见底了,我们俩一句正事都没来及说。最后老黑派人把我送回家里,我老婆接过我一通擦身换衣,倒在床上,酒劲正在头上,转眼我就睡了。 顷刻间觉得身上一沉,我抬起头,看见那个20分正在我身上坐着呢。躺在枕头上叹口气,现在怎么连睡觉做个梦也不得清净了,扭转身子把那丫头片子掀下去,我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胃里面堵得难受,酒精没办法消化,我想明天早上我吐一回才能喝的进水了。小丫头坐在化妆柜上晃着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问她:“唉!你找我有事么?”她优哉游哉的转转脑袋,反问:“你找我有事么?”我一愣,心说这还真是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啊。 其实有些事情,不说明也罢,窗户纸一捅破,很多事情也就是那个样子了。我说:“老黑和我学长是一伙的。”“小李的死和赵芸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呢?”她打断我的话,瞪着我,我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当时小李死的时候,是赵芸领我到了现场,是她让我看见了小李的死,而小李死前,嘴里念叨的是‘赵芸的孩子’,这足够证明小李的死和赵芸的孩子有直接联系。”她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我揉揉脖子接着说,“而且你来找我,应该也是因为当时小李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抓住了我,因此留下了我的dna,这一切麻烦因为赵芸而起,因为一个鬼魂而起,而你,每次只出现在我的梦里,说明你跟她是一样的,嗯...”,我绕着手指想找个不太人身攻击的词,“是那个东西。”那丫头很豪放的鼓着掌向我走来,咬着牙说:“很好,分析得很好。” 我看着她越走越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丫头也不是没打过我,而她只是非常温柔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说:“首先,你看见的赵芸不是鬼;其次,我和赵芸不一样;最后,下次记得叫我的名字——周!可!可!”我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窜到厕所狂吐一气,那丫头哪来那么多不高兴,说话直接就是在我耳边吼,再加上酒劲,我头晕得估计现在我妈站在我眼前我都认不出来了。在地板上趴了一会,我自己爬起来,去找水喝,厨房里留着老婆的纸条,叫我多休息,今天公司的事她来处理,我看了看外面,天刚蒙蒙亮,估计也就四点多,我浑身没劲准备再睡一会,看着床,又担心会在梦里被叫做周可可的女疯子给吃了。 纠结了一会,最终敌不过睡意,我老老实实滚进被子里。然而这一觉睡得十分舒坦,被中午的阳光晒醒,我神清气爽,总算睡了个好觉,最近总觉得一眨眼像过了一辈子一样,由衷的心累,随便吃了点午饭,我打电话给公司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真是好像天下太平了一样,我的秘书居然很有闲心地和我聊了一会,还说我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劝我多喝水,我挂了电话十分诧异,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的秘书还有这么贴心的一面的,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嗓子干干的,吃了个梨,我竟又觉得困了,倒在沙发上再补个眠。 “美得你!”我被人一脚踹下沙发,周可可对我脸着地的事实非常满意,然后四仰八叉的占领了沙发。我爬起来,真是觉得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开始还了,随便在一旁坐下,我摆正身子看着她,说:“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正事了吧,周可可小姐。” 第六章 杀机 不得不说,周可可这个丫头发神经的时候非常吓人,正经起来也非常吓人,我摆出了谈正事的架子的一瞬间,她就进入了严肃的状态,我心中大为感动,不错不错,招接的很快。 这次没什么心情搞什么心理战术玫瑰茶,我简明扼要的给她讲了一遍我在老黑那里遇见的事,并说了我的看法:那场酒宴,明显是用来试探我的反应的,如果他对于小李是怎么死的不知情,那么以他道上干脆利索的作风,当时一定是就着稀饭馒头,大义凌然的表示要和我同进退,把小李的死查到底,灌了我酒,目的明显只有一个,混淆视听,拖延时间,这是一种要把我往局外挤的办法,模棱两可,然而我不能对他的行为起反应,不然就暴漏了我知道小李死于学长这件事实。 我说了一通,停下来等她的意见,一边又觉得自己蠢,不仅因为在这么复杂的事情上,去问一个十几岁小女生的意见,更因为这一切全是我把不同的朋友圈介绍到一起的错,是谁以前提醒过我不要这么做来着?他真英明。 就在我出神的空档,周可可和巨大的眼睛似乎交换了什么意见,看肢体语言似乎还比较激烈,至少小丫头的动作很激烈。然后周可可向我挥了挥手,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是要我过去,眼睛大了目光也大啊,我纠结了一下还是过去了,虽然腿有点软。站在巨大的眼球前面,说不怕是扯谎,但是站了一会,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它没事就会眨眨眼睛,总不可能用眼皮把我夹死。难得周可可的耐心很好,等我自己适应了一下,她问我:“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不等我回答,她又接着说,“你肯定想,”然后自己加了个结论,“所以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我心说你难得说几句话还能带点道理的,这次真被你说中了,刚想张口问她有没有什么建议,话没出口,她抬起一脚把我踹向了眼球。一瞬间我穿过玻璃被吸进眼球里,脑子里却在对周可可吼:妈的枉费哥刚才才夸过你! 进入眼球,我像是进到了一个玻璃鱼缸里,朦胧能看出周可可在我家客厅,做了一个轰我的姿势,优雅的转身去翻我家的冰箱,我都不知道现在是该震惊、气愤还是害怕了。正想着进到眼球里要干嘛,耳边好像响起了学长的声音,我扭头,看见眼球深处有一片光,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犹豫了一下,我顺着光亮走去,渐渐辨别出说话声正是学长的声音,和他对话的声音我听着也有些耳熟,那片光像是很远,我加快速度跑去,呼吸却困难了起来,听力也开始下降,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见到光亮的时候是周可可在扒我的眼皮,她在说着什么我听不见,嘴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我的脑袋里像是真空了,我用力呼吸,肺部的感觉一瞬间回来了,猛地周围的声音压进我的耳朵里,简直是噪音,又猛地我失去了听力,感觉真的是很难受。我喘着气呼吸,倒在沙发上一点劲都没有,耳朵里像是堵了东西,周可可说话的声音就像是蚊子哼哼。我望向她,希望她给个解释,结果她看我清醒了,一扭身回到位子上吃酸奶。 我瞪了周可可半天,这位姑奶奶一点给我指点迷津的意思都没有,我只好坐起来,感觉耳朵还是听不清楚,还没开口,她问我:“都听明白了?”我心说什么听明白了?她看着我的表情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眼睛,然后说:“眼睛说已经把你该知道的放给你听了,怎么了?”“我压根没听清他们说的什么,”我一张嘴,周可可赶忙示意我声音小一点,我降低声音给她解释,“我进去之后过了一会才听见声音,听了一会才听出来是学长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听着耳熟但是不知道是谁的,然后没跑几步就晕了,而且!我压根从头到尾都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听完,周可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张嘴说了什么,我没听清,问她说的什么,她摆手表示没什么,然后嘴巴张得很大地告诉我:“等着。” 我看着她踏入眼睛里,然后我坐在沙发上干等,感觉胃里很难受,去冰箱里拿了杯酸奶解酒,打开电视却没信号,只好盯着墙上的表走神,过了一会发现表居然是倒着走的,而且一直走走停停。我百无聊赖的等了不知道多久,周可可从眼球里横着冒了出来,轻松站定,她用一种同情的眼神一路走回沙发,我心说这是有什么悲惨的事情要发生在我身上的么,她坐下,劝我坐好,我坐正,觉得有点好笑,结果她第一句话就是:“你被下药了。”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说:“是啊,”我指指墙上的表,“时间都倒流了啊。”她瞬间恢复了不耐烦的表情:“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倒进靠背里,很泄气的样子,“你昨晚喝的酒里被下药了,而且你的推论没错,那个黑社会和你的合伙人是一伙的。”我耸耸肩想说我就说嘛,她挥手打断我,很沉重的说:“他们准备杀了你。” 我愣了一下,觉得有点不能接受:“可我现在没死啊?”她沉默着,其实我自己也明白她说的意思,恐怕老黑他们等到该我死的时候再动手,对我下毒,这只是第一步。 第七章 结盟 我们在沉默中坐了一会,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越是危机来自自己的身边,越是要冷静,不然就真的玩完了。 做了几个深呼吸,我问她:“你都听到了什么?”她笑笑:“我可不只是能听见。”她说她看见我的合伙人,也就是学长,他在我去找老黑之前一直呆在老黑那里,他们说了很多的话,周可可没听懂多少,因为大多用的暗语,她记下来的几句我也听不懂,到最后周可可才看明白,学长想要这一次就干掉我,但是老黑说还不是时候,所以学长走了,老黑吃下解药,鸿门宴开始。 我抿抿嘴唇,觉得口干舌燥,倒了两杯水,我递给周可可一杯,说:“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也吃了药。”“什么?”周可可差点被水呛住。我跟她解释:“我也吃了药,肠胃药,每次喝酒之前吃点儿,防喝醉的,”我喝了两口水,感觉有点咽不下去,“这次本想装醉套老黑的话,没想到救了我一次。”她拍拍我,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纸来:“你要装忧郁过会再说,我现在来告诉你你被下的是什么药,”她哼了一声,“这种药名字好难念,不知道怎么读我就不读了,这种药的表现症为头晕、嗜睡、消化不良、呕吐,长期服用会出现肌肉无力、情绪失控等症状,一次服用的药效时长为72小时,”她撇了撇嘴,“这个药效可真够持久的。”我心想可不是么,光吐不吃还老睡,新陈代谢估计跟乌龟一样了,我伸手想把她手里的纸拿过来看,结果纸一碰到指尖就像气泡一样,“啵”的一声消失了。 “什么?”周可可很大声的叫了起来,我吓了一跳,心说不就是弄没了你的一张纸么,要不要这么大反应,结果发现她正忙着和巨大的眼睛眉来眼去。我看着她对着眼睛上蹦下跳的样子,觉着这时候不要打扰她比较好。我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细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老黑他们不知道我没中毒,在他们的观念里,接下来的两三天我应该是在昏睡中,如果他们要做什么事,这两天时间是他们一定会用的,而我现在终于和他们一样在暗处了,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方便,可问题是:如果我在这两天去调查,恐怕很难躲过老黑和学长的眼线,说不定我的房子已经在监视下了,一旦他们发现我有动作,估计我的死就不存在时机不时机的问题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根本不知道从何查起。越想越丧气,这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自暴自弃的想干脆睡上两天然后被干掉好了,转念一想,不行,我死了我老婆怎么办,再接着一考虑,要是把老婆拽进来帮我,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两口一起死,那还不如我一个人死了算了。正纠结着,周可可把自己往沙发里一摔,说:“算你走运,”我看着她,心说这都叫走运?你没看出来我现在死路一条吗,她白了我一眼,“眼睛决定介入帮你,看看你的表现怎么样。”我有点傻了,这是好事啊,我对自己说,这个丫头和这只眼睛好像很神奇的样子,帮我搞定小李的事不也是分分钟的事情么?有门有门! 可能是我重燃希望的样子太过明显了,周可可一盆冷水泼下来:“别想着我能像解决姓李的那个事情一样,还活着的人的事我不能直接干预。”“没问题没问题,”我忙点头,“那你们都能做什么?” 出乎我的意料,那只巨大的眼睛能做的事比我预期的多很多,例如除了查资料之外,它可以带着我的视觉去平常进不去的地方看一看;它可以让别人错估我的状态,比如说让别人认为我在睡觉或者在呕吐;还有我体会过的听见以前发生的事情,调整一下的话我就不会再在半途就晕过去了,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很多,但是周可可说对我来说这几种就足够用了。我可以说从未有过的开心,原本以为回天无术了。结果现在有了这么有力的帮手,而且周可可说也会帮我,虽然她不想帮但是她要完成任务。 有了可利用的资源,我像是得了水的鱼一样,大脑飞快的在转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考虑了一会,我对周可可说:“我需要你找到小李的尸体。”“我把他扔到很远的地方了。”周可可叫道。我很奇怪:“那他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老黑的院子里?”她沉默了一下,很无奈的看着我:“我不知道,”她又看看眼睛,补充道,“它也不知道。”我摆了摆手,说:“好吧,无论怎样,我想让你帮我把小李的尸体送到警察那里去,”我在她说话之前接着说,“而且是把事情闹大,最好能送到省公安厅或者高级检察院的门口,我需要第三方介入来限制老黑和学长的行动。”周可可傻愣着看着我,我问她:“这一步很重要,我全靠这个了,你能做到吗?”“好吧,我试试,”她一脸郁闷不已的表情,我期待的看着她,“好吧!我可以!”她破罐破摔地跺了下脚。 “好,你去找尸体,”我对周可可说,“我来看看学长他们都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我说着走向眼睛,周可可把我拉住了:“你等等。”“怎么了?”我问她。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像头盔一样的东西,我看的愣住了,她说:“你直接进去可能会再昏过去的,”她把头盔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用害怕,好好玩的。”我看着她灿烂的笑,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我扭头去看眼睛,那巨大的眼皮眨了两下,显然是看好戏的样子。 第八章 水晶球 我看看周可可手里的头盔,心想箭在弦上不能不发,问她:“怎么用?”她笑笑:“戴上你就知道了。”她轻笑着帮我戴上头盔,眼罩降下来的时候,我觉得眼前一黑,睁开眼睛,我看见自己脸在自己眼前。 这怎么回事?我反应了一下,我看见自己看着自己?接着我动了一下,不对,应该是说我被动了一下,我下意识想保持平衡,结果看见自己的身体做出了保持平衡的姿势,怎么可能。这时候我被转了过来,我面前是周可可的脸,我问:“这是什么情况?”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把我转回去面对自己,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背对着自己,我扭了扭身子,然后我看见自己身体转了过来,但是我的视觉没发生任何变化。周可可晃了晃我,她走向我的身体,抓住了我的胳膊,可是我没有任何知觉,“你不要乱动,”她给我解释,“很厉害吧!现在等于是说这个头盔把你的视觉提取出来了,现在的‘你’是在这个小球里,”她带着我走向洗手间,把我举到镜子前,我看见镜子里面,她手上一个橙子大小的玻璃球,“我在哪呢?”我问她,声音从我身体的方向传来,这感觉真的很难受。她上下移动了一下手,我的视觉也上下移动了一下,“你说呢?”“我现在是个玻璃球?”这真的是有点不能理解了。“这是个水晶球。”她纠正。 周可可带着我回到客厅,我一眼看见自己正叉着腰在挠头,我试着挥一下手,果然看见自己的手挥了一下,准确的说,我的身体的手挥了一下,“为什么我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我问,“而且你刚才拽我胳膊的时候我没感觉。”“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周可可说,“我只知道用法而已,水晶球里的你到了眼睛里面去之后可以靠自己的意志移动,而且不会受到眼睛的影响再晕过去,”我能听见她明显在憋笑,“不过,一定要靠自己的意念移动,而不是想着去控制自己的身体,另外一点,在你进入到以前的影像里去的时候,咱们两个是可以沟通的。”“好的,我大体明白了,现在先来试一试吧。”我想看向眼睛,结果看见自己的身体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把头转向了眼睛,好吧,我想,这看上去好像还真不是很简单。 周可可把我放进眼睛里,我抬起头看她,瞥见自己的身体做了个抬头的动作,我心中一动,问她:“在眼睛里好像有许多事情不一样,我看我动头的话,我的视觉就能移动,那我要是走路的话,应该可以同时在眼睛里移动了吧。”她白了我一眼:“你的视觉被提取出来,脑子也不会用了吗?眼睛里的空间和现实里是不一样的,你这样是可以在眼睛里移动,可是你也不想想在现实里你的身体会怎么样?”她这一说,我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虽然现在我感受不到冷汗,但是光想像一下自己的身体在看不见现实的情况下乱走,真的是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我回过神来,看见周可可正在我身边整理一些像线一样的东西。 “你在干嘛?”我冲她叫,忘了声音其实是从身体里发出来,结果突然地吓了她一跳。“你能不能小声点?”她回头瞪我一眼,“要是引来别的东西怎么办?”“什么东西?”“没什么!”我又被她瞪了一眼,最讨厌有人这样说话说个头没下文了,但是我不喜欢也没办法,我现在在玻璃球,不对,水晶球里,连怎么用意念移动都不知道,稍微想动一下就看见自己的身体动作幅度惊人,我想眼睛可能通过水晶球增强了我身体的力量,想想又好笑,要是现在我控制自己的身体,说不定能把墙砸个洞,以后家里装修就不用找拆迁队了,随便踹两脚就打通墙壁,手指一按钉子入墙,搬家具跟拿气球一样。 胡思乱想了一会,周可可在我身体旁边的奇怪行为也告一段落,我看她双手摆了几个奇怪的姿势,在我身体脚边的线圈就升了起来,互相交叠,最终形成了一个看着很单薄的茧。“这是什么东西?”我吸取上次的教训,压低声音问她,她想了一下,说:“这是一个保护膜一样的东西,你在这里面动的话可以将伤害减到最小,”她坐到沙发上,很累的样子,“这个东西很方便,但是也很费体力啊,看在你第一次用头盔的份上我就帮你做了一个,你快点学会用意念移动啊,下次就不帮你做了,”我心里挺感动的,看不出这个小丫头还能有这份心,她接着说,“你试一试控制身体,做一个大一点的动作,比如前扑或者后倒什么的。”“好。”我想了想,前扑说不定撞到脸,就来后倒吧。 我想着控制我的身体向后倒,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地面怎么突然斜了?我本来就是个球,地面一斜,我无法控制的向后滚去,我尽力看向客厅,“周可!”我喊起来,看见她应声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在干嘛?”她问,跑进眼球里想来抓住我,但是我越滚越远,眼睁睁看着她扑到我面前,到了最后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往前看,这时候在身体里还是在球里都无所谓了,我一路滚着向下,周可可的叫我声音越来越远,视线里一片混乱,只能勉强分辨出自己向着缺少光线的浑沌里去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特别想吐,结果发现自己连嘴都没有。四周很静,我想了一会,想起自己是在水晶球里,这不知道是滚到哪里了,四周一片黑暗,不过应该还在眼睛里。我叫了几声周可可,隐隐能听见她的声音,但是听不清在说什么,我心里郁闷着,这才刚觉得自己柳暗花明了呢,又困在什么不知道的境地里了。突然,脚步声从远方传来,我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先藏起来,结果刚想起来自己动不了,灯亮了,这一瞬间很神奇,我的视力完全没有受到光线的影响,所以我立马认了出来开灯的人,是学长! 第九章 记录上限 我看见学长,心里一瞬间凉透了,完了,我想,被他发现了,一转念想起这是在眼睛里,我看见的都是以前发生的影像,心扑通落了下来。 以我的角度看他很难受,他是正常身高,而我在一个水晶球里,在地上像个老鼠仰视人类一样,“你在干嘛?”学长的声音很严厉,我听得浑身一紧,顺着他的视线寻找他说话的对象,桌子间的隔板阻挡了视线,我四处望了望,发现自己在公司的教师办公室里,我看见门口挂着的锦旗,这里居然是小李的楼层,我一愣,墙上的电子表显示午夜一点,这个时候学长来公司做什么?而且还有另外的人在办公室?还不开灯! 正诧异着,学长在寂静中又吼了一声:“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吓了一跳,接着听见有个女声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是兼职的老师,我的资料忘了,”这声音带着哭腔,听着很耳熟,“你看,我的资料明天要用的我翻窗户才进来的明天我在西校区上课.....”这女人语无伦次的解释,我看学长的眉头都快打节了,“你证件带了吗?让我看看你身份证工作证。”学长向女人的方向伸出手,我听见女人向学长走来,带着悉悉索索的翻包声,然后一只手将证件递给学长,桌子挡住了女人的大半身子,我伸长脖子想看到女人的长相,可我现在没有脖子,我直觉觉得这女人很重要,可她的脸一直看不见,我都快急死了,用意念移动,我告诉自己,意念,控制自己的意念。 身子一沉,我动了起来,我猛地坐起来手呼到自己脸上,打着眼睛了真他娘的疼。等一下,这怎么回事?我揉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在自家沙发上,房间里空荡荡的,时钟一秒一秒的响,“周可?”我轻声叫了一下,好像怕惊到什么一样,起身站在地毯上,觉得一切真的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又觉得自己是在梦里——梦中的梦里,我盯着厨房的大理石隔台,心想原来我家的隔台有这么白么?“老公?”我抬头看见老婆站在玄关,手里的钥匙在刺眼的阳光下一晃一晃,“你没事吧?”她向我走来,“刚才我敲门你都没反应,昨天你喝多了,是不是现在还难受?要不要喝点水?”她离我越来越近,嘴唇一动一动的,我感觉有点头晕,然后眼前一黑。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色,然后白色中渐渐显出了斑驳的纹理,我眨眨眼睛,老婆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想动一下头但是觉得自己非常无力,然后我看见了警察,我张张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我感觉很累,闭上眼睛选择睡去。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咖啡的香气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坐在一片棕色里,到处是镂空隔断,隐约有音乐和人影,周可可就在我的对面,我身边的玻璃墙外巨大的眼睛一眨,我打了个寒颤,很想问问怎么回事,一张口却觉得很没力气。“你听我说,”周可可投降似的举了举手,“这都是我的错,我看你挺强的,没想到硬断还是会被爆。”我恨不得一巴掌抽她脑袋上,心说快给我解释,但是能做到的只有瞪着她。她笑着搓了搓脸,接着说:“其实你很强啊,我没想到你一下子就能用意念移动的那么快,我抓都住不住啊,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呢,”我心说不是我想往后滚的啊,我还以为是地斜了呢,她估计看我表情不对,问我,“你知不知道你滚到眼睛深处是你自己用意念移动的?”我摇摇头,知道就怪了。 她沉默了一会,喝了口咖啡,撇着嘴说:“也对,正常人没有故意移动那么快的。”我用尽力气终于憋出来一句:“说正题。”她看了看我,很狗腿的点点头:“那是那是,其实吧,当时我设立了保护茧让你试试,没想到你自己滚进眼睛深处去了,那里远到我的级别进不去,而且当时我和你的联系又中断了,虽然能断断续续听见你的声音,但是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所以我挺急的,就怕你出事了,所以我想着直接把头盔从你头上拔下来,那样的话在眼睛里的水晶球就直接消失了,你也就能直接回到身体里了。我知道这样的伤害会比较大,但是我当时是在担心你嘛,而且你当时移动得那么快,说明你精神力很强的啊,所以我想着直接拔头盔伤害应该不会那么大,没想到你跳过梦境直接醒了。”她一口气说完,低着头瞄眼看我,我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感觉,在眼睛里看见的影像困扰着我,我有一种预感,那个夜闯公司被学长逮住的人,就是赵芸。 周可可叫了我几声,我看向她,想着自己可能出神了,“怎么了?”我问她。“没事,我看你有点发呆,特别不舒服么?”她小心翼翼的问我,我摇摇头,把自己在眼睛里看见的东西告诉了她,结果见她大吃一惊:“怎么可能?赵芸的事情有这么长时间的渊源!”我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你当时可是过了记录上限了啊!”“什么是记录上限?”我问她,她看了看眼睛,显然和眼睛交换了意见,然后她给我解释一下:一般情况下,眼睛能将以前的影像保存一定时间,这个时间成为可记录时间,在这个时间以内的影响都是可控的,不会出现意外,通讯也不会中断,而这个时间段再往前的影像,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因为还没人探索过超过记录时间上限的影像,没有人知道那些过期影像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然而当时我和周可可的联系中断了,说明我超过了时间上限。我想了想消化了一下刚听到的信息,然后想到了一个问题:“眼睛记录的时间上限是多久?”周可可回答我:“两年。” 我有点不明白,两年?怎么可能。两年前赵芸应该还没有进入公司里,那我看见的影像里,那个没看见脸的女人是谁。 第十章 档案 有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抬头看见周可可一脸担心,“我没事,”我对她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两年以前的事,我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如果那个女人不是赵芸,那么会是谁?”一大堆事情挤在我脑子里,头疼得什么都想不清楚了。周可可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会,我摇摇头,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我回想起在我睡着之前曾看见警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我问她,她说在处理小李尸体地方把尸体找回来,然后丢到了市公安厅的台阶上,事情已经闹大,更不是能休息的时候了。 看来老黑说小李的尸体出现在他的地盘上完全是诳我了,他手下把尸体丢到周可可弃尸的地方的可能性能有多大?几乎没有。从小李的弃尸地点上可以确定学长和老黑是一伙的,他们故意那这件事试探我,可是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呢,如果想要限制我,单纯的下药比较不明显,从他们的立场来看,让我知道小李的死讯只会打草惊蛇才对。显然我遗漏了什么环节,我现在掌握的信息远远不够推理真相,由于周可可强行拔了我的头盔,我现在的身体状态连起床都很难,虽说没被下药的事不会暴漏,一些调查却将无法进行。 我捏了捏眼窝的穴位,有一种被推回泥坑里的感觉,我对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甚至搞垮了自己的身体。我感觉头疼,四边八方的压力向我挤过来,然而我手里还有资源,我还能找到事情可做,我不会让别人把我挤死,这时候放弃我就不是我了。 我抬起头来问周可可:“我现在还能到眼睛里去么?我需要再看看以前的影像。”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支支吾吾的和眼睛交换了一会眼色,回答我:“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不建议你这么做,”她停顿了一下,最后老实告诉我,“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我想我可能笑了一下,确实,我现在说话都很费力气,但是我如今无法得知学长那边发生的变数,唯一能去了解的,只有曾经发生的事情。我去意已决,周可可有点着急:“你要是再控制不好自己,说不定就会死在里面了!”我点点头,但是死在哪里不是死呢?我宁愿死在自己手里。 直到她把水晶球里的我放进眼睛里,嘴里还不忘最后提醒一句:“千万别超过最后的一道光,那道光后面就是记录以外的区域。”我点点头,然后想起自己根本没头可点,跟她说了一句别过,我想象着自己的水晶球慢慢向后倒,果真动了起来,我小心的控制速度,想象地面微微倾斜,我抬起视线,向着最远处的光滚去。 我一路擦过很多光雾,这都是眼睛根据我的过去引导出来的影像,眼睛把它们调得模糊不清,把能追溯到地最远的有关时间调到最亮,那是在接近两年之前,很小的一个片段。 我将自己慢慢刹住在最后的光之前,“可以了。”我对不知道是周可可还是眼睛说,接着看见光度下降,画面清晰了起来:我在公司里,是小李的楼层,我行色匆匆地从电梯走向小李的办公室,一个女人正从办公室出来,我们擦肩而过,那个女人是赵芸。影像至此为止,光消失了,我后面的影像亮了起来,我面对着记录期限后面的无尽黑暗,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吸进去一样,这确实是两年前的影像,我也确实看见了赵芸,据我所知,赵芸死的时候刚进入大二上学期,我们公司的兼职老师一般最早只招大二的,也就是说她跳楼的时候应该才进公司,为什么我会在距今两年的影像里看见她,那时候她应该才上大学,就算是来投简历,也未免太早了一点。 眼前就是浑沌的黑暗,这些破事真正的源头就隐藏在这些乱流里,我多想进去把真想抓住,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喂!你想干嘛?那里不能进的。”周可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进到了眼睛里。她把我拿起来,平视状态下她比仰视要看上去年龄小一些,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啊,赵芸死之前曾向小李提出过要从晚托组转到家教组,我听小李说过赵芸在晚托组的表现的,那时候赵芸已经在公司里做了快一年了,也就是说在两年前的影像里看见赵芸也是说得通的了。 我把这情况和周可可说了,她不太明白,问我:“你们找兼职老师不是最早只招大二的么?这么推算的话赵芸两年前才上大学啊,你之前在记录上限以外看见了影像,不就说明她可能在上大学以前就夜探你们公司了?而且还有工作证?你们怎么会招年龄那么小的人?”她问的正也是我所想,于理赵芸不可能再那么早之前就进了公司,于情却不是没可能,晚托组的小组长曾把高中刚辍学的亲戚安排进低年级的晚托班,一样没到年龄没有文凭,但是只要能把低年级的小孩子哄高兴,让学生完成作业又不受伤,这样的走后门我都让小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这也算某种员工福利。 赵芸过早进公司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夜探公司,深更半夜拿教案这种说法,是人都不会信。一切都线索都让我在迷雾里越陷越深,我竟感到自己比以前更加无知。 接下来关于赵芸的影像从两年前到她去世足有一年,我让眼睛过滤掉类似“吃什么”之类的日常用语,减少一下需要的审阅的影像,眼睛表示可以直接将赵芸的异常举动挑选出来,不过要等一会儿。在等待的时间里,我给周可可解释了一下赵芸两年前就在公司的可能原因,没想到周可可一脸“你们公司真腐败”的表情,我心说这叫公司管理手段好吗,但是也无从辩解。气氛尴尬的等了一会儿,眼睛给出了结果,竟是赵芸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我不信,一个人怎么可能之前没有异常的表现就突然跳楼了?而且我手下得力兄弟的死还与其有关。我执意要眼睛给我再检查一遍,等了半天得论竟还相同,眼睛受不了我第三次检查影像的要求,给我快放了赵芸死前一星期的影像,这次我亲眼看到了,她确实没有任何异状,无非是多看了几遍公司的员工手册,考虑要不要进家教组,除此之外她每天吃的东西都没什么变化。她的日子平凡得我都要绝望了。 我把这一个星期的影像又看了一遍,眼看着以前的影像走到她跳楼的那一天,我看见她去打印东西,打印机有些旧了,照片好像打的不清楚,她站在打印机旁边用手抠照片上的一小块黑斑,我看见那是一份档案,突然想起那天我让她交份档案上来审核,我下意识的一边扫读她打的档案,一边想着,就算公司的打印机不好把黑斑打到你脸上了,你也不要跳楼啊,生命诚可贵档案无所谓啊,就在她打了两份都出现黑斑之后,她好像放弃了尝试,正准备走的时候,学长出现在了影像里走近打印机,我一愣,看见赵芸逃也似的走开了。“等等!”我叫道,“把刚才那段重放一边!” 第十一章 副作用 我这一嗓子把周可可吓了一跳,眼睛反应迅速,把赵芸在打印机前的几分钟重新播放,用正常的速度。我看见学长出现在影像里,那时候赵芸背对着他,学长拿这几页纸看上去要去复印,他绕过赵芸,下意识的扭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学长露出了玩味的表情,这时候赵芸也注意到了学长,学长带着调笑的表情说了一句:“这不是小妈妈呀?”赵芸的脸一瞬间就翻白,然后逃也似的走开了。 我不知道“小妈妈”这个词由何而来,但是从学长蔑视的嘴角和赵芸惊慌的神情来看,估计不是什么褒义词。我不由想到小李死前嘴里念叨的“赵芸的孩子”,看来终于往事情的真相更进一步了,我收回神来,周可可嘴里正发出“啧啧”的声音,一脸很郁闷的样子,我觉得关于赵芸能找到的线索太少了,从小李的影像里应该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我问她能不能把小李的影像调出来,她挠着脸,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这个没办法,跟小李有关的影像都被消除了。”“消除了?怎么会这样。”我心说眼睛不是很强大么?说消除就消除啊!提到这个周可可脸色不太好,她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赵芸让你看见姓李的被杀的时候我们就尝试调查他被杀的原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年之内跟他有关的影像被破坏了。” “不能修复?”这事让人真够着急的,要是能看到小李的影像多好,他会死,说明他接触到了最核心的事实。我看着周可可等她回我的疑问,但是她皱着眉看着我,有些犹豫,我说你有话就说,她叹了口气:“姓李的影像被破坏的那一天你肯定记得,就是你被赵芸男友绑架的那一天。”我心里“咯噔”一声,那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但是小李的影像被破坏一定不是因为我被绑架,我还记得那天我让人寻找赵芸的资料,如果我没被绑架,那么当天下午我应该就能拿到赵芸的资料了。我和周可可说了当天发生的事情,“我查看过他的影响被破坏之前一星期的影像,赵芸死之后他的情绪很不稳定。”周可可说。我点点头然后发现自己没头可点,我说:“他确实因为赵芸的自杀受到了很大打击,但这是一方面,我记得我被绑架之前见过他,那天小李已经近乎崩溃,下午我就被绑架了,但当时所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天如果赵芸的资料被找到了,那么毫无疑问会被送到小李的手里。”“也就是说他的影像被破坏是因为他手里有赵芸的资料?”周可可问,我说是,但心思已经回到我被绑架前和小李的那次对话,他面对死亡的憔悴和焦虑,如果我当时没有被绑架,如果我当时有认真开解他的心结,说不定他就不会一直追查下去,不会死于人手。 影像里的赵芸正在看晚自习,这是她最后一次给学生上课了,过会她就会从窗台上跳下去,留下和她搭班的老师以及一屋子诧异的学生,谁都来不及阻拦。我让眼睛把影像关掉,觉得有些累,想着要赶快去学长的影像里找线索,忽然觉得手背上一疼,像是有针扎一样,我抬眼去看周可可,“怎么回事?”我问,“为什么我觉得手背疼,有人扎我!”周可可愣了一下,拿起我就往眼睛往外面跑,“你先醒一下再说,等回来我再跟你解释啊!”她把我的水晶球往头盔上一摔,我觉得自己回到了身体里,然后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我睁开眼睛,身子紧绷着疼。 “老公!怎么样?你还好吧,能听见我说话吗?”老婆看着我,她的声音震得我耳膜生疼,我喘了口气,胸口闷闷的,说不出话。我听见护士在走廊里叫医生的声音,老婆的手温暖湿润,世界在我眼里忽明忽暗,我试图坐起来清醒一下,但是床似乎在转,身体好沉,我倒在枕头上,顷刻陷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得日月无光,醒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一点了,我试着动一下,脖子梗着动不了。“你醒了。”我愣住了,这是学长的声音,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正在看书。我下意识的是张了张嘴,当然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我能说什么呢,面对这样一个杀人凶手。他把手伸到我脖子下,帮我动了动身体,我沉默着,听他问我觉得怎么样,我心说你准备的毒药你不知道什么效果啊,表面上我只能装着醒来时的迷糊,其实我现在确实挺迷糊的。他问了我几句见我都没反应,跟我说让我别动,然后按下了床头的传呼器,无线电里“刺刺剌剌”的声音让我头疼,我闭上眼睛,听学长通知护士我醒了。 过一会儿护士和医生进来给我体检,没有一个人提及小李的消息,显然是出于对病患的照顾政策,我看见外面的警察被学长拦住了,在心里大叫就是他啊警察同志!你们面前的人就是杀人犯快抓住他!护士按住我叫我放松,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肌肉紧张得输液的针都扎不进去,我放松自己,走廊里学长和警察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怎么都听不到,我试着分辨他们嗡嗡的说话声,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有人拍我的脸,我睁开眼睛,感觉精神抖擞,抬眼一看周可可在头顶看着我,我坐起身,发现我在自家客厅里,知道自己这又是在梦里了,一直在梦境和现实间跳来跳去,我开始有点庄周梦蝶的感觉了。 叹了口气,我觉得事情必须要有个进展才行,“周可可,”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是认真想要帮我的话,我希望你能认真给我解释一些事情。”“没问题。”我满意的看到她的态度非常认真,心说你这时候答应的干脆,过一会可别不认账。 “首先,我们从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开始吧,”我说,“当时你强制拔下了我的头盔,这样做到底会有哪些副作用,我现在身体,我是说现实里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没想到她可怜兮兮得看了我一眼,说:“你的问题能一个一个问么?”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心说原来你理解能力这么差,怪不得语文只能考20分。 第十二章 重新布局 说不郁闷是假的,我看着周可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脑袋被门夹了,她还是个乳臭味干的小毛孩呢,真正牵扯到复杂的布局和算计时,她根本什么都不懂,我无法与她商量,更指望不上她提出建议或者发现我的漏洞,但是我现在只能和她商量,这比赶鸭子上架还憋屈,比较像哄鸡子下锅。 我叹了口气,从第一个问题开始:“你知不知道强制拔下头盔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会死。”秒答啊卧槽,我冷汗一下子就喷出来了,这么可怕的后果你也敢干?!可能我的表情太扭曲了,周可可缩进沙发里难看的笑了笑,我一句“你是不是想谋杀”跑到嘴边又吞回去了,在心理安慰自己:这不是还没死吗,不要跟小孩子动气,现在不是动气的时候。我斟酌了一下,问:“我现在还活着呢,这是不是说以前有人硬拔头盔但是没死?”她点点头:“关于头盔有这样的说法的,如果是精神控制力很强的话,就能承受头盔的副作用。”我心中动了一下,甚感得意:“你是依据什么推测我的精神力强的?”她犹豫了一下,说:“我看你滚得快。”这句话真是噎得我无从接口,我笑笑,心说算了吧,小孩子而已。 我接着问:“你知不知道在以前硬拔头盔的事件里出现的副作用呢?”她挠了挠脸,不太想回答我的问题,我静心等着,最后她被我看得没办法了,说:“其实,我不知道以前有没有被硬拔头盔但是没事的人,我只是知道头盔能拔下来,但是不知道有谁拔过,更不知道有谁拔了没死的副作用。”周可可声音越来越小,我的脸这时候应该是一点一点变绿了,我这时候想让自己放宽心,不断告诉自己年轻人做事不经大脑可以理解,但是另一个自己在心里很明确地告诉我:这一次只是我运气好,再有下次我就该直接奔向另一个世界了。 顾不得什么照顾周可可的感受,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内心斗争激烈的像倒进油锅里的水,最后我自己得出结论:这件事周可可做的不得当,但是一切因我而起,至少一半的错在我,为了把学长的事情处理掉,这件事不能再追究下去了。我平静了一下,看见周可可满脸惨白,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我心情放宽了很多,我尝试用商量的语气打破僵局:“既然没有经验,那咱们一起来总结一下现在的状况好不好?”她点点头,我找了纸笔开始列单子:“首先是关键人物赵芸,我们知道她死了,和‘小妈妈’这个词有关,她在两年以前也就是上大学以前就进入我的公司做老师了。”周可可点点头,然后我开始写第二条:“另一个现在已死的人是小李,”我把小李的全名李思吉写在纸上,心里一阵难过,“他死前嘴里说‘赵芸的孩子’,老黑用他的死试探过我,对吧?”我看看周可可,她点点头,接着写:“最后是学长和老黑,他们十有八九是一伙的,学长亲手杀了小李,老黑对我下了药,并且他们试探我却想拖延我的行动,这应该有着我们不知道的动机,你说是么?”周可可接着点头。 我拿出第二张纸,说:“这张纸写我方的可用条件,第一:眼睛能够播放以前的影像,但是和小李有关的一年之内的影像被破坏了,”我看向周可可,她补充:“并且无法修复,而且,你的合伙人和老黑的影响都被破坏,而且都是无法修复的那种。”“多长时间以内的被破坏了?”我问。“这两年的,就是可控制时间段以内的全被坏了。”周可可回答,我看看她泛白的脸,觉得还是不要问时间上限以外的影响如何比较好,叹口气,我问:“也就是说我们能看到的只有赵芸的影像?”她默认得很无奈,我挠挠头,觉得最方便的路没了有点丧气,“第二:小李的尸体已经引起了警方的介入,学长和老黑的行动应该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到限制,第三,”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在纸上写道:“我的身体状况无法行动,并且为保持被下药的假象不能行动。”笔尖动着我的脑子也跟着动了起来,忽然想到如果我在现实里身体不能动,但是可以在梦里让眼睛带我观察世界啊,一念至此,我问周可可:“眼睛不是能实时在观察现实世界么?那么我在梦里就和在现实里一样能看见现实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了对吧?”周可可把腿盘上沙发,说:“是可以,但是只能在没人的地方,而且用的是实时时间。”我一愣:“什么?” 周可可抽了张纸,开始在纸上比划:“一般情况下,你在梦里的时候,时间进度和在现实里是不一样的,比如你现在,咱们说几个小时的话,在现实里其实才过了几秒钟,这个在医学上叫快速眼动,”她说着翻了个白眼,“其实我也不知道‘快速眼动’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一般情况下梦里的时间比外面长很多就是了,”我心说要是一直在梦里岂不是能长生不老,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接着说,“这样子最多一次只能持续一两分钟,在梦里大概一两天时间,其中的间隔最少八个小时,不然人的身体受不了的。但是有些情况里人在梦里的时间必须和在外面一样,比如你要是在梦里观察现实就必须和真实世界的时间同步,还有像你被拔了头盔身体和精神都很虚弱,而且进入这里的间隔又很短,所以也必须用实时时间。”我听着一愣:“那我在现实里已经睡了多久了?”“从你上次醒来到现在是两个小时。”“我是说从老黑找我喝酒的第二天早上算起!”“第二天晚上,算起来是从他们以为给你下了药已经过了四十几个小时。”周可可撇撇嘴,好像感受不到时间的重要性。 我突然觉得很累,才过了两天么?我觉得像是过了一个月似的。 第十三章 学长 白色的光斑在闪烁,皮肤收紧,黑暗中肌肉在哀鸣。我回过神来,把两张纸推到周可可面前,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我遗漏的信息,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瞬间的幻觉,她和眼睛交流了一番,得出的结果是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了。她颓然坐在沙发上,有点丧气:“其实,有点事我还没对你说,”周可可看着我,闲话少说,我做了个请讲的手势,“那个,不仅你的合伙人以前的影像被破坏掉了,现在的实时影像也没法看。我们也在寻找问题的原因,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办法。那个黑社会也是这样的情况。” 我挑了挑眉毛,这不等于说关于学长和老黑的信息你们一点都不知道么?她接着说:“原本像是赵芸这一类的事情是不需要普通人参与的,但是现在我们能所掌握的信息太少,并且你也是事件中心的一部分,所以我们才决定和你一起解决这件的事情。”我觉得心里多少不是个滋味,事已至此,人力无用,但是有个问题不得不问:“你和我说实话,小李是不是也和你们合作了?”周可可摇摇头:“不是,我们现在认为他完全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找出真相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认为一个普通人的加入能够推动事情的进展。”“既然这样,”我说:“那就我就试试调查吧,首先我要去探探学长的口风,现在应该还是我被‘下药’的药效期,趁现在看看学长会不会说漏嘴。麻烦你到赵芸家里看看,不仅是她的宿舍,还有她父母的住址,这个应该能查到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孩子的传闻,既然你不能出现在现实里,那就调出她同学和邻居的影像找找看,关键是寻找关于孩子的传闻。”周可可表示明白,我让她把我弄醒,看着她把手向我伸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等等,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梦里的时候有时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幻觉?比如手疼或者眼睛看见奇怪的白光。”她揪住我的脸开始拧,并告诉我:“那是实时梦境的情况下,你现实里身体的知觉。” 我在一片白光里醒来,意识非常清醒,但是身体好像困在水泥里似的,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身边安静至极,能清晰地听见有人翻书的声音,我心说这身体状况也太惨了点,试着哼了一声,还真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然后一张脸出现在我上空,学长很担心的看着我,叫了我几声,我岂能给他反应,就瞪着他装傻,他去按我枕头旁边的呼叫器,但是护士台没有人接,他就扭身出去了,开门的时候我听见走廊上的嘈杂传进来一个瞬间,然后又是沉闷的安静,我趁着他不在想试试动身体,但是结果是胳膊都没动一下,完了,我想等赵芸的事情解决了,我也残了。 学长回来的很快,开门的时候骂骂咧咧得训小护士的不是,我两眼直视不敢乱动,听声音进来的是护士长,她扎针的手劲和半年前我住院的时候一样,现在我知道自己是在市立医院了,而且是外科。奇了怪了,我不是中毒吗?应该在内科吧?怎么在外科。这事儿还没想明白,护士长直接往我眼睛里滴了几滴眼药水,我心说这是什么狗屁治疗方法,下意识想眨眨眼,结果突然发觉自己眼睛闭不上了。我听见护士长给学长说过一会就要把我的眼睛合上,不然眼角膜会过分干燥,学长满是遗憾的声音说要等我老婆来了看我一眼再把我眼皮合上,护士长就把眼药水留下走了。 我听得浑身冷汗,这是什么情况,感觉我好像是植物人似的?还是没什么希望的那种。学长的脸又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该动动眼球表示不要放弃对我的希望还是接着装傻死瞪着他,没来得及想好,学长叹了一声又坐回位子上了。 我老婆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差点睡着,她猛得一下扑到我身上,我的胃都快被她压出来了,眼前一黑,再睁眼就看见周可可坐在我面前正在猛灌水,气势汹涌犹如在沙哈拉里游荡一个世纪的孤魂。 我回想着现实里的事,疑点多到我无法接受,正头疼着,周可可把杯子往茶几上一甩,很舒服得叹了口气,然后递给我一张纸,开始报流水账:“赵芸的父母家里一点线索都没找到,赵芸小时候的房间和所有女生的都差不过,她的宿舍现在已经有别人在住了,她以前室友和她的相处挺普通的,我觉得是因为她寝室另外的几个女生都挺肤浅的,她们的影像大部分时间都在看韩剧和跟朋友到处玩了,一点大学生的感觉都没有啊,跟赵芸比起来简直败类!所以我看赵芸好像和她们没什么太多交流,大学里也找不到什么线索。我给你的那张纸是赵芸的上学史,在他们学校的档案里找到的,上学的时间和正常人都差不多,不过,”她指指纸上画着圈的几行字,我之前已经看到了,“赵芸上了两遍高二,第一次上了不到几天就辍学了,第二次转学到别的学校然后跳过高一直接上了高二,我去她第一次和第二次上高二的学校都看了看,找到了学校存档的毕业照,把他们班所有人近两年和赵芸有接触的人都查了一遍,结果第一次上高二的班级没有一个人和她有交集,赵芸第二次上高二的同学有很多还见过她,但都是只在同学会上,其他时间根本没什么交集。”不得不说我很吃惊,我不过在现实里这么一会儿,她居然查了这么多。周可可接着给自己补充水分,看我有点愣就笑了笑:“梦里的时间过得比较快呀,而且眼老大有自动过滤功能。” “眼老大?”我情不自禁问出口,周可可豪放的冲眼睛一比大拇指:“你是老大你最吊!”我看见眼睛难得把眼珠转了一下,显然也很无奈。我弹弹纸把话题拉回正事上,说:“那么赵芸身上的关键点就是她高二那年发生的事了,正好是在记录上限之外的,虽说要是一点一点看完赵芸这两年的影像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但是现在时间不够看完这么多两年,不能再在赵芸身上往下查了,那就只能从将要发生的事情上找线索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赵芸没有留下线索,学长也不可能把所有痕迹都消掉,”我突然有一个构想,问周可可:“你我可以不可以同时使用眼睛的实时影像的?” 第十四章 兵分两头 ((。﹏。*)我错了……昨天下午睡傻了忘了更.......接下来周五周六周日三天连更弥补一下,大家不要嫌弃我这个蠢货(tat)...) 周可可征求了一下眼睛的意见,巨大的眼皮眨了一下,貌似是同意了我的意见,话不多说,周可可负责老黑关系网里的线索,眼睛的搜索功能可以派上大用场,我则去公司看看情况。 话不多说,我窝身进水晶球里,在眼睛里顺着光亮进入公司,办公楼内外一堆警察,我们公司上下几层一片脏乱,现在天已经快黑了,有些老师还没走,但是显然已经停课,到处废纸满地,一部分家长在门口沙发上坐着讨要说法,公司里俨然已经是树倒猢狲散的架势。我找了找没看见上次给我塞纸条的警察,也不知道现在的警察里有多少是老黑的人,小李办公室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被警察搬走了,我的办公室被封,只有学长的办公室没被贴封条,但是大门紧锁,眼睛帮我穿门而入,我顾不上会不会翻乱东西,来来回回找了几圈,但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着。能在公司里找到的线索已经不多了,我想着到学长家里找找,虽说他不太可能把关键的东西全放在家里,但是能找到个把信息也是好的。 走之前我想着看看老婆的办公室有没有人,总觉得很久没见她了,一进门,我看见我秘书在我老婆的办公室里,沙发上还有几个老主顾坐着,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我原本只想看一眼就走的,现在老婆不在,我的疑心倒起来了。 这些老主顾一个二个难得现一次面,基本上都是手不经事的大人物,现在三个一起出现,就算我的公司倒闭也不至于能有如此大的面子才对。我试图滚到沙发前面,好听清楚他们都在说什么,可刚滚到秘书脚边,他明显看了我一眼,我吓了一跳,我现在不过苹果大小的水晶球,而且还和他们隔着一个世界,他居然能看见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下他是不是在看我就感觉一股引力把我拉出了影像,我弹回我家客厅的地毯上,身体还在卧室床上躺着,这种从眼睛里回到梦里比直接回到显示轻松多了,轻松到我稍微反映了一下就准备再回到眼睛里去看看。 我心想着我的秘书不知道为什么梦看见我,我也不知道为啥就从眼睛里出来了,所以现在暂时避开我秘书比较好,公司反正也没什么线索,倒不如去学长家看看。出着神儿我往眼睛里滚,没注意周可可正从眼睛里出来,我不知道谁规定的人从眼睛里出来必须横躺着,我在水晶球里不抬头压根看不见她,她出来往下一踩就踏住我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她踹到墙上去了,我吓个半死,万一水晶球碎了谁知道我会怎么样。周可可这时候揉着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我嚷嚷:“你干嘛啊?你在地上不会说一声儿啊!”我心想着也不全是我的错啊,但是嘴上还是跟她道歉,她哼唧两声在沙发上坐下,又开始给自己灌水。 我叹口气,本来公司这一闹是没法再开下去了,十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折腾没了我心里就不好受,为了活命还要对一个小丫头低声下气,活了三十多年了没这么倒霉过。回到身体里,刚才躺的位置不对,结果胳膊枕麻了,甩着手回到客厅去,我秘书的事要问问周可可才行。周可可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喝了两口水就又活蹦乱跳的了,我看见她拿了一堆资料出来,在茶几上散成一团,我坐下也喝口水,看着她整理,我问她:“咱们在眼睛里实时观察现实的时候又没有人能看见我们的?”她惊了一下:“什么?”不等我说话又接着说,“你等会儿,这个等会再说。” 我见她把资料整理成好几摞,忌惮于以前周可可手里的纸我一碰就像气泡一样消失了,这次的资料我不敢动,就看周可可怎么说,周可可把资料整理好,起身向着眼睛走去,快进去的时候回头对我说:“哦,对了,桌上的资料你自己看吧。”我说:“怎么看啊?一碰就没了!”“没事你现在能碰了。”说着进到眼睛去不见了。我心说这丫头干什么急急忙忙的,随手拿起最近的一摞开始看,一看不要紧,一看吓我一跳,这竟是老黑的账目报表。 我把几摞纸草草翻了一下,惊出一身冷汗,真的是老黑的账簿报表,还他妈是全套的,我心说周可可这个丫头知不知道自己把什么东西拿来了啊,要是老黑发现账都不见了会怎么样,那个管账的兄弟铁定倒血霉,要是老黑发现我看过这些账簿报表会怎样,我都能想象他把枪抵在我头上的样子了。我胡思乱想半天,一看表,突然发现秒针是倒着走的,“哦,对,现在是梦里,”我自言自语,“老黑不知道。”我在心里又安慰自己几遍这才冷静下来,静下心来再看这些账目,我突然发现这些东西不对劲,我居然看得懂。 我并不是说我自己文盲连字都看不懂,也不是说老黑的账本都是手写的一个个狂草天书,而是周可可拿来的这些账目全都是用大白话写的,拿给小学生都能看明白,就算我对老黑道上的事了解的不深,但是要说这么重要的账目全不用黑话也太不可信了,难道说这是谁想陷害老黑做的假账?可是从资金流向和交易往来来看都不像假的,我看看顺着日期找到我参与过的几笔买卖,发现信息都对,也就是说这不是假账,那么这就是真账了,可是这样的真账那么该怎么解释?我看看眼睛,心说难不成这位神奇的眼老大还有自动翻译黑话的功能?想了想没个确定结果,我暂时把疑问放到一边,既然确定是真账,周可可又把它拿出来了,先看一遍总是必要的。 我看账太入迷都不到过了多久,一抬头才发现周可可已经从眼睛里出来了,正在一张纸上写些什么。我把最后一本账目合好放回茶几上,长出了一口气,现在我已经知道老黑的所有生意和秘密了,如果这账是真的话,老黑的命现在就握在我的手里,但是实际上我在现实中连床都起不了,身边不知道有多少眼线,除了我老婆我现在连警察都不信,谁都信不了了,秘书还做些我不能理解的事。我揉揉眼睛,心想等着周可可写完了和她慢慢说,从小我爸就教我: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莫急,越急越慌。我看着坐在我旁边的小女生皱着眉头奋笔疾书的样子,打心底觉得解决这次事情的时候还茫茫无期。 第十五章 账簿 Σ(っ°Д°;)っ开什么玩笑啊!写完都过了十二点了?!!!上帝呀周五给我二十五个小时吧!忙成鬼啊!明天上午继续! 周可可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一点也没有要理我的意思,我起身去看她手里的纸,上面是一大串字母,先是连在一起的一行,第二行几个几个字母的单独列着,再往下的字母都没有规律,一般都是abcd,不过有的行不含d,另一行字母范围一直到j,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门道,我想着她这么认真写的东西估计很重要,所以我不吵她,把茶几上的账簿又翻了翻,直到她长出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我给她换上新茶,等着她开口说话。 周可可自顾自躺在沙发上喘大气,喘了几口就起身喝茶,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写的是什么,只见她把纸折了两折,收进口袋里了。我看得一愣一愣得,心说这什么个情况?我开口就问她:“你刚才写的是什么?”她讪讪笑笑:“没什么啦,我自己的一点东西。”我看着她,真的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正事要紧,我把茶几上的账簿按顺序排好,问:“这些账簿你从哪找来的?”说到账簿她激动了,拿起一本就翻:“眼睛带着我找的哦!这些应该是你那个什么老黑?就是那个黑社会的账簿吧!”说着指着账簿上的大条目递到我眼下面看,那里清清楚楚写了“刀械”两字,我把她的手推开。 “我看得见”我说,“但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以前听他们对话时他们说的都是暗语,老黑一向如此小心谨慎,怎么可能账簿全用大白话写?你到底在哪找到的这些账簿?”周可可被我说得愣住了,她看看账簿又看看我,说:“我不知道啊,银镜直接把我引到一间房间里的,我看见桌子上放着这一摞东西就复制了一份过来啊。”我问她什么样的房间,她说:“还能是什么房间?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嘛。”我都快郁闷死了,老大你心里理解的普通的房间我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样子啊!她看见我翻白眼,低头翻了翻账簿,问我:“你说这是假的?”我摇摇头,心说真是假的就好了,至少少一个不解之谜。我这一摇头她急了:“你不是说这是假的么?”我苦笑一下,跟她解释:“我只是说这个账本的存在有不合逻辑的地方,但是存在即真理,既然有这样一份账本,就一定有着账本存在的理由,”我叹口气,“原本以为能从你找到账本的地方找到和账本有关系的线索,不过现在看来咱们要在走一趟那个房间比较好。” 周可可真的还是个行动力强于一切的人,我话音刚落她就跳了起来:“好的!我带你去看看!”然后她愣了一下,从眼睛问:“什么?怎么可能?”我不知道眼睛又跟她说了什么惊天的消息,干看着周可可和眼睛说得昏天地暗,说我不着急是假的。我抓耳挠腮的等了半天,周可可一屁股跌回沙发上,闷声道:“咱们不用去我找到账簿的房间了,去不了了,”我赶忙问怎么回事,她接着说:“刚才眼睛告诉我,那间房间的影像被封锁了。”我脱口而出:“怎么会呢?”周可可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这次任务难死了,走哪都倒霉走哪都被封感觉像被人追着赶一样。”我摸着下巴,觉得自己的头绪需要理一理,周可可说得对,确实有一种被追赶的感觉。 想着想着我突然记起一件事来,问她:“你原来找我的时候不是还能读取老黑和学长的影像吗?可是后来老黑给我下完药之后没多久他们两人的影像就无法读取了,也就是说影像是被最近破坏的?”周可可看着我,点了点头说大概是这样,我接着问,“可是现在我们可以用实时影像观察学长和老黑,而你找到账簿的房间却是连实时影像都不能用了,也就是说老黑他们和那间房间被封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对吧?”周可可看看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我自言自语道:“也就是说拥有这份账簿的人和老黑不是一伙的。”“你说什么?”周可可问。我给她大概解释了一下:有账簿的房间被封起来了,以前的影像和现在的都看不了,而老黑他们只破坏了以前的影像,现在我们还是可以监视他们,两相比较,如果老黑可以把现在的影像也封住的话他绝对会这么做,这等于说是一个完美的堡垒,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这说明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他不知道或者没能力这么做,第二种是他已经不需要对我遮遮掩掩了,但是从他对我下药来拖延我这种麻烦的手法都使出来了来看,事实是第一种,也就是说有这个账本的不是老黑的人,甚至没有袒护老黑的念想,又或者老黑是那间房间的主人丢出来的饵,那人的地位比老黑高,账簿是专门准备给我们看的。 周可可听我说得有点傻,我看她的样子估计是没听懂。我冲她笑笑,说:“也就是说,这个账本我们可以放心用,不用担心多一个对手,因为对手的对手就是朋友啊。”她耸了耸肩,撇着嘴说:“好吧,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想了一下,想起自己有些事情要先问问,不然不知道是不是不用担心面前的对手却会被人背后捅刀。我问她:“你还记得你把资料搬回来的时候我问你的问题吗,有没有现实里的人能看见我在眼睛里的水晶球的?” 第十六章 秘书 “怎么可能!”周可可笑得一脸不可置信,我回头看眼睛,大眼皮眨了好几下,周可可忽然停下来看着眼睛问:“还真有啊?”然后他们两个交流了一会,我在旁边只看到他们好像在说话但是什么都听不到,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明白这种心灵感应一样的交流用的什么原理,不过遇见周可可之后面对的谜团太多了,没什么闲心去研究这个。 周可可说了一会儿回来坐下,让我形容一下我的秘书,看看眼睛能不能知道他的来历。我叹了口气,问:“我秘书的影像眼睛也没法看是吧?”她点点头,我开始叙述我秘书的事情:“他的全名是付钏文,是三年前应聘到公司的,当时公司的规模已经不小了,我们几个人都忙不过来,我原本的秘书是跟着我一起创业的,那年他老婆快生孩子了,公司里的事又占用了太多时间,他一狠心就把工作辞了,一点招呼都没提前说,要说他也够狠心的,说走就走拦都拦不住,其实这也是”周可可手一挥打断我:“别跑题!说付钏文的事!”我捏捏鼻梁,心说自己现在怎么这么唠叨,我集中精神继续:“当时我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重新找个新秘书,根本没时间再一步步从基层培养,想从下面找个合适的人也找不到,所以只能从外面招,而且一来就要正式上岗,要求相对很高,我亲自面试,然后就相中了付钏文。”我把自己放倒在沙发靠背上,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景:“付钏文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很安静,当时他从外面进到办公室里,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点了点头就当作打招呼,然后沉默的坐下了,我当时就对这个人印象很深,他不像别的应聘者一样进来就很紧张或者急着表现自己,这种从容的态度让人很有好感,然后他的资料也写得很好,资历学历都不错,回答问题也很流利。最后定下来的是他和另外两个人,我让他们先跟着原先的秘书适应一下工作,看谁比较好再订合同,当时给他们的适应期只有三天,第一天另外两个人完全不能适应,但是付钏文刚过了一上午就基本上手了,第二天下午我直接和他定了合同,然后他就在公司里确定了下来,一干就是三年,平时工作,怎么说呢,很完美。”我挠着下巴,忽然想不到付钏文的任何一点错误,再仔细一想的话,他甚至有些太面面俱到了,任何工作交给他做都是滴水不漏,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在我的公司里工作呢?如果他自己去当老板的话绝对前途无量啊。 我越想越浑身冷汗,付钏文的能力绝对不在我之下,平常忙的要死,当我有时间关心一下下属的时候他往往有事,我原本以为只是时间不凑巧,现在想来我三年居然没有一次能去深入了解他的。我对周可可说:“没办法,我对关于他的事没有任何可说的。”一抬头又看见她和眼睛在眉目传情,我心说我刚才说的你们有没有听到啊,周可可这时候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坐正,面对我很认真的说:“眼睛刚才查到了,关于付钏文的事咱们不用管了,管不着,不过不用担心是敌人就是了。”我说:“他都把我一脚踹出来了这不算事?”周可可摆摆手大有“此事莫重提”的意思。我想想也是,自己的事情还搞不定呢,哪有功夫去找别人的麻烦。我正想着我秘书的事就此作罢呢,周可可摸着下巴说:“其实说不定查一查也不错呢。”我看她一脸坏笑,顿时有点一个头两个大起来。 我把茶水换一遍,掂量着要不要接周可可的话,倒完茶叶回头一看。周可可那丫头又跑进眼睛里去了。我坐下给自己倒口茶,觉得好像除了账本和我秘书的事也没什么别的事了,我是不是也该赶紧到学长的家里看看,喝着茶一抬眼我差点没把自己呛死,付钏文和周可可一起站在我的眼前。茶叶水呛进气管里的感觉真是难受死了,我咳嗽着在沙发上滚成一团,周可可赶紧过来给我拍背,我心里忍不住的咆哮啊,姑奶奶你这时候贴心了,刚才去找他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咳了一会我眼泪横流,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坐起身定了定神,我看见付钏文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我尴尬地抿抿鼻子,心说这叫什么事。周可可端坐在长沙发上一脸“老娘厉害吧”的表情冲我抛眼色,我懒得理她,咳了两声装看不见,这时候付钏文说话了:“王总,”我苦笑一声,公司都成那样了还叫个什么总啊,他看见我的表情顿了一下,接着说,“很抱歉这些年来关于我自己的事有很多对您隐瞒了,但是想必您也能理解,这个世界的事情不适合对外讲。”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心说你本事大能穿过不同空间把我一脚踹飞,我敢不理解么,而且别用敬语成么我听着难受,他笑了笑:“刚才在公司里的事情也非常抱歉,但是那边的事与您无关,如果把您牵扯进去只会对您不利。”我故作深沉接着点头,想着老大你能别说官话了吗?你来这儿到底干嘛啊。“另外关于公司的事情,我感到非常遗憾,这些年在公司里,我能感觉到您对这家教育机构的用心,现在公司的状况非常的差,我也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他接着慢条斯理的说话,我脑子里想着这小子到底想干嘛?他等级不是比周可可高吗?怎么就被那丫头片子给找来了。 我看他端着杯子喝了口茶,十有八九要说正事了,赶紧收神听他说什么,他说:“对于您现在所处的困境,我们非常抱歉,这些事情绝大部分是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造成的。”我心说不就是让一女鬼带我看了回罪案现场吗,爷还能承受得住,结果没想到他接着说:“另外您的重要性没有被通知到也是我们的失误。”我听得一愣,我很重要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瞥一眼周可可,这妮子却不看我。我示意付钏文接着说,他笑了笑:“由于我们不能过多干涉您的事情,所以和您接触的只能是一人,但是由于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我被特许可以帮您一次忙。” 撒花!*★,°*:.☆( ̄▽ ̄)/$:*.°★*。求收藏啊求收藏~~~~ 第十七章 钱田 想都没想就赶紧点头,有人帮忙总不是坏事,周可可在一旁比我还兴奋,我见多了公司里的小女生对付钏文耍花痴,见怪不怪。我问付钏文怎么帮,他笑笑:“我可以为你找回被破坏影像中的一个关键点,但是只能随机抓取,所以有可能得到的是已经知道的关键线索,这一点是我无法控制的。”“哦,”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原理啊。”付钏文笑而不答,我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多余,转移话题说:“那就开始吧。”他答了声好,起身示意我们一同到眼睛里去,我伸手拿头盔带上,却听见他说:“王总您现在应该不用那个头盔也可以自由出入了。”我愣了一下,周可可没跟我说过啊,我看向她,她心虚的扭过头,我想算了,跟我现在的情况比这都不叫个事儿。 我们进到眼睛里,付钏文做了个请的姿势:“王总您先请。”我说:“你别用敬语了,咱们上下级关系已尽,以后做朋友没必要那么客气。”说着我跟着周可可向前走,走了几步想扭头看看付钏文跟上没有,突然觉得背后被人拍了一下,一扭头就看见付钏文手里一个灰蒙蒙气泡一样的东西,正漂浮在他手心上。“咦?”我指着他手里的气泡,他说:“没错,这就是抓取出来的影像。”周可可欢呼雀跃地蹦到我们中间来,付钏文另一只手一挥,几面玻璃墙壁从天而降把我们围进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随着他把气泡向上一扔,我们所出的空间亮了一亮,影像呈现出我家客厅,我一眼看见我老婆坐在沙发上,视线一动,她对面的正是学长,她把一个贴着奇怪胶带的牛皮纸袋从包里拿出来放到学长面前,说:“小心点用。”学长点着头收下。四周忽然暗下来,我眨眨眼,才明白影像原来已经结束。 我不自觉地嘟囔着:“够短的。”看了看付钏文他也只是无奈的笑,我一头雾水,这是个关键的事吗?我岳父是做药材生意的,我老婆时不时会给学长带些补药,这怎么看都是个常规事件啊,我一撇头看见周可可正皱着眉头沉思,我问她看没看出什么问题,她瞧了一眼我,犹豫着开口:“我在老黑那里看见的毒药袋跟这个很像。”我心里一沉,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付钏文拦着我,“冷静点儿。”他说。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头疼,我扶着额头,心里翻江倒海:怎么可能,别人不敢说,我老婆是绝对不会害我的。我抬起头看见他们两人同情的神色,我在心里大喊,不可能,她不会害我,我无法容忍别人怀疑我的妻子,扭身往外走,我要去现实里跟我老婆问清楚,一头撞上玻璃墙,我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下意识猛地一吸气,我醒了。 我重重跌回床上,夕阳下白色的墙壁闪着桔黄色的光,我想着动一下,发现自己依然是动不了的,我老婆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她哭着问我:“你没事吧,没事吧,对不起刚才压得太重了。”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梦里的时间和现实是不对等的,我已经在眼睛里消耗了几个小时,而现实不过几秒,我听着她的哭声觉得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这样愿意为我流泪的女人,怎么会去害我。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就算学长也没能把我老婆从我身边劝开,她贴着我,我任由她的眼泪流到我的脸上,温热的液体把我往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引去,我觉得眼前一黑,又回到了梦里。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看见付钏文在眼睛旁边观望着,不停的看手表,我起身到他身边,他冲我微笑一下,说:“在你醒来的时间里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还不能确定你妻子和这件事有关,毕竟提供毒药的正规原因也是可以想出来的,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确定一下你所中的毒药是不是你老婆所提供的,现在周可可去医院查找你的病例,来确定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可以的话,让你和你妻子谈一谈是弄清真相最好的途径。我在这里只是防止你回到梦境后盲目进到眼睛里,现在你回来了而我还有事情,所以我就先走一步了,再会。”说完冲我点点头,大步迈进眼睛里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我听得有点愣,大体明白了他的意思,至少现在不用怀疑我老婆,我应该在梦境里等周可可找到我的病历回来,现在的事情发张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了,我揉着头回到沙发上,老黑的账本还在茶几上摆着,我把账本拿起来再看一看,说不定能靠着老黑的生意来限制他的行动,又或者,能够改变他杀我的想法。 我低头看到第二本,突然听见周可可问我:“你老婆是叫钱田吗?”我抬起头看见她手里很厚一叠片子和病例单,我说:“是啊,”顺手把账簿摆到一边好让她放东西,“你是不是以为是个男人的名字?”她嗯了一声,我笑笑,这种事常有,去拿病例单结果手被周可可按住了,她红着脸对我说:“那什么,你看的时候冷静点啊,这种副作用其实没那么长时间的影响。”我拽着病历单把手抽出来:“没事,我这人特别看得开。”低头一瞧,第一张就是病危通知书。 第十八章 不治之症 我摇摇头把这张放下去看第二张,周可可显然对于我无视掉自己的病危通知书这件事很崩溃,她把我刚才放下的纸举到我眼睛跟前:“你看看啊你!你都被下病危通知书了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啊!”我叹着气把她的手按下去,我说:“你别激动,现在医生开病危通知书跟开感冒药似的,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她把那张纸一甩:“管不了你了,真是的。”我挠挠头,谢谢她为我担心,但是半年前我住院的时候曾被医生连下十二道绝命金牌,现在医生说我会死我都不信了,她哼唧两声,把我的x光片全都丢到茶几上,然后进到眼睛里去了,我估计她是去看我当初有多惨才会被医生连开十二张病危通知书。我继续看着病例单,渐渐的有点笑不出来。 情况确实是不容乐观,虽然医生的天书字体我看不太懂,但是“全身僵硬”“反射弧反应缓慢”“瞳孔散大”这几个我还是看懂了的,医生的总结里字字句句透漏着这个人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死的疑问,感觉比植物人也好不了多少了。x光片上虽然没有任何病变症状,但是现实里我的身体正体验着世界上不存在的尴尬状态,用我老家的话来说就是丢了魂儿,而且从医生写的“肌肉僵硬”来看还被门板附了身。我在想这个是不是因为大量时间停留在梦里和眼睛里的缘故,偏偏我现在唯一能问的人——周可可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我叹口气觉得这难道就是网上说的“猪队友”,总算是明白了某些人对于猪一样的队友的痛恨从何而来。 病例看得我头疼,有些字死都认不出来有些字认识却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心想我现在看这些也没用了,翻了翻x光片我看见最下面压着的住院账单。我把账单抽出来,很长一串,我直接看下面的总价,昨天的账单显示我一天花掉了一万多,我挑挑眉毛,心说怎么花这么多,原本全套icu外加保安一天也花不了这么多,我顺着价格去找到底什么东西花掉这么多钱,竟看见他们给我做了换血,我愣了愣,赶紧把病例又拿出来看为这么要换血。看了半天没找到原因,但是看到了医生给我开了多项手术体检,项目多到够把我切开两次再缝起来了,我越看越心寒,不知道为什么要闹出这么大动静,这两次醒来我只觉得身体动不了,但是瘫痪也不至于换血和做手术,我揉揉额头,按理说我从昨天老婆发现我到现在,现实里的时间不过才过去两天,准确的说还不到四十八小时,是什么情况需要医院如此紧张,如此高强度的治疗没有医院领导批准是不可能实行的,不行,我必须回到现实里去了解情况,转念一想回去也没用,现实里我睁开眼睛就费尽力气了,更诓论开口说话。 思来想去,唯有到眼睛里去看看医院里我的情况这个方法比较稳妥,我心里百抓挠心,等不及周可可回来商量,一起身却发现周可可正在出来,她抬眼看见我满脸焦急,原本脸上欢乐的笑生生憋了下去,我把情况跟她一说,没想到她耸耸肩表示这不是问题,我一愣,问她:“这怎么说?我都快被人化整为零了。”她笑笑,很豪放的来拍我的肩,说:“没事,他们不会给你做手术的,只要你活蹦乱跳的就行。”我被她奇怪的说话方式急得直冒汗,心说姑奶奶你说话能说明白点吗?人急人急死人好吗!所以我提出:“我要回去看看情况。”她说:“你不是不能动吗?”我说用实时影像,她赶忙摆手,说不行,我问为什么,她说:“原本不是跟你说过的嘛,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去看自己的实时影像,会造成时空混乱的。”我心说这个理由听上去没有争论的余地了,转念问她:“那你可以看我的实时影像吧。”她嗯了一声,我跳起来:“那就快看看,”她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状欲发飙,我赶在她开口之前接着说:“这些病例你看了吗?现在我的身体状况之差明显超出了你当初所说硬拔头盔带来的副作用。”她看我说得急切,显然被紧张情绪感染了,嘱咐了我一句“在梦里呆着”就跑进眼睛里,眼皮在她身后眨了眨,眼睛显然不乐意看见我影响周可可,我摊摊手,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路可走了。 周可可回来得很快,我不开口等她喘完气,这回显然她比我更急,她说:“我调了所有你从家里到进医院后的影像,发现你老婆在你家发现你之后,她给救护车和你合伙人打了电话,然后在救护车之前你合伙人就赶到了,然后影像就没了,实时影像也没法看,你的合伙人从你进医院一直在你身边二十米之内。”我的大脑一下子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且不论现在这种状况需要对内稳定公司对外应对警方,单说整天整天不离开一个人二十米就已经很高难度了,学长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守着我的身体,可是他做到了,而且学长他是个非常实际的人,又不是医学专业出身,像身边的人得病这种情况他都放心全权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如果他如此小心的守着我的身体,那么必然有什么关键线索在我身上,如果能知道他片刻不离的原因,十有八九就能知道他做这一切的目的。 第十九章 回天之术 “但是要怎么做?”周可可问我,她刚明白过来我的身体上可能有非常关键的线索,那么怎样才能知道我身体的情况呢,我无话可说,但是周可可她好像没看出我的无计可施,她依然期待的看着我,所以我只能说:“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可是现实里我自己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甚至无法发出声音,就算我醒过来了也无法知道自己的病情。”“或许你老婆会告诉你的。”“她不会。”我见周可可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虽然有些状况我不想明说,但是现在也是非说不可了,我说:“虽然我相信我老婆没有参与到害我的事情里,但是很明显我学长李剑他一直在我身边,这是不正常的,可我老婆没有怀疑他。你就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李剑他想出了个什么借口来骗过我老婆,我不知道他编了个什么借口,但是只要有他在,只要他在我身体旁边,我老婆就没有机会回答我的任何问题,”我把自己都说的颓废了,任自己瘫在沙发上,“更何况现实里的我现在甚至没办法开口说话。” 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我又开始头疼了,满脑子自己不如死了算了的消极想法,周可可皱着眉毛也不知道是真在想办法还是做样子,我知道自己的消极想法不可取,我在温床里睡得太久了,无论是公司里还是家里的事情都有人能够商量,对我来说一切都过得太容易了,周围的人相互扶植也就有了前进的动力,可是我现在只有一个周可可,这个丫头太小了,年轻得还在花骨朵的岁月里,跟这样一个孩子共事对我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头痛愈演愈烈,我把视线从周可可身上移开,恍惚中觉得有点儿饿,想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吃的,眼睛在看着我,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只不过是厨房门口那面镜子的反射,我觉得开窍了一般,“反射!”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你说什么?”周可可一头雾水,我说:“反射,我们可以利用反射,如果我们在病房窗子外面的影像里加入镜子,那么是不是就能看见房间里的影像了?应该可以吧,我在眼睛里曾看见厨房门口的镜子,也就是说影像是可以记录一切场景中肉眼可见光的对吧。”“这都可以?”周可可一脸难以置信看着我,然后扭头去看眼睛,“还真可以!”我想眼睛这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周可可接着说,“不过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参与观看现实中的你自己这件事。”我盯着眼睛,问:“具体怎么做?” 眼睛说的话我听不见真是个阻碍,更何况周可可的转述能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她跟我解释了半天我还是没能明白,到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这个能力我暂时用不到,没想到周可可的耐心也刚好用完,她手一挥:“反正你也用不着这一招,等我的好消息吧。”说完扭身就往眼睛里走,我跟着她一起往眼睛里走,周可可去医院看情况至少几个小时,这段时间我用实时影像到学长家里找找线索也好,反正这时候李剑他定是在医院监视我。 进了眼睛,周可可她瞥了我一眼把我拦下了,“你干嘛啊?”她问,“我用实时影像看你的时候后你在梦里好好呆着,我看你的影像的时候咱俩都在眼睛里会坏事的,我没告诉你吗?出去出去。”这疯妮子力气真够大,我竟生生被推回梦里,从眼睛里出来没站稳我摔在地上,趁她还没走赶紧问她,我也不能醒吗?那我要在梦里等你多久啊!”“不能!马上!”她抛下话一溜烟的没影了,我揉揉摔疼的地方,觉得梦境太真实了也不好,摔倒照样疼。 我回沙发上坐着,屋子里只剩下我翻动纸页的声音,在周可可回来之前,我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一番,试图从病历里发现有用的线索,我能得到的信息很多,但是不知道要怎么运用,正乱七八糟的设想着,周可可从眼睛里出来了。 她一回来就大口喝水,我心说你怎么跟个渴死鬼一样,她突然把水杯放下盯着我,我一惊难道被她听到了我的腹诽?她说:“知道你那个合伙人,叫什么来着你一直‘学长’‘学长’的叫的那个?”“李剑。”我提醒她。她接着说:“没错,真够贱的!我总算知道他是为什么一直在你身边的了,他一直给你注射不知道什么东西!”我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难道我老婆不知道,要是知道她为什么不管?又见周可可说:“没过两个小时那个李剑就给你注射一支针剂,很小的一管,每一次注射你的生命体征就变强一点,有一次你老婆也在场的,我看她浑身都在抖跟震动似得,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我现在醒来还能不能听见他们在吵什么?”我问,“几个小时后你才可以醒,”她说,“事实上我观察到的是几个小时后会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知道这些事的你不能回到现实里去,因为预览未来会导致时空错乱,所以为了避免已经发生的事实被篡改我们被锁在梦境里,”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眼睛里是可以去的,但是不能用实时影像,只能看以前的影像。”我揉着眉头叹了口气,一大团疑云堆在我脑门上无法抹去,周可可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我一见他们吵起来就回来了,等到那时候正好时间解禁,你就可以回到现实里听他们在说什么了。”我笑笑说好吧,顺便夸了她一句,她立马翘起尾巴一脸“没错我就是这么聪明”的表情。 我和周可可商量了一下,费劲功夫从她嘴里乱七八糟的形容词里了解到我这件事里的情况是极不正常的,影响被破坏、实时影像被影响这种事情都是从未发生的,所以我决定被控制在梦境里的这些时间破罐子破摔一次,由她去找付钏文,以她的二皮脸肯定能把付钏文那小子再给磨过来,既然这事周可可所代表的力量或者组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那么他们有义务全方面的帮我。我看着周可可通过眼睛去找付钏文,眼睛在她身后冲我翻了个白眼,我做个鬼脸还回去,虽然我没明说,但是周可可自己应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满足我需要的条件。 我把注意力放回到病历和账单上,这现在是我仅有能利用的现实资源,目前想要反攻我只能从这里下手。 第二十章 付大帅哥 有人说蜀道难于上青天,但是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医生的字还难懂,病历一沓不过写了几张,我看得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文化程度了,天书无字不过如此。我倒到沙发上,觉得自己各个年龄段的语文老师见了我这样肯定都非要上来抽我两巴掌不可,真够丧气的,想当年老子千篇草书信手拈来,现在栽在几张病历上颜面何在。 那几本来历不明的老黑的账本我翻了好几遍都快能背下来了,我把自己看不懂病历的气全撒在这上面,想着到现实里的我能动了非整死老黑那王八蛋不可。一抬眼一个人坐在我头顶上,我吓了一跳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定睛一看正是付钏文,这货还在喘着气,高挺的鼻梁上隐约有汗,白皙的皮肤一阵阵泛着红彩,我看得愣了,直到他叫我我才反应过来,一瞬间一身冷汗,什么情况?我觉得自己性向一向没什么问题啊,这看着大老爷们发呆的事可是三十多年头一遭。付钏文正看着我,我结巴两句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疼得压倒,人倒是清醒了很多,付钏文被我吓得愣了一下,回头看周可可一脸桃花恨不得当场就开出花来根本没主意我在干嘛,我觉得心里哪里怪怪的却说不出来,照理说现在我应该挺急的,但是付钏文一出现就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情况,我看着他好不容易压下心头奇怪的想法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周可可难得热心得倒了茶,虽然知道这茶香不是真的却也让人头皮一松轻快下来,我终于找回点儿自己,我把病例一甩做出对簿公堂态:“你不觉得现在的事情很麻烦吗?”付钏文没吭气周可可倒是一副想扑上来撕了我的样子,我心说咱们说好的啊你要是现在躺倒在付钏文的西裤下那叫什么事。我目光迥然盯在付钏文脸上,心想着他要是不搭腔老子还有的是事儿碴等着他,只见他一笑,我心就漏跳一拍。 毫不犹豫,我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得一声,够脆够响,付钏文眉头皱起来,道:“果真这样,”自顾自皱着眉“啧”了一声,“怎么会这么早。”我哪容得他在此故作玄虚,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掂了起来吼他:“我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了。”我真的急了,使劲忍着不让自己给他一拳,他长得再俊我也没理由对着一个男人发情。奇怪的是周可可往我肩上一拍我竟怒气全消,一瞬间支撑我的火气散掉,我倒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无比奇怪。付钏文叹了口气,说:“首先我要道歉,确实是因为我们的失误造成了你的不幸,另一方面,由于规定,我们能给你带来的帮助很少,基本上还是你自己在解决所有问题,尽管这些问题起于我们的错误。然后关于你刚才的异常表现我完全可以理解,这些并不是出于你的本意,由于你和周可可合作的时间过长,你们之间的感觉会出现关联,我没想到会这么早出现这种情况没有及早预防是我的错,对不起。”他说着冲我低下头道歉,我看他没有起来的意思就说没事,心里想着这人是日本鬼子还是怎样,客气得吓人。他抬起头笑了笑,接着说:“刚才周可可拍你的时候已经将感觉隔离器添加到你身上了,现在你不会在感觉到周可可的感情了,”我回头白了周可可一眼,暗骂这丫头片子犯花痴还连累我,她看我白她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敢当着付钏文的面发飙,我心里好笑就听见付钏文清了清嗓子:“最后关于你找我来的目的我已经听周可可转述过了,实在抱歉,我能做的真的不多。但是特殊时期有特殊办法,我给周可可升级了装备,希望对你能有帮助,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判定你的状态,你不用担心,现在现实里你的身体受到是直接从眼睛跳到现实带来的副作用,大概现实里的七十二小时就可以恢复。” 我点点头,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能问的,他冲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起身要走,我猛地想起来李剑给我注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事,张嘴要问就听见付钏文说话:“对了,关于你那位合伙人李剑的事我们知道的也很少,很抱歉只能你自己调查了。”我稍微惊叹了一下这些人绝对都会读心转瞬就没了他的人影。 我嘬着花牙子靠到沙发上,看见周可可手里正捯饬着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啊?”我凑过去,她说:“全方位影像记录仪。”说完扭头不理我了,我心说这妮子不激她她还卖起关子来了,撇撇嘴我说:“我看就是个照相机嘛,听你唬人。”周可可鱼眼一瞪就要开口争辩,话都到牙上了又给停了,她说:“就不告诉你,谁让你刚才瞪我的。”我心里都凉飕飕的了,情不自禁摇头,现在的小孩年纪不带倒是会记仇,我看她手里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付钏文给升级的装备,这一折腾解禁时间都快到了,要是新装备都不会用我还怎么查事情,心下一沉我赔笑:“给我看看呗。” “不给!” “你给我看看我以后把付钏文现实里的电话给你。” “真的?” 我心里暗笑,上钩了,赶忙说:“当然,一个电话而已。”眼见着周可可就把相机样的东西拿给我了,想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去,讨价还价道:“不止电话,照片我也要。”我忙不迭答应,手都举酸了,没想到她还不信:“那种模糊的合照我可不要,你有没有清楚的?”我苦笑一下:“有啊,以前巡查的时候从上课的初中生手里收的偷拍照,清楚着呢。”总算从她手里要到了装备,还听见她嘀咕:“你干嘛还留着啊真变态。”我心说你自己想要的还说我。封锁时间是实时时间,离解禁还剩半个小时,现在我哪有闲心给她解释以前的事,低头我看手里的装备,小小的金属质感,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相机。旁边周可可一脸花痴肯定在想付钏文,我叹口气打断她的臆想,问她:“这真的是你说的什么立体记录仪?” 第二十一章 关键行动 “是立体影像记录仪,”周可可纠正我,“这个东西只能记录影像里的东西,存储大概五个小时左右,不过是立体影像哦!”她把我手里的设备拿回去,不等我催促就进了眼睛,我跟着她进去,发现她已经调出来了一段影像,是一条繁华街巷,而那台记录仪正绕着周可可在飞。 我在原地愣了愣,心说终于见到违背地心引力的事情了,这才是经典的科幻场景啊。周可可伸手把影像定住,扭头看我还愣在后面就叫我过去,一脸嘲讽的道歉:“哎呀忘了给你说了,这个记录仪在运转时可以飞的。没吓着你吧。”我看她挑着眉毛一脸贱样也懒得和她计较,老子感慨一下人生际遇还不行吗。我走到她身边问她:“你还能把影像定住啊。”周可可注意力又回到飞行中的记录仪上,头也不回的回答我:“不是定住,是慢放而已,只能坚持一小会,”她指着记录仪,那玩意儿正绕着影像里路上的一个女人在飞,“让影像变缓比较方便记录仪运行,一般一个人体的记录只要十几秒就能完成了。”她跟我介绍,话音才落记录仪直直向周可可手心飞来,我看见这小东西稳稳落进周可可手里,影像快放隐藏起来,我被猛然强烈的光影闪到了眼,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可可正往外走,我跟上去说:“去哪啊,不能直接在这里放吗?”“不行,影像里的东西怎么在有影像的地方放啊神经。”周可可分外不耐烦,我耸耸肩懒得跟她吵,只当她女生的生理期快来了。 回到梦里,周可可在记录仪上按了几下就又让它飞了起来,我看它越饶越快,形成的立体中心里渐渐出现刚才眼睛里影像中的女人,我绕着看了一圈,还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就连那女人的头皮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挠着下巴,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旁周可可对记录仪的效果显然非常满意,我纠结了一下,问她:“这东西有什么用吗?”话一出口她愣了一下,说:“付钏文说你知道啊。”我心说我怎么会知道,转念一想,确实有用得着这东西的地方,不就是我自己要用到啊!周可可被我的自言自语搞的一头雾水,我对她解释:“你说咱们现在知道有关键线索但是没办法实际接触的地方是哪?”被她用白眼瞪了一下,“我现实里的身体啊!”我激动地接着说,“我们不是知道我的身体上有关键线索但是没办法近距离观察吗,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在梦境里观察个够了!”周可可又冲我翻了个白眼,说:“那个李剑一直在你身边守着呢,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没办法接近你的身体?”这一盆冷水泼得好,我一瞬间冷静下来,甚至有点陷入尴尬的无望中去。 周可可把记录仪收起来,我们在沙发上沉默坐了一会儿,周可可先开口说:“解禁的时间快到,你先回现实听听他们在吵什么再说吧。”我心说也好,又沉默了几分钟,我问:“我要怎么回到现实里去?”周可可闻言“唉?”了一声,细细想来我从接触到梦境啊眼睛啊什么奇怪的事情以后就没有一次是正常主动醒来的,周可可晃了晃手腕上的一条手链:“用这个抵住额头想着我要醒来就行了,”她把手链解下来递给我,嘴里嘀咕着,“什么时候也要给你去领一条才行。”我接过来才仔细观察这条能让我醒过来的手链:细细的,泛着金属光泽,正是这两年流行的那种玫瑰金的颜色,一朵朵玫瑰样的扣环连接在一起组成整条手链,繁花似锦又不显庸俗,反倒给人生机勃勃的感觉。不提作用,单从设计方面来讲就是一件不错的艺术品。忽然钟声响起,我吓了一跳手链脱手飞出去,周可可急忙探过身子一把捞到手链反手一挥就往我脸上呼来,我正要躲突然觉得身子一沉,动不了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一切!我已经不再信你了!”这是老婆的声音!我意识到自己醒了,眼前一片红中发黑的阴影,想来自己是没睁开眼睛,这倒也好,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我醒了,接着我听见李剑冷笑的声音:“你用不着我多说也该有心理准备,我让他不死已经是慈悲了,以后你少往医院来,把公司保住了你才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接着是死一般的沉默,我悄悄把眼睛眯起一条缝,看见李剑挥了挥手让我老婆走,于是两人不欢而散,我曾十多年都视李剑为兄长,我们二人从大学认识以来称兄道弟甘苦与共,现在却看着这个男人对着我老婆颐指气使,从没觉得他如此可恶,我却偏偏在床上动弹不得。接着我看到老婆走后,李剑高傲的表情瞬间颓丧了起来,我刚才还有点为了只听见这两句话而烦恼,现在看见李剑剧烈的表情变化心中顿时觉得事情背后必有文章。 李剑在我旁边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好几次意图拨号,最后却始终长叹着气放弃,我等得着急,一开始还有意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乱动,后来才回想起来就算我现在想动也动不了。安静中我又开始有点犯困,接着一个人推门进来,蓝衣白帽正是护士长,她手里拿着病历单过来翻了翻我的眼皮又给我严严实实的合上眼睛,视觉消失瞬间听觉就变强了,我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翻纸声,护士长说:“特2号房的王立德,明天上午做初步体检,你们别忘了留人看护啊,进了手术室就不要跟着了在门口等候。”李剑闷闷应了几声然后护士长就推门出去了,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捞起来了一样,我急忙把自己放进黑暗里,转瞬间又回到梦境。 梦境还是我家客厅的模样,空荡荡的,周可可可能在眼睛里实时注视现实里的我,我坐在沙发上翻开之前的病例,没有找到关于初步体检的单子,我又看了看x光片没看出什么门道周可可就回到梦境里了,她揉着眼睛重重坐到我旁边,抱怨道:“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反光这一招也不管用了,影像一直闪啊闪的我眼睛都快闪瞎了。”我掐着自己不让自己过度兴奋,说:“可能咱们有个机会近距离观察我现实里的身体了。”这句话引起周可可的兴趣,我把自己听到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她现在显然比我冷静一些:“你确定吗?”我摇摇头,半年前我做过初步体检,体检的时候是在离门口最远的检查室里,如果我当时没记错的话,从家属止步的大门到检查室距离应该在二十米以上。二十米是李剑和老黑能影响影像的最大范围,出了二十米,周可可应该就能调出有关我身体的实时影像了,然后用立体记录仪将我的状况拍下来,我们就能找出我身上的关键线索。 第二十二章 开灯的小偷 (大家今天有没有喝腊八粥啊~又到了过年的时候了呢~今天起恢复更新啦~日更哦,今天字数先少点给大家一个缓冲好伐?) “那接下来做什么?”周可可问我,我撇她一眼,说你不知道啊,她“切”一声,捻了个兰花指:“人家怎么知道你脑子里想的什么呀!伦家可是很少接触这样的事情呢,好怕怕的,你还不快说怎么办了啦!”我被她吓得双脚发软皮抽紧,她这一看就是要犯神经病了,我下意识往后蹭了蹭,正色道:“现在咱们分头行动比较好,还要麻烦你盯着李剑那边确定我的身体的情况,我到李剑家里找找线索,再去打探老黑那边的消息。”周可可瞬间就从发病边缘回了办事状态,她想了一下,说:“这个安排倒是还行,反正现在是晚上,盯着也没问题,不过你要小心点了,那个叫老黑的人情况有点特殊,有关他的影像被破坏的范围更广,足有40米,为什么会这样仍没定论,你自己要小心些。”我应和着,和她一同进入眼睛,然后又被她一脚踹了出去。 我躺在地上想骂她都不知道用哪句脏话,就见她跨过我进里屋去了,掂着头盔丢给我,说:“差点忘了,我在看你的实时影像时候你不能在眼睛里,咱们俩要是同时用实时影像的话,你还是在水晶球里比较好。”任命的套上头盔,我又被周可可握在手上了,进了眼睛她放我下来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之前我滚出时间上限的事她好像还心有余悸一般,现在倒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打开实时影像一路往李剑家滚去。 外面很黑,路上行人倒不少,进了别墅区遇见一个遛狗的,我还差点被叼跑,虽说在水晶球里不该有感觉,我仍是一身冷汗似的惊心,见到李剑家的院子时更是如此,小区里路灯很亮,照得草坪发白,当时小李就是在这块草坪上被李剑捅死的,而李剑的房子现在无人,黑洞洞的仿佛深不见底。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慢慢滚进草坪里,草坪像是今天才修剪过,很多断梗和水珠,我似乎闻见了泥土和草汁的味道,没见到半分血迹,顺着灯光我穿墙而过进到房间里,黑暗没有影响我的视觉,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正是晚上十一点多。 突然想起付钏文的话来,我身体的麻痹在从头盔出来72小时后就会消失,算算时间,现在在现实里不过过了近三十五个小时,还有一大半的时间我才能恢复在现实里的行动力,在这短时间内我必须找到扳倒李剑和老黑的办法,一切都要在我恢复行动力并且和他们摊牌之前解决,不然老黑他们对于产生威胁的我会有什么行动可想而知。当然,前提是李剑没有提前把我弄死。 灯亮了,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只脚就从我上头跨过去了,我看着这个人完全陌生的背影,心说这怎么回事唉?我仗着自己在水晶球里别人看不到我,我跟着那人,只见他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起来。我心里想的这是李剑的人,应该是李剑让他回来拿东西,可是看他一通乱翻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对,不一会儿那人从柜子里翻到一个夹层,里面正是保险箱,他把头靠过去开始开保险箱,我一愣心说难不成这是小偷怎么地?只见他开了保险箱,手一挥把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全都拨出来了,现金全部放进口袋里,一些文件和存折只是随手翻了翻就丢在一旁,我现在确定自己的想法了,这位老兄真的是小偷,可是灯开着呢啊!整栋别墅的灯现在都开着呢,作为小偷你难道没有点小偷的自觉吗?你开着灯翻箱倒柜现在还在往包里装金条你是真的不怕警察吗? 我一口老血闷在胸口,看着那小偷插着口袋开始往外走,我心说也好,你倒是帮我把李剑的文件都翻出来了,三个我一块儿翻估计都没你翻得这么彻底,我管李剑的钱丢没丢呢。 脑子一时间又跑偏了,没注意到小偷正冲着我走来,换句话说应该是我正停在小偷的必经之路上,所以我出着神,冷不丁被小偷的鞋子挂了一下,滚到柜子下面去了。小偷走了,顺手还关了灯,我心心念念想着柜子里被小偷翻开的文件,动了动准备从柜子下面滚出去,话说这柜子下面倒还算干净,地毯上都没什么灰,柜子底部也!等等!这柜子的下面有个血手印! 第二十三章 血手印1 (我说:这章太恐怖了,写到这里不敢写了....先发一部分,明天白天再抽时间写吧。) 我心里一边问候不知道谁的老娘一边往后滚,一直撞到柜子的最深处才停下来,我对着墙壁咆哮:这吓死人了好吗!一通疯狂的喘气才压下我心头的震惊,毕竟我现在是在水晶球里,周可可都能把我攥在手里了,也就是说现在我的视角和老鼠差不多,那个血手印都比我大了,我回头看一眼,下意识比了一下,还真是比我还大,这冲击力真是太强了。我咽了口吐沫,把水晶球彻底转回去面对血手印,黑暗里那个手印像是发着光一样,我清楚看见每一根血丝,其实,要说那是个血手印也不太贴切,准确的说是几道血印。 我绕着有血迹的地方来回看了看,这个柜子下面是那种底面和正面有一块落差的那种,正面比底面要大一点,但也就只宽出一指,要不是我现在是个球说不定还看不见呢,柜子底面已经被擦拭过了,只有这宽出的一指距离上残留几道血印,虽已残缺,但是能看出像是手指划过留下的,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小李被杀的时候在这里留得下的痕迹,因为我看见的李剑用刀捅小李是在外面的草坪上,血迹不应该留在屋里才对,但是我当时看见的只不过是小李被杀的一段过程,如果但是我醒来以后学长又把小李搬回屋内而小李那时还没死透的话,挣扎中在柜子下面留下了血手印也并非不可能,那么说来学长在屋外捅小李是不得已而为之吗?手里藏着刀显然是有心杀人了,可李剑原本的计划有可能是在屋内解决小李,因为外面太容易被看见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使得小李在李剑对他下手之前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那是显然小李还没有发现李剑的杀意,在劝小李回屋内无果的情况下李剑就在外面下的手,然后把小李拖回了屋内。嗯,没错,我越想越觉得这种情况很可能,那么说不定屋内某个地方也有和柜子下面一样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我身随心动,一方面记住了血手印在柜子下面的位置,一方面开始在屋中寻找可能存在的血迹。当然,我见我也顺便看了看,跳到衣柜里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可惜那些文件都没什么价值,不过是一些常规地产合同的原件。我满怀希望在一楼滚了半天,所有能进的去的地方我都钻了,不得不说李剑家比我家干净多了,一些角落都没有积灰,说不定是杀害了小李之后专门请人清洁过了,半天时间我一无所获,最后我把视线定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我在想要不要去二楼呢?要知道我现在的身型想要上楼可是有点困难啊。而且我觉得二楼给人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不知道是我的视角问题还是真的二楼上有什么关键的东西。但是一般黑历史阴暗面什么的不都放在地下室吗,不知道李剑这里有没有地下室,我记得好像是没有来着。纠结了一会儿,我咬着牙决定还是要上二楼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任谁想象一个台球大小的球体自己上楼梯都会是很搞笑的场景吧,实际上做起来真的是累死人不偿命,等我滚上二楼的时候,我已经头晕眼花的了,二楼有一间书房和一间带洗手间的大卧室,我先进的书房,书房里有一个写字台一盆君子兰,剩下的全是落地书柜。写字台下面没有什么痕迹,书柜全是全开放的,虽然这样的书柜看着很好看,但是实际上对书籍的伤害很大,纸质的东西要在不透光干燥性好的封闭式书柜里存放才不易折旧破损,我看了一圈,这些书全都没有经常翻动的痕迹,李剑是个专业化的人,不喜欢读书,这些书大半都是我帮着选的,看着书柜上全是放了今年的新书,我多少有点心痛,要是李剑把书掏空里面藏东西我一点也不稀奇。 第二十四章 血手印2 可惜我现在是个球,没办法把书抽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藏了东西,围着书房转了两圈,我试图找到密室,在我的观念里,要是有密室的话那入口一定在书房,电影里不都是书柜“唰”的一声移开,然后后面是暗道或者密室么?但是我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后来还试着去推墙角的君子兰,那落地的大花盆很重倒是很重,但是这样的重量是否正常我不能确定,我不会养花,多好养的植物在我手里都能养的飞升了。君子兰也不是密室的入口。书房无果,我转战隔壁的卧室继续搜查。 不得不说李剑的品味实在是让人无语,好端端的北欧实木风格,非要放一盆结着果的盆景金桔在卧室窗台上,我晃悠一会儿,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原本我对于能在二楼找到血迹的希望就不大,现在看来确实在二楼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准备走了,忽然想起这间卧室还带有独立卫生间,我一向不太喜欢进别人家的卫生间,更何况现在我是只只能在地上乱滚的球。在门口纠结了一下,我觉得还是到卫生间里看一看比较稳妥。 卧室门虚掩着,我顶门进去,正对上干湿分离的洗手池,这种洗手池的下面全是接地的柜子,一点缝都没有,通往浴室的推拉门我撞不开,我想着这洗手间等于是没来了,抬起头看看能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门、贴着瓷砖的墙、洗手台、面镜、面镜上的厕灯、天花板,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我转身准备走了,忽然发现门关了,为什么门会关上?我记得进来的时候特意让门开着的啊。 “啪”的一声,我听见头顶有个声音,抬头一看,什么东西也没有,等等,那里好像有一团灰灰的东西,像是一个水印,不过我看不清楚,奇怪了,我的视力一直很好,在水晶球里也不会受到光线的影像啊,再说这里又没开灯。我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块印子看,一时间想不起来刚才环顾这里的时候有没有那块痕迹。好像当时没有注意到,这时候又是“啪”的一声,这次我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那是一只手印! 有一只手印出现在那团污迹的旁边,非常清晰,然后很快的开始蒸发,只剩下一小块灰灰的痕迹,我吞了口吐沫,又是一个手印出现在天花板上,没等反应过来就又出现了无数手印在天花板上,一串“啪啪啪啪啪”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来回的反响。我脑子里甚至没有了逃跑的想法,只看着天花板上的手印越来越多,到达一定密度之后开始重合,天花板上的水印颜色越来越深,然后开始发红,手印都变成血色,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天花板渐渐如电梯一般开始往下沉降,我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拼命地去撞厕所门,但是一点用都没有,接着通往浴室的拉门打开了,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 一进浴室我滚入了水里,瓷砖上的水倒是不深,我想着赶快把门关上,滚了一下,眼前一片血红。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滚进水里,是红色的,很粘稠。我有点恶心,说不上害怕,我在这液体里没了动弹的勇气,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向我过来了,我觉得自己被拨了一下,被一个,冰凉的,有软软的东西拨了一下。我回头去看那是什么,头完全扭过去的最后一瞬间我崩溃了,闭上眼睛无声的叫了起来,黑暗来了,蓝色发光的犀牛在我面前碰撞。 我醒了,在现实里醒了。 我从床上抽搐起来,头撞上个什么东西,眼睛无法聚焦,耳朵很疼,像小时候一口气从河底浮到水面上耳朵流血一样疼,有人按住了我,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呼叫医生的声音,透明的点滴慢慢的滴了下来,响起“啪嗒”的水声,我闭上眼睛,一片亮晶晶血红血红。 第二十五章 作死的奇迹 “立德?立德?”李剑在叫我,我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脑子里正“嗡嗡”的疼,他不停地接着问:“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吧。”我真想回他一句老子还没被你弄死呢,结果张开嘴一个音都蹦不出来,还听见自己的脖子“咔嘣”的响了一声,“*!”我心里大骂,心说不管了,老子先睡会儿再说。 这一觉睡得很沉,迷糊醒来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听见背后有人喊“睡你妹!”然后腰上一紧,我只都止不住的滚到地上去了,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爬起来一看,周可可正站在我家沙发的椅背上的蹦跶呢,我心说你踹我干嘛,嘴上问她:“你干嘛?有什么好事啊这么开心?”话音没落,就见周可可脚下一滑摔下去了,“咚”的一声,吓得我赶紧去看看她人有事没,这丫头倒是皮实,自己滋溜一下就站起来了,不过人倒是老实了,招呼我坐下再说。 周可可坐下后观察了我一会儿,这次进入梦境后不知为何我觉得神清气爽,心情也好,就由着她看,又掉不了肉,她一边看一边还评头论足般自言自语外加点头,后来听到她自言自语道:“还真是这样啊。”我不理会她故作神秘的德性,自顾自靠着沙发喝茶,她自己装了一会儿深沉,然后忍不住了问我:“你就不问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接她的话:“我是挺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的,要说赵芸的...那个......鬼魂出现我还能接受,但是李剑家里的事情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个头绪,你想说就说吧,不想说的话我自己就先做做心理准备。”“等等你说什么?”周可可打断我,“你在说什么呢?李剑家里有什么事?”我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怎么?你说的我在不是李剑家里看见的事儿?”周可可一脸新奇的表情:“不知道啊,你先说你先说,在李剑家你见着什么了?” 我把自己的经历和她一说,吓得她脸色惨白惨白的,听完后第一句就是:“不是吧,闹鬼啊!”顿了一下又来了一句:“你不是在讲鬼故事吓我呢吧!”我说我哪有那个心思给你编鬼故事,我再三保证千真万确,周可可才将信将疑的信了点,我问她:“赵芸还跟我闹过鬼呢,我说的事儿你怎么不肯信?”“这不一样,而且你那就是闹鬼,赵芸那事儿是有理论依据的好吗!这不一样。”我说怎么不一样啊,她说就是不一样,我没兴趣在这种没营养的对话上浪费时间,我就问她:“你刚才高兴什么事呢?”她非常豪放的一拍大腿,一抬手又给了我一巴掌:“你可真行啊你!” 我捂着胳膊,周可可这人打人忒疼,我说你干嘛啊,她一脸兴奋简直能冒出光来:“你的身体可以动了啊,奇迹啊!”我愣了一下,好像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好像确实是抽搐了一阵儿,这居然能动了?我问她:“这是为什么啊?”她说不知道,我心说这难道像有些电视剧那样:人一棍子打失忆了再一棍子就什么都记起来了?周可可接着跟我说她自己的分析:“我觉得啊,可能是你之前是因为直接从水晶球里直接跳回了现实导致的身体麻痹,现在又是从水晶球里直接会到了现实,所以物极必反,你就能动了。”我笑笑,问她:“你以前不是说从水晶球直接跳回现实都只死无活吗?我来了两回怎么到身康体健的了?”她不吭了。 第二十六章 定向选择 看周可可吃瘪的样子还挺好玩的,但是转念一想我自己也是有点得意忘形了,所以我对她说:“现在我醒过来了,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了,”我顿了顿,看见周可可没有插话的意思就接着说,“现在我的身体已经可以活动了,没有了身体的限制虽说是好事,但是因为咱们已经知道李剑和老黑想要害我,那么我就不能随便普通的醒来了,也就是说不能还在医院里在李剑的面前的时候醒来,因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李剑和老黑的罪证,李剑现在对我已经有怀疑了,不管他们知不知道我们已经了解到了的东西,我的意识清醒对于他们来说是都一种威胁信号,所以现在我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装昏迷,在梦里面和你一起调查,要么逃出医院,至少要保持与李剑的安全距离。” 我说完周可可低头想了一会儿,实际上我自己已经想明白了,虽说这两种方法各有弊益,但是实际上只有一个选择有可行性,那就是逃跑。一旦逃跑,我睡觉的时间可能就会大大减少,有些事情只能让周可可单独去做了,我必须让周可可明白我逃跑的必要性才能让她静下心来办事,不要多想。 周可可说:“那你还是继续装昏迷比较好吧,现在李剑的影像我们没办法看,如果李剑一直不离开你的身体的话,你继续昏迷不就能掌握他的动向了吗?”我点点头,留在梦里确实有很多现实里没有的便利,但是留在医院确实不是可行的办法,我回答她:“这确实是很诱人的条件,李剑的动向是你我没办法在影像里观察到的,但是就在现实里观察李剑的话,逃跑之后也可以,甚至说有更多的自由性。所以这一项没有可比性,如果你觉得我继续昏迷留在医院比较好的话,那咱们需要解决一个难题:以前我昏迷的时候是没有知觉的,现在我醒了,当李剑给我打针的时候我是清醒的话还好,我可以忍耐一下,但是我如果是睡着的状态的话,在半睡半醒的精神状况下很有可能就动起来了,下意识的反抗李剑就会暴漏出我的身体状况。”周可可想了想,笑着拍着我说:“没事的,现在你不是已经动过一次了么,只要你还装睡,医生肯定会诊断你是身体恢复了意识还没清醒的。” 我下意识叹了口气,继续拐着弯给周可可解释逃跑的必要性:“这确实是可能的,那么留在医院的另外一个难题就是手术的问题了。”周可可愣着问:“什么手术?”我把茶几上放着的病历拿起来给周可可看:“你看,这是我后天要做的手术,其中要有脊椎穿刺的。这个手术要是一动,我可就动不了了,搞不好我一健康人能直接给做瘫痪了,到时候咱们找到李剑的罪证也没用了,我那时候就老弱病残到公交车都没办法坐了。”“我说你有病啊!”周可可看着病历脸色一变,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句,“这都要残废了怎么能还在医院呆着呢?这种情况当然是毫不犹豫的跑了!”我笑笑,说通了就好办了。 周可可很快就反应过来我从医院逃跑的注意事项,她首先提出来的是李剑一直在我身边的问题,我这样回答她:“现在现实里是凌晨两点多,等到十点多的时候我会被推去做检查,原本咱们的计划是在我体检的时候用立体影像记录仪检查我的身体状况,现在显然用不到了,但是仍然可以用它来记录体检室的情况,然后在三维影像里我来尝试逃跑的方法。”“这可能吗?”周可可说,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她说:“那个机器设置一个人的大小还可以,但是一栋楼的不知道行不行啊?”我说:“试试就知道了呗。”周可可一脸犹豫的表情,我由着她纠结,从病历单里找到检查的具体房间,然后招呼她一起到眼睛里去。 周可可拿着记录仪站起来,撅着嘴:“我去吧,你自己不适合接触现实里有自己身体的影像,我去找个出事以前的影像把整栋楼的影像录下来。”我连忙点点头说好,她在眼睛前面又纠结了半天,扭头问我:“要万一把记录仪用坏了怎么办啊?要是记录下的影像没办法进去怎么办啊?”我安慰她:“没事的,用坏了再找付钏文要一个呗。没办法进入的话从外面看看也好。哦,对了,别忘了把病房里面的情况记录下来啊,还有检查室的情况,是东边的那个检查室,两边内部设施不太一样你别弄混了。”“哪边是东边啊?”周可可挺委屈的看着我,我瞬间无力了,回想了一下医院的布局,我说:“面对楼梯的时候你左手边的那个。”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长,也有可能是因为记录整栋楼的工程确实庞大了点,我大概翻看了一边病历,又去看了看账本才等到周可可一脸郁闷的回来了。 第二十七章 起雾 看见周可可脸色不好,我心里“咯噔”一下,问:“怎么样?”“我发现我一紧张左右手都不分了,”她说,“所以我把左右两边的房间都录下来了。”我觉得这种事情只要达到了目的其余的都无所谓了,我拍拍她的肩膀:“你这不是做的挺好的吗,反正房间弄来了就行。咱们现在就开始试试吧!”我从她手里拿过记录仪,才发现自己压根就不会用,周可可把记录仪抢回去,说:“那么大的东西没办法在屋里放出来的,咱们到楼下再说吧。” 要说我这可是第一次在梦里来到室外,实时环境下屋外的世界还是真实的样子,可是现在是不对等的环境,所以屋外的环境有点和现实里不太一样,首先,我看见一群猪在天上飞。我真的好想拿摄像机把这些拍下来啊!下次谁再说男人不可信的时候老子就把这个拿出来:看见没有!猪会飞!男人也是可信的了好吗! 周可可拍了拍我,说:“等这件事结束了,你赶快去看心理医生吧。”我反驳:“这是梦,很正常的,”说着愉快的跳上路边的石坎子,“一切皆有可能。”“对不起,能麻烦你能从我身上下来吗?”这个娇柔的声音来自脚下,我低头看见石坎子正抬着头看着我,轻轻地眨了眨眼睛,我赶忙从他身上飘下来,只见一旁的月季为他拂去了鞋印,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报以愧疚的狗腿笑,回头是周可可鄙视的眼神:“咱们先不讨论你的心理问题了,还是先找出现实里你从医院逃生的线路吧”。 周可可身后医院病房楼的全景图已经投射出来了,她将楼转了一圈,确定了我所在的病房的窗户,周可可给它做上标记,然后就是检查室的位置了,为此周可可把3d图拉低至水平位置,动作轻盈图像翻飞,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穿越进科幻电影一般,我们穿过电光组成的墙壁,走在光线组成的建筑里真的是很没有安全感,而且看着身边静止的一切,渐渐地寂静岭的压抑感油然而生,似乎全息图的颜色变绿了,身边好像泛起了白雾。 “怎么起雾了?”周可可说着停了下来,我没刹住蹭到了她背上,感觉她一身的冷汗,要说我现在估计也是这样,短袖外的鸡皮疙瘩大有英勇就义铺满地板的架势。我觉得投影模糊了很多,揉了揉眼睛,才确定真的起雾了。“你在想什么?”周可可回头瞪着我,我一愣:“没什么啊?就想了想寂静岭。”“什么寂静岭?”她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恐怖片?”我点点头,同时心里面就咯噔一声,该不会想什么来什么吧?我们俩面面相觑,然后一致沉默,继续观察检查室的环境。 检查室里四面无窗,只有临近天花板的地方有通风口,别说人了,就是猫也爬不出去,但是在检查室外面的消毒室是全玻璃窗的,通过玻璃能看见有一扇逃生门,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开着的。在立体投影里只能穿透影像,无法控制,我们俩门前门后看了半天,无法确定这逃生门是不是开着的,最后没办法只能顺着检查室到病房的路寻找逃脱的出口,毕竟现在我们要的不是离开学长20米以上来给我的身体做投影,而是找机会逃出医院。 从检查室到病房要坐电梯,医院里应急通道和电梯就挨在一起,要逃跑的话最好的路线就是从病房下来到检查室的楼层以后通过应急通道跑下楼,一楼出口后面是锅炉房,下楼后我向左能通过正门,向右能进入锅炉房,锅炉房后面也是有门的,专门用来给运煤车进出,要是运气好的话我两边都能走通。我站在锅炉房的铁门前比划着,设想如果到时候大门走不通而这边的门没开的话我有多大的可能能翻过去,周可可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是紧闭着的嘴唇抖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我注意到她身后的雾气越来越浓了,全息投影现在甚至看不到二楼的窗户。 我说:“回去吧。”周可可迅速收起投影,低着头就往楼里走,我快步跟上,绿化带里的花花草草一动不动,石坎子上原本那张可爱的脸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着我的脚步就慢了下来,想看个仔细,周可可已经进了楼洞,几米的距离外她的身影隐没在阴暗的楼洞里模糊不清,“咳咳咳!”我听见她故意的咳嗽了几声,一瞬间我觉得一阵寒意从背后升起,大步跟进楼洞,沉默着和周可可一起进了电梯。 进了家门周可可赶忙关上防盗门,靠着门长出了一口气,又受惊似得一溜烟跑到沙发上坐着,我看得莫名其妙,窗户外边眼珠来回看着我们俩,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竟奇迹般地消下去了,喝了口茶,我问周可可:“为什么外面会起雾啊?”她白了我一眼,闷头喝茶不吭气。 我又问了一遍,毫不意外地又收到了一个白眼。“你说呢?你自己不明白吗?”周可可火气一向很大,我耸了耸肩,有点猜想但真不明白,周可可接着说:“客厅里的环境是根据你熟悉的稳定环境构成的,可是外面是由你大脑中的主观臆想解析构成的,你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问,她语塞了一下,不用说明我也知道是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问俩同时沉默了一会儿,外面似乎有人走动的声音,我们俩就像是荒诞小说里世界上剩下的的最后两人一样,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敲门声,我刚想到这儿,“咚、咚、咚”,门被敲了三下,不急不缓,我的头皮一下子炸了起来,谁! 第二十八章 逃跑 我没能问出声,半起身子,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旁边周可可盯着门,看来和我一样紧张,这时候外面传来声音:“是我,付钏文。” 人吓人吓死人,我一瞬间像个撒了气的气球,“咻”的一声扁成一块烂橡胶,周可可跳起来去开门,我捏捏眉心觉得浑身冷汗。 付钏文进来跟我点头致意,我惨笑回应,觉得丢人丢透了,周可可不说话,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在等付钏文说明来意,果然付钏文直奔主题:“明天我去接你。”我点点头,他办事我一向很放心,“那关于老黑的事呢?”我问,意思是老黑有没有在医院安排眼线,他摇摇头,“不知道,”付钏文皱着眉头,“到时候我会派人到医院里接应你,毕竟不只对方,医护人员也不可能让你莫名其妙的自己跑出去。”我把老黑的账本指给付钏文看:“明天出院之后你直接带我去这个地址。”那是一个废旧仓库,99年末因为工业废料爆炸荒废了,老黑一直把这里用作一个出货仓库,警察多少知道点这里的消息,现在风声这么紧,老黑肯定放弃了这个地方,而且不会派人巡视这里,我决定把这里当做出院后第一个据点。 付钏文叹了口气:“现在时局非常紧张,虽然现实里我和你的关系并不紧密,但是老黑把我盯得也很紧,明天我会派人去接你,司机有你的照片,接应你的人也会把你往车上领的。”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心里却总觉得好像漏掉了点什么。我问付钏文:“除了车辆你还能提供什么吗?”“钱和衣物食品,而且第一次接你之后我就不能再参与了,非常抱歉。”付钏文说话干脆利落,我已经听出来他话里的决绝意味,出了医院,一切都要靠我自己了。 我说:“别忘了给我多准备几个一次性手机。”他点点头,让我记住一个号码,说这个号码可以直接联系上他而且这个号码如果给我的任何一个手机打电话,那就什么都不要管,立刻跑路,有多远跑多远,隐姓埋名,再也不要查与原本的自己相关的人和事。我看着纸条沉默了一下,心里竟没有惶恐而全是兴奋和快乐。 付钏文起身要走,我叫住他,问他外面起雾是怎么回事,他笑了笑,说的和周可可说的一样是我胡思乱想的结果,我又问他:“那为什么你不能直接进来而非要敲门呢?”他依然微笑着:“因为受到威胁后你下意识吧这个房间封锁起来了,我不能强行进入。”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信他的解释,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隐藏的东西,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说了在李剑家的发现,付钏文说知道了,他会算好时间等我逃出医院的时候警方赶到逮捕李剑的,说着他从门口出去,走下了楼梯。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头背电话号码。 周可可坐在一边喝水,不说话,我背完号码抬头看着她,心里奇怪她怎么难得安静下来,话没问出口,她给了我个白眼:“拜托哦,我可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好吗?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安全从医院逃出来再说。”我夸她懂事,她的嘴巴笑得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她把立体记录仪拿出来放到茶几上,说:“我刚才发现件事情,这个记录仪上有比例缩小的功能,我现在把住院楼比例缩小放到茶几上就可以了。”我心里真心想咬她一口,刚才咱们玩寂静岭那一套有什么意义啊你说!周可可耸耸肩:“你快睡吧不然逃跑就没力气啦!”我眼前一黑,身体放松了下来。 再醒来时世界似乎在动,我抖了抖眼皮,发现有光闪过,下一秒我听见医院护士长的声音:“到楼层了,小心点推。”我把眼睛睁开点儿缝,看见护士长和两个护工推着我正往外面走,李剑在我头上方推着,电梯安全门已经合上。我心里对着护士长说声对不起了,用尽全力里从推架上跳起来,李剑正挡在我和安全门之间,我上去一脚把李剑踹趴,跨过他跑进安全门顺着楼梯往下狂奔,肺里面疯狂的进出空气,下到一楼有个护工正推着清洗床单的推车站在楼口,他给我使了个向右的眼色,我往右边跑,锅炉房的大门打开着,几个工人正在卸煤,其中一个冲外面甩了下头,大门外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面包车,里面的人冲我挥手,我赶忙跑过去,有人拉开了车门,我顺着惯性就进到了车里,同一瞬间车门关上,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包车已经驶出了一个红绿灯。 我隔着玻璃上的防晒层向后望,医院渐行渐远,我瘫坐下来喘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打抖,两三天没有下床,身体完全承受不了这样的剧烈运动,迷糊之间,给我开车门的人正在给我按摩肌肉,车上除了我和他就只剩司机了,我看到车子往我说的地址开去了,几天来第一次暂时的放下了心,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这一觉没有见到周可可,醒来已经是天色发黑,我看到枕头旁边放这个手机,打开看了时间算了算,自己这一觉睡了快二十个小时,起来活动活动身子,我看见地上的行李包,上面有一个纸条,列着包里的东西,还说明了枕头旁边那个手机有上网功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果真是付钏文办事的感觉。我点开网页看了看本地新闻,已经有李剑入狱的消息,我老婆没有对此事发表看法,我笑笑,打开背包先给自己补充能量。 (今天先热热身,从今以后我会加油的!) 第二十九章 第一步反击 有些小姑娘觉“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句话是个笑话,实际上,流氓们玩文化确实是非常可怕的事情,而当文化人开始耍流氓的时候,一切牛鬼蛇神都要靠边站了。 现在我自由了,李剑已经锒铛入狱,老黑想不想办法把他保出来就看他手里有没有足够多老黑的秘密了,这一边我坐等看戏,另一半,老黑恐怕没那么多功夫算计我的事情,因为他就要倒大霉了。这一点还要感谢周可可,她给我拿来的老黑账簿我几乎背下来了,近期的几个小生意他可能会因为风声紧而丢掉,但是今晚十点,老黑有一单军火的大买卖进行,对方是柳水市的大人物,他们估计没兴趣顾忌老黑的脏算盘,拖一天那边的人不知道要亏多少,所以生意肯定会做,但是相对的,老黑肯定会以地主的身份要求更换地点。 首先,我知道老黑所有可以交易的地方,这当然是账本上写的,但那是我不能把所有地点都交给警方,这样子的匿名举报鬼才会信,其次,我不能出去打听消息,这种事情在手机网页上也不会写。 所以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两个选择:一、把老黑原本的交易地点透漏给警察,这样肯定是抓不到老黑的,但是原本的交易地点泄露也足以挑起对方对老黑的不满,同时也使老黑查内鬼查得焦头烂额一段时间,二、从我所知的市内市郊所有可能交易的地点里猜一个交个警方,这样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概率让警方捉到老黑。我纠结了半天,抬眼一看已经快八点了,再不报警警方就没那么多时间调集警力,毕竟我的目标是老黑而不是让人民警察去到人多势众正在卖军火的黑社会面前送死。 “哐啷啷啷啷!”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我踩到床上透过墙上的小窗向外望,一个满身是疤的精炼汉子正在训一个彪形大汉,他们前面十几米躺着的是工厂破旧的铁门。我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又看,我的头嗡嗡的响,扒着窗沿我全身止不住的发抖,那个训人的精炼汉子我认识!那是老黑手下最贴身的心腹,他在的话表示老黑一会就到!他奶奶的老子中大奖了!老黑把今天的交易定在这里了!我头越来越晕,站得一直乱颤手却松不开,我看着大歪,就是那个精炼的汉子带着十几个人往里面走了,我抖了一下摔倒床上,差点没晕过去。 我用尽人生中最大的力量抽了自己一巴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一摸鼻血都出来了,但是我知道值得,现在我必须冷静下来,我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处境:我现在是在废弃工厂仓库的隐形阁楼里,这里是我托一个木匠朋友建的,不管从仓库的内外都看不见这个隔层,我不知道付钏文的人怎么找到这里把我放下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特警就算向上扫射也不可能发现这里,但是如果老黑他们交易的军火发生了爆炸,那我是不可能幸免的,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账簿上记录的柳水市来交易的人是举三,那人是水爷的一条好狗,听说有相当严重的自我毁灭倾向,总是巴不得为他家老大水爷粉身碎骨,要是这里警察包围了,他会不会一个手榴弹把几箱军火都给爆了也说不定。 我起身扒着窗口继续往外看,大歪带着人正在门口等着,这架势老黑是要来了,我心想着不对劲啊,想在才八点,他们不是十点才交易吗?老黑提前两个小时是来打扫卫生挂气球来的吗,难不成他把交易提前了?我眼看着老黑从车上下来了,气得牙根直痒痒,远处有两辆褐色箱型车开了过来,大歪给对方打了信号,我看那边应该就是柳水市的人了,我心说这时候没时间犹豫来犹豫去的了,我从包里捞起一个一次性手机就打了特警办公室的电话,看来原本背的这些号码还真派上了用场,我压低声音把情况说了,然后说完话等对方不断追问我是谁的时候把电话掐断,接着把手机卡取出来,翻盖手机掰成两节。 褐色箱型车越开越近,老黑已经先进去废弃厂房了,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一面担心等警察来的时候说不定这些人都交易完了,一面又担心这搞不好是自己人生的最后一个小时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些以前的旧事,各种鸡毛蒜皮的事都想起来,外面的场景盯着却什么都没看进,突然一声枪响冲到我耳朵里,我猛地清醒过来,外面的褐色箱型车已经倒退着开始掉头,看样子是打算跑路,老黑这边黑色轿车开到了厂房门口,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掂着枪往车里进,除此之外没有第二声枪响响起,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看得是出滑稽的默剧。老黑的车还没开出大门,猛地一辆警车冲出来挡住了路,老黑的车顿都没顿直接加大油门冲了过去把警车撞开了。 我被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下一秒老黑的车就会被无数子弹洗礼,没想到老黑的车就那样再无阻隔的开出去了,我四处望望,除了刚才被撞的那辆堵路警车再没有第二辆警车了,我还没来得及去想这是什么情况,一个警察踹开车门冲天鸣枪,老黑的车毫无反应的往前开,那警察冲着老黑他们的车开了两枪,我心里已经开始丧气了,这辆警车估计是临近巡逻的,收到消息先赶过来了,就靠着这俩警察和一辆估计已经被撞到报废的警车是肯定拦不住这帮人了。 远处褐色箱型车已经开上了主路,老黑的车差个一百多米也能上主干道,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了几声枪响,一大片警笛声从街的另一头响了过来,我心里一震,转瞬间反应过来这距离等赶到还有个毛用啊,没想到褐色箱型车车门开了个缝,里面的人从警察的方向开了几枪,又冲老黑的车开了几枪,也不知这几枪开到哪了,眼见老黑的车晃了两晃,生生掀倒在田埂里。 我当时一定是傻掉了,褐色箱型车跑了,然后警车来了,后来警察把老黑从车底下揪了出来,很多警察打着大灯把附近的田埂照了个边,很多警察在废工厂这边拉起了警戒线,很多村民大半夜的跑出来看热闹。我看着这一切像看电影一样,天光亮起的时候人都散了,我摸了摸脸上还火辣辣的手印,僵着身子摊在床上,不远处有鸡叫,我不相信,但我知道:我复仇的第一步成功了。 第三十章 电话 我在床上睁着眼睛,说不出自己是狂喜还是迷惑,太阳出来了,晨露消失引起的寒意让我打了个哆嗦。我翻了个身,用毯子裹住自己,四周很静,原本我的计划是把老黑搞进局子里,但是在我预计里至少也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这么快老黑就自己陷入了麻烦,一时间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下一步该怎么做?我问自己,现在李剑和老黑都陷入了麻烦,总的来说我身边已经没有直接威胁了,当然,我仍不相信我老婆会害我。 我不能出现,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就算没有威胁,从医院逃跑的我依然会被警方控制起来,虽然我的公司已经毁了,也没什么放不下的身外之物,但是我还需要搞明白李剑和老黑害我的理由,还有赵芸的死因。我想着快睡着,让周可可帮我查查为什么水爷的人会害老黑,但是越是想睡着越睡不着,我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把脸,枕头旁边的电话响了,我脊背一紧,连忙去看手机上显示的号码,还好,不是付钏文让我背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喂?”“你接个电话怎么用这么长时间啊!”是周可可,我愣住了,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周可可等着我回答,但是我没吭气,她接着说:“嘿!你干嘛呢?”我依然没吭气,“别想了!”周可可叫起来,“你没睡着,现在是我本人在和你说话!”“唉?”我有点接受不来,周可可啧啧几声,她的表情一定无比鄙视:“拜托!你难道以为我就是只能存在在梦里的人啊!”我一时语塞,我原本真的这么认为的,周可可没等我回答,“我已经知道老黑的消息了,现在除了警察应该已经没有人在找你了吧。”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可可就着说,“你快点到柳水市来一趟,付钏文给了我个地址,说是这个人知道你在李剑家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挂了电话,我立马收拾东西赶往柳水市哦,下了大巴我给周可可打电话,被她挂掉了,我像个傻*一样站在大巴站外面,面前是陌生的街道,柳水市我不是没来过,但是每次来都有人带路,而且都是开车来的,大巴站附近根本不熟,我想了想,准备找辆出租车带我去宾馆,转念一想,现在的情况我还是低调点好,毕竟身上的钱也不是很多,预算这么紧我还是看看周可可能不能给我找个免费住宿的地方好了。大巴站的饭馆真心看着就觉得脏,我顺着街走了一会儿,找了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小餐馆坐下,给自己点了碗面条。我身上只有付钏文留给我的一千块钱,太少了,这些钱还不知道能撑几天,我突然回想起十几年前上大学报到的时候,那时候刚从老家出来,交完学费身上只有一百多块生活费,老家众亲戚为了学费已经弹尽粮绝,我的一百多块要支撑自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但是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特别有钱,浑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劲儿,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好,不是因为穷富的问题,而是那时候的心太干净。 一碗六块钱的面条吃的我很饱,老板收碗的时候我夸了他两句,乡下来的生意人特别实在,一被夸就脸红脖子粗的,听我说要再坐会儿等人,转身就给我倒了杯茶。看着老板和收银的那小伙坐着看电视的背影,我回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为了上大学家里借了很多钱,亲戚们很支持我,那年代一个村子里,谁家里能出个大学生是个很光荣的事情,那时候,出门打工的亲戚都会来看我,给我带点自家土产。直到那次,我有个亲戚买了辆中巴,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家里没有来看过我的亲戚们进城看看我,然后,在一个翻修路面的陡崖上,开车的亲戚没控制好,一车人带我的父母全部坠下山崖,车毁人亡。我那时候难过吗,当然难过,但是更多的是震惊无措和忙碌,在这次事故里几乎我所有的亲戚都死完了,剩下为数不多的远房亲戚在那次事故之后聚了一次,无非是纷纷田地家产,我第一次见识到了“人为财死”这句话的意思,最惨的时候几个没怎么见过面的亲戚在一个房间里为了财产的分配问题打得头破血流,我抱着还带着漆味的灵位缩在墙角里,看着他们踢翻了烧纸的火盆。我想,我的心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冷的,又或者我原本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人,他们的丑陋唤醒了真正的我。 这些事情,现在想起来仍会觉得恶心,最后我把自己的那份田产全低价卖给自家人了,再加上分到我手里的路政公司的赔偿款,足够我大学四年的学费,说句没良心的话,拿到钱的那一刻我真心松了口气。从那之后,我与当时的那些人再也没联系过,所谓的老家,也在没有了回去的理由。 发着呆时间过得飞快,小饭馆里人多了起来,我抬头看了眼表,将近中午十二点了,这时候电话响了,我接通,周可可正气喘吁吁的,像是在跑步,她给我了个地名,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往周可可说的地方赶。 周可可说的地方离我并不远,出租车开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我付钱下车,目之所及都是低矮的平房,肮脏的小巷往里延伸十几米就被挡住了,周可可还没到,我在约定的站牌下面等着,附近的树都很高大,我得以乘凉,看着太阳晒得地面泛起一片焦黄。周可可过了半个小时才风尘仆仆的赶到,穿着校服骑着自行车,“你有吃的没?”这时她猛地把自行车停在我面前说的第一句话,我摇摇头,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她“咚咚咚咚”地喝完,随手把瓶子扔到路边,“快走吧,”她说,“我都快饿死了,我赶快把你带到然后我还要回家吃饭呢,还有我下午有课,有事的话晚上梦里再聊。”她说着就往巷子里走,我对于她现实里的身份非常感兴趣,但是周可可推车走的太急,我跟着她七拐八拐,这个路线果然是电话里说不清的,我一边记路线,一边斟酌着先问她哪个问题比较好,或者关于现实里她的身份,我根本就不该问。犹豫着,周可可猛地倒退了几步,我吓得猛往后跳,差点被她的自行车轮子撞上,我还没来得及发飙,周可可指着一扇老铁说:“就是这里了。”我看了一眼铁门,上面满是蜘蛛网和灰尘,我正觉的恶心,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住,突然发现铁门里面的木门开了个门缝,门缝里一双眼睛正偷瞄着我。 我吓了一跳,不等我开口,周可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像是确定了一下点点头,骑上车就挤开我往回跑了,巷子太小我根本抽不出来手去抓她,转眼她已经骑过了我看不见的拐角:“就是这家了,付钏文说我把你领到就行了,我回家吃饭去了啊,剩下的靠你自己的啊!”我在原地气得抓耳挠腮,这时候追是不可能了,我铁定会迷路。现在的太阳正强,铁门后面的阴影黑漆漆的,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铁门里面的木门是不是已经打开了,从未谋面的知情人正用冰冷的眼神打量我,事实证明这不过是我的幻觉,铁门和木门都关得好好的,刚才是不是有人透过木门的门缝来打量我也好像是我的幻觉一样。我看了看来往不见尽头的巷子,鼓起勇气敲了敲毫无生气的铁门:“有人在吗?”我喊道。 第三十一章 神经病 “你好?”我喊,“有人没?”我再喊,“打扰一下,请问有人没有?”我扯着嗓子喊,心里估计着在这里破门而入是会被周围邻里围攻暴打还是无人来问任我横行。我大概敲了十几分钟的门,嗓子都哑了,现在的我十分想念递给周可可的那瓶水,正当我开始绝望的时候,隔壁大概十几米的另一户人家打开了门,准确的说,是打开了铁门里的木门,这里的房门结构好像都是这样。那户邻居往我这边望了望,神情非常戒备,我站在原地,很想走过去套套那人的话,但是空气里弥漫着不信任的味道,我甚至不敢动,生怕一动他就关上门了。 我们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一阵,他开口了:“别敲了,那户是个神经病。”“你才神经病!”一声尖利的反驳从我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身边的铁门已经大开,一个不知道穿着什么、浑身臭味的人正靠着门框,站在我身边。“咚”的一声,开门的邻居把木门摔上了。我咽了口吐沫,道:“你好,我是王立德,我一个朋友说你知道一些对我来说很有用的事实。”那个浑身臭味的人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着就要关门,我赶忙撑住铁门,辩解道:“这真的非常重要,求你帮帮忙。”“那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他问。我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不知道。”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阵,斜身给我让开了位置,“进来吧。”他说。 虽说屋外的环境很烂,但是屋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好很多,屋子比外面看起来要大,靠窗放着老式的折叠弹簧床,对面窗子下面摆着个看不出颜色的沙发,屋子一角是堆满杂物的架子,虽然拥挤,但是摆的非常整齐,另一角是十几箱矿泉水,这房间还有个后门,外面有个非常小的院子,看起来是两个房子中间封起来的夹道,后门前面放了长桌挡住门,但是能看出来后门经常开关的痕迹。“你看够了没?”那人在我背后说,我听见关门的声音,扭头看见他坐在折叠床上,一股危机感从我心底冒出来,他的手伸在被子下面让我觉的非常不放心。这时候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决定先给自己留点底,说:“付钏文介绍我来的,他说你知道跟我遇到的事情有关的消息。”“他怎么说的?”他问我,我发现这个人年龄不大,估计只有二十三四岁,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只是说让我来找你。”“他原话怎么说的?”他又问了一遍,这人戒心很重,我想,摇摇头,说:“他没跟我见面,他是让带我来的那个女生带的话,要不是她带着我甚至找不到你的地址。我不知道付钏文为什么给我你的地址,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知道的东西会对我产生很大帮助。”我说完直视那人的眼睛,我知道他的疑惑,他也不知道付钏文让我来找他的目的,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认识付钏文,这个的名字让他开始犹豫、开始相信我,我能让他相信我,我这样告诉自己,所以我乘胜追击。“我能坐下吗?”我问,他看了眼旁边的椅子,我坐下,揉揉脸,看上去非常疲惫,实际上我确实非常疲惫,我接着说:“你知道付钏文为什么让我来找你吗?”他摇了摇头,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在这儿,最近在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每件事情都那么奇怪,说出来你一定会把我当成神经病,但是我大概能猜出付钏文让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我遇见了非常诡异无法解释的事情,我现在把我遇到的事情说出来,咱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你知道的事情是可以帮到我的,好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左右,我详细给他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赵芸的死,小李的死,周可可和付钏文的出现,当然还有,也是最主要的,在李剑家里发生的事情。不得不说把事情说一遍帮我重新整理了思绪,同时也让我面前的这个人完全相信了我,我甚至能看到他眼神里不时闪过的同情和嘲讽,当我说完的时候,我口干舌燥,不停下意识的咽口水,而他给了我一瓶矿泉水,拿水的时候他背对着我,我瞥见被子下面隐藏的刀把,我不禁庆幸:他信任我了。 在我喝水休息的时候,他不时问我些小问题,我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我想我可以开始听听他的事情了,我沉默着,等他开口。“我叫卫奇。”沉默中他开口自我介绍,我心中一喜,我来柳水市的目的开始达到了,“我不知道我跟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其实当你说付钏文让你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来帮我的,”我看着他,有点吃惊,“因为那件事发生之后他让我躲起来,然后说他找到合适时机的时候,他就会派人来帮我。”我知道付钏文让我来一定有他的目的,我喝了口水,说:“或许你可以把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付钏文让我来说不定是因为咱们可以互相帮助。”这话我自己都不信,但是现在只能先把我面前这个名字叫卫奇的小子的话套出来再说了。 他似乎有点紧张,我想他可能很久没和人正常交流了,他说:“你必须相信我。”“我相信你。”我说,卫奇身子向我倾斜过来,看了我一眼有快速向后仰回去,“你相信我?”他叫起来,“你还没听我说了什么呢!”“冷静。”我挥了挥手,心说搞不好真是个神经病,“你听到我遇到的事情了,我还有什么不相信的?”我试图安抚他,接着说,“卫奇!这世界上有很多奇怪的事情,我觉得除了我真是没有更适合听你说话的人了,你说呢?”卫奇有点崩溃的样子:“我还是觉得你不会相信我。”我沉默,等他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说:“好吧,信不信由你,我还是觉得说出来会好受些。”我点点头,看着他露出陷入回忆的表情。 卫奇叹了口气,开始叙述一件我从未敢想象的奇怪事件:“当我意识到一切都不对劲的时候是我们在山里迷路的第二天。” 第三十二章 鲶鱼湾传说1 入山 尽管很累,平房里的的潮气让我鼻子发痒,但是我还是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在卫奇所说的故事上,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想到因为他的经历,我的生命将要走进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阶段。 “那时候我才刚毕业,是一家游戏设计公司的新员工,爱好是驴行,所以当我在公司里听见一位前辈要组织一次驴行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报了名。我承认我参加这次驴行的时候有想要和前辈套近乎的目的在里面,但是现在看来,这次拍马屁的代价太大了点。”“你现在多大?”我问,有点跑题,但是这样有助于帮他减轻压力,也有助于帮我理清时间线。他说:“二十四,那时候是三年前,也就是二十一。”“哦。”我点点头,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他打开了手里的矿泉水,接着说:“驴行是有风险的,根据路线的选定和领导者的经验不同,驴行的风险有很大的差别,那次的组织者是我的前辈和一位姓李的老板,前辈是资深驴友,经验丰富,李老板是一位将近60岁的老者,虽然一头花白,但是精神烁烁,况且那次的路线选定很简单,不过是翻越三座野山,一般情况下驴友们所说的野山就是指未开发,但是有一定路线的半开发的山。组织者和线路都没有什么风险,所以我这次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的,没想到进山的第一天晚上就出了事情。” “原本我们计划的驴行用时六天到十天,第一天从集合点步行进到一座废村,这一天无事,第二天进山,因为李老板多少也算个老人了,所以队伍在山中行进的不像只有年轻人组成的队伍那么急躁,我走得并不算累,晚上轮着守了夜,看着满天星河美得温柔我竟睡意全无,直到第三班守夜的人来顶班我才去睡,朦胧之中快要睡着时,我听见翻东西的稀疏声,原本我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守夜的人饿了在找东西吃,直到有人大吼了一声:‘你们干什么?’我才猛然惊醒,坐起来一看,有几个影子正在翻我们的行李,这时人们纷纷都醒了,影子看见人都坐了起来一瞬间不动了,下一个瞬间,几个影子四散而逃,我们的行李原本是系在一起的,影子拽着行李没办法分散跑,被包的袋子拌了一下,其实这是抓住那些东西的最好时机,但是没有一个人冲上去,因为驴行的众多风险之一就是和野生动物发生冲突产生伤害。”“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我插嘴,卫奇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说,“在我看来这些东西看上去很有目的性,个头看上去也不像是野生动物,但是在这荒山野林里怎么会有人呢?那时候我脑子里想了一圈没想通,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些影子已经放开行李逃进了山里。” 卫奇抬起头来直视我的眼睛,他说他直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当时发生的事情:“营地里一时沉默了一下,然后大家好像同时清醒了一样,有人嚷嚷着检查损失,有人去叫醒还睡着的人,还有几个人拿了砍刀走到树林旁边看那些东西走了没,我坐在睡袋里一时有点不想起来,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怕受风,睡觉的时候都是把行李放在身边挡住上风口,所以我的行李没有受到损失,但是出了事情我总不能还躺在那里不动。当我穿上衣服的时候,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问问守夜的人怎么回事,结果火堆旁边根本没人,我以为是去清点损失了或者干别的什么了,没在意,看火快灭了,我往火里加了点柴,然后就听见前辈叫我。”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这一路时时都在注意前辈的动向,所以他叫我我立刻就反应过来,赶忙跑过去。前辈和李老板一起睡在营地最里面,那里也有一堆火,正生的旺,李老板和前辈坐在火堆旁边,脸色都不是很好,见我过来,前辈问我:‘小卫啊,你今天晚上守夜的吧?’我说:‘是啊,我守的第一班,但是直到第三班来的时候才去睡。’然后他又问我:‘那你守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树林里面有什么东西的?’我说没有。我守夜的时候基本上都在看星星,哪会注意到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其实这是我的失误,守夜的人主要要注意的就是林子里面的野兽,但是前辈没有怪我疏忽,他和李老板互相看了一眼就叫我出去了。”他顿了一下,说:“其实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但是我说不出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你现在知道了?”他点点头,“还不如不知道呢。”他说,我笑了笑,他就接着说了下去。 “我回到我睡觉的地方,看天色已经快亮了就把睡袋收了起来。我睡觉的地方在营地的最西面,行李堆在东面,”他拿手比划着当时营地的格局,我把大概位置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对我来说现在的任何信息都说不定都会有用得着的时候,卫奇伸过头来看了看,嘴上一直没停:“这时负责做饭的人已经开始支火做饭了,我走过去想帮忙,但是做饭的那个胖子挥了挥手让我走开,所以我就穿过营地去看放行李的地方,那里已经聚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正拿着个本子在记录,其余的人在报少了什么,有什么东西遭到了破坏。我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这次驴行总共21个人,除了前辈我一个人都不认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我觉得这些人好像都很熟悉,训练有素,而又明显分为了两拨,一拨跟着刘老板,负责控制队伍的进程,另一拨负责扛行李和搭帐篷做饭等杂事,我一开始很奇怪,一般驴友行都是由不太熟悉的人组成的,人员的体质也参差不齐,这次的队伍和我一样参加过的队伍差别太大了,所以我很奇怪,第一天晚上我问了前辈这件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瞪了我一眼,然后我发现当时在附近的几个人开始时不时注意我,我觉得自己进了贼窝了。”“进了贼窝?”我觉得他的这个形容有点意思,卫奇挑了挑眉毛,叹了口气。 “关于进了贼窝这件事,我完全想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他们是有目的的一群人,那么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加入了呢?为了我的人?我又不是什么绝世高手或者有钱有势人家的少爷,带着我只不过是个累赘。不过还好的是,他们好像没有灭我的口的迹象。当然,也不排除他们要到哪个地方把我当作活祭。想到这些我就心中惶恐,但是进了树林,我寡不敌众,想逃都没法逃。”卫奇笑着这么说,但是我能看到他眼底的疑惑和无奈,但是现在不是讨论心理学的时候,我喝了口水,问他:“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他皱了下眉毛:“我不太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出事。” 我问他:“那么那天早上你做了什么?”他耸耸肩:“我坐在背包上胡思乱想,然后听见开饭了,就去吃饭。我们在野外吃饭全都是用的折叠餐盒,一人一个各自找地方吃,这次吃饭的时候像前几次一样,我坐到哪附近就会稀稀落落的围一圈人,一开始我还没注意到,后来发现了,要被当成人祭的感觉越发强烈,搞得我每次吃饭都觉得无比悲壮。”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话,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嗯——”的声音来表示我在听他说话。 “吃完饭,天差不多就要亮了,一般到这个时候队伍要开始前进了,往往这个时刻营地里最乱,因为要点人数,大家都聚到一块儿,那天却与前两天不同,没人叫嚷着集合,营地安安静静的,我看见点名的人拿着名单晃了好几圈,李老板的眉头随着点名的次数不断拧紧。营地里充满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听清,但是听清了才发现,我压根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是外语,也不太像方言,估计是某种根据方言改变的谜语。”卫奇正在努力回忆那天的事情,我心说这么看你小子是妥妥的进了贼窝了。 他接着说:“我一个人像个白痴一样坐在背包上看着营地里诡异的气氛,这种气氛没有持续太久,李老板下命令二十分钟收拾东西接着赶路,所有人都开始拆帐篷。我昨天守夜到很晚所以没有支帐篷,把睡袋收拾好就行,没用五分钟我就收拾好了,接着开始望着人群发呆。渐渐的,我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人好像少了。” 第二十三章 鲶鱼湾传说2 帐篷 “是你感觉人少了还是真的少了?”我这样问卫奇,他回答的很干脆:“确实少了。但是我当时并不能确定,我数了一遍,好像是少了两个人,当时我不确定,因为人都在走来走去的,又数了几遍还是没数清我就放弃了,心想他们人少不少关我什么事。当时我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关键,幸好当时注意到了。二十分钟后出发,又是一路走到晚上,这次好像很急,除了吃午饭其余的时间完全没有休息,晚上没有安排我守夜,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倒下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当我被太阳照醒的时候吓了一跳,出了帐篷看一眼四周,帐篷都还支着。有些人正在做饭,我刚睡醒饿的很,就过去要吃的。一碗饭狼吞虎咽吃了一半我才想起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走了,没想到这次做饭的胖子回我的话了,平时他们都不理我的,他说我们迷路了。我吓一跳叫了声‘什么?’,胖子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我赶紧把嘴捂住。胖子望了望李老板那边的那堆火,看火的两个人聊着天没有反应。他说:‘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其实我们昨天下午就已经迷路了。昨天做晚饭的时候我听见李老板那边在说那些翻包的东西的事,我就凑过去听了,说是这林子里有问题,李老板到了晚上才发现,估计着午饭后走的路都是错的,说是过了午饭后就没看见路标了。然后......’胖子正说到这儿,有几个人从树林里钻出来,其中一个往李老板那边去了,其余的都往我们这边走来,看见有人来,胖子冲我挑了下眉毛就去备碗盛饭了。我看见过来的人里有人在看我,赶紧低头扒饭。” 我感受到卫奇吊我性子的想法,不得不顺着他,问:“就是从这里开始出事的?”他点点头,接着说:“胖子说的话我听得一头雾水,我理了一下,最关键的是我们迷路了,现在不管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走不出去就都一样的,其次从胖子的话里我能听出那个李老板是领路的人,而领路的依据就是路标,最让我高兴的是总算有人愿意跟我说话了。吃完饭我就开始坐在帐篷外观察营地里的情况,那个时候营地里活动的人不多,李老板好像一直在帐篷里,他那个帐篷一直有人进进出出,我数了数,最多的时候营地里能看得见的就只有十个人,拉着帘子的帐篷一个,估计里面有人在睡觉。不时有一组四人从李老板拿了地图从营地里出去探路,也不时有小组回来,胖子一直在给回来的人做饭,回来的人吃完饭就去把睡觉的人叫醒然后就去睡了。所有人都在用这种轮班的方法吃饭睡觉,除了我,我只一直坐在那里胡思乱想,想了很多现在的情况可能引发的结果,甚至想到了我们一直出不去的话他们会不会把我吃了。”我听到这里禁不住笑出声来:“你可真是什么都敢想。”“可不是么。”卫奇跟我一起笑了起来。 “发呆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天色就暗了,我坐了一天也不觉得饿,想着在胖子最里还能多听点事情,我挑了个没人吃饭的空隙去吃饭,果然我一过去,胖子立马把饭递给我然后凑到我旁边。他先是看了看附近的帐篷,确定没有人在附近,然后说,”卫奇在折叠床上换了个坐姿,把声音放粗了说话,我估计他是在学那个做饭的胖子,“‘小兄弟啊,看你也是个可怜人我就跟你说吧,我跟你一样是个可怜人啊,我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啊,我就是一厨子,我现在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然后一也要告诉我你知道的,行不行?’我赶忙点点头,他接着说:‘我说什么你都别插嘴啊,被让人觉得咱们在说话。’我又点了点头。然后胖子说他姓李,是一家饭店的大厨,从十几岁入行开始干了十几年了,那家饭店的老板就是李老板,前几天李老板把李胖子叫道办公室,告诉他要是想加薪的话就参加这次驴行,李胖子平日里不是到处跑的人,但是这加薪的条件太诱人了,所以他就签了合约。合约上明确要求在这次驴行里他不能和李老板以外的人发生接触,就是不许多说话,违约的话李胖子就会被饭店开除。现在他敢跟我说话是觉得这次驴行的人都不简单,往往他们之间说话用的是一种密语,旁人完全听不懂,而经过他的观察发现就我和他是处于这样一种孤立状态,所以他觉得我和这群人不是一伙的,在迷路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的情况下,他想要找个人结盟,虽然两个人的力量依然薄弱,但总比一个人好。”他一口气说完,满脸期待地瞪着我,我给他个评语:“这可真跟碟中谍似的。” 卫奇非常赞同,他点着头接着说:“听完他说,我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在群体中不是一个人的感觉真好。我把自己的情况也和他说了说,其实我们两个所了解的情况加在一起对于现在的处境也没什么帮助,唯一得出的结论让人沮丧:要是一直出不去真的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我先被吃掉,然后他们再把李胖子吃掉。我们俩沮丧了一阵,我嚼着已经冷掉的饭想着自己会被怎么吃掉,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忽然我一惊,我们了聊了这么久,怎么没被人发现?我抬起头一看,你猜怎么着?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挑了下眉毛:“然后呢?” “李胖子那时候正用勺子搅着锅里的饭,估计也在郁闷,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营地里的异常情况,我赶忙上去拍他,把他吓了一跳。这时候目之所及没有一个人,另一堆火连个看火的人都没有,火堆已经快灭了,四周连虫鸣鸟叫都没有,静得吓人,我们俩都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李老板的帐篷里走出来一个人,他出来后看见外面只有我们两个人,愣了一下,我认出来他就是之前拿着本子记录行李情况的人,我见他拿起脖子上的哨子吹了一下,一声尖锐的哨声直冲云霄,他侧耳听了一会,好像在等回应,然后回头看了看帐篷,又回去了。留下我和李胖子面面相觑。”“这也太奇怪了。”我自言自语,卫奇拍了下我的胳膊:“就是啊!” “李胖子先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开始去掀周围帐篷的帘子看里面有没有人。我坐在原地没动,一下子搞不清楚状况,然后也站起来开始学着李胖子的样子检查帐篷,我问他:‘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李胖子看着我苦笑了一下,‘我这边没人,你呢?’我这边也没有发现人,所有帐篷都是空的,我们俩回到篝火旁边,李胖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两把军刀,递给我一把,我掂着手感很沉,比划了几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这时候刚才从李老板帐篷里出来的那个人又出来了,他手里居然掂着把枪,看见我们手里有刀就用枪指着我们,冲我们喊道:‘把刀放下,过来。’我们没办法,只能把刀扔到地上然后举着手慢慢走过去。其实把刀扔下的时候我的心里轻松了很多,真要让我拿刀砍人我肯定下不去手,还不如两手空空逃跑轻松。那人走到我们旁边,让我们进帐篷,李老板的帐篷是最大的,几乎和军事帐篷同等大小,我们进去后,看见里面有三个人,李老板,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拿枪的人跟着进来了,然后我觉得身后一阵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被打晕了?”我下了个结论。卫奇耸了耸肩:“大概吧。” 第三十三章 鲶鱼湾传说3 竹篓 “接下来呢?”我问,没注意到卫奇的状态,他没吭声,我抬头一看,他脸色惨白,我心一沉,估计接下来就是出事的时候了。 屋子里沉默得发冷,我等着卫奇调整好心理状态,门外很远的地方开始有来往行人的动静,稍大点的街道似乎开始热闹起来了,卫奇突然发声:“每天这个时候是附近工厂下班的时间,我总是被这种声音吵醒,”我没说话,卫奇似乎不在意我是否在听,“刚开始的半年,我好想出去转转,没什么事情,就是想沾沾人气儿。” 屋子里又沉默下来,做饭的味道从外面传来,一群小孩儿嬉笑着近了又远了,我拍拍卫奇的肩膀:“你还能继续下去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一张嘴他就开始摇头,我捏住他肩膀上的穴眼,“深呼吸!”我命令他。卫奇喘了几口气,冲我点了点头,他说:“我没事!”。 “我那时候被打晕了,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扇黄色窗,动了一下,我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竹笼里,眼前的窗其实是竹笼的出口,我整个人被窝起来塞进竹笼里,脖子向上仰着,竹笼倒放着,我人在竹笼里呈一种跪拜的姿势,而竹笼像是一块布一样把我包了起来。我害怕的要命,拼命的动,希望能出去,但是竹笼贴得太紧了,这么做一点用都没用,然后我听见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一瞬间强迫自己猛地安静下来,浑身全都在冒冷汗。我见一双腿来到我的面前,穿着改革开放前那种蓝色裤子,腿在我面前停了下来,静了一会,然后腿的主人蹲了下来,我就看见了这双腿的主人的脸,这是一个老人,满脸的皱纹和老人斑,脸色苍白好像泡在水里的死人,我吓得大叫了起来,继续在竹笼里疯狂扭动,我嚷着放我出去,但是他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揪着我的竹笼把我扛了起来,他的手抓在我面前的窗上,我能清楚的看见他手上极深的伤痕,这种伤痕几乎布满了整只手,有的颜色很浅已经快要融入肤色,有的才结痂,一用力就露出来里面的血色。”卫奇一口气说完,冲我挥了下手,让我别插嘴。 卫奇接着说:“竹笼很湿,像是浸过了水,我挣扎半天也只是改变了竹笼的形状,一个大一点的空隙都没挤出来。正当我累得喘气的时候,一个挂钩伸进我面前的窗,我被吊了起来,脚一虚我的心也就跟着虚了。我能感觉到自己被升了起来,重心下坠,我把自己缩起来,竹笼里有了点空隙,我一下子摸到脚脖上的铜钱,这铜钱是我妈从老家的道士那里求来的,现在已经破了个口,锋利的边缘割得我手疼,这件事令我大喜,这铜钱破口能当刀子用,然后我立刻冷静下来,悄悄伸长脖子去看外面的情况,我被吊在半空上,整个竹笼都倾斜了,我发现自己被挂在很高的地方,从我的角度能看见下面有水,岸边站着很多人,都穿着老式的蓝色衣服,还有些是绿色,同样是老式的,这些人大部分都在看着我下面的方向,好像是在和对岸的人说着什么,凭直觉,我认为我是被吊在一片水域的上方,其余一些站得比较远的人仰望着我,眼神空洞呆板,面无表情。” 我考虑问问那些目光呆板的人穿的衣服具体是什么样子,但是卫奇似乎没有让我说话的意思。 “我被看得很不舒服,动了一下让竹笼转个方向,我想要看清楚周围一圈的情况,竹笼在半空晃了两下,缓缓转向了,我先是看见了吊着我的架子,是用很多竹子绑在一起组成的,没来及仔细看,竹笼就转过去了,我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岸边放着一大片竹笼,李胖子被绑在一边,不知是死是活。看见他在那里,我估摸着我们驴友队里的人都在这里了,这件事对我冲击很大,我的情绪剧烈变化了很长时间,难受了很久才重新冷静下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泛黄。远处有一片火烧云,我全身都疼的无法忍受,只能用力盯着那片云,想象自己融在云里,无上无下无知无觉,这是瑜伽冥想里的一种放空法,也是心理学上比较常用的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一边冥想,一边我的手上不停开始用铜钱破口磨竹笼。磨了几十下,我发现这个方法根本就不管用,竹笼上的竹篾一片都没断。然后,天黑了。”卫奇吞了口吐沫,我不说话,脑子里有点想不出来那个场景。 他看着我,我想扯出个笑来,结果扯不动嘴角。“咚咚咚咚!”突然有人敲门,我着实吓了一跳,脑子还没去想这是怎么回事,门外有人叫道:“开门啊?有人没啊?”是周可可。 老实说我开门的时候都快气死了,“你小声点敲门能死不?”我瞪了她一眼,想当然的被她回瞪了回来:“能死!干嘛呢开门这么慢!”我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哪天被她气死都不稀奇。 等周可可把我挤开进到屋里,我才想起这是卫奇的屋子,扭头却见他对周可可进来没表现出太强的戒心,很久以后我们闲聊说起这事,才知道卫奇觉得对同龄人没必要用太强戒心,太伤人了。周可可进屋自顾自坐在我刚才做的椅子上,“你好啊,我叫周可可,我们是来帮你的。”周可可冲卫奇伸出手,卫奇犹豫了一下,有点犹豫的和周可可握了握手。 “你们说到哪了?”周可可非常自来熟,我也不能傻站在那里,狠了狠心,我到沙发上坐着去,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周可可很不满意:“问你呢?说到哪了?”我反问:“付钏文你跟你说事情经过?”“怎么可能!”周可可甩甩手,“人家多忙,他只给了我个地址,这都几个小时了,你有没有问清楚他的情况?” 虽然很傻,但是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摇摇头,周可可的加入要得到卫奇的同意比较好,卫奇示意没事的,于是我大概把卫奇跟我说的话对周可可复述了一遍,期间周可可一直插嘴,说到最后,我有点怒了,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至今仍没看出卫奇的事和我的事有什么关联。 不知道是不是人多比较壮胆,卫奇叙述起来好像放松了很多:“启明星亮起来的时候,我的肚子叫起来,气温骤降,我吊在半空,冷风吹得我浑身皮服都收紧了。在竹笼里尽量缩起来,热量还是不停流失,突然我觉得自己被顶了一下。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从下面被顶一下,想了一下,觉得不太可能,然后我又被顶了一下。我一下子冷汗就下来了,拼命的屏住呼吸去听周围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我伸头往下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转回人群的方向,下面那些穿着绿色或蓝色老式中山装的人正摆出准备投掷的姿势,一动不动,这场景看着挺搞笑的。突然这些人动了,他们向着我下方投出了些什么东西,我看不见,估计是太小了,然后我就觉得自己被顶了一下。然后这些人快速转变队形,一副用力拉的样子,就算看不见,但是这些人应该是拉着什么东西的,水中波纹动荡,我忽然想到钓鱼时鱼上钩后拉杆的样子,这些人难道在钓鱼?正奇怪着,一个黑色的东西被拉了上岸。” “黑色的东西啊?”周可可插嘴,卫奇点点头:“因为天黑后我就处于黑暗中,下面的人在火光中十分清楚,所以我瞬间就看清了那个黑色的东西。我只能称之为东西,因为你完全没办法形容它,或者他。它的头部看上去像人的头部,两肋长着长刺,前肢是蟹钳一样钳子,后肢是很宽的鱼尾,全身布满甲壳,真的非常恶心。那个黑色的东西上岸后出奇的老实,一动不动,我看见那些人把它拉到一堆火上,一开始火苗被压的小了很多,没过几分钟,火苗开始增大,而且火光发绿。这一幕诡异无声,像看一段b级默片,黑色的东西被烧的时候偶尔会轻微的扭动,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到,黑东西烧得差不的时候,那些人又回到湖边摆成投掷东西的样子,我一直都没有看见他们手里拿的什么。”“什么情况啊?那个东西好恶心!”周可可做了个吐的表情,卫奇在一旁猛点头。 我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说没我的事了似得,不过也好,我能专心在本子上做记录。 第三十五章 鲶鱼湾传说4 大锅菜 “然后呢?然后呢!”周可可显得兴致勃勃,卫奇完全被她的热情调动起来:“之后那些人又抓了几只还东西去烧,我就那么看着,其间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顶我。我浑身疼的难受,非常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又在地面上了。” “我躺在地上,第一次觉得这世界真美好。我一起身,顿时全身都疼起来,又疼又痒,我只能躺着不动,然后我的腿抽筋了,我这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腿抽筋可以大腿小腿一起抽,感觉腿里面一根筋贯穿大腿和小腿绕着骨头绕了一圈。我控制不了自己,身子像只虾一样抽动,头一下子撞到旁边的石头,差点没把自己撞死,然后我又抽动了几下,抽筋自己缓解了。那时候我浑身都是汗,伤口在疼,没伤口的地方都麻了。趴在地上,觉得自己还是死了算了。忽然有香味,我心想要死也要当个饱死鬼,勉强爬起来,我发现自己树林里的一小片空地上,地上铺着树叶,一条小径在树林里转了个弯不知道通向哪里。小径明显是人踩出来的,我当时实在是太饿了,没心思去害怕,几乎没有犹豫我就顺着小径进了树林。”说到这里卫奇停下来,我看到他的表情有点为难。 周可可追问:“接下来呢?小路那边是什么啊?”卫奇看了我俩,梗了一下脖子,说:“接下来的情况会有点恶心。”周可可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点点头:“没事,你说吧。” “小路另一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大块儿空地。”“那香味儿呢?”周可可问,卫奇很快得撇了下嘴:“空地边上有一个老头支着火在做饭,那味道就是那边传过来的,我当时没注意周围环境,直接就往老头那边去了,到了一看,火上一口大黑锅不知道在煮些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周可可还问,我心里已经有了些不好的猜想,搞不好是人肉吧。卫奇摇摇头:“当时不知道,”我,有点不耐烦,心说你就不能直接揭晓谜底啊,“那口锅太大了,老头是站在一个架子上在搅锅,我当时饿得一点都不害怕,就冲那老头喊‘你在煮什么啊?能不能给我一点?’,那老头看了我一眼,说‘大锅菜,你自己上来看看吧,要是吃得下就来一碗嘿’,我爬上架子,看见里面煮的是一大锅汤,看不清里面的材料,老头拿棍子一搅,露出的是一张人脸,我当时就觉得恶心,下一秒才发现那不是人,是他们从湖里捞出来的那种黑东西,然后我好像看见那老头笑了一下,再后来眼前一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卫奇说完挠挠头,周可可冲我吐吐舌头,看来被恶心得不轻。 这回轮到我问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卫奇舒了口气,回答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在醒来的时候就是在这间屋子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付钏文,他跟我说,要是我不想死的话就老实在这里呆着,然后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低调的买点生活用品,他还跟我说有一天他会派人来帮我彻底解决这件事情,直到现在他每半年都回来一次,什么都不说,放下生活费就走。”“你被付钏文包着了养啊?”周可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瞬间诡异的气氛被毁的干干净净,卫奇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无奈,我叹了口气,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口黑锅里漂浮的虫肢和人脸。 “那么为什么让周可可和我来找你呢?”我提出问题,试图在言语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周可可冲我撅撅嘴,卫奇则是完全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的表情,我说:“你们都知道我的情况,公司没了,老婆又没办法去接触,对手虽说现在在局子里,但是估计也不会呆太久,主要的是赵芸的死和我在李剑家遇见的是还完全没有头绪。卫奇啊,”我对他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我自己都小命不保破事一堆,怎么能帮得上你呢?” 周可可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突然焕发出光彩,我愣了一下,扭头一看,付钏文正站在我背后的阴影里,我心吓得颤了一下,这小子变鬼了怎么地,进屋都不用门了?付钏文看了我一眼,把视线转向卫奇,又转回我,说:“不好意思出现的太突然了,我是来说明为什么让你到卫奇这里来。”“哦。”我无意识的回应一声,付钏文接着说:“具体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但是据我们所知,当时给卫奇那批人带队的李老板就是李剑的父亲,全名李素芸,”我心里一惊,“李素芸一生研究洞术,三年前他逃出来后给李剑留下了些东西,如果说李家房子里出现怪事,那多半与三年前的事情有关。”我越听心里越没底,周可可先我一步说话:“洞术?”“嗯,”付钏文点点头:“具体是什么意思没人清楚,岩洞的洞,魔术的术,原本调查李素芸的那组调查员失踪了,在他们柜子里的夹缝里有一块纸片,上面有个‘洞’字,大家便以洞术来称呼和李素芸有关的诡异现象了。” 我心说你扯了半天这等于屁都没说啊,付钏文好像看出我的想法,他说:“你们两人若想调查清楚,我建议重走一次卫奇当时走过的路。” 第三十六章 佛手李老 “不行!”卫奇他“嗷”得一声窜起来,“绝对不行!”某种意义上我很同意他的意见,现在我的处境不适合到处跑,也没有那个耐性去查证什么诡异妖术,落实老黑和李剑的罪名对我来说在是最重要的事情。“洞术这种东西和我毫无关系!我不想再牵扯进这种事情了!也不想再到那个地方去!”卫奇对这件事的反应相当大,周可可在一边沉默着,难得没有给付钏文帮腔的意思,可想而知,因为一趟诡异的旅行差点死掉,又为此在一间破平房里躲了三年,还要他再回到当初出事的地方,任谁都会情绪激动。 我咳嗽一声,上前拍拍卫奇的肩膀让他冷静点,问付钏文:“这么危险的事情,难道要让我们自己处理吗?难道你们当初救卫奇是为了让他再回去送死吗?”付钏文还是那副死绷着脸的鸟样,解释道:“当然不会只让你们几人去,这种安排是有理由的,根据我们初步对当地的调查,在山里面有一块区域是引号无法到达的,派遣小队进入,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原因是那个人答应了做洞术族人的祭品,当时我们的对话只进行了一半,记录显示他只够时间报上身份编码,然后他那边的通话就被终断了,”我听见卫奇咽了口吐沫,自己在心里连骂声娘,这不就是十死无生的一条路吗,付钏文没有理会我们听众的反应,一口气说下去:“调查队在那人身份编码相对应的藏匿处找到了半份资料,这是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洞术的资料来源。资料里,分析员发现只有洞术族群认可的相关人员可以进入,也就是说,只有与洞术有直接接触和关联的人进入洞术族群领地才不会引发警报。” 我心里一团乱,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许多,听付钏文话里的意思,玩洞术的那些人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另一方面,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进到人家的领地不会第一时间被发现。扯淡呢吧,我心想,专业的都逃不了,我们这些废物进去又能有什么用。“卧槽!”卫奇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评价,我脑子里都快乱成一团麻了,这小子现在估计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去看周可可的反应,她见我看她,冲我耸耸肩,完全是认命的表情。我心里掂量着这一趟不能走,去了估计就回不来了,但是赵芸的事情我还没有任何头绪,付钏文整个人冷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我坐回沙发上,小屋里一时陷入沉默,尴尬的要死。 付钏文有点不耐烦,他问我们:“你们还要考虑很久吗?”语气不善,但是我现在心里乱成一团麻,不在乎他的态度。周可可想接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意识地发出“呃呃呃”的声音,我看一旁卫奇毫无人色的脸,想着这事儿还是要我来推动才行,不管去不去,既然付钏文没有立刻就走的意思,我就先把心里的一些疑问解决一下,问道:“你说的李剑他爹李素芸,就是那个佛手李老?” “是。”付钏文回答的干净利落,可我却炸开了一身冷汗,脑子里关于佛手李老的传说如泉涌现,有人说佛手李老能起死回生,有人说他能点石成金,也有人说他家有从神农时代祖传过来的奇方,更有人说他其实已经活了几百年,是个老妖精,我个人觉得这些传说都非常扯淡,但是坊间关于佛手李老有两个公认的事实:第一,他确实妙手回春,救了不少身患绝症的人,而且从不收费;第二,他不食人间烟火,没有婚娶更没有子嗣。如果李剑真的是佛手李老的儿子,那我的惊讶程度只能用一句娇滴滴的“哎呦卧槽”来形容了。 我给自己定了定神,接着问:“你们知不知道和佛手李老有关的传说,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周可可在旁边嘟囔着问:“谁啊那是?”付钏文摇摇头,说:“关于他的事情我们几乎一无所知。”我下意识的就数落了一句:那你们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啊。“呵呵呵呵。”有个男声笑了一声,我去看卫奇,心里想着这小子的笑点真是奇怪,却看见他一脸茫然的盯着门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屋子里又多了一个人。 “你谁啊?”我和周可可同时问出口,这间屋子里好像从来没有一次性出现过这么多人,狭小的空间里很挤,尤其是在卫奇嗷得一嗓子从床上窜起来冲向了那个多出来的人之后。我还没反应过来要去拉住卫奇,就见他闷声不吭的倒了下去,像个麻袋一样摊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心里想着这啥情况,抬眼去看那人,这才认出来,这不就是那次我去李剑家的时候,开着大灯翻箱倒柜搬金条的小偷同志吗?感情一开始大家就都是自己人。我试图套套近乎,先给他打个招呼:“唉?你不就是上次在李剑家的那个人?”他一脸迷茫的看了看我,我补充一句:“就是保险柜里有很多金条的那家?那时候我在水晶球里。”说到金条,他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但是没有接话。 “介绍一下,”付钏文指了下我,“王立德,赵芸的负责人,周可可,这次事件的派遣员。”他走到床边把卫奇的被子掕起来,把被子下面的刀放到柜子上,门口那个多出来的人一只手提溜着卫奇,把这个倒霉孩子堆到了床上,“汪大白,组织派给你们的帮手。”付钏文话音还没落,周可可大有肃然起敬的意思,笔直笔直的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你就是汪大白?” 第三十七章 汪大白 这次换我迷茫了,这个名字未免乡俗了些,看周可可的反应这人却好像很厉害。话说回来,能在大半夜开着灯去别人家搬空保险箱的人,也该是个狠角色。 “这个人是谁?”汪大白下巴冲床上的卫奇一抬,付钏文继续介绍:“卫奇,上次从洞术祭里救出来的人,这次的饵。”我脑子一闪,从付钏文的话里抓到个关键词:“洞术祭?那是什么东西?”“做什么饵?”与此同时,周可可问出的是这句话。付钏文不知从哪拿出一张椅子坐下,从手上解下一条手链,一边,汪大白随意的往床沿上一靠,也取下了手上的手链,付钏文将两人的手链并在一起,一道蓝光一闪,一块五十多寸的立体屏幕出现在房间里,我第一反应就是给自己的大腿上来上一下,疼得我脸都青了,不是梦,你们这些怎么这门高科技的? 估计看我脸色诡异,付钏文解释了一下:“立体成像,我们的科技能力是值得信赖的。”周可可在一旁疯狂点头,我心说你们俩可是给自己的组织找回颜面了是吧。汪大白插了句嘴:“能快点不?我都饿了。”付钏文“哦”了一声,点开屏幕上一个文件夹。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付钏文给我们详细介绍了他们的组织里从发现洞术到如今的过程,说了半天,我知道的东西也没比刚才多多少。可能是汪大白东张西望的动作幅度太夸张,付钏文黑着脸把立体屏幕收了起来,手链还给汪大白,然后对他说:“给他吧。”汪大白一脸纯良的笑:“什么呀?”付钏文皱皱眉头:“别闹,这次是任务,再说都没人问你金条的事情。”汪大白“切”了一声,满是不情愿的递了一张卡给我。 我低头看看,那是一张普通的银联卡,付钏文说:“你现在受到警方通缉,原本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这是从你账户上保下来的资金,二十万左右,你不益带太多资金,所以还有一部分存在另一张卡上,事情结束给你。”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提起勇气去问我老婆的情况,付钏文主动安抚我:“你夫人现在在她父亲那里,你不用担心。”他还想说话,我抬起头阻止了他,他毕竟跟了我好几年,我的脾气还是懂的,我想扯出个笑,却看见付钏文在我面前突然消失了。“什么玩意!”我大惊,又想去掐自己的腿,周可可一把抓住我:“立体影像嘛!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汪大白拍拍我的肩膀:“你挺有钱哇,这一路都交给你了啊?”我有点没反应过来,见他笑着掐了掐卫奇的脖子。“嘤”地一声,这小子醒了。 卫奇听了我们的解释,大致接受了“自己人派来的帮手把自己掐晕了”的事实,也对此行必定的事情无卡奈何了。外面的街市依然有声音和香味传来,周可可嚷嚷着要吃肉,汪大白非常赞同,卫奇晕了吧唧的,但还是带我们找到了一家味道很好的苍蝇馆子。一顿饭吃了二百多块,不贵,但是我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一路上爬山装备都要自己买,再加上吃饭、住宿,身边的三个人都是吃定我了的样子,我这二十万估计只能勉强够用。 卫奇说自己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我回卫奇的小屋拿了包,周可可问卫奇外面的花花草草用不用管,结果卫奇向我们展示了他自己设计的“全自动雨水收集灌溉系统”,汪大白啧啧称奇,还真有人会为了盆景费这么大功夫,我心说你还没有见过我一个专门玩园艺的舅舅,那个人都恨不得自己变成浇灌系统。 汪大白和周可可手里都有付钏文发送的行动资料,我们此行的目标是每三年一次的洞术祭,这个在资料上唯一有记载的是在阴历七月初七到七月十五之间的这段时间里,洞术的族群必有大事,什么大事?不知道,我们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去准备,然后一头扎进诡异洞术的禁区里。要是搁在平时,别人当故事跟我讲我都觉得扯淡,但是现在我找了家酒店定了两间房,与一个疯丫头和两个今天才认识的人,对着少得可怜的资料讨论对策。在将近四个多小时的“你觉得该怎么办?”“我以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啊!”“你还能记起来点什么吗?”等等没有营养的对话后,我们四个人一筹莫展的集体饿了。于是在夏夜里,四个人商讨出了今天第一个结论:快晚上十一点了,但是想吃的时候夜宵也是可以吃烤肉的。 星级酒店的厨师全天候命,四人份的烤肉炉子加配菜上的很快,给摆桌服务员小费的时候,我竟产生了很久没有过的“自己真没出息”的感觉。 我们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烤肉架还在预热,周可可和卫奇已经很猴急的开始先吃水果了,我给汪大白递了只烟,他接过去直接用手指点燃,我大为惊叹,他伸过手来给我也点上,另外两人一边往嘴里塞水果一边嘟嘟囔囔的惊叹着,我把酒店的火柴丢到桌子上,想套套汪大白的底,但我还没开口,汪大白先来了一句:“我是很厉害,但是只是厉害。”我心说有门啊,就静等着他自己开口。 周可可应该对汪大白的传说听过不少,但是她难以放弃剥好了的荔枝和桂圆,瞪着眼睛等听故事的样子着实好笑。汪大白抽了两口烟,开腔:“我不知道组织里的人怎么说我的,我只不过是好好做我的任务而已。”周可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大概是“学渣听到学霸说自己只不过是好好学习而已”时的样子,这是卫奇的形容,我觉得一个人的功绩往往是他人附加给予的,任何一个强者,都不会对自己的能力报以赞叹和惊奇,弱者仰望强者的一切的同时,强者有时也有着“你们为什么不上来”的想法,但是强者的对弱者的观察比弱者对强者的要少,强者永远在前行,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去顾及目标以外的东西。 说道强弱对比,大概是在了解别人后,是说“嗯,确实是不容易”或“好厉害啊”的区别,吃完烤肉以后,汪大白的故事和周可可作为旁观者的注释让我产生了“卧槽尼玛你怎么能这么强”的感觉,我发现我和眼前这人的强弱差别已经是我只能躺倒任*的程度,不过我也发现另一件事:这货的武力值很高,但是领导力简直是负值。 这让我又喜又忧,喜的是:汪大白这人是个可以放心用的超级枪头;忧的是:现在看来,这四个人里只有我靠谱点了,行动中发生点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或者万一我出点啥事,最有战斗力的汪大白同志连个做决定的能力都没有。 第三十八章 “祭品” 用周可可话说,汪大白这人一定是天秤座的,什么事情都可以随便,一点主见都没有,我对星座没什么研究,汪大白也不置知否,他说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更诳论生日。所以第二天,我们睡到自然醒,去列采购单的时候,汪大白只在一边默默的听着,卫奇把能想到的关于进山的行头都列了出来,再和周可可在网上下载的背包客必备采购单对比了一番,最后定下来了尽量轻便的行李。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两天内采购完必需品,赶到洞术的所在地上,因为必须要预留卫奇找不到路的情况,洞术一族所在的具体位置只有个大概坐标,卫奇当时是跟着别人走的,又时隔三年,就算他说他能找到路,迷路兜圈子的时间也是要预留出来的。当然,最快的方法是坐飞机,不济坐火车时间也勉强够用,没想到,当天我们几人采购,从出门起汪大白就没跟我们一道,等晚上我再看他自己收拾的两个大包,里面全是枪。我看见枪脚一软,差点当场吓尿,等稳了稳神,卫奇和周可可已经在和汪大白学开枪的基本了,我的眉头当时一定拧的像麻花一样,我问汪大白:“你准备怎么带着这些东西跨半个中国?”结果他回了一句:“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么?”我想问他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他要带枪,但是当时心里一口老血,憋了半天没说出来,心说你够狠,你是大爷。于是我们不得不变更计划,飞机火车这种有安检的基本上不可能了,坐大巴的话绝对是浪费时间,只能包车了。 这一路颇为曲折,毕竟我还有半个通缉犯的身份在身上,听说老黑已经出来了,他的手下一定也在找我,周可可去打探消息,说老黑没判刑还跟警察的人吃了顿饭的时候我简直一口鲜血喷到墙上,这日子没法过了。为了隐藏踪迹,我们只得分为小段包车,一辆车移动一座城市,由于不敢包与警方联网的出租,我们大部分时间包的都是非常坑人的黑车,这样倒腾着用了三天时间,所有人几乎都没有睡觉,我们终于到了洞术所在的山脉脚下。 要说这三天,我真是不愿回想,简直是生不如死,索性汪大白行动能力惊人,到了第二天晚上,卫奇和周可可累得只有跟着我后头到处跑的份了,而我已经没精力去和人讨价还价,差点掂着东西上了人贩子的车,虽说我这年纪没什么被卖掉的价值了,但是周可可好歹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当时幸亏汪大白一步跨上来拦住了我们,然后又不知道说了啥把司机吓跑了。于是从第三天开始,找车和条路线的事情就由汪大白管着,我们三个则毫无自尊的在车上倒头大睡。说是大睡,实际上在车上坐着睡也睡不踏实,卫奇和周可可还好,我一把老骨头不比从前,下车的时候脖子直接落枕了,走路的样子都像是小儿麻痹。 现在离阴历七月初七只剩三天,可现在已近傍晚,最多只能算是两天半,我看了看我们四人的样子,除了汪大白,其余人全是衰兵败将的阵势,不行,这样子说什么都不能立刻进山,于是决定先找个农家乐住一晚,第二天清早出发。 找到地方后,周可可自然不与我们三人一间,她住二楼的单人家,我们三个老爷们住一楼的三人间,随便洗刷一番倒头就睡,再睁眼,是我家客厅,付钏文和汪大白正坐在我面前,我感觉眼皮跳了一下,这他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心理安慰自己,梦里面的时间应该不影响睡眠质量的,一边坐了起来,问:“找我有什么事?”“就知道你们在这儿!”我回头看见周可可正从眼睛里爬出来,样子像极了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你们到底在说啥?”她愤怒的边爬边问,扭动着。 “我也刚来,还啥都没说呢,”我接话,“你能不能慢慢出来,别急,别扭了。”我实在受不了,周可可卡在眼睛上扭来扭曲的样子简直吓人加恶心,让人都想把晚饭吐出来了。我把视线别开,正看见付钏文叹了口气,周可可气哄哄的坐过来,把我挤到一边:“你们是不是要说卫奇的事情?你们到底想把他怎么样?”付钏文笑了笑,我明显觉得旁边的丫头气势一下子垮了,付钏文说:“说卫奇是‘饵’其实并不确切,关于洞术,当时有件关键的事情没有告诉你们,就是李素芸当时带上卫奇进山的理由。”“为啥?”周可可插嘴,我撇了她一眼,她可能自知自己太心急,红一脸闭了嘴。汪大白把手里的两张纸摊到茶几上,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有东西,那是两张画着奇怪图案的纸,付钏文接着说:“这是当时残留的一部分资料,看上去是图案,实际上按照洞术的阅读顺序,这两张纸上记载的分别是洞术族群的选择新领袖的方法和时间。时间你们都知道的,就是阴历七月初七到七月十五这一段时间,而卫奇,就是三年前洞术族群选择的新领袖之一。”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劲,这种情况从遇见周可可开始时常会有,所以我早已放弃脸皮,有不懂的立马就问,我说:“你先等等,你说卫奇是洞术新领袖?听他的经历感觉不像啊?”“是啊,他那么惨。”周可可补充。付钏文面色沉了沉,说:“说是新领袖候选人,实际上和祭品差不多,洞术选择新领袖的方法就是献祭,我想你们知道卫奇所说,那个有人脸的黑色节肢动物所在的湖,洞术所使用的方法就是把候选人推进湖里,最后能逃出来的就是新领导人,逃不出来的,大概会被同化成卫奇见到的那种怪物。”我的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直接醒了过来跑进厕所。 吐到胆汁都呕出来了,我靠在厕所的瓷砖上回想梦里付钏文的话,选拔、同化,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汪大白进来看我的情况,他给我找了条热毛巾,我站起来擦把脸,看见卫奇好像被吵醒了,我冲卫奇挥挥手:“没事,我可能吃坏东西了,你接着睡吧。”我看见卫奇扭头接着睡了,憋着声音叹了口气,汪大白捏捏我的肩,冲我比了个嘴型:“梦里见。” 第三十九章 因为和所以 我吐了之后很容易睡着,几乎是往床上一倒就见着了周可可,她一脸嫌弃的样子:“拜托,我在楼上睡着都能听见你那个的声音,恶心死了。”我白她一眼,懒得跟她计较,我扭头去找付钏文,却发现他根本不在这里。“人呢?”我问,周可可回答我:“早走啦,他留下这两张纸就走了,说是咱们只要带着卫奇到树林里晃一晃就会被洞术的人发现的。”“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周可可不耐烦的又说一遍:“付钏文早走啦。”“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挥手打断她:“你说咱们要被洞术的人发现?干啥啊?送死啊?” “这件事本来就有风险。”汪大白也进到梦里来了,但是这货一开口就没好话,我的心底儿都凉透了,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计划的?难道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跟我摊牌?”汪大白一指茶几上的两张纸:“这不是摊牌了吗?”我心说你说话能说的明白点吗?周可可估计看我都快被气得背过气去了,拍了拍我:“你别急啊你,这事儿我们会跟你慢慢说清楚的。”他们俩交换了个眼色,汪大白耸了耸肩,大有“你随便吧”的意思。于是周可可不知从哪掏出个小本子,我伸头一看,嘿!这妮子居然还会做会议记录。 “事情只这样的,”周可可正色坐好,我也赶紧调整状态,就听她说:“第一,三年前,洞术处于内乱时期,卫奇遭遇的,是洞术中反叛势力趁三年一次领袖大选的契机造成混乱,大规模屠杀洞神的情境;第二,资料显示,三年前,反叛势力成功掌权,李素芸等传统势力被驱逐出境,括弧,洞术族群聚居地,括弧完。”我心说你读个记录能不能别这么死板啊,周可可扫了一眼汪大白和我,有点等我们挑她刺儿的意思,见我们没反应,她咳嗽了一声,又继续:“第三,此次,帮助卫奇拿回压在祭坛下面的指甲,即可切断卫奇与洞术的联系。”我心里“哦”了一声,原来就是给卫奇取个东西啊,好像没什么难的,回过神来见周可可不读了,我说:“接着读啊?”“读完了!”她回答着,把头扭向一边,“少扯,我看见你记了四条呢!”我伸手去拿她的小笔记本,她用本子打了我两下,喊了句“卧槽”,读出来了第四条:“第四,需帮助王立德找到破解洞术的文字图案,以此破解解放赵芸等受困者的方法。” 听周可可念我大名有点让人不爽,但是还是正事要紧:“那个什么文字图案,去哪找啊?”“不知道。”汪大白和周可可同时回答,我背上冷汗下来了,接着问:“那卫奇的指甲去哪找?”“在摆着七颗朱砂色大方石的正中央的黑色石头下面的浅色袋子里,拿到湖边烧掉就行了。”周可可不带断的一连串说出来这些话,我真想哭,为什么卫奇的东西你们就知道的那么清楚,我的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难不成要我像瞎子一样乱找一气?你们杀了我吧。 我实在是郁闷得缓不过劲儿来,汪大白做到我旁边,“没事,”他估计是想安慰我,“走一步算一步就好了。”我叹口长气,也只能这样了,但是心里完全没有好受点的感觉,只能转一下注意力,问:“那咱们为什么要主动被抓住?”“因为洞术每年的进山路线都会变,主山之上终年还有迷雾,不被抓住咱们进不去。”汪大白回答的非常干脆,我点点头,接着问:“那咱们怎么出来?”“不知道。”汪大白说,我心说,现在就杀了我吧。我想了想,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问:“请问我为啥要送死啊?这样还不如我回去被老黑扣个莫名其妙的罪名去坐牢呢。”汪大白拿起茶几上的纸看了会儿,抬起头对我说:“我觉得以你的承受力应该不会崩溃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狗嘴里要吐不出来象牙了。汪大白说:“那个老黑方面的事情这一段时间我们组织会帮你解决的,但是李剑方面,也就是跟洞术有关的事情,因为当时在李剑家里遇到那些东西的人是你,所以必须由你亲自解决。”我点点头,这个解释好像也合情合理,忍不住追问了一下:“李剑下洞术的事情我要是不管会怎么样?”“你会死的很惨,”周可可插嘴,“你死后是你老婆,然后扩散到所有跟你亲密的人身上。”“大概会这样。”汪大白象征性的补了一句。 虽说这话不知真假,但是我着实被吓到了,心里骂了几声我稳定住自己的魂,想到了件事:“我都这么惨了,你们还敢告诉我事情,那为什么要瞒着卫奇,他不会比我更惨了吧?”汪大白沉默了,显然周可可也不知道向卫奇隐瞒的理由,我们俩盯着汪大白等解释,汪大白反问我们:“你们确定可以保守秘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卫奇知道。”我们俩赶紧点头,他说:“只有卫奇烧自己的指甲管用,也就是说另一方面,卫奇和洞术的联系仍存在,他还是洞术的领袖候选人,仍有可能被同化成湖里的那种怪物。” 我脑子里闪现而过卫奇的脸长在一直黑乎乎的虫子身上,果然还有比我更惨的。周可可的眼神有些闪烁,我估计她现在就有点良心不安了。汪大白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让我们保密的话,我撇撇嘴,心里开始掂量这事情爆出来后卫奇的反应。“那他就一定要去烧自己的指甲吗?”周可可问,她还小,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想找找逃生口,汪大白说:“如果他不解除和洞术的联系,一旦王大叔破除洞术受害者的禁锢,他身上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我听得一愣,心说这里面居然还有我的原因,汪大白继续给周可可解释:“他去烧掉自己的指甲,不但救了所有变成怪物的人,也能彻底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可是!可是。”周可可好像还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客厅里气氛僵执,三个人各怀心事,我看这屋子里的一切,想起老婆来,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有我那个德高望重的岳父照看,应该不会被老黑等人伤害,要是此行能回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着一切。怀念了一会儿以前的美好生活,最后我打破了沉默:“那要是没有什么事情了,咱们就各自休息吧,明天进山,都见机行事便可。” 1 nbsp; nbsp; nbsp; nbsp; (我说:这章太恐怖了,写到这里不敢写了....先发一部分,明天白天再抽时间写吧。)/br/br我心里一边问候不知道谁的老娘一边往后滚,一直撞到柜子的最深处才停下来,我对着墙壁咆哮:这吓死人了好吗!一通疯狂的喘气才压下我心头的震惊,毕竟我现在是在水晶球里,周可可都能把我攥在手里了,也就是说现在我的视角和老鼠差不多,那个血手印都比我大了,我回头看一眼,下意识比了一下,还真是比我还大,这冲击力真是太强了。我咽了口吐沫,把水晶球彻底转回去面对血手印,黑暗里那个手印像是发着光一样,我清楚看见每一根血丝,其实,要说那是个血手印也不太贴切,准确的说是几道血印。/br/br我绕着有血迹的地方来回看了看,这个柜子下面是那种底面和正面有一块落差的那种,正面比底面要大一点,但也就只宽出一指,要不是我现在是个球说不定还看不见呢,柜子底面已经被擦拭过了,只有这宽出的一指距离上残留几道血印,虽已残缺,但是能看出像是手指划过留下的,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小李被杀的时候在这里留得下的痕迹,因为我看见的李剑用刀捅小李是在外面的草坪上,血迹不应该留在屋里才对,但是我当时看见的只不过是小李被杀的一段过程,如果但是我醒来以后学长又把小李搬回屋内而小李那时还没死透的话,挣扎中在柜子下面留下了血手印也并非不可能,那么说来学长在屋外捅小李是不得已而为之吗?手里藏着刀显然是有心杀人了,可李剑原本的计划有可能是在屋内解决小李,因为外面太容易被看见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使得小李在李剑对他下手之前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那是显然小李还没有发现李剑的杀意,在劝小李回屋内无果的情况下李剑就在外面下的手,然后把小李拖回了屋内。嗯,没错,我越想越觉得这种情况很可能,那么说不定屋内某个地方也有和柜子下面一样不小心留下的痕迹。/br/br我身随心动,一方面记住了血手印在柜子下面的位置,一方面开始在屋中寻找可能存在的血迹。当然,我见我也顺便看了看,跳到衣柜里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可惜那些文件都没什么价值,不过是一些常规地产合同的原件。我满怀希望在一楼滚了半天,所有能进的去的地方我都钻了,不得不说李剑家比我家干净多了,一些角落都没有积灰,说不定是杀害了小李之后专门请人清洁过了,半天时间我一无所获,最后我把视线定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我在想要不要去二楼呢?要知道我现在的身型想要上楼可是有点困难啊。而且我觉得二楼给人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不知道是我的视角问题还是真的二楼上有什么关键的东西。但是一般黑历史阴暗面什么的不都放在地下室吗,不知道李剑这里有没有地下室,我记得好像是没有来着。纠结了一会儿,我咬着牙决定还是要上二楼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br/br任谁想象一个台球大小的球体自己上楼梯都会是很搞笑的场景吧,实际上做起来真的是累死人不偿命,等我滚上二楼的时候,我已经头晕眼花的了,二楼有一间书房和一间带洗手间的大卧室,我先进的书房,书房里有一个写字台一盆君子兰,剩下的全是落地书柜。写字台下面没有什么痕迹,书柜全是全开放的,虽然这样的书柜看着很好看,但是实际上对书籍的伤害很大,纸质的东西要在不透光干燥性好的封闭式书柜里存放才不易折旧破损,我看了一圈,这些书全都没有经常翻动的痕迹,李剑是个专业化的人,不喜欢读书,这些书大半都是我帮着选的,看着书柜上全是放了今年的新书,我多少有点心痛,要是李剑把书掏空里面藏东西我一点也不稀奇。/br/br 第四十章 进山 可能是晚上在梦里开会的缘故,或者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汪大白和卫奇都已经没影了。我“腾”得一声从床上蹦起来,人呢?我想着,耳朵一动,听到点悉索的动静,门一开,卫奇推门进来:“醒了啊?”他招呼我,我大概冲他笑了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 吃早饭的时候我还恍恍惚惚的,周可可跟我说话,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你没事吧?”她多少还是有点担心我的,我摇摇头,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问她:“你在干嘛呢?”周可可手里正拿着一根木棍,往顶端缠布条。“拐杖啊,”她晃了晃手里的布条,“你买的登山棍太重了,拿着累。”我心说那你当初非要我去买登山拐杖是几个意思。收拾停当,周可可也递给我一条缠着布条的木棍,我一愣,就听她低声跟我说:“买的登山拐杖收好,进去了再跟你说用途。”我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她的表情,这时候汪大白和卫奇问路回来,她立马闪开了,我无从去判断她是不是在拿我开涮,但是那个语调听着也不像。 卫奇回来后,我们先重复了一遍路线,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三年前他们一行人进山的集合点,这里还不能算是山里,再往前走一天,我们才能到达第一晚他们休整的废村,第二天开始才正式进山。 “也就是说,你们出事是在第二天晚上?”汪大白问,他似乎还不是很清楚卫奇的经历,卫奇点点头:“对的。”尽管第二天才正式是在爬山,但是我们统一把在废村休整的那天算作第一天。“那说不定你们在废村的时候就被洞术的人盯上了吧,”这个问题周可可先我一步说出来,卫奇说确实有这个可能,虽然他们第二天翻过了一整座山,这么大的范围,在不在洞术的领地范围还不好说,但是废村作为一个休整点,所不定在洞术叛徒的监视下。 “那咱们怎么走?”卫奇问我,废村是不能去了,但是我们确实需要一个休整的地方,看见我迟疑,汪大白说:“咱们都不知道进山的路线,除了重走当年的路没有别的办法。”汪大白说没办法那就真是没办法了,要说真刀真枪和战斗谋略上的事情,不听汪大白的我还能听谁的,汪大白接着说:“如果废村是对方监视的点,那咱们就反客为主,你们三人按照正常路线前进,我在暗地里观察,如果有人在监视你们,我就顺着他们的行为来分析洞术族群的情况。”我点头说好,这样的安排确实有理,猛地,我想起来昨晚说过要用卫奇来吸引洞术的人,看来这个安排大有第一天就把卫奇暴漏在对方视线下的打算。 闲话休烦,我们几人麻利收拾了行李,加快脚步在卫奇的带领下往废村走去,汪大白在吃过午饭后开始进入远处的树林里隐藏,紧赶慢赶,我们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废村。 我们找了个还算完整的院子作为休息的地方,帐篷的支法并不难,点起火,配合着收拾好营地,周可可带着十二万分的热情要求包揽野炊的重担,我估计她只是想玩火,嘱咐了几句让她小心有事叫我帮忙,我想着该照顾一下卫奇的情绪。那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转了一圈,发现他坐在帐篷后面的断墙上,阴影里他的背影像一块山石,孤零零的。我让脚步发出声音,他回过头来:“怎么了?”“没事,”我笑笑,挨着他坐下,问他:“倒是你,没事吧,我知道这种故地重游的滋味不会太好。”他低着头闷声纠正我:“是很不好。”我们俩都笑了。 “我是真的很害怕。”沉默了一阵,卫奇先开口道:“心情很复杂,无法形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的局面是无法避免的,赴死一般的冒险谁都不想,但是又无可奈何,我和他都是这样,对着他我便想不出半句鼓励的话,气氛一时间沉重起来,直到周可可一声吓起飞鸟的吆喝:“吃饭了!你们俩个大老爷们在哪浪漫呢!快过来吃饭。”我对她说话的风格已经无语了,卫奇的适应能力倒是很强,蹦起来就往周可可那边去了。周可可的厨艺还行,毕竟下个面条也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事,虽然面条的样子一般,但是味道还不错。吃完饭我们安排守夜,因为知道汪大白在暗地里观察着,所以我们也没有特别的小心,卫奇自然是要保存体力,明天白天还要靠他来找路,于是周可可说要守第一班,看她的样子是真的玩火还没玩够,我耸耸肩先去睡,睡到快一点钟的时候被周可可踹醒了,迷迷糊糊的拿湿巾抹了把脸,我心里想着当初卫奇让买的这种东西还真是有用,叹着气望着星空发呆,我继续用手里的湿巾擦擦脖子,一低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正趴在对面的围墙上看着我。 倒吸一口冷气,我的背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想叫却叫不出声,那眼睛嗖的一声消失在围墙上,我赶忙站起身子绕道墙外面去追,但是院墙外面视野开阔,看不到半分活物的影子,不知是因为院子外面风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拿着手电筒在营地内外转了转,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是不寒而栗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回到火堆旁,我脑子转得飞快:为什么对方这样悄无声息?是野兽?还是洞术的人?总不可能是汪大白闲的没事干来看看我们。我往篝火里加了很多柴把火烧旺,然后又在院墙外面细细转了一圈,虽说没有任何线索,但是我想或许这里就已经是洞术的监视区域了,只是不知道汪大白在树林里有没有遭遇到洞术的人。最终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坐在火堆旁给自己煮杯咖啡。一夜无事,早上七点我把另外两人喊醒,周可可起的很快,倒是卫奇有些赖床。一边做着早饭,我把昨晚见到的事情跟周可可说了一遍,她脸色发白却来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有大白在外面看着呢,肯定没事。”“是啊,”我附和着:“大白同志可是神一样的人物,对吧。”呵呵几声,我们俩胡乱自我安慰着,卫奇则脸色惨白的吃着早饭,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出了废村路也并不算难走,可能这里还没有正式进入荒山野岭,一条已经荒废了的小道在山间蔓延,我们走得很快,卫奇只是在有岔路的地方会稍微犹豫一下,他说他总是在梦里重走这条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从废村出来之后那天的行程,就像困在了鬼打墙里,既无法前进去死个痛快也无法后退,一直走到醒。这话听得周可可眼眶发红,而我则理解这种感受,永远无法看到尽头是种绝望,而且无法稀释。天色还大亮的时候我们就走到了当时卫奇一帮人第二天扎营的地方,三年过去了,这里仍是个扎营的好地方,但是卫奇显然不太想在这里停留,正好我们才吃过午饭没多久,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于是我们三人接着往前,一股劲走到他们第三天吃午饭的地方,按照卫奇的说法,他口中的李老板——佛手李老就是在这里开始带错路的。 天色已暗,我们迅速安营扎寨,一方面担心汪大白的情况,一方面我嘱咐卫奇和周可可提高警惕,既然敌暗我明,那就要做好被偷袭的准备,再加上昨晚的事情,搞不好一觉醒来咱们就被带进洞术的大本营了。听到这话,卫奇坚持要守夜,我们俩劝不过他,只好让他值第一班。我刚进帐篷里准备睡觉,周可可挤到我这边撩开门帘,伸手拍了拍睡袋一边,冲我眨了眨眼,然后迅速回到她的帐篷里去了,我心说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啊,下意识就伸手往她刚才拍的地方一摸,发现睡袋下面有个硬东西。 第四十一章 秘密武器 “这是啥?”我冒着冷汗把那东西拿出来一看,正是之前周可可说掂着太沉的登山杖,我心说这是什么意思啊?给我防身用?在手里掂了两下,我感觉和刚买的时候没什么不同,把折叠的拐杖伸直,拐杖的把手就生生断在了我手里。哎呦我去,我心里骂了一声,心说当初买的时候老板还跟我吹这个是德国进口的,怎么折都不会断,还说能承受三吨的重量,这都是个屁啊!我这没碰呢就断在我手里了。 我想把折断的部分放到灯下面看个清楚,刚一把登山杖翻过来,一个小纸条就从空心的登山杖里掉了出来。这是啥东西?我心里想着,把纸条拿起来展开,上面写着:“晚上关灯,保持机警,蓝色藏进智齿,肉色薄片贴上指甲,耳机尽量往里放。”我有点看傻掉,感觉好像很厉害,但是又不知道这是在说啥。“蓝色的?”我自言自语,接着翻弄断掉的登山杖,断掉的把手是红色的塑料,翻来覆去没看到蓝色的东西,我转而查看登山杖的金属部分,找了半天毫无进展,我正准备放弃,眼睛一瞥,把手好像有点不对劲。刚才近看的时候没发现,远看才觉得,把手好像中间裂了个缝。我想着原来买的时候有没有这个缝来着?拿近了去瞧,里面好像有东西。 使劲掰开拐杖的把手,几个小东西掉了下来,那是一个小小的塑料袋,我一眼就看到那个蓝的钉状物,就是这个了,我心想。 打开塑料袋,我先把那个蓝色的钉状物取出来,藏进智齿?我斟酌着,用手胡乱抹了抹算是擦过,我小心翼翼的把它往后槽牙周围放,还别说,正好放到最后两颗牙中间的缝里,咂咂嘴,我确定这东西不会被我不小心吞进嘴里,我接着看剩下的几个肉色的东西,最大的那个是耳机,这很肯定,我随手塞进耳朵里,尽量往里塞了塞,这时塑料袋里还有两片薄片,又看了看纸条,好像是要我贴到指甲上,比划了一下,这尺寸估计是贴到大拇指上,我试了下,贴不上去啊,愣了会儿,我发现这么薄的东西上居然还有一层薄膜,撕了再贴立马就粘上去了,要是不说,我自己都不看不出来指甲上贴了东西。“挺好”,我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东西挺好的。 关上灯装睡,然后就是漫长的黑夜,我坚持着让自己不睡着,最后困得不行了的时候去看夜光表,已经将近一点,我心想卫奇那小子怎么也不说让人换班,守着火堆我说不定还能清醒点。想了一会,我起身主动去换班,掀开帐篷,眼见火堆旁边居然没人!瞬间我一身冷汗就下来了,下意识的赶紧出来查看情况,刚发现丛林里好像有动静,我眼前就彻底的黑了下来。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想活动一下,动不开,我心里大*了一声,我居然已经在竹笼里面了! 挣扎了几下,这种竹笼果然像卫奇形容的那样,非常坚韧,而且紧贴着我的身体让我没有半分活动的余地。等等?紧贴着身体?卧槽老子的衣服到哪去了!细细回想一遍卫奇的经历,他被关进竹笼的时候好像没有被扒光衣服,当下我心里冷了半截,竹笼口朝下,我的脸也朝下,稍微感觉了下自己的姿势,我意识到自己是撅着屁股跪在竹笼里的,剩下的半截心也凉了。叹了口气,周可可的声音突然清晰的出现在我耳边:“醒了?”“你在哪?”我忍不住叫出声,抱着自己是在梦里的希望挣扎了几下。“小声点!”周可可骂了一句,“耳机啊!耳机!那个蓝蓝的是话筒!你声音那么大我都要聋了!”我傻掉了,她接着说:“那个话筒用气声交流就能听得很清楚了,试试用气声啊老不死!”我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又耐下性子用小声嘟囔的声音问了句:“这样?”“嗯嗯,”她大概是点了点头,“再小声点。”我又尽量压低声音,低到自己都听不清楚:“这样可以了吧。”“差不多了,我跟你说啊那个”“等会!”我打断她,“先问你个问题,你现在有没有穿着衣服?”“滚!你个老流氓臭不要脸的!”周可可似乎是在我身后,虽然看不见,但是我听见她低声的骂“去死去死”。 “应该是没有。”汪大白的声音突然出现,周可可“哼!”了一声,我顿时发觉自己问得实在唐突,她毕竟是个小女生,汪大白没等我们接话,接着说:“之前卫奇好像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那怎么办?”我问。“和耳机一起的那两片薄片你贴在指甲上了吧。”汪大白问我,我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他说:“先撕下来一片黏到竹笼上,再把另一片撕下来叠在上面,这两片互相作用,能腐蚀掉竹笼。”“哦。”我心想那东西原来是这么用的,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大概多长时间能让我出来?”“半个小时左右。”顿了下,汪大白接了句,“我们半个小时前就在腐蚀竹笼,现在已经快出来了。” 听到这个时间我瞬间犹豫了,虽说现在赶紧从竹笼里出来是正事,但是我现在姿势实在不雅,再加上周可可好像能看见我的样子,“贴好了吗?”汪大白问我,他没有意识到我的窘境,我没吭声,周可可忍不出插嘴:“快点啊,一会儿我们出去你就想留在这趴着?”我刚想解释,周可可好像突然明白了我的沉默:“等等,你?屁股朝天啊!哈哈哈哈!”我想我当时脸一定很红,感觉脖子都是发热的,周可可的笑声越来越大,我已经能在耳机外听到了,通过耳机来听简直震耳欲聋,我被震得头晕,隐约听到汪大白让她赶紧噤声,然后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周可可的一声尖叫突然传来,但是耳机里没有声音,担心周可可的状态,我试图翻个身看看,竟真的动了起来,一抬眼,一张发白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吓得直接僵住,似乎能闻到腥臭从那张脸上传来,对方眨了眨眼,我喉咙里的惨叫就那样卡在气管里,接着一支钩子伸进我所在的竹笼,直到看见一片火红的夕阳,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吊上了半空。 听见汪大白在耳机里叫我,我迫使自己发出了一个音节,他的声音停住了,“你怎么样了?”他问,“没事,”我魂不守舍,想来大概是下意识的回答了他,顿了顿,我问他:“知道周可可的情况吗?”“你们不是在一起么?”他反问,我大概解释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他说他已经从竹笼里出来了,但是环境和我们不一样,他正在找我们。我说:“你去找周可可吧,我这边自己搞定。”他沉默了一下,回答:“好吧,自己保重。” 按照卫奇的叙述,我觉得被吊起来的顶多是用来掉湖里那些黑糊糊怪东西的鱼饵,“最多被怪物顶几下,”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过一会就被放下来了,到时候再逃出竹笼吧。”心里这样盘算着,我期望被放下来的时候别再用那个奇怪的姿势。但是事实证明,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不知道我的肉是有多香,湖里面的那些怪物对我的进攻异常猛烈,在第二次跟跳上竹笼的怪物来了个脸对脸之后,我心说这样早晚吓死,还不如想办法先逃出竹笼比较有主动权。 撕下指甲上的薄膜找了跟好像粗一些的竹片贴上,我小心翼翼的把另一片也贴了上去,一阵令人牙酸的冒泡声从下面传来,我赶紧缩开手害怕沾到手上。要说我的“好运”简直不能更好,似乎是找着了关键的某个点,原本紧密的竹笼突然在我后面散开了,一句*没骂完,我光着身掉进了满是怪物的湖里。 第四十二章 生不如死 拼命浮上水面,我一瞬间就要疯掉了,周围全是黑压压向我游来的怪物,甚至连岸边都看不见。心里着急,我觉得自己腿要抽筋,蹬了几下,我想着哪个方向的怪物之间空隙更大,周围的水面泛着一圈圈的波纹,越来越密,我的心脏快要炸了,感觉腿简直要失去知觉,下意识的低头去看,一个黑白相间的东西正伏在我脚下,细长的爪子勾着我的腿。 我想叫,大脑缺氧,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概有人在轻触我的脸,我迷糊着醒来,不远处有滴水的声音,朦胧中好像看到了卫奇,刚想张嘴说话,一股腥臭的味道让我直犯恶心,我秉着气坐起来揉揉眼睛,头晕的紧。“这是哪?”我抬头问卫奇,看到卫奇的表情十分为难,我定了定神,看清楚除了卫奇的脸,他的身体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黑色的甲壳从他腰部往外生长,手臂已经化为支起身体的足敖。我扭头就跑,扶着第一个碰到的东西狂吐,这一吐昏天地暗,最后嘴里只剩胆汁的味道。吐完我浑身无力,就那样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我其实是知道卫奇可能有这样的遭遇的,但是真的面对这样的现实,这冲击仍让我浑身发抖。 “不能逃。”我强迫自己转过身,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说,“不能逃。”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男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怂的时候,我走回卫奇面前,坐下。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他的双眼浑浊无光,向我伸出变成敖足的双手,我也伸出双手,眼睁睁看着乌黑的爪子轻轻的放到我的手上,然后轻轻的往前伸,一下一下的,像个盲人一样轻触着我,我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只能试着叫他的名字:“卫奇?”他的嘴张了一下,我又叫了一声:“卫奇?”依然是一样的反应,我以为他能听懂我的话,接着对他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张张嘴,我想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能听见我吗?能听懂我说的话吗?能听懂张一下嘴,听不懂张两下行不行?”试图和他沟通完全没用,我心里不是滋味,看着他毫无意义的不断张嘴闭嘴,我抓住他的敖足慢慢放下,跟他解释:“别怕,我会找到你的指甲然后烧掉的,我们会救你的,”我慢慢站起来,“我们会救你的。”我说,像是给他承诺一样喃喃自语。感觉到手指被勾了一下,卫奇抬起已经变形的半截身子,抬起苍白的脸看着我,在我眼泪蔓延之前,他只是抬了下头,然后转身爬进了黑暗当中。 我叹口气,感觉千斤重担压于身上,目光所及,一个蓝色的东西躺在地上。心里一惊,我赶紧去捡,小小的塑料袋里正是耳机和话筒,我慌忙把耳机塞好,问:“有人没?周可可?汪大白?在不在?”意识到我的声音可能有点大,我放低声音又问了一遍,然后听到一个轻不可闻的回答:“你快到祭坛来!”这是汪大白的声音,他这样压低声音让我心里慌得很,而且之前他明明是隐藏在树林里的,以他的身手还被抓住,对方的实力可能是我们无法应付的。但是面对外面的情况,我现在面临的更大问题是:怎么出去? 我现在处于类似于地下岩洞的地方,虽说这一带的环境不太可能形成岩洞,但是不排除人工开凿然后结出了结晶之类的情况。我来回看了看,岩洞不深,没走两步就到头了,往卫奇消失的方向是个水潭,回想起之前的经历,我估计卫奇是从水潭里把我拖进来的,估计从这里到外面也不会太远,要不然在昏迷状态下的我早就呛死了。我深呼吸几次,用力憋气跳进水潭,顺着池壁往下十几米,我开始担心万一卫奇现在的游泳速度其实比我快很多怎么办,万一通向外面的路有岔路怎么办,忐忑的游了一会儿,我犹豫着,搞不还不用担心外面成型的那些怪物,我自己就淹死在水道里了,但事实是我的担心都多余了,水道肯定是人为修建的,我顺着石壁越游越亮,猛地一下视线开阔了,阳光穿过水面照亮了整个湖,水里可视度很高,我向上游,没看见一个活动的东西,浮上水面周围也没有半分动静。 “怎么回事?”我边注意周围的动静,边费尽力气爬上岸边,我身上没衣服,上了岸冷风一吹冻得半死,树林里好象有类似烟味的味道传来,顾不得给自己找衣服,汪大白的那句话让我担心不已,顺着眼前的小路,我抱着胳膊往树林里面走。 树林里烟味越来越大,肯定是洞术的人在这里吸烟,树林不密,隐约看到前面有人的时候,我躲进树林里,一个人就边抽着烟边往我这边走来,他似乎是个跑腿的人,手里面不知道掂着什么东西,走路匆匆忙忙的。我怎么放过这个机会,等他走过面前,我从后面猛地扑了上去,那个人反应很迅速,但是我下手更狠,抄起手边的石头就冲他的头上砸去,猛地砸了两下,那个人连开口喊的余地都没有就不动了。我喘着粗气,动手把他的衣服扒下来,要说我以前打架下手不会这么狠的,但是先在在我眼里洞术的这些人根本就不算人,他们做的这些事。他们发白发臭的脸,都让我无法把他们归类为人。 迅速穿好衣服,我掂起这个人手里的东西,那是个好像很结实的罐子,晃了晃,里面隐约还有水声,我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第四十三章 祭祀大典 那是一种“沙沙”的声音,就像一只巨型的蜈蚣在草丛中游走,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大群人正朝我赶来,这时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先把被我“借走”衣服的人推进树丛里,然后压低帽檐,以刚才那人的速度往前疾走,很快,后面来的人就赶上了来,我闻到了浓烈的烟味从他们身上传来,可能是没有认出我,他们的步速没有减慢,一路飞快的绕过有怪物的那个湖,进入了另一端的一条小道,我也加快脚步跟上。 这边的小路大概就是卫奇之前形容的地方,没走几步,一个圆形的开阔广场出现在眼前,道口边黑色的大锅冒着热气,旁边的架子上站着几个人正在往里面倒什么东西,我很快就回想起来锅里应该有什么,胃里一阵翻腾,心说这他妈太扯了,装了半天也不知道去哪找线索啊,就在原地愣着也不是个事,环视一圈,掂着罐子就往里头走,广场另一头还有几个路口,只能先到那边看看情况再说了,还走了没几步,架子上的人冲我叫了起来,卧槽你叫我干啥啊,我心里一惊,扭头看见对方正冲我招手,我下意识也冲他摇了摇手,那边一点头我就猛的反应过来,那货是想要我手里的罐子啊,这时候不能露馅,我走过去把罐子递给站在架子底下的一个人,对方没接,我愣了愣,架子上的人又冲我叫了起来,我只能拿着罐子爬到梯子上,递给对方以后,就见那人打开罐子,往大黑锅里倒进很多白灰摸样的东西,我的视线忍不住的跟着往大锅里瞟,一眼就看见半张人脸正在汤水里飘。 我心里本来就紧张,这下彻底憋不住了,哇一声吐了对面的人一身,周围的人都是一愣,但是显然在场的这些人都不是属于战斗工种的,我都愣了一会儿等着对方暴起伤人了,梯子下面的人群也只是发出了轻微的议论声,我心说我草,遇见软柿子了现在不捏更待何时!然后我特别没脑子的没有顾及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支架上,用尽全力往那口大黑锅上踹了一脚。原本我泄愤的意思其实更多一点,毕竟那口大黑锅看着十分结实,但是没想到一脚踹下去,黑锅晃了晃,顺着我的劲儿就向后倒了下去。大脑还没惊奇够,脚下一晃,和黑锅连着的架子也塌了,我摔了个天旋地转,回过神来远处已经有几个拿着杆子的人向着这边跑来,我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幸亏刚在架子塌的时候架子底下有不少人当成肉垫,我身上几乎没有受伤,但是对方人多势众,现在只能先逃了,广场对面的小路看上去没有重兵把守,我玩命的往那边跑,身后只觉得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敢回头看,我一口气跑进小路里,转过一个弯之后,身后的声音似乎猛地停了下来,我这时候已经是累的不行,停下来喘着粗气,身后的来路丝毫没有有人追上来的迹象,我当时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折回去看看情况,眼见刚才追我的那群人都停在小路入口那里,似乎对这边颇为忌惮。我心里一笑,这怎么感觉这条路是通往boss战的地方啊?看来我还真他妈跑对地方了。 第四十四章 大白发飙 “你在这儿干嘛呢?”身后突然传来人声,我吓一跳,回头发现原来是汪大白。“你走路不能有点声音啊!”我压低声音骂回去,真是心脏都要被他吓出来了,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我的反应,愣了一下,转移了话题:“你见到周可可没?”我摇摇头,把遇见卫奇的事说了,他点点头说这就对了,我心说你的人性呢?他说:“祭祀已经快开始了。” 他跟我说了一下他遇到的事,原本他们组织的计划是假装被抓住,然后直接进入祭祀大典的现场,毕竟大规模的祭奠上一般都要用到活祭,他们估计如今洞术失去了佛手李老的外围支持,定然不如以前,能用外人当祭品自然不会用自己人,按照体能情况,年轻的他们两人会被分配到祭典上,到时候汪大白和周可可加在一起,毁掉洞术三年一次的大祭问题应该不大。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周可可和我一起被安排到了鱼饵组。我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嘴:“卧槽,那我呢?一开始就是个鱼饵的安排?”“你别急,”汪大白安慰我道:“有卫奇的经验在那边放着,鱼饵往往都是最安全的,要处理也是等到祭祀结束了再处理,所以你只要老老实实呆着就行了,原本就没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我听着这话气得牙根疼,但是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我又看了眼小路外面不敢追上来的那群人,问道:“那周可可呢?不是说当鱼饵没有危险吗?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听到的那声尖叫又是怎么回事?”我能感觉汪大白上来扶着我的肩也勾头往外面看,反问我:“你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看见那口大黑锅了吗?”“见了啊,被我一脚踹翻了。”我说,汪大白倒是没表现出来惊讶的神情,拽着我就往小路里面走,我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手,只能又问了一遍:“问你呢,周可可怎么办啊!”汪大白头也不回却压低了声音:“你真以为你能一脚踹翻那么大一口锅?肯定是周可可做过手脚了,现在用不着咱们担心她,给是她担心咱们才对。”我心说这几个意思啊?周可可这么大神通能知道我会去踹锅?再说汪大白这么叼,她看着也不像是会给我们担心的样子啊。 我脑子里还没转过来弯,汪大白拉着我蹲了下来,这时候我才发现,脚下的小路已经到头,探头从我们躲着的围栏往外看,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应该是周可可担心我们,前面是一个广场,最多也就半个足球场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人群中间是几块突起的红色巨石,我心道没错了,这应该就是祭坛了,我还特意数了数,就是周可可说过的七颗,我心说这都能召唤神龙了,扭头就问旁边的汪大白过会儿怎么办,打眼一看,这货居然拿着把匕首在削木棍。 担心被那边的人听见,我只能轻轻拉了拉汪大白,他指了指自己的嘴,我这才想起来我们身上还带着耳机和话筒,就听见耳朵里有他的声音,说:“现在只能你来做周可可的活儿了,等会儿我开路,人群一散开咱俩就往里面闯,人都交给我对付,你去找黑色石头下面的浅色袋子。”我点点头,就蹲好了一边养精蓄锐一边望风。 汪大白不知道从哪扒拉出来十几根小孩手臂粗细的木棍,就埋着头可劲的削,我问他这玩意干啥用啊,他说开路的,原本带来的枪他藏得好好的,没成想洞术那些人不厚道,把他的衣服扒了,结果什么能用的东西都没留,我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看着跟我差不多,估计也是从谁身上扒下来的,手里的匕首我以前也没见过,看着都钝,肯定不是我们带来的。然后我突然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等会儿还闯个啥啊,人家砰砰两枪这世界上哪还有我,就问他:“万一你带来的枪现在都在对方手里呢?”汪大白头也不抬的就回我一句:“你会在自己人这么密集的地方开枪?”我一想也是,他们人这么多,真开枪的话打不打得着我俩是一回事,误伤的自己人肯定更多。 但是想明白了也还是觉得心里没底,也不是说不相信汪大白的能力,只是总觉得有点什么事不太对劲。事到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俩又蹲了会儿,汪大白总算是把木桩都削好了,原本我想帮着一块削来着,但是匕首只有一把,我干这活儿的效率又太低,只能在一边干看着,蹲到现在我腿都有点麻了,汪大白把匕首往后腰一插,活动了下腿就问我:“准备好没?”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活动了一下腿,点了点头。 我们俩站起来一看,那边祭坛周围的人全都正跪着拜呢,根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们,我看见红色石头中间只站着一个老头,正在一块黑色石头上比划着什么东西,我心说就是那了。翻过栅栏,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我们,对方还没起身就被炸的向后倒在了地上,我吓了一跳,汪大白又投出去一根木棍,冲我大喊:“闯啊!”我眼见着木棍砸到地上炸了开来,心说这是多大的力气啊,脚下也没停,踩着木头茬子就往里奔。汪大白手里的木棍一根接着一根的扔,完全没有人敢拦我俩,我直冲着那块黑色石台就去了,到石头边的时候,我还想着这么大一块的东西肯定很沉,下面又没个缝,没办法只能把石头移开再说,先上手试着推了推,没推动,没等我开口,汪大白赶过来一脚就把石头踢翻了,我也没工夫感叹,低头就找浅色的袋子,还别说,下头只有一个袋子,但是那个尺寸,跟麻袋都差不多了,我心说这歹是多少指甲啊,只能掕起来扛到肩上,索性不沉让我还能扛得动。 “走吧!”我往身后嚎了一声,一扭头看见汪大白把出去的路都开好了,当下不言,我们俩踩着木茬子又往来时的路跑过去,我知道我们还需要回湖边去烧指甲,但是看见他手里的木棍没多少了,不免有些担心,但是汪大白的本事还真不是别人瞎吹的,等我们跑回架着锅的那个广场时,汪大白把手上的木棍往人群里一扔,我下意识的一闭眼,再睁眼时他手里已经抢了好几根守卫手里的铁枪,我这时候心里简直是佩服惨了,一路上跟在他后头看着他把挡路的都扫飞,几分钟功夫,我们就回到了卫奇所在的那个湖。 湖旁边一个人都没有,我麻溜的找了几根木棍就准备烧袋子,刚想去找打火机突然发现事情糟了!这指甲要卫奇亲自烧才有用啊! 第四十五章 救人 这东西不是卫奇自己烧才有用吗!”我怕耳机里声音太大,只能憋着嗓子对汪大白喊,只见他似乎点燃了前面的一堆树叶,回过身来一声不吭的就把我往湖里拖。汪大白手劲大行动又快,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想干嘛就整个人被拖进了水里。 我进了水只能集中精力憋气,睁开眼睛扫了一圈湖里的情况,汪大白冲着湖底的一个白点游了过去,我也想跟过去,但是放指甲的袋子进了水就像个浮漂一样,我拖着这么个玩意根本游不快,还好汪大白很快就游回来了,边游还边冲我比划着什么,我看了半天才明白他是在指我旁边的一个洞口,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洞里头埋伏着什么东西,赶紧往后面游,结果却见汪大白直接游到洞里面去了,我这才明白过来他是要我进洞里去。这时候湖底的那个白点已经紧跟在汪大白身后了,我发现那正是卫奇,于是跟着他们两人也往洞里游去。 我从后面看卫奇,他的身体已经异化到从后面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人了,我心里有些难过,肺里面的气也憋不了多久了,所幸石洞不长,没游一会儿我就在空气里探出了头。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汪大白让我把袋子先扔到岸上,然后他伸手把我从水里提溜了出来。 我上了岸只有大喘气的份儿,汪大白拿着根布条往卫奇的爪子上缠,卫奇也就老老实实的任他摆弄,我心说这难不成是要把卫奇的爪子变成火把还是咋那么地,就听见汪大白招呼我去把装指甲的袋子拆开,把写着卫奇名字的东西找出来。 我哪敢不从,爬起来就去拆袋子,没想到这东西居然里三层外三层,拽了半天,一不小心把最后一个袋子给扯烂了,一大堆小纸包散了一地,我心说这可糟了,赶紧跪在地上一通乱翻,最后终于找到写着卫奇名字的纸包,我把纸包递给汪大白,他没接,就让我拿好了,等会他把卫奇爪子上的布条点着了,卫奇虽说还稍微保有些人性,但是不足以抵挡对火的恐惧,肯定会把爪子上燃烧的布条甩出去,到时候汪大白按住卫奇不让他伤了自己,我就把纸包塞进火里烧了就行。 我本来还想问一句是不是这就行了,汪大白手指间一打,一撮火苗就已经在卫奇爪子上点着了。 我在心里骂汪大白动手太快,眼见着布条被甩进石洞深处去了,赶紧就追着火光跑过去,也不知道汪大白往布条上弄了什么东西,火很快烧了起来,我把纸包丢进火里,随着火焰越来越大,一股难闻的味道熏得我眼睛直疼,我稍微躲得远点,蹲着看,一开始见火这么大,我还担心石洞里空气会不够用,接着火光观察了下才发现这不是之前卫奇带我进去的那个石洞,洞里面很深,洞顶也非常的高,我等到布条烧得差不多了,找了块长石头去翻了翻,确定指甲都烧干净了才往回走。 回到我们上岸的地方,我看见卫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汪大白正靠在石壁上抽烟,我问他他枪不都被收了吗?他娘的从哪搞来的烟,他说刚才当然是之前在守卫身上抢的,我跟他要了一根,他手指一打顺便给我点上了,我说:“你这招太厉害了,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啊。”汪大白笑了一下,说着功夫是人就学不了。我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换话题问他卫奇怎么样了,汪大白说指甲烧过了,按理说卫奇过不了半天就能恢复原状,现在只能先等等看了。我点点头,细看的话卫奇身上黑色的甲片似乎是退了不少,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石洞里面相对封闭,想来是比岸上安全些,我还是有点担心周可可的处境,汪大白只说让我放心,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也就自己放宽了心。之后我们俩沉默着抽了会儿烟,这种土烟我抽着不习惯,一根下去就嗓子疼,汪大白再给我第二根的时候我就没接,但是不抽烟也就只能闲着,刚跑了半天我一点睡意都没有,一闲下来反倒是先饿了,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站起来去给卫奇翻了个身,顺便观察了一下,他的手已经基本恢复了人形,腿上的皮还很硬,但是颜色也已经浅了。我把这情况跟汪大白说了说,他说那就好,等卫奇醒来能走了咱们就回岸上。 我翻腾完卫奇就想起来包着指甲的其他纸包,我问汪大白:“那些纸包不用烧掉吗?”汪大白摇了摇头,说:“原本是要烧的,这样变成怪物的那些人好歹能留个人尸,但是现在已经没必要的,”他比划了个圆形,“那个锅里面,你也看到了的。”我想起那口大黑锅就觉得恶心,但还是替那些人感觉到一点悲哀,我走过去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纸包,心想要不捡点石头把这些指甲埋起来,这样好歹那些人也不算是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就做,我把纸包捡了捡,心说一人一个坟不太靠谱,干脆大家都埋到一起吧,闲得无聊还能凑几桌麻将。我一边捡一边看上面的人名,然后看见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吓得我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扔了。“汪大白!”我扭头喊了一嗓子:“为什么这里会有李剑的名字!”汪大白闻声跑了过来,我指了指地上的纸包,“那个啊?”汪大白上手翻了翻,把写着李剑名字的纸包拿了起来:“这人你认识?”他问我,我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估计不太清楚我公司里的事,我急的不行,手舞足蹈的提醒他:“我公司的那个人啊!就是你在他家里翻出金条的那个!”这么一说汪大白好像想起来了,然后他皱了下眉,问我道:“那个人不是洞术的人吗?他的东西怎么在这?”“我这不是正问你呢吗?”我一想到李剑心里就蹭蹭冒火,脑子好半天才转过弯,想起来三年前洞术的那次内乱,现在李剑的指甲在这里,想必和进行祭祀的这群人不是一边的了。 我盯着汪大白手里纸包,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似乎有灵光一闪但是我又不知道那灵光到底是啥。正沉默着,汪大白突然“咦?”了一声,把纸包给打开了,我心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纸包就被塞进了我手里,我下意识的盯着纸包里的东西看,发现里面不仅有指甲,还有头发、照片和一张沾着血迹的纸巾。我心里奇怪,纸包里不是应该只有指甲吗?张嘴想去问汪大白,却看到他已经把地上的纸包都打开了,我扫了一眼,只看见有指甲。“这是怎么回事?”我蹲下问他,小心翼翼的不让纸包里的东西撒出来。汪大白捡起一张纸放在我手边做对比,说:“你看看,这个写着李剑的纸包看上去比其他纸包都要新,而且按照手感来看,那个纸包里的东西不仅仅只有指甲。”我问他为什么,他摇摇头只说不知道。 我看了看地上的纸,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突然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这东西和卫奇等人的指甲放在一个地方,显然不是为了给李剑延年益寿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李剑会这个时候开始害我,三年前洞术内乱,李素芸和洞术本族发生冲突,我不知道李素芸是不是死在了那场冲突里,反正洞术族群肯定因为这次的内斗产生了不小变化,再结合我在眼睛时间上限以外看到的影像,李剑的行为至少两年前就出现了异常,如果李剑真的是李素芸的儿子的话,他一定也受到了洞术内乱的影响,这纸包里的东西这么多,想来李剑的处境不会比卫奇好多少。 我把自己想到的和汪大白说了说,他认为我说的有点道理,我重新把纸包包好,然后用原本裝这些纸包的袋子把手里的东西捂严实了塞进兜里,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纸包或许我会用得到。汪大白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动作,而是去舀了点水把卫奇浇醒了。我说:“卧槽你干啥?不是要等他自己恢复吗!”汪大白翻了翻卫奇的眼皮,冲我道:“你留在这里,等他自然恢复了就一起出去,外面在叫我了。”说着一个猛子栽进水里,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第四十六章 壁画 我看着水面上的波纹愣住了,心说这是谁叫你啊?你跟周可可开了私人频道还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见?但是这一肚子话完全没地方说,我只能憋住了去干正事,卫奇已经醒了,半支着身子在发愣,我过去学着汪大白的样子翻了翻他的眼皮,被卫奇一巴掌拍开了。我见他手劲还不小,只不过久睡未醒的样子,就由着他缓缓,自己靠到石壁上稍微歇一会儿。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卫奇像是缓过劲来了,他一支起身子我立刻过去看他的情况,我看他脸色有点发青,就问他怎么样,没想到他完全不理我,而是前前后后的看了半天,问了我一句:“你有没有看见那些图腾?” 我下意识就“啊?”了一声,有点没听明白他在说啥,他抬手指了指石洞内部:“我之前,”他顿了下,我想他说的应该是之前怪物化的时候,他自我消化了下就接着说,“之前乱爬的时候,我看到里面墙上有画一样的东西。要不要去看看?”我点头说好,手上用力就扶他起来,弯腰从篝火里捡柴火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找到跟洞术有关的图案才行啊,这样一来倒是说不定歪打正着了,转念又一想,忽然觉得不对啊,卫奇怎么会知道我需要找图案的事情? 这些想法在我脑内只是一闪,我瞬间感觉到自己被身边的人隐瞒了不少事情,但是这时候卫奇还那么虚弱,而且他还是在帮我,我总不能在这里跟他撕破脸皮。我没想到这个洞这么深,走过之前烧指甲的地方,我们又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卫奇所说的地方,虽说走得慢,但是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水边的篝火了。卫奇诚不欺我,面前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奇怪的图案,估摸着跟汪大白给我看过的那种是一个路数,但是这石壁上的图案也太他吗大了,我往前走了几步,那些图案简直见不到个头,我又把火把尽量举得高点,但是石洞的顶实在是太高,那些图案一直延伸到火光完全照不到的地方。 我心里既高兴又丧气,好不容易找到点对我来说有用的东西,结果这么大,要是带不回去还能有个屁用,这么大的面积,别说画下来,就算找个相机拍下来那也要拍半天呢,这时候我想着要是有周可可的立体记录仪就好了,扫扫更健康,啊不,更清楚。正想这周可可呢,突然我感觉耳机里有声音穿了出来,听着还真就像是周可可的声音,我心说这可是救星啊,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石洞内部的原因,对方的声音滋滋剌剌得连个整词儿听不清楚,我想着要是能让周可可把立体记录仪带过来用就好了,就跟卫奇说让他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水边跟可可说几句话就回来,卫奇闻言靠着石壁坐了下来,我把火把递给他,见他用力攥紧了,冲我点了点头。说实话我真是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心里让自己快去快回。 接下来我就玩命的往回跑,不用五分钟就跑回了水边,篝火已经有点熄灭了,我把柴火聚拢了一下,然后就在耳机里叫周可可的名字,没想到周可可回话倒迅速,但是一句话就让我如入冰窟,因为她在喊:“卫奇呢?千万别让他落单!” 第四十七章 球形石洞 我一瞬间慌了神,随手捡了根柴火,也没听清周可可下一句在说什么,就扭头玩命的往回奔,火把在我手里几乎灭掉,不到三分钟,等我赶回石壁上出现图案的地方时,只有一根柴火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卫奇不见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糟了。 “卫奇!卫奇!卫奇!”我扯着嗓子狂喊了几声,半点回音都没听到,我觉得不对,我这一来一去最多十分钟,卫奇走得再远也不至于听不见我的声音,想到这里我急得简直脑子里冒火,有些不好的想法在心底出现,我使劲捶了自己两下,*迫自己冷静下来,顾不得这么多了,情况摆明是卫奇往石洞的深处去了,现在追上去说不定还来得及,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卫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于是我提脚往石洞的深处跑,一路上也顾不上担心脚下的情况,跑得飞快,其实这样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因为狂奔导致火把上火苗只剩下贴着木材的一点点,光线很暗,所以等我反应过来前面有东西的时候,已经进入了离对方非常近的距离,停下来之后火把上火焰大了起来,一瞬间我就看到一群黑色甲壳的怪物,还有被扛着一动不动的卫奇。 我看见了对方,对方自然就发现了我,一时间双方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唯有闪烁的火光打在画满图案的石壁上,分外诡异。我被吓的几乎僵住了,心想要是往后慢慢的退回去可不可行,或者说就这样保持一动不动。趁着僵持的功夫,我又小声叫了几声卫奇的名字,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时候扭头就跑的念头冒了出来,我想着或许可以等下再偷偷的跟上去,但是光秃秃的石洞里连半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跟踪起来估计也挺有难度,一时间我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粘成一坨,但是所有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行动,远处忽然传出了一声出水的声音,我下意识想去瞥一眼身后,刚要扭头,眼角余光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冲着我面门而来,我没来得及闪躲就眼前一黑,瞬间只觉得浑身瘫软,神志虽清晰,却使不出力,只能任由对方把我扛了起来,根据身体感受到的坚硬触感,我想必是和卫奇一样,被那些甲壳怪物扛到了身上。我原本还想着能听听接下来的动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意识突然就断了片。 再醒过来的时候,一片火光映了我满脸,我迷迷糊糊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身上不太舒服,感觉整个身体都又麻又冷,结果动了一下我觉得脚下无力,低头去看,发现自己吊在半空,抬头再看自己的手,被绑住的部分有些发紫,已经被吊得失去了知觉。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来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赶紧就去搜寻卫奇的身影,但是任我颠来倒去瞅了半天,依然没有看见卫奇的影子,倒是看清楚了现在所处的环境。这大概就是石洞延伸后的尽头,我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些人叫做洞术,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岩洞,上顶和下底稍平,周围崖壁架了不少火炬,我正被吊在球形中部,这里是视野最好的地方,能看见周围密密麻麻吊着不少人,看样子不知道挂了多久,已经成了干尸,我其实已经被吓了个半死,但是求生的本能让我的注意力从那些东西上转移出来,去想自己是怎么被吊上来的,我挣了挣,绑我的绳子挤得很牢,另一头似乎是直接系在石壁上的,又被上面的干尸遮住了,结果忙活半天我也没挣脱,还蹭下来不少干尸的碎屑,差点把自己搞崩溃。 我就在干尸包围中思考了一会儿人生,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我这一通折腾动静也不小,为什么没有人做出反应?难道是觉得绑我绑得够牢,我自己逃脱不了?还是他们认为我无足轻重没必要管?或是事到如今他们被我们这么一折腾已经没力气管我了?想着我觉得自己浑身发冷,这里虽说没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两条腿又冷又粘,这感觉要多难受有所难受,我自己感受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让我十分崩溃的事实:我大小便失禁,两条腿都沾着自己的排泄物。 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我被挂在这里,昏迷不醒屎尿横流,那些东西搞不好觉得我快要死了。这时候我的内心燃起了十分强烈的求生欲,我怎么死都行,就是不能满身屎尿的死在荒山野岭的石洞里。然后做生意的迷信思想又开始作祟,我自己呸了几声,心说这样许誓搞不好千辛万苦回去了脚一滑磕死在马路牙子上那就不值得了。胡思乱想了一阵,我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现状,然后继续观察起石洞内的情况。一开始没看仔细,现在才发现石洞内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活人,石洞球形下底并不是平的,而是像体育馆一样有一个倾斜的洞口,这个口就在我正对面,被尸体挡得有点看不清,也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连接着我进来时的水潭。 没见到卫奇,我想着那些黑壳怪物把他弄到哪去了,看看脚下,心想搞不好那边洞口正对着的地方还有一个洞口,但是要是想知道的话,估计也要先下去再说。我借着绳子和石壁的角度,把手上的结在石壁上磨了半天,奈何绳子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一点要断掉的趋势都没有,我心里明白,要说不借助外力挣脱着绳子是没可能了,我知道自己身上没有能用的上的东西,目光四下搜索一番,想看看干尸上有没有尖利些的东西,伸着头,突然一声轻微的响动从头顶上传来,条件反射的一抬头,我看见自己被映在六只乌黑的眼珠里。 第四十八章 洪水 我脸对面是一只汽车大小的蜘蛛,我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突然间,地面震动了一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面前的蜘蛛就被人一梭子打成了泥,粘糊糊的东西喷了我一脸,“我艹你麻痹啊!”我忍不甩着头大骂,结果听见了周可可的声音:“卧槽!老王你在下头啊!”“我不在下头在哪!”我眼睛睁不开,只能靠着大致方位喊回去,“想个办法把我解开啊!”“下面有水!有水!”周可可喊,我心说有水怎样,我又不是不会游泳,结果还没张嘴,绑着我的绳子可能是被刚才那些子弹打到了,我只觉得手上一轻,整个人就往下掉。 我的两个手还绑在一起,一开始往下掉我还伸手想抓个支撑物,结果抓到满手油,我也不敢去想那是什么油,反正抓了半天也没抓住,猛地一下子就掉进了水里。这下我算明白了周可可说的水是什么意思,这他吗就跟掉进了抽水马桶里一个样,我先是给水流卷着在干尸上搓了两圈,然后就被水流往水底拖,我勉强睁开眼睛,眼前只有金星在闪,水流的力量完全没法反抗,我察觉到周围越来越暗,瞬间就卷进一个黑色的石道内,我心道不好,拼命想抓住任何能固定住自己的东西,结果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冲出了石道,冲出来的一瞬间我看到一臂之远的地方是从石道里伸出来的石台,但是我只是被水流越冲越远,然后失重感袭来,我身底下是无尽深渊,往下掉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要死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没办法判断是我的真实经历还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我像是坐着铁轨穿行在无尽的黑暗里,由远及近闪过很多暗红色的东西,耳边像是从地狱传过来绝望的嘶吼,我的五脏六腑身骸百穴被细长的指甲穿透拉扯,然后在我绝望的前一瞬间,听见三声敲门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似乎是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所有的感觉都活过来了,肺部痉挛起来,我抽成一支虾米的形状狂吐,吐得肋骨都发疼,然后我闻到烂泥和我胃液的味道,翁隆隆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回响,奇迹的是我居然没有就此晕过去,而且意识到自己被人翻了个個平躺在地上,我心想这地方真是太他娘的难闻了,然后强迫自己用力吸了几口气。说是用力吸气,其实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简直跟被人下了药似的,又躺了会儿,耳边的声音一直没断,时轻时重的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后来听清楚了一点儿以后才意识到是有人在我身边活动,听动静人还不少,这时候我四肢的感觉才渐渐回来,又疼又酸的劲表明,好手好脚的一根骨头都没有断,被这地方的味道熏得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才有人意识到我醒了,有人过来问我感觉怎么样,我睁开眼睛能看清楚这人的脸,但是说话说不出来,这人冲远处叫了声,我听见那边回了一声,然后就看见周可可从远处的人群中钻出来冲我跑过来。我盯着周可可的步子,心说她看上去怎么这么精神,都没有注意到我身边的人在我身上一通乱捏,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个医药箱,手一闪就给我来了一针。 我挨了一针就想躲,但是那人反顺着我的劲把针拔了出来,对我点点头起身走了,我心说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周可可这时候已经到了我身边,见我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给我解释了一句:“预防针,还止痛的,没坏处。”她好像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辛苦你了啊老王。”我被她一拍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刚想发飙就见她扭头向上一指,下意识抬头去看,一大坨线状的东西堆在远处的崖壁上,灰不拉几的猛一看还不容易看出来那有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止痛针的药效上来了,我忘了身上难受去问那是啥,结果收到一个非常奇怪的答案:“虫茧。” 我脑子里顿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应该是哪个字,抬手比划了个椭圆形:“蚕茧的那个茧?”“对啊,”周可可点点头,笑道:“不过这不是蚕的,是那些东西的。” 第四十九章 自己人 周可可这话让人汗毛直立,这要是那种黑壳怪物的茧,那带孵出来多大的东西啊!我脑子里想着就问周可可,结果收到她一个奇怪的眼神:“你想什么呢?那是那些东西的大本营,”然后她恍然大悟得笑了下,明白了我的误解,“要去看看吗?”她问,我心说当然的啦,就伸手让她扶我起来。 我想我可能是肋骨断了,打了止痛针依然疼的浑身发抖,走了几步实在没办法继续,只能让周可可把那个小哥叫过来再给我来一针,结果那背着药箱的小哥来了之后说我肋骨断了,要是真疼得不行就先上个夹板,我自然觉得有病就要治,只能脱了上衣让他折腾。这一折腾用了不少时间,我还坐在原地没怎么动,就见到茧那边打起了大灯,有人开始往上爬。 周可可很明显是想过去看热闹,但是难得的守着我没乱跑,我看她围着我乱转转的我头晕,就说我走不动,让她帮我去看看情况。这丫头片子都不知道等我这句话等了多久了,话音没落就跑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说茧外面没有发现那些黑壳怪物的痕迹,上头就派人找找茧的入口,想要想办法进去赶尽杀绝。这时候那边已经把整个茧照得分毫毕现了,看架势确实和周可可说的差不多,但是我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头。 要说之前我以为进山的只有我们四个人的时候,自认是觉得危机四伏,但是现在看到这么自己人在这里就半点都不觉得危险了,难免开始好奇这些人的这面目。我试着跟周可可打听了下,结果她也是不太清楚这些人的计划,“这你都知道啥?”我想起之前被她和汪大白蒙在鼓里的事情,难免想要揶揄她一下,没想到她也不急,这就有点奇怪了,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今天脾气倒不错。” “哼!你知道什么!”周可可扭头不理我,我心说这除了汪大白之前告诉我的,是还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啊,扒拉一下她肩膀讨饶道:“行了姑奶奶,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知道的事啊!”“汪大白跟你都说了什么?”她反问我,我就说汪大白说你们原本是准备破坏祭祀仪式的,还准备把我当鱼饵,她点点头,说就是这样,“但是,”她指了指茧旁边的人群:“我和汪大白也只不过是抛出来的饵呢。” 我心里明白这话是几个意思,但还是让她详细说说,她从我们俩在湖边还困在竹笼里那时开始说,原来那时我听到她的一声惊叫确实是她被洞术的人惊悚的长相吓到了,之后我被挂到湖上的时候,她被人扛着往不知道哪里走,在半路上是自己人把她救下来了,原来前几天我们一进山,周可可他们组织的人就在后头跟着,组织一开始就不指望我们四个人能解决这件事,只是用我们四人吸引洞术族群的注意力。我点头附和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周可可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被人救下来之后她就被安排到后方去了,虽然说也很想救我,但是被人看得挺严,想打听情况她等级又不够,这两天就只帮忙烧火做饭来着。我听着情况也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来,一股疲倦的感觉有点往头上泛。 她这一说我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虽说不觉得饿,但还是让她去给我找点吃的,没一会儿她就从背包里翻出来压缩饼干和水,我也不敢吃太快,就一点点的啃,和周可可一起看那边忙得热火朝天。 一边吃一边和周可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我问她之前知道不知道那个球形石洞的事情,她撇撇嘴,说这事有点奇怪,那个球形石洞和茧的事情搞不好组织也不知道。原来组织在上面已经把洞术的人清理得差不多了,所以周可可才有机会进到山下这边的洞术遗址里,她在湖边遇见了汪大白,听他说卫奇和我都没什么大事才放了心,那时候汪大白怀疑湖里面的石洞有可能还隐藏了什么东西,就让人直接在有石质曝露出来的地方开挖,好几个地方一起挖的,周可可见在汪大白自己还能说上话,就一直跟着汪大白,结果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挖了会儿就挖通了个洞,还找到了我,我苦笑,心说你运气好我运气可不好。 话说到这周可可来了劲,说我运气真好,我问她此话怎讲,她指了指头顶,我抬头看见一个光点,她说这么高的地方被冲下来居然没死真是奇迹,我说着不可能啊,目测怎么着也有四五十米呢,她说她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我掉下来的时候下面有水。我觉得这个可能勉强成立,心里也懒得再去深究这些问题,吃完东西又喝了几口水,我突然想起来去问周可可汪大白在哪,她咂咂嘴:“人家可是传说,传说总在人多的地方。”我被她的说话方式搞的无语,又问他们有没有找到卫奇的下落,她摇摇头,我叹口气,觉得卫奇这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卫奇我心里就难过,要不是我留他一个人,他也不会行踪不明,周可可应该明白我的心思,拍拍我说让我别自责,当时周可可听说石洞里有可能还有黑壳怪物才让我别让卫奇落单,但是现在再看,遇见那些东西就算我们两个在一起也不可能逃脱,搞不好连我都会出事。我心知这些事我难过也没用,就转移话题去问那些大蜘蛛是怎么回事,结果周可可摇摇头:“不知道。” 第五十章 谜团 我觉得她不知道倒也正常,要是什么都知道我们俩也不会搞到现在这么惨了,没想到她紧接着还有一句:“那些东西以前都是人头的,你身边的那个倒是个长全了的。”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我问:“你们怎么知道那跟黑壳怪物是一个物种?那东西怎么看都更像个蜘蛛。”“哪有那么大的蜘蛛,”周可可白了我一眼,接着说:“这也不是我判断出来的啊,是汪大白说的。当时石头一打通,我就看见下面乌乌泱泱的黑东西,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呢汪大白就开枪了,吓死我了!” 周可可的话里有个细节戳到了我,我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觉得不太对劲,周可可的反应能力向来很好,即使汪大白强得不像人类,但是在没有威胁出现的情况下突然开枪,显然是有所准备的,是说他一开始就知道石壁下面的孔洞还是知道下面有完全体的怪物,我不得而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决定先下手为强,虽然我一直把汪大白当自己人,也信任他的能力,但是他开枪的举动完全没有顾及到我,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一瞬间就注意到了我的危机处境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的枪法那么厉害,倒是不会担心打偏。可能是药性的原因,想来想去我脑子有点乱,吃饱了的感觉让我泛起困来,正想跟周可可借个包当枕头好睡一会,一抬头却看见汪大白正往我们这边走。 我刚怀疑过他心里有点虚,下意识就左右看看想知道他走路的目标是不是我们,一回头黑乎乎一片,估计就只有周可可和我俩个喘气的。再回头的时候,汪大白已经走到了身前,我冲那边的巨茧抬抬下巴,装模作样的问他:“怎么样?”“我估计需要你过去一下。”“我?”我没到会是这样一个对话,汪大白点点头,我只能站起身来,可是一动肋骨上就传来尖锐的疼痛。 汪大白和周可可一左一右搀着我,三人就慢慢往巨茧那边走,我心说就我这身体情况要我过去干嘛啊?在场人员全体见证你们组织彻底捣毁洞术一族的历史性时刻?问了汪大白,他说有些东西估计只有我看得到,我问他什么意思,然后他反问我:“你还记不记得在李剑家里闹鬼的事情?”我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我在水晶球里用实时影像查看李剑家,然后在二楼的厕所里见了鬼。当时真的是把我吓得不轻,但是这个时候提这个干吗?汪大白叹了口气:“有些东西,恐怕只有见过的人才能看见。”我哦了一声,下意识的觉得这个逻辑有点不通,但是肋骨疼得不行,实在没用功夫细想。 一小段路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完,巨茧下头人群已经给我们让开了一条路,刚才离得远看不出来,近了才发现这个巨茧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原本我以为只有三四层楼高,现在看来至少有近十层楼高,底下的很大一部分颜色很深,似乎之前确实是泡在水中的,上面有一成厚厚的结晶体,已经和石壁融为一体,远看还以为巨茧是建在石台上。我看了两眼,心里奇怪得实在是忍不住了,想问汪大白这么高我这半个残废怎么爬上去,一低头就见周可可手里拿着个头盔。 我忍不住啊一声,这不就是梦里面她给我用过的吗?感情我现在已经睡着了?但是不对啊,我的肋骨还是很疼。正想问,周可可神神秘秘的凑过来说:“原型机!要不是我跟你比较熟他们还不让我帮你戴呢!”我点点头,虽然有点没搞明白什么叫原型机,但是看周可可兴奋的样子,这东西在现实里一定难得。戴头盔的*作没什么可说的,不过似乎比在梦里复杂一些,当我的意识进到水晶球里的时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肋骨的疼痛和周身的疲劳一扫而空,简直舒服得我想立刻睡过去。 实际上我确实睡过去了,等我意识到汪大白在叫我的时候,我发现周围的景象已经不同了,远处是无尽的空洞和黑暗,周围的茧壁被照得一清二楚,周可可在地上仰望着我们,张着嘴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傻。“咱们什么时候上来的?”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汪大白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说我睡了有一会儿了,转身走进了茧里。 我在水晶球里被他拿在手上,他一转身我才看见身后的茧道里还站着好几个人,都老老实实的给我们让路然后跟在后面,我得以看清茧道的全貌。只能说这个茧太大了,这些茧内部的道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但是足以让四五个人并行,从脚下到头顶,深颜色的丝和浅颜色的丝交织在一起,看来这个茧甚至不是由一代怪物建成的,道路也是错综复杂,汪大白走了四五分钟,经过十几个小路口,到处都有光,每个路口还都有人把守,这倒是减轻了我的恐惧感,因为怪物的大本营被他们搞得好像某个游乐场花大价钱开发的迷宫游戏。 又走了一阵,我正惊讶于茧内部的深度,汪大白停了下来,然后问我:“你感觉到什么没有?”我被他猛得一问有点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人也都僵在那里,我问他:“你几个意思?”他说:“探洞到这里,我那里感觉到有一种在李剑家里见过的气息。”他说着话眼睛望着的是前面的一个路口,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前面茧道主路上设的灯只到十几步之外,再往里十几米,光线尽头有一条两米多宽的岔道开在主路旁边,里面有微弱的光传来,我的角度看不清里面,我说那你带我进去看看才知道啊,汪大白啧了一声,说:“里面的感觉比在李剑家强烈很多。”他说到这里顿了下来,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当时在李剑家的时候我被吓得直接从眼睛里的实时影像跳回了现实,现在这个比那个强很多,他是怕我猛地一下接受不了。 我想了下,风险确实有,但是值不值得冒险要看冒风险能得到什么。于是我问他:“这里面的东西跟我有关系吗?”“不知道,”汪大白沉吟了一下,向我坦白说:“之前跟你说你在李剑家受到诅咒是骗你的,但是在李剑家里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对你产生影响我们不得而知。”我心里骂了句卧槽,这话难道是说我被诅咒被鬼缠身是假的,但是搞不好我真的被诅咒了?这简直不给我留活路啊,要我趟浑水就直说,麻烦不要再给我心里添堵了。 这么看来,其实从汪大白要我进茧里面开始就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了,现在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哪里还有犹豫的道理,于是道:“先进去看看再说。” 汪大白闻声带着我往里面继续走,我注意到后面的人并没有跟上来,这时候汪大白已经走过了主路上的最后一盏灯,光线从这里开始迅速被茧道上的丝线吸收,黑暗压了过来,汪大白的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我原本一脑门儿热血被这气氛搞的冰凉,我想骂他但是又觉得这么小心定不为过,所幸路程不长,汪大白拐进岔道里,我一眼就看见无数血红的胳脖在茧壁上挥舞,我们正要一脚踏进去。 我吓得整个水晶球狂抖,汪大白迅速带我后退,声音卡在我嗓子眼里出不来,一直退到光线和人群之中,我才倒了口气用尽平生力气尖叫出来。 我这一嗓子估计都传到外太空去了,喊完感觉头都是晕的,汪大白手抖了抖,最终忍住没有把我扔到地上去。很快一直全副武装的小队就冲了过来,我们这边的人全都陷在沉默里,那边小队的领头过来问我们出了什么事,汪大白摇头让他别吭气,轻声问我:“王立德,你都看到什么了?”我尚未从震惊里缓过来,有些难以置信的回问他:“难道你没看见?” 第五十一章 女王 “我擦你大爷的你真没看见!”我有点失控,似乎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看见那些东西,汪大白也只是觉得稍有异样,众人面对我的吼声都非常镇定,我语无伦次的形容了半天,汪大白只是轻轻拍了拍水晶球让我镇定下来。 “我估计知道那是什么了。”汪大白说,我余惊未了,周围人也不吭声,他指挥刚刚过来的救援小队出去那些氙光灯和水晶纸进来,又让一直跟着我们的几个人再冲着主路打几个射灯,周围人都忙活了起来,他拿着我坐到路边,竟是要休息的架势。这时候我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劲,有点羞愧于刚才的失态,只能把话题往汪大白刚才的话上引:“你说你知道那是什么了?” 汪大白点点头,不知道从哪拿出个极薄的手机,点出了个三维的图让我看,我瞅了两眼,觉得这东西看上去像是个放倒了的树杈,又有点像是科幻电影里见过的神经细胞,我问他这什么东西,他说这是我们刚才走过路程的模拟图,我暗暗咋舌,心说原来刚才的岔路这么错综复杂,然后他接着给我解释,从这个立体地图和那些黑壳怪物的行为上来看,这个茧,极像是一个蚁穴。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然后才想起来我在水晶球里,点头他也看不见啊,但是他似乎明白我已经理解了,把三维图像放大,这才让我发现中心位置的一条路径上有个绿色的小点在一闪一闪。这种地图白痴都能看得明白,我随口问了一句:“我们在这儿?”汪大白应了一声,说这个绿点指的是水晶球的位置,也就是我的位置,然后他抬手指了指主路尽头,这时候探照灯已经打了起来,主路尽头模糊一片,像是糊满了碎成渣的凉粉,我一开始以为是水晶球上沾到了什么东西,又眨巴了几下眼睛才看清楚,原来主路在这里已经到了尽头,刚才汪大白带我走过的路程并不是因为没有光线而显得黑暗,而是茧壁周围粘满发黑发绿的胶状物,使空间不断变窄,最后在不远处聚合在一起。而那个岔路口,突兀的开在胶状物上,形成一个整齐的圆。 我看多了就觉得很恶心,汪大白刚才就是趟着这种东西进去的?幸亏他没让我自己滚。正想着,汪大白在手机上捯饬了几下,把刚才的三维图像又导了出来,一条红线显示着我们走过的路程,他说茧内部的结构已经探索的差不多了,但是我们面前的这段路因为出了点事,所以搁置了。我一边心想这次他们是来了多少人啊,一边嗯嗯的出声应着,然后我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出事?是出什么事?”“两个人在岔道里爆炸了。”汪大白轻描淡写的说,同时在手机上戳了戳,显示道路的红线继续向前,在拐了个弯之后扩散成一个红色的圆球,我在脑子里把红球和刚才走过的路比了比,这个红球显示的空间显然比国家体育馆小不到哪去。 “这是挖空了一座山吧。”我禁不住感叹了一下,随即脑子反应过来汪大白刚才的回答,问他:“你说爆炸?”他给我看了几张图片,我没细看,反正一眼望去哪都是血,我有点崩溃:“卧槽大哥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结论吗,我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你还给我看这个!”“从照片上看这两个人是被炸死的,”汪大白又把手机调回三维图像,接着说:“但是我认为他们更像是被撕碎的,何况从清理出来的尸体上看,他们身上的炸药都没有被引爆,何来炸死一说,再加上我觉得那条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先让你进来看看再说。” 我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到最后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但是这条路很危险是毫无疑问的。汪大白又跟我说了一些细节,原来那两个人进去那条路的时候只拿了手电筒,结果出事之后救援队打着大灯进去清理却没有出事,汪大白从另一条路上赶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遗体已经被整理得差不多了,基本上都撕成了碎片分不出谁和谁,汪大白进岔道看了一下,发现茧壁上的粘液有问题,安在茧壁上的灯被拉进粘液里一部分,以他的手劲拔了下居然没拔动,可见吸力之大,于是他命令灯留着,人员撤离,之后去找我又回来的这一趟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如我所见的,岔道里的大灯已经被粘液彻底包裹住了。 要说我现在头皮不发麻是不可能的了,他不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岔道里还有大灯,我往那边望了望,不知道是因为这边灯光太强还是怎样,岔道里的光线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了。 我问:“那你说的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了是几个意思?”汪大白把三维图像放到我眼前:“这里面,很有可能是蚁后的住所。”“什么玩意?”我猛地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汪大白继续跟我解释,原本组织认为黑壳怪物的行动都是单独的,可多年来这些东西总是杀也杀不完,现在发现了这个茧,才了解到黑壳怪物的行动类似蚂蚁,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黑壳怪物一定有自己的领导者作为所有个体的神经中心和生殖系统,但是组织一直在茧里没找到这个领导者,而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非常靠近整个茧的中心,很有可能的是,再往前面走,粘液的后面就是“蚁后”的所在地。 我反应了半天他说的话,最后搞明白过来,这他妈我们是要直接和对方的女王干起来了啊!“不行不行!”我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那个岔道里简直是太恐怖了,人间炼狱不过如此,让我进去,死都不行。可能是我在水晶球都是晃得动作太大了,汪大白手一滑把我给掉到了地上,我滚了下想稳定住自己,结果被一股奇怪的力往后拖去,我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水晶球已经停住了,我的视线也稳定下来。 汪大白过来想把我捡起来,结果手停在半空中就那么不动了,我喊了句让他快点把我拿起来,在这地方乱滚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结果汪大白像是没听见一样,我看他扭头冲后面喊了几声,猛地发现一个问题,他说话的声音我也听不见。 第五十二章 胚胎 我当时脑子里想的就是,完了,我聋了。后来反应了一下之后我发现自己甚至没办法移动,这种情况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水晶球和我意识的连接出现了问题,所幸视线还能动,我看了看周围,环境分外陌生,这竟不是我之前所在的那条主路,看上去像是茧壁和别的什么东西形成的夹缝。 我冷汗一下就下来了,这他娘的是哪?再看汪大白,他正拿着一个大灯对着我照,我心说你这是看不清我还是怎么的,再看他奇怪的动作,我猛的反应过来,这可不就是像隔着一面玻璃似得么?这么说我掉进那些粘液里了?可是也不对啊,汪大白他们刚才还能踩进这些东西里。我又往后撇了撇,看见头顶上站着人,原来他们没法直接穿过这些东西。汪大白还在那里努力的挖,费了半天功夫,他和我之间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似乎没有减少半分。 我没办法动,只能干看着汪大白在头顶挖,灯光照得我头直晕,眯着眼睛胡乱看了一会儿之后我想到:虽然在外面看这条主路被堵住了,而且昏暗不清,但是在粘液里透明度相当的好,这么说的话,从粘液里这条路还是走得通的?我的视线顺着地面往前望,前面似乎还是茧壁,并没有看到预料中延长的通道。突然,一种细微的声音从地面传来,我还以为是汪大白挖开了粘液,听声音的源头却在茧道另一头,我心里直呼倒霉,该不是有什么东西从粘液里过来了吧? 有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细微的声音越来越响,有点像在水池里听见脚底冒气泡的声音,我心里发慌,却偏偏动不了,吼了几声汪大白,外面的人还是该忙什么忙什么没有半点回应。最后我只能紧盯着声音发出来的那边,茧壁上几条肉红色的蚯蚓状触手从地上爬了出来,我能尿出来的话这时候肯定就吓尿了,慢慢的一个巨大鱼虫团出现在我面前,我盯着东西甚至忘了移开视线,结果吓得过头了反倒冷静下来,发现原来前面的茧道并不是封住了,而是转弯向下,这个浑身上下长着红色触手的巨大鱼虫团就是从下面爬出来的。 我觉得头有点懵,眼睁睁看着那个巨大的红色东西朝我蠕动过来,呼吸几乎停滞了,那东西碰了碰水晶球,我清楚的看到红色触手上小小的吸盘贴住了水晶球的球壁,然后只觉得心口一痛,意识猛得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狂喘了几口气,坐起身来。“你怎么样?”周可可问我,我摇摇头,扫视了一圈,这里是茧下面,我心说总算出来了,出了口气躺下来,摸摸肋骨却没觉得疼,“我这是在梦里?”我摸着心口问周可可,她指了指自己背后的人,说:“给你做心电图的时候人家顺手给接好了。”我看清楚这是进茧之前给我看病的人,心说你他妈的有这本事之前怎么不用出来就会给我打止疼针。 挣扎着又坐起来,我问汪大白在里面怎么样了,她说里面出大事了,水晶球掉进粘液之后,有好多粘液从茧道里渗出来,好多人来不及防备就被吸住了,现在大家都进去救人了。她这一说我才发现茧下面除了我们三个已经没有别人了,我抬起头看了看上方的那个洞口,问周可可:“那咱们上去?” “不急。”那个医生突然接话,然后把手里的对讲机递给我。我下意识的把对讲机接过来,一直拿近到耳朵边才听见里面是汪大白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号不好的问题,他说话声音很小,断断续续有点听不清楚,我给他说了说我看见的东西,然后他大概是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没了动静,我以为信号又断掉了,喂了好几声,那个医生才过来说对讲机已经关掉了。我感觉自己非常丢人,就又问是不是要上去,他说先等等。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周可可围着我问东问西的稀罕了半天,然后那医生说了一句:“后退!”我们俩顺着他的视线抬头一看,上面的洞口有人正往下跳,吓得我和周可可一起赶紧跟着医生玩命的往远处跑,我跑得接不上气,心里骂着这是探索失败了吗一个二个都赶着自杀。等跑出二百多米回头再看,那些人虽说是往下跳,但是地上不知何时铺满了气垫,用人做参照的话那气垫大概有三米厚,我边调整呼吸边看着组织的人像下饺子似得往下蹦,人挤人人挨人的居然还没有压到人,相当训练有素的扩散到了我们这边。 我不知道那医生用的什么方法给我接的肋骨,这一通折腾竟一点也不疼,只不过喘气有点费劲,等我倒过气来,汪大白领着一堆人最后出来了,隔得太远我没看清他们做了什么,只知道洞口被封住了,然后等汪大白落了地,人群迅速的往远离茧的方向疏散,我被哄着又往外走了几百米,一直到了黑暗中的悬崖边上才停下,这时候茧上灯火通明的光线已经看得不太真切了。 我觉得这时候已经没什么我能做的事,周可可好奇的去往悬崖底下看,我百无聊赖,也跟着去看,她扔了跟冷光棒进去,我们俩盯着一团惨白的光毫无阻碍的一路掉下去,变成一个几乎无法分辨的小点,最后不知道是沉到什么东西里了还是太远了看不见了,不过看上去这悬崖的落差非常大。要说这里已经是地下深处了,悬崖底部的水平位置是多深完全不敢想象。 我和周可可讨论了一会儿下面的可能性,就听见很闷的一声响声,我还以为是周可可放了个屁,一抬眼她居然正用非常嫌弃的眼神看着我,我愣了一下,摇摇头说不是我啊,医生解释说那边好像把茧给炸了,我赶紧转身去看,茧已经裂开了,一大坨黏液正缓缓流出来。这场面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汪大白冲我挥手让我过去的时候我还老大不情愿,结果走过去时汪大白已经退散了旁人,找了个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给我看他手里的东西:一个水晶球,里面还有一个胎儿。 第五十三章 神经系统 我看见这个东西的第一反应就觉得这是个玩具,以前我还是家教公司的老板时见过高中生玩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现在这汪大白手里这个,显然不会那么简单。所以我就问了:“这是啥?” “这是你刚才用个那个水晶球。”汪大白的声音遮遮掩掩,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正满头雾水呢,汪大白接着说道:“一会儿可能还需要你帮忙,那条岔道里的东西,恐怕并不是蚁后那么简单。”“那是什么?”我的声音被他带的也压低了,心里却多少有点不愿意搀和这烂事。汪大白说从刚才的袭击和我的叙述看,黏液里面的并不是蚁后,而是更直接的繁衍方式——直接利用外界供给生产。 我让他说的直接点,他说我看见的东西十有八九是黑壳怪物的子宫,任何被吸进黏液里的物体都有可能成为黑壳怪物。我心说我靠,哪有子宫长成这种样子的,但是,看他解释的样子又非常认真,所以我也不说话就听他一直解释下去,他说他原本以为那里面的东西控制所有的怪物,但是现在看来那里面的东西应该算是所有怪物的神经体,茧并不能看作是一个居处物,而应当视作是一个整体,所以说我们看到的所有怪物并不能算是一个个体,而是相当于主体散发出的不同外部神经节点,所有在外的神经节点都受到主体生命体的控制和影响,这种联系比野生蚂蚁内部的联系要更为紧密,就好像一个人的手从身体上剁下来之后仍被他的大脑所控制一样。 我听他说一会儿,说你这就是扯淡,你要是说这里本地怪物和这个茧有关系也就罢了,但是卫奇是和我们一起从外面进入到这里面来的,他怎么也会变成这个茧的附属品呢?汪大白说,这就是为什么卫奇还能够回到原来的状态,因为咱们之前见到的那些有人头的怪物,都并没有和那个茧产生直接的联系,所以说,他们的变化都是不完全的,这是为什么洞术族人把那些怪物全部都拿来煮汤了。我听他说到那个煮汤的事就觉得很恶心,挥了挥手让他先暂停一下,然后指了指他手里的那个水晶球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汪大白把水晶球藏好,然后说,这个水晶球原本是存放你的意识和你身体的连接的,也就是说它本身就具有包容性,之前你说,你在水晶球里面,看见那些红色的触手碰到了水晶球,幸亏你出来的时间比较早,不然后果估计会很难预料。“那你是说现在这里面这个胎儿,就是怪物的幼儿状态?”我压低了声音问,汪大白点点头,回答道:“所以现在咱们要面临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控制住那些粘液里面的触手。”“你就直接说你到底找我过来干嘛?”我心里一头雾水,就这样问他,他说:“搞不好一会儿,咱们两个还要进去一趟。” 我说去哪啊?总不会想让我进到那些粘液里头去,他笑了一下,让我放心,说他已经想到进去的办法了。我是说你就想到办法也没有什么用啊,你先给我说清楚为什么咱们要进到那里面去。汪大白说没办法,现在看来只有我能够看到那些东西,所以我必须要再进去。他估计在那个茧的中心有控制所有触手的核心,就是我在粘液里面看到的那条向下的路,而辨别这个核心但唯一办法,就是我所看到那些红色的胳膊。“没办法,谁让这些东西都是红色的呢!”汪大白似乎是觉得自己说了个笑话,轻松地耸了一下肩。 我心里还是觉得这个方案很不可行,我对汪大白说:“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自己看的那些东西吗?就我那个水平,进去不也是送死。”而他只是拍了拍我肩膀,说放心,我会陪你一起进去。 我心里忐忑且奇怪,只见汪大白忙活一会儿,然后不知从哪里找来看着像透明雨衣的两套东西,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是由水晶特别制成的隔离服,过一会我们俩就穿着这东西到粘液里去。我问他那些触手怎么办?他说刚才爆炸的时候他用炸药包那些粘液里面散发了一种光学元素,不仅可以帮助我们找到茧的中心部位,而且理论上讲能够减缓那些触手的动作速度。我完全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我不上也不行了,因为非我莫属啊!索性肋骨也不疼了,我在旁人的帮助下,七手八脚的穿上那些透明雨衣,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去找那些挥舞着的红色手臂,我就觉得浑身发麻。 汪大白让我试一下隔离服里面的话筒,我1234的喂了几声,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些红色的胳膊到底是什么东西?汪大白说,从他们组织掌握的资料来看,每年,洞术那些人都要给这个茧上供一定的人口,“如果说那是什么的话,”汪大白沉吟了一下,“应该说是不愿死去的亡灵吧。” 我心说这小子今天倒文艺起来了,心里这么想着,我和汪大白已经靠近了粘液旁边,我看见他们组织的人正围着粘液取样,从外面看来粘液黑乎乎的一坨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是我心里面清楚里面搞不好就有那些红色的触手,汪大白旁边的一个人拿着一个探照灯往里面照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探照灯外面的一层透明的纸起了作用,就能看清楚粘液里面的东西,这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 周可可在我身后给我打气,看起来她好像比我还要激动一些。我抬头看了看上不见顶的粘液,这东西的体量比我刚才在远处看要大很多,我心说在这里面移动一定很困难,要走到中心不知还要耗费多久。 实际上是我多心了,等我俩进到粘液里面我才发现,我们俩根本就用不到“走”,我们俩完全是在爬,也不知道汪大白刚才是用了多少炸药,原本看上去非常结实的茧壁全部都坍塌破碎,本来那些茧壁就是由类似丝线的东西组成的,竟被汪大白的炸药炸成了一坨一坨的,远远看上去竟然有点像毛线团,粘液里面的透明度非常的高,我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远处有一些红色的东西,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些红色的东西在移动。 可能是因为我愣在原地的时间太久了,汪大白回头来看我,问我说:“你怎么了?”我说,你看你那边的红色东西是不是在动?汪大白看了两眼,说咱们得快点时间不多了。我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粘液之外的周可可,却发现这丫头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汪大白递给我一个黑色的棍状物,说这东西可以让我暂时阻止那些触手靠近我,然后就挥了挥手让我跟上他,领着我在粘液里面往前爬。 粘液里面可跟水不一样,不只是阻力的问题,而是每动一下都觉得自己像在胶水里一样要被粘住了。虽说行动困难,但是幸好有那些毛团一样的东西,我们俩拽这丝线往前猛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走出挺远,再扭头已经看不见外面了。 要说真是望山跑死马,我眼见着那些红色的东西在远处,但是爬来爬去爬了快一个小时,仍觉得和那些东西之间隔着一些距离,我感觉有点累了,就骂了一声,这他妈还要走多久?汪大白问我,累了?我说倒也不是累了,只是觉得这距离怎么看来看去都没有缩短,他说因为不止我们在动,那些红点也在动,我心说我草这事情你早说啊!这样追下去要追到什么时候?汪大白估计是见我不吭声知道我心里有些不高兴,就安慰我说,别担心那些东西估计是在往茧的后部逃窜,估计也逃不了多久了。 我问他说那些东西干嘛要逃啊?他说是因为这个,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一个东西,他动作太快,我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就问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说那东西我不会想知道的,只要看到了有红色手臂的地方就跟他说就行了。他越不说我心里越好奇,再问他他却不吭声了,我心说你又装聋作哑做什么?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我有的是时间跟他磨工夫。于是我在话筒里叨叨着问他,显然他被我烦的不行,但是也无处可躲。我们两人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又走了一段时间,突然,汪大白停了下来。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他扭头问我,然后很紧张地看看周围,他这话一出吓我一跳,也跟着他四处张望,但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蹊跷。“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对劲啊?”我压低了声音问他,却见他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给我指了指前面的一块茧壁。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一大坨丝线,跟我们之前爬过的那些没有什么区别,眯着眼睛多看了几眼,我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一坨丝线里面好像有一些类似于鱼卵的东西。 我其实非常想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又不敢出声,汪大白挥了挥手臂让我跟着他走,我们两人就选择了稍微远一点的一坨丝线,准备绕过那些看上去不太对劲的茧壁残骸,谁知没走几步,我突然觉得身子下面站的那一坨丝线一松,整个人就从粘液里面掉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我觉得身子下面的触感非常奇怪,睁眼一看,周围一坨一坨像葡萄一样挂满了成串儿的眼睛。让我害怕的并不是这些眼睛,而是我发现,所有眼睛的视线都落在了我身上。 第五十四章 大脑 我只觉得一瞬间浑身发麻,想站起来,但是腿完全使不出力气,汪大白从洞口向我望过来,问我怎么样,我心说我他妈能怎么样?被一大串眼睛盯的感觉实在是好不到哪去,我就这样子和那些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同时手摸摸自己所在的地面,我感觉非常糟糕,因为可能我落地的地方也有眼睛,汪大白又问了我好几次,我最终忍不住开口,问他这什么情况?结果没想到他回了我一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丝线内部会是空的。” 我的脑子迟钝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他应该看不见这些东西,我说:“别管那么多了,先想办法帮我弄出去再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丝线内部并没有粘液,而我又不愿意拽着一串串的眼睛爬上去,汪大白好像明白过来我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他问我看见了什么?我忍着恶心跟他解释了一下,感觉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被这些眼睛注视着,结果没想到,汪大白在自己衣服的控制器上捣鼓了几下之后,自己也跳了下来。 他跳下来之后比我冷静很多,我对他说,又看不见这些东西跳下来干嘛?他说他在自己的隔离服上做了一些改造,现在能看到这些眼睛了,我心说这简直是有病,这么恶心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我脑子里还想着快点从这出去,汪大白反倒拿出了一个玻璃瓶,去摘了几颗眼睛放进去。 我没工夫理会他这种科学的研究精神,只能小声地不停催他,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些眼睛能不能听得见。最后他终于拿出个钩子把我们俩弄出去,我出去之后,立刻发现了外面的变化,原本注意到有异样的那个大线团,现在明显能看出里面也是眼睛。我问汪大白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说现在的情况,比他预计的要更复杂一些,我说大哥你就明人别说暗话了,快给我解释解释。 他说他原本认为,茧的中心是所有怪物的神经体,但是现在看来,整个茧才是真正的怪物。我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他这样跟我解释:原本,我们把这个茧认为是所有黑壳节肢动物诞生的巢穴,而那些粘液,就是孕育所有怪物的培养基,可是现在看来,那些怪物只不过是这个茧的附属品,整个茧才是一个大的怪物,那些黑壳的怪物,只不过像是牛身上的牛氓一样。我们所看见的那些眼睛,是怪物在形成具体的身体部位。 他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过来了,心下却又悚悚然,他这意思是我们现在在一个怪物的身体里?我现在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畏惧和恶心了,更多的是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我此时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要跟这个组织有任何关系了,然后就催汪大白赶快赶路,此时我们也不避讳那些丝线和他里面的东西,虽说有好多线团现在已经变成空心的,但是小心下脚的话我们赶路的速度还是相当快。 我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注意那些线团里面长出来的奇怪东西,就使劲盯着汪大白的脚步和远处那些红色的东西,然后又走了大概不到十分钟,我突然发现远处那些红点好像越来越大了,观察了一下,我发现,那些东西好像正冲着我们过来,登时,我回想起在水晶球里面看见一大坨红色的触手向自己蠕动过来的感觉,汪大白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说了一句:“糟了。” 我说你什么意思怎么糟了,他说如果他没有判断错的话,那些红色的东西并不是我之前看见过的红色触手,之前我在水晶球里见到的应该属于茧的子宫,而现在冲我们过来的这些东西应该属于大脑。 我说这他妈跟之前见到的没有什么区别啊?你怎么就判断出这是大脑那是子宫。他显然已经觉得我的智商不可救药了,回骂我说你的子宫长在眼睛旁边啊!我一想也是,然后问他为什么大脑过来这就糟了?他说主要神经系统的地位不同于身体其他部位,现在整个茧属于重新整合的状态,最重要的部位就是神经系统,为了保证主要神经系统的完整,大脑周围搞不好会有一些“护卫”。我说那怎么办?眼见着远处的红色越来越近,汪大白抬脚踹了一下旁边的丝线球,拽着我说:“进去。”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他推了进去。 我身形不稳脸着地,从粘乎乎的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汪大白也跳下了,并打亮了一根荧光棒,我借着绿色的光看到周围都是成片的皮肤,心说这看上去可比一串串的眼睛好受些,汪大白拿出扫描仪,过了一分钟告诉我,这里是鼻子。我顿时觉得一阵恶心,也不敢去想地上的那些粘液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他:“你就非要查清楚这一块块都是什么东西嘛?”他扭头非常严肃地对我说:“这里的每一个发现都是历史性的。”我心想这历史真够个性,不如换一个喜欢它的人来发现好了。 我满心牢骚的想把身上的粘液弄掉一些,突然汪大白把荧光棒遮住了,光线消失让我猛地僵在原地,刚想问他这是在干什么?却先感觉到,丝线外面传来的光线转变成了红色。原本汪大白在炸掉茧壁的时候就施放了很多反光剂,所以从我们进来的地方打个灯光一直能反射到这里,并不会受到其它物体的遮挡,现在光线突然转变成红色,我心说难道是我们所在的这个线团被包住了,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汪大白比了个手势让我不要出声,然后我看见他在丝线上面扯开了一个口子,透过那里我看见外面红彤彤一片,汪大白不知从哪取出第一张巴掌大小的膏体,轻轻的贴了上去。虽然这是一个小动作,但我在他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往一个巨型怪物的大脑上面贴膏药,谁知道会不会惹恼对方,直接把我们压成泥。 但是他这个动作显然没有惊扰到对方,我注意到红色的部分给渐渐的收了上去,又过了大概有五分钟,汪大白带我一起爬了出去,我出去后顺着他的目光往上望,一大坨红色的肉团状东西正在往一个巨大的茧壁残骸中钻,旁边还围绕着几只完全体的黑壳怪物。这时候我才看清楚那些黑壳怪物只是脸部看着像蜘蛛,其他部位还是和卫奇的样子差不多。眼见着红色肉块儿已经快钻进丝线壁里面去了,汪大白招呼我赶快往外走,我见他略显着急的样子,不敢马虎立刻跟上他的脚步往外爬。 我们已经深入粘液,要出去也不是一两分钟就能爬出去的,隔离服配有导航,汪大白让我别管其他的事只管跟着导航上的箭头往外走,我埋头走了半天,扭头去看汪大白跟上没,发现他就跟在我身后,时不时的往丝线里塞类似手机卡东西,我说我*大哥你费半天劲走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给通讯公司贴小广告啊?他也不看我,接着忙着往丝线里塞东西,说:“快点走吧,一会儿这东西炸了就有你好看的。” 我被他这话吓得腿一软,心里却想他应该没在开玩笑,只能加紧了步子接着往外爬。出去的路程似乎比进来的时候要短了一些,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跑了出去,从粘液里出来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我简直是要感谢天感谢地,工作人员帮我们把隔离服脱下来,汪大白立刻被几个人叫走了,我被晾在原地,然后周可可就凑了上来。 我跟她扯了几句,然后她恍然大悟十分惊奇地拍了一下腿:“这招厉害!简直是一枪爆头!”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如果说汪大白这一路都是在布置炸药,那确实能够直接摧毁怪物的神经系统,一枪爆头的形容确实没错。 第五十五章 爆破 这时候粘液周围的探照灯已经收了起来,我看不清楚现在里面是怎样的状况,组织的工作人员来粘液周围清场,我们两人老老实实地又退回到悬崖旁边去了。 下面的事情应该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周可可拿出食物来,我们俩坐在悬崖边上边聊边吃。她问我肋骨感觉怎么样?我说还好,然后突然就想起来那个给我包扎的医生,好像从汪大白叫我过去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他了,我探着头向周围望望,依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之前太匆忙都没来得及跟他说谢谢,现在想道谢却找不到人。 我把这事一说,周可可也觉得有些奇怪,刚才她一直在外面晃悠想要打听一点情况,也一直没有见着那个医生。我心说人家既然医术这么厉害,搞不好现在应该很忙吧?毕竟在汪大白炸掉茧之前,茧里面好像发生了大规模的袭击。我不知道被那些红色的触手袭击的人会怎样,但是现在想来应该会很惨。原本我以为汪大白很快就会把粘液爆破,毕竟我们在里面看见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再拖延下去了。但是直到我和周可可吃饱喝足,也没有见到粘液周围出现任何爆炸的情况。 我心说再这么坐下去就搞得像野餐似的了,就起身准备去找汪大白问问情况,但是周围的人太多了,我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他的踪影,周可可打听消息的速度却比我快很多,回到之前我们坐的地方,她已经打听出来,之所以迟迟不进行爆破是因为组织里面少了一个人,我心看不出来你们还挺人性化,就问她少的人是谁?她说就是那个给我看病的医生。我想那医生看上去挺靠谱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这么想着就去往悬崖底下看,心说难不成是不小心掉下去了? 结果往悬崖下面一瞅,我真的看见有一个光点在崖壁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周可可之前扔下去的荧光棒,多看两眼才发现那个光点在动,而且似乎是在慢慢向下。我赶忙叫周围的人也过来看看,旁边的人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激动起来,有人还取来了夜视望远镜,最后的结论正是那个医生在往下爬。 人群里简直炸开了锅,汪大白又被叫了过来,因为最后见到那个医生的人是周可可和我,所以有人详细问了我们见到的最后情况,但是当时我们两人的注意力都在茧那边,所以说半天也没有说出特别有用的消息,汪大白的决策是一边放话筒下去联络那个医生,一方面实行粘液的爆破。 话不说繁,爆破的事情我自然是帮不上忙的,一个心全吊在悬崖下的情况上。因为能看出来下面打了荧光棒,所以基本排除了医生被黑壳怪物掳走的情况,至于他为什么要主动下到悬崖下面去,这恐怕要去问他本人了。工作人员过来的时候我和周可可被挤到了一边,虽隔了几十米远,但是顺着悬崖的边仍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岸边先是被探照灯打得灯火通明,然后他们架上了电缆线,在电缆的顶端穿上了探照灯和对讲机,然后开始慢慢的往下放,整个过程在任何一个建筑工地上都容易看到,我看了一会儿便欣然觉得有些无趣,又和周可可讨论了一会儿那个医生为什么要下到悬崖下面,但是并没有作出结论。 其实我这时挺想和周围的成年人一起说说话,但是除了周可可和汪大白,组织里面的人对我好像都保持着距离,我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能我对他们来说毕竟是个外人。这时候我又开始犯起困,反正周围也空旷,我想着不如先休息会儿,还没躺下,只觉得地面晃动了一下,随即听到一声闷响。 我想这应该是粘液已经爆破,去看茧那个方向,猛然发现不对劲,那些粘液似乎变成流水一样向这边涌过来,我大喊了一声:“谁告诉我那是怎么回事?”同时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喊:“快跑!”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往哪里跑?所有人都站在悬崖边上了,随即发现人们正在往两边跑去,周可可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回头见我还在原地愣着,折回来拽着我的袖子带着我往旁边跑。 由于地势是狭长状态,两边也不过是陡峭的崖壁,我觉得就算贴着崖壁也一定会被冲下去,但是一直跑到靠近崖壁才发现组织的人正往崖壁上固定绳索,我们跑近之后他们递给我和周可可一人一条,我学着别人的样子把自己缠起来,不知为何物的液体就这样朝我们冲了过来,我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之前被冲下来时那种力道,心说这次洗澡可是洗干净了。 我心想这一爆破,不知道粘液里面的那些东西怎么样了?眯着眼睛想看看冲过来的东西里面有没有怪物残骸,结果竟发现这水里面毫无杂质,我心想难道是自己眼花?心一横睁大眼睛想看看情况,突然觉得绳子上的力道一松,我来不及去抓住别什么东西固定自己,一瞬间就被水流圈下了悬崖。 我心说我他妈都很难再倒霉一点了,结果没成想往下没有掉多远就落进了水里,正庆幸着,只觉得身子上的绳子一紧,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拽住了我,正往下拖,我赶紧抓住旁边的崖壁,但是还是难以抵抗往下的拉力。 在水里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绳子解开,刚才害怕绳子松掉系得这么紧,现在想解开却怎么也解不开,我本来就快没气了,这一挣扎直接脱了力,肺里的氧气全都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嘴里的水呛醒了,睁开眼睛就像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我吐了一会儿水还觉得脑袋嗡嗡直响。这时候我已经没有精力去看周围的情况,等气喘匀了两眼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睡昏天黑地,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全是火光,我愣了一会儿才回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抬眼看了一圈,虽说没有认识的人,但是能确定周围的都是组织的人,我试着支起身子坐起来,很快就有人过来问我的情况,我说自己还好,那人告诉我篝火附近有热水,要是身子能动就自己过去拿一杯喝,我点点头,那人就立刻转身去忙别的事情了。我坐起来,把不知是谁给我盖上了毛毯披到肩上,这时候我总觉得脑子不是很清醒,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我爬起来走到篝火旁边,跟看火的人要了一杯热水。 我身上都是湿的,烤着火稍微好了一点,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人数显然不如在悬崖上时那么多,气氛有些慌乱,好像大家都在寻找出去的路,我估计这些人之中并没有领导者。看了一圈,我没有发现周可可,有人打着火把走到了很远的地方在探查,我抬头去看头顶,只看见一片黑暗。 我想了想,这一路一直往下掉来掉去,再掉下去都不知道会掉到哪。凡是有火光的地方都观察了一下,地面看上去还挺干,我问看火的人地面本来就这么干还是他们把我搬到这里来的,他说他也不清楚,他醒过来的时候也是已经在这里了,但是没有人跟他说他是被人搬过来的。说完那个人就不再理我了,我倒是不介意这些跟我有隔阂,现在情况危急关键时刻大家还是会合作的。 我又烤了一会儿火,数了数,周围大概有四五十个人,显然士气比较低沉,探路的人一直在换班,我在心里估计着会不会轮到我,然后就有人传话过来,说前面发现一条向上的路,让这边再过去几个手脚利索地帮忙探路。我觉得自己已经歇得差不多了,就起身想过去帮忙,但是来传话的人显然很犹豫,我也没等他解释,就耸耸肩又自己坐下了。 很快,我就知道自己没有跟过去,真是一个正确无比的决定。 第五十六章 逃命 我把手里的热水喝完,身子已经暖和过来了。自从来传话的人走后,周围的气氛好像轻松了一些,看火的人拿出了罐头来给大家补充体力,我又喝了一碗肉汤,总算是能跟周围的人说上一些话了。 通过聊天我知道,周围这些人并不属于战斗部门,而是后勤,所以虽然说大家都很慌乱,但倒不担心会饿着。我心想从他们遇事的处理方法来看就知道不是战斗部门,又跟他们闲聊了两句,和组织扯上关系的话题他们都讳莫如深,那我就只好改聊家常,才知道这些人平常是不出外勤的,平时就干些整理仓库调配物资的工作。 正聊着,我忽然听到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若是平常我铁定不会注意到这么细小的声音,但是怪物遇到多了难免就会有点心理阴影,我第一反应就是比个手势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然后侧耳去听,发现声音正是从头顶上传过来,我心里有些慌了,那些怪物飞檐走壁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压低声音问周围的人他们的物资里面有没有闪光弹?那个看火的显然是个明白人,立马指挥人从装备里找出了闪光灯,然后一枪朝天打去,几秒后光线亮起,我并没有发现怪物的踪迹,却看到他们发现向上的路的方向,有几个人正匍匐着过来。 这几个人的走路方式未免太奇怪了,我眯着眼睛多看了两眼,猛然发现在亮光之下,隐藏在他们身下阴影里的黑色触角。我被这场面吓得愣了一下,周围有人还没有看清楚情况,反而站起身来冲他们挥手招呼着,我赶忙过去拉住那人一把,然后拔起插在泥土里的火把,冲所有人大喊了一声:“跑!” 闪光弹的火光很快灭了下去,有人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篝火的光亮并不足以照亮那些正冲我们爬过来的东西,我把坐着的人一个一个拽起来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非常迷惑,有几个刚才看清楚了得跟我一样着急,催促所有人赶快站起来收拾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闪光弹惊吓到了那些怪物,稀稀疏疏的声音停止了,我想呆在火光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有人问我知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我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但是嘴上还是安抚他们说:“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但是很显然那些东西已经不再是人了,所以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在光亮里,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和大部队汇合。”其实我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是大家都像是有了把握的样子,立刻快马加鞭的把东西都收拾好,然后全都看着我等我发号施令,我先让他们多做几个火把备用,然后让他们加大火光,安排站在周围的人拿住火把,保证所有人都在火光的安全范围之内。 我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刚才那是什么情况我自己都没看清楚,更别说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想了一下,我问周围的人有没有人认识刚才跑过来的那几个人?人群里有人说刚才爬过来不就是之前去探路的那些人。我一听冷汗都下来了,这么说现在是不能往那种向上的路那边走了,那绝对有危险,居然能把人变成那种样子。脑子里转了一圈,我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往相反的方向走,一群举着火把的人移动搞不好还比较容易被大部队发现。况且,刚才看到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爬过来,现在再让我在这里坐着就绝对做不下去了。 于是我安排了一下人员的分布,让身强力壮的人在周围,背着装备的都站在人群当中,然后带着一群人往相反的方向走。其中有人质疑:为什么我们不到旁边去靠着崖壁走?我说那些怪物都很会爬,你要是想要一个怪物从你头顶上掉下来那你就去吧。之后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在说话,我们尽量远离两边的崖壁,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大概十多分钟依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这时候我心有点慌,一方面不知道这样走下去还要再走多久,另一方面悉悉簌簌的声音密集了起来。 不仅我慌周围的人注意到窸窣的声音也变得慌张起来,这时候我开公司时候的领导精神又回来了,我刚想张嘴喊一声,别慌张,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人声,我赶忙把话憋了回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侧着耳朵去听,听了几声我确定那是人说话的声音,赶忙带着所有人加快脚步往那边走。渐渐的我发现地势开始向上升,不出一分钟,我就发现前面是一个坡,坡的另一头有火光传来,我心中大喜,但是翻上坡头之后眼前的景象把我吓呆了。 坡的另一头确实是大部队,但是他们的情况比我们糟多了:他们似乎是被袭击,我只见到满地的弹片和火把,组织的人正和完全体的黑壳怪物站成一团,我看到有些被拖到怪物群里面的人已经被撕成了碎片,血腥味糊了我一脸。我僵在原地,心想这情况还不如不和大部队会合,犹豫着要不要先带着他们退回到黑暗里,毕竟刚才我们并没有受到袭击,结果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被这景象吓得大喊了一声,突然离我们最近的几个怪物就注意到了我们这群人。 我心说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但是现在带着一群人冲进战局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背后的声音虽然越来越密集,但是至今没有作出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举动,所以我就一边和前面的几个怪物对视着,一边伸开双手把后面的人轻轻往后推。 第五十七章 真祭坛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我身后的人显然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所以跟着我的步调一块往后退,但是没退几步就退不动了,我的视线一直保持在面前的怪物上,压低声音问后面的人怎么回事?回答说后面已经被怪物包围了。 我心想天要亡我,就听见面前的战区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闪开!”我赶忙揪着身后的人躲开,就见到一颗玉米大的炮弹从我们旁边擦了过去,直射入身后的黑暗中。我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声音是汪大白,背后一道强烈的火光就炸开了,我被气浪冲趴下,脑子里嗡嗡直响,闭着眼只觉得有人拽了我一把,我被这股力道带了起来,慌忙中就跟着那股力道往前跑。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我被热浪熏得睁不开眼睛,那样闭着眼睛跑要是掉进怪物嘴里都不知道。只能说我运气比较好,等我撞到一个人身上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的正是汪大白。还没等我开口问他情况,我突然发现因为刚才的气浪,我暂时性的失聪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按理说这时候我应该慌得不行,但是一看见汪大白我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当下,我脚步没停跟着他一直往前跑,直到耳朵里开始能听到些细碎的杂音,我才从刚才的爆炸中缓过来一点,发现汪大白不止领着我,我俩身后呜呜泱泱的是逃命的大部队。 由于刚才汪大白的那一炸,在我们面前基本上没剩多少怪物,再加上现在汪大白手里有了武器,一路上我们所向披靡,一行人很快就跑进了空旷的黑暗。身后有人提着探照灯照向前方,灯光打的很稳,我看见前面粗糙的石壁和尽头隐约出现的上路。等跑到了,我才发现那条向上的路紧贴崖壁,既窄又长,一个人登上去倒是能正常行走但没有办法两人并排。这一路跑过来大概有三四公里,以我的体力已经喘的不行了,我以为他会停下来问问情况,所以快到上坡的时候,我的脚步就停了下来,没想到汪大白毫不犹豫的一脚跨了上去,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叫住他就被身后的人猛推了一把,不由自主的脚一抬也上了坡,我知道前面必定有能把人变成怪物的东西,所以心里急得不行,干脆借着刚才的力道往上猛窜了几步想抓住汪大白告诉他这里的情况,结果被他反手一拽,被丢到了他前面成了队伍最前头的人。 他这一举动吓了我一跳,我心说你这是要拿我去喂饱那些怪物吗?就我这几两肉,恐怕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心里正想着,脚步却没法停,汪大白在后面推着我继续向前跑,这个时候基本上是我两脚擦地,他铲着我在向前进。我心里骂了几个*,这才倒过气来问他到底想干嘛?嘴还没张,前面的路上一只匍匐的人出现了,我第一眼就看见贴近地面的黑色触角,还没惊叫出来,一根杆子直接从我胳膊底下伸出来把怪物直接挑到了崖下。 汪大白从身后把竿子往我手里一塞,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两步远的地方又是一个怪物,我试了一下没费多大力气就把那东西挑了下去,我心说这可有点意思了,又接连解决了遇见的几个怪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怪物是寄生在人体内,还是说只是人的初级变异,总之战斗力还没有我强,我一路向上跑,一边跟耍杂耍一样把所有遇到的怪物都挑到崖下。这些东西简直太能拯救人的自信心了,我瞬间忘记了身体的疲劳,几乎是带着一股狂喜向上跑,很快我就发现,汪大白虽说在我身后,但是他解决的是那些从崖壁上爬下来的完全体怪物,那东西可比我面对的东西要难对付多了。 崖壁虽说并不陡峭,但四周黑暗,我计算不清跑了有多久,但是除了身后打来的探照灯,上坡旁边的崖壁已经淹没在黑暗之中,我挑下去的那些怪物也已经听不见它们落地的声音了。又跑了没几步,我突然觉得脚下一空,竟踩上了平地。惯性的往前走了几步,我的目光随着四处摇晃的探照灯看了一圈,这好像是挺大的一块平台,我心里还想着难道说我们已经回到了有茧的地方?汪大白把我拉到身后,我很快被后面赶上来的人超过了,这些人看起来应该就是战斗队员了,明显训练有素的搜查了这块地方。我倒是很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但是被后面赶上来的人遮住了视线,突然肩膀一沉,周可可正扒着我的肩膀大喘气。 我刚才肾上腺素分泌得过多,现在一点也不觉得累,就扶着周可可让她歇口气。这地方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不多久我看到有人已经开始生火了,我用视线找了一圈汪大白,没看见他人在哪儿,但是借着火光,我发现这地方绝不是之前有茧的一个区域,这里的地面更加平整坚硬,看起来竟象是直接在石头上开凿出来的,远处探照灯隐约形成一个圆形,我心里突然联想到之前在地面上和汪大白一起闯过的那个祭坛,那里的地面也是这般平整。 离我最近的那一滩篝火正是之前我遇到的后勤人员支起来的,对方显然对我印象还不错,就招手让我过去烤火,我拽着周可可到篝火旁坐下,对方看清楚周可可之后表情瞬间有些僵硬,我瞥了那小丫头一眼,心说你的名声在组织里是有多差?结果她回了我一个“这叫有威严你懂不懂”的白眼。 一宿无言,我没想到我们竟要在这地方过夜,虽说现在也分不清是白天黑夜,但是我们在这里休整了十几个小时,我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醒来吃饱喝足,周围人和周可可相处的气氛仍有些微妙,我倒也懒得管周可可是不是真有个魔王般的名声,但是一直在地底呆着也不是办法,所以我叫上周可可去找汪大白。这次倒是毫不费劲的就找到他了,准确的说是他找到了我。 汪大白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心里就咯噔一声,一般情况下他主动找我都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他叫我一个人跟他过去,周可可显然对此很不满,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使劲冲我丢白眼,我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就跟着汪大白走了。我俩一直走到队伍上来的那个坡口,他指了指远处我遇见他们和怪物争斗的地方,那里隐约还有火光传来,他问我说:“你看它像什么?” 大家小年快乐啊。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五十八章 安全地带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我心说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再玩这种循循善诱的把戏了,但还是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我越看越迷糊,真是半点看不出来,他让我看什么?他又比划了一下:“你看包围着火光的那一圈土坡。”我又看两眼,这才发现那圈土坡的形状,竟很像地面上那个湖。我愣了下,问他:“你说的那土坡是很像地面上的湖吗?”他点点头,我彻底得莫名其妙了。 “那这里大概很像那个祭坛吧?”我跺两下脚,他笑了一下,我接着问:“所以?”“所以地下部分和地上是一一对应的!”我嗯了一声,等着他接着说下去,没想到他挥了下手,示意我接着跟他走。我跟着他走了几步,猛然想到,这里和上面相互对应意味着什么,汪大白之前收到的消息说的是:卫奇的指甲是在祭坛中央埋着,那到底是指上面的祭坛,还是下面的祭坛?可是卫奇的指甲我们已尽烧过了。转念一想又不对,那难不成他们之前就知道地下有这样的空间? 正想着,汪大白停了下来,我抬眼一看,就听见他说:“这里就是祭坛正中间了。”他的想法估计跟我一样,但是这里既没有红色巨石,地面平整如斯,要是想发现什么线索,估计只能动手往下挖了,汪大白递给我一把铲子,我心里一动,没伸手接:“你们组织里不会这么缺劳动力吧?”汪大白苦笑一下,动手挖了几下,地面纹丝未动,我第一感觉他这是装的,但是周围的人苦瓜脸要也是装的那这群人就该一人得一个影帝了。突然咔砰一声,我吓了一跳,这汪大白居然把铲子把给铲断了,周围人又递给他一把,他递向我:“试试吧。” 我心说你那力道都没用,我这不是凑热闹吗?接过铲子挥了下,铲头就伸进了土里。 一开始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说这什么鬼情况?汪大白顺着我挖开的地方接着下铲,这次很顺利的就挖开了地面。不仅是他,周围的人也能挖开地面了,显然这件事情影响了我在周围人心中的形象,我帮着挖了几铲子,就被人请到旁边喝水。我想这不用我出力倒也好,站在一边看他们挖,汪大白只挖到一寸深,就放弃了,到旁边来陪我。工程进行了半个多小时,那坑已经挖到一人深了,我心想这样挖下去估计挖不到什么,汪大白示意我到旁边说话,原来他的想法跟我一样,估计着这地方不会有我们想要的线索。我说咱们一开始的想法是不是太多心了?他摇摇头,跟我说了他之前的经历。 当时,汪大白准备爆破粘液的之前,没有预料到粘液被炸开后会是那样的情况,当时是为了保护仪器,他提前设置了隔离帐篷,所以在粘液被炸开瞬间化水的时候,帐篷里的人没有泡在水中,但同时,他们也最快被冲下悬崖。由于帐篷的充气性,他们被水流卷着旋转,离心力之强,以至于等最后浮上水面,帐篷里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了。由于不知道组织里的其他人是否还活着,他迅速展开了行动。 那时水位还很高,汪大白爬出帐篷之后没有发现水面上的任何生命迹象,试着丢进水里的荧光棒被水流圈着迅速下沉,他估计当时水底下有强劲的排水系统,所以只能攀岩着崖壁向前进,然后他就发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平台,他顺着我们上来的路往下走,看见水位迅速下降,渐渐他能分辨出有人夹在水流里向下沉去了,等到了水的痕迹消失,他在地面上发现了我,背着我有遇见装备组的人,由于组织里的人用的是连接的固定绳,所以没有被水冲散。他把我放下,快速确定所有人情况基本稳定,就继续向前,因为他听到了枪声,当时战斗小组已经和黑壳怪物发生了遭遇战。 我心里暗啧这家伙的听力简直吓人,我干等着的时候一点枪声都没听见。汪大白搓了下眉心,说这次遭遇伤亡惨重,完全体怪物战斗力显然高于卫奇那种变异体,最后还是用燃烧弹勉强控制住一点局面,我领着一群人找来的时候,他已经是第四次强行突破了,原本没想要把怪物引到我那边,正是我的到来才让他改变了突破的方向,没想到能够成功。 之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也是刚才上来的时候回想之前的地形,才发现这地方石壁的走势和地上很像,等上来了他派人勘察地形,确定这里是个圆形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我问:“那我为什么挖地能挖动,你们不行?这挖坑要有个奠基仪式还是怎么回事?”他估计,这是跟我之前能看见茧里面的东西一个原因,这和我在李剑家见过的东西有关系。 正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那边挖坑的人已经挖到汪大白要求的深度了,一无所获。我们回到坑边上,我伸头去看,问汪大白这深度有什么说头?他说这是地上红色巨石的高度,我皱皱眉,显然视觉上深度比高度看上去更长,我想着就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问汪大白:“你说那石头会不会是安在上面的?”他立刻招呼人发射闪光弹,当时光亮起来之后我遮着眼看,发现头顶上也是一片平整,什么都没有。还没来得及丧气,我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是周可可!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声音方向跑去。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五十九章 镜像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说实话,这里和周可可所在的位置顶多五十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各处都散落着火堆和帐篷,就这么点距离我愣是差点迷路,到处都人影重重的,借着火光根本看不清楚该往哪跑。汪大白快我一步已经消失在人群里,刚才周可可叫了一声之后就再没动静了,但是所幸很快又传来了周可可的叫声。 “你们倒是快跑啊!”周可可在远处喊,我听着她的语调感觉不妙,就冲着周可可喊发生了什么事。“我靠你可千万不要过来啊!”周可可这样冲我叫道:“这边刚才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你赶快离远点!”我吓了一跳,便不敢再前进,当即愣在人群里不知所措,下一个瞬间,我听到原本周可可方向的帐篷那边爆出一大串惨叫,我吓了一跳,按照我的距离倒也不至于往后退,却怎么也分辨不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着急,前面的人群突然大规模的散开了,我原本还想着去他妈的先看个究竟,结果被人流涌得只退不进。 枪响就在瞬间,然后是剧烈的火光从前方炸开,我隔着人群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气流。他们的应急响应机制很快奏效,我看到人群分开让冲锋队进入,端着枪的队伍在人群中围出了一个圈。我拨开人群挤过去,前面的情况一目了然,后勤那群人惊慌失措的聚在圈子内的一角,而周可可和汪大白正围着一滩黑乎乎的东西研究。 我想过去看看,结果被拦住了,叫了几声,汪大白却让我在外面呆着,我十分不爽,这守卫的圈子围得十分大,我根本看不清他们在干嘛,干脆绕着外圈想靠近后勤那边去问问怎么回事。 我顺着守卫外围的人群很快散开,显然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想离这里远点,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爱溜边的黄花鱼,一路轻快的就接近了那群后勤集中的地方。因为当初后勤和我一起扎营的地方就已经靠近平台的入口了,现在这么一乱,我看见他们几乎被挤到平台的边缘,两遍守卫一隔,我还是离他们有十几米的距离,我隔空喊话,半天也没人搭理,倒是我身边的守卫被我吵得一脸很想恁死我的表情。 我看了看地形,从现在地方跳到下面上坡的小路再绕到入口那里,似乎也没多远,我装作放弃了要走的样子,退后几步在平台边缘晃悠,然后那手电照照下面有多高,三米以内的话我可以考虑跳下去试试。 我手电的光刚刚打下去,一个黑影飘忽而过,我下了一跳,大意了,没想到下面还有黑壳怪物。我这边的动静引得守卫过来查看,我们一起把手电再打下去的时候,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跑了吧?”那守卫自言自语,我想也是,毕竟我们人多势众,那东西吓跑了也在情理之中。我胆子已经壮了起来,没想太多就往平台边缘走,手电光在崖壁上扫来扫去,然后当我走到边缘往脚底看的时候,一双人眼就和我对视了。 “我操!”我吓得脚一滑,顺着悬崖边就掉下去了,索性不高,但是这里的斜坡不好落地,我只觉得被人接了一下,然后一个冰凉的东西就抵上了我的头。 我第一反应就是怪物的爪子,想挣扎,却听见耳边有人说了一句:“别动。” 是人?我愣了一下,听声音居然有点耳熟。上面的守卫早已把抢端了起来,我有点懵,赶紧喊大家都冷静,但是实际上只有我一个人不冷静而已,岂止不冷静,那一瞬间我冷汗都下来了,但是守卫的枪端得很稳,抵在我头上的枪口也毫无震动。上面人的手电打得我眼睛都睁快不开,汪大白过来抚开直射着我的手电,看了一眼,说下面可能有黑壳怪物,先上来再说。 重新回到平台上,我看见人已经基本上都退到了平台的另一边,汪大白和一群护卫拦在我们面前,周可可在后面探头探脑的,她看见挟持着我的人大惊,狂冲我比划往胸口缠东西的动作,我瞬间明白过来这人就是之前不知为何爬下悬崖的那个医生!靠!我心里骂了一句,才救过我又挟持我,很好玩是吧。“你想干嘛?”我忍不住先开口了,结果只听破空声响起,我心里一句国骂还没骂完,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要说这一晕不知多久,腥臭味直接把我就熏醒了,之前在茧下时也有一股腥臭气,但是还算能忍受,可当我被扔到地上和平台上的土亲密接触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土地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很臭,臭得让人想把自己的脑子吐出来,可是我被绑住脸朝下,就这样闻到醒,闻多了却发现这臭味里居然略带一点让人冷静的香气。我觉得这样不行,臭的都能闻成香的,这是鼻子坏掉的前兆啊。 我在地上扭了几下试图起身,旁边过来个人一脚把我踢翻过来,我舌头发麻,叫都叫不出来。被旁边的人抵住,我勉强坐正身子,昏昏沉沉的缓了一会儿,耳朵里轰隆隆得,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跟我说话。“干嘛?”我听不清楚声音,只觉得我靠着的那人蹭了我两下,抬起头,是之前那个后勤在抵着我,往后看,后面几个也都是熟面孔。 “怎么回事?”我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这些人跟我一样都被绑着坐在地上,那后勤冲我猛使眼色让我留心身后,声音渐渐回到耳蜗里,我发现并不是我听不清声音,而是周围太安静了。气氛一片肃穆,我坐正了身子,观察环境,一时间一头雾水。 我和四个后勤坐在地上,旁边有三个持枪对着我们,然后这个地方是,一个坑。这是哪?我下意识抬头往外面看,发现头顶上很远的地方几个人像蜘蛛侠一样挂在那里,那里灯光很亮,但是太远了我看不清楚在做什么。我接着观察这个坑,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但是想了半天没想出来。“醒了吗?”汪大白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在哪?”我下意识的问,并没有在坑里看到他。“耳机,”他言简意赅的回复我,然后接着说:“你别妄动,听我说。”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六十章 救人一命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汪大白跟大概我说了说刚才发生的事,那医生打晕我,汪大白同时进行了抢攻,但是身后人群里有一群医护人员也劫持了几个后勤,情况混乱,他没能把我救出来。这次的事情俨然预谋已久,但是汪大白没有多说,只是告诉了我现在的情况。 现在我和那些后勤被困在平台中间那个坑里,这个位置易守难攻,想救人难于登天,显然这次的行动,这些人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而有了人质之后,那医生组织人手攀上了洞顶,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现在两方在僵持,汪大白问我人质们的情况,我抬头看了看,说大家都挺好的,就是觉得这情况有点操蛋。 “哦,”汪大白接着问看守我的人什么情况,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在乎所谓人质的情况,问看守才是重点。 “三个人,”我尽量让嘴型不明显:“端着枪,三个人都在我们右边,弧形排开,左边我们已经坐到最里面靠墙了。”我跟汪大白确定了双方的方向,我说的左右对他来说屁用没有,最后还是相互对照洞顶得出结论,汪大白让我通知人质们,尽量往边上靠。万事皆备,我的动静显然还是收到了守卫的注意,压力很大,我只能装作抬头看风景的样子,随后一道闪光向着洞顶上的人冲去,强光炸开瞬间吸引了坑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当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躲避强光的时候,一道影子从坑外跳起,我听到身后石壁“咚”的一声,接着枪声不断,地板像是炸开来似得震动起来,我缩着脖子往后躲,子弹壳噼里啪啦的崩了我一裤。 “好了。”汪大白把我从地底上提溜起来,我看到地上躺着的守卫尸体,内心十分卧槽。外面显然也是在战,汪大白平地起跳翻出去了,留下我们几个人在坑里懵逼。 上去?不上去?被射到就不好玩了,但是不上去一会一个手雷扔进来也相当不好玩。等着吧,我往墙边一蹲,至少等枪声停了再说。 我没想到后勤还能随身带着烟,我们一根没吸完,枪声就远了,我还在想这平地上怎么也能打这么久,就听见头顶一个声音:“太猥琐了吧你!大白在外头忙活你就在这里蹲坑?!”虽然话不好听,但是见到周可可我还是挺高兴的。“别逼逼,”我回她:“赶紧找个梯子过来,这边血流得都快让人没处落脚了。”她骂了我一句洁癖就扭头走人了,我远远听见她跟人要梯子的声音,后勤救自己人也是很积极的,等出了坑我才发现他们怎么会在平地上也能让战况持续那么久的了。 大概是我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我看到有几块巨石堆叠在平台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石头上不少弹痕,显然刚才的战况比我想的还要激烈些。我身边都是一些看着面熟的后勤,汪大白已经带着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问周可可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可可说这事还得从之前往洞顶打闪光弹的时候说起,那时候从天空上掉下来了一些类似于微型怪物的东西,原本周可可以为那是小型的黑壳怪物,现在想来,这肯定也是那些叛徒搞的鬼,当时有几个后勤受了轻伤,所以都在医疗处里面疗伤,我被打晕之后,局面就变成有些复杂,原本以为只有那个医生挟持着我,没想到,人群里面突然炸开了,那些刚被救出来的后勤也成了人质,然后就是叛变的医疗组,把人质都赶进了坑里面。 随后发生的事情就有些奇怪,那医生爬上洞顶,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而汪大白因为估计人质而没有去阻拦。再再然后就是汪大白去救,双方打起来,周可可虽说比我更清醒一些,但也一头雾水。 “你看清楚那帮医生上洞顶去找到什么了吗?”我问她,但是她只是摇摇头,说汪大白一直举着闪光弹在准备,她都没有看清楚什么情况汪大白就开始行动了。我觉得,汪大白肯定是另有目的的,因为这里和上面的祭坛相通应,那么这里肯定也有一些关键的东西,我们已经在上面把卫奇的指甲烧过了,但是,汪大白他们的组织如此兴师动众的来这里,我想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救卫奇这么一个人。 想到卫奇,我不禁嗟叹,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就我那么一愣神的功夫,有人接到消息让我们收拾东西,跟着大部队的方向一起追赶叛变的那帮人。我不禁又重新打量现在的情况,为什么汪大白所属的组织要费如此心思来到这里,那叛徒又是什么人,洞术的这些人,为什么要经年举行跟黑壳怪物有关的仪式。而这一切,又到底他娘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会一步一步的走到如此地步,我所想要解决的问题,能否在这里找到答案。 想想我就恼火,妈的,老子还有一个要倒闭的公司和一帮黑社会要对付,结果成天在这里跟你们一帮人在这里怪力乱神。这些谜团在我脑子里面乱转,可能是因为想得太投入了,周可可跟我说话我都没听到,她冲过来揪着我让我走慢点,别一会儿冲进战局里面。我心说哪有那么倒霉,但是也懒得与她争辩。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我们已经顺着平台的边缘,往悬崖上走去了,看地势来说,一直向上的话,搞不好还能到达之前巨茧所在的地方。这里显然之前经历过战局,崖壁上能看见弹孔的痕迹,有些石头被子弹打得撬开,手扶上去就会掉下来一大块,我在队伍的最后一个,感觉非常疲惫,渐渐和前面的周可可拉开了一些差距。 突然,身旁的崖壁上伸出来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刚想要叫,但是,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进我的嘴里,我瞬间就意识到那是一只枪口。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我竟没有感到惊恐,从崖壁里面穿出来的人把我拖进了悬崖上的缝隙里,我感觉到脚下有很多碎石,这人是用碎石堵住了缝隙的出口,我前面的整个队伍才人没有发现他,我想我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一种境地了,以至于危机反应的系统都已经麻木。缝隙很小,我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那个人显然知道我不会妄动,于是把我嘴中的枪口拿了出来。我扭过头,发现这是之前劫持我的那个医生,他笑着对我说:“好久不见呀!”这之后我开始感觉到浑身冷汗了。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六十一章 跟我走吧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我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毫不停顿的走远了,浑身冷汗直流,他把枪口抵到我的脖子上,唱到:“跟我走吧?”“天亮就到家?”我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腿已经软了。 我觉得这个人精神不是很正常,崖壁的裂缝里我本就动弹不得,想来他估计也不能做出什么大动作,气氛一时间僵持,我问他往哪走啊?他说等会,别急,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我:“呵呵。”我心说我可不好这口,觉得浑身不舒服就扭了一下身子,他一抬手扣住我的肋骨,我觉得一股钝痛直击心脏。 “别忘了,”他提醒我:“你的肋骨还是我给你接的呢。”“别抠别抠!”我赶紧去掰他的手,但是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我都忘了自己还断着肋骨,现在算是重新感觉到了伤筋动骨的绝望,所幸他很快就松了手,但是我已经一句废话都说不出来了。 妈了个巴子的,我靠着崖壁浑身虚汗,心说这小子下手真狠,恍惚间我听见一队脚步声靠近,我心中一喜,难道是周可可意识到我消失了回头来找了?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因为那医生推着我从崖壁的缝隙里出来,直接顺着脚步的声音走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一群人迎面赶来,全是我不熟悉的脸。领头的那个人宽肩方脸,气宇轩昂,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见了我们就问:“是他?”后面的医生回了一句,然后我就见卫奇从人群里钻出来看了我两眼,也对那个领头人点了点头。我心说草你们妈的这什么情况? 卫奇走到我面前来,说到:“我来介绍一下,”他一指那个领头人,“当年跟李素芸一起进入洞术领地的另一个领头人,我的前辈,卫方爵,”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那医生,“冯奔腾,是我和他一起把你从蚩虫手中救下来的。”“操你妈。”我对卫奇说。 卫方爵哈哈一笑,上前示冯奔腾把我松开,他拍拍我的肩膀道:“好久不见啊立德。”我挑眉看着他,记忆当中完全搜索不到见过他的记忆,只好出言试探:“咱们以前见过?”“几年前跟老李吃饭的时候在饭店见过你。”我心下了然,在哪见过都无所谓,想当初这个卫方爵和李素芸一起探访洞族,想必关系紧密,李剑既然是李素芸的儿子,那么卫方爵知道我也不足为奇。“你跟李素芸关系不错啊。”我接着试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旁边冯奔腾依然防备着我的动作。卫方爵摆了摆手,摇头叹道:“那是以前了,世事无常啊!”我:“哦。” 气氛尴尬了一瞬间,卫方爵笑笑:“看来你的好奇心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强烈呢。”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此中有诈我又如何不知,但是嘴上还是说:“客气客气,这么大费周章,有何贵干。”“没什么,只是希望能够借你之力,大破李家,解我心头之恨。”卫方爵看上去很诚恳,我笑了笑:“好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倒是难得卫先生看得上我。”“那么移步再聊?”卫方爵做出了请的姿势,他身后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我跟在他身后顺坡道向下走,心中一片凄凉,这个方向恐怕离周可可他们越来越远了。 卫方爵倒像是真的抱着合作的态度,对我十分客气,我就趁机跟他打听三年前的事情,也不知这事并不重要还是现在跟着的都是心腹,他跟我把三年前的事情和盘托出。原来当时他们一众人在山里迷路全是李素芸一手策划,用洞族秘术为饵,引卫方爵带人进山,没成想李素芸只是要将卫方爵的人都当做重回洞术而献上的祭品。卫方爵点到即止,我也没有继续往下问,这套说辞听上去就漏洞百出,冯奔腾能潜进汪大白周可可所处的组织,卫奇能隐忍三年换来跟在我们身旁的机会,这都显示卫方爵所代表的势力绝不简单,他们很难仅仅是因为被李素芸骗了一次就要如此投入如此费劲周折。 一路向下到底,我惊觉没有遇到任何一只黑壳怪物,听卫奇的说法,那种东西叫蚩虫,性极怕火,我还对他坑了我一路的事情有些介怀,但也不好发飙,冯奔腾又给我来了一针止痛剂我才坚持了下去,但是他的手段我是了解了,完全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下到最底站定,卫方爵等人不再向前,我也就在原地愣着,没多久就觉得脚底隐约有震感传来,我吓了一跳以为是地震了,却发现周围人镇定自若,一愣神的功夫,黑暗深处一片强光打来,我扭头回避光线,听着声音渐渐反应过来,这居然是大车开来的动静! 我等眼睛适应了光纤回身望去,几辆庞然大物已经开到近身,我认不出那是什么车,车轮就有一人高,六七辆巨物停在那里,竟像是一排别墅。然而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怎么下到这么深的地方的? 我望望之前下来的路,两人并宽的崖道只能装下一个车轮,百思不得其解之间,卫方爵请我上车,我爬上去,发现车的车壁很厚,内部空间与外部相对比小很多,我看着最后一个进来的人锁住车门,忽然发觉这车竟然给人感觉很像潜水艇。不知道一会儿是不是走水路出去,这车内没有窗户,我想知道只有问人了,卫方爵倒也不遮掩,说这里有一条地下水道直通山外,当初被李素芸所害,他逃出去后这三年都在研究附近的山势地形。 我与他又说笑几句,一停下来身体积攒的劳累就涌了上来,随后我被安排在车载病床上休息,冯奔腾守着我让我特没有安全感,但是当时也无法可想,倒也没用多长时间我便进入了睡眠。 “哎呦祖宗喂!你可算来了!你等着我叫人去啊!”周可可的大呼小叫穿进耳朵里,我一睁眼果然就看到自家客厅,很快汪大白和付钏文就敲门进来了,周可可上来就冲我后脑一巴掌呼过去:“你发什么神经呢又把自己的意识空间锁了!”我歪歪头避过去,没搭理她,而是向付钏文问道:“你知道冯奔腾和卫奇都是卫方爵的人吗?”付钏文点点头,我忍了忍才没把手里的杯子扔到他脸上去,周可可一脸懵逼,倒是汪大白笑了起来,拍着付钏文的肩膀说道:“这可真是太不厚道了。”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六十二章 天亮了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我看这架势,汪大白也不知道这回事,但是这也不是追责的时候,以现在的情况看,我这他妈跑到这里来到底干嘛来了,救人?卫奇显然压根就不需要我救;寻找对付李剑的方法?显然卫方爵掌握的信息更多。 付钏文显然看我神色不定,说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我说我知道,但是问题在于这与我何干,卫方爵为什么要找我合作,就说我以前是李剑的合伙人,现在是他的敌人,但是这点影响力远不足以让卫方爵这样的人跟我谈合作。此时另一个问题也被我提了出来:“你们的组织为什么要找我合作呢?”付钏文刚想开口,被我挥手拦下了,我接着说:“你别跟我说是因为我在李剑家里遇到的事,你一早就加入了我的公司,难道想让我认为你和我的关系是巧合?” 付钏文沉默不语,我也与他僵持,反而是汪大白先不乐意,问了出来:“你倒是说呗,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付钏文瞪了他一眼,显然很不高兴汪大白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样,但他也无奈,只反复跟我说他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其中的关节之复杂,不是他或者我们能揣测得出来的。 “哦,是这样啊。”我点点头,“那就找个能跟我说真话的人来吧,到时候咱们再谈。”说完我起身要走,就算在梦里也依然表达出摔门而去的架势,结果屁股还没彻底离开沙发,就见周可可一拍大腿叫到:“我搞不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我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却见周可可盯着我摇头晃脑的,又看着窗外的巨大眼睛发了几秒钟的呆,最后扭头对我们说:“搞不好这一切都跟赵芸有关系。”“啊?”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几个意思这是?我怎么就又跟赵芸扯上关系了? 周可可急躁的挠了挠头,跟我解释:“你想啊,当初赵芸自杀之前是要干嘛来着?不就是想调去家教组,正跟你申请吗?”我一拍脑门,瞬间明白过来,是啊,如果当时赵芸不自杀,那肯定是要跟我有所接触的,难道李剑就是为了阻止赵芸而我接触,才故意去戳赵芸的痛处逼死她的吗? “而且!”周可可又推了推我:“李思吉的死,不也是因为查了赵芸的事吗?”我点点头,小李的死是我心中的一根刺,一提起来就要疼一下。 我摇摇头不吭气,想了一下,仍是没明白为什么我会深陷其中。周可可不管我的纠结,接着分析下去:“为什么赵芸不能接触你?为什么赵芸化成厉鬼了还去找你?为了让你看到小李死亡的真相!为什么组织要找你合作?为什么现在又多了个卫方爵找上你了?肯定是因为你身上有什么关键的东西,或者说,你就是那个东西!”周可可拍案而起,慷慨激昂,汪大白一抬手把她拽回沙发上,反驳道:“那也不一定。”他看了看我,接着说:“我就没看到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以我这一路的观察来看,可能性更大的情况是,他有一种别人无法替代的属性。” “怎么说?”我问道,汪大白下意识瞥了一眼付钏文,对我说:“你想想看,我是去过李剑家的,但是我并没有发现他家的问题;在茧里的时候,因为你掉进了粘液里,粘液才排斥外人变得坚硬无比,你的意识一回到身体里,粘液又恢复原样了;在地底平台上,是因为你动了铲子,地面才能挖动。”我沉默不语,汪大白却说出了我心中所想:“很有可能,你不知为何能够克住洞术的法术。” 我听他们分析的头头是道,有些头疼起来,反问道:“那李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那么我不就无法影响到洞术了吗?”汪大白周可可听到这个问题都顿住了,反倒是付钏文终于开口:“其实,我以往接到的命令都是监视李剑,王立德你从来不是我的工作内容,我想,这么多年李剑都没有动你,或许是因为李剑不到关键时刻也不敢让你死。”“怎么说?”汪大白反问,付钏文摇摇头,道:“虽说不能确定,但是根据我这些年收到的指示来看,组织对李剑一直是观望状态,这或许就意味着组织是真的不熟悉李剑的真面目,更不了解洞术,而你,”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只是因为你是李剑的合伙人,且你妻子和李剑交往甚密,这样身份才导致组织与你合作,而李剑,现在来倒推他这些年跟你的交集就会发现,他或许一开始就知道你克制洞术的能力才主动结识你的。” 我听得脑中一团乱麻,摆摆手让他们先停一下,李剑害了我我知道,但是想到李剑跟我十几年的交情可能全是假的,我浑身上下就一通冰凉。 我缓了一会儿,问道:“那么李剑是为了什么不让我死呢?”付钏文摇头说不知道,我有点想逃避这个问题,就先来说说卫方爵的事情。 至于卫方爵,付钏文却给了我意想不到的答复,他说组织完全不知道卫方爵有如此本事,虽说对于卫奇的故事以及卫方爵的下落,组织一直存疑,毕竟卫方爵原本家大业大,三年前洞术一行之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家业也垮了,组织原本认为顶多是卫方爵受到了洞术的诅咒,躲了起来。没曾想到卫方爵残留的实力竟如此雄厚,能将卧底安排在组织内部,现在付钏文在这里是代表组织,希望我能暂时和卫方爵合作,成为组织在卫方爵身边的卧底。 我呵呵一笑,说道:“我是肯定要和卫方爵合作的,至于是不是你们的组织卧底,那是我自己说了算的事。你们之前帮我了,虽然难说有多大成份是为了我,但帮确实是帮了,那么我能帮你们组织的,不会推辞。”“你个小没良心的!做卧底多好的事你还傲娇了你!”周可可拍案而起,冲上来要揪我领子,被汪大白给拦住了,付钏文一脸无奈,汪大白也被闹得不行,索性就直接把周可可从梦里拍出去了。 我十分尴尬,也不是很懂周可可的逻辑,咳嗽了一声,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头再在梦里见。付钏文点头称是,凭空拿出一根手链给我,说有了出入梦境的钥匙,以后也好联系,更方便我休息。我看跟周可可之前借我用过的那种材质差不多,只不过样式更简洁,就像一条表链。 我带上,醒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发青,似乎是早上,视线一转就见卫方爵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我吓了一跳,卫方爵立刻走上前来,我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他却很自然的笑着跟我打招呼:“醒了,睡得好吗?”我点点头,他看着窗外感叹道,“正好,天刚亮呢。”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六十三章 梦幻国度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既然醒了我也不好意思继续赖在床上,卫方爵退出去等我,说要带我四处走走,我走到窗前,发现窗户开在崖壁之上,放眼望去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从树种的类别上来看,这里已经不是鲶鱼湾那种南方风貌了,苍林劲翠,山崖陡峭,恐怕相当偏北,再看远处重叠起伏的群山,心中估计这里大概是太行秦岭一带。我心下发寒,这走得也太远了点。 没有磨蹭,我简单洗刷出去,门外是卫方爵带着两个守卫,我勉强挤出笑脸打招呼,卫方爵非常客气的带着我参观这里。 门外走廊反复曲折,两边的房门开得极不规律,也并不对称,我想可能是因为这里开凿在山体中的缘故。走着走着我有些愣神,突然卫方爵开口提醒我小心脚下,我低头一看,脚边正是台阶,下意识抬眼一望,面前竟是一处宽阔的大厅。大厅右边四层开放式的透明办公室,左边整一面是晶莹剔透的玻璃幕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起来。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大厅对面四五条通道嵌入山体,蜿蜒着不知道通向哪里了。 震惊之余,我注意到卫方爵显然很满意我的反应,于是我顺势感叹这里的宽广,装作啧啧称奇的样子,卫方爵跟我说这里是这座山的中央广场,他们包下了这里整条山脉,连绵十几座山峰,每座山峰内部都有这样的广场。他指着那面玻璃幕墙,炫耀这是他们独有的惊为天人的技术,虽然从内部看外面十分清晰,但是从外部看却是茂密的树林,而且这树林并不是平面的掩饰,是真正的立体树林,只要人不走进去,就绝对发现不了其中的奥秘。 我不做评价,心中觉得这技术似乎是在付钏文那里见过,老实的跟着卫方爵穿过广场,然后又跟着他进了对面最宽的隧道,七拐八拐的参观了医疗室、健身房、种植园等等设施,我越走越震惊,这山中的设施之全面、设备之先进,再加上卫方爵口中所说的先进的管理模式和物质循环利用的理论,这里俨然一座现代乌托邦。最后在道路尽头,我们走进了一件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十分宽阔,正中一条长桌横亘,卫方爵示意我坐下,一面投影布缓缓落下,接着灯光全灭,屏幕亮起,字幕出现——欢迎来到独属人类的梦幻国度,阶梯国。 这片子放的像是个科教片,上来就是讲地球的起源,一直说到二战,我原本就当个科教片来看,就算配乐激昂,也让人听得有点困了,但是当影片进行到近代部分的时候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这片子一点现代社会的科学理性都感受不到,反倒是将近代著名人物都罩上了一层命中注定成大事的神圣光环。 我虽然并不是个历史爱好者,但是高中还是上过的,从山沟出来,坑蒙拐骗的神棍也还是见识过一些的,尤其是这几年做生意越发迷信,还跟着老黑见识过不少江湖骗子,很多时候,所谓的神迹其实只不过是巧合和费尽心思的安排,刚做生意的时候,曾经被几个江湖道士骗过,所以,我对于任何神化的东西都有很强的防备心,现在看到这奇怪的宣传片,我瞬间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片子,而是很明显的在洗脑。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六十四章 斗智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我注意到了这片子不对劲之后,就刻意在观察。 说来也巧,我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一个远亲家的村子里,曾经有一段时间邪教盛行。后来公安来抓,那远亲就趁乱逃了出来,躲在我家中避难,那时大概十四五岁年纪,村中娱乐甚少,而那亲戚又喜欢说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就被附近村的人当做一个笑话来看,而长辈是绝不愿意我与那亲戚多接触的。 后来那亲戚还是被公安抓了去,一年多后放回来,已经完全脱离了邪教的影响,碰巧他放回来之后很快就是春节,过年围灶台的时候,我在旁边听他与别的长辈聊起沉迷邪教的那段时间,所以,多少对邪教的洗脑方法有了些了解, 所谓洗脑,就是先破后立,先将你所认为的东西毁掉,然后再重新建立起来一套逻辑,而洗脑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根据你现有的认知,找出里面难以解释的部分,就好像我现在看的这个片子一样,这片子里说的都是些近现代史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里面真真假假的掺杂着阴谋论,让人觉得危机四伏,让人觉得自己知道的东西太少了,这种做法,就是在毁掉别人信心的同时,建立洗脑者的神化形象。 第一步往往是非常漫长的,想要毁掉一个人的所有立场,需要滴水石穿的耐心。当然,实现这一步却有一个捷径,那就是在普通人的面前展现一些“神迹”,比如说治疗绝症,或者让盲人重见光明之类的,往往都是骗人的,但是经历过,周可可他们的组织,和洞术中发生的事情之后,我深深相信,这个世界有我不知道的一面,但是在我看来,并没有所谓的神,有的只是纠缠错综的利益关系。 斟酌一番,我并没有表现出对这片子不耐烦的样子,表面上仍是装在看,但是心里面却涌出了无数的问题,难道卫方爵得这帮人千方百计把我弄来,为的只是洗脑吗?就算是我能够限制住洞术,但是一开始说要合作,现在又来做洗脑的事情,不怕我发现的时候把怒极翻盘吗? 转念一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倒也简单,毕竟现在我在卫方爵手里,能洗脑自然是最好,如果无法迷惑我,他还可以说这只不过是对他们的介绍,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我现在想走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想着想着片子就已经到尾声,我虽然看出来了洗脑的痕迹,但是到最后也只是在描绘一种天堂般的美妙构架,并没有察觉到,可有关于他们组织的详细介绍。片子放完,屋内又明亮起来,卫方爵问我觉得如何,我笑了笑说:“不错不错,是个很迷人的构想,你们就是靠着这个构想吸收加入者的吗?”我嘴上说着,但是神色并不向往,卫方爵估计也看出来了我的清醒,打了个哈哈,如我所料说这是不过是他们对自己的介绍,希望我能感受到他们的诚意,我微笑回应,不做评价。 “那么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呢!”卫方爵并不气馁,我笑着点点头说那是当然,索性直接发问:“我这一路走过来也见识到了你们的实力,但是我并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你们合作的地方。”卫方爵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他只是说注意到了汪大白他们对我的重视,所以说觉得我必有独到之处。 我心说卫方爵要是真这么想的,那就很尴尬了。随后,我将赵芸的事情细说一番,其中将所有我能压制洞术的表现,匆匆带过,只是表达出我是因为和李剑是多年合伙人,又被谋害才陷的如此深,并不是因为有独到之处而被汪大白他们重视。我这一番话说出来,如果说卫方爵流露出失望的神色,那么我倒也可以放心了,这一切都只是误会,但是听了我这些话之后卫方爵神色如常,反而一副早就料到这样子,说就算我跟李剑多年的合伙人这样的关系,也值得合作,毕竟李剑是李素芸的儿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是一个和敌人合作了十几年的朋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我表面上点头称是,气氛看似祥和,但是心中却已经开始打鼓,卫方爵这表现完全就是瞎扯,我跟李剑十几年的合作,只是商业合作,就连洞术这个东西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还知己知彼吗,我被李剑害得已经千金散尽,想要对付李剑而来招揽我,未免缘木求鱼,得不偿失。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六十五章 接着斗智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对我的洗脑行动似乎没有成功,但是对方却似乎并不准备就此打住,反而进行了洗脑的第二部——毁灭个人的信心。 好似闲聊,卫方爵说起了前段时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被背叛、不得不猜忌最亲近的人、流离失所、家财散尽。我毫无反应,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心中却冷笑着,想要打击我的信心,先去跟我那个当了多年心理治疗师的硕士老婆谈谈吧!在邪教的洗脑过程中,一定会给你设立很多的困难,激发你生命中所有痛苦的部分,让你希望能得到帮助,然后他们就会表达出自己能够帮助你的样子。 其实说白了,这只不过是将生活中的常识,换成别的方法告诉你而已,说来说去都是一些空泛简单的大道理。比如说,被欺负了,要干回去,这种只是需要多一些武力的东西,而邪教就会告诉你,是你缺少精神上的力量,是你缺少支持,实际上呢?屁咧,只不过是有人听到你抱怨你心里就会好受些罢了。 不过就我现在的了解,他们这个组织在现实中的影响力,似乎要比周可可他们组织要强大得多,那么我倒不如趁此机会就坡下驴,看看他们能不能帮我解决掉公司些麻烦。虽说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公司露面了,但是公司里面一些具体的细节我还是能明白的,比如说因为李剑的被抓和我的失踪,公司的资金被大面积冻结了,现在还拖着一大堆家长的退款和老师的工资未发呢,这事情如果越闹越大,以后我就算回去恐怕也过不了清静日子了,如果说现在能把资金账户启动,把帐欠的帐都清一清,那么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我把这件事跟卫方爵了一下,他回答得非常干脆,说没有问题,两天之内就可以解冻,但是这边一把我公司的帐解冻,李剑和老黑肯定就会想到是我在做手脚。 我笑了笑,说:“那就只能尽快解决他们了。”夜长梦多,洗脑这种事情,我向来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全方位的阻挡,万一一不小心,被他们渗透到我的意识里,那想回头可就不容易了。老黑那边还好说一点,我觉得卫方爵这些人的实力,对付老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因为,银行账户解冻可不仅仅要在银行方面做关节,跟警方和政府都要有牵连,两天之内能在三家政府机构中批下来这么一件大事,想必卫方爵这些人的实力远超过我的想象。 “阶梯国”,这个组织的名字倒也有意思,从他们自己的介绍来看,似乎是通过他们这个阶梯国,人能够将自己的人生境界不断提升,灵魂不断升华。想想就觉得好笑,人活在世靠什么升华啊,无非是钱和权力。 这个阶梯国能做到这么大,想必也是层层关系叠加得到的好处,唯一让我觉得比较惊奇的就是,当提起老黑的时候,才发现,原本那个提供了老黑所有账本的神秘房间,居然是卫方爵他们准备的,虽说卫方爵安排在周可可他们组织里的人,都是医生之类的角色,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梦境相通的方法,但是我看卫方爵遮遮掩掩的态度,想来他们掌握的还并不是很多,反倒表达出了想从我这里打听一些消息的样子。 我当然不可能把所有我知道关于梦境的东西都告诉他,只是跟他介绍一下,眼睛能够记录影像的功能,这个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奇,因为阶梯国所有的活动,都是通过自己研究出来的手法避开了眼睛的监视,接着我就问他知不知道眼睛记录上限的事情,他也略有了解,我就表露出自己能够进入,那个周可可他们组织以为无人能进的,眼睛记录上限之外的能力,引得卫方爵大为称奇。 我跟他大约聊了四五个小时,且不说卫方爵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反而是得到了卫方爵的保证,第一是帮我把公司冻结的账户解冻,一旦账户解冻,我公司的人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金额了,毕竟付钏文现在在公司里面的身份还是我的秘书;第二,就是卫方爵会想办法,帮我清理打压老黑的势力,他问我是否愿意让他们通过龙虎斗的方式,引别的势力黑吃黑,我说无所谓,只要跟我没仇,谁控制那块地方的黑市我都不在乎。 总的来说,刨除那些卫方爵若有若无想对我洗脑的话之外,整个上午我们聊的还算开心。卫方爵帮我,当然并不是毫无条件的,他现在帮我做的这些事情,肯定以后会让我加倍奉还于他,我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就算要去做一些冒险的事情,我也无所谓,而且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希望我亲自去对付李剑,毕竟现在所有人对我都有个“我能克制洞术”的预想。关于这两个要求,我的心里也自有打算,虽说现在我在卫方爵手里,但是当初在我一无所知,被李剑和老黑耍得团团转的时候,是周可可得组织最先对我伸出了援手,我也不可能完全抛弃他们不管,我让卫方爵做的这两件事都需要牵动多方势力,也算是给付钏文抛出了一些可以追查阶梯国的线索。 中午吃罢饭,卫方爵又带我在这里到处参观,我多少有点像一个参观下属公司的领导一样,跟这个聊聊那个说说话,走马观花的认了一圈路,我看出卫方爵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反驳的,虽说一开始就是被冯奔腾劫持下来的,但是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更何况,现在阶梯国的目的我还完全没有了解到,而且,就我现在的观察来看,这里的最高领导肯定不是卫方爵,而是另有其人,能够多了解一些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团体,对我来说也有未必是坏事。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六十六章 神族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晚上睡觉时,我进入梦境跟付钏文提了一下将要发生的事情,他显然也很清楚该如何做,没说几句我就退出来睡觉了,随后一夜无话,我不知道是我自己装的太好还是怎样,第二天卫方爵居然带人开始对我进行洗脑的第三步——建立光明的邪教形象。 早上刚过6点,我就被卫方爵的人叫醒了,虽说前天晚上睡的早,但是这么大清早的被叫醒我仍有些蒙逼。迷迷糊糊的洗刷出门,卫方爵领着一群人正在做热身运动,我就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如果说有任何东西能够很快将一个团队的心连在一起,那么就是出汗。 为什么大学生在军训的时候会和教官建立深厚的感情,为什么参过军的人,会对军旅生涯抱着一股热血,那就是因为在这些活动中,人都会付出大量的体力劳动,当你和所有人一起流汗一起痛苦的时候,这种肉体上的折磨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归属感。现在看卫方爵想要带着我参加他们的体育活动,我瞬间觉得有些不妙,面对邪教,半推半就是非常糟糕的应对方法,很有可能就不小心入了套,我正想着如何应对,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接着就眼前一黑。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在家中的客厅里,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晕了过去,周可可正坐在我的对面,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看上去一副纠结的表情。 我摸着心口,对刚才那股剧痛还心有余悸,问周可可知不知道是怎么回,她点点头,说:“那是大白动的手脚,毕竟你现在还有几根肋骨断着不是,大白想利用这一点减缓卫方爵对你的计划。”“什么计划?”我问她,她这才把手中的资料递给我,问我有没有听说过神族。 我有点儿蒙,就问他什么神族,是神话传说那种神族吗?还是神仙?她说不是,摆摆手让我自己看资料。因为知道梦里的时间和外面是不对等的,所以我就慢慢读了起来。结果越看我越心惊,看来我原本觉得卫方爵他们是个邪教什么的,有点太小看人了,从我手里这份资料来看,所谓的“阶梯国”只不过是来自遥远、古老的神秘组织“神族”手中的一个小小棋子。 “你们这玩的有点大呀!”看完资料,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脱力,仿佛这只不过是世界给我开的一个玩笑,我个只是想多赚点钱的普通人,为什么要牵扯到这种复杂奇怪的东西里去,什么是神族?那要从遥远的新石器时代开始了,有一句话不可谓不是真理——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所谓神族原本只是一些掌握更多当时先进科技的人,现在可以称之为科学家,而当一切都无从解释的时候,拥有别人没有的力量的人,则被称之为神。 如果一个领先于其他人的人,将自己的力量用在帮助团体的进步中,那么他将会被所有伙伴歌颂,而如果他用自己的力量,神化自己,那么他将被所有的人膜拜。神族的创始人显然就选择了第二种做法,从那遥远的连文字都没有的时代,到君权神授的迷信封建时代,神族一路依靠着领先于他人的科技和能力,占据着被人膜拜的地位,直到现代到来,直到封建被破除,神族完成了一次华丽而彻底的转型,将信仰融入经济,将势力渗透政治,就算到现在,神族的关系网也足以称神。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肯定不可能以整体的形式存在,像阶梯国这样类似于邪教的组织,只不过是他们为了区分不同的势力范围,保证“鸡蛋”不在一个篮子里而做出来的防护措施罢了。 这样一个组织,该怎么来形容呢?只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些词都太幼稚太玩笑了,天都是他们的,根本不用遮。 我叹了口气,把资料放到茶几上,问一脸欲言又止的周可可:“你想说什么?”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怀疑这份资料的真实性,因为这所谓的神族看上去简直是太强力太庞大了,但是,依周可可为难的表情来看,似乎这强大的对手并不是假的。“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敲敲桌子,把周可可从恍惚的发呆中拉回来,她一脸要哭的表情,显然我的动摇和无力他都看在眼里了。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六十七章 还没完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显然付钏文已经把其中的利害关系给周可可说清楚了,周可可的组织只是管死不涉生,在现实中对我能做的帮助太少,顶多帮我收集收集消息,原本我与他们合作就是为了应对洞术的事情,如今洞族大破,我发现自己不但没有被洞术诅咒,反而拥有可以克制洞术的能力,那么,在神族能帮我解决现实问题的情况下,我还有什么理由和周可可所属的组织合作呢? 这样说虽然有卸磨杀驴之意,但是毕竟人活着就得直面现实,周可可知道这事实难以修改,所以心里必定不会好过,如果组织真的有能够留我合作的能力,那么肯定是付钏文来谈,毕竟我现在在阶梯国难以脱身,公司的烂摊子还要仰仗他来收拾。 现在既然派周可可来交涉,肯定是要打感情牌了。不得不说,付钏文这一手还真是抓得准,看周可可眼眶发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我还真是于心不忍。 我看完了资料,周可可也说不出来话,尴尬了一会,我没奈何,还是出言安慰她,说我不会丢下你们组织不管的,毕竟没你们的话我早就玩完了,哪有机会活到现在,还反击李剑和老黑。周可可说她才不信,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简直要疯,心说不该是周可可来留我吗,怎么还成了我哄着她了。可是没办法,我这人就是见不得小姑娘哭,一看见就头皮发麻,我嘴上没停,一件件数着他们组织帮过我的事情,虽然刚开始我掉进他们的记录上线之外,半身不遂了几天这是挺尴尬的,但是其余的方面他们还是帮了我不少的,另外现在也不一定就要二选一,神族这资料看上去无所不能,我在阶梯国里却感受到了卫方爵的急切,我觉得神族对我的拉拢一定另有隐情。 话说着,周可可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了,但是他还是有点纠结于资料里描述的神族的强大,我让她不要这么没信心,就我现在了解到的来看,神族并没有掌握进入梦境的技术。“没错。”汪大白突然插嘴,我扭头看见他正从眼睛里出来,他身子弹性好,横着出来得时候腰往后仰着,恨不得与腿成九十度角,我看的都有点担心他把腰给弄折了,就见他手里一份资料唰的一下扔了过来:“看看这个。” 我跳起来接住,还没坐稳手里的东西立刻被周可可抢了去,她翻了两下,非常惊恐的望了我一眼,把资料又扔回给我了。 我莫名其妙,低头翻了翻手里的东西,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感觉似乎是在一个圆球里建一个房间的介绍。字我懂认识,还配了图,但是加在一起什么意思我真糊涂了。我问汪大白这什么意思,却听周可可叫了起来:“这里面!这是给我老黑账本的那个房间!” 这份资料显然让周可可混乱了,她指手画脚的跟我解释了半天,其实越听越迷糊,到最后只觉得头晕,汪大白进来后就坐着喝茶,一点都没有帮忙解释一下的意思。我任周可可又抽了一会儿疯,看差不多发泄够了才把她打断。我揉着太阳穴,心说这梦里不耗费时间也禁不起这么折腾的,太耗神了。 虽说周可可有些语无伦次,但是也差不多把她帮我调查的时候,听眼睛说有异状、发现房间、拿到老黑账本、等我要去看的时候又发现房间消失的全过程给说清楚了,汪大白听得直点头,说这种情况是五年前出现的,出现的几率很低,虽说每次这个房间出现,遇到的人都能从里头得到一些难得的资料,但是这种外来介入可以说是眼睛的一个系统漏洞,组织很重视这个情况,一直都是内部的机密,没想到会被周可可遇到,一直追查不到的漏洞,现在总算是有了点眉目。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六十八章 鱼肉 &p*{style::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我听得一头雾水,像是核心机密被人窃取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大事,但我看周可可和汪大白的态度,并不像是如临大敌,反倒像是顽童捉了螳螂与蝉,关在一起时,静等龙虎斗的样子。 我张嘴便问,难道这种别人家的手伸进自己兜里的行为不应该小心观察大胆阻止的吗?汪大白却只是嘿嘿一笑,说:“这又不关我的事,这种系统漏洞,那是设备部的工作,嘿嘿,让他们平时这么抠门儿,想多申请点好装备都不行,我可不主动插手。”周可可在一旁连声附和:“就是就是,让他们平时那么抠门儿,我想要什么装备还要本人去取,还不能在梦里交涉,只能到现场去,我一个学生哪有那么多功夫坐车去那个远地方拿东西啊!”我从头晕到尾,问他们说现在情况不应该是很危急吗?对方可是神族啊,在现实里势力那么大,你们组织不上下一心的对付人家,居然还在这里幸灾乐祸。 汪大白靠在沙发上一脸漫不经心地抠着鼻屎,说付钏文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任务都已经傻掉了,现实里面呆太久,果然会折杀人的想象力,那个什么神族乱给自己起名字的,真是脸比天大,只要他想分分钟进入梦境把对方搞死,哪有那么多事情。现实里你实力再大也没屁用,真要论起能力呢,天上地下就他们组织还差不多可以自称为神。周可可在一旁听得拍手叫好,说:“是啊,干脆咱们去把对方灭掉,然后组织改名成神族好了。”汪大白看了她一眼,说:“做人要低调。”周可可立刻老实了。 我听得冷汗直冒,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技术讨论,没想到直接就奔着杀人放火去了,幸亏刚才没有表达出想要抛弃组织投奔神族的意愿,刚才说出嘴的每一句对组织的好话现在都像是一颗定心丸,落在我的嘴里。 在祸害别人的道路上,我没有什么前进的动力,也实在是插不进他们两个人的熊孩子般对话,只能试着转移下话题问汪大白,这个房间的资料从哪里搞来的?汪大白突然露出了一点耐人寻味的表情,说事情倒有点奇怪了,当初我被绑走之后,汪大白藏在我脊椎里的定位器,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没有觉得任何异样,即使是梦境,冷汗倒是真实的体现出来了。他说他跟着定位器潜入阶梯国,趁我熟睡在我肋骨断裂处安下了微型定时炸弹。我听到这里,脸色一变,周可可忙安慰我:“没事的,微型定时炸弹威力很小,平时顶多炸断一杆笔。” “说到科技,我们组织确实是已经成神。”汪大白对刚才还幸灾乐祸人家的设备部予以了高度的肯定,接着说他给我安装上微型炸弹,确保我能够尽量独处之后,就随便在阶梯国里面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资料。我心想你才没有这么敬业呢!估计又是想要捞点钱吧,之前你血洗李剑家金条的事情我还记得一清二楚。汪大白对我的腹诽毫无反应,只是陈述自己随随便便就找到了这个房间的资料,然后就随随便便就帮组织的设备部解决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这一番话让周可可大为崇拜:“哇,你居然这么厉害!”汪大白却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一脸若有所思,说他找到这资料的难度实在是太低了,而且真正技术方面的资料他已经送到了设备部,设备部检查一番之后,发现这些资料确实是显示出了眼睛的漏洞,也就是说,这资料是真的,但是这么重要的资料居然随手就能获得,要不是这资料对于神族来说并无多大意义,要不就是神族比我们想象的要弱多了。 但是不论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都毫无可能。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