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女成妃》 第一章 死囚之女大婚 龙凤烛火微微摇曳,将原本阴暗潮湿的牢房印照的红红火火。坐于高堂的两位老人脸上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一同看向对面站着的一对新人。 “一拜天地!” 夏紫潆一身简单的红色喜服,三千青丝盘在脑后,只簪了一朵艳丽的红色牡丹,没有凤冠,没有喜帕。在丫鬟小锦的搀扶下,转过了身子。 感觉红绸的另外一端没有动静,夏紫潆侧头看了一眼,虽然只是一个侧颜,却足以让窗外的阳光黯然失色。 夏紫潆看着他,心里却是无比的惆怅。刚回神,就感觉后脑勺被人强行按下,实实在在的行了第一轮礼。 “小锦!”夏紫潆生气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 小锦赶紧摆手,“小姐,是老爷示意的。” “二拜高堂!” 夏紫潆和夜景宸又被同时翻转了身体,面对着双方高堂。 “爹,娘,潆儿不想这样苟活于世。”夏紫潆低着头,用手里的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们夏家是柳州的丝绸世家,长年为宫中进贡丝绸,从来都没有过问题。可是今年,却说他们送进宫里的丝绸有问题,将他们定了死罪,株连九族。 行刑的那一刻,当朝相国带着皇帝御赐的免死金牌救下他们一家,并要履行当年的婚约,让夏紫潆和夜景宸立即成婚。 他们都明白,这样至少可以救下夏紫潆,让她不受连累。 可夏紫潆又怎么愿意? “傻孩子,别这么想。爹娘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跟我们一块儿死?等到苒儿学艺归来,你们姐弟互相照应,好好生活,我和你娘也就放心了。”夏道行说完,也是忍不住悲伤。 夜书柏安慰道:“夏贤弟,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把潆儿当做亲生女儿的。” 听了这话,夏道行余光瞥了一眼夜景宸,心中悲凉,这夫妻若是不和睦,生活再好,又有什么用? 他不是瞎子,自然看的出来夜景宸与自家女儿一个是襄王无梦,另一个是神女无心。 可就算是这样,夜景宸与夏紫潆到底也是完成了这第二轮礼。 “夫妻交拜!” 二人转过身子,以面相对,夜景宸这才仔细看清了夏紫潆的样子。 白若透明的肌肤,淡淡的琥珀色眸子清澈无比,挺直的鼻子下面是如樱花一样的粉嫩嘴唇,的的确确是个美人。 然而,在夜景宸的心中,却激不起一丝涟漪。 夏紫潆也看清了夜景宸,天庭饱满,剑眉星目,薄唇轻抿,清冷中带着刚毅,一身红色喜服衬得他潇洒帅气。 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微弯了身子,两头相接,行了这最后一礼。 礼成之后,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潆儿。”夏夫人一把抱住女儿,从小到大,连说一句都不舍得,如今却要离开他们,独自去陌生的地方生活,她怎么舍得?如何舍得? “娘,潆儿不嫁了,就和爹娘在一起好不好?”夏紫潆抱着夏夫人,眼泪像断了的珍珠一样滚落。 “潆儿,不许说傻话。”夏夫人赶紧拦住她,“等到你弟弟学成归来,你们姐弟二人互相有个照应,爹爹和你娘亲也就放心了。” 夏紫潆知道,再说下去就是让爹娘担心,于是敛了心神,“爹,娘,你们放心,女儿一定好好照顾弟弟。” “潆儿,你现在是夜家的儿媳妇了,一定要好好侍奉丈夫和公婆,不可再像以前一样闹性子了。那些不该想的,就别再想了,知道吗?”知女莫若母,夏夫人怎会不知自家女儿的心思? 第二章 儿时回忆饶心头 一 “娘,潆儿知道了。”夏紫潆叹了一口气,随后答应道。 夜书柏无奈的说道:“贤弟,是大哥没用,明知道这是有人陷害,却救不了你们。” “大哥别这么说,大哥的大恩大德,道行本就无以为报,只求……您能好好照顾我家潆儿,别让她受了……委屈。” 夜书柏也明白他的顾虑,立马叫了夜景宸过来,“还不赶紧拜别岳父岳母。” 夜景宸到底是受良好教育的,立刻拱手作揖,做出一副恭敬模样,对夏道行夫妇说道:“小婿拜别岳父岳母。” “宸儿啊,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好生对待我家潆儿。”夏夫人就差老泪纵横了。 夜景宸在心里微微叹气,虽不喜这样的场景,但是余光瞥见夏紫潆也是泪光闪闪的,心中不知怎么一软,点头轻应了一声,“是。” 外面天色微微露白,一抹兰色的身影倚在窗边,安静的仿佛她并不存在。门被轻轻的推开,她默默叹了一声,蝶翼般的睫毛轻闪,她勉强露出笑容,转过了身。 “小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小锦端着脸盆进来伺候,一眼就看到了倚在窗口的夏紫潆。 “睡不着,就起来看日出。”夏紫潆又重新回头,看着窗外正慢慢升起来的太阳。 小锦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小姐心里的苦,将脸盆放好,走过去轻声问道:“是不是客栈里的床睡着不舒服?听相爷说,今天晚上我们就能到家了,到时候小姐就能睡个好觉了。” 夏紫潆闻言,在心里呢喃着那个家字,心情更加的压抑。小锦见她这样,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又说道:“小姐,您别这样,昨晚相爷不是说了吗?老爷和夫人要秋后才处斩,现在是春季,还有半年呢,相爷一定会找出真相的。” “小锦,你不懂。”夏紫潆听完小锦的话,心里更是烦躁,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暗自皱眉,“我就是不想欠夜家太多。” “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小锦听后一愣,但是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走过去急道:“小姐,您该还不会想着……不行不行,夫人不是交代你了,让你不该想的就别再想了。” 听着小锦在耳边叽叽喳喳,夏紫潆更觉得头疼,挥了挥手,将她打发了出去。 等小锦离开之后,她才慢慢的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紧握在掌心,捂在心口。 回忆悄然而至…… 那一年,她才只有十岁。爹爹告诉她,今年的生辰,她会看到自己未来的夫君,夜景宸。 自从那以后,夏紫潆每天都盼望着生辰的到来,可以尽快的见到自己的夫君。 终于,生辰到了,她还特意穿上了娘亲为她新做的粉色新衣,让小锦找来全府梳头最好的丫鬟给自己梳了一个漂亮的头,就等着自己的夫君可以一眼便喜欢上她。可是,一直到了晚饭时间,只有夜家的老爷和夫人来了,她的夫君并没有出现。 吃过晚饭之后,她就匆匆离开了饭桌回房间去了。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她想独自出去逛逛,所以她连小锦都没有说,就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来到大街上的夏紫潆欢快的像是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却不知道有人看她穿的光鲜亮丽,打了坏主意,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捂着她的嘴巴抱走了她。 第三章 儿时回忆饶心头 二 夏紫潆被他们一路虏到了一座偏僻的山神庙中,绑在了柱子上。她这才看清楚了,一共是三个人,其中两个人瘦瘦高高的,还有一个长的胖胖的,看到她腰上挂着的玛瑙,竟是一把抢过据为己有。 “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了我!”夏紫潆心里虽然害怕,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两个瘦瘦高高的人生完火堆之后走过来,其中一人看着夏紫潆惊叫道:“老大,这次我们要发了。” “什么意思?”胖老大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狗尾巴草。 “这个女的是丝绸庄的大小姐,她爹和皇家做生意,有的是钱。听说可宝贝他这个女儿了,你说还不是发大财了?” “嘿,没想到我们能遇上这么好的事儿哈,快去,找人写封勒索信。”胖老大想着白花花的银子就直流口水,不想被身边的小丫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然后听到她一声, “笨蛋。” “你骂谁呢?”胖老大身后的另外一个瘦高小子斥道。 “当然是你们了。”夏紫潆知道他们不过是要钱而已,也就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不慌不忙的说道:“你们是要勒索,谁会帮你们写信?” 胖老大想了想,觉得这个小丫头说的话不错,于是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夏紫潆在心里暗暗笑了,这三个原来是笨蛋,竟然问被绑架的人怎么办?就连她这个小孩子也知道这种问题不该问。可她还是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你手里拿着的玛瑙,是我爹爹刚刚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你找人拿着玛瑙去找我爹爹不就行了?” 胖老大瞧了一眼手中的玛瑙,虽然他不懂,可也知道这成色是上好的。于是,叫了身后的两个人,道:“你们两个谁拿着玛瑙去丝绸庄,就跟她爹说要个……要个……” “五千两。”夏紫潆笑眯眯的看着胖老大,“这钱对于我爹来说可是小意思,你们不就是想靠着我大赚一笔吗?只要伺候好了我,我回家以后让我爹再给你们一百两,怎么样?” 胖老大顿时眉开眼笑,直叫夏紫潆姑奶奶,夏紫潆看了看绑住自己的绳子,胖老大立刻会意的给她松了绑。 夏紫潆看外面的天色都晚了,说道:“我晚饭没吃饱,肚子饿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些好吃的。” “好好好,姑奶奶,你想吃什么都给你买。”胖老大给了他们一些银子,将玛瑙交给他们,让他们赶紧去。两人拿了钱和玛瑙屁颠屁颠的走了。 胖老大倒也没一直看着夏紫潆,见她悠哉悠哉的坐在一边闭目养神,时不时的睁眼看看自己,然后又笑笑,他终于忍不住问了。 “你……你……笑什么?” “笑你笨啊。”夏紫潆老成在在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 夏紫潆睁开眼睛,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十分无邪的看着他,还隐隐带了一些为他打抱不平的愤慨,说道:“我是替你不值,你想啊,那两个人拿了你的银子,还有我的玛瑙,肯定想着把玛瑙卖了分钱,谁还跟你一起做这种犯法的事情。” 对于这个胖老大,夏紫潆早就看出来他笨笨的,于是惋惜道:“可怜你那么信任他们,他们却不把你当成好兄弟,怕是现在早跑了。” 然而,这次没有像夏紫潆想的那么顺利,这个胖老大竟然不相信她的话,说道:“我才不听你,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夏紫潆一时之间倒也拿不定主意,皱着眉头想法子。 第四章 儿时回忆饶心头 三 这个时候,突然一阵风吹过,山神庙里的火堆在一眨眼的功夫间被熄灭。 黑暗中,一双绿色的眼睛渐渐逼近。 “啊!!!!!”夏紫潆和胖老大一起大叫了起来,下一秒,胖老大就晕了过去,夏紫潆听到一声急促的声音, “还不快跑?” 夏紫潆愣了一下,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回家的路,就那么胡乱选择了一条。 跑了一会儿,夏紫潆停下来,想看看那双绿色的眼睛还在不在,转身发现,空无一物,只有“呼呼呼”的夜风吹着诡异的声音。 “嗷呜……” 是狼!夏紫潆环顾四周,发现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还有此起彼伏的狼叫声,她顿时害怕起来,吓得抱住了最近的一颗树干,嘴里念念有词,“狼大哥,我不好吃的,你别过来……别过来……” “呵呵……” “谁?” “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害怕?”戏虐的声音从树顶传来,夏紫潆抬头,又看到了刚刚那双绿眼睛,吓得她立马松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大叫道: “你……你是人……是鬼……还是妖怪?” “嗷呜……” 狼叫声越来越接近,夏紫潆伸出双手想去抱树,又突然想起树上有怪物,生生缩回了手,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委屈的直掉眼泪。 听到哭声,树上的“绿眼睛”跳下来,本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她的,没想到她一感觉有东西靠近,立马挥手打了一下。“绿眼睛”一时没注意,吃痛的叫出了声, “我救了你,你打我干嘛?” “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说不定……说不定……你是妖怪,想吃我来着……” 绿色眼睛闪了闪,笑道:“你是不是听鬼故事听多了?这个世界上哪来的什么鬼啊妖怪的?” 夏紫潆本来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听他这么一说,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星光下的那双绿色眼睛泛着浓浓的笑意,竟然一点也不恐怖了。 她看着那双眼睛,问道:“那你的眼睛怎么是绿色的?还说自己不是妖怪?” 绿色眼睛晃了晃,“我说了我不是妖怪,我是人。” “那你的眼睛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夏紫潆着实好奇。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少见多怪。” “你……”夏紫潆转身不理他。可再次听到狼吼声时,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想说离他近一点。 那人也终于不再逗她了,走到一边,拿出火折子点了火,说道:“放心吧,狼怕火,你举着火走路,它们就不会靠近你。”说完,他把手中的火把递给了她。 夏紫潆不知道是因为有了火光还是因为他的话,心里的惶惶不安正在慢慢的消散,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他的那双绿眼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因为,他整个脸,除了那双眼睛之外,其他的地方都隐藏在了他戴的那副银色面具中。 “你为什么戴面具?” “……走吧,我送你下山。” “你的面具重不重?” “……” “你为什么要救我?” “……” 夏紫潆一路上问了好几个问题,他都不回答。最后,夏紫潆也失去了兴趣,闭嘴跟在他的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劫后余生的关系,夏紫潆突然觉得心情舒畅极了,甚至觉得就连那充斥在耳边的狼吼声也十分的悦耳,就连那走在前面的背影也是越看越顺眼。 “小心!”前面的人突然转身,夏紫潆没注意,撞上了他的胸口,接着整个人被他抱起,飞上天空。 第五章 儿时回忆饶心头 四 夏紫潆低头看了一眼,原来前面的桥不知道怎么回事断了,他们只能飞过去。 “天哪,好高啊!”夏紫潆兴奋的大叫着,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道:“星星好像就在我们的身边诶。” 一转头,仿佛可以在他绿眼睛里,看到一闪一闪的星星,那么光彩照人。突然,她有了一种冲动,想要看看他面具下的样子。而她也真的那么做了,动手就要摘下他的面具,他猛的回头盯着她看。 夏紫潆心中一跳,觉得脸开始发烫,心也跳的好快,避开了他的眼睛,她讪讪道:“我只是好奇。”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落到了地面,放开她,说道:“已经到镇上了,你快回去吧。” 看到他要走,夏紫潆急忙追上两步,拉住他,“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样子?” “为什么?”他嘻笑着问道。 “报……报恩啊,我至少要知道你的样子才能找你报恩啊。”夏紫潆是真的想要报恩来着。 “报恩?”他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你要怎么报恩?以身相许吗?” “啊?”夏紫潆被他的话吓到了,一时分不清他是说笑还是认真的。 看着她的迷糊劲,他笑意渐浓,正想在戏耍戏耍她时,看到了她身后的一群人,立即收了笑容,匆匆道了一句,“若是有缘,必会再见,报恩之事就留到那时再说吧。”说完,他便运起轻功,飞上屋檐,片刻之间就没了踪影。 夏紫潆追了两步还想再说些什么,就感觉到脚下有东西。移开脚,才发现是一块通透的白玉。她弯腰拾起,抬头看着他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潆儿……”身后传来熟悉的唤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老爷握着自己女儿的手,一脸担忧。 夏紫潆笑了笑,让他们不用担心,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起初那两年,她每天看着玉佩想着他那句“若是有缘,必会再见。”她也一直坚信着,他们会再相见的,这块玉佩就是他特意留下来的信物。 她一直都等着,等了整整六年,心里对他的思念与日俱增,想起他的那句以身相许,她也总是悄悄的脸红。之后,她更是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学习轻功和鞭法,为的就是有一天,他来找她的时候,她能和他一起浪迹天涯。 只是这六年来,她没有他的一丁点消息。她也曾经翻阅过很多书籍,就是想知道哪里的人是拥有绿色眼睛的,可最后都没有结果。 她也曾经派人去那座山附近找过,可等回来的答案都是失望。即使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而那双绿眼睛更是让她魂牵梦萦,时常绕上心头。 “大哥哥,难道你真的就是潆儿所做的一个梦吗?”夏紫潆低头,双手的拇指不停的抚摸着掌心的玉佩,忍不住流泪摇头,“不,不会是梦,这玉佩,实实在在的存在,就是你留下给潆儿的。” 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是找不到我吗?你可知道,潆儿现在已经嫁人了,以后,只能把你深深的藏在心底了。 第六章 不知道她的存在 又赶了一天的路,他们终于回到了皇城相国府。 因为时辰晚了,所以并没有惊动府里的其他人,夜书柏让他们早点去休息,然后自己也回了屋里。 夏紫潆第一次来相国府,自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走,又不能逮着人问客房在哪里,所以只好跟着夜景宸回房,小锦和识相的站在门口等候。 屋里,两人相对而坐,夜景宸看着她,想着之前夏紫潆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也是颇为无奈。他们两人虽有婚约,但是他对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会答应和她成亲,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保住她的性命而已。 幽幽叹了一口气,夜景宸先打破了沉默,“我对你并没有感情,相信你也是一样。” 对于夜景宸会主动找自己谈话,夏紫潆还是蛮惊讶的。她还以为,他会放着她不管。想他如此坦白,夏紫潆也不做隐瞒,“是,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弟弟,我情愿痛父母一起赴死。” 夜景宸微一点头,“这点我明吧。你也可以放心,既然我答应救你,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等到你父母沉冤得雪之日,我会给你一封休书。” 闻言,夏紫潆惊愕的抬头,“你真的……” 知道她担心什么,夜景宸薄唇轻抿,点了点头,“双方父母那里我会解决,你不用担心。只一点,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做到。” “什么?”夏紫潆心想,只要不过分,她答应就是。 “我……除了家里的人,并不是很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夜景宸似乎有些为难。 不知道她的存在吗?也就是说,他不会承认她这个妻子是吗?也好,省得将来麻烦。想到这里,夏紫潆微笑点头,“你放心,这件事我能做到。” “多谢。”夜景宸微微颌首,然后起身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找下人就行。” “嗯。”夏紫潆将夜景宸送到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小锦一直在门外,所以并不知道两人的谈话内容,看到夜景宸离开,还以为是姑爷被自家小姐赶出了房门,心里颇感无奈,不由得为夜景宸说话,“小姐,丈夫可是妻子头上的一片天,你怎么能赶走姑爷呢?”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们自有主张。”夏紫潆并不想让小锦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免得她又要担心。 小锦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但是还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又说道:“小姐,您别觉得小锦啰嗦,既然您都已经嫁给姑爷了,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姑爷呢?小锦觉得姑爷人长得帅,又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小姐您和姑爷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好了,你就别担心我了。我虽然和夜景宸没有夫妻感情,但是夜家到底对我们有大恩,我自然会好好侍奉公婆作为报答的,你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夏紫潆知道小锦是担心自己,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锦见夏紫潆有些不想说下去了,就点了点头服侍她睡下,自己则在一边收拾行李。 一枚通透的玉佩从小锦的怀里拿出来,那是夏紫潆今早交给她保管的。想起小姐当时的依依不舍,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若是家里没出事,或许小姐还真能等到那个救命恩人,可惜,命运使然。 好,既然小姐忘不掉,那就让小锦帮你忘记吧! 小锦将玉佩收在一方红木盒子里,藏在了衣柜的最深处。 第七章 新媳妇新进家门 第二天一大清早,夏紫潆就起来了。今天应该算是她成亲以后,第一次正式的请安。说到底这里是皇城的相国府,规矩自然比她家中的多,她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走进前厅的时候,夏紫潆将一切思绪深深藏入心底。自小锦手中接过茶水,换上乖巧的笑容,缓步上前,行礼,奉茶。 “公公婆婆,请喝茶。” 夜家二老看了一眼跪着的夏紫潆,一身玫红色的半袖襦裙,头戴两支玉钗,既不张扬,也突出了新婚的喜气。 相国夫人点了点头,喝过茶之后送上大礼,走过去拉着她坐下,“今后,就叫爹娘,公公婆婆太生疏。” “是!”夏紫潆安心了不少,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么想着,夏紫潆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她满脸慈爱的笑容也正看着自己,夏紫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这相国夫人慈爱的很,一看就很好相处,将来日子应该不会太难。 “宸儿待你可好?”夜书柏喝完茶也问。 “相公……待我很好。”说完,夏紫潆便低下头。 “那他人呢?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想起昨晚的谈话,夏紫潆决定还是帮帮他,“相公他昨晚说有急事,所以……。” “哼!”夜书柏却是不相信的,猛地一怕桌子,怒了,“潆儿,你别替他说话。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老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宸儿的脾气,别气坏了身子。”相国夫人赶紧劝道。 夏紫潆也在一边帮着搭腔,“是啊,爹,相公知道分寸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姑父,姑妈。” 听声音清脆如黄鹂,应该也是个美人。夏紫潆抬头去看,正走进来一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梳着一左一右两个包子头,倒是可爱的紧。 黄衣少女一进门,先是看了看厅里的人,然后将视线定在了夏紫潆的身上。夏紫潆立刻就感觉到了她并不友善的视线。 “她就是那个全家要被抄斩的死囚之女?”黄衣少女嘟着嘴走到夏紫潆的身边转了一圈,嘟囔道:“也不怎么样嘛,让表哥娶她真是亏大了,难怪一大早表哥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薇儿,太无礼了!”相国夫人轻声呵斥了一句,回头看着她们两个,对凌薇说道:“胡说什么,她是你表嫂,还不赶紧见过你表嫂?” 凌薇闻言脸色更加的不善了,不依道:“什么表嫂啊?表哥又没有昭告天下娶了她,就连三书六礼都没有,哪门子的表嫂嘛!” “薇儿,不得胡言!小云,还不把你家小姐请回去?”夜书柏面色凝重,语气也低沉了不少。 凌薇还想再说什么,小云一把拉住了她,将她带了出去。 等到凌薇离开之后,夜书柏才转过身,不好意思的看向夏紫潆,“潆儿,薇儿这丫头呢,是宸儿的表妹,从小娇身惯养的不懂事,你作为她嫂子别和她一般见识。” 夏紫潆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夜书柏夫妇对她宠的很,所以也就表现的十分大度的一笑,“爹娘快别这么说,是潆儿初来乍到,再说了,凌薇表妹很可爱啊,潆儿挺喜欢的。” 第八章 绯月琉沫 二老对夏紫潆的一番话很是满意,相国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了拉一边的夜书柏,说道:“老爷,薇儿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这宸儿娶妻是大事,怎么能这么闷声不响的就办了?再说了,这样也就太委屈了我们潆儿了。不如这样,由妾身来操办,重新给宸儿和潆儿办场婚礼,该有的,咱们一样不能委屈了潆儿。” 夏紫潆一听,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也清楚记得昨夜夜景宸的话。想来他是早就已经猜到,既然她都已经答应他了,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潆儿多谢爹娘疼爱。”夏紫潆赶紧的想要跪下,相国夫人一把两人扶起。 “谢什么?你进了门,以后就是我们的女儿了。你放心,娘不会让你受了欺负的。”相国夫人握住了夏紫潆的手,温柔的安抚着。 “不是,娘,这些潆儿都不在乎的,就不用麻烦了。再说了,爹娘如今还是牢狱之中,潆儿真的没有心情。”夏紫潆说的是实话,现在的她,哪有心思想这些? “你爹娘的事情自有老爷作主,你就别担心了。”说着,相国夫人慈爱的抚摸着夏紫潆的脸颊,“婚礼的事情就交给娘来办,你就安心做个新娘子就行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再拒绝,就是她不识好歹了。夏紫潆不笨,她现在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时候,听来了两个小丫鬟,跪在了地上。 相国夫人领着夏紫潆来到她们面前,指着其中那个身穿粉色衣裳的丫鬟,对夏紫潆说道:“潆儿,这个丫鬟叫绯月,习得一身好武艺,而另外一个穿蓝色的丫鬟叫硫沫,颇懂些医理,是娘特意挑选出来伺候你的。” 夏紫潆低头看了她们一眼,都长得眉清目秀的,很是讨喜,她回头笑道:“娘想的可真周到,潆儿很喜欢。” 相国夫人轻笑一声,又很快板着脸对跪着的两个丫鬟说道:“今后,你们要好好照顾少夫人,稍有怠慢定不轻饶。” “是。”绯月和硫沫异口同声道。 夏紫潆给二老请过安之后,带着小锦、绯月还有硫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夏紫潆端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两个新丫鬟,唤来小锦低头吩咐了一些事情。 等到小锦离开之后,夏紫潆才对着绯月和琉沫说道:“有些事情,我并不想多说,你们在这府里也有段时间了,对于少爷的性格想必你们比我更了解。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你们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是,我们明白。”绯月和琉沫异口同声道。 正事说完了,夏紫潆也就不再板着一张脸,“我这里没那么多的规矩,只要不犯错,我自是不会为难你们。” “你们放心好了,小姐对人是极好的,你们以后就知道了。”小锦回来之后,按照夏紫潆的吩咐,从行李中取了一点银子,分成两份交给了绯月和琉沫。 “多谢少夫人。” 第九章 误会 如往常一般,夏紫潆一大早去给相国大人和夫人请安。只是没想到,这一次,除了二老以外,夜景宸和凌薇竟然也在。 整个请安的过程,夜景宸正眼都没有瞧过夏紫潆一眼,等到请安结束之后,他直接问道:“爹娘,你们有打算要我再娶一次夏紫潆?” “宸儿,你都已经知道了?”相国夫人高兴的对他们说道:“你们就放心,什么都不用你们来操心,一切事情都有娘来。” 凌薇听了之后轻轻的嗤了一声,瞥了一眼夏紫潆,只觉得越看越不顺眼,对相国夫人说道:“姑妈,你也要问问表哥愿不愿意啊!” “你这孩子,这里没你的事情,赶紧回屋去。”相国夫人皱着眉说道。 “什么叫没我什么事啊,表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姑妈,我和表哥从小就青梅竹马,我非表哥不嫁!”凌薇也不顾自己该有的女子矜持,直接就表白了。 夜景宸面无表情的回头瞥了一眼凌薇,“你胡说什么?” “表哥,你忘记了?我们小时候经常玩过家家,我都是扮演你的新娘子的,我那时候就决定长大了要嫁给你!”凌薇走过去,双手缠着夜景宸的手臂,不依不饶道。 夜景宸只是冷漠的一把推开她,“那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要做新娘子,我只是懒得理你而已。” 夏紫潆闻言,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来。凌薇听到了,本就觉得丢脸,现在更是难堪的不行,走过去指着夏紫潆说道:“你笑什么?你个死囚之女有什么资格笑?表哥那是心肠好才会救你,你别以为你进了门就真是少夫人了!” “凌薇,你够了!”相国夫人厉声喝道,“来人,把表小姐送回房去。” 凌薇被强制性的带了出去,前厅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可是夏紫潆却感觉到了更大的不安。果然没过多久,她身边的夜景宸就上前一步。 “爹,娘,表妹有一句话说对了,我是心肠好才会救她,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夏紫潆就是我们相国府的少夫人。”夜景宸薄唇轻启,说出来的尽是凉薄之意。 他果然是误会了。夏紫潆在心里想着,有新要解释,可是二老在场,她也着实不好多说什么。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真的是想要气死我吗?”夜书柏被气的连连后退,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的感觉,旁边的夫人看到了紧张的要命,拼命的给他顺气。 夏紫潆也赶紧走过去,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劝道:“爹,您别生气,潆儿得相公相救已经十分的感恩了,至于其他的,潆儿并不奢求。” “可是,潆儿,我答应了你爹……” “爹,您和娘对潆儿这么好,潆儿心满意足了。相公那边就别再逼他了。”夏紫潆将茶杯又往他面前送了送,直到他喝了一口才真的放心。 事情闹成这样也是夏紫潆没有料到的,她眼看着夜景宸转身离去,想了想赶紧跟了上去,“你等等。” 前面的素色身影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往前走。 “夜景宸,你等等我。”夏紫潆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别误会,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有阻止过,可是爹娘……” “住嘴。”夜景宸终于回过头看着她,眼中冷漠如冰,“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做好你的本分。” 挣开夏紫潆的手,夜景宸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夏紫潆心里既委屈又哀怨,这件事根本就和她没有关系,凭什么这么对她? 第十章 帮你教训下人 一 因为夜景宸不愿意重新办理婚礼,事情也就这么算了。日子在夜景宸和夏紫潆井水不犯河水的情况下一天一天的过去。 这天,夏紫潆给二老请安之后就让人搬了桌子去花园作画,小锦照例去厨房给她沏凉茶,身后是绯月和硫沫。 正觉得没意思时,小锦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凉茶呢?”夏紫潆见她这样,随口一问。 小锦摆摆手,喘了口气,道:“还凉茶呢?小姐,怕你听了这件事喝十杯凉茶都不够降火。” “这么严重?”夏紫潆不禁担心起来,“是爹娘出事了?” “不是,老爷夫人没事。”小锦急忙说道:“是姑爷的事情。” “他?”夏紫潆蘸了蘸夜汁,轻缓的说道:“他能有什么事情?” “姑爷要另娶!”小锦见自家小姐毫不在意的样子,突然跑到她的桌边,大声说道。 夏紫潆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似笑非笑道:“另娶就另娶,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小姐!”小锦在一边着急,可夏紫潆好像存心要急死小锦一样的,就是不松口。最后,小锦使出了最最常用的办法。 通常小姐在做一件事的时候最讨厌别人烦她,所以要引起她的注意,只有一个办法了。小锦这样想着,伸手抢了夏紫潆手中的毛笔,一副好好的水墨画就被她给糟蹋了。 “小锦!”夏紫潆果然怒了,转身正要呵斥时,见小锦双手恭敬的奉上毛笔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道:“好了,你说吧。” 小锦这才抬起头,将毛笔重新放好,说道:“小姐,府里面都在传呢,说姑爷要娶了表小姐。” “哦?”夏紫潆轻轻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园子中的牡丹,问道:“他要娶凌薇?” “恩。”见小姐终于有了反应,小锦才放心了一些。 “不可能的!”硫沫突然站出来说道:“少爷平日里最讨厌表小姐烦他,都是躲着她的,怎么可能要娶她?再说了,少爷不是有了少夫人了吗?” “只可惜,表哥并不承认。”凌薇带着小云迎面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夏紫潆画的画,轻蔑一笑。 “小姐?”小锦见自家小姐不说话,便唤了一声,见她还是不回话,心里纳闷,莫不是小姐被气傻了?出言安慰道:“小姐,别担心了。老爷是不会同意姑爷娶表小姐的。” 夏紫潆淡淡的笑了一下,好像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一样。反观凌薇,脸色变了又变,给了身边的小云一个眼色,小云立即会意,甩手就给了小锦一个耳光。 凌薇见了,立即骂道:“你这下人未免太过没规矩了,我与你家小姐的事情,轮得到你说话?” “你……你们……”小锦捂着被打疼的脸颊,心里虽然不甘心,但是也不想给自家小姐添麻烦。 夏紫潆一向待小锦如亲姐妹一般,现在看到她为看自己受尽了委屈,又怎么可能光看着不说话? “啪!”夏紫潆亲自动手打了凌薇一巴掌,趁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凌厉开口,“你没看错,就是我打了你。” 第十一章 帮你教训下人 二 “你……你知不知道老爷和夫人是最疼我家小姐的,你敢打我们小姐,我这就去找老爷夫人去。”凌薇的脸上很快就显出了一个巴掌印,她身边的小云着急的要命,指着夏紫潆就叫骂起来。 夏紫潆根本就不看她们两个,直接吩咐了一边的绯月,“小云作为丫鬟,竟然顶撞我,绯月,给我好好教训她。” “是,少夫人,您要如何教训?”绯月面无表情的问道。 夏紫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道:“把小云给我吊到那颗树上,不准吃晚饭,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就放她下来。” “你敢!”凌薇一听,吓得将小云藏在了自己的身后,一双眼睛满是怒意,像要把夏紫潆给吃了。 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夏紫潆声音轻轻,却异常有气势,“凌薇,我看在你是相公的表妹,年纪尚幼的份上,帮你好好的教育教育你的下人,免得她们什么时候骑到了你的头上。” “你!夏紫潆,你这个卑鄙小人,少在这里指桑骂槐!”凌薇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夏紫潆的意思? “哈哈哈……”夏紫潆大笑起来,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凌薇,“我还以为你听不懂呢!既然你明白,那就给我记好了,我再怎么不济,在爹娘心中也是他们的儿媳妇,而你,不过是外人而已!还有,你说要是让爹娘知道你故意发布相公要娶你的谣传,他们会不会把你遣送回去呢?” 凌薇的脸色骤变,直直的瞪着夏紫潆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她这个样子,夏紫潆知道她今天是得了教训了,也就不准备真的去为难她们,挥了挥手,就和三个丫鬟一起回去了。 留下凌薇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夏紫潆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 回房间的路上,小锦不解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会知道府里的谣传是表小姐散布出去的?” “我并不知道啊。”夏紫潆耸耸肩,回头对上他们好奇的目光,“我只是那么随便一说,怎么知道竟然真的是这样。” 听了夏紫潆的话,小锦、绯月,还有硫沫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无语的追了过去。 自从那天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凌薇可以说是安静了不少,见到夏紫潆的时候,也不再是争锋相对,比之前客气了好多。 “小姐,你说那个表小姐是怎么回事?见到你怎么这么规规矩矩。”小锦一边给夏紫潆穿衣服,一边问道。 夜书柏昨天就带着夫人出门了,要十天以后才会回来,所以今天夏紫潆并不需要去请安,也就睡的晚了一点。至于那个夜景宸,谁知道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学乖了。”夏紫潆打开窗户看了看,回头说道:“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出去走走。” 早饭过后,小锦陪着夏紫潆去了花园,远远的就看到了从对面走来的凌薇,暗暗拉了拉夏紫潆的衣袖,轻声道:“小姐,表小姐过来了。” 夏紫潆目光一紧,虽然她们表面看上去已经停战了,但是她对这个凌薇还是不喜欢,或者应该说,她不认为凌薇真心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迎面走来的凌薇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待到夏紫潆走到她面前,她才恍然清醒,笑着低下头,道:“凌薇见过表嫂。” 夏紫潆也笑,只是那笑容里有些隐隐的冷漠,“原来是表妹,刚才离得远,我都没看清楚。” 凌薇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说道:“之前是妹妹不懂事,莫不是表嫂还在生气?” 夏紫潆隐了冷漠,换上笑脸,说道:“妹妹多心了。” 第十二章 不白之冤 一 对于夏紫潆突然的热情,倒是让凌薇有些吃惊,可是很快脸上又恢复了她肆意的笑容,道:“姐姐这样的善解人意,真是凌薇的福气,之前是凌薇太任性了,顶撞了表嫂。” “怎么会呢?妹妹心直口快,表嫂喜欢的很。”夏紫潆搀着凌薇一起去了亭子,让下人去准备了些凌薇喜欢的小食,又吩咐小锦去沏些花茶来。 “表嫂不介意真是太好了。”正好有人端上了小食,凌薇夹了一块核桃酥,“表嫂,尝尝这个核桃酥,可好吃了。” 夏紫潆接过核桃酥,尝了一口,那姿容还真的很赏心悦目。 “小姐,花茶好了。”小锦端上花茶。 夏紫潆也礼尚往来,亲自给凌薇倒上,“你快喝喝看。” 凌薇笑着喝了一口,赞道:“这是什么茶?这么好喝?” “我们家乡经常会将花晒干之后泡茶喝,能美容养颜。对了,我这儿有一个自制的花包,可以安神,你随身带着,对你晚上的睡眠有帮助。” “太好了,这几天我一直都睡不好,这下可好了。”凌薇从小锦手里接过花包,嗅了嗅。 回房间的路上,小锦不解的问道:“小姐,你干嘛对她那么好?” “我对她好吗?”夏紫潆笑笑,“都是不走心的。” 之后的几天,凌薇每天都会来找夏紫潆,一聊就是大半天。凌薇不再说话带着刺,夏紫潆自然也就放下了一些戒备。 这天,夏紫潆正在房中看书,突然小锦冲了进来,“小姐,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夏紫潆正在看书,听到小锦这么说,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放下书问道。 “表小姐,她……”话没说完,就有家丁闯了进来,接着就走进来一个和夜书柏差不多年纪的人。 “出了什么事?” 那人看了一眼夏紫潆,吩咐家丁道:“给我搜。” “你们到底是谁?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夏紫潆似乎猜到了什么,问道:“莫非您是……” “没错,我是你舅舅,凌薇的父亲。夏紫潆是吧?你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敢下毒毒害我的女儿?”那人一脸气愤,脸颊胖胖的,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的。 “舅老爷,找到了。”一个家丁走过来,将一包东西交给了那人。 舅老爷又看了一眼夏紫潆,冷冷道:“夏紫潆,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夏紫潆这下子全明白了,她说这几天凌薇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现在凌薇生命危在旦夕,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罢休。”舅老爷将手中的那包东西交给管家,“既然我姐姐姐夫不在家,就先把夏紫潆关进柴房。” “舅老爷,这……”管家很为难的样子。 那人见管家不动,冷哼一声,“毒害的可是我的女儿,就算姐姐姐夫想要护短也是不可能的!你今天要是不照办,也不用等他们回来了,我马上送她去见官。” “不不不,舅老爷,您这是和冲动啊,到底是一家人不是?”管家赶紧哄道,然后走到夏紫潆的面前,“少夫人了就委屈您先去柴房待就好,老爷和夫人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夏紫潆知道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能拖延了,点了点头,跟着管家一起离开。 “小姐……”小锦担心的要跟上去,被绯月一把拉住。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绯月才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真相,你别急,我和硫沫今晚去一趟表小姐的屋里。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老爷和夫人。” 小锦已经是六神无主,听了绯月的话才安静下来,忙不迭的点头。 第十三章 不白之冤 二 柴房里,夏紫潆一个很坐在角落里黯然神伤。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光线在她的脚背上发出淡淡的光。 她轻而无奈的叹了一声,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已经想明白了,她并不埋怨任何人,只怪自己太不小心了,竟然着了她的道。 现在,凌薇有意陷害,恐怕就算爹和娘回来也是没有用的。 于此同时,在凌薇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人迅速的给床上的人点了穴道,另外一人拿出了银针。 一番忙碌之后,两人一同离开了房间,消失在月色之中。 两天之后,夜书柏和夫人回到了府中,他们的身后跟着绯月。一路上,绯月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他们,所以回来之后地一件事情就是把夏紫潆从柴房接出来。 “爹,娘,潆儿真的没有给表妹下毒。”夏紫潆由相国夫人亲自扶了起来。 “潆儿,没事,爹娘回来了,这件事我们一定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相国夫人心疼的看着憔悴了很多的夏紫潆,“瞧瞧,这都成什么样子了?来人,去准备些好吃的。” 夏紫潆感激的谢过二老,三人正要离开柴房的时候,舅老爷匆匆赶了过来,一下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弟弟,你这是做什么?”相国夫人下意识的把夏紫潆护在了身后。 “姐姐,她是下毒的凶犯,你怎么这么糊涂,她害的凌薇好苦,现在都还昏迷着没醒。”舅老爷说完,双眼一瞪,右手成抓,就要去抓夏紫潆。 夏紫潆心下一慌,忘记了反应,眼看就要被抓到了,肩膀一重,整个人就被拖到了后面。 “舅舅,你这是做什么?”身后,响起愤怒的声音,所有人回头,发现来人竟然是夜景宸。 只见他单手搂着夏紫潆,冷眼望着对面的舅老爷。 舅老爷看到是夜景宸,也不像刚才那么蛮横,轻咳了两声才说道:“宸儿,你可知道你现在护着的女人伤了你的表妹,我就是来讨个说法的。” 夏紫潆没有想到夜景宸会护着她,心里自然是有些感激的。 “舅舅,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醒表妹,而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夜景宸语气淡淡的,松开夏紫潆,将她交给小锦照顾。 “薇儿自然要救,可这件事我也不回善罢甘休。”舅老爷将那个花包甩在地上,“夏紫潆,我问你,薇儿的花包是不是你送的?” 夏紫潆走过去捡起花包,默默点头,“是……是我送的……我只是想让她晚上可以睡的好一些……” “花包里有毒粉,和你房里搜出来的是一模一样!”舅老爷打断了夏紫潆的话,“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说完,看向相国夫人,“姐姐,薇儿从五岁就一直在你身边,你怎么忍心看她如此被人欺负?” “我……”相国夫人一时语塞,她一直把凌薇当做女儿一样,可是潆儿她…… 就在这个时候,小锦突然抢过那包东西,“老爷,是我不甘心小姐受欺负,瞒着小姐做的。” “小锦!”夏紫潆回头看着她,眉头皱的紧紧的,夜景宸也同样看了过去,却没有说话。 “小姐,对不起,我……”小锦含泪道歉,她很笨,除了这个办法,她不知道该怎么救她家小姐了。 突然,一个黑衣人上前劫持了舅老爷。 第十四章 你没中毒? “啊!你……你是什么人?” 因为有了夜景宸的“见死不救”,所以,舅老爷很容易的就被黑衣人给劫持了,吓得他双腿直发软。 所有人都被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黑衣人惊讶,以至于他们都没有发现,夏紫潆身边的绯月和硫沫此刻都不在身边。 那她们到底去了哪里呢?绯月不知道,但是硫沫却是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去了凌薇的房间。 “哎呀,不好了,出大事了!”硫沫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喊。 守在凌薇房间外面的两个丫头听到喊声,好奇的走过去叫住了硫沫,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舅……舅老爷被人劫持了,现在就在前院呢!那个黑衣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厉害的很,府里的护院都不是他的对手。”硫沫说完,还露出一脸害怕的样子,对她们说道:“我……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看着硫沫慌慌张张逃跑的样子,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舅老爷被劫持了,我们要不要告诉表小姐?” “当然要了,走,我们快进屋。” 两个丫头不知道的是,等到他们进房之后,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一个身影,正是刚才慌乱逃跑的硫沫。 “好了,搞定了!”硫沫说完,就潇洒转身,回前院去了。 而此刻的前院里,虽然说不上是剑拔弩张,但是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姐姐,我……我可是凌家唯一的儿子,你,你可一定要救我啊!”舅老爷被刀架住了脖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相国夫人自然是知道的,平日里对他们父女也是多有疼爱,照顾,现下见此情景,虽然没有舅老爷害怕的那么夸张,却也担心不已。 “弟弟,你放心好了,你姐夫已经去准备钱了,你别乱动,万一伤着你就不好了。”相国夫人紧张的关照着,可其实心里根本没底。 夏紫潆却觉得有些蹊跷,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来了一个黑衣人?而且还找舅老爷下手?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夜景宸气定神闲的,就连旁边的小锦也镇静的很。 “绯月和硫沫呢?”夏紫潆没有看到她们两个人,不由得问道。 “嘘……”小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凑近了夏紫潆的耳边,轻声说道:“小姐别急,等等你就知道了。” 小锦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到从后面传来的一声声惊呼声,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哭声,“爹,爹,别伤害我爹爹……” 大家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凌薇,有的惊讶,有的错愕,更有的不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凌薇,虽说有些衣衫凌乱,但是却能看出来她的气色红润,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可是凌薇才不管这些人,她一直都是和爹爹相依为命的,这次好不容易来看她一回,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不是要恨自己一辈子了? “这……薇儿,你……你没有中毒?”相国夫人指着凌薇,又看看被刀劫持的舅老爷。 第十五章 上哪儿弄个孩子 凌薇这才反应过来这件事,咬了咬下嘴唇,想要解释,可是话到嘴边之后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只好把头低的下下的。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原来是凌薇见舅老爷来看她,府里又没人,这才想出了这么一招,想要冤枉夏紫潆,让她吃点苦头。 “吃点苦头?凌薇,你差点就害死了小锦!”夏紫潆上前拉住了凌薇的手腕,将她一把拉了过来。 舅老爷看着心疼,刚想动,就被脖子上的大刀吓得赶紧缩了回去,只好威胁夏紫潆道:“夏紫潆,凌薇再怎么说也是你表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呵,表妹?那她什么时候把我当做她的表嫂了?”夏紫潆已经知道这是一场戏,而那个黑衣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绯月,所以她也就有恃无恐了起来。 “娘,既然舅舅说了凌薇是潆儿的表妹,那作为表嫂的自然应该要好好的管教管教不懂规矩的表妹了,不如娘把表妹交给潆儿,让潆儿好好的管教一番?”夏紫潆说完,就把戏虐的眼神落在了凌薇的身上。 “姑妈,薇儿不要!”凌薇一听,赶紧跑到相国夫人身边,挽着她的手臂直撒娇。 相国夫人觉得夏紫潆的提议不错,凌薇从小被她养在身边宠着,大小姐脾气越发的厉害,她是管不住了,现在把她交给夏紫潆,也好杀杀她的锐气。 这样一想,她立马拍板,“好,潆儿,就照你说的办。” “是,娘,潆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夏紫潆说完,就对那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立马就放下了舅老爷,飞身翻墙而去。 等到夜书柏拿了一叠银票回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一切傻了眼。 “既然没事了,那我走了。”夜景宸见事情都解决了,也没他什么事,就准备离开。 “等等!”相国夫人叫住了他,“你一天到晚不在家,到底是去了哪里?人家潆儿才刚来我们家,你也不知道陪陪人家?” “娘,书院有很多事,我先走了。”夜景宸因为夏紫潆的关系不想待在家里,说完就想开溜,不想又被夜书柏拦了下来。 “事情多?怎么我这个做掌院的,不知道有这么多的事情?”夜书柏除了一国之相以外,还是玉林书院的掌院。 这…… 夜景宸一时还真想不出其他的借口,正觉得为难,就听到夏紫潆对他们说道:“爹、娘,相公有心为爹分担书院的事情是好事。潆儿和相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的,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了?我和你爹还等着早点抱孙子呢?”相国夫人笑着说道。 夜景宸闻言,自觉这个家里是待不下去了,赶紧转身就走。 “娘,您说什么呢,就会拿潆儿开玩笑。”夏紫潆在心里叫苦不迭,可是夏紫潆面上还是挂着乖巧的笑容,乍看之下,还以为她是害羞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潆儿啊,娘可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的。”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夏紫潆的手往后院走去。 “娘,潆儿知道您疼我。”夏紫潆赶紧真心的说道,这件事情上,她心里明白着呢。 第十六章 不喜欢就毁了 相国夫人拍了拍夏紫潆的手背,满意的笑道:“娘知道你和宸儿没有感情基础,可是你要相信娘,这宸儿的性格虽说孤僻了一点,冷了一点,可是和他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他内心不过是孩子心性,只要你对他好,他绝对比你对他更好。” 夏紫潆一路听着,时不时的点个头表示她的确在听。 “所以啊,你可要加把劲,尽快让我们抱上孙子。”相国夫人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又把孙子的事情给绕回来了。 “是,潆儿一定努力!”夏紫潆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是想着,就她和夜景宸现在的关系,上哪儿给你们弄个孩子去? 凌薇听着相国夫人对夏紫潆的悉心嘱咐,心里嫉妒的要命!姑妈怎么能对她这么好?明明这一切关心都是自己的!姑妈最疼的就是自己了! “都怪夏紫潆,如果不是她来了,姑妈最疼的还会是我!”凌薇回到房间之后大发脾气,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粉碎。 “小姐,您别这么生气,对身体不好,您快消消气啊!”小云一边劝说,一边护着凌薇别被碎片扎到了。 “消气?”凌薇举着一个花瓶重重的砸了下去,不解气的低吼道:“你让我怎么消气?那个夏紫潆这么碍眼,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转,对了,姑妈还要把我交给她管教,你说,我怎么消气?”说完,又是一个茶壶粉身碎骨。 小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但是这忙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小姐,您别生气了,那个夏紫潆看着讨厌毁了就是了,您何必为了她伤了身体啊?哎呀,小姐,您的手!”小云眼尖,注意到了凌薇受伤的手指。 凌薇却是一点都没感觉到疼痛,反而被小云的那句话吸引,恍然大悟一般的抓住小云的肩膀,有些疯狂的说道:“你说的没错,不喜欢毁了就是了。” 小云闻言急忙点头附和,“小姐说的是,那夏紫潆虽说顶着少夫人的头衔,但是府里的人谁不知道她不过是有名无实,且不说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有她这个少夫人,就是表少爷也不承认她。” 见凌薇安静了下来,小云赶紧给她处理伤口,将碎片取了出来,又上了药包扎好,才说道:“小姐,我们不用着急,夫人让她来管教小姐,在小云看来还是好事呢。” “怎么说?”凌薇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在她看来,只要能让夏紫潆有一些不自在,她什么都乐意去做。 小云先是把房门给关上了,然后才伏在凌薇的耳边,轻声说道:“既然夫人让她管教小姐,小姐就想办法惹怒她,让她教训小姐。” “什么?你要我自己让她教训?小云,你有没有搞错啊?”凌薇听完之后大叫起来。 “小姐别急,小云还没有说完呢。”小云的眼中有阴谋一闪而过,“小姐,让她教训你只是第一步而已,等那个时候,您再去找夫人告状。夫人那么疼爱小姐,一定会替小姐作主的。” “我懂了!小云,你可真是聪明!”凌薇明白了小云的计策之后,会心一笑。似乎已经看到夏紫潆被惩罚的场景,笑意越来越浓。 第十七章 好吃好喝伺候着 而夏紫潆的房间里,主仆四人倒是其乐融融。特别是小锦,十分感激绯月和硫沫,一路上回来就已经说了不下十次的谢谢。 “哎呀,小锦姐姐,你就不要再说谢谢了,搞得我们好不自在。”硫沫再一次听到小锦道谢之后,实在是受不了的开口了。 “为了少夫人,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绯月也一脸认真的说道。 夏紫潆看到她们三个人相处的不错,心里放心了不少,但是对于刚才的事情还是有些不明白,所以她招呼了她们三个过来,看着绯月和硫沫,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知道凌薇是装的?” 硫沫看了看左边的小锦,又看看右边的绯月,见她们都把目光投向自己,只好把那天夏紫潆被发给我了之后就发生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夏紫潆被带走的当晚,绯月就带着硫沫去了凌薇的房间,绯月给她点了穴道,所以硫沫可以很顺利的把脉。 “本来,我是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解毒,这样的话,等老爷和夫人回来也能有个交代。可谁的到,竟然让我发现,表小姐根本就没有中毒。”硫沫讲到后面,整个人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演了这么一出戏?先让他放松了警惕,然后绯月去劫持他,继而引出凌薇?”夏紫潆一边回想刚才的一切,一点点头道:“你们可真聪敏,不然这次我真可能要着了他们的道,蒙受不白之冤。” 三个丫头赶紧摇头,硫沫说道:“少夫人别这么说,少夫人对我们亲如姐妹,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硫沫说完之后,小锦和绯月相继点头,绯月虽然性子比较孤僻,但是近些时候一直和小锦、硫沫相处,在她们面前倒是活络了很多。所以,当她想起凌薇那件事的时候,不由问道:“少夫人,有件事绯月不明白。” “什么事?”夏紫潆看向她。 “您为什么要提出亲自管教表小姐的要求?”绯月很是不解。 “对啊对啊,那个表小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小姐,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小锦附和起来。 硫沫在一边拼命的点头。 见她们三人的反应,夏紫潆只笃定一笑,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话,“山人自有妙计。” 第二天,已经日上三竿了,凌薇才慢悠悠的往夏紫潆的院子走去。 没错,她就是故意这么晚才去的,等等夏紫潆肯定会以她不懂尊卑,没去请安,反而要等候她为由,好好的整治她一番。 光是想想那画面,凌薇就高兴的合不拢嘴。因为只要夏紫潆一惩罚她,她就可以去找夫人告状,到时候夏紫潆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薇一走进夏紫潆的院子就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到外面守着的硫沫和绯月向她请安,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子,却发现夏紫潆根本就不在。 “她人呢?”凌薇走出来,双手抱胸傲慢的问道。 绯月和硫沫互相看了一眼,绯月清冷的开口,“奴婢不知道表小姐说的是谁。” “你!”凌薇刚要发作,想起自己的计划,只好忍了下来,“我是问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她去了哪里?” 硫沫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的解释道:“原来表小姐是说我家少夫人呢?少夫人本来是想等着表小姐您来了,同您一块儿去给夫人请安的,但是等了好久都不见表小姐,所以就先过去请安了。还特意交代了奴婢们,要是表小姐您来了,就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用等她。” “你说什么?好吃好喝伺候着?”凌薇惊讶的问道,“不用我干活,也没说我来晚了要惩罚我?” “回表小姐,并没有。”硫沫说完,就请了凌薇进屋,并且端上茶果,“表小姐,请您自便。” 等硫沫离开之后,凌薇才反应过来,看了身边的小云一眼,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完了,她原本想的好好的计划,还没开始实行呢,就被她这一句话扼杀在了摇篮里。不过,这可不代表她会认输。 “夏紫潆,我们之间还没完!” 第十八章 醉仙楼赴宴 而在相国夫人那边的夏紫潆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她毫不在意,可是相国夫人却是担心的很,皱眉问道:“怎么好好的打喷嚏了?是不是着凉了?我让人去请个大夫过来。” “不用不用,娘,潆儿没事的。”夏紫潆赶紧摇头摆手,心中却为相国夫人对她的关心而感觉温暖。 见夏紫潆这么坚持,相国夫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她对夏紫潆说道:“潆儿,今晚太师夫人在醉仙楼宴客,我准备带着你和凌薇一块儿去,省的整日在府里闷的很。” 不知为何,夏紫潆却是排斥的很,想了想措辞,她对相国夫人说道:“娘,潆儿就不去了吧,您带着表妹一起去,让她散散心。” “这话怎么说的?你可是我相国府的少夫人,怎么能不去呢?娘还想把你介绍给她们认识认识呢。”相国夫人对夏紫潆很满意,恨不得让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好媳妇。 听了相国夫人的话,夏紫潆心中感动,差一点就答应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她还是决定不去。 夏紫潆假装不舒服的扶着脑袋,说道:“娘,其实不瞒您说,潆儿头疼的很,刚才是为了不让娘您担心才说没事的。” “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意?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我让人请大夫过来。”相国夫人着急的转身就要吩咐,夏紫潆赶紧拦下她。 “娘,潆儿已经让硫沫瞧过了,您忘了,硫沫懂些医理,吃了她开的方子已经好很多了。就是受不了吵闹,晚上……”夏紫潆颇有些为难的望着相国夫人,心里因为说谎着实不好受。 相国夫人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休息,今晚我带着凌薇一块儿去。” “多谢娘的体谅。”夏紫潆乖巧的说道,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房的路上,小锦不解的问道:“小姐,您为什么不去?” “我去之后,免不了大家要问我的身份,到时候怎么说?还有,娘虽然承认我是相国府的少夫人,但是知道的人又有多少?我也不想多生事端,只求平安度日就好。”夏紫潆轻轻一笑,脸上却尽是无奈之色。 回到房间,看到凌薇之后,也没什么心思和她相斗,说了相国夫人要带她晚上去赴宴,打发她回去。 凌薇一听要去赴宴,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回去怎么把自己打扮好,之后才想起夏紫潆来,“那你去不去?” “不去,你放心吧。”夏紫潆知道她的心思,懒懒的回答之后,看都不看她一眼的走回内间。 凌薇倒是有些惊讶的,但是转念一想,她不去更好,这样众人的目光就还在她这个相国府未来少夫人身上。 “算你有先见之明!”凌薇神气十足,离开的时候,脚步都能生风了。 小锦最看不惯她这个样子,刚要替自家小姐说话,被夏紫潆呵斥住。 “小姐,你就不怕她骑到你头上去?” 夏紫潆淡定一笑,“如果她有机会,我还会在这里吗?” 听了夏紫潆的话,小锦瞬间就想明白了,难怪自家小姐从不和她计较,原来是不把她放眼里呢。 临去赴宴之前,相国夫人过来看了一眼夏紫潆,见她躺在床上睡觉,也就没有去打扰,吩咐了三个丫鬟好生照顾之后,就离开了。 等到相国夫人离开之后,小锦才进屋,夏紫潆这时候已经醒过来了。 第十九章 潘家小姐 醉仙楼 “萍儿,凌薇小姐还没有来吗?”二楼雅间里,身穿紫色绫罗绸缎,头戴金钗的女子问道。 她身后的丫鬟出门看了一眼,才重新回到屋子里,摇了摇头,“小姐,还没有看见。” “那你帮我继续看着,一看到她来就立刻请上来。想想,我们已经快要半年没见面了。”紫衣女子感叹道。 “小姐陪着太后去山里静修了半年,也难怪见不到凌薇小姐。”萍儿回着话,眼睛却仔细的盯着楼下人来人往的人群,突然眼前一亮,“小姐,凌薇小姐来了。” “是吗?”紫衣女子倏地站了起来,“快请她上来。” 没过多久,萍儿就把凌薇给迎了进来,然后退出去给他们关上了门。 “若芸姐姐,就知道今天你也在。”凌薇一进门,走到紫衣女子的身边,亲昵的挽住了她的手臂。 潘若芸轻轻一笑,拉着她赶紧坐下,“都半年没见了,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走在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了。” “若芸姐姐又拿我开玩笑了,你才是皇城第一美女,不然,太后娘娘怎么会钦点你陪她老人家一起去山上?还不是看中了你,要让你和二皇子培养培养感情?”说完,凌薇还十分暧昧的看了潘若芸一眼。 潘若芸喜欢二皇子这件事,除了凌薇以外没人知道,现下被她拿出来说笑,潘若芸害羞的嗔了她一眼,“你这张嘴就是不饶人,亏我一回来就惦记着你。对了,你这半年过的怎么样?和你的表哥可有什么进展没有?” 一提到夜景宸,凌薇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潘若芸见她这样,也不再玩笑下去,认真的问道:“这是怎么了?表白被拒绝了?” “若芸姐姐,要只是这样就好了,反正从小到大我每一次的表白,表哥都是拒绝。”凌薇想起自己这十年不下百次的表白都被拒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怎么了?”潘若芸倒了一杯茶睡递给她,温柔的轻笑道:“不急,慢慢说,姐姐给你出出主意。” 凌薇知道潘若芸聪明,想到府里的夏紫潆,顿时就来了气,把夏紫潆一家被判处斩,到夜书柏亲自前去相救,现在整个相国府都把她当女主人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喝口水解解渴。 潘若芸听得认真,不由得皱眉,问道:“她家中可是犯了死罪,夜伯父还履行当初的婚约,让你表哥娶了她?” “可不是吗?都不知道姑父姑母是怎么想的,对夏紫潆好的像是亲生女儿一样。可是,若芸姐姐,你说嘛,夏紫潆不过是个死囚的女儿,怎么能配得上表哥?”凌薇像是终于找到诉苦的人一般,大倒苦水。 “这的确是不配。”潘若芸看了一眼楼下,“她今晚来了吗?要是来了,姐姐替你教训教训她。” 凌薇摇摇头,“她说不舒服所以就不来了,可我看她精神的很。” “是吗?”潘若芸若有所思的一笑,“看来你这个表嫂可是个厉害人,薇儿,你可要小心了。” 凌薇闻言,又忍不住点头,道:“若芸姐姐,你说的没错,那个夏紫潆还真厉害,竟能让姑母听她的话,帮着她教训我。” “哦?”潘若芸饶有兴趣的看着凌薇,“你可是你姑母的掌上明珠啊。” 想起之前的事情,凌薇像是泄气的气球,无精打采的说道:“还掌上明珠呢,我都快被气死了。” 见她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潘若芸安慰道:“你忘了吗,你的表哥可对她一丝情意也无啊,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潘若芸清媚入骨的音色仿佛天籁,直击入凌薇心里。 第二十章 他配不上她 初入夏,白天虽能让人渗出层层薄汗,夜晚却沁人心脾,晚风吹拂在人的身上,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才回到太师府里,管家就告诉潘若芸,老爷要见她。 “爹有说是什么事情吗?”她这才刚回来就着急叫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管家微笑着摇了摇头。 “芸儿,既然你爹找你,那你就过去一趟,想来也是你太久没在家,你爹他想你了。”太师夫人走过去拍拍女儿的肩膀。 潘若芸低头想了片刻,扬起笑脸,“是,女儿这就过去。” “爹,您这是干什么呢?”潘若芸一进书房,就看到自己的爹在房间里来回的走。 “若芸你来了。”潘太师看了女儿一眼,可是他的心思完全就不在女儿的身上。 这一次虽然他捏造了证据,把那一家人都送进了监狱了。可是在搜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找到那份血书。难道,那份血书在他们的女儿身上? 他已经冒险这么做了,可不能够出任何的差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他的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爹,您到底是怎么了?”潘若芸觉得奇怪,不是爹叫她来的吗?怎么来了又好像没看到她似的。 潘太师看了一眼女儿,心生一计,既然事情都已经做了。那么就一不作二不休,斩草要除根,谁知道那个被就下来的姑娘知不知道血书的事情。 “若云,爹有件事想要同你说说。” “爹爹,您有话直说。”潘若芸走过去,在太师身边站定。 “爹……爹准备把你许配给夜景宸。”太师有些为难的看口,可事到如今他已经骑虎难下,那张血书,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到手的。 “爹爹,你明知我不喜欢那劳什子夜景宸,你为何非要逼我接近他。” 在潘若云心中,夜景宸不过就是个有这一副俊美皮囊没用的书生罢了,就算是相国大人嫡子又如何,在她看来,他可配不上生来就比他更高贵的自己。 更何况,自己心中本就有意中人。 潘太师看着自己爱女不情愿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为父明白你心头所想,可那二皇子不过是个自满自傲的,为人也自私自利,你就算嫁过去也是受苦的命。” 听着父亲在自己面前如此诋毁心上人,潘若云自然不甘。 “父亲,你又怎知我嫁过去不会幸福,我看那二皇子不似你所说那般。” 待嫁闺中的潘若云提及心上人难免有些羞涩,脑海中也浮现出慕寒修的英姿,面上也不由染上一层红晕。 可以一想到父亲要让自己去接近那文弱的夜景宸,眼中毫不避讳的透露出一股不屑与嘲讽。 “而那夜景宸文文弱弱,哪里像个男儿,况且我们太师府何等尊贵,也要二皇子那样的人物才配得上女儿。” 听着自家女儿对慕寒修无限的爱慕与憧憬,潘太师无言,思索良久以后,谨慎的走到房门口,打开房门四处观看了两眼,才有走回太师椅坐下,决定将自己的猜测告知潘若云。 第二十一章 猜测 “若云,此话差异,二皇子虽身份尊贵,可如今朝政局势如何混乱,几位皇子使出浑身解数争夺皇位,而圣上却没有表现出对哪位皇子较为青睐,如今外世皆在流传圣上的遗孤,皇后之子。” 听着父亲对自己说的话,潘若云虽心中诧异父亲为何对自己谈及朝政,但看着父亲极为严肃的表情,她也不敢打断,只能听着父亲的话,似懂非懂。 潘太师看着自己女儿由玩味的态度转而严肃起来,便知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拿起桌上的茶盅喝一口茶水润润喉,潘太师继续说道,“为父接下来所说之事,也只是猜测,并且此乃关系家族存亡,尔不可怀有戏耍之心。” 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潘若云听闻父亲如此严重的语气,不免有些震惊和疑惑不解。 也不等潘太师继续说下去,潘若云便打岔了他的话,“父亲何出此言,何事如此严重竟能关系到家族的存亡?” 潘太师虽有些不满潘若云突然的插话,但毕竟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只是略带责备的看了潘若云一眼。 潘若云自知自己的失礼,面对父亲责备的目光朝他吐了吐舌。 看着潘若云俏皮的动作,潘太师忍不住宠溺一笑,在尔虞我诈的外界,习惯了阴谋习惯了掌权,也只有在面对自己爱女时,潘太师才露出了不一样的一面。 潘太师也没有在啰嗦,又恢复严肃的模样看着潘若云,“那夜景宸许就是圣上遗孤,皇后之子,而那萧家藏有一副血书,而那血书上写有对为父不利的消息,如找不到,始终是一个隐患。” 听着父亲的话,潘若云震惊的不能自己,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爆出如此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父亲,你是说真的吗?那夜景宸当真是圣上遗孤?” “为父也只是猜测,断不能确认,但有七成把握。” 看着父亲眼中不自觉露出的危险与自信,潘若云也知道父亲定是有了些许消息才会如此说,潘若云也知道了为什么父亲一定要自己去接近夜景宸。 如果夜景宸真的是圣上遗孤,那么他便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以皇上对皇后的珍爱,再来夜景宸虽给人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不得不让人承认的是,他的确拥有一副聪明的头脑,毕竟天下第一书生的名头不是白来的,和当今的众皇子一比,夜景宸的确比其他皇子更适合做太子。 虽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一想到如果夜景宸真的是圣上遗孤,而自己和他成婚,那么必然就会是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这样的殊荣对潘若云来说,比做二皇子的二皇妃来说更有吸引力。 看着自家女儿由震惊到坦然思索的模样,潘太师面上浮现一抹欣慰,不愧为太师府的嫡女,想必已经知道该如抉择了。 潘太师也不打扰潘若云的思索,独自喝着茶,耐心等待着潘若云理清思绪。 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潘若云展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径直走到潘太师面前。 “父亲,女儿一切都听爹爹的!”说到着的时候,潘若云不仅有些停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只是不知父亲所说的血书到底写着何内容,竟对太师府如此威胁?” 潘太师听着潘若云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却眸光寒冷,让人不经打冷颤。 “这些你就不必知道的太多了,你只须知道务必找到血书。” 潘若云自知不该在问下去,便点了点头,对着潘太师做了一个辑,胸有成竹的看着他,语气自信满满,“女儿定当不负父亲所望!” 第二十二章 太师请婚 一 夏紫潆醒来的时候天刚刚放亮,揉了揉睡得有些酸疼的脖子,从床榻一旁的矮柜拿过薄纱披在肩上,清晨的初夏还是有些凉气的。 听到屋内传来声响,在门外守夜的小锦也惊醒过来,擦了擦嘴边的梦口水,灵活的整理自己的衣物转身开门样屋内走去。 “小姐,现在时辰还早,您怎么不多睡会儿。” 看着夏紫潆站在窗边揉着脖子,小锦不动声色走到她的身后,替夏按摩起脖颈。 “昨夜歇息太早,到了这会儿便睡不着了,不过这清新的空气倒是让人舒服的紧。”夏紫潆舒服的闭起了眼,不得不承认,小锦真的是心灵手巧,能有这样一个懂事又聪明的人伺候在自己身边,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舒服的享受了小锦的按摩一会儿后,夏紫潆的肚子适时的叫了两声,在这空旷的卧房中清晰的飘荡着。 小锦自然也听到了那几声不大却也不小的‘咕噜’声,偷偷掩着嘴偷笑了几声,“小姐,小锦去厨房给您找些爱吃的。” 待小锦离开房门后,夏紫潆却有些愁容,忍不住叹息几声,这虎落平阳被犬欺,往日对夏家巴结的紧的人群,现在唯恐夏家连累着他们,如躲瘟神般躲着夏家,也只有相国府一直为夏家出谋划策,不怕受到牵连,甚至在圣上面前冒着被认同谋罪名的危险为夏家求情,此情此意,夏家这辈子都还不起。 不稍片刻,小锦便带着琉沫和绯月走了进来,两人跟在她身后分别端着一晚瘦肉粥和几个小碟开胃菜。 “小姐,这是奴婢特意让膳食房特意准备的,您快请用吧。”小锦一边说着一边将饭菜摆在圆桌上。 夏紫潆早在听闻有脚步声靠近房门时,便快速恢复平静的面容,强忍下心头的情绪,待小锦布置好饭菜后,抬步往圆桌走去,象征性的吃了一些。 三个丫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终还是让小锦出头,毕竟她跟着夏紫潆的时间最久,那些话也比较容易出口。 小锦也明白,想起她们刚在厨房听到的消息,上前一步,道:“小姐,刚才奴婢听到一些消息,是关于老爷和夫人的。” “爹娘的?”夏紫潆放下勺子,一脸紧张的盯着小锦,“可是爹娘出了什么意外?” “不不不,小姐,您别着急,小锦刚才听到消息,是相国大人冒死谏言,皇上才网开一面,将老爷和夫人发配去了边疆,明天一大早就要从柳州出发了。”小锦赶紧想自己听到的一切说了出来,原本是想让夏紫潆可以放心的,可没想到,夏紫潆听过之后急忙起身。 “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小锦不解的看着夏紫潆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 夏紫潆却是没有回答,而是快速的整理了衣服。明日爹娘就要去遥远的边疆,恐怕此生都难在见上一面,她怎么能不去送送?想到这些,她眼中不知不觉升起了雾气。 而此时此刻,相国大人处也是愁云密布。 “老爷,那潘太师突然登门造访到底是所为何事?妾身这心头怎得如此不安。”相国夫人皱着眉头,一手不安的放在胸口,神色焦虑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相国大人此时也是疑惑不解得很,对着夫人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咱们还是去前厅吧。” 夫妻二人相顾叹了口气,让丫鬟收拾收拾衣衫仪容,便相互携手往前厅走去。 第二十三章 太师请婚 二 “相国大人别来无恙,还请相国大人莫要怪罪本官未请自来。” 相国夫妇二人刚踏入前厅大门,那潘太师便从主位上站起身,满面笑颜的开口说着客套话。 相国大人却是赶紧罢了罢手,脚步却不落下,赶忙走至潘太师跟前,双手一托便笑道:“太师说笑了,太师能来相国府做客,乃相国府的荣幸。” 相国夫人自然也不落下风,递给站在一旁的丫鬟一个眼神后,紧随相国大人的步伐来到他的身后,对着潘太师行礼,“命妇见过潘太师。” 面对二人对自己的行为举止,潘太师很是受用,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对二人说道,“我们之间也别行这些虚礼了,还是快快坐下吧。” 相国大人便也依言坐在右侧的主位上,而相国夫人则坐在右侧主位下方的椅子上,三人刚入坐,丫鬟们便端着茶水平稳快速的进入,接着小心的端放在三人面前,“潘太师(老爷夫人)请用茶。”随后又安安静静的站立在一旁伺候。 前厅三人面上客气的交谈着,内心却各怀心思,思索着该用如何的话语回复对方,也不免揣测各自的内心想法。 因此便也没人注意,原本站在潘太师身旁的一名小厮趁着三人不注意,溜出了前厅。 潘太师看着二人入座,也没有在多说什么,喝了口茶水,直接单刀直入说明了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 “相国大人,令郎今年也二十有余了吧,不知可否有为公子寻过姻缘?” 听到潘太师如此说来,相国夫人的心一沉,果然这潘太师前来是有所意图的,只是没想到竟是将注意打到了夜景宸的身上。 相国大人自然也是明白了潘太师所说为何,摸了摸胡须,却装着没听懂那般看着潘太师说道,“多谢太师对犬子的关心,不瞒太师,犬子已有婚约在身。” 听着相国大人的话,潘太师只是满不在乎的点点头,他自然看出了相国大人的态度,也是知道夜景宸已于夏紫潆有婚约的,只是这可阻止不了他的计划,不容相国大人装糊涂,直言开口道,“如此说来,相国大人可真是好福气,只是…” 说到这里,潘太师装出一副女大不中留的神情停顿了一番,接着说道,“只是小女昨夜告知本官,她早已爱慕令郎,希望你我二人能成全,哎,本官也是磨不过那丫头,便厚着个老脸前来了。” 听着潘太师的话,相国夫人心头忍不住冷笑连,谁人不知那潘若云傲慢不已,倾慕二皇子慕寒修,除了他任何人都不曾放在过眼里。此时潘太师却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人不解他到底是有何目的。 但是也不能断定所言真假,自己儿子可是圣上御赐“天下第一书生”,大名鼎鼎,潘若云对夜景宸动了心思也不是绝对没可能。 只是…… 这潘太师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去接近各位皇子们才更有意义吗,为何会突然前来相国府请婚? 难道…… 想到这里相国夫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带着忧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 相国大人自然也是和相国夫人想到一块儿去的,对着相国夫人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而歉意的看向潘太师。 “太师哪里的话,犬子能够得到令爱赏识,乃犬子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婚姻大事,本官也须同犬子商讨一番,非本官一人所言便可促成。” 相国大人此话说的面面俱到,虽让潘太师不满意,却也找不到错处,心头不快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相国大人所言极是,只是这男人嘛,三妻四妾乃寻常事,小女也说了,愿与令郎未婚妻共侍一夫,还望相国大人莫要让小女失意。” 第二十四章 王者气息 眼看前厅的氛围是异常紧张,后院却是有些热闹非凡。 目睹了前厅全过程的某个丫鬟此时正和三五个丫鬟小厮窃窃私语着前厅的事。 “呀,这是真的吗?潘太师竟前来相国府请婚?”一个丫鬟如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大事一般,睁大双眼惊叫出声道。 她刚说完便被前来给她们分享消息的丫鬟给捂住了嘴,“绿萍!你这么大声作何?一会儿给西厢房哪位主子听了去怎么办?更甚如是给大嬷嬷听到咱们在这议论主子的事,还不得给扒了皮啊!”说完也不忘谨慎的环顾了几眼。 其他几人也责备的看了那丫鬟几眼,那被捂住嘴的丫鬟自知自己太过激动不小心失了态,也所幸大嬷嬷和其他几个管事的嬷嬷正在前厅伺候贵客,不然他们还真是要被按上绯议主子的罪名了,“青儿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的身影,那被唤作青儿的丫鬟拍了拍心跳的无比快的胸口,接着看着其他几人说道,“你们也给我淡定点,别再给我出什么乱子了。” 青儿话语刚落,方才惊叫出声的绿萍尽量压低声音疑惑的问道,“不过绿萍却有些想不明白,怎得那潘太师会想到前来咱们府请婚呢?传闻太师府不是和咱们相国府并不和睦吗?”绿萍说完,其他几个丫鬟小厮也连连赞同的点点头。 “这贵人的意思岂是我等可揣测的,行了,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堆在这儿了,这会儿估摸着管事嬷嬷们该回来了,方才我说的事你们就当听个玩耍,也别随处与他人说了去,知道不。” 青儿虽也疑惑,但毕竟她也在相国府当了几年的三等丫鬟,有些话说的太过,反而容易给自己招来祸端,于是便也顾不得其他几人好奇的不得了的眼神,赶忙着将他们驱散。 “小的明白。”几个丫鬟小厮略带失落的说完便也退了下去,当然也不免有些耐不住好奇互相窃窃私语的。 一抹娇小的黑色身影在西厢房四处窜来窜去,“咦,怎得四处都找了个遍,就是没能看见着那夏紫潆的身影呢?莫不是方才那几个婢女说的西厢房主子不是夏紫潆?” 听这耳熟的声音,原来竟是太师府的二小姐潘若云! 稍微将帽檐再拉低了一番,潘若云得意的想着,父亲以为他不让我来,我就没有办法前来了吗?这点小事还难不到本小姐,夏紫潆吗?呵呵…… “夏紫潆,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使得相国府不惜冒着被牵连的危险,也要救下你们夏家!”潘若芸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一抹凶光却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话语刚落,潘若云便听得一声脚步声传来。 潘若云本以为是夏紫潆回来了,想着自己终于可以见到那罪女的真面目,她竟然有些心跳加速起来,为了不暴露自己,赶忙蹲身继续躲在灌木丛中,一双眼睛凌厉的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潘若云的心也跳的越来越快。 可是待脚步声的主人走进院门时,竟然不是女子,而是一名男子!并且还是一名俊美无比的男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男子的身上,光洁白皙的面容,却透露出一股沉稳的冷俊;乌黑深邃的双眸,竟让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如樱桃般的唇型,却没有给人女气的感觉,反而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而路过的下人们对这个俊美男子的称呼更是让潘若云睁着眼睛,却说不出话来。 潘若云此生都未曾想过,自己与夜景宸的第一次相遇,竟是在夏紫潆的院中,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夜景宸原来并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般文弱不堪,反而让她感受到夜景宸无形中释放出来的王者气息,让人觉得他生来便该是王者。 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的夜景宸,潘若云妩媚一笑,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随后悄声说着矮树的掩护也离开了西厢房。 此行不枉。 第二十五章 送别 夜景宸自然是一进入西厢房便感受到灌木丛方向传来的火热的目光,原本就冷俊的面庞,更是冷了几分,在询问了路过的下人夏紫潆身在何处后,便装作没感受到那股眼神的模样,往来时的路走回去。 而这边,夏紫潆唯恐赶不上送别爹娘,便带着琉沫和绯月小步跑着往正门而去,只是在即将经过前厅的时候,却放下了脚步。 在离前厅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夏紫潆带着琉沫和绯月停了下来。 “小姐,我们为何不继续前行了。”绯月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琉沫也是一脸迷惑的看向夏紫潆。 夏紫潆对着二人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便让二人等在此处,她自个儿又往前了几步,远远的,便听到前厅传来交谈声与低沉的笑声。 “前厅有贵客在,我们还是绕道而行吧。” 听了夏紫潆的话,琉沫二人也没多问什么,脚步跟着夏紫潆快速而去。 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小锦眼见三人的身影,便赶忙走上前来,从琉沫手中拿过一个包裹,帮琉沫分担一些。 夏紫潆几人也不再逗留,快速的上了马车以后,吩咐车夫快马加鞭赶往柳州,就怕错过了送行。 第二天一早,她们就赶到了柳州城门口。 揭开马车的门帘后,看到爹娘还没有离开,夏紫潆隐忍了一上午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也不等下人来扶,夏紫潆径直跳下了马车,小跑至父母身边,将夏夫人拥入了怀中,“娘,女儿来晚了。” “潆儿,你怎么来了?”夏夫人说完便也抱着夏紫潆痛哭起来。 夏道行看着母女俩难舍难分的模样,也红了眼眶,摸了摸夏紫潆的长发,夏道行叹息一声,“潆儿,以后我和你娘没在你的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记住谨言慎行。” 夏紫潆从夏夫人怀中抬起头,看着严肃却又满脸担忧的父亲,夏紫潆心中温暖,将父亲说的话一字一句记进心里,“爹放心,潆儿定当不负爹的教诲!只是不能在爹娘身边伺候,潆儿着实不孝,爹,娘,潆儿想跟在您们的身边,不要丢下潆儿好不好。” 夏夫人摸着自己女儿的脸,纵使再舍不得,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夏紫潆任性,“潆儿,你忘记娘的交代了?你现在是夜家的媳妇儿,不能任性,好了,赶紧回去吧。” 夏紫潆默然点头,看着爹娘,沉声道:“潆儿自是明白的。”说完也不等爹娘再说什么,转身对小锦招招手。 小锦应招上前来,身后跟着琉沫和绯月,三人各自拿着一个大包裹,将包裹递给夏家随从。 “夫人,老爷,小锦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不让小姐受一点委屈!”在小锦看来,没有什么比她家小姐更重要的。 “好,好,小锦啊,你从小就在夏府长大,我们相信你,只是…委屈你了”夏夫人满意的看着小锦,可是却一直觉得因为夏家被陷害,而导致夏家所有人跟着受累而感到自责。 一家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被一旁负责押送夏家的官兵催促。 夏夫人放开了一直拉着夏紫潆的手,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潆儿,好好照顾自己!” “娘,爹,你们一路顺风,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夏紫潆对不停回头看她的夏夫人沙哑着声音大声吼道。 第二十六章 各怀心思 夏道行和夏夫人的一步一步远离夏紫潆的视线,她收起了所有的懦弱,将自己强硬的一面表露出来。 爹,娘,潆儿发誓,一定不会让我们分开太久! 似乎是受了夏紫潆的感染,小锦也擦干眼泪,眼神坚定的看着远方,看着渐渐模糊的夏家。琉沫和绯月二人虽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插入他们的对话。 虽然在此刻她们不能为夏紫潆她们做些什么,但是以后乃至将来,她们都会好好照顾夏紫潆,好好珍惜她这个外表虽冷,内心却强大温暖的主子。 琉沫和绯月默默走上前来,牵着夏紫潆和小锦的手,将自己的温暖传递到她们的手上,四人相视而笑。 夏紫潆给了小锦几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好让她们可以放下心来,面对小锦,琉沫和绯月对自己的担心,夏紫潆心中是温暖的,她也看得出来她们是真心担忧自己,一直以来深陷阴霾之中的夏紫潆,此时此刻是无比感动的,心头也因此阳光了不少。 相国府 潘若芸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前厅的方向,这一次她没敢进去,而是站在门边等候着。 “太师,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就在相国府用午膳吧。”夜书柏收到自家夫人投递来的眼神,微笑看向潘太师提议道。 潘太师又怎会看不出相国夫妇之间的小动作,眼神微微闪了闪,看向房门外的天空,“没想到竟不知不觉和相国大人聊到这般时辰,甚是欢愉,不过,本官还是回太师府用膳罢,想必小女也等着本官,本官就不多打扰了。” 夜书柏本来也就是客气一说,潘太师不留下用午膳他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只是怎么也不可能将这样的心思透露于表,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令爱真是孝顺啊,不像犬子,整日就知道看书写字,只有我们等他用膳的,那有他等过我们用膳。” 听着夜书柏对自己女儿的夸奖,又听到他不知刻意还是无意而说出夜景宸平日的作为,潘太师无所谓的笑笑,“怪不得令郎如此聪颖,原来连念书都念到废寝忘食,真是难得的才子啊。” 相国夫人此时的笑容已是凝在了脸上,眼中也透出一丝寒霜,幸而夜书柏站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否则她此刻的表情早已暴露在潘太师眼前。 “呵呵……太师夸奖了,比起令爱,犬子那点舞文墨字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听闻令爱舞得一手好舞,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才是真真的才女。”夜书柏也毫不吝啬的夸赞着潘若芸。 而此时门口站立等待的潘若芸听着屋内两个大人物互相夸赞着对方的子女,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潘太师和夜书柏互相恭维着,没说几句便来到前厅大门处,“相国大人请留步,本官自行离去便是,尔等莫要相送了。” 夜书柏却摇摇头,坚持要送潘太师离府,“下官送别太师本是应该的,怎能让太师独自离去,那相国府岂不是太没礼数,下官未能及时迎接太师,已是愧疚不已,此时若是做出此举,实在是罪人!” 夜书柏如此说,潘太师便也不好在拒绝于他,便笑着与夜书柏一同往正门而去。 潘若芸趁着丫鬟小厮在面前走来走去,也顺势走回了太师府的随从之中,倒是也无人发现了异样。 夜书柏将潘太师送上马车,亲自看着他们离开远离视线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老爷,那潘太师莫不是发现了什么?”眼看着太师府的马车消失在街口,相国夫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虑,在夜书柏身边小声说道。 夜书柏此时也是心烦意乱的很,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回到,“此时我也不敢断定那潘太师是否察觉了什么,但是他突然对宸儿如此看好,恐怕多多少少他是知道了一些什么,看来,咱们也得有所行动了!” 第二十七章 痴傻儿 太师府。 潘若芸回到太师府后便溜回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往前厅走去。 可是脚步还未踏进大门,潘若芸便感受到了屋内传来的一股寒意和压迫感。 潘太师与太师夫人分别坐在厅内主位的两端,太师夫人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看向屋内闭目养神的父亲,潘若芸便知道多半是那相国大人拐着弯子拒绝了父亲,否则父亲怎会刚从相国府回来便生这么大的气。 抬步往厅内走去,潘若芸对着潘太师和太师夫人分别行了礼,轻声开口道,“女儿见过父亲,见过娘亲。”说完便走到潘太师身旁,替潘太师按摩着太阳穴,“父亲何必生如此大的气,气坏了身子,若芸可是会心疼的!” 太师夫人也顺着潘若芸的话说道,“是啊,老爷,不管发生什么事,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太师夫人自然是不知道潘太师是为何如此发怒,但是潘若芸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潘太师享受着潘若芸的按摩,敛的紧紧的剑眉渐渐舒展开来,“别以为为父不知道你的小把戏。” 眼见潘太师终于消了些气,潘若芸便收回双手,站回方才的位置,红唇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语气撒娇道,“知女莫若父,父亲,女儿这不是想去瞧瞧那死囚之女嘛,所以才乔装打扮跟随父亲潜入相国府。” “那你见着了吗?”潘太师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 潘若芸摇摇头,扯了扯嘴角,低声说道,“没有…女儿去的时候,那囚女刚好不在。”有些小失落的说完,转身坐在主位下方的椅子上,摘了几颗葡萄丢入嘴中,“不过,我倒是见到了那相国府的夜景宸。” 潘太师听到女儿如此说道,便有些好奇了,“噢?” 潘若芸一边吃着葡萄,一边说,“那夜景宸,也没有那么差。” 看来自己女儿对夜景宸印象不赖,也不虚此行。只是,一想到夜书柏的态度,潘太师还是忍不住板起脸来,“哼,可那夜书柏却不知好歹。” 潘若芸无所谓的耸耸肩,“父亲,就算那夜书柏不同意又如何,女儿自有妙计得到那夜景宸的心,到时候即使他如何不同意,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潘太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潘若芸说的很对,等她收服了夜景宸的心,还怕他人阻止不成?他对自己的女儿很有自信! 太师夫人听着父女二人的话,确是给惊的有些回不过神来,可是她这个太师夫人也不是白当的,呆愣了几秒后便明白了所有的事来,可是让她不解的是,为何丈夫和女儿会对那夜景宸有意思,原本想开口询问,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我要嘛我要嘛,我就要玩那个。”一道清脆的男声从院内传了进来。 原本心情转好的潘太师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又垮了下来,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太师夫人看着潘太师的离去,又听着院内继续传来的声音,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起身朝声音处走去。 而此时的潘若芸确实不屑的看了一眼门外偶尔闪过的男子身影,也转身离开了前厅。 “尧儿,在玩什么呢?”太师夫人来到花园之中,如同哄孩子般的语气对着一个七尺男儿说道。 可是被唤作尧儿的男子却并不理会太师夫人,见状,站在一旁的奶娘对太师夫人行礼说道,“奴婢见过夫人,大少爷非得拉着丫鬟们玩扔石子,奴婢害怕会伤到大少爷,就让丫鬟们把石子收起来,可是大少爷就是不让,非要吵着闹着要玩。” 太师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赌气般的翘着嘴唇,双手抱在怀中,整个人坐在草地上,任谁都拉不起来,叹息着,便给拉他的几个丫鬟使了眼色。 太师夫人抛开本该有的礼仪,牵过衣裙坐在潘旭尧的身旁,从奶娘手中挑选出几颗平圆一些的石子,放在潘旭尧的眼前,柔声说道,“尧儿想玩这个吗?来娘亲陪你一块儿玩,你说好不好?” 看着太师夫人手中的石子,潘旭尧目光闪了闪,随即便开心的笑了起来,一边开怀大笑说着好,一边双手不停的互相拍打着,原本大大的双眼因为开心而眯着,没人看到,他的眸色中透露的是一片清明,丝毫不似平日那般迷迷茫茫。 站在一旁的奶娘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角,曾经的大少爷可不似眼前这样,堂堂七尺男儿却如同五岁孩童那般,十岁以前的大少爷聪明才智,小小年纪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写的一手好字。 可是自从有一日在荷花池玩耍时不小心掉入池内,寒冬腊月,若不是发现的及时,怕是连命都没了,可是也正是因为在池内泡了那么一会儿,便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潘若芸又回房收拾了自己一番,等她准备出门时,路过花园时,看见的便是太师夫人和潘旭尧在阳光下抛着石子,然后手背摊平等待石子落在手背,接成功了,两人便开怀大笑的场景。 这一幕对潘若芸来说刺眼的不得了,在她看来,她的哥哥傻了,娘亲也跟着他傻,丝毫没了一个太师夫人该有的礼仪,这根本就是家族的耻辱! 想着,潘若芸收回看着他们的视线,转身离开。 潘若芸约了凌微,这会儿两人再聚醉仙楼,潘若芸和凌薇畅聊着,说着说着,话题便再度转向夏紫潆和夜景宸二人。 “薇儿啊,你最近在相国府如何?”潘若芸撩了额边的碎发,出声问道。 听潘若芸提及相国府,凌薇打了个哈欠答道,“就那样吧,只是这两日不知那夏紫潆在忙着什么,常常不见她的身影,想教训教训她都找不到人。” 潘若芸若有所思,突然想到前两日听到他人谈论今日便是夏家被发配的日子,想来夏紫潆便是为这事忙活吧?也怪不得今早自己没能找到她。 “噢?如此说来,你不是就更有机会接近你的表哥了。” 潘若芸打趣着凌薇,凌薇却耷拉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嘟着嘴无奈的说道,“什么有机会啦!这两日不光夏紫潆不见人影,连表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如若不是晚上用晚膳的时候表哥陪着姑父姑母用膳,我真的是连他的影子也瞧不上一眼了。” 说着凌薇也更加愤愤不平起来,“这也就罢了,更让人气恼的是,表哥对我不冷不热,好不容易找着机会于他说上几句话,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只会嗯嗯哦哦的敷衍我。”凌薇越说越觉得委屈,竟然红了眼眶。 潘若芸慢条斯理的品着茶,看着凌薇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茶,轻拍着凌薇的背部,本想安慰安慰她,却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到嘴边安慰的话也转了个弯,“薇儿,看你这点出息,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凌薇一听潘若芸有了主意,原本低落的表情也一瞬间活血起来,“若芸姐姐,你有什么好主意了?什么当讲不当讲啊,咱们姐妹俩之间你还说这些啊?快说给我听听。” 潘若芸此刻却有些为难的看着凌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凌薇是急得不得了,“好姐姐,你就快说吧。” 听着凌薇如此说来,潘若芸忍不住笑出了声,“瞧把你急得,那我就说了啊。”看着凌薇期待的目光,潘若芸也不再故弄玄虚,俯身在凌薇耳边说着什么。 原本开心不已的凌薇却在听到潘若芸的话后,笑容凝在了嘴角,整张脸垮了下来,丝毫不隐藏自己的不快,“若芸姐姐,你莫不是看上了表哥了吧?我可是听闻太师上相国府请婚一事!有了个夏紫潆挡在我和表哥之间,现在你也要来和我抢吗?” 看着变脸如此之快的凌薇,潘若芸也忍不住心中一寒,虽然自己是对夜景宸有所好感,但是她没想到一个男人就可以让凌薇为了他而对自己恼怒,并且丝毫不避讳,不过也难怪她不是夏紫潆的对手,寒心的同时,潘若芸也不再顾虑什么,凌薇如此便也怪不得自己不义。 心中不快表面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薇儿,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么呢,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一来我可以多陪陪你并且祝你一臂之力,二来我也好在父亲哪儿有个交待,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如此反感,是我考虑不周,就当我没说过罢,薇儿可别再生气了。” 凌薇戒备的看了潘若芸几眼,确认只从她的脸上看到受伤没有别的情绪后,再一想到的确潘若芸一直青睐的是二皇子,她也没见过夜景宸,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便有些歉意的看着潘若芸,拉过她的手,轻声说道: “若芸姐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你别生气啊,不过我觉得你的提意很不错,既然我一个人没办法把夏紫潆赶出相国府,我就不信我们两个人还能败给她!” 第二十八章 或许是小瞧了她 “薇儿说的对,那明日同一时刻我在醉仙楼等着妹妹罢?”潘若芸对着凌薇点点头,吸了吸鼻子,状似无意的抬手用丝娟擦了擦眼角,丝娟遮住了潘若芸大部分的脸,便也没人发现她若有似无扬起的嘴角。 两人恢复往日那般姐妹深情,又嬉笑着说了几句,便携着自己丫鬟各回各府。 凌薇回到府内后,在自己的房中躺在床上不知想着什么。 芸儿站在一旁,无奈的看着自家小姐,终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你何苦烦恼呢?有若芸小姐帮你的忙,这不是很好的事吗?” 凌薇听着芸儿的话,却是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好事是好事,可是万一若芸姐姐喜欢上表哥怎么办?有个夏紫潆横在中间我已经很烦了,若是若芸姐姐也…哎呀,烦死了。” “可是小姐,若芸小姐不是喜欢二皇子吗?你别多想了,徒增烦恼。” 听着芸儿的话,思索一番,在想到面目可憎的夏紫潆,咬咬牙,从床上爬了起来,“也是,若芸姐姐这么喜欢二皇子,应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芸儿,给我整理一下仪容,我去看看那夏紫潆是不是又不在府上。” 夏紫潆自送了父母离开后便回到府中小憩,这几日太累了,这一睡便是一两个时辰。 小锦她们也不敢打扰夏紫潆,旁人不知小姐的累,可她们是日日夜夜看在眼里的,这些时日,夏紫潆也是睡眠浅短。 琉沫和绯月两人站在夏紫潆卧房的房门口,以免有人打扰夏紫潆歇息。 凌薇刚踏入西厢房的院门,便看到了如门神一般的琉沫和绯月,远远的便开口讥讽道,“呦,夏紫潆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还安排两个看门狗站在门边。” 凌薇声音不大,说出的话却散落在西厢房的每一处,走过路过的丫鬟小厮们朝着琉沫和绯月看了两眼,便急急的逃离现场,生怕稍有不慎,自己便也给牵入这个战场。 琉沫和绯月瞟了一眼渐渐走进的凌薇,面无表情的对着她行了一个礼,“奴婢见过表小姐。” “夏紫潆呢,干什么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吧?” 凌薇想要穿过琉沫绯月开门进去看看,奈何别说连门边了,刚踏上一个台阶,就被琉沫绯月拦下,“回表小姐,少夫人不过是累了,正在屋里休息,还望表小姐见谅。” 看着挡在眼前的手臂,凌薇气的浑身发抖,“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啊?还敢拦着我?” 刚想上去给琉沫二人一点颜色看看,便见紧闭的房门被打开,只着一身简单素色白纱长锦衣的夏紫潆眉头略显疲惫的站在门边,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无形中平添了一股淡雅之气,未施粉黛的白皙面庞,给人一股舒适中带有一丝别样的风韵,这样的夏紫潆,却让凌薇看的有些微微闪了神。 感受到自己在这一刻竟然觉得夏紫潆美的不可方物,凌薇有些难堪。 可是一想到姑父姑母对夏紫潆的偏爱,表哥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凌薇就恨的牙痒痒,看向夏紫潆的眼神也由惊艳转为恨意,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估计夏紫潆此时此刻早已被大卸八块了。 当然,眼神不落下风,嘴上也是不会饶人的,凌薇斜眼看着夏紫潆,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呵,你这是装病美人呢?可惜了,你装的再楚楚动人,表哥也不会正眼看你的。” 夏紫潆挑眉,不想和凌薇周旋太久,瞥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凌薇,我很累了,要休息了,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去你表哥那儿好好表现一番,增进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没准什么时候你表哥就突然开窍答应你的表白了,而你的美梦也成真了。” 听着夏紫潆的话,凌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万花筒那般,绚丽多彩,看得琉沫和绯月捂住嘴笑不可抑。 凌薇气极,再看看夏紫潆两个贴身丫鬟极力憋笑的模样,凌薇铁青着脸色,一触即发的怒意一览无遗,肩膀也止不住的颤抖着,指着夏紫潆的鼻子便骂了起来,声音也渐渐变了音调, “你…你你你,好你个夏紫潆,拐着弯子骂我呢?别以为你现在有多了不起,就算姑父姑母宠着你又如何?承认你是少夫人又如何?表哥不承认还不是没用,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不过就是个死囚的女儿,你爹不是个好东西,你也是个倒贴还没人要的罢了!” 夏紫潆不想和她吵,她已经很累了,还要和这样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因为一个对她来说毫不在乎的人争吵,真的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可是触及到她的底线,她是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夏紫潆走出房间,一步一步走近凌薇,眼神犀利的盯着她,“凌薇,我告诉你,我和你表哥怎么样,那是我和你表哥的事,和你没有任何一丝关系,你喜欢你的表哥,你就去追求,我也不会管你或者为难你,我只希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道这里,夏紫潆也来到凌薇的面前,看着夏紫潆不带丝毫感情的双眸,凌薇竟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如同凝固了那般,这一刻,她竟然感到害怕。 “我处处忍让你,对你好,不是代表我好欺负,你处处为难我可以,但是,请你放干净你的嘴巴,别对我的家人乱嚼舌根,否则…” 话说一半,夏紫潆也不再过多废话,不屑的看了凌薇一眼,转身走回房间,关上房门,不再理会外面回过神吵闹的凌薇,径直往窗边走去,看着窗外自由飞翔的小鸟,那一刻,突然她就很羡慕那只小鸟,能够去到自己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去见自己爱的人。 爹,娘,这才刚离开几个时辰,女儿就特别特别想念你们。 而这一幕,却全盘被夜景宸看了去。 夜景宸眉梢微挑,原本想着夏紫潆刚与夏家分别,应该难过的不得了吧,看着凌薇气势凌人的模样,原本以为夏紫潆会像往日那般任由凌薇撒着泼,可不想,那凌薇竟正好触了她的逆鳞! 不过也亏得凌薇,否则他还不知道夏紫潆还有这样的一面,或许是他小瞧她了!夜景宸没有发现的是,他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 原来,凌薇前脚刚踏入西厢房,夜景宸随后便带着两个小厮来到了西厢房院门口,而两个小厮手中分别端着几盘精致的糕点。 夜景宸三人刚走在通往夏紫潆主卧房的小路的拐角处时,便听到凌薇不屑的骂着夏紫潆装病美人。 给小厮做了一个停的姿势,夜景宸停在拐角处不再前进,而在此处,夜景宸可以清晰的看见夏紫潆和凌薇二人,并且清楚听到她们的对话,她们却是无法发现自己的。 在听闻凌薇说着夏紫潆病美人时,夜景宸心中的第一反应却是‘她生病了?’,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夜景宸顿时沉了脸,他怎么会去关心夏紫潆,真真是不可理喻! 感受到自家主子突如其来的变化,两位小厮面面相觑,嘴边却露出一股意味不明的笑容,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家主子是因为表小姐对少夫人不恭敬的态度而生气,这样来看,少夫人正名之日也不远了罢! 因为相国大人和相国夫人都特别宠爱夏紫潆,再加上有刁蛮任性的凌薇做比较,相国府内的下人们便也特别喜欢夏紫潆,即便夜景宸不承认她,但在下人们的眼里看来,那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从凌薇的挑衅,到夏紫潆说着让凌薇追求自己所爱,再到夏紫潆发怒呵斥凌薇,夜景宸都站在拐角目睹了整个过程。 眼看着凌薇气的跳脚,想要冲过去找夏紫潆理论,却被琉沫和绯月挡在了门外,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的喊着小芸离开。 夜景宸便也不再逗留,原本想带着两个小厮一同回去,可是瞥见那玉盘中精致小巧的酥糕,空中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想着本来这便是送于夏紫潆的,便让两个小厮留下,将酥糕给夏紫潆送去,末了还提醒一句道。 “就给少夫人说是夫人送的罢。”说完,夜景宸便抬步离去。 两个小厮不明所以的对望一眼,不知这少爷为何要让他们这么说。 凌薇出来时,正好撞上刚出拐角的两个小厮,看着他们端着的糕点,又无意瞟见院门口一闪而过熟悉的衣角,凌薇更是面色一沉,阴冷着声音拦下两名小厮。 “谁让你们来送糕点的?” 听到凌薇的询问,两名小厮赶忙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道,“是夫人吩咐我们送来的。” 想到刚才看到院门口瞟见的一抹墨色衣角,凌薇狐疑的看着两名小厮,还是不太相信的沉声问道,“当真?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敢糊弄我,我定要你们好看!” 两小厮瞬时间便被吓得跪在地上,他们可是听闻过表小姐拿下人出气的事迹,听说曾将一名丫鬟逼的轻生! 虽然对凌薇恐惧不已,可是他们也不敢违背夜景宸的吩咐,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表小姐赎罪,小的们所言属实啊!” “谅你们也没那胆子!”冷哼一声,凌薇便带着小芸愤愤离开。 第二十九章 若芸住进相府 走在回去的路上,小云也是不甘心的不得了,“小姐,那夏紫潆真是太可恨了,竟然敢这样和小姐说话!” 凌薇却是不如刚才那般生气,双眸阴狠的看向远方,“今天的事,我不会就此罢休!夏紫潆!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小云,去太师府请若芸姐姐醉仙楼一会!记得让若芸姐姐带上贴身衣物!” 小芸瞬间便阴转晴,欢快的的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请若芸小姐!” 主仆二人均是想着夏紫潆给自己的难堪,该如何对付夏紫潆,仿佛忘了,到底是谁先去招惹谁那般! 太师府。 潘若芸回来后便就着一身浅蓝色罗裙躺在软塌上,三千青丝散落在肩膀和背部,往日妩媚有神的双眸半阖着,不知想着什么,嘴角上扬带着一抹浅笑,芊芊玉手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摇曳着。 萍儿进门时便看的这一幅醉人的美景,自知小姐此时定是心情愉悦,她便也开心起来,一想到方才来寻小姐的人,更是抑制不住满出嘴边的笑容。 “小姐,你猜猜方才是谁来了!” 听着萍儿的打趣,潘若芸睁开美目,配合着萍儿,装出一脸好奇的模样问道,“呦,是哪位贵客?竟让萍儿如此开怀?” 萍儿也脸一红,自己是有些表现的太过开心,只是一想到小姐的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她就是忍不住开心嘛,对着潘若芸调皮的吐了吐舌,也不再拐着弯子开口说道,“是那薇儿小姐的贴身丫鬟,小云!” 不过让潘若芸想不到的是,让萍儿情绪如此激动的竟然是凌薇的丫鬟小云,心下思量了几番,仅有些隐隐不安起来! 莫不是自己前去相国府陪伴凌薇的事被回拒了?不然那小云竟提前这么多的时间来太师府?这怎能不让自己担忧! 看着自家小姐态生两靥之愁,一对柳叶眉也逐渐紧皱在一起,萍儿便知潘若芸一定是想错了小芸的来意,愧疚的暗骂自己两句,早知道就该直接说出小云的来意的,此番害得小姐不高兴了! “小姐,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拐弯抹角的,小姐您别乱想,那小云前来啊,是请小姐前往醉仙楼的,说是薇儿小姐在醉仙楼等候咱们呢。” “噢?当真?”听着萍儿说着与自己心中所想相反的话,潘若芸惊喜的问着。 “自然是当真的!那小云还说了,让咱们带上贴身衣物呢!”萍儿看着自家小姐开心的模样,原本自责不已便也开心起来。 “好,我们这就收拾衣物!”说着潘若芸便转身往内室走去,走到一半,却又停下脚步。 跟在潘若芸身后的萍儿疑惑的看着突然停下的潘若芸,接着见潘若芸抬手撑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不是明明约定好明日一同前往相国府吗,怎得薇儿此刻却突然改变了约定?” 萍儿无奈的看着自家小姐,也不容她在胡思乱想什么,赶忙推着潘若芸往内室走去,“小姐,您就别想这么多了,等到了醉仙楼,薇儿小姐自会将原由说于您听的,我们此刻还是快快收拾衣物吧!别让薇儿小姐等久了!” 听着萍儿的话,潘若芸点点头,不再多想,也任由着萍儿将自己推向内室。 用最快的时间收拾完毕,便赶忙走向潘太师的书房,说明去意便不再耽搁! 醉仙楼。 正当凌薇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等候在二楼雅间中,就在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潘若芸几人总算是来了。 “若芸姐姐,你总算来了,我都快要睡着了!”凌薇站起身娇嗔一番,便赶忙拉着潘若芸的手往门外走去。 潘若芸目光微闪,一边跟着凌薇的步伐往楼下走,一边出声问道,“薇儿,我们不坐一会儿吗?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突然派小云来找我,还让我收拾衣物?” 凌薇回头看了潘若芸一眼,小声的对她说道,“若芸姐姐,我们先上了马车我再告诉你原由,我们先快快赶回相国府,时辰不早了,一会儿便该用晚膳了!” 潘若芸便也不再多言,微笑点点头,任由凌薇拉着自己走出醉仙楼登上相国府的马车。 小芸走在相国府马车一侧,也跟着快步离去,萍儿将太师府的马车遣离回府后,便也快步跟上了相国府的马车。 相国府! 夜书柏和相国夫人端坐在前厅主位太师椅上,两人相视一眼,看了一眼站在潘若芸身后拿着一个包袱的萍儿,继而又同时眼带疑虑的看向端坐在主位下方的潘若芸和凌薇两人。 原本坐在木椅上的凌薇站起身来到自己姑母身边,抱着相国夫人的手臂撒娇到,“姑母,若芸姐姐和薇儿半年未见,甚是牵挂的很,便想着不如让若芸姐姐来相国府与薇儿作伴,不知姑母意下如何?” 听着凌薇的话,相国夫人为难的看向夜书柏,不知该如何回答凌薇。 夜书柏听着凌薇的话,再一次看向下座的潘若芸,眼神凌厉,仿佛似要将潘若芸看穿那般! 潘若芸感受到夜书柏投来探究的眸光,虽内心有些颤抖,但是面上却表现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微笑着接受夜书柏的审视。 看着潘若芸此番模样,夜书柏便也有些犹豫了,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可是潘太师今日早上才来请婚过,傍晚凌薇便带着潘若芸请求能够小住相国府,实在是无法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潘若芸此行的目的。 凌薇看着自己姑父姑母为难犹豫不决的模样,生怕他们说出拒绝的话那般,闪着有些湿润的眼眶看着他们,声音也有些沙哑的开口道,“姑父姑母,我与若芸姐姐自小便相识,这半年不见便如隔三世,不知何时若芸姐姐又会离开去陪伴太后娘娘,薇儿便想着若芸姐姐若能做客相国府,我们姐妹俩便也可以多相处些,还望姑父姑母能够答应薇儿这个请求!” 凌薇刚说完便开始抹起眼泪来,端坐在木椅上的潘若芸自然也不能落下风! 赶忙站起来,对着夜书柏和相国夫人各行了一个礼,轻声说道,“相国大人,相国夫人,若芸也只是想多和薇儿待待,可如若是两位长辈有难言之隐直说便是,若芸回府就行!只是为难了薇儿一片心意!” 夜书柏听着潘若芸的话,忍不住皱了眉头,看了一眼潘若芸拿着包袱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贴身丫鬟,又看看开始抽泣起来的凌薇,夜书柏终是叹了一口气。 “潘小姐多虑了,你能来相国府做客相国府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若是日后相国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潘小姐海涵!” 得到夜书柏的点头后,凌薇破涕而笑,走到潘若芸的身边,二人赶忙一同站在夜书柏和相国夫人的面前,互相牵着手谢过夜书柏和相国夫人。 西厢房内。 夏紫潆安安静静的吃着晚膳。 刚吃了几口,便见绯月风尘仆仆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夏紫潆柳眉微颦,看了一眼慌慌张张的绯月,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看把你急的,缕缕气息再说。” 绯月弯着腰,一手扶着门边,一手插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听到夏紫潆的话,点点头,站直身子收回手拍了拍狂跳不止的胸部出声说道,“小姐,刚刚我从膳食房的丫鬟口中听到,她们说太师府的二小姐,潘若芸住进相国府了!” 听闻绯月的话,琉沫和小锦无不诧异的睁大眼睛! “噢?”可是夏紫潆只是微微挑了眉,在心中想了一下对潘若芸的印象! 太师府潘若芸,有个哥哥,可是却是个傻子,因此,作为潘太师的小女,聪慧伶俐,潘太师极其宠爱!不过也因此有些大小姐脾气,听闻长得也不错,堪称闭月羞花! 这些便是夏紫潆对潘若芸的认知,虽从未见过面,不过想要忽略鼎鼎大名的太师府自然是不可能的,无论任何场合任何地点,都有不同的人对太师府议论纷纷! 但是夏紫潆对潘若芸却没有任何兴趣,淡淡的抬眸思索了一番便不再过问,继续低头吃着晚膳。 眼见夏紫潆一点都不好奇潘若芸为何而来,只是看了她几眼表示自己知道了,绯月便有些窘迫自己如临大敌般的模样,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走回琉沫和小锦的身边。 倒是站在一旁的小锦有些好奇的不得了,挪了挪位置,来到绯月身旁,小手扯了扯绯月的衣袖,用唇语问着绯月潘若芸怎么会住到相国府来。 绯月看了看夏紫潆,摇摇头,然后给小锦比划了几个动作,示意她等夏紫潆用完膳后出去再说! 琉沫看着两人之间夸张的动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她也好奇,但好歹她可是绯月和小锦之间最年长的,得做好榜样,于是分别瞪了小锦和绯月几眼! 小锦和绯月对着琉沫做了个鬼脸,便继续安安静静的候在一旁! 夏紫潆又怎会感受不到几个丫头之间的小动作,扯开嘴角无奈的笑了笑,为了满足几个丫头好奇心,便放下汤勺开声问道,“潘若芸何时到相国府来的?” 第三十章 初次交锋 绯月三人没想到夏紫潆会突然开口询问,呆愣了一会儿,绯月终于可以把自己知道的都吐露出来,高兴的跨出一步侃侃而谈起来,“回小姐,据那粗使丫鬟说,潘小姐是同表小姐一同回来的,而且就在用晚膳之前!” 夏紫潆‘嗯’了一声,接着出声问道,“潘小姐与表小姐关系很好吗?” 绯月刚要开口,便被一旁的琉沫抢了话去,“小姐,想必您不知道,表小姐与那潘家二小姐打小便一同长大的!两人之间的姐妹情一直在外人看来如同亲姐妹那般!” 被抢了话,绯月气的嘴嘟的高高的,双手叉腰与得意的做着鬼脸的琉沫互相大眼瞪小眼! 夏紫潆和小锦看着两人之间赌气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只是让小锦想不明白的是,那凌薇为何要将潘若芸带回相国府?难道她不知道潘太师上门请婚的事吗?也不怕引狼入室!这样想着,小锦便也说出了口! 夏紫潆又何尝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这种事情与她也没什么关系,再者,凌薇肯让潘若芸入住相国府,多半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约定吧!而且多半是朝着自己来的!否则以凌薇那小心眼又怎会给自己身边徒增一只狼呢! “好了,既然人家来都来了,咱们该有的待客之道一个都不能少!你们繁忙了一天,也累了吧,帮我放了沐浴的水,你们便去歇息了吧。” 听了夏紫潆的话,小锦,琉沫和绯月点点头回答一声‘是’,便一人去放沐浴的水,剩下二人收拾着圆桌。 夏紫潆坐在窗边的软塌上,无声叹息,日后自己也得小心些了,潘若芸的到来,只怕也是自己麻烦的到来! 紫芸轩。 夜色慢慢将整个城市笼罩,朦胧的月色挂在天边,树影婆娑,微风轻轻抚过群星的眼。 紫芸轩精致华丽的阁楼坐落在一处荷花池旁,浮萍满地,好不清亮。 这是相国府给尊贵的客人修筑的住处,清新典雅中带着低调的奢华,让人第一眼便喜欢上这里! 潘若芸满意的看着四处的环境与紫芸轩的布局,忍不住开口夸赞到,“想不到相国府会有如此清雅小筑。” “这算什么,比这紫芸轩还要华丽的住处相国府多了去了!”凌薇语气之中无不透露出得意之意! 潘若芸扯了扯嘴角,额边三条黑线,她无言以对,默默走在前头。 东院书房中,夜景宸手捧几本书翻看这,也不知他是否看了进去,没用多久时间便看完一本,速度之快,一目十行。 这时一个黑色身影从窗外闪身进来,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从怀中掏出一份信封交到夜景宸手中! “夜影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事?”夜景宸不动声色的拿过信封,却并没有立刻查看。 黑衣男子立刻抱拳回答道,“回禀少主,夜影一切正常!小少主也很勤奋刻苦!” “嗯,如此便好,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将黑衣男子遣离,夜景宸将信封拿出,拆开观看后眼神略有闪烁,随即便将信封放至烛火之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做完一切,夜景宸又像没事人那般继续翻看着手中的古书。 紫芸轩。 潘若芸与凌薇二人做在美人塌上吃着水果,萍儿等人收拾着。 “若芸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那个夏紫潆。”提及夏紫潆,凌薇就忍不住横眉冷眼,手中拿着的苹果也犹如就是夏紫潆那般,被凌薇啃咬的咔咔作响! 在来相国府的马车之中,凌薇便把今日她与夏紫潆对弈的事告诉了潘若芸,当然少不了夸大其词一番。 看着凌薇怫然作色的模样,潘若芸放下手中的果子,拉过凌薇的手,安慰道,“薇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夜景宸,别来无恙! 次日。 早膳时刻,小锦敲开了夏紫潆的房门。 “小姐,方才夫人处的丫鬟前来禀报,让您前去正厅用餐!” 夏紫潆此刻正坐在外室的软塌上绣着什么,听到小锦的话也不觉惊讶,反而平静的像是早就知道了那般,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放下手中绣品。 “小锦,为我准备那件绣蝶曳地裙,发钗就用娘亲留给我的翡翠鸾鹤钗罢。” “是,小姐。”说完小锦便即可去准备了。 琉沫和绯月二人则分别为夏紫潆梳妆。 待夏紫潆前往正厅时,竟在路上偶遇了潘若芸与凌薇。 三道目光在空中碰撞着,一道阴冷愤恨,一道探究打量,一道却是毫无所谓。 这是夏紫潆第一次见到潘若芸,当然,也是潘若芸第一次见到夏紫潆。 原本看着身着清素淡雅的夏紫潆,潘若芸还一时未能猜到她是谁,可是当感受到身旁凌薇的异样时,她便明确了眼前人的身份。 只见眼前的女子身着水蓝色曳地裙,衣裙上的绣蝶栩栩如生,一只白中透绿的发钗,映得夏紫潆面若芙蓉,美目媚意如丝,却又凛然生威,透露出一股睿智与沉稳的气息! 潘若芸不得不感叹,夏紫潆真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和她做个朋友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为了家族,她只能与她为敌,面对这样清明睿智的对手,潘若芸也不敢再掉以轻心,当即打起了十二分精气神! “这便是太师府的潘小姐吧?幸会幸会。” 三人之中,夏紫潆率先开了口,虽然夏紫潆面上无所谓,内心却是一阵惊艳,看着眼前的潘若芸,不得不说,真真是个美人儿!而从她端庄的气质,她眼中智慧的光芒,夏紫潆可以看出她比凌薇不知好到哪里去! 只是可惜了,竟然与凌薇这样的人做了朋友,近墨者黑,和什么样的人做朋友,那她本人也和她的朋友差不到哪里去! “奴婢见过潘小姐,见过表小姐!”夏紫潆话刚落,站在她身后的小锦,琉沫和绯月便立刻对着潘若芸和凌薇行礼! 潘若芸也盈盈一笑,对夏紫潆略微点了点头,“若芸见过少夫人。” 萍儿与小云见状便也半蹲身子对夏紫潆行礼,“奴婢见过少夫人!” 凌薇愤愤的拉了一下潘若芸的衣袖,又瞪了两眼小云二人,不甘心她们就这样和夏紫潆寒暄着,对于潘若芸她们称呼夏紫潆为少夫人,凌薇更是樱唇紧呡,! 潘若芸朝凌薇摇了摇头,对她温柔一笑,示意她此刻不是较劲的时候。 凌薇有些茫然的看着潘若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虽心有不甘,却还是点了点头,霎时间便堆满笑容看向夏紫潆,“潆儿姐姐好,你今天真漂亮!你也要前往正厅用早膳吧?不如我们一同前往!” 看着凌薇走上前来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前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夏紫潆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赞同的答道,“好啊,正好我也有此意,那我们就一同前行吧!” 夏紫潆无所谓,小锦她们可急坏了,那表小姐本就不喜自家夫人,现在又有那潘若芸相助,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利夏紫潆的事呢! 虽担心的紧,可这里这么多人,也不好在外人面前多说什么,否则一不小心给夏紫潆带来祸端,她们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感受到小锦她们投递来担忧与关怀的眼神,夏紫潆心中温暖,露出自己招牌式笑容,给小锦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几人一路欢声笑语,遇到她们的丫鬟小厮们却讶异不已! 夏紫潆三人相携来到正厅,各自对着夜书柏与相国夫人行礼了便寻着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眼看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可是夏紫潆身旁却还空着一个位置,夜书柏忍不住皱了眉头! 感受到夜书柏沉下来的脸,其他人都低着头,幸而相国夫人及时开口道,“大家都饿了吧?要不咱们先吃了吧,就别等宸儿了!” 夏紫潆点点头,赞同的看着相国夫人,夜景宸平日里也是等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才前来用膳,想必今日怕是也要等到那个时辰他才会来了! 正当众人默默吃着自己面前的南瓜粥时,潘若芸柔媚的声音传来出来,“少夫人,不知夜公子在做何事?怎得还不前来用膳呢?这饭菜都快凉了。” 夜书柏与相国夫人一同看向对着夏紫潆发问的潘若芸,不知她此时提及夜景宸实为何意,并且还是点名夏紫潆问着,便又有些担忧的看向夏紫潆! 夏紫潆用锦帕擦了擦嘴,对着夜书柏夫妇微微一笑,示意她们不用担忧,紧接着开口对潘若芸回答到,“估摸着景宸此刻还待在书房中罢,潘小姐不必担忧,素日里夫君都是如此,一会儿我派小锦给夫君送些膳食便可!” 这么说着,当然也要这么做,她夏紫潆向来不做打脸的事! 于是转头唤来小锦小声吩咐了她两句,便接着用膳! 听闻夏紫潆的回话,夜书柏夫妇满意一笑,而一旁的凌薇却是嘲讽的瞥了她一眼,这夏紫潆倒是装得一手情深意切! 潘若芸也不再多说什么,她不过只是打探一下夜景宸素日都呆在什么地方,这样自己便也不用盲目的在相国府窜来窜去,再来,她也可以更加明确的看出夜书柏和相国夫人对夏紫潆的态度! 看着说了一句便低头安静喝着粥的潘若芸,夏紫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她怎会看不出潘若芸的意图,既然她想知道,那她便给她机会,反正自己也无所谓,正好换来自己可以过些清净的日子! 第三十一章 那潘小姐看起来很厉害 东院书房。 看了一夜的书,夜景宸疲惫的趴在书桌上小憩着,刺眼的阳光透过纱窗反射在他的眼上,朦胧中,夜景宸半眯着的双眼看向窗外的天空。 时候也不早了,也到该用早膳的时辰了把。 想到这里,夜景宸坐直身子伸了伸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出声唤来守在门外的贴身小厮何华,整理衣物面容,却听何华开口说道,“少爷,方才老夫人派人来禀报,说是让少爷您去正厅用早膳!” 夜景宸神色一顿,严厉出声,“那你怎得不早点喊我!是有贵客光临相国府吗?”嘴上这么问着心中却想着其他的可能。 莫不是父亲母亲又想撮合他和夏紫潆? 何华一边替夜景宸套上外衣,一边恭敬却又小心翼翼答道,“少爷赎罪,夫人派人来的时候也通报过,只是少爷睡得深沉,便也不敢多加叨扰!至于老夫人为何派人通知少爷前去正厅用膳,小的也不清楚!” 这样回答着,何华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将夜景宸的外衣套好整理完毕后,接着说道,“怕是来了贵客罢!昨夜小的在书房外守夜不小心睡着了,隐约中仿佛听闻有人说是太师府的二小姐入住了紫云轩!” “太师府的二小姐入住紫云轩?知道了,那我们前去正厅罢!”淡淡点了个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夜景宸将腰带系好,琥珀玉佩挂在腰间走向房门口。 至于这太师府的二小姐怎会住到相国府来,虽心中疑惑,但夜景宸面上却不曾有过变化,他也不在过多询问,毕竟于他无关的人对他来说只要不会妨碍到他,他也不会过多关心! 何华见少爷并没有责怪自己守夜睡着一事,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赶忙跟上夜景宸的脚步。 可刚到门口,便见夏紫潆的贴身丫鬟小锦迎面而来! “奴婢见过少爷!”小锦提着食盒对夜景宸行了礼,接着说道,“这是小姐吩咐奴婢为姑爷送的早膳!不知姑爷是回房用膳还是在书房用膳?” 夜景宸挑眉,眼眸闪过一丝意外,眼中含着他都不曾察觉的笑意,面上却装出一副冷漠的模样,说出嘴的话让小锦吓得冷汗连连,“你家小姐吩咐你送来的?她怎得突然会牵挂起我了?” 这样说着,夜景宸撇了一眼小锦吓得不轻的模样,继续向前走去。 不过,他还真有点不相信夏紫潆会如此好心! 小锦听着夜景宸的话,冷汗泠泠,忍不住一阵呆愣,待她回过神时,夜景宸已经走了出去。 “姑爷,姑爷……”小锦赶忙追了上去,却没想到夜景宸会直接略过自己,连话都不听她说了,只能焦急的站在原地干蹬脚! 而这时却感觉肩膀被人轻轻一拍,小锦回头一看,原来是方才站在夜景宸身旁的小厮,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不明他不跟上夜景宸,为何会逗留在此处。 何华笑颜看着无措的小锦,伸出手拿过小锦手中的食盒,开口说道,“这个还是由我拿着吧,你快回去伺候着主子吧!” 小锦顿时感激的谢谢他,只觉这小厮就是及时雨啊!自己也可以交差了! 小锦开心的往回走去,却突然发现,夜景宸并不是往正厅走去,而且径直拐进了主卧房! 夏紫潆快速的用完早饭,便向夜书柏夫妇行礼告退。 回到自己的院中,夏紫潆便坐在自己院中的藤椅上继续绣着方才未完成的刺绣。想起每年四季都被母亲拉着绣与四季所相应的锦帕,可不想,如今却成了怀念家人,了表思念之物! 每每想起自己的父亲与母亲,夏紫潆就忍不住叹息,心中也是疼痛不已。 可是这确实目前最好的情况,如果不是相国府出手相救,别说发配边疆,他们一家人早就黄泉相聚了。 只是不知父亲与母亲一路上可好?边疆路途之遥远,想必吃了不少苦头罢。 正当夏紫潆思绪飘远时,耳边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潆儿姐姐,原来你在这绣花呢!” 夏紫潆背对着来人而坐,眉头微皱,眸光闪过一丝冷意! 放下手中的刺绣,夏紫潆站起身理理衣裙,转身看向来人时,却是一派平静文雅,嘴角荡漾着一抹浅笑。 原以为凌薇和潘若芸会先去夜景宸那边,谁知还是没能逃脱,二人竟直接寻了自己这里来!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夏紫潆如今也没什么好忌惮的! 随着声音响起,凌薇已经径直来到夏紫潆身旁,与凌薇一起的自然还有潘若芸。 “薇儿带着若芸姐姐在这相国府逛了逛,姐姐见着这院中宜人,便问了薇儿这是何处,得知是潆儿姐姐所居,若芸姐姐便想着前来拜访!。”凌薇笑的温和而亲切,不等夏紫潆开口,便出声解释着。 夏紫潆挑眉,看着与往日大不相同,异常和煦的凌薇,她不由的暗暗冷笑,看来潘若芸将凌薇调教的不错嘛。 不过这倒是挺巧的,巧的自己前脚刚走,刚到院中坐下,冷板凳还没坐热,两人便前来了! 虽说自己这西厢房离正厅并不太远,但还是要走上一段路的,当初自己就是为了图个清静,又见着西厢房清雅幽静,离夜景宸的卧房也是相隔甚远,便选了此处。 如若不是自己刚离开便紧随其后,按照凌薇的话,偌大个相国府,要逛,怎么也先轮不到西厢房! 不过夏紫潆也没拆穿潘若芸二人,来者即是客,自己就算再不喜欢,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琉沫,去泡壶花茶吧!” 听到夏紫潆的吩咐,琉沫说了一声是,便流利的去准备茶水。 小锦和绯月也各自又搬来两张藤椅。 “若芸没有打扰少夫人吧?”潘若芸也是温柔一笑,不等夏紫潆请自己入座,便径直往其中一张藤椅坐去。 原本潘若芸的确是想去‘偶遇’夜景宸,但是一想到自己刚来相国府便急着奔夜景宸而去,此举便有些司马昭之心! 在正厅时,潘若芸便见识了夏紫潆的厉害,在夏紫潆离席后,她便牵着凌薇一同离席,既然夜景宸那里不能操之过急,那她就再会会那夏紫潆,她到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本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潘小姐做客相国府在相国府逛逛是常情,只是潆儿近日身子不适,未能陪着潘小姐观逛相国府,实乃潆儿的过错,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潘小姐莫要怪罪!”夏紫潆自知终究是避不过的,既然不如,不如自己先发制人。 夏紫潆刚说完,凌薇也坐落在藤椅上,听着夏紫潆的话,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气派,凌薇气的好不容易挂上的笑脸瞬间凝固,双手支撑在藤椅扶手上就想要站起来! 凌薇刚要发作,夏紫潆紧接着说道,“不过幸而还有薇儿表妹在,有表妹陪着潘小姐,潆儿便也放心了。” 支撑在扶手上的一只手被夏紫潆牵在了手中,看着夏紫潆如沐春风般的笑颜,原本还气势凌人的凌薇竟觉得一股恐惧的感觉有心而生。 求救的看向潘若芸,凌薇竟然觉得心跳的无比之快! 潘若芸愕然于夏紫潆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这样的她竟然看起来与那人如此相似! 微微闪神,潘若芸自不是寻常小姐,自小便受潘太师的影响,学会察言观色和隐藏自己的情绪。 潘若芸给了凌薇一个眼神,让她莫要自己乱了阵脚。 瞥了一眼夏紫潆放在凌薇手上的手,潘若芸紧接着一脸关怀的看向夏紫潆,一对柳叶眉也皱在一起,“若芸与薇儿自小便如亲姐妹那般,有薇儿陪着,若芸到随意一些,不过,少夫人若是身子不好,该回房多加修养,这初入夏的早晨,虽天气暖和,但也还是有些凉风的!” 两人交谈席间,琉沫也端上了花茶,分别为三人各斟了一杯放在中间的石桌上,“夫人,潘小姐,表小姐请用茶。” 琉沫走回小锦和绯月的身旁,看着夏紫潆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凌薇百无聊赖的拿过面前的茶盅,感受着花茶滑过舌尖的清香。 眼看夏紫潆和潘若芸二人仿佛相见恨晚的好姐妹似得交谈着,而自己出了时不时的说一声嗯,噢之外,便再也插不进话,凌薇不免有些心有烦躁之意,她最讨厌被晾在一旁! 潘若芸也端起茶盅,品尝一口后毫不吝啬夸赞着,“少夫人这茶真是好茶,清香怡人!” “潘小姐若是喜欢,我便让琉沫准备一些你带回去吧。”夏紫潆轻笑。 凌薇眼见找到了插话的机会,顺着夏紫潆的话,赶忙说道,“若芸姐姐,我那儿也有姑母送给我上好的茶,不如咱们去我那儿吧!” 潘若芸自然察觉了凌薇无聊的模样,她也在夏紫潆这儿呆了有一会儿了,该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便也赞同的回到,“如此也好,那少夫人我们便先告辞了。”末了又紧接着嘱咐到,“夫人身子不太好,还是回房休息的好!” 夏紫潆微微垂眸,唇边依旧挂着笑容,“潆儿谢过潘小姐的关心,潘小姐不必担忧,潆儿自会照顾好自己,倒是潘小姐,如有什么需要不方便和我说,便和薇儿表妹说!” 目送潘若芸和凌薇离开西厢房,夏紫潆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硬的面庞,无奈的趴在石桌上。 “小姐,那潘小姐看起来很厉害呢!”看着趴在石桌上的夏紫潆,小锦心疼的开口道,走到她的身后,替她按摩着手膀子。 第三十二章 艳福不浅 “是啊小姐,一看那潘若芸就是没安好心的主,还装的一副好人样!”一直站在一旁的绯月出声为夏紫潆打抱不平。 琉沫和小锦相互看了一眼,赞同的点点头! 本来嘛,凌薇一直以来便和小姐作对,现如今还请了潘若芸这么个帮手!虽然目前看来,她们的狐狸尾巴还没有露出来,但是她们三人就是不喜欢潘若芸! 只是,小锦她们实在不解潘若芸和凌薇有什么阴谋,如此恭维夏紫潆,而那凌薇今天竟然也沉得住气,没有找小姐的麻烦! 往日里可是都是凌薇先来招惹夏紫潆的,只要让她瞧见了夏紫潆,便少不了一阵尖酸刻薄的话语。 夏紫潆最不喜的便是这过场话,如今竟是因为自己不喜之人变成了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有气无力的对小锦她们回以一笑,“你们呀,切记不可在他人背后议论别人,别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小心隔墙有耳!” 听着夏紫潆的话,三个丫头都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她们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呢! 东院内。 夜景宸吃着夏紫潆派人送来的早膳,心中思索着什么。 何华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冥想,也不敢打扰,只是想到刚刚相国大人派来的人,便有些犹豫不决起来,到底是等少爷吃完以后再说还是现在就告诉少爷? 察觉到何华的异常,夜景宸放下手中吃的差不多的南瓜粥,“何华,你有什么事吗?” 听到夜景宸的询问,何华便也不再犹豫,直接说道,“回禀少爷,方才老爷派人来请少爷用完膳食之后前去他的书房找他!” 夜景宸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情绪,心下考量着父亲找自己所为何事,一边出声问着何华,“父亲可有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华摇摇头,“老爷并未说明,只是说让您用完膳尽快过去找他!” 喝完碗中最后一口粥,夜景宸接过何华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嘴,“走吧,现在就去父亲那儿!” “是。”回了一句是后,何华便吩咐丫鬟将餐桌收拾收拾,接着跟在夜景宸的身后! 不稍片刻,夜景宸便来到夜书柏的书房门口! 敲了敲房门,听到父亲的声音由书房内传来,便开门而入。 原本想要跟着夜景宸一同进入的何华却被夜书柏留在了房门外! “不知父亲找孩儿有何事?”夜景宸进门便看到父亲紧皱着眉头坐在书桌前闭目冥想! 夜书柏听到儿子的声音,睁开双眼,看向夜景宸,“想必你已经听闻潘若芸入住相国府的事了吧!” 夜景宸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让他疑惑的是,父亲怎会提及太师府的潘若芸? “那潘若芸是因你而来!”看出夜景宸眼中的不解,夜书柏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噢?”听到这里,夜景宸不由惊叹,内心却在想着潘若芸从未见过自己不说,他也从密探那儿得知潘若芸与二皇子走的近,可为何突然却是为自己而来? 夜书柏长叹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昨日,潘太师前来相国府求亲,并且意志坚定,此女还宁可自降身份共侍一夫!” 夜景宸眼中浮上冷意,原本和煦的脸庞也阴沉下来,“那潘家小姐与我未曾见过面,又何来用情至深一说?” 夜景宸背对着光站在夜书柏面前,看不清他此时此刻表情的夜书柏却有些闪神起来。 在官场摸滚打爬这么多年,他又怎会不熟悉这股阴戾的气息! 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股气息竟是出自自己的儿子,而这股气息更让他忍不住心中一颤! 习惯了夜景宸一身书生气质,此刻的夜书柏却不知是喜是忧! 或许,是自己不够了解儿子吧,况且他本生来就与常人不同,此般戾气,倒是与那至尊之人有所相似,自夜景宸出生,他的血液当中就流淌着尊贵! 如此想着,夜书柏也便释怀了,不再细究夜景宸的不同! 夜书柏深叹一口气,冷峻的面容也转为愁容! 夜景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生世,而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他,考量了几番,夜书柏最终决定,还是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吧! 现下最为紧要的便是潘若芸,再不知道潘若芸前来相国府真真意图时,还是不要随意轻举妄动的好! 潘若芸与凌薇一再强调只是为了叙旧才入住相国府,可夜书柏是何人,岂是潘若芸两人可糊弄的?从潘若芸与凌薇的神情之中,他便看出了猫腻,虽然这也只是自己单方面的猜测,可他就是不信潘若芸会这么恰巧,潘太师刚请婚她便来了! “宸儿,现在为父就是想知道你是何意?” 收回透露在外一身戾气,夜景宸观察了几番夜书柏的神情,只看出一丝震惊外,夜书柏便再也没有其他情绪,夜景宸反而隐约感受出一种欣慰的感觉? 确认自己心中所想,夜景宸心下讶异,面上表情却依旧不改! 听闻夜书柏的问话,夜景宸摇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现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夏紫潆,再来一个潘若芸,那儿子可真是‘艳福不浅’!” 说道艳福不浅时,夜景宸不经轻笑出声,但是笑声中却不带一丝温度! 夜书柏无奈一笑,“宸儿啊,你明白相国府与太师府的关系!为父也知道你定是不想与太师府联姻,可是那潘小姐既然已经来了相国府,也不好让人家离开,所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微垂眼眸,夜景宸低声回到,“宸儿明白,父亲如没什么事了,宸儿就先告退了!” 夜景宸拜别夜书柏后走在回去的路上,可是却正巧遇上自己不想看见的人,一道女声从一旁的花园传来! “表哥,表哥!你要去哪儿啊?”凌薇早在夜景宸靠近花园时,便瞧见了他,赶忙跑上前去拉着夜景宸撒娇道! 原本还和潘若芸争讨的气呼呼的凌薇,一看见夜景宸便变得柔声细语,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羞涩模样! 潘若芸也款款走上前来,对着夜景宸微笑点头,“若芸见过夜公子!” 早在昨天潘若芸便见过夜景宸,那时只是从灌木丛的罅隙中窥得他的容颜,虽并不清晰,却还是让潘若芸震撼! 现在能够完完整整的看见夜景宸,潘若芸依旧忍不住心中的震撼! 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毫不避讳的盯着夜景宸,他仿佛拥有魔力那般,让人注意到他后便移不开眼! 这一刻潘若芸也明白了为何凌薇本也不差,却偏偏追着夜景宸的脚步不肯放弃,而潘若芸竟也有些羡慕起夏紫潆来! 夜景宸只是点了点头,并未理会凌薇和潘若芸,面上浅笑却不带温度!继而看了一眼被凌薇挽住的手臂,夜景宸不落痕迹抽出,便准备举步离开。 潘若芸没想到夜景宸竟然不理会自己,挂在脸上的笑容一沉,想来自己在京都也是大家公认的美人,谁见了自己不是神魂颠倒,可这夜景宸竟然把自己当空气那般,不理会也不看她! 似是收到挑衅那般,潘若芸努力让自己挂上笑颜,出声拦住正要离开的夜景宸,“夜公子请留步,若芸有个疑问,不知若芸是否让夜公子感到不愉?” “潘小姐多想了!”夜景宸微微侧目潘若芸一眼,便继续脚下的步伐,不再逗留! 潘若芸却是气的浑身发抖! 凌薇早就习惯了夜景宸这番态度,倒是有些无所谓的安慰着潘若芸,“若芸姐姐,你也不用太过生气,表哥向来如此,即使面对那夏紫潆也是不会正眼看她的!” 高傲如潘若芸,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待遇,怎能让她不生气! 从来都是男人巴巴的贴着自己,自己只要对他们笑一笑,他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满足自己的要求! 极度受挫的潘若芸内心早就气的喷火,面上却极力让自己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薇儿妹妹不用担心,我不会介意的!” “若芸姐姐不介意就好,那我们逛逛别处吧!”见了夜景宸一面,原本还和潘若芸不太愉快的凌薇,见了夜景宸对潘若芸的态度后,也是心情大好,挽过潘若芸的手,拉着她继续前往下一处观光。 夏紫潆终于将手中的刺绣完成了一半,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打个哈欠。 “我们也出去走一走吧,坐了这么久,脖子都有些酸痛了。”放下手中的刺绣,夏紫潆转身对站了一上午的小锦几人开口说道。 听到夏紫潆如此说,小锦几人可高兴了,要知道站在小姐身后看她刺绣都快要睡着了! 赶忙着收拾了石桌,又去房内替夏紫潆拿了一把蒲扇,主仆四人便一同往外走去。 可是走到一半,琉沫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可是小姐,我们现在出去,不是容易碰到表小姐她们吗?” 经过琉沫的提醒,小锦和绯月也想了起来,表小姐正带着潘小姐逛相国府呢! 听到琉沫的话,夏紫潆也是一怔,自己竟然忘了这件事! 第三十三章 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不过看着小锦和绯月失落的表情,夏紫潆无奈一笑,“没事,想必她们二人也逛的差不多了,就算还没逛完,一个上午了,怎得也逛了一半了吧,况且,咱们总是避着她们,到显得有些刻意了,到时候如是撞见了,也没关系,随机应变即可!” “小姐说的是!”琉沫等人听了夏紫潆的话也深觉有道理,对着夏紫潆点点头,便也如同夏紫潆那般,扯开笑容,几人接着往外走去。 可是让夏紫潆没想到的是,没撞见潘若芸几人,却撞见了夜景宸! “奴婢见过姑爷!”小锦等人赶忙对着夜景宸行礼。 夏紫潆却是对着夜景宸微笑点头,什么也没说,便绕过夜景宸。 看着夏紫潆对自己冷漠的态度,夜景宸并未说些什么,无所谓的看向将要离开的夏紫潆,轻启薄唇出声道,“你应该也知道太师府求亲的事了吧!” 停下脚步,夏紫潆转身看向夜景宸,有些疑惑他怎么会提起这件事,装作不知道那般,出声说道,“噢?是吗?那可真是恭喜相公贺喜相公,抱得美人归!” 小锦等人听着夏紫潆的话却着急死了,站在她的身后使劲扯着她的衣裙! 何华也是一直盯着自己少爷冷俊的面容,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少爷并未生气,否则未来几天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夏紫潆无所谓的态度对夜景宸来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毕竟二人之间有着约定,谁也别招惹谁! 夜景宸面无表情的看向夏紫潆皎洁的面容,说出口的话句句带刺,“如今有了你这个麻烦,我又怎会再去多寻烦恼!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如若想要你爹娘在边疆过得好,便帮我将那太师府二小姐打发回去!” 夜景宸说完便再也不看夏紫潆一眼,举步离去! 这个夜景宸,真真是可恶卑鄙,自己不好直接回绝潘若芸便让她去想办法?他倒是撇的干净,把自己推入火坑! 夏紫潆没想到夜景宸会用自己的父母来威胁自己,心有不甘,暗骂了夜景宸两句,却也不得不按照他的话做! 夜景宸刚离开众人的视线,小锦便愤愤不平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那姑爷也太欺人太甚了!怎么可以让小姐您去回绝那潘小姐呢!而且…而且还用老爷和夫人来威胁小姐!” “我也不明白,但是为了爹娘,我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夏紫潆握了握攀在她手腕上小锦的手,无奈扯了扯嘴角,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该出来的! 烦躁的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子,夏紫潆向来平静的眼眸中也带了几分恼意! 夜景宸不愿意,完全可以告诉相国夫人,由相国夫人出面,事情便简单了,可是谁成想竟然要夏紫潆出面,这就让人很想不通了! 那边小锦等人诧异不已,这边何华自然也疑惑! 看着自家少爷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何华始终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少爷,何华有一事不明!” 夜景宸抬眼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何华挠了挠后脑勺,“少爷,何华始终没想明白,您为何要少夫人去打发那太师府二小姐,而不是直接告知老夫人您的意思呢!” 冷哼一声,夜景宸依旧神色如常,声淡无波,“这相国府的少夫人是这么容易当的?我不过是让她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罢了!” 一句话虽不带感情,却让何华心头一震! 平安度过了三天。 夏紫潆慵懒的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 除了用膳期间不得不见上凌薇和潘若芸,这几日闲暇之余没了凌薇她们的打扰,她到也乐的清静,反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潘若芸,只要她们不主动前来,她也不着急,就让潘若芸多在相国府内与夜景宸多多联络‘感情’! 当然,她也不过是惩罚一下他用爹娘威胁自己罢了! 可是美好宁静的日子夏紫潆还没享受够,就见凌薇的贴身丫鬟小云从院门走了进来! “奴婢小云见过少夫人!”小云笑容满面的对夏紫潆行着礼。 原本心情不错的夏紫潆瞬间就不开心了,这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呢! 这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夏紫潆瞌上半眯着的美目,装作睡着了那般,不言不语也不曾动弹! 小云尴尬的半蹲在离夏紫潆几丈远的石桌旁,见夏紫潆一动不动不说,连眼睛都不曾睁开,她站也不是蹲也不是,只好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敢站起来! 本以为或许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夏紫潆没听见,便提了提气,再一次大声说道,“奴婢小云见过少夫人!” 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夏紫潆依旧动都不曾动一下,就像自己是透明的那般,响亮的声音也如同空气! 小云气极,但是也不好发作,心下不经猜测到夏紫潆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睡得那么熟! 就在小云的腿开始发软想要站起来时,站在一旁憋笑憋的脸红的小锦开口说道,“小云,有什么事吗?” 见有人出声开口,小云也顾不得是谁,她只想快点交差回去,只是刚要站起的身子不得不又蹲了下去! “今日老夫人赠与我家小姐几盘喜福堂的花糕,便想着请少夫人去紫云轩那儿一聚!” 小锦挑眉,却笑的真诚,“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少夫人醒了,我便告知少夫人!” 小云低头欢喜的答着是,可是嘴边的笑容却突然凝固,转而抬眸疑惑的看着小锦,“你不将少夫人喊醒告诉少夫人吗?我们小姐和潘小姐正坐在荷花池旁等候着少夫人呢!” 听着小云的话,小锦面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一脸严肃的瞪着小云,“你也瞧见了,少夫人很累,睡得很熟!我若此刻出声叫醒少夫人,打扰少夫人歇息的罪名你我担当的起吗!” 小云被小锦严厉的声音吓得‘扑通’跪在了地上,像做错事那般低下头,却心有不甘,有些结巴的出声到,“可,可是…小姐和潘小姐…” 眼看小云被小锦唬的快要哭了出来,夏紫潆也不再装睡,柳眉微皱,睁开眼,从藤椅上翻身而起,“小锦,出何事了,在这吵吵闹闹的!” 小云见夏紫潆终于‘醒’了过来,赶忙匍匐在地,深怕夏紫潆降罪自己那般,抢着在小锦之前开口道,“回少夫人,我家小姐派我前来请少夫人前往紫云轩品尝花糕!此时小姐她们正在紫云轩的荷花池处坐着等待!” “噢?小锦,表妹派人来邀请我,你怎得不叫醒我!小云,你起来吧!”夏紫潆洋装怒意的看向小锦! 小锦也‘委屈’的低下了头。 本以为夏紫潆会惩罚小锦,小云一脸得意的看着小锦,却不想夏紫潆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让琉沫绯月她们替她更衣! 有些失望的小云,站起身来,由于半蹲的太久,又跪了一小会儿,小云站起身时,脚步有些踉跄,小心的看了夏紫潆两眼,生怕她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 “小云,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罢,我去去就来!”夏紫潆一边往卧房走去,一边开口对小云说着。 本想回去给凌薇报告,顺便将夏紫潆贴身丫鬟小锦训斥自己的事也一并给她说,刚走了一步,却被夏紫潆给叫住,无法,她只能站在烈阳之下等候着! 夏紫潆主仆几人刚走近屋内,便听小锦小声说道,“小姐,此行恐怕凶多吉少!” 琉沫和绯月同样紧张的看着夏紫潆。 可是看着夏紫潆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的模样,琉沫忍不住出声说道,“小姐,要不我们与那小云说您身子不适…” 琉沫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夏紫潆打断,“不可!方才我们已是得罪了那丫头!若是此时改变主意,让她一个人回去,还不知道她会把我编排成什么样!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前去,就算是有猛兽等着咱,也不可反悔!” 比起前几日演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寒暄,夏紫潆倒是更期待今日的鸿门宴! 夏紫潆早就猜到,就算潘若芸暂时不会和自己作对,但是凌薇可就不一样了,她无时无刻不想把自己赶出相国府,能让她忍耐这么久,倒是辛苦她了! 快速的换了一身衣服后,夏紫潆又吩咐了小锦一声,让她将自己首饰盒中的一支珍珠钗拿上。 小锦应声,转身去拿那珍珠钗。 绯月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家主子,“小姐,您不是戴了一支发钗了吗?为何还要小锦拿一支?” 夏紫潆接过小锦拿来的珍珠钗,却是神秘一笑,分别瞅了三人一眼,轻笑出声,“一会儿你们便知道了!” 眼看着头顶的烈阳越来越刺眼,小云大汗泠泠,怎得这少夫人换衣衫这么慢?仿佛过了几个时辰似得,再不来,她可就要被晒晕了! 就在小云小声嘟囔着的时候,夏紫潆终于出来了,那一刻,小云感动的简直想哭泣! “少夫人,您都收拾好了吧,咱们快走吧!”看到夏紫潆的身影,小云赶忙对着夏紫潆说着,生怕下一刻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夏紫潆笑颜如花,美眸轻闪,不着痕迹的拉过小云,“小云啊,真是辛苦你了,天气这么热,还要你在这儿等着我!” 一股清凉的物体被放入手中,小云心中一惊,垂眸看往手中! 第三十四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不看还好,一看却把小云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分明就是一株上好的珍珠钗啊!虽不认得那珍珠是什么珠子,但是跟随在凌薇身边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 只见这珠子晶莹凝重,圆润多彩,虽天气炎热,这珠子拿在手中却是分外清凉,暴露在阳光中闪耀着夺人眼目的光芒! 被塞到手中的那一刻,小云便喜欢上这株珍珠钗,可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配的上她呢,忍痛将发钗还给夏紫潆,“少夫人,这个小云不能要,您还是收回去吧!” 夏紫潆却是笑的更加灿烂,语柔如水,“小云,你就收下罢,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发钗,只是觉得与你特别合适,便想着送于你,给你赔罪的!” 小云此刻却是什么都顾不得,将发钗塞回夏紫潆手中,赶忙跪在了她的脚边,带着害怕与颤抖的声气说道,“少夫人莫要寻小云开心了,小云哪敢生少夫人的气,这株发钗小云也是收不得的,若是被小姐瞧见了……” 说到这里小云便不再说下去了,虽喜欢那支发钗喜欢的紧,可是一想到被自家小姐发现问其来历的话,那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夏紫潆拉起害怕的颤抖的小云,拍了拍她的肩膀,重新将发钗塞到她的手中,“小云,你别怕,我送这支发钗给你,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方才小锦训斥你而赔礼的,更何况你站在烈阳之下等我这么久,送给你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将小云拉来转了个身,和自己并肩走在一起,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继续说道,“至于薇儿那边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将这发钗放好,就做未来嫁妆也好或者拿去换些银子,都是你自己的事!日后就算被薇儿发现了,你只要不告诉她是我给你的不就行了吗!想必她有比着还华丽的首饰,也瞧不上这支的,所以你就放宽心收下罢!” 小云吸吸鼻,想来夏紫潆的话也在理,而且自己晒了这么久的太阳,收下这支钗子也不为过吧,既然夏紫潆非要她收下,她何乐而不为呢! 本来小云被夏紫潆突如其来的热情弄昏了头脑,虽一时惊慌,但也不失为有头脑之人,现下也反应过来,夏紫潆突然送自己钗子,怕是还别有一层意思,既然如此,那她便心安理得收下了! 擦了擦眼角的雾气,小云也不再扭捏,接下了夏紫潆塞到手中的钗子。 受一顿气再晒会儿太阳,就换来这么珍贵之物,这对小云来说,简直是一笔好买卖,不过既然收了他人之物,自然也不能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看着小云接下发钗后灼灼生辉的眸子,夏紫潆心中冷笑,如此看来,想必平日里凌薇并没有对小云多好,甚至是苛刻的! 不过,这也是她发现的一件好事,小云本就是个可造之材,头脑虽不及小锦她们,却也算得上聪明伶俐,既然凌薇不懂得珍惜,那么便由她来‘珍惜’吧! 几人说说笑笑,来到了紫云轩院门口几米之外。 小云见快到紫云轩,赶忙将自己的手从夏紫潆的手中抽出来,带着些许歉意的目光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快步走在众人前面,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看着小云突如其来的举动,夏紫潆等人倒是毫无所谓。 可是小锦还是有些心疼那支珍珠钗,靠近夏紫潆几分,低声说道,“小姐,那支钗子可是老爷从北海给您带回来的,价值不菲,就这样给了那小云,岂不可惜了?” 夏紫潆虽心有不舍,却对着小锦温柔一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 既然夏紫潆这么说了,想必她有着她的计划! 小锦也不再多言,站回琉沫两人身旁! 看着夏紫潆自信的背影,小锦她们突然发现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夏紫潆从来就不会让自己吃亏! 虽然前段时日刻意忍让凌薇,可这并不代表夏紫潆是受气包! 缓步跟在小云的身后,几人逐渐走近了紫云轩,通过长长的走廊,往荷花池走去。 “小姐,人来了!”萍儿一眼就瞧见了夏紫潆等人走近的身影,赶忙着通知潘若芸。 潘若芸和凌薇相视一眼,眸子对望间,一股意味不明的神色在空气中荡漾。 两人一同看向不远处的夏紫潆,却皆是不由的一愣,眸中惊艳不已! 今日夏紫潆身穿淡绿色纱裙,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优雅华贵。三千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似要纷飞的蝴蝶钗随意点缀发间,为本就晶莹如玉的肌肤添了一抹俏皮。美眸顾盼间光彩流溢,樱唇始终漾着清淡浅笑。薄施粉黛,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绯红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 这样的夏紫潆是凌薇不曾见过的,也与前两日潘若芸所见的夏紫潆是不同的! 俏皮可爱,自信又不失幽雅! 就在潘若芸和凌薇呆愣之际,夏紫潆已在小云的带领下来到荷花池处。 “潆儿来晚了,还望表妹和潘小姐莫要生潆儿的气!”夏紫潆盈盈一笑。 耳边传来夏紫潆清脆的声音,潘若芸与凌薇也回过神来,有些窘迫的抬手撩了撩额边的碎发! 她们竟然看着夏紫潆失了神! 与潘若芸不着痕迹的互相点了个头,凌薇站起身走向夏紫潆,挽着她的手臂将她推坐在她前方的座椅上,一脸笑意的说道,“潆儿姐姐不碍事的,快坐吧!喏,这是姑母昨日去喜福堂给我带回的几盘花糕,入口即化,甚是美味,你快尝尝!”说着又将桌上的花糕往夏紫潆的方向推近了几分。 “薇儿说的不错,这花糕很是好吃呢!”潘若芸也是满面笑容的看着夏紫潆,似乎很期待她能品尝推在她眼前的花糕似得。 夏紫潆眉头微挑,伸手拿起一块花糕,顷刻间便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入鼻中。 虽然这花糕看起来芳香无比,但是夏紫潆却不敢吃入嘴中,谁知道这花糕中是否有猫腻呢! 凌薇一直盯着夏紫潆的举动,看着她将花糕放在鼻尖闻了闻,却始终不放入嘴中,有些心急的看向潘若芸! 潘若芸到没有凌薇这么蠢,明明就知道花糕中加了别的东西,凌薇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夏紫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只是这夏紫潆不将花糕吃进去,她们的计划也无法施行了! 她昨日得到父亲飞鸽传来的书信,说是为了祝她一臂之力,便给她准备了一味药剂,而这个药,无色无味,并且用银针也无法检测出,食用之人会意识全无,别人给她说什么,她便会做什么! 只是唯一不好的是,这味药他也只此一副,所以她必须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为了让夏紫潆顺利吃下她手中的花糕,潘若芸暗中在石桌下踢了凌薇一脚,对她皱了皱眉。 凌薇收到潘若芸投递来的眼神,点点头,有些尴尬的抬起桌上的茶盅喝起来。 眼见凌薇不再盯着夏紫潆,潘若芸状似无意那般拿起自己面前的花糕放入嘴中,接着一脸满足的模样,“这花糕实乃美味,入口酥滑,甜而不腻,少夫人快尝尝吧。” 微笑点头,夏紫潆将花糕放至嘴边。 眼见夏紫潆终于要将花糕放入嘴中,潘若芸的心竟然嘭嘭狂跳起来,拿起锦帕擦了擦嘴,眼神却一刻也不曾离开夏紫潆! 气氛在这一刻紧张起来,仿佛所有人都关注着夏紫潆即将放入口中的花糕! 有人担忧,有人期待,有人窃喜,各自心怀鬼胎! 可是突然,夏紫潆却放下了到了嘴边的花糕,仿佛看到什么似得,惊喜的往荷花池边走去! “那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真美!真是羡慕潘小姐,身旁有如此美景!”翩翩走至荷花池的栏杆旁,夏紫潆陶醉的观看着眼前的美景! 凌薇气绝,愤恨的瞪着夏紫潆的背影,明明都放到嘴边了,为何突然又放下了,如此,她和潘若芸的计划还怎么顺利进行! 潘若芸瞥了一眼夏紫潆的背影,垂眸思索,莫不是夏紫潆发现了什么?可是应该不可能的,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她怎么可能会发现! 转而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凌薇,潘若芸恍然大悟! 准是那沉不住气的凌薇方才紧盯着夏紫潆,让夏紫潆起了疑心! 面色一沉,潘若芸起身向凌薇走去,对她温柔一笑,示意她站起身来,两人携手往夏紫潆的方向走去! 既然这个计划被凌薇打乱了,那还是靠自己吧! 小锦等人见夏紫潆并未将糕点吃入嘴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潘若芸二人也往荷花池边走去,担忧的看了夏紫潆两眼便也想跟过去! 万一她们还有什么小伎俩,这一次,自家小姐还不一定能够躲过! 可是刚走了两步,小锦她们却被萍儿与小云挡住了步伐! 绯月面色一沉,看着小云出声道,“让开!” 小云为难的看着绯月,有些犹豫起来。 萍儿不知几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小云犹豫的模样,面色便有些不善,悄悄伸出去掐了一下小云的手臂!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小云皱了眉头,但是挡在小锦等人面前的身躯却不在动摇! 也就是耽搁的这几下,荷花池旁传来巨大的落水声! 第三十五章 落水 绯月也顾不得什么,使力推开了挡在面前的萍儿和小云,带着琉沫和小锦快速走到荷花池旁。 只见素日里嚣张跋扈的凌薇,此刻呆滞的站在荷花池旁,一只手伸在半空中。 再往池中一看,俨然就是夏紫潆与潘若芸! 绯月二话不说,将鞋子脱了丢在一旁便纵身一跃,跳入荷花池内,奋力向扑腾着的夏紫潆游去! 又一声落水声传来,其他人也赶忙往荷花池边跑去! 等她们快步过来时,绯月已经将夏紫潆从水中捞起,搀着夏紫潆往岸上游来! 而潘若芸却还在水中,不断起浮着,看得出来她呛了不少水,在水中使劲扑腾。 萍儿知道潘若芸是习得水性的,原本以为潘若芸此时溺水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可眼见潘若芸扑腾的动作越来越弱,萍儿才发觉自家小姐是真的溺水了! 萍儿心惊胆颤的看着自家小姐,带着哭腔尖声叫道,“小姐!小姐!来人啊,快来人啊!” 听着萍儿惊声尖叫,一直呆滞着的凌薇终于回过神来,看到来到自己身边的小云,手足无措的拉着她,让她去叫人来救人!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还不快去将潘小姐救上来,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若是潘小姐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等着给潘小姐陪葬!”这时,一道严厉的声音响彻在凌薇耳边,于此同时,绯月也将夏紫潆扶上岸。 听着来人的话,其余人瑟瑟发抖的站在岸边,却无一人敢下水! 这些丫鬟小厮都是跟在各自主子身后的随身侍从,平时也就端茶倒水,根本就无人习水性! “绯月,快去救潘小姐!”夏紫潆躺在琉沫脱下铺垫在岸边草地上的外衣上,虚弱的对绯月说道。 绯月领命,二话不说又转身跳入水中,而此时,湖面已经没了潘若芸的身影! 众人不由的呼吸一窒! 凌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通一声跪在了方才严厉出声的来人面前! “姑母……姑母快救救若芸姐姐!”凌薇跪在相国夫人的面前,一把拉住她的衣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那还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模样! 相国夫人痛心的看着跪在脚边的凌薇,摇了摇头叹着气,可是她现在也是心急如焚,语气僵硬道,“行了,别哭了,绯月已经去救潘小姐了!”说着扫了小云一眼,“还不快把表小姐拉起来!” 小云知道夫人已是动怒,小心翼翼答着是,快步走到凌薇身边将她拉起来站到一旁! 此刻水中的情形却是不容乐观,绯月屏息潜入水中,却发现潘若芸的脚被荷花池水下的水草给缠住了脚,而潘若芸已经是紧闭着双眼,嘴中不断吐出气泡! 绯月不再多加耽搁,时间流走一秒,潘若芸便多了一分危险! 一边快速游到潘若芸身旁,绯月一边从自己发髻上取下一枚发钗。 感受到自己胸腔内积蓄的空气已经不多了,绯月不得不加快速度,来到潘若芸身边,用手中的发钗将缠住潘若芸的水草一一刺裂! 这个方法虽有些费力,却是现下唯一的法子,绯月根本不敢破水而出去找其他的工具,怕是等她找回来时,潘若芸也已经没救了! 岸上的众人也是紧张的看着平静的水面,在这深不见底的水中,到底是什么情形,无人得知,只能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众人的心也越来越沉! 凌薇也缩在一旁,不敢去看池中的情况! 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她就有些惶恐不安,明明自己和潘若芸一同走了过去以后,什么都没做啊,可是潘若芸却不知怎得掉了下去,而且还是站在自己身边掉下去的,下意识伸出手去拉住潘若芸,可根本来不及,等她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只听到物体落入水中的声音! 而夏紫潆紧随其后跳入了水中! 本以为夏紫潆可以将潘若芸救上来,可谁知她却只是救人心切,根本不懂水性!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夏紫潆因此死了,都不用自己出手便解决了夏紫潆,她开心还来不及,想必表哥也会感谢自己的! 而且她也知道潘若芸从小习水性,所以她虽一时慌乱,却并不担心她,到时候就说是夏紫潆将她推下去的,死无对证,姑父姑母也没办法! 可是她让万万没想到的是,潘若芸落水前,她慌忙中,她瞥见了自己的姑母正好走在同样荷花池的走廊中,而她也目睹了整个事件! 凌薇瞬间就呆住了,她没想到会让姑母看见,姑母一定是以为潘若芸落水是因为自己,到时候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而且更让她想不到的是,潘若芸溺水竟然是真的! 如果潘若芸在相国府出了事,只怕相国府的末日也来了! 潘太师如此疼爱潘若芸,一定会想方设法让相国府陪葬! 凌薇哭丧着脸,现在也只能期盼着绯月能够快点再快点! 夏紫潆此时也是凝重起来,她也是以为潘若芸只是做做样子的,可谁知道竟然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心中细想方才的情景,潘若芸虽在扑腾,可是却根本没有往水中沉,那一瞬间,夏紫潆便看出她明显是习水性的! 只是绯月跳水救自己时,离潘若芸最近的她,明显可以瞧见潘若芸脸色突变,如此想来,定是潘若芸水下出了什么事! 岸上等候的人们丝毫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现场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与嘭嘭狂跳的心跳声。 ‘哗啦’…一阵破水而出的声音响彻在紫云轩。 众人吊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几个小厮赶忙来到岸边接济绯月和潘若芸。 将潘若芸夹在自己腋下,绯月艰难的往岸边游去。 萍儿也赶忙来到潘若芸身旁,看着自家昏迷不醒的小姐,萍儿忍不住哭出声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你醒醒,别吓我!” 小厮从绯月手中接过潘若芸,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草地上。 夏紫潆已经回过气来,侧躺在小锦怀中,琉沫替她把着脉。 “琉沫,我没事,你快去看看潘小姐,记住,务必让潘小姐安然无恙!” 夏紫潆难得严厉的口气,让琉沫心头一震,明白事件的严重性,也不推辞,对夏紫潆行了一个礼便提裙往潘若芸走去。 看着昏迷不醒的潘若芸,琉沫紧皱眉头,摸了摸她的肺部,凝重的看了夏紫潆一眼! 萍儿泪流满面的看着潘若芸,如果自家小姐出了什么事,她也不用活了,“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听了一眼一直在耳边哭个不停又喊个不停的萍儿,绯月眼中浮现恼意,沉声对萍儿吼道,“别吵了!” 萍儿被绯月一吼,委屈的擦了擦眼泪,倒也真的不再吵闹! 相国夫人来到潘若芸身边,惴惴不安的对流沫问到,“流沫,潘小姐如何?可否有危险?” 流沫本想站起身对相国夫人行礼,却被她阻止,便只好继续蹲在潘若芸身边,双手交叉做十字状压在潘若芸肚子上,一边按压,一边对相国夫人答道,“回夫人,潘小姐并无生命危险,只是在水中泡了太久,喝了不少池水,不过…” 说到这,流沫有些犹豫的看向夏紫潆,不知自己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来! 相国夫人本听到流沫说潘若芸不会有生命危险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继而听到流沫欲言又止的话,刚放下的心,不免有提了起来,“不过什么…?” 见夏紫潆对自己点点头,流沫便也不再顾忌什么,烦躁的瞥了一眼依旧哭个不停的萍儿,流沫低声说道,“不过不敢保证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夏天天气虽热,可荷花池中却冰凉无比,像潘若芸这样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本就体质不如她,更何况她还是习武之人,在水中泡一泡倒也无所谓,可潘若芸就不一样了,寒气袭入体内,轻则受凉发烧感冒一场,重则很有可能导致不孕不育! 相国夫人却已是猜到流沫所说的后遗症,强装镇定的对流沫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好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快给潘小姐肚中的池水压出来,便让萍儿送潘小姐回房歇息!” 也不再细究是谁对谁错,相国夫人吩咐了一番,便让贴身嬷嬷扶着自己离开! 萍儿迷茫的听着相国夫人和琉沫之间的对话,本想问一问琉沫她说的后遗症是什么,可看着自家小姐柳眉紧锁源源不断的吐出水来,便也没有去问,转而拿着锦帕为潘若芸擦着溅到额头上的水渍! 而日后潘若芸却将为今日之事后悔不已,萍儿也后悔自己没有详细询问琉沫一番! 小锦扶起休息的差不多的夏紫潆,往琉沫那儿走去。 “琉沫,小锦和绯月就先和我回去了,你留下来确认潘小姐无事后再回来吧!”苍白着一张脸,夏紫潆有气无力的对琉沫说着。 心疼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琉沫点头答应,给了夏紫潆一个放心的笑容! 夏紫潆便也不再逗留,瞟了一眼站在一旁害怕的瑟瑟发抖的凌薇,心中冷笑,在小锦和绯月的搀扶下离开紫云轩。 眼见潘若芸终于不吐水了,琉沫擦了擦额边的汗水,让萍儿喊来几个丫头将潘若芸抬进屋内! 凌薇也紧跟在她们身后,不肯离开一步。 相国夫人走在玉石台阶上,想起方才的事,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薇儿邀请她前来紫云轩的时候,她就有些心有不安,眼皮也是狂跳不停,没想到竟然真的出事了! “夫人,您也别过多担忧了,方才琉沫丫头不是说了,潘小姐没有什么大碍了吗!”扶着相国夫人的嬷嬷自然看出了自家主子的不安,不免摇了摇头,安慰道。 相国夫人听了嬷嬷的话,却并没有心情转好,反而更是难免愁容,语气中也是尽显无奈,“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就怕,万一……” 嬷嬷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相国夫人说的的确很对,与其说些自欺欺人的话,不如还是祈祷潘若芸平安无事吧! 第三十六章 被困暗阁的少年 花园中。 夜景宸正在树藤下奋笔疾画着。 阳光透过层层树荫,调皮的冒出一丝光照射在夜景宸的肩头。 认真作画着的夜景宸,真是让人着迷。 不过这画般的景象,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扰,只见何华慌慌张张的跑到树藤下,一边手中不停的比划着,一边喘着粗气大声说道,“少爷,少爷不好了,出事了!紫云轩,紫云轩出事了!” 夜景宸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继续着手下的动作,声无波澜,“噢?紫云轩出什么事了,让你如此慌张?” 何华抹了抹大汗泠泠的额头,不停喘着粗气,看着自家少爷气定神闲,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是少夫人,噢!还有那潘小姐!” 笔下一顿,夜景宸微抬眼眸,眉角微挑,却也只是一瞬,他便又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一闪而过的表情何华还来不及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鼻中淡淡的‘嗯’了一声,接着问道,“出了何事?” 简短的一句话,张扬着夜景宸不怒自威的霸气! 平稳了气息,何华挠挠脑袋,“少夫人和潘小姐一同掉入了荷花池内!” 也不等夜景宸开口,何华顿了顿便接着说道,“少夫人已经没有大碍了,此时正在西院休息,不过潘小姐却还在昏迷之中,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池水吸入太多休克了!” 何华话语刚落,夜景宸笔下的作品也刚好完成,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画,夜景宸放下手中笔。 “既然没什么事,那你还如此慌张做什么?” 感受到自家主子投来的眼神,何华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结巴道,“少爷,我……我……” 夜景宸走出树藤,抬头看向高挂在天上的太阳,抬手挡在眼前。 好久没回夜影了。 入夜。 夜景宸一席黑衣穿梭在一处长着茂密森林的山中,穿过层层树荫,越过道道小溪,夜景宸来到一座庞大而庄严的阁楼前! 阁楼渐渐映入眼帘,殿内灯火通明,将整个阁楼气势磅礴展露在黑夜之中。 阁楼旁种着奇花异草,在灯火的照耀下更显艳丽!几十株梨树屹立在阁楼的四周,株株挺拔俊秀,此时夏初,微风轻盈抚过,一枚枚皎洁的花瓣飘落,犹如雪花那般铺地数层,甚是清丽.一弯新月高挂在角楼之上,朦胧昏黄的月光慵懒洒在高墙上,显得神秘而安静。 远远望去,那巍峨的宫殿像嵌在雪地上一样!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檀香木雕刻的匾额,上面笔走龙蛇地题着三个大字‘夜影楼’! 看的出题字之人苍劲有力的笔功! 四周环山,山中植被满地,树木高耸入云,条条道路更像是迷宫一般散布在山中,道道小溪却像是有意那般,隔断丛中道路,如不是极其熟悉山中情况的人,想要找到这气势恢宏的宫殿,恐怕是只能进不能出! 飞身来到阁楼大门前,夜景宸取下头上的帽子,一双如翡翠般幽绿的眼眸摄人心魂! “见过少主!”守在楼台之上两名穿着青铜盔甲的武士早在夜景宸靠近时,便感受到了他不容忽视的霸道气息,眼见夜景宸来到正门,立即恭敬行礼,并且将正门打开! 朝两名站岗的武士点点头,缓步走进阁楼内。 身后传来大门关上沉重的声音,夜景宸目光冷漠的扫视了一圈。 楼内不时有穿着黑红相间衣衫的人走来走去,每个人都异常严肃警备,每每在遇见夜景宸的时候,恭敬的对夜景宸行礼问好! 夜景宸的脸上依旧冷冰漠然,面无表情。 这时,一道柔媚如丝却严厉无比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不好好坚守自己的职位,在这叽叽喳喳的做什么!”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面面相觑,赶忙恢复原有的严肃面容,继续自己本该执行的职务! 夜景宸无奈的看向朝他款款而来的妙曼身姿,“曼怡。” 被唤做曼怡的女子掩嘴轻笑,媚眼水波澜澜,一手攀在夜景宸肩上细细摩擦着他的肩膀,状似委屈的说道,“你倒总算是舍得回来看看我……们了。” 曼怡刻意停顿了一番,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夜景宸的神情,可是瞧见他平静无波的模样之后,心中划过一丝失落。 将放在肩膀上柔弱似骨的玉手拿了下来,夜景宸往厅内走去,一边走一边答道,“这段时日相国府有些急事,便没有时间回夜影阁。” 曼怡跟在他的身后,当听闻夜景宸说到相国府急事时,冷笑出声,“急事?也是,迎娶美人归,当然是急事!” 夜景宸眉头紧皱,他知道他和夏紫潆成婚的事,瞒的过世人,瞒不过夜影阁! 夜影阁无所不知的本事可不是夺人噱头的! “曼怡,你似乎管的有些宽了。”夜景宸走入正殿坐在主位上,皱眉冷声道。 不屑的扯出一抹笑,曼怡婀娜多姿坐在正殿一旁的玫瑰椅上,“都这么长时间了,少主还是不明白曼怡的心吗?” 曼怡看着自己精致嫩滑的玉手,并不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什么不妥,可是夜景宸却冷了脸! “曼怡,你似乎忘记了你的身份!”靠在座椅的扶手上,夜景宸闭上眼眸,幽绿的瞳孔被遮住,无人看得出他此刻的情绪,可是说出口的话,却让坐在下座的曼怡浑身一颤! 有些不甘的盯着夜景宸,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猎鹰见过少主!” 一名穿着黑红相间的衣衫的男子走入正殿,来到夜景宸的面前,半跪行礼! 虽是同殿外的人穿着同样的衣衫,可是此人腰间却是不同的,一条黑色镶金黑曜石所做的腰带系在有力却不显粗狂的腰间,也可以由此看出他的地位不容小觑! 猎鹰淡淡的瞥了一眼坐在一旁同样不善的看着他的曼怡,嘴角扯起一抹嘲讽意味的笑容。 “来的可真是时候!”曼怡美眸怒视着猎鹰,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暗骂着。 猎鹰的到来也没能让夜景宸睁开双眸,夜景宸依旧闭着双眼,漫不经心的问道,“嗯,坐吧,夜影近来一切安好?” 猎鹰站起身坐到曼怡身旁的椅子上,略一思索,决定还是将那件事禀报给夜景宸,“回禀少主,那个一直在找您的少年被我们找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夜景宸终于有所反应,眉角轻挑,紧闭的双眸也睁开来,已经恢复为黑眸的眼睛,扫过猎鹰硬朗的俊脸,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噢?他现在身在何处?” 感受到夜景宸扫过来的目光,猎鹰心中一滞,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抱拳低头答道,“回少主,那少年现在被锁在暗阁中!” 本以为夜景宸会责怪自己,却不想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说了一句,“去查清楚他的来历,还有为何要四处打听我的消息。” ‘嘭’!曼怡向来对这些事情就没什么兴趣,见夜景宸好好的,也就放心的离开了。 巨大的关门声响彻在殿中,猎鹰脸色一沉,悄悄的瞧了夜景宸一眼,见他面色平静,并没有动怒的情形,猎鹰不经松了一口气! 曼怡越来越不像话了! 夜景宸像是没有听到那个声响一般,眼睛看着前方,却并没有焦点,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扶手。 猎鹰也不敢打扰夜景宸,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等待着夜景宸从思绪中抽回神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夜景宸敲击扶手的动作也一直没停,自曼怡甩门而出以后,夜景宸就未开口说过什么! 一股尴尬的气氛飘在空中,就在猎鹰屁股都坐痛了的时候,夜景宸终于停止了敲击的动作,深邃的眼眸也找到了焦点,从主座上站起身,看着猎鹰慵懒开口,“走吧,我们去暗阁!” 猎鹰也连忙站起身,跟在夜景宸身后。 与外面恢宏的阁楼与正殿比起来,夜景宸他们此刻身处的这一处,却犹如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坚硬的石壁爬满青苔,唯一的窗子高挂在半空中,几缕微弱的灯光从窗内透出,整个暗阁在黑夜的笼罩下,显得压抑可怖,偶尔吹过的微风抚过暗阁旁的树木,发出‘呜呜……’声,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魔那般,让人不寒而栗! 猎鹰从衣袖中拿出钥匙打开枷锁,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顿时从阁内飘出一股让人忍不住皱鼻的异味! 暗阁,关押夜影阁罪犯与俘虏之地,是夜影阁另一个天地! 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一个是光明一个是黑暗,暗阁虽不大,却坚固无比,任是夜景宸待在里面,想要靠一己之力出来,恐怕也是需要花上不上力气! 而里面的恐怖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抵挡的! 因此,夜影阁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谨遵自己的职守与规矩,不敢轻易出错! 而外界之人听了暗阁的名讳,皆是闻风丧胆! 猎鹰也是实在没了法子,那少年甚是难缠,未免他乱闯,只好将他关押在暗阁,等夜景宸回来再做处理。 一步一步走进暗阁最深处,耳边不时传来哀嚎声,四周充满了阴暗与死亡的气息! 随着夜景宸的深入,通道两旁的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看似瘦弱的背影,夜景宸终于停下了脚步。 一个坐在草席之上,面朝着高墙,背对着众人,瘦弱的背影却丝毫不妥协的挺直着,显然还是一个孩子。 暗阁中的人都紧张的看着少年与夜景宸,一呼一吸之间,仅有些紧张的让人冒冷汗! 猎鹰原以为夜景宸会让自己开门,可是等了将近一刻钟,夜景宸都始终只是看着牢中少年的背影,便没了其他动作! 虽有疑惑,但猎鹰却不敢开口,只能继续屹立在夜景宸身旁! 第三十七章 玉林三品夫子 天边渐渐露白,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四周万籁俱寂,偶有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响彻天际。 这时,一座凉轿朝着相国府的方向而来,轿上做着一名发染雪色的老人! 老人虽眉眼带笑,却给人一种高傲的感觉,交叠在腿上的双手微微翘着兰花指! 抬着凉轿的轿夫一边抹了抹额边的细汗,抬眸看了看百丈处的相国府,一边带着讨好语气对轿上的老人说道,“喜公公,前面不远处便是相国府了!” 原来,那轿上的老人竟是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红人,喜公公! 喜公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看向不远处的相国府,依旧面带笑容。 夜影阁。 夜景宸只在暗阁中呆了两刻钟便离开了,也没多言多语! 猎鹰和夜景宸前脚刚离开,那少年便转过了身,脸庞隐藏在黑暗中,让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那双如同星星般的眼眸却在黑暗中灼灼生辉! 夜景宸离开暗阁后,吩咐猎鹰一定要看守好小少主之后,又交代了一些别的事,便再一次离开了夜影阁! 夜景宸离开之际,夜影阁正门楼台上一双柔媚的眼也跟着夜景宸的离去,渐渐失了光彩! 相国府。 喜公公到达相国府,黑夜彻底消失,破晓的晨光照射在大地的每一处,唤醒沉睡的圣灵! 开门小厮刚把门打开,便瞧见了正从凉轿上走下来的喜公公,一瞬间的呆愣后,看着喜公公华丽的衣着,便知是贵人登门,赶忙来到喜公公身边,小声问道,“不知阁下是哪位贵人?” 喜公公轻瞟了一眼开门小厮,抬起一只手,微翘兰花指扶了扶鼻尖,尖声细气说道,“张乐喜。” 瞧见喜公公的手势,那小厮便明白了眼前人是什么身份,但是他没想到竟是会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啊! “小的眼拙,没看出来,喜公公莫见怪,我这就前去禀报!”赶忙给张乐喜行了礼,堆满笑脸,恭敬的将张乐喜迎近相国府! “老爷夫人,方才守门小厮前来禀报,皇宫喜公公正在大厅等候!”相国夫人的贴身嬷嬷敲了敲夜书柏卧房的门,朗声道。 刚要起身的夜书柏和相国夫人面面相觑,虽不知道张乐喜突然到访所为何事,但是他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别说夜书柏,就是那潘太师都不得不给那张乐喜三分薄面! 快速的穿好衣衫,相国夫人便让嬷嬷前去通知夏紫潆,夜景宸和凌薇一同前往大厅! 由于潘若芸继落水后便有着了凉气,虽已清醒,却一直高烧不断,而喜公公也不知潘若芸在相国府,便又嘱咐了嬷嬷一句不用请潘若芸! 夜景宸刚换了衣衫躺下,还没睡着,便听何华在外门告诉他相国夫人让他赶快赶往大厅! 眉头一皱,夜景宸不得不又起身换了一身正服,揉了揉有些酸软的眼睛,抬步往大厅走去。 当夜景宸来到大厅时,夏紫潆已经恭敬的坐在下座,与相国夫人说着什么,两人时不时掩嘴浅笑。 只是夏紫潆还是有些脸色苍白的,不过却并没有给人羸弱的感觉。 而凌薇经过昨日落水事件,也老实了不少,安安静静的坐在座椅上,不言不语。 也没有人发现,在夜景宸来到大厅之时,张乐喜不着痕迹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夏紫潆! 感受到一股视线向自己投递过来,一直和相国夫人交谈着的夏紫潆有些疑惑的抬眼望去,可是那股视线却消失不见! 夜景宸一眼便瞧见了与夜书柏相谈甚欢的张乐喜,黑眸微垂,便知道了张乐喜的来意。 依旧笑颜如风,走到夜书柏面前,分别对夜书柏和张乐喜做了个辑,“宸儿见过爹爹,见过喜公公!” 喜公公也一脸笑容的看着夜景宸,对着他点点头,并未多言,从怀中拿出一副锦书,高举过头,尖声说道,“圣旨到!” 而看见那锦书,众人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站在喜公公身前,跪拜在了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召约,两日后玉林书院开院,特命相国府夜景宸为玉林三品夫子,即刻出发前去准备,钦此!”张乐喜说完,便接着笑意盈盈看向夜景宸,或许是已经习惯了无时无刻面带笑容,张乐喜此刻虽面带笑意,眼中却不见丝毫笑意! 夜景宸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对着张乐喜手中的圣旨叩头,继而站起身,接过张乐喜手中的圣旨,“臣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其余跪拜在地的众人也高呼着。 送走张乐喜后,夜书柏满面春风的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面上尽透喜悦,“宸儿,莫要辜负皇上恩宠!” “宸儿明白!”夜景宸微笑点头。 “恭喜夫君!”夏紫潆也很高兴夜景宸能够去书院当夫子,便也开心的开口祝贺到! 夜景宸看着夏紫潆由衷开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说了声‘谢谢’! 看着夏紫潆和夜景宸相敬如宾的模样,夜书柏夫妇半喜半忧! 喜的是两人总算是没有冷眼相向。 忧的是两人并没有恩爱的模样!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凌薇,此刻却是皱了眉! 夜景宸若是去玉林书院当夫子,那他们相处的时间岂不是微乎其微? 这样想着,凌薇不免有些气恼! 眼见潘若芸除了着了凉没什么大碍了,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心,此刻可谓是又凉了半截! 夜景宸也不再耽搁,虽一夜没睡,倒也不妨碍什么,毕竟熬夜的日子也并不少,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这去了玉林书院,便不能熬夜,他也不是神人,熬夜久了,他也会疲惫不堪的! 不过想来也好,去了玉林书院,没有到学院放假之日,他是要一直待在书院中的,这倒也解决了父亲母亲有意撮合他和夏紫潆的事,也可以间接解决了潘若芸! 夏紫潆回到西厢房后,便让小锦将笔墨拿了出来布置在院中! 今天她也是心情甚好! 夜景宸所想何不是夏紫潆所想呢?这一点,两人倒是默契的达到共识! 将笔墨布置放好在石桌上后,小锦疑惑的看着笑意不停的夏紫潆,“小姐,这姑爷就要离开了,您怎么还这么高兴呢?” 琉沫和绯月却是忍不住白了小锦一眼!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几日夏紫潆和夜景宸的对弈看来,两人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圣旨,恐怕是欢喜的不得了! 一个解决了‘逼婚’的烦恼,一个解决了‘退婚’的烦恼,简直可以说是这道圣旨来的太及时! 不过,她们可开心不起来! 这样自家小姐和姑爷该怎么联络感情啊?! 夏紫潆一边画画,一边吩咐小锦准备一些甜点,让琉沫准备了一些日常用药。 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带着小锦,琉沫和绯月往相国府正门赶去。 相国府正门外。 好几辆华丽的马车并排在相国府宽敞的官道上。 夜书柏原本想要夜景宸吃了午膳再走,可夜景宸执意收拾好随身衣物和必需品以后便前往玉林书院! 看着门口几辆被塞的满满当当的马车,夜景宸无奈一笑,“爹娘,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的!” “宸儿啊,你就带上吧,你这一走就是几个月,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一个人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相国夫人那里让夜景宸离开自己这么久过,心中甚是不舍,这一说,便忍不住流下泪来,拉着夜景宸的手嘱咐着。 夜景宸虽然看上去有些冷,可怎么说也是个孝顺孩子,如今看到相国夫人如此伤心不舍,心下一软,抱了抱相国夫人颤抖的身子,“娘,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这又不是一去不回了,等过了这几月,我就会回来的!” 夜书柏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拍了拍夜景宸的肩膀说道,“宸儿,不如让何华跟着你一同前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听到夜书柏这么说,何华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家少爷。 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何华,夜景宸也的确是习惯了何华的伺候,便点头应道:“爹娘就不必担心了,何华会照顾好我的。” 何华猛的抬起低下的头,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夜景宸,“我就知道少爷不会丢下我的!” 夜景宸挑眉,想要推开抱住他的何华,奈何何华抱着他就不松开了,夜景宸沉了脸,看着夜书柏和相国夫人哭笑不得的模样,面上更是黑了几分! 这时夏紫潆也带着小锦等人来到正门口,她便也刚巧看到何华开心的将夜景宸抱在怀中! 看着夜景宸黑的像炭那般的脸,夏紫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听闻夏紫潆清脆的笑声,夜景宸再也忍受不了,使出力来,一把推开何华! 何华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窘迫的看着笑的开怀的夏紫潆! 收回笑意,夏紫潆将小锦手中的几个锦盒交到了何华手中,转而看向夜景宸,分别指了指,“相公,这个两个稍大一些的盒子里是一些小点心,那个小一些的盒子是我让琉沫准备的日常用药!” 夜景宸点点头,他没想到夏紫潆会准备这些小东,不过却是有极大用处的,比起夜书柏和相国夫人准备的几辆马车的东西,夏紫潆这几个锦盒虽有些寒酸,却让夜景宸心中一暖,看向夏紫潆时,说出的话却夹杂着一丝冷意。 “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面对夜景宸冷漠对待自己的态度,夏紫潆无所谓一笑。 几人又互相嘱咐了几句,便目送夜景宸离开。 第三十八章 他就这么走了 凌薇自颁下圣旨后,就一直挎着一张脸,待她打扮了一番,带着小云和几个丫鬟拿着几个包裹往相国府正门而来时,门口却只有守门的小厮! “少爷呢?”凌薇颦眉看向其中一名小厮,语气慌张的问道。 守门小厮对着凌薇行了礼,开口回道,“回表小姐,少爷已经出发前去书院了!” 听着小厮的回答,凌薇气的跳脚! 自己不过是耽搁了一会儿,怎得就错过了送别夜景宸,本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送别夜景宸,却不想错过了! 气急败坏的带着丫鬟们回到住处,凌薇依旧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没想到自己会错过送别夜景宸,想着最后见他一眼,这一别,就得等好几个月以后才能再见着他了! 再想着这几日夜景宸对自己刻意的疏远,潘若芸未落水事件前又动不动就和夜景宸‘偶遇’,自己连句话都没能和夜景宸说上! 哗啦……凌薇火大的将桌上的东西全盘扫落在地。 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小云,此时也被吓得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就怕自己成了凌薇的出气筒! 烦躁的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残渣,凌薇朝小云冷声说道,“还不把这收拾一下,傻站这干什么?还用我来教你该怎么做吗!” “奴婢愚钝,奴婢这就收拾!”小云见凌薇似乎消气了几分,连忙应着是,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残渣! 潘若芸并不知道这些事,早上用过早膳之后照例往东院走去,要知道素日里别的地方瞧不见夜景宸,可是只要靠近东院,便能看到他的身影,可今日怎么不见踪影? 还有凌薇,从昨日便没有来紫云轩陪她,直到今日,也未能见到她的身影!这样想着,潘若芸竟觉得自己担心不已,一颗心也因此剧烈跳动起来! 为了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潘若芸脚下步锋一转,竟是朝那凌薇的住所走了去。 “小姐,小姐,您去哪儿啊,紫云轩不是往那儿走啊!”看着潘若芸突如其来的举动,萍儿一愣,待她回过神时,潘若芸已经走出了几丈远,赶忙跟上潘若芸的脚步,一边小跑,一边朝她大声吼道。 可潘若芸却像是脚下生风那般,竟让小跑追她而来的萍儿跟的有些吃力起来! 待来到凌薇的住所时,萍儿才醒觉过来,原来自家小姐是往薇儿小姐这儿来。 潘若芸抬起锦帕擦了擦汗,待气息平稳过后,潘若芸带着一抹柔媚的笑容往凌薇的院中走去! “小姐,潘小姐来了!正在外厅等您呢!”小云来到凌薇身旁,看了一眼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的凌薇,无声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躺在床上的凌薇睁开了眼眸,双眸又黑又亮,明晃晃的盯着床榻的上方! 小云站在床边看着行动怪异的凌薇,忍不住再一次出声唤道,“小姐?小姐您没事吧?要不小云给潘小姐说您不舒服,让她改日再来?!” 凌薇回过神,眨了眨酸涩的双眸,双手支撑在床榻上坐起来! 小云见状立马靠近凌薇,双手扶着她的背将她扶起来,可是待小云看见凌薇的面容时,忍不住吃了一惊! 只见眼前的人儿那儿还有半点水灵的模样,双眸半眯着,犹可见眼中布满血丝,眼眸下方还布有一道灰暗,昔日灵动光彩的美眸,此时却一点人气都没有! 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小云梗咽了喉咙! 有气无力的让小云将自己从床榻扶起来,来到梳妆台前,厚施粉黛,总算是给面色发黄的脸色添了一些精气神,无奈怎么遮,也遮不住眉间那股疲惫感! “小云,替我端盆热水来,还有,将我的面纱拿来!”皱着眉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凌薇双手握拳,她可不想让潘若芸看见自己这幅模样! 待小云将热水端来后,凌薇让她将脸帕打湿,拧干后放在眼眸上,如此反复几次,再看铜镜中的人儿时,眼眸虽还是有些疲惫之色,倒也没了之前那般可怖。 潘若芸坐在外厅等了半个时辰,喝了五杯凉茶,总算是看见凌薇款款而来的身姿,看着她戴着一面纱巾,潘若芸眉头一皱,连忙起身走到凌薇身旁。 “薇儿,你这是怎么了?” 听着潘若芸的询问和担忧的语气,凌薇对着她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足的说道,“若芸姐姐莫要担忧,薇儿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若芸姐姐刚见好,薇儿可不能再传染姐姐了!” 此刻的凌薇褪去了一身刁蛮的气息,眉间的一股病态竟有让人想要怜惜的娇弱! “怪不得呢,我还说这两日你怎得没来我这了,既然着了凉,你就好好休息,这几日就吃清淡些罢!”一边拉着凌薇就坐,一边语气担忧的嘱咐着! 凌薇点头,对着潘若芸虚弱一笑。 透过薄纱,潘若芸可以看到凌薇扯起一抹无力的笑容,想来她一定很累了,也不便多留,站起身朝小云说道,“小云啊,快扶薇儿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薇儿,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 末了,漫不经心的加了一句,“这两日,怎得也没瞧见你表哥和表嫂呢?” 听闻潘若芸提及夜景宸,凌薇被小云扶着的手忍不住篡紧握拳! 本就因为没能在夜景宸走之前见上最后一面而赌气了两天,此刻凌薇却也是被触炸了毛,一把扯掉遮住娇容的薄纱,胸口起伏不定的看向潘若芸,“若芸姐姐,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表哥了?” 潘若芸看着突然暴跳如雷的凌薇,眉头微皱,“薇儿为何这样想,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怎得如此生气?” 凌薇却是冷笑一声,看着潘若芸的美眸尽是愤怒,“你若不是喜欢表哥,为何前几日总和表哥‘偶遇’?” 潘若芸此刻也沉了脸,“薇儿,不管什么时候,我和夜公子相遇,你可都是在我身旁的!” “是啊,我在你们身旁,可是我却一句话都得不到和表哥说!倒是你,一直缠着表哥说话,若芸姐姐,你还说你对表哥不是意有所图?” 凌薇咬牙切齿,一想到自己这几日和夜景宸说的话还不超过三句,她就恨的牙痒痒!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蠢,引狼入室! 潘若芸也自知自己太过心急,可是每次一看到夜景宸对她冷淡如霜般的模样,她就忍不住自己心中的强胜心理和征服的欲望! 天知道她有多想看看夜景宸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模样! 潘若芸眸光闪动了几番,此刻不是和凌薇闹翻的时候,她对自己来说还有用处! 眼中泪光闪烁,潘若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凌薇,“薇儿,你又不是不知我心意,我一直以来的都只想嫁给二皇子,我与那夜景宸搭话,说的不都是你?你一次这样想我也罢了,可你三番四次质疑我,真真是让人寒心不已!” 潘若芸可怜楚楚的模样,和提及二皇子的话,凌薇有些犹豫起来。 潘若芸说的没错,每次和夜景宸相遇,自己都在两人身边的,他们之间说了什么话,她自然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可是心中的疑虑也并没有因此而打消,出于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凌薇总觉得潘若芸看向夜景宸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暧昧的意味! 这样想着,凌薇便再一次冷声道,“你说的都不错,可是潘太师都上门提亲了,那么必然是潘太师不同意你与那二皇子,既如此,难免你不会将心思打到表哥身上!” 凌薇整理了一夜的思绪,此刻也渐渐清晰起来,虽心中气愤不已,可说出口的话却句句带刺指向潘若芸! 潘若芸也没有自乱阵脚,听着凌薇如此说道,冷眼盯着凌薇,“薇儿,从小我就待你不薄,如今你可是因为一个男人,便想毁了我们之间的姐妹情?我接近夜景宸是为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对付那夏紫潆,反倒害得我差点丢了性命,可如今你却这样质疑我?呵,或许是我高看了我们的友情!” 潘若芸说完便抬步离去,也不再看凌薇一眼,独留凌薇怔愣不已。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追出去截住了潘若芸,着急道:“若云姐姐,你别生气,薇儿也是因为表哥奉了圣上旨意去玉林书院教书,却没能送他一程而难过,气糊涂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凌微向来直脾气,心里不痛快的发泄出来之后也就好了,毕竟,她也没想真和潘若芸闹翻。 闻言,潘若芸心里暗惊,难怪找不到夜景宸的身影了,原来他去了玉林书院?隐藏下心中的真实想法,她轻柔的笑着,“薇儿,你能明白就最好了,姐姐怎么会生你的气?好了,你身体不舒服,姐姐也不多打扰了。” 潘若芸一出凌微的院子,就吩咐身边的萍儿,“即刻收拾行李,我们回太师府!” “小姐,我们真的回去了?那薇儿小姐那边……”萍儿有些担心,自家小姐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不妨事,就说爹爹送信来催我回去了,怕打扰她,所以没有前去道别。”说完,潘若芸先一步离开。 她的确是没有生气,既然夜景宸就这么走了,她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相国府。不过今天凌薇竟然如此能说会道,思路清晰,虽是因为夜景宸的原因,但是还是不得不让潘若芸小小惊讶了一番! 第三十九章 为爱也是疯狂 夏紫潆送别夜景宸后,便接着回到西厢房继续自己未完成的画。 不过,倒也看得出来夏紫潆心情的确是不错,一边作画,一边哼着小曲儿。 “小姐,喝口凉茶吧,你看你都出汗了!”夏紫潆心情不错,小锦自然也跟着开心! 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小锦递过来的凉茶,润了润有些涩的喉咙,想着今早与夜景宸的互动,夏紫潆无奈一笑,那不过就是他们为了让夜书柏和相国夫人放心演的戏罢了! 不由想起自己小心放好的玉佩,夏紫潆心中荡漾起一抹苦涩,面上却不敢透露出一丝情绪,就怕小锦见着了,不免又要对自己说道一番了! 大哥哥,你到底在哪儿呢,为什么潆儿就是寻不到你,你也不来寻找潆儿? 不过这样也好,如今潆儿已经嫁了人,没有相遇,倒也少了几分狼狈与不堪! 努力压下心中的伤感,看着只完成了一半的作品,却已是无心在画下去! 转身往藤椅上靠去,轻声对小锦说道,“小锦,把东西收拾一下罢,我乏了。” 看着夏紫潆疲惫不堪的模样,小锦心中一疼! 在夏紫潆身边这么久,她怎么还会不了解自家小姐呢? 夏紫潆突然的变化,一定是又想起了那个玉佩,而每每只有那个玉佩,才会让夏紫潆上一刻还在笑,下一刻便满面愁容! 虽心知肚明,小锦却并没有表现出来,默默的将夏紫潆作画的工具收拾放好,拿过蒲扇,替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的夏紫潆驱散一些热意。 “小姐,小姐,你猜我方才瞧见了什么!”琉沫提着食盒走了过来,绯月安静的走在她的身后,脸上也是浅浅的笑意。 夏紫潆本就只是闭着眼睛假寐,听到琉沫兴奋的声音,睁开眼睛,眸光流转,“噢?你瞧见什么稀奇事了?” 嘿嘿一笑,琉沫来到夏紫潆面前,将食盒放在桌上,拿出里面的凉糕,朗声开口,“小姐您一定想不到,表小姐与潘小姐吵了起来!” 感受到凉糕传来的凉意,夏紫潆满足一笑,听到琉沫的话,虽有些惊讶,但比起这凉糕来说,还是先尝尝着凉糕如何比较重要! 挖了一勺凉糕放入嘴中,一股冰凉的感觉由嘴滑入腹中,冰凉丝滑,仿佛一下就将身上的热气消散了一半! 见夏紫潆忙着品尝凉糕,一脸满足的模样,琉沫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一旁站着的小锦却忍不住了,拉着琉沫便询问起如何回事来。 八卦乃女人的天性,而三个女人一起八卦起来,简直就是一台戏! 夏紫潆依旧其乐融融的喝着凉糕,待将大大的一碗都喝光时,琉沫她们还在热议着! 无奈掏了掏耳朵,拿起锦帕擦了擦嘴,夏紫潆大概也听的差不多。 原来就是因为夜景宸,两小无猜的好姐妹也吵红了脸! 啧,心中微叹,这夜景宸还真是一个蓝颜祸水! 伸了伸懒腰,这样的气候,吃饱喝足以后就来了一些困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夏紫潆还真的是有些困了,由着琉沫她们说道个不停,走回房间准备午觉。 一直待在相国府,本就无所事事,除了伺候主子以外,这些丫头们便没有其他事可做,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八卦,自然是说上个几天也不嫌腻。 想来自己在相国府呆了这么久,也的确有些闲散,每日除了作画读书就是刺绣,这么久了,似乎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耳边传来琉沫三人叽叽喳喳的探讨声,虽有些嘈杂,但是听起来竟有些让人昏昏欲睡的欲望。 不稍片刻,夏紫潆便熟睡了过去。 另外一边,潘若芸已经打定主意要回太师府,萍儿将打听来的事告诉潘若芸后,她们便未在相国府再逗留,收拾行李同夜书柏夫妇告别后便回到太师府,未休息片刻,潘若芸便急急的往潘太师书房而去! “女儿见过父亲!” 潘太师正在处理公事,对于潘若芸突然闯入,却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情绪,放下手中的事务,唤来门口的小厮准备两份绿豆汤,便对潘若芸说道,“坐吧若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潘若芸入座,提了提脚边的衣裙,“回父亲,女儿刚从相国府回来!” “嗯,如此看来,你是知道夜景宸授命前去玉林书院当夫子的事了?在相国府如何?” 听着潘太师的问话,潘若芸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将溺水的事告诉父亲? 略一思索后,想着反正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也免得说出来让父亲担忧! 这样想着,便笑了笑,“女儿在相国府还不错,只是那夜景宸似乎对女儿并没有什么兴趣。” 提及夜景宸,潘若芸就忍不住气结,自己貌美如花,身姿婀娜,可是他偏偏就是对自己冷漠的如同普通女人那般,甚至还不如凌薇! 好歹他还会看上凌薇两眼,可每每面对她时,夜景宸便把她当空气那般! 一想到这,潘若芸就忍不住冷了脸,她不甘心,她不信夜景宸当真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潘太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那般,皱眉看着潘若芸,“你说什么?夜景宸竟然瞧不上你?这怎么可能的事!谁人见了我女儿不是神魂颠倒?” 潘若芸本就生气,听到潘太师如此说来更是心烦意乱,“好了父亲,您别说了,若芸都委屈死了!” 听潘若芸这么说,潘太师心疼不已,他的女儿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潘若芸却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原本气馁耷拉着的双眸神采焕发,“父亲,夜景宸离开了相国府,女儿再待在那儿也没了意思,如今他去了玉林书院,父亲,女儿也想去玉林书院!” 听着潘若芸的话,潘太师却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若芸,此事不可,倒不是为父没能力把你送进去,而是玉林书院乃男子书院,里面皆是男子,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为父怎么放心?” “父亲,你放心,若芸会照顾好自己的,大不了我男扮女装前去,只要我多加小心,不会让人发现的!”潘若芸见父亲并不同意她的提议,站起身来到潘太师的身旁,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潘太师却还是有些顾忌,拍了拍攀在胳膊上的手,沉声回绝,“不行,此事不可,若是让人认出你女儿身,那可是欺君大罪!” 见潘太师态度坚决,潘若芸却也不罢休,摇晃着潘太师的手臂,继续撒娇道,“父亲,求求你了嘛,若芸保证,一定会小心谨慎,绝不会让人发现的!况且这样女儿便有机会与夜景宸多加接触! 在相国府有凌薇阻碍,这去了玉林书院,不就畅通无阻,既然几天我无法搞定他,我就不信几个月的时间,他还能跑出我潘若芸的手掌心!” 父女两又争讨了几番,奈何潘若芸也是意志坚决,潘太师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潘若芸的请求。 “过两日书院开院,我便将你送去,切记,不可让人发现你的身份!如有万一,立刻离开书院!” 看着潘太师严肃的模样,潘若芸笑道,“父亲,您还不信女儿吗?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潘若芸自信的模样,让潘太师又是放心又忍不住担忧,最后化为一声叹息,担心又能怎样,已经答应了潘若芸,他便不能反悔了! 夜景宸端坐在最前端的马车之中,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此刻紧闭着,微微斜靠在车壁上,缓慢呼吸。 “少爷,玉林书院到了!”耳边传来何华的声音,夜景宸坐直身子,睁开双眸。 昨夜一夜未睡,一早又为准备来玉林书院忙碌准备着。 来玉林书院的路上,夜景宸便一直在马车中小憩,此刻倒是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微微对何华点了点头,揭开马车的门帘,往外走去。 下车以后,便见一名白发老者和几名俊郎的青年男子站在书院门口。 想必那白发老者便是这玉林书院的白院长了,而那几名青年男子或许和他一样,也是领命前来教书的夫子罢! 夜景宸走近众人,冷俊的气息游荡在四周,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缓步来到白发老者前,微垂眼眸,朗声开口,“相国府夜景宸见过白院长!” 白院长抬手摸了摸同样雪白的胡须,看着夜景宸满意一笑。 书院内。 夜景宸在白院长的带领下,观光着玉林书院的分部格局。 “这里便是平日里生员们上课的地方!” 随着白院长的话,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阔的屋子,屋内摆设着数张矮几和褥垫,每一张矮几上都放着笔架,一股书香气息从屋内传来。 夜景宸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对于夜景宸冷漠的态度,白院长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模样,反倒是笑的如沐春风,拉着夜景宸热情的介绍着书院的每一处。 “哼,真是好大的架子!”几名青年男子中,一名稍显年长的男子不屑的看着夜景宸。 “萧先生小声些,当心给那夜景宸听了去!”一名较为瘦弱的男子看着年长的男子小声说道。 被称作萧先生的男子不满的看了一眼瘦弱男子,开口说出的话满是嘲讽,“怎么?他如此态度对待院长,本就是他的错,被他听了去又怎样,相国府嫡子又如何?我还怕了他不成!” 其他几人听了萧先生的话,都是点头赞同,他们也觉得夜景宸确实过分了!能来玉林书院当先生者,皆是一些文学术士,身份也是不一般的! 所以这个萧先生看着夜景宸自然是怎么看都是一个不顺眼! 夜景宸自然也听到了萧先生的话,他刻意说的那般大声,想装作听不见也没办法,不过他也无所谓,初次到玉林书院来,他并不想与谁结下梁子! 白院长摸着自己的胡须,走在众人前端,依旧热情非凡的接着带领着夜景宸众人来到了住宿舍,语气轻松的开口道,“这里便是你们日后所居之处,‘夫子居’!” 第四十章 灼热的目光 原来这白院长与夜书柏是挚友之交,两人曾经也是从这玉林书院走出来的,如今一人是当今相国,一人是玉林书院院长,据说两人曾经还并列第一,同时获取得了文举状元的殊荣,也是当时乃至至今唯一的同期文举状元。 面对夜景宸冷漠疏远的态度,白院长并没有太过介意,反倒是让他无比好奇! 很久之前,夜景宸还未任命玉林书院夫子一职时,外界对他的形容除了是个玉面书生以外,便再无其他印象,他仿佛与世隔绝了那般,除了科举考试时曾出现在众人眼中,其余时刻几乎闻所未闻! 不过白院长作为夜书柏挚交,自然是比别人知道的多的多! 习惯性摸了摸自己的白胡须,白院长也并未再多言,只是安安静静的走在夜景宸身旁,两人无言同步而行,这一组合虽有些诡异的让人目瞪口呆,但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次日。 玉林书院开院,鞭炮齐鸣好不热闹喜庆,一排排华丽尊贵的马车排放在玉林书院门口,车挤车,竟是连街道都给堵上了,过路的行人连个站脚的地儿都没! 虽是如此,可还是有不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站在玉林书院门口看着热闹,只为一睹各府公子玉树临风之姿,看的一众少女羞红了脸,看的一众少年既羡慕又妒忌! 这时,一辆宝马香车驶过车水马龙的大街,渐渐来到玉林书院的大门口,金色阳光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致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车窗被一帘同样绣着金丝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看出车内的情景! 真是好不气派,马车旁跟着庞大的侍卫队,一众侍女随从走在侍卫的最前端,每一个人皆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马车旁,对于旁人看过来惊羡的目光熟视无睹! 不同于别的马车,这将豪华尊贵的马车径直停在了玉林书院的大门口,那般傲气十足,让看呆了的百姓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要知道,玉林书院作为整个国家最好的学院,更别提书院院长还是一名有着极大影响力的学士,就连皇上也是礼让三分,可此人却是丝毫不把玉林书院放入眼中那般,一旁目瞪口呆的百姓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那位大官啊,竟是直接将马车挡在了书院门口!” “是啊是啊,不知道是多大的官儿才敢如此,真真是目中无人!” “哎呀,你们就少说一些吧,可别被那些贵人听了去,小命不保!” 这个声音一出,原本还讨论的热烈的众人,立马禁了声,有些人还吓出了冷汗,不经摸了摸脖子,摸到脖子还在脑袋上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人提醒,否则他们还真因为议论此事丢了小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马车平稳停在了书院门口,硕大的马车硬是将书院挡了个严严实实! 车夫安抚好萧萧马鸣的枣骝马,恭敬的转过身撩起车帘,低垂着头出声道,“太师,公子,请……” 两名侍女也随即将一张檀香木所制的台阶抬放在马车边缘,小心伸出手去接应马车中身份高贵的人! 听闻车夫对车内人的称谓时,一旁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匍匐在地,颤抖着身躯高喊着,“草民叩见太师……” 围聚在一起的百姓跪倒一片,每个人的口中都高声喊着,场景无比壮观,也让潘太师和他身旁的一名清俊小儿无比威风凛凛,在众人的拥护下走下马车! 白院长双手交叉相握,笑容满满的看着潘太师,“鄙人见过潘太师。” 守门书童在看到太师府的马车时,便赶紧跑进去通报了白院长,当潘太师走下马车时,白院长已经赶到了书院正门。 跟在白院长身后长长一队队伍,无论是书院监院或是掌祠无一缺席,各个夫子先生也是恭恭敬敬走在白院长身后,就连夜景宸此刻也是站在庞大的队伍当中,一身素衣的他淹没在人群中,却还是无法让人忽视他,挺拔的身影,俊秀的脸庞,在众人之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站在潘太师身旁清秀的少年似乎看见了什么不一般的风景,看向白院长身后长长的队伍中,一眼便从人群中看到了耀眼的他,目光更是像黏在了他身上一般,浓烈而火热! 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夜景宸眉头微皱,追寻着这道目光而去,面色一沉。 竟然是潘太师身旁的少年…… 脑中思索着自己和这个少年是否有过交集,可是无论怎么想,脑中一点这个少年的印象都没有,不过既然想不到,他也不再去想,既然是与自己毫无关联,那对他来说,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浪费精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收回自己的目光,夜景宸依旧面不改色站在人群中,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站在潘太师一旁的少年看到夜景宸对他投递的一丝目光,虽短暂,却让他觉得心跳犹如炸雷那般剧烈跳动起来,嘴角荡漾着一抹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了的笑容。 “白院长不必多礼,今日本官来是有一事相求!”潘太师回以一笑,拱手做辑,后拉过身旁的少年,对着白院长继续说道,“这是本官外侄,特意赶在书院开院前来求学,还望白院长多多照顾,潘维,还不来见过白院长!” 见潘太师将自己拉到白院长面前,收回紧盯夜景宸的双眸,少年双手抱拳,笑道,“潘维见过白院长,还请白院长日后多多关照!” 白院长精明的双眸散过少年,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叫作潘维的少年看向夜景宸的目光,眼波流动,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并未点头也未摇头。 这个少年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夜景宸,有点意思。 不容白院长拒绝,潘太师已是拉着那个名为潘维的少年嘱咐着! 白院长倒也无所谓,就算潘太师给他拒绝的选择,他也不会蠢到真的拒绝潘太师,无奈耸耸肩,依旧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白院长身后的监院等人虽有些愤恨潘太师强硬往书院送人的举止,但潘太师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就算真的有什么意见,也只能咽进肚子里去! 想要进玉林书院求学的人五湖四海何其多,书院收生员的名额也是有限的,可从来没有过走后门的事,如今这潘太师明目张胆的走后门,着实让一众人敢怒不敢言! “维儿,日后进了书院,一定要认真求学,切记不可贪玩!”潘太师攀着潘维的肩膀一脸严肃的说着,眼中对他的宠爱溢于言表! 潘维点点头,同样严肃的回看潘太师,双手抱拳,“姨夫放心,维儿定当谨遵教诲,认真学习!” 白院长摸摸胡须,出声道,“潘太师无须多虑,爱侄如此聪慧机智,定当不负众望,此地不宜久留,不如进院细聊?” 听到白院长如此说,潘太师笑着抬手回绝,“不必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逗留,就先行离去了,还望白院长多多关照小侄!” 语罢,潘太师最后嘱咐了潘维一句,便回到了马车上,末了像是又想起什么似得,走下马车,“白院长,不知可否移步说句话?” 白院长应声走到马车前来,气定神闲的看着潘太师,保持着一贯的笑容。 潘太师则过身躯,靠近了白院长低声说了一些什么,只见白院长一直笑意盈盈的脸有些僵硬起来,眉头微颦,却是转瞬即逝,让人来不及细看便又是恢复喜笑颜开的模样。 “潘太师,您这个要求我还需待安排生员入住以后才可得知是否可以实行!” 潘太师沉默,他也深知玉林书院生员多,但是也是有限制的,每个房间亦是按着生员人数来安排的,要求给潘维一个独立房间是有些难办,但他不信区区一个玉林书院连这点事都办不了! 可是毕竟是自己求人家,虽心有不甘,但潘太师还是不得不语气低声下来,“白院长,也不是在下有意为难您,只是在下外侄有难言之隐之处,还望白院长通融通融!” 潘维未经报名便进入书院已是白院长通融的,可潘太师却得寸进尺,还想给潘维独立房间,玉林书院的生员皆是两两相居,虽入院就学的都是王公贵子,但是都谨遵书院的规矩,这也是玉林书院为何如此有威信,公子哥们到了这里便像老虎变成猫! 白院长断然不会因为潘维是潘太师的外侄就开特例! “潘太师,此事日后从长计议吧,时辰也不早了,您还有要事在身,鄙人也不敢多留!” 潘太师心知白院长已是动了怒意,虽依旧满面笑颜,但却少了一丝亲切之意,既然人家都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再说下去,免得惹怒了白院长,潘维连书院的大门都进不了! “既如此,便有劳白院长了,本官先行告辞!”潘太师心中不满也无可奈何,拱手做辑不再多言,告别了白院长,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眼见着太师府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四周又响起了各种议论声,白院长笑眯着双眼看向太师府马车消失的方向,虽笑意不减,周身却散发出一股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玉林书院内。 白院长站在祠堂高处,看着将祠堂内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海,笑开口,“如今便是玉林书院开院之际,日后各位将在这里度过漫长的光阴,大家需互相扶持互相共勉,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还望各位谨遵书院的规矩!” “学子定当谨遵尊师教诲!”众人喊声呼喊着回应白院长。 接着便是监院,掌书致词,不知不觉,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流逝,眼见就快正午了,开院仪式总算是完成了,白院长一声‘各位都去休息用膳罢’,让众人如释重负,一边拜别一边簇拥着离开。 第四十一章 非君不嫁 “启禀院长,相国府相国大人求见,此刻正在会客室等您!” 白院长眉梢微挑,哈哈一笑,“我就知你放不下心,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自行过去便是。” 小书童领命,对着白院长恭敬行了一礼,便又悄声离去。 白院长也不再多做逗留,举步往会客室走去。 “白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夜书柏放下手中的茶盅,站起身满面笑容的看向向他走来的白院长。 白院长却是洋装不开心那般,眼睛看向别处,竟是不瞧夜书柏一眼,带着不满的语气开口道,“呦,相国大人可真是稀客。” 夜书柏听着白院长的话,有些窘迫的摸了摸鼻头,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讨好的走向白院长,“哎呦,白兄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是近日实在太过繁忙,便未能去白兄叙叙旧,白兄宰相肚里能撑船,就莫与贤弟置气了。” 白院长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接过夜书柏递过来的茶盅,并未立即搭话,喝了几口茶后才缓缓开口,“哼,我还不知道你吗?若不是令郎授命书院做夫子,你这个知己还不知道何时才会来瞧上鄙人一眼呦。”一边说着,白院长一边摇头,俨然一副受冷落的小媳妇儿模样,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若不是夜书柏太过了解白院长老顽童的性格,恐怕是连他都不得不怀疑白院长是否有断袖之癖。 一旁伺候的几名书童自然也是了解自家院长的,但还是忍不住掩嘴偷笑,此番情景更是让夜书柏忍不住嘴角抽搐起来。 “不知犬子可否还适应?” 见夜书柏终于扯入正题,白院长也不含糊,一边眼光锐利的观察棋局,一边意似漫不经心那般,“令郎除了冷漠了些,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的儿子,想必不需问我你亦清楚。 夜书柏点头,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语气接着说道,“犬子若有什么做的不好得罪人的地方,还劳烦白兄多多教导!” 白院长挑眉,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夜书柏,无奈一笑,摸了摸胡须开口道,“你我之间还如此客气?不过令郎你亦不必多过担忧,我想他可以处理妥当一切。” 也就在此时,一名瘦弱小书童来到二人身后,虽有些疑惑空气中游荡着的悲哀气氛,却也不敢过多深究,只是恭敬的对着二人行了礼开口道,“院长大人,用膳时辰到了,您看……?” 听到书童如此说,夜书柏出声道,“既如此,你快快去用膳罢,贱内还在等着我回去,我一人离去便可!” “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若是有机会,你我兄弟二人定要品酒畅谈一番!” 说完,二人便各自拜别,夜书柏独自一人离去。 夜书柏来到一处假山旁,本想继续往前走去的步子,却停了下来,一道清脆的女声由假山后传了出来! “萍儿,我要的东西你可有带来?” 听着这个声音,夜书柏却是一惊,这玉林书院可是男子书院,怎得会有女子在这儿?夜书柏并未暴露自己的行踪,小心翼翼站在假山的另一边,继续侧耳倾听,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假山后方交谈的主仆二人,便是太师府二小姐潘若芸与她那贴身丫鬟萍儿! 虽不知这主仆二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夜书柏知道,潘若芸是冲着夜景宸而来的! 心中一沉,夜书柏没想到潘若芸会跟着到了玉林书院来,微微晃神之际,脚下也不由自主移动了一步,只听咔嚓一声,一截残枝应声而断! “谁!”潘若芸警惕的站起身来,给了萍儿一个眼神,压低嗓音沉声问道。 萍儿也是惊讶不已,她明明早就观察过此时正是众人用膳之际,不可能会有人经过这里,听着那突然发出的响声,心中燃起一股不安之意,收到来自潘若芸的指示,小心翼翼站起身,便想走到假山另一方查看究竟是何人。 “相…相国大人…”走到一半,萍儿就停下脚步,心虚的低下头,一边小声的说着,一边一步一步退回到潘若芸身边。 潘若芸看着来人的身影暴露在阳光下,心中也是诧异不已,没想到竟然是夜书柏,脸色变换了几番,心中思量着夜书柏究竟听了多少她和萍儿的谈话去。 “不知相国大人在此,潘维如有打扰还望相国大人见谅,马上要开课了,潘维就不逗留了,先行告辞!”潘若芸虽有些慌乱,但不失为潘太师从小教导,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常态,沉着嗓音出声道。 潘若芸刚走出了两步,便被夜书柏出声打断了脚步,“潘小姐请留步!” 身子一怔,潘若芸眉头微皱,既然已经被认了出来,潘若芸也不扭捏,转过身看向夜书柏,也不刻意压着嗓音,恢复了自己的声音笑道,“夜伯伯好眼力,若芸竟是装扮成这副模样也未能瞒过夜伯伯!” 夜书柏虽怀疑她就是潘若芸,但是在她亲口承认时,还是忍不住脸色黑了几分,看着潘若芸若无其事的模样,沉声道,“潘小姐可知女扮男装混入书院可是欺君大罪!” 潘若芸却是无所谓一笑,“夜伯伯所言若芸明了,若芸自然也知道此举实在太过荒唐,可是为了心爱之人,再荒唐的事,若芸都甘之如饴!” 听着潘若芸大胆的表白,夜书柏震惊不已,本以为潘若芸只是说的玩笑话,无奈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劝道,“潘小姐,犬子已有婚约在身,你的身份若是做妾室,怕是潘太师也不会同意的,何必委屈了自己呢?皇城好男儿多的是,潘小姐千万别寻夜伯伯开心了!” “夜伯伯,若芸所言属实,我也并未开玩笑,您不必劝阻我了,早在若芸第一次遇见夜公子时,便为之倾心,就算做了妾室又如何,只要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若芸心甘情愿!” 口上虽这么说着,潘若芸嘴角却是挂着一抹嘲讽之意。 妾室?她潘若芸岂是做妾室之人?待她嫁入相国府,还怕坐不上正室之位?她有的是方法让夏紫潆让出正室,只要能让夏紫潆让出正室之位! 看着潘若芸毅然决绝的模样,夜书柏此时是一个头两个大,语气也冷了几分,“潘小姐就不怕我告知白院长你的身份?” 潘若芸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看着夜书柏黑压压的脸色出声道,“这有什么,夜伯伯尽管去说好了,大不了就是被赶出书院,若芸有的是办法再重新回到书院!” 夜书柏也知此时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别说告诉白院长,就是禀报皇上,恐怕潘太师也会想尽各种方法压下来,顶多就是治罪潘若芸一番,难道还会真的要了她的命不成? 无言以对,夜书柏也不再多说什么,强压下心中的恼意,便准备举步离开。 潘若芸朝着夜书柏的背影行了一礼,出声道,“谢过夜伯伯成全,若芸就不相送了!” 夜书柏身影一顿,鼻中冷哼一声,拂了拂衣袖,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管你有什么法子,若是害人害己,本相定不会袖手旁观!”说完便也不再停留,径直离去! 直到夜书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潘若芸才松了一口气,她的背后亦是被冷汗打湿了个透,一阵微风拂过,竟是让她后背发凉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潘若芸柳眉微皱。 夜书柏直到回到相国府时都浓眉紧皱,嘴中叹气声不止! 相国夫人自然是看出了自己夫君的不同,也忍不住锁紧柳眉,忧虑出声问道,“老爷,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闻夫人问起,夜书柏再一次长声叹息,“哎……今日为夫去玉林书院,瞧见了太师府的潘小姐,她还直言直语表了决心,非嫁宸儿不可!” 相国夫人惊得美眸大睁,不可置信的看着夜书柏,“此事当真?那潘小姐竟是混进了玉林书院,哎……此事真是让人头疼不已,那潘小姐怎得突然就非嫁咱们宸儿不可?!” 夜书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曾知道为何潘若芸会有此想法,可是眼下不是争讨这个的时候,而是该如何阻止! 站起身,夜书柏一边揉着想的发疼的脑袋,一边徒步行走在正厅中,来来回回中,竟是差点绕晕了相国夫人的眼。 相国夫人站起身,阻止了夜书柏转来转去的身姿,“哎呀,行了,你别转了,我的眼睛都给你转晕了,再想想办法就是了,看给你愁的!” “你也不是不知道太师府与相国府,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联姻!” 听着夜书柏的话,相国夫人亦是无奈,她又怎会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如今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她亦是没了主意。 正当夜书柏与相国夫人愁容满面时,一道清丽的身影闪进二人的眼中,夜书柏心中一喜,立刻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往正厅大门走去,一边出声喊住那抹丽影,“潆儿!” 欣喜之中也让夜书柏不住的拍着自己的脑袋,怎得他就忘了夏紫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