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惑亚特兰蒂斯》 相关人物介绍 阿朵——31世纪少女,因意外穿越时空来到人类文明史上传说中的神秘帝国,亚特兰蒂斯。 亚特拉斯——亚特兰蒂斯帝国的大王子,帝国史上的第二位国王,性格冷漠,英勇善战。 克莱托——亚特兰蒂斯帝国皇太后,亚特拉斯及九位王子的母亲。 德鲁塔尔——亚特兰蒂斯帝国最高神官,皇太后的心腹。 伊丝塔——亚特兰蒂斯帝国禁卫军将军,亚特拉斯的贴身护卫。 乌诺特——亚特兰蒂斯帝国的十王子,善良纯真的少年。 纳姆——乌诺特的宠物,纯种亚特兰蒂斯长毛犬。 卡特西——亚特兰蒂斯帝国的五王子,脾气爆燥易怒,嘴巴尖酸刻薄。 欧加莱——亚特兰蒂斯皇宫侍女官,讨厌比自己漂亮的女孩子。 莫尔力德(阿力)——苏美尔皇族后裔,苏美尔最高神殿的继承者。因皇室政变与其妹和皇室侍卫隐姓埋名官潜藏亚特兰蒂斯10年。 莫尔美塔(阿美)——苏美尔公主,阿力的妹妹。 卡特尼尔(阿卡叔)——苏美尔前国王贴身护卫。 梅普森——苏美尔最高神官,莫尔力德的叔叔。 菲琳娜——苏美尔艾蓝德家族的女子,莫尔力德的未婚妻。 赫娅——亚特兰蒂斯帝国涅瓦迪长老的孙女,皇太后选中的未来王后。 一 时空交错 公元3080年。 阿朵将行李箱送到传送处,在电脑上输好地址后便走进过海隧道的候座厅,等着有空座从眼前经过。坐在候座厅里,她又拿出那张琉科妮娅家族世代传下来的古老卷轴研究起来。阿朵是混血儿,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西班牙人,琉科妮娅是父亲的姓。 今天的人似乎特别多!当她收起手中的卷轴放进随身的小包里的时候,已经半个小时了,居然还没有空座位,看着眼前不断经过的传输椅,她心里直冒火。她巴不得立即横穿过整个大西洋回到她那个千里之外的小窝好好地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她好累啊!在全球未来科技研究院跟着那些老教授们当实习生,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在研究室没日没夜地工作3个月了,连研究室的大门都没有打开过。这对一个正处于花样年华的美少女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呀! “各位乘客注意了!各位乘客注意了!海面上刮起了大风,暴风雨即将来临,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传输速度设置在50000米/秒以下,以免发生传送事故!” “晕倒!这个时候还来暴风雨凑热闹!”阿朵将身体整个向后倒向候座椅背直翻白眼,她今天运气真是太糟了。 终于20分钟后有一个空座出现在阿朵眼前了,她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飞奔向传输椅,生怕有人跟她抢。 她一屁股重重地坐进传送椅,快速设置好目的地,调好速度再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呼!好了,可以回家啰!可以洗澡啰!出发!”啪地按下启动键,传输椅立刻消失在原地。 她瞥了眼显示屏上的时间:公元3080年5月20日19点45分。五分钟以后,她就可以到家了。 “啦啦啦……回家……回……家……”阿朵愉快地哼着歌欣赏着“海底”的风景,心里别提多美了,呵呵! “警告!警告!警告!”突然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红色的指示灯,一个机械的男声重复着“警告!警告!警告!时速过快!海底波动异常,程序出错!” “什么?不会吧?”阿朵紧张地望了一眼速度显示屏,这一眼让她差点昏死过去。天哪!她看到那一串绿色的数字居然比她设置的多了一个数字“0”,现在的速度比安全速度快了8倍! 呜呜呜!她好想哭呀!这次完蛋了,就说吧,她今天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 “警告!警告!警告!时速过快!海底波动异常!遇到时间流!……”那个机械的男高音仍在一声紧一声地重复着,只是一瞬间眼前的景象改变了…… 公元前3880年。 “轰隆!轰隆!轰隆隆……” 深夜的大西洋上空突然有一片黑压压的云滚滚而来,闪电雷鸣顿时撕裂了天空划破了夜的宁静。海水汹涌翻腾,疯狂地拍打着海岸边的礁石。此时的皇宫一片死寂,只有海风吹扯着窗帘的猎猎声响。 国王的寝宫里站满了人,站在国王床边的是一位手持神杖穿着庄严神服的白发老人,面对躺在床上的虚弱的国王,无声地祷告着…… “轰隆!轰隆!轰隆隆……”又一阵闪电将天空衬得雪亮,也将每个人的脸映得苍白。众人被这突来的一阵巨大雷鸣震得心惊胆战,隐隐有股不祥的感觉充斥在空气中。 “轰隆!轰隆!轰隆隆……”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涌起一股黑色的巨流直冲天空,升到黑压压的云层里将天空和海洋连接了起来。 “哐当!”国王寝宫里的沉重气氛被神官手中的神杖落地的声响打破,众人都受到了惊吓,纷纷望着神官,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位白发神官神情肃穆地冲到窗口,看着远处海面上的诡异景象喃喃自语。众人随着神官的动作将视线转到远处的海面上,这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 “噼!啪!啪……”一道闪电把漆黑的天空撕开数条裂痕,突然一道白色的光芒从海底缓缓升起,穿透那股黑色巨流升向天空。渐渐地,黑色的巨流被白光映得通亮,仿佛一根晶莹透亮的光柱照亮了黑夜。远处的岛屿、海岸线、群山、房屋、原野,全都清晰可见,亮若白昼。 就在众人为眼前的奇异景象震惊得不能言语时,“哗”地一下,只在一瞬间那股连接海天的巨流应声落下。 风停了,雷电消失了,黑夜又笼罩了下来,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神官悲声说道:“国王升天了!”然后仍然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众人这才发现躺在床上的国王已经没有了气息。 “恭送陛下!”众人齐声下跪行礼致哀! 一天清晨,阳光温柔地洒在蓝色的大西洋上,海水呈现着透明的光泽,细细的浪花像珍珠般跳跃在海面上。海岸边出海的渔船已扬起了白帆,老人和妇女们提着篮子赶往集市,沙滩上小孩子们的笑闹声渐渐盖过了小鸟的歌声,又是美好一天的开始。 “哥哥!哥哥!这里有一个人!”小女孩蹲在沙滩上,唤着不远处的少年。少年跑过来,打量了一下小女孩面前的人,然后将那个躺在沙滩上的人背回了家。 “阿爸,这个姐姐会死吗?”在一处简陋的民居内,小女孩拉着正在煎药的中年男子一脸担心地问着。屋外,少年正在生炉火准备做中饭。 中年男子疼爱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道:“阿美乖,姐姐只是受了点风寒,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小女孩高兴得蹦蹦跳跳着往屋里跑去,边跑边叫着:“姐姐是个小懒猪哦,我去看看她醒了没?” 阿朵在迷迷糊糊中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感觉好象有个大石头压在胸口似的。“嗯……”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也沉沉的,费了好半天功夫她才睁开了眼睛。 什么?那是个什么东西? “姐姐!”小女孩开心地直拍手,边拍手边大声地叫着。 好吵!这是哪家的小孩呀,也不知道在叫着什么?她皱了皱眉,忽然发现那个小女孩居然是坐在自己的肚子上的,难怪她觉得像被石头压着。她挣扎着坐起身,小女孩就从她的肚子上滑到她的大腿上坐着。然后门帘被人掀开了,一个穿着“短裙”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她睁大眼睛惊奇地看着那个男人,暗自惊叹,这个男人可真够前卫的! 男人走到床边对着她叽里咕噜地讲了一串她听不懂的话,然后将坐在她腿上的小女孩抱了下去。小女孩的脚一落地就大叫着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她在喊些什么。男人看着她笑了笑,然后将一只盛着褐色液体的陶碗递到她面前,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阿朵愣愣地坐在床上,傻傻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有点想晕倒。天哪!他说的是地球上哪个国家的语言,她是一点儿也听不懂? 男人看了看呆呆发愣的阿朵,便将碗放在了床边的小木桌上准备转身出去,这时门帘又被人掀开了,随着小女孩奇怪的叫喊声,一个少年跟着小女孩走了进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小女孩就飞身扑进了她的怀里一脸兴奋地冲着她又叫又笑的。 “……”她傻傻地看着他们实在说不出话,只是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阴暗的房子,墙壁是天然粗糙的黑色大理石,地板则是稍稍经过打磨的黑色大理石铺就的。房间里只有几件简单的木质家具,唯一的光线是由那盏挂在墙上的小油灯散发的。 过了好半天,阿朵终于忍不住了,艰难地说出了她心里的疑问。 “这是哪里呀?” 没想到,屋子里的三个人全都安静地看着她,表情就和她刚刚听到他们说话时一样,全都傻愣愣的。 “呵呵!”她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然后就有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天呀,她到底遇到什么倒霉的事情了呀?她只不过想回家洗个热水澡而已,这不过分吧,为什么这么难呢。呜…… 愣在房间里的三个人看到阿朵先前还在笑的,怎么一眨眼看上去就要哭了,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中年男人抱起小女孩对少年说:“让她休息休息吧,我们不要打扰她了。” “姐姐!”小女孩有些委屈地看着阿朵再看看中年男人说,“阿爸,姐姐怎么了,她刚才说什么呢,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呵,不是,姐姐只是累了,要休息,我们不要打扰她了,好吗?”中年男人边哄着小女孩边走出了房间,少年默默地看了阿朵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阿朵看着三个人都出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间阴暗的小屋里,她忽然有点不安,这里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而此刻她的头脑则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将双手交叉抱在双膝上,垂着头。下意识地往床内侧挪动,她觉得这样会感觉比较安全。 “对了,我怎么忘记了呢!”她突然摊开左手掌,用右手在掌心点了几下。一个透明的小屏幕瞬间出现在她的左手掌上。那是一部内植式微型电脑,里面储存着人类文明史上所有的信息。她接着又在掌心输入了一串命令,然后将左手伸开对着房间扫了一圈。 3秒钟后屏幕显示出一串荧光的信息:“距离公元3080年约6960年前”。 什么?天哪,她没有看花眼吧。阿朵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不会吧!ohmygod,不要跟我开玩笑好不好?” 她的惊呼声引来了房间外的小女孩。“姐姐!”小女孩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这个时候,她左手上的屏幕又显示出一串信息:“亚特兰蒂斯语”。阿朵看了一眼,想昏倒了! “姐姐?”小女孩一脸关切地望着阿朵越来越苍白的脸,然后她转身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她带着中年男人又进来了。 “阿爸,姐姐怎么了?” 男人摸了摸小女孩的脸笑着说:“阿美乖,你先出去玩,不要打扰姐姐好吗?” “可是……”小女孩有点不愿意,但还是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小女孩走后,中年男人走近她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地说道:“姑娘,你还是先把这碗药喝了吧?” 阿朵愣愣地看着手掌屏幕上的荧光信息随着中年男人的声音在不断地闪现。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深呼了一口气冲着中年男人笑了笑:“我没事,谢谢!”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但看他舒展的神情,她想他应该明白她的意思,尽管他听不懂她说的话。男人也笑了笑,用手示意让她喝药,她接了过来,感激地点了点头。 看到中年男人走出房间后,阿朵悄悄地将碗里的药汁倒在了墙角。闻着那股有些刺鼻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头,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闻到药汤的味道呢。随后,她快速地在掌心上输入了一串命令,屏幕上立即显示出几个字:“亚特兰蒂斯语言学习中……” 5秒种后屏幕显示:“亚特兰蒂斯语言学习完成”。她微笑着在左手掌心轻轻点了一下,透明小屏幕立即消失了。 “可以开饭了,阿爸!”少年端了几个陶碗从屋外进来放在长木桌上。 “嗯,盛一碗饭给那位姑娘送进去吧,她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中年男人正说着,忽然内屋的门帘掀起来了。 “不用了大叔,我自己来就好了。”阿朵微笑着从内屋走了出来,对中年男人鞠了个90度的躬,诚恳地说道,“谢谢你们一家救了我,这些天麻烦你们了!” 少年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一脸的讶异。没想到刚才还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的她,现在居然用亚特兰蒂斯语跟他说话而且还说得非常的顺口,仿佛她本来就是说亚特兰蒂斯语似的。 “你,你的身体还需要好好休养,怎么出来了呢?” “呵,我已经没事了,您不用担心了。”阿朵笑着摆了摆手。暗自笑想,这点小毛病电脑医生要是搞不定,那些研究院里的老教授们就都该扼腕自杀了! 中年男人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少年把饭盆放到桌上说道:“吃饭吧!” “哦,好,吃饭吧。”中年男人盛了一碗饭递给阿朵笑道,“没什么好东西,姑娘你就将就吃点吧!” 她微笑着接过碗:“对了,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叫阿朵。” “姐姐的名字真好听哦!”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女孩,左手拎着一个小桶,脸上还粘着沙子呢! 男人疼爱地拉过小女孩对阿朵说道:“这个调皮的小丫头叫阿美,我女儿!”又指了指少年说:“阿力,我儿子!” 他将小女孩抱到小木椅上接着说道:“我是这个小渔村的医生,大家都叫我阿卡叔!”男人说完,嘿嘿地笑着。 “嗯,那我也就叫您阿卡叔好了。”阿朵点了点头问道,“那,阿卡叔,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这里是波赛多尼亚城外的一个小渔村,索拉比。”小女孩阿美抢在阿卡叔的前面大声地说,“这里离赛多尼亚城不是很远哦,阿爸每天都要去那里买药材的。” 阿朵伸手拉过阿美将她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说道:“是吗?你去过那里吗?是不是好热闹的?” “嗯,我只去过一次,那里好漂亮的,有皇宫哦!”小女孩睁大眼睛兴奋地说着,“姐姐你也想去那里吗?” “呵呵,真的有皇宫吗?姐姐还没见过呢?”阿朵和阿美开心地聊着,小女孩兴奋得手舞足蹈。那个叫阿力的少年则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吃饭。 晚上,阿美仍不停地拉着阿朵说这说那的,好象有说不完的话。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阿朵觉得她超级的可爱。直到阿卡叔硬把她抱上床她才依依不舍的合上眼睛睡觉。 “真是不好意思啊!”阿卡叔回头对阿朵歉意地说道,“她阿妈死得早这孩子从小就跟着我和阿力,难得有个女孩子跟她做个伴,所以话就特别多,烦扰你了!” “啊,不会不会,阿美很可爱呀,我怎么会烦她呢!”阿朵激动地站起身说道,“你们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一家呢!” 阿卡叔听阿朵这么说着,舒了口气然后关心地问她是怎么落到海里的,还问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有没有其他的亲人?这个真的是把她问得有点语塞,她要怎么跟他解释呢?她是因为过海隧道传输机发生事故导致她卷入时间流,从未来世界来到这遥远的6960年前。他会信吗? 阿朵想了想,便随口编了个故事:“嗯,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从小就跟随着做船长的爷爷四处漂泊,跟着船去过好多好多的地方,在每个地方都只待上一段时间就离开,船就是我的家,而前几天我们的船在海上遇到了暴风雨……” 她绘声绘色地说着,表情就跟真的一样。她不禁暗暗佩服自己,将来不做科学家她也可以去做编剧兼演员了,哈哈! 正在心里暗自得意着,她一不小心抬头看到少年阿力从旁边走过,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只不过1秒钟的时间而已,她竟觉得心虚得发慌!呃,看来她的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二 神秘的黑衣人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中,阿朵来到亚特兰蒂斯已经20多天了。那天当她对阿卡叔讲完她编的故事后,阿卡叔就说,好吧,你就安心地留下来吧,只要你不嫌弃,你就把这儿当你的家。于是乎,她就顺理成章地住了下来。 她很想帮着阿卡叔、阿力干点活,可是在她煮焦了10次饭,10次差点烧了房子后他们就再也不让她动手了。唉,这也是没办法的,在她生活的年代什么都由电脑包办,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只要说一声就ok了,她哪里有机会动手呢!于是,她每天早上陪阿美到海边拾贝壳,中午哄阿美睡午觉,晚上给阿美讲故事,生活过得轻松自在。呵呵,她好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现在想想,从未来跑到这儿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只当是度假好了! 清晨,阿卡叔像平常一样,打理好包裹准备去城里买药。她常想不通,阿卡叔为什么总进城去买药?每次也没见他买多少回来,而且家里的药材明明也还有很多啊!可能是新鲜的比较好吧,她只能自己这样解释! “阿爸,你早点回来哦。”阿美站在门口对准备出门的阿卡叔叮嘱着,而阿卡叔每天也只回答同一句话:“嗯,阿美乖,要听话啊!”然后,阿美就用力地点点头,拎着她的小木桶拉着阿朵往海滩跑,去捡拾贝壳,而阿力也开始默默地干些家务活。 这一天像平常一样,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平静安详。当太阳沉到大西洋的海平线下,小渔村每家每户的窗口纷纷透出了暖暖的、昏黄的灯火,流露着点点平凡的温馨和幸福。而今天阿卡叔却没有按时回家,阿美站在门外一直望着村口的方向:“阿爸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呢?”阿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透着隐隐的担忧。 阿朵轻轻地将阿美揽在怀里说道:“阿美乖,先进屋去吃饭,阿爸很快就会回来了。” “姐姐,我吃饭,阿爸就会回来了吗?”阿美天真地问。 看到阿朵点了点头,阿美很快地转身跑进屋自己端起她的小碗香香地吃起饭来。看着阿美天真的小脸,阿朵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很担心阿卡叔的。她往村口的方向张望了好一会儿才进屋。 很晚了,阿卡叔还没有回家,阿朵哄了阿美好久才把她哄睡着。她从里屋出来的时候看到阿力正坐在饭桌旁望着她,好象在等她。她轻轻地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他,她等着阿力开口。她在这呆了这么久,他还从没开口跟她说过一句话。 他一动不动地与她对视着,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你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平凡,其实,你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她有些惊讶,但仍不动声色地静静听他说:“我想,你会来到这里,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 她思索着他话里的含义,心底隐隐触动了一下,好象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 他忽然露出了一抹令她意外的笑容,接着说道:“一个人的命运常常会因为遇到另外一个人而发生意想不到的改变。” 看着面前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少年,阿朵觉得他和平日有些不一样,但她无法解释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说。 “有一天,你会懂的!”他又笑了,然后盯着她缓缓说道,“你和我的相遇是你命运转折的开始!” 她愣愣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令她的心底隐隐泛起了莫名的不安。 第二天,阿力将阿朵和阿美带到了邻居的一位大婶家里。他跟大婶说了一些话,然后回过头对阿朵说:“以后这位大婶会照顾你们,有什么事情你找她就好了。” 之后,每天那位大婶都会按时来到阿卡叔家照顾她们的生活,而阿力又像从前一样的沉默。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三天,阿卡叔仍没有回来。阿美每天都会站在村口等着阿卡叔回来,但她却不再吵闹。在这样的平静中,阿朵心里那份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这天,天空刚刚泛出鱼肚白的颜色。睡意朦胧中的阿朵看到阿力一身轻便的装束背着个包裹悄悄地出门了。她觉得有些奇怪,连忙起身悄悄地跟随着他走出了小渔村。 她有些吃力地跟着他走了好几个小时,他的步伐比她想像中要快得多。正午的时候她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很大的城市,而阿力突然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了。 亚特兰蒂斯的首都波赛多尼亚城是大陆上的一个巨大的岛屿,它的四周建有双层环状陆地和三层环状运河。在两处环状陆地上,还有冷泉和温泉。除此之外,还建有造船厂、赛马场、兵舍、体育馆和公园等等。所有建筑物都以当地开凿的白、黑、红色的石头建造,美丽壮观。三条宽阔的环形运河和陆地把全岛划分为五个同心圆形的区域,另一条运河从中心贯穿各区,直通海岸。 阿朵站在波赛多尼亚城里,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完全傻掉了。干净整洁的红色大理石路面,到处可见五颜六色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城里各式店铺琳琅满目,街道上穿梭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她一副白痴相站在路中间引起了旁人的侧目,加上她那头罕见的深蓝色长发和她白净如脂的肤色引来不少人惊讶的目光。虽然这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种,但大多数人都是棕色的头发,褐色的皮肤。 好一会儿,她才从白痴状态中清醒过来,记起她还要找人。 她把阿力给跟丢了! 阿朵盲目的在来往的人群里找寻阿力的身影,因为好奇她常会被周围的景色和商铺吸引。这也想看看,那也想摸摸,整个一乡下的土包子进城。 哈!正开心着,忽然身边的人群一阵骚动。 不远处已经聚集了好大一群人。她也好奇地跟了过去,听到人们在谈论好象是要处决什么犯人。她在人群里拼命地挤着,一心想看看古时候的刑场是什么样子的,结果她却看到了阿卡叔! 阿卡叔衣衫褴褛,满身伤痕地被吊在刑场中间的大理石柱上,而刑场四周布满了身穿盔甲的士兵。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情景,瞪着大眼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石柱上吊着的那个人。那真的是阿卡叔呀! 过了一会儿,石柱后方的高台上走来一行人,身边跟随着一队护卫。从他们的衣着上看不是皇族就是贵族。站定后他们之中有一位看起来像是神官的老者走上前宣读了一份公告,因为距离太远阿朵听得不清楚。接着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连体服,只露出两只眼睛拿着一把大刀的人走到石柱边,将吊在石柱上的阿卡叔缓缓放下来跪在地上。 这时她惊恐地看到红衣人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住……”她立即惊叫出声,“手”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时候,一个黑衣人突然从人群中飞身将阿卡叔身边的红衣人一脚踢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绳索砍断,扔下一个烟雾弹然后趁乱带着阿卡叔逃走了。 烟雾弥漫中现场一片混乱,人群四处逃散。 “啊,快跑呀……” “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心烟雾有毒!” 阿朵在混乱中被人撞倒,忽然看到几个黑影从身边飞快的闪过,然后直直朝刚才刑场后方的高台而去。 烟雾迷蒙中她看到那是几个和刚刚救走阿卡叔一样打扮的黑衣人,他们飞身跃上高台攻向一位年轻的男人,而他身边的护卫队显然来不及阻挡。但年轻男人反应非常敏捷,迅速拔出长剑反击。他的动作利落,攻击又准又狠。那几个黑衣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年轻男人打倒。眼看护卫队就要一拥而上,黑衣人们虽心有不甘也只得放弃,纷纷纵身跳下高台逃走了。 这时烟雾渐渐散了,阿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远远地看到年轻男人对身边的一个将军打扮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个人就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而年轻男人也带着另一队士兵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她突然想起来刚刚阿卡叔被黑衣人救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阿力也不见了。她匆匆离开刑场毫无方向地走着,她要找到阿力。 她在街上到处乱找,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找,这时她看到街角有几个人影一闪而过,她好奇地向那个街角走去,原来是一条很窄的小巷,她试探着往里走了一段,发现小巷阴暗蜿蜒看不到尽头。 “好阴森哦,还是不要走了。”阿朵想着就转身往回走。 “啊!”刚一转身,她便吓了一跳,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黑衣人!他手上的利剑闪着寒光。 嗖嗖!嗖嗖!忽然又出现了四个黑衣人将她围住。妈呀,这下玩完了。 “为什么跟着我们?”黑衣人冷冷地盯着她。 呜……好可怕!“我,我没有跟着你们啊!”她吓得舌头有点打结,“我……我只是迷路了,嗯,迷路了。” “迷路?”黑衣人忽然冷笑了一声,看着阿朵冷冷地说道,“那我就送你上路吧!”黑衣人忽然举起手中的利剑! 阿朵尖叫一声,惊恐地闭上了眼睛,用手抱着头蹲了下来。 “这里,快!”一阵脚步声传来,“他们在那!” 嗖嗖!嗖嗖!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周围似乎有很多人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猛地看到一个手持长剑的高大男人站在她面前! “啊……”她大叫一声,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跑。可没跑几步她就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前面有一群士兵模样的人挡住了她的路。 “大胆!”面前的士兵凶恶地吼道,“竟敢对大王子无礼!” 嗯?阿朵一愣,回过头才看清楚那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她还以为是黑衣人呢!奇怪,这个人看起来好象在哪见过? 黑色的长发,褐色的皮肤,一身做工精致的华丽长袍。他不正是那个高台上的年轻男人吗? “大王子?”阿朵喃喃自语,睁着一双惊奇的美目,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美男子。原来他是王子呀!嗯,长得还不错,咦?他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感觉好冷哦! “还不快行礼!”士兵又冲着她吼着。 行礼?要怎么行礼呢,她可从来都没跟皇室的人打过交道呀?犹豫了一下,她走上前很认真地倾身,双腿交叉微屈,右手在身前,左手在身后,轻轻颔首道:“很高兴见到您,王子殿下!” “……”所有士兵都惊讶地看着她。 咦?怎么了?不是这样子的吗?她玩的电脑游戏里头的女孩子都是这样行礼的啊,而且她一直觉得非常优雅呀! 阿朵抬头看向那个王子,他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呵呵,这样不对呀?”她尴尬的笑笑然后上前一步,突然伸出一只手说道,“您好,王子殿下!” “……”在场的人一副快昏倒的样子。 王子仍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这回换她无语了,她悄悄地缩回她那只僵在半空的手。天哪,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丢脸哪! “你是哪个国家的人?”他突然问她。 “啊?”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是从哪里来的?”他换了个方式又重复了一遍。 “我,我是从……”她想了想,忽然说道:“我是从很远很远的一个小岛来到这儿的,嗯……梦幻岛!”她想起她玩过的某个游戏里的地名。呵呵! “梦幻岛?”大王子重复着,怀疑地看着她。 阿朵被盯得有些心虚,心跳变得比正常的快了几拍,脸也开始微微发红。怎么搞的?为什么被他这么盯着觉得好紧张。奇怪,她以前撒谎可从来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正在她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从旁边过来了一队士兵。 阿朵看到一个像是将军的棕发男人带着士兵过来,他恭敬地向王子行了一个屈膝礼说道:“属下已经搜遍了整个城,没有发现黑衣人,他们很可能已经带着卡特尼尔逃出城了。” 卡特尼尔?黑衣人带着卡特尼尔逃走了?难道他们所说的卡特尼尔是阿卡叔?阿朵惊讶地望向那位棕发将军,没想到她的反应被身旁的王子捕捉到了。 “收队,我们回去。”王子下了命令跳上马背,然后士兵们全都有序的列队,跟在他的后面。 阿朵无意中抬头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她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那眼神令她不安。 “回宫!”冰蓝色眼睛的主人大喝一声,便骑着马绝尘而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军队。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三 海神殿的黑影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阿朵回到了小渔村。远远地,她看到阿卡叔房子里有灯光,她急切地奔回阿卡叔的家。然而,当她开门却看到了一群陌生的黑衣人。 阿朵愣在门口,这时坐在屋子中间的一个黑衣人缓缓站起身说道:“欢迎回家!”那个人的脸孔被遮住了看不清表情,他的声音无比轻柔,却让人感到恐惧。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阿卡叔家里?”好半天阿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可真是倒霉呀,差点被黑衣人杀了不说,现在居然还被他们追到这里来了。 “呵呵,没想到我属下们遇到的女孩就是你,真是巧呀,哈哈哈!”那个黑衣人怪异地笑着,然后轻轻拉下帽子。 阿朵有些意外,没想到那个黑衣人居然长得……出奇的美艳!对,是美艳!而且还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呃……她怀疑他是不是人妖,长得比女人还美。 察觉到她惊艳的眼神,金发男人坏坏地笑着说:“没见过像我这么美的男人吗?” 汗!这男人有病啊!阿朵受不了地瞪了金发男人一眼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金发男人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的下巴托起来仔细地打量她。 “把你的脏手拿开!”阿朵不悦地瞪着他,挥手“啪”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一个红红的五指印立刻浮上金发男人那张妖艳的脸上。 金发男人愕然地缓缓转过脸看着她,忽地狂笑起来:“哈哈哈!”他笑着笑着,蓦地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嗯,放……手。”她痛苦地挣扎着,惊恐地看着金发男人妖艳的脸阴森地凑到她眼前。 “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声音低沉得仿佛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阿朵感到呼吸越来越痛苦了,这个男人想掐死她。 “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他阴笑一声。猛地她感觉到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双手的力道越来越重。 “住手!梅普森!”阿卡叔突然出现在门口! “卡特尼尔!”金发男人有些意外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阿卡叔,倏地松开了阿朵。 阿朵跌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阿卡叔走过来扶起她说道:“你没事吧,阿朵?” “嗯,好……好险!”她努力地吸了口气,颤抖地说道,“差点儿,我这小命就……就……没了。” “哈哈哈!”金发男人又狂笑起来,“你还敢回来!真是想不到,我以为你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是。” 阿卡叔一脸肃然地看着金发男人缓缓说道:“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哈哈哈!”又是一阵狂笑,金发男人用无比轻柔的声音说,“卡特尼尔,你别忘了你的身份。”转眼,他的脸色倏变,冷笑道:“你该知道对最高神官无礼的后果。” 阿卡叔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眼神复杂地瞪着金发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答应过要放过他们的。” “哈哈哈!没错,可是那要看你的表现,可这次你让我很失望哦!”金发男人阴晴不定地说着。他看了看阿卡叔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又缓缓说道:“不过,我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阿卡叔?”阿朵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看阿卡叔的样子好象很畏惧金发男人。可是他和阿卡叔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阿卡叔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金发男人说:“我答应你。” 次日,波赛多尼亚街道上围满了兴奋的人群。因为今天是海神的祭祀日,街道的两边摆满了鲜花,地上也撒了厚厚的一层花瓣,侍卫全都换上了隆重的礼服铠甲从皇城门口一直排列到海神殿。 当……当……当…… 皇宫钟楼的钟声敲响,号角齐鸣。在人群如雷的欢呼声中,皇城的大门打开了。禁卫军的骑兵队开路护送着皇室成员的坐轿一路向海神殿缓缓而行,最前面的坐轿上是皇太后克莱托,紧跟着的坐轿上是大王子亚特拉斯,而后依次是九位王子,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禁卫军队。当队伍在神殿门前停下来后,守候在街道两旁的侍卫立即将围观的群众隔开。 皇太后和十位王子们依次走下坐轿踏上延伸到神殿圣坛的金色地毯,各级神官穿着庄严的神服在最高神官德鲁塔尔的带领下站在神殿门口迎接。 伴随着悦耳的钟声和响亮的号角声,皇室一行人神情庄重地步入海神殿。 最高神官德鲁塔尔站在圣坛前念了几句祭祀文,然后举起手中的神杖宣布“祭典开始!” 今天的祭典与以往不同,因为今天是大王子亚特拉斯在成为下任国王前的一次受礼仪式,当他接受了海神的赐福之后才能举行国王的受封仪式。 神殿里环绕着庄严神圣的气氛。亚特拉斯整了一下礼服,然后在神官的指示下缓缓步上圣坛。 他站定在圣坛的海神像前,虔诚地跪下。神官德鲁塔尔将神杖轻轻地放在他的头上,大声地念着祭祀文:“伟大的海神啊,看看你面前虔诚的孩子吧!他——亚特拉斯正沐浴在您圣洁美好的光芒下!守护着亚特兰蒂斯。最伟大的神呀!请赐予他最神圣的祝福,赐予他力量、勇气以及希望!” 说完,神官德鲁塔尔接过副神官递过来的一个盛着神水的透明容器,喃喃念了几句祭祀文,然后将神水轻轻洒在亚特拉斯的头上。 就在一切有序地进行着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跃上了圣坛。 “啊!”众人传来惊叫声。 “黑色的猫!” 神官德鲁塔尔手中盛着神水的透明容器被那只黑猫撞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天哪,怎么会有黑猫出现在这?” 在亚特兰蒂斯,黑色的猫代表着不祥。而现在在这么神圣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只黑猫,所有人都感到惊恐不安。 “快抓住那只猫!”禁卫军将军伊丝塔大声命令。 侍卫们立即领命将圣坛包围起来,那只猫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心翼翼的侍卫,忽然纵身一跳,跳到旁边的石柱上,吓得皇太后失声尖叫。然后它又跳到另一边,在神殿里到处乱窜,这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这次祭典不得不被迫中止,亚特拉斯命令侍卫先将皇太后护送回宫,再疏散其余人员。混乱中,他看到一个黑影在神殿门口一闪而过。他倏地解开身上的长披风,迅速追了出去,侍卫们都来不及反应便见他已消失在神殿门口。 亚特拉斯一路追着黑衣人来到了小巷口。 “哈哈哈!” 空无一人的巷口上,忽然冒出来一群黑衣人,为首的男子狂笑着,扯开了头巾,露出了一头灿烂的金发。 “梅普森?”亚特拉斯略带惊讶地望向那名金发男子。 “哈哈哈!看来我还是蛮出名的!”金发男人阴阳怪气地笑着。 亚特拉斯阴冷地看着金发男人说道:“你会亲自出马,真是难得呀。”他想不到一向阴险神秘的苏美尔神官会现身在这里。 “能让我亲自出马的人不多,亚特拉斯,你该感到荣幸呀,哈哈哈……”金发男人仰头狂笑,诡异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呵!”亚特拉斯轻笑出声,“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呀!” “别得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金发男子蓦地止住笑,脸色忽地转得阴森。 “是吗?”亚特拉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悄悄握紧腰间的长剑。 “受死吧!”金发男子大喝一声,身边的黑衣人纷纷跃起,如猛兽般扑向亚特拉斯。 亚特拉斯面不改色,冷静地挥剑挡住他们第一波攻击,身手敏捷地闪过对方的围攻,然后身手利落的回击。他的身影轻巧,速度极快,招招带劲,那些黑衣人有些吃力地招架着。 “哼哼,看来你还真的不好对付。”梅普森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从原地一跃而起,加入黑衣人的行列从上空攻击亚特拉斯。 亚特拉斯一个回旋踢踢开缠着他的几个黑衣人,敏捷地跳开包围,接住梅普森的攻击。两人不相上下的打斗了数个回合,梅普森渐渐现出败相,他的体力不支,撑不了多久了。眼看着亚特拉斯的攻击越来越狠,他突然从身上摸出一个黑色的圆珠,扔向亚特拉斯。亚特拉斯迅速用剑挡开飞射过来的黑色珠子,在黑色的珠子接触到剑身一刹那,爆发出了一阵浓浓的黑烟。 有毒!亚特拉斯一惊,急忙屏住呼吸。梅普森趁机挥出一剑刺向亚特拉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衣人突然扑过来飞身挡在亚特拉斯面前,同时将手中的剑挥向梅普森。 血花四贱!梅普森震惊地睁大眼瞪着面前被他的剑刺穿身体的黑衣人。 “特尼尔?”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把刺穿他身体的剑,发狂地大叫着:“为什么?为什么?” 卡特尼尔吐出一口血,看着梅普森微微一笑:“呵,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摆脱你。” 亚特拉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卡特尼尔竟用身体为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剑! 当伊丝塔带着禁卫军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卡特尼尔和梅普森互相刺穿身体的情景。 “你,你居然背叛了我……你敢违抗神?”梅普森极度愤怒地大吼,口中的血喷到卡特尼尔脸上。 卡特尼尔冷冷地笑着:“哈哈哈,你别忘了,你曾经做过什么,到底谁是违抗神的人?” “……”梅普森愕然地看着他,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呵!不!我才是神,没有人,没有人可以违抗我,我才是神!” 梅普森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忽然用力拔出了刺穿卡特尼尔身体的剑,而同时那把刺在他身上的剑也随之而出,瞬间鲜血从两人的身体喷涌而出。 “我才是神!”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出最后一句便倒在了地上。 亚特拉斯蹲下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卡特尼尔。 “呵呵,我……自由了,呵呵……”卡特尼尔微笑着,清澈的蓝天映在他那失去生命的眼睛里。 来自大西洋上的海风夹杂着阵阵潮湿的海腥味儿拂过冷清的港口,这里原本热闹非常,停满世界各地的商船。因为今天是半年一次的海神祭祀日,所以封港一天,亚特兰蒂斯的商船不得离港,而所有的外国商船只能停靠在波赛多尼亚海神湾外的赫喀琉斯的砥柱海峡到隔天早上才能进港。 亚特拉斯看了眼静静站在他身边的伊丝塔,缓缓站起身说道:“把他们抬走,还有,为卡特尼尔立一个墓碑。” “是,殿下。” 沉默了一会儿,亚特拉斯低低说道:“他用生命为自己赎了罪过。” 这时一艘可疑的船正悄悄驶离码头。 “伊丝塔将军,有一艘船正要出港!”一个士兵匆匆跑过来报告。 正要离去的亚特拉斯闻言转过身望向码头的方向,忽然脸色一沉大声命令道:“通知驻港军队,出动战舰拦住那艘船!” “呜——呜——呜!”一阵响亮的号角声有节奏地吹响,五艘三段桨的战舰驶出了军港。亚特拉斯站在一艘战舰的船头神情冷峻地盯着前方违令离港的船只,他下令战舰从两边包围那只船。很快的那艘船速度不及亚特兰蒂斯的战舰,被逼进了海神湾左边的死亡海峡。 波赛多尼亚城是在一个由群山环绕形成的海湾内的一个半岛,要想乘船驶出海湾只有一条航线。海湾的出口驻扎着海军,进出海湾的船只都要通过检查。海湾的左边有一条狭长的布满了暗礁的海峡,任何船只驶进海峡定会触礁而沉,所以称之为“死亡海峡”,是一道天然的军事屏障。 “船上的人听着,赶快把船停下,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伊丝塔大声地对着那艘正驶往“死亡海峡”的船只警告。但奇怪的是那船上一个人都没有,仍然继续前行,眼看着那只船一步步逼近“死亡海峡”。“砰”的一声巨响,那艘船撞上了暗礁。船身剧烈地摇晃不时有物品从船舱滚到甲板上,可是仍不见半个人影。 正当众人迷惑不解的时候,“刷”的一团深蓝色的东西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士兵惊叫出声。 “把船靠过去!”亚特拉斯下令。 当亚特拉斯登上船后,先行登上的士兵立即让开一条道,映入他眼里的是一个有着一头如深蓝海水般的长卷发和珍珠色皮肤的女孩子。他那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是她?亚特拉斯回想起在刑场的那一日,没想到那个奇特的女孩子会出现在这儿? “大王子殿下,属下搜索了整艘船没有发现其他人。”伊丝塔领着几个士兵从船舱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只找到了这个!”他将匕首递给亚特拉斯。 亚特拉斯抚摸着手柄上刻着精致的太阳狮子头图腾的匕首,转头打量了紧闭着眼睛的女孩子一会儿,心头升起了阵阵疑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船开始倾斜了,他突然抱起躺在甲板上昏迷的女孩子大声喊道:“快离开这艘船!” 众人纷纷撤离,亚特拉斯回到军舰后眯着蓝色的眼睛盯着那艘已沉没一半的船好一会儿才命令返航。 四艘军舰排成整齐的两排航行在亚特拉斯所乘的军舰两侧护航。晚霞已将大西洋深蓝的海面晕染成了深紫色,海水拍打着礁石的声响回荡在死亡海峡里像鬼魂的哀号。黑色的礁石在浪花下透着阴森的光芒,游移在天空上的阴云缓缓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黑暗笼罩了下来。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四 神的诅咒 “阿朵!” “阿朵!” 谁?谁在叫我?阿朵隐隐约约听见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叫着她,她四处张望着可是周围一片雾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阿朵!” 谁?是谁在叫我?出来呀!那个模糊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阿朵,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你到底是谁?你在说什么?你出来呀!阿朵有些心慌,她在浓雾中到处乱跑,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阿朵,是我呀,是我呀……” 你是谁?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你出来呀!阿朵大叫着。 “阿朵,是我呀,是我呀,你不记得我了吗?是我呀……”那个遥远的模糊声音一直回荡在阿朵的耳边,她拼命地往前跑希望找到声音的主人。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她似乎认识它好久了,可是是谁呢?为什么她想不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我的主人,你终于回来了……”哗的一下,浓雾消失了。阿朵惊呆了,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海面平静得看不到一丝浪花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清澈见底!而她居然是站在海面上的!她可以看见海底的水草,游鱼还有彩色的珊瑚,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阿朵,阿朵……”那个声音仍然回荡在阿朵的耳边,但她觉得声音似乎不是那么远了,好象,好象是从海底传来的。 “是我呀,是我呀,我的主人,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阿朵一直向海底望下去,忽然她看到一团蓝色的亮光从海底最深处缓缓向上漫延,将海底的一切都照得通亮。她努力朝光亮的中心看去,发现了一个发光体,那蓝色的亮光就是那个物体发出的。 “阿朵,我的主人,我一直在这儿等你,你终于回来了。”那个发光体越来越清晰,“啊,那是……”阿朵看清楚了那是一只手环,一只蓝色透明的手环。 “神泪手环!”阿朵突然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她愣愣地看着陌生的房间。 “原来是梦,好奇怪的梦哦!”她自言自语地想着刚刚的梦。 “你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地从她头顶传来。 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像冰般透明而冷的蓝眼睛。“你?”她打量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古铜色的一张非常英俊的脸,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头黑色的直发柔顺地散落在他宽厚的肩后。 “亚特兰蒂斯的大王子!”她忽然怪叫出声。 亚特拉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夸张的表情,她从醒来后就不停的大叫。 “你……我……我,我这是在哪里?”她慌乱地从床上跳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 忽然冲到他面前激动地叫道:“阿卡叔呢,阿卡叔呢?”她想起来,她刚回到阿卡叔家就看到一群黑衣人,她记得他们好象是威胁阿卡叔做什么,然后她就什么不也不知道了。 亚特拉斯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他死了!” 她突然安静下来,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卡特尼尔死了!”他看着她冷冷地重复,然后他看到她眼里闪过一抹悲伤的神色。 阿朵觉得全身凉凉的,她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所说的话:“不,不会的,不会的……”她边自言自语边后退,眼前忽然模糊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亚特拉斯看着她哭得浑身不住的颤抖,她的表情是那样的悲伤,竟然让他有种心痛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亚特拉斯困惑不已,她到底是什么人?她和那些黑衣人又有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为什么看她难过他会心痛? 他轻轻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想要为她拭去泪痕。忽然他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在做什么呀?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奇怪的动作,下意识地快速地收回手退后一步,然后烦乱地吼道:“不许哭!” 可阿朵仍然沉浸在突来的悲伤中,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落,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不许哭!”亚特拉斯突然像只发狂的狮子吼叫着上前一步一把擒住阿朵的下颌大吼着,“不许哭!我说不许哭了!听到没有?”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亚特拉斯的恕吼,房间里忽然一片死寂。 阿朵惊恐地看着一脸错愕的亚特拉斯,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尖锐的冰凌般死死地盯着她。 “对,对不起,我……”天哪,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了,“我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刚才突然疯了般地冲过来把她吓坏了,而且她的下巴被他捏得好痛。 “大胆!”一声严厉的呵斥忽然从房门外传来,“你好大的胆子敢动手打王子?” 阿朵闻言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衣衫的侍女扶着一个身着金色华丽长裙的中年女人走进房间,那中年女人一脸的怒容,身后跟着四位白发老人。 皇太后克莱托是听到亚特拉斯的怒吼声赶过来的,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扇了他一耳光。她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瞪着错愕不已的阿朵问道:“这个女孩是谁呀?好大的胆子。” 亚特拉斯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阿朵,直到中年女人轻唤了一声:“亚特拉斯?” 亚特拉斯?他的名字吗?阿朵偷偷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又瞥开眼神,天呀!他的目光好好好吓人!她觉得她快被冻成冰块了。呜呜呜!为什么她这么倒霉? “亚特拉斯?”中年女人又叫了一声没有反应的亚特拉斯。 “母后!”他这才回身面对着中年女人,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般轻轻说道,“您怎么过来了?” 阿朵嘴巴张成了“o”形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刚才还像刮着南极暴风雪的一张脸一瞬间变成了平静无波的湖水。 克莱托愣了一下,奇怪地看着他:“嗯……刚刚我好象听到你生气的吼叫声,所以就过来看看。”真是太奇怪了,他今天是怎么了?她从来就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她又看了看一脸惊讶的女孩,深蓝色的头发,珍珠色的皮肤?这个女孩的外貌好奇特! “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阿朵结结巴巴地一时想不起来她上次编的是什么地名了,“我,我是从……”唉呀,是什么名字呢,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梦幻岛?” 正在她着急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亚特拉斯说出了她想不起来的名字。 “哈,对,是梦幻岛。”她忘形地笑着,一回头就看到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哈哈……”笑容僵在脸上。 “梦幻岛?有这个地方吗,怎么没听过?”克莱托思索着看着她,忽然正色道,“你叫什么名字?胆敢对王子动手,不想活了?” “啊!”阿朵一惊赶紧解释道,“不,您误会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 “住口!”皇太后喝断了她的话,“你太无礼了,你不知道应该尊称王子殿下吗?” “哦,是,是他,哦不,是王子殿下他……”阿朵慌乱地不知道怎么表达。 “你的名字?”一个冷冷的声音飘了过来。 阿朵一颤,迅速回答道:“阿朵?琉科妮娅!” “什么?”皇太后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而她身边的四位白发老人的脸色也全都刷得一下变得惨白。 “阿朵.?琉科妮娅。”她又重复了一遍。 “……阿朵是触怒了神的名字,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将会带来灾难……”最高神官德鲁塔尔沉重地念着一份残破的古老卷轴上的祭祀文。 皇太后面色凝重地坐在椅子上对亚特拉斯说:“德鲁塔尔神官手中的这份卷轴是在你父王升天的那天晚上出现在海神殿的祭池里的,你应该记得那晚的诡异景象。” “这是神的暗示,是神在警告我们!” “那是不祥的征兆呀……” “那个女孩子是不祥的人,她是被神诅咒的人!” 几位白发长老激动地发表着言论。 亚特拉斯沉默地听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残破的古老卷轴。这份卷轴上有明显被水浸过的痕迹,大部分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除了刚刚神官念出那一段文字,其他隐隐约约能看清的只有“亚特兰蒂斯88年……战争……死伤惨重……”他还发现这份卷轴只有一半,应该还有一半才是完整的。 “这只是一部分,内容并不完整,虽然它是在祭池里出现的,但也不排除是有人故意放进去制造恐慌,毕竟祭池的水道是连接着海的。”亚特拉斯将卷轴丢到桌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他也为卷轴上的内容感到有些震惊,但他潜意识里是不愿相信卷轴内容的。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五 王子的奴隶 阿朵被软禁了起来,没有人告诉她这里是哪里也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她要被关在这里。 “喂!我再数三声,你们要是不开门我就要砸东西了!”她在这间华丽的房间里转了105圈,冲着门口的侍卫吼了105次“开门”,但没有人搭理她,仿佛她是在跟空气自言自语。这实在是太让她生气了!. “一!”阿朵叉着腰站在距门两米远的地方气鼓鼓地数着,“二……三!” “……”沉默了3秒,门外仍没有动静。 她郁闷地转身走到房间中间的桌旁,轻轻甩手一挥,桌上插满鲜花的水晶花瓶以一个优美的弧度摔向地面,然后“啪”地一声碎成了一地透明晶莹的水晶残片。 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恢复之前的姿势。 “哼,叫你们不开门!”她一脚踢倒桌子,顺手将墙角的一尊象牙雕塑推倒,然后又一阵风似的冲到房间的另一边,将茶几上的银质茶具全都扫到地上,再一个优美的转身,扯下紫色的纱质窗帘。由于幅度过大,窗帘缠住了天花板上的花式吊灯,她愣了一下,用力一拽——“哗啦”!那盏由水晶和珍珠装饰的金质吊灯在一声巨响之后变成了一堆废品。 “呼!呼!呼!”阿朵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珍珠在地板上“叮叮当当!”地跳跃。 而此刻,原本华丽整洁的房间像是被十级台风刮过般一片狼藉。 大约十分钟后门开了,她得意地望着站在门口的两个目瞪口呆的侍卫,满脸胜利的笑容。 “让开!”一声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个侍卫连忙闪开退到一边恭敬地行跪拜礼。 亚特拉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室的狼藉,最后将目光停在阿朵那张得意的脸上。 “天哪!”紧跟着亚特拉斯身后进门的伊丝塔惊呼起来,“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嘿嘿!”阿朵开心地笑起来,然后佯装一脸心疼地看着亚特拉斯说道,“哎呀,这些东西都好昂贵的吧!唉!真是可惜呀!”说着还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仍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缓步走近她,在距她一步的地方停下。 嗯?她笑着笑着竟然笑不出来了,下意识地悄悄后退了一步,佯装得意地瞪着比她高出差不多两个头的亚特拉斯,但是心里却有些发虚。 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他眼睛,他看到她眼里有一丝慌张的神色,但那张小脸仍勉强地挂着得意,这让原本想要掐断她那纤细的脖子的他想笑。他居然想笑?刚才他还熊熊燃烧的怒火竟一下子莫名其妙地烟消云散了! 亚特拉斯忽然似笑非笑地说道:“没错,的确是很可惜!那么你……打算怎么赔呢?” “你,你说什么?”阿朵一头雾水。 “我的意思是,你有多少钱可以赔给我呢?”他盯着她那张错愕的小脸,眼里溢满了笑意。呵,有意思! “啊?”阿朵目瞪口呆,回味了一会儿才急忙叫道,“我才不会赔呢!”有没有搞错呀,他脑袋一定是进水了,想要她赔钱,她又没傻掉! “哈!你可真是会说笑话呀!” “哈哈哈……”亚特拉斯忽然大笑起来,缓缓说道,“既然你没钱赔给我那就该乖乖呆着不要乱动才对,可你还这么不老实,那你说怎么办呢?”他忽地收起笑容凑近她的脸逼视着她的眼睛。 她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突然这么近距离面对他那张“特写”的脸,令她的心跳变得有些不规则了,她困难地咽了口口水说道:“我,我才不管,谁要你平白无故地把我关起来。”嗯!这么近距离地看他才发现其实他长得还不是一般的帅咧。五官轮廓分明俊朗,鼻梁挺直完美得像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而嘴唇的厚薄恰到好处非常性感,还有那双蓝色的眼睛深邃如深沉的海洋,不过……是北冰洋! “看清楚了吗?”那张性感的嘴里忽然吐出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呃?”她一愣,视线落进了“北冰洋”般的眼睛里。刷得一下,她的脸涨得通红,立即触电般地弹开与他保持五步以外的距离,手足无措、舌头打结。 “啊,你你你……”妈妈咪呀!真是太丢脸了! 呜……她不是故意要盯着他看的嘛!谁让他长得“勉强”称得上是帅哥呢!她只是懂得欣赏他而已嘛!所以……就多看了两眼而已呀! “哈哈哈……”看着她的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亚特拉斯又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忽然发现逗她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看着她丰富的表情变化,他的心情莫名地愉悦。真奇怪呀!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子总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情绪,将他多年来的冷静轻易打破,令他无法自恃!想到这儿,他忽地感到一阵不安,他怎么能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子所影响呢? 亚特拉斯忽地收起笑容,一脸阴郁地盯着她冷冷地说道:“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么从现在起你就做我的奴隶,直到偿还完你毁坏的这些东西!” “什么?”阿朵不敢相信她刚刚听见的“奴隶”两个字。 “你听清楚了,就不用我再重复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北极吹来的寒风般令她浑身打了个寒战。 一直守候在一旁的将军伊丝塔疑惑地看了看冷漠的亚特拉斯,又看了看一脸震惊的阿朵,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但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天黑前把这里打扫干净!”亚特拉斯对阿朵下达命令,“从现在起,你就要守你奴隶的本分。” “不要!”阿朵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我不是你的奴隶,你也没这个权利,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她一把推开他飞快地冲向门口。 “来人啊!”他大喊一声,门口立即被一队侍卫堵住了。 “你?”阿朵回头,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是个大混蛋!” 话音刚落,她的勃子上就立刻架满了锋利的刀。 亚特拉斯的脸色倏地笼上了一层阴云。他阴森地看着阿朵,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地说道:“亚特兰蒂斯的刑法规定:私自逃跑的奴隶处以砍手砍脚的刑罚;冒犯主人的奴隶轻则割舌,重则丢入海里喂鲨鱼!” “哗——哗——哗!”倾盆大雨冲刷着大地。 在雨水的洗礼下,树枝和花朵全都直不起腰。偌大的花园里,积水已经漫延到了宫殿的台阶上了。 阿朵哀怨地瞄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老天爷呀!什么时候才会放晴呀,都已经下了三天三夜了! “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擦拭溅到走廊上的雨水。呜……她真是命苦呀!都是亚特拉斯那个混蛋,把她当奴隶,还恐吓她。唉!为了她这条脆弱的小命她不得不在这个混蛋的屋檐下低头呀!呜…… 她愤愤地用力擦着地板,好象地板就是亚特拉斯那张可恶的脸! “大王子殿下,午安!”走廊上传来侍女们的问候声。阿朵仍旧继续着擦地板的动作,仿佛擦得浑然忘我。 亚特拉斯远远地就看到她一脸愤愤不平地样子,嘴巴还念念有词的一张一合。虽然他听不见,但猜想肯定是在骂他。想到这儿,他居然觉得很好笑。 他走到趴在地上神情专注地擦地板的阿朵面前,站了好一会儿见她也没反应。 “你,为什么不行礼?”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阿朵愣了一下。瞪着眼前的一双脚,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极其不情愿地说道:“大王子殿下,午安!” 她头也没抬一下,说完换了个方向背对着那双脚继续擦地板。 “这是奴隶对主人该有的态度吗?”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寒意。她的这种态度让他心里涌上一股不悦,毕竟他可是亚特兰蒂斯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何曾被人这样漠视过呀?何况她现在还只是个奴隶! 侍女们纷纷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不小心被牵连进去。 呼!阿朵又深吸了一口气。 忍!忍!忍! 她放下手中的抹布转过身体,跪在地板上,挺胸抬头夸张地大声说道:“尊敬的、伟大的、崇高的、神圣的亚特拉斯王子殿下,能够见到您真是小奴莫大的荣幸啊!小奴真心地祝愿您心情愉快,福寿安康!” “哗——哗——哗!” 一时间除了雨声,走廊上鸦雀无声。 亚特拉斯呆怔了好一会儿,终于消化完她的那一番言辞。然后,他只觉得胸口有两团气流在相互碰撞,令他不知道是想发怒,还是想大笑。 这个该死的小奴隶总是搞得他阵脚大乱,让他原本规则有序的一切全都找不着方向了。他神情复杂地看着一脸恭敬神色的阿朵,是该骂她、打她、还是……他猛地打断自己的思绪,寒着一张脸瞪着她。 “不要让我再提醒你第二次。记住,你是奴隶,我是主人!”说完调头就走了。 阿朵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一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大混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小声地嘀咕着,然后一屁股坐到地板上,靠着走廊的柱子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呜……好累,好累哦!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六 少年与狗 大雨在连续不断地下了十天后终于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了久违了的头来照耀着潮湿的亚特兰蒂斯大陆,皇宫里里外外穿梭着忙碌的侍女和奴仆,大家忙着打扫潮湿的房间和有些凌乱的花园。 “阿朵”!侍女官又在叫了。 “来了”!阿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洗衣房,这已经是今天早上的第十二趟了。 侍女官欧加莱一脸不耐地指着房间中间堆得像小山似的床单说道:“把这些拿去洗了,洗完了你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什么?我一个人洗?”这么多的脏床单,一天洗得完吗?阿朵睁大了眼睛。 “怎么,有问题吗?”欧加莱神情傲慢地看着阿朵,心理不平衡地瞪着阿朵珍珠般洁白光滑的肌肤,虽然阿朵一身奴隶的暗灰色衣服却丝毫遮掩不了她浑身散发的光彩。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她讨厌比自己漂亮的侍女! 阿朵受不了地翻了下白眼,看着欧加莱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她真想把鞋子扔到她脸上。可惜现在她连鞋都没有,想想就要背气! 在亚特兰蒂斯奴隶是没权穿鞋的,除非主人赏赐。 “这么多,我一个人一天怎么可能洗得完?”这个欠扁的女人明摆着是存心整她嘛! “这么多,就是到明天也不见得洗得完呀。” 欧加莱得意地走到阿朵面前,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那你就洗到明天好了,反正到时候没按时做完工作要受罚的又不是我。啊哈——哈——哈!”她大笑着突然一把将阿朵推倒在床单堆里,狠狠地瞪着她说道,“快去洗!误了事,皇太后怪罪下来可有你受的!” 说完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临出门时又停下回头说道:“我去吃饭了,你慢慢洗吧!啊哈——哈——哈!” 阿朵咬紧牙根,用力地握紧拳头冲着欧加莱的背影骂着:“变态的女人,吃饭噎死你!”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洗衣房里一片昏暗。阿朵满头大汗地用力搓洗着床单,地上还有好多没有洗。 “咕噜……咕噜!咕噜!”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叫声,她才想起来她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今天天还没亮就被叫起床工作一直到现在。 “咕噜……咕噜!咕噜!” 她忽然全身发软支持不住地跌坐在墙角。 “啊,好饿,好累哦……” “叮叮叮……”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由远至近。 阿朵虚弱地睁开眼睛,一条黑影伴着“叮叮叮……”的铃声从门外窜进来。 她惊慌地从地上站起来,可四肢无力地又跪了下去。 失去重心的她眼看着就要吻向地面,下意识伸手去抓住物体来支撑。结果——她的脸贴上了一张毛茸茸的脸。 “啊!”她大叫一声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怪物”——一只金黄色的长毛犬类动物咧着一张满是尖牙的大嘴,瞪着一双幽幽的暗绿眼珠站在她面前。 妈呀!它究竟是狗还是狼呀? 那只动物长得壮硕无比,它的高度跟她半跪着的身体高度一样,几乎两米长,尾巴蓬松得像一把大扫帚。阿朵将身体紧贴着墙壁,她只恨自己不会穿墙术! 那只不知是狗还是狼的动物和她就这么僵持着大眼瞪小眼,它不动,阿朵也不敢动。呜……她怎么这么倒霉呀! 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那只动物。 “大哥,你可别吃我呀!我不好吃的,我一天都没吃饭呢,没什么营养的!呜……你就放了我吧!”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祷告着。 饥饿加上惊吓,,她的胃开始抽筋了! 那只动物眨着眼睛,突然上前了一步。这下,它的鼻子都快贴上阿朵的鼻子了。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屏住呼吸直冒冷汗。 呃!胃好痛!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突然,那只动物伸出它的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呜……她浑身一僵,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完了……她就这样变成了一只不知是狗还是狼的动物的晚餐! 嗯,好暖和哦!她是不是死掉了?阿朵伸手摸了摸,咦?好柔软哦!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金黄色的毛,软软的很舒服!她又将眼睛闭上,用脸摩挲着。 金黄色的毛?她蓦地睁开眼睛抬起头。 “啊……”一声恐怖的尖叫声从她喉咙里窜出来,接着她的脸便淹没在了口水中。 呃?它,它在做什么呀? 阿朵傻傻地任那只可怕的动物舔她的脸,它看起来好象很开心的样子。天哪!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纳姆!”一声惊讶的叫唤忽然自门外响起。 趴在她身上的那只动物,嗖地一跃而起,奔向声音的来源。 阿朵挣扎着坐起身,看到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少年出现在门口,而那只动物则像只小猫似的在他的腿边蹭来蹭去的。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害我到处找你,越来越不乖了哦!”少年佯装生气地拍了拍那只动物的头,然后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盯着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笑眯眯地问道:“你就是那个从‘梦幻岛’来的女孩子吧?” “你是谁?”她有些意外,打量着眼前这个一头棕色卷发的少年。她没有见过他呀,不过他的脸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的。 少年一脸可爱的笑容说道:“前几天就听人说大哥带回来了一个头发像海水一样蓝,皮肤白得像珍珠一样的女孩子,我一直好奇呢,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呵呵。我叫乌诺特,它是纳姆。”说着他指了指那只分不清是狼是狗的动物。 他的手才放下,她便惊恐地看到它摇着它的大扫帚尾巴又兴奋地扑了过来。 “啊,你不要过来……”她的话没说完便被它扑倒在地,脸又被它的口水淹没了。 “纳姆!”乌诺特严肃地叫唤它的名字。 纳姆看了看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阿朵回到他身边老实地蹲下。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乌诺特扶起阿朵一脸歉意地递给她一张手绢。 “纳姆它好象很喜欢你,它平常是不跟除我以外的人亲近的。” 她接过手绢擦了擦满脸的口水。呜……我的脸呀,一定要好好洗洗,起码要洗个一百次才能洗干净呀! 她瞪着纳姆问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乌诺特伸手顺了顺纳姆几乎垂到地上的金色长毛,笑道:“呵呵,纳姆是一只纯种的亚特兰蒂斯长毛犬!” “这么大的狗?”她怪叫一声,惊讶地看着它。 突然—— 咕噜……咕噜……咕噜! 她的肚子又传来了抗议声。 纳姆立刻竖起了耳朵,乌诺特也愣愣地看着她. “呵呵……”她尴尬地笑了笑,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不好意思,我,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所以……” 乌诺特一脸的震惊。 “为什么会这样?” 阿朵苦笑了一下,指着地上的床单说道:“因为我的工作没做完呀!” “工作?”乌诺特看了看满地的脏床单,还有木盆里堆积的洗好的一堆,然后回过头惊讶地看着她。 忽然他看向她的手——一双白净的手上全是磨破的伤口,十指都红肿肿的! 他情绪激动地一把拉住她说道:“跟我走!” “啊?等一下,我……”她的工作还没做完呀!阿朵被乌诺特不由分说地拉出了洗衣房。 第二天一大清早,侍女官的身影便守候在亚特拉斯的书房外。 “什么?”亚特拉斯回头瞪着跪在门口的人。 侍女官欧加莱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重复道:“大王子殿下,阿朵不见了!”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亚特拉斯,发现他正阴沉地看着她,于是赶紧低下头继续说道,“昨天,奴婢让她去清洗床单,结果她一晚上都没回来。今天一大早奴婢到洗衣房去找她,却只发现脏床单全都散落在地上不见她的人影。” 亚特拉斯仰头喝完手中的酒,“嘭”的一声将琉璃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欧加莱见状,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故意小声说道:“她一定是趁机逃走了!”哼!奴隶私逃是会重处的,这回她死定了。啊哈哈哈! 阿朵!你好大的胆子! 亚特拉斯愤怒地捏碎了手中的琉璃杯,七彩的碎片刺入手掌渗出了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白色大理石的地面上,分外醒目刺眼! “殿下?”欧加莱见状惊呼出声。 亚特拉斯抬手一挥,示意她退下。站起身大声叫道:“给我把伊丝塔叫来!” “是,殿下!”门口侍卫立即领命而去。 盯着自己满是鲜血和琉璃碎片的手掌,亚特拉斯在心底低吼着:“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阿朵!” 他用力地握紧拳头,丝毫不在意碎片刺入手掌的疼痛! 皇宫深处的一座宫殿里,阳光透过窗子静静地洒满房间,温暖的和风带来雨后泥士清新的味道,混合着花朵的芬芳弥漫在空气里。洁白舒适的床铺上躺着一只金黄色的长毛犬,在它怀里还窝着一个熟睡的女孩。 乌诺特找遍了整个寝宫,最后在昨晚阿朵休息的房间里看到了失踪了一上午的纳姆。 “你这个坏小子,原来跑到这儿来了!”他轻声训斥长毛犬怕吵醒了阿朵。 纳姆仍然躺在床上,只是翘起它的大尾巴摇晃了几下跟他打招呼。 “坏小子,快下来!”乌诺特走近床边招手示意纳姆下床,可它还是不动,他只好伸手去拉它。凑近了才发现,原来阿朵的头枕在纳姆的一只前腿上,一只手还搭在纳姆的肚子上。 “呵呵!”他轻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呀! 纳姆又朝他摇起了尾巴。 乌诺特轻轻蹲在床边,将头靠在床边注视着熟睡的阿朵。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像两把小扇子,精致小巧的鼻子下面那张粉嫩的红唇透着隐隐的笑意,珍珠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光泽,微卷的长发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仿佛一道深蓝色的瀑布。 “她好美,像精灵一样!”乌诺特轻叹着,然后调皮地对纳姆说道:“难怪你会喜欢她!” 纳姆咧着嘴用力地摇晃它的大尾巴。乌诺特又将视线落在阿朵甜美的面容上,眼神中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乌诺特殿下!”房间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 他起身轻轻走到门口。 “什么事?” “大王子殿下和伊丝塔将军过来了,正在前殿等您!” 乌诺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纳姆怀里的阿朵,然后往前殿走去。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七 银光乍现 前殿里,伊丝塔不安地看着亚特拉斯阴沉的一张冰山脸。 今早他刚刚交完岗就被侍卫叫到亚特拉斯的面前,因为那个叫阿朵的女孩子突然从皇宫失踪了,身为皇宫禁卫军将军的他首当其冲的要被责罚呀!他立即清查了所有的门岗守位,昨夜并未发现任何人离开皇宫。于是,亚特拉斯下令搜查皇宫的每一个角落,现在只剩下小王子和皇太后的宫殿了。假如还是找不到人的话……那他可就要倒大霉了! 唉!伊丝塔悄悄地擦了擦额角渗出来的冷汗! “亚特拉斯皇兄,早安!”乌诺特笑眯眯地走进前殿,将右手轻执在左胸前,微微向前倾身给亚特拉斯行礼。 “属下参见小王子殿下!”伊丝塔立刻屈单膝行跪礼。 乌诺特笑着挥了下手说道:“伊丝塔将军,请起!” 然后他一脸笑意地走到亚特拉斯身边的位子坐下,丝毫不在意亚特拉斯阴沉的脸色。 “大哥怎么这么早有空过来看我啊?” “我是来搜查的!” 亚特拉斯冷冷地看了伊丝塔一眼,这一眼让他觉得背后发麻! 乌诺特突然站起来,睁大眼睛紧张地说道:“搜查?搜查什么,有刺客吗?” 亚特拉斯看着他们十兄弟之中最小的乌诺特,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没什么,只是例行的安全检查!” “哦,这样呀,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要皇兄您亲自执行!”乌诺特轻轻嘘了口气坐回椅子上,然后又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亚特拉斯说道:“大哥不要太操劳了,这些事情让伊丝塔将军一个人做就行了。您就放心好了,我这里安全得很,什么事情也没有,何况我还有纳姆呢!” 提到纳姆,亚特拉斯才突然发现从刚才到现还没看到它的影子。 “对了,纳姆呢?怎么没看到它呢?”那只金黄色的长毛犬一向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乌诺特的,它身形强壮十分凶猛,能够与野狮对搏。 “啊,纳姆啊!”乌诺特一时语塞。纳姆还在阿朵的房间里呢! “叮叮叮……”正当亚特拉斯疑惑地看着神情闪烁的乌诺特时,纳姆突然从外面跑进来径直走到乌诺特身边蹲下,神情不善地盯着来人。 亚特拉斯看着纳姆,想想可能是他多心了。以纳姆的生性是不会允许陌生人擅自闯入乌诺特的寝宫的,就算佼幸潜伏进来也逃不过它灵敏的嗅觉的。 “既然纳姆精神抖擞的,我就放心了。” 他忽然想起那份古老的卷轴,难到……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安。 神色一凛,他对伊丝塔说道:“收队,立即前往皇太后的寝宫!” “啊……是”伊丝塔愣了一下,立即领命。 乌诺特赶紧起身送亚特拉斯,纳姆也迅速站起来跟随在他身边。 “大哥有事在身,小弟也不挽留了,大哥慢走!” 亚特拉斯步出前殿,走下台阶回头对站在宫殿门口的乌诺特关切地叮嘱了一句:“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好好照顾你自己!” “嗯,乌诺特明白,谢谢大哥关心!”乌诺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心头暖烘烘的。 谁知道正欲转身离去的亚特拉斯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 “等一下!”他突然大叫一声。 禁卫军侍卫们立刻停下,伊丝塔一脸疑惑地望着亚特拉斯。 顺着亚特拉斯的视线,乌诺特缓缓低下头看向身边的纳姆。这一看,他不禁倒抽一口气! 在阳光的照射下,纳姆一身金黄色的纯色毛发闪亮耀眼,而在那一团金色的光芒中却夹杂了一丝隐隐的蓝色——那是阿朵的头发! 阿朵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两只缠满绷带的手。 “晕倒了,这是什么呀?”她的两只手变成了木乃伊! “唉!唉!唉!”她深深唉了三口气,开始用嘴巴咬绷带上的结。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拆完了左手上绷带。她摊开手掌刚要启动芯片就听到“嘭”地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蓦地瞪大了双眼! 亚特拉斯的脸像千年的寒冰,胸口因情绪过分激动而上下起伏着,双眼冒火地盯着她。 “你,想干什么?”她愣了一秒钟,然后迅速地跳下床退到房间的墙角惊慌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用脚丫子想她也知道门口的那个人绝不是来找她喝茶的!呜…… 亚特拉斯眼中闪着怒火缓缓步入房间。 天哪!她有生以来头一次发现她的身体也会抖动得像风中的叶子。要是让她那些研究院的老教授们看到不知会作何感想? 她可是科学研究院中众所周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无敌美少女啊,曾几何时会如此狼狈?现在……她惊恐地看着正一步步逼近她的冰冷男人,她觉得他像是从地底下爬上来吸她血、吃她肉的一个大恶魔。真是见鬼了!八成是他跟她八字不合,相克!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呀!”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了,阿朵呀!你也太没出息了吧,居然吓成这样!呜……搞不懂怕他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士可杀不可辱呀! “咳!”她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装出一脸英勇无畏的样子叫道,“喂,你不要以为我怕你呀!”嗯,不错,声音听起来蛮有气势的嘛! 她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想跟你起正面冲突,伤了和气。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却苦苦相逼,何苦呢!”哦哦,说得真好!佩服自己!她偷偷观察亚特拉斯的表情,啊!有没有搞错,脸绷着跟死人似的,死人都没那么难看吧! 眼看着他越来越近,她开始心慌了。 “喂……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呀!” “该死的奴隶,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敢逃跑!啊?”亚特拉斯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你不要过来呀……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喂喂喂,你别再靠近了,不要逼我哦!”她下意识的将左手掌藏在身后。 “你胆子不小,到现在还敢口出狂言,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知道死活的了!”亚特拉斯说着忽然地伸出手掐向阿朵的脖子——“啊……”一声尖叫从她喉咙里窜出! 伴随着一道银色的光芒,“呯”地一声房间中间的原木桌在一阵猛烈地撞击下支离破碎。 “啊?”阿朵拿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双手,看到乌诺特拉着纳姆呆愕地张着嘴看着她。而房间外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瞪着双眼,嘴巴一致成“o”型,一动不动。 她将视线落在躺在木桌残片上的那个男人——亚特拉斯,他一脸的震惊加不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在心里不停地重复着。他堂堂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居然只在一瞬间就被人推倒在数丈之外,对方还只是个娇小的女孩子。她是怎么办到的?这不可能! 他神情复杂地盯着她。 不!是刚才的那道银色光芒!当他伸手碰到她的一刹那,全身突然一阵刺麻,然后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弹开了!是那道银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发出的那道光芒! 看着狼狈躺在在地上的亚特拉斯,再偷偷瞥了一眼左手掌上正闪烁着荧光的透明屏幕,阿朵一脸的歉意。她不是故意的,刚才是因为电脑芯片感测到亚特拉斯的攻击情绪自动启动了电脑防御系统。当防御系统开启后周身便会形成一道电流保护层,只要有人碰到她就会立即被电流弹开。 “你究竟是什么人?”亚特拉斯站起来,眼神中充斥着戒备和怀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令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漫延至全身,最后渗入到心底。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刚才突然……”看着亚特拉斯冰冷怀疑的眼神,她的心忽然慌乱起来,她急切地想向他解释,可是她又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想向他解释什么?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是说我没有恶意的,我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我,我……”该怎么解释?在这个6000多年前的世界她如何解释电脑防御系统? 对他们来说,她所拥有的一切能力都可能对他们造成恐慌,甚至会被认为是异类而受到排斥直至消灭。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侍卫匆匆来报,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大王子殿下,拉非尔苏尼坦城的信使有要事求见,此刻正在皇宫大殿内等候!“ “拉非尔苏尼坦?” 将军伊丝塔突然回过神,神色紧张地说道:“拉非尔苏尼坦是西部港口重镇,突然派信使来,难到……” 亚特拉斯脸上染上一层担忧的神色,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阿朵一眼,转身对侍卫命令道:“立即把这个房间封起来,严加看守这个奴隶。” “不要!”乌诺特听到他的命令想要阻止,却被侍卫拦住。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这个房间。”他冷冽地下达命令,不容任何人置疑。 “大哥,大哥……”乌诺特急切地唤着亚特拉斯,然而亚特拉斯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门窗在眼前纷纷关上,阿朵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她重重地吁了口气倒在柔软的床上,好累!生活越来越乱了,唉! 皇宫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拉非尔苏尼坦的信使一身风尘仆仆,急切地诉说着拉非尔苏尼坦城的情况。 “一个月前,城里发生了几起小规模的暴动,但很快就被镇压下来,可没想到,就在两星期前的夜里那些叛乱分子攻击城门守卫,引来大批苏美尔的军队纷纷登陆攻进城。一夜之间,毫无防备的拉非尔苏尼坦便被苏美尔军队占领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波赛多尼亚一直没有收到消息?拉非尔苏尼坦距离这儿最多一个星期的路程呀!”亚特拉斯一脸的怀疑。 “属下句句属实,这是信物!”信使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物品递给守候在一边的伊丝塔。 “拉非尔苏尼坦被苏美尔军队占领后,除了妇女和小孩所有男人全被杀死了。苏美尔军队封闭了所有出口,禁止任何人出城,属下是保护督城官的侍卫队长,在苏美尔军队的追杀下侥幸脱逃。这块官印是督城官交给属下代交给殿下的。” 亚特拉斯仔细打量着那块白色大理石雕刻的印章,正面雕刻着亚特兰蒂斯的神圣象征——鲨鱼图腾。反面上半部刻着“拉非尔苏尼坦督城官印”,下半部刻着“亚特兰蒂斯帝国”。 “这的确是拉非尔苏尼坦督城官印,也就是说,拉非尔苏尼坦城已经被苏美尔军队占领了两个星期了。” “恳请殿下立即出兵去解救拉非尔苏尼坦城的人民。”信使急切地说着,行伏地大礼。 亚特拉斯紧锁着眉头,表情凝重地从座位上站起身顿了顿高声说道:“传令下去,请四大长老和各军将领即刻进宫,不得延误!”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八 乌诺特的心跳 乌诺特带着纳姆想要看望被大哥亚特拉斯囚禁起来的阿朵,却被侍卫挡在门外。 “我叫你让开!” “对不起十王子,没有亚特拉斯殿下的命令,属下不能让您进去!”侍卫为难地对大吵大闹的乌诺特解释着。 “大胆,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是亚特兰蒂斯的十王子,你敢违抗我的命令?”乌诺特那张略带孩子气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意。 “呃!”侍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向一脸可爱笑容的小王子会流露出骇人的气势,有那么一瞬他以为看到了亚特拉斯殿下。 “殿下……”侍卫突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开门。”乌诺特命令着。跟随在他身边的长毛犬纳姆也目露凶光,龇牙咧嘴地冲侍卫低吠。 “可是……” “可是什么,我叫你开门,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侍卫看了看乌诺特那张结了冰一样的脸,又瞥了一眼纳姆那尖锐的獠牙,无奈地咽了口口水,然后颤巍巍地将门打开。 “哼!”乌诺特冷冷地瞪了侍卫一眼,带着纳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放心吧,亚特拉斯皇兄怪罪下来由我来负责。” 守门的侍卫对望着,一脸的欲哭无泪。 “乌诺特?你怎么会进来的?”阿朵惊讶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挣扎着推开那只趴在她身上的“色狗”纳姆。那个可恶的亚特拉斯不是命令不让任何人进来的吗? “嘻嘻,看到你这样精神我就放心了。”乌诺特扶起被纳姆推倒在地上的阿朵,突然内疚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阿朵一脸的问号,然后她看到乌诺特一脸沮丧地坐到床上,说:“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 她一愣,然后坐到乌诺特的身边笑眯眯地说道:“傻瓜,这根本不关你的事嘛!”说着轻轻拍了他的额头一下,“干吗说对不起,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呀。” 乌诺特惊愕地看着阿朵,抬手抚着额头忽然满脸通红。 “咦?你,你的脸……”阿朵奇怪地看着他,突然大笑道,“哈,你脸红了哦!哈!哈哈,好可爱哦,天呀!哈,你居然脸红了。哈……” 乌诺特被阿朵这么一笑,脸更红了。他慌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哪有,哪有脸红……”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他看着阿朵笑着在床上打滚,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真是的,太窘了。 “哈哈哈……你好可爱哦。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哈……”阿朵坐起身,忍着一肚子笑意,伸手拉住乌诺特,“好了,我不笑了。你不要躲那么远嘛!” “我,我没有躲呀!” “哈!那你干吗站到门口去了?” 乌诺特闻言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退到门口的位置了。“呃!”他顿了顿然后慢慢地走过去。 “坐下来呀,乌诺特!”阿朵一把拉他坐下来,“跟你开个玩笑的啦,别生气哦。” “……” “唉呀,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嘛,我只是觉得你好可爱嘛,好啦,对不起啰!”阿朵轻声地哄着一脸僵硬的乌诺特。 “你……”乌诺特看着她欲言又止。 “什么?”阿朵睁大眼睛看着他。 “呃,没什么。”乌诺特低下头,过了一会突然抬起头说道,“对了,我有办法了。” 阿朵被他突然的情绪变化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刚才还一脸沮丧马上就一脸兴奋的乌诺特。 “我想到了,我想到怎么救你出去了。”乌诺特兴奋地看着阿朵,“我去求母后,母后一定会帮我的。” “母后?”阿朵还是一头的雾水? “嗯!”乌诺特用力的点点头,“只要母后发话,亚特拉斯皇兄一定会放了你的。” 母后?亚特拉斯皇兄?阿朵突然想起来那天乌诺特也是叫亚特拉斯大哥的。呵呵,她怎么没想到呢,难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的脸看起来眼熟。 “你是小王子!”阿朵轻轻说道。她记得历史资料上记载亚特兰蒂斯国王波塞冬和皇后克莱托一共有十位皇子,分别是五对双胞胎。 乌诺特点了点头,然后慎重地看着她说道:“放心吧,虽然我没有大哥那么英勇威武,但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呵呵!”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孩子气的少年,阿朵感到心底有一丝暖融融的感动在缓缓流动。“谢谢你,乌诺特。”她走过去轻轻拥住他。这种感觉真好,就像就像家的感觉,是的,家的感觉。 乌诺特被阿朵突来的拥抱怔住了,他一动也不敢动地立在原地,任她静静的拥着。他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乌诺特,你几岁?”她放开他,双眼闪着激动的光芒期待地看着他。 “呃14岁。”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乌诺特很不自然地回答,然后他看到阿朵一脸的灿烂,声音悦耳地对他说道:“好,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他疑惑地看着她。 “嗯,我比你大2岁,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姐姐的。” “弟弟原来是这样子呀。”乌诺特情绪忽然变得低落。 “怎么了?”阿朵将脸凑近他问道,“你不愿意吗?” 乌诺特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说道:“没有,我很高兴呀!” 听他这样说,她开心得笑起来。 看着她阳光般的笑容,乌诺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着。只是,他的心底却有着一丝莫名的失落! 在他眼里,她就像个美丽的精灵,全身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他想,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拥抱,还有当时的心跳声。 乌诺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皇太后克莱托的宫殿,请求她说服大哥亚特拉斯放了阿朵。 “你说什么?” “请母后答应孩儿的请求,放了阿朵。”乌诺特恭敬地跪在她面前。 皇太后克莱托神色异常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缓缓说道:“乌诺特,起来吧,到母后身边来。” 乌诺特欣喜地站起来,冲到克莱托身边高兴地说道:“母后,您答应了吗?” 克莱托拉着乌诺特,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棕色卷发。小心地问道:“乌诺特,告诉母后你为什么要亚特拉斯皇兄放了阿朵呢?” “母后,阿朵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让她受奴役?”他吸了口气接着说道,“那天,是我把她从洗衣房带走的,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亚特拉斯皇兄要这样折磨她,这不公平。她是一个好女孩,不应该这样对她的。” 听着乌诺特的话,克莱托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寒意。她不动声色地掩饰好自己的神情,温柔地笑问道:“那,她现在在哪?” 乌诺特听到她这样问,急忙说道:“她现在被囚禁在孩儿宫殿的一个房间里。没有亚特拉斯皇兄的命令是不会放人的。母后,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乌诺特,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阿朵呢?”她试探地问着。 “嗯……因为……”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因为……她是我喜欢的……姐姐啊!”乌诺特微红的脸没有逃过她的眼情。 “喔,天哪!”克莱托突然惊呼出声。 乌诺特紧张地看着一脸惊惶神色的母后。 “母后?你怎么了?”他赶紧扶住摇摇欲坠地克莱托。 天哪!这太可怕了。克莱托惊慌地抚住自己的胸口。她神情复杂地看着乌诺特,内心翻腾不已,交杂着惊慌、恐惧、不安。 “亚特拉斯给母后请安!” 乌诺特猛然回头,看到亚特拉斯和四大长老一同出现在门口。 亚特拉斯略感意外地看了一眼出现在这儿的乌诺特。 “大哥!”乌诺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亚特拉斯很快就明白了他在这儿的原因,不动声色地说道:“乌诺特,你改天再来看母后吧,你先出去,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是,皇兄!母后,长老,乌诺特告退了。”乌诺特退出房间,随后侍卫将房门轻轻合上。 情绪还没回复平静的皇太后克莱托看到亚特拉斯和四大长老一同出现,不由心里又咯噔一沉。 “拉非尔苏尼坦被苏美尔军队占领了……”皇太后克莱托头脑突然一片空白,她面色苍白地看着亚特拉斯和四大长老,他们后面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唯一清晰的是,“……阿朵?琉科妮娅是触怒了神的名字,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将会带来灾难……”那份古老卷轴上的字句异常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3日后,我将亲自率兵前往拉非尔苏尼坦,收复失地。国事就暂时交由母后和四位长老了。”亚特拉斯说完等着皇太后克莱托回应。 “……” “母后?”他又唤了一声。 “……” 四位长老面面相觑,不明白皇太后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坐在那儿发呆。 “母后?” “啊!”克莱托突然回过神来,对上五双满是疑问的眼睛,“啊!嗯,这样呀,那好吧,就这样。” 亚特拉斯皱着眉盯着今天反常的皇太后,眼里写满担忧:“母后,您没事吗?” 克莱托吸了口气慢慢恢复好神情,微微笑了一下:“我没事,亚特拉斯,你不用担心。”然后她起身说道,“好了,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众人心里布满问号。 亚特拉斯和四大长老行礼退出去之后,克莱托走到窗口望着远处笼罩在细雨薄雾中的大西洋,眼睛染上一层阴郁的灰色。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九 秘室惊魂 亚特兰蒂斯上空阴沉沉地布满了浓厚的乌云,大西洋上波涛汹涌地翻滚着,海风呼啸着刮过海面激起层层浪花。 波赛多尼亚城的中心广场上聚集着大批的军队,士兵们身着金属的铠甲骑在马背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广场中心的高台上,神官宣读了祈求胜利的咒语。亚特拉斯举起手中的宝剑,神情威严地大声喊道:“亚特兰蒂斯的勇士们,举起你们手中的剑!为了你们的兄弟姐妹,为了海神的荣誉,拿出你们的勇气和力量吧!” 话音落下,士兵们动作一致地拔出剑高举过头,声音洪亮地喊道:“亚特兰蒂斯必胜!” “勇士们,出发!”亚特拉斯利落地跃上马背,那匹黑色的战马仿佛回应他的话语,扬起前蹄发出一阵嘶鸣,率先穿过军队奔向城门。随后,浩浩荡荡的军队踏着沉重响亮的马蹄声奔赴战场,扬起满天的灰尘。 波赛多尼亚城的居民聚集在城门为士兵们送行,在军队经过时发出阵阵欢呼和祝福,祝福他们的勇士们能够凯旋归来! 目送着军队远去后,皇太后克莱托对正在收拾神器的神官德鲁塔尔使了个眼色,然后匆匆离去。 阿朵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声地抱怨着:“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吵?” 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不甘心地爬起来。顺了顺被她睡得蓬松的长发,坐在床边瞪着紧闭的门窗发起了呆。 长时间的被困在这间封闭的房间里头,阿朵觉得整个人快要发霉了。而且由于之前使用了防御系统,电脑芯片的能量已经很微弱了。这里又不像31世纪满街都有能量补充点,所以她只能靠太阳能慢慢积蓄能量。而且过多的使用电脑芯片的同时她本身的体力也会有很大的消耗。 “喂,有没有人哪?”她忽然用力地对着门大喊起来。 “奇怪,平时应该很快就有人过来的呀!”阿朵光着脚丫子走到门口。自从进了皇宫后她就没穿过鞋子了,想到就憋气呀! 她将脸贴到门板上,透过细小的缝隙往外看。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阿朵还没来得急反应,门就被人粗鲁地撞开了,硬硬生生地撞到她可怜的额头上。 “啊!好痛!”她四脚朝天地双手抚着额头在地上痛呼,嘴里咒骂着撞她的人。 “痛死了,哪个没长眼睛的家伙,想谋杀呀!” 嘈杂的脚步声走进屋里,然后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把她带走!” “喂,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阿朵被突如其来的一群人搞得莫名其妙,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她就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动作快得让她连说话人的长相都没机会看一眼。 “放开我!”阿朵惊慌地大叫,身体却动弹不得,“救命呀,杀人了,快来人救救我呀……” “她太吵了!”又是那个低沉的声音。 “你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阿朵的声音突然停止,头部被人重击了一下,昏了过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空旷的房间里头。房间的四面墙壁上刻着奇特的图案,角落里立着巨大的火盆,跳跃的火焰在墙上投下的阴影使整个房间看起来显得阴森诡异。 阿朵动了动,想要挪动身体。金属摩擦的声响让她意识到,她的手脚都被铁链锁住了。 一股浓烈的恐惧感从她心头涌出,她奋力地挣扎,直到手腕和脚踝处都磨破了皮。阿朵只好徒劳地放弃,转过头慌张地搜寻着求生的希望。 空旷诡异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到火苗“嗞嗞”的声响。 “天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阿朵无助地闭上眼睛,各种不安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黑暗、血腥、狰狞的怪物,“哦,不,老天呀,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啊……啊!”她忍不住尖叫起来,最后变成了声嘶力竭地狂叫,“来人呀,救命呀,来人呀!” “呜……我想回家,我不要呆在这里,搞什么嘛!”这到这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呀,再这样下去,不等有人来,她就已经被她自己的幻想吓死了。早知道这样,她宁愿呆在实验室里一年都不要出来,甚至更久。 “哐当!”忽然一声沉重的声响从黑暗里传来。 阿朵惊恐地瞪着那面缓缓开启的墙壁,困难地咽了口口水,然后一颗心开始狂跳起来。 死死地盯着墙壁后出现的通道,她浑身竟颤抖不已,内心的恐惧像一只巨大的怪物般将她吞噬。呃!上帝啊,真主呀,观音呀,求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啊! 一位身着神服的老人慢慢走了出来。 呼!阿朵重重的呼了口气,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戒备地打量着那个老人,脑海中浮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她好象在哪里见过他! “我叫德鲁塔尔。”来人自我介绍道。 德鲁塔尔他是谁呀?阿朵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老人说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抓我到这里?” 德鲁塔尔走上前几步,立在阿朵被困着的石台边,从上至下俯视着她。 望着他的眼睛,阿朵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个老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神采:惊讶、疑惑、迷茫、欣赏,还有隐隐的寒意!为什么呢? 德鲁塔尔忽然对她露出一丝微笑说道:“你的确和普通女孩子不一样,不仅仅只是外表。”他感觉这女孩子浑身有一种奇特的气质,仿佛全身闪着光芒令人不容忽视。 “的确吸引人,难怪殿下会……”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一半忽然神色一拧,语气立刻又冰冷地说道,“可惜,这也是你不得不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原因!” “你说什么?”阿朵睁大双眼,心脏在一瞬间狂跳起来。 “你知道?你知道怎么让我离开这里吗?” 德鲁塔尔冷笑道:“呵呵,当然,为了亚特兰蒂斯帝国的存亡,你必须从这个世界消失!” 咚咚!咚咚!咚咚!她听见自己的心脏激动的狂跳声,太好了!说不定这个人可以帮助她回到31世纪! “你,你知道我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对吗?你知道我是从未来31世纪来的对吗?”阿朵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兴奋而期待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德鲁塔尔神情古怪地看着一脸喜悦的阿朵,缓缓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听到自己的生命将会被夺去还会开心成你这样的。” 太好了! “呃?什么?”沉浸在喜悦中的阿朵突然惊醒。 “你刚刚说什么?” “随着你生命的结束,你将会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德鲁塔尔满意地看到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张着嘴无法言语。 “嗯,这才是你该有的正常表情!”他朝入口处轻轻拍了两下手,四位白衣老人拥着一位身着黑色长裙,披着头巾的女人走了进来。 阿朵迷茫地看着进来的一群人,她看到那个黑裙女人轻轻地拉下头巾,令她意外的是她看到在头巾下的那张脸竟然是皇太后? 皇太后克莱托冷漠地看了阿朵一眼,对德鲁塔尔说道:“开始吧!” 德鲁塔尔手捧着一件物品,恭敬地将那个物品搁置在一个大理石的圆坛上。嘴里念念有词:“伟大的海神呀,睁开您的眼睛看看您面前的这个人吧,她是触怒了您的罪人!伟大的海神呀,现在我们将她—阿朵?琉科妮娅献给您,用她罪恶的血来平息您的怒气。” 那个东西是……那阿朵紧紧地盯着放在圆坛上的那件物品,那竟然是她遗失的祖传古老的卷轴!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伟大的海神呀,请求您永远守护亚特兰蒂斯,免去亚特兰蒂斯的灾难吧!”德鲁塔尔接过白衣老人递过的一个火把,伸向圆坛。 “不,不要!”阿朵急切地大喊着,“不要呀!” 德鲁塔尔迟疑了一下,不解地看向阿朵,然后在她绝望的呼喊声中点燃了卷轴。 眼睁睁地看着那份珍贵的卷轴在自己面前化成了灰烬,阿朵心如刀割。她转头怒瞪烧毁卷轴的罪魁祸首,未料落入她视线的情景竟令她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德鲁塔尔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高高的举过头顶,匕首闪着阴冷的寒光对着她的心脏。 她惊恐地瞪着面前一脸阴森的老人,声音颤抖着:“你想干什么?” 天哪!这个变态的老家伙一定是疯了,他根本就是要谋杀她!呜……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忽然她下意识地拼命挣扎,锁住她手脚的铁链在大理石台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内心的强烈恐惧令她尖叫起来:“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呀……” “让神收回你罪恶的灵魂吧!”德鲁塔尔大喊一声,奋力将手中的匕首刺向阿朵的胸口。 “啊……”恐怖的尖叫声回荡在空旷诡异的房间里。 滴答!滴答!液体落下水面的声音混合着血腥味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并紧紧握住了那把锋利的匕首。 “哦,我的天哪!”皇太后抚着自己的胸口,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四位白衣老人手忙脚乱地连忙搀扶住她。 德鲁塔尔震惊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呜……痛……”阿朵脸部痛苦地扭曲着,发出微弱的呻吟。 德鲁塔尔慌忙松开握着匕首的手,声音不住地颤抖:“亚特拉斯殿下?!” 亚特拉斯双手紧紧地握着匕首锋利的刀身,鲜血从他手掌顺着匕身流到阿朵的胸口上,与她胸口涌出的鲜血混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大量的血液沿着大理石台的边缘滑落到水池中,像艳丽的花朵般在水中绽放。 他浑然不顾自己鲜血淋漓的手伤,拨出宝剑将铁链砍断,一把抱起阿朵。 “站住!”皇太后克莱托突然挣脱四位白衣老人的搀扶,一脸惊惧地冲到亚特拉斯面前,大喊着,“你不可以带她走,她是被神诅咒的人,她会为帝国带来灾难的!她必须得死!” 亚特拉斯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他抱着阿朵朝出口迈开脚步。 皇太后克莱托倒退了一步,神情惶恐不安地看着亚特拉斯的背影,她现在已处在极度恐慌和愤怒的边缘了。她挣扎着!天哪!不!她要阻止,不顾一切的阻止!她近乎咆哮地大喊道:“来人哪,把大王子给我拿下!” 四位白衣长老和神官德鲁塔尔全都一脸的震惊! 密室出口处立即涌出了一大批蓄势待发的士兵,将亚特拉斯团团围住! 空气里充满了沉重肃杀的气息,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喘不过气。 “咳!咳!”亚特拉斯怀里的阿朵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她胸口上的伤口受到压力涌出了大量的鲜血,瞬间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 亚特拉斯看了眼怀里的小人儿,缓缓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士兵,脸上布满了寒霜,冰蓝色的眼眸泛着阴冷的寒光,渐渐呈现出透明状。团团围住他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向旁边悄悄散开,惊恐地看着亚特拉斯突然扯起一抹笑意,轻轻地说道:“她要是死了,你们都要给她陪葬!” 轰!皇太后克莱托感到脑子里发出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她一屁股重重地坐到地上,脸色苍白,眼神绝望地看着亚特拉斯。天哪!可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这是亚特兰蒂斯最大的灾难呀!神呀,救救我们吧! 亚特拉斯回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克莱托,呈透明状的眼眸稍稍恢复了一些颜色。然后,他迅速转过头,抱着阿朵毫不迟疑地走向门口。 包围住他的士兵们慑于他浑身散发出的冰冷寒意纷纷让道退避。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十 冷漠的温柔 天空乌云翻卷,狂风暴雨在窗外肆虐。大西洋变成了黑色,海浪翻腾着发出狂狮般的怒吼。 亚特拉斯靠在床沿静静凝视着床上的小人儿。 阿朵在昏迷中紧锁着眉头,原本红润的脸蛋儿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失去血色的娇唇干燥得像朵枯萎的小花,胸口中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更显得她像具支离破碎的瓷娃娃。 亚特拉斯长长嘘了一口气,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几乎令他窒息,直到现在他仍旧感到胸口闷闷地疼。 军队刚刚出发没多久,一场暴风雨便倾然而至。他们离开城市没多远,为了士兵们的性命安全,他下令返回。当他一回到皇宫便发现气氛有些可疑,正好又撞到乌洛特焦急的身影。 阿朵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扯了一下,令他呼吸困难。他直觉地冲往皇太后的寝宫,侍女告诉他皇太后和四大长老早些时候刚刚离开了。他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种全然陌生的恐慌是他从不曾有过的。幸好纳姆灵敏的嗅觉领着像无头苍蝇的他找到了神殿下的密室,千钧一发之际,他飞身握住了神官德鲁塔尔刺向阿朵胸口的匕首,要是再晚一步……想到这儿,他的心又是猛地一阵抽搐。 亚特拉斯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那头深蓝色的长发,微弱的体温和丝绸般的触感证明着她生命的存在,令他安心。 他喃喃自语地凝视着昏迷中的阿朵:“为什么,我的心会那么的痛?你究竟是谁?” 两天后,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亚特拉斯重整军队,准备再次出发。 皇宫门口,乌诺特挡在亚特拉斯面前,一脸的严肃。 “乌诺特?”亚特拉斯怀抱着仍处于昏睡中的阿朵停下脚步。 乌诺特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他看到乌诺特的眼里流露着担忧,还有隐隐的忧伤。他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大哥,你真的要带着阿朵上战场吗?” 他不语,表示默许。乌诺特突然轻声问道:“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亚特拉斯闻言,抱着阿朵的手忽然一僵。乌诺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冷漠沉静的脸。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睡中紧皱着眉头的小人儿,冰冷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抹迷惘的色彩。我爱上她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重复着。 乌诺特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脸上绽开了一朵灿烂的笑容,像夏日里最美丽的花儿。 “大哥,你知道吗?我多希望我能早点出生,然后像你一样英勇威严……” 亚特拉斯愣住了,看着这个平日里天真稚气的小兄弟,忽然觉得眼前的乌诺特在一瞬间长大了许多。 “……我也要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保卫我们的家园,振兴亚特兰蒂斯帝国,把它变成世界上最强盛美好的国家。”乌诺特信心百倍地说。 “乌诺特……”亚特拉斯的心里涌起一股起伏的暖流,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最小的弟弟也长大了。 “好了,大哥,希望你早日凯旋而归,愿神保佑你们和所有的将士!”说着,乌诺特换上了平日里天真的笑脸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亚特拉斯抱着阿朵走出皇宫朝广场上集合的军队走去,天空蓝得那样的纯净,阳光耀眼地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镀上了一层迷蒙的光彩。 身后远远地传来乌诺特的大喊声:“如果现在我像你一样,我一定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的!” 初夏的暖风裹着大西洋微腥的气息拂过亚特兰蒂斯大陆。望着渐渐远去的亚特拉斯还有他怀中随风飘扬的美丽的深蓝色长发,乌诺特在心底默默献上了最真挚,深厚的祝福! 迷迷糊糊中,阿朵觉得自己好象正漂泊在海上,被海浪托着一上一下的沉浮。她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堵模糊的“墙”?她伸手摸了摸,这堵“墙”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坚硬冰冷,触感有些温暖而且还能感觉到强壮的心跳!心跳?她用力张开眼睛,赫然发现她双手抚摸的那堵“墙”是一具坚实的男人的胸膛。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入了一双盛满柔情的蓝色眼眸。她愣住了,一脸朦胧地打量着那双眼睛,感叹着这样温柔的蓝眼睛好迷人哦! “你醒了?” 阿朵蓦然回神,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正冷冷地盯着她。 “怎么是你?”她眨眨眼,看着亚特拉斯好象千年冰封的湖面般的脸,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个人怎么可能会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她呢?她再悄悄瞄了下他的眼睛,冰蓝色!没错!一定是自己刚睡醒眼花了,要不怎么会以为他那双眼睛变成了海蓝色呢!她自我安慰地点点头。 过了两秒她突然惊恐地指着亚特拉斯大叫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用力的大叫后,她感到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喔呜,痛哦……” “该死的奴隶,你就不能安静点吗!”亚特拉斯倏地变了脸,伸出大掌一把扯开她的上衣前襟! “哇啊!”她惊慌地挣扎着,拍打亚特拉斯探向她胸口的大掌。 “你干什么?……把你的手拿开,大色狼!呜……”胸口又是一阵撕裂的疼痛。 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因疼痛脸上血色尽失,他只觉心头一紧,暴吼出声:“该死的奴隶,你要是再不安静下来,我就杀了你!”他双手如铁钳般的钳住阿朵的双肩,制止她不断挣扎的身体,冷漠的脸庞布满阴霾,狠狠瞪着她。 亚特拉斯的怒吼立即引来所有人惊愕的眼神,紧跟在他身后的将军伊丝塔回头看了看,后面将领和大批士兵们全都一副仿佛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神情。呵呵,能看到冷漠的殿下情绪失控简直就是奇迹呀!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亚特拉斯怀里的女孩子,嘴角浮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阿朵被亚特拉斯突来的怒意吓到,惊恐地看着他。双肩上被钳制的隐隐疼痛和胸口上撕裂般的痛楚令她的脸蛋儿都开始扭曲了。 亚特拉斯气急败坏地扯开阿朵胸前的衣襟,发出一阵冷冽的抽息声。她胸口上缠绕着的厚厚纱布已经浸出了一片刺目的猩红色。 “该死的!”他瞪了她一眼,边吼边检查她的伤口,“叫你安静点,你竟敢不听,你是不是嫌你的自己的伤不够深,血流得不够多啊?” 隐隐约约,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景象,那时在密室里,当她绝望的眼睁睁看着老神官将匕首刺向自己胸口的瞬间,有一个身影飞扑过来。然后锋利的匕首刺入了她的胸口,巨裂的疼痛漫天漫地向她袭来,她只觉眼前一黑,意识渐渐远去。原以为自己一命呜呼了,可没想到自己醒来的时候居然在亚特拉斯的怀里。 阿朵一动不动地望着亚特拉斯阴森愤怒的脸庞。他一边狂吼她,一边为她检查伤口,手上的力道却异常的轻柔。她的心没由来的颤抖了一下,那个身影是他吗? 是亚特拉斯救了她吗? “伊丝塔,传令下去,今天就在这片树林边扎营!” 她转过头,不觉张大了嘴巴!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昏哦!那么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跟在后面,都看不到最后面的人。 “属下遵命!” 伊丝塔领命调转马头,传令各将领停止前进。大家都一脸古怪地看看挂在天边的明晃晃太阳,现在离太阳下山好象还早吧! 阿朵靠在亚特拉斯营帐里蓬松厚实的软垫上,皱着眉,龇牙咧嘴地往自己的伤口上抹药膏。天哪!真是痛得要命哦!古时候的人真是命苦哦,生病了要喝恶心苦涩的药汁,受伤了要忍受药膏的刺激的疼痛,最可怕的是还要被绑成木乃伊! “唉,还是科技发达的31世纪好呀……”她好怀念31世纪的生活哦。生了小病,电脑医生会自我恢复,严重些的疾病只要到专门的医疗中心申请一个自助医疗仓,花上一笔钱,最多呆上十分钟,什么病就都治好了。在31世纪没有什么治不好的绝症!像自己现在身上的这点伤,只用个人电脑医生就可以轻松搞定了。可是……她沮丧地看了看左手掌心上的透明屏幕,上面电量显示条上还亮着红灯呢!只依靠日光的补充能量,实在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呀!在电量显示条变成绿色前,她必须还得忍受要命的疼痛和被绑成木乃伊的命运好多天! 阿朵深呼了几口气,闭上眼睛一副上刑场的表情往伤口上抹上最后一点药膏。 “呜……好痛哦,呜……”终于抹完了,她几乎快断气了! “阿朵小姐,你弄好了吗?”帐篷外传来伊丝塔焦急的声音。 伊丝塔已经端着药汁和晚餐在外头等候了快一个钟头了,可是坚持要自己上药的阿朵仍没有抹好药膏。早知道这样,不论她说什么男女授授不清的道理,都应该坚持让亚特拉斯殿下帮她处理伤口的。 “好了,好了,你可以进来了!”阿朵来不及缠上纱布,匆忙将衣衫套在身上,她已经让伊丝塔在外头等了好久了,只好等他把晚餐和药汁送进来后再缠纱布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伊丝塔一进来,她就赶紧向他表示歉意,不管怎么说让人家在外头等了那么久都是不太好的,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将军也!呵呵,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31世纪的小女生,以后讲给别人听,恐怕会让别人吞下好几个鸵鸟蛋吧!想到这儿,她不禁悄悄地吐了吐舌头。 伊丝塔注意到她可爱的小动作,很是好奇,这个小小的女孩子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能如此吸引亚特拉斯殿下? “没关系,你的伤口没事吧?”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关切的询问她的伤势。 “啊,哈!没事了,呵呵!”她无奈地笑笑,其实,她被折磨得半死哦,唉!谁让她打出生以来从来都没体验过这种“切肤之痛”呢! 伊丝塔看着她僵硬的笑容心里浮起一丝疑虑。 “真的没事吗?”他怀疑地将视线转向她松垮的衣衫。 “嗯,没事没事,让你担心了!”阿朵夸张地用力点点头,不能让他发现她搞了那么久竟然连纱布都还没缠好! “那你快把药喝了吧,吃了晚餐就早点休息!” “嗯,谢谢!” 为了让伊丝塔快快离开,她露出一幅超级乖巧的笑容,直到他放心地退出帐篷。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十一 神奇的蓝光 半夜里,阿朵忽然醒来,睁开眼惊讶地看着身边躺着一个人!是亚特拉斯? 一、二、三……愣了几秒钟,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啊……唔!” 尖叫声在下一秒变成了沉闷地呜咽声!她的嘴巴被一只巨掌捂住了! 亚特拉斯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她,声音低沉轻柔:“你想把所有人都叫醒来看我们睡觉吗?” “唔……唔……唔……”她睁大眼睛,用力地摇头,被捂住的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那就乖乖地闭上眼睛睡觉!”看到她拼命地点头,亚特拉斯松开手。 阿朵努力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恶狠狠地瞪着差点就要把她活活闷死的罪魁祸首! 而他居然毫无愧色的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她在床垫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本来睡得好好的,现在忽然发现多了个人,还是个跟她非亲非故的男人睡在她边上,她就觉得浑身像长了刺的不自在。 终于她一咕噜爬了起来,口气恶劣地说道:“喂,你为什么不到别的地方去睡!” 亚特拉斯眼皮动也不动一下,懒懒地说道:“这里是我的帐篷!我当然睡这儿了!” “你……”她一时语塞,气鼓鼓地愣了愣,然后又说道,“那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挤在一张床垫上呢?这里这么大,你再放一张床垫不就好了!” “如果你想睡地上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他还是闭着眼睛,像在说梦话似的!看得她心里直冒火,恨不得冲上去,把他那张英俊的脸给撕烂,看他还能不能做出这么一幅悠哉的神态! 呼!呼!呼! 她瞄了瞄粗糙不平的地面,回过头又狠狠地瞪着看似睡着的亚特拉斯,内心挣扎良久,最后心有不甘地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背对着他躺了下来。天哪!真是气死她了! 黑暗里,亚特拉斯睁开眼睛看着阿朵的背影,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温柔,嘴角扯着一个微微的弧度。 当阿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又回到马背上了。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颠簸在起伏的马背上,令她有些喘不过气。被绑成木乃伊真痛苦呀! 她抬起头,阳光直直地射入眼睛里,她突然一下子不适应强烈的光线,立即又闭上眼,暗自想着,太阳这么灿烂,估计到今天晚上芯片应该可以储存到不少能量吧!只要显示灯不再闪着红色的信号,她就可以利用电脑医生恢复伤口,那样她就可以摆脱木乃伊的命运了!嚯嚯!她缓缓眼开眼,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太阳! “你偷偷摸摸地在笑什么?”闻声,阿朵诧异地仰起头,望着那张英俊威严却冷漠的面孔。她恍恍惚惚地,怀疑他是不是在跟她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重新低下头,不再理会他。她想,他跟她估计有代沟,沟通困难呀! 亚特拉斯看着她像只猫似的,慵懒地窝在他怀里,冷漠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淡地温柔。 浩浩荡荡的军队在初夏微微有些闷热的天气里缓缓往拉非尔苏尼坦前进,士兵们难得这么悠闲地赶路。队伍里夹杂着低低的闲聊声: “那个女孩子是什么人呀?” “听说是从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小岛上来的!” “她真的好特别哦,头发竟然是海蓝色的!” “是呀是呀,整个人都好象是用珍珠做的呢,皮肤好白哦!” “……” 士兵们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聊着,突然一个年轻的士兵插嘴问道:“她是亚特拉斯殿下的情人吧?” 他一问完,刚刚聊得兴奋地士兵们全都闭上了嘴巴,用很奇怪的眼光看向他。 “怎么了?”年轻的士兵像受到惊吓似的咽了口口水,小心地说道,“我说错了吗?” 啪!边上一个年长一些的士兵不客气地往他脑袋上用力地拍了一下,“笨蛋,小心你的脑袋!” 年轻的士兵委屈地抚摸着自己的脑袋,激动地说道:“怎么了吗,我只是说实话嘛,如果不是,那殿下为什么会带着她一起出征呢?我还从没听说过,殿下出征时还带过女人同行的呢!” 啪!又是一记响傈! “小子,话虽如此,但你也不要说得这么大声吧!”“你可千万不要让殿下听到,否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他的士兵全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年轻的士兵不再说话了,远远地看着领头的亚特拉斯,心头一团雾水。 傍晚,天空突然下起了大暴雨。伊丝塔端着晚餐坐到亚特拉斯身边,士兵们全都热络地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天。在战场上,亚特拉斯把所有的士兵都当兄弟,大家同吃同睡,不讲究那么多繁复的礼仪,令所有的士兵们都对他敬爱有佳。在所有人的心目中,英勇威严的亚特拉斯就像神一样。而正是因为他懂得笼络人心,所以他的军队才会如此团结而强大。 “我入伍前,就常听人说大王子殿下非常厉害哦,每次出征都一定会凯旋而归,为亚特兰蒂斯立下了数不清的汗马功劳呀!” 白天的那个年轻士兵绘声绘色地讲着:“敌国的将领一听到殿下的名字就会闻风丧胆,哇,好厉害哦!” 年轻士兵说完还做出一个无比夸张的动作,把大伙逗得笑翻了天! 亚特拉斯远远地听到那个年轻士兵的说话声,面无表情地起身走了过去。 发现大王子殿下突然站在自己面前,年轻的士兵紧张地从地上跳起来,不安地看着亚特拉斯。 这么近距离地跟他站在一起,他觉得亚特拉斯浑身散发出的那股慑人的威严,以及冷冽的气势几乎快令他喘不过气来。他开始手心冒汗,喉咙发紧。 亚特拉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轻轻说道:“好好努力,小伙子,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我亚特兰蒂斯帝国的英雄!” 嗯?年轻的士兵怔怔地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亚特拉斯的身影消失在帐篷口,他才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清醒过来。 “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我亚特兰蒂斯帝国的英雄!”这句话深深地震撼着他的心! 阿朵咬着牙,屏住呼吸,小心地解下缠在胸口上的层层绷带。望着自己胸前的那道狰狞的伤口,她觉得好恶心哦!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自然恢复中的伤口的样子。呼!看得头都有点发晕了。 呜……怎么看着看着就觉得好痛哦!坚持,坚持就是胜利!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暗自为古人的“原始生活”感到同情! 阿朵缓缓将左手移至伤口处,覆盖住伤口的范围,然后启动电脑医生!虽然目前的能量只储存了一半,但对于恢复这个伤口应该足够了! 她全神贯注地低首凝视着胸前的伤口,没有发觉闪进帐篷的人影。 她半裸着上半身,侧靠在软垫上,左手掌心缓缓凝聚出一团蓝色的光芒,蓝色的光团笼罩在伤口周围逐渐变大变亮,仿佛有无数个星星在闪耀。亚特拉斯惊愕地立在原地,全身仿若雕像般僵硬!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曾经在乌诺特的宫殿中的那一幕——阿朵浑身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银光将他整个人瞬间弹开!而现在,她手心发出的那团耀眼的蓝光,如无数的萤火虫儿般在他的眼睛里闪烁! 阿朵紧皱着眉头,伤口处传来的炽热感令她感觉仿佛有无数的细胞在快速生长。随着炽热感的增强,她胸前的伤痕开始缩小,颜色变浅至粉红色。 蓝色的光团开始缓缓变弱,当她移开左手的时候,他猛地睁大双眼,不敢相信伤口竟然彻底消失不见了,而且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白皙细腻的皮肤仿佛天生的毫无瑕疵!怎么可能?他惊讶地发出一声叹息声。 突来的声响令阿朵猛然转过头,天哪!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一脸惊慌地看着立在帐篷口的亚特拉斯。 震惊过后,亚特拉斯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用那双冷漠的冰蓝色眼睛沉默地盯着她。他看到她满脸满眼的惊慌失措,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这样一副娇小可怜的身躯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呢?为什么她会有那么神奇的力量? 她不安地猜测着他的心思,仔细搜索着他眼睛里的任何一丝情绪,可是什么都没有!她自我安慰着悄悄吐了口气,至少没有恐惧,没有嫌恶,没有怀疑,当然也不会有欣喜!虽然她不知道他内心究竟有怎样的想法,不过,作为一个正常人看到那么奇特的情景肯定会充满疑惑的!她是不是该直接告诉他实情呢?他会相信吗?说不定还会把她当疯子呢! 正想着,一回神,亚特拉斯竟然已经立在了她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在了阴影里。她抬头略显吃力地仰望着他背对着灯光模糊不清的脸,然后他缓缓俯下身来,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她看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隐隐闪着蓝色的光,感觉特别明亮。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屏住了呼吸,心跳变成了不规律的节奏,她与他静静地对视着。许久,她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颤颤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你会相信我吗?” 亚特拉斯忽然用一种复杂地眼神打量着她,仿佛正经历着内心激烈的挣扎,她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僵直的身体。 毫无预警地,他突然俯首,在她之前的伤口处重重地印上了一个吻。 她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一时反映不过来,傻傻地看着他。直到胸口的肌肤上传来微微地刺疼,她才如梦初醒地记起,她一直都是衣衫不整地面对着他! “哇!”她忽然惊叫起来,一把推开他,慌忙地拉起自己的衣服,双手护在胸前,脸颊一片绯红! 天哪,她简直就是白痴嘛!居然光着身子跟一个男人对视了半天!唉!干脆撞墙死了算了。呜……没脸见人了! 不理会她的抗拒,亚特拉斯双手将她圈住,钳进怀里,强迫她看着他。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伤痕消失不见了,但是属于我的印记你永远都别想抹去!” 他加重手臂的力道将她紧紧圈在怀里,凑近她的耳朵接着说道:“记住,你的命是我的,永远都是,不论你是谁!”他的声音无比的轻柔,却令她全身禁不住地一颤! 亚特拉斯霸道地宣布完,突然放开她,转身走出了帐篷。 失去重心的阿朵跌倒在软垫上,看着自己胸口上那个醒目的吻痕,内心汹涌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十二 死亡之城 自从阿朵的伤口恢复了之后,亚特拉斯加快了行军速度。之前为了体谅她的伤势而拖延了时间,军队比正常情况晚了一天才到达拉非尔苏尼坦城。 在距离拉非尔苏尼坦城不到一里的郊外,亚特拉斯下令扎营,趁着天色未亮先派出几名侦察兵前去打探一下城内的情况,天亮再攻城。 轻风吹拂着宁静安详的大地,满天的星光仿若洒满苍穹的钻石,如纱的薄云悄悄地遮掩着天空中的那轮皎洁的圆月。 多么美好的夜色呀! 阿朵靠在一棵大树下,享受着难得的美景,内心感叹不已!这是6000多年前的天空和月亮呵,那么的纯净,那么的明亮!谁会想到有一天,这样自然美丽的景色却再也看不到了呢? “唉……”想到31世纪灰蒙蒙的天空,她不禁感到难过啊! 忽然,几个黑影在朦胧的月光掩映的树丛下,急速往军营的方向移动! “那是什么?” 她急忙从地上跳起来,跑向营地。当她跑进营地,正好看到亚特拉斯和伊丝塔一同走出帐篷,刚刚他们俩在里头讨论作战计划的。 她看到在他们面前跪着三个面色苍白的士兵,士兵个个呼吸急促,全身不住的颤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恐吓! “怎么回事?”伊丝塔大声上前询问! 她好奇地走过去,听到其中一人声音颤抖着,字不成句地说道:“死了,太、太……恐怖了……没有人了……他们,都死了……死了……” 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士兵,好象见到了鬼似的神情,所有人心头都布满了疑惑!远处,月光笼罩下的若隐若现的拉非尔苏尼坦城显得格外的阴森。 终于等到黎明,除了一小队人马留守营地外,其余的全都在亚特拉斯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向拉非尔苏尼坦城前进。 随着与拉非尔苏尼坦城距离的拉近,天空越来越亮了,太阳也从地平线上缓缓升了起来。 阳光普照,田野上,一片姹紫嫣红的景象。草儿绿油油的,叶子上还点缀着颗颗晶莹的水珠。美丽的蝶儿在清晨的微风中翩翩起舞,小鸟也精神抖擞地在枝头歌唱! 渐渐地,拉非尔苏尼坦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高大的黑色大理石城墙,金属铸就的厚重城门,还有一排排迎风飘扬的旗帜! 旗帜?阿朵眯起眼睛仔细盯着城墙上高高飘扬的旗帜,怎么看着好奇怪啊! 随着距离的拉近,视线里的旗帜渐渐清晰起来。她猛地抽了口冷气,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一阵哆嗦!那些旗帜,不,那不是旗帜!——那些是被绑在木头上的尸体,他们的衣袍在风中高高的飘扬着! 军队停止了前进,此刻拉非尔苏尼坦城厚重的城门就在眼前,头顶上是挂满城墙的尸体!那些全是男子的尸体!由于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尸体早已腐烂,空气中充斥着浓烈恶心的尸臭味! “呕……”阿朵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弯下腰,“哇”的一下把早上刚吃的粥和几片肉干全都吐了出来。幸亏伊丝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要不然她就从马背上直直地栽到地上了。 今天,她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单独骑马,高兴得不得了呢,原想好好威风威风的,哪知道?“呕……”又一阵恶心。 “你没事吧?”伊丝塔关切地轻拍她的背,让她舒服点。眼看着几个年轻的士兵也开始蹲在一边吐,他握着剑的手也隐隐泛着青筋。 征战沙场数十年,见多了各种血腥的场面,早已没什么感觉了,但眼前的这种残忍的场面,连他也感到心寒呀! 阿朵趴在马背上,不停地干呕,空气中刺鼻的恶臭,几乎令她感到窒息! “伊丝塔,你带一队人马,护送她回营地!”亚特拉斯一把解下自己的披风,将阿朵裹住,从马背上抱下来交给他。 “殿下?”伊丝塔接过阿朵,不放心地看着亚特拉斯,大声说道:“殿下,还是您带阿朵小姐回营地吧,这里交给我!”身为禁军统领的他怎么能让大王子殿下独自身处危险之中呢? 亚特拉斯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是命令,从现在开始,你的职责就是保护她的安全!” 伊丝塔犹豫着,亚特拉斯突然回过头,脸上尽是冷冽的寒意,冰蓝色的双眸闪着危险的银光,他冷冷说道:“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伊丝塔心下一惊,立即领命:“属下遵命!” 虽然很细微,但他还是看到了殿下眼睛的颜色变了!他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吐得迷迷糊糊的阿朵,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有人把她抱进了怀里,然后在一阵纷纷扬扬的马蹄声中,快速地往不知明的方向前进。她脑海中的那恐怖的情景仍然挥之不去,想着,她又是一阵干呕。 亚特拉斯领着军队进入了城里,城门并没有上锁,街道上散落着各种居民的生活物品和士兵们的武器,沿街的房屋一片狼藉,没有一处完好的。城里看不到一个人影,甚至都没有尸体,但地面上那些大片大片凝固的血渍,无言地诉说着曾有的悲惨情景!这些血都是那些被挂在城墙上的人流下的! 大队人马沉默地走在街道上,若大的拉非尔苏尼坦城一片死寂,只有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回荡,偶尔传来几声啄食腐尸的乌鸦发出的阴森凄厉的叫声。 亚特拉斯将士兵们分成几组,一部分人搜索城中的生还者,一部人去把那些挂在城墙上的尸体弄下来,好好安葬。时间一分分流失,当太阳升到天空正中间的时候,那些搜索城中的生还者的士兵们全都空手而归。 “殿下,属下们搜遍了城里每个角落,没有发现一个幸存者。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了!” 这个昔日美丽繁华的西部港口重镇,如今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所有人的心底都难以抑制的悲愤! “殿下!您看那儿!”一个士兵的惊呼声打破了沉默,众人全都往士兵所指的方向看去。 “拉非尔苏尼坦的督城官!” 亚特拉斯看到在城门的背面,有一具尸体被人用剑钉在上面。刚刚他们进城时城门是向里推开的,所以没有人发现。 士兵们将督城官的尸体从门上弄下来,在他胸前的衣服里找到了一封羊皮信。 亚特拉斯将沾满血渍的羊皮信摊开,几个张狂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底——亚特拉斯,我们波赛多尼亚见!哈哈哈!羊皮信的右下角印着一个醒目的太阳狮子图腾。 亚特拉斯的脸色骤变,将羊皮信狠狠地撕成了碎片,突然怒吼道:“全军火速返回波赛多尼亚!” 可恶!他实在是太大意了,他居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太阳狮子图腾!这是苏美尔最高神殿的图腾!怎么可能呢,他亲眼看到梅普森死了!究竟是什么人呢? 亚特拉斯的内心刮起了一场来势凶猛的暴风雪。 休息了一早,胃部的不适终于缓解了下来,但一大清早看到的恐怖的情景仍旧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亲身经历恐怖电影里的场景,那种恐惧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她又喝了口温热的水,压下心底的寒意。 “亚特拉斯他们还没回来吗?”她第n次地问身边的伊丝塔。 “不用担心,殿下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伊丝塔也是第n次的回答她。其实,他心里也很焦急,担心殿下的安危,只是他不想让她太过紧张不安。 “哦!”阿朵点点头,不再说话,默默地喝水。 “你好象很担心殿下?”伊丝塔突然说道。 “嗯?”她转过头,奇怪地看着他,“有吗?” 伊丝塔笑看着她,不语。 她忽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大声说道:“我才不是担心那个可恶的家伙,我只是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人恶心的地方而已!”哈,她才没有担心那个讨厌的亚特拉斯!没有、没有、没有! 伊丝塔的脸上尽是笑意,他轻轻拍拍她的肩,安抚她突然激动的情绪。呵呵,虽然她嘴巴上说没有,但她的表神分明写着呀,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阿朵突然从地上跳起来,珍珠般光洁美丽的小脸因为情绪激动红扑扑的,风儿轻轻地扬起她深蓝色的长卷发在她背后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金色的阳光在她身上笼上了一层迷蒙的光泽。看着她,他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看到了一个展开着翅膀的精灵! “我才不是担心他呢!”她的声音一下子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他忽然用一种非常认真而又意味深长的眼神直直地瞅着她说道:“我现在明白了!” 阿朵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说什么呀?” “对殿下而言,你已胜过他的生命!” “啊?”阿朵的心一震!伊丝塔的话犹如一记响雷炸得她脑子里头一片空白。她呆呆地望着他。 许久许久,久得她以为她已经变成了石头了!她忽然冲到伊丝塔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将军,你是不是发烧了?”边说边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试探着。 伊丝塔一愣。 “拜托,今天不是蠢人节呀大哥,就算要骗人也要编个好点儿的吧!唉!”阿朵夸张地丢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 “只要你肯用心感受,你就会明白的!” 看着伊丝塔认真的眼神,她觉得心里有股陌生的感觉在缓缓涌动。 “对殿下而言,你已胜过他的生命!” 怎么可能呢?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呀,她数落着在皇宫里被他折磨的种种事情,亚特拉斯根本就把她当奴隶呀!她内心正激烈地争辩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在密室里的那个飞扑而来救她的模糊身影! 她忽然脱口问出一直困扰在她心底的疑问:“那时,在密室里的那个人影是……”那个人……会是他吗?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伊丝塔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这时,宁静的天空下响起了一阵如雷的马蹄声,轰轰隆隆地由远而近传来。 “啊,那是军队!”阿朵抬眼望去,奔腾的队伍,卷起漫天风沙,如洪水般来势汹汹。 她高兴地冲到路边,完全将刚才的烦恼抛到了脑后,激动地冲着军队挥手。 远远地,风沙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正朝着她急驰而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人拽到了马背上。 “亚特拉斯殿下!”伊丝塔惊呼。 “火速返回波赛多尼亚!一刻不得耽误!”亚特拉斯在经过营地的时候,急骋的战马并未停歇而是继续向前狂奔,而尾随的军队也同样马不停蹄。 伊丝塔迅速反应,立即号令营地的士兵们整队出发,紧随其后。 “哇!”惊魂未定的阿朵在亚特拉斯怀里哇哇大叫,双手死死地抱着他硬朗的腰身,整张脸都贴在他的怀里。风声呼呼地从她耳边刮过,她的头发像有生命般地在风中漫天起舞。 天哪!她从没想过骑马也可以骑得这么快呀!透过亚特拉斯臂弯的缝隙,她看到沿途的风景都变成了一些模糊的影子快速地倒退着。掉下去,肯定跌成肉酱! 她悄悄抬起头,看到亚特拉斯英俊冷漠的脸上表情凝重而充满威严,仿佛艺术家手中完美的雕塑,黑色的长发迎风张狂的飞扬,像一双黑色的翅膀。看着他,她的心跳不禁漏跳了一拍,好奇怪的感觉! 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在马背上剧烈的颠簸,亚特拉斯腾出一只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只用一只手握着缰绳。 阿朵忽然注意到,他搂着她的右手上戴着一只皮手套,而左手却没有。她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怔怔地盯着腰间那只戴着手套的手。 就是这只手将她从死神的怀抱中救了回来啊! 为了在最快的时间里赶回波赛多尼亚,亚特拉斯一路上都不曾停歇,硬是用一天的时间跑完了应该两天的路程。他的战马累得不轻,其他将士的战马更不用说了。军队在午夜时分到达了利比小镇,这是拉非尔苏尼坦城和阿尔帝姆城之间的一个驿站。将士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给马儿喂食、饮水,然后准备足够的物资,在天亮前只有两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阿朵也不知道在马背上究竟颠簸了多久,当她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酸疼无力,双脚踩在地上都像是在飘。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阿朵已经习惯了和亚特拉斯同吃同睡了,但每晚她总还是会翻来覆去的别扭半天。可今天,她实在是累坏了,一沾到柔软的床垫便沉沉地睡着了。 亚特拉斯轻轻地在她身边躺下,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盯着她甜美的睡颜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每晚,当她睡着后,他都会悄悄地拥着她,然后安然入睡。那种感觉就像空荡已久的心里被填满了温暖甜蜜的东西,让他觉得满足。但每日清晨,她睁开眼睛之前,他又总要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她不会知道,她娇小的身体像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时多么的可爱。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阿朵就被人从柔软的床垫上挖了起来。靠在亚特拉斯的怀里,她一边啃吃肉干,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虽然一路颠簸,但她至少还有一块天然的人皮靠垫,呵呵,她总是把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都丢给他。不过,他好象丝毫不在意似的,好象根本就没什么感觉。这一点常常让她纳闷,是不是6000年前,人的体质都比较健壮呢?瞧他人高马大的,虽然不至于像健美男那样肌肉夸张得不像话,但长年的骑马打仗也练就了他一身结实壮硕的体魄呀!每次看他挥舞那把长剑的架势,她就佩服得不得了!他腰上的那把剑还不是一般的重哦,她用尽吃奶的劲也只能“拖”着它走5cm!真是汗颜呀!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十三 绝别的深情 军队在马不停蹄地赶往波赛多尼亚的第四天夜里,来到了距波赛多尼亚城最多还有半天行程的一处山谷。忽然,狂风肆起,闪电雷鸣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暴风雨随之而来。队伍不得不停止前进,仓促地在山谷下一块地势稍高的空地上扎营。 由于暴风雨来得太急,瞬间淋湿了地面,而周围也找不到可以用来生火的干树枝,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潮湿的黑暗之中。而雨势太大,雨水太急,泥土被雨水冲刷流失,许多帐篷内都变成了泥泞的水洼。士兵们只能站着或者挤着坐在装物品的大箱子上休息,根本不可能躺下。 伊丝塔将一张厚毛毯铺在两只并排放的箱子上,走到亚特拉斯身边说道:“殿下,您和阿朵小姐就在那儿休息一下吧!” 亚特拉斯将视线从帐外的大雨调转到一边的阿朵身上,她正靠着支撑的帐篷柱子,脑袋一晃一晃地打瞌睡。每隔几秒,她的头都会撞到柱子上,然后她会闭着眼睛迅速抬起头,再过几秒,又会撞到。看着她一脸的倦容,他的心里漾着不舍和心疼。毕竟波赛多尼亚的安危关系着整个帝国的存亡,为了早日赶回波赛多尼亚,他要求军队日夜兼程,把她累坏了。 他轻轻走到阿朵身边,将她揽进怀里,抱到铺好毛毯的箱子上。一接触到柔软的毛毯,她嘴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噜声,立即像只小猫一样卷起身体呼呼睡起来。 亚特拉斯看着她,冷漠的眼睛里不知不觉溢满了柔情,冰蓝色的眸子渐渐变成了微深的海蓝色,感觉多了些温度。 伊丝塔惊讶地看着亚特拉斯的眼睛,内心无比震撼,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看到过殿下的眼睛变成这种海蓝色的了。 大雨不停地下着,漆黑的夜里突然传来一声野兽凄厉的叫声。 伊丝塔警觉地冲到帐篷口,观察着黑暗里的动静。叫声之后,是一段诡异的寂静,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兽叫声从对面的山崖上传来。 “是狼群!” 军营里的战马忽然全都惊慌的起来,不安地在原地踱步。士兵们陆续走出帐篷,一时间,安静的营地顿时沸腾了起来。 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里,狂风暴雨,又没有火,一旦有野兽出现是非常危险的。 “嗷嗷嗷……”凄厉的狼嚎在夜空中回荡,空气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了,士兵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全身戒备地注视着黑暗中潜伏着的危险,随时准备面对野兽的袭击。 “殿下,我们被狼群包围了!”伊丝塔面色凝重地冲进帐篷,看到到亚特拉斯早已拔出了腰上的长剑。 亚特拉斯将盖在阿朵身上的毛毯拉好,回身大步走出帐篷。漆黑的夜色里,暴风雨丝毫未减,顷刻将他从头到脚淋得透湿。 “各位将领听令!”他纵身跳上一块巨石,高举起长剑,雄浑的声音穿透暴风雨声在山谷里响起,“所有人立即聚拢过来,围成一个同心圆,大家不要分散!快!” 声音未落,将士们便迅速移动,哗哗的雨声中响起一片沉重纷杂的脚步声。很快,一个由数十层人墙组成的同心圆形成了。在同心圆的正中间是亚特拉斯的帐篷,此刻,睡在里头的小人儿完全没有意识到巨大的危险正缓缓袭来。 “前排的战士们拿起手中的刀剑,握紧盾牌,全力击退狼群的进攻!弓箭手在后排掩护,射杀后面的狼群!大家要全力以赴,紧密配合,小心应战!” “是!”进入战备状态的众将士们齐声回应,声音浑厚响亮。 黑暗里,气氛忽然变得诡异的安静,只有雨水的“哗哗”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着黑暗里的动静。 “狼群靠近了!”亚特拉斯冷静地提醒! 浓稠的黑暗里登时出现了无数双泛着森冷寒光的莹绿眼睛,放眼望去,整个山谷几乎都被狼群包围了。数量之多,令所有人都感到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亚特拉斯握着剑的手一紧,掌心微微渗出了冷汗。这么庞大的狼群实属罕见,看来这场战斗比想象中要可怕得多,他深知狼群的团队意识和凶猛敏捷的进攻远远胜过人类。 看着眼前的情景,伊丝塔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恐慌,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护在亚特拉斯身前,身为禁军统领,他的职责就是要誓死保护王族的安全。 亚特拉斯突然高声喊道:“弓箭手,准备!” “放箭!” 在他话落的同时,狼群也咆哮着扑过来,发起了进攻。 士兵们挥舞着刀剑砍杀如潮水般凶猛的狼群,密疾的利箭“咻咻”地穿透黑暗交织成箭雨落向狼群。 顿时,山谷下面陷入了一片惨烈的厮杀之中。士兵们的惨叫和狼群的哀嚎在暴风雨中响彻夜空。人狼双方不分上下的战斗持续将近一个小时后,双方都损耗严重。狼群突然停止了进攻,退守到数十丈外。士兵们暂时获得了喘息的时间,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汗流浃背。 双方之间的空地上,遍布着野狼血肉模糊的尸体和断肢残骸,其间也夹杂着不少士兵的尸体。雨水混合着血液汇聚成一片猩红的水面,那景象如地狱般恐怖狰狞。 漆黑的山谷里,风雨声中清晰的传来将士们和狼群浓重的喘息声。 忽然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令亚特拉斯一惊,他猛然回头,看到阿朵面色苍白如纸地站在帐篷外,双眸惊恐地瞪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心倏地一沉,突然咆哮道:“回到帐篷里去!” 阿朵浑身一震,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她还来不及消化眼前这骇人的情况,接着又被亚特拉斯这么一吼,整个人呆呆地不知所措,像僵尸般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妈妈咪呀!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呀?她只不过睡了那么一小会儿,怎么醒来像掉到另一个世界了,满地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血流成河!每个人身上,脸上全都是血,面目狰狞!天哪!她是不是还没睡醒?这简直就是噩梦! “回到帐篷里去,不许出来!”亚特拉斯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这一吼,阿朵终于回过神来了。她望向站在巨石上的亚特拉斯,他的脸上也沾满了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忽然有些心慌起来,他是不是受伤了? “你,没事吧!”她听到自己充满担忧的声音。 下一秒,她睁大双眼,看着如闪电般一下子冲到她面前的亚特拉斯,满脸阴霾地拎起她的衣襟,怒吼道:“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谁让你出来的?” 哈!他是不是疯了?原本她还好心地替他担心,以为他受了伤。可他竟然像只疯了的狮子般地对着她狂吼,有没有搞错呀! “你吼什么吼呀,我又不是聋子,叫那么大声了不起呀!”阿朵不甘示弱地瞪着他。真是受不了他这种人,莫名其妙得很! 亚特拉斯眼睛眨也没眨一下,轻轻一挥手便把她丢进了帐篷,冷冷地说道:“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她本来也是打算好好地呆在帐篷里头的,毕竟外头的情形太危险,太可怕,但是她就是受不了他那样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好象全世界的人都非要听他的话不可,是,他是他们的王,可不是她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你真以为我是你的奴隶呀,活该被你吼来吼去的。”她气呼呼地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告诉你,我想去哪,想做什么,你根本就管不着!” 说完,她一把推开他,跑到帐篷外头。 “该死的!”亚特拉斯转身一把抓住阿朵的手臂,想要将她拖回来。 就在这时,狼群突然重新发起了进攻,这一次,它们改变了进攻方式! “可恶,这群家伙全都朝一个地方攻击!”伊丝塔注意到狼群不像第一次那样从四面八方分散进攻,而是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到一边,这样子那一边上的士兵们很难招架。 “将军,怎么办,狼太多了,我们快撑不住了!”士兵们吃力的砍杀着一波接一波凶猛扑面而来的狼群。 眼看着士兵们受伤的人越来越多,伊丝塔只好将其他部位的士兵们调过来一些支援。但因为这样,紧密的人墙逐渐松散。 亚特拉斯一把将挣扎的阿朵抱在怀里,指挥士兵们将圆圈缩小,集中兵力。 看到眼前情势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境地,阿朵停止了挣扎,刚刚在气头上,她完全忘记了她们正被狼群包围着。 “放开我!” 亚特拉斯狠狠地瞪了一眼怀里的人儿,吼道:“不想死,就闭嘴!” “可是,你这样抱着我,我们会死得更快!”她也吼回去,哼!气死她了,她只是看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挥剑太吃力了,想让他减轻负担,他居然又吼她!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吃火药长大的! “放我下来啦,抱着我你怎么杀狼呀,猪头!” “你说什么?”亚特拉斯的两道浓眉紧紧地纠缠在一块儿,整张脸阴沉得如海面上的暴风云团,冰蓝色的眼睛仿佛冰封千年的幽湖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她被她盯得有些发寒,咽了口口水说道,“我说你抱着我不能杀……啊!!!”说道一半,她忽然尖叫起来。 一头野狼突然突破重重人墙张着血盆大口朝她们这边飞扑过来,谁知她的惊叫声还没结束,那头狼就在她眼前从中间劈成了两半,血肉飞溅。 她眨眨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身体动也没动一下的亚特拉斯。“你、你、你……”他是怎么办到的?天哪,他刚刚明明是背对着那头从后面扑上来的狼呀,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动作快得她都没看清,他右手挥起的长剑就将狼劈成了两半! 阿朵怔怔地望着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你刚刚说什么?”亚特拉斯的声音冰冷得像北极的寒风般从她头顶扫过。 “呵呵!”她想象着,自己就像那头狼一样被劈杀的情景,额头就不自觉地冒出冷汗。“没,没说什么!啊……我说你好厉害哦,真的好厉害哦,抱着我也能杀狼,呵呵,好好厉害哦!”呜呜!老天哪,你怎么这么“偏心”呀!把我丢到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原始社会,让我受苦受难,又遇到这么个恐怖的家伙被他欺压剥削,存心整我嘛!搞不好还会客死异乡!呜呜……还是6000年前的家乡好啊! “呜啊!”突来的惨叫声由狼群攻击的另一侧传来。 数十只狼如幽灵般突然从人墙的一角扑过来。由于士兵们的注意力都转向狼群集中攻击的一侧,而疏于防备的士兵们来不及反应,不少人被凶猛的狼咬断了咽喉,一时惨叫连连。 “啊!”伊丝塔惊慌地回头,看到狼群越过人墙直朝亚特拉斯扑去,“殿下,小心!” 亚特拉斯回身便看到数十只狼张着血盆大口迎面扑上来,他迅速提剑,只见寒光飞舞,血花四溅,野狼的断肢如雨点般纷纷掉落下来。 阿朵呆若木鸡地挂在亚特拉斯的手臂上,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只鸵鸟蛋。 “哇啊,不好了,狼群冲破人墙了。” “保护殿下!”伊丝塔带着一队士兵赶到亚特拉斯身边,护着他和阿朵。“殿下,狼群太多了,士兵们恐怕……” 伴随着士兵们惊慌地喊叫声,人墙逐渐溃散,士兵们开始逃散。凶猛的狼群黑压压地涌上来,凶残地撕咬着它的“猎物”! “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逃不掉!”亚特拉斯脸色如冰,额角渗出的冷汗和脸上沾着的狼血混合在一起,脸上模糊一片。 将士们血色尽失的脸上,布满了惊慌和恐惧,一边逃散一边拼死砍杀。 怎么办?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狼口之下!亚特拉斯握剑的右手咯咯作响,左手紧紧搂着怀中的阿朵。 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到阿朵脸上,令她浑身一颤。她伸手去摸,那是一滴猩红的液体。她抬头,看到猩红的液体正一滴滴地顺着亚特拉斯的脸庞滴落下来。 “伊丝塔!”亚特拉斯突然出声。 “殿下?” “你们保护阿朵从后方那个山崖先走!” “殿下?”伊丝塔惊慌地看着亚特拉斯,不敢相信他刚刚听到的话。 阿朵心头一惊,满眼困惑地看着他。他要让她先逃走! “殿下,那您怎么办?”伊丝塔激动地望着他。 “你们带着她先走,我掩护你们。”他冷静地说着。 “不行,那样绝对不行,怎么可以让您一个人留下!”其他人也强烈反对。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怎么能丢下殿下一个人呢? “难道你们想违抗我的命令吗!”亚特拉斯一脸凌厉地怒视着伊丝塔和其他士兵。 阿朵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明明知道会陷入绝境,却执意一个人留下!“不要啊?”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亚特拉斯低头,沉默地盯着一脸惊讶困惑的她,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感。 眷恋、不舍、心疼、懊恼、痛苦…… 阿朵清晰地看到种种的情感在他冰蓝色的眼睛里交织着,她的肺里忽然像被抽走了空气般,感到窒闷地疼痛。一股陌生的情感仿佛决堤的洪水般突然涌上她的心底,她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慌!而之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甚至在看到拉非尔苏尼坦满城的尸体和遭到成群嗜血的野狼袭击的时候也不曾有过。仅仅一瞬间,突来的寒彻心扉的恐惧漫延至全身,她感到手脚冰凉,身体竟微微地颤抖。 亚特拉斯猛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猝不及防地吻住了她的唇。她蓦地瞪大双眼,唇上冰凉的触感令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吻如暴风雨般的狂猛,疯狂地在她生涩的唇舌间肆掠着,似乎要由这一吻将积压已久的情感全部宣泄而出。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阿朵只觉得天旋地转,头好晕,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软绵绵的,她无法呼吸,就快要窒息了。 亚特拉斯终于放开了她,望着她泛着玫瑰色泽的双唇和如霞一般的脸蛋儿,他好想一直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然而,他强迫自己放手,一抹绝别的神色飞快闪过眼底、冰蓝色的眼睛恢复冷漠。 他将她一把推开,冷峻地对伊丝塔说道:“立即带她从我眼前消失!” “殿下!”所有人都叫起来。 “滚!”他怒吼道,冰蓝色的眼眸泛起森冷的银光。最后看了看呆滞的阿朵一眼,他提起手中的长剑转身直直朝狼群走去。 狼群疯狂撕咬的画面和将士们惊恐的哀号冲击着阿朵的感观神经,她仿佛遭到雷击一般,倏地从地上弹起来,大声喊道:“不,我不走!” 她朝亚特拉斯飞扑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他。 “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牺牲!” 亚特拉斯的身体一震,回头怔怔地望着她。 阿朵松开手,退后一步,神色坚定地说道:“除非大家一起离开这里,否则,我宁愿死也不要任何人为我牺牲!” 伊丝塔和其他士兵们全都被阿朵身上流露出来的坚定凛然的气势震慑住了,无法言语。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十四 海蓝色的眼睛 阿朵看了看手挽着手围成一圈的将士们,再看看自己左手边的伊丝塔,最后望着右手边的亚特拉斯,轻声说道:“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成功,我们可能会活着离开,但也有可能,全部都会死!” 亚特拉斯沉默地看着她,虽然他不懂为什么她要所有人都以她为中心手挽着手聚在一起,但她当时坚定的神情深深地震撼了他,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相信了她。至少,她能给所有人一半的生机,他相信。 “准备好了吗?”伊丝塔微笑地看着她。她明白,他是信任她的。 “大家准备好了吗?”亚特拉斯高声询问。 将士们齐声肯定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所有人手挽着手,冷静地照阿朵所说的,一动不动地聚在一起,冷眼看着黑压压的狼群如汹涌的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他们根本不可能对抗这么庞大的狼群,早就明了终有一死。虽然她的作法令他们不解甚至怀疑,但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活下来,他们宁愿相信她试一试,最坏的结果不过还是死! 眼看着凶狠的野狼张着血盆大口,喷着血腥的气息扑过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阿朵脸色苍白,紧握着双手,背脊被冷汗湿透了。她已将电脑芯片的防御模式调到最高级别了,但她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毕竟她从没试过,这是一场赌博,而她的筹码是数百条人命! 10,9,8,7……3,2,1,来了! 她突然伸开双手,左手掌心的透明荧光屏激烈的闪烁着。 “嗷嗷嗷……”狼群嚎叫着,涌上来。 一道银光乍现,刺目的光芒成圆球状围绕着人群向外扩散,瞬间将整个山谷映照得通亮。所有人都感到身体一阵异样的刺麻,睁不开眼睛,只听见狼群哀鸣四起,响彻山谷。 不一会儿,周围沉静了下来,暴风雨也不知何时停息了,山谷里安静得有点不真实。大家缓缓睁开眼睛,一下子无法适应黑暗带来的强烈反差。 许久,当视线逐渐清晰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怔怔看着遍地的野狼尸体,内心震惊不已,他们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伊丝塔看着遍地野狼尸体好半天,才侧过头惊诧地盯着一脸苍白的阿朵。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居然有这么惊人的力量!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阿朵抬起左手,掌心屏幕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芯片的能量已经透支了,看来得要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来储存了。不过,她赌赢了!成功了!大家终于得救了!呵呵! 她欣慰地笑着,眼前越来越模糊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 “阿朵!” 亚特拉斯惊慌地伸手,一把揽住突然倒向地面的娇小身躯。 伊丝塔一惊,立即吩咐士兵去找军医。 搂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阿朵,亚特拉斯脸上布满了掩饰不住的不安,他大声唤着怀里的小人儿:“阿朵!醒醒!该死的,军医在哪?” “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殿下放心,很快就会来了!”伊丝塔小心的安抚着情绪失控的亚特拉斯,他从来没看到过殿下现在这种恐慌不安的神情。 他仔细地观察阿朵,她全身上下并没有任何一处的伤痕,怎么会突然就昏过去了呢? 一片迷茫的浓雾中,阿朵听到有人在对她温柔地低语,那声音是如此的轻柔仿佛羽毛一般。 “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着你……” 是谁?是谁在对她说话?这个声音好温柔好深情哦,好好温暖哦! “哗!”浓雾散开了,眼前是一片无垠的海洋。 这是什么地方?有种熟悉的感觉!她低下头,蓦地一惊! 她站在海面上!海面平静得看不到一丝浪花,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清澈见底!她可以看见海底的水草、游鱼还有彩色的珊瑚! 这又是那个梦境,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做过的奇特的梦! 奇怪,为什么她会梦到相同的梦境两次呢?而且这个梦境是如此的真实,和上次的景象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听到那个令她熟悉却陌生的呼唤声。 她四处张望着,辽阔的海洋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海水在阳光下闪着点点粼光。她移动脚步,在海面上缓缓地走着,这种感觉好奇特,就像漫步在天堂一般。 视线里渐渐出现了一座小岛,远远地她看到有一个女孩子的身影蹲在一块礁石边。巨大的礁石遮住了那个女孩子的脸,她只能看到那女孩子的一头深蓝色的长发! 阿朵一惊,那个女孩子的头发居然跟她的头发一模一样。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想要更靠近一些看清楚,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却永远都和小岛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呢?好象她往前走多远,小岛也会往前移多远。她徒然地停下脚步,远远地望着那个女孩子的背影。 突然她发现礁石边的海水里有一只海豚,而那个女孩子似乎在和它说话!因为距离太远她听不清楚那个女孩子说了些什么,她看到女孩从左手腕上取下了一只晶莹剔透、闪着蓝色光芒的手环,然后把它套在了海豚的背鳍上。 视线里的那只蓝色的手环异常的清晰,仿佛就在眼前,就连上面的花纹都一清二楚—像颗颗泪珠般的花纹。 “神泪手环!”她脱口而出。 瞬间,所有的影像消失了,眼前一片模糊。 阿朵猛然睁开眼睛,一幅巨大的鲨鱼图案映入了眼底。她从床垫上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打量着身处的环境。脑海中仍旧闪烁着那个奇异的手环的蓝色光芒,还有那个和她有相同深蓝色长发的女孩的背影。 “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么的熟悉呢?神泪手环……” “什么为什么?”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亚特拉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她侧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然后将手中的粥碗搁在一旁的小木桌上。在她的注视下,他温柔地将愣愣地她从床垫上抱起来,让她靠在他宽厚的怀里。 “你在发什么呆?是不是睡傻了?”他仍旧一脸惯有的冷漠,可语气却是少有的轻柔。“来,吃点粥吧,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很饿了吧!” 阿朵突然地感到她的心脏一阵怦怦地乱跳,她错愕地抬头,眼里全是诧异的问号!奇怪,他今天变得好怪异哦!平时总是对他一脸冷冰冰的,说话都是用吼的,现在居然用这么温柔地语气跟她说话。还还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乖,把嘴张开!”他用着仿佛有魔力般的轻柔嗓音诱哄着她,“你现在身体太虚弱,暂时只能吃些粥,等过两天再好好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她愣愣地看着他冷漠俊逸的面孔,乖顺地张嘴吃下他喂过来的一勺粥,一颗心像小鹿乱蹦,双颊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片红晕。 “谢谢!” 亚特拉斯的手微微怔了一下,冰蓝色地眸子陡地对上了她那双如秋水般明亮动人的眼睛。她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在他的这样凝视下,她竟感到不自在了。天啊!怎么这样!以前不会有这种感觉的呀!他俊逸的五官,冷漠狂傲的气质令她感到呼吸沉重! 阿朵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双手轻轻地抚着胸口,手掌下传来她如鼓地心跳! “不,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是你救了大家!”他轻声说着,伸手抬起她低垂的脸蛋。 “谢谢你!” 嘭!嘭!嘭!她的心都快要蹦出胸口了。 “谢谢你救了大家,也救了我!”他温柔地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渐渐变暧了。 望着他的眼睛,她小声惊叫道:“啊!你的眼睛……”她像发现新大陆般地睁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的眼睛会变着颜色哦!变、变成海蓝色了!” 亚特拉斯微微愣了一下,忽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是的,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情感,那份感情早在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出现了,所以他才会一直利用各种借口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可是他一直不敢正视他自己的心,直到被狼群围困即将生死离别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就将自己的心完全的丢在了她身上。 “哇,好神奇哦!你的眼睛真的会变色哦!”原来那次她被刺了一刀后醒来看到的并不是错觉。 “嗯!我的眼睛能令你那么开心吗?”他宠溺地用手指抚摸着她细致的脸颊,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你……”刚才因为太兴奋地注意他的眼睛,现在她才意识到他异常温柔的言行。天啊!他在对她笑哦,是笑哦!而且还笑得那么好看,完美的俊脸加上迷人的笑容简直帅呆了,居然令她有一点心动的感觉哦。 阿朵突然安静下来,傻傻地看着他迷人的笑容。一下子,脑子里好象灌满了糊糊。 看着她可爱的表情,一张小脸因为刚刚的兴奋红扑扑的,眼睛也闪烁着晶灿的光芒。亚特拉斯的笑容越来越深了,蓝色的眼眸也溢满了暖暖的柔情。 “喂,回魂了,不用看我看得这么着迷吧!”他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 阿朵的脑子里灌满了糊糊,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忽然,她瞪大眼睛,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说道:“不对,不可能!”心动?她刚刚居然有心动的感觉!天啊,是不是疯了,她会对他…… “不可能!”她惊慌地大叫一声。 不明白她突然慌张的神情,亚特拉斯担心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 “你……”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好象看到怪物似的。然后她小心地说道,“你,是不是受到刺激了?” 他一愣,不懂她在说什么? 嗯,一定是这样的。阿朵自顾自地点点头,她想他一定是受到刺激了才会这么反常,然后她像终于发现真相的侦探一样激动不已。 “我知道,你一定是被吓倒了,对不对?”说完她感到有些愧疚地咬了咬下唇,然后用一种同情而歉意地目光看着他。 “唉呀,真是的,我就知道,像你们这些6000年前的古人,一定很难理解和接受我们31世纪的高科技能力嘛!”她像是自言自语,“现在,你一定是吓傻了,怎么办?”她苦恼地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看着她一会儿激动不已,一会儿又心虚愧疚的表情,不停地转换,亚特拉斯一头的雾水,最后看到她那同情的眼神,他忽然有些毛毛的感觉。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当时我是救人心切呀,所以没想到你们能不能接受我的特异能力。”她诚恳地看着他说道,“可是,我并不想吓着你们的,而且也绝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他听着她没头没脑的一段话,眉头越皱越紧。 “显然,你是受到惊吓了,所以性格发生了180度的转变,真是的,唉!”她又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让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冷冰冰的正常。相信我!” 亚特拉斯愕然地看着她,连眼皮也没眨一下,听完她一大篇没头没脑的话,他终于听懂她的意思了。他看着她忽然有种欲哭无泪地感觉,这个小妮子还真不是普通的折磨人哦,她竟然总是有办法把他搞得哭笑不得!真想把她的脑袋打开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他好不容易承认了自己对她的感情,想要对她好一点。难得他这么温柔地对她了,可她竟然觉得他不正常!还口口声声说他是被“吓傻了,性情大变!”呼!真是气死他了! “啪!”盛着粥的碗被扔到了地上,粥洒了一地。 阿朵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滚到帐篷角落里的那只碗,正想开口问他怎么了,整个人忽然被一股蛮劲锢住。 “唉呀,好痛的,你怎么了,放开我啦!”她快被他搂得喘不过气了。 “闭嘴!”亚特拉斯将她紧紧的压在怀里,脸上已是一副风雨欲来的阴沉表情,眼睛也变成了原来的冰蓝色,之前的温柔早已消失无影无踪了。 “你给我听清楚了,”他大声吼着,“你要是再敢把刚刚的话说一遍,我就捏断你的脖子!” 她闭了闭眼睛,怯怯地小声说道:“可是,你今天真的很,反常呀……” “阿朵!” 寻着亚特拉斯的怒吼声,伊丝塔一脸迷惑地望向阿朵所在的帐篷。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十五 皇太后的晚宴 当波赛多尼亚城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亚特拉斯的军队一片沉静,这一次从战场归来的将士们没有往日的兴奋。坐在亚特拉斯怀里的阿朵也被大家的异常低沉的氛围感染了,一声不吭地静静地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 由三层环状陆地形成的波赛多尼亚城就像一个巨大的皇冠,黑、红、白三色的大理石城墙分别环绕每一层陆地,格外的醒目壮观。在陆地最高处的白色皇宫就像一颗明亮的宝石,熠熠生辉。 军队逐渐接近波赛多尼亚城了,她甚至能看见皇宫钟楼上那三只雪白的大钟了。军队行至城门口的时候,守城的士兵们早已列队守候了。 “恭迎亚特拉斯殿下和将士兄弟们回城!” 城里的居民们也纷纷加入迎接的队伍,齐声高呼! 看着眼前一片热闹地景象,亚特拉斯冷漠的脸上透着一股疑惑的神色。繁华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的商贩,嘈杂的叫卖声,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安详。 可是,那张血书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只是玩笑的一句话吗? 当日他们风风火火地赶到拉非尔苏尼坦,见到的却是一座“死城”,而那封印着苏美尔神印的血书却又将他们十万火急地引回来,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一切太诡异了,是谁?到底是谁呢,竟然把他耍得团团转! 亚特拉斯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隐隐地透着寒气。 阿朵看了看他,心里忽然一阵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潜伏在看不见的地方。 军队一路笔直朝皇城前进,最后在皇宫外的广场上停下。皇太后和四大长者以及最高神官德鲁塔尔全都守候在大门口。 “亚特拉斯,我亲爱的皇子,你终于平安回来了!”皇太后走下皇宫的台阶,亲切地拥住刚从马上下来的亚特拉斯。 “让母后担心了!”他将阿朵从马上抱下来,转身回拥她。 “欢迎殿下平安归来!”四大长老和神官也齐声向他行礼。 “辛苦各位了,这些日子一切还好吗?”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回禀殿下,除了日常的一些琐事外,没有任何重大的事件需要臣等去处理,百姓生活一片泰平,军事训练和贸易也都有序地进行。” “真是这样就好了!”他点点头,转身拉过阿朵,亲昵地牵着她的手走上皇宫的台阶。 阿朵没想到他会在皇太后和四位长老及神官面前有这样的举动,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手,而他却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不放。 她看到皇太后和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惊异的神情,却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随后,伊丝塔解散了军队,将士们有序地离去。 阿朵在浴池里泡了半个多小时了,她还舍不得起身。好久没洗澡洗得这么痛快了,每天跟着军队在外头风吹日晒的,夜夜在野外露宿,连洗脸的水都少得可怜呀,这可真是苦了她这个有洁癖的人哦。 “嗯,洗澡的感觉好幸福哦!” 叮叮……当当…… 一阵铃声突然从门外窜进来。 “咦?这个声音……”还没等她想完,就见一个长长的黑影朝浴池飞扑过来。 “扑通!”水花溅得老高,她来不及闪避,眼睛、鼻子、嘴巴里全都溅满了水。一只湿漉漉的毛脑袋凑到了她面前。 “哇啊!”她惊叫一声,用力推着扑在她身上的不速之客。 “纳姆,下去,好重的!” 纳姆兴奋地扑在她身上,湿湿地舌头在她脸上胡乱地猛舔,像扫帚似的大尾巴还在水池里“扑腾扑腾”拍着水花。 天啊,她真是可悲呀,居然被一只狗占了便宜!看光了她不说,还被它抱着…… “好啦,快给我走开,可恶的色狗!”她奋力地挣扎着,不让它靠近她,“快走开啦,不然我就喊人把你踢出去了!” “呜……”纳姆终于放开她,一脸委屈地蹲在浴池里望着她。 终于离开“魔爪”的阿朵气呼呼地瞪着面前的金色长毛犬,脸上还粘了几根狗毛。她吼道:“你很没礼貌哦,你的爹妈没教过你,不可以偷看女孩子洗澡的吗?” “呜……”它垂了垂它那湿透了的毛脑袋,小心地瞄着她,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看着它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又好气又好笑,她怎么跟只狗讲道理呢,唉,看它可怜的样子,害她于心不忍的:“好了,这次原谅你吧,不能有下次了哦,快出去吧!” 她话一说完,纳姆立即抬起脑袋,咧着嘴,大尾巴又“扑腾扑腾”地在水池里摇。 “嗯,我怀疑你真的只是只普通的狗吗?”她看着它,心想着是不是古代人的狗都比较聪明呢,而且比较色! “汪!”它叫了一声,便腾地一下跳上了浴池边的台阶上,她正想夸奖它懂事的,还没开口就见它突然剧烈地摇晃起它的身体。登时,无数的水珠从它的长毛里飞洒出来,弄得她满身都是。 阿朵目瞪口呆地望着它。 而纳姆竟然咧着嘴冲她用力地摇了几下尾巴,然后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哈!有没有搞错啊!那真的是只狗吗? 气死她了,它一定是故意的,她敢用脑袋打赌,那只狗绝对是故意的。 这是什么世道呀……狗都会耍着人玩! 沐浴后,阿朵被侍女们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去参加皇太后为亚特拉斯还有所有从战场归来的将士们举行的晚宴。 皇宫的餐厅真不是普通的大哦,金碧辉煌的装饰,简直令人睁不开眼。她夸张地张着嘴看着眼前一条长长的金光闪闪的t字形餐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餐厅的尽头,雪白的丝质桌布有着长长的流苏整齐地垂在餐桌两边,数不尽的精美佳肴装在金银的器皿里美丽得像一件件艺术品。 餐桌的两旁各有一排金色的椅子,所有的人全都身着盛装优雅地就坐,在餐桌的尽头t字横着的那一排正中坐着皇太后,左边是四位长老及神官,右边是亚特拉斯和其他几位王子。距餐桌两边各两米左右的距离候着两排侍女,负责为就餐人员服务。 “皇宫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呀,还真不是普通的奢侈!”她暗暗想着,“这么大的餐桌,估计坐这头的人连另一头的菜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吧。” “阿朵姐姐!” 乌诺特站在座位上朝她热情的招手。随着他的叫唤,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调向她这边,一下子她突然变成众人注目的焦点,同时接受这么多人的注目礼感到好尴尬。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用手拉着过长的裙摆,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 真是的,这古时候的人没事干把裙子做得这么长,浪费布料不说,走路一点也不方便嘛,万一不小心跌倒多难看!她挣扎着立在原地迟迟不迈出脚步。好讨厌,这么多人看着,怎么走嘛!呜…… “把手给我!” 啊?她抬头,看到亚特拉斯一身华丽的长袍,英挺帅气地立在她面前。 “你,你刚刚不是……”她刚刚不是还坐在皇太后边上的吗?怎么会一下子出现在她面前了? “把手给我吧,我带你走!”他伸出右手,温柔地看着她。 嘭!嘭!嘭! 她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了。天啊,怎么会这样?她不会是有心脏病吧?怎么最近看着他心跳老是不正常呢? 她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她看到一双温柔的海蓝色眼眸。一瞬间,她仿佛被施了魔法般,不安的情绪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消失了,渐渐她感觉自己像融入海洋般无法自拔。 她缓缓将手放上他的掌心,他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在他温暖厚实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掌的时候,她有种在无尽的海洋上漂浮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板的安全感。 亚特拉斯牵着阿朵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慢慢走到了皇太后右手边的位置。然后他做出了一件令所有人震惊的事情,他让阿朵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了。 “哦,天哪!”四位白头发的长老惊呼出声,眼神中透着极度惊恐的神情。 神官德鲁塔尔则面如白纸,握着酒杯的手颤抖不已。 在座的其他宾客也都小声的窃窃私语。 看着大家奇怪的反应,阿朵凭直觉就知道一定是跟她有关,她不安地看了看身边的亚特拉斯想要起身。 “好好坐着别动!”他伸出右手轻轻摁住她的肩膀。 “可是……”她不安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皇太后,“我,还是换个位置吧!”毕竟这里是皇族才能坐的位置,怎么样她也是没理由和他们同坐一排吧。说着她就要站起来,谁知亚特拉斯的手臂紧紧地搂在她的腰际令她无法动弹。 “母后,人都到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他侧过脸对着一脸漠然的皇太后轻声提醒,丝毫不在意其他人怪异的神情。 她小心地观察所有人的表情,全都是极度震惊加疑惑,只除了一个人!——乌诺特一脸笑眯眯地坐在最右边的位置上望着她。而在她和他之间分别坐着8位年纪不等的年轻男子,从他们神似的五官上一眼就明白他们是亚特兰蒂斯的其他8位王子。只是奇怪的是,他们的发色不一样哦,她发现排序是偶数的王子头发全是棕色的,而奇数的则是黑色的呢! 正在打量的时候,坐在她右手边第四个位置的黑发男子突然出声到:“母后,开始吧!大家都等着您呢!”她将视线调到说话的男子身上,正好迎上了他的视线。她一愣,他有着一张和亚特拉斯神似的脸,只是眼睛是褐色的,他不屑地瞄了她一眼,那眼神令她感觉非常不舒服。讨厌的家伙! “嗯,各位,请安静。我现在宣布晚宴正式开始,请大家不要客气,祝各位有一个愉快的晚上!”皇太后站起身举起手中七彩的琉璃酒杯,在众人高举酒杯的呼喊声中,晚宴开始了。一直候在一边的侍女开始忙碌起来,穿梭在餐桌之间为每位宾客服务。 “欢迎你,阿朵!” 她一惊,诧异地看着皇太后挂着一脸亲切的笑容望着她。 “你能来参加我们晚宴,我很高兴,希望你能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皇太后意有所指地婉转说着,朝她举了举盛着琥珀色液体的琉璃酒杯。 “呵呵,谢谢!”奇怪哦,皇太后刚刚还一副冷脸的,怎么转眼就换了张笑脸呢?她可没忘记当日皇太后可是想要她的命的! 她微笑着举起面前的酒杯,礼貌性地啜了一小口:“您这么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这应该是我的荣幸!” 虽然她是不懂为什么她跟皇太后无冤无仇,她却要置她于死地,但以她天才的智商还不至于这么轻易就相信她的友善,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你能这么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祝你今晚能过得开心,别客气呀!” “嗯,谢谢太后!”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十六 皇宫魅影 晚宴后,阿朵偷偷溜到皇宫餐厅西侧的花园里闲逛,她实在搞不懂太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唉哟!管她呢?反正自己多注意就好了,事事小心点就好啦!”想来想去,浪费脑细胞,于是她开始发挥她乐观的天性,“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于是她站直身体深深地呼了几口气,对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然后一脸笑眯眯地往回走。 哪知刚一转身,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的黑影,登时她便捂着鼻子蹲在地上呜咽,“呜呜……”好痛好痛,痛得她眼泪鼻涕一块儿往外掉,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居然站在她身后? 她正想开口骂人,哪知对方却抢先一步盛气凌人地吼道:“你没长眼睛呀,还是眼瞎了?” “哈!”她冷哼一声,鼻子酸疼酸疼的,退后一步,瞄了一眼面前的人,口气不悦地说道,“我看你上辈子是猪投胎的吧,撞了人不知道道歉,还这么没礼貌。” 对方一听她的话气得火冒三丈:“我看没礼貌的是你吧,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简直是耻辱,眼睛长得没用就算了,嘴巴还这么讨厌!” 唉哟!这个家伙的嘴还正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哦,她忽然正视地打量起面前的人来。 他穿了一件白色镶金边的华丽长袍,一头黑色的凌乱短发上缠着一条金色的头巾,轮廓深刻的五官与亚特拉斯有几分神似,只是脸上挂着不耐的可恶神情。 “原来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她认出他就是当时在餐桌上对她露出不屑神情的男子。 “五哥,你又在欺负人了?” 阿朵转过头看到乌诺特笑咪咪地跑了过来,玩笑着一拳打在那个黑发男子的胸口上。 “五王子?”她小声地嘀咕着,充满敌意地白了黑发男子一眼。 乌诺特热情地为她介绍道:“这是我五哥,卡特西!”说完转过头对黑发男人说道,“五哥啊,你怎么还是这样啊,对女孩子总是凶巴巴的,这样子可不行哦。” “我凶巴巴?拜托,你看清楚好不好,是谁比较凶啊,要我对女孩子温柔也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呀!”卡特西说着用非常不屑的眼神瞥了阿朵一眼,那眼神好象看到了一堆破布似的,“你瞧瞧她那样,哪里像个女人呀?” 这下可把她气死了,这个男人还真的是令人讨厌呀!吵架?哈,谁怕谁呀,她才不会输给他! “喂,猪头,你不要污辱人哦,我不像女人,难道你像呀?看你嘴说话那么臭,你该不会是吃了狗屎吧!” “你,你说什么?”他脸色铁青,眼看着想要冲过来剥了她的皮的样子吼道,“臭丫头,我看你是欠揍吧!” “唉唉……君子动口,小人才动手哦!”她鄙视地斜眼看他,一脸得意的笑容。 “可恶,臭丫头,我看你是欠揍吧!”卡特西气疯了,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乌诺特朝阿朵冲过去。 “五哥,住手!”乌诺特急忙拉住情绪失控的卡特西,惊叫道,“五哥,阿朵可是大哥喜欢的人,你不可以对她无礼啊!” “大哥喜欢的人又怎么样?惹恼我了,照揍!”他说着一把推开了他。 “冷静点!”乌诺特见拉不住他,只得挡在他和阿朵面前。 “让开!” “不要啊,五哥!” “你们在这里闹什么?”一声冰冷的呵斥突然插入。 “大哥!”卡特西猛地顿住,必恭必敬地立在原地。 乌诺特立即上前,紧张地说道:“大哥……刚才五哥只是……只是和我们闹着玩呢,没什么!” 亚特拉斯面无表情地看了阿朵一眼,然后看向卡特西用眼神询问。 面对长兄的质问,卡特西感到有些紧张不安,虽然他们只相差4岁,但亚特拉斯身上的那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度令他们兄弟都感到敬畏! “呃,我……” 看着刚才还像头老虎的卡特西在亚特拉斯面前忽然变成了一只小猫,阿朵好想笑,但同时她也为亚特拉斯的威严动容。 “我来说吧!”她打断卡特西的支支吾吾,坏坏地看了一眼瞬间脸色苍白的他,眼里闪过一抹恶作剧的神采,故意拖长声音说道,“刚才卡特西想要冲过来抓我哦……”乌诺特和卡特西全都瞪大了眼。 呵呵,她接着说道:“他是想……”卡特西屏住了呼吸,“……他想……跟我们玩捉迷藏!” ??? 三个人全都傻眼了! “你说什么?”亚特拉斯像是听到了外星语一样。 “捉迷藏呀,就是躲猫猫呀,我躲着,他就来抓我呀!”她笑嘻嘻地说着,然后一脸兴奋地拉住亚特拉斯的手说道,“很好玩的哦,你要不要也参加?” “……”他无语。 “呵呵,真是奇特女孩子!”乌诺特捂着嘴轻笑出声。 卡特西愣愣地看着阿朵,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初夏的皇宫花园里虫鸣此起彼伏,热闹非常。点缀在树影、楼宇间的特殊晶体——山铜发出柔和的荧光,将整个花园衬出一种梦幻般的色彩,长年不息的冷、暧两座喷泉欢快地喷洒着,氤氲的水汽在夜色里随风飘浮,仿佛仙境的云烟。 皇太后克莱托静静地立在花园阴暗的一角,远远地看着花园里嬉闹的身影,眉头深锁,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悄悄离去。 从花园回来后,阿朵洗了个澡,随手拿了颗苹果坐在窗台上看星星。不一会儿,忽然乌诺特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她面前。 “阿朵姐姐!” “乌诺特,你怎么来了?”她赶快从窗台上跳下来,将嘴里的苹果咽下去,跟他打招呼。 “找我有事吗?咦,刚刚在花园怎么都没有发现,你的脸色这么苍白?” “啊,前些日子受了凉,病了一场,才刚恢复,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他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替五哥来跟你说声谢谢。” “是你说的吧!”她扬眉瞄了他一眼,“没什么啦,我才不会跟那种家伙计较呢!” “呵呵!”他点了点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其实,我来这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她又咬了一口苹果,好奇地看着他。 “嗯,就是,好久没看到你了,有些想你,所以……”他吞吞吐吐地说着,脸颊都涨红了。 看着他可爱的表情,她忽然笑起来,含着苹果口齿不清地说道:“我也很想你呀,还有纳姆!” “真的吗?”他抬起头,欣喜地看着她。 “当然是真的了!”她终于将口里的苹果吞下去了,一把拉过他坐到椅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递给他:“哪,这个是送给你的!” 乌诺特接过那个五角星型的小玩意惊叹道:“这个坠子好漂亮呀,做得好精致呢。是用什么做的,不像金也不像银呀?” 她神秘地笑笑:“当然了,这个东西叫全球定位器,是用特殊金属做的,不过呢在这儿是不能全球定位的啦。”设备有限啊,这里的天上可没有人造卫星,“不过可以充当一般的跟踪器就是了!” “跟踪器?那是什么东西呀?”他不懂。 “简单地讲呢,就是你把这个东西戴着,那不论你在什么地方呢,我都能找到你!”她又咬了一口苹果。 “啊,有这么神奇吗?”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掌心上那个只有一颗草莓大小的五角星。在那个银色的五角星中间有一颗透明的宝石,“这个宝石是什么?好特别哦,从没见过可以打磨出这么多棱角的石头!” “那个呀,钻石呀!”她不以为意地说道。 “钻石?”他愣了愣,“钻石是什么,怎么从没听说过呀?” “钻石都没见过?不是吧……”这个时代好象是没有钻石哦,而且所有的宝石都只是打磨成简单的形状,“啊,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呀,反正是很珍稀的宝石哦!”她简单地蒙混过去,要真仔细解释下去恐怕会扯出更多的东西,那要何年何月才能讲得完哦。 “很珍稀的吗?那你就这样送给我了?”他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就安心的收着吧,反正这个在这里也没多大用处,就当是姐姐送给弟弟的礼物吧!”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闪亮的奇特坠饰,惊喜不已。 “我告诉你哦,只要你戴上这个,我就知道你在哪里,而且如果你将这个背面的小钮按下去,只要我在你附近方圆500米内,那颗钻石就会发光哦!”说着她让他试试。 乌诺特将五角星翻过来,背面有一个很小的钮,他轻轻地按下去,立即手心上的钻石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哈,真的会发光哦,好棒哦。”他惊喜地又笑又叫。 “你要好好收着哦!” “嗯,好棒哦,谢谢姐姐!” 子夜时分,皇宫里一片寂静,偶尔会有巡逻的侍卫们轻轻经过。晚风吹拂着树叶的沙沙声在这时显得格外的清晰,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洒进皇宫后院的一处房间。 一个黑影像猫般敏捷轻盈地穿梭在皇宫后院的屋顶上,最后从一扇开着的窗户闪了进去。 黑影悄无声息地移至房间里的床边,隔着薄薄的纱帐,静静地望着床上熟睡的人儿。 “阿朵,好久不见了!”黑影轻声自语,缓缓伸手拉开纱帐。 这时,床上人影翻了个身,黑影迅速收手,转身闪出窗外,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谁?”阿朵突然惊醒,只看到有个影子从窗口一闪而逝。她从床上跳下来,冲到窗台边,向外张望,意外地看到那日跟她争吵的五王子卡特西突然从对面的屋顶上跳下来,气喘吁吁的。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她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卡特西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他调整好呼吸缓缓说道:“哼,这么晚了你也没睡呀!”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刚刚做什么了?”她叫住他,怀疑他这么晚了鬼鬼祟祟的举动。 “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懒得理你!”说罢快步走出了院落。 望着他消失在门外,阿朵的心里升起了浓浓的疑雾。 他在这里做什么?刚才那个黑影又是谁呢? 皇宫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两个神秘的人影藏在树丛后进行着秘密对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女人的声音透着隐隐的害怕。 “哈!你又在担心什么,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男人的声音明显地轻松得多。 “你答应过我不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的!” “我是这么说的,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也没伤害任何人呀,不是吗?”男人轻轻把玩着手中的指环。 “可是我儿子身上的毒……”女人激动起来。 “太后,您别急呀,我说过只要我要的东西到手了,我就会给您解药的。”男人轻轻拉下蒙在头上的衣帽,一头金灿灿的长发在夜风中张狂的飞舞,“剩下的,就要看您怎么做了啊!不过,我要提醒您,距离毒发的日子只有7天了哦。”说完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 “天呀,这真是罪孽呀……”皇太后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十七 侍女官的挑畔 宽敞明亮的书房内,亚特拉斯斜靠在窗台边,徐徐地海风轻轻地吹拂着他不羁的黑色长发,伟岸的身影透着天生的王者霸气。 敏锐地察觉到来人,他缓缓地开口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伊丝塔迈进书房轻轻将门合上,才开口道:“属下依照殿下的吩咐仔细调查过了,在我们离开波赛多尼亚的第五天,城里来了一批异国商人。” “商人?”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是,一批宝石商人。他们带来一批精美罕见的宝石到此贩卖,货色相当不错,但价格却十分便宜,一时间在城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城里的贵族和富商争相购买,后来有一位贵族将宝石商引荐皇太后,太后看过宝石后十分满意,当下购买了一批宝石分赐给各位王子。” 亚特拉斯皱了皱眉问道:“有没有查清他们是从哪来的?” 伊丝塔摇了摇头:“属下调查很久也没有打探出他们的来历,而且那批宝石商人从皇宫出来后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 “突然消失了?”他慢慢走到书桌边,眼中充满了疑惑,“这也太巧合了吧,实在让人怀疑!” “的确是有些可疑,不过后来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看起来好象真的只是宝石商而已。而且直到现在还有好多没来得及买到几样又便宜又精美的宝石的贵族还为此叹息不已呢!” 伊丝塔说着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属下还听宫中的侍女说,乌诺特殿下前不久生了一场大病,到现在还没完全康复呢!您是不是要去探望一下呢!” “乌诺特病了?”亚特拉斯一惊,“怎么也没听到母后提起呀!” “呵,可能是因为十殿下现在已没大碍了,所以不想让您担心吧!” 伊丝塔说完,亚特拉斯当下决定去探望一下他最小的兄弟。 在经过走廊的时候,迎面走来一队侍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侍女官欧加莱,她眼尖的远远就看到亚特拉斯,立即屈身行礼,而随行的侍女们见状也纷纷跪下。 “大王子殿下午安!伊丝塔将军午安!” “嗯!”亚特拉斯轻声应了声,挥了下手示意她们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殿下!”欧加莱急切地唤了一声。 他停下脚步,回头微微皱眉看着她,声音冷清地问:“有事吗?” “嗯……我……”她一时语塞,刚刚她是一时情急出声叫唤的,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其实只是希望他能多看她一眼!想要接近整个帝国最英勇、最帅气的男人是多少女孩子的梦想呀,而她也是为了这个梦想才入宫的! “嗯,好久没见到您了,希望您身体安康!”她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然而望着他的双眼却掩饰不住她内心的倾慕。 亚特拉斯冷然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去了。 伊丝塔悄悄看了她一眼,那双紧紧盯着殿下的渴慕眼神一眼便瞧出来了,他想殿下也应该看到了吧。 “哇,刚刚那个就是大王子殿下呀!”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新来的小侍女兴奋地低呼。“大王子真的好帅哦!” “嗯嗯,没想到第一天进宫就能看到他,好高兴哦!” 看到了自己崇拜的人,几个小侍女兴奋得像一群小麻雀。 “你们不记得我刚才跟你们讲过的规矩了吗?”欧加莱猛然转身,凶狠地瞪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侍女,“是不是想立刻被撵出宫去?” 小侍女们闻言立即安静了下来,个个颤巍巍地望着她大气不敢出一下。 “你们最好都给我小心点儿,要不然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哼!”她恨恨地说着,又瞪了她们一眼,才重新朝前走去。 皇宫后院的一处花园里,阿朵汗水淋漓地坐在烈日下,一边喝水一边不停地摇着手中的羽扇。 “好热呀!”她哀怨地自言自语,可是仍旧坐在太阳底下,放着一边的凉亭不去。 从此路过的侍女们全都诧异地停下脚步看她的怪异举动。这么热的天,还跑到花园里晒太阳,而且还是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啊! 慢慢地花园旁边的走廊上驻足观望的人越来越多,侍女们都像看稀有动物似的在那里指手划脚。 阿朵眯了眯被汗水模糊的双眼无奈地看向人群,叹了口气:“这年头的人哪,真是大惊小怪!”她只不过是想快点补充芯片的能量嘛,搞得像看到外星人似的。 “原始社会就是落伍呀,没有自动储能机,没有四季温控系统……什么都没有!”呜……害她只能也用最原始的方法充能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热死了……”她哀怨地猛喝了一口水降降温,看看时间还要再烤10分钟的太阳。“坚持就胜利呀,坚持……”边说边用力摇动手中的扇子。 “唉哟,那个傻子是谁呀!”人群中忽然传出一记尖锐的嘲讽。 所有人的视线都全都转向声音的主人。 “啊,是侍女官。”侍女们一见欧加莱纷纷闪到一边让路。 欧加莱一脸嘲弄地走到人群前面挖苦她。要知道阿朵可是她的眼中钉呀,因为她讨厌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而阿朵刚好碍了她的眼。再加上大王子殿下对阿朵又特别不一样,这一点上她更加嫉恨阿朵了。 “瞧你那副样子,怪里怪气的,原来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呀!” “这位大婶,麻烦您安静点好吧,哪凉快您就去哪,别在这儿学狗吠哈!”阿朵边摇扇子边用手擦汗,虽然是对欧加莱说话,但她头都没抬一下,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欧加莱气得脸色发青,大婶!可恶的臭丫头!她寒着一张脸瞪着阿朵,一句话也说不出。突然她一转身,推开人群,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离开。 “她就这么走了?” “不太像她的作风哦!” “大概是气疯了吧!”侍女们压低声音讨论着欧加莱的异常举动,暗暗也佩服阿朵的言辞敏锐。 不一会儿,欧加莱又折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个装污水的铜盆。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便直直冲到阿朵面前——“哗啦”一盆污水将阿朵从头淋下。 啊!人群一片惊呼。 突然被淋得透湿的阿朵一脸的目瞪口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得意的欧加莱!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你有病呀!”她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拔掉搭在头顶上的菜叶子,气愤地大叫,“简直莫名其妙呀你,自己先找茬不说,还在这里撒泼,你神经病呀你!” “哈哈!”欧加莱大笑起来,“我是好心,怕你中暑了,给你降降温!” “你……”呼!气死了!tyyd!阿朵忽然轻笑道,“那我还真得感激你呢,既然这样我也要表示一下才是了。”说完将刚刚没喝完的水朝欧加莱迎面泼了过去。看到她一头湿后,她也懒得再理她,转身准备离开。 哪知欧加莱不甘心伸手想要推她,阿朵敏捷地闪身,让到她身后,脚下不小心踩到了她的长裙的下摆,结果欧加莱扑了个空,又被自己的裙子绊住,整个人直直扑向了地面。 “哇啊!”她惨叫一声,脸先着地。 扑哧!围观的人群爆出一阵笑声,但侍女们又碍于欧加莱侍女官的身份不敢太张扬的笑,只得偷偷地捂着嘴。 而从刚才就一直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几个新来的小侍女一脸的惊奇,今天她们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是什么人呀?好厉害哦!” 啪!啪!啪!忽然响起一阵突兀的鼓掌声。 阿朵抬头看到五王子卡特西鄙夷的笑容,他一边鼓掌一边开口道:“啧啧,真是粗鲁的女人呢!到哪儿都动粗!” 她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心想今天还真是踩到狗屎了,讨厌的人一个接一个来报道。 “彼此彼此呀,猪头到哪里也还是猪头,一样愚蠢得可笑!” 她话一出,众人立即惨白了脸,惊恐地望向脸色阴沉的五王子。 “臭丫头,你的嘴一定要那么毒吗?欠揍啊你!”妈的,真不知道她跟他前世是不是有仇,怎么每次碰到她都会气得他想杀了她? 哼,她跟他前世一定是债主跟欠债人的关系,见面就眼红。 “死猪头,你今天又吃屎了,嘴那么臭!” …… 人群鸦雀无声。 卡特西觉得自己的脸上像被人踹了两脚,颜面无存。登时一股怒气直冲丹田,他狂怒地吼道:“你给我站着,我非杀了你不可!”说着身形跃起,朝阿朵扑过去。 阿朵见状调头就跑,开玩笑,要是真听话站在原地不动那才是白痴呢!才跑了几步,就见刚刚跌倒在地的欧加莱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了,手举着铜盆恶狠狠地挡在她的去路上。 她一惊,欧加莱突然用力的挥动手中的铜盆,坚硬厚实的盆底朝她的脸迎面盖过来。已经来不及闪避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铜盆砸向自己的脸。 突然她的身体被人用力地往后一拉,眨眼间,一个人影闪过。然后“嘭”地一声巨响,铜盆重重地砸在了某个物体上。 阿朵惊讶地抬头,看到卡特西一脸咬牙切齿的痛楚表情护在她身前,而厚重的铜盆则重重地落在他的右肩上。 欧加莱吓呆了,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一脸愤怒的五王子,刚刚失去的理智一下子吓清醒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大家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花园中间的三个人,纷纷不安地揣测着其中某个人的命运。 整个帝国的人都知道,五王子卡特西是出了名的脾气最坏的一位王子,即使对女人也从不手软的。 卡特西松开阿朵,一脸杀气地对着早已吓得腿软的欧加莱开口道:“欧加莱,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已经很过分了吗?” “啊,奴婢该死,误伤了殿下,请殿下恕罪,请殿下恕罪,请殿下恕罪……”欧加莱惶恐地跪倒在地上,不断地叩头。 “哼,到现在你还不知错吗?”卡特西冷哼一声。 “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是故意伤到殿下的,请殿下……” “住口!”他怒斥一声,冰冷地说道:“你还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你身为侍女官应该很明白以下犯上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置!” “啊!”她像遭到电击一样,浑身一僵,眼中尽是绝望的恐惧。 “那天在皇太后的晚宴上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了,在亚特兰蒂斯帝国里能够有资格和王子并坐的女人并不多,这个你难道不知道吗?”卡特西声音低低地说完看着她。 欧加莱全身冰凉,不住地颤抖,声音都因为极度恐惧而支离破碎:“除……了皇……皇太后,就只有……王……妃!”她一说完,突然瞪大双眼望向阿朵,放声哀号:“求您,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阿朵小姐饶命呀,对不起,奴婢再也不敢了……” “来人呀,把她拖下去,喂鲨鱼!”卡特西冷冷的下令。侍卫立即将欧加莱押住。 “等等!” 阿朵上前拦住侍卫,转身对卡特西说道:“我想你误会了!” 卡特西惊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举动。 “其实……我跟她之间只是有一些误会,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什么?误会?”他真的是搞不懂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刚才要不是他替她挡住了欧加莱的攻击,恐怕现在她就躺在地上,面目全非了,而她现在居然还为那个可恶的侍女求情,“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呀!还搞不清状况,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想要伤害你呀!” “就算是这样子的,可那也只是我们之间的小矛盾,属于我们的私人问题吧,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啦!”阿朵看了看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欧加莱,虽然她不喜欢她,但是还不至于恨她恨得要她死呀!喂鲨鱼?太可怕了吧。 他愣愣地看着她,一脸的困惑:“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当天在晚宴上,所有人的眼睛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你现在可是未来的大王妃,她刚才对你的那些举动已经犯了以下犯上的罪行了!” 大王妃?什么东西呀?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王妃呀?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奴罢了!”说完她又补充道,“当然,我也不是自愿的!” 卡特西怔怔地不语,一时间也被她搞得弄不清状况了。 她接着说道:“我们只是有些矛盾而已啦,骂归骂,打归打,但不至于闹到出人命吧!就请五王子殿下高抬贵手饶了侍女官吧。” 阿朵的一席话令众人惊讶不已,欧加莱也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帮她。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精灵一般美丽的容貌,聪明机智的头脑,固执勇敢的个性,海洋般宽广的胸襟,这样的女孩子浑身仿佛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令人移不开视线。 卡特西的内心被深深地震撼着。 这时花园一角的树影下,一抹黑色的人影,悄悄闪过。 “放了她!”卡特西缓缓地对侍卫下令,冷冷地看了欧加莱一眼,警告道,“没有下次了!” 欧加莱一听自己的性命保住了,立即转悲为喜,不住地叩头道谢:“谢殿下饶命,谢殿下饶命……” 一场闹剧在出人意料的结局中落幕,大家各自散去做事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十八 皇太后的秘密 亚特拉斯和伊丝塔刚到乌诺特的行宫门外正巧看到皇太后一行也走了进去。 “是太后,她也来看十殿下呀!”伊丝塔对亚特拉斯轻轻说道。 侍卫转头看到了亚特拉斯正欲高声行礼,却被他制止了,他们悄悄地跟在太后一行的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母后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异常的沉重和焦虑,难道是因为乌诺特的病情很严重吗? 皇太后克莱托轻轻走入乌诺特的房间的时候,他在躺椅上小憩,手里的书卷掉落到了地上。她走过去,将书卷拾起来,坐到他身边,无限怜爱地轻抚他柔软的棕色卷发,一脸的慈爱,这是她最心爱的儿子呀!多么可爱的孩子呵!可是看到他苍白的脸,她的眼神猛地阴暗了下来,透着无限的痛苦和悲伤,她的心好痛!一行酸楚的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儿臣见过母后!”“属下见过皇太后!” 她一惊,慌忙抹掉脸上的泪痕,背对着亚特拉斯和伊丝塔调整好呼吸才缓缓回身:“呵,亚特拉斯你怎么也过来了?” “儿臣听说十弟病了,所以来看望他,没想到母后您也在这!”亚特拉斯紧紧盯着她,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慌。而她来不及擦干的泪痕令他的疑惑更深了,他心下一沉,看来母后隐瞒了什么! “呵,真是让你担心了,看到你们兄弟感情这么好,我真高兴呀!”她边说边挂上端庄的笑容,然后她为乌诺特盖上一张薄毯才起身走到亚特拉斯面前说道,“你十弟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调养一些日子就没事了。” “是吗?”他怀疑地看着她。 她笑了一声,说道:“当然了,难道母后还会骗你不成?”她刻意避开亚特拉斯的眼睛,看了看窗外接着说道,“好了,现在我们该走了,不要打扰他休息了,他要是知道你也来看过他,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们走吧,改天再来!” 亚特拉斯看了看熟睡的乌诺特,虽然心里的疑团很浓,但仍旧点了点头,一群人悄悄退出了乌诺特的行宫。 出了宫殿大门,皇太后突然询问起阿朵:“她最近几日在皇宫生活得还习惯吗?我一直也没空去看看她。” 亚特拉斯心下微惊,他淡淡地说道:“儿臣近来一直忙着处理国家事务也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了。”算算日子,自从那日晚宴后他就一直忙着处理堆积的事务,另外还要调查关于那封神秘血书的事情,一直抽不开身。每次稍稍有一丝间隙,脑海中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她的身影,每每至此,他都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强迫自己打消想要跑到她身边去的念头。他希望尽快解决完所有的事情,帝国的危机一日不解除,他就无法安心。 “是吗?既然这样,正好今天有空,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我也很想和她好好聊聊呢!”皇太后说完征询地看着一脸犹豫的亚特拉斯。 奇怪!皇太后近来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吧!伊丝塔满心狐疑偷偷打量着一脸笑意的太后。 “怎么了?”皇太后试探着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怪母后……” “儿臣不敢!”亚特拉斯微笑着点点头:“母后这么关心她,儿臣当然不会拒绝。” 皇太后闻言露出一脸温柔的笑意:“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她吧!” 当皇太后和亚特拉斯一行人到达阿朵住的院落的时候,她正翘着两条洁白的玉腿很不淑女的坐在窗台上,一边啃苹果一边闭目养神,完全没发觉有数双眼睛盯着她。 天哪!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孩子这样的坐姿,两条腿全都裸露在外不说,还翘得老高!伊丝塔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心里真为她捏了一把冷汗,他瞄到皇太后一脸快晕倒的表情,而亚特拉斯的脸色也是暗潮汹涌,风雨欲来。 他还来不及出声提醒,就见亚特拉斯几个大步冲过去,像拎小鸡似的一把将她整个人从窗台上拎了下来,气急败坏地大吼道:“该死的,你每次一定要让我生气吗?” 正享受着午后悠闲时光的阿朵被这突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阵怒吼震得耳膜翁翁作响。她发现她的身体瞬间离开了地球的引力,吊在半空中。 才回过神就看到院子里不知何时蹦出来的一群人。她愣了半晌,忽然冲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一群人挥手傻笑:“呵呵,皇太后午安……伊丝塔将军,好好久不见呀!” 这个家伙,拎着阿朵的亚特拉斯简直快被她气疯了,他真怀疑她是不是老天故意派来整他的,只要碰到她,他再好的心情都会被她给搅得十分恶劣。 “阿朵!”随着一声怒吼,她可怜的屁股便硬生生地吻向了大地母亲。 喔喔……好痛好痛哦!她皱着小脸,一边哀号,一边揉着受到重创的臀部。 “你想谋杀呀,很痛的咧!”喔喔……呜!果然还是本性难改,才几天不见,一见面就犯冲,亏她这几天没事还会想他,真是的,她一定是有病才会想他,他简直就是虐待狂嘛。呜……可怜的屁股哦。好痛…… 看她一脸痛楚的表情,他忽然觉得有些良心不安!犹豫了几秒,他冷着脸,伸手将她拉起来,用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心疼的语气说道:“没怎么样吧,只不过……轻轻地摔了一下嘛!” “轻轻?”阿朵夸张地瞪大双眼望着他,愤愤地说道,“那你试试呀,轻轻,呵,那重重地是不是就要砸个大坑才行呀!”唉哟!揉到痛处,她又是一脸扭曲。 “真的……很痛是不是?”他变得紧张不安了。 “当然是真的了,难道还会很舒服吗?过分,把人家摔这么痛,还好意思说这么没良心的话!太可恶了你!”她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眼神中尽是指责。 “那,我帮你揉揉!”说着,他一脸认真的将她拉进怀里,大手伸向她的臀部! 站在一旁仿佛完全被人遗忘了的皇太后惨白了脸,震惊得无法言语,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她自己的大儿子吗?她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个满脸柔情的对待一个女孩子的人会是那个从小到大都一脸漠然,对谁都冷漠的亚特拉斯! “哪里痛?告诉我呀!”亚特拉斯边说边将手伸向阿朵闪躲的臀部,脸上写着明显的心疼。 “你放手啦,走开啦!”天呀,他在干吗呀!她惊慌地躲闪他的抚触,她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他怎么可以要帮她揉……屁股!“不要,你快放手,放手!” 面对她激烈的反应,他被她的拒绝惹火了,不悦地皱起眉,眯着眼吼道:“你到底怎么了,不是说很痛吗,我帮你揉,你为什么……”他猛地住口,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刚刚的举动有多么的不得体! 阿朵满脸涨得通红,一把推开他,逃得远远的。 老天!他到底在做什么?亚特拉斯惊愕地愣在原地,他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他抬眼震惊地看着一脸绯红的阿朵,不敢相信她竟会对他产生如此可怕的影响力,只要看着她,他就觉得一切都无法控制了,满心满眼全被她占据,无法用理智去思考了。 “咳!”伊丝塔清了清喉咙,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他走上前说道:“阿朵小姐,皇太后今天是特地过来看望您的。” 皇太后?她一惊,这才意识到旁边一直还有人在看着呢。天哪,她真是丑大了!都是那个可恶的家伙,她在心里边骂边瞪着仍然愣在一边的亚特拉斯。 “呃,这个,真是失礼!”她整了整凌乱的衣裳,对皇太后行了个礼,“您亲自来探望民女,没有去迎接,真是罪过。” 皇太后的脸色顿了顿,然后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容。她伸手亲切地将阿朵扶起来:“不用多礼,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正好今天有空就和亚特拉斯一块来看看你。” 面对皇太后如此亲近的举动,她还真是不习惯。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有看着她傻笑。 皇太后拉她一同坐下,然后叹了口气! 亚特拉斯和伊丝塔同时一惊,不明白太后这一声叹息有什么意义? 阿朵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搞不懂她到底想做什么?然后她听见皇太后幽幽地说道:“我生了十个王子,却没有一个公主,其实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儿,人们常说女儿和母亲是最贴心的,不像我那几个臭小子……”说着还故作哀怨地看了亚特拉斯一眼,“让人头疼呀!” 听着她的话,阿朵直觉得头皮发麻!皇太后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说这么肉麻的话,不是她心眼小,实在是她受不起这么“真情”的表白呀!一个曾想要自己命的人突然对自己表现出一副无比喜爱的样子,怎么样也让人感觉怪怪的呀! 母后太反常了!亚特拉斯冷漠地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他隐隐感觉到母后一定隐瞒了某些事情!难道那封血书会和这有关吗? “呵,您这么说真让民女受宠若惊,不过,民女哪有那份福气能做太后的女儿呀!”妈呀!搞什么哦,演电视吗?讲这么虚伪恶心的对白,她自己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了。 皇太后一脸愉悦的笑容,柔声说道:“呵呵,瞧你说的,就快是一家人了,怎么能说没福分呢?”说着又侧过头对亚特拉斯神秘地笑着说道,“皇儿,你说是吗?” “呃?”亚特拉斯被问得一脸的诧异。 阿朵也被她搞得一头雾水,不懂她到底在搞什么? 皇太后起身走到亚特拉斯面前,笑着说道:“你想什么母后怎么会不知道呢?那天在晚宴上你不是已经向所有人宣布了吗?” “母后?”亚特拉斯心头一惊,虽然那天他确实是在向大家暗示阿朵对他的重要性,可是他不懂母后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伊丝塔静静地观看着皇太后上演的这出戏,他似乎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我想,现在全帝国的人都知道了,阿朵是你的王妃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十九 残酷的誓言 “什么?”皇太后一说完,阿朵就像被针刺到屁股似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吗?”太后一脸无辜,好象很惊讶的样子,她看了看阿朵和亚特拉斯接着说道,“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我以为很快就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了,还为此高兴了好长时间了呢,怎么,亚特拉斯你不想娶阿朵吗?” “母后!”亚特拉斯没想到她会这样子说,这样叫他如何回答呢,事情超出了他所预定的轨道,这一切太突然了。他回头看了看一脸震惊的阿朵,心头一团乱。 “谁要结婚呀?”哦mygod!该不会是说她和那个可恶的虐待狂吧! “呵呵,还会有谁,当然是你和亚特拉斯了,真难得他能这么快找到心上人,我原来还以为他这种冷漠的个性一辈子恐怕都难对谁动心呢!”皇太后笑眯眯地说完,然后突然一脸担忧地走到阿朵面前,小心地问道:“你该不会不愿意吧?” 轰!阿朵整个人呆掉了,她双目圆睁,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颗鸵鸟蛋! 妈呀!结婚?搞笑吧!什么时候她要结婚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就算她现在对他是稍稍有一些好感了吧,但也不至于就这样快要跟他结婚吧!结婚呀!又不是玩家家,她现在才17岁啊,离法定结婚年纪还差好几年呢!何况还是跟这个虐待狂,6000年前的“老头子”哦!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可能嘛!哈!真是搞笑,太搞笑了! “母后!这件事情不像您想得那么简单,”亚特拉斯阻止皇太后继续这个话题,“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吧!” “什么没那么简单?只要你一句话,母后我马上为你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皇太后说着又走到阿朵面前继续说道,“阿朵,难道你不想做我亚特兰蒂斯帝国的王妃吗?这可是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啊!你真的不想吗?阿朵,你真的就不想做王妃?”皇太后不动声色地逼问,看起来一脸的亲切,但字字句句都令人不容喘息! 他突然明白母后的意图了,“母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他的声音透着冷意。 可是她丝毫不理会,紧紧地抓住阿朵的手:“怎么了,你回答我呀!” “母后!” “不!”阿朵一把挣开皇太后,一双如秋水般的美目冷清地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我不想做王妃,一点也不想!现在你满意了?” 伊丝塔闻言看向亚特拉斯,只见他平静如水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而皇太后则一脸故作惊讶的表情直摇头:“这,这,天哪,怎么这样,亚特拉斯?” “母后,您先回去休息吧!”亚特拉斯似乎对阿朵对皇太后的表演视若无睹。 “嗯,好好,我也累了,的确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皇太后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你们慢慢聊吧!我回宫了!” 皇太后一行人走后,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亚特拉斯、伊丝塔和阿朵三个人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阿朵整了整头发,转身往屋内走去,她实在不想再跟他们讨论那些无聊的话题了。 “阿朵!”亚特拉斯叫住她! 她回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沉默不语,只是那清冷的眼神明显的写着,没事就别烦我! “呃,那个,皇太后刚刚说的话,其实是……”伊丝塔眼看气氛不太对劲,出面缓和道,“嗯,那个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不是殿下的意思……呃?”他越说怎么觉得好象越不对呀!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了!”她露出淡然的笑容说道,“我想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所以是谁说的什么根本就不重要!你们走吧!”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亚特拉斯一脸阴郁地看着她。她的步伐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头都没回一下。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他又问。她仍不理会他。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他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她蓦地转身,冷漠地瞪着他,用很大的声音说道:“是,我不想做什么王妃,而且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听清楚了吗?” 亚特拉斯的脸色僵了一下,声音低哑地问:“为什么?” “呵,真好笑!你们到底希望得到什么回答呢?”她忽地冷笑起来,“在你们的眼里,所有的人都该对你们膜拜,匍匐在你们的脚下,就因为你们是高不可攀,无比尊贵的皇族吗?在你们的眼里,所有的人都是卑微的,应该仰望着你们,祈求着你们的施舍,对吗?” 亚特拉斯和伊丝塔被阿朵的一番慷慨陈词震惊得无法言语,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你们丢出一点小小的施舍就要让别人当成莫大的恩赐,而你们却理所当然地将别人的自尊踩在脚下,就因为你们自视是无比神圣的皇族!哼!真是好笑,你们有什么不一样?大家同样是人,都是有尊严的,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要按照你们的意愿来执行的。”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蔑地说道,“或许在许多人眼里你们是无比尊贵的,可是在我眼里你们什么都不是!” 伊丝塔浑身一颤,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这些话听起来令人胆战心惊,但是却令他深深地动容和敬佩。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却有如此闪亮的思想和坚强的勇气! 他转过头,看到亚特拉斯阴晴不定的脸上凝聚着一股阴冷的寒意,他的心倏地往下一沉。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亚特拉斯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阿朵小姐!”伊丝塔忍不住出声制止。 “闭嘴!”亚特拉斯冷声喝止了他的话。 阿朵丝毫不退缩地望着一脸阴沉的亚特拉斯,开口说道:“好,你听清楚了,在我眼里,你们根本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只见亚特拉斯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将她整个人钉到墙上,动作快得令她来不及尖叫。 她的身体被硬生生地撞向坚硬的墙壁,全身的骨头都一震。她抬眼就看到他一副欲将她生吞活剥的恐怖表情狠狠地瞪着她。他的脸距她不到0.5mm,粗重压抑地鼻息喷到她脸上,逼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她有种错觉,面前的是一头发狂的斗牛。 “你说什么!”他在她面前吐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忽然开始后悔刚刚的勇敢直言了。她想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安全,毕竟古人云:“沉默是金”。她闭紧嘴巴,顺便连眼睛也一起闭上,当鸵鸟! “看着我!” 他的怒吼吓得她立即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现在她真的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自己不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大嘴巴呢,一激动起来就不受控制了。这下完蛋了,祸从口出啦! 她小心地瞄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脑中开始浮现自己被他屠杀的恐怖画面,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刚刚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她听来简直就是地狱的追魂钟声。 “呃,我,我不记得了!”她要是再把那些话重复一遍她就把自己的这张嘴撕烂!她还年轻呀,不想自杀,更不想死无全尸。 他冰蓝色的双眼陡地一沉,透着森冷的寒光阴鸷地盯着她。 “那让我来提醒你吗?” 呃!她又咽了口口水,发现她的喉咙竟干涩得发紧。神哪,救救她吧! “嗯?”他的鼻尖已经贴着她的了,紧紧逼视着她,不让她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张了张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沙哑颤抖的声音:“不,不,不用……唔?!” 亚特拉斯倏地吻住她的嘴,封堵了她的声音。她惊讶地张大双眼,他的唇像冰一样冷,粗暴地辗咬吸吮她柔嫩的唇瓣,令她的双唇一阵阵针扎般的疼痛。她想挣扎却被他铁钳般的双手死死地钉在墙上,夹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无法动弹。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无助地承受他残酷的掠夺,没有一丝怜惜和疼爱,他疯狂地蹂躏着她的双唇,发泄着他的愤怒。 伊丝塔担忧地看着眼前惊人的一幕,不知所措,无能为力地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向冷静理智的殿下只要碰上阿朵便会失控,做出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他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像野兽般肆掠过她的双唇后,亚特拉斯抬起头残酷地开口说道:“现在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呢?” 阿朵闭着眼泪流满面,全身抖得像受到惊下的小兔子。原本粉红娇嫩的菱唇被他折磨得又红又肿,布满了血丝,有几处都微微渗出了细小的血渍。 躲藏在屋顶上的卡特西震惊地看着亚特拉斯对她所做的一切,内心波涛汹涌,一股莫名的火焰在胸口燃烧。看着她受惊的模样,他的心像被人突然狠狠地抓了一下,窒闷得难以忍受,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砸在坚硬的屋顶上。 “不过,那不重要!”亚特拉斯噙着一抹残酷的笑容,凑近她的耳边冷冷地说道,“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不会放手,没有人可以对我说不!你也一样!”他抚着她颤抖的脸颊又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的,就算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话毕,他感觉到她全身一阵强烈的战栗。看着她紧闭着双眼无助惊吓的模样,那双如冰的蓝色眼眸闪过了一丝不舍的心疼,但很快就消失了。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二十 卡特西的怀抱 亚特兰蒂斯夏季的天气总是让人捉摸不定,白天还烈日如火,晒得人头晕眼花,到了晚上却又下起了暴风雨。大西洋上暴风呼啸掀起层层巨浪,闪电将天空撕扯得四分五裂,礁石和群山在密集雨幕下的阴影仿佛潜伏在黑暗里的妖怪,透着诡异阴森的气息。 阿朵像只小兽般蜷缩在床角,睁着惊恐的双眼望着窗外电闪雷鸣的光影,下午发生的那一幕令她心有余悸,而这样阴森的夜晚更令她无助和不安。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阴沉,她忽然想念起他那双曾温柔凝视她的海蓝色眼眸,还有那令她怦然心动的迷人笑容。然而她一闭上眼睛,亚特拉斯残酷冷漠的脸便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猛地睁开眼睛,忽然一道闪电,惨白的窗外闪过一抹黑影,她惊叫一声,紧紧抓住薄被,心口一阵狂跳。 “轰!隆隆!劈啪!”又一阵闪电雷鸣,窗外赫然立着一抹长长的人影。 “啊!!!”她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拉开房门惊慌地冲了出去。 她在皇宫的走廊上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脚板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刺骨的疼,她浑身无力地靠在墙壁蹲下来,不住地喘息。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丝淡淡的异香,一抹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靠近她,她惊觉地抬头,吓得放声尖叫:“啊!!!” 卡特西一把抓住她惊恐挥舞着的双臂,将她的身体稳住。大声说道:“喂喂喂,臭丫头,冷静点……冷静点!” 熟悉的声音将她从惊吓中拉了出来,她双眼茫然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卡特西?” 看她终于平静下来,他一脸嘲弄地笑着说道:“呵,你的样子还真像个疯女人呢!” 她愣愣地看着他,不吭声。 “怎么,像你这么牙尖嘴利的粗鲁女人也会害怕呀!”他像平常那样满脸不屑地挖苦她,“还真是稀奇呀,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 奇怪,她应该伶牙俐齿地反击才对呀,哪一次她不是把他气得半死!她怎么这么安静? “喂,臭丫头,你又在搞什么鬼啊?说……”他话说道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她竟在他面前哭了起来。 “喂,你……”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在他面前哭得凄惨可怜,娇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蓦地令他心里一阵难受! 妈的,真是见鬼了,怎么好象是他欺负了她似的。他暗自咒骂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投降地伸出双手将她拉进怀里,柔声哄着:“好了,好了,没事了……”边说边用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则疼惜地抚摸着她一头如丝般柔顺的长发。 感受到突来的温暖和呵护,她忍耐许久的委屈和无助如决堤的洪水般宣泄了出来。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连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刚刚的惊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只觉得心口压抑了很久很久的委屈全都涌了出来。 侍女循声找过来,意外地看到阿朵竟然靠在五王子的怀里哭泣,她惊讶地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出声。正犹豫着,一转头却看到大王子的身影矗立在走廊的尽头。她一惊,神色慌乱地左右张望,不知所措。 正柔声安抚阿朵的卡特西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撞见亚特拉斯那阴沉冰冷的眼神,他凶狠地盯着他们,仿佛危险的野兽。 原本在他怀里哭得昏天暗地的小人儿好象感应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她倏地转过头,在看到亚特拉斯的一瞬间,身体一僵,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的战栗,卡特西的内心莫名地涌出一股冲动,想要紧紧地抓住怀里的人儿,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他能感觉到她对大哥的恐惧,下午发生在院子里的那一幕,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她无助哭泣的模样令他的心紧紧地缩成一团。他从没像那一刻那样痛恨他的大哥,痛恨那个从小到大在他心目中如天神般令他尊敬的大哥。 “把你的手,拿开!”亚特拉斯冷冷地开口。 看着亚特拉斯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意,缓缓朝他们逼近,他的内心激烈地斗争着,到底他该不该放手? “把你的手,拿开!” 卡特西深吸了口气,蓦地将原本犹豫地双手收紧,将阿朵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错愕地抬头望向一脸坚定的卡特西。 “不!”他加重双手的力道,更加牢固地搂紧怀里的小人儿,冷然地迎向亚特拉斯阴冷地目光,“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 亚特拉斯的眼底闪过一抹银光,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底冒上来似的:“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被夹在中间的侍女惊恐地贴着墙壁,大气不敢喘一下。 “你是我最尊敬的大哥,可是,就算是你也不能伤害她!”他丝毫不退让地与他对峙,“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的!” 亚特拉斯低下头忽然冷笑了一声,再抬眼,冰蓝色的眸子呈现着透明的寒意,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应该知道,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够从我手里拿走!” 他的话像一根冰冻锋利的冰凌猛地刺入她脆弱的心脏,一股寒彻心扉的冰冷倏地穿透她的五脏六腑。她受伤地怔怔望着他冷漠如冰的面孔,眼前突然闪过那双曾令她心动的温柔海蓝色眼眸和那张迷人的温暖笑容。她觉得的胸口撕裂般地疼痛,好痛,好痛…… 卡特西心头一颤,惊愕地看着他大哥眼睛的变化。 谁知阿朵忽然挣开他的双臂,径直走向亚特拉斯。 “阿朵!”他一把拉住她,惊疑地看着她。 她还给他一抹淡淡地笑容,轻轻拉开他的手,回身面无表情地走近亚特拉斯在他身前站定,抬起头冷冷地说:“谢谢你再次提醒我,你在我心里有多么的卑微!”她抬起手指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几乎没有的距离,然后吹了一口气,松开手指。 亚特拉斯的脸绷得死死的,牙根处的脸部肌肉上下抽搐着,冷冷地看着她唇边的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 “我说过,我在你心里是什么,那一点也不重要!”他在她从他身边走过时突然高声说道,“但我想要的,没有人可以对我说不!” 话音未落,夜空中突然一阵电闪雷鸣,树木的阴影折射到他的脸上,令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的他显得异常的阴森,仿佛是从地底爬上来的恶魔。 卡特西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大哥,内心波涛汹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冷酷的表情,全身笼罩着仿佛来自地狱的鬼魅般的气息…… 亚特拉斯神情冷峻地站在皇宫最高处的钟楼上,从这个位置能将整个波赛多尼亚城尽收眼底。 夜色中的波赛多尼亚被雨雾笼罩着,山铜在雨雾中散发着一圈圈朦胧的光芒,似云朵漂浮在城市的上空。深夜的城市安静得只有雨声,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仰起脸,迎向风雨的方向,天边黑压压的云层和漆黑的大西洋一同融入到了这片无尽的黑暗和寂静之中。 他闭上眼,默默地感受内心的孤寂。及肩的黑色长发在风雨中张狂的乱舞,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渗进皮肤里,最后停留在他空洞的心底,结冰。 眼前一片黑暗和冰冷,他看不见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死一般的寂静。忽然,一抹蓝色的光亮划破了黑暗,眼前出现了一抹纤细的身影。他被吸引着走向她,那样的小心翼翼,害怕惊动了她。 他看到她在哭泣,蜷缩在角落里,那样的无助可怜,瘦弱的肩头微微颤抖得让他心疼。他轻轻地伸出手搂住她,就像呵护着无价的珍宝。她抬头,突然对他露出了笑容,那是如阳光般耀眼,温暖的笑容,照亮了黑暗,驱走了寒冷。他欣喜地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再也不想放开,永远也不想再放开了。“啪!”他一用力,怀里的人儿突然化成了一堆碎片。光亮和温暖瞬间消失! 他惊恐地睁开双眼,冰冷的雨水迎面打在脸上,令他一阵透心的凉。 雨越下越大了,哗哗的雨声像一场声势浩大的寂寞交响曲,回荡在波赛多尼亚的夜色中。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二十一 兄弟之争 阿朵无力地趴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纷乱,交替闪现着亚特拉斯冷酷的脸和温柔的海蓝色眼睛,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变得令她好陌生和恐惧。即使他从前对她大呼小叫,生气的怒吼也好过现在的他。他冰冷残忍的话语像寒冰一样打进她的心里,让她痛得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侍女走进房间看到阿朵竟然趴在床边睡了一夜,她急忙将她摇醒:“小姐,小姐,您怎么睡在这儿呢?” 阿朵睁开迷蒙的双眼,被侍女搀到床上。 “咦,这个是什么?”侍女奇怪地盯着她的衣服。她顺着侍女的目光迟钝地低下头,原来她的衣服上沾上了一些绿色的粉末。 “奇怪,这是什么?”侍女凑近用鼻子闻了闻,惊奇地说道,“有股淡淡的香味哦!” 她盯着那些绿色的粉末看了好久,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她也闻了一下,的确有股香味,不过,这个味道她好象在哪也闻到过,可是在哪儿闻到过呢? “不好了,不好了!”门外一阵惊慌的叫声突然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阿朵惊讶地看着冲进来的小侍女。 “侍女官,欧加莱,死……死了!” “啊?”年长侍女惊叫一声,不相信地问到“你说的是真的?” “嗯,真的,真的,现在奴仆舍那里挤满了人呢!”小侍女一脸心有余悸地样子,“侍卫已经将那里封起来了,不信,你……” “啊,小姐,您去哪儿呀?”小侍女话没说完就看到阿朵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阿朵一口气跑到与她住的院落隔了两座花园的奴仆舍,这里果然围满了人,她奋力地挤过人群,高喊着:“让一下,谢谢,让一下!” “你不能进去!”侍卫将她挡在门外。 “让我进去看看,求你了!”她焦急地恳求着,想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欧加莱真的死了?怎么会呢,昨天还跟她又吵又闹的人隔了一晚就死了?“让我进去看一下,好吗?” “对不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侍卫冷漠地拒绝她,不让她上前,“请你退后!” “让开!快让开!”院内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围观在门外的人群哄地一下朝四面八方散开。 夹在人群中的阿朵受到推挤,失去了重心跌坐到地上。两个追赶过来的侍女见状吓得尖叫起来:“阿朵小姐!” 原本拥挤的人群听到尖叫声后更加混乱了,大家你推我挤想要避开跌倒的人,却更加乱成了一团,瞬间将跌倒在地上的阿朵淹没了。 “啊,不要呀……阿朵小姐!”两个侍女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嗖!嗖!两道人影同时跃起,飞向混乱的人群。 “阿朵!”亚特拉斯冲进人群,奋力地将失控的人群推开。 而另一道身影也在人群中急切地搜索。 人群终于散开了。当他找到她时,整个人呆住了。 两个小侍女慌忙跑过去,也愣在了原地。 阿朵双手捂着头,闭着眼睛,蜷缩在地上,像一只惊恐的小猫。 亚特拉斯缓缓蹲下身,颤抖着将她抱起来,眼神紧张地在她身上搜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睁着惊讶的双眼将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卡特西也被眼前的奇迹震撼得说不出话,呆立在亚特拉斯对面,愣愣地看着全身都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中,毫发无伤的阿朵。 发觉四周的嘈杂过去了,她缓缓睁开眼,却不期然地撞进了一双海蓝色的眸子里。她一时愣住了,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下意识地伸手在自己手臂上捏了一下。 “好痛!”她低呼一声,瞥见左手掌心的透明小屏还闪烁着光芒,顿时想起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机灵地开启了电脑防御系统,否则她现在恐怕是满身脚印了吧。 “你哪里痛?”听到她喊痛,亚特拉斯立即紧张起来,蓝色的眼眸中溢满担心,“告诉我,你哪里痛?”他的手掌紧张却轻柔地抚上她的脸。 面对他突然的问话,她一脸恍忽地答道:“没有哪里痛呀!” 他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真的?真的没事吗?” “嗯,我很好呀!”她像小猫一样乖巧地点头。 “呵……呵……”他忽然笑起来,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边笑边欣喜地叫着,“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呵……” 看着他孩子般兴奋的笑容,她变得傻傻的,这个人真的是昨天那个残忍的亚特拉斯吗?她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了。 “殿下,侍女官的尸体已经抬出来了。”侍卫从奴仆院里出来向亚特拉斯汇报情况。 他转过身立即恢复惯有的冷漠威严,点点头说道:“直接送到神官那去检验吧!” “是!”侍卫领命。 “等一下!”她忽然挣开他的怀抱,跳下来,笔直冲向欧加莱的尸体。 “不要看!”卡特西出声制止她。 但她已一把掀开了盖住尸体的白布,瞪时,一张双目突出,七孔出血的狰狞面孔映入众人眼底。 她惊呼一声,吓得跌坐到地上,卡特西冲过去想要拉开她,却被亚特拉斯抢先了一步。 亚特拉斯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将她圈在怀里,命令侍卫将尸体抬走。她却推开他的怀抱,深吸了口气,强忍住心头的恐惧和恶心,颤颤地伸出左手覆在欧加莱尸体的面部上方,一团蓝色的光芒缓缓从掌心散发出来。 他瞪大双眼,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他记得上次,她就是用这团神奇的蓝色光芒将她胸口的伤口愈合,而且没留下一丝痕迹。围观的人群陆续发出惊呼,因为从欧加莱的尸体七孔不断涌出的血竟然瞬间止住了。 意识到她的动机,亚特拉斯忽然大喝一声:“够了!” 他一把拉住她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左手冷冷地说道:“她已经死了!你救不了她的!” 她抬起头,半晌不语,只是用一双哀伤的美目望着他。 望着她眼底的哀伤,他的心里泛起了阵阵心疼。他将她揽进怀里,用羽毛般柔软的声音轻轻地安抚着她:“好了,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死了呢?”她在他怀里喃喃低语,颗颗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她望着欧加莱的尸体,内心说不出的难过,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她竟觉得好象是自己害死了她。 望着相拥的两人,卡特西此刻的心强烈地颤抖着。 他应该祝福他和她的,看到大哥对她的深情,他该为她感到高兴的呀!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却无比的酸涩呢! 侍卫们重新将尸体盖住,抬走。在经过人前时,侍女忽然惊讶地发现尸体的衣摆上沾着一些绿色的粉末,而那些粉末就和阿朵衣服上沾的一模一样。 她压低声音颤抖着对身旁的小侍女说着,却被敏锐的卡特西听到了。 他吃惊地瞪了侍女一眼,然后惊慌地看向阿朵。 “不要碰她!”他大吼一声,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神情下,一阵风似的冲到亚特拉斯面前,不顾一切地将阿朵从他怀里抢过去,掳着她飞身消失在无数双震惊的视线里。 “啊!五殿下!”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居然掳走了阿朵小姐!天哪!” 亚特拉斯错愕地愣了一下,立即纵身追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的兄弟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怀中掳走了他的女人。 “卡特西,你做什么?”阿朵被卡特西抱着在皇宫的屋檐上飞奔,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任她怎么喊叫,他只是沉默,一脸的严峻,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不断跳跃的脚踏瓦片声。 最后,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居然被他带到了海边。 “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她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他。 他十万火急地把她掳走,不会只是想来看海吧!她有些迷迷糊糊的! “喂,你到底在搞什么呀?” 他没理她,直直地奔向大海。 她心一慌!嚯嚯!他不是想跳海吧?天哪!她不会游泳哦! “喂,喂,你不要冲动呀,有什么想不开,我可以帮你的,何必这么……”她紧张地话还没说完就被尖叫取代了。 “哇啊!救命呀!” 她被他丢进了海里,她被他丢进了海里!有没搞错呀,会死人的呀! “救命呀!我不会游泳啦!救命呀!”她怎么这么倒霉,不是他想自杀吗?干吗把她丢进海里呢?“救命呀……” 望着她在还不及腰深的水里慌乱地挣扎,他简直哭笑不得。“这水淹不死你的,小姐!” “救命……啊?”她拼命的挣扎了半天,忽然脚一伸,居然平稳地站了起来。低下头呆呆地看着只到她大腿处的水,像个白痴一样。 “哈……哈……”他忽然爆笑出声,看着全身湿淋淋狼狈的她,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抬起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笑弯了腰的卡特西。他是不是疯了?要不然刚刚还一副要寻死的人,现在怎么可以笑得这样没心没肺? 他终于止住笑,但仍掩饰不住眼中的笑意,伸手拨开沾在她脸上的湿嗒嗒的头发,轻轻说道:“看来你是没事了!” “呃?”她被他的话搞得一头雾水。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她突然气愤地说道:“你存心整我的是不是?”根据以往两人相处的经历推断,这个可能性的几率比较大哦。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定定地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缓缓开口道:“你以为呢?”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了呀?望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她忽然觉得有些紧张!“你,怎……怎么啦?” 他的脸在距她的脸一寸的距离停下来,忽然问道:“你知道你衣服上沾的粉末是什么吗?” “绿色粉末?”她一惊,低下头看自己的衣服,之前沾着那些奇怪的粉末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抬头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衣服上有那些粉末?” 他没回答,继续问道:“你知道欧加莱是怎么死的吗?” 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呢?她困惑地看着他。忽然,她睁大双眼,惊呼道:“你是说,那些绿色的粉末?”她猛然顿悟,“你是说……她是被毒死的?” 他点点头。 天!她无比震惊!那些绿色的粉末!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有人要毒死欧加莱呢?而她又是从哪里沾到那些绿色的毒粉呢?那个人是谁?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一直盯着她的卡特西。不,怎么会是……她不敢相信,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她想起来那个香味了,她想起那些绿色毒粉发出的香味曾在哪里闻到过了。 “是你!”她惊恐地望着他,“没错,昨天晚上,我曾在你身上闻到过那个香味!” 他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她,你明明答应放过她的。”她倒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答应不计较她的过错的呀?” 听着她的话,他终于明白了:“你以为是我害死欧加莱的?” “难道不是吗?那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那些绿色的粉末?”她冷冷地指着他,无法相信他是这么残忍的一个人。 卡特西沉默了半晌,平静地说道:“是,你身上粘到的那些粉末的确是我身上的。” 他看到她睁大了双眼,接着说道:“那些毒粉只要粘到皮肤上,一天之内若没有除掉,就会渗透到人体内。而除去它的唯一方法就是用海水浸泡身体,否则一旦被人体吸收,就会产生致命的后果,无药可救,最后七孔出血而亡。” 她惊恐地看着他,不让他靠近。 “你这么说,就是承认你是杀人凶手了?” 看着她冰冷痛恨的眼神,他的心抽搐了一下,他深深叹了口气,没有解释什么,反问道:“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阿朵愣愣看着他有些受伤的神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没再说话,转身往海滩走去。忽然,他身形一怔。她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竟然看到了亚特拉斯! “大哥!”卡特西缓缓走上前,恭敬地唤了他一声。 谁知话音刚落,亚特拉斯便挥出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拳,将他硬生生地打倒在沙滩上。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吗?”他愤怒地吼道,脸上布满阴霾。 卡特西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渍,缓缓地爬起来。他看着亚特拉斯恨恨地说道:“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我不该对大哥喜欢的女人动心,但是……”他止住话语,倏地一拳狠狠地打在亚特拉斯的左脸上,然后冷峻地挥了挥拳头,接着说道,“这一拳是替她打的,你不该伤害我最想呵护的女人。” 亚特拉斯的双眼泛起了阴森的寒光,卡特西的话激起了他内心的妒火。阿朵是属于他的,他不能忍受任何人对她的窥视。那会令他发疯,他不允许,他不能把她让给任何人,即使是自己的弟弟也不行。 他倏地从地上跳起来,像一头发怒的狂狮般扑向卡特西。 阿朵惊慌地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扭打在一起,奋力地从海里跑上沙滩,想要阻止他们拳脚相向,然而他们两个蹿上跳下的打斗,令她根本就靠近不了。 “住手,你们不要打了!”她急得在一旁直跺脚,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忽然她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城门。 “对了,可以去那找人来帮忙!”想着,她拨脚便往城门的方向跑去。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二十二 恶魔的阴影 皇宫后花园。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阴暗的角落里,男子轻轻的询问缓缓地传来。 皇太后克莱托突然转身,受惊的双眼瞪着阴暗角落里的人影。一头灿烂的金发掩映着一抹邪魅的笑容。她吸了口气才说道:“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很快你就可以达到你的目的了。” “哈哈!”男子走出阴暗,一身黑衣更显诡异:“太后办事还真是有效率!”说着他满脸笑意地走近她,用一双鬼魅般的黑眸盯着她,轻声细语道:“您真伟大呀,为了帝国连自己的儿子也可以牺牲!” “你说什么?”她一惊,恐惧地看着他,“你又做了什么?我们不是说好……” “您别激动呀!”他打断她的话,一脸无辜地望着她,“我可什么都没做哦,不过太后您真是不简单哦,竟然能够导演出一出这么精彩的兄弟之争的戏给我欣赏,哈……” 她的脸色一阵苍白,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天,她不敢想象还有更多的人卷入这件可怕的事情之中。 金发男人一脸不屑地甩开她的手,脸色倏地阴沉下来,低哼了一声,说道:“你想知道,就去问问你的五皇子好了。”说完,他的嘴角浮出一丝令她心惊的笑意,隐入了黑暗里。 “卡特西?”她喃喃自语,而后猛然惊醒似的飞奔离去。 阿朵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守城的侍卫面前,一把抓住他手中的武器。 “你干嘛?”侍卫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握紧手中的武器,紧张地看着她。 正好巡视到此的伊丝塔惊讶地看着紧紧拉着侍卫的武器不放的女孩子,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阿朵小姐?” 阿朵一转头,立即像看到救星似的,兴奋地朝他扑过去,拉起他的手就跑。 “你,怎么在这儿?”奇怪,她不是应该在皇宫里的吗?他莫名其妙地被她拖着,高大的身躯以一种很搞笑的姿势跟在她的身后,惹来路人的侧目。 “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带我去哪?” “快去阻止他们,他们打起来了!快点!”她边跑边急切地大叫。 “谁打起来?”他还是一头雾水。 “亚特拉斯和卡特西啦。”她头也不回地说着。 “你们在干什么?” 伊丝塔蓦地顿住,转头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皇太后,立即挣开阿朵,屈膝行礼。 “参见皇太后” 侍卫闻声全都齐齐下跪。 皇太后挥了挥手,径直走到呆立在一边的阿朵面前,见到她不行礼竟然没有责怪她。而是笑容可掬地说:“原来你在这儿呀,正好,我想找你呢!” “找我?”她意外地看着她。 “当然,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走吧!”她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见什么人?她可不记得她在这里还有什么亲朋好友的,皇太后一定又在玩花样。 “伊丝塔将军,我们快走吧!”她不理会皇太后,一把拉起伊丝塔朝城外走去。 皇太后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倏地变了脸色,厉声呵斥道:“阿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抱歉,太后,我现在没空陪你玩!”她就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就一直喜欢纠缠着她呢。 “你……”皇太后气得脸发白,“你给我站住!” 阿朵装作耳聋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往城外走,伊丝塔则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你不去可别后悔!”皇太后搁下狠话,甩手将一个小巧的物品扔到她的脚下。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个“咚咚”滚到自己面前的物品。那是一只表面斑驳陈旧的小小木桶。 她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小木桶,然后缓缓蹲下身将它捡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突然将它倒了过来。 在小木桶的底部赫然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美”字。 阿朵猛地发出一声惊叹,瞪大眼看着那个字,那是她亲手刻上去的呀! “阿美!”她惊呼一声,触电般地转身,神情紧张地望着皇太后。 “哼!”皇太后冷哼一声,得意地看着一脸惊恐的阿朵,“怎么,现在你有空了?” “她在哪儿?” “呵呵!”她急切的反应令她十分满意,她笑了笑,然后朝港口的方向走去。 阿朵抱着小木桶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伊丝塔还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跟着皇太后走了。他心急如焚,担心太后会对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殿下!”他忽然想起了亚特拉斯和卡特西,阿朵说他们在海边,想到此他立即朝城外的海滩跑去。 阿朵跟随皇太后来到了港口一处远离人群的偏僻码头,随行的侍卫将周围牢牢地封锁了起来,码头上只剩下她们两人。 阿朵焦急地四处张望,这里除了她俩没有一个人影。 “阿美呢?”她问。 皇太后克莱托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充满着恨意,冷不防地忽然冒出一句话来:“你究竟有什么魔力?” 她愣了一下,困惑地看着她:“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阿美呢?你不是说要带我来见阿美的吗?她人呢?”她紧紧地抱着小木桶,不安地问。 “是你,都是你,是你带来了灾难!”皇太后自顾自地说着,“你是受神诅咒的人,你根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一步一步逼近阿朵,“你为什么要出现?你就是用这张恶魔的面容迷惑了亚特拉斯,让他为了你完全迷失了自我!”她狠狠地盯着她绝美的脸蛋,恨不得将她撕碎。“你还欺骗了我最小的孩子,利用他纯真的感情,现在,你竟然又将你那罪恶的魔爪伸向卡特西,令他们兄弟反目!” “不,我没有……”阿朵惊恐地摇头,直往后退。 “你有!”皇太后发疯似地大叫:“是你带来了灾难,害得拉非尔苏尼坦惨遭灭城!”她的胸口因情绪激动而上下起伏,咄咄逼人的气势将她逼到了栈桥的边缘,她已无路可退。 “当初要不是亚特拉斯不顾一切拼了命的救了你,你早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了,那么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将亚特兰蒂斯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皇太后忽然抓住阿朵的肩膀,力道之重,指甲都深深掐进她的皮肤里,痛得她直皱眉。 她想摆脱她,却被她紧紧抓着不放。“您冷静点,好痛,放手!” 天哪,这个女人简直疯了! “你是受神诅咒的人,那份神圣的卷轴里面写得清清楚楚——阿朵是触怒了神的名字,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将会带来灾难。”她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卷轴上的内容,阴冷地盯着她,“你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不该活着,你不该活着!” “啊!”阿朵惊叫一声,身体失去了重心,惊恐地看着皇太后疯狂的表情,无助地落向海面。 亚特拉斯、卡特西和伊丝塔三人匆忙赶到港口的时候,正好撞见迎面而来的皇太后一行。 他们快速地扫过所有人,没有阿朵的影子。 “阿朵呢?”亚特拉斯和卡特西同时开口。 皇太后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沉之色,不悦地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如此焦虑的神色。下一秒,她却露出一脸轻松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她走了!” “走了?”伊丝塔愣了愣,一时反映不过来,“去哪了?” “当然是回她自己的家乡了!”她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儿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相对于她一脸轻松无辜的表情,亚特拉斯的脸阴沉得令人发寒。 他的心中隐隐燃烧着一把熊熊怒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母后。他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她绝对不可能轻易地放阿朵走。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恐惧缠绕着,那种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和不安几乎将他吞没。他不敢想象,也无法承受,他不能失去她,不能! 明显地感觉到亚特拉斯身上冷冽紊乱的气息,她禁不住倒退了一步。 “殿下?”伊丝塔惊惶地看着神情异样的亚特拉斯,心头一惊,殿下的眼睛的颜色在变! 惊觉到他的右手竟已握住了腰间的长剑!卡特西忽然用力抓住亚特拉斯的右手。他一怔,亚特拉斯的身体竟然在颤抖! 皇太后克莱托无法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脸色惨白地发出一声抽息,似乎受到了极度强烈的打击。 她无法相信她的眼睛,那个人是她的儿子呀,他居然要对她拔剑! 神呀!这是您对帝国的惩罚吗?都是因为那个女孩子,都是因为那个触怒了您的罪人!神啊,请您宽恕我们吧!请你挽回亚特拉斯迷失的心智吧! “殿下,您要冷静呀!”伊丝塔也惊慌地上前拉住他,只怕他会失控做出无法挽回的举动。 “她在哪?”亚特拉斯低沉地开口,嘶哑的嗓音仿佛来自地底的叹息,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有一种被阴风拂过的感觉,背脊发凉,手脚冰冷,仿若面对着死神般,脸色惨白,不敢轻举妄动。 “亚特拉斯,你看清楚了,我可是你的母后,你真的要拔剑吗?”克莱托的心痛得要碎掉了,她哀怨地望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在哪?”又是一声鬼魅般的怒吼。 她的泪水绝望地掉了下来,微张着嘴不住地颤抖,好半天都找不到声音。她步履蹒跚地走到他面前,望着他阴冷的脸庞,那双冷得令人心寒的透明眼眸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她好恨哪!好恨阿朵,是她夺去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的心,毁了她的希望。她恨她,恨不能亲手杀了她!将她撕成碎片,烧成灰烬。 “哈哈……哈哈哈……”她忽然狂笑起来,双手温柔地抚摸着亚特拉斯冰冷的脸,神经兮兮地说道,“你想知道她在哪吗?嗯?”她那反常的举动吓坏了所有的人,看着她疯子般的边笑边叫,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你想知道她在哪,对不对?哈哈哈……”她笑着围着像雕像般一动不动的亚特拉斯打转,“哈……我不会告诉你的,不会告诉你,哈哈哈……永远都不会,永远永远……我不会让你再见到她,永远!哈哈哈……” “够了,母后!”卡特西冲过去,将发疯似的皇太后抱住。看着她这个样子,他的胸口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他的心里好难受!她是他的母亲呀!不管她曾经做错过什么,她都是为了帝国,为了亚特兰蒂斯呀!“别这样,母后!” “你想杀了我吗?哈哈……拔剑呀!亚特拉斯,杀了我呀,杀了我呀……”她疯狂地喊叫着。 “不要,母后,求您别这样,别这样!”卡特西紧紧地抱着失去理智的皇太后,一滴泪水自眼角滑落。 “杀了我呀,杀了我呀,哈……” “啊……”亚特拉斯怒吼一声,刷地拔出长剑。 “殿下,不要!”伊丝塔惊呼。 一抹疾速的银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扬起漫天烟尘。所有人都惊骇地瞪大了双眼,看着闪电般跃起的身影。森冷的银光在空中交错出几道完美的弧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凌厉地飞射向皇太后的方向。 那一瞬,伊丝塔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刷!刷!刷!银光从天空飞射下来,擦着皇太后和卡特西的头顶落向地面。 “轰!”他们身后的巨大货箱发出一阵轰然巨响四分五裂。 空气中充斥着呛鼻的灰尘,一片死寂,连呼吸都令人心惊。 亚特拉斯抬起头,透明的眼眸渐渐恢复成冰蓝色。冷冷地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的皇太后,没有一丝温情地说道:“我会找到她的,就算要把全世界都翻过来,哪怕要我下地狱,我也一定要找到她,谁都阻止不了我!”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二十三 苏美尔神官 “姐姐……姐姐……” 嗯,是谁?是谁在说话? “姐姐……姐姐……” 阿朵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她觉得身体好沉,仿佛千斤重。 “姐姐……姐姐……” 她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撑开眼皮。终于,那两扇如蝶翼般漂亮轻盈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一双如水的美目茫然地望着陌生的环境。 “姐姐,哈,姐姐,我是阿美呀!” 她愣愣地看着在床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女孩,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姐姐,我是阿美呀!” “阿美?”她的手被她拉住,那份真实的触感令她眼中立即染上惊喜的色彩,她激动地坐起身定定地看着面前可爱的小女孩,“真的是你吗?阿美!” “嗯,阿朵姐姐,我好想你哦!”阿美扑到在她怀里,忽然鼻头一红,眼泪呼啦啦地就像雨点一样的落了下来。 “阿美乖,不哭不哭!”她急忙将她搂在怀里,一边柔声地哄,一边帮她擦眼泪。“阿美不要哭了哦,姐姐也好想你呢!”说着说着,自己也红了眼眶。分开了快半年了,一直没有她们的消息,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们了,没想到,现在她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真的好开心! “好了,阿美,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她将阿美轻轻推开一些距离,仔细地打量着长高了不少的阿美。“呵,阿美长大了哦,越来越漂亮了呢!”她宠爱地捏捏她的小鼻子。 阿美穿着一件粉色的精制小纱裙,柔软的棕色头发用同色的丝带绑了一个小辫,脚穿一双金线编织的华丽凉鞋,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公主。 她的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对了,阿美,你是一个人吗?阿力哥哥呢?”她忽然发现没有看到那个黑发少年。 阿美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是阿力哥哥带你回来的呀,他现在很忙哦,他还不知道姐姐已经醒了呢!” “阿力带我回来的?”她皱眉仔细搜索记忆中的片断,她被皇太后骗到港口,结果被她突然发疯地推到了海里,她只记得她在海水里拼命的挣扎,渐渐被腥咸的海水淹没,然后就失去意识,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是呀!”阿美用力地点点头,“姐姐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带你去餐厅,哥哥让人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我带你去吧!” 阿朵跟着一蹦一跳的阿美走出房间,放眼望去竟是一望无垠的海面,她无比惊讶地张大眼睛,才意识到她们原来是在一艘巨大的船上。宽敞的甲板上安置着舒适精致的桌椅,走道上也有神情严肃的侍卫在来回巡视,令她疑惑不解的是他们在见到阿美时竟然全都尊敬的行礼。 她们走进了一间灯火明亮的华丽房间,那精美的装潢令她惊叹不已,栩栩如生的浮雕沿着墙壁漫延至屋顶,那样细致精美的手工令人折服。她暗暗感叹这数万年前的能工巧匠们精灵般的构思和神奇的双手,创造出如此庞大精美的杰作。 侍女们在房间内忙碌地穿梭,摆放桌椅,布置食物和水果。一大束漂亮的百合花盛放在餐桌中间的金质花瓶中。就在她打量着房间的时候,一道柔媚动听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内室传出来。 “准备好了吗?” 随着及地的紫色帘幔缓缓掀起,一袭妩媚艳丽的红色身影走入了她的视线。她不禁眼前一亮,好美的女子! “菲琳娜姐姐!”阿美笑嘻嘻地跑过去,拉住红衣女子的手将她带到阿朵面前,激动地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阿朵姐姐哦!” 菲琳娜怔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道:“很高兴见到你阿朵,美塔常提起你!”阿朵迟疑地看着面前金发披肩,身姿摇曳的美丽女子,她蜜色脸蛋上的五官妩媚动人,隐隐透着尊贵的气质。 “美塔?”她不明白她指的这个名字是谁? “美塔就是阿美的名字呀!莫—尔—美—塔!”阿美睁着纯真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转头指着红衣女子说道,“菲琳娜姐姐呢,就是阿力哥哥的未婚妻!” 阿朵被搞得一头雾水,莫尔美塔? “美塔跟我说你很漂亮,今日一见,果然!不只是漂亮,而且……很特别!” 菲琳娜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慑和复杂的心情。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美貌,就像她的名字所隐含的意义一样——“最美的女子”,她对自己有着极高的自信。然而眼前的这个外表奇特令人惊叹的女孩子,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变得黯淡无光了。那如深蓝色海水般的柔亮长发和珍珠般光洁美丽的面容,让人忘记了呼吸,无法挪开目光,紧紧地吸引着她。 “她就像精灵一样,不是吗?”阿美骄傲地仰起头,对着失神的菲琳娜说。 精灵!是啊,她就像精灵一样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光芒,那样轻柔却又是那样的耀眼。 房间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便听见侍卫们恭敬的问候:“神官大人,晚上好!” 阿朵闻声转头,面向门口,一名身着紫蓝色长袍的金发男子在四个黑衣人簇拥下走进了房间。 当她看清那名金发男子的脸时,蓦地一怔。 那张冷漠熟悉的脸和她记忆中的黑发少年重合了,她不确定地看着他。这个人是阿力?可是,头发的颜色?!她困惑地盯着他那头灿烂的金发,这个人是谁? “好久不见了,阿朵!”熟悉的声音从金发男子的嘴里吐出来。 她一惊:“阿力?” 他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漆黑如夜的深隧眼眸直直地注视着她,令她无法回避。他在她面前站定,轻轻抬起她的右手,微弯下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开口说道:“我是莫尔力德,真高兴再见到你!” 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是阿力!可是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索拉比小渔村的冷漠少年、天真的小女孩和朴实的阿卡叔,一家人在她的记忆中依然鲜明,可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他们变得好陌生了? 他执着她的手并没有放开,然后引领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菲琳娜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莫尔力德。他抬眼与她的目光对视,没有一丝温情,冷清地迎向她。沉默地对视了几秒,她低下头,走到他们对面的位置和阿美并肩坐下。 “阿朵姐姐,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哦,还有这个也是!”整个用餐过程中,阿美不停地推荐食物,然后亲自放到阿朵面前,唧唧喳喳兴奋不已。而莫尔力德和菲琳娜则一脸沉默。 从阿美兴奋的说话中,她满脑子的迷雾渐渐散开。原来,阿力和阿美竟然是苏美尔前国王的后裔! 十年前,苏美尔皇室内发生叛乱,国王的弟弟,当时的苏美尔大神官——梅普森,欲谋夺王位举兵造反冲进皇宫。情况危机之中,国王和皇后偷偷将刚出生不久的小公主和年仅8岁的王子交给国王的贴身侍卫卡特尼尔,命令他带着两个孩子秘密逃出皇宫。不久,叛军便占领了皇宫,国王和皇后被害,大神官篡夺了王位,独揽大权。 卡特尼尔带着小公主和王子逃到亚特兰蒂斯,在一个小渔村隐名埋姓生活。本以为可以平静地就此渡过余生,谁知两年后,便被梅普森发现。于是他以小公主和王子的命威胁,利用他潜伏在亚特兰蒂斯做探子,等待时机攻打亚特兰蒂斯。 之后的事情就是她所知道的了,那群突然出现在小渔村的黑衣人就是苏美尔大神官的手下,而那名金发的妖艳男子就是梅普森,也就是阿美和阿力的叔叔。 “那天,梅普森闯进家里到底是要阿卡叔去做什么?”她一直都不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阿卡叔,又是怎么……死的?”想到阿卡叔的死令她止不住的难过。 原本一直沉默的莫尔力德忽然抬起头,盯着她漠然地说道:“梅普森要他去刺杀亚特拉斯!” “什么?”听到亚特拉斯的名字她的心猛地一抽。 莫尔力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郁,不露声色地将她紧张的反应收入眼底。 他压低声音轻描淡写地说道:“梅普森一直有征服亚特兰蒂斯的野心,他一直利用卡特尼尔寻求合适的机会,而半年前波塞冬去世,新国王未受封,人心不稳,正是绝好的时机。只要除掉王位继承人——亚特拉斯,亚特兰蒂斯便会陷入混乱,那时攻占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那后来呢?”她惊讶不已。 “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卡特尼尔被迫在亚特拉斯的受封典礼上刺杀他,可是最后失手……”他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说道,“死在亚特拉斯的剑下!” 呯!阿朵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惊慌地将面前的水杯打翻。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怎么会是这样?亚特拉斯杀死了阿卡叔!不,她不愿意相信!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阿朵姐姐,你怎么了?”阿美关切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她。 莫尔力德嘴角滑过一抹诡异的浅笑,拿起酒杯轻啜了一口酒,无视菲琳娜惊疑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吃晚餐。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你们慢用!”阿朵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神情恍惚地站起身来。 起身时,她的腿不经意间碰到了椅子,重心一偏,整个人跟着椅子向前倾,眼看着就要扑到地上,情急中,她一把拉住邻座的椅背稳住了身体。 “没事吧?” 耳畔温热的气息令她倏地抬头:“阿力?”她忽然察觉到腰间有一股稳健的力量支撑着她。 “我吃不下了!”菲琳娜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力过猛连桌面都被掀动了。她直直地盯着她们两人,一声不吭地扭头冲进了内侧的房间里。 “菲琳娜!”阿朵急忙挣开莫尔力德,心急地唤她,“等等,菲琳娜!”她不想造成误会。 “阿力?”她腰间蓦地一紧,被他重新扯入怀中。“阿力,你做什么,放开我啊,她一定是误会了,你应该去向她解释呀!”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扶在她腰间的手臂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将她更用力地搂向怀里。 “阿力?”她诧异地望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竟对他未婚妻的反应无动于衷。 “我送你回房间!”他露出淡淡地笑容,无比温柔地看着她。 “可是……”她莫名地望着他的笑容,被他强硬地搂着往外走。 他将她带回她的房间,松开手却没有离开的打算,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嗯,你不去跟菲琳娜解释一下吗,她好象……” “这么久没见了,你一点也不想念我吗?” “啊?”她愕然地看着他,搞不懂他怎么突然说出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你说什么呀,我……我当然想,想你,嗯,还有阿美呀!”他的表情好奇怪,令她莫名的有一些慌乱。 “可你好象并不太想呆在我身边!”他走近她。 她尴尬地笑道:“哪有,看到你们都平安,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边说边不着痕迹地向后移。 “是吗?”他忽然上前,伸出手臂将她圈进怀里。 “阿力?”晶莹的美目溢满惊慌,她排斥地抗拒着他的胸膛。这个人真的是阿力吗?为什么她觉得他像完完全全变了个人? 莫尔力德微笑着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她细致娇嫩的脸蛋。指尖上滑腻、柔嫩的触感令他惊喟赞叹! 阿朵在他的爱抚中微微轻颤,她用力侧过头,避开他的碰触,情急地叫道:“不要碰我!” 他的手陡地僵在空气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蓦地,他一把推开了她。 阿朵重心不稳地向后连续几个踉跄,跌坐到床上,不安地望着神情冷漠的莫尔力德。 “为什么?”他立在原地,语气中夹杂着愠怒。“为什么他可以碰你?” 他的眼睛里隐隐跳动着疯狂的火焰,猛然怒吼道:“为什么亚特拉斯可以碰你,我不能碰?” 她骇然看着他阴沉狂乱的脸,他变得好可怕,根本与从前那个安静沉默的少年判若两人,而他那头耀眼的金发令她感到格外的刺眼。 莫尔力德缓缓走向她,蓦地俯身,将她的身体困在床垫与他之间。忽地,他愤怒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谲的笑容,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轻触她娇艳欲滴的朱唇,轻轻描绘着那抹优美的弧度。 “是我先遇见你的,阿朵!”他用异常低沉温柔的嗓音对她说,“拥有你的人应该是我,莫尔力德!” 话音刚落,他就蓦地低下头,吻住那瓣诱人的粉色娇唇。 阿朵惊愕地瞪大双眼,想要出声呼救,然而,才刚张嘴,声音却被滑入喉间的颗粒状异物哽住。 她奋力地推开他,抚着喉咙,颤抖地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的笑容诡异得令人发寒,眼神温柔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说道:“乖,宝贝,好好睡一觉吧!一切都会过去的,睡吧,睡吧……” 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般令她昏昏欲睡,意识越来越微弱,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堆白茫茫的棉絮里,她无法思考,只有他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耳边回荡。 “阿朵,你是属于我的,你爱的人是我,莫尔力德。只有我才能拥有你,只有我,莫尔力德。” 她缓缓闭上眼,倒在柔软的床上。 门外,一双燃烧着熊熊妒火的眼睛,悄无声息地注视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莫尔力德蓦地推开房门,警惕地四处张望,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安静如常。他疑惑地皱眉,刚转身,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迎面扑过来。 “美塔?”他抱着一脸甜蜜笑容的小小女孩,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想要听阿朵姐姐讲故事!”她撒娇地拉着他的长袍,仰着小脸望着他。 “姐姐累了,明天再让她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他将她抱在手臂上坐着,脸上挂着溺爱的微笑。 “嗯,不好!”她不依不饶地嘟起小嘴。 “美塔不乖哦!”他略微板起脸,严肃地说着。 她见状委屈地垂下双眼,不再吭声。 “好了,你去找菲琳娜姐姐讲故事给你听!”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严肃的表情时,立即闭上嘴巴点点头。 “这样才乖!”他露出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抱着她离开。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二十四 灾难的开始 自从阿朵失踪后,波赛多尼亚城的皇宫便笼罩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亚特拉斯现在就像一头易怒的狂狮,整日阴沉着脸,所到之处,空气就会变得异常凝重阴冷,所有人整日心惊胆战地不敢离他太近,就怕一不小心触怒到他,激发一场暴风雪。 “唉!”皇太后克莱托疲倦地靠在软榻上,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仿佛做了一场噩梦,只是梦醒了现实也发生了改变,无法回到从前。“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无法从记忆中抹去了吗?” “母后,您在说什么?”乌诺特担忧地看着一脸怅然若失的皇太后,近来她常常自言自语的叹息。“您是不是有心事?” 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见乌诺特关切的眼睛,不自觉地流露出安慰的笑容,伸出手疼爱地抚摸着他日渐红润健康的脸颊。“母后没事,只是想事情想得出神了!” 事情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可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心底不踏实,似乎总有一些莫名的阴影压在心头,令她不安。 “母后,阿朵真的回梦幻岛了吗?”乌诺特睁着一双澄清的眸子望着她。 她心头一惊,面对他的质问,她感到极度的慌乱。 当日,莫尔力德全身湿淋淋地抱着昏迷不醒的阿朵站在她面前,眼神阴沉冷酷地瞪着惊恐失色的她。 “我以为,比起她的命,亚特兰蒂斯的存亡对你应该更重要吧!” “不,你误会了!”她惊恐万分地摇着头。 “哼!”他冷笑一声说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她自己跳下海的了?” “不,不是,我是说,当然不是,是她不小心……” “住口!”他冷喝一声,滴水的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脸上的神情模糊不清,她的心脏剧烈地颤抖着。“如果我想要你的命,你认为我需要亲自动手吗?” 她忽然脚下一软,惶恐地跌坐到地上。只因她一时的冲动,将阿朵推下海,失去理智的她完全忘记了触怒了恶魔的后果。 守候在一边的侍卫们见状,立即拔出长剑尽忠尽职地护在她身前。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轻轻扬起右手。 数十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们身后,最后一排的侍卫们来不及有所察觉,便被锋利的匕首割断了喉咙。 望着瞬间倒在地上的数十具尸体,她发出恐怖的尖叫声。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她浑身颤抖不已,惊恐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哀求着:“求求你,我已经照你说的把她交给你了,你答应放过我们的。” “可我记得我没告诉过你,我要的是一具尸体!”他冷冽的怒吼声,仿佛想要将她撕裂。 她的心几乎要冻结了,眼神中早已布满了绝望。神呀,亚特兰蒂斯真的就要毁在她手上了吗?不,不,不能,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帝国毁灭。 “求你,原谅我,求求你!”她绝望地哀求着,忽然她看到在他怀中的人儿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急切地喊道:“她没死,她还没死,她的手动了,刚刚我看到她的手动了,她没死,她真的没死呀!” 她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眼神中充满期盼地紧盯着昏迷不醒的阿朵,她从没像那一刻那样祈望她能够活着。 “拿去吧!” 她愣愣地望着那个滚到她面前的黑色小瓶子,突然从绝望中获得新生的喜悦令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个,是……?” “呵呵”他露出一抹异常灿烂动人的笑容,轻声说道:“我保证只此一粒就能够换回你儿子的命!” “母后?”乌诺特轻轻推了一下发呆的皇太后克莱托,奇怪地看着她。 “啊!什么?”她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又想起那天的情景。她下意识地伸手抚在胸口上,狂跳的心脏提醒着她的不安,莫尔力德最后的那抹笑容像一个幽灵盘悬在她的心底。 “母后,是在担心大哥吗?”自从阿朵失踪后,亚特拉斯大哥就变得异常冷漠,难以亲近了。 她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你大哥,他现在一定很恨母后。”难道她所做的这一切错了吗? “不会的!”他安慰着愁眉不展的她,天真地说道:“大哥只是担心阿朵,只要她回到大哥身边,大哥心情就会变好的,您放心吧!阿朵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听着乌诺特天真的话语,克莱托的心蓦地一沉。她绝不想再见到阿朵,永远永远也不想她再出现在亚特兰蒂斯。可是,亚特拉斯就一直这样下去了吗?不会的,时间是最有效的药剂,总有一天他会忘记那个女孩子的。 “会有那么一天的,一定会的……”她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不安的心,好象这样她的希望就会成真。 “太后,太后!”神官德鲁塔尔忽然冲进花园,他那年迈的身躯吃力地奔跑着,上气不接下气。 “神官大人?”乌诺特赶紧起身,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神官德鲁,看他一脸惊慌的样子,他好奇地问道:“您这么急地跑过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谢谢……小殿下!”德鲁塔尔匆匆道谢,而后连礼节也顾不上了,直接冲到皇太后面前,急切地开口说道,“出大事啦,太后!” “库什、腓尼基、克里特三国联合出兵,攻打我亚特兰蒂斯了!”他慌张地将手中的羊皮书信递到皇太后手中,声音掩饰不住的颤抖:“中部的阿尔帝姆城、南部的克撒斯城、北部的卢奥纳城都陷入了重围!” “什么?”克莱托惊呼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刷得一阵惨白,“怎么会这样?”她扶住桌子,感到头晕目眩。 “不知道是从哪里散播出去的谣言,传言特兰蒂斯的储君亚特拉斯殿下重病垂危,皇室内部兄弟反目,王子们争权夺利、暗箭相斗、矛盾激烈,正是群龙无首、人心涣散、军事陷入瘫痪、国力锐减的时候,因此此时是攻打亚特兰蒂斯的最佳时机。现在三国联手,数百万军队涌入亚特兰蒂斯的领地,一旦三个城中的任何一个城失守,都会直接威胁到波赛多尼亚!” “啪!”桌上精美的水晶水果盘摔落到大理石的地面上,水果撒了一地。 “母后!” “太后!” 乌诺特和神官德鲁塔尔同时惊叫一声,看着皇太后身子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是他!一定是他!她终于明白他的那抹笑容的诡异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是他—莫尔力德! “快去请四大长老和其他的摄政王!”她虚弱而焦急地说着,“通知所有的将军都到大殿集合!” “太后,大殿下,他……”德鲁塔尔吞吞吐吐地说道,“他和伊丝塔将军带着10万军队,已经……” 克莱托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瞪着惊恐的双眼看着他,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 “亚特拉斯殿下半个小时前,已经带兵往阿尔帝姆城出发了。” “哦,不!”她的手颓然地滑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忽然发现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原本以为一切都会随着阿朵的消失而结束,然而,现在她才明白,灾难才刚刚开始。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二十五 菲琳娜的心痛 苏美尔神宫。 “事情全都按照大人的安排进行着,现在,库什、塔尔苏斯、克里特三国的军队已经进入亚特兰蒂斯。”黑衣人恭敬地半跪在地上,脸上露出喜色继续说道,“大人果然英明,相信不用多久您的伟大计划就能完成了!” 莫尔力德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墙壁上巨大的太阳狮子石雕,轻轻抚弄着拇指上的指环,嘴角浮出一抹得意的诡笑! 满池的紫色睡莲映衬着雅致的精巧庭院,池边一抹淡紫色的纤巧身影懒懒地倚在栏杆旁,构成了一副美丽动人的风景。 莫尔力德悄悄走近专心观赏睡莲的娇美人儿,突然从她身后拥住她。 “呵,我终于逮着精灵了!” 阿朵扭过头,略带惊吓地美目,漾着朦胧的色彩:“阿力!” “在想什么?”他将她的身子轻转过来,让她面对着他,双手亲昵地环在她的纤腰上。 她冲他淡淡一笑,美目恢复了清澈神采,说道:“没有啊,只是刚好在发呆!” 事实上,最近她老是觉得脑子里好象遗忘了一些事情,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但那些零散的片断又常会突然地在眼前一闪而逝,她想抓住,却总是徒劳。 莫尔力德不动声色地将她眼底的怅然收进眼底,他温柔地将她颊边的几缕发丝挽至耳后,手指抚着她小巧的耳垂忽然说道:“想不想要礼物?” “礼物?”她眼睛一亮,好奇地看着他。 他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囊放到她手里,鼓励地说道:“打开看看!” 她看了看手心里的小锦囊,再看看他,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里头的东西轻轻地倒出来。 “哇,好漂亮哦!”她惊喜地看着躺在手心里的两枚蓝宝石耳环。 两颗圆润的蓝宝石镶嵌在银质的圆环上,静静地躺在她白嫩的手心里,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阳光穿过折射出七彩的点点磷光。 “喜欢吗?”他宠爱地抚摸着她海洋般的深蓝色长发。 “嗯,喜欢,它们好漂亮,好可爱哦!”她欢喜地捧着耳环,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般甜甜笑着。 “那你是不是要对我表达你的感谢呢?”他微笑着瞅着她。 “呃,谢谢你,阿力!”她对他嫣然一笑。 “还不够!” 她一愣,睁着一双困惑美目看着他:“那,怎样才够呢?” “这样!”他突然俯下头,吻上她的红唇。 她瑟缩了一下,娇美的脸蛋儿瞬间涨得通红。慌忙侧过头,羞窘地将目光调向别处。 忽然,莲花池对面一抹红色的身影落进她的视线里,菲琳娜!她感觉到对面走廊上射过来的强烈目光。 每日晚餐过后,阿美便缠着阿朵给她讲故事,每次她都听得津津有味,舍不得睡觉。 “王子历尽艰辛,终于在城堡里找到了美丽的公主,可是却发现公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怎样也叫不醒她。” 阿美吃了颗葡萄,口齿不清地问道:“公主死了吗?” “呵呵!”阿朵笑道:“当然不是了,公主没有死,只是被巫婆施了咒语,睡着了。” “小公主,您该睡觉了!”侍女从外面走进来,催促着。 “不要嘛,我还要听故事,我还不想睡觉呀!”阿美嘟着嘴直摇头,往阿朵的怀里钻。 “小公主,神官大人吩咐过了,您必须按时睡觉哦!”侍女坚持将她从阿朵的怀里拉出来,“而且阿朵小姐也要休息了呀!”说着,门外又走进来一名侍女,手中端着一杯热牛奶。 “可是,我的故事还没有听完呀!”她着急地大叫。 “再等一会儿吧!”阿朵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牛奶,对那个抱着阿美的侍女说道,“再等一会儿就好,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好吗?” “那……好吧!”在她亲切的笑容之下,侍女实在没法拒绝。 “哇,太好了!”阿美高兴地从侍女怀中跳下来,冲到她身边,十分期盼地问道,“后来怎么样了呢?” 她微笑着摸着阿美的小脸蛋儿,说道:“后来呀,王子很伤心,他以为公主死了,于是他就亲吻了她一下,算是告别!”她说着停顿了一下,看着阿美期待的眼神然后缓缓地说道,“结果,奇迹出现了,公主竟然睁开了眼睛!” “啊?那是为什么呢?”阿美惊奇地问着。 “因为王子的吻解除了巫婆的咒语,于是王子便高兴地带着公主回到了他的宫殿,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哇,好棒哦!”阿美兴奋地拍着手。 阿朵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着说道:“好了,现在,该回去睡觉了!” “嗯,姐姐晚安!” “晚安!” “小姐,牛奶快凉了,您赶快喝了吧!”侍女在一边提醒着,每日睡前的一杯牛奶是神官特别吩嘱的,有助于睡眠。 一直看着她将牛奶喝完,侍女才满意地退出去。 阿朵爬上床,准备睡觉,忽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是中午阿力送给她的礼物。她将那对漂亮的蓝宝石耳环拿在手中仔细的打量,心里那股莫名的感觉又出现了。 “奇怪!”她喃喃自语,“感觉好象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蓝色……在哪里呢?” 今天,当她看到它的第一眼,她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抹迷人的蓝色令她的心底蓦地划过一道熟悉的光影。是什么呢?她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突然灵机一动,她摊开左手掌,一个小小的透明屏幕浮现出来。她将一枚蓝宝石耳环对着屏幕扫了一下。 “嘀滴!”屏幕上立即出现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仔细地阅读着显示出来的有关资料,从蓝宝石的种类、色泽、质地、到产地等等,繁杂的资料看得她头昏眼花,她打了个呵欠,浓浓的睡意忽然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眨眼便倒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菲琳娜悄悄地走进房间,望着床上沉睡的阿朵,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床上沉睡的女孩子柔美细致的容颜泛着珍珠的光泽,天真甜美得仿佛偷溜到人间的精灵。 看着这个精灵般动人的女孩子,她的眼底溢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就是她轻而易举地获取了自己渴望而不可得的一切,当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预感到了。她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彩深深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他。 想到他,她的心里就一阵阵地难受,那种几乎令她窒息的痛楚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她的心脏,让她无法自由呼吸。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蓦地响起。 她猛地转过身去,惊慌地瞪着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口的莫尔力德。 “谁让你来这里的?”他的声音中透着怒意。 望着他冷峻的眼神,她的心像被刀狠狠的刺了一下,她哽咽着说道:“你……怀疑我会害她吗?” “那么,你有更好的理由吗?”他边说边走近她,压低声音没有一丝温情地说道:“你明知道,她这个时候是不可能有任何感觉的!”他逼视着她,眼神凌厉冰冷。 她咬着嘴唇,心痛地直摇头,不敢相信他竟然对她说出这样无情的话。“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对待她一样对我呢?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温柔也足够了!” 面对她哀怨的眼神,他视若无睹,漠然地转身,嘲讽地说道:“呵,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很可笑吗?” “不,一点也不可笑,我是你的未婚妻啊!”她的心痛得快要碎掉了。 “哼,未婚妻!”他冷笑着,突然抓住她那头金灿灿的长发,“你别忘记了,任何一个艾蓝德家族的女子都可能成为我的未婚妻,你的金发的确是最美的,但并不是唯一的!” 菲琳娜的表情一僵,怔怔地望着莫尔力德冷酷的笑容。这就是她一直深爱着的男子啊!从她孩童时代就一直等待着的王子。艾蓝德家族特殊的金发,是神赐予的无上荣耀,因为苏美尔最高神官同样拥有神圣的金发,只有艾蓝德家族的女子才能与之匹配。她从小就被严格教导,如何做一个合适的神官夫人。她全心全意地爱着他,敬仰着他,她以他为天,她以他为地,他就是她的全世界。她终于等到他的归来,她等了他10年,爱了他10年,然而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得到的只是他的冷漠,漠然地忽视。 她的心好痛,痛得她快要死掉了!她望着他忽地露出了一抹凄楚的笑容:“我将自己的心捧在你面前,你却视而不见。我委屈自己,不去奢望你的笑容,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我只想要一直静静地待在你身边,默默地陪着你,我以为我的温柔总有回报的一天。”她心痛地哽咽着,双手紧紧抓在自己的胸口上,“可是阿朵的出现,将我仅存有的一点梦想也破灭了。你千方百计地将她带回苏美尔,难道只是为了借助她的力量振兴苏美尔,称霸世界吗?” 他阴沉地看着她不语。 “呵呵,”她笑着,却泪流满面,“你为了将她留在你身边,骗她卡特尼尔是亚特拉斯杀死的。竟然还对她下迷药、催眠,抹去她之前的记忆,让她爱上你!” “这些不过是我阴谋中的一部分!”他轻描淡写的说着,避开她的眼神。 “你在说谎!”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逼视着他,激动地说道,“你的眼神和你的一举一动都泄露了你内心真正的意图。你为了她,不惜冒险潜入亚特兰蒂斯皇宫;为了她,杀死了曾冒犯她的侍女官;为了她,设计让亚特拉斯和他的兄弟反目。为什么?你根本就是爱上她了!” “住口!”他怒吼一声,推开她。 “怎么?被我说中了是吗?”她从地上爬起来,接着说道,“你对她催眠,是因为你害怕,你害怕她会离开你,因为你知道她爱的人不是你,她爱的人是亚特拉斯!”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到菲琳娜的脸颊上。 莫尔力德恼羞成怒地狠狠瞪着脸颊红肿的菲琳娜,怒吼道:“滚,立刻滚出去!” 她抚着肿痛的脸颊,双眼怨怼地直直盯着他。 “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给我滚!”他一把拎起她,拖至门口,像扔掉一块破布似的将她丢了出去,然后呯地一声将门板重重关上。 望着在眼前无情关上的门板,她的心已痛得麻木了,泪水像泛滥的洪水般带着苦涩布满脸颊。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二十六 战神降临 亚特拉斯的军队风尘仆仆地到达了阿尔帝姆城,黎明的曙光中,10万大军矗立在山坡上,蓝色的军旗被风鼓起,似层层蓝色的海浪在翻滚。 他下令全军分成四个方阵,由四方包围阿尔帝姆城。 驻扎在阿尔帝姆谷地,围攻阿尔帝姆城的克里特(古希腊地区)侵略军浑然不觉,眼看城池即将被攻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占据。 “将士们,准备好了吗?”亚特拉斯高声询问。 “嚯!”整齐响亮的吼声,如雷般响彻天际。 “杀!” “杀!” “杀!” 战马嘶鸣,呼声肆起,黑压压的军队如洪水般由山坡上涌向阿尔帝姆城,沉沉的马蹄声隆隆地震颤着大地。 克里特军队忽然停下进攻,所有人都诧异地感受到大地的颤抖。士兵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地平线上烟尘陡起,像升腾起来的雾气,渐渐地遮住了天边的曙光,形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云,慢慢地那片云体积扩大开来,以惊人的速度移动。 “那是什么?”克里特士兵惊奇地看着那片逐渐接近的云团。 “是沙尘暴吗?” “好象是马群!”不知是谁接了这句,话音刚落,那一大片云团中果然冲出一匹黑色高大的骏马,浓密的黑色鬃毛,因急速奔驰在风中飞扬。 “哦,天哪,是人!……不,是军队!”士兵们突然惊呼起来,在那云团中奇迹般地涌出了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骑兵。 “天哪!”克里特军的将领,赫尔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蓝色的旗帜!!!” “是亚特兰蒂斯的援军!”士兵们开始惊慌起来,面对突然而至的庞大军队,所有人都感到浓烈的不安。 蓝旗的军队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旗帜上的鲨鱼图腾了! “怎么可能!”赫尔的脸倏地惨白,惊恐地说道,“是亚特拉斯!” “亚特拉斯的军队!”克里特军队里突然一片骚动,原本斗志昂扬的军队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他不是病重不起了吗?”赫尔冷汗直冒,“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眼看着黑压压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感到了极度的恐惧。 亚特拉斯的军队号称神的军队,他的军队创造了战无不胜的神话。因为他的存在,各国都不敢对亚特兰蒂斯轻举妄动,大家都十分忌讳他,没有人敢向他挑战。这一次终于等到机会,各国间传言他重病不起,生命垂危,为了分得亚特兰蒂斯这块大肥肉,他们联合起来预备一举攻下。可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亚特拉斯的军队竟会如天神般降临! 亚特拉斯领军冲在最前面,举起手中的长剑,气势汹汹地杀进克里特军营。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挥剑便砍落数名敌军士兵的脑袋,一时间哀号四起。 阿尔帝姆城的守备部队看到援军的到来,全都振奋不已。 瞬间,情势扭转,原本处于下风的守备部队忽地气势大增,士兵们大声呼喊着亚特拉斯的尊称,勇猛地冲进战场。 在亚特拉斯的军队和守备部队的夹攻下,克里特军队很快便乱了阵脚,四分五裂,士兵们纷纷弃械逃窜。 看到四处逃窜的克里特士兵,亚特拉斯阴沉着脸,脸上布满森冷的杀气。他跳下马,提着长剑追着他们疯狂的砍杀。克里特士兵们像脆弱的布偶一样,惊恐惨叫着在他剑下支离破碎,鲜血喷溅。他像野兽般嘶吼着,拼命挥舞手中的长剑,所过之处,尸横无数,血流成河,全身溅满猩红的血渍,面目狰狞恐怖,手中的长剑也被血液浸成了红色。 赫尔惊恐地看着亚特拉斯野兽般的屠杀画面,不过短短数十分钟,克里特士兵们的尸体便在他身边堆积如山。 太可怕了!他简直就像地狱的恶魔! 赫尔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地瞪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亚特拉斯。他看到亚特拉斯的剑上滴落下来的血,在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痕迹。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面前的这个男人太恐怖了,他比传说中的还要可怕! 亚特拉斯在距他两米开外的地方停下,血红的双眼冷冷地盯着他。 他咽了咽口水,双手不停地抖动着,几乎握不住剑。 “来……来吧,出……出手吧!”他内心已被恐惧深深地占据,恐惧到绝望了! 忽然他大吼一声,举起剑冲向亚特拉斯:“啊—你去死吧!”他使出浑身力气将手中的剑刺向亚特拉斯的胸口。 亚特拉斯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猛地抬起右手用剑挡住了他的攻击。他一愣,旋即又挥起剑,更加凶猛地逼向亚特拉斯的咽喉。 他身形轻轻一闪,避开了他致命的攻击,却在回身的一刹那被剑划伤了手臂。 “哈!”赫尔看到他受伤了,不觉喜形于色,终于摆脱了绝望。他忽然气势高涨,恢复了些许斗志,机不可失,他立即扑过去,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亚特拉斯举剑与他打斗了数招,却仍然只守不攻。 “怎么了?你还手呀!”赫尔边打边喊叫着,他刚才那些微薄的斗志已经被消磨得无影无踪了。绝望的阴影又悄悄爬上了心底,他用尽全力,可他的对手根本就没有出招,而这样子他就已经很吃力了! “挥剑呀!亚特拉斯,挥剑呀!”他被绝望逼入了疯狂的边缘,狂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剑,“挥剑呀!” 忽地,亚特拉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赫尔疯狂地叫喊着,朝他扑过来。 亚特拉斯沉稳地立在原地,看着挥动着剑直扑过来的人影,蓦地将长剑换至左手,一个利落的旋身,长剑像有灵魂般在空中划出数道优美的线条,银色的光芒仿若昙花一现的花朵,光芒落下的瞬间,长剑精准地狠狠刺入赫尔的眉心。 “呜……不,不可能!”支离破碎的呻吟从赫尔的嘴里吐出来。 “哼,是你逼我用左手的!”他冷笑着对身后的赫尔说完,轻轻抬手,猛地将长剑收了回来。 咚!赫尔瞪着一双惊恐的死目,直直地倒在地上。 成功击退克里特的侵略军后,亚特拉斯又领着大军,马不停蹄地奔赴北部卢奥纳城。同一时间内,卡特西的军队正在赶往南部克撒斯城的路上。 攻打卢奥纳城的库什(古埃及地区)军队,同样没有料到亚特拉斯的军队会突然出现,步上克里特军队的后尘,全军覆没。 偷偷打量着面目阴沉的亚特拉斯,伊丝塔心底升起隐隐的不安。在同克里特和库什两国军队的战斗中,他惊惧地看到亚特拉斯疯狂屠杀的行为,每具倒在他剑下的尸体莫不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站在成堆的尸体中的亚特拉斯,阴寒的眸光中闪着嗜血的兽性。他从未看过他如此残忍的一面,以往的战斗中,只要敌方投降他决不会赶尽杀绝,在他那冷漠的面孔下其实是有着一颗仁慈之心的。然而,现在的他,是那样的令人心生恐惧。 当他们到达克撒斯城时,守备军正在清理战场。 “卡特西殿下的速度还真快呀!”伊丝塔惊喜地看着营地上方飘扬的金色旗帜。 亚特拉斯的军队一出现在城外,原本有序的营地立刻沸腾了起来,因为这证明亚特兰蒂斯的危机已经消除了。 原本正在清点腓尼基(古叙利亚地区)降军的人数和自己军队的死伤人数的卡特西闻声,立即迎上前来。 “大哥!”卡特西欣喜地看着亚特拉斯,“大哥、伊丝塔将军,你们果然神速呀!” “嘿嘿,五殿下说笑了,我可没什么功劳,只是沾了‘亚特兰蒂斯战神’的光而已!”伊丝塔下马行了礼,两人有说有笑地闲聊起来。 卡特西注意到亚特拉斯的神色有些怪异,看似平常的冷漠中,似乎还透着一股阴戾之色。 这时他忽然话锋一转,面向亚特拉斯说道:“大哥,可曾在战后获得什么线索?” 亚特拉斯转过脸,冷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顿了一下,有些惊讶亚特拉斯眼神中的阴戾之色,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小心翼翼地递到亚特拉斯面前。 “这个,是我在清理腓尼基军队的物品时,意外发现的!” “那是什么?”伊丝塔好奇地盯着那个外表看起来普通的木盒。 亚特拉斯接过盒子,狐疑地看了卡特西一眼,缓缓地将盒盖打开。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二十七 腓尼基的盒子 啊?他的表情在打开盒盖的刹那,猛地凝固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盒子里的东西。 “这是在哪里发现的?”他急切地问道,眼神始终没有移开盒子。 “腓尼基将军,米弥斯的物品箱里找到的!” 卡特西说完,空气凝固了几秒,亚特拉斯忽地抬起头,冷冽地开了口:“把他带过来!” “是,大哥!”卡特西恭敬地答应着,迅速离去。 他一走,伊丝塔立即好奇地凑上前,打量盒子里的神秘东西。 “啊?!”他也惊呼出声。 一缕海蓝色的柔软长发,用银丝绑成一束,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那,那不是阿朵的头发吗?”伊丝塔的舌头都打结了。 他睁着惊讶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束蓝色的头发。没错!那独一无二的发色,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了。 亚特拉斯阴沉地坐在椅子上,沉闷的气氛下,时间仿佛过了几万年般难熬。寂静的大厅里,除了伊丝塔神态自若外,其他人莫不战战兢兢的立在一边。 克撒斯城的督城官,费鲁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打从亚特拉斯走进来后,他背上的冷汗就没停过。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可是亚特兰蒂斯未来的国王呀!看他那张阴沉得快到地上的脸,费鲁的一颗心就不住的抖动着。 沉重的门板被突然推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卡特西带着米弥斯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虽然腓尼基军队战败,但米弥斯仍然昂首挺胸,神态傲慢地维持着他将军的威仪。他缓缓走进大厅,眼神轻蔑地扫过矗立在一旁的侍卫,然后走向前瞥了一眼神情紧张的克撒斯城的督城官,在经过伊丝塔面前时,微微雏了一下眉,最后将视线落向大厅正中那个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的人。 他平静的表情猛地一顿,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在看清那个人的脸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表情更是透出惊骇之色。 米弥斯震惊地盯着端坐在椅子上的亚特拉斯,心脏仿佛受到了重击般地往下沉。他极力想掩饰好自己的不安,抬高下颚,维持他的高傲,然而,他发现自己竟无法正视那双如千年寒冰般阴冷的蓝色眼眸。 “那个女孩子在哪儿?”冷冽的嗓音幽幽地飘进他的耳膜,他不自觉地一颤,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怔怔地望着亚特拉斯,许久,米弥斯才令自己稍稍镇定下来,压低声音开口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看到亚特拉斯的眼神蓦地阴沉了下来,他的心竟也不由自主地惊跳了一下。怎么会这样?他从没发现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感到恐慌!面前的这个男人,竟令征战沙场数十年的他,感到害怕!他从没与他交过手,只是听过有关他的传言。传言说他率领的军队战无不胜,无人能敌,而他更是拥有令人无法想象的恐怖的战斗力,传说他曾一个人摧毁了一支数万人的军队。 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令所有国家惊恐的战神——亚特拉斯!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亚特拉斯从椅子上起身,将那个装着海蓝色头发的木盒举到他面前。 米弥斯的脸色刷地一阵惨白,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盒。 “告诉我里面是什么?”亚特拉斯走近他,与他面对面。 咚咚!咚咚!他听到自己的心脏沉重跳动着的声响,一声比一声令他绝望。他忽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颓丧地低下了头。 “呵!”他忽然轻笑起来,无力地说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动手吧!” 亚特拉斯眯了眯眼,冷冷地看着他:“她在哪儿?” 米弥斯困惑地看着他说道:“我已经失败了,没能完成任务,现在,那里面的东西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亚特拉斯的脸忽地凝满寒霜,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是不打算说了?是不是?” 虽然已做好了受死的准备,可是米弥斯的心底还是恐惧不已,他清楚地感受到亚特拉斯浑身散发的冷冽杀气。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啪!亚特拉斯愤怒地将木盒摔到地上,盒子立即碎裂了,一缕海蓝色的头发夹杂在碎片里静静地躺在地上。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他怒吼着,抓起那缕头发举到米弥斯眼前,“最后问你一次,这缕头发的主人在哪?” “头发?”米弥斯惊讶地瞪着那缕头发,“怎么,怎么会是这个?”他不敢相信地看着亚特拉斯手上的头发,又看向碎裂的木盒。 “她在哪?” “我,我不知道!”他愣愣地看着那缕头发,一脸的震惊和疑惑,“这里面,明明是……” “大哥,小心!”卡特西忽然冲上前一把推开亚特拉斯。 在众人惊惧的眼神中,一支疾飞的暗箭擦着飞扑过去的卡特西的手臂,刺入了刚刚与亚特拉斯面对面站立的米弥斯的心脏。 “殿下!”督城官费鲁惊慌地冲上前,看到卡特西手臂上的伤后,急忙叫道,“快,快去把医生叫来。” 伊丝塔追出门外,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守候在门外的侍卫们也并没发现有人从附近经过。 “伊丝塔将军?” 伊丝塔回头看到卡特西的贴身侍卫匆忙跑过来。 “艾欧里?” “伊丝塔将军,殿下,殿下怎么样了?”艾欧里脸色苍白,急切地看着他。“我刚听到,有刺客,殿下他……” “艾欧里,你身为五殿下的贴身侍卫,却到现在才出现,你不觉得你有失职责吗?”伊丝塔严厉地训斥道。 “是,属下失职了,甘愿受罚!”艾欧里立即单膝跪下,懊悔之色尽现于脸上。 伊丝塔叹了口气,正想叫他起身,这时,卡特西从大厅走了出来。 “算了,伊丝塔将军,是我让他去休息的。” “五殿下,您的伤?”伊丝塔看到卡特西的右手臂上缠上了绷带。 他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说道:“一点小伤,没事的,将军不必担心。” “啊,五殿下,言重了!”伊丝塔正欲行礼,却被他阻止了。 “殿下!”艾欧里满眼愧疚,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好了,艾欧里,我没事。”他示意艾欧里起身,说道:“你去里面帮帮忙,把米弥斯的尸体处理一下。” “属下遵命!” 伊丝塔将刺入米弥斯胸口的箭拔出来,困惑地打量着箭身的花纹。 亚特拉斯走过来,盯着他手中的箭说道:“这是腓尼基的箭!”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隐藏在这里?”伊丝塔看着亚特拉斯说道:“他们是冲着殿下您来的?” 哼,他冷笑一声,缓缓说道:“不,这只箭是冲着他的。”他用脚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伊丝塔看了看米弥斯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神秘莫测的亚特拉斯,他忽然感觉有些东西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窗外的天空,最后一抹夕阳的光线,终于被黑暗吞噬。浓重的黑云,密密布满夜空,仿佛巫师的长袍,遮住了所有的光芒,世界一片无止境的黑。 亚特兰蒂斯皇宫。 “……亚特拉斯殿下领军击退了侵略阿尔帝姆城的克里特军队,而后又一举歼灭了入侵卢奥纳城的库什军队,同一时间里,卡特西殿下也解救了克撒斯城。至此,入侵我帝国的克里特、库什和腓尼基的三国联军彻底覆灭,我军大获全胜!” 神官德鲁塔尔激动地诵读着手中的信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胜利了!”大殿上登时一片欢呼声。 “伟大的神呀,感谢您的庇护,感谢您免除了我亚特兰蒂斯的灾难!神啊,我们将永远信奉您,跟随您,感激您,伟大的海神呀!”克莱托站起身,闭着眼虔诚的祷告着。 这些日子,她整日的心神不宁,夜夜无法入睡,惶惶不可终日。她无时无刻不在害怕着,害怕哪一天睁开眼,亚特兰蒂斯毁灭在她眼前!先王的将士们用血汗辛苦创建的帝国,要是毁在了她的手中,那她就是亚特兰蒂斯的罪人啊! 她日夜在心底向神祈祷着,现在神终于听见了她的祷告! “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国所有城市狂欢三天!所有消费一律全免!” “谢太后!”众臣子齐声道谢!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另外,再过十天便是半年一度的海神祭祀日,同时也是新国王加冕的重大日子,这次要举行得空前的盛大,感谢海神对我帝国的恩泽!” “嗯,是啊,亚特拉斯殿下这次又为帝国立下了大功,这王冠早就该交给他了!” “我亚特兰蒂斯能得如此国君,是神的恩泽,也是人民的福分呀!” 四位长老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直点头。 “德鲁塔尔,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这一次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啊!”欣喜之余,她仍谨慎地嘱咐,上一次的意外令她不能掉以轻心。 “老臣遵命!一定尽心尽力,请太后放心!” “呵呵!”克莱托开心地笑着,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轻松了不少!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二十八 苏美尔老夫妇 阿朵坐在轿椅上,惊奇地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来到苏美尔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上街呢。 苏美尔人建立的苏美尔文明是整个美索不达米亚文明中最早的,苏美尔人来自小亚细亚,定居在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两河流域,即现在的伊拉克地区,以农耕和制造简易工具为主。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古苏美尔人的来历。他们称自己为“黑头人”,讲一种与该地区闪族部落语言不相干的奇怪语言。他们以一种神权城邦的政府为组织形式,每个苏美尔的城邦都信奉自己的神并拥有自己独立的行政长官,但他们都共同尊奉在首都乌尔的同一个国王的统治。在苏美尔城邦经济生活中,神庙是城邦经济的中心,而主神神庙地位最高。 苏美尔的首都乌尔是两河流域最丰饶之地,城市沿河而建,走在街道上可以看到底格里斯河上繁忙穿梭的船只,城里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神庙和衣着华丽的神职人员。 “神官的等级可以从他们的衣着上看出来的!”阿美一路上热心地给她介绍着苏美尔的各种风俗人情,“那个穿着暗绿色神服的是最普通的神职人员!” 阿朵朝阿美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几个年轻的神职人员正在购买生活用品。卖东西的是一对年老的夫妻,两位老人恭敬地对他们点头哈腰,忙前忙后的将沉重的物品搬上马车。 “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动手搬东西呢?”她有些不可理解,几个年纪轻轻的人站在一边却让两位老人吃力地搬上搬下的。 “他们是神职人员呀!”阿美理所当然地解释着,“他们是侍奉神的人,怎么能做这种低下的事情呢?” 她有些惊讶会听到她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忽然想起来,苏美尔的神官地位是极其崇高的!就好象阿力,现在是苏美尔最高神殿的大神官,但他的地位与国王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美,不论什么人,不论他们是做什么的,是没有贵贱之分的,你明白吗?”她望着阿美单纯的眼睛,诚挚地说着,“虽然你现在是公主,以后也可能会是女王,但是你要知道,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都应当受到尊重,生命的价值是平等的!” 阿美看着她,眼中透出些许迷茫,但仍然用力地点了点头。 阿朵命人停下轿子,朝那对老夫妻的摊位走去。 “我来帮您吧!”她走上前,接过摇摇晃晃地走向马车的老婆婆手中的一包厚重的棉布。 两位老人诧异地看着突然走过来的美丽女孩子,一时间愣住了。 原本悠闲自在地站在一旁闲聊的几个神职人员也惊奇地看着她,令人惊艳的动人容貌,浑然天成的圣洁气质令人不容亵渎。 突然回过神来的老人,瞄到她质地优良的精美衣裙,惊吓着忙抢过她手中的大包物品。慌张地说道:“唉呀,小姐,对,对,对不起,把您的衣服弄脏了!” “没事的,婆婆,让我来帮您拿吧!”说着利索地抱起那一包东西放到马车上。 “你们还站在这干什么?”她一转头,不悦地瞪着那几个愣住的神职人员,“年轻体壮的就想当残废啊!赶快搬呀!” 几个人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趾高气扬地说道:“你是谁呀?竟然要我们做这种粗下的劳动,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呀,所以才要你们动手嘛!像你们这样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又一点都不懂得敬老爱幼的神职人员,再不劳动一下的话,跟蛀虫又有什么分别?”阿朵故作天真的笑侃他们,语气中却尽显鄙夷。 “你,你,你……”他们气得脸发绿,指着她骂到:“可恶的臭丫头,看来是不好好教训你一下,你还真不知道我们是谁!”说着,其中一人已抽出了腰间的皮鞭。 “住手!” 原本想要鞭打阿朵的神职人员回头,握皮鞭的手蓦地僵在半空中。 阿美飞快跑过来,挡在阿朵身前,怒气冲冲地瞪着惊愕的神职人员。说:“谁都不可以伤害阿朵姐姐!” “阿美!”阿朵也惊讶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 “公,公主殿下!”几个神职人员目瞪口呆地望着突然冒出来的小公主,以及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全都傻了眼。 “阿朵姐姐说得对,你们实在太可恶了!”她不满地指着他们说道,“我现在命令你们,去帮老爷爷和老奶奶搬东西!” “什么?”他们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快呀!”阿美催促着。 “可是,公主殿下,我们……”神职人员脸色难堪,吞吞吐吐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他们一向过惯了高高在上,令人敬仰的生活,现在突然让他们在平民面前做这种下等的粗活,这可是天大的耻辱呀!这让他们以后怎么在人前抬得起头来? “你们难道想违抗我的命令吗?”阿美提高声音说着,孩子气地握紧了拳头。 “不……不敢!”事实他们并不畏惧年幼的公主,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其实真正掌握着大权的是大神官,但毕竟她是大神官的妹妹,更重要的是大神官对她宠爱有加。所以他们纵有千般不愿,也只得忍下,他们可不想毁了自己的神职前途呀!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下,几个神职人员灰头土脸地将剩下的货物一一搬上马车。这可是件罕见的稀奇事哦,苏美尔的老百姓们第一次看到高傲的神职人员们做体力劳动。而在这同时他们更加感兴趣的是那个外貌奇特又美丽的女孩子是谁?要知道从没有人敢正面与神职人员起冲突的呀! 毕竟是年轻的男人,才几分钟就把所有的货物都搬上了车。 “公主殿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们就回神殿了!” 阿美回头看了阿朵一眼,看到她点了点头,于是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几个神职人员匆匆行礼后,跳上马车,大声地呵斥着围观的人群,迅速离开这个让他们受尽了耻辱的地方。 “谢谢你们了,公主殿下!尊贵的小姐!”老夫妻感激地跪下来,向阿美和阿朵行礼。 阿朵连忙上前扶起两位老人,急切地说道:“你们快别这样,我可受不起!” 在她的搀扶下,两位老人慢慢站起身。 “你们年纪这么大了,这些重活还是应该交给年轻人来做呀!对了,你们的子女呢,他们为什么不来帮你们?” 提到这,原本微笑着的两位老人忽地一脸哀伤:“唉,我们本来是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可是3年前,儿子从军,在战场上死了。”老人说着不觉眼眶已湿润,哽咽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女儿在去年感染了传染病,也死了!” 没想到两位老人如此的可怜,阿朵的心里一阵酸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才好。忽然,她眼睛一亮,急忙将耳朵上的蓝宝石耳环取下来,毫不犹豫地塞进老婆婆的手里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帮你们,这对耳环应该可以换些钱,你们以后就不要这么辛苦了,请个人帮你们做些杂物!” “啊,这,我们不能收!”那对蓝宝石耳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老婆婆急忙将耳环还给她,“小姐的好意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能要!” “阿朵姐姐,那个不是哥哥送给你的礼物吗?”阿美天真地看着她手里的耳环。 听到小公主这么说,两位老人更加紧张了,他们只知道这耳环很贵重,但没想到竟还是大神官送的,那他们更不能收了。 “嗯,是呀,这的确是阿力送给我的。”经过阿美这么一提醒,她才想到,似乎有些对不起阿力的心意,“可是,除了这个以外,我也没有其他的值钱的东西了呀!” 阿美看着她一脸的懊恼,一双圆目机灵地转了转,然后说道:“那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回皇宫,然后去拿些金币和宝石出来送给他们呀!” “啊,对哦,这个办法不错哦!”阿朵高兴地跳起来,“阿美真聪明!”说完两个一大一小的女孩子高兴地手拉着手转圈圈。 看着她们一样天真孩子气的表现,在场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阿朵说完,转身对老夫妻说道,“我一会儿再来,你们等我一下哦!” “啊,小姐,公主……”不等他们说完,她们便闪了。 阿朵提着裙摆,在皇宫的走道上飞跑着,由于太过心急,在转角的时候与迎面而来的一位侍女撞成一堆。 “啊,对不起,小姐,是奴婢不好,撞着您了,请您原谅!”侍女惊慌地一下子跪了下来,紧张地不住道歉。 “没事,没事,明明是我自己没看见,是我撞到你的呀,起来吧,不关你的事!”阿朵歉意地说着,忙把侍女扶起来,“我没撞伤你吧?”她关心地打量着侍女。 侍女一时间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事吧!”看到侍女的表情,她以为她哪里受伤了。 侍女从来也没有碰到过这样亲切的小姐,像这样尊贵的小姐竟然会关心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她简直是受宠若惊。 “我……我……我很好!”她愣愣地回答着。 “呵,那就好!”阿朵松了一口气,她对侍女笑笑便要离开,她还要赶着出去给那对老夫妻送东西呢。 目送着阿朵离去的背影,侍女惊叹着那深蓝色的美丽长发,它们是那样的美丽动人,随着她的身体漾起轻柔的波浪。侍女突然惊醒过来,她急忙喊道:“等等,阿朵小姐!” 侍女的叫唤令阿朵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大神官大人正找你呢!”侍女急忙跑近她,说道,“大神官大人派奴婢来告诉您,今晚请您出席晚宴!” “晚宴?”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了!”说完转身准备走。 “啊,小姐,您要去哪?”侍女突然冲过去,挡在她前面。 她困惑地看着侍女,缓缓说道:“我,现在要出去一下呀!” “不行,您现在不可以出去?”侍女焦急地说着。 “为什么?”她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 “因为……”侍女才开口,忽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因为你现在得为晚上的宴会好好地准备一下!” 阿朵抬头,看到莫尔力德朝她走过来。 侍女看到莫尔力德立即行跪礼,退到一边。 “你不是才刚从外面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莫尔力德微笑着走到她面前问道。 “嗯,我,我想把这个,”她边说边把手中装着金币的袋子递到他面前,“送给两个很可怜的老人。” 他看了看袋子,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笑着说道:“真是善良的小东西!不过,天下可怜的人又何止一两个,你又怎么可能帮助每一个人呢?” “我知道,所以,既然碰到了,就不应该视而不见呀!不论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只要尽了自己的心意,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助的手,不管那份力量有多大或多微薄,那也是给别人的一份温暖呀!你不也是曾经救过我吗?” 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他忽然无法言语。她就像是一个纤尘不染的精灵,而自己则布满了尘埃。 “阿力!”她唤着他。 “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现在你不能再跑出去哦,我让人帮你把这个送去,你就乖乖地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说着拿过她手中的钱袋,不等她答复便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对侍女吩咐道,“带小姐回她的房间吧!” “阿力!”她想要自己去,“我……” “乖,我现在就派人把这个送去!”他根本不容她争辩,将她推向侍女,微笑着看着她。 阿朵沮丧地看了他一眼,只得认命地往回走。 当她转身后,一直挂在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抬头,静静地望着蓝色纯净的天空,一只飞鸟掠过,阴影划过天空消失在他眼底。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二十九 国王的责任 浩瀚的大西洋上,风平浪静,在这片美丽的蓝色海面上,亚特兰蒂斯大陆犹如一颗绿色的璀璨明珠,沐浴在祥和的阳光之下。 整个大陆上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为了庆祝亚特兰蒂斯的军队胜利捍卫了自己的领土,全国上下连续欢庆三天三夜。每一个城市都举行着欢庆仪式,不论是贵族抑或平民,大家全都涌入大街小巷,不分昼夜欢歌跳舞,举杯庆贺。在这三天里,所有的食物和酒水全都是免费的,大家可以尽情的狂欢。 作为商贸中心的首都波赛多尼亚更是热闹非常,来往这里的外国商贩们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的不同国家的人们夹杂在亚特兰蒂斯的百姓之中,共同感受着亚特兰蒂斯的喜悦。夜晚的波赛多尼亚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歌声、笑声和乐器声不绝于耳。 亚特拉斯神情漠然地看着台下舞姬们精彩的表演,仿佛周围热闹欢腾的氛围丝毫没有感染到他,手中的酒杯一次次的空了,又被斟满。 他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渐渐的,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了。视线朦胧中,他忽然看到了一张甜美的绝世容颜,那如秋水般的美目静静地望着他。 “阿朵!”他喃喃地唤出在他心中呼唤了千万次的名字。 他日夜疯狂思念的人呀!此刻,她的影像在他眼前不停地交替着,她的一颦一笑,她生气时的可爱模样,她悲伤时楚楚可怜的神情,还有她如婴儿般的甜美睡颜。有关她的每一个画面都在他的眼前清晰的浮现,那样生动,却令他可望而不可及。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内心的思念像成千上万只虫蚁在啃食着他的心脏。 “阿朵,阿朵……”他不断重复着她的名字,好象借此可以缓解对她的思念。 “阿朵……”恍惚中,他感到一双柔软的手抚上他的额头,“阿朵!”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那双手。 映入眼底的是一张陌生温婉柔美的脸,他愣了一下,一瞬间周围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回到他的感官里,他倏地松开女子的手,阴郁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对,对不起,亚特拉斯殿下!”女子急切地道歉声自身后响起。 “对不起,殿下,我不故意要冒犯您的!只是,您刚才好象很痛苦的样子,所以……” 亚特拉斯回头,看到她脸上的慌乱神情,只是短暂的一瞥,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十天后,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庄严的海神殿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下,焕发着神圣光芒。亚特拉斯经过繁冗的仪式,接受了海神的赐福后,顺利戴上亚特兰蒂斯帝国的王冠。那一刻,整个波赛多尼亚城沸腾了起来,悠扬悦耳的钟声久久回荡在大西洋上,如雨的花瓣撒满了天空。 亚特兰蒂斯88年,帝国史上第二位国王加冕!亚特拉斯的名字被永远刻在了海神殿的神柱上。 第二天,当人们还沉浸在新国王产生的喜悦中时,新国王却发布了一条令所有人震惊的公告。这条公告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整个亚特兰蒂斯大陆笼罩在阴云之下。 [七日内,所有在籍士兵到各自所属军营报道,全面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十天后,亚特兰蒂斯帝国正式向腓尼基宣战!] 皇宫内,一行人,行色匆匆地直朝国王的书房而去。 皇太后克莱托不等侍卫通报,便径直将书房的门猛力地推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一进门便冲着端坐在书桌旁的亚特拉斯怒吼着。 亚特拉斯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冷漠地看着陆续跟进来的神官和四大长老。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哦,天哪,你真是疯了!”克莱托几乎抓狂地冲到书桌前,用力地拍打着桌面。 “陛下,请您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四位长老相对沉稳地提出疑问,但眼中仍有掩饰不住的惊慌。 “公告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不是吗?”他坐在椅子上,轻声地说着。 “可是,这是为什么?”神官德鲁塔尔提出了问题的重点。 “为什么?”亚特拉斯突然轻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们的记性不会这么差吧,就在不久前,亚特兰蒂斯才经历过一场大规模的侵略战争。”他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后,缓缓说道,“你们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四位长老沉默地互相对望了几眼,全都将目光投向皇太后克莱托。克莱托一脸莫测的神情,紧紧盯着亚特拉斯。 这时,神官德鲁塔尔恭敬地行了礼,上前一步,开口道: “陛下,您现在刚刚登上王位,应该先稳定民心,增强国力,不宜挑起战争呀!您现在是一国之君,您要为帝国的老百姓着想呀,战争的残酷会令多少人伤心、痛苦。更重要的是,帝国才刚经历过一场劫难,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整体国力也有不小的损伤,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来恢复。如果您一意孤行,执意要发动战争的话,帝国随时都可能面临着崩溃,那将是无法挽回的呀!” “陛下,您要三思呀!” “为了帝国的将来,请您暂且收回宣战书吧!”四位长老也异口同声地劝阻亚特拉斯。 他们的话令亚特拉斯原本坚定的决心动摇了,没错,他现在是亚特兰蒂斯的国王,他应该为整个帝国的存亡负责,为亚特兰蒂斯的每一个子民负责,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可是,他对她的思念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他是如此的想要见到她,想要听到她的声音,想要感觉她在他怀里的那份温暖甜蜜。阿朵,阿朵,阿朵…… “好,我答应你们!” 四位长老和神官惊喜地看着他。 他接着说道:“一个月,这是我最高的期限了,一个月后,谁都不能阻止我!” “一个月,是不是太……”四位长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皇太后打断。 “一个月就一个月!” “太后?”神官不相信太后竟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一个月跟十天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别啊。 克莱托不动声色地望了德鲁塔尔一眼,他立即闭上了嘴巴。 “这一个月内你要全心放在治理国家上,尽职尽责地履行你做为国王的责任和义务。”她说完,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亚特拉斯与她视线相对,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一丝怀疑。 “怎么了,国王陛下?”她微笑地看着他。 “好!”他坚定地点头。尽管他对自己母后的反应有些怀疑,但作为国王的他确实应该承担他的责任。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三十 未来王后 亚特拉斯全身心地投入到帝国的建设当中,每天从早到晚都忙碌地处理各种公文。卡特西和阿亚尼斯分别被派遣到卢奥纳城和克撒斯城负责重建工作。伊丝塔每天负责操练士兵,为攻打腓尼基做准备。日子在忙碌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日,乌诺特来到了亚特拉斯的书房。 “乌诺特参见国王陛下!” 亚特拉斯从公文中抬起头,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起身走到乌诺特面前,伸手将他扶起来,说道:“乌诺特,不必这么拘礼,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大哥!” “是,大哥!”乌诺特露出灿烂的笑容,仰望着他最敬爱的大哥。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亚特拉斯领着他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关切地看着他。 “没什么事,只是好久没看到大哥了,所以就来看看您了。”他笑眯眯地说着,转头指了指安静蹲在书房门口的纳姆,接着说道:“还有它!嘿嘿!” 亚特拉斯看了眼神情不善的纳姆,轻轻笑了一声:“呵,我想它不会想我吧!”他当然清楚,纳姆是一条什么样的狗。“谁不知道,它除了对你这个主人和颜悦色外,谁都不会放在眼里!” “哈哈哈!”乌诺特难得看到大哥这么好心情,笑着随口说道:“不完全对哦,除了我以外,它也会对阿朵笑哦!……” “叮叮……”纳姆敏感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铃铛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响。 乌诺特蓦地停住了口,紧张地看着亚特拉斯陡然阴沉的脸色。糟糕!他太高兴了,竟忘记了在大哥面前不能提阿朵的禁忌。 原本愉悦的气氛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变得僵硬了。呜!他真是没用,本来想要开导开导大哥,这么快就被他搞砸了。 “大哥,我……” “你还有别的事吗?”亚特拉斯冷漠地打断他的话,起身说道,“没有的话,我还有许多公文要看!” 乌诺特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懊恼不已,只怪自己嘴巴笨! “那乌诺特告辞了!大哥要注意身体啊!”说完,他看了眼一动不动的亚特拉斯,转身默默地退出了书房。 “纳姆,我很笨,对不对?”乌诺特带着纳姆沮丧地走在回寝宫的路上。 “都怪我不好,难得大哥心情好了一点点,却被我搞坏了!唉!”他边走边对纳姆说话。 “呜!”纳姆低低地安慰着他,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却能听得懂主人的话。 “大哥真的很想念阿朵!可是,她在哪呢?”他停下来,坐到一旁的栏杆上,摸出颈间一个五角形的挂饰,幽幽地说道:“要是我能找到她,那该多好啊……” “汪汪!”纳姆摇着扫帚般地大尾巴望着他。 他将颈间的挂饰对着天空,透过晶莹剔透的五角挂饰,阳光变成了七彩的流光,变幻出不同的形态。 我会找到你的,阿朵!他在心底默默地下定决心。 伊丝塔奉命来找亚特拉斯的时候,发现他竟然还在看公文。 “陛下,太后正在等您!”他暗自叹了口气,眼睁睁地看着亚特拉斯为情而郁郁寡欢,将自己丢在成堆的事物中没日没夜的拼命工作,身为下属的他却无能为力,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呀! 亚特拉斯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批示公文。 “陛下,您该换衣服了,太后和所有官员们正在宴会厅等着您呢!”伊丝塔无奈地提高声音提醒他。 “陛下……” “我知道了!”亚特拉斯终于开口了,但眼睛仍没离开公文。 伊丝塔只好站在门口,等着他看完手中的那份公文。 亚特拉斯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而当他换好衣服,到达宴会厅时,太后和众官员们已经等了他足足一个小时。 他是国王,官员们当然是不敢有意见了,但太后的脸色可就有些难看了! “陛下,您怎么现在才来?今天可是非常重要的场合!”皇太后克莱托低声斥责一脸冷漠的亚特拉斯。 “怎么重要了?不过是吃顿饭嘛!”他漫不经心地靠在椅子上,瞪了她一眼。 “你这样子像话吗?别忘记了你现在可是一国之君!”亚特拉斯的态度令她十分不满。 “我当然没忘!”他轻轻扯出一丝笑容,直直地看着她。“母后,您也知道,当国王公务是很繁重的吧!” 克莱托一时无语,怔怔地望着自己冷漠的儿子,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半晌,她神色忽然一转,笑容满面地说道:“是呀,你说过,这一个月要好好履行一个国王的职责的!” 他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冷冷的。 克莱托轻轻扬手,宴会厅里众人安静下来。她起身,轻轻击了一下掌。厅侧的一扇门缓缓开启,伴随着低沉轻柔的音乐,一群身着华美衣裙的年轻女子飘然移至大厅中央空旷的舞台上。 音乐渐响,女子们舞动起纤细柔美的的腰身,翩翩的衣裙在舞台上飞舞,动人的舞姿仿佛嬉戏于花丛中的彩蝶。 亚特拉斯若有所思地盯着皇太后克莱托脸上神秘的笑容。 音乐声落下,全场掌声雷动,他静静地坐着,冷眼看着分明是刻意安排好的场面。他已经隐隐觉察到母后的意图了。 克莱托扬了扬手,全场立即静下来。她望了他一眼,然后提高声音说道:“我宣布,今天是国王陛下和未来王后订婚的日子。” 伊丝塔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咬了一半的蜜枣从嘴巴里掉了出来。天哪!他……他没听错吧! “经过四大长老和神官的精心挑选,我宣布,未来王后的人选是……”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亚特拉斯,然后大声说道:“涅瓦迪长老的孙女——赫娅!”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沸腾,祝贺声整齐地响起。 “恭喜陛下!恭喜涅瓦迪长老!恭喜赫娅小姐!” 伊丝塔愣愣地站在欣喜的人群中,他看到亚特拉斯的神情平静得仿佛沉静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他太平静了。伊丝塔望着他,心里隐隐地感到不安。 “赫娅!”克莱托轻轻伸出手。 一名长相温婉柔美的女子缓缓从那群跳舞的年轻女子中走出来。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她谨慎地一步一步迈上台阶。 克莱托亲切地拉住她的手,将她领到亚特拉斯面前。 她轻盈地向他行了个宫礼,“赫娅,给陛下请安!”女子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柔美动人。 亚特拉斯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冷漠地看了面前柔美的女子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皇太后。 “这是什么?”他冷冷地开口,嘲讽地问道,“国王的责任吗?” “呵!”克莱托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地说道:“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突然起身,一把握住女子的手。他感觉女子浑身一颤,不由得低头望了她一眼。她受惊的双眼楚楚地望着他,他的心忽然一紧,脑海中飞快地掠过另一双相似的眼睛。 他手上的力道不觉减轻了一些,转过头,对克莱托说道:“如果牺牲无辜者的幸福,也算国王的责任……”他冷笑一声,“我当然不能拒绝,您说是吗?” 她的脸色倏地一僵,面色惨白地看着他嘴角那抹令人心寒的冷笑。 有那么一瞬,她怀疑她这么做是不是错了?可是,仅仅只是一瞬而已,她坚信,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为了亚特兰蒂斯的将来,不论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 亚特拉斯拉着浑身僵硬的女子走上前,对众人开口说道:“这就是你们未来的王后,你们觉得满意吗?” 一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敢发表评论。 “呵呵!”他忽然发出一阵轻笑,“呵,你们不说话,就是表示默认了吗?” 他侧过头,将身边的女子推到克莱托身边,嘲弄地说道:“恭喜太后,为自己挑选了一个乖巧的玩偶!” 亚特拉斯冷酷的言语令赫娅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脸色苍白地望着他冰冷的侧脸。这个男人冷漠得令人觉得残酷!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三十一 古老卷轴的秘密 底格里斯河上吹来的凉风驱散了白天炎热的气温,丝丝凉意竟让人感到有些微寒。阿朵拢了拢单薄的轻纱披肩,抬头望向夜空,发现北斗星的斗柄指向了西方。 “秋天来了呢!”她轻叹了一声。 阿美随着她的动作也望了望天空。 满天的繁星缀满深蓝色的夜空,天边一轮皓月静静地将清冷的光华洒向大地。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到阿美困惑的眼神,忽然笑着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嗯!”阿美点了点头。 阿朵蹲下身,将手指伸向天空,指向北斗七星的位置说道:“看到那七颗连在一起的星星了吗?” 阿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惊奇地叫道:“它们好象一个勺子呢!” “没错!”她笑着说道:“它叫北斗星!” “北斗星?”阿美小声地念着。 “嗯,它是离北极天顶最近的星座,而且随着季节的变化,它会绕着北极转圈子。”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阿美发亮的眼睛,接着说道,“当北斗星的斗柄,也就是勺子的柄,指向东方的时候,便是春天;斗柄指向南方,便是夏天;斗柄指向西方,便是秋天;而斗柄指向北方,便是冬天了。” “哇,好神奇哦!”阿美惊叹着,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七颗美丽的星星。然后,她回过头,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阿朵。 “怎么了?”阿朵笑望着她。 阿美就那样仰着头望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睛里闪着梦幻般的光彩。许久,她才轻轻地说道:“阿朵姐姐,你和我们,我是说,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对吗?” 她一怔,迎着阿美的目光,震惊得无法言语。 “我总是觉得,你好象并不属于这儿,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看到阿美眼睛里的光彩消失了,一股不安的悲伤涌现了出来。 “阿美!”她唤着阿美的名字,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很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很用力很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消除隐藏在彼此心底的不安。 晚宴的会场上,灯火辉煌,苏美尔所有的贵族和神职人员全都身着华服聚集在皇宫的中央花园里。数百桌丰盛的酒席,围绕着花园中心的神坛。莫尔力德手持太阳狮子神杖,身穿深紫色的神袍,仪态威严地立在神坛上方。他轻轻举起手中的神杖,顿时,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缓慢有节奏的鼓声突然响起。 神坛下方的暗门里涌现了一群身着金色长袍,头戴狮子面具的神秘人。他们合着鼓点,跳着奇异的舞蹈,渐渐将神坛围起来。 “叮!叮!叮!”神秘舞者们手中的金属器皿在相互撞击下,发出清脆声音。 沉重的鼓声与金属清脆的撞击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种诡异的气氛忽然漫延开来。 神秘诡异的舞蹈强烈地冲击着阿朵的视觉,她屏住呼吸,惊奇看着眼前的画面。所有的人,花园里所有的人都异常的安静。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笔直,以一种异常虔诚的神情注视着神坛。 鼓声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她看到莫尔力德双手握住神杖,跟着鼓点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神坛的地面。诡异的舞者们兴奋地围绕着神坛,身体像蛇一般疯狂地扭动着。 突然,随着一阵猛烈的鼓声,舞者们仿佛受到召唤般同时涌上神坛,将莫尔力德围在中间。 “咚!”又是一阵猛烈的鼓声。舞者们以惊人整齐的动作伏向神坛的地面,只是眨眼间,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空气中诡异地安静,连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异常的清晰。 “咚!咚!咚!……”莫尔力德手中的神杖发出轻缓的敲击声,紧跟着,鼓声也“咚!咚!咚!”地响起,然后是“叮!叮!叮!”的金属撞击声。三种的声响融入到一起,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感。那声音一下一下地震动着耳膜,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阿朵忽然有种错觉,仿佛那些声响是由心底传来的,一声一声地敲打在她的心脏上。 她怔怔地望着神坛上那些人的一举一动。舞者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那副画面就像是无数挣扎着、破土而出的亡魂。 急促的鼓声令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她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窒闷,仿佛被人夺去了呼吸般难受。 “咚!”又是一阵猛烈的鼓声。 伴随着鼓声的是一片刺眼的火花。在那片火花中,她看到舞者们用身体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图案。 狮子!?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在那片好似阳光般刺眼的火花中,赫然出现了一副狮子的图腾。而莫尔力德正好是狮子的眼睛。 “太阳狮子!”她蓦然明白了其中的寓意,内心震撼无比。 苏美尔最高神殿的图腾,太阳狮子!这场宗教色彩浓重的舞蹈仪式,鲜明地反映了苏美尔的神权统治地位。 “阿朵!” 她一惊,迅速地转过头。然而周围的人全都虔诚地注视着神坛,并没有她熟悉的人。 “奇怪,难道是我的幻觉吗?”刚刚好象听到有人叫她呀!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正要收回视线,忽然一抹红色的身影落入视线里。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立即浮上她的脑海。 她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向花园外的一角移去。 阿朵寻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来到了人烟稀少的花园外廊。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落下斑驳的痕迹。隐隐约约的谈笑声,远远地从花园中心传来,宴会已经开始了!她回头望了眼花园的方向,那里灯火辉煌,光线直冲上天。偶尔,会看到端着酒杯的男女从花园的门口走过。她站在花园外廊树木的阴影下,感觉那灯火明亮的地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忽然,树丛后响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阿朵循声将视线落向一处阴暗的树丛,那片阴影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菲琳娜!”虽然她有预感,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还是有些惊讶。 “你,是来找我的,对吗?” 菲琳娜并没有回答,静静地立在原地,树叶的阴影遮住了她一半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找我,有事吗?”阿朵又问道。 菲琳娜仍旧没有出声,只是慢慢地将手伸到她面前。 她一惊,才发现她手上拿着一件东西。她的心跳蓦地加快起来,惊讶地看着菲琳娜手里的东西。 她走近,接过那个东西,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这是……”她轻轻将手中那份残破的卷轴摊开,一股激动的喜悦涌向全身。“它……怎么会在你那?”天啊!她实在太开心了,琉科妮娅家族的传家之宝,终于失而复得了!虽然只有一半,但她还是很高兴。 菲琳娜轻轻从阴影里走出来,美丽妩媚的脸上透着淡淡冷漠。她看了一眼阿朵喜悦的笑容,声音冷淡地说道:“不,它一直都在莫尔力德手里。” “阿力?”阿朵惊讶地看着她。 “没错,从他在海边救起你的那天起,它就一直在他手里。”菲琳娜说着,忽然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盯着她说道,“你想不到吧?” 怎么可能呢?她跟阿力还有阿美和阿卡叔在一起生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怎么从来没听阿力说起过呢?“不,不可能!”她不相信菲琳娜所说的。“如果他真的捡到这个,他一定会交给我的。” “呵!”菲琳娜轻笑出声,忽然露出同情的眼神看着她说道,“真可怜呀,一直都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啊,所以,我今天特地来告诉你真相的!”她边说边围着她打转,“其实,他一直在利用你!从他看到这张卷轴内容的那一刻开始,你便成了他阴谋中的棋子。” 菲琳娜的话令阿朵全身一阵冰凉。而接下来,她所听到的内容,就像一枚炸弹落进她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底。 “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的假相,当他把你从亚特兰蒂斯带回的那一天起,他就对你进行了催眠,你之前在亚特兰蒂斯的那段记忆被他悄无声息地抹去了。而在那同时,他又给你灌输了假的信息!你从来就没怀疑过每晚所喝的牛奶吗?”她说着,满意地看着阿朵震惊的眼神,接着讲道,“那里面,被他下了迷药,当你喝下后,很快便会失去知觉,意识陷入混沌状态,而那时,他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进入你的潜意识,当你醒后,你会以为那些全都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阿朵虽然极度震惊,但仍不愿相信她所说的。 “因为,他想利用你来帮他达到征服世界的野心!” “我?”她困惑地皱起眉头,然后看到菲琳娜轻轻地点了下头。 “你一定不知道,你手上那卷轴里的内容吧!” 阿朵不语,表示默认,紧紧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因为,那上面的内容是用祭祀文写的。” 祭祀文?阿朵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亮光,她记得到历史上传说有一种神秘文字,那种文字只有高级神官和皇族才懂,通常用来记载重要的秘密文献。但由于精通的人群受限制,渐渐在历史动荡的岁月中失传,最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低头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卷轴,心中起伏万千。这么珍贵的文物一直就在她身边,她却从来未曾发觉,如果能够破解这些文字的奥秘,那将会是震惊全世界的科学发现呀!想到这,她全身的细胞都兴奋了起来。她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目光狂热地盯着菲琳娜,急切地问道:“这上面写着什么?”因为压抑的激动,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菲琳娜对她突然变得激动的神情有些诧异,缓缓说道:“她的长发如深蓝的海水,她的皮肤闪耀着贝壳的光泽;她的爱如圣洁的阳光,趋散黑夜,带给我们胜利和合平;她是海神赐予我们的最聪慧、美丽的珍宝!她叫——阿朵?琉科妮娅。” 说完后,她看到阿朵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一样,愕然愣在原地。 她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抹阴郁的苦涩,冷冷地说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你!” “不,不,不可能……”阿朵喃喃自语着:“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6000多年前的卷轴上怎么会记载着她的名字?这怎么可能呢?或许只是刚好和自己同名而已。可是,那些文字的描述——海蓝色的长发,贝壳色的皮肤……这一切又令人怀疑,真的是巧合吗? “我想,我还要告诉你关于亚特兰蒂斯的那段记忆。”她忽然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记得亚特拉斯是谁吗?” 阿朵猛地抬起头,瞪着她。听到刚刚她说的那个名字,她的心里好象突然被什么刺了一下。 “亚特拉斯!”她缓缓地念着那个名字。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名字令她有种心痛的感觉呢? “他……他是谁?”她小心地问道。 “亚特兰蒂斯帝国的大王子!”菲琳娜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现在的亚特兰蒂斯国王!” 阿朵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但是她无法清晰地将它们组合起来。“我……我……我认识他吗?” “呵呵,”菲琳娜笑起来,一脸神秘地凑近她说道:“你不仅认识他,而且……”她拖长声音,看着阿朵在模糊的记忆中挣扎的痛苦表情,一字一字地说道,“他是你真正爱的人!” 阿朵倏地全身一僵,手中的卷轴掉到草地上。这些惊人的话语令她的心脏一阵狂跳,她辛苦地在脑海中追逐着那些飞快模糊的影子,突然,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浮现出来! “啊!!!”她忽然尖叫一声,抱着头,痛苦地跌坐在草地上。 疼痛像铺天盖地的冰雪,席卷着她的脑海,将所有的影像撕碎了! “阿朵!”莫尔力德焦急的呼唤声从花园的外廊传来,“阿朵!阿朵!”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渐渐将周围的黑暗趋散。 “阿朵?”莫尔力德惊慌地抱起昏倒在阴暗树丛下的阿朵,“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样?”他抱着昏迷地阿朵起身,愤怒地吼叫着:“你们都是干什么的?一群废物,竟然会让她在我眼皮底下发生这种事情!” “属下们该死,请神官大人恕罪!”一行五个黑主人,立即惊恐地齐刷刷地跪下来。 “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保护不好,留着你们这群废物还有什么用!”他怒吼着,脸上泛起了阴森森的杀气。 “神官大人,饶命呀!” 眼看着莫尔力德扬起手掌,五名黑衣人,绝望地哀求着。 “阿力……”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叫唤,令他陡地收回欲挥向那些黑衣人的手掌。 “呵,阿朵!”看到怀中的人儿苏醒过来,莫尔力德原本狰狞的脸色立即恢复了平静。他微笑地望着她,温柔的表情与刚才判若两人。“你没事吧,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又怎么会昏倒呢?” “我没事,只是……”她闭了闭眼睛,轻声说道,“有点累了!” 他眼里露出一缕疑色,看着她有些闪躲的眼神,他只是温柔地应道:“那好,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嗯!”她轻声回应后,便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莫尔力德沉默地望了她一眼,然后撇下了其他人,抱着她径自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没入了夜色里,那五名惊恐的黑衣人才松了口气。他们在鬼门关晃了一圈,最后终于幸运地保住了小命。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三十二 莫尔力德身后的阴影 一整夜,阿朵的脑海中,不停地重复着菲琳娜对她说的那些惊人的话。这一切,真的如她所说是一场阴谋吗?可是,她回想着记忆中和阿力相处的每一个片断,从那个叫索拉比的小渔村开始,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全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感觉那样的真实,好象刚刚才发生过。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不过是个骗局!然而,那些不经意间掠过脑海的模糊影像呢?还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她想了一整晚,天快亮的时候,忽然想起,当时因为极度震惊和头痛,她把卷轴遗落在那个树丛的草地里了。 她匆匆跑到皇宫中央花园外廊的树丛,天色还是蒙蒙亮,视线不是很清晰。她蹲着身子在茂盛的草丛摸索。不一会儿她就摸到了被草丛淹没的卷轴。 “呵,果然还在这儿!”她高兴地将卷轴上的草屑拍掉,然后小心地将它揣进衣服里。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此时的天色渐渐亮起来了,但清晨的皇宫花园里仍旧寂静冷清,这个时候,奴仆们虽然已经开始工作了,但这么一大早的,通常是不会有人来花园的。 可是,在花园走廊的一个拐角处,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好象是昨天看到的那几个黑衣人,他们鬼鬼祟祟的举动令人生疑。她悄悄退到走廊的一根柱子后,好奇他们一大清早的聚在这里做什么? “……事情都照大人的要求办好了!” “这次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放心吧,我们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痕迹!” “嗯,这次是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要是再出任何闪失,可就没上次那么好运了!” 短短几句话,说完后,黑衣人便各自散去。 阿朵等到所有人都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后,才从柱子后走出来。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午,她找到阿美,本想跟阿美一起出宫,再去看看昨天那对老夫妻。可是,守门的侍卫却告诉她,没有莫尔力德神官的允许,她不可以私自离开皇宫。 奇怪!之前,他还常常建议她到处走走,了解苏美尔的文化和民俗。怎么现在又突然限制她的行动了呢? 她将阿美送回去后,一个人郁闷地往回走,莫名的,她心底的那股不安越来越大。 “其实,他一直在利用你!……他一直在骗你……”菲琳娜昨天对她说过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她猛地怔住,立在原地。 愣了几秒后,她倏地转身,一袭红色长裙的菲琳娜优雅地站在她身后,金色的卷发夺目耀眼。 “看到我很惊讶吗?”菲琳娜保持着站姿,看着她。 阿朵不语,她知道菲琳娜不会无故出现在她面前。只是,今天,她又要带给她什么呢? “想证实我昨天对你说的那些话吗?”她微笑地看着她。 当阿朵站在距苏美尔皇宫大门几条街外的集市上时,她仍旧没弄明白,菲琳娜所做的这一切的意图。菲琳娜将她藏在她的坐轿里,放下纱帘,就这样在侍卫们的眼皮底下,顺利将她送出了皇宫。 尽管她嘴巴上说不相信菲琳娜所说的“事实”,但她的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着她,去揭开那些隐藏在迷雾后的真相! 菲琳娜说,只要她到老夫妻家去,就会明白一切了! 沿着印象中的方向,她朝老夫妻的摊位走去。可是,当她走到昨天的那个位置时,发现摆摊的是一位年轻女子。 “请问,昨天在这儿摆摊的那对老夫妻呢?”她礼貌地上前询问,她记得两位老人说过,他们的子女都不在了,那么这个年轻的女子是谁呢? 摆摊的女子愣了一下,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猜测她的身份。 “呵,我……我是他们的一个朋友,特地来看看他们的,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不好意思,我是今天才刚接到这个摊位的,我并不认识您说的老夫妻。”年轻女子有些紧张地望着她,边说边不住的弯腰行礼。 被心事困扰地阿朵并没有发觉,原本人来人往的大街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 “这样呀,呵,谢谢你了!”她一句平常的感谢,竟令年轻女子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她这才注意到她的异状,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奇怪!她暗自低下头,打量着自己全身上下,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衣裳没穿整齐? 没什么地方不对呀!她检查完衣裳后,又下意识了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有脏东西呀! 正纳闷着,忽然一个小男孩走到她面前,怯怯地望着她说道:“姐姐,你是在找人吗?” 阿朵微笑地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着说道:“是呀,你知道姐姐要找的人在哪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 “那,你能带姐姐去找他们吗?” 小男孩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街角跑过去了。 她站起身,跟着小男孩的身影往街角走去。 小男孩在狭窄的巷道里左穿右拐,最后停在了一片烧焦的废墟前面。 “这里?”她怀疑地看着那个小男孩。她以为他会摇头,然而他却清楚地回答道:“就是这儿!” 阿朵盯着那个小男孩好一会儿,想要分辨他说的话的真实性,她望见小男孩的那双眼睛纯净得仿如天山上的湖水。 真的就是这里吗?她将视线挪向那片焦黑的废墟!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边问边走近废墟,从废墟的痕迹上可以看出,这里应该是不久前才烧的! “那对老夫妻是住在这里吗?”天哪!只不过才过了一夜,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嗯,他们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小男孩说着,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他们,他们人呢?”她紧张地问道。不敢想象可能发生的事情。 “昨天夜里,这里突然就起火了,当大家赶来救火的时候,火已经烧得好大好大了,根本就扑不灭了!” “怎么会这样?”阿朵哀伤地望着苍凉的废墟,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就像噩梦一样,但却就眼睁睁地发生在她面前。 “姐姐,你认识黑衣人吗?”小男孩突然问道。 她一惊,脑海里倏地闪过清晨在花园里不小心看到的那几个黑衣人。 “我昨天晚上,看到几个黑衣人从这里经过。”他很小声地说着,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好象在担心什么。 “你说你看到了黑衣人?”她走近他,在他面前蹲下来。 “嗯!”他怯怯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昨天晚上起来尿尿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 “看到什么?”她急切地问着,心脏突然急剧地跳动起来。 “看到……”他刚要说,小巷口突然冒出来一个中年妇人。 “啊,阿妈?”小男孩慌张地望着那个妇人。 “你在那里做什么?跟我回家!”妇人凶巴巴地冲着小男孩吼着,冲过来,一把将他拉过去,边吼边往巷口走,“跟你说过,不要跟陌生人乱说话,你没长耳朵吗?” 阿朵愣愣地看着妇人拖着小男孩消失在巷口,苍凉的废墟上突然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着满目疮痍的废墟,黑衣人的谈话和菲琳娜的声音交替着在她脑海中响起。 “……事情都照大人的要求办好了……这次不会有什么差错吧……放心吧,我们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痕迹……” “其实,他一直在利用你!……他一直在骗你……” “到那对老夫妻家里去,你就会知道真相了!”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组成了连续的画面,不停地从她眼前闪过,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混乱。 阿朵神情恍惚地走在夕阳下,她现在脑子里乱极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一场可怕的噩梦。她已经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幻觉。 她恍惚地走在街上,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般彷徨无助。她不停地问着,到底她该相信谁,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 最后一抹紫红色的夕阳,缓缓没入底格里斯河的尽头,黑暗吞噬了太阳最后的光芒。 阿朵在皇宫侍卫们诧异的目光中,像一缕幽魂般无声无息地穿过皇宫大门。侍卫一个个面面相觑,她是什么时候跑到皇宫外面去的?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浴池里泡了个澡,换了身衣裳,然后靠在窗台边望着天空的一轮清月发呆。 她有些奇怪,她消失了一下午,似乎并没有被人发现。因为一直到刚才,皇宫里都没有任何动静。就连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到她人的侍女也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好象她根本就没离开过皇宫。 一切平静得太反常了! 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她听到沉稳的脚步缓缓向她走近。 她回过头,莫尔力德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她面前,深沉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 房间里寂静无声,她与他沉默相对,许久,他开口说道:“把牛奶喝了吧!” 阿朵将目光落到他递到她面前的牛奶杯上,白色香浓的液体散发着薄薄的热气。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杯牛奶,耳边反复回荡着菲琳娜的话。“……你从来就没怀疑过每晚所喝的牛奶吗?……那里面,被他下了迷药……” “怎么了?再不喝就凉了!”他将手中的杯子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 她抬眼望着他的眼睛,缓缓抬手伸向杯子。当她的手指刚触到杯身,他突然将手收回,然后在她讬异的目光中,仰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啪!”他将杯子随手丢出了窗外,一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俯身吻住她。 阿朵怔怔地被他揽在怀里,唇齿间有香浓的牛奶缓缓滑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松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愣地。她知道他也喝了不少牛奶,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论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他望着她,声音低沉而忧伤,“我愿用我的生命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的!” 她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他那双深情的黑色眼睛,是那样的忧伤,竟令她的心感到隐隐地疼痛。是她错了吗?她不该怀疑他的!可是,菲琳娜——这个一生下来,就注定是苏美尔最高神官未婚妻的艾蓝德家族的女子,她真的伤害了她啊。而脑海中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也像幽灵般盘桓在她的心头。 她忽然感到身心俱疲,她到底怎么啦?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三十三 恐怖的真相 莫尔力德突然决定带阿朵出去散散心。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连夜出发,行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们到达了一片山林。 清晨的空气里漂浮着薄薄的雾气,参天的古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稀薄的晨雾斜斜射下来,落在芬芳的五色花朵上。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清脆地啼叫,隐隐地,树林的深处还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好美的景色!”阿朵惊叹地从马车上跳下来。草地里晶莹的露珠沾湿了她的鞋子和长长的裙裾。 莫尔力德微笑着走过去,突然蹲下身,一把将在草地上乱跑的阿朵抱起来。 “阿力?”她惊叫一声,不解地看着他。 “我想还是我抱着你走比较安全,草地上湿漉漉的,你像只小鹿似的乱跑,迟早会摔倒的。”他将她抱在怀里,边走边笑着调侃她。 她的脸瞬间涨红,不甘心地瞪着他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这样说好象有点侮辱我的智商呢!” “怎么会,我觉得你这样子很可爱呀!”他宠爱地揉了下她的长发。 她不再跟他争辩,睁大眼睛看着沿途的风景。最后,他在山顶一处平坦空旷的草地停下来。放眼望去,对面的群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好似仙境一般。 耳边清晰的水流声令她惊奇地四处张望。 “阿力,我好象听到流水的声音哦!” “嗯,那是幼发拉底河的水流声!”他将好奇的阿朵放下来,微笑地看着她。 “幼发拉底河?”她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河流的影子。 “它就在我们的下面!”他说。 阿朵愣了一下,忽然转身,望向悬崖边那一片白茫茫的云雾。她缓缓走近悬崖,流水声越来越响。 莫尔力德上前拉住她往下探的身体,“小心,这里很危险的!” “阿力,你说这下面就是幼发拉底河吗?”她回头望着他。 “嗯!”他点点头,“等雾散过之后,便可以看到奔腾壮观的河流了!” 她看向远处在云雾中隐隐隐约约的群山,轻声问道:“那对面是腓尼基的领域了吧!” 他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历史上记载,苏美尔文明是在两河流域之间,也就是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之间的平原。 “底格里斯河以北是以后的亚述文明发源地,而越过幼发拉底河便是古代腓尼基文明的发源地。幼发拉底河是苏美尔和腓尼基的分界线!”她自言自语地说着,没有发现莫尔力德惊讶的神情。 不久,侍卫们便将帐篷搭好了,莫尔力德拉着阿朵到帐篷里稍做休息,随行的侍女们开始准备食物。 太阳缓缓爬上山顶,薄雾开始消散,眼前的景致越来越开阔。 阿朵靠在厚厚的软垫上,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一轮耀眼的红日从云层里浮现出来,金色的光芒穿透云雾为云层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眼前的美景令她有种想哭的感动! 她侧过头,看到莫尔力德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朝她走过来。他的脸上溢满了柔情,双眸温情地望着她,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倏地,她的眼前闪过一副画面,一个高大的男人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向她走过来。男人的影像渐渐与阿力重叠在一起,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看到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清晰地望着她。那双眸子渐渐变成了海蓝色,那样温柔地看着她,她觉得自己就快要融化在那片暖融融的海蓝里了…… “阿朵!” 莫尔力德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唤醒。 她一愣,莫尔力德关切的神情就在她面前。 “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抚她冰凉的脸颊。 “没,没什么!”她忽略掉心头那股奇异的感觉,接过他手中的碗。 他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 中午的时候,她对莫尔力德说想要一个人到附近走走,他沉默地点头应允。 她沿着悬崖一路缓慢地走着,沿途的那些美丽的风景已经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了。她满脑子里都是那个模糊的身影。他是谁?为什么她会有那么熟悉的感觉? 她在一颗石头上坐下,静静地望着山崖下蜿蜒奔腾向远方的幼发拉底河。远处的河岸边有一些零星的房屋,而在房屋周围散落着如点点白花般的羊群。 那应该是腓尼基牧民的住所吧!她想着,一阵风吹来,扬起了她的长发。她伸手拂开脸颊上的发丝,然后她看着自己的左手,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促使她开启了许久都不曾用过的电脑芯片。 她怔怔地望着浮现在她掌心的透明屏幕,屏幕右上角有一个蓝色的信息灯在不停地闪烁。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她轻轻地点击了一下,瞬间,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影音图像。 是一段录像! 可是,这是什么时候记录下来的呢?她疑惑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体内的血液渐渐凝固,令她手脚冰凉,脸色苍白。她惊愕地注视着屏幕上的画面,浑身不住地颤抖。 “阿朵小姐!” 她猛地跳起来,转过身惊慌地看着出现在她身后的侍卫。 侍卫也被她受惊的反应吓着了,望着她好半天,才说道:“神官大人让属下来找您!您,没事吧?” 她没有吭声,只是僵硬地摇了摇头,然后在侍卫的陪同下,异常沉重地迈开脚步。 在距离帐篷数十步外的地方,她忽然停住了,不再往前走。侍卫奇怪地看着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了?阿朵小姐!” 她没理会他,仿佛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莫尔力德走了出来,看到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迎了过去。 阿朵的呼吸陡地变得急促起来,她睁大双眼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手脚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莫尔力德忽然发现她的异样,皱了皱眉,他走近她,伸出手。就在他快碰到她的时候,她忽然像触电般地向后跳开,惊恐地瞪大双目看着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阿朵?”他望着她,一股不安悄悄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站在距他数步远的地方惊恐地看着他。她不敢相信,在他那副温柔的面孔下竟然隐藏着那么可怕的阴谋。她不愿相信菲琳娜所说的一切,不愿相信他会欺骗她。然而,电脑芯片上无意中记录下他和菲琳娜在她房间里对话的画面。他亲口承认他的阴谋。天哪!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怎样可怕的恶魔? “菲琳娜没有说谎……”她喃喃地说着,缓缓向后退,“你一直都在骗我……一直都在骗我……” 莫尔力德的脸色一僵,阴沉之色爬上眉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你究竟做了多少可怕的事?”她心痛地看着他,昔日那个沉默善良的少年在她的记忆里已经面目模糊了,“为什么……为什么?” “我说过,不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只要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真心。”他边说边悄悄向她靠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一直都在欺骗我。”她握紧双手,重心不稳地向后退。 “是,我是做过很多可怕的事情,可是……”他望着她,眼中溢满痛楚。 “你不要过来!”她用力地冲着他喊,泪水无声地流淌在她的双颊上。 她想不起在亚特兰蒂斯发生的那些事情,可是她清楚地记得那对老夫妻。 “为什么,你连那对老人也不放过,他们做错了什么?” “因为他们冒犯了神职人员,就等于冒犯了神,神是不容许被亵渎的。”他平静地说着,没有一丝的愧疚。 她忽然跌坐到地上,胸口的悲伤和自责令她痛苦不堪。 “都是我,都是因为我……”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们本来可以平安地渡过余生。可是,他们却因为她而葬身火海。如果没有遇到她,他们也不会……还有那些亚特兰蒂斯的无辜的人们。因为她,全都因为她…… 她转过头,悲伤地望向陡峭的悬崖,滚滚的河水发出狮吼般的咆哮。 莫尔力德的心底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急切地说道:“阿朵,你过来。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听话,过来!” 她恍惚地望着他,泪水模糊中,他仿佛又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 “阿朵,过来。阿朵,过来……”她在恍惚间,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如羽毛般拂过她沉重的心房。 “阿朵,过来。阿朵,过来……” 她站起身,缓缓朝那个人影走过去。她想要努力看清那个人影的长相。 莫尔力德的心脏紧张地狂跳着,他小心地靠近她。当她缓缓走近,他立即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呵,阿朵。”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心底里的不安终于平息下来,脸上绽放着欣喜的笑容。 她陡然一惊,抬头怔怔地望着莫尔力德分明的脸,蓦地一把推开他。 他没料到她会突然奋力挣开他,重心不稳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他望着她,惊恐地睁大双眼,她娇小的身体正踉跄地摔向悬崖。 “不!”他惊恐地吼叫着。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却只来得及抓住她裙摆的一角。 他趴在悬崖边,眼睁睁地看着阿朵像一片紫色的花瓣般飘落下数百米的悬崖,瞬间被奔腾的河水吞没。 “阿朵!” 悬崖上,回荡着莫尔力德绝望悲凉地嘶吼。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三十四 国王的婚礼 自皇太后克莱托宣布亚特拉斯与赫娅订婚的消息之后,便一刻不停地开始筹备婚礼了。皇宫内外一片忙碌。亚特兰蒂斯的百姓们每天都在议论着这场非同寻常的婚礼。婚礼就定在这个月的月底,太后下令要在半个月内将一切准备好,如此仓促着实令人诧异! 当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亚特拉斯如平常一样,成天忙于处理各种国家事务,根本不理会那些为他的婚礼忙碌不堪的人。 明天就是大婚之日,可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抽空让裁缝为他量身制作礼服。好象这场婚礼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他一边批示公文,一边询问伊丝塔的工作近况:“各军的操练进行得如何了?” “回陛下,照您的命令,每日都没有停歇。士兵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最佳状态。” “嗯,战舰、武器以及后备物资的情况呢?”他抬眼看向恭敬立在书房中间的伊丝塔。 “所有新打造好的武器都已经分发到每一个士兵手中了,1000艘战舰的维护也已经完成。”伊丝塔一丝不苟地汇报着自己的工作情况,“剩下的就只有马匹和后备物资还没有准备齐全。不过,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去准备了,最迟2天后就可以全部到位!” “很好!”亚特拉斯望着他,脸上闪现着激动、兴奋的光芒,“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要加紧军队的操练,不得放松!我要在出征那天看到一支斗志昂扬的雄壮之师!” 伊丝塔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发现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陛下如此神采飞扬的神态了!自从阿朵失踪后的这三个月里,陛下脸上的阴郁之色就再也没有消散过! “陛下,您,真的要和赫娅小姐举行婚礼吗?”他小声地试探着开了口。他不明白,陛下对阿朵那般深情,却又如此轻易地屈服答应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这太不像他平日的性格了。 亚特拉斯的脸色又恢复了冷漠,他沉吟片刻,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低声说道:“这只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表演!” 第二天一大早,皇宫里便像菜市场一样嘈杂。 今天是国王举行婚礼的日子,皇宫大小庭院的走廊上都挂上了漂亮的花环,奴仆们也都换上了漂亮的新衣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侍女们送来华丽的结婚礼服为亚特拉斯换上。 穿到一半的时候,亚特拉斯倏地感到胸口一阵窒息。心脏仿佛被人生生地扯了一下,疼得他额头冒出了阵阵冷汗。 “陛下?”注意到他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的侍女惊慌地大叫。 “来人哪!来人哪!” 伊丝塔听到呼叫声,迅速地冲进房间,惊愕地看到亚特拉斯脸色苍白地紧紧揪着自己的胸口。 “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边扶亚特拉斯坐下,一边询问慌张的侍女。 “我,我也不知道,刚刚……陛下还好好的,突然就……”侍女吓得声音都走调了。 “快去请御医!”伊丝塔一说完,侍女马上冲出门去。 “陛下,您忍耐一下!”伊丝塔焦急地看着亚特拉斯痛苦的神情。他不明白,一向身强体壮的陛下,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亚特拉斯揪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份突来的疼痛渐渐缓解了,可是他却忽然感到强烈的不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撕裂般的疼痛? “陛下!”伊丝塔惊慌地看到亚特拉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亚特拉斯蓦地抬起头,眼中尽是惊惶不安的神色。他忽然喃喃自语道:“阿朵,阿朵,阿朵……” 伊丝塔愣住了,然后看到亚特拉斯突然站起身,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陛下,陛下!”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路追着亚特拉斯跑出了皇宫。 亚特拉斯疯了般地冲进军营,士兵们都诧异地看着穿着结婚礼服突然出现在军营的国王。 “所有将士们听令,即刻整装出征腓尼基!” 啊?随后追来的伊丝塔惊愕地张大嘴,和所有士兵一样呆愣在原地。 “太后,太后!”负责国王起居的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进皇太后克莱托的寝宫。 克莱托走出来,皱着眉不悦地瞪着一脸慌张的侍女训斥:“大清早的,你嚷嚷什么呀?一点规矩都没有!” “请太后恕罪,奴婢有急事要通知太后!”侍女跪在地上,惶恐地望着她。 克莱托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急事,快说!” “陛下,陛下跑了!” “什么?”克莱托惊叫一声,愣愣地望着侍女。 “刚才,奴婢为陛下更衣时,陛下突然胸口痛。奴婢就去请御医来,可是,回去后发现陛下不见了,守城的侍卫告诉奴婢,陛下和伊丝塔将军出了皇宫。” “他到底想干什么?”克莱托气急败坏地甩开长长的衣袖,匆忙步出寝宫。 神官德鲁塔尔正在海神殿里为国王的婚礼做最后的准备工作,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他好奇地走出神殿,看到大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大家纷纷议论着国王。 他正感到纳闷,人群忽然向两旁散开。他抬眼一看,顿时傻了眼。 亚特拉斯一身战甲,英姿勃勃地跨在黑色的坐骑上。浩浩荡荡的军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朝港口前进。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地呆立在原地。半晌,忽然回过神来,对神殿的神职人员惊叫道,“太后,快去通知太后!” 国王出征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将皇宫震翻了天。大家都困惑不解,纷纷议论着这突发的状况。而这条重大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今天要做准王后的赫娅的耳边。 她惊愕地愣了半晌,忽然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提着长长的裙裾冲出房间。 沿途的人们都惊奇地望着穿着一身华美礼服的美丽女子,急切地在大街上飞奔。她一口气跑到港口,那里驻满了军队和围观的人群。 她推开人群挤进去,视线在成千上万的士兵中搜寻。 海神湾内停满了数百艘战舰,士兵们井然有序地列队登船。蓝色的天空下,战舰上的白帆依次扬起。 “亚特拉斯!”赫娅高声呼喊起亚特拉斯的名字。 随着她的呼喊,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她。她不理会众人惊异的目光仍旧一声一声地叫着国王的名字。 “亚特拉斯!亚特拉斯!亚特拉斯!” 亚特拉斯走上战舰的甲板,冷漠的脸上有一丝意外的神色。 赫娅温婉柔弱的脸上透着一股坚毅。她静静立在码头上与战舰上的亚特拉斯眼神相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眼神中包含有许多复杂的感情。 “对不起!”亚特拉斯轻轻开口,“我已经遇到我的天使了,我要去把她找回来!” 泪水悄无声息地涌出了她的眼眶。她咬紧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不应该成为别人的牺牲品,你值得拥有真正属于你的幸福!”他说完,转身走进了船舱。 海神湾内响起了嘹亮的号角,片片白帆迎着海风鼓胀着升上桅杆。海浪在岩石上激起了层层洁白的浪花,伴随着哗哗的声响,碎成无数晶莹如泪的水珠。 赫娅怔怔地望着陆续离港的战舰,忽然扯高嗓子,用尽全力地喊道:“你一定要把你的天使找回来,我要见见她!” 皇太后克莱托赶到港口的时候,数百艘战舰排着整齐的队形驶出了海神湾。无数白色的船帆飘扬在蓝色的大西洋上,仿佛一支远行的庞大鱼群。 “你听到没有,亚特拉斯,亚特拉斯……”赫娅喃喃地不停重复着他的名字。 亚特拉斯在婚礼的前一刻,抛下了温婉动人的新娘领着庞大的军队踏上了征战腓尼基的征程,皇族的盛大婚礼在一片黯然声中惨淡落幕。皇太后克莱托身心俱疲,昏倒在港口。 随后,皇宫内又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十王子乌诺特和他的宠物狗纳姆离家出走了! 皇太后克莱托受不了这个打击从此一病不起。 一时间,整个皇宫陷入了恐慌不安之中。 国王出征,皇太后又病重,四位长老一致商定由神官暂代国王职责处理国事。而五王子卡特西则奉命寻找离家出走的乌诺特。 历史动荡的长河中,深藏的阴谋开始发芽。古老的大西洋上,阴云缓缓遮蔽了天空。黑色的暗流在海底蠢蠢欲动……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三十五 出走的乌诺特 “铃,吃饭了!”艾蓝大婶提着篮子朝正在整理羊奶的少女走来。 少女抬起头,洁白美丽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放下手中的奶罐迎上去,接过艾蓝大婶手上的篮子。 “瞧你,额头上都出汗了!”艾蓝大婶疼爱地撂起衣摆为少女擦汗。 “呵呵,谢谢大婶,您也走累了吧,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艾蓝大婶笑眯眯地坐下来,看着她一脸幸福地咬下一口她亲手做的枣饼。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少女乌黑的马尾辫,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么漂亮的海蓝色头发,为什么要弄成黑色呢?” 阿朵吃饼的动作僵了一下,抬头故做生气状地瞅着艾蓝大婶说道:“大婶,你怎么又忘记了?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再触及我童年的阴影了呀!” “呵呵,是是是,我知道,你因为头发的颜色和普通小孩不一样而受到歧视嘛!”艾蓝大婶笑眯眯地看着她佯装生气的可爱模样,无辜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呀,海蓝色的头发挺好看的嘛,那些小孩干吗歧视你呢?” “大婶!”她无力地看着她。 谁知艾蓝大婶越说越有劲,她忽然醒悟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她们是因为嫉妒!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大婶!”阿朵简直败给她了,她真的很佩服艾蓝大婶的想象力,不过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呀。 那时候,她落下悬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没想到,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蓝蓝的天空白云飘,还有……白白的绵羊。 她跟着那群像棉花团似的绵羊沿着河岸一直走,然后遇到一个矮胖的大婶。她还记得,当全身湿淋淋、狼狈不堪的她混在一群绵羊中出现在矮胖大婶面前时,她居然失声尖叫,然后以她那矮胖的身材难以想象的敏捷身手,消失在她面前。 她当下愣在了原地。几秒后,大婶又出现了,这次手中多了几件干净的衣服。她一把拉起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她拖进一间小屋,然后在她搞不清状况的时候,三下两下就将她身上湿透的衣裙扒干净,换上了她手中的那几件衣服。她算算,整个过程大概没超过一分钟。最后,她一脸笑眯眯地说道:“你好,我是艾蓝大婶!” 到现在,她还会常常想到第一次见到艾蓝大婶时的情景而忍不住发笑。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将头发染成了黑色,并且隐姓埋名,然后跟着艾蓝大婶和其他牧民四处放牧。当然,那段有关童年阴影的故事,只是用来满足艾蓝大婶的好奇心的。 “铃,再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到达推罗城了,那里可是腓尼基海岸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哦!”艾蓝大婶忽然一转话题,一边收拾装好的奶罐一边说着。 阿朵轻轻地咀嚼着香酥的枣饼,睁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望着她。 “推罗?” 历史记载地中海东岸被称作“腓尼基海岸”。 腓尼基人建立的最大城邦就是推罗,有人考证说是今天黎巴嫩的苏尔。推罗相当的富裕,以致古代的作家们为对它大肆渲染,用了很多美丽的词藻,诸如“街上堆银如堆土,堆金如堆沙”,等等。不过,腓尼基人并没有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每个腓尼基城市都是一个国家,居民们推选自己的国王,崇敬自己的保护神。 直布罗陀海峡的两个坐标就是用腓尼基的神来命名的,被称为“美尔卡尔塔” “嗯,虽然在腓尼基海岸的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城主,但是所有城主每年都要向推罗城的城主进贡。事实上,推罗城就是腓尼基海岸的核心,推罗城的城主实际上也就是这片海岸的国王。推罗就在那个方向。”艾蓝大婶说着,伸手指了指东方遥远的天际。 阿朵抬头,顺着艾蓝大婶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条隐隐约约的道路蜿蜒在高矮不一的山丘间,最后消失在太阳的光芒中。 在亚特拉斯举行婚礼的头天夜里,乌诺特意外地从两个站岗闲聊的侍卫的谈话中得知,大哥之所以突然对腓尼基宣战的原因竟然是为了一缕深蓝色的头发。于是,当天夜里他便做了个惊人的决定,他要在战争爆发前把阿朵找回来。 一艘载满货物的商船缓缓驶进腓尼基海岸的一个热闹的港口。船在码头靠岸后,水手们开始为商家们搬运货物下船。这是一艘长年往返在大西洋和地中海各国之间的商船,每到一个城市的港口都会有不同的商家携带不同的货物上船或下船,他们大多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但也有一些普通的平民,因为各种其他的原因需要到其他的城市。这些人通常只需花费一笔小小的费用就能搭乘顺风船,这笔钱主要是用来支付在船上的食宿。通常近距离的行程,船主都会乐意免费带一程。 乌诺特站在甲板上看着水手们扛着商家们的货物忙碌地往返于船舱与码头。离码头不远处就可以看到长长的街市,黄昏的街市上仍旧人流如梭。街旁的房檐上已亮起了点点灯火,金黄色的灯光为普通的街道平添了几份华丽与繁荣。 他侧过头,向缓缓走到自己身边的船主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船长微笑着看着少年乌诺特说道:“那里是腓尼基海岸最繁华的城市!”船长的语气中透着对那座城市极高的敬意和赞扬。“那里,就是推罗城!” “推罗城?”乌诺特惊讶地转过头,望着那繁华街道尽头隐隐约约可见的宏伟城楼。推罗城!地中海东岸的经济和政治中心,与波赛多尼亚城同样享誉海外的城市之一。 他突然转身冲进船舱,再出来时已将自己随身的包裹背在身上。 “你,你做什么?”船主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就在这儿下船好了!这些日子谢谢您的照顾了!”他对船长感谢地行了个礼,然后一阵风地冲下了船。 船主还没回过神,就见那只壮硕的金色长毛犬蹭地一下从船板上跳到数十米远的码头上。 一人一狗快速地向街市跑去,留下船主目瞪口呆地站在甲板上。那些经过的水手们纷纷揣测,那只狗!真的不像一只普通的狗! 乌诺特一身简单的装束,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上并不显眼,可是身后的纳姆却引来了所有人好奇的眼球。 “看哪!那是只什么动物!” “那是一只狼吗?” “最好离远点儿,它看起来好凶!” 路人们纷纷让道,躲避开身形庞大的纳姆。 乌诺特回头看了一眼瞪着绿幽幽的眼睛的纳姆,又看了看周围紧张的人们,低声说道:“小子,你就不能表现得友善一点儿吗?” 纳姆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困惑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不要板着脸,笑一下,笑一下。”乌诺特边说边露齿而笑。 纳姆偏了偏头,然后侧过身体,冲着路旁的人们忽然咧开嘴露出自己两排尖锐的牙齿。 “哇啊!”一阵惊天动地地惨叫,离它最近的几个人立即拔腿消失在乌诺特的视线里,他们中的一个跑得太快以至于连自己的包袱都没来得及拿。 “呜!”纳姆无辜地望着他。 他低下头,盯着纳姆的尖牙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摸摸它的头说道:“看来,你的笑容一点儿也不可爱!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乌诺特和纳姆来到了一间客栈,他先走了进去。店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一脸笑容地迎了过去。 “这位少爷住店吗?”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乌诺特。尽管面前的少年一身普通的装扮,但以他多年来悦人无数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少年隐藏在朴素装扮下的天生贵族气质。 “嗯,是呀,老板这儿还有空房间吗?”乌诺特礼貌地微微行了个礼。 “有,当然有了,我们这家店可是推罗城里最好的客栈了。”老板说着命店里的伙计给乌诺特倒了杯茶。 “少爷可以上楼去看看房间,包您满意!” “这个不用了,我相信老板,不过……”乌诺特犹豫地看着他。 老板一瞧见他的犹豫立即说道:“少爷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们一定让您满意!”快到手的钱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是这样的,我还有一只宠物狗……”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板马上回答道:“没问题,没问题,您的宠物也是客人嘛,您带进来没问题!” “啊,真的吗?”乌诺特没想到老板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 “当然,当然!”老板笑呵呵的,不过就是只宠物狗嘛! “那就谢谢老板了!”乌诺特高兴地转过身,冲着门外头喊道:“纳姆,你进来吧!” “呵呵,纳姆,少爷的宠物狗的名字真不错呀!”老板一脸讨好地说着,刚说完,就见一只身形巨大的动物冲了进来。那只动物四脚着地立着有一米高左右,长长的毛发几乎垂到地下,尾巴有扫帚那么大,眼睛绿幽幽的,嘴角隐隐露着两颗尖锐的獠牙。 他瞪大眼看着那只缓缓走近的动物,忽然感觉头脑一阵发寒,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老板,老板……”乌诺特用力地摇晃着昏倒的店老板,然而他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 乌诺特带着纳姆沮丧地走在寂静地大街上,阵阵晚风令他感到身体冰凉。 “纳姆,我们该不会要露宿街头吧!” 纳姆呜咽着用身体磨蹭着乌诺特,睁着一双愧疚的眼睛望着他。 “好了,这也不是你的错,只怪那些人太胆小了!没事的,露宿街头就露宿街头吧!反正也没试过,正好现在有机会了!呵呵!”他蹲下身体抱着纳姆,用手抚摸着它的长毛。 “不过,露宿街头也要找个隐蔽点的位置呀!”他站起身来,朝四周望了望,然后往一个偏僻的街角走去。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三十六 推罗城的阴谋 清晨,街市上的小贩们陆陆续续地开始摆设摊位。 阿朵和艾蓝大婶推着满满一车新鲜的羊奶早早地在街边占了个位置。 “每年的这时候呀,我们都会来这里卖羊奶,生意可好着呢!”艾蓝大婶将奶罐摆放整齐后便坐下来,拿出早餐递给阿朵。“还是热的呢!” “可是,这里没有放牧的草地,那些羊怎么办呢?”阿朵边吃边看着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那些羊也养了一年了,个个都膘肥体壮的,可以卖个好价钱!”她说着,满足地笑起来。 “您是说把它们都卖了?”阿朵惊讶地看着她,虽然时间不长,可她对那些可爱的羊是很有感情的,而且,它们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呀! “是呀!”艾蓝大婶点点头说道:“养了羊一年,不就是为了在年底能卖个好价钱嘛。这样子才能维持整整一个冬天的生活呀。” “可是……那些羊都卖了,明年怎么办呢?”她想说的是她真的很舍不得那些羊。 “呵呵,当然我们也会留下几只,以便来年的时候产下小羊羔,再开始放牧啊!”艾蓝大婶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这就是我们的牧民生活呀!我们的一生就是在一批又一批的羊群中渡过的,不可能永远地只守着一群羊啊!” “啊,生意来了!”艾蓝大婶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走来的几位妇女。 阿朵几大口吞下早餐,也开始帮忙做生意。 没想到,她这一站起来就再也没机会坐下了。不一会儿,一车羊奶就只剩下两罐了。 “看来,我得回去再弄些过来!”艾蓝大婶将剩下的两罐羊奶摆上摊位,准备推着车回去。 “还是我去吧,您就在这儿休息一下!”阿朵接过推车,她看到艾蓝大婶的额头上都出汗了。 “不用,还是……”艾蓝大婶刚开口,就见一个少年走近了摊位。 “我要一罐羊奶!” 她将奶罐递了过去,转头看到阿朵推着车已经绕到摊位后面的街道上,于是她叮嘱道:“路上当心点儿!” “嗯,好的,我很快就回来!” “谢谢,一个铜币!”她微笑地看着抱着奶罐的少年。 乌诺特愣愣地看着那个推着车远去的女孩的背影,他刚刚好象听到阿朵的声音了。 艾蓝大婶奇怪地看着他的举止,又说了一遍:“谢谢,一个铜币!” “啊,对不起!”他回过神,一脸抱歉地微笑,将钱递给她后转身离开了。 艾蓝大婶收过钱后,便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到刚刚那个少年竟然又折回来了。 “羊奶有问题吗?”她问。 “不,我想问一下,刚刚那个女孩子是和您一起的吗?”乌诺特小心地问着。 “是呀,有什么事吗?”艾蓝大婶上下打量着他,不明白他有什么意图。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她叫什么名字?”他说完,看到她的脸色变得很古怪。于是,立即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她好象我一直在找的一个朋友,所以……” “哦,那你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她微笑地看着他,但眼中明显的不信任。 “我认识的那个朋友叫阿朵!”他说完期待地看着她。 “你认错人了,她不是你的那个朋友!”她肯定地回答了他。 “哦!”他的语气中有明显的失望,但仍然微笑地看着她说道:“抱歉,打扰您了!” 看着少年失望的神情,她忽然有些同情他,于是她对着他的背影说道:“希望你能找到你的那个朋友!” 他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融入到街上热闹的人群中。 乌诺特刚走到偏僻的街角,纳姆便兴奋地迎了上去,冲着他直摇尾巴。 他将羊奶倒了一部分递给它,然后靠着墙坐了下来。 “纳姆,你知道吗?我刚刚在路上看到一个女孩子,她的声音好象阿朵!” 原本低着头喝奶的纳姆忽然坐正身体望着他。 “呵呵!”他看到它的举动笑了起来,“你好象比我还紧张呢!”他摸了摸它的头,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她不是!” “呜!”纳姆失望地低下头,继续喝奶。 乌诺特不再说话,掏出挂在颈间的五角形钻石挂坠在手指间摩挲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按下了背面的小按钮。 忽然,纳姆倏地抬起头,两只耳朵敏锐地轻轻晃动着。 “怎么了,纳姆?”他发现了纳姆的异样,警觉地站起身隐藏到一个阴暗的屋檐下。 刚才他坐的那个街角忽然窜进来三个神色紧张的男人。 乌诺特压下纳姆的头,紧紧地贴在屋檐下的墙上。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又有一个男人出现在街角,他朝街上望了望,确定没有人经过后,然后走进角落对另外三个人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晚上,莫尔力德大人就会到达。所有的计划都在这封信里,到时候,按计划行事。” 那人说完,将信交给其中的一个人。转身又朝街头看了看,对他们说道:“亚特拉斯的军队估计五天后到达,到时候可千万别出差错,否则……” 另外三个人,诚惶诚恐地点点头,连连保证万无一失。 乌诺特听到亚特拉斯的军队五天后到达腓尼基内心无比震撼。他出走之前,大哥明明要举行婚礼的,怎么会这么快就领军出征了呢? 他本以为他们还会再说些什么的,但他们只是聚在一起沉默地看完了那封信,然后其中一个将信收入怀中,四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分头走出了街角。 当天傍晚,乌诺特发现街市上出现了许多腓尼基的士兵,他们催促着商贩们早早收了摊位回家。天刚黑,街上便没有了行人的身影,到处都驻扎着士兵。 这一切都太异常了。他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睁大双眼望着大街上可疑的士兵。时间一点一点地在平静中流失,乌诺特靠在纳姆身上眼皮开始不自觉地下垂了。 “嗯,好困哦,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呢?”他打了个呵欠,揉了揉困倦的双眼。 “不行,要打起精神!”他用力甩了甩头,坐正身体注视着黑暗的大街。 等啊等啊等,空旷的大街上寂静无声,仿佛全世界的生物都消失了一般。乌诺特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垂,他努力地挣扎着不让自己睡着,可是眼皮就是不听话,最后硬是沉沉地粘在了一起。 午夜时分,沉寂的夜色里忽然传来了隐隐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在黑暗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沉重。 夜雾中,大批的人马如鬼魅般突然涌现在空旷的街道上,密集庞大的队伍安静有序地行进在推罗城里。 乌诺特被纳姆惊醒,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大批军队。所有的士兵都穿着整齐的盔甲,手中的武器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寒光。庞大的队伍除了马蹄踏在石板地面上的声响之外,没有一丝其他的声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马背上坐着活生生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会以为那是一群没有生命气息的鬼魅。 庞大的军队静悄悄地朝着推罗城中心前进,最前面的队伍已消失在夜色中,而后面的队伍却仍在源源不绝地进城。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细细打量那些士兵衣着的乌诺特惊疑不已,他们不是腓尼基的士兵! 他回想白天在街角看到的那四个鬼鬼祟祟的人的情景,再加上眼前诡异的军队,隐隐地有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升腾起来。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他忽然想到那四个人中的一个曾提到皇兄亚特拉斯的军队正在前往腓尼基的途中。难道,这一切与大哥有关? 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一连几天,乌诺特带着纳姆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上四处走动,想要找到一些可疑的线索。 城里的老百姓们如往常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个人的脸上都神情安详,似乎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没有惊动任何人。 “谢谢,让一下,麻烦让一下好吗?” 人群里忽然传来年轻女孩子的叫喊声,紧接着一辆满载着奶罐的木板车出现在人群中,来往的人们急忙朝旁边闪开。 乌诺特没留神被人群挤到了街边的一个摊位上,将摊主的货品撞了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帮您捡!”他急忙蹲下身捡拾地上的货物,“不好意思,真是抱歉啊!”他将捡起来的货物递给摊主,一回头却发现纳姆不见了。 “纳姆?”他慌忙跑上街道,在人群中寻找纳姆的身影,“纳姆,纳姆……” 乌诺特在大街上焦急地边跑边呼喊着。 “到底跑哪里去了?”他在一条街口停下来,眼神在大街上四处搜寻。怎么会这样呢?纳姆从来不会发生这种状况的。 “纳姆!纳……”他一转身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迎面朝他走来。他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扼住脖子拖入了街边的小巷内。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三十七 夜雾中的神秘军队 阿朵把摊位摆好后,坐下来准备开始享用艾蓝大婶的爱心早餐。她刚将美味的枣饼拿出来就看到一个黑影迎面扑过来。 “哇啊啊!”她大惊失色地尖叫着,将手里的枣饼扔了出去。 “啊!啊!啊!”她尖叫着拔腿狂奔,一只身形庞大的金色长毛动物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呜!怎么突然跑出来一只怪物呀!“救命呀!救救我呀!……”她边呼天抢地的求救边在街上狂奔。 所有听到她呼救的人,在看到她身后那只庞大的动物后个个都比她躲闪得还要快,就怕一不小心被它盯上,全都闪得远远的,然后再饱受惊吓地对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救命呀!救命呀!救救我,救救我呀!……”阿朵被那只动物追着跑过了好几条街,她发誓她已经用尽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和最大极限的体力了。她回过头,看到那只仍旧对她紧追不舍的动物,她想她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也能长出四只脚来。 呜!她是倒了哪辈子的霉哪?怎么老是被狗粘上?狗?狗?为什么她知道那只动物是只狗? 跑着跑着,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些画面。色狗…… 她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紧紧追赶着她的狗。 那只狗看到她停下来,也在距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在地上看着她。 阿朵上气不接下气地半弯下身体看着那只气定神闲的狗,追着她跑了好几条街,它好象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唉!人和狗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她实在是太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不是那么害怕它了,好象,好象她知道它不会咬她。 “喂!你!”她冲着那只狗喊了一声,它立即站起来朝她欢快地摇尾巴,“你干吗追着我跑?” 奇怪,这只狗好象听得懂她说的话哦! 她话音刚落就见它后脚用力一蹬,整个身体朝她扑过来。 “哇啊啊!”她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扑上来。 “我警告你,不要把你的口水弄到我脸上!”她下意识地喊出这句话,然后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说出这句话呢?她双眼愣愣地看着兴奋地扑在她身上舔她脸的大狗,为什么她感觉好熟悉,好象她不是第一次被这只狗舔了? 正在她思索着涌现出来的奇怪感觉的时候,突然被一声尖叫打断。 “铃!” 她侧转过头,看到艾蓝大婶一脸惊恐地站在街口,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估计是跑过来的。 “艾蓝大婶……”她才开口,就见艾蓝大婶忽地从身后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棍子,大叫着冲过来。 “铃,我来救你了!”她挥舞着手中的木棍,脸上布满了怒容。 “啊,不要……”阿朵惊叫着,眼睁睁地看着木棍打向扑在她身上的大狗。 就在艾蓝大婶手中的木棍快要落下的时候,那只狗倏地跃起来,张着布满尖锐獠牙的嘴巴直扑向她的咽喉。 阿朵吓坏了,从地上挣扎着起来大声喊道:“纳姆!” 在她的叫唤下,那只狗倏地偏过头咬向那只木棍,然后转身乖巧地望着她。 “啊,啊,啊,吓死我了!”艾蓝大婶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双目惊恐地瞪着手中只剩下一小段的木棍。 “艾蓝大婶,艾蓝大婶。”阿朵跑到她身边,急切地呼唤着,“您没事吧?” 艾蓝大婶僵硬地摇摇头,却发不出声音。 那只狗安静地趴在地上。阿朵回头看到它的眼睛灵性般直直地望着她,好象望进了她的灵魂里。她忽然觉得它似乎在对她说话。 “纳姆?”她试探着开口。那只狗立即站了起来,欢快地冲她摇尾巴。 那份忽然从心底涌现的熟悉感令她自己感到十分的惊讶并困惑不已。 纳姆朝她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飞快地朝另一条街跑去。跑了几步它就停了下来,回过头望着她。 它是想让她跟着它吗?她隐隐地明白它的意思,但她犹豫地看了看余悸未消的艾蓝大婶。它感觉出她的想法,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围着她和艾蓝大婶转着圈子,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去吧!”艾蓝大婶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它好象认识你,是专门来找你的。” 阿朵微微一楞,看到艾蓝大婶微笑着点了点头。于是她感激地向艾蓝大婶报之一笑,便奔着已经在不远处等着她的狗走去。 她跟着狗走过了好几条街,最后发现它带着她走到了早上摆摊的那条街上。她很奇怪,它到底想带她来做什么?它的主人又是谁呢? 正想着,她看到原本一直轻快地跑着的纳姆突然停了下来。它低着头在一处不停地嗅着,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怎么了,纳姆?”她感觉到它的异常。 它忽然抬起头盯着大街通往城门的方向。不等她反应过来,它便如一支离弦的箭一样飞跑起来,转眼便消失在她的视线内了。 阿朵像个傻瓜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整夜,阿朵的脑子里都是那条金色的巨型长毛犬的身影。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入睡脑子就越清醒,最后还是无奈地掀开被子走出了帐篷。 入秋的夜色清冷微寒,浓雾茫茫地包围了所有的视线。她不觉打了个寒战,双手搓了单薄的臂膀打消了散步的念头准备回帐篷。 转身间,她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在白茫茫的浓雾中一闪而逝。她的心脏倏得颤抖了一下,睁大双眼望着空茫的浓雾。 时间在她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中一分一秒地流失,就在她以为那只是她的错觉的时候,浓雾中忽地又闪过了一个人影,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她屏息贴在帐篷的外壁上不敢发出声响。默默地数着那些在浓雾中闪过的人影,她惊恐地发现那些人至少有100个以上。 在这样浓厚的夜雾中同时出现这么多的人一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阿朵回身将帐篷的门帘拢好,然后走进浓雾悄悄地尾随在那些人后头。 她一直跟随着那群人走到了宽敞的街道上。浓雾中根本就辨不清方向,她是无意中看到了路边的一个堆放货物的摊位架子才知道她竟然跟着这群人从城北一直走到了城南的闹市区。再往前不远就是推罗城主的宫殿了。 她很好奇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深夜的街道上寂静无声,浓浓的夜雾仿佛无尽的梦境找不到出口。她只能凭借听力来判断那些人的方向。走着走着,她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那些原本低沉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四周听不到任何动静,仿佛他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阿朵停在原地,忽地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犹豫了半天,她才战战兢兢地迈开脚步在浓雾中摸索着方向前行。走了没几步,她感觉到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件冰凉的物体。倏地缩回手抬头瞪视前方,一抹黑色的人影无声无息地立在她面前。她心头猛然一惊,猛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忽地全身僵住了。 后面也有人!无形的恐惧像闪电一样瞬间穿透她的全身。她一动不动地僵立在原地,瞪着白茫茫的雾团,她惊恐地发现她被包围了。 “他就是一直跟着我们的人吗?” 她看到几个男人的身影在浓雾后若隐若现,他们似乎也很惊讶。 “是个女孩!” “怎么办,将军?”男人询问的声音是冲着她右边那个人的。 她转过头,惶惶不安地注视着她右方的雾团。沉默了半晌,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浮出了浓雾。她能清晰地看到男人微卷的头发是棕色的。 阿朵紧张不安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困惑。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身着金属盔甲的魁梧男子,他们是军人,但不是腓尼基的士兵。 她忽然明白,他们是一支深更半夜偷偷潜入腓尼基的异国军队。 就在阿朵为她的发现而惊讶的时候,那个异国的将军也用一种惊讶古怪的表情盯着她。 伊丝塔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女孩子。他的心脏陡地一阵狂跳,突来的震撼令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直直地盯着她的脸,那是无论经过多少年也不会在他记忆中黯然失色的容颜,是牵动亚特兰蒂斯君主悲欢的天使啊! 是她吗?他的内心翻起了汹涌激荡的波涛。真的是阿朵吗?他惊怔地无法言语。杳无音讯数月后忽然在异域相逢,而且是在这样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伊丝塔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换着——惊讶、欣喜、激动、困惑。他忽然发现面前的女孩子有些不对劲,她的头发是黑色的!而她看他的表情竟是那样的陌生?他的心倏忽沉了一下,满眼疑虑不解。 “你们是什么人?”阿朵忽然开口问到。她发现他看着她的表情令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感觉心底好象有什么东西悄悄冒了出来。 他怔了一下,神情更加迷惑地看着她。好象在思索着一个异常复杂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 她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出这样的问题。她以为他会直接杀了她灭口,毕竟她发现了他们隐秘的行踪。 “你的名字?”他再次问着,语气中竟有明显的焦虑和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还觉得他的语气中似乎还隐含着期待。 “我……”她忽然犹豫起来,面对着他焦虑的眼神,她竟不知道该不该对他隐瞒。可是,她又无法确定他究竟是敌还是友? 就在这时,浓浓的夜雾中忽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士兵们迅速隐匿起来。阿朵也被男子拉到了一边,他捂着她的嘴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隐隐有一抹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靠近。浓浓的雾团里渐渐浮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是个少年!还有一只狗!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三十八 相逢不相识 乌诺特紧挨着纳姆在浓雾弥漫的夜色中谨慎小心地跑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一直高度紧张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估计着已经逃出很远了,没有追兵跟过来说明还没有人发现他逃脱了。 他一直奇怪自己脖子上的五角挂饰。从刚才开始,它就一直不停地闪啊闪的发出银色的光芒。他记得阿朵告诉过他,当她在附近时,它就会发出光芒。现在它发光了,难道她就在这片茫茫的夜雾中的某个地方吗?有这个可能吗?他有些怀疑打量着不停闪着光芒的挂饰,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把它弄坏了?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雾中,幸好有纳姆,他知道只要跟着它就一定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原本一直跑在前面的纳姆忽然停了下来。它直直地盯着黑暗的前方,全身的金色长毛都竖了起来。 有人?他倏地一惊,立即停下脚步。 纳姆缓缓朝前走了两三步,抬着一颗脑袋直视着黑暗里隐藏的某些东西怔了几秒。忽然全身一抖,嗖地如一阵风般地冲了出去,没入无尽的黑暗中。 “纳姆?”他低呼一声,不安地盯着前方。 “有东西过来了!”士兵敏锐地察觉到黑暗里迅速靠近的物体。 话音刚落就见一条巨大的黑影朝伊丝塔将军扑了过去。 “将军!”士兵们惊呼。 伊丝塔机警地闪身,将身前的女孩子拉到身后,然后毫不迟疑地拔剑挥向扑过来的黑影。 他以为那条黑影会攻击他的,没料到它竟只是用身体撞开了他,然后直扑向他身后的女孩。 他大惊,它的目标是那个女孩子? 正要回身再挥出一剑,不料一声惊呼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纳姆!” 他全身一怔,连忙回身。难以置信地望向黑暗中跑过来的身影。 “十殿下?” 天哪!怎么可能呢?他又转过头看向那只扑过来的动物,是一只金色的亚特兰蒂斯长毛犬。那是十殿下的狗——纳姆! 他像看到鬼般瞪大了眼珠,面色苍白。 “乌诺特殿下?”他放下剑缓缓走到那个少年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真的是乌诺特殿下!” “伊丝塔将军?”乌诺特也是一脸惊讶。 “十殿下,您……您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亚特兰蒂斯的皇宫里才对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这实在是太令他意外了,不,是震惊,极度震惊。 乌诺特怔怔地望着伊丝塔以及身边那群穿着亚特兰蒂斯军装的士兵,忽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他冲过去,一把拉住他,激动地说道:“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已经到达了吗?” “乌诺特殿下……”伊丝塔仍未从震惊中恢复。 “大哥他也来了吗?他在哪?还有其他的人在哪?”他激动地一句接一句地问着,喜悦中还夹着焦虑和紧张。 “陛下他们明晚才会到达,属下们是打探情况的先遣部队!” “明晚吗?”乌诺特脸上的紧张神情稍稍缓解了一下,自语般地说道,“那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去通知大哥!” “通知陛下?”伊丝塔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正想问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却见他忽然一楞,一脸惊愕地望着他身后。 乌诺特怔怔地望着站在伊丝塔身后的女孩,眼睛张得大大的,双手下意识地拽住挂在脖子上一直闪闪发光的五角形挂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好半晌,又将目光调向一直安静地蹲在她身边的纳姆。 “阿朵!”他轻声地喊出那个名字,那样的小心翼翼,好象害怕面前的女孩随时都会消失似的。 伊丝塔的心咯噔一抖,回身看向那个女孩。他看到她明显地一楞,双眼戒备地看着他们。 阿朵满心的疑惑和惊讶,她并不认识他们,可为什么他们竟然知道她的名字呢?在腓尼基她一直都是用“铃”的假名啊。这些人究竟是谁? “阿朵!” 她怔怔地望着欣喜地扑向她的少年,一脸的雾水,不知所措。 “阿朵,呵,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乌诺特激动又兴奋地围着她左右打量,“我就知道一定会找到你的,太好了,真的找到了,终于找到你了。” 望着面前一脸灿烂笑容的少年,她真的非常迷惑。她认识他吗?为什么她想不起来?还有那只狗,那只狗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不确定地缓缓开口问道:“你……是谁?” 乌诺特兴奋的表情僵了一下,睁着迷惑的眼睛瞅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失声笑道:“阿朵,你不要开玩笑了,你都认识纳姆,怎么会不认识我呢?”他边说边拍了拍纳姆的头,他想她一定是在故意逗他。 “你很过分哦,竟然不告而别。你知道大家有多么担心吗?特别是大哥,自从你走后他每天心情都很低落,性情都变得易怒了。”他说着叹了口气,低低地说道,“大哥他真的很爱你!他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阿朵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面前的少年那样急切地言语令她不知所措,脑子里雾蒙蒙的。她看了看金色的大狗,它真的是叫纳姆吗?再看看神情严肃的将军,他看他的眼神那样的怪异。她将目光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心里白茫茫的一片。最后,她将目光重新落在少年的身上,忽然她被他脖子上的奇怪闪光吸引住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她惊讶地仔细打量着那枚闪光的五角形钻石饰物。那个东西分明是不属于这个年代的! 乌诺特愣了愣,低头轻轻将那个不停闪烁着光芒的饰物取了下来,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啊!”他眼中充满了疑惑。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她伸手接过那枚钻石饰物,将它翻转了过去。心头蓦然大惊!怎么可能?她怔怔地看着背面金属上用激光烙上去的名字缩写。这个的确是她的! “怎么了,阿朵?”乌诺特担心地伸手碰了她一下。 她像被电触到般全身一震,失手将手中的闪光体掉落到地上。她抬眼看着面前的这群陌生人,纷乱的思绪像扑腾的洪水般汹涌澎湃。他们是谁?他们究竟是谁?为什么他们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他们会有属于她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慌乱地看着他们,脑子里的空白使她心底萌生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忽然,她调转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冲进浓浓的夜雾之中,一眨眼便被浓雾隐没了身影。 “阿朵!”乌诺特惊叫一声,想要追过去。 “不要追了!”伊丝塔挡住了欲追过去的纳姆,同时拉住了他。 “伊丝塔!”乌诺特不解地望着他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你为什么……” “放心吧十殿下,我们还会找到她的。”他微笑着安抚着乌诺特,“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弄清楚一些可疑的地方。”说着,他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刚才阿朵跑走的方向。 “对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您刚才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陛下吗?” “啊,是呀!”经他提醒,乌诺特想起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他神情严峻地看着伊丝塔说道,“我要尽快见到大哥,否则就来不及了。” 看到年少的十殿下脸上出现少有的凝重,他知道事态的严重,于是立即挥手示意道:“计划暂时取消,我们先送十殿下去见陛下。” 乌诺特点点头,然后一行人朝着海岸的方向迅速消失在了夜雾之中。 夜雾弥漫的地中海上一片巨大的阴影悄悄地移动着。海浪的声响掩盖了船桨的激水声。 亚特拉斯脸色阴沉地矗立在船头,夜雾中犹如一尊诡谲的石雕。 “陛下!”侍卫拿着一件披风走到他身后为他披上。 亚特拉斯侧过脸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表示感谢。 侍卫没有再说话,只是退到一边默默地陪着他。他们望着雾茫茫的海面,静心等待着…… 沉寂的黑夜,如同一面深蓝色的幕布。许久过后,白雾弥漫的夜空中忽然闪现了一缕微弱的红色火花。 亚特拉斯的嘴角缓缓浮出笑容。他转身抬手示意,守候在船桅下的士兵立即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信号弹。红色的光芒留下了一串长长的痕迹划破了浓厚的夜雾。 红光闪现则预示先遣部队已经成功凳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三十九 陷阱 亚特拉斯惊愕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乌诺特。 “乌诺特参见陛下!”尽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喜悦,但他仍旧没忘记按礼节先行礼。 “乌诺特?你,你怎么会在这?”亚特拉斯在惊愕过后快步走到乌诺特面前,将他扶起来上下打量着他。 “大哥!”他激动地抱住亚特拉斯,脸上是孩子气的兴奋笑容。 “你不是应该呆在波赛多尼亚的皇宫里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亚特拉斯的眼中满是疑问。好好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腓尼基?难道是亚特兰蒂斯出事了? 乌诺特看出亚特拉斯眼里的疑惑,说道:“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就在大哥举行婚礼的头天夜里我带着纳姆悄悄地离开了皇宫。” 他的话令亚特拉斯更加震惊,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最小的兄弟。 “我是出来找阿朵的!” 亚特拉斯不由一楞,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乌诺特垂下眼缓缓说道:“我不想看着大哥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那样你不会开心的。” 伊丝塔也怔住了。十殿下是最小的王子,他们一直以为他还只是个孩子,然而他的这些话却深深触动了他们。 亚特拉斯沉默地立在他面前,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怎么遇到伊丝塔的呢?” 乌诺特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急切地说道:“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关于苏美尔神官!” “苏美尔神官?梅普森不是已经死了吗”伊丝塔不解地看着他。 亚特拉斯沉默不语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不是梅普森,他叫莫尔力德!”乌诺特的表情异常的严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是一个蕴量了很久的巨大阴谋。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莫尔力德开始的。” “莫尔力德!”亚特拉斯缓缓地念着这个名字,心底莫名地涌起一阵强烈的寒意。 “这是一个阴谋,他操控着一切,现在苏美尔、库什还有克里特的军队都埋伏在腓尼基,只等着亚特兰蒂斯军队步入陷阱。”他说完后,亚特拉斯和伊丝塔似乎并没有露出他意想中震惊的表情。 “你说的是真的?”亚特拉斯微微眯了眯眼睛。 乌诺特重重地点了下头说道:“千真万确,这些都是他——莫尔力德亲口告诉我的。” 亚特拉斯一惊,皱着眉看着他说道:“他亲口告诉你的?” “事情是这样的,”乌诺特讲述了一天前发生的事情。 “昨天早上,我跟纳姆在推罗城的大街上闲逛,后来纳姆突然不见了,我在街上到处找,结果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挟持!那个男人有一头金色的长发,但我认出来,他就是当初在波赛多尼亚的珠宝商。他将我绑到了腓尼基皇宫,后来我知道他就是苏美尔的最高神官,他叫莫尔力德。他本想利用我来威胁亚特兰蒂斯的军队,这样让他打败你的机会又多了一分。他想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了,所以毫无顾及的将所有的阴谋都说了出来,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我竟然逃了出来。”乌诺特说道这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一脸愤怒而忧伤地说道,“大哥,你知道吗?当初他用我的命威胁母后,交换条件就是阿朵。” 亚特拉斯仿佛被电击中一般,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困难地消化着这突如奇来的信息。 “……我才知道那次我生的那场病并不是意外,还有拉非尔苏尼坦城的惨剧,三国联军攻打亚特兰蒂斯,以及这一次出征腓尼基,这一切都不是意外。这些全都是他阴谋中的一部分。” 莫尔力德!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亚特拉斯目光冷峻地扫向夜色笼罩的海面。心底一种沉眠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那是狮子面对强敌的斗志。 海天连接的地平线上渐渐露出了微弱的亮光,就像深蓝的幕布被人缓缓地拉开了缝隙。黎明的曙光就要降临。亚特拉斯的嘴角突然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就像他冰蓝色的双眸,美丽却冰冷。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腓尼基海岸的海域上布满了三段浆的战舰。蓝色的鲨鱼旗帜在半空中飘扬,那是半空中翻滚的海浪。 乌诺特不明白为什么亚特拉斯明知有陷井还下令军队全速前进,结果比预期中提前了一天到达。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推罗城大街小巷的门户都亮起了灯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神色俱厉地敲打着每一户人家的门板。 “快快快,收拾好东西!太阳升起前全都到城南的夏满叙山头集合。” 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老百姓们就像乱作一团的蚂蚁般纷纷涌到大街上。一时间,宁静的推罗城骚动了起来。士兵们厉声吆喝着,小孩子们惊慌哭喊着,狗儿们不安地吠叫着……不安的气息像悄悄漂浮过来的乌云笼罩在推罗城的上空。 阿朵背着简单的包裹心不在焉地跟在艾蓝大婶的后面,夹杂在蚁群般的队伍里缓慢地朝夏满叙山顶前进。 要开战了!亚特兰蒂斯的军队要与腓尼基开战了! 恐慌在人群中像瘟疫一样迅速传开。阿朵抬眼望向半山腰下的城市,清晨透明的阳光温柔地洒满了每一个角落,然而现在的推罗城已沉寂得犹如一座死城。空壳一样的城池在清晨淡淡的金色光芒下透着隐隐的苍凉,昨日的繁华仿佛已成为一个遥远的梦境。 “快走,铃,别站在那儿发呆!”艾蓝大婶一边催促着失神的阿朵一边拉着调皮的小羊羔。 推罗城外,密密麻麻的战舰挤满了海岸线,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亚特兰蒂斯!她轻声念着这个人类文明史上传奇的国名,内心震颤着……震颤着,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的心。 是他们吧!亚特兰蒂斯的军队!那个被称作将军的男人,那个奇怪的少年,还有那只叫做纳姆的狗! 库什和克里特的将军两人兴奋地赶去报告他们获知的情报。 “亚特拉斯的军队已经在城外了!” 两人一说完,推罗城主巴拉特顿扫压在心头的阴霾,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声追问道:“真的吗?真的吗?” “千真万确,现在城外的海岸线上全都是亚特兰蒂斯的战舰。”库什将军说完还感叹了一声,“亚特兰蒂斯的军队果然壮观!”他想如果硬碰硬直接交锋,他们肯定是没胜算。 “莫尔力德大人果然是神机妙算哪,哈哈!”克里特将军赶紧奉承几句,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们还想过要放弃撤退。 莫尔力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窗口望向远处的海岸线。视线里,蓝色的旗帜隐隐地漂浮在海面上。 他眯了眯眼,猜测着,昨晚逃走的那小子还没来得及通知亚特拉斯吗?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轻声对里头的人说道:“神官大人,亚特兰蒂斯的军队登陆了。” 莫尔力德回身冲门外的黑衣人摆了摆手,说道:“一切照计划行事!” “是。”黑衣人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门外。 库什和克里特的将军互望了一眼,然后识趣地行礼告退。战争即将开始,他们要各自监守岗位去了。 推罗城主巴拉特看到两国将军离去,立即传令下去,腓尼基的军队准备迎战! 当亚特兰蒂斯的所有军队登陆上岸后已近中午时分。推罗城外的海岸上全是亚特兰蒂斯的士兵,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涌上岸的庞大鱼群。 城墙上监守的腓尼基士兵们,面对着数十万的亚特兰蒂斯军队无不震惊。他们忽然开始怀疑这厚实的城墙是否经得起这么庞大的军队的攻击。 亚特拉斯骑在马背上,抬头望了眼城墙,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剑。 士兵们刷地齐齐拨出手中的剑,吼声如雷般响起,紧接着攻城部队发动了第一波进攻。 城墙上的腓尼基士兵慌忙放出手中的箭,成片成片的箭雨从天空中落下。攻城部队的士兵们紧紧挨在一起高举盾牌缓慢而整齐有序地向城门靠近。 亚特拉斯一声令下,弓箭部队的士兵们立即拉箭上弦。一只只燃烧的火箭织成满天的流星雨飞向城墙。眨眼间,城墙上硝烟肆起,惨叫连连。腓尼基士兵们的攻击很快便变得凌乱无力,攻城部队的士兵们顺利接近了城门。一切轻松容易得令人不可思议,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城门就被攻下了。腓尼基的士兵们纷纷弃械逃跑,根本无力抵抗。大量的亚特兰蒂斯军队涌入城内,将推罗城的街道填得满满的,而更加令人意外的是整个城内竟空无一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偌大的城池为何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一定有埋伏。陛下,依属下看您还是暂时留在这儿,让属下先带一批人马前去察探一下!”仅管明知是圈套,但对于伊丝塔而言国王的安危始终是放在第一位的。 亚特拉斯勒马停下,抬头打量了一下空旷的推罗城,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城南的那座高山上。然后对伊丝塔说道:“留下两队人马留守海岸,剩下的八队人马全都向推罗城南部进发。” “可是,陛下!这分明就是圈套啊!”伊丝塔想阻止亚特拉斯身赴险境。 “正因为明知是圈套才更要走进去!”亚特拉斯表情莫测地望着那座耸立在推罗城南端的腓尼基神山——夏满叙山,那里才是真正的战斗开始的地方,“刚才那场短暂的攻城战不过是一场迷惑人心的小把戏。如果我不走进去,他们又怎么会相信我们上当了呢?” 他忽地露出了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说道:“通知留守的将领,天空升起第三道红光的时候便是进攻的命令。否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得擅自离开海岸行动。” 第三道红光?伊丝塔心头蓦然一惊,他瞪大双眼看着亚特拉斯冷峻的侧脸。如果没有等到前两道红光,那么……想到最坏的可能他不觉全身冒出一股寒气。 似乎察觉到他的惊讶,亚特拉斯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望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伊丝塔心头一热,坚定地说道:“伊丝塔誓死追随陛下,绝不退缩!” 亚特拉斯深情地看了他一眼,倏地调转马头,迎着八万将士举起手中的剑高声喊道:“将士们,我们出发!”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四十 莫名的悸动 当亚特拉斯的军队浩浩荡荡抵达夏满叙山脚下的宫殿时,天空中的太阳被乌云遮去了光芒,整个腓尼基海岸都阴沉沉的。从地中海上吹来的风透着阵阵凉意卷落了一地的黄叶,寒风呼啸着掠过空旷的街道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使这座昔日繁华的城市越发地苍凉。 推罗城的宫殿依山而建,巍峨的城墙沿着山势起伏而上绵延至山腰。陡峭的悬崖形成天然的屏障,像巨人的双肩将整个建筑牢牢地护在山体的怀抱中。 这座宫殿拥有得天独厚的易守难攻的地势。亚特拉斯蹙眉细细打量着面前牢固的城堡,暗想这样的城堡若不从里头攻打,想从外攻入无疑是异常困难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下令道:“全军后退500米扎营。” 从窗口看到亚特兰蒂斯的军队无可奈何地退后扎营,推罗城主巴拉特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哈,看吧,即使是号称神的军队也只能对我的城堡望而兴叹。啊哈……哈哈!” 莫尔力德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扎营的亚特兰蒂斯军队,冷冷地说道:“你可不要小看了亚特拉斯。” “哈哈哈!不是我小看他。”巴拉特瞟了一眼山脚下的军队,得意地啜了一口酒缓缓说道,“他再厉害,不也还是中了您的圈套吗?什么战神?呵,看来不过是虚有其名吧!” 莫尔力德沉默不语,阴沉地注视着山脚下的动静。过了许久,他才忽然开口说道:“通知各部队,暂且按兵不动!” 他要搞清楚亚特拉斯究竟在搞什么鬼,竟然只带了十万兵马征战腓尼基。他总觉得亚特拉斯不会这么简单就上当。 “什么?”巴拉特简直是尖叫着冲到了莫尔力德身边,“为什么要按兵不动?亚特兰蒂斯的军队都已经走到陷阱里了,咱们还等什么?赶快速战速决,一口气把他们灭了,早打完了早了事儿嘛!”在他看来能够早点结束这场战争,他也就能早点解脱了。要不是受控于莫尔力德,他怎么也不会做这么个冤大头。表面上库什、克里特、苏美尔三国联盟支援腓尼基,可实地里他们都清楚得很,他们不过是被莫尔力德利用的工具。三国军队在这里耗得越久,他的损失就越大。三国近百万的军队吃喝全压在他身上,他的心在流血呀! “不等,不等,就今天开战,速战速决……” “给我闭嘴!”莫尔力德倏地转身,阴冷地瞪着不停叫嚣的巴拉特。“你以为亚特拉斯和你一样蠢吗?”他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他狠狠地瞪了巴拉特一眼,辱骂道:“白痴!”在他眼里,巴拉特根本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白痴,要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利用的价值,他才不屑与他为伍。 巴拉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瞪着一双圆眼,两颊气鼓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艰难地吞咽着胸口的闷气,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强颜欢笑地说道:“是是是,神官大人英明!” 莫尔力德冷哼了一声,缓缓转过身去望着窗外阴里阴气地说道:“还要我亲自送你出去吗?” 巴拉特愤懑地瞪着他的后脑勺,心情异常的郁闷。这是哪儿呀?有没有搞错?这可是他的宫殿,怎么搞得他变得这么低声下气的。再怎么不堪,他也是腓尼基海岸的国王啊!这样的屈辱他一定不会忘记。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讨回来! “我这就去通知各军队暂且按兵不动!”他极度克制地压下心中的愤怒,急忙退出了房间。 一直到傍晚时分,推罗城内都没有任何动静。亚特兰蒂斯的军队与腓尼基的宫殿相隔不过500米,双方对峙着谁都不动,似乎在比耐心和定力。 亚特拉斯将推罗城的地形图仔细研究了一遍后,叫来了一位年轻的将领。他将地形图交给他,低声交待了几句。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年轻的将领便骑着马匆匆向城外离去。 一整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天空就阴沉沉的,乌云黑压压地笼罩着天空。 看着彻夜未眠的伊丝塔一脸倦容地出现在面前,亚特拉斯用眼神询问着他什么,见他点了点头,便示意他去休息一下。在战斗开始前,他只有很短的时间补眠。 天空越来越阴沉,浓厚的乌云笼罩着天空,白天暗得恍如黄昏。远处的天边间或划过几道刺目的闪电,张牙舞爪的白色痕迹映衬得天空格外阴森。 或许是天气的影响,所有人都显得焦躁不安。浮躁的气息无形地在双方的士兵中涌动,大家隐隐地预感到战争即将来临。 接近中午时分,“嗖!”的一声箭驰划破了沉闷的空气。接着成千上万支利箭像受到鼓舞似的纷纷鸣叫着飞射而出。 “开战了!”城堡上的惊喊声伴随着满天的箭雨随风而来。 两军之间相隔500米的距离,箭羽的威力在经过这段射程之后已减弱了一大半,对双方而言,这样的攻击并不能构成多大的威胁。双方看似打得火热,却没有一方有意要缩短这段距离。 山脚下的喧闹声随着风传到了山腰上,远远望下去,看得见城堡的城墙上来回奔跑的士兵。刀剑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夹杂在士兵们的呼喊声中若隐若现。 阿朵从山崖边回过身,身后是被迫到此避难的推罗城的居民和一些经商到此的外来人以及像艾蓝大婶这样的游牧民。一夜之间,繁华和平的推罗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昨天夜里,城门处火光冲天。士兵们的喊杀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而又残酷地冲击着人们的感观和心脏。满天的火光像狰狞的妖怪烧红了黑夜,灼痛了人们的双眼。 人们脸上惊恐不安的神情,悲伤痛楚的眼神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当战争来临,伤害最深的往往是无辜的老百姓。那些在战场上死伤的士兵都是他们的亲人和儿女;那些被毁的房屋都是他们深爱的家园啊! 人群中隐隐传来了几声微弱的抽泣声。她放眼寻找,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艾蓝大婶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低低地说道:“她丈夫正在下面打仗呢!听说,她们才刚刚结婚不到三天!”说着她叹了口气,“真可怜哪,这一仗打下去,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了,恐怕她们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阿朵同情地望着那个年轻悲伤的女子,看着她脸上悲凉绝望的神情,她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竟然隐隐地作痛。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了那个女子的可怜遭遇,还是为了来至心底的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心痛。 风中忽然传来士兵的惨叫声,她倏地转身睁大双眼望着山脚下纷乱的战场。她不知道那究竟是腓尼基士兵的惨叫还是亚特兰蒂斯士兵的惨叫。 亚特兰蒂斯!她忽然想起那位年轻的将军,那个奇怪的少年,还有那只叫纳姆的狗。蓦地,心底浮现了一个名字——亚特拉斯!她心又像被针刺到一般,强烈地抽搐了一下。 “你,记得亚特拉斯是谁吗?” 菲琳娜当日在苏美尔皇宫花园里对她说的那些话突然像决堤的洪水般从记忆深处奔涌出来。 “亚特兰蒂斯帝国的大王子!……现在是亚特兰蒂斯国王!……你不仅认识他,而且……他是你真正爱的人!” 他是你真正爱的人!他是你真正爱的人!他是你真正爱的人…… 她呼吸随着脑海里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忽然她冲向下山的小路,拔脚狂奔。 “铃?你做什么?”艾蓝大婶吓了一跳,赶紧追了过去,边追边喊着,“铃,快回来,你疯了,山下很危险的,你快回来,铃!” 阿朵急切地在曲折的山路上奔跑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想下山?她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只觉得心底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催促着她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山脚下跑去。她要去找什么?是的,她要去找什么?就好象是丢失了好久好久的一样珍贵的东西在呼唤着她,她要去把它找回来。可是,那是什么呢?她心脏狂跳着,激动和不安的情绪刺激着她的心脏。 “铃!”艾蓝大婶惊呼一声,看着她重重地摔了一跤。 阿朵忍着双膝上的疼痛,迅速地爬了起来。她回头歉意地看了远远追下来的艾蓝大婶,大声对她喊道:“对不起,艾蓝大婶!”然后转头迈开脚步,迎着风朝山下飞奔而去。 “铃!回来,快回来……”身后艾蓝大婶焦急的呼喊渐渐地越来越远。 呼呼的风声在她耳边呼啸着,绑成一束的马尾辫在风中散开了,黑色的发丝隐隐夹杂着些许海蓝色的光泽迎着风在山坡上飞舞。她知道山下是两军交战的地方,她知道盲目地冲下去会有多么危险,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内心强烈的冲动。山下有她想要的答案!所以她不顾一切! 再跑下一个山坡就可以看到城堡的城门了。她停下来,靠在路旁的石壁上停下来喘息着稍做休息。 现在她能看见凌乱交织的箭羽在半空中飞上飞下,士兵们的嘶喊更加清晰。她站直身体,准备一口气冲下去。刚站稳,忽地从左侧的崖壁下窜上一个巨大的“不明物体”。她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汪!”一声低低的狗吠从那个“不明物体”的喉咙里迭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惊愕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侧过头惊疑地望向左边陡峭的悬崖。几乎呈90度的深崖看得人头晕。 它是怎么上来的?她怔怔地望着冲着她兴奋摇尾巴的狗,难道这只名叫纳姆的狗会飞? “纳姆?”她轻声叫唤它的名字,就见它耳朵一竖,蹭地跳起来扑过来。 “哇!走开,不要舔我的脸!”她用双手捂住脸哇哇大叫。她发现这只狗每次看见她都要用口水帮她洗脸! “走开啦!” 她使劲推它庞大的身体,无意中摸到它身上竟然绑着皮绳。她一惊,用另一只手推开它毛茸茸的脑袋,定睛一看,那皮绳有她手臂那么粗。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循着绑在它身上的粗皮绳望去,发现那条皮绳在一棵树底绕了好几圈,然后一直延伸至深崖下面。 她吃惊地瞪着纳姆,心想着难道它是被人抓住了,绑着丢下了悬崖的?想到这儿,她不觉心惊地上下打量着它看它哪儿受伤了没有。 然而,她发现它四肢健全,毛发柔顺有光泽,身强体壮得很哪!一点都不像是受过虐待的可怜小狗。 那么这条可疑的皮绳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她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移向悬崖边,探头往下一望,顿时傻了眼。 顺着皮绳缓缓爬上来一溜串士兵,她认出来他们的穿着跟那晚碰到的那些士兵是一样的。他们是亚特兰蒂斯的士兵! 她退回来望向不远处的山脚下,推罗城主的金色城堡如一个稳如磐石的巨人屹立在山脚下。数丈厚的坚硬城墙和同样厚的巨大石门根本不可能从正面突破。 远远地看着山脚下的战场,她忽然领悟:山脚下的战斗不过是引开腓尼基军队注意力的计谋。亚特兰蒂斯军队的真正意图并非正面进攻,而是从后部偷袭! 没错!攻下城堡的唯一可能,就是从内部将城门打开。 数百米深的悬崖常人基本上是不可能攀上的,但是……她将目光转向安静蹲在地上的纳姆!它真的不是一只普通的狗啊! 她内心复杂地瞥向拉着皮绳缓缓向上攀爬的士兵们,又抬头看了看山腰上人们避难的方向。那些无辜的老百姓悲伤不安的神情又浮现在她眼前。她该怎么做? 假如这些士兵成功从内将城门打开,推罗城就会彻底被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占领,那些老百姓就会失去家园。可是,心底地那份莫名的感情又令她牵挂着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她不愿看到他们牺牲!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吗? 正在她矛盾犹豫的时候,身后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声响。她倏地转身,一个年轻的士兵竟爬了上来。 年轻的士兵似乎比她更惊讶,仅仅愣了一秒,他便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阿朵没有动,一脸的平静。倒是纳姆忽地站了起来,警告地看着那个年轻的士兵,好象随时准备扑过去。 年轻的士兵惊愕地看了看它又看向她,忽然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盯着她仔细打量了数妙,突然开口道:“您是阿朵小姐?” 阿朵睁大眼睛向后退了一小步! “真的是阿朵小姐!” 她怔怔地望着他惊喜交集的笑容,内心波澜起伏。又是一个认识她的亚特兰蒂斯人?!究竟她遗忘了些什么? 亚特兰蒂斯——总令她的心脏产生莫名的悸动。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四十一 重逢 双方远距离的交战在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后由腓尼基军的突然停止进攻而终止。 亚特拉斯面色凝重地环顾了寂静的推罗城一圈,忽然喊道:“亚特兰蒂斯的将士们,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话音未落!空旷的推罗城四周忽然涌出了大量的敌军。庞大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将亚特拉斯不到10万人的军队牢牢地包围了起来。 亚特兰蒂斯的所有将士们迅速向中间靠拢,纷纷举起手中的盾牌。 伊丝塔看了一眼亚特拉斯,然后高呼道:“蹲下!” “嘭!嘭!嘭!”一连串的猛烈火焰忽然在亚特兰蒂斯军队的外围燃烧起来。 浓烈呛鼻的黑烟随着浇了油而迅速燃烧起来的柴堆逸出,瞬间漫延至空气中。 “这是怎么回事?”推罗城主巴拉特瞪大惊讶的双眼趴在窗台上看着城下弥漫的黑烟,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完全被黑烟淹没了。 从四周包围的三国联军愣了一会儿,然后才集中军兵力隔着浓烈的滚滚黑烟盲目地朝内发射密集的箭簇。 视线里全是黑烟滚滚的混沌,只听得见箭羽“嗖嗖”的急骋声和箭头落在盾牌上的“咚咚”声。也不知道那成千上万支箭有没有射到亚特兰蒂斯的士兵。 忽然一阵风吹来,浓烟被撕扯着向四面八方散开。呛鼻的黑烟立即窜入了每个人的鼻腔,三国联军的士兵们纷纷剧烈咳嗽起来,攻击的力量渐渐减弱。 就在这时,之前被浓烟淹没的亚特兰蒂斯军队忽然如天神降临般冲出烟雾出现在城堡脚下。措手不急的守城士兵们一个接一个被亚特兰蒂斯的士兵击中。 亚特拉斯一声令下,一波接一波的士兵爬上城堡的护城墙企图攻上城堡。 身后渐渐传来三国联军的喊杀声,亚特拉斯率先举起剑呼喊着冲了过去。随后,刀剑相撞的噼啪声和士兵们的惨叫声如潮水般响起。 亚特兰蒂斯的军队陷入了重重包围,8万人与近百万人的生死之战正式开始。 此时,为寻找出走的乌诺特,而巧遇到奉命攻打库什的30万亚特兰蒂斯军队的五王子卡特西正带领着胜利完成使命的军队朝推罗城赶来。 莫尔力德冷冷地看着城堡下混乱的战斗场面,这场兵力悬殊的战斗最终究竟会是什么结果呢?他的目光始终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搜寻着那个人——亚特拉斯。 亚特拉斯的军队完全按照他的计划陷入了埋伏,十万不到的军队根本就无力反抗早就埋伏好的百万大军,他就是要让他葬身在推罗城中。 可是,看着下面分明垂死挣扎的亚特兰蒂斯军队,他的心底为何有着难以明状的不安呢? “啊哈哈!”推罗城主巴拉特忽然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他耍什么花招呢,害我虚惊一场。现在看来,亚特拉斯就快完蛋了!哈!” 莫尔力德没有理会得意忘形的巴拉特,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在战场上奋力砍杀的亚特拉斯。 就在三国联军的将士们都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城堡的巨大石门竟然轰隆一声缓缓开启了。 “怎么回事?”三国联军的将领们惊呆了。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完全被他们包围在城堡脚下,根本没有机会攻进去啊!那城门是谁打开的呢? “城门打开了!”士兵们惊喜地呼喊起来,全都奋力地冲向城门。 亚特兰蒂斯军队终于突破了重围,压抑已久的高昂斗志爆发了出来。士兵们冲进城堡,以亚特兰蒂斯惯有的凶猛之势瞬时将腓尼基的守城军队击得四分五裂。当所有的亚特兰蒂斯士兵进入城堡后,城堡的巨大石门也应声紧紧关闭了。 庞大的百万三国联军被关在了固若金汤的城堡外,望着亚特兰蒂斯的军队横扫推罗城堡却无能为力。 谁也没想到一场必胜无疑的战斗会出现奇迹般的逆转局面。 阿朵愣愣地站在离城门数十米远的山坡上,目光越过了数不清的脑袋,精准地定在了那个高大英武的男人身上。 那个人背对着她,站在城堡的台阶上指挥着攻城的军队。她望着他的背影,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不受控制的猛烈撞击着自己的胸腔,强烈的跳动令她胸口隐隐作痛。 仿佛感觉到她的视线,那个人突然转过身看向她。 瞬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呼吸都停住了。 那个人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睛! 她忽地感到一阵晕眩,身体虚软地向旁边倒去。 “阿朵!” 她听到一声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呼喊,看见那个男人如狂风般向她跑过来。 她没有倒下去,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胸怀里。 “阿朵!”亚特拉斯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女孩子,冰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眨眼。是的,就是这份温暖。这份蜜糖般的温暖仿佛失去了几百年,几百年后所受的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慰藉。 他深情地看着怀里的女孩子,缓缓伸出手想去轻抚她的脸,但却在刚一碰到她皮肤的一刹那又猛地缩了回去。 她的头发虽然已变成了黑色的,但是他确定她就是他日夜疯狂思念着的人儿,他不会认错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神竟是那么陌生呢? 阿朵靠在他的怀里,一股熟悉的感觉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漫延开来。她仰头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雪地里的强光般刺痛着她的眼睛,多看一眼,疼痛就更深。 她猛地挣开他,慌张地退开了好几步的距离。 “你是谁?”她忽然开口问道,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亚特拉斯的脸色刷地僵硬了,他像化成了一尊雕像般立在那儿,愕然地看着她。 “你究竟是谁?”她终于还是忍着疼痛看向他的眼睛。她记得那双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常常浮现在她零散模糊的记忆中。为什么,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她的心会失控地狂跳?为什么,她会觉得他的怀抱那样的熟悉? “你是谁?” “亚特拉斯!”他缓缓开口说道,“我是亚特拉斯,你不记得了?”他说完就看到她脸上出现了惊鄂、陌生的神情。他的心蓦地沉了下去。 亚特拉斯!他是亚特拉斯!他就是菲琳娜所说的那个亚特拉斯——亚特兰蒂斯帝国的大王子?现在的亚特兰蒂斯国王,她真正爱的人! 她猛然睁大双眼,震惊地看着他。那个人是她爱的人吗?她爱他?她重心不稳地向后踉跄了一下,脑子里忽然掠过无数模糊的影子,她用手捂着头,痛苦地挣扎着。 “阿朵!”亚特拉斯惊慌的叫声像一颗石子,激起了脑海里疼痛的波涛。她无力地蹲坐到地上,抚着头痛苦地喘息着。那些模糊的影像像狂风一样呼啸着掠过脑海,然后被无形的手拉扯,变形扭曲。那双手在撕扯着她的脑子,痛得她几乎晕厥。 “你怎么了?阿朵?”亚特拉斯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她快要蜷缩到地上的身体。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她忽然尖叫起来,猛地站起身,狠狠地推开了他。 “走开,不要碰我!” 亚特拉斯毫无防备地被她推倒在地上,他惊愕地看着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般,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那举动完全是针对陌生人的防卫,他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阿朵站在山坡上,粗重地喘息着。看着被自已推倒在地的男人,她自己也惊愕不已。她明明知道他的举动是好意的,然而她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发出命令,拒绝了他的碰触。为什么会这样,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他无法相信她真的忘记了他。看着她陌生冷漠的表情,他的心脏感到窒息般的疼痛,寒意像冰川一样覆盖他的心房。她是他深深眷恋着的人儿啊,那么久了,他想念得都快要发疯了,然而现在她站在他的面前,却将他忘却得一干二净。他怎么能够接受呢?叫他怎么能够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他缓缓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想要穿透她的灵魂深处。 阿朵的心脏又一次狂跳起来。她看到他朝她伸出手右手,张开嘴深情地说道:“到我身边来,阿朵!” 她双眼迷蒙地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拥有魔力般深深吸引着她,那温柔深情的声音则像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拂着她的心扉。那眼神,那声音似曾相识。 “到我身边来,阿朵,没有人会伤害你,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用我的生命……” 许久,她轻轻挪动脚步,慢慢地靠近他。 亚特拉斯伸在半空中的手隐隐地颤抖着,颤抖着。心脏因为极度的紧张不安而沉重地跳动着,他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哪怕是细微的动作。他等待着他的天使靠近。 终于,她将手缓缓伸进了他厚实的手掌。他急切但不失轻柔地握住她柔软无骨的手掌,悲喜交集的神情像彩虹绽放在他的眼睛里。他小心谨慎地握着她的手,就像握着天使的翅膀,生怕一不小心,一失手,天使就会从眼前飞走。 时间仿佛悄悄停止了,一瞬间,周围的喧嚣全都消失了。蓝天映衬,白云飘飘,山林苍翠,和风轻徐,长发在空中飘舞。两人静静地凝望着,一股无声的暖流自两人相握的手掌缓缓漫延至全身,最后流进彼此的心底。那份温暖犹如沐浴在春风中,被阳光温柔地拥抱着。 她迷惑地望着他,这个男人带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好象只要紧紧握着他的手,她就什么事也不必担心,她就感到安全和满足。而她之前的那份焦虑不安的心情,居然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她忽然顿悟,她想要寻找的答案就是他! 亚特拉斯!这个男人究竟在她的生命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四十二 亚特拉斯的悲伤 莫尔力德沉着地从城堡最高处的房间窗口望着下面从城门蜂拥而上的亚特兰蒂斯士兵。守卫城堡的腓尼基士兵们根本无力阻挡来势凶猛的军队,狼狈地纷纷四处逃窜。 推罗城主巴拉特神色慌张地大呼小叫着像只受惊的公鸡上窜下跳:“啊!不好了,他们冲上来了,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莫尔力德身旁,镇定而从容地说道:“大人,您该离开了!” “啊,对对对,密道,从密道逃走,快快,要不就来不及了!”巴拉特恍若如梦初醒般冲向房间最里面的一面墙,急切地扭转着墙角的一尊雕塑,边扭边嚷着,“快快,从这里下去可以直通往城东的山谷,到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整面墙在一阵沉重的声响后缓缓地朝内开启了,露出了一条幽深的楼梯,灯火昏暗的光影在密道的墙壁上跳动着。 莫尔力德微微皱了下眉头,黑衣人忽地闪身挡在正欲钻过密道的巴拉特面前。他愣了一下,来不及发出疑问,就见黑衣人扬起手掌狠狠地击在他的后颈上,接着眼前一黑,便不醒人世了。 “大人,时间不多了!”黑衣人用脚踢开了倒在密道入口的巴拉特,恭敬地立在一旁等候着。 看着越来越多的亚特兰蒂斯士兵向城堡的最高位置冲上来,莫尔力德的脸色阴沉得犹如寒冬的湖水。他苦心设计的这个陷井居然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他怎么能甘心啊! 亚特拉斯果然不好对付,在双方兵力悬殊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他竟能摆脱困境,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他不惜以身冒险诱敌,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反过来算计了他们。这场三国联军原本100%胜利的战局居然被他的一支数十人的小分队轻易的扭转了战局。攀上数百米深的悬崖,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居然让亚特拉斯做到了,坚不可摧的城堡就这样自内向外不攻自破,这着实令他不得不佩服。 但是,这远远还没有结束呢!哼!他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了一抹阴冷的光芒,转身走进了密道。 当伊丝塔带领着士兵们赶到城堡最高处的房间里,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推罗城主巴拉特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其他人已经逃走了。 成功占领推罗城主巴拉特的城堡后,亚特兰蒂斯的将士们并没有松懈下来。城堡下近百万的三国联军仍旧使他们处于被动的局面。城堡的每一个角落都设置了密集的兵力,每一个坚守岗位的士兵们都时刻警惕着,睁大眼、竖直耳朵,注意着敌军的一举一动。 此刻,推罗城主的豪华会议厅里坐满了亚特兰蒂斯的将领。另一间房间里,由数名士兵看守的推罗城主巴拉特仍处在昏迷状态。 亚特拉斯站在会议厅的中间,对站在他面前的数十名士兵充满敬意地说道:“今天,是你们挽救了我和10万将士,我代表亚特兰蒂斯帝国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说完,他将左手置于胸口,向士兵们行了一个颔首礼。 士兵们个个受宠若惊,连忙恭敬地屈膝行跪礼道:“陛下言重了,尽全力完成使命,是属下们的职责。” 能得到国王的颔首礼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啊! 亚特拉斯亲自扶起了为首的年轻将领,欣赏地看着他说道:“你们是亚特兰蒂斯的英雄,我亚特兰蒂斯因为拥有你们而骄傲。” 年轻的将领脸上充满了激动喜悦之情,必恭必敬地说道:“不,属下能有今天,全是陛下您的教诲!” 亚特拉斯惊讶地看着他。 “陛下或许不记得了,”年轻的将领崇敬地望着在他心目中如神般威严的亚特拉斯接着说道:“属下第一次随陛下出征是在拉非尔苏尼坦城的那场战役,对于初入军营的我来说那是人生中意义重大的经历。在前往拉非尔苏尼坦城途中,您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因为您的这句话为我的人生增添了不平凡的色彩。您对我说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亚特兰蒂斯的英雄!” 年轻将领的话令所有人的心底都为之震憾,亚特拉斯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然后拍了拍年轻将领的肩膀真挚地说了一句:“好样的!” 阿朵安静地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望着房间中央的亚特拉斯和年轻的将领。她的心底有股东西在缓缓升起,那是对亚特拉斯油然而生的敬意;那是对真正的王者之风的感动。 当年轻的将领和士兵们从她眼前经过的时候,她的目光不期然的与那位年轻将领的目光相撞,从他的眼里,她看到了她不能理解的敬意,对她的敬意。她想到在山坡上,他对她说过的话,他说她曾经在亚特兰蒂斯的一处山谷挽救了一支被庞大狼群围攻的军队,包括亚特拉斯、伊丝塔,也包括他在内的数万名士兵。 她一直目送着他们走出房间,在转头的时候,她将目光望向了一直注视着她的人——伊丝塔。 她沉默地看着他,然后轻轻起身走出了房间。 亚特拉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然后与将领一起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她走到房间外宽敞的露台上,依着坚固的石栏,仰望着远处树影掩映的山腰,月光清凉如水静静流泻在山林之上。那些推罗城的难民们现在一定很悲哀吧!艾蓝大婶也还在为她担心吧! “阿朵小姐!”身后响起了一道预料中的声音。 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月光,平静地看着来人。 伊丝塔缓缓走近她,她那双冷漠的眼睛令他的心感到异常的沉重。他不明白,她离开亚特兰蒂斯短短几个月何以将所有的事,所有的人忘记得一干二净?更重要的是失忆的她无疑深深伤害了深爱着她的陛下啊! “真高兴能再见到您,阿朵小姐!”伊丝塔礼貌地问候了一句,然后微笑地看着她。 阿朵有些不自然地回以微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她不记得他们所说的有关于她与亚特兰蒂斯的一切。 她的反应伊丝塔都看在眼里,他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您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您不记得我们没关系,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没关系,可是您不应该把陛下也忘记了啊!” 她怔怔地看着他。 “陛下的心很痛苦,那种悲伤连身为下属的我都感到难过。他对您的爱比大西洋的海水还要深厚;您的存在在他的心里就像天上的太阳,那是谁也无法替代的呀!为了您,他可以放弃一切,甚至生命。这样深沉的爱,难道您真的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吗?” 她无法言语,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心底仿佛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酸疼酸疼的。蓦地,眼前一阵模糊,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 透着泪水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一抹高大威严的身影立在伊丝塔的身后。她望着那个人,泪水不受控制地掉落。 伊丝塔悄然离开,露台上只剩下静静相对的两人。 亚特拉斯朝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忧伤地看着她。缓缓地,他伸出手指,温柔地为她拭去脸颊的泪痕。月光下,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到他手上,仿佛是天空中坠落的细碎的星子。 望着面前温柔忧伤的男子,她的心被莫名地悲伤牵扯着。 “对不起……”她找不到更适合的言语,只能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亚特拉斯什么也没说,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长发,轻轻地将她拥进怀里,将头贴在她的头顶上。 她靠在他的胸膛,明显地感觉到他喉间的哽咽,他全身散发的那份深沉的忧伤,那么强烈,那么令人心疼。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希望自己能抚平他的悲伤,她真的想! 可是,她的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的夜空下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塌声。 阿朵从浅浅的睡梦中惊醒,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晃动。她冲到窗台边,看到房间下方的城墙缺了一个大口子,一块巨大的石头深深地嵌在城墙上的过道上。 “轰!”又是一阵巨响,另一边的城墙也倒塌了,破了一个大洞。 城堡遭到了袭击!夜色下,一整排庞大的投石车并排在城堡下的广场上。 阿朵猛地转身冲出房间,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亚特拉斯的身影。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只是下意识地去寻找他。 在投石车密集的攻击下,城堡上下惨声一片,不少来不及闪避的士兵们被巨石和残砖砸死。面对千斤重的巨石,再强大的军队也只是脆弱的布偶。 为了不损失更多的兵力,亚特拉斯立即下令所有人撤离城堡,暂避到城堡后的山坡上。 阿朵不顾危险,在呼啸的乱石和慌乱的人群中搜寻着。 在经过一处房间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王八蛋,竟然毁了我的城堡。我诅咒你,莫尔力德,我诅咒你。夏满叙神会惩罚你的,莫尔力德,你不得好死!” 她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那个身着腓尼基装束的男人,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着坐在椅子上,神情愤怒疯狂。 “莫尔力德,我诅咒你。莫尔力德,我诅咒你……” 他口中咒骂的那个人的名字令她的心脏猛地一颤。 “阿朵小姐!”伊丝塔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陛下命属下过来护送您离开这里。” 她回头看着他问道:“那个人是谁?” 他有些奇怪,愣了一下说道:“他是推罗城主巴拉特。” 刚刚说完,又一颗巨石猛地飞上了城墙。伊丝塔眼急手快地一把拉过她,那颗巨石落在距他们不到一米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大坑。 不敢再有一丝耽搁,伊丝塔护着她迅速离开了城堡,而那个叫骂的男人也被士兵们连拖带拉地架出了城堡。 投石车巨大的杀伤力使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看着不断遭到破坏的城堡,亚特拉斯的面色越来越沉重。 原本以为攻下城堡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等待攻打库什和克利特的援军到来。可他没想到苏美尔竟然不惜劳兵伤财千里迢迢将庞大笨重的投石车搬运过来。投石车的攻击是所有武器中攻击力最强大的,但由于过于沉重不益远征,显然苏美尔为了对付他不惜一切代价。而莫尔力德比他估计中的还要阴狠毒辣,不惜牺牲与他联盟的腓尼基军队,抛弃推罗城主不顾。他已远远超过了梅普森,是他低估他了。 深夜的天空一大片黑云忽然从天际滚滚而来,狂风呼啸而至掀起山林间的层层巨浪。高大的树木被风吹得来回摇摆,树叶哗哗的声响仿佛大海的波涛声。眨眼间,暴雨倾盆而下。 推罗城主巴拉特不间断的咒骂声在暴雨中嘎然而止,一时间,只有雨声混合着风声飘荡在山林间。 密急的雨水哗哗地浇淋着山林,让所有山坡上的人都无处可避,只能站在大雨中。雨水冲刷着山坡上的泥土也冲洗掉了阿朵头发上的黑色染料。黑色的液体顺着发丝迅速褪落,露出了她头发原本的色泽。 巴拉特的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死死地盯着阿朵。忽然,他的表情变得愤怒扭曲,仿佛充满了极度的仇恨。他蓦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冲着她吼道:“你是莫尔力德身边的女人!” 她吓了一跳,心脏巨烈不安地跳动着,惊恐地看着面目忽然变得狰狞的男人。 亚特拉斯的脸色倏地一沉,目光冷冷地望向情绪激动的巴拉特。 “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伊丝塔察觉出亚特拉斯眼中的寒意,立即出声制止了巴拉特的胡言乱语。阿朵可是未来的亚特兰蒂斯王妃呀! “她是莫尔力德的女人,她的头发,海蓝色的头发,一定是她!”巴拉特根本不理会他人,他的理智已经被仇恨所掩盖,他的脑子里满满地是对莫尔力德的仇视。 “够了,你再胡说,小心我杀了你!”伊丝塔刷地抽出长剑直指向巴拉特的脖子,逼他蹲下。 “我在莫尔力德手上见过一缕这种海蓝色的头发,用一根银色的丝带绑着,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里。那种发色是绝对罕见的,我不会认错,一定是她。” 阿朵怔怔地看着他,内心惶恐不安。她从莫尔力德身边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刻意掩盖了自己特殊的发色,却没想到在这里被人认出来了。 狂风暴雨在山林间怒吼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亚特拉斯忽地垂下目光,似是叹息地开口道:“是啊,你说的那缕头发,我也见过。不过,却是在当日攻打我亚特兰蒂斯帝国克撒斯城的腓尼基将领米弥斯那儿。” “米弥斯?”巴拉特愣了一下,双眼茫然地看向他,但很快他又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初我曾要求莫尔力德将那缕奇特的头发送给我,被他拒绝了。因为他说头发的主人是他的‘宁姬’。”他说完,凶狠地瞪着她,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阿朵的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她知道在苏美尔语中,“宁姬”这个词既表示“来自肋骨的女人”,也表示“赋予生命的女人”。 亚特拉斯在听到“宁姬”那个词后,眼中明显地掠过了一抹寒光。他抬眼,将目光直直地指向脸色苍白的阿朵。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亚特拉斯冷漠的神情,心脏因他冰冷的眼神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忽然,他走近巴拉特,微俯下身子冷冷地开口说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刚才说过那些话。记住,她只会是我亚特拉斯的女人……” 停顿了一下,他忽地侧身望着阿朵,而后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是我亚特兰蒂斯帝国的王妃。” 阿朵浑身一震。 巴拉特则完全傻掉了。 怎么回事?他已经完全弄不清楚状况了。他张大嘴惊愕地看看阿朵,又看看亚特拉斯。然后低垂下头,努力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半晌过后,他忽地抬起头,震惊地望向被巨石蹂躏得破碎不堪的城堡。终于顿悟:这一切原来都是莫尔力德的阴谋!——陷害腓尼基与亚特兰蒂斯结怨,挑起这场战争的就是他。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四十三 腓尼基的感动 暴雨在下了一整夜后终于平息了下来,而推罗城主雄伟坚固的城堡也在一夜的巨石轰砸过后变成了一堆废墟。 库什、克里特、苏美尔三国联军像黑压压的蚁群逼向城堡后方的夏满叙神山。蜿蜒起伏的山路上,军队连成了一条长龙盘旋在山林之间。 被逼无路的亚特兰蒂斯军队一路退守到了山腰处的空旷之地,这里正是推罗城难民们避难的处所。 当亚特拉斯和军队出现在难民们面前的时候,人群中一片惊惶的呼喊。所有人全都退缩到了空地后方的山壁下。 阿朵从队伍中跑出来,转身拦住前进的军队对亚特拉斯说道:“你们先等等,不要吓着他们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扬起手示意身后的军队停止前进。 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惊慌的人群。这时,一个矮胖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激动地扑向她。 “铃!”艾蓝大婶搂着她上下打量,一边笑着一边抹眼泪。 “你跑哪儿去了?让我担心死了,你这丫头,真是……”说着说着,她便哽咽住了。 “对不起,艾蓝大婶!”阿朵歉疚地伸出手为她拭着眼泪,“您别哭,都是我不好,害您担心了。” 艾蓝大婶摸了摸她的头发,破涕为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疼爱地望着她,才发现她的头发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正高兴着的时候,一转眼瞄到了不远处的亚特兰蒂斯军队。蓦地脸色大变,她像母鸡护小鸡般地一把将阿朵拉至身后。 “铃,不要怕,艾蓝大婶就是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她紧张地注视着亚特拉斯,他浑身散发的冷冽气质令人心惊。 看着一心护着自己的艾蓝大婶,阿朵的心里好感动。虽然她和她只相处了短短的一个月,但是大婶对她真的就像亲生女儿一般。 她忽地从后面抱住她胖胖的身体,将脸贴到她的脸上说道:“谢谢您!” 艾蓝大婶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举动。 阿朵又抱了抱艾蓝大婶,微笑着转过身对惶恐不安的人们大声说道:“大家不要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放心吧!” “铃?”艾蓝大婶吃惊地看着她,“他们是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啊!” “他们是敌人,就是他们害我们失去了家园的。” “对,他们不可能放过我们的。”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虽然他们都很害怕,但仍对亚特兰蒂斯军队充满了敌意。 “他们杀害了我们的亲人,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人们,她缓缓走上前柔声安抚道:“各位,请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话好吗?” “没错,亚特兰蒂斯与推罗城之间的这场战争对大家造成了伤害,这是事实。”她诚挚望着众人缓缓说道,“我和大家一样都痛恨战争,因为战争是残酷的,它总是无情地夺走我们的一切——夺走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家园。我们都痛恨战争,痛恨战争给我们的伤害,我们都希望和平。” 人群里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侧过身子,望向静静停驻在山道上的亚特兰蒂斯士兵们,继续说道:“请你们看看那些人吧!他们也有亲人也有家。如果没有战争,他们也会过着平静安定的生活,他们也有一颗柔软的心。我们该痛恨的是战争,而不是那些被卷入战争里的人们。我们应该学会宽容,只有这样,战争才会平息。” 人群沉默着,军队沉默着,山林沉默着。 “战场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但至少他们不是罪恶至极的人。因为真正冷酷残忍的人是不懂得宽恕自己的敌人的。” 话落,推罗城主巴拉特的身影缓缓从亚特兰蒂斯的军队中走了出来。他看了阿朵一眼,那一眼包含着震惊和钦佩。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惊呼,他们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城主,更没想到还能见到那些他们日思夜想的人们。 越来越多的腓尼基士兵们走进人们的视线时,人群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突然,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一名年轻的女子疯狂地冲了出来,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奔跑。阿朵认出是那个曾经为自己新婚的丈夫低泣的女子。她看到她一头扑进了同样飞奔向她的腓尼基士兵的怀里,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热泪盈眶。 真好,她们终于又团聚了! 阿朵微笑着伸手轻轻试去眼角感动的泪水。一转脸,望见了一双深沉的蓝色眼眸。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没有看到那双眼睛里溢出的痛楚。 短暂的喜悦过后,所有人面对的是更加残酷的现实——三国联军就要攻上山来,他们已经摒弃了推罗城和所有的腓尼基士兵,现在他们与亚特兰蒂斯的军队一样陷入了困境。 推罗城主巴拉特沉默地扫视了所有城民和仅存的腓尼基士兵,他们的脸色都充满了凝重和坚决,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是推罗城主,是腓尼基海岸的最高统治者,他有责任捍卫他的人民和家园。 他将目光停在阿朵的身上,似乎在思考着自己的决定。最后,他面向亚特拉斯坚定地举起手说道:“腓尼基海岸与亚特兰蒂斯共进退。” 亚特拉斯走到这片山腰空地的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云海滚滚的深渊,对面则是终年积雪的神秘山峰。放眼望去高耸入云的山峰与这山腰空地之间没有可以跨越的路径,细看才发现在那片滚滚云海中隐约可见一条仅一脚宽的细长曲折的石径悬空连接着两端。 “那是夏满叙神的天桥!”推罗城主巴拉特走到他身边,望着对面的山峰,一脸的虔诚崇敬。 “这座山叫夏满叙山,它是腓尼基海岸最受尊崇的神山。传说中,那座山峰是夏满叙神居住的地方。这道深渊便是区隔人与神的禁地,从来没有人能够走过这条石径到达神峰,所以它被称为‘夏满叙神的天桥’,只有神才能够从那上面走过。” 三国联军的军队正在迅速的逼近,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所有人拼死一搏,要么创造奇迹越过这道深渊到达对面的山峰。 “从天桥上走过是不可能的,从来没有人做到过。”巴拉特的语气中明显地透着绝望,他们没有退路了,只能拼死一搏。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应该放弃!”阿朵走到了“天桥”边,指着那条似乎是漂浮在空中的石径说道:“这条路是神赐予人们的一条生路,只要有勇气,有信心,就能够走过去。” “即使有人能够走过去,可是,我们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全走得过去呀!”巴拉特摇了摇头,不抱希望。 阿朵仔细看了看对面神峰脚下的环境,粗略估计了一下“天桥”的长度,然后转身对心情沉重的人们说道:“我有办法让大家都过去。” 在所有人异样的眼光中,她请求伊丝塔将亚特兰蒂斯士兵们攀上悬崖时用过的那捆粗皮绳拖到了“天桥”边上来。然后她又转头对亚特拉斯说道:“我还需要一位箭术最精湛的弓箭手。” 伊丝塔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照她所说的将皮绳弄了过来。 “弓箭手呢?”她看向伊丝塔。 亚特拉斯伸手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弓箭,默默地走到她面前。 她一愣,似乎相当意外。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四十四 夏满叙神的天桥 伊丝塔笑道:“您不是说要箭术最精湛的弓箭手吗,陛下的箭术可是亚特兰蒂斯最厉害的。” 她看了面无表情的亚特拉斯一眼,然后将皮绳的一端系在箭身上说道:“看到对面悬崖边上的那棵大树了吗?” “你是说让我把箭射到那里?”他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是想利用绳索的牵引帮助大家走过细长的“天桥”。 “嗯!”她点点头,指着那棵大树的方向说道:“不过,不是射到树上,而是从两根树枝间的缝隙里穿过去,让箭头卡在后面的岩石上。” 他眯着眼望了望她说的两根树枝间不及小孩胳膊粗的缝隙,实在有些怀疑射中的可能性。 他说:“神峰与这边的空地间相距差不多有百米宽,云烟缭绕的,这个距离连那个小小的缝隙都看不大清楚,更重要的是这高山上时常会有风吹过,箭支在射程中是会受到风向的影响而发生偏差的。” “没错,所以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阿朵将箭递给亚特拉斯,直直地看着他。 亚特拉斯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接过了箭,轻声说道:“为什么我只从你眼中看到了期望,却没有看到信任呢?” 她无语,看着他熟练地将箭上弦、拉弓、瞄准…… 空地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只有风声在耳边掠过。深渊上的云烟随风飘散着,不停地变幻着形态,时而轻薄,时而厚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所有人都焦急地看着迟迟不放箭的亚特拉斯。大家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怀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阿朵看了一眼神情专注的亚特拉斯,她知道他是在等待最佳的时机,要想射中目标绝不能有一丝的偏差,而且山下紧迫的形势留给他们的时间有限,不可能有多次的机会,必须是一次中的。 “我相信你,亚特拉斯!”她想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信任吧。 忽然一阵强风从山顶刮下来,吹散了一直缭绕在半空中的云烟,视线陡然一片开阔,对面的那棵大树清晰地显露出来。 她的心一紧,机会来了! “嗖!”的一声,离弦的箭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气势汹汹地朝对面的大树飞射而去。然而那只箭并没有飞向预定的目标,而是直直地朝树杆飞去。 “偏了!”巴拉特失望地摇了摇头,人群也发出了一阵叹息。 亚特拉斯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射出去的那支箭,脸上异常的平静。 忽然又一阵风吹来,原本眼看着就要射向树杆的箭头蓦地向左一偏,正好钻进了两根树枝间的缝隙,牢牢地钉在岩石上。 “射中了!”阿朵兴奋地跳了起来,激动地抱住亚特拉斯又叫又笑,“你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哦!” 巴拉特张大嘴不敢相信,那支箭居然在中途奇迹般地改变了方向。厉害!居然连风起的时间间隔和风力影响的偏差都算得那么精确。他怔怔地望着亚特拉斯,他忽然想到,与这样的人为敌是多么的不明智啊! 亚特拉斯一动不动地任由阿朵抱着他,看着她脸上孩子般纯净美丽的笑容,他冰冷的心仿佛被融化了般软软的。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她细致的脸蛋儿,这是他等待了好久的笑容,他多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为他停留,让他再多看一眼这朵如花儿一般灿烂的笑容。 阿朵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臂,笑着笑着,猛然被他眼睛里如大海般深沉的柔情触动了心弦。她忽然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变成了海蓝色!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好象忽然被唤醒了。那双海蓝色的眸子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深情,那样的令人心动。 她记得,她记得这双眼睛!这时脑海里浮现出了曾经出现的一个画面——一个高大的男人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向她走过来。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但那个男人也有一双这样的海蓝色眸子,那样温柔的看着她,令她觉得自己就快要融化在那片暖融融的海蓝里了……渐渐的,画面里那个男人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最后与面前这个男人的脸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那个男人的脸是亚特拉斯吗? 脑海里清晰的画面令她极度的震惊,她情不自禁地从他身边弹开,惊愕地张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怎么是他?那个一直盘桓在她心头的蓝眸的主人竟然是亚特拉斯!菲琳娜说过的话;拥有她的名字缩写的信号接收器的少年;那只她叫得出名字的狗;勇敢的年轻士兵述说的经历;伊丝塔将军传达的那份令她情不自禁泪流满面的感情……这一切的一切都围绕着一个人——亚特拉斯! 她真的爱过这个男人吗?为何看着他时,心底总会产生那份莫名的悸动? “陛下,敌军已经逼近了,现在距我们不过半个山腰的距离,属下们已经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了。” 将领急切的话语打断了阿朵纷繁的思绪。她回过神来,山腰下聚集的敌军已经隐约可见。她抓起皮绳剩下的一段绑在空地上的一块岩石上,然后冲着腓尼基的难民们大声喊道:“各位,抓紧时间从这里走过去!” 虽然情况紧急,但人们都沉默地站着,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走上“天桥”。毕竟,那可是悬在数万丈高的空中羊肠小径,一不小心可是会跌得粉身碎骨的,那是从没有人能够走过的神径啊! 伊丝塔领导着士兵们将树杆、石块全都推到山坡上,堵住敌人上山的唯一道路,尽量拖延时间。 时间飞快地流失着,没有人迈出第一步。阿朵神情坚定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一转身踏上了“天桥”。 “阿朵!”亚特拉斯忍不住喊了一声,心惊胆颤地看着衣裙被风吹得飞扬的阿朵,站在“天桥”上,她那娇小的身影好象随时会被深渊上空强劲的风吹得飞起来。 “相信我,一定能走过去的。”她双手紧握着皮绳,微笑着向亚特拉斯点点头。 亚特拉斯犹豫了一下,最后松开了拉住她手臂的手。尽管他心里如此不安,害怕她发生意外,可是他看到了她坚决的神情,那是值得尊敬的勇气。 他也微微点了点头,对她说道:“我相信你,阿朵。”那是之前她对他说过的话。 她笑了笑,然后面向对面的山峰迈出了脚步。 强劲的山风吹得她的头发和裙摆在天空中疯狂地飞舞,身体很难保持平衡。紧紧地握住连接深渊两端的皮绳,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朦胧的云雾弥漫在视线里,淹没了脚下细窄的小径。每踏出一步,她都必须拿出莫大的勇气,只要一个不小心踏空就会跌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望着在云雾间时隐时现的身影,亚特拉斯的心脏也好象被悬在数万丈高的空中,是如此的恐慌不安。他双手紧握着这端的皮绳,默默地在心底向神祈祷着。 山腰下士兵们战斗的嘶喊声随着风一阵阵飘进阿朵的耳朵,她的心跳也一阵比一阵的急速。 神呀,请求您的恩赐,救救那些无辜的人们吧。 她加快脚下的步伐,急切地想要缩短与神峰间的距离。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山风突然从山顶刮下,她的脚下一空,身体倾向一边,整个人悬空挂在皮绳上。 这边空地上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惊恐万分地看着像钟摆一样吊在皮绳上随风来回摇晃的阿朵。 亚特拉斯的脸色惨白僵硬,喉间发不出声音,抓住皮绳的手背上青筋暴突并猛烈抽搐着。 阿朵全身都冰凉冰凉的,眼前的景物全都在旋转,视觉上的冲击令她感到极度晕旋和恐惧。她死死地抱着皮绳,闭上眼不敢有所动作。之前的勇气在这一刻全都崩溃了,她只感到一阵接一阵的恐惧袭向她,她好怕,真的好怕。神呀,救救我吧! “笨蛋,你在干什么?快站起来!”亚特拉斯忽然怒吼起来。 “阿朵!”艾蓝大婶双手紧张地捂在胸前,焦急地喊着她。 “站起来,阿朵!” 亚特拉斯一声比一声冷酷的怒吼像坚硬的石块敲在她的心上。 “我们都看着你呢,你想害死大家吗?站起来,阿朵!” “阿朵,不要放弃,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她忽然睁开眼睛。 是谁在对她说话?她望向站在悬崖边上的人群,所有人都看着她。而在他们身后,士兵们奋力抵制着敌军的进攻。那些人都等着她,是的,她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缓缓地,她伸直腿钩向石径。一次、两次、三次……由于风的影响,她的身体吊在皮绳上不停地晃动,每一次都差那么一丁点,够不着。 皮绳在不停地晃动、拉扯下发出了“吱吱”的声响,卡在岩石缝隙里的箭头渐渐松动了。 “神呀,请您保佑阿朵,求您了……”艾蓝大婶含着泪小声的祈祷着。 “笨蛋,你在荡秋千啊,绳子快断了。”亚特拉斯的脸色阴冷得像冻结的石头,一声声地冲着她吼着。 天哪,那个人在吼什么吼呀,他眼睛瞎了啊,没看到她正在很努力吗? 阿朵一边用力地钩向石径,一边在心底用力地骂不停地吼她的亚特拉斯,竟完全忘记了害怕。 一、二、三,她聚积起全身的力气将脚向上一提,终于够到了石径。她迅速地站了起来,在人群热烈的欢呼声中,竟然没有一刻停歇地直直走了过去。 “过去了,她走过去了!” “啊,这真是奇迹呀!” “那是神的恩泽,那个女孩是受神赐福的人!感谢伟大的夏满叙神!” 推罗城的所有居民在城主的带领下齐齐向神圣的夏满叙山峰跪拜。 推罗城主激动地站了起来,对众人说道:“那个女孩是神的引领者,她会引领着我们走过灾难,走向和平!” 人群一片沸腾,大家满怀希望地涌向“天桥”,不再愄惧,不再怀疑。 阿朵将皮绳剩余的一段又饶着树干绑了几圈以确保绳子不会松脱,然后挥手冲对面的人们喊道:“神会保佑你们的!” 腓尼基的难民们在推罗城主的安排下,有序地排着队伍依次走上“天桥”。而为了能够拖延更多的时间,阻止敌军的进攻脚步,所有的士兵们全都投入了战斗之中。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四十五 苏醒的记忆 三国联军已经将整座山都包围了,但由于通往山腰空地仅有的一条路被乱石和树干堵住了,军队全都聚集在半山腰的山坡上。 “大人,推罗城主已经倒戈向亚特兰蒂斯了。” 莫尔力德不以为然地扫了黑衣人一眼,微仰起头望向山坡上方奋力抵抗着的亚特兰蒂斯与腓尼基的军队。 “他们不过是在作最后的垂死挣扎!”他微微扯起一抹冷笑,然后抬起手优雅地伸出食指指向上方的空地。 库什军队的将领立即发出指示,早已做好准备的士兵们涌到空地下方的崖壁纷纷抛掷藤梯,训练有素地攀上崖壁。 “哼,懂得算计的不是只有你——亚特拉斯。”莫尔力德满意地看着迅速攀上崖壁的库什士兵。他早就料到从唯一的山路上去是不可能的,所以事先就做好了攀崖的准备,这还多亏了亚特拉斯给他的提示呢! 亚特拉斯能够做到的,他也能做到,而且绝不会输给他。 “弓箭手准备!”克里特军队的将领指挥着整队的弓箭手蓄弓待命,上千支箭头全都瞄准山腰上方的崖壁。只要崖壁上一出现亚特兰蒂斯和腓尼基的士兵,所有的箭头便会齐齐扑上去。 正在焦头烂额的应对山路上一波接一波往上涌的三国联军的士兵们已经找不到可以再往下扔的东西了。山路上的乱石和树枝虽然堆成了一片小山,但也并不能阻挡多久,敌军仍旧源源不绝地向山上涌。 “不好,悬崖下有敌军!”伊丝塔忽然瞄到崖壁下布满了三国联军的士兵。 听到将军的惊呼,一队亚特兰蒂斯士兵警觉地冲向悬崖边。刹那间,密密麻麻的箭羽忽地从悬崖下飞上来,整队士兵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全部毙命。 站在离悬崖不远处的亚特拉斯惊愕地看着瞬间发生的情景,数百名士兵竟然就这样葬送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倒在地上的士兵,每一个人身上都插满了箭,密密麻麻的就像刺猬身上的刺。 “下面有埋伏,大家小心!”伊丝塔飞奔至亚特拉斯身边,时刻不忘自己的职责。 士兵们试图再次接近悬崖,然而成千上万支扑面而来的箭支阻挠了他们靠近的可能。 “敌军就要上来了!” 亚特拉斯忽然对身边的伊丝塔命令道:“伊丝塔将军,你带领一半亚特兰蒂斯将士留守路口,将腓尼基的士兵们全都撤回来,让他们跟在老百姓后面抓紧时间过‘天桥’,另一半人调到我这边来。” 伊丝塔愣了一下,然后领命而去。 在神峰这端的阿朵一一安抚着成功走过“天桥”的腓尼基难民们,眼看着最后几名难民也快到达了,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好了,现在大家都安全了!”她欣慰地看着平安走过“天桥”的人们,拥抱了一下最后走过来的艾蓝大婶。 “现在该轮到那些将士们了。” 她回头望向对面的空地,所有的腓尼基士兵都被撤到了“天桥”边,而亚特兰蒂斯的士兵仍旧留守在路口阻挡下面敌军的进攻。 她看到亚特拉斯似乎在对腓尼基的士兵们说些什么,然后他带着另一部分亚特兰蒂斯士兵朝面向山路的那面悬崖一字排开将腓尼基的士兵阻挡在身后。 “他们在干什么?”艾蓝大婶也发现对面的情况有些怪异。 阿朵紧张地看着对面的状况,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腓尼基的士兵们陆续走上了“天桥”,而亚特兰蒂斯的士兵们却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相反的,他们所有人全都举起手中的武器,好象随时准备进行战斗。 “只有腓尼基的士兵们过来了呢?再不走,三国联军就要攻上来了。” 艾蓝大婶的话令她心底那股不祥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她下意识地将目光定在亚特拉斯的身影上,而半空中飘浮的云雾摭挡了她的视线。 忽然,她的裙摆飘扬了起来,长发也随风飞舞。视线陡然开阔的一刹那,她的目光遇上了他的。 越过百米宽的深渊上空,他和她的目光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异常清晰地看到了他蓝色的眼眸。 那双眸子里包含有太多太多的情感,她一直往里看,想要看进那双蓝眸更深的地方——那么浓、那么厚的爱意;那么深、那么沉的哀伤;还有……那么苍凉的痛楚。 她猛然一惊,那些并非是她的眼睛看到的!是她的心,是从她的心里感受到的! 他忽然转身,在那一瞬间,她的眼前浮现了他不舍却诀别的神情。 就像那时——一个暴风雨的黑夜,漆黑阴森的山谷,遍地的尸骸。他一脸狰狞猩红的血水,抱着她,吻住了她的唇。暴风雨般狂猛的吻,那是深情地诀别。 “亚特拉斯!”她忽然用力地呼喊他的名字。 声音来回撞击着崖壁,在深渊的上空重复着一声声惊惶不安的呼唤。 在箭雨的掩护下,悬崖边忽然出现了大量的敌国士兵,一拨接一拨的士兵不断从悬崖下冒上来,如潮水般漫上山腰的空地。 神峰这边的难民们全都站起来了,“天桥”上的腓尼基士兵们也被那突发的状况震住了脚步。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人没有喘息的余地。 亚特兰蒂斯的将士们与汹涌而来的三国联军将士们的嘶杀声顿声淹没了空荡的山岭。 看着对面空地上混乱残酷的嘶杀场面,空气中充斥着沉重的气息,所有人都沉默着,震撼着。 那些在空地上浴血奋战的是亚特兰蒂斯的将士,不到10万的军队奋力地抵抗着相当于他们10倍兵力的三国联军。明显的弱势却没有令他们退却,不论敌人如何凶猛烈地进攻,他们始终坚守着阵地,不让敌军接近“天桥”。 他们是在掩护“天桥”上的腓尼基士兵!他们放弃了自己逃生的机会,挽救了推罗城所有的难民。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亚特兰蒂斯的士兵们在如潮水般的敌人的刀剑下倒下,阿朵的心脏像被利刃无情地切割着。 越来越多的敌军涌上了山腰上的空地,黑压压的军队混战成一片,渐渐将亚特兰蒂斯的军队淹没。克利特的弓箭手们发现了“天桥”上的腓尼基士兵们,数不清的箭羽纷沓而至。“天桥”上的士兵们无处可逃,在难民们惊恐地尖叫声中身中利箭接踵从“天桥”上坠落。 “不!”阿朵浑身一阵瘫软地跌坐到悬崖边,无助而痛楚地看着仅仅还差一步就要到达终点的一名腓尼基士兵从眼前坠落。 “神呀,怎么会这样啊!”艾蓝大婶泪流满面地抱住深受打击的阿朵。 神峰下,绝望的呼喊和痛彻心扉的哭声回荡在深渊的上空。 推罗城主巴拉特神情悲愤地冲到悬崖边,忽然发出一声狂怒的吼叫:“莫尔力德!” 阿朵浑身倏地一僵,猛地抬起头。 巴拉特蓦地举起弓箭,包含着悲愤和仇恨的箭支怒吼着朝那个人影飞射而去。 对面的空地上,矗立在混乱之外的人影缓缓转过头来,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和一身深紫色的长袍在风中狂乱地飞舞着。 阿力?她怔怔地望着那个人。 莫尔力德转过头,面对着朝自己疾驰而来的利箭丝毫不乱,他望向对面的巴拉特微微一笑。眼看着箭头就要刺入他心脏的一瞬间,一个黑影一闪,箭头偏射入旁边的树干上。黑衣人收回剑,默默地退至他身后。 庞大的三国联军已将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团团包围在人海之中。他优雅地穿过纷乱激斗的场面,径直走到“天桥”边。 巴拉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悲愤和仇恨充斥着他的整个身心,他死死地瞪着莫尔力德,双眼被疯狂的火焰烧红了。 “莫尔力德,我诅咒你,你会不得好死的!” “哈哈哈……”他忽然狂笑起来,好象听到了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良久才止住笑意说道,“我接受你的诅咒,不过,你一定会比我先死!” “哈哈哈……”巴拉特也突然狂笑起来,然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中转身一把抓住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我死不要紧,我的诅咒会永远缠着你——我要你生生世世饱尝失去挚爱而心碎的痛楚!” 失神的阿朵毫无防备地被失去理智的巴拉特推到了悬崖边上。她惊恐地看着巴拉特,不相信他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啊,城主,您快放了铃!”艾蓝大婶冲了过来想要拉回半个身体都悬在深渊上空的阿朵。 “您是不是疯了?铃救了我们呀,您怎么……” “住口!她是莫尔力德心爱的女人。”巴拉特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眸吼叫着:“他毁了我的城堡,毁了我的军队,毁了推罗城,我也要毁了他最珍惜的东西,哈哈哈……”他忽然狂笑起来,神情狂乱而激动。 莫尔力德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被巴拉特拽在手里的女孩。 “阿朵?” 天,是她,怎么会是她?她不是……他依旧清晰地记得她从悬崖跌落被奔腾河水吞没的情景,至今他心里的那份绝望的痛楚都没有丝毫的消散。他以为再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他为了称霸世界而不顾一切的野心,他永远地失去了他的最爱,他的心已坠入了无尽的黑暗,已没有任何的寄托。 然而,现在,他那原本埋入地狱的冰冷的心又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怔怔地望着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刻画着那抹绝世的容颜,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她在他身边那些美丽的画面。 “莫尔力德,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心爱的女人在你面前死掉,哈哈哈……” 巴拉特猛地抽出了一支箭,直逼向阿朵的喉咙。 “不!”莫尔力德惊恐失色地大喊一声,脸上血色尽失,与刚才的气定神闲判若两人。 “住手!”艾蓝大婶猛地扑身向前,一把拉住了刺向阿朵喉咙的箭头。 “艾蓝大婶!”阿朵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钳制。她看到鲜血从大婶的手掌汩汩地流了出来。 “放手!”巴拉特使劲地拉扯着被艾蓝大婶抓住的箭,疯狂地怒吼着:“给我放手,否则我就把她扔下去。” “不要啊,求求您!”艾蓝大婶死死抓着箭不放,哭着恳求道:“不要伤害铃,求您放了她,求求您了!” “走开!”他忽地抬脚,狠狠地踹开了艾蓝大婶,手中的箭折成了两断。 “艾蓝大婶!”阿朵心痛地看着重重地跌倒在几步之外的艾蓝大婶,怒不可遏地瞪视着巴拉特。 “混蛋,放开我!” “放开她,巴拉特!”莫尔力德铁青着脸,恨不能冲过去将巴拉特碎尸万断。 “哈哈哈……怎么?心痛了?哈哈哈……我也要你好好尝尝失去的滋味。”说完,他将她往前一推,缓缓松开了手。 “不要!”莫尔力德发出了绝望的呼喊,他无法承受再一次亲眼看着她的生命从他眼前消逝。 陷于苦战中的亚特拉斯猛地回首,正好看到阿朵被推下悬崖。他顿时疯了般地发出一阵凄厉的咆哮,狂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砍向阻挡在他面前的敌军士兵。 突然,一道红光冲上天空,在阴沉的天空中绽开一团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山岭。 千钧一发之际,阿朵回身抓住了垂落在“天桥”下的一段皮绳。 接着,又一道红光冲上了天空。 混战中的军队惊愕地看着天空中的红色光芒,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疲惫不堪的亚特兰蒂斯的士兵们看见两道红光闪现后,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就在所有人发愣的档间,一抹红光猛地从被包围在三国联军中的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冲上了天空。 第三道红光闪现! 听命一直驻守在推罗城外海岸的亚特兰蒂斯军队终于等到了三道红光。士兵们全都振奋起来,在十王子乌诺特一声令下后,气势磅礴地冲进推罗城,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大人,山下出现了亚特兰蒂斯的军队!”黑衣人紧急地通报着突发的情况。 “什么?”莫尔力德刚刚落下的心忽地又是一阵起伏。他回头看了一眼吊在“天桥”上,暂时没有危险的阿朵,急步走向山腰的路口。 山脚下,一支仅仅只有数万人的亚特兰蒂斯军队正在往山上赶来。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支军队,喃喃低语道:“亚特兰蒂斯的援军不可能只有这么少!” 一旁的黑衣人也是非常困惑,亚特兰蒂斯的兵力不下百万,而亚特拉斯竟然只带了10万军队攻打推罗城,这着实令人想不通。 “那应该不是援军!” 莫尔力德的心猛地一沉,蓦然顿悟道:“那三道红光不寻常!” 想到此,心底忽然浮出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猛然回身望向身陷重围的亚特兰蒂斯军队,直直地盯着疯狂地挥舞着长剑与潮水般不断扑上的士兵们殊死搏杀的亚特拉斯。 他的内心掀起了狂风巨浪,不愿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一切竟然全是自己无知的自导自演。当自己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设下的圈套网住了亚特拉斯的时候,真正走入陷阱的人却是自己,而掌控着一切的人其实是亚特拉斯! 不,不,不,他不相信,不相信自己会输,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大人!”黑衣人忽然惊呼起来。 山腰空地后方的山顶上忽然浮现了一片黑影,仿佛阴沉的云团盖住了山头。云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地澎胀着越来越大,而后如山洪般倾泻而下,直朝山腰下的这方空间奔涌而来。 山顶上突来的雷鸣般的怒吼震慑了山林,脚下的地面都颤抖起来。士兵们惶恐不安地四处张望着,以为山神发怒了。 “那是……”巴拉特呆若木鸡地张着嘴望着从对面的山头上涌现的军队,“……神的军队吗?” 阿朵顺着皮绳爬上了“天桥”,仰起头望向山顶上迎风飘扬的蓝色旗帜,惊呼道:“是亚特兰蒂斯的军队!”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四十六 微笑的眼泪 从库什马不停蹄赶来的30万亚特兰蒂斯军队翻越了一座座山头,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在三国联军的面前。他们的出现给莫尔力德以及库什、克里特将领们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当三国联军在精心地为亚特拉斯设下圈套的时候,库什和克里特两国因兵力不足自身却陷入了亚特兰蒂斯军队的凶猛突袭。而操纵这一切的正是仅仅带领10万军队深入推罗城巨大陷井的亚特拉斯。 紧握着手中由国王亲自书写并盖有国王封印的降书,库什将领完全的傻怔住了。他忽然不明白他们这么多的军队留在这里的意义?自己的国家都已经被攻陷了,而他们却还在这里傻傻地被人利用着全然不知。 援军的的到来瞬间瓦解了三国联军对亚特拉斯的围攻。 在看清了援军的将领后,伊丝塔欣喜地呼喊起来:“卡特西殿下!” “辛苦了,伊丝塔将军!”卡特西一身风尘仆仆,粗犷的眉毛高高地扬起,一脸笑意。 “您怎么会赶到这儿来呢?”五殿下的出现实在出乎意外啊。 “我本来是为了寻找出走的乌诺特的,没想到碰到本应出征腓尼基的帝国的军队竟突然出现在库什,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大哥声东击西的计谋,于是便跟随军队一路打了过来。” “呵,这一切真是太巧了,属下跟随着陛下刚到推罗城就遇到了十殿下,着实吓了一跳呢!”伊丝塔忽然激动地说着:“而且我们还找到了阿朵小姐,现在大家都聚到一块儿了。” “阿朵在这里?”卡特西惊讶地看着他。 “嗯。”伊丝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幸好你们及时赶到,否则……” 他激动的言语猛地打住,神色惊异地看着卡特西身后的方向。 发现他神情异样,卡特西猛然转身。接着他的脸色倏变,与伊丝塔一样惊愕。 亚特拉斯像发狂的野兽般咆哮着,疯狂地屠杀着接近他的人,那其中也包括不少亚特兰蒂斯的士兵。他的神情异常狂乱,双眼闪着森冷透明的银光,被血浸染得发红的头发随着他残暴的杀戮动作在空中妖冶的飞扬,洒落下点点刺目的血雨。 惊恐地看着毫无所觉、不分敌我地疯狂展开大屠杀的亚特拉斯,卡特西心底一阵彻骨寒意。他不敢相信,十年前的恶梦又再度重演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回首盯着伊丝塔。 伊丝塔自责地摇了摇头,对于自己没有保护好陛下而懊悔不已。他不知道之前还好好的陛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啦?他记得十年前那场震惊整个亚特兰蒂斯的可怕事件,也是像今天这个样子…… “难道……”他突然抬起头,瞪大双眼望向对面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惊叫道:“阿朵小姐!” 卡特西心底猛地一震,真的跟她有关吗?他一把抓住伊丝塔的肩膀,神色紧张地问道:“阿朵怎么了?” 伊丝塔愣了一下,然后不安地说道:“她在对面的那座山峰下……” 不等他把话说完,卡特西的身影便如一阵风般地消失在他面前。 阿朵从“天桥”上返回到激烈混战的空地上,在纷乱的军队中焦急地搜寻亚特拉斯的身影。视线里充斥着刀剑闪烁的寒光和四处喷溅的热血,交织着士兵们惨烈的嘶杀声、哀号声震撼着她的心脏。 如此残酷血腥的画面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令她浑身颤抖着无法迈出脚步。 就在她发怔的时候,位于她正前方的一群士兵忽然全都掉转过头朝她的方向冲过来。她忽觉一阵发凉,惊恐地连连后退。 她不明白那些原本打得火热的士兵们为何突然调转了矛头? 士兵们疯狂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奔跑着,他们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仿佛见到鬼般的惊骇神情,每一个跑过来的士兵都慌乱地叫喊着。她听到他们嘴里发出的声音竟然是在求救! 惊愕地看着那些从她身边经过的士兵们,她恍然意识到他们是在逃命! 她将视线落向士兵们跑来的方向。凄厉的哀号声断断续续地从远处传来,在那阵阵的哀号声中还夹杂着一种近似于野兽的怒吼声。 令他们如此恐惧的究竟是什么呢? 她挪动脚步朝着像受惊的鸟群般四处逃窜的士兵们相反的方向跑去,她远远地看到越来越多的士兵们像塔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陡然间,一抹熟悉的身影跃入了眼底。 她浑身的血液刹那间凝固了,手脚冰凉而僵硬地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个如野兽般残暴屠杀的人影。 那个人是亚特拉斯吗? 她惊愕地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人。他全身上下已是猩红模糊的一片,面目狰狞疯狂,挥砍着血红的长剑怒吼着如受伤狂怒的野兽。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深深地刺了一下,疼痛难忍,她弯下腰去,一阵窒息般地难受。 眼前的画面忽然变成了电影胶片一样的慢动作。他每一次的挥刀,每一次的怒吼都被放大成清晰的特写镜头,飞溅的血液和断肢残臂成了模糊的背景,重复着重复着…… “救我,救救我……”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满脸绝望地从她的前方拼命地跑过来,慌乱地呼喊着。 “救我,救救我……” 她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冲向那个呼救的士兵,朝他伸出左手。 就在那一瞬间,他身后蓦地寒光一闪,一股温热的液体带着浓烈的腥味喷溅到她的脸上。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惊恐地看着那个士兵的头颅像球一样飞上天空,洒下一串弧形的血痕落在数米外的地上。 她的脑袋像遭到重击般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了一样麻木得失去了知觉。那个失去了头颅的尸体缓缓倒在了她的面前,浓绸的暗红色血液汹涌地向外喷涌,不一会儿就染红了她脚下的土地。 她抬起头呆滞地看着缓缓走到她面前的人,他全身上下都被血液浸染着,鲜红的血滴像雨水一样不断地从他的头发、衣服和双手上滑落。他站在她面前,粗喘着,透明的双眸中闪着阴冷嗜血的寒光。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儿,他身后成片成片的尸体像一道无形的鸿沟隔开了激烈交战的军队,没有人敢逾越靠近。 怔怔地望着全身散发着狂乱、暴戾气息的亚特拉斯,一股深沉的悲哀忽地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地漫延开来。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冲刷掉沾染在她脸上的血渍,混合着红色血液的泪水滴落在土地上,晕开成一朵朵凄艳的血色樱花。 此时,意想不到的奇迹发生了,无数的画面猛然间就像席卷而来的狂风一般在她空白的脑袋里呼啸着,争先恐后地闪现。那些曾经深刻在她心底却被她遗忘的东西重新鲜活了起来,就像散乱的拼图各自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完整地拼合在一起。 她忽然笑了,沾满泪珠的笑颜如雪山上的莲花般纯净、耀眼。 “亚特拉斯!”她轻声地唤着他的名字,心疼地缓缓伸出手靠近他。 亚特拉斯狂乱阴森的透明双眸中掠过一丝惊疑,握着滴血长剑的双手僵了一下,他偏过头,气息紊乱地盯着她。 “亚特拉斯!” 她小心翼翼地接近他,想要拥抱他。 忽然,一个人影猛地从侧面冲过来将她扑倒在地。就在她慌乱的一瞥中,她看到亚特拉斯手中的滴血长剑深深地刺入了那个人的身体里。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扑在她身上的那个人的脸,一大滩浓稠的血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卡特西!”天!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蓦地抬起头,惊骇地看到疯狂的亚特拉斯猛地拔出了没入卡特西身体的长剑,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整个后背。 接着,她看到亚特拉斯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不要,亚特拉斯!” 她心痛地惊呼出声,用尽全身力气将紧紧护着她的卡特西推开,伸出手挥向直刺下来的长剑。 一道强烈的银光咋现,亚特拉斯手中沾满无数生命血渍的长剑猛地被防御电流弹开,长剑在空中旋转了数圈,最后颓然地落在悬崖边的岩石上。 阿朵顾不上疯狂的亚特拉斯,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失血过多已陷入昏迷状态的卡特西身边。 “卡特西,卡特西……”她一边焦急地呼喊着他,一边为他的伤口止血。蓝色的光芒缓缓从她的左手掌溢出来笼罩在血流如注的伤口上。 “卡特西,坚持住啊,你一定要坚持住啊!卡特西……”望着不断从伤口涌出的鲜血,她的眼泪也汹涌地落下来。伤口太深,伤及到了内脏,如果不能及时止住血,他就会有生命危险。他是为了救她才会这样的,她一定不能让他死,她一定要救他。 “卡特西,卡特西……” 一心想着要尽快救治卡特西的阿朵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她的人影。 忽然,她的后颈一紧,身体嗖地离开了地面。 匆匆赶来的伊丝塔大惊失色地看着掐住阿朵脖子的亚特拉斯,惊恐地呼喊道:“陛下,您快放手呀,您会掐死阿朵小姐的!她是您最爱的人呀!陛下!” 神呀!请您唤醒陛下吧,在这样下去,他会亲手杀死心爱人的,那后果简直无法想象呀! “陛下,您快醒醒呀!陛下,她是阿朵小姐,是您最爱的人呀,陛下……” 对面神峰下的人们也看了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纷纷呼喊起来。声声焦急的呼喊被风吹到了山岭上空,响亮地回荡着。 莫尔力德忽然转头,寻声望向悬崖的方向。 亚特拉斯单手掐着阿朵的勃子,将她高高地举起来,失去神智的透明双眸没有一丝温度。他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只有一个念头,杀光所有人。他要杀光所有人,从他身边夺走他最爱的那些人他统统都要杀死,他们统统都要死! 他猛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嗜血的狂暴因子在血液里沸腾着。 阿朵的眼前一阵黑暗,痛楚的窒息感令她全身虚软无力,她像是没有灵魂的布偶被他握在手中。在黑暗彻底笼罩下来的最后一刻,她拼命睁开眼睛看向亚特拉斯,看向他那双透明阴森的眼眸,她好心疼,她能感受到他心底无尽的哀伤。 亚特拉斯,亚特拉斯,醒来吧,请你醒来吧……她在心底无声的呼唤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突然间,一股暖流划过了他寒冷如冰的心扉,他忽然松开手,怔怔地看着从自己手中滑落的女孩子。 “亚特拉斯,你疯了?” 莫尔力德如一阵龙卷风般呼啸而至,一把抱起昏厥的阿朵,愤怒地瞪着呆怔的亚特拉斯。 亚特拉斯狂乱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银色的透明眼眸缓缓恢复了淡淡的冰蓝色。他垂首瞪大双眼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身边遍地的尸体血流成河。他究竟做了什么? “陛下!”伊丝塔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他转过头,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触痛了他的眼睛。他的心猛地一沉,震惊地看着卡特西血色尽失的脸。 天哪!我杀了自己的兄弟?怎么会这样?我又做出了如十年前一样的可怕事情吗? “阿朵,阿朵……”莫尔力德焦急的呼唤声像电流一样刺激着亚特拉斯混乱的神经。 他猛地回身,惊诧地望着倒在莫尔力德怀中,勃子上全是血红手掌印的阿朵,脑子里瞬间闪现出自己亲手掐住她勃子的那一幕。 他杀了她?他杀了她吗?不,不,不,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他怎么可以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呢? “阿朵!”他惊慌失措地扑了过去。 莫尔力德抱着她敏捷地跳开了,转身怒视着亚特拉斯,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让你伤害她吗?” 亚特拉斯愣了一下,恨恨地盯着莫尔力德。 “把她还给我!” “哼!”莫尔力德冷笑了一声,说道,“一个连自己心爱的人都要杀的疯子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把她还给我!”他只是重复着,双眼泛着阴冷的气息。 “我让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她!”莫尔力德猛地跃起越过双方闻声赶过来的军队,抱着晕厥的阿朵迅速地没入了山林。 伊丝塔惊呼一声,转眼看到亚特拉斯身形一闪,朝着莫尔力德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目睹双方的主要将领相继离去,双方军队的士兵们愣了一秒,便全都涌向下山的路口,去阻止对方的军队下山,山腰空地的路口处顿时陷入一片混战之中。 伊丝塔趁着混乱,调派了一队士兵利用库什军队攀上悬崖的藤梯将生命垂危的五殿下卡特西悄悄护送下山。五殿下必须尽快得到救治,否则就来不及了。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四十七 神奇的梦境 护送卡特西下山的一行人在半路上遇到了紧急赶来的驻港援军。令他们意外的是,援军并未向山腰上的战场赶去,而是驻守在离山脚不远的的山坡上。 一行人抬着树枝搭成的简易担架急急朝山下走来。 原本安静地趴伏在地上的纳姆忽然抬起头,尖尖的耳朵灵敏地动了动,然后飞快地冲向远远从山上走来的一行人。 纳姆的举动惊动了乌诺特和另外一名将领,两人警觉地望向纳姆跑远的方向。当一行人渐渐走近后,两人的脸上同时染上了惊惶之色。 乌诺特惊愕地看着担架上的人,愣了数秒才慌乱地扑到了担架边。他不敢相信,躺在担架上的那个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人竟然会是他的五哥。 “发生什么事了,五哥……他怎么会这样子?”看到卡特西被鲜血染红了的后背,他猛地抽了口凉气。 “谁把他伤成这样子的?” “回十殿下,五殿下是被陛下所伤。” 士兵的回答令在场的人一脸的震惊,陛下竟然刺伤了自己的兄弟? 乌诺特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恐的神情,怔怔地望着卡特西背上不停汩汩涌出的鲜血。 “五殿下的伤势还十分严重,伤及了内脏,所以一直血流不止。伊丝塔将军命属下们尽快护送五殿下下山救治。”士兵十分焦急地望着他,“十殿下,五殿下的伤势不能再拖延了,要尽快给他止血,否则……” 乌诺特定了定神,对旁边的将领命令道:“立即派人先行下山通知舰队上的军医,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止血草药和医疗用品。” 将领领命而去,然后又加派了数名士兵一起护送卡特西下山。 乌诺特忽然拉住其中一位护送卡特西从山腰上下来的士兵小声问道:“大哥……陛下他没事吧?” 被拉住的士兵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地说道:“陛下他……没受伤。” 他盯着士兵惶恐的神情,心里已有了几分了解。 “陛下现在还在上面吗?” “这个属下就不是很清楚了。在属下护送五殿下下山之前,阿朵小姐被苏美尔神官掳走了,然后陛下就独自追了过去,不知去向了。”士兵说完,额上已渗出了一层细汗,紧张地望着乌诺特凝重的脸色。 苏美尔神官……莫尔力德! 乌诺特的心猛地一沉,沉吟了片刻,然后松开了那名士兵。 他抬起头望向山林掩映的山腰,上面隐隐传来了阵阵嘶杀声。将领说过,大哥之前吩咐第三道红光升上天空的时候,便是留守在海岸的军队进攻的信号,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封堵夏满叙神山的唯一道路。 如果三国联军撤逃就一定得经过这条山路才能下山,否则就只能跳崖。因为除了这条唯一的山路之外,能够通往夏满叙山区的另一个入口只有东面的深渊山谷,但是千米高的悬崖峭壁令人望尘莫及。 除非…… 他猛地转头望向山谷的方向,耳畔中突然想起了那个小女孩曾经说过的话。 “对,那里有秘道!”他忽然喊了一声,“纳姆!” 纳姆应声从地上跳起来,瞪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珠兴奋地望着他。 他走到一位将领面前,急切地说道:“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扬手一挥,纳姆便如离弦的箭一样跟随着他冲下山去。 “十殿下!”将领怔了一下,以为他是要跟随着护送五殿下的士兵们而去,却没想到他在跑到山脚下后突然拐了个弯,直直朝东部山谷的方向奔去。 “十殿下!您要去哪里?十殿下,十殿下……” 神哪,千万别出什么事啊!将领担心地望着乌诺特消失的方向,不明白山谷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满叙山脉是腓尼基海岸最高的山脉,其主峰夏满叙神峰海拔6000米以上,峰顶终年积雪没入云霄。绵延千里的山脉巍峨壮观,静静地包围着这片古老繁盛的黄金海岸,犹如一位威武的巨人守护着推罗城。山脉崖壁陡峭,地势险要,距离海平线平均高度都在500米以上。宛若巨龙的山脊从西向东一路延伸,却在东部陡落,形成落差深达千米的大峡谷。一道横穿过峡谷的裂缝又将主峰夏满叙神峰与整个山脉阻隔开来,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成了神峰神圣不可侵犯的分界线。 莫尔力德抱着阿朵一路躲避亚特拉斯的追赶,从推罗城堡废墟下的秘道逃到了夏满叙山东部的山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物品,轻轻吹了一下,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尖锐声波划破了山谷的宁静,阵阵回声疾速地掠过山谷的每一个角落,一声声地回荡着。当回声消散在山谷尽头的时候,空旷寂静的山谷里忽然冒出了一群黑衣人。在那一大片诡异阴沉的黑色当中,不协调地夹杂着一抹鲜嫩的粉红色。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轻浅的微笑,看着那抹粉红色飞奔而来。 “哥哥!”阿美像一只欢欣的小麻雀冲向他怀中,褐色的小脸上漾着激动的笑容。 她一头扑进莫尔力德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好了,阿美,我们要离开这儿了!” 莫尔力德微笑着伸手轻轻拉开她,然后望向黑衣人命令道:“通知其他人,立即撤退!” “怎么了,哥哥?”阿美感觉气氛不对,仰起头担忧地望着他,这时她就看到了他怀中被披风裹住的女孩。 她立即睁大了眼睛,惊叫道:“阿朵姐姐!” 但很快她就发现阿朵的眼睛是紧闭着的,而她的脖子上还有触目惊心的血红手印。 “阿朵姐姐怎么流血了?”阿美紧张地望着莫尔力德,眼眶泪汪汪的。 莫尔力德伸手轻轻拂了一下她的头发,安抚道:“她只是睡着了,没事的!” “可是,姐姐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啊!”她紧紧地抓着包裹着阿朵的披风,一边哭一边呼唤着,“姐姐,阿朵姐姐……” 他沉默地抬头向黑衣人使了个眼色,然后阿美便被抱开了。他们不能再担搁时间,否则就走不了了。 “赶快离开这儿!”他说着便迈开了脚步。 然而刚走了几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忽地迎面扑过来。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黑衣人全都亮出了武器靠拢到莫尔力德身边。 来不及了!莫尔力德心一沉,阴郁地望着前方山崖上的人影。 “他已经追来了!” 阿美猛地吸了口冷气,惊恐地看着出现在山崖上的那个男人。那个人全身猩红,神情阴森狰狞,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魔鬼。 “哥……那个人……好可怕!”她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小手紧张地抓着莫尔力德的衣服。 莫尔力德缓缓地蹲了下来,然后将阿朵轻轻放到地上,抱了抱害怕得全身发抖的阿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阿美乖,在这儿陪着阿朵姐姐。” “哥哥!”她不安地看着他,拉着他不肯放手。 “乖,在这儿陪着姐姐,哥哥很快就回来!”他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阿朵,然后握紧腰间的长剑毅然起身走向山崖上的亚特拉斯。 “哥哥!”阿美一张小脸苍白地望着他的背影,恐慌地喊道:“不要去!哥……” 几个黑衣人欲跟随他同去,却被他阻止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你们不要插手!” “大人!”黑衣人面有犹豫。 他侧过头,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们的责任就是保护好公主和小姐!” 看到他脸上的寒霜,黑衣人沉默地听命退后,守护在阿美和阿朵身边。 亚特拉斯如一座阴沉的雕像,静静地立在山崖上盯着莫尔力德一步一步朝他缓缓走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较量,都透着森冷的杀气。从亚特拉斯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血腥味更充满了一股骇人心魄的杀戮欲。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临了,亚特拉斯!”莫尔力德挤出一丝冷笑,在他面前站定缓缓拔出长剑。 “哼!”亚特拉斯冷哼了一声,阴沉地说道,“这不是你所期待的吗!” 莫尔力德的眼神猛然变得阴鸷起来,恨恨地瞪着他:“我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阴谋,如此缜密几近完美,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换作是你也不会甘心吧?” “如此处心积虑地设下重重陷井扰得亚特兰蒂斯帝国不得安宁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与历任苏美尔神官的阴险狡诈相比,你已远远在他们之上了。”亚特拉斯轻笑着刮了一下剑刃上的血渍,“可惜……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他抬头,冰蓝色的眼睛凝结着冷冽的杀气,“那就是不该抢我的女人。” 空旷的山谷中忽然刮起一阵沁凉的冷风,撩起了山崖上两抹人影的衣袍和长发,一黑一金两簇长发在风中狂舞似两团愤怒燃烧的火焰。 “阿朵……” “阿朵……” 轻柔的呼唤声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一声一声敲击着她的心房。 “阿朵……” “阿朵……” 那声音如此的熟悉,仿佛来自心底的呼唤。 她睁开眼睛,一大片湛蓝的天空蓦地闯入眼底,天空中稀薄的白云似轻纱悄然无声地变幻着柔美的形态。这样的画面美得有些不真实。 重新闭上眼睛,她感觉到温柔的风儿轻轻地拂过面颊,而耳边还回荡着隐约的海浪声。 又是那个梦境! “阿朵……” 那个在她的梦境中一直呼唤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阿朵……起来,我看到你睁开眼睛了。” 她猛地张开眼,坐起来,神经质地四下张望。刚才那声音异常的清晰,仿佛有人就站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忽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愣了一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怪异。 “可能是眼花了吧。”她死劲地揉了好几下。再看过去时,她竟然看到镜子里的“她”对自己挥了挥手。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不受控制地张成了“o”形,感觉脑袋像是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似的,傻愣愣的。 “不是吧……怎么可能?”她有种大白天撞到鬼的感觉,背后毛毛的。 “不要紧张,你看到的是你自己,阿朵!”镜子里的那个“她”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她感觉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非常困难地才挤出一丝僵硬的声音。 “你,你是我?”天哪,她是不是疯了,怎么自己跟自己的影像说话呢? 镜子里的“她”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肯定地点点头说道:“没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妈妈咪呀,她想昏倒了。 呵呵,自己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奇怪呢!镜子里的“她”忽然兴奋地拍起手来,开心得不得了。 她一头雾水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最初的惊讶过后,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她想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在梦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发生。 “这不仅仅是梦境哦!”仿佛猜到她心里的想法,镜子里的“她”缓缓说道:“这个梦境其实是你自己记忆里的一部分。你现在看到的我,并不是现在的你。”“她”忽然神秘地望着她放慢语速说道,“我,是你的未来。” 她心里某个沉睡的角落忽然苏醒了过来,她怔怔地望着“她”,脸上的平静缓缓被激动所替代。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确定地开口问道:“这个是记忆存储系统?” “她”朝她比了个v手势,欢呼道:“聪明!” 她不敢相信,在她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之前一直研究的课题竟然实现了。 关于记忆存储的这个课题是31世纪科学家们最艰难的研究课题之一。人脑的容量毕竟有限,在人的一生当中大脑需要储存大量的信息,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人脑会慢慢退化,记忆力便会下降,许多的信息便在不知不觉间流失,甚至于那些重要珍贵的信息也会随着时间被遗忘。所以,科学家们一直希望能将人脑里的记忆转换成数据储存下来,这样可以减轻人脑的负担,不必因为过多的垃圾信息堆积而降低人脑的工作能力。在她参与进这个研究工作之前,全世界的科学家们已经为此付出了数十年的心血。 “这个系统真的成功了?”她兴奋地跳了起来,扑到镜面上期待着“她”的肯定。 “是的,记忆存储系统的课题研究成功了!”镜子里的“她”再次点了点头。 “哇!好棒!真是太厉害了!”她扑在镜子上,恨不能摇“她”的肩膀。 “时间快到了。”镜子里的“她”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她”的声音也好象被风吹散了般越来越远。 “阿朵,记住你梦里所看到的画面……这是你来到这里的使命,你要记住,要记住啊……” 当“她“的声音消失的瞬间,她面前的镜子也不见了。 蓝天白云也在一瞬间变成了另一副画面,而她也在一瞬间又恢复到了从前……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四十八 天使的拥抱 乌诺特刚跑进山谷就看到了高高的山崖上打斗的两团人影,金色与黑色的长发时而纠缠,时而分开,互不妥协。 “那是大哥和莫尔力德。”他的眼前一亮。自己猜得没错,他们果然在这里。 他加快脚步,对纳姆喊道:“快,我们去救阿朵!” 纳姆使劲地摇了摇扫帚般的大尾巴,健壮的四肢倏地一弹,如一阵疾风般冲了出去,一会儿就把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喂喂喂,等等我,等等我呀……” 看着越跑越远的纳姆,他拼命地追赶着。到底还是四条腿的比两条腿跑得快呀! 空旷的山谷里只有风声呼呼地掠过光滑的鹅卵石面,四五个黑衣人如鬼魅般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乌诺特蓦地停下了脚步,而在他前面的纳姆则做出了攻击的姿势,它全身金灿灿的长毛一根根抖立起来,喉间发出警告的低吠声。 “是你?”为首的黑衣人认出他是上次从推罗城地牢逃走的少年,他们找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抓到他,“嘿嘿,小子,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抓住他!” 他一声令下,身边的几个黑衣人倏地飞身扑了过去。 就在他们起身的同时,纳姆忽地低吼一声,纵身跃起,用自己健壮的身躯撞向黑衣人。两个黑衣人瞬间被撞倒在地,它接着又侧身一跳,张开血盆大口,又狠又准地咬在另外一名黑衣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一条又长又深的血口在它的尖牙下露出来。 乌诺特悄悄拔出绑在脚侧的匕首,准备刺向扑向他的黑衣人。 不料,一条黑影闪电般地从他背后窜了出来,一把擒住了他的脖子。 “呜……放……放开我!”他挥舞着双手拼命地挣扎,手中的匕首也掉落了。 “汪汪!汪……”纳姆回身凶狠地瞪着挟持乌诺特的黑衣人,尖锐的獠牙沾着黑衣人同伴的血色。 “哼哼!”黑衣人阴森地笑着,猛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冷冷地说道,“把那只狗给我宰了!” 什么?乌诺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一群黑衣人举起手中的武器扑向纳姆。 “快跑……纳姆……快……跑!”他挣扎着,用力从喉咙里吐出断断续续的字句。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纳姆被他们打死。 “住手!” 一声稚气的呵斥忽地响起。 黑衣人愣住了,回头望向声音的主人。 “谁都不许伤害他们!”阿美两颊胀得通红地跑了过来,直直冲到纳姆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护在它面前。 “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们全都退下!” 阿美?乌诺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她。 黑衣人一动不动地站着,纷纷将目光投向抓住乌诺特的首领。 “听到没有,全都退下!”她转过头,怒视着黑衣人首领,“放开他!” 黑衣人首领面色一沉,说道:“公主殿下,他是亚特兰蒂斯的十王子,是我们苏美尔的敌人。”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们伤害他。”阿美稚气的小脸上透着隐隐的威严。见他们面有犹豫,她生气地大喊道:“我是苏美尔的公主,你们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乌诺特惊讶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是苏美尔的公主,那么说,她也就是苏美尔大神官莫尔力德的妹妹了? “对不起,公主殿下,属下是奉神官大人的命令保护您和阿朵小姐的安全,所以……啊!”话说道一半,他忽然痛呼起来。 一颗手掌般大小的鹅卵石毫无预警地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他的额头上。 所有人都一愣,抬头诧异地看向天空,那块石头是从哪来的呢? “放开他!” 黑衣人倏地转身,只见阿朵双手各拿着一颗鹅卵石缓缓地朝他走过来。 “阿朵!”乌诺特欣喜地看着她,却受制于黑衣人而无法动弹。 阿美飞快地冲进她怀里,兴奋地抱着她。 “你没事了吗,阿朵姐姐?” 她微笑着看了阿美一眼,然后盯着一脸惊愕的黑衣人首领说道:“你还想再吃一颗石头吗?”说着她用力地将手里的两个石头敲了敲。 黑衣人沉默地看着她,然后不甘心地松开了手。他当然不是怕她手里的石头,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她对神官大人莫尔力德的重要性,万一她有个什么闪失,他们可是会吃不完兜着走啊。 “乌诺特,你有没有受伤?”阿朵紧张地拉着他上下打量。 他摇了摇头,怔怔地望着她。 “怎么了……”她担心地看着他。 忽然,他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她。 她一愣,傻傻地不知所措。 “乌诺特?”她轻轻地唤他的名字,却感觉到他的双手更加收紧地抱着她。 许久,他才松开手,对她露出了一张灿烂的笑容,就像他以前常有的那种天真的表情,笑着说道:“终于又找到你了,好开心哦!” 她怔怔地看着他孩子般纯真的眼睛。是她的错觉吗?刚刚那一瞬间,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那是一种很男人的眼神。 乌诺特转过身,伸手摸了摸阿美的头开心地说道:“没想到会在这儿又见到你!” “是呀,真的好意外哦!”阿美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清澈的眸子晶亮地望着他,“我好想你和纳姆呢!”说着,她一把抱住了像护卫一样警惕地瞪着那群黑衣人的纳姆,亲热地又搂又抱。 阿朵惊奇地看着他们的举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阿美曾经救过我!”乌诺特忽然开口说道:“我和纳姆为了找你来到了推罗城,结果我被莫尔力德抓去了,他想利用我威胁大哥。没想到,阿美偷偷地放了我,在城堡外遇到了来找我的纳姆,后来她帮助我们逃过了黑衣人的追捕。”说着他看着阿美,然后说道,“就是我遇到伊丝塔将军和你的那天晚上。” “你是说那个下了浓雾的夜晚?”她想起那晚的情景,那时她还不记得他们是谁。 “嗯!”他点点头。 “那天你好奇怪哦,好象不认识我们一样。” 她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回想着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心头忽然涌出许多的感触。许久她才轻声说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哥哥!”阿美突然惊叫起来。 众人都将视线转向山崖上,只见两抹纠缠的人影从山崖上掉了下来。 阿朵被眼前的情形震住了。 莫尔力德与亚特拉斯双双打斗着跌落山崖。在半空中两人突然分开,亚特拉斯用手卡住了岩石上的缝隙,脚尖一踮,几个利落的翻身,长剑深深没入了谷底的鹅卵石面下,安全着地。而莫尔力德则落到了崖壁上伸出的一株大树上。 “哥哥!”阿美尖叫着飞奔过去。 亚特拉斯猛地转头,如一只凶猛的雄狮般跃起来,一把抓住了飞奔而至的小小身影。 “阿美!” “大哥!” 莫尔力德和乌诺特同时惊呼出声。 看着眼前发生的情形,阿朵感觉自己的呼吸快要窒息了。这情形跟她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亚特拉斯像拎小鸡一样将哭喊的阿美拎到了谷底巨大的裂缝上空,冷酷地看向跌落在树上的莫尔力德问道:“不知道没有她你会比较痛苦,还是将阿朵还给我会令你更痛苦。” “不要,大哥!”乌诺特惊恐地看着一身狰狞血渍的亚特拉斯。 那道裂缝下面可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如果大哥真的松手……天哪!他不敢想象失去理智的大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阿朵的身体隐隐地颤抖着。看到乌诺特朝着亚特拉斯的方向冲了过去,她的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副可怕的画面,她忽然冲上前猛力地推开了乌诺特。 就在那一瞬间,一支利箭闪电般从她的头顶掠过。 “亚特拉斯!”她尖叫起来,看着那支没有射中乌诺特的箭朝着亚特拉斯疾驰而去。 黑衣人首领的脸色刷得一阵惨白,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本想偷袭乌诺特令亚特拉斯分心,却没想到……一旦亚特拉斯松手,小公主就死定了。 眼看着利箭疾驰而来,亚特拉斯忽然收回了手,抱着阿美纵身跳起来,回身一刹那,箭头射中了他的右手臂。 阿朵急切地奔过去,紧张地抓住他受伤的右手臂。箭头穿透了他的手臂,血肉模糊的伤口下,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姐姐……姐姐……”阿美哭喊着挣脱亚特拉斯扑进她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害怕地剧烈颤抖着。 “阿美乖,不怕不怕……”她蹲下来,将阿美搂在怀里轻抚着她颤抖的背脊,“没事了,乖……” 亚特拉斯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抚向她纤细的颈项,那里还有他留下的血红的手印。 感觉到他的碰触,她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然后,她看到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浓浓的哀伤,溢满了深深的自责和心疼。 她看着他受伤的手臂,心脏忽然疼痛地抽搐了一下。那个时候,他完全可以避开那支箭的,可是他的心终究是柔软的,他没有做出残忍的事情。 她缓缓站起身,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向那双令她魂牵梦绕的蓝眸。这双眸子曾那么温柔而深情地注视着她,那份温暖深植在她心底,溶入到血液里,浸透进她的灵魂里。她多想抹去他眼底的哀伤啊! 她的手指轻柔地、细致地抚过他的眼睛,仿佛一缕缕金色的阳光拂过,为那双冰冷的眸子注入了温度,融化了层层冰山,化作一片深沉的海洋。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亚特拉斯!” 他猛地张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她如花的笑容。压抑的情感猛地像喷发的火山一样爆发了出来,他再也控制不住地将她拥进怀里,用力地抱紧她,仿佛想要用尽一生的力气紧紧抱着她。 他的天使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这一刻他已经等待很久很久了。那些没有她的日日夜夜,那样的漫长而痛苦,无尽的思念像地狱的火焰灼烧煎熬着他。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四十九 绝望的爱 莫尔力德又妒又恨地看着两人相拥的画面,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从心底升起,灼烧着他的双眼。 阿朵的笑容那样柔美灿烂,她看着亚特拉斯的眼神仿佛高山上阳光照耀下的湖水般清澈纯净,闪烁着神圣七彩的光芒。那是他从未看到过的,他从不曾拥有她那样的笑容和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是亚特拉斯?为什么他得到的,他却得不到? 他要打败亚特拉斯,他要夺走他拥有的一切,他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他要称霸世界。为了这个目标,他苦苦煎熬,用尽数十年的心血,策划着一个又一个阴谋。他付出了那么多,却一无所获。 他怎能甘心?他无法接受自己就这么输了,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令人嘲笑的失败者。 他不能,绝对不能! “亚特拉斯!”他猛然怒吼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手中的长剑气势汹汹地砍向亚特拉斯。 “阿力!” 阿朵惊呼一声,连同阿美一起被亚特拉斯抱着跳到一边。然后,他便迅速地握住自己的长剑迎了上去。 一招扑空的莫尔力德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跃又挥出一剑,两把剑在空中碰撞,气势铿锵有力,不相上下。 落地瞬间,他迅速地转身,怒吼着举剑砍向亚特拉斯的后背。 轰地一阵巨响,碎石尘土满天飞溅,锋利的剑刃重重地击落在地面上。 亚特拉斯看了一眼地面上深刻的剑痕,冷笑道:“你对我的仇恨似乎已经超越了男人间单纯的争斗!” 话音刚落,他身形忽然一闪,闪电般地移到莫尔力德身侧,左手腕一转,锋利的剑刃如疾风般掠过莫尔力德的脖子。 他的动作之快,只看到血光一闪,人已在莫尔力德身后数步远的地方了。 莫尔力德伸手抹了把脖子上的血渍,眼中的怒火已经烧红了双眸。刚刚要不是他闪避得及时,恐怕此刻他的喉咙已经被割断了。 “阿力,放弃吧!”阿朵忽然走上前高声喊道。 这样打下去,总有一个人会被另一个人杀死,那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放弃吧,不要让黑暗再侵蚀你的心!” 她将阿美搂在怀中,垦切地看着他说道:“为什么你不能放下一切,给阿美,也给你自己一个平静安详的生活呢?” 他沉默着,眼中交错着复杂的神色,他在犹豫,在挣扎。 “这样的你真的快乐吗?”她看着他微笑着说道:“我很怀念在索拉比小渔村里的那个沉默善良的少年。” 他怔怔地望着她,愤怒的眼眸渐渐平静下来。 “回来吧,阿力!”她向他伸出手。 “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不要再被自己的野心所累!”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阿朵缓缓走向莫尔力德,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一个救赎迷失灵魂的天使。 山谷又恢复了宁静,风儿抚摸着鹅卵石悄悄地掠过。 莫尔力德看着她,那些被尘封的回忆忽然冲破了厚重的黑云变得明亮起来。他看见了在索拉比渔村和卡特尼尔、阿美还有她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单纯,那么的明亮。 为了自己的野心,他失去了那么多。他再也没有看到过蓝色的天空,温暖的阳光,再也没有过纯净的笑容和那份单纯的快乐! 他看着面前精灵般美好纯净的女孩,忽然怀疑起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称霸世界的野心真的那么重要吗?其实……他想要的…… 空旷的山谷突然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汹涌的潮汐声。 黑衣人们惊慌不安地环顾着山谷的四周。 纳姆突然竖直了耳朵,站起来。乌诺特转过头,看见亚特拉斯面无表情地望向山谷的入口方向。 潮汐声越来越大,淹没了空旷的山谷。 阿朵将视线落向山谷入口,地平线上猛地浮现了一片蓝色的旗帜。她一愣,无比震惊地看着黑压压的兵马漫过地平线,涌进山谷。 空旷宁静的山谷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身披战甲、风尘仆仆的亚特兰蒂斯将领不待马停下就跳了下来,跑至亚特拉斯面前恭敬地跪下,将手中的权杖递交给他。 亚特拉斯伸手接过将领手中的权杖举至眼前,牛角形的金质权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莫尔力德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手中的那根权杖,那是象征克利特王权的金牛角权杖!他怔怔地望着那根权杖,缓缓转头望向满山谷的亚特兰蒂斯军队,脸上的表情起伏不定。难道他们攻下了克利特?亚特兰蒂斯攻占了克利特? 他转过头瞪大眼看着面无表情的亚特拉斯。心底顽强的斗志忽地崩溃了,一片一片像玻璃一样破碎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令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败感和自卑感。 当他自以为是的策划着自己完美阴谋的时候,这个男人竟在不知不觉中攻下了两座城池,而他则还在毫不知情地为自己的阴谋沾沾自喜。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能和亚特拉斯相提并论! 他联合了库什、克利特、腓尼基三国联军对付亚特拉斯,四国联合打一国,这样大的胜算,而他竟然输了,还输得那么彻底。 亚特拉斯攻下了推罗城,降服了推罗城主倒向他一边。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败,不足计较,然而带着库什国王的降书奇迹般现身的亚特兰蒂斯援军则给了他意想不到的重创,现在……在他面前的数10万亚特兰蒂斯军队竟然又是从克利特胜利而来! 四个国家轻易地被亚特兰蒂斯攻下了三个,现在只剩下苏美尔了。但他知道亚特拉斯的军队根本不需要再攻打苏美尔了。放眼望去,山谷里黑压压的全是亚特兰蒂斯的军队,跟随他的那群黑衣人已被制服,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军队的重围之中。 他输了!彻底的输了! “呵呵……”他忽然低低地笑起来。 笑声里透着阵阵凄凉,听起来更像是在哭泣。 “哈哈……哈哈……哈哈……”他抬起头仰天大笑,金色的头发被裂缝下窜起的阴风吹得倒竖起来,仿佛金色的海藻。那副画面诡异得令人心惊肉跳。 “阿力?”阿朵不安地看着举动异常的莫尔力德。 他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边笑边在原地转圈,凌乱的发丝摭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危险啊,阿力!”她惊恐地看着他离裂缝的边缘越来越近,冲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他的笑声嘎然而止,直直地盯着她数秒,忽然用力地反握住她的手臂。 四周的亚特兰蒂斯士兵们见状都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冲过去。 亚特拉斯不动声色地冷眼看着莫尔力德,轻抬起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阿力?”莫尔力德突来的举动吓到了她,他一动不动地抓着她的手臂盯着她,令她心底一阵恐慌不安。 他忽然温柔地笑起来,轻轻地问道:“你会陪在我身边吗,阿朵?” 她全身一震,愕然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我不要称霸世界,也不要权力和地位,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眼神充满期望地看着她,“我们回到小渔村,像从前那样,过着平静的生活。你和我还有阿美,我们三个人一起回到从前,好不好,好不好,阿朵?” “我……”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一脸的期待,然后转过头望向亚特拉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像千年的冰湖一样沉静冷冽。 “回答我啊,阿朵!”莫尔力德忽然变得急躁起来,手掌蛮力地拽着她,在她白细的皮肤上抓出了一道道醒目的红印。 “别这样,阿力,你抓疼我了,冷静点好吗?”她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小心地安抚着他的情绪。可是他根本不理会她,反而越来越激动地大喊着,逼着她回答他。 亚特拉斯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够了,莫尔力德!”他大吼一声,迈开大步朝他们走去。 看着朝自己快步走过来的亚特拉斯,莫尔力德心中的怒火倏地又狂烧了起来。他突然一把抱住阿朵,挟着她退至裂缝的边缘,愤怒地吼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亚特拉斯神色一变,倏地止步,惊骇地看着在裂缝边缘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两个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朵的脸色一阵惨白,从裂缝下的深渊窜上来的风夹着阴冷的气息令她的背脊沁凉沁凉的。她感觉到身后的莫尔力德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他愤怒的声音浸满浓烈的恨意呼啸在她耳边。 “都是因为他,所以你不愿意陪在我身边!为什么,你选择他却不选择我?为什么?”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偌大的山谷只有莫尔力德凄厉愤怒的吼叫声回荡在风中。 “为什么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的心却始终不肯离开他的身边呢?” 他忽然抬眼,愤恨地瞪着亚特拉斯,愤怒地说道:“因为你,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一切,我恨你,亚特拉斯!”说罢,他竟又突然哧哧地笑了起来,俯下头凑近阿朵冰凉的脸颊轻吻了一下。 她浑身一阵战栗,侧过头惊恐地看着他脸上诡谲阴森的笑容。 亚特拉斯的脸上布满了寒霜,冷冷地瞪着他亲吻阿朵。要不是怕危及她的性命,他早就挥剑砍向莫尔力德了。 “呵呵……”他笑着抬起头重又看向亚特拉斯,用着极轻而愉悦的声音说道,“我得不到的,我也决不会让你得到……亚特拉斯!” “哈哈哈……”他说完狂笑起来,身上的衣袍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亚特拉斯脸上的表情一刹时凝固了,惊恐不安地看着他。 “哥哥!”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阿美忽然挣开乌诺特的手,跑向莫尔力德。 “哥哥……不要丢下阿美,哥哥……”她哭喊着,稚嫩的哭喊声惊动了山谷。 在山谷里穿梭的风突然停歇了,她的哭声像受伤的小鹿的鸣叫,敲打着所有人的心脏,也割疼了莫尔力德仇恨绝望的心。 “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带阿美回家……哥哥……” 莫尔力德怔怔地看着哭泣的阿美,眼中溢出了深深的痛楚。 “哥哥……”她忽然坚强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用她稚嫩的声音说道,“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好不好?哥哥!” 阿朵惊讶地看着她,为她说出的那句话震撼不已。 “阿美!”她忽然觉得阿美小小的身影在一瞬间变得高大而明亮起来,就像突然长出翅膀的天使。 “哥哥,不要伤害阿朵姐姐,我知道,那样子你永远都不会开心的!” 阿美的话,让莫尔力德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们回家吧!”阿美朝他走过去。 忽然,山谷里刚刚沉息的风又苏醒过来,呼啸着刮过谷底,扬起了漫天的沙尘。 所有人都被这莫名的一阵强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站在裂缝边缘的莫尔力德被风吹得失去了重心,连同怀里的阿朵一起向身后的裂缝倾斜。 “阿朵!”亚特拉斯的心脏像被人撕裂了般,飞身扑了过去。 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陡地失衡的一刹那,阿朵听到了亚特拉斯撕心裂肺般的呼喊、阿美惊恐绝望的尖叫、还有耳边莫尔力德的忏悔……对不起!阿美,阿朵…… 她只觉得整个人在一瞬间腾空了起来,风从眼前掠过,她看到自己的头发全都争先恐后地向天上飞去。 死亡的阴影迅速地飘了过来。 蓦地,她的背后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掌。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惊愕地回头,短暂的一瞥中,她看到了莫尔力德眼中的微笑…… 阿力!她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远,他张开着双手,像一只飞翔的鸟儿一样渐渐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哥哥……”阿美趴在地上伤心欲绝地哭喊着,那声音穿越过层层黑暗一直飘向深渊的尽头。 阿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山谷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眼泪究竟流了多久,她只记得在她回眸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那个小渔村里的沉默少年,他的眼睛那样深邃、明亮,闪烁着黑水晶般的光泽,还有那没有一丝邪恶的微笑。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五十 重回亚特兰蒂斯 清晨灰白的天空下,数千艘战舰缓缓冲破深秋的晨雾浮现在浩瀚的大西洋上。东方的海平线在霞光中渐渐清晰起来,淡金色的朝霞如水彩一样泼洒在海面上。 阿朵静静地立在船头,望着前方海平线上缓缓浮出的一轮金日。清晨的海风透着阵阵寒意掠过宁静的海面,卷起层层细碎的浪花。几只嬉戏的海豚跳跃着紧跟着航行的战舰迎着浪花遨游前行。 她俯身在船舷上,愉快地看着那些聪慧灵性的生物,它们优雅的身姿,欢快的鸣叫声如初升的朝阳般趋散了她心头沉重的阴霾。 东方的天空,光芒万丈,天空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蓝色。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中从眼前飞逝!她来到这个6000多年前的时空已经快一年了。可是她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所有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仿佛只是昨天才发生过。 她记得她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阿美,然后是阿卡叔和阿力。在那个宁静的小渔村,她开始了她奇遇般的冒险——遇到神秘的黑衣人……古老卷轴的诅咒……拉非尔苏尼坦的惨状……遭遇狼群的生死离别……苏美尔重遇阿力……恐怖的阴谋骗局……腓尼基的战争……与亚特拉斯的重逢……苏醒的爱情……四国的惨败……阿力的死。 短短的一年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只是,如今梦醒了却已物是人非。 她常感到疑惑,究竟她来到这个时空只是单纯的“意外”,还是命运有意的“安排”呢? 那些一直跟随着她的梦境,竟然是她记忆里的一部分。那个“她”到底想要告诉她什么? 肩头忽然一阵暖意,阿朵惊讶地回头看到亚特拉斯温柔的眼睛,而她的肩头披着他的长绒披风。 拢了拢披风,她才发觉自己的双手竟然冰凉得僵硬了。 他靠近她从她背后将她圈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她愣了一下,然后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两人都沉默着,迎着初升的阳光,立在船头,看着远方。 许久,亚特拉斯的声音忽然从她耳畔低沉地响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忧伤而飘忽。 “可是……有些事、有些人是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不论经过多么漫长的时光!” “那就将它们深埋进心底,永远……永远……珍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说完,轻轻转过她的身体,望着她忧伤的眼睛轻柔而坚定地说道,“我希望,你的眼睛里每天都有阳光!相信我,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天使!” 她感动地看着他,美丽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透过那层薄雾,她看到那双深情的蓝眸变成了明朗美丽的天空,那样的蓝,蓝得令人沉醉。 他缓缓俯下头,温柔地吻住她玫瑰般的双唇…… 蓝天,碧海的映衬下,天空洒下的金色晨光为船头相拥的人影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芒,构成了一副浪漫绮丽的画卷。 看着船头两人相拥的画面,卡特西苍白的脸上掠过了一抹黯然的神情,悄悄地退回进船舱。 舰队在大西洋上航行了第十天的夜里,银色的月光如细碎的水晶洒满沉静的海面,如烟的雾气中隐隐出现了一块大陆的阴影。 舰队笔直朝着那块大陆的方向快速前行,随着距离的缩近,大陆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三层环状的陆地上点点灯火犹如夜空里闪烁的星辰,层层环绕着大陆。远远望去,环形的大陆如一只镶嵌着璀璨的珠宝的巨大皇冠漂浮在海面上。 亚特拉斯搂着阿朵,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缓缓说道:“我们到家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走到了战舰的甲板上,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亚特兰蒂斯大陆,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兴奋的欢呼声一波一波如海潮般响起,扰动了大西洋夜色中的宁静。 当飘扬着蓝色鲨鱼旗帜的庞大舰队驶入海神湾的时候,整个波赛多尼亚城都沸腾了起来。号角的长鸣声从海神湾的悬崖高处传来,迎接着远道归来的英雄们。 深夜的波赛多尼亚城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全城的人们都聚集到了港口。海神湾内的海面上金光闪闪,水晶灯发出的莹光打在水面上,宛如颗颗落入水中的星星。 “好美!”阿朵惊叹地看着海神湾的夜景。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没有闪耀的霓虹灯火,纯粹天然的景色与天空中的月光相互辉映,竟美丽得令人心动! 这景致胜过了香港的维多利亚海湾,胜过了悉尼港……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著名的港湾的夜色都更迷人。 港口海岸边人影涌动,人们热烈的欢呼声冲破了厚厚的云层,回荡在海神湾的上空。今夜,波赛多尼亚城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人们兴奋、激动、狂喜着迎接他们凯旋归来的国王和他们至亲至爱的人。 这一刻,她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比久别重逢的场面更令人感动了! 亚特拉斯低下头,温柔地挚起她的右手拉至唇边落下一吻。 “我终于带着我的天使回家了!” 她看着他如蓝宝石般迷人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头热热的,眼眶有些模糊了。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地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下战舰。 一瞬间,人群爆发出了阵阵疯狂的呐喊和欢呼。 “国王陛下万岁!国王陛下万岁!……” 在侍卫的护卫下,亚特拉斯牵着阿朵缓缓走上了码头。然后,她看到涌动的人群中,由众臣子和侍卫簇拥着的金质坐轿中走下了一位神情高贵的妇人。 皇太后克莱托一身及地的金色华丽长裙,头发高高地盘在脑后,用金丝线串成的珠链装饰在高高的发簪上,一派雍容华贵的气质。 半年来,她似乎丝毫没有变化,精心修饰过的容颜看不出岁月肆掠过的痕迹,只是那双深沉精锐的眼睛透露了些许沧桑的冷酷。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带着慈爱的笑容,朝着她的儿子——亚特兰蒂斯的国王亚特拉斯,激动地走来。 阿朵眼神清冷地盯着她,当克莱托的视线无意中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看到克莱托脸上的笑容陡地僵住了。 克莱托惊骇地看着她,眼中交织着震惊、恐慌还有一些难以置信。当她将她从这个码头推落海中后,大概从未想过她们还会再见面吧! 所有人都沉浸在英雄凯旋归来的喜悦之中,没有人查觉到皇太后脸上表情急骤的变化,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国王和胜利归来的将士们身上。 忽然,人群中有一个人引起了阿朵的注意。 在皇太后身后簇拥的人群中有一位年轻的女孩子,她静静地夹杂在激动的人群中显得那样的突兀,仿佛周围喧闹的一切并不存在。她柔美的面容像一尊安静乖巧的瓷娃娃,只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忧伤。令她惊讶的是那个女孩子的目光中似乎还有一丝冷冷的敌意。 那个女孩子是谁?她困惑地看着那个女孩,不明白为何她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亚特拉斯已牵着她走到了皇太后的面前。 “恭迎陛下凯旋而归!” 克莱托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地拥抱了一下亚特拉斯。 紧接着,文武百官和全城的百姓都整齐地跪下来,齐声高呼:“恭迎陛下凯旋而归!” 洪亮的呼声响彻云霄,从亚特兰蒂斯大陆辐射至整个大西洋上空,融入无尽的夜色之中。 当所有人都跪下来后,那个女孩子更加突兀地显露出来,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人群中。 阿朵惊讶地看着她,然后望向身边面无表情的亚特拉斯。她发现此刻,那个女孩子的目光是看向他的,而且那目光里包含着浓浓的情意。 她的心跳蓦地停滞了一下。 在那个女孩旁边的一位白发老人忽然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女孩愣了一下,仿佛如梦初醒般看了看四周,然后慌张地低下头跪了下去。 这时,卡特西、乌诺特还有伊丝塔也走上了码头。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阿美紧紧地拉着乌诺特,惊慌地看着陌生的人群。自从莫尔力德死后,阿美就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亚特兰蒂斯,在她心里现在只剩下阿朵是她的亲人了,而一路上照顾她的乌诺特则成了她最大的依赖。 阿朵回头看到阿美不安的小脸,轻轻挣开亚特拉斯的手,走向她,心疼地将她抱入怀里。 “别怕,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阿美点点头紧紧地搂着她,粘在她怀里不肯再松开手。 皇太后克莱托在看到阿朵怀里的小女孩时,眼神倏地一凛。她忽然看向亚特拉斯问道:“那个小女孩是谁?”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是谁并不重要!”他轻描淡写的说完,然后转身朝阿朵走去。 当亚特拉斯靠近的时候,阿朵感觉到阿美的身体明显地一颤。她突然挣开她的怀抱,然后慌张地扑向乌诺特,像只可怜的小兔子般躲在他身后怯怯地看着亚特拉斯。 阿美怕他,因为那时在深渊边上的经历令她心里对他产生了恐惧的阴影。 亚特拉斯看了眼惊恐的阿美,然后看向阿朵,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有着隐隐的自责。 她主动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温柔地笑了笑,轻轻说道:“放心吧……总有一天,她会原谅你的!”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五十一 爱的阴影 又回到了亚特兰蒂斯,又回到了波赛多尼亚城的皇宫,又回到了她当时住过的宫殿,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只是她的心与从前不一样了,在她的心里装进了对一个人一生的怀念和对另一个人一生的爱。 阿朵端着一碗熬了整整一上午的补品走在通往卡特西宫殿的路上。在海上的那半个月,都是她亲自照顾着受伤的卡特西。虽然她及时地治愈了他的伤,但是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身体一直都没有完全恢复。每每想到他是为了救她才会被失去神智的亚特拉斯所伤,甚至差点丢了性命,她的心里就会感到特别愧疚。 侍卫们看到她出现,自觉地替她开门。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准时地送补品来。 “卡特西,下午茶时间到!” 人影还没出现,甜美的嗓音就先传进了房间。 卡特西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从书桌旁边起身迎向门口。 “啊?”阿朵眼前一亮,欣喜地打量着精神饱满的卡特西。 “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好很多了哦!” “呵呵,被你这么天天补下来,能不好吗?”他笑着接过她手上的汤碗放到桌子上。 “嗯,虽然气色不错,不过还要继续努力呀!”她看了眼他仍显苍白的脸,然后将他推到桌边坐下,舀了一勺补汤递到他嘴边。 他自然地张嘴喝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对她存有私心,可是每当看到她的笑容,他却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悸动和欣喜。每天等待着她的出现,似乎成了他的习惯。 她细心地一勺一勺地将整碗补汤喂他喝完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了,这样乖乖的才会好得快哦!”说完,她收碗起身。 卡特西一惊,突然伸手拉住她说道:“你……要走了吗?” 看着他有些失望地的表情,她歉意地笑着说道:“今天不能多陪你了,我还要去给亚特拉斯送午饭,他忙着公事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这个给你!”她从蓝子里掏出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放到桌子上,然后说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等一下!”他突然起身挡在她面前。 阿朵愣住了,奇怪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她刚开口,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语气低落地说道:“我的身体康复后,你还会来看我吗?” “当然会了!”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令他的眼中蓦地燃起了希望,然而她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又将他的心推入了谷底。 “你救过我的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眼睛也黯淡了下来。 突然,他笑起来,声音低哑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的眼睛永远也不会看向我吧!” 她愕然地看着他,一时无语。 良久的沉默过后,卡特西突然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惊恐地看着他笑得直颤的双肩,怀疑他是不是突然精神错乱,疯了? “哈哈哈……好久没逗你了,还是那么笨。哈……” 听清楚他说什么后,她的表情像吞下了一只驼鸟蛋般目瞪口呆。 “好了,好了,哈……你快去给大哥送饭吧,哈哈……笑死我了……” 卡特西一边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往书桌走去,留下她一个人像木瓜一样。 阿朵静静地看着仍止不住笑意的卡特西。虽然他说他是故意耍她的,可是她却丝毫无法动气。 她看到了他眼角泪光下的那抹受伤的神情! “那你好好休息吧!” 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声,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当门板合上的一瞬间,卡特西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只剩下空气中沉寂的感伤。 忽然,门又被人推开了。 “赫娅?” 他略显惊讶地望着来人,脸上的失落来不及掩饰。 赫娅温婉美丽的脸上带着安静的微笑缓缓走进房间:“刚好有事从五殿下的宫殿门前经过,就进来探望您一下,不知道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卡特西整理了一下情绪,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多谢赫娅小姐的关心,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看起来精神不错!”她笑了笑,又看了眼桌上那个大苹果。 “听说,阿朵小姐每天都给您送补品过来啊,也难怪您恢复得这么快!” 卡特西脸上的笑容中微微掠过一丝黯然的神色,低沉地说道:“是呀,让她费心了!” 赫娅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说道:“我听人说,以前你们俩见面就吵架,可是现在我看她对您好象很关心的啊!” “赫娅小姐误会了,那不过是感激而已,并不全是关心!”卡特西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失落。 “哦?是吗?”赫娅小姐忽然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缓缓说道,“有时候人们宁愿把感激当成是一种感情!” 卡特西猛地抬起头,目光震撼地看着她。 赫娅微笑地望着他,然后慢慢走至他面前,出乎意料地问道:“五殿下,您会为陛下和阿朵小姐祝福吗?” 她轻柔的声音如一记重弹落下,震得他的心脏一阵剧烈地颤动,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差一点就成了亚特兰蒂斯王后的的女子。 看着她安静温婉得如瓷娃娃般的面容,他忽然说道:“你一定很爱大哥吧!” 她没回答,只是径自说道:“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而且爱到极致,甚至是疯狂的时候……那种深刻的爱有时候是会带来毁灭的……” 赫娅的这番话像一束火光,顿时点亮了他心底隐藏的黑暗。他看到了阿朵像个无肋的小孩般哭泣的样子,还有她如受伤的小兽般惊恐的眼睛,每每那个时候,他的心都像被无数的针刺般疼痛,他多希望能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啊!可是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却永远都不是他!日复一日,那深藏的怨恨像毒蛇一样疯狂地噬咬着他的身心。 卡特西脸上纵横交错的阴郁神情被赫娅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她忽然将桌上的那个大苹果拿起来,然后轻轻地将它放进水晶果盘里说道:“珍爱的东西就要让它受到最好的呵护,不要因为自私的鲁莽而令它受到伤害。” 赫娅抬头看了下窗外的天色,笑了笑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改天赫娅再来探望您,五殿下好好休息,赫娅告辞了。” 卡特西一脸失神地站起身送她出门,直到她走出了好远,他才缓缓转身望向水晶果盘里的那个苹果喃喃低语道:“可是,爱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自私的啊……”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五十二 挚爱 阿朵远远地就看到伊丝塔在亚特拉斯的书房门外徘徊,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她悄悄走到他身后,突然出声叫道:“伊丝塔将军!” “哇!”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瞪着她。 她好笑地看着他被自己吓到的惊恐表情,故意问道:“你在找什么啊?” 他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老远就看到你在这里走来走去的,是不是钱袋掉了?”她满眼的笑意,歪着头望着他,等着他反应过来。 “没有啊!”话刚出口,他突然明白她是在逗他的,顿时一脸窘困。 “那个,我其实是想……” “你是想进去找亚特拉斯吧!”她替他把话说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凑近他耳边神秘地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要去向他告白吧!” “啊?”他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一下子跳到离门数步远的地方,满脸通红地急忙说道:“不不不,不是,不是,我只是想提醒陛下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没别的意思,真的没有……” “哈哈哈……”阿朵被他紧张的模样逗得不行了,抚着肚子靠在门板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 忽然,紧闭的书房大门猛地被人拉开了。 “啊?”阿朵的背后突然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顺势向门内倒去。 “你们在闹什么?” 亚特拉斯一把接住阿朵,皱着眉头,恼怒地瞪着呆若木鸡的伊丝塔。 “我不是说过,在我处理公事的时候谁都不许来打扰的吗?” “都是属下的错,请陛下不要责怪阿朵小姐!”伊丝塔立即跪下来,脸上尽是懊恼自责。 阿朵慌忙从亚特拉斯怀中站直身子,急忙解释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关伊丝塔将军的事。”这下玩笑开大了,要是害死了伊丝塔她可成了千古罪人了。 “我刚刚只是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然后就笑得大声了一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生气会影响心情的,所以……” 亚特拉斯突然转过头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她立即识相地闭上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 亚特拉斯看着伊丝塔缓了缓语气说道:“退下吧,没我的传唤谁都不许再来打扰!” “是,属下这就告退!”伊丝塔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看到伊丝塔起身,阿朵也赶紧提着裙摆准备闪人。 她的前脚才刚踏出门槛,就听到亚特拉斯冷冷的低吼声:“你给我站住!” “啊?”她全身僵硬地立在原地,极不情愿地缓缓转过身来,眨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美眸望着面色冷峻的亚特拉斯。 “过来,把门关上!”他冷冷地下达命令,一双清冷的蓝眸看不出情绪。 她紧张地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听他的话。万一待会把门关上了,他要动手打她,那她不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想到她可能会在这里死得很惨,她突然就觉得书房的空气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你想清楚了吗?”亚特拉斯看透她心里的想法,强忍着笑意故做冷漠地看着她。 “嗯,我还在考虑!”她认真地回答完后犹豫地看着他。 亚特拉斯的眸子里忽然泛起一抹浓烈地笑意,猛地靠近她一把将抱起来,热情地吻住她红艳的唇瓣。 阿朵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她以为他会生气地吼她、搞不好还会动手打她,可没想到他竟然吻她。 “没人教你接吻的时候眼睛应该闭上的吗?”他在她唇瓣间轻声笑语惹得她的脸颊一阵滚烫的红潮。她立即闭上双眼,不好意思面对他充满笑意的眼睛。 他轻笑了一声,重新吻上她的唇。 她闭着眼睛,感觉着他温柔的吻。他的唇温暖如细细的阳光,柔软如蓬蓬的云朵,他轻轻的吮吻,描绘着她唇形的轮廓,唇间细微的酥麻感伴随着阵阵漂浮的晕眩感,令她心里填满了甜蜜的泡泡带着她一直飞向天空…… 许久,亚特拉斯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温柔的吻,海洋般深邃的蓝眸深情地看着阿朵玫瑰花般娇艳的脸颊。她那原本清澈的美目因为刚刚的缠绵染上了一层朦胧迷醉的光泽,羞涩地望着他,令他好不容易平复的情潮又在胸口激荡翻腾。 “我警告你哦,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他声音沙哑地说完,猛地俯下头再次衔住她诱人的红唇。 几乎令她气绝身亡的第二个吻结束后,她立即从他怀里弹开,与他保持一步远的距离警惕地看着他。她可不想被他吻得窒息而死! “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心情似乎异常的好。 “有什么好笑的?”她疑惑地看着他,搞不懂为什么他的心情会这么反复无常。 他突然走近她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等她答应他就牵起她的手朝门外走。 “去哪儿?”她被他突来的好心情搞得一头雾水。“你不是还要处理公事吗?” “我改变主意了,带你出去玩玩不好吗?”他拉着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皇宫外走去。 沿途上经过的侍女、侍卫以及官员们都一脸惊奇地看着国王脸上明朗的笑容,那表情就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从皇宫出去后,亚特拉斯挥退了所有的侍卫,与阿朵单独乘坐一条精致华丽的小舟,沿着从南向北贯穿整个波赛多尼亚城的运河逆流而上。 “我们要去哪?” 阿朵兴奋地望着沿岸生机盎然的风景,原来沿河而行竟能将波赛多尼亚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亚特拉斯微笑地看着趴在船头左右来回张望着阿朵,语调异常轻柔地说道:“去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 “真的吗?”她的眼神忽然发出期待的光芒。 “有这样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吗?怎么从没有听人说过?”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深远地望着河的尽头,似乎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 她惊讶地看着他不同以往的神情,心底好象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金色的沙滩环抱着碧蓝的大西洋延绵至远方地平线尽头的一座黑色的山崖。初冬的阳光澄净而明亮,静静地洒在这一片宁静的海岸上。海风冷冽清新地呼啸在空气中,撩起了阿朵的长发和裙摆。 “这就是那个很美很美的地方吗?”她望着眼前宁静的海岸,语气中透着些许的失望。这儿的风景虽然还不错,可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特别啊! 亚特拉斯默默地拉着她朝沙滩尽头的那座黑色的山崖走去,一路上他都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深沉地望着前方。 最后他在距那座山崖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他拉着她在一块岸边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她奇怪地看着他忽然凝重的脸,他全身被一种既甜蜜又悲伤的矛盾气息包围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情绪会这么飘忽? 世界仿佛一片宁静,可以感觉到清冷的海风掠过空气中留下的痕迹,还有大西洋上海浪古老悠远的叹息。 许久许久,耳边忽然传来亚特拉斯仿佛从遥远的时光中飘来的声音。 “这里有着我最美丽也最悲伤的回忆……” 她的心轻轻地颤动了一下,转过头静静地望着他,听着他悠悠地诉说。 “……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片海滩的时候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还记得那天天空很蓝很蓝,阳光像花儿一样灿烂,海面上跳跃着如珍珠般晶莹的浪花……就在这里,我遇到了一个像天使般的小女孩!” 亚特拉斯的脸完全笼罩在了回忆的光影之中,海风轻抚着他的黑发,像一双温柔无形的手小心地安抚着他情绪。 “她穿着一件雪白的裙子,光着脚丫踩在如金沙堆积而成的海滩上。温柔的海风与她嬉戏着,扬起她雪白的裙摆还有细细柔柔的发丝在阳光下轻快起舞。那一刻,我以为我看到了一个不真实的精灵。”他微笑着,仿佛眼前真的有个穿雪白裙子,光着脚丫的精灵在跳舞。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来这里,静静地坐在这块岩石上愉快地看着她在金色的沙滩上跳舞。她总是会甜甜地冲我笑,然后跑到我面前将她采来的不知明的花儿送给我。那是一朵奇异的蓝色小花,细细的花茎上托着三片蝶翼般轻盈美丽的花瓣,在夜色中会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听着他关于那朵神奇小蓝花的描述,阿朵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在夜色中会发光的小蓝花?”她不由自主地轻喃出声。 他点点头,目光渐渐地阴黯下来,默默地望着那座黑色的山崖。 她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变得冰冷了,就好象刚刚还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转眼便跌入了阴风肆起的寒冬。 “有一天,一只入侵亚特兰蒂斯的军队从这里登陆,打碎了这片海滩的宁静和美好……”说道这里,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出浓郁的悲伤。 “我像往常一样来到这里,然后……我看到那个穿着雪白裙子,光着脚丫的天使像一片轻盈的蒲公英从那座黑色的山崖上飘落,消失在冰冷的海浪之下。那一幕令我刻骨铭心!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量,只是觉得心里被翻天覆地的悲伤和愤怒所淹没。我举起了手中的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当时我唯一清晰的意识就是我要杀光那只军队里所有的人,我要杀光破坏了这片海滩宁静的人。” 她发现他浑身都隐隐地颤抖了起来,仿佛十年前的那一幕就发生在眼前一般。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挥着剑砍了多久。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金色的海滩被染成了血红色。我浑身颤抖着转过身,看到了人们惊恐万状的神情,还有遍地的尸体。在那些尸体中有许多是亚特兰蒂斯士兵,他们是闻讯赶过来救我的,却死在我的剑下。” 她怔怔地望着他被无尽的悲伤笼罩着的脸庞,心脏被紧紧地牵扯着发出阵阵疼痛。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僵硬的背上想要给他安慰和温暖。 她终于明白了那时在夏满叙神山上他的悲伤和绝望。 “这双手沾染了无数的鲜血,甚至还差点杀死你……”他声音颤抖地压抑着心底的悲哀,缓缓说道,“被恶魔亲吻了的灵魂本不配拥有天使纯净圣洁的拥抱,可是……我真的无法放开你,一想到有一天我会失去你,我的心就无法抑制的疼痛。” 他用力地握着她环抱着他的双手,仿佛怕她会突然从他身边消失般。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天边,紫色的晚霞为大西洋蒙上了一层深沉的面纱。海浪幽幽地叹息着,伴着海风缓缓飘散向远方。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五十三 求婚 一夜之间,冬天的脚步便悄悄踏遍了整个亚特兰蒂斯大陆每一个角落。惨淡的阴云飘浮在灰蒙蒙的天空上,空气中透着冰冷的气息。 清晨,阿朵从朦胧的睡意中被皇宫里的嘈杂声吵醒。天色还未亮,皇宫里的灯火全都亮着,闪烁着迷离的辉煌。 她刚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四五个侍女捧着一堆衣裳和洗漱物品走进房间。 “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吵?”她小声抱怨着下床,让侍女给她换衣裳。这么冷的天,想在暖烘烘的被子里多睡一下都不行。 “今天陛下要举行盛宴慰劳军队的将士们,所以天还没亮大家就开始准备了。”侍女边帮她换衣裳边说着。 “好冷哦!”才刚下床站了一小会儿,就感到空气中一股沁冷的寒意侵入身体内,冷得她牙齿直打架。 “这种鬼天气开宴会,搞不好会冻死人的。”她的心情被这恶劣的天气传染了也变得非常的恶劣。她开始在心底抱怨“原始社会”的落后,连暖气也没有。 “不会啊!”侍女惊讶地说道:“皇宫里四处都摆设了暖炉,很暖和的,可能是您刚起床还没适应的缘故吧,过一会儿就好了。” 呵,暖炉!天哪!阿朵苦笑了一下,闭上嘴巴无比凄凉地想着这个冬天将会无比漫长而难挨了。 当一切弄妥当后,亚特拉斯竟然亲自过来接她一同前往宴会场。 今天的亚特拉斯身着纯白镶金边的华丽长袍,肩披银灰毛皮披肩,头戴蓝色宝石皇冠,手持金质权杖,腰配精美的宝剑。 在乍一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心猛地一阵慌乱。头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装扮。天哪,简直帅呆了!他就像是从古老油画中走下来的神秘英俊的骑士。 “可以走了吗,我的天使!”他微笑着牵住她冰冷的小手,用他温暖厚实的手掌温暖着她。 “嗯。”她反应迟钝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迈开脚步。 一路上她都处于一种漂浮的状态中。今天她才意识到身边的这个男人竟如此的优秀,近乎完美的王者气质令她心折。 会场设在波赛多尼亚城第二层大陆上的海神广场。几乎有五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所有人都有序地围坐在摆放于广场两边的长桌旁,中间留出了一条四五人宽的走道。 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两旁分别坐着皇族的成员和长老大臣们。而正中间空着那张桌子则是国王的位置。 当亚特拉斯出现在人门的视线中的时候,广场上所有的人全都整齐地起立,恭敬的呼喊声如惊涛骇浪般滚滚而来。 阿朵看着亚特拉斯迈着优雅稳健的步伐缓缓走到高台的中间,轻轻扬起了手,然后在他的手落下的时候,人们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宴会是为你们而准备的,你们才是宴会的主角。” 亚特拉斯简短的话语立即又引起了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感谢你们为亚特兰蒂斯所做出的贡献和牺牲;感谢你们为亚特兰蒂斯洒下的汗水和热血。没有你们就没有亚特兰蒂斯。”他接过侍女端上的一杯酒,用双手举起来大声说道:“敬你们,亚特兰蒂斯的英雄们!”话落,仰头一饮而尽。 阿朵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亚特拉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那么强烈地吸引着她的目光,令她移不开眼睛。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竟早以深爱这个气宇不凡、霸气威严的男人。而且爱得那样深切刻骨,令她自己都震撼。 只是,这份爱越深,她的心也就越痛。 人们的热烈欢呼声渐渐平静了下来,亚特拉斯再次开口:“今天,我们还要感谢一个人。” 广场上忽然变得特别的安静,仿佛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得到亚特拉斯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少有的温柔缓缓说道:“她的长发如深蓝的海水,她的皮肤闪耀着贝壳的光泽;她的爱如圣洁的阳光,趋散黑夜,带给我们胜利和合平;她是海神赐予我们的最聪慧、美丽的珍宝!她叫——阿朵.琉科妮娅。” 轰!阿朵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天!这这怎么可能?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看向一脸微笑的亚特拉斯。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挂在腰间的随身携带的编织小囊袋。那里装着剩下的一半古老卷轴。 思绪一下子全乱了。就在她失神的时候,亚特拉斯已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仰头喝尽了第二杯酒,然后谦卑的执起她的右手轻吻了一下。 人群再次疯狂了起来。 “阿朵.琉科妮娅万岁!……” 坐在高台上的皇族成员和长老大臣们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皇太后克莱托更是难以相信自己眼睛看到和耳朵听到的。 她神色复杂惊愕地看着静立在高台一侧的阿朵。她不敢相信那个小小的女孩子竟如此轻易地获得了全体将士们的尊敬。这份荣耀令她都感到畏惧。 就在台下人群疯狂的欢呼和高台上的人们震惊的目光中,亚特拉斯忽然单膝及地在阿朵面前跪了下来。 刹时,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阿朵怔怔地看着亚特拉斯,面对他突来的这个举动,她的心脏极度惊惶失措地跳动着。 “我以一个卑微的普通男人的身份,献上我最诚挚的心,请求你做我唯一的妻子。” 亚特拉斯双手捧着自己的配剑,庄严地举到她的面前,眼神期待不安地看着她。 望着他手中那把伴随着他征战沙场的宝剑,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知道,一个英勇的战士将自己的剑交给一个女人,实际上那是他将自己的生命交予她的誓言。 时间一分一分在沉默中流逝,广场上的人们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渐渐有一些鼓励叫好声从人群中传来。 “嫁给我好吗?阿朵!”亚特拉斯紧张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答应吧!” “答应吧!”鼓励叫好声越来越响亮,人们脸上洋溢着期待喜悦的笑容。 阿朵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心底的那股浓郁的感动失控地夺眶而出。她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泪眼模糊地望着半跪在他面前的男人。他的爱那般浓烈,那般真挚,闭上眼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得到。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意外了,令她是如此感动却又惶恐不安。 他心疼地看着她的不安和无助,伸出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温柔地笑望着她,缓缓说道:“阿朵,请你看清楚,在你面前的不是亚特兰蒂斯的国王,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深爱着你,为你而疯狂的男人!” 她怔怔地望着他,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和轻轻的颤抖,那双迷人的蓝色眸子漾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带着坚定和掩饰不住的紧张温柔的望着她,如一片温柔的海洋将她淹没。 “做我的妻子好吗?”他俯下头再次亲吻了她的手背,等待着她的回答。 汹涌的情感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决堤而出,刹时冲散了心中的不安和犹豫,情感最终战胜了残酷的理智。这一刻,她抛开了一切顾虑。心里、脑子里、眼睛里只有他——这个爱她爱得令人心疼的男人。 她缓缓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宝剑,哽咽着点了点头。 人群激动喜悦的欢呼声,如雷声般响起,惊天动地般回荡在波赛多尼亚城上空。冰冷的空气都被这欢喜的热情融化,天空忽然飘起了雪,细碎晶莹的白色粉末无声地从天空坠落,犹如天使洒落的祝福。 克莱托面色复杂地看着被亚特拉斯兴奋地举过肩头的阿朵,无论她如何的抗挣,最终还是敌不过命运的安排啊!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五十四 了断情缘 亚特兰蒂斯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带着圣洁的祝福和喜悦洒向这块神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傍晚时分,兴奋了一天的人群渐渐散去。亚特拉斯搂着阿朵站在皇宫钟楼的顶上,望着细雪中安详而美丽的波赛多尼亚城亮起点点黄色的灯火,静静地感受着彼此心底的那份温暖与感动。 许久,阿朵在她怀中仰起头缓缓说道:“我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笑着亲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将她搂得更紧,轻轻地问:“感觉到了吗?” 她迷茫地望着他。 “我的心脏,它永远都是为了你而跳动的!”他俯下头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 背后隐隐传来的强壮而有规律的心跳,令她的心脏微微震颤着。她忽然觉得心头热热的,好象有什么东西就要溢出来了。 她转过身,将脸贴在他的胸膛用力地抱住他。 “怎么了?”他有些惊讶,却又感到喜悦,她很少主动拥抱他的。 “你知道吗?当两个人这样相拥的时候,两颗心脏的距离是最近的。”她在他怀里轻轻地说着,声音有些模糊还有一丝不安,“我怕有一天……” 他忽然俯下头以吻封住了她未出口的话,然后抵在她唇畔轻柔却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担心,可是我也要你知道,没有什么能把你抢离我身旁,即使是神我也不会放手,永远也不会,除非我死……” “不要!”她心惊地打断他的誓言,泪水禁不住从眼眶里滑落。 “傻瓜!”他轻笑着吻干她脸上的泪痕,将她抱了起来,“我说过,我要让你成为这世上最无忧,最幸福的天使。我要为你准备一场空前盛大隆重的婚礼,你只用开开心心地等着做我的新娘就好!” 天空细碎的雪花渐渐凝结成缤纷的羽毛,悄无声息地为夜色下逐渐沉睡的城市披上了洁白的盛装。 第二天一早,皇宫上上下下就开始为一个月后的婚礼忙碌了起来。虽然还未正式册封,但皇宫上下每个人看到她都会恭敬地喊她“王妃”,这一夜之间的转变还真令她有些不适应。 她特地起了个早床,带着自己手写的一本童话故事去看望阿美。自从回到亚特兰蒂斯后,阿美就一直跟乌诺特在一起,简直就是形影不离,比纳姆还要亲近他。虽然阿美自阿力死后就不再像从前那样快乐了,但有乌诺特一直细心地陪在她身边多少也让她有些安慰。 她想,总有一天时间会慢慢抚平阿美心底的伤痛,她会快乐起来的。 从乌诺特的宫殿看望了阿美出来后,已近中午了。阿朵匆匆到厨房将侍女早已做好的补品装进篮子里赶往卡特西的寝宫。 为了不使蓝子里的补品被寒冷空气侵袭而变冷,她一直用身上厚重的毛皮长袍紧紧地包裹着篮子,抄近路从冰雪覆盖的花园里穿过。 花草枯萎的残枝和光秃秃的树枝上都覆上厚厚的一层积雪,因为没有人走动,花园的地面,犹如铺了一层雪白的地毯。她小心翼翼地在那层雪毯上行走,每走一步,身后就多出一个没过脚踝深的脚印。 走到花园中间有一半路程的时候,前方的雪地里忽然出现了一串脚印。她抬头,前方不远处赫然立着一个人。 她略微放慢脚步,打量着那个矗立在寒风中的人。 是那个女孩子!她停下来,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一片素白中,女孩的脸苍白若雪,一双清澈的眸子冷清地看着她。 阿朵疑惑地看着女孩,这种天气应该是不会有人会在花园里散步的。 “你好,阿朵小姐!”女孩的声音和她清冷的眸子一样不带一丝感情。 “我叫赫娅。” 她心头微颤,她知道“赫娅”这个名字——涅瓦迪长老的孙女,亚特拉斯曾经的未婚妻。 赫娅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想要看穿她的灵魂般。许久许久,耳边只有冷冽的风声。 “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竟能让他为了你在婚礼的当天丢下我,带兵出征腓尼基!”赫娅的声音平静轻柔,只是清冷的眸子里有一抹淡淡的忧怨。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天的情景……” 赫娅柔美如瓷娃娃般的面容笼罩在一股阴郁的忧伤之中,那样无辜脆弱令她的心底泛起了难以忽视的罪恶感。 “对不起!”阿朵在纷乱复杂的脑子里不停地搜索,最后终于还是只找到了这句简单的话语。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亚特拉斯对她深刻的爱伤害了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子! 赫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对她说出这句话。忽然,她垂下双眼,淡淡地笑道:“本来我来找你,是还想抱有一丝希望,可是……”她抬头看向她,清冷的眸子里虽然还有抹不去的忧伤,却明亮了许多。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赫娅?”阿朵困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唤醒他冰冷心底的真爱,只有你能成为他唯一的天使。”赫娅柔美的脸庞上浮出了一朵美丽的笑容,真挚地说道:,虽然心里还是有一些痛,可是还是真心的祝福你们!” 阿朵久久地立在雪地里,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 她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子对亚特拉斯的爱意,那么忧伤,那么令人心疼。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的意外出现,或许赫娅才是亚特拉斯真正的天使吧! 她抬起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又要下雪了。 当她赶到卡特西的寝宫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他居然衣衫单薄地站在宫殿前的雪地里。 “天啊,你疯了,这么冷的天你居然穿这么少出来,你身体本来就还没……” 他忽然一把拥住她,欣喜地看着她说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阿朵没想到卡特西会做出如此的举动,拎在手中的篮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啊!”她急忙挣开他,蹲到地上去抢救装补品的罐子。里面的汤汁全打翻了,在雪地里洒了一片,只剩下了空空的罐子。 “唉呀,全洒了,都怪我不小心……”她将空罐子捡起来装进篮子里,起身拉着他往宫殿里头走:“我待会再叫侍女重新给你做一份,你赶快回房间去,换件厚衣裳,这样子会生病的。” “阿朵!”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不动了。 她回头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快走啊!” 他沉默地看着她,忽然说道:“如果没有大哥,你会选择我吗?” 这个突如奇来的问题令她措手不及,她惊愕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缓缓放开拉着他胳膊的手,僵硬地笑了笑,避开他眼神说道:“你在说什么啊,又耍我……你快去换衣服吧,我还是……先去让侍女帮你重新做一份补品过来。”她说着急忙转身。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 她冷静地看着他,想要挣脱,却发觉他手掌的力道大得惊人,牢牢地扣在她的手腕上。 “放开我,卡特西!” “我也想放开你……”卡特西忽然露出了一丝苦笑,痛苦地看着她喃喃低语道,“我日日夜夜都在理智和情感的矛盾中痛苦的煎熬挣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却不能碰触,不能吐露自己的感情。你知道吗?那种痛比预知到即将来临的死亡更可怕,更折磨人!虽然一直知道有一天你终会属于大哥,可是,真的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我才发现那种痛几乎令我崩溃!” 内心压抑已久的情感像海面上翻腾的波涛一样撞击着他的胸口。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猛地将她拥入怀中,然后在她惊讶地张开双眼的瞬间俯下头深情而痛楚地吻了她。 她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但没有拒绝,心底因他的话而震颤着。她其实一直都感觉得到他的心意,只是她无法回应,因为她的心早已被另一个人占满。可是她未曾想到,因为她会令他如此痛苦,或许她唯一能回报他的就只有这一个吻了。 “我会让侍女每天都为你送补品过来的,以后……我不会再来了!”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拎起篮子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对他笑了笑,诚挚地说了声:“谢谢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阿朵的身影刚消失,宫殿的大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 亚特拉斯静静地站在门外,漠然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卡特西怔怔地看着他,两人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沉默地对恃着。 许久,亚特拉斯低沉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欠你什么了。提醒你,没有第二次了,我绝不会容忍任何人窥觑我的女人。” 卡特西浑身一震,脸色僵硬地看着亚特拉斯。这句话如一根芒刺无情地刺中了他心底最痛最无奈的地方。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五十五卡特西的计谋 那日在卡特西的宫殿里被他亲吻之后,阿朵就再也没有去看望过他了。接下来的日子,在亚特拉斯温柔的陪伴和为婚礼的准备忙碌中飞逝而过,不知不觉间婚期已然临近,再过三天她就要成为亚特拉斯的新娘,变成历史上传说之国的王妃。 三名侍女捧着刚刚做好的新娘礼服为她试穿。紫红色金银双线镶边的华丽纱裙按照她的身材裁剪得恰到好处,完美地将她娇好的身线烘托出来。近两米长的九层裙摆上用银线缝缀了9999颗泪珠形状的海蓝水晶,每一颗的大小都几乎一模一样。她惊叹地望着镜子里身着这身华贵无比的礼服的自己,当侍女为她披上雪白的毛皮大衣,戴上镶满蓝宝石的纯金花冠后,她几乎认不出镜子里映出的那个美丽高贵得的令人心惊的女子了。 “好美哦!”侍女们惊呼出声,赞叹不已。 阿朵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的那个人是她自己。渐渐地,侍女们的声音安静了下来,镜子里蓦然映出了亚特拉斯高大英俊的身影。 她惊讶地回身,落入了一具宽厚温暖的胸膛。 “天啊,你美得快要令我无法呼吸了!”亚特拉斯着迷地看着她,深情的蓝色眼眸写满惊艳。 “我已经等不及想要拥有你了,这三天简直就是对我的折磨啊!” 在他热情的眼神注视下,她感到脸颊一阵火热,心脏扑扑地狂跳,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着她娇羞模样,他轻笑着用手指轻轻托起她小巧的下巴,飞快地在那抹娇艳欲滴的樱唇上轻啄了一下,缓缓放开她说道:“要不是还有公事在身,真想狠狠地将你吻到窒息为止。” 伊丝塔偷笑着看着难分难舍的两人,在门外轻咳了一声说道:“陛下,时候不早了,长老大臣们在神殿等着您呢!” 她看了眼门外的伊丝塔,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轻推着他说道:“快走啦!” “等我处理完公事就来陪你!” 他又在她脸颊亲了亲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陛下真的好爱王妃呢!” “是啊,从没看到过陛下这么温柔的样子呢!王妃可真幸福啊!”侍女们笑眯眯地边说边准备为她换下礼服。 刚把头上的纯金花冠摘下来,忽然就见一名侍女慌慌张张地跑到了门口,急切地说道:“不好了,王妃,五殿下的旧伤突然复发,晕倒了。” 阿朵一惊,顾不得身上来不及换下的结婚礼服,拎起长长地裙摆就往卡特西的寝宫跑去。 喘息未定地她推开卡特西房门,就看到他紧闭着双眼,面无血色地趴卧在床上,背后的衣裳被殷红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 她大惊失色地扑到他的床边,急忙解开他的衣裳检查他背后的伤。那原本已经完全愈合,甚至连伤痕都看不见了的伤口,竟然突然裂开了! “怎么会这样?”她震惊不解地望着那道汩汩冒着鲜血的伤口。 来不及细想,她立即开启电脑医生为他治疗。蓝色的光芒缓缓从手心溢出来,逐渐笼罩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蓝色的光团中,无数如萤火虫般的点点光亮急剧地跳跃着源源不绝地渗透进他的身体。 焦急漫长的五分钟后,阿朵收回手,疲惫不堪地试了试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起身到门口唤侍女为卡特西换件干净的衣裳。 她轻推了一下房门,发觉有些不对劲,又用力推了推,房门竟然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她愕然地瞪着紧闭的木门好一会儿,忽然惊觉地回头,卡特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 “你,怎么会这么快醒过来?”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她面前,双眼绽放着惊艳的光芒,灼热地望着她。 “你今天真美!”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碰触她的脸颊。 她惊慌地从门背后逃开了,躲到房间正中间的木桌后与他远远地保持着距离。忽然,她的脚下踢到了一个尖锐的物体。 她撩起桌布,发现在她脚边赫然躺着一把沾着血痕的匕首。她的脑子里猛地一阵轰响,抬起头震惊地望向门边脸色苍白的卡特西。 “你背后的伤……是你故意的?” “如果不这样,你会来见我吗?”他苍白的脸上挂着令人心惊的笑容缓缓朝她走过来。 她惊恐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竟会做出如此疯狂可怕的事情。 “天哪,你疯了,你不要命了吗?” 他已走到了桌边,与她隔着一张桌子平静地说道:“是,我是疯了!我被你逼疯了!” 阿朵浑身一阵战栗,心底蓦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恐慌。她忽然从桌边跳开,一步步向窗口退去。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缓缓说道:“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渡过的吗?你不愿意见我,可是我却无时无刻都在疯狂地想你。当我躲在角落里看着你对大哥灿烂的微笑,看着你与他拥抱,看着你与他亲吻……你知道我心里的感受吗?” “我被自己可怕的嫉妒心折磨得痛不欲生,我再也无法承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他忽然闪电般冲到她面前,将她逼至墙角困在他的身体与墙壁之间。 她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挡在他与她的身体之间,未料他一把握住她的左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轻笑道:“在你为我治愈了伤口之后,你暂时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看着他脸上诡异的笑容,她惊恐地发现她落入了一个疯狂可怕的陷阱。 “你大哥……亚特拉斯很快就会找到我的……”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恐慌无助地看着他。 “呵呵”他笑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畔轻声说道,“当他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属于我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五十六 真爱无敌 “阿朵!”他缓缓捡起那件隐隐还带着她体温的雪白大衣拥在怀中。 这时,伊丝塔匆匆赶来通告:“陛下,刚才驻港将领传来消息,五殿下带着阿朵小姐强行出港了!” 猛地,他站起身怒吼一声,一掌擘碎了身旁的木桌,疯了般地冲出了房间 一艘飘扬着红色鲨鱼旗帜的豪华船只缓缓驶出了海神湾,天空中阴云层层,大西洋上掠过的海风冰冷刺骨隐约透露出暴风雨来临前的气息。 卡特西走进船舱,舱内暖炉散发的热气立即趋散了身上的寒意。他倒了两杯热茶,自己喝了一杯,然后将另一杯拿到手脚都被绑了起来的阿朵面前。 “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他将茶杯送至她嘴边,喂她喝茶。 她侧过头,不理会他。他笑了笑,放下茶杯,忽然动手解开了绑着她手脚的绳子。 手脚一获得自由,她立即从软塌上跳了起来,冲向舱门。 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令她全身一阵瑟缩,她身上那件华丽单薄的纱裙礼服根本就无法阻挡空气中冷冽的寒气,她猛地一下又将舱门关上了。 他好笑地看着她郁闷的表情,缓缓走到她面前说道:“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在这浩瀚无边的大西洋上,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求你理智一点好吗?”她不安地看着他,尽量使自己不要显得惊慌,冷静地说道,“你看到外面的天气了吧,这种天气暴风雨随时都可能来临,你最好把船开回去,否则我们都会有危险的!” 他默默地看着她,似乎在思索她所说的话。她心里窃喜,以为他恢复了理智,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臂,期待地看着他说道:“我们回去好吗?” 谁知他一把反握住她的手,猛地将她扯进了怀里阴狠地在她耳边说道:“我就是太理智了,所以才会这么痛苦!”说着他将她抱了起来坚定地朝软塌走去。 阿朵脸上强撑的冷静彻底碎掉了。 卡特西将她放到软塌上,然后毫不迟疑地压到她身上,开始动手脱她的新娘礼服。 她惊慌失色地拼命挣扎,却丝毫捍动不了他沉重的身躯。 “你知道你穿着这身新娘礼服有多美吗?”他陶醉而渴望地盯着在他手中一寸寸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 “放开我……卡特西,求你冷静点……”她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无助地感觉到单薄的礼服从她的身体上迅速地滑落。 卡特西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双眼如着了火般盯着她完全裸露在他面前的诱人娇躯。俯身吻住那未发出尖叫的粉唇,贪婪地吸吮她口中的芬芳。粗糙的手掌迫不及待地抚上她白净无瑕的娇躯,感受着那份滑腻柔嫩的触感。 兴奋的愉悦使他轻喟出声,他忽然变得疯狂起来,火热的唇舌转移阵地,开始沿着她弧度优美的脖子向下侵略她的身体,而他的双手则更加急切地扯脱自己的衣袍。 “不要……”阿朵骇然无助地尖叫着,拼命呼救,惊恐的泪水模糊了脸颊。 “救我……亚特拉斯……救我……” 卡特西猛然一怔,停下了侵略的动作。他怔怔地望着在自己身下,哭喊得嗓子都哑了的泪人儿。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风中脆弱无助的叶子……而她的口中却一遍又一遍坚定地呼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船身突然一阵剧烈地颠簸,将船舱内的桌椅全都翻倒了。他迅速地抓起一张厚厚的毛毯将阿朵严实地裹了起来,然后翻身穿好衣袍冲出了舱外。 海面上黑云滚滚,狂风夹着闪电在海面上掀起了可怕的黑色巨浪,暴风雨即将来临! “阿朵!”黑色的海面上忽然飘来了一声焦急的呼喊。 他看到五艘飘扬着蓝色鲨鱼旗帜的战舰出现在黑色巨浪之后,最前面的战舰上赫然矗立的身影正是阿朵声声呼喊的人。 他苦笑了一下,正要起锚准备向那五艘战舰靠过去的时候,阿朵娇小的身影忽地从船舱里冲上了甲板。 “外面危险,你快进船舱里去!”他惊慌地冲上前想要将她拉回来。 “你不要过来!”她只穿着单薄的纱裙在冰冷的海风中惊恐颤抖地瞪着他,不让他靠近。 船身剧烈地摇晃着,她随时都可能掉到冰冷深不见底的海里去。 “快回来,阿朵!”他紧张地看着她娇小的身体在船头左右晃动。 “阿朵!”亚特拉斯焦急不安的呼唤声从风浪声中传过来,“快进船舱里,快进去,那里危险!” “亚特拉斯,亚特拉斯……”她欣喜若狂地望着艰难地向这边行驶过来的战舰,拼命地呼喊着她所爱的人的名字,“亚特拉斯……” 眼看着她的身体不稳地在船头摇晃,卡特西心急地冲上去抱住了她,将她拖离甲板。 然而,阿朵忽然尖叫起来,受惊地拼命挣扎。 “不要碰我!……” 船身忽地又一阵剧烈的摇晃,他重心不稳地踉跄了一下,被她猛然挣开了。 就在这时,一股巨浪突然从船的右侧扑过来,犹如一只巨大的黑色怪兽瞬间将站在船头阿朵吞没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令人来不及反应。 “不,不,不……”亚特拉斯是最先清醒过来的人,他呼喊着不顾一切地想要跳下海去救她。 伊丝塔和五六名侍卫及时拉住了他,阻止他疯狂不要命的举动。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她,我要去救她,放开我,放开我……” “陛下,您冷静啊,您这样跳下去会没命的!”伊丝塔吃力地拉扯着疯狂挣扎的亚特拉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突然,狂风巨浪无声无息地停了,海面异常的平静,竟然连一丝波纹都没有,仿佛一面蓝色透明的镜子,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奇异的现象不知所措。 忽然,一抹淡淡的蓝色光影缓缓从透明的水面下浮了上来,蓝色的光影渐渐地扩散开来,越来越亮,几乎将方圆数百里的海面都照亮了。 卡特西、亚特拉斯、伊丝塔和所有的侍卫们都被眼前的奇异景相惊呆了。 突然,一道蓝色的影子猛然从水中跃到了半空,在半空划了一记漂亮的弧线缓缓落向海面。 那是一只全身闪着淡淡蓝色光泽的巨型海豚,而在它的背上躺着一个海蓝色长发的少女。少女的手腕上套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手环,一圈水珠般的花纹在手环上隐隐发出流动的光彩,仿佛颗颗滴落的泪珠。 “她是……传说中,神泪手环的守护者……” 三天后,亚特兰蒂斯大陆上钟声齐鸣,花瓣飘洒。国王亚特拉斯在众臣、将士和百姓们的祝福中迎娶了最美丽神圣的王妃——阿朵琉科妮娅。 卡特西由于劫持王妃,被判死罪。在阿朵的再三恳求和母后的干预下,卡特西被流放库什。 在庄严神圣的海神殿里,神官们亲手在石柱上永久地刻上了阿朵的名字和有关她的传奇。——传说中,神泪手环的守护者会为世间带来永世的合平与昌盛。那是上天对亚特兰蒂斯的恩赐。 本书由520小说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亚特兰蒂斯大事记 国王亚特拉斯迎娶了传说中神泪手环的守护者阿朵.琉科妮娅为妃。 亚特兰蒂斯89年初 卡特西亲王请职前往库什督政。 亚特兰蒂斯90年 苏美尔皇族后裔——年仅12岁的莫尔美塔(阿美)被使者迎回苏美尔即位,成为苏美尔历史上第一位女王。自苏美尔最高神官——莫尔力德在腓尼基一战中战败跳崖后苏美而便归降于亚特兰蒂斯。同年夏,乌诺特亲王被任命为督政王派驻苏美尔。 亚特兰蒂斯92年 在国王亚特拉斯及神秘王妃的治理下,亚特兰蒂斯成为大西洋上最强大的帝国。大陆中央重新建造了一座宏伟的海神殿,这个神殿内部以金、银、黄铜和象牙装饰着。在亚特兰蒂斯的海岸设有多处造船厂,船坞内挤满着三段桨的军舰,码头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和商人。亚特兰蒂斯帝国越来越富强,除了岛屿本身物产丰富外,来自苏美尔、库什、腓尼基、克里特等地中海国家的贡品也不断。 亚特兰蒂斯95年 帝国实行新政。国王将整全国划分为十个行政区,分别划给其他亲王来统治,波赛多尼亚城则由国王亲自掌管。每位亲王分别在自己的领土握有绝对的权力,各自实行不同的行政组织。彼此间为了保持更紧密的联盟,每隔五到六年,便在海神殿齐聚一次,并签定一些新的协议,当协议成立后就割断饲于海神殿中的牡牛喉部,以其血液在海神殿的柱子上写下决议条文,以增添决议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性。 亚特兰蒂斯98年 国王亚特拉斯为纪念与王妃阿朵.琉科妮娅的爱情,亲笔执书写下了一篇动人的“情书”——记录了国王与王妃从相遇、相识、相爱的历程。用神圣的祭祀撰写于羊皮纸上,装订成轴,供奉于海神殿内。而王妃则送给了国王一驾纯金打造的能够载人飞翔的神奇马车,此后人们常常能够看到在大西洋的上空有一道金光闪闪的影子掠过。 亚特兰蒂斯100年 一夜之间,称霸大西洋的庞大帝国从大西洋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传说,在亚特兰蒂斯消失的头一天夜里,曾经有一道蓝色的光芒升起在大西洋上空。也有人说,曾经在大西洋上看到过成群的金色光影掠过…… * 这个是实体版的结局. 妖的群共享里有网络原版的结局,跟这个不一样. 本书由520小说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原版结局 五十重回亚特兰蒂斯 清晨灰白的天空下,数千艘战舰缓缓冲破深秋的晨雾浮现在浩瀚的大西洋上。东方的海平线在霞光中渐渐清晰起来,淡金色的朝霞如水彩一样晕染在海面上。 阿芙朵琳蒂静静地立在船头,望着前方海平线上缓缓浮出的一轮金日。清晨的海风透着阵阵寒意掠过宁静的海面,卷起层层细碎的浪花。几只嬉戏的海豚跳跃着紧跟着航行的战舰迎着浪花遨游前行。 她俯下头,愉快地看着那些聪慧灵性的生物,它们优雅的身姿,欢快的鸣叫声如初升的朝阳般趋散了她心头沉重的阴霾。 东方的天空,光芒万丈,天空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蓝色。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中从眼前飞逝!她来到这个10000年前的时空已经快一年了。可是她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所有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仿佛只是昨天才发生过。 她记得她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阿美,然后是阿卡叔,阿力。在那个宁静的小渔村她开始了她奇遇般的冒险——遇到神秘的黑衣人……古老卷轴的诅咒……拉非尔苏尼坦的惨状……遭遇狼群的生死离别……苏美尔重遇阿力……恐怖的阴谋骗局……腓尼基的战争……与亚特拉斯的重逢……苏醒的爱情……四国的惨败……阿力的死。 短短的一年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只是,如今梦醒了却已物事人非。 她常感到疑惑,究竟她来到这个时空只是单纯的“意外”,还是命运有意的“安排”呢? 那些一直跟随着她的梦境,竟然是她记忆里的一部份。那个“她”到底想要告诉她什么? 肩头忽然一阵暖意,阿芙朵琳蒂惊讶地回头看到亚特拉斯温柔的眼睛,而她的肩头披着他的长绒披风。 拢了拢披风,她才发觉自己的双手竟然冰凉得僵硬了。 他靠近她从她背后将她圈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她愣了一下,然后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胸膛。 两人都沉默着,迎着初升的阳光,立在船头,看着远方。 许久,亚特拉斯的声音忽然从她耳畔低沉地响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忧伤而飘忽。 “可是……有些事、有些人是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不论经过多么漫长的时光!” “那就将它们深埋进心底,永远……永远……珍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说完,轻轻转过她的身体,望着她忧伤的眼睛轻柔而坚定地说到:“我希望,你的眼睛里每天都有阳光!相信我,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无忧的天使!” 她感动地看着他,美丽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透过那层薄雾,她看到那双深情的蓝眸变成了明朗美丽的天空,那样的蓝,蓝得令人沉醉。 他缓缓俯下头,温柔地吻住她玫瑰般的双唇。 蓝天,碧海的映衬下,天空洒下的金色晨光为船头相拥的人影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芒,构成了一副浪漫绮丽的画卷。 看着船头两人相拥的画面,卡特西苍白的脸上掠过了一抹黯然的神情,悄悄地退回进船舱。 舰队在大西洋上航行了第十天的夜里,银色的月光如细碎的水晶洒满沉静的海面,如烟的雾气中隐隐出现了一块大陆的阴影。 舰队笔直朝着那块大陆的方向均速前行,随着距离的缩近,大陆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三层环状的陆地上点点灯火仿如夜空里闪烁的星辰,层层环绕着大陆。远远望去,环形的大陆如一只镶嵌着璀璨的珠宝的巨大皇冠漂浮在海面上。 亚特拉斯搂着阿芙朵琳蒂,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缓缓说到:“我们到家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走到了战舰的甲板上,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亚特兰蒂斯大陆,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兴奋的欢呼声一波一波如海潮般响起,扰动了大西洋夜色中的宁静。 当飘扬着蓝色鲨鱼旗帜的庞大舰队驶入海神湾的时候,整个波赛多尼亚城都沸腾了起来。号角的长鸣声从海神湾的悬崖高处传来,迎接着远道归来的英雄们。 深夜的波赛多尼亚城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全城的人们都聚集到了港口。海神湾内的海面上金光闪闪,山铜发出的莹光打在水面上,宛如颗颗落入水中的星星。 “好美!”阿芙朵琳蒂惊叹着看着海神湾的夜景。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没有闪耀的霓虹灯火,纯粹天然的景色与天空中的月光相互辉映,竟美丽得令人心动! 这景致胜过了香港的维多丽亚海湾,胜过了悉尼港……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著名的港湾的夜色更迷人。 港口海岸边人影涌动,人们热烈的欢呼声冲破了厚厚的云层,回荡在海神湾的上空。今夜,波赛多尼亚城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人们兴奋、激动、狂喜着,迎接他们凯旋归来的国王,迎接他们至亲至爱的人。 这一刻,她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比久别重逢的场面更令人感动了! 亚特拉斯低下头,温柔地挚起她的右手拉至唇边落下一吻。 “我终于带着我的天使回家了!” 她看着他如蓝宝石般迷人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头热热的,眼眶有些模糊了。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地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下战舰。 一瞬间,人群爆发出了阵阵疯狂的呐喊和欢呼。 “国王陛下万岁!国王陛下万岁!……” 在侍卫的护卫下,亚特拉斯牵着阿芙朵琳蒂缓缓走上了码头。然后,她看到涌动的人群中,由众臣子和侍卫簇拥着的金质坐轿中走下了一位神情高贵的妇人。 皇太后克莱托一身及地的金色华丽长裙,头发高高地盘在脑后,用金丝线串成的珠链装饰在高高的发暨上,一派雍容华贵的气质。 半年来,她似乎丝毫没有改变,精心修饰过的容颜看不出岁月肆掠过的痕迹,只是那双深沉精锐的眼睛透露了些许沧桑的冷酷。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带着慈爱的笑容,朝着她的儿子——亚特兰蒂斯的国王亚特拉斯,激动地走来。 阿芙朵琳蒂眼神清冷地盯着她,当克莱托的视线无意中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看到克莱托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克莱托惊骇地看着她,眼中交织着震惊、恐慌还有一些难以置信。当她将她从这个码头推落海中后,大概从未想过她们还会再见面吧! 所有人都沉浸在英雄凯旋归来的喜悦之中,没有人查觉到皇太后脸上表情急骤的变化,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国王和胜利归来的将士们的身上。 忽然,人群中一抹不一样的目光引起了阿芙朵琳蒂的注意。 在皇太后身后簇拥的人群中有一位年轻的女孩子,她静静地夹杂在激动的人群中显得那样的突兀,仿佛周围喧闹的一切并不存在。她柔美的面容像一尊安静乖巧的瓷娃娃,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揉满了忧伤。令她惊讶的是那个女孩子的目光中似乎还有一丝冷冷的敌意,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个女孩子是谁?她困惑地看着那个女孩,不明白为何她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亚特拉斯已牵着她走到了皇太后的面前。 “恭迎陛下凯旋而归!” 克莱托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地拥抱了一下亚特拉斯。 紧接着,文武百官和全城的百姓都整齐地跪下来,齐声高呼:“恭迎陛下凯旋而归!” 洪亮的呼声响彻云霄,从亚特兰蒂斯大陆辐射至整个大西洋上空,融入无尽的夜色之中。 当所有人都跪下来后,那个女孩子更加突兀的显露出来,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人群中。 阿芙朵琳蒂惊讶地看着她,然后望向身边面无表情的亚特拉斯。她发现此刻,那个女孩子的目光是看向他的,而且那目光里包含着浓浓的情意。 她的心跳蓦地停滞了一下。 在那个女孩旁边的一位白发老人忽然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女孩愣了一下,仿佛如梦初醒般看了看四周,然后慌张地低下头跪了下去。 这时,卡特西、乌诺特还有伊丝塔也走上了码头。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阿美紧紧地拉着乌诺特,惊慌地看着陌生的人群。自从莫尔力德死后,阿美就跟着他们一起回亚特兰蒂斯,在她心里现在只剩下阿芙朵琳蒂是她的亲人了,而一路上照顾她的乌诺特则成了她最大的依赖。 阿芙朵琳蒂回头看到阿美不安的小脸,轻轻挣开亚特拉斯的手,走向她,心疼地将她抱入怀里。 “别怕,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阿美点点头紧紧地搂着她,粘在她怀里不肯再松开手。 皇太后克莱托在看到阿芙朵琳蒂怀里的小女孩时,眼神倏地一凛。她忽然看向亚特拉斯问到:“那个小女孩是谁?”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是谁并不重要!”他轻描淡写的说完,然后转身朝阿芙朵琳蒂走去。 当亚特拉斯靠近的时候,阿芙朵琳蒂感觉到阿美的身体明显地一僵。她突然挣开她的怀抱,然后慌张地扑向乌诺特,像只可怜的小兔子般躲在他身后怯怯地看着亚特拉斯。 阿美怕他,因为那时在深渊边上的经历令她心里对他产生了恐惧的阴影。 亚特拉斯看了眼惊恐的阿美,然后看向阿芙朵琳蒂,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有着隐隐的自责。 她主动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温柔地笑了笑,轻轻说到:“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原谅你的!” 五十一爱的阴影 又回到了亚特兰蒂斯,又回到了波赛多尼亚城的皇宫,又回到了她当时住过的宫殿,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只是她的心与从前不一样了,在她的心里装进了对一个人一生的怀念和对另一个人一生的爱。 阿芙朵琳蒂端着一碗熬了整整一上午的补品走在通往卡特西宫殿的路上。在海上的那半个月,都是她亲自照顾着受伤的卡特西。虽然她急时地治愈了他的伤,但是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身体一直都没有完全恢复。每每想到他是为了救她才会被失去神智的亚特拉斯所伤,甚至差点丢了性命,她的心里就会感到特别愧疚。 侍卫们看到她出现,自觉地替她开门。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准时地送补品来。 “卡特西,下午茶时间到!” 人影还没出现,甜美的嗓音就先传进了房间。 卡特西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从书桌边旁起身迎向门口。 “啊?”阿芙朵琳蒂眼前一亮,欣喜地打量着精神饱满的卡特西。 “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好很多了哦!” “呵呵,被你这么天天补下来,能不好吗?”他笑着接过她手上的汤碗放到桌子上。 “嗯,虽然气色不错,不过还要继续努力呀!”她瞄了眼他仍显苍白的脸,然后将他推到桌边坐下,舀了一勺补汤递到他嘴边。 他自然地张嘴喝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对她存有私心,可是每当看到她的笑容,他却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悸动和欣喜。每天等待着她的出现,似乎成了他的习惯。 她细心地一勺一勺地将整碗补汤喂他喝完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了,这样乖乖地才会好得快哦!”说完,她站收起碗起身。 卡特西一惊,突然伸手拉住她说到:“你……要走了吗?” 看着他有些失望地表情,她歉意地笑着说到:“今天不能多陪你了,我还要去给亚特拉斯送午饭,他忙着公事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我明天再来看你!”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他突然起身挡在她面前。 阿芙朵琳蒂愣住了,奇怪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她刚开口,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语气低落地说到:“我的身体康复后,你还会来看我吗?” “当然会了!”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令他的眼中蓦地燃起了希望,然而她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又将他的心推入了谷底。 “你救过我的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眼睛黯淡下来擒了一抹受伤的神色。 突然,他笑起来,声音低哑地说到:“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的眼睛永远也不会看向我吧!” 她愕然地看着他,一时无语。 良久的沉默过后,卡特西突然爆笑出声。 “哈哈……哈……”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惊恐地看着他笑得直颤的双肩,怀疑他是不是突然精神错乱,疯了? “哈哈哈……好久没逗你了,还是那么笨。哈……” 听清楚他说什么后,她的表情像吞下了一只驼鸟蛋般目瞪口呆。 “好了,好了,哈……你快去给大哥送饭吧,哈哈……笑死我了……” 卡特西一边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往书桌走去,留下她一个人像木瓜一样。 阿芙朵琳蒂静静地看着仍止不住笑意的卡特西。虽然他说他是故意耍她的,可是她却丝毫无法动气。 她看到了他眼角泪光下的那抹受伤的神情! “那你好好休息吧!” 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声,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当门板合上的一瞬间,卡特西脸上的笑意倏地消失了,只剩下空气中沉寂的感伤。 忽然,门又被人推开了。 “二哥?” 他略显惊讶地望着来人,脸上的失落来不及掩饰。 阿亚尼斯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缓缓走进房间,关切地说到:“刚好有事从你宫殿门前经过,就进来探望你一下,不知道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卡特西整理了一下情绪,挤出一丝笑容说到:“多谢二哥关心,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看起来精神不错!”阿亚尼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说,阿芙朵琳蒂每天都给你送补品过来啊,难怪你恢复得这么快!” 卡特西的脸上的笑容中微微掠过一丝黯然的神色,低沉地说到:“是呀,令她费心了!” 阿亚尼斯似是不经意地瞄了他一眼,接着说到:“看来,阿芙朵琳蒂挺关心你的。以前,你们俩见面就吵架,没想到现在倒是相处得十分融洽啊!” “二哥误会了,那不过是感激而已,并不全是关心!”卡特西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失落。 “哦?是吗?”阿亚尼斯忽然用别具深意的目光看着他缓缓说到:“有时候,感激也是一种感情!” 卡特西猛地抬起头,目光震憾地看着他。 阿亚尼斯笑容可掬地静静望着卡特西,然后慢慢起身走至他身后,出乎意料地问到:“卡特西,你觉得大哥真的适合阿芙朵琳蒂吗?” 又一记重弹落下,震得他的心脏一阵剧烈地颤动。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二哥,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 看着和大哥亚特拉斯相似的面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到:“大哥很爱她啊!” “没错,大哥的确很爱她,而且爱得极致,甚至是疯狂!”阿亚尼斯平静地说着,仿佛只是在和他谈论着天气一般。 “但是,你难道没有发现大哥对阿芙朵琳蒂的那种深刻的爱很可怕吗?” 阿亚尼斯的这番话像一束火光,顿时点亮了他记忆中的画面。他看到了阿芙朵琳蒂像个无肋的小孩般哭泣的样子,还有她如受伤的小兽般惊恐的眼睛,他的心像被无数的针刺般疼痛。而在那些画面中,总会有亚特拉斯的身影。她的眼泪,每一次都是因亚特拉斯所致! 二哥说的没错,大哥的爱过于猛烈强硬,往往会令她受到伤害! 卡特西脸上交错的紧张心疼的神情被阿亚尼斯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他转了个身又走到桌前坐下,若无其事地叹了口气说道:“呵,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爱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自私的。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往往会不折手断地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阿亚尼斯笑了笑,然后抬头看了下窗外的天色说到:“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办,改天有空再好好聊聊!” 卡特西一脸失神地站起身送他出门,直到阿亚尼斯走出了好远,他的脑海中仍旧回荡着刚刚他所说的那些话……爱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自私的。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往往会不择手断地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阿亚尼斯笑容满面地走出卡特西的宫殿,刚一转身迎面碰到了一个人,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能来探望五殿下,我就不可以吗?”赫娅一袭白色的纱裙,棕色的直发柔顺地垂在胸前,一双清冷的美目镶嵌在柔美的脸蛋上宛如一尊安静乖巧的瓷娃娃。 阿亚尼斯脸上一贯温和的笑容不见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词气中透出一丝嘲弄缓缓说到:“当然可以,您是未来的王后,关心自己未来的小叔子是应该的。” 赫娅沉默着,清冷的眸子带着一抹阴郁直直地盯着他。 他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怆惶地挪开视线,绕开她从旁边走过去。 忽然,她冷冷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男人不择手断地将一个女人占为己有,真的就是爱吗?” 阿亚尼斯的身影僵了一下,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许久,他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渐渐离去,然后他缓缓回头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神情复杂矛盾。 五十二亚特拉斯年少的回忆 阿芙朵琳蒂远远地就看到伊丝塔在亚特拉斯的书房门外徘徊,一副犹豫不决样子。她悄悄走到他身后,突然出声叫到:“伊丝塔将军!” “哇!”他吓了一跳,倏地转身瞪着她。 她好笑地看着他被自己吓到的惊恐表情,故意问到:“你在找什么啊?” 他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老远就看到你在这里走来走去的,是不是钱袋掉了?”她满眼的笑意,歪着头望着他,等着他反映过来。 “没有啊!”话刚出口,他突然明白她是在逗他的,顿时一脸窘困。 “那个,我其实是想……” “你是想进去找亚特拉斯吧!”她替他把话说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凑近他耳边神秘地小声说到:“我知道,你是想要去向他告白吧!” “啊?”他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一下子跳到离门数步远的地方,满脸通红地急忙说到:“不不不,不是,不是,我只是想提醒陛下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没别的意思,真的没有……” “哈哈哈……”阿芙朵琳蒂被他紧张的模样逗得不行了,抚着肚子靠在门板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 忽然,紧闭的书房大门倏地被人拉开了。 “啊?”阿芙朵琳蒂的背后突然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顺势向门内倒去。 “你们在闹什么?” 亚特拉斯一把接住阿芙朵琳蒂,皱着眉头,恼怒地瞪着呆若木鸡的伊丝塔。 “我不是说过,在我处理公事的时候谁都不许来打扰的吗?” “都是属下的错,请陛下不要责怪阿芙朵琳蒂小姐!”伊丝塔立即跪下来,脸上尽是懊恼自责。 阿芙朵琳蒂慌忙从亚特拉斯怀中站直身子,急忙解释到:“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关伊丝塔将军的事。”这下玩笑开大了,要是害死了伊丝塔她可成了千古罪人了。 “我刚刚只是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然后就笑得大声了一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生气会影响心情的,所以……” 亚特拉斯突然转过头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她立即识相地闭上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 亚特拉斯看向伊丝塔缓了缓语气说到:“退下吧,没我的传唤谁都不许再来打扰!” “是,属下这就告退!”伊丝塔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看到伊丝塔起身,阿芙朵琳蒂也赶紧提着裙摆准备闪人。 她的前脚才刚踏出门槛,就听到亚特拉斯冷冷的低吼声:“你给我站住!” “啊?”她全身僵硬地立在原地,极不情愿地缓缓转过身来,眨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美眸望着面色冷峻的亚特拉斯。 “过来,把门关上!”他冷冷地下达命令,一双清冷的蓝眸看不出情绪。 她紧张地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听他的话。万一待会把门关上了,他要动手打她,那她不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想到她可能会在这里死得很惨,她突然就觉得书房的空气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你想清楚了吗?”亚特拉斯看透她心里的想法,强忍着笑意故做冷漠地看着她。 “嗯,我还在考虑!”她认真地回答完后犹豫地看着他。 亚特拉斯的眸子里忽然泛起一抹浓烈地笑意,倏地靠近她一把将抱起来,热情地吻住她红艳的唇瓣。 阿芙朵琳蒂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她以为他会生气地吼她、搞不好还会动手打她,可没想到他竟然吻她。 “没人教你接吻的时候眼睛应该闭上的吗?”他在她唇瓣间轻声笑语惹得她的脸颊一阵滚烫的红潮。她立即闭上双眼,不好意思面对他充满笑意的眼睛。 他轻笑了一声,重新吻上她的唇。 她闭着眼睛,感觉着他温柔的吻。他的唇温暖如细细的阳光,柔软如蓬蓬的云朵。他轻轻的吮吻,描绘着她唇形的轮廓,唇间细微的酥麻感伴随着阵阵漂浮的晕眩感,令她心里填满了甜蜜的泡泡带着她一直飞向天空…… 许久,亚特拉斯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温柔的吻,海洋般深邃的蓝眸深情地看着阿芙朵琳蒂玫瑰花般娇艳的脸颊。她那原本清澈的美目因为刚刚的缠绵染上了一层朦胧迷醉的光泽,羞涩地望着他,令他好不容易平复的情潮又在胸口激荡翻腾。 “我警告你哦,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他声音沙哑地说完,倏地俯下头再次衔住她诱人的红唇。 几乎令她气绝生亡的第二个吻结束后,她立即从他怀里弹开,与他保持一步远的距离警惕地看着他。她可不想被他吻得窒息而死! “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心情似乎异常的好。 “有什么好笑的?”她一脸不副平衡地看着他,搞不懂为什么他的心情会这么反复无常。 他突然走近她说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等她答应他就牵起她的手朝门外走。 “去哪?”她被他突来的好心情搞得一头雾水。“你不是还要处理公事吗?” “我改变主意了,带你出去玩玩不好吗?”他拉着她迈着轻快地步伐朝皇宫外走去。 沿途上经过的侍女,侍卫以及官员们都一脸惊奇地看着国王脸上明朗的笑容,那表情就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从皇宫出去后,亚特拉斯挥退了所有的侍卫,与阿芙朵琳蒂单独乘座一条精致华丽的小舟,沿着从南向北贯穿整个波赛多尼亚城的运河逆流而上。 “我们要去哪?” 阿芙朵琳蒂兴奋地望着沿岸生机盎然的景况,原来沿河而行竟能将波赛多尼亚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亚特拉斯微笑地看着趴在船头左右来回张望着阿芙朵琳蒂,语调异常轻柔地说到:“去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 “真的吗?”她的眼神忽然发出期待的光芒。 “有这样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吗?怎么从没有听人说过?”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深远地望着河的尽头,似乎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 她微讶地看着他不同与往的神情,心底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金色的沙滩环抱着碧蓝的大西洋延绵至远方地平线尽头的一座黑色的山崖。初冬的阳光澄净而明亮,静静地洒在这一片宁静的海岸上。海风冷冽清新地呼啸在空气中,撩起了阿芙朵琳蒂的长发和裙摆。 “这就是那个很美很美的地方吗?”她望着眼前宁静的海岸,语气中透着些许的失望。这儿的风景虽然还不错,可是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特别啊! 亚特拉斯沉默地拉着她朝沙滩尽头的那座黑色的山崖走去,一路上他都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深沉地望着前方。 最后他在距那座山崖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他拉着她在一块岸边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她奇怪地看着他忽然凝重的侧脸,他全身被一种既甜蜜又悲伤的矛盾气息包围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情绪会这么飘忽? 世界仿佛一片宁静,可以感觉到清冷的海风掠过空气中留下的痕迹,还有大西洋上海浪古老悠远的叹息。 许久许久,耳边忽然传来亚特拉斯仿佛从遥远的时光中飘来的声音。 “这里有着我最美丽也最悲伤的回忆……” 她的心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微转过头静静地望着他,听着他悠悠地诉说。 “……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片海滩的时候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还记得那天天空很蓝很蓝,阳光像花儿一样灿烂,海面上跳跃着如珍珠般晶莹的浪花……就在这里,我遇到了一个像天使般的小女孩!” 亚特拉斯的脸完全笼罩在了回忆的光影之中,海风轻抚着他的黑发,像一双温柔无形的手小心地安抚着他情绪。 “她穿着一件雪白的裙子,光着脚丫踩在如金沙堆积而成的海滩上。温柔的海风与她嬉戏着,扬起她雪白的裙摆还有细细柔柔的发丝在阳光下轻快起舞。那一刻,我以为我看到了一个不真实的精灵。”他微笑着,仿佛眼前真的有个穿雪白裙子,光着脚丫的精灵在跳舞。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来这里,静静地坐在这块岩石上愉快地看着她在金色的沙滩上跳舞。她总是会甜甜地冲我笑,然后跑到我面前将她採来的不知明的花儿送给我。那是一朵奇异的蓝色小花,细细的花茎上托着三片蝶翼般轻盈美丽的花瓣,在夜色中会发出淡淡地蓝色光芒。” 听着他关于那朵神奇小蓝花的描述,阿芙朵琳蒂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在夜色中会发光的小蓝花?”她不自觉地轻喃出声。 他点点头,目光渐渐地阴黯下来,沉默地望着那座黑色的山崖。 她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变得冰冷了,就好像刚刚还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转眼便跌入了阴风肆起的寒冬。 “有一天,一只入侵亚特兰蒂斯的军队从这里登陆,打碎了这片海滩的宁静和美好……”说到这里,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出浓郁的悲伤。 “我像往常一样来到这里,然后……我看到那个穿着雪白裙子,光着脚丫的天使像一片轻盈的蒲公英从那座黑色的山崖上飘落,消失在冰冷的海浪之下。那一幕令我都刻骨铭心!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量,只是觉得心里被翻天覆地的悲伤和愤怒所淹没。我举起了手中的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当时我唯一清晰的意识就是我要杀光那只军队里所有的人,我要杀光破坏了这片海滩宁静的人。” 她发现他浑身都隐隐地颤抖了起来,仿佛十年前的那一幕就发生在眼前一般。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挥着剑砍了多久。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金色的海滩被染成了血红色。我浑身颤抖着转过身,看到了人们惊恐万状的神情,还有遍地的尸体。在那些尸体中有许多是亚特兰蒂斯士兵,他们是闻讯赶过来救我的,却死在我的剑下。” 她怔怔地望着他被无尽的悲伤笼罩着的脸庞,心脏被紧紧地牵扯着发出阵阵疼痛。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僵硬的背上想要给他安慰和温暖。 她终于明白了那时在夏满叙神山上他的悲伤和绝望。 “这双手沾染了无数的鲜血,甚至还差点杀死你……”他声音颤抖着压抑着心底的悲哀,缓缓说到:“被恶魔亲吻了的灵魂本不配拥有天使纯净圣洁的拥抱,可是……我真的无法放开你,一想到有一天我会失去你,我的心就无法抑制的疼痛。” 他用力地握着她环抱着他的双手,仿佛怕她会突然从他身边消失般。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天边,紫色的晚霞为大西洋蒙上了一层深沉的面纱。海浪幽幽地叹息着,伴着海风缓缓飘散向远方。 五十三情伤(上)——挚爱 一夜之间,冬天的脚步便悄悄踏遍了整个亚特兰蒂斯大陆。惨淡的阴云飘浮在灰蒙蒙的天空上,空气中透着冰冷的气息。 花园在一夜间变得死气沉沉,花草枯萎的残枝被北风吹得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缩,放眼望去一片萧条的景象,令人心底竟生出些许苍凉的感觉。 傍晚,从乌诺特的宫殿看望了阿美出来后,阿芙朵琳蒂将身上厚重的毛皮长袍系紧,缩着脖子穿过花园往自己住的院落小跑而行。 自从回到亚特兰蒂斯后,阿美就一直跟乌诺特在一起,简直就是形影不离,比纳姆还要亲近他。虽然阿美自阿力死后就不再像从前那样快乐了,但有乌诺特一直细心地陪在她身边多少也让她有些安慰。 她想,总有一天时间会慢慢抚平阿美心底的伤痛,她会快乐起来的。 北风呼呼地刮过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一路上除了几个巡逻的侍卫外几乎看不到人影。这种恶劣的天气下,所有人大概都躲在暖和的房间里不愿踏出房门半步啊。 阿芙朵琳蒂再次裹紧了长袍,加快步伐想要快些冲回温暖的屋子里。她低着头,缩着脖子在走道上匆匆地跑着。 再转过一个路口就到了!她在心底欢呼着。 忽然,前面的路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略微放慢脚步,打量着那个矗立在寒风中的人。 是那个女孩子!她心底微惊,在路口停下来,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冰冷的寒风中,女孩的脸苍白若雪,一双清澈的眸子冷清地看着她。 阿芙朵琳蒂疑惑地看着女孩。这种天气还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只是,她找她究竟为了什么? “你好,阿芙朵琳蒂!”女孩的声音和她清冷的眸子一样不带一丝感情。 “我叫赫娅,……”女孩子停顿了一下缓缓说到:“是亚特拉斯的未婚妻!” 一阵冰冷的寒风忽地从两边的高墙上刮下来,刺骨的寒意将阿芙朵琳蒂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她张着惊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赫娅——亚特拉斯的未婚妻? 她无法形容此刻内心的震惊和复杂的情感。她以为她和亚特拉斯之间纠缠曲折的爱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却从未曾想过有一天会遇到一个自称是自己所爱的人的未婚妻的女孩!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来的意外。 赫娅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想要看穿她的灵魂般。许久许久,耳边只有北风冷冽的呼啸声。 “他为了你竟然在婚礼的当天丢下我,带兵出征腓尼基!”赫娅的声音里多了一抹忧怨,清冷的眸子蒙上阴郁的雾气。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天的情景的……” 阿芙朵琳蒂的内心因她的话又一次震惊不已。赫娅柔美如瓷娃娃般的面容笼罩在一股阴郁的忧伤之中,那样无辜脆弱令她的心底泛起了难以忽视的罪恶感。 亚特拉斯对她的深刻的爱伤害了柔弱的赫娅! “对不起,赫娅!”她在纷乱复杂的脑子里不停地搜索,最后终于还是只找到了这句简单的话语。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 赫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阿芙朵琳蒂会对她说出这句话。她怔怔地盯着阿芙朵琳蒂清澈真诚的眼睛,一脸疑惑挣扎的神情。 忽然,她垂下双眼,淡淡地笑道:“本来我来找你,是还想抱有一丝希望证明亚特拉斯的选择是错误的。可是……”她抬头看向阿芙朵琳蒂,清冷的眸子里虽然还有抹不去的忧伤,却已经没有了阴霾之色。 “现在我终于相信你是他真正的天使!” “赫娅?”阿芙朵琳蒂困惑地看着豁然开朗的赫娅,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唤醒他冰冷心底的真爱。”她柔美的脸庞上浮出了一朵美丽的笑容,真挚地说到:“虽然心里还是有一些痛,可是还是真心的祝福你们!” 阿芙朵琳蒂久久地立在风中,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她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子对亚特拉斯的爱意,那么忧伤,那么令人心疼。 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的意外出现,或许赫娅才是亚特拉斯真正的天使吧! 她抬起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头掠过了一阵悲凉的阴影。 夜幕降临,窗外阴冷寒风的呼啸声如鬼魂的哀号飘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数日后的一天清晨,阿芙朵琳蒂从朦胧的睡意中被皇宫里的嘈杂声吵醒。天色还未亮,皇宫里的灯火全都亮着,闪烁着迷离辉煌的光芒。 她刚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四五个侍女捧着一堆衣裳和洗漱物品走进房间。 “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吵?”她小声抱怨着下床,让侍女给她换衣裳。这么冷的天,想在暖烘烘的被子里多睡一下都不行。 “今天陛下要举行盛宴慰劳军队的将士们,所以天还没亮大家就开始准备了。”侍女边帮她换衣裳边说着。 “好冷哦!”才刚下床站了一小会儿,就感到空气中一股沁冷的寒意侵入身体内,冷得她牙齿直打架。 “这种鬼天气开宴会,搞不好会冻死人的。”她的心情被这恶劣的天气传染了也变得非常的恶劣。她开始在心底抱怨“原始社会”的落后,连暖气也没有。 “不会啊!”侍女惊讶地说到:“皇宫里四处都摆设了暖炉,很暖和的,可能是您刚起床所以还没适应,过一会儿就好了。” 呵,暖炉!天哪!阿芙朵琳蒂苦笑了一下,闭上嘴巴无比凄凉地想着这个冬天将会无比漫长而难挨了。 当一切弄妥当后,亚特拉斯竟然亲自过来接她一同前往宴会场。 在咋一看到身着纯白镶金边的华丽长袍,肩披银灰毛皮披肩,头戴蓝色宝石皇冠,手持金质权杖,腰配精美宝剑的亚特拉斯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蓦地一阵慌乱。 头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装扮。天哪,简直帅呆了!他就像是从古老油画中走下来的神秘英俊的骑士。 “可以走了吗,我的天使!”他微笑着牵住她冰冷的小手,用他温暖厚实的手掌温暖着她。 “嗯。”她反映迟钝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迈开脚步。 一路上她都处于一种漂浮的状态中。今天她才意识到身边的这个男人竟如此的优秀,近乎完美的王者气质令她心折。 会场设在波赛多尼亚城第二层大陆上的海神广场。几乎有五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所有人都有序地围坐在摆放于广场两边的长桌旁,中间留出了一条四五人宽的走道。 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两旁分别坐着皇族的成员和长老大臣们。而正中间空着那张桌子则是国王的位置。 当亚特拉斯出现在人门的视线中的时候,广场上所有的人全都整齐地起立,恭敬的呼喊声如惊涛骇浪般滚滚而来。 阿芙朵琳蒂看着亚特拉斯迈着优雅稳健的步伐缓缓走到高台的中间,轻轻扬起了手,然后在他的手落下的时候,人们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宴会是为你们而准备的,你们才是宴会的主角。” 亚特拉斯简短的话语立即又引起了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感谢你们为亚特兰蒂斯所做出的贡献和牺牲;感谢你们为亚特兰蒂斯洒下的汗水和热血。没有你们就没有亚特兰蒂斯。”他接过侍女端上的一杯酒,用双手举起来大声说到:“敬你们,亚特兰蒂斯的英雄们!”话落,仰头一饮而尽。 阿芙朵琳蒂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亚特拉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那么强烈地吸引着她的目光,令她移不开眼睛。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竟早以深爱这个气宇不凡、霸气威严的男人。而且爱得那样深切刻骨,令她自己都震憾。 只是,这份爱越深,她的心也就越痛。 人们的热烈欢呼声渐渐平静了下来,亚特拉斯再次开口:“今天,我们还要感谢一个人。” 广场上忽然变得特别的安静,仿佛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得到亚特拉斯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少有的温柔缓缓说到:“她的长发如深蓝的海水,她的皮肤闪耀着贝壳的光泽;她的爱如圣洁的阳光,趋散黑夜,带给我们胜利和合平;她是海神赐予我们的最聪慧、美丽的珍宝!她叫——阿芙朵琳蒂.琉科妮娅。” 轰!阿芙朵琳蒂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天!这这怎么可能?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看向一脸微笑的亚特拉斯。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挂在腰间的随身携带的编织小囊袋。那里装着剩下的一半古老卷轴。 五十四情伤(中)——忧伤的拒绝 她的思绪一下子全乱了。就在她失神的时候,亚特拉斯已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仰头喝尽了第二杯酒,然后谦卑的执起她的右手轻吻了一下。 人群再次疯狂了起来。 “阿芙朵琳蒂.琉科妮娅万岁!……” 坐在高台上的皇族成员和长老大臣们无比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皇太后克莱托更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和耳朵听到的。 她神色复杂惊愕地看着静立在高台一侧的阿芙朵琳蒂。她不敢相信那个小小的女孩子竟如此轻易地获得了全体将士们的尊敬。这份荣耀令她都感到畏惧。 就在台下人群疯狂的欢呼和高台上的人们震惊的目光中,亚特拉斯忽然单膝及地在阿芙朵琳蒂面前跪了下来。 煞时,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阿芙朵琳蒂怔怔地看着亚特拉斯,面对他突来的这个举动,她的心脏极度惊惶失措地跳动着。 “我以一个卑微的普通男人的身份,献上我最诚挚的心,请求你做我唯一的妻子。” 亚特拉斯双手捧着自己的配剑,庄严地举到她的面前,眼神期待不安地看着她。 望着他手中那把伴随着他征战沙场的宝剑,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知道,一个英勇的战士将自己的剑交给一个女人,实际上那是他将自己的生命交予她的誓言。 克莱托的脸色早已一片惨白。无论她如何的抗挣,最终还是敌不过命运的安排啊! 时间一分一分在沉默中流逝,广场上的人们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渐渐有一些鼓励叫好声从人群中传来。 “嫁给我好吗?阿芙朵琳蒂!”亚特拉斯紧张得声音都有丝颤抖了。 “答应吧!” “答应吧!”鼓励叫好声越来越响亮,人们脸上洋溢着期待喜悦的笑容。 阿芙朵琳蒂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强忍住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到:“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意外了。 人们还来不及细听她刚刚说出的那句话就见她的身影狂风一般冲下了高台,丢下脸色僵硬震愕的亚特拉斯孤单地跪立着。 阿芙朵琳蒂一路狂奔地冲出了城外。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前面的方向,只是不停地跑着,就像她奔涌的泪水无法停歇。 阴沉的天空忽然下起了雪,细碎的白色粉末无声地从天空坠落,落在她的眼睛里化成了冰水随着泪一起流出眼眶。 当她终于筋疲力尽地倒下的时候,她听到了海浪悲凉撕吼的哭声。 天色阴沉沉的,四周一片荒芜。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任雪花飘落在她的脸上,头发上,身上。 雪越下越大,细碎的白色粉末渐渐凝结成白色的羽毛在呼啸的北风中翻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抱了起来。她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看到了卡特西气喘吁吁的焦急神情。 “天,终于找到你了。”卡特西激动地抱起她,伸手为她抚去沾满全身的雪花。 “这种天气,你怎么跑到海边呢?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 她看着他担心的样子,愧疚地小声说到:“对不起……” 面对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卡特西一时不忍再责怪她。他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到:“为什么……你要拒绝大哥呢?” 她低着头不语。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到:“你明明是深爱着他的。所以,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对吗?” 阿芙朵琳蒂仍然不啃声,只是紧紧地握着腰间的。 “如果你不想对我说就算了,只是……”他抬头看了眼风雪中翻腾着黑色波涛的大海缓缓说到:“你的拒绝深深伤害了他的心,那种伤害的程度是我们无法想像的。” 眼泪再一次汹涌地从脸颊滑落,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的心真的很痛,很痛。她不想伤害亚特拉斯,可是她却不得不伤害他。她的心比他还要痛啊! 卡特西一直默默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哭,他心疼却无能为力,因为她的眼泪不是为了他。 她忽然解下腰间的编织小囊袋递到他面前说到:“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他不解地看着她。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接过编织小囊袋,然后将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竟然只是一块残缺的羊皮卷轴。 “这是什么……”他的话在看清卷轴上的文字的时候倏地止住了。然后,他用惊讶地声音缓缓念到:“‘她的长发如深蓝的海水,她的皮肤闪耀着贝壳的光泽;她的爱如圣洁的阳光,趋散黑夜,带给我们胜利和合平;她是海神赐予我们的最聪慧、美丽的珍宝!她叫——阿芙朵琳蒂.琉科妮娅。’这个不是刚刚大哥说过的话吗?”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卷轴上用祭祀文写的已经有些模糊的文字,然后问到:“大哥也看过这个吗?” “没有!” 她肯定的回答令卡特西一阵愕然。 “那上面的文字是用祭祀文写的对吗?”她问他。 他点了点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沉吟了一会儿,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面的话。 然后,他听到她清晰的声音飘了过来。 “可是它并不属于这个年代。” 卡特西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他不明白她究竟想表达的是什么? “那上面的那些文字并不属于你现在所处的年代,而那些文字所描述的那个人也不属于这个年代。” “你……你说什么?”他震惊地看着她,然后低下头重新打量着手中的卷轴,忽然他的目光定在了卷轴右下角一排不显眼的字上。 那排字虽然非常模糊了,可是仍然可以分辨得出“亚特兰蒂斯98年” 不等他消化完这个惊人的发现,她又说到:“我其实是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我所拥有的那些特别的能量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来自距今13000多年以后的世界的人。” 卡特西已经惊呆了,他真的很难接受她所说的这些话。然而,她左手掌上突然浮出来的一个透明的方形的东西闪烁着奇异的荧光令他无法言语。 雪还在无声无息地落着,已经铺了一地,海岸边一片苍白。 沉默了许久,卡特西终于从极度意外的震惊中平静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了阿芙朵琳蒂拒绝大哥的原因了。 可是,这个原因却也令他心痛而恐慌。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命运会将我带回属于我的时空,但是总有一天,我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个时候他会更痛苦的……”阿芙朵琳蒂哽咽着说完,仰起头让眼泪倒流进心底。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仿佛天使在无声的哭泣。 此刻的她那样的安静而忧伤,洁白的雪花如羽毛般沾在她的身上令她显得那样的不真实,仿佛随时会展开翅膀飞走的天使。 望着静立在雪花中的阿芙朵琳蒂,卡特西内心压抑已久的情感像海面上翻腾的波涛一样撞击着他的胸口。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倏地上前紧紧地抱住她,然后在她惊讶地张开双眼的瞬间俯下头深情而痛楚地吻了她。 她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但没有拒绝。她一直都感觉得到他的心意,只是她无法回应,因为她的心早已被另一个人占满。她能够回报他的或许就只有这一个吻了。 亚特拉斯在极度受伤的打击清醒过后发疯般地四处寻找不知去向的阿芙朵琳蒂。他骑着马在风雪中焦灼不安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只期望她能够回来,回到他身边,即使她不愿意接受他的求婚,不愿意做他的妻子。他只希望她能够平安地回到他身边,只要回到他身边就好了。 最后,他在城北的海岸附近的小路上发现了阿芙朵琳蒂的披肩。紧紧拽着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的披肩,他拼命地冲向海岸。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的身影。他从马背上跳下来,朝她大步奔跑过去。在距离她还只剩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他倏地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披肩在那一瞬间从他手中滑落了。 一阵寒风掠过,卷起了漫天的雪花也将地上的披肩卷到了空中。 望着天空中轻轻漂落下来的那条熟悉的披肩,阿芙朵琳蒂缓慢地转身看见了迷茫的风雪中那抹受伤的人影。 亚特拉斯异常平静地走到她面前,仿佛无视卡特西的存在,径自牵过她的手然后沉默地往回走。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令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路上,亚特拉斯用他宽大的披风将她裹在怀里,摭挡风雪。但他一直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 五十五情伤(下)——嫉妒的暴行 回到皇宫后,侍女准备好热水为她沐浴,换上了干净温暖的衣裳并送上了香浓的热牛奶。 侍女为她把长发擦干后她便靠在软垫上睡了一小会儿。当她突然醒过来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亚特拉斯居然还是穿着那身被大雪浸湿的衣袍站在她的房门外。 “你怎么不换衣服呢?”她急忙跑到门口将全身湿冷的亚特拉斯拉进温暖的房间。 “天啊,你的手好冰!”她的言语中溢满了对他的关心和心疼。 亚特拉斯一声不啃地盯着她,对于自己全身湿冷的状况无动于衷。 “不行,你这样子肯定会生病的,得赶紧把这身湿衣裳换下来。”她将他安置在暖炉边坐下,然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说到:“你先喝口水暖暖身子,我去找人帮你拿些干净的衣服。” 她刚要转身就被他的冰冷的手掌牢牢的拉住。 “不要离开我!”他的语气中竟然透着一丝乞求。 她诧异地看着他不安的神情,忽然觉得他有些怪怪的。 “我只是去帮你找些干净的衣裳。”她小心翼翼地说着慢慢挣开他的手掌。 “我很快就回来的……” “不,你哪都不要去,陪在我身边好吗?”他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惊人的大。 手腕上隐隐的疼痛令她皱起了眉头,但她忍着没有喊痛,只是担心地看着他。 他的样子真的太奇怪了,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我只是想要你陪在我身边……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了……”亚特拉斯将她拉进他怀里嘴里重复地低喃着。 冰冷的触感令阿芙朵琳蒂浑身打了个寒颤。他全身都冰凉得可怕,仿佛一块僵硬的寒冰感觉不到丝毫的体温。 “亚特拉斯……” 她抬头望着他仿如孩子般不安的神情,心底忽地泛起了阵阵疼痛。她伤害了他,伤害了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她的心好疼…… 她伸出双手不顾他全身湿冷,用力地环抱住他。在心底一遍又遍地对他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身体忽然一阵强烈地颤栗,搂着她的手臂猛地一紧将她腾空抱了起来。 “亚特拉斯?” 她睁着一双困惑的美眸,看到他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迷人的笑容。 他温柔地笑着,俯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像呵护一件珍贵的宝贝一样,将她轻轻放到了柔软的床垫上。 他坐在床沿沉默地凝望着她,双手温柔地轻抚着她细致的脸蛋儿,忽然说出了一句最古老深情的字句。 “我爱你,阿芙朵琳蒂。” 突来的深情告白像一颗重磅炸弹从天而降,震得她的心湖一阵翻腾。然而,她还来不及消化那份告白的震憾,便被他接下来的惊人举动惊呆了。 亚特拉斯站起身,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动作缓慢却坚决地解开了自己湿透了的衣袍。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举动,身体仿佛化成了石头般僵硬地保持着一个姿势无法动弹。 他身上的那件华丽的白色镶金边长袍在她眼前被他丢到了地板上,裸露在寒冷空气中的男人精壮结实的古铜色躯干像冰尖一样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的心脏倏地一阵剧烈的颤抖,恐慌像滚滚的乌云般瞬间笼罩了下来。就在她准备逃跑的一瞬间,他忽然如守候猎物多时的雄狮般扑到她面前,将她压在了身下。 下意识里她伸出左手掌想要使用防御系统,却被他更快一步地钳住了手腕。 她惊恐失色地望着他。娇小的身体在他高大的身躯制压下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相对于阿芙朵琳蒂惊恐失色的表情,亚特拉斯的脸上却呈现着一种异常的温柔。他无比轻柔地亲吻着她的额角、眼睛、脸颊,最后停驻在她花瓣般娇艳的红唇边。 他微微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她惊恐的眼睛,低沉温柔地说到:“永远陪在我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我。答应我,我亲爱的天使。” 他的笑容如初春的阳光般迷人,他的声音如阳春的和风般轻柔。然而,她却分明看到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凝结的森冷寒意。 “别这样,亚特拉斯!”她虽然感到恐惧,可是更多的却是对他的心疼。 “你这个样子……让我的心好痛……我不想伤害你的……”她的喉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般,令她非常困难地才能发出声音:“求你不要这个样子,好吗?” 当她好不容易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泪水早已无声地从脸颊滑落。那双冰冷的眸子令她的心好痛好痛。 亚特拉斯脸上的微笑倏地消失了,那些压抑已久的阴霾之气涌现出来。 “住口!” 他的脸孔眨眼间变得冷酷而阴沉,怒吼道:“你口口声声说不想伤害我,可是为什么你却一次又次残忍地将我的心丢到地上践踏?”。 他粗鲁地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冷冷地说到:“我现在的样子会让你心痛?那你可曾知道当你一次次将我的心踩在地上的时候,我的心又有多痛吗?你知道吗?”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她拼命地摇头,泪水像珍珠般洒落。 “不是那样的吗?”他忽然冷笑了起来。 “呵呵,是呀,我想起来了,是因为他吗?”他的表情倏地一凛,双眼闪着银色的寒光。 “你拒绝我是因为卡特西吗?我怎么没想到呢!哈哈哈……不但我没有想到,就连死去莫尔力德也没有想到……哈哈哈……”他忽然仰头狂笑了起来,笑声里透着阵阵凄怆。 蓦地,他止住笑冷冷地说到:“我们都没有得到你的心,你心里真正爱的那个人竟然是卡特西。” 她猛地睁大盈满泪水的双眼,她没想到他竟对她的误解这样的深。 “你拒绝我就是因为他——我亲爱的五弟,是不是?”他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残酷地质问着:“你爱的是卡特西式,是不是?是不是?” “不,不是。”她忽然用尽全力大声说到:“我爱的人是你,至始至终我唯一爱的都是你——亚特拉斯!” 她终于将她心底的感情大声说出来了。 然而,她得到却是他更加残酷的笑容。 “哈哈哈……你真的爱我吗?”他忽然凑近她的耳边轻柔地问到。 她怔怔地望着他,被他眼底的冷意骇到。 他的嘴角冷冷地向上扯着一抹弧度,捏住她下巴的手掌猛然滑至她的胸口倏地一把扯开了她胸前的衣襟。 布料撕裂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在沉静的空气中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阿芙朵琳蒂惊恐的尖叫声从那道裂缝中冲出来,漫延至空气中穿透了门外侍卫们的耳膜。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那就证明给我看,证明你有多爱我!”亚特拉斯冷酷地低吼着,大手无情地撕扯她身上的衣物。 “不,不要这样对我……亚特拉斯……”她哭喊着,心痛而无助地望着他冷漠绝情的脸。 他忽然俯下头动作轻柔地亲吻她眼角汹涌的泪水,然后沿着她的脸颊一路亲吻至她颤抖的红唇。他小心翼翼地舔吻着她柔嫩的唇瓣,动作无比的温柔,然而他的唇却冰冷如寒石。 “我告诉过你,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够从我手里拿走。我想要的,从来没有人可以对我说不!” 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冰蓝色眸子倒映进她盈满泪水的惶恐美目中,令她的心脏蓦地一窒,胸口溢满寒意。 “你是我的,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的话像一根尖锐的冰棱狠狠地刺入了她的心脏,锥心的疼痛和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她的心脏漫延开来,无限扩大。凝固了她的血液,冻结了她的神经。 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她已看不清他的脸。朦胧中她看到自己的泪水像冰川一样不断地融化,然后涌出眼眶。 亚特拉斯冰冷粗糙的手掌轻抚过她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那份婴儿般滑腻柔嫩的触感令他的手掌一阵轻颤。她白净无瑕的的美丽身体如一片白色花瓣在寒冷的空气中颤抖着,那样的脆弱、那样惹人怜惜。 然而,此刻他的心早已被嫉妒、愤怒和爱到极致的痛苦所蒙蔽。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只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她占为已有,将她牢牢地抓住,让她永远属于他。 他像一只疯狂的野兽,没有丝毫怜惜地用他粗暴的唇舌在她完美无瑕的身体上烙上属于他的印记。他要完完全全拥有他的天使,将她囚禁在他身边,即使是要折断天使的羽翼。 阿芙朵琳蒂紧闭着双眼,不再哭喊,也不挣扎,任泪水无声的流淌。她的心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了…… “呯!” 奉命在门外把守的侍卫突然被人狠狠地踹了进来,跌到地上晕死了过去。 亚特拉斯倏地一把扯下床缦盖住衣衫半裸的阿芙朵琳蒂,然后翻身跳下床冷冷地瞪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卡特西气喘吁吁地冲进房间,脸上的神情焦虑而紧张。在大雪中一路狂奔而回的他全身上下沾满了还未完全融化的雪花。 他怔怔地望着*着上半身的亚特拉斯,然后将视线缓缓挪向他身后的床铺。那散落一地的衣裳碎片,和唯一露在床缦外的布满泪痕的绝美脸蛋顿时化成了无数根银针刺入他的眼睛,扎进了他的心里。 卡特西的双眼倏地染上了愤怒的火光瞪向亚特拉斯,怒吼一声便举拳扑了过去。 亚特拉斯身形敏捷地一闪,微倾下身避开了他凶狠的拳头,然后转身反手将他的手臂扭在了身后令他无法动弹。 “不要逼我,卡特西!”亚特拉斯冷冷地在他身后警告着。 “可恶,你竟然对阿芙朵琳蒂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情!”卡特西猛地撞开了亚特拉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他愤怒地咆哮着,一拳狠狠地击在亚特拉斯的胸口上。 那一拳令亚特拉斯身形不稳地倒退了好几步。不等他站稳,卡特西便又凶狠地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照着他的脸上又是一记狠拳。 嘴角温咸的血腥味刺激了亚特拉斯隐忍的怒火。他倏地转头抬起手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向卡特西的下颚,瞬间将他打翻在地。 冷冷地俯视着躺倒在地上的卡特西,亚特拉斯阴沉地说到:“该好好反省的人恐怕是你吧!对兄长的女人心存私心,甚至大胆地对她做出亲密的举动,这种行为难道不可耻吗?” 卡特西浑身一震,脸色僵硬地看着亚特拉斯。这些话刺中了他心底最痛最无奈的地方。他的确是爱上了他不该爱的人,因此他日日夜夜都在理智和情感的矛盾中痛苦的煎熬挣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却不能碰触,不能吐露自己的感情,那种痛比预知到即将来临的死亡更可怕,更折磨人。 亚特拉斯忽然蹲了下来,嘴角扯着一抹冷冽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到:“她是我的,永远都是。属于我的东西,没人能够从我手中抢走,除非……我死了!” 他的话犹如一颗巨石投入了卡特西的心底,搅起一个巨大的旋涡。 亚特拉斯一把拎起卡特西的领口,将他从地上抓了起来,然后推出了门外。 卡特西怔愕地望着亚特拉斯冷然的面孔,脑海中缓缓浮现了阿亚尼斯前几天对他说过的那些话——爱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自私的。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往往会不择手断地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他心底的那个旋涡越转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吞没了一切。 他倏地跳起来,疯了一样地推开亚特拉斯冲向房间内侧的大床,一把抱起了蜷缩在床缦下的阿芙朵琳蒂,然后利落地跃上窗台破窗而出。 亚特拉斯立即反应迅捷地闪出房间,在走廊上截住了卡特西。他毫不迟疑地逼上前,伸手探向卡特西怀里的人儿。 未料,卡特西忽地纵身一跃,瞬间越过了他的肩头。 亚特拉斯一惊,猛然回身一把抓住了卡特西的右脚,手掌暗自用力倏地将他从半空中扯落下来。在卡特西身体失去平衡地一刹那,亚特拉斯闪电般移至他前方双臂牢牢地揽住了阿芙朵琳蒂。 情急之下,卡特西手中倏地闪过一抹寒光掠向亚特拉斯的手臂。 锋利的匕首瞬间在亚特拉斯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数寸长的血口,但他仍未有丝毫放松地将阿芙朵琳蒂圈住,将她夺了回去。 “可恶!”卡特西低吼一声,恼怒地扔掉了手中沾血的匕首,不甘心地再次跃起来扑向亚特拉斯。 这时,一抹威严庄重的人影忽地出现在院落门口。 “你们闹够了没有?” 皇太后克莱托怒斥一声,冲过去挡在了亚特拉斯和卡特西之间。 紧接着,四大长老、德鲁塔尔神官、阿亚尼斯、伊丝塔紧张的面孔一一出现在门外。 卡特西怔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母后,然后瞥见之前被他踹晕过去的侍卫一脸惊慌地跟在伊丝塔的身后。显然,是那个侍卫去通知皇太后他们的。 克莱托脸色凌厉地望向面无表情的亚特拉斯,呵斥到:“你身为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与自己的亲兄弟大打出手。这像话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衣衫零乱,为了一个女孩子而乱了心神,焦燥不安的男人会是自己一向引以为傲、冷静睿智、英勇不凡的长子? 命运之神跟她开了个多大的玩笑呀! 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何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古怪女孩能如此吸引他们!为了她,那个阴险至极的莫尔力德竟不惜挑起整个世界的战争;为了她,亚特拉斯也不惜与全世界为敌。而现在,为了她,兄弟间竟不惜拳剑相向! 阿芙朵琳蒂!她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力量能让他们一个一个为她疯狂呢! 亚特拉斯沉默地看了一眼冷冷瞪着他的卡特西,然后对克莱托淡淡地说到:“母后误会了,卡特西只是想帮我的忙。我们刚刚在外面被雪淋湿了,正要换衣服呢!” 他说完便转身朝屋里走去,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们站在雪花漫天飞舞的院子里。 不一会儿,亚特拉斯穿好湿冷的长袍走了出来。然后对呆愕的侍女交待了几句好好照顾阿芙朵琳蒂之类的话,便无视众人的存在般径自走出了院落。 克莱托怔怔地望着亚特拉斯离去的背影。许久,她转过头颇俱无奈地看了紧皱着眉头的卡特西一眼,然后一声不啃地离开了。 转眼间,喧闹一时的院落又恢复了宁静。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卡特西一个人如冰雕一样立在无声坠落的雪花中。 五十六骤变 天然温泉水的热气源源不绝地冒到寒冷的空气中,化成白色透明的水蒸气。偌大的浴池里白烟飘渺,隐隐的流水声从白烟的深处传来,朦胧若仙境般。 亚特拉斯浸泡在浴池里,背靠在浴池天然的一面岩石下闭目仰头,任温热的泉水冲刷自己混乱的头脑。 他想他真的是疯了,竟然差点亲手毁了他最珍贵的天使。 当他看到卡特西和阿芙朵琳蒂在大雪中拥吻的时候,他心底骤然升起的嫉妒和愤怒几乎令他崩溃。他愿用生命来交换的女孩子竟然对他的真心不屑以顾。当他为她痴狂迷恋到不能自己的时候,她却能那么冷静清醒的拒绝他。 他的心被她冷漠的拒绝撕扯得破碎不堪,那种疼痛令他痛不欲生。他好恨,恨她的单纯,恨她的美好,恨她轻易俘虏了他的心却又不属于他。 爱到极致的爱生成了恨,恨到蚀骨的恨却仍然抹不去爱。 她绝望受伤的泪颜在他面前挥之不去,无声地谴责着他的心。他立誓要保护珍惜的人却被自己亲手伤得遍体鳞伤。 他该怎么办? 伊丝塔忧虑地看着痛苦懊恼的亚特拉斯,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屋外,大雪仍旧不停歇地下着,地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白色。 今天真是混乱的一天啊!他怔怔望了一会儿灰黑的天空便往宫殿外走去。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走到了阿芙朵琳蒂的院落外。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她,这时院落里突然走出来了一个人。 “艾欧里?”伊丝塔意外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年轻侍卫。 艾欧里蓦地睁大了眼,脸上闪过了一丝慌张的神色,匆忙行礼道:“属下给将军请安!” “你怎么会在这里?”伊丝塔狐疑地看着身为二殿下贴身侍卫的艾欧里。 “回将军,属下是……”艾欧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口齿不畅地说着:“受二殿下之命……保……护阿芙朵琳蒂小姐的。” 伊丝塔心头的疑虑更重了。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紧张不安的艾欧里,忽然跨步向前欲进去看看究竟。 结果艾欧里忽然站起身挡在了他面前。 “对不起,将军,您不能进去!” 他惊愕地看着艾欧里,冷冷地说到:“为什么?” 艾欧里紧张地说到:“因为……” “因为我吩咐过,今天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阿芙朵琳蒂!” 阿亚尼斯忽然从院门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常有的亲切笑容。 “阿亚尼斯殿下!”伊丝塔一愣,正要行礼时却被阿亚尼斯制止了。 “伊丝塔将军也是在担心阿芙朵琳蒂小姐吗?”阿亚尼斯亲切的笑容看不出有任何的破绽。 “是啊!”伊丝塔微微点了点头,说到:“属下是替陛下过来看望一下阿芙朵琳蒂小姐的。” “呵呵,我猜也是!”阿亚尼斯笑了笑说到:“刚刚御医已经为她检查过了,她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现在喝了些压惊的药刚睡着了。” 伊丝塔听出了他话里婉转的拒绝之意,于是说到:“那属下就不进去打扰阿芙朵琳蒂小姐休息了。” 阿亚尼斯走上前说到:“你回去转告陛下,请他放心好了!” “是,属下代陛下多谢您为小姐费心了。”说完,伊丝塔行了礼便告退了。 走离阿芙朵琳蒂的院落好远后,伊丝塔在一个转角处停下了脚步。他总觉得今天的阿亚尼斯殿下有些奇怪。 夜深人静的时候,伊丝塔悄悄没入了夜色中。皇宫里寂静无声,地上积雪反射出的微光衬托出夜的黑。 他绕过正门的守卫,从一处偏僻的墙角爬了上去,然后顺着一棵粗大的树杆滑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阿芙朵琳蒂所住的院落。 同一时间,国王寝宫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沉睡中的亚特拉斯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毫无预警地喷出了一口浓稠的黑血。守候在一旁的侍女们吓得面容失色,虚软地跌坐在地上瞪着趴在床沿大口大口吐血不止的国王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惊恐地尖叫起来。 侍女的尖叫声很快便传遍了皇宫。皇太后、长老、神官、御医们全都匆匆奔向国王的寝宫。 当亚特拉斯床沿下的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黑血映入克莱托眼底的时候,她的脸色倏地一片惨白,双腿跟着便瘫软了下去。 随后赶来的亲王们也惊呆了。亚特拉斯脸色青黑地趴在床沿,黑色的血不断地从他口中喷吐出来,雪白的床单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斑驳血渍。那画面令人毛骨悚然。 御医们惊惶失措地将晕厥过去的亚特拉斯抬到床垫上躺平,满头冷汗地仔细检查他的身体壮况。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了,御医们突然一齐惊恐万状地跪到了地上,颤抖地说到:“臣等无能……陛下……是中了剧毒……” “天哪!天哪!……”克莱托喃喃地重复着,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怎么会这样?”阿亚尼斯冷静地问到。 其中一名最年长的御医说到:“臣等发现……陛下的左手臂上有一道数寸长的伤口,应该是被利刃所伤。那道伤口虽长但不过是皮肉伤……只是……伤口上藏有剧毒,所以……” 站在最后的卡特西全身猛地一颤。他瞪大惊愕地双眼不敢相信地看向亚特拉斯左手臂上的那道发黑的伤口。 为什么?那道伤口上怎么会有毒呢?不可能呀,绝对不可能呀! 老御医沉重地吸了口气,浑身颤抖地惶惶说到:“陛下伤口上的毒已经……已经漫延至全身……臣等无能……救不了陛下了。” 轰!卡特西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他看到母后克莱托身形一歪便倒了下去。 所有人全都被这骇然的结果震得不知所措,许久许久,国王的寝宫里一片死静。 最后还是阿亚尼斯最冷静地发话到:“送皇太后回宫。”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转过头对卡特西说到:“卡特西留下来,其他的人暂退一下。” 卡特西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移动。 直到所有人陆续退出房间,阿亚尼斯才走到他面前缓缓说到:“五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留下来吗?” 卡特西仍旧一动不动,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阿亚尼斯忽然露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瞟了一眼床上晕迷的亚特拉斯然后轻轻说到:“大哥手上的伤是你弄的吧!” 说着,他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跺到亚特拉斯的床边,对着他左臂上的那道发黑的伤口比划了一下,轻笑道:“我真是没想到啊,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可以对兄长如此狠毒,要至他于死地!” 卡特西浑身猛地一震,惊呼到:“不,我没有!” “哦,是吗?”阿亚尼斯微微皱了下眉头,将手中的匕首举至眼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说到:“难道是我认错了吗?这把匕首跟你随身携带多年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啊!” “是,大哥手臂上的伤是我造成的,但是我决没有下毒害他啊!”卡特西激动地辩解着,眼中尽是懊恼之色。 “当时我只是太心急,所以……在大哥想要抢走阿芙朵琳蒂的时候,我才……我才用匕首划伤了他的手臂,我只是想阻止他……” “哈哈哈……”阿亚尼斯突然大笑道:“没想到你对阿芙朵琳蒂的感情会如此疯狂。你明知斗不过大哥,所以就在匕首上涂上剧毒,只要能伤到他,就能够要他的命。这样一来,阿芙朵琳蒂就永远属于你了……” “不是的!”卡特西惊恐地喊到:“我没有下毒,我没有想过要害死大哥,我没有!” 看到他惊恐失色的神情,阿亚尼斯笑得更大声了。 “呵,难道你从没想过要得到你喜欢的女人吗?” “……”卡特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承认了自己隐藏了许久的感情:“没错,我的确喜欢阿芙朵琳蒂。我明知道她爱的人是大哥,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所以我只能将这份感情深埋进心底,独自承受这份无望的感情的折磨。我真的很痛苦……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幸福,只要她每天都能快乐,不受到任何伤害,我也就满足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阿亚尼斯忽然打断他的话,用异样的眼光紧紧盯着他说到:“只是看着她你就满足了吗?你难道真的不想让她永远属于你,只对你微笑,眼睛只看着你一个人……” 卡特西怔怔地说不出话。 半晌,阿亚尼斯缓缓走至他面前,眼中闪过一抹幽森的光芒低声说到:“我不是告诉过你,爱情是很自私的吗?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不能轻易放弃。你还不明白吗?” 蓦地,卡特西的心一抖。怔怔地看着冷静中透着些许阴森气息的阿亚尼斯,他忽然发现昔日亲切随和的二哥变得如此陌生! 阿亚尼斯嘴角扬起一抹冷冷地弧度,缓缓说到:“只要亚特拉斯死了……那么,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再属于他——权利、地位、还有他所爱的女人……” 阿亚尼斯冷凛的声音像一场骤然来临的暴风雪在卡特西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森冷的寒意迅速扩散开来。 他骇然地瞪着一脸平静的阿亚尼斯,喉间异常艰涩地发出了颤抖的声音:“是你……” 阿亚尼斯仍然保持着嘴角的冷笑,缓缓走到亚特拉斯的床边,阴沉地说到:“身为长子,亚特拉斯总是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许多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就连帝国的名字,也是父王以他的名字来命名的。从他一出生开始,一切就已经不公平了。只因为他是唯一继承了皇族神圣蓝眸的皇子,所有人都对他寄予了厚望,却没有人看到与他同时降生的我的努力。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生活在他的光芒掩盖下,永远都只能是衬托他的影子。这不公平,不公平!” 阿亚尼斯的眼神凝满了恨意,他低下头俯视着床上被剧毒折磨得只剩下微弱气息的亚特拉斯,冰冷地说到:“我只是要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卡特西全身冰凉,他不敢相信一向和蔼可亲的二哥竟会变得如此阴狠毒辣。 阿亚尼斯将手中的匕首扔到了他面前,微笑地走到他面前说到:“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合作完成了你我都想做的事。只要他死了,我就能得我我想要的,而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这不是很好吗?永远没有人知道他手臂上的伤是谁弄的……” 卡特西终于明白阿亚尼斯的意图了,他愤然地看着他说到:“我不会如你所愿的!”他的心中充满了痛楚和愤怒。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兄弟间会出现今天的局面。 他心痛地看了一眼晕迷的亚特拉斯,然后冲阿亚尼斯怒吼到:“你竟然为了你自己的私心而不顾兄弟间的手足之情,残害自己的兄长。你应该受到神的惩罚!” 话落,卡特西飞身朝阿亚尼斯扑了过去。 阿亚尼斯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冷哼了一声躲开了卡特西的攻击。 “即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的心狠手辣了!”他突然转向门口大喝一声:“来人哪!” 卡特西愣了一下。二、三十名身着铠甲,手持长刃的的侍卫冲进了房间,瞬间将他包围住了。 阿亚尼斯背对着门,站在侍卫后面冲他冷笑了一下,大声命令道:“卡特西用毒刃谋害陛下,现在罪证确凿。将他立即拿下!” 话落,众侍卫一拥而上,轻易地将他擒住。 “放开我……”卡特西愤怒地挣扎着,冲着门外惊讶的长老、神官以及其他的亲王们喊到:“我没有谋害大哥,这一切都是阴谋……是阿亚尼……” 他的声音在侍卫凶狠地一击下嘎然而止,晕了过去。 阿亚尼斯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递到神官德鲁塔尔手中,故作痛惜地说到:“这个是今天在阿芙朵琳蒂的院落里捡到的。” 德鲁塔尔认出来手中的匕首是当年先皇赐给卡特西的防身武器。 “唉,我本想劝说卡特西认罪回改,可没想到他竟然执迷不悟。”阿亚尼斯深深叹了口气,说到:“没想到,为了一个女人,兄弟间竟搞成这样!” 看了看手中还沾有血渍的匕首,德鲁塔尔一脸沉重地说到:“红颜祸水啊!那个女孩子本来就是被神诅咒的人,注定将会为帝国带来灾难的。只可惜……”他摇了摇头,一双老眼里竟泛起了泪光,心痛地说到:“只可惜当初陛下不肯听从太后和老臣的劝告,才会酿成今天的灾难啊!” 依照目前这种情形看来,年轻的国王随时都有可能病逝,那将是对帝国的一个沉重的打击啊。 长老们和神官轻声商议了一会儿,决定留下两名御医守候在亚特拉斯身边随时观察他的情况。其他人先回去,然后等皇太后醒来后再从长计议。 众人看了一眼昏迷的亚特拉斯,然后在长老和神官的带领下相继离开了国王的寝宫。 房间里顿时恢复了沉静,心情沉重的人们没有注意到昏迷中的亚特拉斯的双手微微握成了拳头。 伊丝塔成功潜入阿芙朵琳蒂的院落后,发现除了守在院门外的四名侍卫外,院落里竟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太异常了,居然连侍女也没有! 他悄悄地窜至走廊上,轻轻推了一下阿芙朵琳蒂房间的门板,门居然是半掩着的。 伊丝塔心下一惊,然后小心翼翼地闪了进去。房间里漆黑一团,阴冷的寒气充斥在房间内。他发觉到房间里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怎么回事?二殿下不是说阿芙朵琳蒂在房间里休息吗? 想到这儿,他已靠近了房间内侧的大床边。借着窗外积雪反射的微光,他看到地板上散落一地的破碎衣料。 房间似乎没有人来清理过! 莫名的,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地不安。 犹豫了一下,他一把掀开了床畔垂落的帘幔。 “啊!”他不禁惊呼出声。 阿芙朵琳蒂不见了! 就在他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的时候,背后突然掠过一道阴风。他迅速地转身,然而头部还是被硬物猛击了一下,蓦地失去了知觉。 五十七神泪手环 阿芙朵琳蒂缓缓睁开了酸疼的眼睛,映入眼睑的是一盏昏暗的油灯。她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困惑地打量着阴暗陌生的环境,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处。 “这是……”她伸手触摸着潮湿的墙壁,冰凉滑腻的触感令她的心一惊。 墙壁上爬着一层墨绿色的青苔,细细的水痕沿着墙壁无声地流淌着。她抬头环顾了一周,发现这是一个不足5平米的天然石窟,一盏昏暗的油灯安静地挂在角落里的一块突出的尖石上。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喃喃地自语着。 脑海中蓦地闪过亚特拉斯冰冷残酷的眼神和他疯狂的暴行,她的心脏猛地一阵窒息的疼痛。下意识地抚向自已疼痛的胸口,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和心脏的跳动让她意识到自己仍然活着。 沉重地叹了口气,当心脏的疼痛缓解后,她略感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侍女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头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在这座石窟的天顶上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似乎被人用巨石从外面盖住了。她忽然感到一阵不安,显然是有人把她关进这里的。 她忽地从地上站起来,谨慎地打量着这个诡异的密封空间。 “难道……又是皇太后?”她不禁想起以前被克莱托和德鲁塔尔神官绑架的那次经历。 她紧张地靠在墙壁上,张着不安的双眼望着潮湿的墙壁。不知道墙壁后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 突然她感觉背后一空,阵阵阴冷的凉风窜入她的衣服内,令她不禁尖叫出声触电般弹跳开来。 潮湿的墙壁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半人宽的缝隙。油灯昏暗的光亮斜斜地投进石壁上突现的裂缝内,隐约能看见一条狭窄的小径。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忐忑不安地将身体侧着挤进了那道缝隙。石缝后,一条细窄阴暗的天然甬道曲曲折折延伸向不知明的地方。 阿芙朵琳蒂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走。随着路程的深入,她发觉甬道的空间渐渐发生着变化。由原来的一人侧身而行的宽度渐渐变成可以两人并排而行的宽度,而且空间也明显变高了许多。 她开启电脑芯片,借着手掌上透明小屏幕发出的莹光隐约可以看到石壁上似乎有人为雕琢的痕迹。 轻轻抚摸着石壁上的痕迹她的心底忽然涌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仿佛她并不是第一次触摸这石壁。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轻轻地呢喃着什么,那感觉如此熟悉而强烈。 她的身体好像不再受自己的意识所控制,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朝着甬道的尽头坚定而急切地走去。 在曲折的甬道里拐过数十个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明亮的光线充斥整个视线内,令她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感觉强烈的刺痛无法睁开。 许久,她慢慢睁开眼睛,一大片银光闪烁的蓝色水面突然闯入眼底。她吃惊地看着那透明得仿如水晶般的一大片蓝色水面,不知名的光线从上空落到清澈的水面上洒出点点眩目的银光。这一片蓝色的水面美得令人无法呼吸。点点银光的辉映下,水面透着神圣的气息,仿佛是天神遗落在人间的一块宝石。 她怔怔地站在水边,心神仿佛全都被这一片美得令人陶醉的蓝色水面吸引了去。她无法思考,也无法移动,只觉得心底有一股强烈的情感在汹涌澎湃着。 恍惚间,她耳边传来了一个漂渺的声音。那声音细细的,轻轻的,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时光中传来一样。 她情不自禁地迈开脚步,缓缓走入眼前蓝色的水面。 当她走到水面的正中间的时候,一抹淡淡的蓝色光影忽然从透明的水面下浮了上来。 “终于等到你了,我的主人。”细细,轻轻的声音突然清晰地响起在她耳边。 她惊奇地看着浮出水面的那抹蓝色光影——那是一只全身闪着淡淡蓝色光泽的海豚。 “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你终于来了!” 海豚细细、轻轻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脑海里。她不禁全身一震,她竟然可以听懂海豚的语言! 除此之外,更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她居然对它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似乎她已经认识它很久很久了。 “蓝翎……”她缓缓念出了一个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名字。 “是我啊……主人,你记得我了吗?”海豚略带喜悦的声音穿过了她的脑海。 蓦地,她的脑子里闪过一道明亮的光线。无数的光影重叠起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汇集。 忽然,那只叫做蓝翎的海豚从水面下蹿了起来,高高地跃起在半空中。在一阵刺目的银光包围中,一抹蓝色的光团缓缓从半空中漂浮下来。 当蓝翎再次没入水中的时候,她的手掌上多了一个蓝色的物体。 柔亮的蓝色光芒中,一只晶莹剔透的手环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一圈水珠般的花纹在手环上隐隐发出流动的光彩,仿佛颗颗滴落的泪珠。 阿芙朵琳蒂惊愕地看着手中的蓝色手环,脱口而出它的名字:“神泪手环!” “主人,我照你的吩咐守护着‘神泪手环’。现在,我终于完成了我的使命,将它交还给了你。”蓝翎围着她在水中游了一圈,忽然没入了水下。 “蓝翎!”她呼唤着它的名字,想要唤回它的身影。然而,水下早已没有了那么淡蓝色的影子。 隐隐地,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海豚细细的声音:“主人,我的使命已完成……我要离开了……剩下的就要你去完成了……” “蓝翎……”她呼唤着,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过脸颊。她心中突然涌出的阵阵感动和不舍令她无法理解,只是直觉地喃喃说到:“谢谢你……蓝翎……” 阿芙朵琳蒂下意识地伸出左手,令她她惊讶不已的是神泪手环竟自她的掌心轻轻漂浮起来,缓缓落向她的左手腕。当手环套入她的左手腕的一瞬间,手环上的泪珠突然一闪,蓝光倏地大放…… 在一片柔和的蓝色光芒的笼罩中,周围的环境忽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岩壁消失了、水面消失了……石窟变成了一间现在感十足的房间。 她的心脏猛地一阵颤抖,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间她再熟悉不过的房间——31世纪全球未来科技研究中心实验室。 就在她被环境突来的转变惊愕的同时,实验室的光感金属门突然开启了,一个身着洁白长衫的成熟女孩子走了进来。 “啊!”阿芙朵琳蒂不禁惊呼出声。 接着,五位身着同样衣衫的中年男女陆续走了进来。 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她的心强烈地震憾着。身体一阵激动的颤动,令她重心有些不稳地挪动了一下脚步。 蓦地,她低下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是像幽灵一样漂浮在半空中的。 他们看不到她的存在! 阿芙朵琳蒂试探着想要靠近他们,却发现怎么也无法拉近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她就像是一个站巨大的三维银幕下的观众,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受着银幕中的一切却无法真正的走进去。 忽然,她感觉到手腕上的神泪手环微微发出了一丝能量的波动。望着不断闪烁着耀眼蓝光的手环,一道亮光突然从脑海中掠夺。 难道……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不停变化着的逼真画面,内心涌起了阵阵激动地热潮。 ……这一切是由记忆存储系统里的数据转换成的画面! 画面中那台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是公元3090年5月20日19点45分。 阿芙朵琳蒂直直地盯着电脑上显示的时间,那是距她坐传输椅发生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公元3080年5月20日19点45分)整整十年以后。 画面中,“26岁的阿芙朵琳蒂”与那五位科学家一起成功研制出了记忆存储系统和时光穿梭门。为了测试整个这两个研究成果,他们做了一个惊人的实验——将20年前(公元3070年5月20日19点45分)的他们送到一个距公元3090年13810年前的古老的大陆。按照他们身体内电脑芯片里记忆存储系统里的数据命令,他们将在那里建造一个秘密基地。按照预设的程序,他们将于10天后,也就是公元3070年5月30日19点45分返回。成功返回后,系统将自动删除之前的那10天(10年)的记忆。 由于时空交错的原因,31世纪一天相当于那个古老时空的一年。 就在阿芙朵琳蒂为10年后的自己和那群科学家们的实验感到极度惊愕的时候,眼前的画面瞬间又发生了改变。 她看到了还是6岁小女孩时的自己——齐耳的微卷短发,圆圆的粉嫩脸蛋儿,穿着一件雪白的裙子在阳光轻洒的海滩上愉快地跳着舞。 画面里,距“6岁的阿芙朵琳蒂”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轻柔的海风撩起了少年黑亮的头发摭住了他的脸,只隐隐看见他的嘴角浮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一幕,令她的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忽然转头望向少年的方向,露出了一朵花儿般甜美的笑容,朝着少年高兴地奔跑过去,手中握着一朵蓝色的小花。 随着“6岁的阿芙朵琳蒂”与少年的距离拉近,少年的脸孔渐渐清晰起来。 阿芙朵琳蒂猛地一阵惊讶的抽息,瞪大双眼紧紧地盯着画面中少年的脸。 少年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南极那未曾被污染的冰层。当他望着朝他奔跑而来的小女孩时,那双眸子缓缓变成了海蓝色,就像阳光下柔柔的海水。 阿芙朵琳蒂完全愣住了,少年居然有一张与亚特拉斯一模一样的脸! 画面中的情景似曾相识,她看到了“6岁的阿芙朵琳蒂”手中小蓝花——细细的花茎上托着三片蝶翼般轻盈美丽的花瓣,隐约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她确定,那朵花就是亚特拉斯在海滩边对她讲述的他年少时那段记忆中的那朵奇异的蓝色小花。 随后,画面中出现了大批的军队。然后一切就和亚特拉斯讲述的那样——那个穿着雪白裙子,光着脚丫的小女孩子(“6岁的阿芙朵琳蒂”)像一片轻盈的蒲公英从那座黑色的山崖上飘落,消失在冰冷的海浪之下。 少年亚特拉斯僵立在海滩上,冰蓝色的眸子里映出了小女孩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海浪之下。绝望、愤怒、心痛如狂风般席卷而来,冰蓝色的眸子转瞬间变成了没有丝毫感情和色彩的透明眼眸,冷凝的寒光不断地闪烁着,恨意从他的怒吼中漫延至海风中。他提起长剑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庞大的军队…… 画面里,“6岁的阿芙朵琳蒂”掩面哭泣的悲伤小脸忽然出现在军队的后面。五位年轻的科学家紧密地围在她的身边,无声地安慰着她。 他们来到这个时空是不能与这里的任何事物有所牵连的,否则一但触碰到历史的发展轨迹,那后果是他们无法预知的。所以,他们制造了虚拟的影像,希望一切到此结束。 虚拟的影像只会持续十分钟,他们本以为少年在面以庞大的军队时会退缩离开,毕竟他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然而,少年疯狂举动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之中。 看着画面中少年亚特拉斯绝望愤恨的神情,阿芙朵琳蒂的心无法抑制地剧烈疼痛起来。泪水不知不觉间湿了脸颊。 仅仅一个意外的差错,历史的轨迹发生了改变。 十年后,“6岁的阿芙朵琳蒂”长到了16岁。“她”与科学家们成功完成了任务,按照设定的时间,他们将返回到公元3070年5月30日19点45分。 当“她”与科学家们一起进入时空门后,命运的齿轮悄悄沿着新的轨迹转动了起来。按照设定的程序,五位科学家和“6岁的阿芙朵琳蒂”全都顺利地回到了3070年。然而就在同一时间,3080年的阿芙朵琳蒂却被命运的齿轮带到了13800年前的亚特兰蒂斯。 画面突然转到了一个宁静的小渔村,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蓝色的大西洋上,海水呈现着透明的光泽,细细的浪花像珍珠般跳跃在海面上。海岸边出海的渔船已扬起了白帆,老人妇女们提着篮子赶往集市,沙滩上小孩子们的笑闹声渐渐盖过了小鸟的歌声,那是美好而安详的一天的开始。 “哥哥!哥哥!这里有一个人!”一个小女孩蹲在沙滩上,唤着不远处的少年。少年跑过来,打量了一下小女孩面前的人,然后将那个躺在沙滩上的人背回了家…… 画面中之后的一幕幕带给了阿芙朵琳蒂莫大的震惊。她脑海中,这一年来所经历的种种竟然全都活生生地重现在她眼前,仿佛这一年来的经历是她主演的一部电影。 唯一不同的是,画面里重现的剧情中没有她的那些奇异的梦境…… 当所有的画面在她眼中终于落下帷幕的时候,神泪手环的蓝色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来。渐渐地,岩壁出现了、水面出现了、她又回到了石窟之中。 许久,她缓缓抬起手腕,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神泪手环上。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在这个时空里存在的意义! 五十八爱的真谛(上) 国王生命垂危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在皇宫里蔓延,每个人都惶恐不安却不敢声张。 皇太后克莱托一脸的憔悴,悲哀之色遍布眉目之间。一夜之间她鬓角的头发全都变成了灰白色,看起仿佛突然苍老了数十岁。 望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气若游丝的亚特拉斯,她简直心如刀割,苦涩的泪水汹涌而下。 “神啊,请您救救亚特拉斯吧……”她颤抖着轻抚过亚特拉斯冰冷青黑的脸颊,以一颗母亲无私的心祈求着上苍的怜悯! 如果能换回他的性命,她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 “太后,神官大人和四位长老以及亲王们已经在前殿等候了!”侍女小心翼翼地靠近,唤起陷入沉痛的悲伤中的皇太后,然后细心地递上了一张手绢。 克莱托接过手绢拭干了脸上的泪痕,然后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亚特拉斯的寝宫。 前殿上 神官与四位长老们经过商讨后,一致推举阿亚尼斯做为下任储君。以目前情形看来,现任国王亚特拉斯随时可能英年早逝。由于国王没有子嗣,因此只得从九位亲王中选举。 神官德鲁塔尔代表众人发言:“二殿下与陛下是孪生兄弟,年纪比其他亲王稍长,处事相对成熟稳重。而且,在陛下出征期间二殿下也曾代理国事,处事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此臣等认为,目前而言,二殿下是储君的最佳人选。” 克莱托轻轻点了点头,对神官和四位长老的结果表示赞同。尽管她不愿相信她与先王耗费多年的心血倾心培养的最优秀的儿子——亚特拉斯就这样折殒,可是为了整个帝国未来的命运和前途,她又不得不提前面对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 看着阿亚尼斯与亚特拉斯神似的那张脸,她的心里无法抑制地涌出一阵悲凉。恐怕以后她就只能从这张脸上来寻找亚特拉斯的影子了。 阿亚尼斯惶恐地跪到克莱托面前,低垂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他谦逊地说到:“阿亚尼斯身帝国的一份子,自当应全力以赴,为振兴帝国呕心沥血,决没有半句怨言。只是……”他犹豫了一下,不安地说到:“阿亚尼斯自知能力不及大哥,恐怕无法胜任国王的责任……” “二殿下不必推辞!”涅瓦迪长老走到他面前,将他扶起来说到:“虽然大家都不愿陛下有事,但是倘若陛下他真的……”涅瓦迪话只说了一半,然后望了望在座的其他几位亲王提高音量说到:“由您来担当国王的重责是绝对值得我们信任的,我相信其他人也不会有异意!” 除了卡特西因谋害国王被囚禁于地牢没有到场之外,在场的另外七位亲王都表示默认由他们的二哥来担当国王的职责。 阿亚尼斯嘴角飞快掠过一丝笑意,压低声音谦逊地说到:“既然如此,阿亚尼斯定会为帝国尽心竭力,不敢辜负母后以及大家的期望。” 议会结束后,乌诺特双眼红肿地走到阿亚尼斯面前。昨天晚上他伤心得一整夜都没睡着,一只担心着大哥亚特拉斯和阿芙朵琳蒂。 “怎么了,乌诺特?”阿亚尼斯带着惯有温和笑容看着他。 “二哥”乌诺特吸了吸鼻子,乞求地说到:“您让我去看看阿芙朵琳蒂姐姐好吗?我……我真的好担心她。” 昨天他没能赶到阿芙朵琳蒂那里,今天一大早他就带着阿美去看她,却被侍卫挡在了门外。他们说没有二哥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打扰阿芙朵琳蒂。 阿亚尼斯神色微微变了一下,轻轻摸了摸乌诺特的头说到:“我知道你很担心她,只是……她受惊不轻还没完全恢复,暂时还不宜受到打扰。我看还是过两天吧,等她情绪稳定之后,你再去看她。” “可是……大哥现在又这样子……”乌诺特难过得哽咽起来。 “大哥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否则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阿亚尼斯说完双手扶住乌诺特低垂的双肩安慰了他几句,然后说到:“我们一起去看看大哥吧!” 乌诺特点了点头便跟随他一起朝国王的寝宫走去。 当他们走进亚特拉斯的房间的时候,看到赫娅也在。 御医简单地行过礼之后告诉他们亚特拉斯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了,刚刚在昏迷中又吐了一大摊血。 乌诺特看到雪白的床单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眼眶骤然一阵酸热。他沉默地用力握了握亚特拉斯冰冷的手掌,然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他不能再呆下去了,看到大哥现在这种样子,他的心好痛,好难过…… 阿亚尼斯看着乌诺特的背景消失在门外,然后一转眼撞上了赫娅清冷的目光。他的心蓦地颤抖了一下。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令他无法正视,下意识地迅速避开了视线。 乌诺特身形黯然地走在皇宫长长的走廊上,寒风呼呼地掠过寂凉的走廊,一路上竟连一个人影也没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心情太过悲伤,他觉得今天的皇宫格外冷清苍凉。 停驻了一会儿,他低垂下头继续朝前走。 走了没几步,背后突然逼近一阵压迫感。就在警觉到危险的一瞬间,他的嘴巴倏地被一只结实的大掌捂住了。 走廊一则隐蔽的树丛后,乌诺特惊恐地望着紧紧扼住他脖子的可疑男人,困难地从那人的手掌下发出声音问到:“你,你想……干,什么?” 那男人一身侍卫的装扮,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 男人突然轻笑一声,松开了手。 重获自由的乌诺特向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望着面前侍卫打扮的诡异男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鼓足勇气厉声问到。 “呵呵!”男人又发出了一阵低笑。 “啊?”乌诺特惊讶地睁大双眼。这个声音? “伊丝塔将军!”他惊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伊丝塔取下头盔压低声音歉意地说到:“让您受惊了,乌诺特殿下!” “你,你怎么打扮成这副奇怪的样子?”乌诺特困惑地上下打量着他。 “属下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子的。”伊丝塔将乌诺特又朝树丛后拉进去了一些,然后探出头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经过后才开口用最精简的语言将他在阿芙朵琳蒂院落里的经历说了一遍。 昨天夜里,伊丝塔发现阿芙朵琳蒂不见了后被人击晕了过去。醒来后,他发现自已被人关在了一个石窟中。然后他走进了一个隐藏在石壁后的甬道,原本以为甬道的尽头会是出口,没想到在那里他意外地遇到失踪的阿芙朵琳蒂。更令他震惊地是他看到的那些神奇的影像……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乌诺特惊恐地瞪着他,不敢相信他所说的。 “虽然我也很震惊,可是事实的确就是如此!”伊丝塔沉重地点了点头。 “天啊,怎么可能呢,竟然会是二哥……”这个消息实在太骇人了,带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就在刚刚,阿亚尼斯还一脸亲切地与他一同去看望过大哥亚特拉斯啊! 伊丝塔拍了拍怔愕的乌诺特的肩,冷静地说到:“在二殿下发现我之前,我们要尽快把五殿下救出来!” “五哥?”乌诺特忽然清醒过来,他记起卡特西被阿亚尼斯关在地牢里。 伊丝塔点了点头,然后抬眼望向国王寝宫的方向在心底祈祷着阿芙朵琳蒂能够来得及救治亚特拉斯…… 晚饭时分,侍女为留守在国王身边的两位御医送来了晚餐。在他们吃饭的间隙,侍女负责照看昏迷的国王。两位御医津津有味地吃着一桌子可口的饭菜,吃着吃着两个人竟然都睡着了。 侍女推了推趴在桌上的两位御医,确定他们没有动静后才缓缓移至国王的床边。 昏迷中的亚特拉斯双眉紧紧地纠结在一起,英俊地脸庞透着浓郁的青黑之色,额上泛着层层细汗,嘴唇乌紫、干裂没有光泽。 一身侍女打扮的阿芙朵琳蒂轻轻坐在床沿,白皙的纤手轻轻抚过他凹陷的脸颊。那双手无比轻柔、眷恋,蕴含着无限地深情。 他的气息那样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手指上冰凉的触感令她的心一阵心疼地颤抖。昨天还那么生动霸气的面容,此刻却如此憔悴灰暗、了无生气。剧毒的折磨就要夺去他的生命了! 不安的恐惧感催促着她不敢再有一丝耽搁,急切果断地伸出左手紧握住他受伤的手臂。不一会儿,一团蓝色的光芒从手掌中溢出,逐渐扩大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蓝光之下。蓝色的光团中,无数如萤火虫般的点点光亮急剧地跳跃着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维持了不到五分钟,阿芙朵琳蒂的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心里一阵慌乱,亚特拉斯身上的剧毒已经彻底溶入他的血液之中,渗入五脏六腑。以她的体力和个人芯片的能量根本不可能支撑很久,而且无法提供大强度的治疗光波。要想救他,除非有31世纪救治中心里的超强度密集光波治疗仪。 芯片的能量迅速地消耗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了,可是他的情况仍未有起色。看着亚特拉斯被剧毒折磨的痛苦神情,她心急如焚,焦虑、恐惧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心脏。她不能看着他死去……不管他曾经怎样残酷地伤害过她,她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逝去……她爱他,那是她自己也从未曾想像到的一份深厚的感情……是命中注定的……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不肯放弃。汗水早已浸湿了她的衣衫,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然而,无论她如何坚持,手掌中溢出蓝色光芒仍越来越黯淡。 她想救他,她不能看着他死去……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救不了他…… 颗颗饱含着深情的晶莹泪珠纷纷扬扬地洒落到亚特拉斯的脸颊、胸口、手臂……她绝望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掌,俯下头无助悲伤的低泣着。泪水沾湿了他的手掌,也沾湿了她手腕上的神泪手环。 忽然,神泪手环上的泪珠暗纹闪动了一下。她惊讶地抬起头,一瞬间一股强烈的蓝色光芒从手环中绽放出来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她突然感觉到与他相握的手掌中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迅速地增涨着,原先治疗光波中如萤火虫般的点点亮光渐渐变成了如星辰般耀眼的银光,快速、密集地融入他的身体…… 零晨时分,皇宫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艾欧里神色惊慌地跑进阿亚尼斯的寝宫唤醒了刚刚入睡不久的阿亚尼斯。 “不好了,二殿下。” “发生什么事了,干嘛这么慌慌张张的?”阿亚尼斯迅速地穿上外衣走出了房间。 艾欧里一见到阿亚尼斯急忙上说到:“乌诺特殿下带着纳姆和一名侍卫到地牢劫狱去了!” “什么?”阿亚尼斯闻言神色大变,心底忽然笼上了一层阴影。 “十殿下要带走卡特西殿下,现在地牢被纳姆和那名来历不名的侍卫扰得一团乱。属下们唯恐伤到十殿下不敢轻举枉动,而那名来历不名的侍卫武技非常高强……啊……”艾欧里来不及说完,就见阿亚尼斯一脸阴沉地冲出了宫殿。 “二殿下!”艾欧里赶忙起身跟了上去。 当阿亚尼斯赶到地牢的时候,看守地牢的侍卫已经倒了一片。四周的高墙上弓箭手全都举起了弓,但没有人敢轻易放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乌诺特和卡特西还有那名来历不名的侍卫一步步逼近牢狱的大门。 卡特西和那名侍卫两人并肩而战,再加上一个咧着血盆大口连狮子都不是其对手的凶狠的纳姆,侍卫们根本就阻挡不了他们。 阿亚尼斯咪着眼打量着那名侍卫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就在他猜测着那名侍卫的身份的时候,乌诺特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颗圆球扔了出去。砰地一声,一团浓密的白烟顿时摭挡了众人的视线。 不好!阿亚尼斯心底惊呼一声,不等其他人反映过来便纵身追了上去。 乌诺特、卡特西和伊丝塔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跟着夜视能力极强的纳姆一路朝波赛多尼亚城南面的海岸逃逸。迎面而来的冷冽寒风令三人的头脑异常的清晰,他们必须在天亮以前将阿亚尼斯引至阿芙朵琳蒂所说的那片海岸——在亚特拉斯年少的回忆中留下阴影的地方。 黎明前的大海难得的平静,海浪轻轻地呢喃着,仿佛巫师嘴中神秘的吟咒声。 阿亚尼斯踏上了海岸边的一块巨大的碓石,咪着眼在黑暗中寻找着消失的三抹人影。黑暗笼罩下的海滩上空荡荡的,微微泛着灰白的颜色。他一路紧追着他们来到这里,一眨眼三个人竟全都消失了。这片海滩空旷荒芜,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处,除非他们跳进海里。 望向礁石下不同于其他处异常猛烈的海浪,阿亚尼斯陷入了困惑之中…… 这时,国王寝宫里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亚特拉斯终于睁开了眼睛。 五十九爱的真谛(下) 忽然一阵海风从遥远的海面上的迎面吹来,令阿亚尼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他抬起头盯着平静的海面数秒,蓦然转身——阿芙朵琳蒂无声无息地站在距他五、六步左右的位置,海风扬起了她海蓝色的长发,一身洁白的衣裙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他瞪大双眼惊愕地看着她,仿佛看见了鬼魂般脸色苍白。在她身后不远处三抹模糊的人影也赫然出现在视线中,他终于可以确定那名来历不名的侍卫是谁了。 “你……你们是怎么出来的?”阿亚尼斯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仍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慌张。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令人意想不到,人永远算不过天。”阿芙朵琳蒂平静地看着他,缓缓说到:“你没有想到,在那间封闭的石窟中竟然隐藏着一条暗道。也多亏了你,让我解开了一个困惑了我很久的迷团。”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喃喃地重复着,心底的那抹阴影骤然扩散开来。他忽然盯着她异常平静的脸问到:“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亚特拉斯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阿亚尼斯的身形踉跄了一下,低垂下头说到:“为什么,为什么命运总是捉弄我?为什么……”他忽然抬起头瞪向她怒吼到:“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不,你错了。不是命运捉弄你,是你自己。”阿芙朵琳蒂看了他一眼,然后望向蓝黑色的天空说到:“我们每个人的命运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在我们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老天就为我们设好了我们该走的路。” “可是我不服!”他指着天空愤懑地说到:“它不公平,它给了亚特拉斯权利、地位、荣誉却什么都没有给我。我们是同胞兄弟,可是老天给了他与父王同样神圣的蓝眸、黑发,我却没有。他一出生就被指定为帝国未来的继承人,拥有无可替代的尊贵地位,而我从小就活在他的阴影下,做着他的影子。他永远受到万众瞩目,而我却一只默默无闻,被忽视。老天一直都对我不公平,不公平。” “你的眼睛只看到了他表面的光芒,却从没看到他背后的阴影。”她微笑着对他说到:“你应该用心去认真的感受你拥有的东西——你曾拥有一个天真、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你拥有更多与亲人相处的温暖时光。你可以在难过的时候哭,可以在开心的时候大笑。你有犯错被原谅的权利。你不必承受严苛残酷的训练。你不用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在沉重的压力下成长。你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哈哈……”他忽然狂笑起来,不屑地说到:“这些东西跟他拥有的比起来能算什么呢?任何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都可以拥有。” “你也说这些是再平凡不过的东西。”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声音轻柔而清晰地说到:“可是,他却没有。他连这些平凡的东西都不曾拥有,不是更悲哀吗?” 阿亚尼斯愣住了,他的脸上闪烁着复杂的神情。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冷冽的海风从空气中掠过,将两人的衣袍吹得哗哗作响。蓝黑色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终于趋散了黑暗。 “二哥!”乌诺特走上前站到阿芙朵琳蒂身边难过的说到:“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所有哥哥中最好、最亲切的一个。你总是照顾我们每一个兄弟,总是笑容可亲地对待每一个人。我以为你应该是快乐幸福的,可是没想到……”他的眼眶微红,抽息了一下才说到:“你真的不应该这样子对待大哥……” 看到乌诺特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卡特西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接着说到:“其实大哥比我们每一个兄弟都要苦,这一点你也应该很清楚。从小到大,当我们无忧无虑地玩闹的时候,大哥却要接受各式各样的训练。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他自己选择的,那都是责任,是整个帝国未来的责任。对一个孩子来说那是我们无法想像的沉重负担啊!” “是啊,陛下今天所拥有的一切不比他付出的少啊!”伊丝塔也站到了阿芙朵琳蒂的身边劝导着阿亚尼斯。 “回头看看你的身后吧,阿亚尼斯。”阿芙朵琳蒂微笑地望着他说到:“只要你回头,你会发现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每一天都值得我们珍惜!” 阿亚尼斯怔怔地看着她,然后犹豫地缓慢转过身。 海天相接的地方,一缕金色的阳光冲破层层乌云落到海面上。纯净明亮的光芒趋散了笼罩在天空和海面的阴霾,带来了久违的温暖和生机。 在阳光的照射中,天空渐渐亮起来了。 沉寂空旷的海滩上忽然出现了一抹人影。 除了面对着大海的阿亚尼斯外,另外四个人都将目光落向了那抹人影身上。紧跟着那抹人影身后,越来越多的人影陆续出现在海滩上。 阿芙朵琳蒂的心里蓦地一阵悸动,紧盯着那抹越来越近的人影,眼神越来越激动。 “阿芙朵琳蒂!” 焦灼地呼喊声瞬间打破了海滩的宁静。 阿亚尼斯倏地转身,望向海滩上狂奔而来的身影。 “是大哥!”乌诺特惊呼一声,兴奋地冲下了碓石。 卡特西和伊丝塔愣了一下后,也都激动地跑下礁石迎过去。只有阿芙朵琳蒂和阿亚尼斯一动不动地站在礁石上。 亚特拉斯!她在心底呼唤着他的名字,目光深情地远远望着她深爱的男人。他终于来了,这一刻就像等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亚特拉斯与冲下礁石的三人拥抱了一下,便一刻不停歇地跑向礁石。皇太后克莱托以及神官德鲁塔尔还有长老们也都焦急地朝礁石小跑而去,身后还有一大群侍卫和宫女们。 远远地望着碓石上那抹白色的身影,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狂奔,这情景竟如此熟悉…… 就在亚特拉斯刚踏上碓石的刹那,原本怔愣的阿亚尼斯突然一把擒住了阿芙朵琳蒂,将手中的长剑架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亚特拉斯猛地止住脚步,冷静地望着阿亚尼斯。 “不要过来!”阿亚尼斯刚刚平静的双眸又染上阴狠之色。架在阿芙朵琳蒂脖子上的利刃威胁地更加贴近她的喉咙。 伊丝塔的身体忽然一震,望着眼前突发的状况惊愕不已。这情景……竟然跟石窟中那神奇的画面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阿芙朵琳蒂似乎并不惊慌,她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对阿亚尼斯轻声说到:“你就这样放弃了你的希望吗?” “希望?”他忽然冷笑了一声说到:“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希望了。” “不,希望就掌握在你的手中。只要你肯放手,重新看待你的人生,你会活得很快乐。”她仍不放弃地劝说着他。“难道你不希望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幸福吗?” 他的眼底忽然涌上了一抹痛楚,蓦地转过头望向碓石下的人群。一张柔美如安静乖巧的瓷娃娃的面容映入了他阴郁的眼睛。 阿芙朵琳蒂也看到了安静地站在人群中的赫娅。在石窟中看到那些记忆里的画面之后,她终于知道能够挽救他的人只有那双清冷美眸的主人。 “不要伤害她,阿亚尼斯!”亚特拉斯终于出声了,他看着自己的二弟声音出奇的平静:“今天的这一切我都不会计较……”他吸了口气诚挚地说到:“我真的不知道我竟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出我所拥有的一切,只希望你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也不要伤害你自己。” 所有人都被亚特拉斯的话所震惊,就连皇太后克莱托也被自己儿子对兄弟的爱震憾了。 “我一直希望我们兄弟十人能永远同心,永远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亚特拉斯说完,眼眶竟已微微泛红。 阿芙朵琳蒂望着自己最爱的男人,被他善良淳厚的感情深深地感动着。她知道在他冷漠坚毅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纤细脆弱的心。他的感情那样固执、那样义无返顾,为了他所珍惜的人可以放弃一切……所以她爱他! 阿亚尼斯握剑的手隐隐颤抖着,望着礁石下的人们他眼中交杂着复杂的感情。 他不禁在心底自问:为什么亚特拉斯还要原谅他?为什么亚特拉斯可以不恨他?为什么? 他内心痛苦地挣扎着。为什么他会这么自私?为什么他会这么残忍?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他还能回头吗?他还值得被原谅吗?他将视线一一从礁石下的人们脸上扫过——皇太后、神官、长老……最后停驻在赫娅的脸上。 蓦地,他一把将阿芙朵琳蒂推倒在礁石上,剑尖指向她,双手将长剑提起来高举过头顶。 亚特拉斯神色倏变,紧急中一把抓过身旁侍卫手中的弓箭,瞬间瞄准阿亚尼斯的手臂咻地射出了精准的一箭。 在亚特拉斯的箭飞射出去的一刹那,阿亚尼斯手中的长剑也猛力地刺了下去。 “不要啊!”跌坐在地上的阿芙朵琳蒂突然跳了起来,扑向了阿亚尼斯。 这一蓦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除了伊丝塔,谁都没想到情况会突然改变——就在阿亚尼斯猛力将剑刺下去的一瞬间,剑身突然一转直直刺向他自己的腹部。 然而,伊丝塔也没想到的是——阿芙朵琳蒂会突然跳起来撞向阿亚尼斯。这一幕与他在石窟看到的画面不一样。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在她撞向阿亚尼斯的一瞬间,那支原本射向他手臂的箭却不偏不倚地从她背后射入了她的心脏。 “不!!!”亚特拉斯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疯了般冲上礁石。 他的心神全乱了,极度的恐惧令他重心不稳地跌倒了,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扑向倒在礁石上的娇小人影。 “不,不,不要……”他全身剧烈地颤抖着,惊恐失色地望着倒在礁石上的阿芙朵琳蒂。 殷红的鲜血像一朵怒放的花朵盛开在她胸前的白色衣裳上,并且以令人惊恐地速度不断地扩散着。 亚特拉斯颤抖着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惨白的脸上布满绝望惊恐的神色。 “阿芙朵琳蒂……”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不要……不要吓我……”他慌乱地用手压住她胸口不断涌血的伤口,像个不安的孩子般无助。 “阿芙朵琳蒂……你快为自己止血……你可以做到的啊……” 她微微张开眼睛,冲他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急速流逝的生命令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他说:她想告诉他,她就是他十五岁那年遇见的那个小女孩;她想告诉他,她是为了他而穿越10000多年的时空;她想告诉他,无论历史如何变迁她对他的爱永远都不会改变;她想告诉他,让他不要难过;她还想告诉他…… 最后看了一眼他悲痛绝望的蓝色眼眸,她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蓦地,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从她左手腕上的手环上迸发出来,照亮了天空。 “不要,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求求你,阿芙朵琳蒂……”亚特拉斯惊恐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阿亚尼斯怔怔地望着被蓝色的光芒包围着的阿芙朵琳蒂。一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只是……太迟了! 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阿芙朵琳蒂的身体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幻影。 亚特拉斯急切地收紧手臂,害怕她会完全消失! 刹那间,蓝色的光芒猛的增强,令人睁不开眼睛。只是眨眼之间,光芒一闪即灭。当人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亚特拉斯失神地望着自己空空的怀抱,双手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阿芙朵琳蒂消失了! 她消失了!像空气一样消失了,什么也没有留下,就好像她从不曾存在过…… “阿芙朵琳蒂,阿芙朵琳蒂,阿芙朵琳蒂……”亚特拉斯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像一缕游魂一样走下了礁石。 阳光完全从云层中钻出来了,温柔地照耀着寒冷的亚特兰蒂斯。 亚特拉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晨光轻洒的海滩上,身后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古老的大西洋让海浪悄悄收藏起那残留在海滩上的悲伤。悠悠海水在历史的洪流中起伏跌宕,穿越时空的阻隔对世人诉说着美丽动人的传说…… 六十传说 亚特兰蒂斯88年底 阿亚尼斯亲王在海神殿供认了自已陷害卡特西亲王,毒害国王,阴谋篡夺王位的罪行。仅管国王亚特拉斯遵守承诺下令任何人不得追究阿亚尼斯的所有罪行,但阿亚尼斯自觉有愧于心,主动请求除去其皇族身份贬为平民。亚特兰蒂斯89新年第一天,阿亚尼斯悄然无声地离开了亚特兰蒂斯。就再他离开的当天,涅瓦迪长老的孙女——赫娅也失踪了。据说,两人携手一同离开亚特兰蒂斯乘船向东方而去。 亚特兰蒂斯90年 苏美尔皇族后裔——年仅12岁的莫尔美塔(阿美)被使者迎回苏美尔即位,成为苏美尔历史上第一位女王。自苏美尔最高神官——莫尔力德在腓尼基一战中战败跳崖后苏美而便归降于亚特兰蒂斯。同年夏,乌诺特亲王被任命为督政王派驻苏美尔。 亚特兰蒂斯91年 时年28岁的国王亚特拉斯突然迎娶了一名神秘的女孩为妃。同年秋,卡特西亲王请职前往库什么督政。 亚特兰蒂斯92年 在国王亚特拉斯及神秘王妃的治理下,亚特兰蒂斯成为大西洋上最强大的帝国。大陆中央重新建造了一座宏伟的海神殿,这个神殿内部以金、银、黄铜和象牙装饰着。在亚特兰蒂斯的海岸设有多处造船厂,船坞内挤满着三段桨的军舰,码头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和商人。亚特兰蒂斯帝国越来越富强,除了岛屿本身物产丰富外,来自苏美尔、库什、腓尼基、克里特等地中海国家的贡品也不断。 亚特兰蒂斯95年 帝国实行新政。国王将整全国划分为十个行政区,分别划给其它亲王来统治,波赛多尼亚城则由国王亲自掌管。每位亲王分别在自己的领土握有绝对的权力,各自采行不同的行政组织。彼此间为了保持沟通,每隔五到六年,便在海神殿齐聚一堂,讨论彼此的关系及其统治权力,当协议成立后就割断饲于海神殿中的牡牛喉部,以其血液在海神殿的柱子上写下决议条文,以增添决议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性。 亚特兰蒂斯98年 国王亚特拉斯为纪念与王妃的爱情,亲笔执书写下了一篇动人的“情书”——记录了国王与王妃从相遇、相识、相爱的历程。用神圣的祭祀撰写于羊破纸上,装订成轴,供奉于海神殿内。而王妃则送给了国王一驾纯金打造的能够载人飞翔的神奇马车,此后人们常常能够看到在大西洋的上空有一道金光闪闪的影子掠过。 亚特兰蒂斯100年 一夜之间,称霸大西洋的庞大帝国从大西洋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传说,在亚特兰蒂斯消失的头一天夜里,曾经有一道蓝色的光芒升起在大西洋上空。也有人说,曾今在大西洋上看到成群的金色光影掠过…… 公元3090年 31世纪全球未来科技研究中心顶层一间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快悠扬的电话铃声。 坐在纤尘不染的透明书桌边埋头书写的女孩子轻轻抬起头,嘴角泛起了一抹甜蜜的笑意。放下笔,合上精致的日记本,整理了一下及腰的海蓝色长发,女孩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研究中心的大门外,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靠在一辆银色的磁悬浮跑车旁。来来往往地行人纷纷向他投去惊叹的目光。男人一身随意休闲的衣着,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隐隐的王者气息。 清脆的高跟鞋的声响从身后传来,男人冷漠英俊的脸上忽然漾起了温柔的笑容。他优雅地转过身,捧着一大束淡蓝色的小花温柔地望向高跟鞋的主人。在那双如海洋般深邃迷人的蓝眸中映入了一抹美丽娇小的身影。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女孩调皮的冲他眨了眨清澈的美眸。 男人宠溺地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说到:“我已经等了你一万年了,跟我回家吧,我的天使!” 捧着一大束淡蓝色的小花,女孩幸福甜蜜的笑声像一个个七彩的泡泡般飘入灿烂的阳光中。 调皮的风儿悄悄从办公室的窗子溜了进去,掀开了透明书桌上精致的日记本。 日记本最后一页上,几行绢秀的字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伴随着猛烈的地震和大洪水,一夜之间,亚特兰蒂斯就此沉入了海中。一个曾经强盛繁华的帝国从此在浩瀚的大西洋上永远的消失了。留下令人难解的迷团伴随着种种传说在人们的口中代代相传…… 而我们一直都在这里。 阿芙朵琳蒂.琉科妮娅——全书完——本书由520小说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