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 第一章 三张纸牌 那天夜里,警队接到报案,在城北一所小区中,发现了一具死尸,那时候我刚刚入职,按道理说,这种场面不该我去,可当时我们队长为了锻炼我,就让我跟着一起去了,而我的噩梦,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 那是我第一次出警,并且还是命案,一路上我都在请教队长许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可他却告诉我,做警察的,不能畏手畏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当然了,前提要和案件本身有关,要是被一些条条框框束缚住了,不单单案子破不了,整个人也就废了。 下了车之后,我跟在许斌的后面,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刚一走进房间,我就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惹得我一阵反胃,要不是许斌就在我前面,我真忍不住出去吐会再进来。 “李老,什么情况。” 许斌问的人是我们警队的法医,从业近三十年,在省里都是非常出名的人物,很多大案要案都是因为他才得以告破,但李老听完许斌的话之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皱了皱眉,说道:“你自己进去看看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心头一跳,李老从业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怎么今天这起案子,会让他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我心里有些害怕,毕竟那是我第一次出命案现场,心里紧张的不行,走在后面的时候,偷偷的问了问李老,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一向荣辱不惊的他,都变得有些古古怪怪。 李老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苦笑着对我说了一句,看完之后就明白了。 我没由来的浑身哆嗦了一下,扭头一看,队长许斌正滴流着那双小眼睛看我呢,我知道刚才跟李老的谈话肯定被他听到了,就打着哈哈来了一句,队长,你看我干啥呢。 我本以为他也就是批评我两句,却没想到,他直接把我推到了前面,跟我来了一句,林浩,你先进去看看,我在外面抽颗烟。 当时就给我吓坏了,就连李老那种身经百战的人都被现场的状况弄得面露难色,许斌让我先去探路,这不明摆着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呢么? 我本能的就想拒绝,可以看见许斌那双死牛眼睛死死的瞪着我,我就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妈的!老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做鬼都不能放过他。 刚一进屋,我就发现眼前根本没有尸体,我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揉了两下之后,还是什么东西都没看见,就在我打算叫许斌他们赶快进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头顶上落下了一滴水,用手一抹,还黏糊糊的,抬头看了一下,妈了个鸡的,差点吓死老子。 卧室的天花板上,竟然整整齐齐的挂着一具尸体! 尸体上的血迹尚未凝固,血液滴答滴答下落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尸体的面部扭曲,双眼惊恐的看着前方,在临死之前,她一定经受过非人的折磨,而那被分解的尸体,更是如同拼图一般极具艺术感的震撼我的视角。 我呼喊了许斌两声,又对视着死者的头颅看了一眼,却发现,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双眼中,竟然落下了一滴血泪! 当时给我吓得直接跑出了房间,这案子一定有冤情啊,要不然,好端端的人都死了,怎么还会哭? 出门的时候正好撞在了许斌的身上,他脸色难看的骂了我一句真没出息就走了进去,而我则是跑到了门口吐了一会,直到肚子里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吐了,才脸色苍白的走了回去。 尽管已经吐过一次,可当我再一次看到那具被分解的支离破碎的尸体时,依然觉得有些恶心,真不知道凶手和死者有什么血海深仇,竟然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这下我算是理解李老那一脸难看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碎尸案不可怕,可怕的是碎尸之后,又将死者的尸体拼凑起来。 这简直就是变态! 我又想起刚才死者头颅落下血泪的事情,便告诉了许斌,可没成想,许斌直接给了我一拳头,“你到底是怎么考上警察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尴尬的说道:“刚才太紧张,给忘了……”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大脑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空档,要是再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一定能反应过来,那血泪是由于尸变产生,人死后,神经失去了控制能力,全部肌肉都放松了。泪囊失去肌肉控制,泪水伴着血水,自然流了出来。 我解释了一番之后,许斌也就没在计较,而是让我在房间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我刚准备再一次走进去的时候,许斌又叫了我一声,“你刚才就是这样走进去的?”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许斌则是满脸嫌弃的扔给我一个橡皮筋,对我说:“把它套在脚上,免得我多审一个疑犯!” 我哑口无言,第一次出警就给队长留下了这么多不好的印象,看来以后在警局的日子,算是出不了头了。 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留在这里,想想也是,凶手既然能如此变态的谋害一名死者,又怎么会轻易的留下线索让我们抓到他呢? 就当我准备收工的时候,突然发现床头柜上散落着一副扑克,我便收了起来,这算是整间房子里最可疑的东西了。 再次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今天表现不错。”听着许斌的话,我当时就愣了。 假如刚才现场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话,我估计他都会因为我的疏忽而揍我一顿,怎么现在突然夸上我了? 许斌见我一脸疑惑,便笑道:“我知道你想不通,说实话,我第一次出警的时候,还不如你,在现场吐了,回到警局再吐,整整吐了两天才缓过劲来,比起当初的我,你算是不错的了。” 我脸色一红,被队长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但怎么说呢,我也不是没见过尸体,在警校读书的时候,也见过尸体,只不过他们都只是静静的浸泡在福尔马林里面,也没有任何血腥味,不像刚才,整个呼吸道里,都是浓浓的气息。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队长有事出去了,让我在屋里等着李老的检验报告,尸体已经被带回了警局,按照李老的效率,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我闲着没事,就看起了死者的档案,在回来的路上,队长就让综合大队的同事帮忙调取了。 死者名为刘颖,二十四岁,老家在红星村,父母离世,家里只有一个老奶奶,大二那年退学,在上大学的城市找了一个广告设计的工作,做了一年后辞了职。 资料显示,刘颖从小学一直到大学的学习成绩都不错,档案也没有什么污点,大二退学也是因为她奶奶上了年纪,不能没人照顾。光从这些资料上来看,我实在想不通,凶手为什么会残忍的杀害她。 这明明就是一个善良又苦命的女孩。 我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袋,本来想抽颗烟,一摸口袋,才想起了在现场带回来的那盒扑克牌。 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摆起了牌,在我们东北,这种运动是老人饭后最喜欢做的,我爷爷就是,跟着看得多了,也就学会了。 可就在我摆好牌面之后,却怎么也解不开(不懂摆牌的,可以百度一下,不占用过多文字解释)我有些纳闷的翻开了底牌,却发现这幅扑克牌竟然少了三张,分别是红心j、黑桃q和方片k,怪不得老子怎么也解不开。 我刚把扑克牌收好,许斌就回来了,我就把扑克牌的事告诉了他,他听完觉得没什么,谁家里还没有一副扑克牌了,我起初也是这样觉得,可随着李老的到来,案子一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李老告诉我们:“刘颖的死因并非是碎尸造成,早在碎尸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许斌皱了皱眉,便问道:“那死因是什么?” 李老没说话,而是将手中的真空袋放在了我们的面前,我清晰的看到,那袋中的东西,竟然是红心j、黑桃q和方片k…… 第二章 红星村 李老的话一下子惊到了我,手中握着的扑克牌一下子掉在了地方,许斌看着我反常的样子,不悦道:“干什么呢!” 我擦拭着布满脸颊的冷汗,捡起地上的扑克牌之后,告诉他们,这副扑克牌中缺少的三张纸牌,就是李老在刘颖身体中找到的那三张。 我的话刚一说话,许斌和李老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许斌问道:“李老,你刚才说死者的死因不是失血过多,那是什么?” 李老指了指证物袋中的纸牌告诉我们,致命伤在死者的内脏,而凶器就是这三张纸牌。 “不会吧……”我惊讶的瞪大双眼,以前就在电视里面看过纸牌可以杀人,这现实生活中,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许斌扫了我一眼,对我说:“也不是不可能,练过功夫的人,手腕的力道比常人都要强上很多,要是多加练习的话,用纸牌也不是不能杀人,可这纸牌要想插在内脏上,可是要通过喉咙的,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许斌的话说出了我心里的疑惑,再大的力道,也不可能将喉咙划断,就算是划断了喉咙,纸牌在受到阻碍之后,力度也会变小,根本不可能刺进内脏。 “这正是我想说的。”李老告诉我们说:“这次的案子不简单,凶手是个练家子,你们多加小心,我会继续检查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下的地方没有看到,争取给你们多提供一点线索。” 李老走后,许斌让我把正在休假的李冬和严宽都叫回来,明天早上,在办公室集合。 忘记说了,我们重案一组一共有四个人,李冬刚结婚,就请了几天婚假跟老婆腻歪,严宽则是受了点伤在家养着,当然了,也不是什么重伤,是在一次抓捕行动中被歹徒打了一闷棍,有点轻微脑震荡。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给他们两个分别打了电话。李东倒好说,我告诉他休假结束的时候,他还是乐呵呵的说了一句,早就在家呆够了,一天天没个屁事,都要闲死了。但严宽这小子可就难搞了,我告诉他头让回来,他还跟我来一句,我这假是头给的,就算是销假也得是头打电话,天知道是不是你小子羡慕嫉妒恨,想让我回去自投罗网,再者说了,我这可是为了人民群众受的伤,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的话,小心人民群众跟你拼命! 我真是一点都受不了他这个逗比的性格,二十七八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最后我只能以许斌的口吻假传圣旨,告诉他,要是八点之前不来报道,就直接管铺盖滚蛋。 虽说这严宽有些逗比,但也分得清轻重,没过一会,就跟李东两人一起过来了,想必是在大门口碰上的。 两人刚一进屋就问我出什么事了,我一五一十的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当说到纸牌杀人的时候,李东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一看他这表情,我的心里也有紧张,李东是我们省公安系统连续三年的散打冠军,自由搏击的功夫就不用说了,早年似乎还在少林寺当过俗家弟子,功夫底子深厚,当听李老说凶手是一个高手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东,要是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也就只有李东能对付他了,可看他这幅表情,我心里突然没底了。 “李东。”严宽这时候在一旁来了一句:“你说你打这个凶手是用一只手还是不用手?” 我真是被严宽的情商所折服了,怎么就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看不出来李东的脸色很差? 我用胳膊拱了严宽一下,这孙子瞪了我一眼,刚准备反驳的时候,许斌走了进来,他拍了拍手告诉我们又出事了! 昨天夜里我没怎么睡觉,去案发现场的时候,就在车里眯了一下,隐隐约约听见了许斌和李东的谈话。 许斌问李东,对凶手怎么看,李东告诉他,凶手既然能用腕力将纸牌刺进死者的内脏,那就不单单是身手的事了,能将纸牌玩到这种境界,就算不是从小训练,也差不多了。 “遇上他,有把握赢吗?”听到许斌问李东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一下子来了精神。 “没把握也得上啊,咱干的就是这行。”李东笑着说出了这句话,但我却觉得,他没有以前那么有底气了。 也许是其他人也听出来了,这一路上,气氛沉闷的有些吓人,好在案发现场距离警队不远,没过一会便到了。 法医在发生案件的时候,永远都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现场提取到更多有效的证物线索。 “李老,怎么样?”许斌问。 李老回道:“跟上起案子一样,死者被碎尸之后,用拼图的方式,粘在了天花板上。” 说着,李老又拿起了套在证物袋里的衣服扑克牌,说道:“这也是在死者的房间里发现的,我刚才看了一下,少的那三张牌,跟上一起案件相同,应该也在死者的体内,具体的,我还需要回去解剖才能给你结果。” 当我第二次看到挂满天花板的碎尸时,我多多少少也能控制一下恶心的感觉,本来我以为李东和严宽也会像我第一次看见时吐的稀里哗啦,可当我发现他们只是脸色有些难看的时候才明白,不管是什么职业,什么岗位,经验和阅历都是无比重要的。 “这凶手也太他么狠了吧?”看着严宽一脸气愤的样子,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虽然有些逗比,但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心里还是有那么一股子强烈的正义感,就在我准备给他点个赞的时候,他突然接上一句:“李老就没查查,是不是先奸后杀?直接弄死太可惜了……” 我拉着李东转头就走了,跟这样的同事根本就没有办法一起工作,我真是猜不透,这种逗比是怎么混进我们人民警察的队伍中的? 在现场绕了几圈之后,还是一样,除了那副纸牌,没发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回去的路上许斌告诉我们,这段时间都跟家里说一声,暂时就住在警局,遇到突发事件,也能尽快出警。 我跟严宽好点,都没有女朋友,家里人也不用我们操心,但李东不同,人家可是新婚燕尔,天天住在警局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妥,我本来还想跟队长说说,让李东回家住去,警局有我跟严宽就够了,但李东却说,没事,抓不着凶手,有媳妇陪着也睡不踏实。 殊不知,正是因为他今天的决定,让他捡回了一条性命。 回到警局的时候,许斌又调出了刚才那名死者的档案,当我看到红星村这三个字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发现的那具尸体。 两个人都是红星村的,这不会是巧合吧? 我将这条线索告诉许斌之后,他当机立断,打算带着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红星村走一遭。 临走之前,李东给他在家的媳妇去了个电话,我听严宽说过,李东那小子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但我却不那么认为,当警察的,哪个不想在家里陪老婆孩子,打个电话,也无非是为了让她们安心而已。 李东回来之后,我们便出发前往红星村,说起这红星村还有些历史,在抗日时期时,整个红星村的男女老少都是扛枪的,一个村子的人拉出去,能抵挡日本鬼子一个中队,红星村也因此得名,只不过时过境迁,要不是小时候听家里长辈提起过,我也不知道这些。 爷爷曾经告诉我,当年红星村阻击战的时候,他也参加过,那场战斗过后,上面的人本打算让红星村的村民归入编制,但他们死活都不同意,就乐意守在那一亩三分地上,还说什么,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破不得,要是谁触犯了老祖宗设立的规矩,是会遭报应的。 要我说,这根本就是封建迷信,没有一点科学依据! 第三章 调查 我本来就是无神论者,这个世界上要真的有神存在,那也是荒野游神,要不然,这年头该遭天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就拿昨天的那起案子来说,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凶手如此残忍的杀害死者?把人杀了还不够,还把人的尸体分解挂在了天花板上,就算是苦大仇深,凶手也一定是个内心极其变态的人。 我忍不住的咧了咧嘴,却不想这个动作让许斌逮了个正着。 他说:“要是不舒服,你就先回去。” 我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许斌所说的是昨晚出现场的事,他担心我受不了那样的场面。 我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说道:“头,我没事。” 许斌看了我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红星村距离市区挺远,在去的路上,许斌和李东两个人轮流开车,这样的话,面对突发情况,也方便应对一些。 差不多快五点的时候,我们才到了目的地。 由于我们是临时决定来这里看看,并没有通知当地的民警,也只是在档案室里调出了村长刘贵的电话。 接通电话之后,红星村的村长刘贵便很快出现到了村门口。 一身古朴的装束,倒是配得上这荒僻的村庄。 我们说明了来意,刘贵便带着我们到了刘颖的家里。 我们刚一走进院子,刘贵便吆喝着刘家人出来,过了一会,我便看到一个拄着拐杖,满脸皱纹的老人走了出来,想必这就是刘颖的奶奶。 “村长,这几位是?”老奶奶看着我们问道。 来的时候我们商量,要是见到刘颖奶奶的话,暂时不要将刘颖死亡的消息告诉她,毕竟年纪那么多大,万一受不了刺激出点什么事,那罪过可就大了,好在许斌跟村长交代了一番,就让他说,我们是刘颖公司的领导,来员工家里看看。 听着刘贵的话,老奶奶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我感觉得到,她对她的孙女绝对是十分宠爱,甚至还带着些许的依赖,毕竟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身边能说个知心话的人,也就刘颖一个,可是…… 我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村长帮我们介绍好了之后,知道我们有事,便离开了刘家。 想必这个家里很久都没有来过这么多人了,刚一进屋,老奶奶便忙前忙后的帮我们倒茶洗水果,也一直在夸她的孙女,提起刘颖的时候,简直笑得合不拢嘴,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刘颖的死讯,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几位领导,我们家颖儿在公司还不错吧?”说完这话,老奶奶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凝重,说道:“要是给你们惹了什么麻烦,你们就替我管教她。” 我一听这话,便连忙摆手,“没有的事,颖儿在我们公司非常努力,这次我们来她家,就是为了表彰她在公司的优异表现。” 我翻了翻口袋,幸好出门的时候带了些钱,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五。 “来,老奶奶,这是我们公司给颖儿的奖金,她昨天出差了,估摸着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这钱我就交给您老了。” 我也不是富二代,力所能及,我能帮她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老奶奶听着我的话松了口气,告诉我们说,颖儿每天晚上都要给她打个电话,昨天没打,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听见我们的话,她才放心了。但当她看到我递给她钱的时候,却连忙摆手拒绝。 “我们家颖儿给的钱够花,她每个月的工资都寄了回来,自己也没留几个钱,到现在也没找个男朋友,哎,是我这个做奶奶的拖累了她啊!”老奶奶说着说着,眼角的泪水便落了下来,我心头一软,差一点就将刘颖的死讯说了出来,幸好许斌抓紧了我的胳膊。 “别激动。”他对我说完这话,便笑容满面的对老奶奶说道:“我们能看看刘颖的房间吗?” “可以,可以。”老奶奶站起身来,带着我们走到了刘颖的房间。 许斌问老奶奶,刘颖在不在家住,我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听老奶奶说:“不在家里住,本来是想每天回来照顾我的,但我一想,市里跟家的路程太远,她一个女孩子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就没让她回来,让她在市里租了个房子,那孩子为了省钱,跟别人合租的。” “合租?”我问道:“老奶奶,您知道跟谁合租的吗?” “知道啊,跟她同学,就是我们同村老赵家的赵楠楠。” 老奶奶的话音刚落,我的心咯噔一下。 忘了说,第二名死去的死者,就叫赵楠楠。 可既然她们两个人是合租的室友,赵楠楠是死在了谁家? “怎么了?”老奶奶看着我一脸诧异的表情,有些疑惑。 我回过了神,打个哈哈说道:“没什么,我们公司最近就要分配公寓了,到时候给你们家颖儿留个好的。” 一听我说这话,老奶奶是连握手带谢谢的,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罪恶感。 我不知道这样骗一位老奶奶到底是对是错,也许,是对的吧。 从老奶奶的家里离开之后,这一路上,车里的人都没说话,我知道,他们的心里都不好受,说实话,干警察这行的,最忌讳就是感情用事,但人性这东西,又是谁能琢磨得透的。 我突然想起许斌在老奶奶家里问她的一个问题,便问道:“头,你不是知道刘颖住在外面吗?为什么刚才还问老奶奶她是不是住在家里。“ 许斌告诉我,起初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但听老奶奶的口气,刘颖是一个非常朴素的女孩,一个广告公司的设计员一个月能挣多少钱?都给了家里人,她自己又能剩下多少? 我一听这话,便明白许斌什么意思了。 刘颖所居住的地方虽然不是高档小区,但地理位置不错,一个月的租金也要两千左右,她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租那样的房子,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不是一个人住。 “林浩,一会回警局,你去查查,赵楠楠出事的地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许斌说道。 我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严宽那小子一脸悲伤的望着窗外,我还以为他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呢,哪成想这孙子突然冒出来一句“颖儿,安心的走吧,哥哥为你报仇!“ 我他么当时就想把他从车上踹下去! 但我知道,严宽这小子虽然嘴上没谱,但心里牢靠得很,此时他的心里,也一定如他所说的那般,想为颖儿报仇。 通过综合大队的帮忙,我终于查到赵楠楠为什么会在别人的家里遇害。 资料显示,赵楠楠上个月交了个男朋友,两个人都在一家公司上班,所以有的时候赵楠楠就不和刘颖住在出租屋里,而是和她男朋友住在一起。 但我想不通的是,既然赵楠楠是和她男朋友住在一起,那赵楠楠遇害的时候,她男朋友又在哪里? 我对许斌说,希望能到赵楠楠工作的地方去看看,许斌答应了我的要求,但提醒我注意安全,另外,赵楠楠所工作的地方是国企,要注意影响。 我应下之后,便跟李东两个人出了警局。 在路上的时候,综合大队的小王给我打电话说,赵楠楠的男朋友叫聂松,是他们公司人力资源部的主管,四十二岁,本地人。 我听着小王的话愣了一下,赵楠楠今年才二十四,男朋友却已经四十二岁,也不知道是拜金,还是真爱。 “对了,还有个事。”我刚准备挂断电话,小王就接着说道:“这个聂松是有家室的人。” “什么?”这下算是把我给惊到了,挂断了电话之后,我就将小王说的信息告诉了许斌,许斌说他知道了,让我们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从红星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快七点了,大部分公司都已经下班,我们到赵楠楠工作的地方时,公司的保安正准备关门。 我骗他说是公司的员工,有东西落在了上面,可这保安也够尽责的,让我出示员工证件,可我哪有什么员工证件,没办法,我只能把警官证递了出来。 保安一看我是警察就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一脸疑惑的问我出了什么事,我笑着说没事,就是来你们公司调查点事。 赵楠楠生前工作在销售部,我就让保安带着我们到了销售部,案发现场毕竟不是赵楠楠的家,在那里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而刘颖的家里同样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所以我猜测,或者在公司可以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第四章 挑衅 因为公司已经下班,所以这偌大的办公区域一片黑暗,我找保安借了把手电,便跟李东找到了赵楠楠的办公桌。 左右翻了翻,都是一些本子笔什么的,唯独桌子下面的一个抽屉是上了锁的,我问保安,这个锁能不能开,保安告诉我们说,员工办公桌的抽屉只有一把钥匙,一般都是本人保管,公司是不能开的。 我点了点头,刚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李东叫了我一声,我看了他一眼,听他说:“这个抽屉被人撬过。” 一听这话,我立马蹲在了地上,刚才看的不仔细,听李东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抽屉的锁眼上面,的确有几条不太明显的刮痕,应该是铁丝一类的东西。 “老哥,你们公司还有什么人没下班?”我想了一下,既然他能在我们之前撬开抽屉,也有可能已经离开,便接着问道:“或者是刚刚离开的。” “哎呦!我这一天见过的人比路上的车还多,哪里能记得清那么多。”保安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说道:“麻烦您好好想想,最后离开公司的都有谁。” “这个嘛……”保安挠了挠头,想了一下便说道:“好像是聂总,我记得他之前离开过公司一趟,晚上的时候又回来了,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聂总?”我皱着眉头问道。 保安说就是聂松聂总,我又问他,聂松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却告诉我们,就在我们刚上楼的时候,他还看见聂松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连忙拉起李东,叫保安带我们到聂松的办公室看看。 “这可不行啊……带你们来销售部还可以,聂松可是人力资源部的主管,要是让他知道,我带人去他的办公室,一句话我就得下岗。”保安连忙摇头摆手,明显是担心我们砸了他的饭碗。 李东这时候对他说,不需要他带我们去,只要指一下他办公室的位置就可以了。 保安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用手指了一个亮着灯的房间,我跟李东便连忙跑了过去。 到了地方之后,我试着敲了敲门,可刚一碰到房门的时候,门却开了。 我跟李东便冲了进去,刚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出事了!”我跟李东一人一边,终于在办公室的卫生间里,发现了一具全身裸体的尸首。 唯独与刘颖和赵楠楠不同的是,他的尸体并未被分解。 李东看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没说话,而是在聂松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 你们破坏了游戏的规则,那就要接受我的惩罚,在字的后面,还画上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艹!”李东用力的砸了一下桌面,说道:“这是什么?明摆着挑衅!” “别激动。”我拍了拍李东的肩膀,刚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却透过房间内的玻璃,看到后面的窗帘动了一下。 窗户没开,房间里也没有风,窗帘怎么会动? “李东,有人……”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刚准备跟李东对窗帘后面的东西形成合围之势,在走廊里却响起了一声尖叫! 就在这时,窗帘后面的人突然冲了出来,措不及防之下,我一下被他撞倒在地,李东反应过后,便追了出去。 我本打算跟李东一起过去,但刚才在走廊的那个响声让我有些担心,便循着声源赶了过去。 等我看清眼前的人时,顿时一愣。 这不是刚才的那个保安嘛?此时他正被一名女子用擒拿手按在地上。 我皱了皱眉,问道:“你在干吗?” “抓坏人啊。”女人扫了我一眼,看着地上的保安说道:“说!大晚上的不回家,在公司里鬼鬼祟祟的干嘛?” 一听这话,我顿时一愣,妈的,老子是警察还是她是警察? 我让她把人给松开,她根本不听,只能亮出身份,将保安的事也一起说了。 女子听完之后,便一脸不好意思的对保安说:“抱歉啊,你看你,保安就穿保安服呗,咋还换上一套正装。” 被她按在地上的保安满头大汗的爬了起来,说道:“今天是我闺女生日,刚才就换了身衣服打算给她过生日去……” 说这话的时候,保安还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是在等我们离开。 可李东追着那个人影冲了出去,在没在公司里面我也不清楚,总不能我离开,让保安把他锁在这里吧。 “老哥,麻烦你调一下监控,看看我那个同事在哪。”尽管我对李东的身手非常有信心,但还是保险一点为好。 走到监控室的时候,我发现刚才那个女人还跟着我,便说道:“你想干嘛?” 女人愣了一下,笑嘻嘻的说道:“干你干的事啊。” 那保安一听这话当时就笑出了声,我也略显无奈,什么叫干我干的事? 刚准备赶她走的时候,保安突然说道:“你同事追着一个人跑出了公司。” 我知道,那个人应该就是杀死聂松的凶手,便问保安,“你仔细看看,认识那个人吗?” 保安看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这天太黑了,看不清楚,但我敢肯定,这人不是我们公司的。” “怎么肯定?”我问道。 保安告诉我说,他干这行都快五年了,光看背影就能认出来是不是公司的人,那个被李东追着的人,他肯定没在公司见过。 我道了句谢,便准备离开公司,这里刚出了人命,但许斌来的时候说过,这是国企别闹出太大的动静,所以我不打算报警,先跟许斌通通气,看看他怎么说。 果然,许斌一听说死人了,就让我跟李东先回去,还问我看没看到小张,我愣了一下,许斌才说,小张是一个跟我年龄相仿,长相漂亮的女孩子。 我当时就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年龄相仿?长相漂亮?这尼玛不就是她嘛! 在回警局的路上,我接到了李东的电话,他跟我说人没抓到,让他给跑了,虽然有些遗憾,但好在李东没出什么状况,我告诉他,队长让我们先回去,聂松死亡的事,先不要说出去。 挂断电话之后,我便一脸疑惑的看着坐在身边的女人。 “你谁啊?”要不是她按住那个保安的话,保安的叫声就不会吸引我过去,倘若我和李东两个人一起追出去的话,胜算多少都会大一些。 “呵……忘了自我介绍。”她笑着说道:“我叫张曼怡,以后就是你的新同事了。“ 听完她这话,我再三思量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看她这模样就跟大学生似的,重案组探员?许斌他确定没在逗我? 但我知道,许斌既然说出了她,就代表这娘们绝对没骗我,但我还是有些沮丧。 要说没发生这几天的事之前,对里面来个美女,我绝对欣然接受,毕竟我还单身,可自从发生了这几起命案之后,我越发的感觉,重案组绝对不是养闲人的温室,在这里,每个人都必须有过硬的军事素质,调过来一个女的,这不是乱弹琴吗,以后出任务,不单单要抓捕罪犯,还得时时刻刻保护着她,简直就是添乱! 也许是我的表情让张曼怡逮了个正着,她兀自的说了一句,比起你们这些男人,有的时候,女人才显得更加重要。 我知道她是在调侃我,我也没接话,出几次命案现场就足以让这娘们自己卷铺盖走人,根本都用不着我们赶。 回到警局后,我又将刚才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许斌听得一边点头一边摇头。 我不解的问道:“头,你怎么了?“ 许斌告诉我,聂松之所以会死,很有可能是我们害的。 一听这话,我就更是满头雾水,只听许斌对我说:“前两起案件,凶手行凶的手法完全一致,可聂松这起命案却大相径同,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凶手在杀死聂松之后,还会在现场留下一张纸条,由此可见,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 我稍一皱眉,便小声说道:“难不成,咱们警局中有黑警?“ 第五章 诡异的李东 许斌摇了摇头,他说重案组行动不需要提前向上峰汇报,只要有线索出现,随时都可以采取紧急措施,但唯独不能发生人命,我想,凶手是故意引我们去找聂松,他之所以杀死聂松,完全是因为,他想通过聂松的死,让我们得到处分。 “头,那这该怎么办啊!“我不禁有些焦急。 还没等许斌说话,站在一旁的张曼怡就不屑的笑了笑,我皱了皱眉,便听她说道:“凶手这步棋走的虽然不错,但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什么意思?“我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她,她接着说道:”案名发生的第一时间,警方所需要掌握的便是杀人动机,有了动机,才能逐步排查嫌疑人员,我们刚刚知道聂松和赵楠楠有关系,聂松便死了,但为什么,聂松的死法和前两个人不一样呢?“ “那是因为我和李东及时赶到,凶手没有机会进行下一步动作。“我说。 张曼怡摇了摇头,她告诉我,凶手是故意这么做的。 我问她为什么,她却告诉我,没有人见过凶手,更没有人知道凶手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多个人,这一切都是我们假设,倘若凶手是故意引开我们的视线,而掩盖他们真实的目标呢? 听着张曼怡的话,我突然哑口无言。 我真是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检查起有效的线索却是这般疏而不漏。 许斌一直在旁边听着,直到张曼怡的话刚一说完,他便笑呵呵的拍了拍手。 “不愧是情报人员出身,老张这回算是送了我一块宝贝啊!“面对许斌的夸赞,张曼怡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许斌尴尬的笑了笑,便对我说:“林浩,别看曼怡是个女人,但心细是女人的天性,在整理线索这方面,你以后还需要像她多多学习。” 我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我真是小瞧她了。 “既然凶手是故意引开我们的视线,那他们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张曼怡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们一定做过让凶手担心的事情,我今天才来,对于你们之前的事并不清楚。“ 听完张曼怡的话,我便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想了一下,也没觉得有什么地方可疑,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严宽突然来了一句。 “红星村呗,你个猪脑子。“ 要不是许斌在这,我保证不打死他! 可听完他的话,我却真觉得那个红星村有些可疑了。 张曼怡让我跟她说说红星村的事,我便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她,当她得知,两名死者都是红星村人时,便一口咬定,凶手的主要目标就是红星村! 许斌当即下令,全员立马赶往红星村,恰好这个时候,李东回来了。 许斌先是将张曼怡的身份介绍了一下,便问起李东凶手的事来。 李东对我们说,他跟凶手过了几招,实力很强,但他似乎并不恋战,每次一旦近身,都会想办法拉开一段距离,追到市中心的时候,人流密集,才让他给跑了。 许斌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这算得上是我们和凶手的第一次交锋,但毫无疑问,我们输了,不单单人没抓到,还死了一个聂松。 就当我们有些泄气的时候,李东突然笑了。 我愣了一下,担心李东受打击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东哥,下次碰见他,绝对不会让他跑了。” 李东摆了摆手,说道:“虽然没抓到他,但和他交手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许斌显得有些激动,就连一直装睡的严宽都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李东告诉我们,他和凶手交手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掌有很多老茧,就像是一名常年务农的工人。 李东的话音刚落,我便失声说道:“红星村?” “没错。”李东点了点头,他说道:“这几起案子都和红星村有关,凶手又是一个手掌布满老茧的人,我猜测,他很有可能也是红星村的人。” 张曼怡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便说道:“这样就能解释通,凶手会什么要转移我们的视线了。” “既然如此,咱们全队立刻动身!”许斌发出命令之后,我们几人便迅速到装备办领了手枪,可就在准备出发的时候,李东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明显感觉,李东在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脸色煞白,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东哥,没事吧?”看他挂断了电话,我便有些担心的问道。 李东没说话,而是找到许斌,跟他说,这次任务他能不能不参加。 他的话音刚落,我们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尤其是许斌,许斌问他出什么事了,李东也没好好回答,只是说有重要的事情。 说实话,我从来都没见过李东会这么焦急,但不管怎么说,重案组出任务,不单单是有私人问题就能躲避的,李东是个老人,不会连这种规矩都不知道的。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许斌竟然答应了李东的要求。 在李东走后,我问许斌,为什么让李东离开,总是觉得李东有些诡异。 许斌告诉我们,李东这个人跟了他三年,什么性格他最清楚,能让李东惊慌如此的事,一定和他的老婆有关系。 “什么?”我不禁瞪大了双眼。 许斌说道:“红星村的事先放放,咱们暗中跟着李东,我想,李东的老婆应该出事了。但是要注意,千万不能让他发现,更不能让歹徒发现,静观其变就好!” 我们一路上跟着李东,直到李东下了车到了他家,我们才躲在楼下的花园里没动。 许斌告诉我们,如果李东的老婆真的被凶手劫持,很有可能他们已经知道李东猜到了他们的身份,打算以此来威胁我们。 听了许斌的话,我便说道:“那这样的话,红星村的事就更应该抓紧了!” 毕竟凶手已经察觉,倘若我们行动晚了,很有可能让凶手逃掉。 许斌笑着摆了摆手,他说,凶手既然敢这么做,就足以表明,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团伙,一旦有人暴露,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同伙,就算咱们现在赶到红星村,也找不到什么有利的线索,更何况,李东和他的家人,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我点了点头,在心里替李东捏了把汗,张曼怡突然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队长,咱们赶紧进去吧!”严宽一脸凝重的说道。 我知道,他这小子虽然逗比,但对于战友之间的情谊却无比真诚,尤其是李东,他们两个是同一天入伍,感情深厚是整个警队都知道的事情,眼下李东出了事,最着急的就应该是他了。 许斌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 “注意四周,毕竟发生了什么事咱们还不清楚,不能因为咱们的到来,而害了李东他们。” 李东既然没有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就很有可能是凶手提前警告了他,若是我们贸然进攻的话,会物极必反。 许斌还告诉我们,这里是居民区,尽量不要惹怒歹徒,要不然,会殃及池鱼,而我们也要适当的避免开枪,将危险的程度降到最低。 我没来过李东的家,严宽是常客,一路上都是他在带着我们前进。 李东家住在市中心的富裕花园,算是非常高档的一所小区,当然了,李东这个人刚正不阿,从来都没收过一分礼钱,这房子是她老婆的嫁妆,听李东说,嫂子家里是开工厂的,挺有钱。 可刚走到李东家楼下的时候,严宽突然停下了脚步,我问他怎么了,他告诉我,这里面每栋楼都有保安站岗,今天站岗的保安却不见了。 我皱了皱眉,跟张曼怡和许斌在附近的花丛中扫了几眼,果然,在草丛中发现了一名胸口中刀已经死亡的保安。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严宽顿时瞪大了双眼,我们几个人的心里也焦急不已。 “冲上去!”许斌当即下令,我们三个人立马跑了上去。 第六章 惊锣 房门没锁,严宽冲进去之后,发现房间所有的灯都亮着,唯独不见的,却是李东和嫂子两个人。 看着有些杂乱的房间,我不禁叹息道:“咱们来晚了。” 正当我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头,张曼怡突然说道:“你们快看!” 听见她的话,我们几个人立马走到了她的身边,在客厅的茶几上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想要他们活命,马上赶到红星村,过时不候! “头,怎么办?”我问道。 “艹!”许斌骂了一句,说道:“能他么怎么办,走!” 我知道,许斌对待队里的每一名成员都爱护有加,李东出了事,许斌不会坐视不理,但我却对他说,凶手敢留下这样的字条,肯定是故意引我们去红星村,是不是向警队请求支援? 我倒不是怕死,关键是,就算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请个屁支援!”许斌一脸愤怒的说道:“整个重案组,除了咱们一组,都他么是吃干饭的,让他们破案?寡妇都能生孩子了!” 我哑然,但张曼怡却突然说道:“头,这里面不对劲啊。” “怎么了?”许斌皱了皱眉,只听张曼怡继续说道:“聂松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凶手想要转移我们的视线,可现在突然又明目张胆的让我去红星村,这会不会有悖常理?” “还有……” “别他么废话了!”严宽大手一挥,看着我们说道:“你们要是不去,我一个人去!” 说完这话,严宽便一个人气囊囊的走出了房间。 我看了一眼张曼怡,说道:“大姐,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张曼怡横了我一眼,她说道:“老娘又没说没去!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走了!” 看着一脸气愤的张曼怡,我心里一笑,这娘们真有意思,明明是她的话理亏,还能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行啊,那你倒是说说,我洗耳恭听。”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娘们给我来了一句,咱们去之前,能不能到超市买点吃的,我肚子都饿扁了。 要不是许斌在这,我他么真想抽她! “行了,赶快追严宽去,到了红星村,我找找武警队的老朋友帮忙。” 可当我们走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严宽那小子根本没走,就在车子旁边等着我们,一看我们下来,他便说道:“还算不错,三分钟,赶紧上车。” 我他么一听这话,真想踹死他! 合着整那么一出,就是在戏耍我们,当然了,这时候我们都没心思跟他开玩笑,上了车之后,便奔着红星村去了。 到地方的时候,天早就黑了,也不知道是红星村的村民睡觉都早还是怎么的,整个村子显得乌漆墨黑的,没有一家是开着灯的。 本来想前去村长家的,可想了一下,我们还是先到刘颖家走了一趟。 敲了半天门都没见老奶奶出来开门,出于职业本性,我们都觉得得有些蹊跷。 严宽直接翻过了墙,可就在他刚一落地的时候,我听见砰的一声脆响,严宽就惨叫了起来。 我和许斌对视一眼,便用力将门踹开,可眼前这一幕,却是让我大惊失色。 只见老奶奶正高高举起一把铁锹,正准备拍在严宽的身上。 “住手!”我连忙喊了一嗓子,等到老奶奶看清楚我之后,才一脸惊讶的扔掉手中的铁锹。 “哎呦!咋是你们呢!”老奶奶一脸后悔的拍了一下大腿,我和许斌连忙将躺在地上的严宽扶了起来。 “我没事,其实我能躲开的,我是怕伤到老奶奶。” 听着严宽的话,我也真是醉了,不管在什么时候,这孙子都改不了逗比的性格。 进屋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红星村格外安静,也终于明白,老奶奶为什么会拿着一把铁锹守在门口。 老奶奶告诉我们,每年的今天是他们红星村的噩梦,她说在抗日的年代,红星村曾经有一只队伍和日本鬼子对抗,凭借着红星村易守难攻的地势,好几拨鬼子都没能打进来,可就在烟台被日本人攻破之后,红星村当代的村长就投靠了日本人当了汉奸,带着日本人走进了红星村,那一天,红星村血流成河,所以在后面的那些年里,每年的今天,红星村村民都会熄灭灯火,拿着铁家伙守在门口。 听完老奶奶的话,我可算是松了口气,我还以为红星村又出了什么命案呢。 可就在这时,张曼怡突然问道:“老奶奶,看您的岁数,抗日战争爆发的时候,您也在吧。” 老奶奶愣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她说道:“我家老头子就是抗日牺牲的。”说起这事,老奶奶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伤感,我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张曼怡,这娘们是不是不会说话,怎么到哪都能靠嘴伤人。 “老奶奶您别伤心,我这个同事她脑子有点问题,您别在意。”说完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受到一股寒意在注视着我,不用说,肯定是张曼怡那娘们。 老奶奶摆了摆手,她说道:“没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在门口守夜也是因为年头长习惯了,一到这天,就睡不着觉。” “林浩。”这已经是严宽第三次小声的叫我,只不过前两次我都没搭理他。 “怎么了?” “你忘了咱们来干嘛了?”听着严宽的话,我不禁笑了一下,“当然没忘,可你得知道,咱们在明,凶手在暗,见与不见咱们,是他说了算。” 严宽性子急,但我的话也在理上,许斌又拉了拉他的衣服,他也算是沉住了气。 老奶奶问我们,今天这么晚了来干嘛,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将许斌的身子给让了出来。 许斌想了一下便随后说道:“刘颖出差的日子可能还会长一些,她担心您老在家没人照顾,就让我们来看看,我们这刚加完班,以为您还没睡,也没打招呼就过来了。” 老奶奶听着许斌的话,连连摆手,她说,用不着我们担心,告诉颖儿也别担心她,在红星村她一个人都活了这么多年了,能出什么事。 我们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当然了,不是离开红星村,李东和嫂子不知去向,我们还要继续寻找,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空寂无声的红星村中,响起了一阵阵刺耳洪亮的锣鼓声! 夜深人静,哪怕是一根针落在地上都会惊起一阵响声,更何况是这震耳欲聋的锣鼓? 正当我们准备冲出去一探究竟的时候,我发现,老奶奶的神色突然慌张了起来,没等我多想,许斌就拉着我的胳膊走了出去。 空旷的乡村小路上,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正挥舞着手中的棒槌,用力的击打着锣鼓,而这空寂安静的村庄,连个出来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头,不对劲啊。”张曼怡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许斌点了点头,让我们过去看看,我和严宽走到老头身边的时候,他像是没看到我们般的继续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老家人,这大半夜的,您敲锣干嘛?”我不明所以的问道。 可这老头听见我说的话后,只是简单的看了我一眼,又挥动手中的棒槌敲着锣鼓。 我越发的迷惑,突然想起了之前老奶奶那一脸慌张的表情,便马上跑了回去,可哪成想,房门紧锁,无论我怎么敲门,都无人应答。 “怎么了?”许斌跑过来问我,我将刚才老奶奶的反应告诉了他,他皱了皱眉,让我们小心点,这个村子有古怪。 在来的路上,许斌担心我们几个人制服不了歹徒,便让武警大队的朋友过来帮忙,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 第七章 上吊自杀 就在许斌准备打电话在催催的时候,村口处响起了一阵汽车嗡鸣的声音。 “他们到了。”许斌说道。 我们几个人连忙赶到村口,许斌奔着领头的支队长赵松走了过去。 “老许,出什么事了,还让我们武警支队过来帮忙。”赵松走上前来跟许斌握了握手。 许斌说道:“我手下的一个兄弟和他老婆被人劫走了,你也知道,我们重案组破案还行,要是在这种偏僻的村子发生大规模战斗,还真是不如你们武警支队。” “行了,跟我还客套?”赵松摆了摆手,说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言语。” 许斌感激的看了赵松一眼,便说道:“让你手下帮个忙,挨家挨户的敲门,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赵松带着人走了之后,许斌让我们找到敲锣的那个老头,我也觉得那个老头有些可疑,便让张曼怡留在许斌身边,我和严宽两个人便将老头叫了过来。 估计是老头活这么多年也没能见到这么多警察,最重要的事,那些武警官兵手里可都是拿着冲锋枪,走到跟前的时候,老头腿都打颤了。 我安慰着对他说别紧张,就是问他点事。 老头点头之后,我便问了他为什么大半夜的要敲锣。 可我的话刚说完,老头便像是着了魔般的死命往后跑,我先是一愣,便招呼着严宽一起按住了他。 别说,这老头看模样得五十来岁,这一身力气倒是真心不小。 我跟严宽两个人驾着他,他还是抖动着身子想要逃脱,我越发觉得这里面有猫腻,这时候,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被武警叫了出来。 赵松回来的时候还笑着跟我们说,这群村民怎么回事,这都大半夜了,一个个都穿好了衣服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各种家伙,什么擀面杖,铁锹,还有拿着烟袋杆子的。 赵松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可是知道,看样子,老奶奶说的都是真的,可让我不解的时候,她为什么一听到锣声就神色慌张? 片刻之后,一个武警官兵走到赵松的身边,说道:“队长,村子里的人,除了东边把头那户人家没开门,其他的人都在这了。” 赵松扭过头看了我一眼,询问我们的意思。 我低着头小声告诉许斌,没来的人就是刘颖的奶奶。 “不好!”许斌突然叫了一声,便马上奔着刘颖家跑去。 我们几个人追上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许斌冲进了刘颖的家里。 之前我们到她家的时候,并没有开灯,靠着微弱的夜光我们也只能看清楚老奶奶的脸,可这次借助强光手电的照明,我竟然发现,正对着门口的院子里,挂满了白色的布帘,透过窗户,我甚至看到,房间里摆放着一个棺材,棺材上面还放着一张照片,而照片上的人,却是刘颖! 许斌走进房间之后,便呼喊着让我们赶快进来,等我们走进房间的时候,房梁上正吊着一个老人,正是刚才跟我们谈话的老奶奶! 她的双眼向外突出,舌头吐出老长,整张老脸在绳子嘞着的作用下,全部堆在了一起,这模样可把我给吓坏了,就连一向宠辱不惊的许斌,都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 “这……”随后敢来的赵松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打电话叫法医和痕迹专家来。”许斌呼了口气,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橡皮筋丢了我们几个之后,便提前一步走进了现场。 张曼怡还沉浸在恐惧当中,我虽然也害怕,但相比于之前两起命案,这种死相,要让人容易接受的多。 “喂,受不了就在外面等着。”我拍了拍张曼怡的肩膀,便和严宽一起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周围摆放的家具都完好无损,地面上只有一把被踢翻的椅子,种种现象表明,老奶奶是上吊自杀。 但我想不明白的事,她为什么要自杀? 许斌让我和严宽把尸体从房梁上放下来,本来我是不愿意的,毕竟老奶奶的死相还是让我有些心惊,但眼看着严宽都要一个人完成了任务,许斌还在一旁看着我呢,我没辙,只能硬着头皮接住了尸体。 尸体放在地面上之后,许斌就让我们站在原地别动,而他则查看起了老奶奶的尸体。 我本想让许斌等到法医入场后在查看,刚准备张嘴的时候,严宽就在一旁用胳膊顶了我一下。 他小声的告诉我,许斌以前就是法医,他老婆因为工作这事和他闹过很多次,最严重的的一次都分居了,后来又拿离婚要挟,他也是没办法才进重案组。 我一听这话,才放心下来,如果许斌不是专业人员,他这样做很可能会破坏尸体上的线索。 “那嫂子跟头,后来合好了吧。”虽然嫂子这么做扼杀了许斌的梦想,但她毕竟是个女人,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希望自己的老公,有一个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工作,但许斌既然能为了嫂子放弃他的梦想,可见他有多爱嫂子。 我正准备听严宽接话,可哪成想,这孙子突然闭嘴了。 我当时就有种裤子都脱了,他给我看动画片的感受。 正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我发觉身后有人碰了我一下,回头一看,是张曼怡,我当时就愣了一下,这娘们不是害怕吗?怎么还敢进来。 “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头一次看到尸体,都会有这种反应,你敢说你没有?”张曼怡一脸傲慢的看着我,我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脸都惨白成那个样子了,还有底气在这跟我玩傲娇? 我也没空搭理她,就问她碰我干嘛,她淡淡的跟我来了一句,别打听队长的家事。 我就纳了闷了,我打听队长的家事,是关心的同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正当我准备理论的时候,严宽抓了抓我的胳膊。 “我告诉你,这事说可以,但千万别让队长听着。” “干嘛啊,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我不解的问道。 严宽看了我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对我说:“就在队长转到重案组的第一天,嫂子在家被人杀了。” “这?”我顿时惊讶万分,“这怎么可能?” 张曼怡冷哼了一声,她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凶手用的凶器,还是队长经常握在手里的手术刀。” “这也就算了,可凶手还在现场留下了一张字条。” “写的什么?”我几乎是穿着粗气说出了这句话。 张曼怡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她有些怨恨的扫了我一眼,对我说:“纸条上写着,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我本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胆小如鼠被逼无奈的歹徒,还是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屠夫都会对警察有着或多或少的恐惧,但自从经历过这两天的事情之后,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的阴暗面,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我问严宽,那件案子后来解决没有,严宽摇了摇头,他告诉我,许斌为了那件案子颓废了大半年,在案发现场没有发现除嫂子以外的任何指纹和脚印,就连那张留有字迹的字条上,都没能留下任何线索,房间中只有嫂子的血迹,法医的鉴定结果是一刀致命,身体无其他损伤。 “那凶手岂不是逍遥法外了?”我攥紧双拳,咬着牙关说出了这句话。 严宽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放心吧,早晚有一天,我们会亲手抓到他!” 我刚点了点头,就听许斌在屋内说道:“法医和痕迹专家到了吗?” “还没。”我说。 许斌走出了房间,他看了一眼四周的人,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老奶奶不是自杀,是他杀。” 第八章 搜山 许斌说出的这句话像是重磅炸弹一般的砸在了我的胸口。 “不会吧?”我惊讶的问道。 严宽也似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只有张曼怡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拄着下巴想些什么。 许斌站在窗外,指了指门口处的火炉,他说:“咱们刚进来的时候,火炉里的碳还是燃烧着的,底部的温度很高,但灰烬很少,如果老奶奶是自杀的话,她的鼻腔里会残留黑色的灰尘痕迹,但刚才我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鼻腔里非常干净,没有灰尘,这就说明,火炉燃烧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听着许斌的话,我越发的疑惑,便问道:“这户人家只有刘颖和老奶奶两个人,刘颖先是被人谋杀,紧接着老奶奶又死于非命,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 许斌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还不清楚,在案件类型没能掌握方向的时候,咱们还不能妄下定论,等着法医和痕迹专家到场吧,先让所有人都出去。” 按照许斌的交代,刘颖家门前只留了两个武警支队的人,我们到了村口,正好所有村民都在,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般的将手中的武器竖在了身前,就连头一次来给我们带路的村长刘贵,也是如此。 赵松对我们说,从把他们从家里叫出来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惹得他们头疼不已。 许斌点点头说知道了,就直接找到了刚才敲锣的那个老头。 “老人家,您和刘颖的奶奶认识吗?” 我不明白许斌问这事干嘛,就站在一边安静的听着。 老头点了点头,说认识,许斌突然说道,她死了。 我本以为老头听到这个消息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悲伤,毕竟是一个村子的村民,平日里关系应该不错。 但我没想到的事,老头听到刘颖的奶奶死了,竟然笑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蒙了,站在我身边的严宽和张曼怡都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只听老头兀自的说道:“山神了发怒了,山神发怒了……” “山神?”我疑惑的看了老头一眼,便听许斌问道:“什么是山神?” 许斌的话刚一出口,老头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癫狂,整个人玩命般的挣脱着束缚,许斌知道从他的嘴里问不出来什么,就直接找到了村长刘贵。 刘贵在看见我们之后,便一脸怒气的问道:“你们还来干什么!一定是你们,是你们惹怒了山神,要不然,刘老太太就不会死了!” 我就纳了闷了,老奶奶被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惹着郁闷走到了他的跟前问道:“村长,您一定知道大半夜敲锣是什么意思吧。” 刘贵听着我们的话,突然神色恍惚,摇头晃脑的念叨着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山神大人会怪罪……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封建迷信的人? 我安慰着村长道:“村长,您别紧张,您放心,您跟我们说了,我们保证不传出去,山神大人是不会知道的。” 严宽在身后怼了我一下,说道:“没发现你小子糊弄人也挺有一套的。” 我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刘贵哆哆嗦嗦的看着我,小心翼翼的说道:“真的?山神大人真的不会知道?” “当然了。”我拍着胸脯给他保证。 刘贵想了一下,便拉着我们走远了几步,他对我们说:“在红星村的后身,有一座小山,在抗日年代的时候,山里面都是村民栽种的树木,可就在血洗红星村的那天之后,小鬼子一把大火把山给烧了,抗战胜利过后,村民又重新在山上栽种了树木,就在小树发芽的那一天,山里面突然冒起漫天大雾,所有在山上种树的村民都死了,我们就以为是山神发怒,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给山神进贡,祈祷他保佑我们红星村。” “进贡?”我问道:“用什么进贡?” 刘贵突然闭上了嘴巴,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说。 这时候,赵松突然叫我们过去。 当我们走回去的时候,之前敲锣的那个老头冲到我们面前就跪了下来。 他哭着对我们说救救他的孙女,救救他的孙女。 我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问道:“老人家,您有话就说,这么大的礼我们可受不起。” 老人家用胳膊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他孙女就要被当成贡品祭祀给山神大人了。” “什么!”听到老人家的话,我们无一不震惊万分。 这时候我终于知道,刘贵所说进贡到底是什么了。 活祭! 早在古代的时候,就有这种祈求神明保佑的方法,老人们将它叫做祭祀,但早在清朝时期,这种活祭的方法就被取消,而是用猪牛羊的头颅当做贡品祭祀。 我怎么也想不到,在现如今这个社会,竟然还有用活人祭祀的地方,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许斌问老人家,祭祀的地点在什么地方。 老人家说,就在红星村后面的山上,每到祭祀的时候,家长都要亲自把孩子送到山里绑在树上,有的家长第二天后悔了,就想跑回山上把孩子接走,可当他们返回山上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之前上山的路,村子里的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都以为是山神大人把孩子接走了,打那以后,选到谁家的孩子,就必须要送去,要不然,就会大祸临头。 说完这话,老人家又接着说道:“刘老太太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什么意思?”许斌问道。 老人家说,本来今年祭祀的人轮到了她们家,可刘老太太以孙女在外地为由拒绝祭祀,就轮到了下一个人,可那个人的家里也说找不到她,这不,就轮到了我的孙女! 听着他的话,我突然问道:“那两个准备祭祀的人,一个叫刘颖,一个叫赵楠楠?” “没错!”老人家一脸疑惑的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转过身拉走了许斌,“头,越来越复杂了。” 许斌点了点头,他说道:“真没想到,这么古老的村子里,还有这种邪门歪道。” 张曼怡还是拄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说:“我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头。” 严宽直接说道:“头,咱们搜山吧,李东和嫂子还没找到呢!” 这才是我们来红星村的真正目的,许斌摇头苦笑,他也没想到,为了找李东和嫂子,会牵出这么多事。 可我怎么也不明白,既然今天是红星村祭祀的日子,凶手抓走李东和嫂子干嘛? 许斌把我们叫到一起,对我们说,既然劫走李东和他老婆的人,让咱们到红星村来,肯定不会是耍我们,我甚至觉得,歹徒知道今天是红星村祭祀的日子,他之所以把李东他们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参与到红星村祭祀的事情当中。 “可活祭是犯法的啊。”我邹着眉头说出了这句话,真不知道这个辖区派出所都是干什么吃的,每年都要丢失一人,竟然也不向上面汇报,怎么对得起那一身警服? 张曼怡说:“那既然如此的话,凶手一定能猜到我们会搜山,李东和嫂子很有可能就在山上。” “可你刚才没听说吗?那些前一天送孩子到山上的家长,第二天后悔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上山的路。”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说了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张曼怡似乎并不担心,她笑道:“就算这个世界上有鬼,那也是怕人的,要不然,大白天怎么不敢出来嘚瑟?” “可我还是觉得……” 我的话还没说完,许斌便接着说道:“就这么定了,搜山!” 第九章 山中死尸 上山的路,我们没有人知道,就让敲锣的老头给我们带路,聊了两句之后才知道,他叫王宝财,祖祖辈辈都是红星村的农民,说起他孙女的时候,更是一脸悲伤。 听他说,他孙女今年二十二岁,在市里的一所大学读书,本来祭祀的年头还早,他也就没想那么多,可不巧的是,排在她前面的刘颖和赵楠楠先后丧命,王宝财连让他孙女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家好歹也出了一个大学生,你孙女就没跟你们说过,这是封建迷信?”大人不懂事,肚子里有墨水的孩子总不会跟着胡闹吧? 可我的话音刚落,王宝财就一脸认真的对我说:“山神大人保护我们红星村近百年,怎么会是封建迷信?” 我一听这话,直接来了一句,不是封建迷信,你干嘛还让我们帮你救回孙女? “林浩!”许斌说:“注意言行。”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年头,没文化真可怕。 我估摸着,红星村里的老人都没跟孩子说过山神大人这茬,就算是说过,那些上过学的人,也根本就是当个笑话,谁都不在意。 我就琢磨,既然刘颖和赵楠楠都能逃出红星村躲过祭祀,那其他人怎么就偏偏上了山,难不成孩子多不是亲生的,巴不得死喽? 我问了王宝财这个问题,可他给我的回答,却让我们所有人都愤慨不已。 他告诉我们,因为祭祀的贡品只能是女孩,所以村子里的大人从小就给家里的女娃灌输这种思想,有的人家得知生下来的是女孩,都恨不得找人贩子给卖了,毕竟养活二十几年还是要贡给山神。 有的孩子长大了之后会提出质疑,但基本上都没有用,到了祭祀的那一天,选上谁家,谁家的女娃就要被送到山上,要是敢跑,会激起群愤,家里的老人都会跟着遭殃。 张曼怡问他,这么多年就没有人反抗? 张宝财告诉我们,这么多年,红星村都没有人反抗,老祖宗留下来的说法是,祭祀的前一个月,山神大人会在山脚处留一碗水,轮到谁家,谁家的大人就去领,祭祀那天把水给女娃喝下去,祭祀就算是开始了。 “什么水?”我不解的问道。 张宝财说那种水喝下去之后,女娃就会睡着,一直到山上都醒不过来。 许斌叫了我们一声,对我们说:“那水里应该有安眠药。” “差不多。”严宽点了点头,一脸无奈的说道:“这些淳朴的村民,还以为那是琼浆玉液呢。” “行了。”许斌摆了摆手,说道:“既然碰上了,咱们就去见见那所谓的山神,一会到了山上,咱们别离的太远。” “知道了。” 我们应了一声之后,便继续跟着王宝财往山上走。 途中我问过他,为什么刘颖和赵楠楠离开了红星村,他对我说,刘颖和赵楠楠都是孤儿,家里就一个老奶奶,打初中之后就一直都在市里,没怎么回来,再加上都是独苗,家里人根本就不让他们回来,就是为了躲避祭祀,可他们也不想想,这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怎么能说改就改呢?那刘老太太不就是替她孙女去死了。 “要我说啊,老赵家那老太太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发现王宝财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几丝阴笑。 “你好像有点幸灾乐祸啊。”我说。 王宝财一听这话,也没反驳,一脸愤怒的说道:“要不是他们不让孙女回来,今年能轮到我们家吗?” “你们就不该信那所谓的山神!”张曼怡放慢了脚步说道:“就没有人想过要报警吗?” 这也是我想问的,市局的失踪人口卷宗,从来都没有这种案件。 “报警?”王宝财像是看着傻子一般的看着我们,他说:“报了警,红星村就要大祸临头!” “那你还敢带着我们上山?”我冷笑着扫了他一眼,许斌又埋怨了我一句,我也无所谓,都说警察要注意形象,可要是换做你,碰上这种脑袋缺弦的老人,你该怎么办? 又走了十多分钟,王宝财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说道:“那就是红星山了。”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的确有一个小山包,估摸着再有个五六分钟就走到了。 赵松的武警支队没跟过来,许斌让他们守在那里,并且在村子里寻找李东和嫂子的踪迹,毕竟村里刚发生一起命案,法医和痕迹专家没到,需要人保护现场。 过了五分钟之后,我们终于到了山脚,王宝财指着一颗大树说道:“每年祭祀的神水都放在这棵树的旁边。” 我刚准备上去看看,就被许斌拦了下来,他告诉我们,上山的时候尽量走草地,避免重叠“山神”的脚印。 我们点头之后,便向山上走去,夜里很暗,幸亏提前跟武警大队借了几把强光手电,要不然,还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一边用手电照明,一边观察着可疑的东西,山里的雾气很重,还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有点类似玻璃胶的那种味道,乍一闻,还有股淡淡的香气,可时间久了,却让人有些恶心。 我晃着手电筒朝前方照了一下,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闪烁着一个红点,我连忙跑了过去,扒开草堆一看,是块手表,我总觉得有些熟悉,想了一下,我突然发现,这块手表就是李东佩戴的那块,我还记得,他当时和我们说过,这是卡地亚新出的一款手表,是他老婆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既然手表在这里,李东和嫂子也一定就在山上! “头,严宽,张曼怡,你们快过来!”我惊喜的呼喊着他们,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我转过身一看,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原本在我身后的三个人,竟然全都不见了,就连送我们上山的王宝财也都凭空消失了! 我本能的以为他们是在跟我开玩笑,就在山里喊了两声,可无论我喊得声音有多大有多响,根本没有一个人理我,就连我骂许斌是抠逼,严宽是逗比,张曼怡是绿茶婊都没人理我。 我越发的感觉诡异,这怎么好好的人,全都不见了? 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飘过一阵凉气,吹的我脖颈子凉飕飕的,我猛地转过身,将手电筒照了过去。 在灯光的作用下,我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面色惨白! 那是一个老人,此时的她,正挂在一颗歪脖树上,舌头冒出老长,双眼瞪得很大,脸上的皱纹因为绳索的缘故,全部堆在了一起。 这一幕,竟然和刘老奶奶一模一样! 在调查中赵楠楠的家庭背景时,我曾经在档案室见过她奶奶的照片,毫无疑问,眼前这个老人就是赵楠楠的奶奶。 按照王宝财的话,她就是替赵楠楠去死的,可我不明白的是,刘颖和赵楠楠已经离开了红星村,到底是谁杀了她们? 我脑子里一片浆糊,许斌不在,我也不敢私自放下这具尸体,只能站在远处鞠上一躬,继续向山里走去。 其实我是想下山的,毕竟许斌他们的突然消失,让我心里有些发毛,我不知道接下来会碰上什么样的事,可我又担心许斌他们已经上了山,如果没有所谓的山神大人,很有可能是歹徒在背后捣鬼。 夜里很深,呼啸在山间的冷风肆无忌惮的侵蚀着我的身体,手中强光手电的光芒越来越弱,配合着稀疏的月光,倒不至于寸步难行。 走了一会,我发现茂密的树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后方有一处房子,红砖绿瓦,貌似有些年头了。 我担心会碰到敌人,摸着月色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房间的门虚掩着,我慢慢的推开门,看见偌大的客厅中间,正站着一个人,望着这个熟悉的背影,我不禁松了口气。 第十章 冒牌货 “张曼怡,头和严宽呢。”我看着站在面前的张曼怡问道:“刚才你们怎么突然消失了。” 我等待着张曼怡的回答,她却一言不发,我又问了一次,可结果依旧如此。 我皱着眉头走到了她的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可在我的手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她突然转过身,一脚将我踹倒在地! “卧槽,你他么有病吧?”我正准备接着骂她两句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的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看她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可不像是开玩笑啊! 我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躲避着她的攻击,一边问她出了什么事,怎么不认识我了。 可无论我怎么呼喊,她的回答,始终都是不断的攻击。 走了那么远的山路,体力早就不支,要是跟她这么拼下去,早晚都会让她给捅死。 可我纳闷的是,我们都是走的同一条路,她一个娘们,力气还能比我多? 没等我多想,她的攻势再一次袭来,我向左侧了侧身子,却发现她的刀子突然转向左边! 不对劲啊! 虽然我和张曼怡只认识几天,但我清晰的记得,无论她是写文件还是练枪法,都是右手,怎么用刀子,就是左撇子? 难道? “你究竟是谁!”我掏出枪对准了她,之所以又开始没有掏枪,完全是因为担心伤到战友,可“张曼怡”诡异的表现和反常的握刀手法,让我忽然觉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张曼怡! 她就是个冒牌货! “哟,竟然被你看出来了。”她冷笑着看了看我,突然将手里的刀子甩了出来,速度非常之快。 我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充其量也就十五米,这么短的距离,我没有信心躲过一击,就当我准备用枪打死眼前这个冒牌货的时候,在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 乒!子弹直接打在了向我袭来的刀子上。 没等我回头看看到底是谁,站在我面前的冒牌货,说:“这么快就找到了?那就只能下次陪你玩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奔着窗户的一侧跑了过去,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我真的不敢想象,这不过短短几秒的时候,她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我的面前。 身后开枪的人我已经看到了,可我却迟迟不敢靠近她的面前。 “林浩,你那么看着我干啥?”说这话的人,正是张曼怡。 经过刚才的事,我突然不敢相信任何人,很明显,歹徒是个易容术高明的人,她可以随意变换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当然,除了声音,这也是我刚才问她问题,迟迟不敢作答的原因。 面对这样的敌人,我可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你是谁?”我说。 张曼怡扫了我一眼,将地上的刀子捡了起来,说道:“我是你大爷,我是谁你都不认识了?” 尼玛!这娘们绝对是张曼怡,就这刁蛮的性格,除了她没第二个人了。 我将刚才的事跟张曼怡说了之后,她脸色一变,对我说,既然歹徒会用这种办法对付你,说不定,也会用这种办法对付头和严宽。 我暗道不好,便和张曼怡商量,一定要在歹徒动手之前找到他们。 在寻找许斌和严宽的路上,我问她,为什么在刚上山的时候,他们突然不见了。 张曼怡告诉我,她也不知道,听见我的呼喊刚准备过去的时候,就发现许斌和严宽不见,和王宝财赶到我呼喊的方向时,也没看见我,再一回头,王宝财也不见了! “这个王宝财一定有问题。”我说。 张曼怡点了点头,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许斌和严宽,这个破地方,等咱们出去,一把火给它烧了!” 我知道张曼怡说的是气话,没有搭茬,而是告诉她,千万不要离我太远,就算是发现了什么情况,也要两个人一起过去。 在这阴森的山里,一个人难免心生恐惧,歹徒也许正是想用这个办法,将我们各个击破。 倘若刚才不是张曼怡及时赶到,我恐怕已经死了。 “林浩,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些古怪?”我顺着张曼怡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一片被树木遮挡住的灌木丛,月色太暗,从远处看不清楚,但我发现,在那灌木丛的后面,有一种类似镜子的东西在反射着亮光。 我跟张曼怡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用刀子清扫着前方的杂草,透过我看到,那闪烁着光芒的东西,竟然是一部手机。 我拿起来一看,是李东的电话。 正当我准备招呼张曼怡走的时候,她突然叫了我一声。 “林浩,你快看,这里有血迹。” 借助手机的亮光,我看见在杂草上留有一滩喷溅状血迹,在杂草附近的地面上,还有潜血足迹,很明显,这里曾经发生过搏斗。 血迹已经干涸,但草地上凌乱的脚印足以证明这一点。 “李东会不会受伤了?”张曼怡的脸色有些凝重。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说:“但看情况,应该是。” 张曼怡有些着急,她对我说,李东要是受伤了,那嫂子也肯定出事了,咱们要赶快找到他们! “你烦不烦,我都说了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我脾气挺好,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偌大的山里,我只知道我和张曼怡的死活,对于许斌他们,我一无所知,更何况,在我们的背后,很有可能会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我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张曼怡的态度让我有些烦躁,使得我忽略了她也是个女人,等我反应过来,准备给她道歉的时候,她却转过身跑了起来。 我暗道不好,在这座山上诡异的事情发生的太多,我不敢想象让她一个人跑走会出现什么后果,也怪我这张臭嘴不会说话,惹恼了她。 顺着张曼怡跑走的方向,我连忙追了上去,一路上我还试着呼喊许斌他们的名字,可那喊声就如同石沉大海般的瞬间淹没,得不到丝毫的回响。 眼看着天都快亮了,我还是没能找到张曼怡,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可就在这时,山里突然窜起一阵大雾,顺着浓雾,我隐约间看到张曼怡的身影就在前面,可当我刚跑出没两步的时候,整个人身子一歪,竟晕了过去。 从小我体质就弱,但在警校锻炼了几年之后,我还不至于疲劳到意识完全清楚的状态下晕过了过去。 在山里面突然窜出的大雾,应该带有蒙汗药的效果,所以当我看到自己被绳索捆在木墩上的时候,我并不是特别的意外,甚至,我还有一丝丝的惊喜。 在我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一个人也同样被捆了起来。 “张曼怡?”我叫了她几声之后,她才晃了晃头,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 当她看到自己被捆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叫了一声,我连忙给她打了个眼色示意她闭嘴。 “先别声张,歹徒很有可能就在附近。”如果山里真有所谓的山神,我跟张曼怡就不会被人绑在这里,早就被山神给生吃活吞了。 张曼怡似乎还在生我的气,她瞪了我一眼,说:“用不着你管我。”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女人还真是世界上最难惹的动物,就那么点小事都能记在心里,根本不考虑时间地点,现在我和她都进了歹徒窝了,怎么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我又试图跟她沟通了两句,可人家压根不搭理我。 第十一章 山中鬼子 我只能坐在原地想尽办法挣脱绳子,可这绳子打的是死结,要是没有刀子的话,根本不可能挣脱的掉。 我看到在张曼怡身边的桌子上有一瓶啤酒,就连忙叫了她两声,可这娘们还是不理我,为了能逃出去,我也只能服了个软,跟她说,以后什么都听她的,绝不顶嘴。 估计是张曼怡也知道这个地方不适合吵架,就回了我一句,说话算数? 我点头如捣蒜般的说道,算数算数。 我是想让张曼怡把她座子上的啤酒瓶打碎,我用脚勾一下的话,应该可以勾到一个碎片。 可张曼怡听完我这话之后,直接翻了个白眼,她说道:“咱们两个警察被人俘虏了,万一有人在外面看着咋办?屋里一有动静,歹徒马上就会冲进来,到时候咱俩怎么办?” 不得不说,张曼怡说的很有道理,但眼下这种处境,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就把皮球踢给了她。 张曼怡轻蔑的笑了笑,她问我,上警校的时候,没进行过野外生存训练吗。 我摇头,这都什么年代了,警校也不会跟部队那样玩命的训练你,只要军事素质过硬,考试及格就能毕业了。 说实话,我挺烦张曼怡那种老气横秋的口气,她也不过才二十来岁,怎么搞得跟比我多吃了好几年饭似的。 正当我准备问她有什么办法的时候,她突然站了起来,佝偻着身子用腰背着椅子走了过来。 “你在干嘛?”我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 她没理我,而是小心翼翼的继续走着。 现在是九月份,是云城一年里最热的季节,我们来红星村穿的又都是便装,张曼怡穿的也比较凉快,她低着头向前走的时候,我隐约间能透过衣衫看到她的内在,不禁脸色一红,咽了咽口水。 抛开她驴的脾气不说,这身材和模样都算得上是一流,我一个二十多岁还没有女朋友的处男,难免盯着她多看了两眼,等我反过神之后,她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再敢多看一眼,老娘戳瞎你的眼珠子!” 我连忙低下了头,要是别说出了这话,我顶多当个笑话,可关键是,张曼怡这娘们是个不喜欢讲笑话的人。 “用嘴把我头发上的发卡叼下来。”张曼怡催促着我快些,我有些迷糊,不明白她到底想干嘛,该不会是想用发卡割断绑住我们的绳子吧? 这不是瞎耽搁功夫吗?这身子要是用塑料就能割断,我这手可比塑料结实多了。 很明显,我觉得张曼怡是在做无用功,但这娘们还真是不死心,她横了我一眼说:“刚才还说什么都听我的呢,这才过去多久,就变卦了?” “不是……”我有些无奈的说:“你这样做有用吗?你以为这绳子跟面条一样脆呢?” “少废话!”张曼怡说:“想逃出去就按我说的来。” 看着张曼怡一脸认真的模样,难不成她的发卡真的比刀子还锋利? 我让她再往前靠一点,距离太远,我够不着,等到她靠近我的身体时,我才发现,插在她头发上的发卡,竟然有一头是尖的,看锋利的程度,还真是有可能把绳子给割断。 我叼着发卡在她的手背上割了半天才把绳子割断,看着她恢复了自由,我可算是松了口气,这下,我们终于能逃出去了。 “喂,你干嘛呢!”眼看着张曼怡就要走了出去,我连忙叫了她一声,我怎么感觉让这娘们给忽悠了呢,看那架势根本没有要帮我解开绳子的意思啊! “哎呦,不好意思啊,把你给忘了。”张曼怡嘴上这么说,但却一点要帮我的意思都没有,看着她一脸得意的表情,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张曼怡还真是个记仇的货,我好话说的一干二净,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帮我把绳子解开。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得罪我!”张曼怡对我挥了挥剪刀手,便大摇大摆的奔着门口走去。 “你就不担心门口有人?”我说。 张曼怡怔了一下,她说道:“有没有人都要冲出去,难不成待在这里等死?” 我砸了砸舌没有言语,看样子,我说什么她都能找到话茬来搪塞我,与其这样,我还不如闭嘴。 透过窗户我向外看了几眼,门口只有两个男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微冲,这要是和张曼怡冲了出去,一个不慎就容易被人打成筛子。 门口的两个男人正有说有笑的谈论着什么,我把耳朵贴在墙边,可他们说的什么我却一句都没听懂。 不过我大概猜了出来,这两个人是日本人。 我想不通,小鬼子怎么跑到红星村来了?难不成,那所谓的山神大人,就是他们搞的鬼? 我把眼下的情况跟张曼怡一说,她脸色一变,说:“日本人?” “对啊。”我点了点头,摸了下腰,果然,枪被下了。 要想冲出去的话,必须要有人当引子,可这样的话,跑出去做引子的人,就有可能活不下来,我一咬牙,谁让咱是个爷们呢!这种事,总不能让一个女人冲在前面吧。 “我告诉你,一会看我把他们引开之后,你马上就跟着跑出去,千万别管我!” 我也不顾张曼怡的回答,正准备冲出去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枪声。 妈的,难不成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我顺手在墙边拿起了一根木棍,要是小鬼子进来,我说什么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可十多秒都过去了,我却发现,根本没有人进来,但屋外的枪声的确还在。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屋外,之前那两个有说有笑的小鬼子,竟然胸口中弹,躺在了地上。 难道是赵松带着人上了山?要不然就是许斌他们找到了这里。 我在小鬼子的身上摸了摸,果然找到了我的枪,正准备跟张曼怡走的时候,我看见许斌和严宽跑了过来。 看样子,还真是他们干的。 “头,你可吓死我了,我刚准备从屋里冲出来跟小鬼子拼命你们就到了,要不然,我就得被人打成筛子。” 我一脸感激的样子,却让许斌脸色一变,他问我,死了的这两个人是日本人,我点了点头,还开玩笑似的跟他说:“这可不算是谋杀国际友人吧?” “别闹。”许斌摆了摆手,说出了一句让我和张曼怡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也是听到了枪声才赶过来的。” “什么?”我说:“不是你们?” 这就奇怪了,整个山里只有我们几个人,难道是李东? 许斌说不会,李东和嫂子被他们找到了,已经带到了村里,在上山就是为了找我和张曼怡! 我被许斌的话彻底弄蒙了,赵松在山下,许斌和严宽又不在附近,那刚才的枪声是怎么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跟张曼怡也算是虎口脱险,下山的时候,我就问她,为什么她的发卡上会有一头是尖的。 她告诉我,枪虽然威力很大,但目标同样很大,相比之下,像发卡这种不会引人注意的东西,有可能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她的发卡,经过这件事,也让我对她的看法有所改观。 这个女人,也不像是胸大无脑四肢发达的简单动物,说不准在人家的脑子里藏着什么大智慧呢! “对了林浩,你们看到王宝财了吗?”许斌突然问我。 我摇了摇头,但肯定的说道:“他一定有问题,我有预感,他就是故意引我们上山的,所谓的山神,一定和他有关系!” 根据我的推测,王宝财在红星村所担当的角色就是将祭祀的贡品送往山上的使者,同时,他也负责监视。 这一点在我们下山的时候,已经得到了证实。 第十二章 消失的尸体 刘贵告诉我们,王宝财不是红星村的原著村民,他是在十年前带着一个孙女搬过来的,村里人看他孤苦就让他留了下来。 听我们把山上的发生的事情一说,刘贵是恨得牙根都痒痒,他告诉我们,在祭祀的前几天,他分别到过刘家和赵家,还去了不止一次。 “应该是去打听刘颖和赵楠楠的位置。”我说:“这样看来,这个王宝财果然是个鬼啊。” “没错。”许斌点了点头,他说:“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那个被送上山的女孩,不是他孙女吗?” 张曼怡凑了过来,她打了个响指,说:“如果那个女孩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呢?” “这不科学。”我摇了摇头,说:“如果那个女孩是王宝财拐走的话,这么多年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毕竟人都是有思想的,明知道王宝财是个坏人,那个女孩就算再傻,也会懂得像其他人求救,而且刘贵也说过,王宝财对她的孙女很好,不像是拐走的。 “那这就奇怪了。”许斌挠了挠头,说:“会不会王宝财根本就没把他孙女抱上山?” “有可能!”我点头道:“我觉得,咱们应该查一下王宝财的家!” 许斌先是让赵松带着人守住上山的入口,王宝财如果没在家的话,就应该还在山上,紧接着,我们几个人便找到了王宝财的家。 房子不大,一共两间房,看样子平日里只有王宝财和孙女两个人住,院子里种了些蔬菜,刘贵告诉我们,王宝财没什么经济来源,在家里种点菜,秋收的时候,拉到市里去卖。 我打量了一下菜园的规模,问刘贵,王宝财就是靠这个菜园子养活的他和他孙女? 刘贵点了点头,但我却不敢苟同。 这菜园子说破大天来也就十平米,除非种的是金子,要不然,根本养不活一家两口。 许斌他们从房子里出来之后对我摇了摇头,很明显,他们也没发现什么疑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摆在院子角落的一口水缸。 “村长,那口缸是干什么的。” 刘贵看了一眼,笑着说:“这村里不比城里,只有一口水井,打水量又不是特别大,所以谁家里都会备上一缸子水。” 听着他的话,我点了点头,但我发现,那口缸的缸角处,有一片红色的痕迹。 我连忙走了过去,许斌他们不知道我要干嘛,便跟着我一起过去了。 当我低下头看清楚缸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傻了。 在灌满了水的缸里,有一具轻盈的尸体正漂浮着,缸口很深,尸体垂直立在缸里,一张稚嫩的小脸被水浸泡的有些苍白,漆黑的眼睛,无比的恐惧的看着前方。 “奶奶的!”许斌爆了句粗口,他也很难想象,一个不过十多岁的小女孩,竟然被人这般的残忍杀害。 张曼怡挥挥手叫来了刘贵,当刘贵看到缸里的女孩时,脸色煞白。 “小爱,小爱……”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悲伤,他告诉我们,这就是王宝财的孙女,平日里聪明可爱,不论是谁家的人,都喜欢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就这样死了。 我使劲的攥起拳头,要是让我抓到凶手,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连这么可爱的孩子都不放过,她都没能走出这个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还没能长大出嫁,穿上洁白的婚纱等待着爱他的人。 可这一切,都破灭了! 我心头一疼,用力的敲打着墙壁,老化的墙壁沙沙的落着灰尘。 “行了。”严宽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说:“干咱们这行的,多多少少都会碰到这样的事,你能做的,就是早日抓到凶手,为那些惨死的人报仇。” 我从未一刻像此时这般坚定信念,我本以为这个世界在黑暗中,也不过是黎明中的一缕阴霾,可就在今天这短短的几下小时中,我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死于非命,要不是严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真担心我会受不住打击摔倒在地。 “对了。”我对许斌说:“在刚上山的时候,我发现了赵楠楠奶奶的尸体,咱们把她拉下山吧。” 许斌点了点头,先是让后赶来的法医把女孩的尸体从水缸里拉了出来,又跟着我们一起奔着山里走了过去。 在去的路上,许斌问痕迹专家黄玲,现场有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黄玲是我们局里唯一的女性痕检员,跟我们平时的关系也不错,是个喜欢笑,喜欢闹的女孩子,但今天,她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估计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吧。 她说,现场灰尘太大,打着勘测灯也找不到任何痕迹,就算是有痕迹,也被灰尘掩埋,没有任何价值。 “连指纹都没有吗?”我问道。 黄玲摇了摇头,她说:“我们在刘奶奶上吊用的凳子上找到了细纤维。” “凶手带了手套?”张曼怡皱眉道:“看来,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啊。” “没错。”黄玲说:“其实就算找到指纹也没什么太大用处,这村子里面的人都没有指纹入库,包括dna,就算是有线索,也不能进行比对。” 许斌叹了口气,说:“真不知道辖区里面的警察都在干什么!” “行了头。”我说:“等回局里再说这事吧。” 要是红星村没出什么大事的话,许斌也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眼下都死了五个人,背地里枉死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呢,这要是不上报到局里,指不定还要酿成什么大祸呢! 许斌看没什么事了,就让赵松先带着人回去,等他回到局里跟领导汇报之后,在找他们帮忙。 赵松走了之后,我可算是看到了李东和头一次见面的嫂子。 许斌说,发现李东和嫂子的地方并不在一起,李东是被绑在了山里面的树上,而嫂子则是在一处灌木丛中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很处于昏迷状态。 我有些纳闷,这歹徒既然把人都抓上了山,为什么还要把两个人分开,听许斌的意思,他们找到李东和嫂子的时候,一点阻碍都没有。 不过好在两个人都相安无事,本来许斌是让赵松带着李东和嫂子一起回去,但李东说他没事,嫂子也是个大女人,摆摆手也说没事,就这样,都留了下来。 还真不是吹,平日里总听李东说他媳妇怎么怎么漂亮,今天这一见面,还真是不可方物。 我顺带着夸了一句嫂子,李东就笑着说,这好女人都出在手上,你嫂子妆画的好,等明个你要是结婚,根本都不用请化妆师,直接找你嫂子。 我笑着应承下来,就让他们先休息着,毕竟赵家老太太的尸体还在山里吊着。 在发现赵家老太尸体的时候,虽然我担心破坏尸体上的线索绕了过去,但我用石头在旁边做了记号,就是为了下山后能让人把尸体运下去。 可当我们上了山,再一次找到记号的时候,却发现,尸体不见了! 面对许斌他们的质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算是这段时间神经紧绷,我也不至于出现幻觉,我记得非常清楚,就在我脚下的这个位置,吊死了一个年迈的老太太。 至于尸体为什么会突然消失,绝对是有人把尸体运走了。 我问许斌,上山的路是不是被武警大队的人堵住了,许斌点了点头,我便说道:“这样的话,尸体绝对还在山上,肯定是被人给运走了。” 当我再一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向前,很明显,他们都以为我出现了幻觉。 “耗子,你应该是太累了,咱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严宽拉着我的胳膊对我说:“反正嫌疑人已经锁定了,咱们只要抓到王宝财就够了。” 严宽说的没错,王宝财的确是最大的嫌疑人,但刘贵也说过,山神这个传说是从祖辈上传下来的,而王宝财不过是十年前才到的这里,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王宝财在背后捣鬼,实在是有些说不通,更何况,在山中小屋的时候,我很清楚在屋外站岗的两个人,就是日本人! 第十三章 告破 张曼怡当时和我在一起,这个绝对不会有错,可当我向众人提起的时候,张曼怡竟然反口说道:“那明明是两个老乡,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日本人了?” “你……”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张曼怡,她怎么不说实话? “行了耗子。”许斌摆了摆手,就让众人一起下山。 再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不通,张曼怡为什么要骗我? “喂,生我气了?”张曼怡推了推我的胳膊,我没理她,在刚才那种情况,她作为唯一的知情人竟然都不帮我说话,这不是明摆着陷害我吗? 我快走了两步,将她甩在了后面,回到警局的时候,许斌让李东和黄悦(李东的老婆)先回去,毕竟他们都受了些伤,许斌则是一个人去了局长办公室汇报情况,严宽那小子直接跑到休息室睡觉去了。 此时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张曼怡两个人。 说实话,要是在那件事之前,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我还能暗自窃喜,毕竟张曼怡长得漂亮,我还是单身,可就在刚才,我突然发现,张曼怡这个女人心机太深,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说实话,但我总觉得,她是故意的。 我甚至想过,她就是在报复我,报复我眼睛不老实偷看了她两眼,可那是人之常情,她以那种姿势过来,我不说她是勾引我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可这一看不要紧,我发现她正一脸笑意的盯着我,心里有些发毛,我连忙又低下了头。 听着地板上轻轻响起的脚步声,我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猪吗?”这是张曼怡走过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本来我气就不顺,一听她这话,我也没管她是男是女,张嘴就回道:“你不是猪,你他么就是个小娘们,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是人是鬼都他么是你,我就问你,你当时在山上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本以为张曼怡会因为我的谩骂而生气,可她却面不改色的对我说,骂够了没?没骂够的话就继续骂,要是不解气,就打她两下。 我怔了一下,没反过味来,张曼怡这娘们怎么突然变性了?这要是放在之前,我敢这么跟她说话,她不大嘴巴抽我,我都烧香拜佛了。 估计是她也知道自己理亏,要是吵起来肯定就没完没了,在我气头上的时候,她伸过来一张热脸让我打,我还真下不去手。 “行了,不跟你计较。”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准备趴在桌子上睡会的时候,张曼怡却说道:“其实在山上的时候,我是在帮你。” “帮我?”我立马从桌子上爬了起来,说:“我谢谢您,您那叫帮忙?差点没把我推火坑里去。” 张曼怡扫了我一眼,说:“说你是猪,你还真开始喘上了,你怎么就不想想,尸体为什么会消失?既然消失了,还会让你找到?”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道。 “山上应该会有埋伏。”张曼怡摸了摸鼻子,说:“村子里,肯定还有奸细,他们知道武警大队的人都走了,剩下的只有咱们几个人,如果贸然上山的话,估计就是有去无回。” 看着张曼怡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却不以为然,就那么一个落后还封建的村子里面,难不成还有武装队伍?,一人拿把大铁锹都算是称手的兵器了,这个张曼怡还真是什么都敢想啊! 张曼怡见我不信,也没再说话,而是坐回了座位看着电脑,我闲着没事,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 再次醒来,是被许斌的怒吼所吵醒的。 “妈的!咱们一组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竟然被刘傲那个孙子给窃取了。” 我心头一跳,这个刘傲是三组的组长,是出了名的的坏小子,只要是谁有案子,他都想从中分一杯羹,难不成? “头,该不会是红星村的案子……” 我的话还没说完,许斌就叹了口气,说:“没错,红星村的案子被那王八犊子给破了!” 我当时就傻了,这刘傲的三组从来都没参与到这件案子里面,他们拿什么破案?可许斌却告诉我,咱他和严宽下山的时候,就曾给局里打会电话,找来红星村的老乡,又翻出一张王宝财的照片传回了局里做人像比对。 局长以为这件案子会有难度,就让三组来支援我们,可没成想,我们回来了,三组的人刚到。 “算了算了,人抓到就好。”许斌无奈的摇了摇头,说:“看样子这案子没那么棘手,是咱们小题大做了。” “头。”张曼怡突然问道:“刘傲他们上山的时候,是不是遭到了袭击?” 我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这句话原本是张曼怡为了给我道歉所用的说辞,难不成,是真的? 看着许斌点头,我大吃一惊,这娘们还真神了,这都能猜得出来? 许斌说,刘傲跟三组的人的确遭到了伏击,但刘傲那小子是出了名滑头,人家是做足了准备才开始动身,所以即便受到了伏击,也没伤元气,只有几个同事胳膊中了枪。 “头,王宝财在哪?”说实话,三组人的死活我不担心,那都是一群贪生怕死,又急功近利的人,让他们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受点伤怕啥?我最担心的,就是王宝财。 “在审讯室,刘傲带着人审呢。”许斌说。 “不会吧头?”我连声说道:“让那小子审?万一王宝财一个字都不说,他不得把人打死?” 许斌摆了摆手,说:“不会的,这次案件的性质比较严重,李副局长监听,他不敢乱来。” 一听这话,我可算是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好奇跟张曼怡和严宽偷偷的走到了监听室。 李副局长在沙发上坐着,看到我们进来之后,便挥手示意我们坐下。 “这个王宝财有点意思,我们都没怎么审,他一个人就全交代了。”李青天一个挑眉的动作让我有些意外,按理说嫌疑人主动交代罪行是件好事,他这个动作,明显是有不同的想法。 李青天告诉我们,王宝财原本是林海市的一个农民,祖籍在山西,在那边欠了赌债有人追杀,才跑到红星村落脚,当时的红星村就有山神这个传说,每年到祭祀的日子,村里的人都会把家里的女娃送到山上,他抓住村子里的人忌惮山神的心理,就联合跨省卖淫团伙,将那些被送上山的女娃都卖了出去。 “那刘颖和赵楠楠的死是怎么回事?”张曼怡问。 李青天摆了摆手,说:“别着急,听我接着说。” 原来刘颖和赵楠楠是王宝财故意不找回来的,之所以杀了刘颖和赵楠楠,第一是为了让村里人继续忌惮山神,第二,也是为了有朝一日东窗日发,王宝财能因为他的孙女而逃脱嫌疑,毕竟在赵楠楠之后要作为祭祀贡品的人,就是他的孙女。 至于为什么杀了刘颖和赵楠楠的奶奶,无非是想借山神发怒,吓退警察。 “我听说,林浩在山上曾经见过一具死尸。”李青天看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但是在我们上山之后,那具尸体就不见了。” “没错。”李青天说:“幸好你们没追上去,那具尸体就是被王宝财拉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上山,这个王宝财在境外花钱雇了几个雇佣兵,没有准备就上山的话,你们会吃大亏。” 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他孙女会死在他家的水缸里?”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王宝财的孙女,他不会残忍到这个地步吧? “这个他倒是没说,只是一个劲说,他孙女是被他害死的。”李青天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说:“好了,既然案子破了,你们就都休息几天吧。” 说实话,这段时间可是把我给累坏了,回家的第一件事,我就要睡上个一天一夜。 第十四章 波澜四起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说实话,打我第一眼见到那个王宝财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头,当时也说不上来,但按道理来讲,无非是一个跨省的卖淫团伙,用得着杀这么多人么?再者说了,一个村子的年轻女孩又能有多少? 难不成,他打算霍霍完一个村子,在转战另一个村子? 还真是个人渣啊!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李东是带着嫂子一起来的,嫂子还带了些小吃,招呼着办公室的同事一起。 “昨天真是谢谢你们了。”李东也跟着嫂子一起道谢。 “这不就见外了?”严宽说:“就算出事的不是李哥和嫂子,我们也会拼尽全力,谁让咱吃的就是这口饭呢!” 一大清早的,办公室里欢声笑语,仿佛之前的不愉快都消失殆尽。 临走的时候嫂子去了趟厕所,李东说送她回家,但嫂子说她又不是找不到家,没几步路就没让他送。 我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有几个案子没破,也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些溜门撬锁的盗窃案,索性就到档案室搬了些文件回来看。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许斌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刚一进屋就让我们跟他走。 我当时就想,该不会是又出什么大案子了吧? 可走着走着我就发现,许斌并没有带着我们出警局,而是走到了警局内部的拘留室。 “头,来这干嘛?”我不明所以的问道。 许斌没说话,直接推开了门,刚一开门,我就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满屋子都是人,法医、痕迹专家全部在场。 这场面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地面上全部都是血迹,顺着血迹我抬头一看,死的人竟然是他! 那个昨天才被抓回来的王宝财,竟然死在了审讯室! 黄玲说,死者是被单刃利器一刀刺中胸口,嘴部上残留细纤维,应该是被人用手套堵住了嘴,然后一刀致命。 “不可能吧。”我说:“这人都进了警局,还能死在审讯室?” “我也不信。”黄玲无奈的耸了耸肩,指着王宝财的尸体说:“可他的确死了。” 这下可真要出大事了,嫌疑人死了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竟然死在了公安局内部,这要是传出去,社会舆论都能喷死我们。 李副局长带着刘傲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指着躺在地上的尸体说:“为什么不把犯人带到看守所?” 刘傲脸色难看的说:“关于那个小孩的死他没说清楚,我就想在审讯室饿他一天……” “你……”李副局长挥了挥手,招呼着我们一组的人去了会议室,没让任何人跟着。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的坐下之后,李副局长说:“这件案子还是交给你们一组,刘傲那小子办事我不放心,这件事局长已经知道了,在公安局内部死人,还是我当警察以来第一次听说的事情,主抓刑侦的副市长要求我们限时破案,有问题吗?” “没问题。”许斌硬着头皮顶了下来,既然能在警局里杀人,谁都知道这不是快好啃的骨头,许斌也是没办法,他问:“为期多久?” “半个月,有难度吗?”李副局长挑了挑眉。 “没,没难度。” 李副局走了之后,我们几个人连忙凑到了许斌身边,张曼怡嘟着嘴巴说:“半个月,头,你还真敢答应。” “是啊。”我说:“这时间也太短了。” “别发牢骚了。”许斌叹了口气说道:“但愿这段时间别再出什么大案子了。” 眼看着半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去了半天,我跟张曼怡一组,先是调看了警局内部的监控录像,发现今天上午的监控根本就没有启动,找到了监控室的同事一问才知道,昨天夜里监控就出现了问题,直到中午才修好,那时候,王宝财已经死了。 “应该是凶手搞的鬼。”张曼怡皱着眉头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说:“凶手应该是在昨天夜里或者今天早上潜伏到警局内部的。” 毕竟监控系统坏了之后,凶手才有可能趁虚而入,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不会错的。 李东和严宽被许斌派到门卫室打听,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警局。结果依旧如此,没什么发现。 整整一天都过去了,案件一点眉目都没有,我们都觉得有些头疼,这时候许斌突然回来了。 “先把王宝财的事情放了放,出事了。” 看着许斌那一脸难看的样子,得,又是个大案子,这样下去的话,别说半个月了,就算是半年都不一定能把王宝财的死弄清楚,我总是感觉,这案子就跟阴天似的,说来就来。 到了案发现场之后,我们几个人连忙走了进去。 黄玲对我们说,死者是一名外企老总,今天早上有个会需要他参加,可到了时间人却没来,司机就到家里找他,司机到的时候发现门没锁,进去之后,就发现了死者的尸体,然后报了警。 “死者是外国人?”许斌问道。 黄玲点了点头,说:“死者是日本人,十五年前来本市创业,就留在了本地。” 等到痕迹专家和法医处理好现场之后,我们几个人才走了进去,偌大的别墅到处都充满了血腥味,我就问黄玲,死者不会是被人分尸了吧?要不然,这味道怎么会这么浓。 黄玲告诉我,倒没有分尸那么恐怖,死因是失血过多,只不过…… 说到这里,黄玲突然闭嘴了,我问她只不过怎么,她告诉我们,死者的尸体上分布着乱七八糟的伤口,但这些伤口在短时间内都不足以致命,我们在尸体的身上也未曾发现过捆绑的痕迹,也就是说,死者是有机会呼救,甚至是可以拿起电话报警的。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张曼怡说:“死者在生前被人控制,凶手应该有枪。” 许斌他们也点了点头,就问黄玲,尸体在什么地方。 黄玲说,尸体是在主卧的浴缸里。 等到我走进浴室的时候,我突然发觉周围的温度瞬间上涨,脑门的汗水一下子就落了出来。 这下我终于知道,整个房间里面的血腥味为什么这么浓了。 现在是九月份,正是一年里北方最热的季节,这个季节都是洗冷水澡,几乎是没有人会开浴霸的,但在死者的家里,不仅浴霸开着,就连放在浴室里的电烤箱也在开着,温度高的有些吓人。 我退出浴室之后,直接脱下了外套擦了擦脸,这要是在多待上两分钟,我就得被人给抬回去了。 “现场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没有。”许斌揉了揉额头问。 黄玲说道:“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房间内发现的脚印和指纹都被擦拭过,没有鉴定价值。” “所有地点都提取过了?”张曼怡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不死心。 黄玲点了点头,说没错,因为死者是本市的企业家,有很多人都在关注着这件案子,所以不单单重案组的法医来了,整个市局的痕检员和法医都来了。 我抬头看了一圈,的确,来的人我大多数都不认识,但都在一个系统,多少都见过面的。 从现场勘测完毕之后,李东回了家,毕竟嫂子刚被劫持过一次,李东心里担心也是很正常的,许斌还刻意跟李东说,要是家里有事就放他几天假,李东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回到警局的时候,许斌去找局长汇报工作,严宽则是跑去休息室睡觉去了,我总觉得这小子还是睡觉安静,要是睁开眼睛,整个世界都能被他给污染了。 这下子,整个房间又剩下我跟张曼怡两个人了,我发现她坐在位置上发呆,就打算过去吓吓她。 我猝不及防的拍了她一下肩膀,却发现这娘们一点反应都没有,该不会是被我吓得反应迟钝了吧? 我连忙叫了她两声,直到她晃过神来问我有什么事么,我才松了口气。 “你想什么呢,刚才叫你那么多声都听不见。”我说。 张曼怡抬头看见屋里没人就小声的对我说:“你不觉得今天有些奇怪吗?” “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张曼怡再说什么。 张曼怡告诉我,就是那个日本人的家里,那么大一个房子怎么可能一枚指纹都留不下?除非凶手带了手套,但黄玲不是说,指纹上有擦拭的痕迹吗?那不就证明凶手没带手套,是徒手作案么? 一听张曼怡这么说,我才笑道:“法医检查指纹也不过是片面性的,总不可能像刮大白那样,每个地方都检查一边吧。” “问题就出在这里,既然不是每个角落都检查一边,她怎么就知道,凶手的指纹在什么地方呢?”张曼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