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使也曾哭泣》 第一章 “咚咚……”墙上的时钟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 我望着窗外的雪，沉默着，没有出声。 又是这样的夜晚，一个人喝着咖啡，孤独得……让人想哭！ “搁呀！”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忙掩饰住脸上的失落，笑着朝门口跑去，看都不看就飞奔进他的怀中。 我知道，一定是他…… “放开！”冷漠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冷得令人发抖，只是我早已习惯了他的冷，依旧笑颜如花的抱紧了他，就像抱紧了全世界。“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好几天才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秒钟。 “你这是在抱怨我的晚回？”他冷着脸，语气有些不满。 “没有，你别误会！我只是随口一问！”我忙解释着，但他的话又何尝不是我的心声呢。 是的，我在抱怨，抱怨他的无情，抱怨他的晚回！但我不能承认！ 一切惹他生气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做！ “厨房的菜我都帮你热过了，你先吃着，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哼……”他冷哼一声，绕过我进了屋，不在看我一眼。 放完水，他刚好走进来。 “水放好了，我去帮你拿衣服！” 他的衣服一向是我在帮忙整理，无论他爱什么款式，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打开衣柜，里面大多数是他的名牌衣服，我的则少之又少。 不是他小气，而是我不爱这些，我个人觉得，够穿就好了，不必太多，也不必太贵。 为此，他还不只一次的鄙视过我，说：“果然是穷人出身的孩子，连打扮都不会。要不是你心机深，够不要脸，逼着我妈让我娶你，你以为在这上流社会你还活得下去？” 每次他说这话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对不起他。 是的，我只是农村出身，根本配不上他！ 要不是他的父母意外撞死了我的父亲，也许他妈也不会因为愧疚而逼着他娶我！ 娶一个自己不爱，而且还是最底层出身的人为妻，我很明白他的苦衷。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烦心事，拿出一套灰色的睡衣，推开浴室的门走进去。 尽管见了他的身子不止一次，但我还是忍不住脸红耳赤。 他的身材很好，甚至好过那些模特，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不屑，恐怕现在拥有“当红模特”之称的人就该换了。 “还不出去！”可能是因为我过于强烈的注视令他反感了，好不容易没了“冰块”的眼又瞬间冷了起来，看得我心颤不已。 又是这样的目光，冷得令人窒息…… “对，对不起！”我慌忙道歉，在他冰冷的目光下，狼狈的跑出浴室。 我是不是真的很令人讨厌？ 我在心中自问，答案是肯定的。不然他不会在每次见到我后，脸就沉了下来，眼也冷了起来！ 我在床上躺下，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小本子，那是一种缩小的日历本，才手掌般大。 翻开第十一页，正好是十一月份的日历，上面画满了许多圆圈，细数起来，总共29个。 我拿起笔，在“30”这个数字上圈了一个圆圈。 “又一个月过去了……”我叹了口气，将日历本放回柜子里，静静的躺在床上。卧室里静极了，除了浴室“哗哗”的水声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我知道，我能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从十月份到现在，我已经浪费了两个月。 在这最后的一个月里，我一定要让他爱上我。不然即使我死了，也不会安心的！ 让他爱上我成了我最后活着的动力，我一生渴望被爱，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感觉到身下的位置渐渐热了起来，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让出好不容易暖起来的被窝。 浴室门打开了，他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在我让出的位置上躺下，背对着我，将灯关了！ 黑暗中，他的肩膀是那么宽大，却容纳不下我。明知道我怕黑，却还是将灯关了。 我叹了口气，已经记不得这是我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他不爱我，他永远不会顾虑我的想法，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心机深不可测的女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咽回了肚里，我终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背对着他，透过窗口，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雪。 此刻它们正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 很美，却也很冷！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它们的冷意…… 第二章 当我再次醒来时，他早已消失不见，没有小说里的早安吻，也没有电视里的幸福拥抱。有的，只是一张除了被子，再没有其它的大床！ 我看着他昨晚睡过的位置，心里空落落的。 拿过手机看了时间——九点半！还不算太晚，我从上爬起来，经过一番刷牙洗脸后，刚好九点四十分，离我昨天和小雯约定的时间还早十分钟，正好可以骑车到她家。 小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闺蜜，全名刘雯。她也和我一样，是农村出身。不过她嫁得可远比我好多了！ 她的老公不仅帅气多金，更视她如命，有时连我都会羡慕呢。 “叮咚……”我按下她家的门铃，不稍一会儿，一个长相帅气的男人开了门，他就小雯的老公杨擎。 “是找我家雯雯吗？” “嗯！”我点头，礼貌的回应着。跟着他走进屋子，大厅里，小雯正很没形象的吃着栗子，许是我们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忙放下手中的栗子，朝我跑来，“哈哈，你来了！我们走吧！” 她是一个开朗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大孩子。 杨擎看着她，宠溺的目光令我羡慕不已。 我常想，如果这种目光是出现在他的身上，而且对象是我，那该有多好…… 我只稍稍愣了一秒，便听杨擎说，“那你们去吧，记得多看着我家雯雯！” 我点头，表示我知道。 小雯拉着我的手出门，我们一路闲谈，很快就到了百货城。 这是一家很出名的商场，里面的东西多不胜数，质量也很好。我和小雯平常都爱来这里，今天也不例外。 “小雯，你知道男人最爱什么礼物吗？”我问。 这是因为莫然的生日就快到了，我想给他买件东西，过最后的生日。 “嗯……那得看类型了！像我家杨擎，我一般都送领带。” 领带？我一愣，他应该不会喜欢吧？ “其实，如果对象是你家莫然，你可以不送这些的。最近不是新流行了什么爱的八音盒吗？摆在家里既好看又能让他时常看见！”小雯苦恼的想了想，突然瞥见前方玻璃柜的八音盒，眼中闪过一道好看的“流星”。 她的话触动了我的心弦，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明白我的心思。 确实，我要的是一件既美丽，又可以让他看见便想起我的东西。 我点头，走到玻璃柜前，那里面全是不同形状的八音盒，都很好看。 我挑了一个钢琴状的，很美！ 在那架钢琴上，是一男一女在其中翩翩起舞。每当掀开钢琴上头的盖子，悦耳的歌声便飘扬出来，王子和公主愉快的舞蹈着，很得我心。 “就它了！”我指着它，一旁的服务员似乎愣了一愣，没有想到我会要它，“小姐，你确定要买下它吗？这价钱……” “就它了！”知道她怕我少了钱，我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服务员放心了，笑着将那钢琴八音盒抱进去包装起来。 我正要跟进去，却被小雯一把拉住，她的声音有些急切，“盈盈，快看那边！那是不是莫然？” 我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渐渐的黯淡了眸。 他正站在戒指专卖区，背对着我，手搂着一个背影很漂亮的女人。 我看不到他的正脸，却可以清楚的知道，那个人就是他！ “他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搂别的女人，还当着你的面！”耳边传来小雯气愤的声音。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被抛弃的人是她，但我却知，她这是在为我打包不平！ 我沉默了半响，静静的看着他为那个女人戴上戒指，看着他们高兴的背影渐渐走远，才平静的说，“我们回去吧！” “可是……你不伤心吗？” “当然伤心，只是……伤心有用吗？”我叹了口气，笑了笑，接过一脸莫名其妙的服务员递来的礼物盒。 呵呵，如果伤心可以让他爱上我，那我早就心满意足了，不是吗…… 第三章 和小雯告别后，我静静的走在回去的路上，从我身边经过的人很多，但大多数是情侣。 有时我会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亲昵的样子，然后叹气，又开始朝家走。 那个地方算“家”吗？我常这么问自己，可能是吧，我也常这么回答！ “哗啦！”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不一会儿便下起了大雨，就好似惩罚我的贪婪一样，将我淋了个全湿。 可能是我太贪婪了，才会这么伤心…… 开始的时候，我只期望自己能成为他的好妻子，其它的什么也不问。而现在，我渐渐变得贪婪，渴望得到他的爱，欺盼他的身边只有我一个！ 但这终究是梦，梦总会醒的…… 回到家时，不出我所料，他没有回来，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心口像被一双大手牢牢抓住，痛得我险些喘不过气来。 我感觉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摸，才发现我早已泪流满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好想打电话给他，好想扑进他怀中哭泣，然后倾述他的无情。但显然，这不可能！ “搁呀！”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我惊了一下，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将手中的礼物盒偷偷藏在柜子里，这才朝门口跑去。 是他回来了！ “你回来了！”我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和往常一样接过他的公文包。 “嗯……”他换上拖鞋，冷漠的看了我一眼后，绕过我走进客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给我造成了阴影，我总感觉他虽然看着我，却更像是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这种感觉令我很害怕…… “你下午……去哪了？”我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脸色，问。 他的身子似乎僵硬了一下，眼眸很快朝我扫来，里面闪着我看不懂的复杂。但很快的，复杂又被冷漠替代了，“公司！怎么？你有意见？我不去公司你吃什么？像你这么一无是处的女人，我不认为你该有什么意见！” 看着他的镇定自如，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了，可能我还会傻傻的相信吧…… 我点头，平静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饿了吗？我去做饭！” “不了，今天我有应酬，只是回来换身衣服！”说完，他直接上了楼，没有再和我多说一句话，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他走后，我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耳边传来时钟的“滴答”声，除此之外，就只剩孤独在陪伴着我。 真快呢，才不过五分钟，他就又走了…… 这就是夫妻吗，可能是吧……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冷风吹，冷风吹，你在思念谁……”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吸吸鼻子，接起。 “你好……” “盈盈，你没事吧？我看你回家的时候似乎很伤心……”那边传来小雯担忧的声音。 “没事的，我……很好！”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关心我了，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我险些哭出声来。 还好，还好，我不是最孤独的人，我还有我最好的朋友…… “不可能！你别骗我了！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你现在的心情如何我会不了解？只是，你太傻了，明知道我会识破，却还是骗我！”她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无奈，“盈盈，开门吧！我快到你那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呆了一秒，才回过神来。 连小雯都这么了解我了，他却不懂…… 我来到走廊，刚打开门，小雯就扑了进来，一把握住我的手，说，“盈盈，有没有被我吓到？哈哈！” 我刚想说“是啊是啊，被你吓到了！”，却猛的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隐约听到，我昏迷前小雯似乎在喊我，“盈盈！” …… 第四章 当我再次挣开眼睛，已经是很多天以后的事情了。 我清楚的记得，我是被那熟悉的药水味“唤”醒的——这是医院！ 只一秒的呆愣，我就知道这里是哪里，谁叫它给我的印象太深了，几乎每个月我都会偷偷来这里做检查。 阳光透过窗口照在地面，我的心在这一下显得异常平静，我望着它，笑了。 突然觉得就这么躺着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搁呀！”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我抬头望去，是小雯。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在我床前站住，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突然，她哭了，哭着扑进我的怀中，吓了我一跳，“怎么了？小雯！” 我虽是问她，心里却已经猜到了答案。 她越哭越大声，“盈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我了然一笑，伸手摸着她的秀发，安抚着她此刻的悲伤，“别哭了，都不好看了！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显然震惊了，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颤抖着声音说，“为什么？” “小雯，我也会累的！我拖累了他这么久，也是时候该给他自由了！再说，我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也许我最后能心满意足的离开也说不定呢，没什么好悲伤的……”我叹了口气，转过脸对着窗口，不让她看到我脸上的泪痕。 “盈盈……”她愣了一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哭了起来。“可是你消失了这么多天，他都没来看你，也不知道你在医院！这种男人你还去奢望他的爱干什么！盈盈，和他离婚吧，忘了他！” 我苦笑了下，说，“你以为我就不想忘吗？我也想忘了他，让自己在这最后一个月活得轻松点！可是……我的心不同意！”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我的话，只是见她不在哭泣，我也就放心了。 “盈盈，莫然他……知道你的病情吗？” 我摇摇头，“我不打算告诉他，反正一个月后我就要离开了，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垂着脸，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看不出她的想法。只当她还难过着，便笑了笑，说，“小雯，我想出院！” “不行！你现在身子这么弱，怎么可以出院！要是再次晕倒了怎么办！你自己的病情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她激动的抓住我的手，很紧很紧，就好像要把我的手捏断一样。 “可是我想他了，很想很想。我不想令他起疑心，更不想离开他半步！你知道的，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哀求着她，虽然在这之后她又闹了闹，但终究是让我出了院。 一路上她不停的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因为爱让自己受了伤！” 我虽是点着头，但大多数是左耳进右耳出。 回到家后，小雯也回去了。 我打开门，和往常一样先去了厨房，等我煮完米出来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 “还知道回来？不错啊！我还以为你玩得连家的方向都忘了呢，看来我还得奖励你了！哼！”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香烟，冷声讽刺着我。 我有些惊讶于他的早归，要是换在平常，没有凌晨一两点他怎么可能舍得回来，今天倒是出奇了！ “对不起……”我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里面太多的厌恶和冷酷，我怕我会忍不住落泪。 “虽然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但在此之前，我还不想戴绿帽！懂？”他冷笑一声，说。 我当即就蒙了，什么叫“马上要离婚”？我不懂，也不想懂。 “你，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他沉默了一下，眸子渐渐变得幽深，平静的看着我，说，“她回来了……” 明明只是四个很普通的字眼，却让我的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着，脚下一软，我险些跌倒在地，“原来……是她回来了！” 我忍不住骂自己傻，不是早该猜到的吗？为什么还要问呢！ 除了她，再没有另一个人会让莫然的眼里出现柔光…… 第五章 “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妈说一声，我不想遭到反对！”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似乎可以看到他眼里满满的恨意。 是的，是恨！我想我不会看错的！ 那是恨！一种恨不得杀了我的恨意！ 我苦笑了下，点头，没有拒绝。 这段无爱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强行介入，也许他早就和自己爱的人双宿双飞了，都是我拖累了他…… 好在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他马上就又可以恢复自由之身，如果他知道了这事，肯定会很高兴吧…… “莫然，我会按你的意思和妈解释清楚，不会碍了你们的路。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知道他这是在等我的下文，“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也不求。只要你能在陪我一个月，就一个月！时间到了我就离婚，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我哀求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已经将最初的心愿降到最低了，真的只要他一个月的陪伴，如此便足矣…… 他默了默，熄灭了嘴里那根烟，说，“十天！这是极限！” 他说完，便又出去了。伴随着那根香烟熄灭带来的烟雾，他的背影在我的眼前消失。就像神一样出现，又像神一样离开！ 我跌坐在地上，泪水弥漫了我的眼眶，我可以感觉到它们正顺着我的脸颊流下，甚至是听到泪水滴落在地上时发出的“滴……”声。 他说十天！只愿意和我待上十天，连多一天都觉得累…… 我就那么令人厌恶吗？ 我问自己，可能是吧！ 这是心给的答案，却让我痛不欲生…… 12月15日 今天又是一个阴雨天，窗外面的雨“哗哗”的下着，打落了许多花儿。 我坐在窗边，只要一抬头，便可以看见外面的雨景。我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本日历，虽然很是不情愿，但还是在上面画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我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起来——今天是莫然的生日，也是我最后一个能帮他过的生日了！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礼物盒，那里面是我要送给莫然的生日礼物！ 不知不觉间，离那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5天。这几天他还和往常一样，回来得都很晚。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看向我的目光里少了些许厌恶！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的妥协，令他觉得满意了，才会对我这么好吧！ “叮！”厨房里传来烤箱时间到的声音，我忙跑进去，从烤箱里拿出我亲手做的蛋糕。 虽然外貌是丑了点，但毕竟是我亲手做的，我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怪自己太笨，学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还不会！ 打从十一月头，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他的生日了。为了能让这最后的一个生日过得令人难忘，我还特地去学了蛋糕的做法。 本想着可以在他的生日会上一展风采，但以目前这种情况来看，不被嘲笑就已经算好的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碰！”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急忙跑出去。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好，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着我的目光沾着寒意，许久不见的厌恶又出现在他的眼眸里。 “怎，怎么了？”我被他吓了一跳，后背直冒冷汗。 第六章 “你说呢？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相信你这女人的话，以为你真的不会阻止我和若琳在一起！谁想到你竟然让你的好朋友去侮辱若琳！你这个心机深如海的贱女人！”他怒气冲冲的冲我喊着，说到最气的部分时，还伸手推了我一把。 “碰！”我被他推得站不稳，重重的倒在地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感觉脑子有点晕，就想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一样。我强忍着不适感，解释着，不想让他误会我。 我好不容易才换来这样和平的日子，我不想就这么让它走了。 “不知道？哼，做了错事就打算赖掉，真不愧是你这种人会干的事！”他的声音很冷，几乎可以将人冰冻起来，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么觉得，但至少我是。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不想在他面前露出我的脆弱。 他竟如此不信我！ 我笑了，却苦涩万分。 “莫然，我头晕……”我感觉头越来越重，想拉住他的裤腿，却被他一脚甩开。 他说，“温盈！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就你这点小伎俩，可以骗得了我？哼！那你就太天真了！明天你就给我签了离婚协议书，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他走了！却不知道他背后的我有多伤心…… 我想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但他却已经走远，我追上去，门口一辆大货车突然驶来…… 后来呢？后来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我在空中飘了一会儿，重重的砸在地上。 当时我想着，如果我就这样死了，那该有多好…… “盈盈……” 是谁？是谁在叫我？ 我站在原地张望着，莫然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他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很温柔的声音说，“盈盈，我爱你……” 我感觉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了，爱慕的看着他，那眼里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柔情。 我紧紧将他抱住，泪中带笑，说，“莫然，你知道你的这句话我等了多久吗？整整五年！从婚姻的最开始等到婚姻的最末尾，我差点就要放弃了……不过还好，还好你说了，不管这是不是梦，我都很开心！谢谢你……” 他笑了一下，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傻瓜……”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深吻。 “盈盈！盈盈！”耳边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唤声，我睁开眼，猛的从床上坐起身。 看见说话的人是小雯，我失落的黯淡了眸光，原来真的是梦…… “盈盈，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该因为怒火而给你招来麻烦的！”她哭着，比我还伤心。 “没事的……”我扬起一抹笑容，试图安慰她，却见小雯哭得更厉害了——可能是我笑得太难看，把她吓到了吧！ “怎会没事？你知道你现在的笑有多苍白吗？还想骗我！”她瞪了我一眼，擦去脸上的泪水，说。 “我睡了多久了？”这是我醒来的第二句话。 “三天！”她突然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我的问题。 “三天……”我低声喃喃，重复着她的话，然后沉默不语。 三天吗…… 看来他的最后一个生日我是错过了…… “医生说，你的病情本来就难以控制，现在还被车撞了，可能……你的时间又会缩短了……”她说。 “嗯……”我平静的应了一声，“我过几天就搬走……” “为什么？”她似乎很惊讶。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离开’的样子，很难看的……”窗外的大树落下了很多叶子，风轻轻吹过，带动着它们飘呀，飘呀，很美！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小雯。 既然无法让他爱上我，那便让他记住我最美的瞬间吧…… 后来，我出院了。 临行前，那名为我治病的医生问我，“为什么要出院？你明知道以你现在的情况，住院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你不应该离开的！” 他问我这话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他眼里的惋惜，我说，“如果生命即将到尽头，那我宁愿用最后的时光去换最美好的日子——有他在，便是……” 我想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如果在最后所剩无几的时光里，我还选择待在医院静侯死神的降临，那才是我最错误的选择…… 我回到家，他和往常一样不在，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地上多了些灰尘，桌上多了份离婚协议书！ 我愣了一秒，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手微抖着，拨打了他的电话。 那边“嘟嘟”的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不会有人接听了，那边的“嘟嘟”声才赫然结束。 “莫然……”我唤着他的名字，太多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我想质问他为什么能这么无情，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我不想听到的声音。 “是我，若琳！莫然他在洗澡，可能没空听你的电话了……” “轰”的一声，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我感觉脑袋像是炸了一般，心口也很疼很疼。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我快速的挂掉电话，心底一股悲凉令我的眼泪流下。 第七章 原来他的晚归从来不是因为公司，而是若琳，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得不到爱！莫然，你混蛋！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妻子，但为什么！你却爱着她……”我哭着，撕心裂肺的哭着，趴在沙发上质问着他的无情。可是他永远不会知道，也不会想到我曾为了他这么伤心过。 莫然，如果你不爱我，就请不要给我希望……那样得到的真相会更痛，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当我再次醒来时，脑袋疼得厉害，声音也有些沙哑。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冷风吹，冷风吹，你在思念谁……”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点。 “听说你找我？”那边传来莫然冷漠的声音，听得我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流出来。 “莫然，我……” “如果是关于离婚的事，我想协议书上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如果是因为财产的事，那……”当他说到“财产”两个字的时候，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厌恶。 “莫然，我不是因为财产的问题打电话给你，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情，今晚配我去看场电影好吗？”我急忙打断他，怕他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 我的心已经遥遥欲碎了，真的经不起他的再次侮辱…… 那边很快就沉默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包围着我——怕他会拒绝。于是我补充说，“今晚过后，我们再无任何关联！我不会在缠着你了，离婚协议书我也会在晚上一并给你！真的！” 可能是我的话打动了他的心，他终于回复了我，问，“时间，地点！” 他的回答令我喜极而泣，“天威影院！晚上八点！”我说。 “嗯……”一声鼻音过后，电话发出最开始的“嘟嘟……”声。 挂掉电话后，我跑进卫生间，看那上面的镜子，里面很快出现我的样子。 脸很瘦，也很苍白，眼睛从眼眶凹进去，可能因为哭了太久的缘故，看上去有些肿。 我被自己此刻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是我吗？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会是我，那明明和鬼没什么两样！ 震惊过后，便是沉默，我一言不发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是无神的！ 原来病情加重的这段时间，我是这么丑，难怪他不爱我，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我走到梳妆台，给自己画了点淡妆，很好的掩饰住脸色的苍白，使得我看上去和平常一样。 画好妆后，我给自己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长的，很漂亮！ 那是我从以前就很喜欢的一件衣服，只是嫁给了莫然以后，每天都要忙着做家务和煮饭，根本没时间打扮，久而久之，这件衣服就被我放在衣柜里了，总共也才穿了两三次。 准备好一切东西后，我看了下时间——晚上七点，离八点还有一个小时！ 我抽出十分钟的时间找出上次被我遗忘在角落里的礼物盒，还好没有丢掉！ 虽然我错过了他的生日，但我不想错过送他礼物的机会，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份礼物也已经不能作为生日礼物送出去了。 我还是觉得应该拿给他，因为这将是我唯一一件留给他的纪念品！纪念我们曾经的爱情…… 尽管只有我一个人在爱着…… 七点四十分，我来到爸爸的墓地，可能因为晚上的关系，那里显得很安静，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声，给人一种很恐怖的感觉。 我想，要是别的人在晚上来了这里，一定会吓得腿软吧。只是我却没什么感觉，因为我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我也会躺在这里…… 我给爸爸买了一束很漂亮的蓝玫瑰，那是爸爸生前最爱的花。我将它放在爸爸的墓前，摸着上面那张黑白相片。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哭了，只感觉脸上湿湿的，眼眶被一层水雾蒙上，我说，“爸爸，你在那边过得好吗？会不会觉得很孤单呢……” “我马上就会来陪你了，你很快就不会孤单了……你会在那边等我的，对吗？” “爸爸，我好累，我想休息了……” …… 我和爸爸说了会儿话便走了，我只剩下十分钟的时间可以赶到那里！ 第八章 十分钟后，也就是八点，我准时到达天威影院，可是他却没有来。 风吹起我的长裙，我感觉很冷，不只是身体的冷，还有心的…… 落叶从大树上脱落，在空中飘呀，飘呀，飘到了我的面前。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我刚一伸手，它便落在了我的手心里。它很轻，就好似随时都会飘走，我静静将它抓住，但狂风一吹，我冷得直颤身子。 它逃走了，从我的手心里溜走了…… 我看着它飘落在地上，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我和莫然这段感情，就好似这片枯叶，它本就不应该存在，所以落下了。是我紧紧抓住它不放手，让两人都痛苦了这么久。 我试图挽留，但它总会溜走的。 不是我的，便无论如何都不是我的…… “走吧！离婚协议书带了？”他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我急忙转身，眼里的欣喜因为他最后的那句话冻结了。 “嗯……”我垂下眼眸，走在他前面，不想让他看见我眼里的悲伤。 我们都快分别了，他却还是说着这样的话，可曾想过我也是人，我也会痛啊…… 我们刚在一号厅坐下，电影便开播了，是《罗密欧和朱丽叶》！ 他当即就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我就坐在他身边，他的聊天记录我看得一清二楚，却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只专心看电影。 可能他不知道，其实我也不喜欢这种老旧的片，但不可否认的，那故事里面的爱情，实在太美，太美…… 当看到朱丽叶为了和罗密欧在一起，不惜喝下假死药，独自一个人躺在冰冷而寂静的屋子里时，我红了眼眶。 这就是爱情的伟大，即使躺在那么可怕的地方，也不怕！ 我看了一旁的莫然一眼，他还在忙着和若琳聊天，于是我转过头，沉默着不去看他，继续看电影…… 很快的，电影结束了，我和莫然走出天威影院，他笑着，可能是因为终于不用和我在一起了，所以他高兴。 而我却哭了，依然走在他面前，无声无息的哭着，他看不见！ 那一刻我想，如果天使也曾哭泣，一定和我一样悲伤…… “现在可以把离婚协议书给我了？” 我感觉他快要走到我面前来，心里一慌，刚忙擦去眼泪，不让他看出我的异样。 “给你……”我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像是舒了一口气，说，“那我走了！希望你说到做到，可以永远离开我的视线！” “等等！”我惊叫了一声，怎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我还没送他礼物盒呢。 “嗯？”他眼里透着些许不耐烦。 “这个……给你！”我将八音盒递给他，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我想着他可能会谢我，然后夸我有心，可是事实却总和想象相差太多。 他说，“我不要！你自己拿回去吧！”然后他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愣在原地，手在半空中悬着，路人们都看着我，因为他刚刚说得大声，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一刻，我真想就那样死了算了，竟然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真的很尴尬呀，可是他不会在乎！ 他走后，天突然下起雨来，门口的人都散开了，都去躲雨，只有我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雨中，不走，也不动，就那样站着，可能他们会以为我是一个神经病吧，但这些都没关系了，真的没关系了…… 我静静的站在天威影院的门口，仍大雨砸落在我的身上，和我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我已经分不清那些是泪，那些是雨了…… 雨越下越大，我感觉脑袋又开始变得沉重，腿脚开始无力，就连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我意识到不对劲，却没有害怕。 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我颤抖着手拆开礼物盒，从里面拿出钢琴八音盒，它还是那么美，却再也温暖不起我的心。 我掀开它的盖子，王子和公主在这雨中跳出最完美的舞蹈，看着它们，我笑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拨打了小雯的手机，“小雯，我可能……要走了……”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小雯的哭声从里边传来，“不要！不要！盈盈，你在哪！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等我……” 我扬起一抹无力的笑容，说，“来不及了……小雯，我死后，请你把我的……骨灰撒在海里，我要去全世界的所有……地方游玩，谢……” 伴随着钢琴八音盒传来的动听琴声，我闭上眼睛，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 闭上眼之前，我感觉有人将我抱起，朝前方跑去，路上的风刮得厉害，雨也下得很大。 我努力想挣开眼看是谁，但却一直睁不开。 “盈盈，别走……”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有些迷惑，叫我“盈盈”的，从来就只有小雯，可是她不是男的！ “你……是谁？”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在道歉。 我有那么一刻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来，我知道，他就是莫然！ 能在临死之前见到他，真好！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呢，他不是走了吗？ 我很想知道答案，却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我的意识在渐渐消散，脑袋也越来越空。 在临死之前，我说，“莫然，我爱你……” 谢谢你最后能来，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无所谓了…… 祝你幸福…… 永远…… 番外一 （以男主为第一人称） 11月31日 这是一个雪天，洁白的雪花遮盖了整个大地。 我坐在办公室里，背后是一面很大的镜子，可以轻易的将外面的雪景收之于眼底。 耳边是秘书的絮絮叨叨声，他老是重复着两句话，不是“少爷，该回家了！”，就是“少奶奶还等着您，快回去吧”！ 这是每天都要上演的戏码！ 有时我不理他，他就一直说着，好像永远不会累似的。 但我却知道，这是母亲大人吩咐的命令，他只是照着做罢了，就算累了也没办法。 我很体谅他的无奈，但有时听得烦了，还是忍不住发飙，我怒喊，“你有完没完！滚！” 我以为他会离开，却见他笑了笑，抱歉道，“对不起，这是您的母亲吩咐的，我也没办法！还请少爷遵守！”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回去了——回去那个对我来说不算“家”的“家”。 打开门，和往常一样，她总是最先一个扑进我怀里。 她的身子很暖，却永远也暖不起我那颗逐渐冰冷的心，我推开她，说，“放手！” 可是她却紧紧的抱住我，笑着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好几天才回来！” 我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很过分，竟然让自己的妻子说出这么令人难过的话来。 我想说“对不起！”，但一想到是她强行介入了我和若琳的爱情，我就忍不住沉下脸来，于是我说，“你这是在抱怨我的晚回？” 我不知道她此刻会不会很伤心，只知道我要让她更伤心，我要她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伤心落泪——在那时的我心中，她一直是一个坏女孩！ 我猜想她可能会生气，毕竟那时的我语气是那么不好。 她露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好像在害怕着我的误解，她说，“没有，你别误会！我只是随口一问！厨房的菜我都帮你热过了，你先吃着，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我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走进去了。 她以为我不知道吗？她就是在埋怨我！ 这种口是心非的女人活该被冷落，我不喜欢她！ 吃完晚饭，她也刚好放完水，我走进去，她便自动走开了，“水放好了，我去帮你拿衣服！” 我知道她这是害羞的行为，却也没多搭理她，只是褪下衣服，将整个身子淹没在水中。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在水中我可以抛开一切烦恼，尽情的享受，让温热的清水冲走我一整天的烦恼和不快。 我闭着眼，突然感觉一道强烈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我看。我抬眸望去，是她！ 好心情一下子消散天边，我阴沉着脸，眸光开始变冷，“还不出去！” “对，对不起……”她道歉，逃跑的样子很是狼狈。 我从水里出来，换上她拿来的睡衣，然后出去。 她躺在床上，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我不管她，倒头就睡了。 床上的温度还是很温暖的，在这大雪天确实很好，我不知道是睡弄热了床，也懒得知道。 当我再次醒来时，她还没醒，身上的被子只盖到腰间，她缩成一团，我猜想她可能很冷，却没有贴心的帮她盖好，直接吃了早饭就上班了。 我讨厌她，这是当时我的想法，所以我不会对她好！永远！ 番外二 走进公司，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是那么暧昧。 带着这种疑惑，我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和往常一个安静，却多了一个女人！ 我的身子在那一刻僵硬了，眼里发出欣喜若狂的光芒。 是若琳！我从大学就一直爱着的女人！ 她走到我面前，温柔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她说，“莫然，是我！我回来了！” 我紧紧将她抱住，很紧很紧，我不想让她再次逃走，“若琳！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她笑着安抚我的激动，“我这次回来只是想看看你，现在我该走了。我不能打扰你的婚姻！”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可以看到她眼里的悲伤。 她还爱我！这是我当时的第一个想法。 “若琳，别走了！你知道的，我爱你，也只爱你！” 她又笑了笑，带着一种名为“满足”的眼神看着我，许久才说，“听到你这句话我很高兴！但是……我不想成为别人婚姻的破坏者。莫然，既然你已经娶了她，就好好对她吧……” 她从我怀中离开，转身就要走，我当然不同意的，怎么能同意。我快速的将她抱住，她挣扎着，我却没有松手，“若琳，别这样！我知道你还爱着我！我马上就会和她离婚，别走！” 她惊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垂眸，我看不出她的所思所想，只听到她用一种很悲凉的声音说，“晚了，晚了……即使我爱你，我们也不能在一起！莫然，你要明白这一点！好好跟她过吧！” “不要！我不要她！我只要你！”我低头吻上若琳的唇瓣，堵住她所有的话语。 放开她后，她终于不再挣扎，却用一种看罪人的目光看我，我恼怒起来，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我不许你这么看我！我带你去买戒指，我要将它套在你的手上，让你做我的妻子，等我离婚了，我就娶你！” 她没有挣扎，却沉默了。 我们一路来到百货城的戒指专区，我让服务员拿了一颗最漂亮，最大的戒指给她看，强迫她戴上。 我感觉有两道目光聚集在我身上，一道是愤怒的，还有一道……是悲伤的！ 它让我想起了温盈——我最讨厌的女人！ 我突然觉得良心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她才是我的妻子。但很快的，我又想到是谁害了我和若琳放开，于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买戒指。 那目光越来越强烈，最后让我忍不住向四周张望——并没有人！ 回家的时候，天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是连绵不断的雨水滴落，还好我是开车的，不然肯定要被淋湿！ 打开门，她像平常一样站在走廊，笑着和我说话，眼睛有些微肿。她说，“你回来了！” “嗯……”我发出一声鼻音，没有再理会她。 她却突然问我，“你下午……去哪了？” 她的问题让我一下子僵住了身子，心中慌乱不已。 难道她知道了？这是令我最担心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怕她知道，明明让她知道不是更好吗？我这样想着，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安感，而且越来越强烈。 无奈之下，我只好安抚自己——我不是怕她，我只是怕她和我的母亲告状！ “公司！怎么？你有意见？我不去公司你吃什么？像你这么一无是处的女人，我不认为你该有什么意见！”我假装镇定，冷着脸没有看她。 她表现得很平静，真的很平静，差点就让我以为她根本不在乎我的回答。但终究，她眼里的哀伤还是背叛了她！ 她说，“饿了吗？我去做饭！” “不了，今天我有应酬，只是回来换身衣服！”其实我想说“是”，但话一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这样，连我自己也惊了一下。 不过这样也好，我怕在待下去，我的谎言终究会被拆穿。 于是我上楼换了衣服，最后看了她一眼，走了。 番外三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和她这一别，就是很多天！ 等到再见面，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我坐在客厅，难得今天的阳光这么好，却照不进我已然冰冷的心。 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就算我不爱她，但她毕竟是我的妻子。独自一个人消失了这么久，谁知道她是不是在忙着帮我戴绿帽。 “搁呀……”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我知道，是她回来了！ 我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等她来道歉，却见她看都不看我一眼便走进了厨房，这下我真怒了，忍不住冷声讽刺，“还知道回来？不错啊！我还以为你玩得连家的方向都忘了呢，看来我还得奖励你了！哼！” “对不起……”她低着头走到我面前道歉。 “虽然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但在此之前，我还不想戴绿帽！懂？”我冷声一笑，说。 她似乎愣了一下，眼里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颤抖着声音问我，“你，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我沉默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很残忍，我知道她爱我，就像我爱若琳一样。 我很同情她，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我不爱她！这是事实！ 为了让她能自觉离开，我只能说，“她回来了……”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沉痛，低声喃喃，“原来……是她回来了！” “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妈说一声，我不想遭到反对！”我接着说下去，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我突然想到，就是她的爱，让大家都这么辛苦！都是她害的，如果她不爱我，那我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拒绝母亲那无理的要求，都是她的错…… 她苦笑了下，点头。我以为她这是无条件答应了的表现，但她却说，“莫然，我会按你的意思和妈解释清楚，不会碍了你们的路。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我沉思着，她又补充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也不求。只要你能在陪我一个月，就一个月！时间到了我就离婚，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不可否认的，我觉得她最后那句话真的打动了我的心。我要的就是她的不打扰！ “十天！这是极限！” 说完，我就出去了。 走的时候，我似乎听到身后有重物跌落在地的声音，但是我没有多加理会，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12月15日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一大早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打算和若琳一起过。起初她是不愿意的，她说，“我不能陪你过！你还有你的妻子！”只是后来被我一句话堵住了嘴。 我说，“她有事，陪不了我！” 我知道我骗了她，但我真的不想回去。再有五天我们就可以离婚了，我不想面对她！ 我们来到“香绕酒店”，这是一家很出名的饭馆。 我选了一个比较靠窗的位置坐下，将桌上的菜单递给她，问，“你喜欢吃什么？” 她一直在沉默，似乎很过意不去。 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常常被很多人追求，却总是为了我拒绝他们。 “莫然！你个负心汉！”耳边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 我愣了愣，若琳也一脸迷茫的看着我。 我抬眸望去，那是一个很年轻女人，她长得很漂亮，此刻却满脸怒气的看着我。 我认得她，她是温盈最好的朋友，似乎是叫刘雯。 她怒气冲冲的走到我和若琳面前，拿起手中的果汁狠狠的泼在若琳身上，将她弄得全身湿透。 “我早就该让盈盈离开你的！我就不应该在她嫁给你的时候举头赞成！你就是个混蛋！盈盈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爱上你这种男人！甚至为了你的生日，足足筹备了一个月！” 她说得很大声，让我忍不住堵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但是仍晚了一步，若琳还是听见了！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问我，“你骗我，你明明说，说……” 她颤抖着声音，我从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愧疚。 刘雯冷声讽刺她，说，“原来你就是那个狐狸精！你勾引别人的丈夫！你不要脸！” “没有，我没有……”若琳流着眼泪，我知道她一向在乎自己的名声，甚至超过生命！ 怕刘雯再说什么令她伤心的话来，我将她抱在怀中，怒吼着，“你滚！” 可是若琳却推开我，她说，“我们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放开我吧！以后好好跟妻子过！别来找我了！” 说完，她走了，刘雯也走了。 我站在原地回想着若琳刚刚满带失落的眼眸，心里的怒气一阵比一阵高。 我一路踩着油门回家。 愤怒的想，一定是温盈那个女人搞的鬼！她爱我，所以不择手段！ 从那时起，她在我的心中又多了一个称呼——“恶毒的女人”！ 番外四 回到家，温盈跑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神太过冰冷，她僵硬着身子，问我，“怎，怎么了？” “你说呢？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相信你这女人的话，以为你真的不会阻止我和若琳在一起！谁想到你竟然让你的好朋友去侮辱若琳！你这个心机深如海的贱女人！”我骂她，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她身上。 我推了她一把，她便跌倒在地，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推得太重了，她在地上一直摇着头，像是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 “不知道？哼，做了错事就打算赖掉，真不愧是你这种人会干的事！”我冷声讽刺。 我知道我的话有多让人伤心，但我就是想让她哭，我要看她伤心！ “莫然，我头晕……”她拉住我的裤腿，被我一脚甩来。 我说，“温盈！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就你这点小伎俩，可以骗得了我？哼！那你就太天真了！明天你就给我签了离婚协议书，我不想看见你！” 说这话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她眼里的悲伤。 心微微的抽痛着，我想，可能是若琳刚刚的眼泪给我带来的感觉还没散。 我没有在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像是极力喊出来的，她喊，“别走！” 一阵汽车撞到重物的声音随之响起…… 然后呢？然后就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冷笑了一声，走了。 我猜，她的沉默可能只是想让我转头，然后留下我！ 哼，门都没有！ 我是在第二天才回去的，家里没有人，显得很大，却也很寂寞。 我捏紧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在这一刻犹豫了。 我知道她有多爱我，甚至可以自豪的说，她对我的爱远胜过自己的生命！ 如果我就这么拿给她，她一定会很伤心！ 我叹了口气，将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然后离开。 我不想看到她脸上的失落，但这没有办法！她终究是要离婚的！ 我去了若琳的家，她紧闭着大门，不让我进去。 她在窗口对我喊，“回去吧！” 可是我现在除了这里，真的不知道可以去哪了！ “对不起，上次是我骗了你，我道歉……” “回去吧！你有妻子，你有你的婚姻！别来了，她也会伤心的！” 说完，她将窗户关上，没有再理会我。 我站在门口，沉默着，却没有走。 天空突然发出一阵“轰隆”的声音——下雨了！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感觉有些冷，却仍坚持着没有离开。 门突然被人打开，若琳撑着一把伞走到我面前，将我拉进屋内。 我可以看到她眼里的无奈，我说，“你终于开门了！” “你傻啊！不会回家吗？”她怒吼着我，将我推进浴室，拿出一套睡衣仍给我，然后关上门，走了。 “这是我父亲以前的衣服，不过他现在在国外，就先借你了！”她这么说。 我洗完澡走出来，她好像在接电话，我走过去，她和我说，“刚刚温盈找你，不过她好像很伤心的挂断了电话！你快打回去吧，别让她误会了！” “是她？”我诧异的低声喃喃，接过手机，却没有打电话给她。 我现在没心情！不想理她！ “洗好了就回去！我不想当小三！”她驱赶我，眸光带是深深的哀伤。 我知道她在为什么难过——我有妻子！这是我们之间永远也去不掉的界线！ “若琳！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小说里的女配一样心狠，使点手段留下我呢？”我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终究是如她的意离开了。 我知道我一次性伤害了两个女人！我很抱歉，却没有办法，我只能让其中一个幸福，她就是若琳！ 回到公司，我给温盈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听了。 “听说你找我？”我问。 “莫然，我……”那边传来她略带沙哑的声音，可能是刚睡醒吧！ “如果是关于离婚的事，我想协议书上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如果是因为财产的事，那……”我猜想她可能打电话给我的原因，却只能想到这两个可能——在我心中，我始终觉得她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莫然，我不是因为财产的问题打电话给你，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情，今晚配我去看场电影好吗？”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哀求，让我险些就答应了。 我沉默了许久，她又说，“今晚过后，我们再无任何关联！我不会在缠着你了，离婚协议书我也会在晚上一并给你！真的！” 我眯起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我以为她会考虑很久的！却没想到她原来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我想我应该笑的，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沉着脸，问她地点和时间。 她说了，声音却很哀伤，很悲伤，让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着，我不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因为不敢！ 番外五 我是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才去的，大老远就看到她的身影。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长裙，脸上化着淡妆，看上去很美！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眸光没有一丝情绪，只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风吹起她的裙摆。 她就站在那里，却好似天使一样，随时都会随风飘走…… 我想，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美，不然怎会站在大门口——这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她一向不喜欢高调，性子也很静，从来不会特意打扮自己！ 今天倒是不同寻常了！ 我走过去，第一句话不是“冷不冷”，而是“走吧，离婚协议书带了吗？” 我看到她的眸光开始黯淡，然后“嗯……”了一声，走在前面，沉默着。 我们是在几号大厅坐下的，我也没怎么留意看，只是跟在她身后，一切都是她在打理，无论是买票还是找位置，我都没有上前帮忙！ “叮……”手机突然响起一声提示的铃声，我拿出来看了一下，是若琳。 她问我，“在吗？有事！” “嗯！”我发出一条短信，很快她就回复了我。 “我要走了！” “去哪？”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她怎么可以离开，我离婚都是为了谁！我这么问自己。 “回国！” “我马上就离婚了，等我！”我发出去。 “不要离婚！你会后悔的！你从来不了解女人！我们也会悲伤！我相信她此刻一定很难过，莫然，和她复合，别太伤她了！” …… 我和她一直在聊这件事，就连电影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是温盈拉住我的手，跟我说电影结束了，该回家了，我才知道的！ 我们走出天威影院，我好不容易劝服了若琳留下，此刻心情是很不错的，我露出一个笑脸。 温盈和进去的时候一样，还是走在我面前。只是出来的时候她有些奇怪，肩膀一抽一抽的，也没和我说话。 我快步走到她面前，发现她的眼睛有些微肿，却没多想，只当她是昨晚睡得不好，我问，“现在可以把离婚协议书给我了吗？” “给你……”她看了我一秒，眸光夹杂着些许悲伤，然后快速的递给我。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笑了笑，被她的签名“吓”到了。 那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上面写着“温盈”，是她的名字！ “那我走了！希望你说到做到，可以永远离开我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早已想好的话语，此刻从我自己口中说出来，心却开始闹别扭，一抽一抽的！ “等等！”她突然叫出声。 “嗯？”我为她的犹豫不定感到很不耐烦。 “这个……给你！”她将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递给我，可是我一向不喜欢接受这种礼物，于是我拒绝了，“我不要！你自己拿回去吧！” 我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和……绝望！ 我的心口又疼了，为了阻止这种疼痛再次传来，我跑开了。 路上突然下起大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她，我记得她好像没带雨伞，而且穿得很少。 “嘟嘟……”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接听了。 是刘雯。 她开口就大骂，“莫然，你这个负心汉！你是猪吗？分辨不出盈盈对你的爱有多深！你就是个混蛋！盈盈的时间明明就不多了，你还去伤她的心……” 她一直在骂我，可是说着说着，她自己就哭了。 她说，“盈盈一生渴望被爱，却连这点心愿都只能奢望！” “她现在在哪？快过去！她刚刚打电话给我，说她要走了……” “轰！”脑子像被炸开了一样，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听着刘雯说“她要‘走’了……”，只觉心突然抽痛起来，一种巨大的恐惧感侵蚀我，让我险些窒息。 我飞快的跑回天威影院，不知道原因，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痛。只知道我要让她活着！我不要她‘走’…… 我赶到那里，她还在雨中站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我舒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秒我就险些窒息了。 她倒下了，在我的面前倒下了，我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身子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接着她。 “盈盈，别走……”我情不自禁叫出她的名字，连自己也感到震惊——我的声音竟如此温柔！ 我抱起她往医院赶去，路上的风很大，雨也“哗哗”的砸落在我的身上，像是在惩罚我的罪恶！ 是我！是我害了她！我竟这么无情，深深将她伤得遍体鳞伤！ 她问我，“你……是谁？” 我不敢告诉她，当然不敢的。我怎么还有脸见她！ 我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路上都在道歉，我想她会听到的！ 她在我怀里笑了，很美很美。却无端让我觉得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儿，想在最后一刻绽放自己的美。 她说，“莫然，我爱你……” 我的身子顿时僵了，原来她早就知道是我！ 番外六 后来呢？后来她的手垂下了，像陷入昏迷的人，却再也没有醒来…… 我将她送到医院，医生叹息着说，“她走了，很安详的走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怀里的温盈，她刚刚还和我说话呢，怎么会就这么走了，我不信！ 我红着眼眶，朝医生低声的问，“只是淋了场雨！怎么会死，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多么希望医生和我说，“是的，我在骗你！”可是他没有！ 他说，“你的妻子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得病了，而且是一种很严重的病。她不让我告诉你，怕你伤心落泪。她说，‘坏的事只要她知道就好，眼泪只要让她流就好，你要快乐，开心的活着’……” 记得当时我就哭了！ 我从来不知道，她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是我辜负了她的爱，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痛不欲生！我是罪人！我是天大的罪人！ 心痛得窒息！ 回到家以后，我将温盈放在床上，等着为她化妆的人来。 我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她脸上那抹最美的笑已经消失了，身子也开始变冷。 偌大的屋子少了她的说话声，是那么寂寞！ 我突然明白：家里其实并不吵闹！从来都是她在说，我在听，那些吵闹声都是她的说话声和做饭发出的声音，为的就是不让整个家显得过于安静！ 很快，刘雯来了！ 她第一个动作不是看温盈，而是打我，她给了我一巴掌！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躲开。因为我知道，这是我该受的！ 她说，“莫然，你睁大眼看看，这才是你的妻子，那个爱你胜过自己生命的妻子！不是若琳！现在她被你伤得支离破碎，连最后的愿望都只是奢望！这到底是为什么！都是因为你！” 她从床下拿出一个小箱子，扔给我看，“你好好看看她的日记，自从嫁给了你！她就没有一天是开心的！为什么你们男人都那么花心！自己有妻子不要，偏偏要出轨！你是猪吗？” 我僵硬着身子，红着眼打开那个箱子，里面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大堆的千纸鹤和一封信！ 我颤抖着手拿起第一只千纸鹤，上面的日期是刚嫁给我的第二天！ 上面写着： “今天是我嫁给莫然的第二天，他还和昨晚一样冷漠，好冷好冷的，不过我不怕，因为他是我未来的天！我相信他会对我好的！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看到里面的内容，我的心口又痛了起来！ 她说我是一个好人，可是我却把她害得这么惨！ 我真该死！ 第二只，第三只千纸鹤陆续打开： “今天他没有回来！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突然觉得房子好大！好冷！” “今天外面下雨了，我去给他送伞，可是他好像很忙，他的助理不让我进去，我只能站在门口一直等他，突然觉得他好可怜，每天的工作那么多……” 她的点点记录让我险些哭出声来！ 我当时哪里是很忙，我只是不想见她，让她站在门口淋雨，自己却在楼上和若琳通话！ 我不敢往下看去，怕心口会更痛，直接拿起最后一个日期的千纸鹤，是12月15日的！ “今天是莫然的生日，我特地做了一个很大的蛋糕，虽然样子不是很好看，不过他应该不会建议吧？ 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哈哈，门口有声音，一定是他回来了，我要给他一个惊喜，让他看我做的蛋糕！他一定会夸我的！” 对不起，对不起…… 我落下一滴眼泪，打湿了温盈的日记千纸鹤。 我终于知道，自己爱的人是谁！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她走了，永远的走了…… 我哭着抱住温盈的身子，很冷，却比不得温盈那颗被我伤透的心冷！ 我说，“盈盈，你以前最听我的话了，无论我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你都会答应！现在我命令你起来！你起来！快起来啊！！！” 我哭嚎，以后再没有人会在大冷天为我暖床，也没有人会冒着大雨为我送伞，更没有人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逗我开心……没有了，什么都不会有了，她已经离开，我失去了一个最爱我的人！ 番外七 12月29日 今天是温盈离开的第十一天，天气不是很好，却也没下雨。 若琳在昨天走了，临走前，她说，“我以为我这一生不会愧对任何人，但我错了，是我间接杀害了她！如果我不回国，也许就没有这么多的是是非非！她可以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很开心！是我错了，我的错……”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和她道了别！ 其实最该死的人是我，我一直都知道！ 是我认不清自己爱谁，伤了她的心！ 刘雯已经走了，她也出国了，她说，“我不想看到你这个负心汉，如果你还有点良心，那么请你每年都去祭拜盈盈，她看到你会高兴的！” 走前，她的眸光是带着恨意的！ 她一直觉得我该死，觉得我就该和温盈一起去了！就连我也这么认为！ 他们谁都不知道，在温盈走的那天，我想过‘离开’，甚至连刀都拿好了。 可是箱子里的那封信让我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那是她写的！ “莫然，相信在你看到这封信后，我已经离开了！我不知道你此时是以什么心情在看这封信，可能是对我的愧疚吧！ 如果是，那我只想对你说，莫然，我的‘离去’和你无关，别自责，也别想着‘离开’，不然我会生气的！即使你跟来了我也会一脚把你踢下去！ 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一份，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一生平安！ 如果你还觉得愧疚，那就对我喊三句爱我，好吧，这可能有点勉强，其实不喊也没关系的，我不会在意！真的！ 我走后，你就和若琳在一起吧，她是个好女孩！再不然，无论是哪个女孩都好，只要是个好女孩，你喜欢，就娶了吧。 当然，这次你可不能再伤她了，你要学会珍惜，忘了我吧！ 最后我只想对你说，莫然，我爱你！从婚姻的最开始到婚姻的最末尾，我的心满满的都是你！” 她说，如果觉得愧疚，就大喊三声我爱你，于是我喊了，但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心在指引。 我站在窗口，对着天空喊了无数声“我爱温盈”，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听到，但至少我喊了！ 她说，让我带着她的那一份活下去，别想着‘离开’，就算跟去，她也会一脚踢我回来。 所以我活着，按她说的做！ 她要求的每一件事我都做了，只有唯一一件没做，那就是另娶她人！ 我不会做的！我这一生只会有温盈一个妻子。 每年去祭拜她的时候，看着上面那张黑白照片，我的心总会抽痛着，我说，“盈盈，别走太快，等我！” 我一直说着“等我”，“等我”…… 一眨眼，六十年过去了，我已经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公司也已经交给我最信任的下属，我想他会带领好公司的！ 现在我可以无忧无虑的等着她来接我，即使哪天她突然来了，我也不会太匆忙，我现在就只等她了！ 12月18日 今天是她‘离去’的第六十年，我去看她，她的照片还和以前一样年轻。 我摸着她的相片上的脸，笑了，我说，“盈盈，你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好看，而我却已经老了，你会嫌弃我吗？” 回答我的依然是一阵风声，这几十年来都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我看到：她正从半空踏着莲花步朝我走来，周围是一片白光。她向我伸手，脸上的笑容不变，还是那么美。 我笑着拉住她的手，和她一起游走云间，踏上去往天堂的道路，我问，“盈盈，你是来接我的吗？真好！” 我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说，“是啊，傻瓜！” 我满足的闭上眼！ 终于，临行前我又看到了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