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纸成婚》 推荐筱然旧文《前妻魅惑 简介: 他,一个恶魔般的男人,以爱情的名义,将她囚禁。 他将她宠上了天,灰姑娘的童话,在她身上重演。 他将她打入地狱,金屋藏娇的悲剧,在她身上上演。 失忆的他,一贯冷情,只为男人那不甘的独占欲,耍尽手段,不惜以儿子做要挟。他说:“要是想拥有儿子的抚养权,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苦笑,自己的软肋就这么暴露无遗,她还有的选择吗? 婚姻、女人,不过是他生活的调剂品。 他霸道,他冷情,深邃的黑眸紧眯,居高临下地睥睨那个“红杏出墙”的她! 哧啦一声,他轻而易举的将她身上衣不敝体的洋装撕碎,在她肩头狠咬一口,嘴角犹带着血珠猖狂宣布:“女人,你给我记住,五年前,你是我东方炫的女人,五年后,你依然是!” 她轻仰着头,笑的异常妩媚,清冷的双眸倒映出嗜血般的他,淡淡的不带一丝情感:“东方炫,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我吗?你错了,五年前,我不属于你,五年后,我依然不属于你,我只属于我自己!” 囚身,抑或囚心,在这爱情的游戏里,究竟是谁为谁而沉沦? 推荐好友弑爱的妖文文《弃心皇妃 简介: 他因天下负她,她便要这天下成为她的俘虏 ★★★★★★ 归国的贺宴变成一场夺命宴,下手的竟是她最信任的人 异世重生,她成为备受荣宠的公主,却因故嫁与他国之君。 无意争宠,偏集皇宠于一身,栽赃嫁祸,她豪不辩驳,甘入冷宫,享尽清闲。 皇妃诞子,满堂朝贺,他却出现在她冷宫前,酒意熏熏。 “你是朕唯一深爱的女子,待一切过后,朕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一夜,芳心乍乱。 为了他,为了他的天下,她笑看他喜纳新妃 殊不知,一切只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棋局 她声声质问,却换来却他掌掴相加,碎心言辞:“从一开始,你就只是一颗棋子,一切只是一场戏” 猩红顺着裤腿滴下,她,被逐出宫 她的清闲,她的交心,换来的是国破家亡 那么,她就丢闲弃心,她会让他见识到真正的她 “南宫轩,今日我淳于菡所尝的每一分伤痛,来日,我都要你千万倍加而偿还,你我之间,从今而后,有如此发——情意两相绝!”她挥剑断发 再次见面,她是京城传奇 不同的是眉间生着一朵暗夜绽放的夕颜花。 夕颜花,黄昏花开,凌晨凋谢,寓意复仇 妖妖《夫君一变三》的简介 她,寒梦叶,21世纪的缉毒刑警,不要以为她办案时心思慎密就以为她一丝不苟,其实在生活上她很不好意思说,她其实很迷糊,这不,办案时手机没调振动,她就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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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躺上去,把腿分开。”医生见到慕容芷絮,头也没抬,冷冷的吩咐道。 慕容芷絮见主治医生正摆弄着那些冰冷的器具,原本便失了血色的小脸,瞬间苍白如纸。她小手紧紧拽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抠进了肉里,深吸一口气,按医生所说躺上了手术台。 “可想好了?不要到时手术开始了给我反悔。”主治的医生对于这样的事也是司空见惯了,常常有准妈妈,在最后关头犹豫的,因而,在这最后时刻,他不得不再提醒一次。 “医生,麻烦你开始吧!”慕容芷絮双眼紧闭,淡淡的口吻,却带着从没有过的坚定。最后的一句,她是在咬牙切齿中说出来的,似在告诉医生,又似在提醒自己。 “好,准备手术!”医生见慕容芷絮如此坚定,也不再多劝,只无奈的摇了摇头。 慕容芷絮的耳旁,回旋的是那冰冷的器具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那丝丝声响,扎进了她的心坎。想到再过一会,那冰冷的钳子,在自己的体内,将那成形的婴儿一点点碾碎,化成一滩鲜血,她仿佛听见孩子在叫她妈妈。 蓦地,慕容芷絮瞪大了双眼。不,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如此残忍的剥夺他的生命。起身的瞬间,手术器具被打翻一地,现场顿时一片混乱,而她却依旧不顾身后传来的叫嚷,落荒而逃。 出了医院,慕容芷絮茫然地盯着漆黑的天际发呆。她眼神空洞,跌跌撞撞地往浓浓的夜色下走去。 天空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在她的发梢,抚上她的裙摆,而慕容芷絮却浑然不知,仍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上行人纷纷在雨中疾奔,四处张望,找寻着避雨的地点。 擦肩而过间,有人无意撞到了慕容芷絮,那人赶忙扶住她即将倒下的身躯:“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慕容芷絮挣脱了那人的搀扶,魂不守舍的再次抬起小脚,融入这绵绵细雨中。 雨,却在顷刻间停止,慕容芷絮仰起小小的脑袋,才发现,在自己的头顶何时出现了一把雨伞,将她与这无尽的雨水所阻隔。顺着那双撑着雨伞的大手,她看到了它的主人。 那个男人,一身简洁的西装,此刻却在雨水的润色下,蕴开了朵朵雨花。滴滴雨水,正顺着那一头齐耳短发滴落,平贴的刘海,因雨水而垂于额际,为之增添了一份狂野。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性感的薄唇开启,富有磁性的嗓音,有丝责怪,但更多的则是担忧。 慕容芷絮愣愣地瞧着他,没有回答,那句嗔怪,有如微风般拂进了她的心里,暖暖的,甜甜的,霎时红了眼眶。 “怎么这么瞧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鑫侃笑的一脸温和,另一只手还顺势抚上了脸颊。 “啊?没有!对了,你怎么在这?”慕容芷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头东摇西晃的,见机转移话题。 “哦,刚好出来办点事,就看到你一个人在这瞎晃,下那么大的雨,都不知道躲的。”说着,鑫侃搂过她的纤腰,将她往自己的车子处带去。 “那……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慕容芷絮言辞带着一丝探究,深怕是从自己出医院那会,他便已经看见了。 “絮儿,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话怪怪的?”鑫侃顿住脚步,审视的目光投在慕容芷絮的脸上,企图看出什么眉目。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慕容芷絮牵强一笑,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淡淡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好,那我送你。”鑫侃没有再追究,他知道,只要是慕容芷絮自己不愿说的,即便他怎么逼迫,也不会得到只字片语。 “嗯!”慕容芷絮没有拒绝,自然而然的揽过他握伞的手臂,朝前走去。 车子平稳的驶着,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沉闷的气息,在这狭小的空间徘徊。窗前的景物在慕容芷絮面前一闪而过,错综交叉间,她敛去忧伤,抬起头,她依旧是那个坚韧不催的慕容芷絮。 不知不觉,已到了她家楼下。见鑫侃眼睛一直直视着前面,慕容芷絮率先打破了一路以来的寂静。 “我到了,今晚谢谢你。”慕容芷絮不等鑫侃回答,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 脚刚落地,慕容芷絮便感觉头顶“乌云密布”,而腰际传来的温热,更是让她咋舌。正想甩脱之际,那双大掌却先她一步从她身上离去,不做任何停留,龙煜焰将慕容芷絮拉直一边,修长的身子探进了车内,深邃的黑眸,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俊颜。 “姓鑫的,你若是敢伤她分毫,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刻意压低的嗓音,只有两人才能听到。 “是吗?那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鑫侃嘴角微微上扬,望向慕容芷絮的眼神意味深长,嘴角犹带着嗜血般的残佞。 慕容芷絮站在两人的身后,以手托腮,一脸审视地望着车内两人。她眼角微眯,百转千回间,冷眼看着两人如此幼稚的举动。 她向来不信,一山能容二虎?再者,以他们两人的性格,不论是谁,都不会有屈尊下跪的时候。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一抹浅笑,她懒懒的打着哈欠,转身离去。 龙煜焰轻笑,大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肩头,眼底的冷冽之气,不亚于鑫侃,决然地关上车门。他回首,痴痴地望着离去的身影,久久…… 黑色的博兰基尼,在龙煜焰关上车门的瞬间,疾驰而去,消失在无尽的黑夜。 第一章 意外的相遇 清晨,慕容芷絮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如各色白领般,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高跟鞋踩在空旷的大厅,富有节奏的清脆声回荡一室。慕容芷絮不禁觑眉,向来人声鼎沸的大厅,今日却异常冷清。她笑着摇了摇头,也许是自己昨晚没睡好,太神经质了。 推开办公门的刹那,那好看的柳叶眉更是紧皱,慕容芷絮两手环抱于胸前,冷然地站在门口,扫视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砰!”一声,原本冷清的办公室内,突然人满为患。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大家人手执一只蜡烛,带着真挚的祝福,朝着慕容芷絮走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慕容芷絮略显无措。在商场,她可以冷情,只因那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一切只是一场较量,因而,她可以做到处变不惊。但此时此刻,面对他们真诚的祝福,她反倒显得无措。 “怎么,今天不用工作了吗?都楞在这干嘛!”不愧是商界女王,失态也仅是一秒之差。 原本喜悦的气氛,因慕容芷絮的话语而瞬间凝结,角角落落都充斥着冷冽之气。而原想给慕容芷絮一个惊喜的员工,此时个个瑟缩着,心虚的望了眼自己的顶头上司,识趣的散了开去。 慕容芷絮越过他们,向自己的办公间走去,握着门把的手,刹那收住,她蓦然回首,笑靥如花:“哦,对了,今天晚上我请客!” 在一阵阵欢呼声中,她悄然转身,嘴角微微上扬。 时间在指尖流淌,日光随着时间而转动,今日的夕阳感觉特美,有着暖暖的味道。余辉下,一群人渐行渐远。 “来,来,来,今日总经理生日,咱们一起敬总经理一杯。”餐桌上,觥筹交错,不知谁起的头,再次令慕容芷絮成了今日的焦点。大有不将她灌倒,誓不罢休之势。 几杯清酒下肚,慕容芷絮便觉头晕乎乎的。以手抵额,指腹轻捏发疼的太阳穴。 蓦然,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大家继续,我去下洗手间。” “芷絮,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过去?”谭若雪见慕容芷絮离去的脚步蹒跚,匆忙离席,扶着她站到一旁,轻声问道。 “不用,你帮我照顾大家,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账单我已经付过了,别让大家太扫兴。”慕容芷絮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朝谭若雪摆摆,示意她回去。 “那,好吧!你自己回去小心点。”谭若雪不放心的交代着,一步三回头,眼见慕容芷絮消失在转角处,才慢慢收回视线。 慕容芷絮甩甩沉重的脑袋,手扶着墙,一步步往酒店外走去。 “喂?” “焰儿,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没来?人家女孩子都等你半天了!哎,我可告诉你,别给我耍花样啊,不然,回家有你好看!赶紧的,给我过来!” 龙煜焰挑了挑眉,对于电话那头的炮轰,丝毫没放在心上,挂断后继续埋首工作。 手机却在此刻有如催命般地响个不停。 龙煜焰薄唇紧抿,深邃的双眸扫向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无奈地抓起一旁的车钥匙,拿过手机,先发制人:“我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马上到!” 不及对方反应,龙煜焰便掐断电话,大步走向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嗞呀”一声,伴随着车胎和地面的摩擦声,龙煜焰的手机再次响起。 “死小子,你想懵你老妈是吧,快到了,快到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影?我跟你说哦,限你三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哼哼!” “妈,我就在门口,你能不能别拿这老掉牙的事来说事?”龙煜焰推门而入,一个没留意,便和醉眼惺熏的慕容芷絮撞个满怀,手中的手机也不期然的滑落地面。 眼见慕容芷絮往后倒去的身子,龙煜焰忙一把扶住。柔若无骨的娇躯,软软的倒入他怀里。 细细打量怀里的佳人,一头波浪卷发慵懒的散落肩头,灵动的大眼此刻正醉眼迷离的瞧着他,两颊因醉酒而嫣红,红润的唇畔微启,一身简洁的职业套装,将玲珑的她紧紧包裹。 龙煜焰眼前一亮,嘴角缓缓勾起,不由计上心来。 朦朦胧胧间,慕容芷絮只觉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在余辉的映衬下,宛如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那凛冽的气场,让人禁足的同时,也引人深究。 一件简约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古铜色的肌肤。袖口挽至手肘,强健有力的臂膀正牢牢的握着慕容芷絮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你,你放开我。”慕容芷絮捂着自己微红的脸颊,迷糊地嚷嚷着。 犀利的双眸锁视着身前的迷糊蛋,龙煜焰妖冶一笑,薄唇抵着她小巧的耳垂:“这可怪不得我,是你自找的。” “喂,你要带我去哪,你放开我,再不放,我可要叫人了!”恍然觉察这男人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不但如此,还拖着慕容芷絮往内走去,酒瞬间醒了大半。她双手不停地拍打着男人的胸膛,嘴里叫嚷着。 “闭嘴!要是不想更丢脸,就给我乖乖的。” “笑话,我凭什么听你的。来人呐,救命啊!”慕容芷絮不顾一旁早就脸都气绿的某人,扯开嗓门叫喊着。 “这位先生,我看这位小姐似乎不愿意跟你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肯出来帮忙的,有位老人实在看不过去,才出声,便被龙煜焰给拦下。 “亲爱的,你别生气了,除了你,我真的没有别人,不要闹了,好不好?”龙煜焰惺惺作态地搂着慕容芷絮低语。那低沉的嗓音,却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喂,我才不是你什么亲爱的……” “好了,不要再胡闹了,听话!”搁置慕容芷絮腰际的大掌越收越紧,早已失了耐性的龙煜焰二话不说,扛起她便往室内走去。 慕容芷絮没想到他会来这招,顿时羞红着脸,低着头往龙煜焰的怀里躲去。此时的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龙煜焰满意于慕容芷絮的表现,犀利的眸底闪现一抹狡黠,迈着优雅的步伐。 第二章 分外眼红 “小影啊,焰儿这孩子就是这样,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以后,你可要多担待点。”林静怡脸色不佳,已两个小时过去了,却依旧不见龙煜焰的影,语气略有责怪,但仍不难听出那难掩的骄傲。 “伯母,没关系的,我理解。”唐影甜甜地开口,善解人意,俨然一大家闺秀。 唐影乖巧的回答,自然惹来林静怡的频频点头,对于这个儿媳,她心底可是百分百的满意。而唐影眼底的那抹不耐,她自然也错过了。 唐影眼睑轻垂,敛去眼底的波涛汹涌,贝齿轻咬,小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拽成拳头。“好你个龙煜焰,尽敢就这么把我晾在一旁,实在欺人太甚了!”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不期然地被人推开,龙煜焰拥着微醉的慕容芷絮冷冷地站在门口,刚毅的脸庞因见到包厢内的人,转而柔和地望向怀内佳人,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包厢内,林静怡和唐影的视线均不约而同地落在门口那对相拥而立的男女身上。 唐影的位置正巧是对着门口,抬头的瞬间,眼见龙煜焰出现在门口,不由露出欣喜之色,但在看到龙煜焰身旁的慕容芷絮时,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掩去,已僵。 林静怡在听见开门声时,转头的瞬间,视线不期然的对上慕容芷絮,原本不佳的脸色,更是难看,失了该有的高雅。 林静怡忙起身,将龙煜焰拉至一旁,眼神却透过龙煜焰落在慕容芷絮的身上:“胡闹,今天是什么日子,岂容你这么闹下去!” “你平时爱怎么玩,妈不管你,但今天,由不得你,赶紧将人给我带走!”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龙煜焰眼前一亮,嘴角微勾,刻意压低身子,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在林静怡耳边响起。片刻,他面无表情的站直身子,仿佛刚才的话,并非出自他口般。 林静怡倏地抬头盯着自己的儿子,想辨别出他话里的真意。只可惜,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上,什么都没有。 在林静怡错愕之际,龙煜焰不动声色的搂过被自己撇在一旁的慕容芷絮,霸道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慕容芷絮垂在一侧的手微微收起,试图掰开那紧贴着自己的大掌,可事与愿违,龙煜焰仿佛早料到般,在她刚探到他的手时,大掌顺势一翻,柔软的小手便被他轻易握住。 娇小的身躯被他紧箍在怀内,动弹不得。慕容芷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就此拿刀剁了那双“为非作歹”的大掌。 “给我安分点,别试图耍花样!”落在腰侧的大掌紧了紧,低头看向她的目光柔和,另一手轻抬,温柔的将她吹落耳际的秀发别至耳后,看在外人眼中,那是一副多么唯美的画面,可只有慕容芷絮感受到了他的怒火。 “笑话,我凭什么听你的?”虽受制于他人,但就此被人牵着鼻子走,那可不是她慕容芷絮的风格。 “我不介意在这大秀恩爱,只是……到时你确定自己还能出得了这个门吗?”龙煜焰自然不忘此行的目的,余光不由地扫向自己的母亲和在座的女人的反应。 “你……卑鄙!”慕容芷絮气得牙痒痒,却不宜发作,一肚怒火,生生被压了下去。 龙煜焰见她不再反抗,心情大好,搂着她的力度也松了松,但手依旧放在她的腰际,并没有松开的打算。 龙煜焰的视线由慕容芷絮身上转移,冷眼看着唐影极力掩藏眼底的希冀,黑眸闪过戏谑。 “我来,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女人误会。”他语气温柔,视线再次落在胸前的那张小脸上,看到慕容芷絮吃瘪,他的心情豁然开朗。 唐影双眼紧眯,落在慕容芷絮身上的视线,带着浓浓的妒意。紧绷的身躯,微微朝前轻仰,眼角闪着泪水,这一刻,唐影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坐着任这对男女羞辱。 大小姐的高傲,让她不能就此上前给慕容芷絮一耳光,若是可以,她多么希望,站在龙煜焰身旁的那个女人,是自己。 慕容芷絮怎么也没料到他尽会来这么一招,反射性地望向唐影。从一进门,她便注意到了这个女孩,一头亮丽的直发,服帖地垂在肩头,精致的妆容,配上一条素雅的长裙,将她的皮肤更是衬得白皙。 再次打量,她不禁皱了皱眉,唐影眼底的妒意,是那么的一览无遗,同样身为女人,她又岂会不懂那是何意。对于唐影的印象,不由地大打折扣。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明朗了,宝贝,我们可以走了吗?”原先禁锢着的小手,被龙煜焰拉至唇边,轻轻一吻,嘴角撩起一个肆意的弧度,眸光狡黠。 慕容芷絮从自己的思绪回神,看向龙煜焰的目光带着不解,他随之而来的举动,更是让仍处于茫然中的她,瞪大了双眼,而忘了反抗。 “煜儿!”林静怡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说,慌乱地望了眼唐影,竟觉得自己的老脸无处搁,不由呵斥。 龙煜焰不给慕容芷絮反驳的机会,尽自牵着她,迈开优雅的步伐。将身后的叫嚷抛至脑后。 一双秀目恶狠狠地瞪着离去的两人,美丽的脸庞,无比狰狞。“龙煜焰,我唐影岂会那样任人羞辱,这笔账,我会好好和你算!” 此时此刻,慕容芷絮反倒学乖了,就那么任由他将自己拉离那令人窒息的包厢。他走的极快,大掌一直紧抓着小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也不顾慕容芷絮是否能赶得上。 一路跌跌撞撞,慕容芷絮好不容易才跟上他的步伐。龙煜焰突然驻足,让跟着后头一路小跑的慕容芷絮,差点就撞上了那厚厚的人墙。 龙煜焰转头,就见慕容芷絮小脸微红,一手捂着胸口直喘气,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每个毛孔因呼吸而轻颤,不禁看得痴迷。 第三章 龙母驾到 龙煜焰如着了魔般,不由自主地靠近,粗糙的大掌抚上慕容芷絮娇嫩的脸颊,细细摩挲动作轻柔,带着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宠溺。 慕容芷絮眉头紧皱,斜睨着那双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的大掌,伸手打落。清脆的响声,突兀的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响起,也打醒了那个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男人。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龙煜焰一眼,淡然地站着,那姿态,宛如尊贵的女王,眸中闪着高傲的光芒,不容侵犯,更拒人于千里之外。 对于她的举动,龙煜焰也不恼,他双臂环胸,好整以暇,深邃的眼眸迸发出猎人的狂野。 龙煜焰的眼神太过犀利,眸底所透露的兴趣太过浓烈,但对于慕容芷絮而言,冷漠如她,自是视而不见。在他饶有兴味的目光下,慕容芷絮优雅地迈开步子,高跟鞋踩轻踩地板,奏出美妙的乐章。 擦肩而过间,慕容芷絮小脸微仰,嘴角缓缓勾起,带着淡雅的笑,清冷的双眸闪着狡黠。 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慕容芷絮忽然顿住脚步,悠然转身,不急不缓地走至龙煜焰的面前,在他不解的注视下,她笑得一脸无害,素手抚上他微皱的西服,动作亲昵。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婉,却透出一丝阴冷:“对了,忘了说声恭喜,恭喜你成功的‘研发’了一颗如此完美的‘定时炸弹’,记得要好好保管哦,不然什么时候爆炸了,那这麻烦可就大了。” 在龙煜焰的脸上,她看到了困惑,也不解释,只温柔地替他抚平那道紧皱的眉,脚下的步子,不再犹豫,指尖抽离,带着他的体温,决然离去。 龙煜焰没有追问,只是单纯的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桀骜地站在夜色下,手托着下巴来回摩挲,嘴角染上邪狞。或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站在他的身旁,而至于包厢内的那一个,不过是个摆设在橱窗内的花瓶。 慕容芷絮漫无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看着身边匆忙的身影,不禁轻笑出声。今夜的她,就如刚步入社会的小女生,手挎着包,一路蹦蹦跳跳,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龙煜焰以为女人只是附属品,可任由他们破男人耍弄,既然这样,那她就要让他知道,得罪女人的下场。今日唐影这个“定时炸弹”是他自己安下的,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亲自引爆。 日子一天天过,慕容芷絮依旧过着忙碌的上班族生活,朝九晚五,为了生计而不停奔波,而龙煜焰,自那次相亲后,便再也没有见过。 办公的忙碌,让龙煜焰暂时忘却一切,可闲暇之余,在他的脑海中,时不时的会闪现那张倔强的小脸,娇嗔的、吃瘪的,仿佛这一切,仅发生在昨天,那么清晰。 “郭秘书,你进来下。”富有磁性的男音在空旷的秘书室响起,这单方面的对话,无不张显着男人的霸气,不及郭妮反应,内线早已被掐断。 郭妮只得无奈起身,整理了一下资料,抱着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进来!”龙煜焰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打,余光瞥向自己精明的秘书,分心说道:“广告公司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那边的卢总来电说,他会派人跟进,但一些细节部分,可能需要双方当面洽谈,才能做决定。”郭妮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职业性的回答道。 “恩。”龙煜焰停下手头的工作,手托着自己的腮帮,若有所思,“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中午十一点,您和华威的顾总有个饭局。下午二点,约了诚信的陈总一起打高尔夫。四点,您要搭乘xxx航班飞往美国。”郭妮翻着手中的记录本,娓娓道来。 “现在还有点时间,帮我约子公司那边的负责人来。”龙煜焰瞄了眼时间,慵懒地往椅背一靠,举手投足间,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犀利的双眸透着沉着,那与生俱来的霸气,不禁令郭妮看得痴迷。 “还有事吗?” “没有,那我出去了。”郭妮恍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扬起一丝不自然。进公司这么久,而在龙煜焰身边呆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明知他是个无情的主,却依旧免不了对他有所幻想。 龙煜焰眼皮轻抬,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秘书的异常,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龙总,老夫人来了。”龙煜焰按下内线,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时半刻还没回神。 自那日,他带着那个小女人出现在他母亲安排的相亲宴上后,一直忙于工作,每天忙到很晚,自然也听不到他母亲的唠叨,只是龙煜焰没想到,事隔多日,她会亲自找上门来,看来今日他是“在劫难逃”。 “恩,知道了。”龙煜焰切断话机,指腹轻按那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迎接即将展开的一场硬战。 “妈,你怎么来了?”龙煜焰眼见林静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她的身边,扶着她往沙发走去。 “臭小子,怎么,你妈来看看好久没见的儿子,还碍着你了?”林静怡一听,脸上顿露不悦,手肘往龙煜焰的小腹撞去。 “唔……”龙煜焰眉头紧皱,双手捂着小腹,身子半弯着,佯装一脸痛苦,“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你的儿子。” “噗嗤,你啊,就那样还想骗倒我,你妈我可是人老心不老,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林静怡今天是有备而来,所谓知子莫若母,她又岂会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伎俩。 “说吧,那天那个女孩是谁?别以为那么几天过去了,你就可以忽悠了事。”林静怡优雅地坐下,举止端庄。 “女孩,哪个女孩,我怎么没见过,还是妈你特意打算以此引起我对那个你所谓的女孩的注意?”龙煜焰也不着意,嬉皮笑脸的挨着林静怡坐下。 “我告诉你啊,别给我装蒜,老实交代!”林静怡一脸平静,对于龙煜焰的刻意隐瞒,也不恼。双手伸至面前,欣赏着自己刚刚做过的美甲。 一上午的时光,就这么流淌而过,一老一少,谁也不肯退让,打着太极。 第四章 所谓的上司 “龙总,广告公司那边的慕容经理到了。” “让她到会客室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说话间,人已朝门口走去。 “站住,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哪也别想去!”林静怡眼见龙煜焰要走,脸色微变,忙喝住。 “妈,你别这么不讲理行不行。”龙煜焰乍感头疼,一手叉腰,一手托额,傲然的身躯就那么站在门口。 “好小子,枉费我那么疼你,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你爸可是就要回来了,到时看你怎么办!”林静怡孩子心性,一听龙煜焰这么说,整颗心都要碎了,扭着头,赌气似的,硬是不看门口的儿子。 “妈……”龙煜焰暗自深吸一口气,垂丧着头走向自己的母亲,面对林静怡,他真的是没辙,他对谁都可以冷淡无情,惟独对于母亲,却是异常的孝顺。 林静怡背对着他,嘴角轻扯,憋着笑意回头,瞪着他。高大的身影覆下来,林静怡才恍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原来自己的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围着自己打转的小孩子了。 龙煜焰无奈地在她面前坐下,见林静怡仍旧不打算理睬,只得双手按着她的肩掰过,低着头,和她平视:“妈,我为当日的事向你陪不是,你看,我这正忙着,要不,你先回去?” “你以为你妈是谁,那么好打发?”林静怡偏不吃他这一套,嘟着嘴,打掉他落在自己肩头的大掌,扭过身子,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行,那你就坐着吧,想回去时,让司机送你。”龙煜焰深知她的脾性,也不再多话,起身拍拍自己褶皱的衣服,大步离去。 林静怡一听,是真的被他气到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宁愿将自己搁置一旁,都不愿透露一点消息。 她回神细想,龙煜焰将那个女人保护的那么好,连她这个做妈的都不多说,看来这个女人在自己儿子心目中的地位不低,或许她就要做奶奶了。这么一想,嘴角越咧越开,林静怡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龙煜焰快步走至会客室,伸手一推,门应声而开,只见一女子背对着自己,面窗而立。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龙煜焰不知道为什么,向来不爱解释的他,今日居然莫名的会给予自己的下属一个解释。 女子听到声音,收回虚游的神,缓缓转身。光线透着落地窗打在她的脸上,一身职业套装,配上一副精致的茶色镜架,淡淡的妆容,尽显柔美。 “怎么是你?”慕容芷絮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是当日轻薄自己的混蛋。 龙煜焰的震惊并不亚于慕容芷絮,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竟会是她,这是他所始料未及的。 这份惊讶也不过转瞬即逝,转身间,小脸上已恢复一脸平静。慕容芷絮带着职业性的笑容,淡漠而疏离。 “龙总,这是你要的资料。”说着,慕容芷絮已来到龙煜焰的面前,将之前准备好的资料递到他面前。 龙煜焰也不急着接手,背抵着门背,一双如鬼魅般幽深的黑眸始终紧锁在她的娇颜上,不曾离开过。 面对他如此直接的视线,慕容芷絮只觉脸颊发烫,呼吸不顺,空气在陡然间变得稀薄,令人窒息。拿着文件的手,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收回,慕容芷絮强制压下心底的慌乱,几次深呼吸,轻扯笑容,一步一步,走至茶几前,弯腰将文件轻轻一搁。 此时此刻,慕容芷絮突然有点不敢面对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背对着他,悠悠开口:“要是总裁没有其他吩咐,那我先回公司了。” 她拿起搁置一旁的包包,便往门口走去,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把他这个上司放在眼里。 握着门把的小手,顿时被人覆住,龙煜焰眼底迸发着怒意,犀利的瞪着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女人。嘴角翘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散发出一股邪魅的气息,带着魔鬼般邪恶的本质。 “我有说让你走吗?”伟岸健硕的身躯随之覆了下来,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下巴抵着她的细肩,湿热的唇在她颈项游移,温热的气息直扑而来。 “龙总,这里是公司,请自重。”慕容芷絮只觉全身轻颤,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她紧咬着唇,试图掰开腰间那双大掌。 “你是我的女人,谁敢说?”模糊的声音从颈间传来,龙煜焰非但没有停手,放在腰际的大掌更是如入无人之境,探入她套装的下摆,来自平坦的小腹,轻轻摩挲。 “混蛋,你放开我!”慕容芷絮感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整个人软绵绵的往后靠去,却硬是不让自己靠向身后的身躯,小手按着大掌,阻止他继续胡作非为。 “龙煜焰,记住,我的名字。”龙煜焰原本只想逗弄下,可没有想到,在碰触她的那一刻,一切都变得失控。 “那么,请问龙煜焰先生,现在你可以放手了吗?”慕容芷絮微微转过身子,侧着小脸,瞥向他的眼神,带着鄙夷。 “喊我煜,或者去掉后面二字,我会更加高兴。”对于慕容芷絮的冷嘲热讽,龙煜焰丝毫不在意,他双手搂过她的纤肩,让她和自己面对面,指腹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流连忘返,目光肆无忌惮。 “够了!”慕容芷絮忍无可忍,脸色一沉,伸手打落他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猛地一推,开门而去。 龙煜焰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一时不慎,连退数步,使她有机可乘。他没有急着追出去,只是玩味地盯着那抹慌张的身影。待她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时,才优雅地抬步走了出去,直到出了会客室,龙煜焰才拔腿紧追而去。 秘书室内,郭妮见慕容芷絮匆忙跑出来的身影,不禁挑眉,究竟是怎样的女人,才会视她老总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没一会儿,郭妮就见自己的老板狂奔而来,俨然是为了追慕容芷絮而去的。想到依旧坐在老总办公室内的龙母,郭妮轻笑,看来事情更加有趣了。 第五章 儿子的女人 慕容芷絮站在电梯门前,小手不停地按着按钮,时不时抬头看看头顶跳动的字数。 突然,一股蛮横的力道把她拉过,龙煜焰也不顾身后的她是否能够跟上,拉着她就往回走。 林静怡在龙煜焰办公室坐了会,也觉没趣,起身打算找自己的好姐妹逛街去。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手拉着一女孩往自己的方向走来,而他身后的女孩,显然是不愿,正使劲地想甩开龙煜焰的束缚。 林静怡一时兴致高昂,看来她今日是选对了,居然能让自己遇上这么一幕。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看到自己儿子对哪个女孩上心过,更不要说是主动去牵她们的手,今天这突破性的发现,让她乐翻了天。 她忙走了出去,望见龙煜焰身后的女孩,便是当天自己儿子带来酒店的那个,笑的更是一脸暧昧。 “妈,你怎么还没回?”龙煜焰见林静怡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不由眉头紧皱,下意识地将慕容芷絮往身后一挡。 “怎么,还怕我吃了她不成?”林静怡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上前从龙煜焰身后拉过慕容芷絮,笑的和蔼可亲。 “来,快让伯母好好瞧瞧,是怎样的一个女孩,才能让我儿子动心,将你护的如此之好。”林静怡两手抓着慕容芷絮两侧的手臂,上下打量,还不忘频频点头。 “伯母,你误会了,我不是……”慕容芷絮生平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尴尬地站着,求助般的眼神不禁望向龙煜焰。 “宝贝,别不好意思,既然妈都见到了。”龙煜焰顺势搂过,深邃的黑眸带着邪狞,说出来的话语却柔的似要滴出水来,将她欲出口的话扼杀在摇篮里。 “我……”慕容芷絮仍不死心,想解释。 “好了,妈都看着呢,别闹了,嗯?”龙煜焰低头,眼神带着警告,示意她适可而止。 “没事,你们年轻人闹闹,感情才深厚。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慕容芷絮,大家都叫我芷絮。”慕容芷絮不着痕迹地把手从林静怡手中抽出,对于龙母过于亲昵地举动,她还是不习惯。 “芷絮,果然人如其名。”林静怡低声呢喃,后面半句,她是看着龙煜焰说的。见自己儿子没什么反应,才转头看向慕容芷絮,继续说道,“下次要是煜儿欺负你,尽管跟我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妈,瞧你说的,我疼她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呢,是吧,絮儿?” “好,好,好!”林静怡将他们两人间的互动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连说了三个好字。眼角闪着泪光,看到自己的儿子终于知道疼女人了,林静怡不由面露欣慰。 一直以来,她也不是硬要逼着他相亲,只是作为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找到幸福,可就她这个傻儿子,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都快三十的人了,居然还不交女朋友,也难怪他们做父母的会着急。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亲热了,絮儿,记得多来家里玩啊!”临走前,林静怡不忘拍拍慕容芷絮的小手。 面对林静怡的热心,慕容芷絮不知该如何回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道:“伯母,慢走。” 眼看着电梯的门缓缓合上,慕容芷絮脸上的笑意瞬间隐退,小脸轻仰,面无表情,悠悠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般,不带一丝情感:“请问龙总,很好玩吗?” “好玩,很好玩!”棱角分明的俊颜,泛着迷人的色泽,眼底的笑意,催去他一身冷俊。 慕容芷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熊熊怒火,笑靥如花:“看来世人眼中的龙总,不过是以讹传讹。” “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一个人?”龙煜焰一时兴起,忍不住想逗逗她,刻意压低身子,在她耳边吹气。 “真想知道?”慕容芷絮也不躲,学着他的样,在他耳边呢喃。 龙煜焰不置可否,在她说出此话的瞬间,心底却有丝雀跃,仿佛有那么点期待,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慕容芷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正色道:“任务我已顺利完成,希望我们下次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这一次,慕容芷絮没有再落荒而逃,从容地由他身边经过,走向电梯。 “你还没有回答。”龙煜焰一手插着裤兜,一手垂至身侧,在慕容芷絮走过他身旁的刹那,大手一捞,紧握着她的手腕。 慕容芷絮后退一步,对上他阴鸷的面容,眨着长长的睫毛,有抹灵动在她眼中闪动,声音清婉如莺:“既然龙总如此好学,我又岂会驳了您这样的机会呢?” 慕容芷絮妖媚一笑,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魅惑人心。她纤纤玉手轻轻勾起,示意龙煜焰将头低下。 龙煜焰黑眸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觑着她迷人的笑颜,按着她的要求低头。 慕容芷絮覆在他耳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说的无比清晰,不待他反应,便笑着跑开去。 龙煜焰冷冷的眯起双眸,望着眼前缓缓关起的电梯,眸光讳莫如深。悄然的,冷漠的目光染上一丝残佞,唇畔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浑身散发着邪魅的气质。 一场好戏看的也差不多了,郭妮见主角都已走,才走向龙煜焰:“龙总,您和顾总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是不是……” “恩,你去准备下,我们马上过去。”龙煜焰收回视线,冷酷的外表,更显诡异。 “好的。”郭妮看着他的背影,小嘴一张一合,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龙煜焰环顾四周,面色不禁不沉,这么久,他居然一直没有察觉,他们竟就这么站着电梯门前公然“调情”。这样的低级错误,他从不容许自己犯,但今日,类似的错误,他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 第六章 他的归来 前往美国的航班已起飞,龙煜焰紧闭双眸,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张薄粉敷面的小脸,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邪味。 “小女人,先暂且放你一马,看我是如何将你的羽翼折下!”这是龙煜焰入睡前,所想到的。 回到办公室,慕容芷絮门一关,包包往桌上一甩,一肚子的怒火,苦于没处发泄。 刷刷的书写声在寂静的总经理办公室响起,慕容芷絮奋笔疾书,不停地在白纸上涂鸦,宣泄着心中的无名怒火。 “阿嚏!”没来由的一个喷嚏,让她冷静了下来,才恍然发现,从头到尾,她都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龙煜焰。 “总经理,卢总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慕容芷絮前脚刚回公司,这后脚就有人追上来了。 “好,我知道了。”慕容芷絮随手将笔一扔,白纸在她手内瞬间柔躏成团,丢弃在了垃圾桶内。 “卢总,你找我?”慕容芷絮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慵懒地往椅背一靠,望向卢彦的眼神带着询问。 “资料送到了没?听说,龙总向来是个苛刻的人,怎么样,有没有特地为难你?”卢彦对于慕容芷絮的态度,也见怪不怪,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叠,抵着自己的笔尖。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慕容芷絮人一仰,懒懒地趴在他桌前,意兴阑珊。 “怎么,作为好朋友,关心下你,都不可以?” “你会那么好心?”慕容芷絮斜睨他一眼,懒的和他废话,“不劳卢总费心,要是真想体现你的好心,就给我放假。” “得,当我没说。”卢彦大掌一挥,语气颇为无奈,交此损友,是他的悲哀。 “就知道,算了,走了。”慕容芷絮脸色平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内,要是他答应了,那她才要吃惊呢。 “喂,不是吧,你就这么走了?” 慕容芷絮头也不回,背着身,抬手向卢彦挥了挥,徒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唉,他怎么说?”谭若雪眼见慕容芷絮从卢彦办公室出来,起身走至她身侧,以手肘轻撞,眼神四处乱瞟,神神秘秘地问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你们个个都那么好心?还是说,你想我提供什么信息?”慕容芷絮一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示意谭若雪进去;一边玉手指向她,带着揶揄。 “哪有,你别瞎说!”谭若雪神情慌乱,猛地拍向她伸至自己面前的小手,脸上染上红晕。 “没有,这叫没有?”慕容芷絮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大,低下身仰着头,探向她垂至胸前的小脑袋。 “哎呀,你少糗我!”谭若雪脸上一热,小手捂着慕容芷絮的脸,将她推的远远的。 “唉,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慕容芷絮斜睨她一眼,两手一摊,很是无奈。 “你自己还不一样!”谭若雪在她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手托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给我老实交代,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慕容芷絮抬起埋下的脑袋,脸上有着懵懂。 谭若雪见她是这幅神情,忙先发制人:“今天,你可别想给我蒙混过关,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可不应哦!” “我不介意向卢总打回小报告。”慕容芷絮声音柔和,脸上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给人一种亲切之感。可唯有亲近她的人才知晓,这温柔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ok!我闪!”谭若雪可没那个挑战她底线的勇气,双手高举,投降。 慕容芷絮好整以暇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她,微微有所闪神。片刻,已恢复清冷,她摇摇自己混沌的小脑袋,埋首工作。 门被轻声打开,由于事先没有任何通报,慕容芷絮以为是谭若雪仍不死心,嘴角扯起:“怎么,还不死心呐?” 久久未见回应,慕容芷絮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颅,眼神闪着困惑,粉唇微启,手中的钢笔应声而落而浑然不自知。 门口的男人,目光柔和,紧锁着她的娇颜,只是静静的站着,丝毫没有上前之意。一身简洁纯色西服,内搭一件黑色衬衣,修长的腿交叠而立,慵懒地斜倚在门旁,一脸和煦。 慕容芷絮嘴角轻颤,想说什么,最终却一字未说出口,只愣愣地望着门口的男人发呆,眼角蓄起一滴泪珠,晶莹而透明。 “怎么,这么多年未见,不认识了?”男人眼神灼热,笑的温和,望向慕容芷絮的目光带着宠溺,如晚风般拂进了她的心里。 “侃……”慕容芷絮认清来人,面露喜色,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鑫侃踱至她身前,大掌在她头顶轻揉,无限宠溺。 “还说呢,你这一走,就杳无音信,你知不知道,我找的有多辛苦?”隐忍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道不尽这些年来的辛酸。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鑫侃眉头微皱,俊脸一下沉了几分,有着不忍,轻轻将她揽入怀内,拇指温柔地替她拭去那行清泪。 慕容芷絮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他的窄腰,小脸在他胸前来回轻蹭。对慕容芷絮来说,他不是自己的哥哥,却甚是自己亲哥。 她永远忘不了,在自己最为无助的时候,是他伸出了大掌,包覆起她所有。从那一刻起,慕容芷絮便以认定,他便是自己的避风港。只可惜,造化弄人,多年后的某一天,她的象牙塔轰然倒塌。 至此,她慕容芷絮的世界,再次回到了灰暗。直到她遇到了谭若雪,是谭若雪的一句话,点醒了她。若是没有谭若雪,便没有今日的慕容芷絮。当然,这也都是后话。 办公室内,唯有两道轻浅不一的呼吸。静谧的室内,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日光的折射下,投下长长的剪影,宛若一体。 鑫侃并没有开口,任由她靠着自己。下巴抵着慕容芷絮的头顶摩挲,大掌顺着她一头亮丽的卷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 第七章 絮儿的婆婆 “对了,这次回来,不走了吧?”慕容芷絮从他怀里挣脱,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 “怎么,舍不得我走?”鑫侃带着浓浓笑意,促狭道。 “噗嗤!我真没想到,几年没见,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臭美了。”慕容芷絮起身,拿过一旁的包包,小脸微扬,“走吧,今天我请客,给你接风。” “那我还有口福了。”鑫侃紧随着她,出了办公室。 慕容芷絮挑了一家颇具古典韵味的中餐厅,传统的中式风格,融合一些时尚元素,式样新颖活泼,别具一格。该餐厅厨房的设计为半敞开的欧式风格,厨房与大堂之间以一道玻璃屏风阻隔,屏风上刻着书法,四周框镶以金边,给人雍容之感。 他们选了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转头望去,便能看到窗外的美景,不禁令心情愉悦,胃口也颇佳。 “吃什么?”慕容芷絮翻动着手中的菜单,视线看向对面的鑫侃。 “你决定吧。” “那要一份剁椒银鳕鱼、一份浓汤羹……再加一份香酥鸭。”指尖在纸上划过,“好了,就这些吧。” 慕容窒息将菜单合上交给一旁的侍者,仰头说道:“等一下!” 她回首望向对面的鑫侃:“对了,听说这里的鹅肝卷不错,香嫩酥脆,肥而不腻,入口既有一股喷香的黄油味,很浓郁,要不要来一份。” “嗯,随你。” “那就再来一份鹅肝吧。”慕容芷絮点头示意侍者,可以了。 菜很快便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尽聊起了小时的糗事。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狗就在你后面,紧追不舍,你一急,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你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说要把它赶跑的,结果倒好,非但没有把它赶跑,还差点被它给咬了。”慕容芷絮一听,哪敢示弱,也不停的数落起他的不是来。 “那还不是被你害的,要不是你爬上稻草堆,那狗会转移目标吗?再说了,当时,是谁求着我,要我把狗引开的?” “谁叫你那么没用的,尽连只狗都搞不定。” “好,什么都算是我的错,我给你陪不是,这总成了吧?” “什么叫做算是呀,本来就是!”慕容芷絮嘟着嘴,娇嗔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鑫侃不禁心头一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曾经封存的记忆,宛如断了线的珠子,散落。 慕容芷絮不免心生感慨,有多久,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大声笑过了,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的心房外,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墙? 伪装仿佛已成了再自然不过的事,可她却忘了,卸下这一切,她不过是个小女人,同样也需要呵护,同样爱撒娇,爱任性。只可惜,时光冲淡了过往,连带着曾经的恣意妄为,都不复存在。 “伯母,我最近知道有一家店不错,今日刚好有空,要不我们去试试?”话语带着几分讨好,唐影得知今日林静怡去了龙煜焰的公司,竟然还遇上了慕容芷絮,据说,林静怡对于这个慕容芷絮,还甚是喜爱,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当头棒喝。 “好,难得你有心,今天就听你的。”林静怡一脸温和,慈爱地拍了拍唐影挽着自己的小手。 听到林静怡的赞赏,唐影的心稍稍定了点,故作含羞地低下了头,眼睑轻垂,长长的睫毛扑闪,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司机将车开到餐厅门口时,时间刚好是中午的就餐时间,人满为患,已找不到有空的停车位了。 “伯母,既然来了,就去试试,要不让司机先回去吧?”唐影原想说改日再来的,但余光瞥到坐于窗口的一男一女时,顿时改了主意。 远远望去,只见坐在窗口的两人,有说有笑,那男的,还时不时地摸摸女孩的头,带着宠溺。而女孩对于他的碰触,丝毫没有抵触,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唐影秀目紧眯,面露狠劲,薄唇抿成一条线,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在座的女孩碎尸万段。脸上浓重的妆容,都难掩那满脸的愤恨。转瞬间,唐影又回复了起先那个乖巧的她。 “老刘,那你就先回去,我和影儿在这下。”林静怡一想也是,难得出来一趟,总不至于就这么回去了。 “好的,老夫人。”老刘透过后视镜望了眼林静怡身旁的女孩,眼底透着一份戒备。之前那一闪而逝的算计,老刘自然没有错过,只是作为一个下人,他也不便多说。那样的女孩,城府之深,恐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 进入店门的那一刻,唐影便有意无意地将林静怡往窗口那对男女的方向带。 “咦!伯母,你看,那不是焰的女朋友吗?”刹那,唐影故露惊讶,声音陡然拔高,纤纤玉手朝着两人的方向指去。 林静怡朝着唐影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慕容芷絮正和对面的男子有说有笑,动作亲昵,脸上顿时笑意尽退。 “伯母,我们是不是该过去大声招呼,再怎么说,她也是焰的女友。”唐影至始至终都在观察林静怡的表情,一看到她在见到慕容芷絮,有起初的略带笑意到之后的薄怒,心底有着得逞的欣喜。 唐影明显感觉到了林静怡的前后反差,更清楚这样的反差意味着什么,为此,更是在林静怡耳边煽风点火:“你说,焰也真是的,就那么放心,自己前脚刚走,自己的女友就背着他红杏出墙!” “好了!”林静怡胸口起伏,呵斥着,“一千金大小姐,像什么样!” 唐影心有不甘,想说什么,但见林静怡面含愠怒,也不敢吱声,深怕弄巧成拙,委屈地撇撇嘴,跟在林静怡身后,走向慕容芷絮。 “伯母?”慕容芷絮眼见,一眼便瞧见了往自己走来的林静怡,忙起身。 “没事,你坐,我和小影过来吃饭,看到你在,就来打个招呼。”林静怡仍旧和蔼可亲,没有半点要责怪的意思。 “我来介绍下,这是我朋友,鑫侃。”慕容芷絮倒是落落大方,没有一丝矫情。 “鑫侃,这位是……”在介绍林静怡的时候,慕容芷絮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来介绍她。 “你好,我是絮儿未来的婆婆。”林静怡平静的话语听不出有何不妥,却也在暗示着对面的男人,絮儿已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亲耳听见林静怡承认慕容芷絮,唐影心中纵然再有不甘,亦是不敢发作。 第八章 他已经死了 鑫侃抬头,打量眼前雍容华贵的妇人,眸中闪过惊愕,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慕容芷絮见鑫侃神色不对,以为是身体不适,正想开口,却见鑫侃面色如常,让慕容芷絮一度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你好!”鑫侃只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疏离而僵硬。 “伯母,既然来了,就一起吧!”慕容芷絮拉过边上的座位,让林静怡落座。 “不了,你们吃,我和小影也过去了。”林静怡也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鑫侃对于慕容芷絮的与众不同,只是,慕容芷絮并没有这个意,这样,她也宽心了。 “是啊,伯母,难得遇上,你看,慕容小姐又那么热心,我们就不要再推迟了。”唐影正瞅着该怎么接近鑫侃,这不,正和她意。美艳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狰狞。 慕容芷絮,你给我等着,到时你的把柄落入我手中,看我怎么整死你! 对于唐影,慕容芷絮有过一面之缘,自然也有所印象,毕竟那场特别的相亲宴,是因自己的缘故,最终以不欢而散告终。 林静怡也不再推脱,便在慕容芷絮身边坐下,望向对面鑫侃的双眸,闪着困惑。对于鑫侃,她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之感,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恕我冒昧,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终是禁不住好奇,林静怡还是问出了口。 鑫侃一愣,俊美面容中透出一丝冷然,嘴角带着苦涩,自嘲地笑了笑:“夫人真是爱说笑,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缘和您认识呢?” “是啊,伯母,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侃,他是近期才回的国。”慕容芷絮也在旁轻声说道,以为这只是林静怡一面的说辞。毕竟,自己现在名义上,算是龙煜焰的女朋友,可却被他的母亲瞧见自己同别的男人,在餐厅谈笑风生,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那看来是我老眼昏花了。”林静怡也没有再坚持,只以为是自己多虑。 “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面对唐影那含恨的目光,慕容芷絮如坐针尖,一餐下来,食不知味。 洗手间内,慕容芷絮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唐影缓缓走近,唇角勾起,嘲讽魅惑的笑容若隐若现:“怎么,焰才刚走,你就耐不住寂寞了,这么迫不及待?” 慕容芷絮抬头,望着镜中的唐影,挑了挑眉,未加理睬,指尖抚弄着一头卷发。 “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我警告你,离他远点,否则……”唐影不禁有丝急切,伸手拽过慕容芷絮的手臂,试图让她面对自己。 慕容芷絮手一扬,拂开她的碰触,笑靥和煦明艳,眼底却被霜轻覆,回眸:“否则,怎样?” “否则……否则……”唐影小脸血色尽退,绷紧的身体恍然僵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她从来不知道,人的眼神可以如此冷冽。 “唐影,是吗?”慕容芷絮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无波,“请你记住,你要警告的是他,不是我。” 说完,慕容芷絮不再理会,径自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走至门口,慕容芷絮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离去的脚步一顿,回头瞥向仍呆愣在原地的她,莞尔一笑:“对了,若是你能让他至此从我眼前消失,我求之不得。” 唐影怨恨地瞪着慕容芷絮离去的身影,愤愤难平,一脚踢向洗手台,疼得她抱着自己的小脚,在原地打转,眼眶盈满泪水。 餐桌上,只剩林静怡和鑫侃,两人静默地吃着盘中的事物,谁也没有打破这沉寂的气氛。 鑫侃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林静怡的神情,带着落寞。他双手交叉握与桌前,辛辣的口吻透着凄凉:“看来,鑫夫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哦,不对,现在应该尊称您一声‘龙夫人’了。” “你……”林静怡双手颤抖,瓷器敲击的声音刺耳响起,她唇角哆嗦,脸色惨白吓人,“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夫人岂会不知?”鑫侃眸光一凛,温和的眼神,此刻却有着嗜血的残佞。 “浩浩!”林静怡双手捂着嘴,泪水如断了线般,濡湿了满脸,眼里满是慈爱。 一声“浩浩”,让鑫侃红了眼眶,那是他的乳名,当时,还是林静怡所取,却不想,再次听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浩浩,你居然还记得,只可惜,他已经死了。”鑫侃唇畔是令人惊惧的阴鸷微笑,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又蕴含着一种无可言喻的落寞与孤独。 “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一个好妻子,更不是一个好母亲。孩子,是我亏欠了你!”林静怡双手覆在自己脸上,双肩颤抖,潸然泪下。 鑫侃刚要反驳,余光瞥见慕容芷絮正朝这走来,脸色顿有所缓和,复杂地望着她,眸光深邃不明。 林静怡显然也意识到了,慌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神情哀婉,脸色苍白。 慕容芷絮在自己位子上坐下,下意识地挑了挑眉,仿佛感受到了两人间异于平常的气场,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压抑感。 “伯母,菜还合口味吗,要不要再来份甜点?听说,这边的甜点也不错。”慕容芷絮只当什么都不知,热心地为林静怡布着菜。 “絮儿,你也别忙了,我身子有点不适,就先回去了,你们年轻人慢慢吃。”林静怡握过慕容芷絮的小手,眼底有着令人难懂的光芒。 “那,要不,我让侃送送你。”慕容芷絮不知他们两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征求地望向鑫侃。 “不了,哪好麻烦人家。” “没事的,我看,还是让侃送送你吧。”让林静怡一人回家,慕容芷絮始终觉得不太妥。 正巧,这会唐影也从洗手间回来,忙接嘴:“还是让我来吧,刚好我也吃饱了。” “那路上小心。”慕容芷絮见林静怡似乎很坚持,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因对鑫侃陌生,只简单嘱咐了几句。 第九章 车内的呵护 这一餐下来,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再开口。 鑫侃悄悄抬眼,看着对面的慕容芷絮,神情复杂,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这次回来,自知有一场“硬战”要打,只是还是忍不住来看看,那个令自己牵肠挂肚的人儿,纵然没想到会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所预料未及。鑫侃怎么都没有料到,慕容芷絮居然会和林静怡有所渊源,不安的感觉瞬间袭来,遍布全身。 回来的路上,车内开了暖气,暖暖的气息拂来,慕容芷絮不觉酒足饭饱后,还真有些困意。于是,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哪知这一睡,便睡的死沉死沉,就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下都没有觉察。 鑫侃转头看到副座上的她,睡的一脸安详,神情宛如婴儿一样,毫无防备,心底油然升起一抹疼惜。车子到了慕容芷絮家门口,鑫侃并没有叫醒她,只呆呆地望着熟睡的她,微微出神。 指腹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游移,细细地描绘着她的五官,那专注的神情,似一辈子都看不够。 “絮儿,你记住,不论今后怎样,我都不想伤害你,即便真的伤害了你,也请你记住,那不是我的本意。”鑫侃不知自己今日为何会趁她熟睡时,说这段话,他只知,心,在得知她和林静怡的关系那会,便开始堵的慌。 “唔……”慕容芷絮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在自己脸上,痒痒的,暖暖的,下意识地伸手拂去,她转了个方向,继续睡去,毫无半点警觉感。 面对慕容芷絮孩童般的反应,鑫侃不由轻笑出神,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小东西,还真放心,睡的那么沉。” 脸上温润的笑意,黯然敛去,鑫侃叹了口气,眼神望着窗外,飘忽不定。造化弄人,鑫侃扪心自问,多年后的今天,自己是否会为了当初的决定而后悔?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决定,会让他亲手毁了该有的幸福。 这一坐,便是整整一夜,她睡得浑然不知,而他,则端详着她的睡颜,干坐了一整夜,他忽然有种念头,真的希望就这么永远坐下去,那该有多好。 直到东方露白,慕容芷絮只觉浑身酸疼,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朦胧间,一张俊颜在自己眼前放大,她蓦地瞪大双眼,发现自己正枕在鑫侃肩上,慌乱起身,额头撞到了鑫侃的下巴,顿时疼得龇牙裂齿。 刚靠着椅背打盹的鑫侃被这一撞,给撞醒了,恍惚睁开,眼中布满血丝,暗哑的声音带着关切:“怎么了,撞疼了没?让我看看。” “没事。”慕容芷絮边揉着自己的额头,边瞄向四周,眼见天色还是朦朦亮,而车正是停在了自家门口,不由唏嘘,“天都快亮了!” 鑫侃也随着她望去,灰暗的天色,路边的灯光透着一旁的树叶,点点照射下来,打在她的侧脸,衬得慕容芷絮整个人恬淡而自然,他不由看得痴迷,不免觉得时间流逝之快,心生感慨:“是啊,天都快亮了!” 慕容芷絮难得醒得那么早,忍不住打开车窗,尽情呼吸早晨的清新空气,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的黯然。 “对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的?”慕容芷絮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嗔怪道。 “看你睡的熟,想必是最近工作累坏了,就没忍心叫你。”鑫侃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温润如水。 慕容芷絮嫣然一笑,没再说什么,转头望向窗外。两人就那静静地坐了会,享受片刻的宁静。 “要不要上去坐会?”过了会,慕容芷絮率先下的车,看着时间还早,低头问着车内的鑫侃。 “不了,你上去再歇会吧,工作固然重要,可别把自己身体折腾坏了。”鑫侃唇角不自觉地加深了弧度,只为她简单的一句话。 “好,那你路上开车小心点。”慕容芷絮了然,胸口暖暖地。多年了,这是她再次感受到了被关怀的幸福,那种名为家人的味道。她随手关上车门,朝着车内的人,轻轻挥了挥手,脸上由带着笑意。 林静怡手脚冰凉,一夜辗转反侧,心头意乱纷繁,堵得慌。她想过千万次和鑫侃重逢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有想过,他们的重逢,会是如此尴尬。 清晨,天还灰蒙蒙,林静怡悚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她只觉头痛欲裂,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却又被噩梦所扰,吓出一身冷汗。 林静怡一脸哀伤,深深的眼袋,有如在陈述着她的一夜难眠。缓步下楼,在瞧见客厅内,端坐于沙发上的男人时,她楞在原地,迟迟迈不开步子。 沙发上的男人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气息,头缓缓转向她,眼底一片深情,在看到她一脸的疲态,眉头紧皱,起身走向她:“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不会照顾自己。” “不是说明天才到吗?”面对他的碰触,林静怡不自觉的一闪,轻轻避开,视线毫无焦距的乱晃。 龙天霸神情一顿,手僵在空中,许久,才缓缓垂下:“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就过来了。” “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准备去。”林静怡不自在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客气而疏离。 面对林静怡的急于逃离,他的脸上有着浓浓的失望,苦涩的“嗯”了声后,便不再开口。 林静怡匆匆忙忙从他身边走过,朝着厨房而去,离去的脚步略显慌乱,更带着急切。 “静怡,那么多年,你依旧忘不了他!我该拿你如何是好,你究竟让我怎么做?”龙天霸盯着她的背影,眼里闪烁着泪光,多年的期盼,依旧仅限于期盼,自嘲的笑了笑,“龙天霸啊龙天霸,你这一生,何其失败,纵有万贯家财,却得不到一人的心!” 第十章 意见相左 待林静怡将饭菜都摆上桌,龙天霸也刚好换了衣服下楼,望着林静怡为他忙碌的身影,脸上终有所缓和,这又何其不是一种幸福,他该知足了。 “下来了,吃饭吧。”林静怡一副心不在焉,一恍神,龙天霸已在主位落座。 “嗯。”龙天霸接过林静怡递过来的碗筷,抬眼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了,焰儿的婚事进行的怎么样了?”龙天霸突然想到什么,手中吃饭的动作一顿,冷冽的口吻带着一贯的专制。 “那个……那个……”林静怡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拨着面前的饭粒。 “怎么回事?”龙天霸犀利的双眸一眯,放下手中的碗筷,盯着她,像是要瞧出什么来似的。 林静怡如坐针尖,低着头回答道,余光瞥向他,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焰儿,他,有喜欢的人了。” 龙天霸没有再开口,薄唇紧抿,冷冷的空气在客厅陡然凝结,双眸迸着寒光,手在桌上紧握成拳,胸口因怒气而起伏不定。 “你去,立马让他给我回来!” “天霸,焰儿他难得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孩,再说,那女孩我也见过,模样不错,性格也挺惹人喜爱的。你就不能……”林静怡一急,纤巧的小手覆上他的大掌,急切地解释着。在龙天霸的注视下,她还是乖乖噤声,悉数的话咽下肚。 “静怡,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这商场并非你女人家所能明白的,焰儿年轻气盛,做事难免会有所莽撞,而唐家,也算是世交,大家都知根知底的。”龙天霸实在不忍心见妻子一副委屈的模样,不由拍了拍覆上来的小手,低声安慰。 “我知道,唐影这孩子是不错,却不是焰儿所喜欢的,你这样撮合,若成了,那自然是好,但依焰儿的个性,这事怕是难成,更何况,现如今他已有自己喜欢的女孩了,就更难。”林静怡忧心忡忡,想到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个鑫侃,原先紧皱的眉头更是拢在了一起。 “这年轻人嘛,让他们多处处,自然就有感情了。这事,你就别在给我瞎操心了,等焰儿回来,我自会跟他谈。”显然,龙天霸在这事上,有着自己的坚持,亦不愿多谈。 林静怡深知他的脾性,只低低地叹了声,便走开去。她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扶着椅子的扶手,缓缓坐下,整个人心绪不宁,总感觉会有什么发生。 龙天霸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去了书房。 林静怡脸色不佳,眼神空洞,毫无焦距地望着一点。 龙煜焰出差回来,直接回的老宅,进门的瞬间,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龙煜焰忙放下手中的行李,在林静怡身旁蹲下,脸上有着担忧。 “没事。”林静怡慢慢低头,手指抚上龙煜焰的俊脸,眼中闪着泪光,她深吸一口气,才娓娓道来,“焰儿,你爸回来了。他对你和絮儿的事,挺反对的,妈提前知会你一声,到时你也好有心理准备。” “妈,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相信你的儿子。”龙煜焰双手揽过她的肩膀,神情认真。 话虽如此,但龙煜焰内心却不知是何心境,当初,和慕容芷絮的这场装扮,纯属误打误撞,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得从长计议,事情已脱离原本的轨迹了。 “妈知道,我的儿子向来很能干,但焰儿,你记住,儿女私情不比商场的战争,比的不是手段,亦不比谁更狠,它讲的是一颗真心。”她如孩提时般,慈爱地摸了摸龙煜焰的头。 林静怡人虽老,但并没有糊涂,她岂会看不出两人间的问题,只是不点破罢了,抑或说,那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做法。 龙煜焰没有反驳,对于母亲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没有往心里去。毕竟,他和慕容芷絮的关系,并不是林静怡所想的这般。 “好了,妈也不多说,免得你嫌我唠叨。你爸在书房呢,你上去吧。”林静怡忽然展颜一笑,心里的话一说,感觉着实轻松了不少,推了龙煜焰一把,示意他快上去。 龙煜焰敲了敲门,却迟迟等不来回应,他双肩一耸,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只见龙天霸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 “爸……”龙煜焰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对面落座。 龙天霸将转椅缓缓面向他,脸上怒气未消,低沉的声音,夹着寒气:“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龙煜焰嘴角轻扯,嘲讽的意味颇浓,双腿交叠,慵懒地靠着椅背,一副无谓样:“既然您已经给我定罪了,还让我说什么?” “好,很好!总裁这个位置,我能让你上去,自然能让你下来!”龙天霸捂着胸口,眼底冒着火焰,指狠狠地敲击着桌面,“你和唐影的婚事,已成定局,容不得你胡来!” 龙煜焰不以为意,手托着下巴,指尖在自己脸上敲击,一副沉思之态,懒懒的口吻丝毫没有退让的余地:“嗯,父亲说的是,只是不知,她是否耐得住寂寞,毕竟这一辈子的活寡可不是那么好守的。” “混账东西!”龙天霸这一气,一上喘不过气来,手颤抖着指着对面的逆子,嘴角哆嗦。 龙煜焰也不急,只缓慢起身,弹去身上的褶皱,在龙天霸的怒目下,气定神闲的开口:“我本来就是个混账,不是吗?” “你……” 龙煜焰握住他指向自己的手,在他怒目而视下,将它拉下,声音不响,却足以让龙天霸听得一清二楚:“您也别恼,要是真那么中意唐影,就让她和你的公司结婚去吧,至于日华,全当我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滚,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龙煜焰说完,便不再停留,潇洒的扬长而去。身后,传来瓷器摔落的声响,乒乒乓乓,清脆异常,可见龙天霸的怒气有多大。龙煜焰离去的脚步微顿,眼底有意无意地流露出一丝落寞,转瞬间,早已敛去,若无其事地走开。 第十一章 神秘总裁 “上午八点三十,有一个晨会要开,十点,和光亚的老总有预约,洽谈合作事宜,中午……”郭妮站在龙煜焰身旁,汇报着总裁这日的行程。她仍旧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脸上陪着一副黑框大眼镜,严谨的态度,有如这身装扮,一丝不苟。 “嗯。”龙煜焰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头轻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着郭妮的汇报,淡淡应了声。就在郭妮以为他睡去之时,龙煜焰仿佛想到什么似的,蓦地睁开眼,深邃的黑眸闪着猎人的野性,“等等,光亚?该母公司可是原在美国?” “嗯,据说前不久才将公司迁往本市,而该公司的老总,身份更是神秘,外头众说纷纭,但至今仍是一个谜。这次合作,选上我们,着实有点奇怪。”郭妮虽身为秘书,但到底是女人,不由八卦了点,一时兴起,道出自己的疑问。 “怎么,依郭秘书之见,日华没有这个实力?”龙煜焰双眼一眯,声音没有半点波澜,但紧皱的眉,显示着他的不悦。 等郭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时,已来不及,一时慌乱,也失了秘书的特质,不停地摆着手,试图解释,只是越急越解释不清:“不,不,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好了,郭秘书不必解释,你下去吧,五分钟后,我要见到光亚的详细资料。”龙煜焰开始埋首工作,出差那么多天,虽有处理掉一些,但还是堆积了很多。 郭妮做事效率向来高,果然五分钟不到,便已将资料整理齐全,一一放在龙煜焰办公桌上。 他随手翻了下,视线停留在该公司简介处。其中一栏,写的是公司近年来的事宜,有一点写的模糊不清,只说到该公司原先根基在美国,直到上个月,才将该公司搬回国内,而至于这一抉择的缘由,却是含糊不清。 若单从光亚的前景来说,在美国发展远比国内强,再者,从资料显示来看,完全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可以解释这一切的变动。而光亚虽在国外有着相当强的实力,但在国内,它至今未站稳脚跟,可以说,没有任何市场可言。 套用郭妮的话来讲,它为何要选择日华作为合作伙伴,对于它本身而言,现在与如此强大的公司合作,没有半点利益可讲。 龙煜焰挑了挑眉,指尖轻弹手中的资料,露出玩味。有意思,他还真有点想会会传说中那位神秘的总裁。 “小姐,你不能进去,小姐……”郭妮眼见情形不对,想拦却已拦不住。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豁然推开,龙煜焰冷冷地目光射来,不禁令唐影瑟缩着往后退去,最终,她仍是鼓起勇气,在龙煜焰犀利的注视下,走向他。 龙煜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冷眼看着她的惊慌,示意一旁的郭妮先下去。 唐影小手搅动着自己手中的包包,咽了咽口水,干涩地开口:“我来,只是想让你认清慕容芷絮的真面目。焰,这样的女人,不配得到你的爱!” “这样的,是怎样?还是说,只有你,才配得上?”龙煜焰眼神一凛,深邃的黑眸闪过不屑,宛如阎罗降临,危险的气息瞬间笼罩而下。 唐影羞愤交加,张这么大,从来没受过什么气,可龙煜焰倒好,三番两次,恣意羞辱自己,这口气,她如何能咽下。 她紧咬着下唇,羞红了眼眶,小手在包里掏着,一甩手,一摞照片摊在桌上:“龙煜焰,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选的女人!” 照片上,全是慕容芷絮和鑫侃两人在餐厅用餐的照片,有慕容芷絮掩嘴浅笑的,有鑫侃伸手为她捋去耳际的碎发的,有两人亲昵地相视而笑的,那一颦一笑,都让龙煜焰觉得异常刺眼。 他神情一变,脸在瞬间沉了下来,寒声道:“说完了?” 那眼神,让唐影不寒而栗,蠕动着粉唇,却吐不出半字。 “出去!”龙煜焰大手一扬,桌上的照片,朝着唐影劈头盖脸地砸来,她灰头土脸地抱着包包落荒而逃。 开门离去之际,唐影转身望了眼办公桌后龙煜焰,嘴角扬起,美艳的脸庞露出狰狞,得意之色尽显。 慕容芷絮,我倒要看看,当焰知道后,还会要你这样的女人? 唐影刚走,龙煜焰只觉胸口如一团火在烧,烦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急于找寻发泄的途径,这时内线却响了起来:“龙总,光亚集团的老总来了。” “嗯,先到会客室等下,我马上过来。”龙煜焰按下内线,看着满地的相片,脚狠狠地在上面碾过,修长的大腿才缓缓迈开。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耽误了,让鑫总久等。”龙煜焰先声夺人,伸手礼貌性地握了握。在看清鑫侃面容的刹那,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眸中风起云涌,脸上依旧不露声色,“久仰鑫总大名,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 “龙总客气。”鑫侃温润一笑,却不达眼底。 龙煜焰一笑置之,手指扣动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声音慵懒却带着惯有的精明:“恕我冒昧,具我所知,鑫总的公司在美国发展前景不错,为何要屈就于国内?还如此兴师动众?” 鑫侃神色微变,犀利的双眸透着阴狠,不疾不徐的回答:“想必龙总有所不知,我此次回来,只为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龙总,可要小心了,到时,我定当全力以赴。” “呵,鑫总还真爱说笑!”龙煜焰望向他的目光带着探究,一汪深潭的双眸噙笑,眼角染上残佞,阴鸷的眼神,带着毁灭。他从容地按下内线,低沉的嗓音有着一丝雀跃:“郭秘书,让慕容经理过来一趟。” 龙煜焰切断电话,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在坐的鑫侃,像是故意般,解释道:“这位慕容经理,不仅人长的漂亮,在广告策划方面更是能手,定当不负鑫总厚望。” “哪里,龙总您太过谦了。”鑫侃不知龙煜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软软的驳回去。 第十二章 结婚协议 慕容芷絮从分公司匆匆赶来,不过片刻功夫,可当她到的那会,鑫侃因公司有事,先行离去。慕容芷絮从一个电梯处刚踏进,鑫侃则从另一处前脚踏出,两人交叉而过。 慕容芷絮抱着一堆资料,百无聊赖地站在电梯内,背无力地靠着电梯壁上,脚随意的在地上画着圈,一对秀眉紧皱。 在电梯打开的瞬间,慕容芷絮已调整情绪,一脸淡然,玛瑙般的美眸,闪着坚定,高跟鞋踩着地面,“嗒嗒”的声响,就如她此刻的写照,虽心已慌乱,可阵脚却未乱。 “你好,我是……”慕容芷絮脸上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疏离而专业。 “慕容经理,龙总吩咐过,若是你来了,让你直接进去。”郭妮眼尖,一眼便认出了她,更何况,当日所发生的,都还历历在目。她暧昧的视线落在慕容芷絮身上,温和一笑。 “谢谢!”慕容芷絮不知龙煜焰这么做寓意何在,不动声色,从容淡定地迈开步子。 慕容芷絮进去时,办公室内已被收拾妥当,那些散落在地的照片也早就被收起。 余光扫向门口,眼见站在门口的慕容芷絮,龙煜焰嘴角扬起一抹邪狞,手中的资料,不着痕迹地被搁置在桌上的文件之下。 “这是根据上次你的意见,所改动的,还请龙总过目。”慕容芷絮泰然自若,手中的资料,推到龙煜焰面前。 伸出的手腕被人握住,隔着一张办公桌,龙煜焰猛的一拉,力道之大,慕容芷絮整个重心转移,她一手撑着桌面,眼底神色微变。 “龙煜焰,你给我放手!”慕容芷絮试图用手撑起自己的身子,但两人力量悬殊,她连试几次,都未能如愿。 龙煜焰眼神阴狠,冷漠的目光染上残佞,唇畔的笑,更令人看着不寒而栗,大掌倏地撅住她的下巴:“怎么,现在知道痛了?当初逍遥快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龙煜焰不知自己为何会有那么大的怒火,只是在看到她走进的瞬间,怒火便不可抑制的往上冒,冷俊的脸庞,结着蚀骨寒冰,大掌一甩,慕容芷絮就如断线的风筝,无力的坠入地面。 她瘫坐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支撑着整个身子的重量,小脸微仰,紧抿着粉唇,满脸倔强。 龙煜焰居高临下地望着摔落地面的女人,一步一步走的极为缓慢,在她恨恨的目光下,绕过办公桌,在她面前单膝蹲下,手肘枕着膝盖,一缕刘海散落额际,那蓄起的气势,如同夜色下的猎豹,优雅、危险。 慕容芷絮尽量撑起身子,与他平视,眼神一片清冷:“说够了没?”在龙煜焰不解的目光下,她咬牙,忍痛起身,手扶着桌角,呼吸略急,“龙煜焰,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员工的?” 龙煜焰见她连站都站不稳,那紧握桌角的指尖,都泛白了,却依旧倔强地站着,眸中闪过不忍,脚步却如定住似的,一步都迈不开。 他两手插在裤袋内,弯起的嘴角多了一份不羁与嘲讽:“我怎么也没想到,堂堂慕容经理,居然也会做出偷鸡摸狗之事来。” “龙煜焰,你别欺人太甚!把话给我说清楚。” “怎么,这样就恼了?”龙煜焰不加理会,只伸手从抽屉内拿出一份协议,推到她面前,口气波澜不禁,“把它给我签了,这几天,给我安分点,别让人抓到什么把柄。” 慕容芷絮纵然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却被眼前的一纸协议给吓到了。“结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外带还有两人的结婚证书,上面照片、男方姓名,一切手续都已齐全,唯有女方一栏还是空白。 她瞠目结舌地站在那,忘了身上的疼痛,也忘了一旁的某人,脑袋仿佛在那一刻出现了罢工。慕容芷絮愣是转不过弯来,照片上的女人,是她,而这张合照,更是让她呆愣当场。她在自己脑海中搜寻,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两人拍的这合照。 “什么意思?” “就如你所想的。” “那我要是不签呢?” “你认为,可能吗?”龙煜焰气定神闲,双手撑着桌面,斜靠过去,低沉的声音,在她耳旁徘徊。他邪魅一笑,带着狼的野性,在慕容芷絮游神的那刻,迅速抽离。 “笑话,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签?”慕容芷絮莞尔一笑,优雅地抬手,在他的注视下,两手一拉,协议书在她手中一撕为二,再为四……不疾不徐,手一扬,零碎的纸条飘落空中,中间隔着两人。 龙煜焰仿佛料到她会作此反应,怡然自得地品着手中的咖啡,任由她撕。在慕容芷絮将手伸至结婚证书时,邪恶的声音再次响起:“尽管撕,一份不够,两份,两份不够,三份……直到撕到你过瘾为止。” 在慕容芷絮的瞪视下,他邪恶地以眼神示意,办公室的一角,那里堆放着一堆的资料,原来,他早已为她准备好了,看着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啧啧,怎么不撕了?” “龙煜焰,你究竟什么目的?”她不会单纯的以为,那一纸契约,不过是龙煜焰为了躲避相亲而动用的手段。 “那么想知道?”龙煜焰勾唇邪邪一笑,蛊惑人心,声音如沐春风般的飘进了慕容芷絮的耳中,“很简单,我唯一的目的,便是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龙煜焰,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还是你认为这个理由那么具有说服力?”慕容芷絮轻笑,声音清婉,却夹带着一丝嘲讽。 “那你是签,还是不签?”龙煜焰答非所问,他也不急,只是陪着她打着太极。 “不、可、能!”一字一句吐露,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是吗?”冷冽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龙煜焰将抽屉内的东西,缓缓在她面前摊开,“先别忙着回答我,还是看看这个再说。” 慕容芷絮低头一瞥,嘴角带着嘲弄,手里把玩着她和鑫侃在餐厅的照片:“那又怎样?还是龙总的手段不过如此?” 第十三章 签还是不签 “你认为呢?”龙煜焰似笑非笑,深邃的双眸紧锁她的容颜,别具深意。 慕容芷絮眉头微皱,脸上有着不耐,口气愠怒:“如果龙总只是为了这无关紧要的事,那我想我也没必要再坐在这了。” 说完,慕容芷絮不待他点头,便已起身,欲离去。 在她转身之际,富有磁性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慕容小姐就这么沉不住气,难道你不好奇,为何十年后,他会再次出现,还回到你身边?” 两人心知肚明,这个他,所谓的是谁。 “你到底想说什么?”听到他传来的声音,慕容芷絮离去的脚步一顿,艰难转身。 龙煜焰看出她的焦急,却故意卖气了关子,低头品着那杯还未喝完的咖啡。他轻啜一口,才悠悠开口:“我说了,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你做我的妻子,仅此而已。” “那我也还是那句话,不可能!”慕容芷絮虽心有疑问,但在他面前,她却一丝都不敢显露。 龙煜焰问出了她一直以来的疑惑,这便如一颗炸弹,而导火线,便是龙煜焰。 “可不可能,看了再说。”龙煜焰说着,将一摞资料丢到她脚下,气定神闲地靠着椅背,双眼未曾错过她脸上的错愕。 慕容芷絮缓缓蹲下身,手不自觉地颤抖,握着资料的手指泛白,拿都拿不稳,仿佛这份资料有千斤重似的。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指尖在字里行间滑过,越往下看,脸色越为苍白。 “怎么样,现在你还坚持吗?”看着她脸色越发苍白,心中闪过一顺不忍,但依旧残忍地将她的情感暴露在空气之下,“慕容经理,关于此次的合作,可是掌握在你手中,他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龙煜焰,你简直不是人,他是你弟弟,同母异父的弟弟!”慕容芷絮一时失控,尖叫出声,眸中有着难以置信,望着他频频摇头,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 “呵,那又如何,慕容经理不会天真的以为,就为了这个理由,我便要放弃唾手可得的,你别忘了,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有利益。”龙煜焰呲之以鼻,满脸的不屑。 只有龙煜焰自己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而给她的资料,也不是事情的全部。 “那又如何?”慕容芷絮呆呆的重复着他的话语,眼底的震惊,足以掀起轩然大波,但慕容芷絮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淡淡的口吻,听不出是何意,“那要是签了呢,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龙煜焰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分一秒的考虑。只不过,在看到慕容芷絮脸色转变时,又突然松口,“不过……对他倒是有所好处。” 慕容芷絮脸上已恢复了清冷,悠然的在他面前坐下,学着他的样,慢慢喝着之前为自己准备的咖啡,静待下文。 “至少,在短期内,我不会动他。”龙煜焰慵懒地往后一靠,背抵着椅背,双腿交叠。 “包括他的公司以及此次合作。”慕容芷絮补充道,说话的语气是肯定。 “成交!”龙煜焰答应的爽快,仿佛怕她会后悔般,黑眸晦暗不明。 慕容芷絮眼光闪烁,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颤颤地执起笔,笔尖在女方一栏出流连,迟迟不肯落下,墨水在始端慢慢氲开。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落笔,流利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动作一气呵成。 “怎么,你就不怕被我给卖了?”龙煜焰嘴角噙笑,瞧见她看都不看一眼便签下,不由揶揄道。 写完,她随手将笔一掷,冷冷地开口:“没这必要,龙煜焰,希望你信守承诺。” “当然,亲爱的老婆!”薄唇邪肆地微抿,双手抱拳,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有如看着自己的猎物自投罗网。 “你……”慕容芷絮想反驳,可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事实,如今的自己,不就是他的老婆吗? “怎么了,老婆?”龙煜焰仿佛叫上瘾了,看着她气恼却又憋屈的样,忍俊不禁。 “哟,怎么眼睛瞪那么大,这样久了眼睛会发酸,我会心疼的。”龙煜焰越玩倒是越来劲了,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女人。 “龙煜焰,你够了没?”慕容芷絮顿时有种无力感,她怎么都没想到众人口中的冷酷总裁,原来还会有这一面。 “呵!”一声轻呵,从鼻间溢出,脸上带着难以琢磨的笑,朝着对面的慕容芷絮发号施令:“过来!” “抱歉,龙总,现在是上班时间,要是你没什么事,我先告辞。”慕容芷絮岂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女人,自说自话间,人已起身。 只是没走几步,手腕便被人狠狠拉住,粗鲁的蛮力一带,一头卷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慕容芷絮只觉头晕目眩,回神的瞬间,人已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整个身子困在龙煜焰两臂之间。 “女人,你可真无情,我们才刚结婚,就要弃我而去。”眸中笑意敛去,染上残佞。龙煜焰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搂着她的纤腰,额头抵着额头。 “龙煜焰,你认为我们的婚姻有意义吗?没有!所以不要拿那所谓的条条框框,来框住我,因为,你还不够格!”慕容芷絮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拉开两人的间距,眼底一片清冷。 “是吗,那敢问龙太太,怎样才算够格?”两个同样是高傲的人,谁也不会为了谁而轻易低头,这一击,便挑起了龙煜焰所谓的男人的自尊。 “龙煜焰,我没工夫在这陪你玩文字游戏,放手!” “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去找他?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被冠上了龙姓的!”一张绝世的脸庞带着浓浓的怒气,揽在腰间的手不由自主收紧。 视线在他脸上游移,突然,慕容芷絮笑了,那嫣然一笑,不禁令人怦然心动。她不顾眼前男人的错愕,眼波流转间,小手已由胸前滑至两肩,在他颈后扣住,声音柔婉:“你吃醋了?” 第十四章 新婚之夜 一 龙煜焰楞在当场,说实话,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为何自己一听她要离开,便是这样的反应,完全的失去理智,行动先行了一步。 他霍的拉下慕容芷絮勾着的手臂,烦躁地在办公室踱步,蓦然,他在她面前站定,指腹捏着她的下巴,两人眼瞪眼:“慕容芷絮,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你给我记住,你不过是我花钱买来的,还没资格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慕容芷絮吃痛,秀眉紧皱,想躲开,却被他紧紧扣住,容不得她反抗,她口齿不清地说道:“龙煜焰,你也不过是个可怜虫。” 掐着的力度不由的紧了紧,龙煜焰双眼猩红,额头青筋暴跳,咬牙切齿,手腕用力一甩,慕容芷絮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滚,给我滚!” 相较于龙煜焰的怒火冲天,慕容芷絮反而淡定了很多,她缓缓起身,淡然地在他面前整理弄乱的衣服。她明知有些地雷不能踩,但还是踩的如此干脆利落。慕容芷絮莞尔一笑,在他怒目而视之下,优雅转身。 关上门的瞬间,慕容芷絮敛去脸上的笑容,背抵着办公室的门,幽幽地叹了口长气。她这是怎么了,长那么大,或许今日所为,是她至今做过最为不理智的一件事了。 慕容芷絮都不知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了,居然莫名其妙的,看也不看,就签下了那份协议。这一刻,她还没能接受今后自己已是已婚的身份了,更没有意识到,今后,她便是龙太太,一个自大狂的妻了。 晚上,她一如既往地加班、下班、回家,丝毫没有半点已为人妻的自觉。 黑色的夜,染上寂寥,瑟瑟的秋风吹在脸上,微凉,有点刺骨。灯光射下长长的剪影,朦胧中,点点灯光,宛如天际中零星一点,看不真切。 上楼的脚步顷刻间顿住,慕容芷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眼中的错愕,表现的那么明显。 “老婆,我接你回家。”低沉的嗓音,伴着沉沉月色,感性而带点痴迷。 慕容芷絮怎么都没想到,白天还大发雷霆的他,晚上,居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如此一副姿态。 她斜视着他,试图从那一脸欠扁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这个男人一身黑色风衣,半敞的领口,露出风衣下那一节白色衬衣,古铜色的肌肤在暗淡的路灯下若隐若现,齐耳短发在风中摇曳生姿,嘴角扬起一抹邪狞,背靠着车身,一手插着裤袋,一手随意将烟一掷,抬脚捻灭。 慕容芷絮淡然的从他身边走过,对于他的说辞,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一股蛮力将她一拉,慕容芷絮瞬间跌落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混杂着清淡的烟味,瞬间充斥在两人中间,暧昧的气息慢慢晕染,弥漫在两人的周围。 “老婆,还生我气呢?”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狠绝,一闪而过间,换上的已是另一副脸孔,脸上带着魅惑人心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举手投足间的体贴,又是那么的不情愿。 “龙煜焰,有这必要吗,既然不愿意,就不要在我面前逞强!”两人挨得如此之近,慕容芷絮自然明显感受到他的排斥,但见他表现的那一副欠扁样,心底满是不屑。 “慕容芷絮,别给我得寸进尺!上车!”龙煜焰的耐性已耗尽,他面无表情地命令着,撒旦的脸庞在月光下,即便生气,依然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只可惜,慕容芷絮并不是他那些殷殷艳艳,自然不吃这一套。 “呵,我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让龙大总裁如此屈就。”慕容芷絮讥诮道,眼底是满满的不屑,粉唇轻启,说出的话语是那么的无情,“龙煜焰,虽然我们结婚了,但你别忘了,说白了,我们什么都不是。” “慕容芷絮,少在我面前耍花招,收起你那套伪装,不要让我说第三遍,上车!”龙煜焰放开对她的束缚,慵懒的斜倚着车身,黑眸如林中的猎物,紧盯着自己的事物。 慕容芷絮面色清冷,眼神毫无波澜,只是单纯地锁着某点,静静地迎风而立。秋夜的凉风拂过脸颊,伴着丝丝的刺疼,一头卷发在风中拂动,随着衣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瞬间凝结,两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开口,任凭窒息的空气将两人吞噬。 恍然间,慕容芷絮悠然一笑,那淡雅的笑容,在这寒夜绽放,宛如误落尘间的精灵,清新而不失柔美。她唇瓣轻启,声音婉转轻柔,带着从未有过的妩媚动人:“老公,我们回家。” 说着,她自动挽上龙煜焰的手臂,感觉他的僵硬,亦是没有点破,笑的一脸“幸福”。 一路上,慕容芷絮没有开口,窒息的空气依旧弥漫在两人之间。慕容芷絮转眸,望着龙煜焰的侧脸,眼眸闪过精明的光芒,更多了一层探究的意味。 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就连一个侧脸,都是完美的无可挑剔,这样的一个男人,岂会愁找不到女人,确切的说,像龙煜焰这样,及外貌、金钱与一身的优质男人,光凭他的身份,就有不计其数的女人蜂拥而上了,为何会是自己? 再者,慕容芷絮亦有自知之明,除了她本身的能力外,论家世,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按理说,龙煜焰应该找的是与他相匹配的,而不是在事业上对他毫无利益可言的自己? “在想什么?”性感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扬起,龙煜焰目不斜视地盯着路的前方,专心地开着车,仿佛刚才那个开口的人并不是他。 慕容芷絮脸一热,尴尬地转头望向窗外,为自己的失态懊恼不已。 “龙煜焰,为什么是我?”过了很久,久到龙煜焰以为她不会回答,悠悠的声音在车内一度响起。不过她的确是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踢回给了他。 第十五章 新婚之夜 二 月凉如水,弯弯的月牙高挂星空,那一弯浅月,细小得宛如新生的婴儿般脆弱,惹人疼惜。车内一室的寂静,唯有斑驳的灯影射在通透的车窗之上。 黑色的兰博基尼疾驰在空旷的路上,稳稳地驶入“玫瑰庄园”。在停车之际,鬼魅般的声音在慕容芷絮耳边响起:“不是想知道吗,放心,在你该知道之时,自然会知道,而现在,你要做的,便是做好我的女人。” 龙煜焰半倾着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残佞,眼底带着嗜血的阴冷,贴着慕容芷絮的耳际,动作轻佻,说的亦是轻巧,却犹带着修罗的狠绝。 慕容芷絮小脸微皱,心因他的靠近而不规律地跳动。小手更是不知不觉间藏进了衣袖,紧握成拳,指尖深深的掐进了肉里,唯有如此,她才能让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不至于太过于失态。 那睥睨天下的气概,那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即便是慕容芷絮,冷情惯了,却在面对他的那刻,而忘了呼吸,忘了该如何伪装自己。 “下车!”修长的身形,笼罩在月色下,淡淡的月光洒在他那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更为之添了份狂野之气。 慕容芷絮小脸依旧紧绷,心底懊恼,“上车”、“下车”,不过是他的一句命令,凭什么自己却要乖乖去做。 车门被重重的关上,慕容芷絮将所有对他的愤懑,均发泄在了这可怜的车子身上了。 面对慕容芷絮略显孩子气的行为,龙煜焰似有若无的投去一瞥,便如无事人似的迈开了步伐。 慕容芷絮一手挎着包,一手托着自己的手肘,静待原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一片清冷,平静无波的黑眸,闪着耐人寻味的光芒。 在两步之遥的地方,龙煜焰亦是一手插着裤袋,一手随意的摆在一侧,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长,伟岸的背影,却透着难掩的孤寂。 他们的相识,便是在相互较量中开始的,而他们的每次相遇,不约而同的让其成了“战场”,亦如当下,相似的个性,好强的心性,谁也不肯先妥协,任凭时间在无聊间流逝。 “老公,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难道,老公所谓的回家,便是将新婚妻子丢之一旁,任她在这寒冷的黑夜,自生自灭吗?”声音轻柔,悠悠传入龙煜焰的耳内,那似娇,似嗔的责怪,恰到好处。 深邃的黑眸一闪,脚步一转,原先背对着她的身影,已回转,而那两步的距离,在此刻,更是成了零距离,黑影瞬间笼罩着她。 龙煜焰高深莫测地抬起她的小脸,脸上带着一丝玩味,指尖滑过慕容芷絮白皙的脸颊,声音慵懒至极:“我怎么舍得让娇妻在这受冻呢?” 慕容芷絮小嘴微张,满脸的错愕,眼底有着难以置信,她实在没法想象,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现在看来,到未必,这男人,不就是个特例吗? 慕容芷絮拂开脸上的大手,眼睑轻抬:“那么,请问龙总,你要打算如何安置你的‘娇妻’呢,总不至于,你就这样带着一个对你一无所知的女人去面对你的家人吧?” 小脸轻扬,带着一丝挑衅,又有那么点的幸灾乐祸,慕容芷絮睁着她那灵动的双眸,眼底含笑,仿佛已经看到龙煜焰吃瘪的模样似的。 第十六章 新婚之夜 三 龙煜焰优雅转身,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揽,慕容芷絮便已跌落他的怀内,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充斥在鼻翼间。 慕容芷絮小手搁在他胸前,两手推拒着,但两人力量悬殊,她的推拒,只换来他越搂越紧。 两人忸怩着,推推拉拉,人已到了门口。龙煜焰搂着慕容芷絮进门,大宅内,灯火通明,龙天霸一手执着拐杖,端坐与主位之上,老脸有着微愠,神情复杂地望着进门的小两口。 “爸,这是絮儿,您的儿媳。”龙煜焰无视他一脸怒容,神色自若地揽着慕容芷絮来到他面前,介绍着。 “絮儿,这是爸。” “爸!”慕容芷絮顺着龙煜焰的话,轻轻地叫了一声。自进门开始,她脸上便带着淡淡的笑意,既然已为人妻,自然该有的礼仪还是一样不落。 龙天霸仿佛没有听到般,眼神一直没有看向慕容芷絮,轻皱的眉脚,显示着他的不悦。不温不火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内响起,却依旧带着无尽的威严:“你跟我到书房!” 龙天霸落下这一句,便起身往书房走去,自始自终,都没有瞧过慕容芷絮一眼,反倒是刚下楼的林静怡看不过去,亲昵的从儿子身边拉过慕容芷絮的小手,道:“絮儿,别管他们,来,到妈妈这边,咱们母女俩说说体己话。” 龙煜焰眼见母亲对于她的喜爱,也没再说什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迈开修长的大腿,朝着书房走去。 “絮儿,工作了一天,累了吧,这里啊,你还第一次来,肯定不习惯,走,我带你去煜儿的卧室,改明儿,我再带你好好熟悉熟悉这里,接下来,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林静怡因慕容芷絮的到来而乐得合不拢嘴,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伯母……”眼见林静怡越说越离谱,慕容芷絮忙打断她,可话还没出口,便被林静怡给拦了下来。 “怎么,现在还叫伯母呢?我刚刚可是听到有人叫我家老爷子叫爸来着的,叫我伯母,那我可不依哦!”林静怡带笑着说道,眼底对于这个儿媳妇,她可是相当满意的。 慕容芷絮神情一顿,面对如此和蔼可亲的母亲,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当她得知自己和他儿子的婚姻,不过是一场闹剧,她还会像如今这样待自己吗?慕容芷絮不敢想象,若是她真的知道了,会是怎样的反应,厌恶、憎恨,还是不屑? “瞧瞧,这脸都白了,要是让煜儿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林静怡看着慕容芷絮笑得僵硬,脸色略显苍白,不再为难,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可不知道,煜儿小的时候有多皮……” 慕容芷絮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卧室内,是不是传来两人的笑声,林静怡还特意将龙煜焰小时候拍的照片拿出来给她看。 手中翻着龙煜焰小时候的照片,慕容芷絮说不来是怎样的心境,他们的了解,仅仅是表面的,而这些,如若不是今日林静怡告诉自己,或许她永远不会知道,原来即便像他这样活在闪光灯下的人,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辛酸。 林静怡坐了会,便起身离开,她轻拍慕容芷絮的小手:“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煜儿和他父亲就一个德行,要是忙起来,便什么都不顾。天霸也真是的,这新婚之夜的,都还抓着儿子不放。” 慕容芷絮仍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接话,嘴角似有若无地扬起一丝苦涩。 林静怡絮絮念着,在关门的那刻,她眼角擒泪,地望着坐在床边的慕容芷絮,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慕容芷絮呆呆地坐在床头,看着床头那张被放大的结婚照,心底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感。而那张所谓的结婚照,她至今都没有想明白是什么时候拍的。小手下意识地翻着手中那本相册,眼神空洞,谁也不知那一刻的她,在想什么。 寒风吹动,顺着缝隙吹进室内,那摇摆的垂帘,在风中起舞,也惊醒了游神的她。慕容芷絮抬头看看那结婚照中的自己,笑的一脸幸福,只是她不懂为何佯装的笑意,也能笑得如此幸福。 她取过一旁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由望向房门,都已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未见龙煜焰回来,心中隐约不安,起身在房内徘徊,她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朝着林静怡告诉她的方向走去。 第十七章 惊人内幕 书房内,隐隐的灯光晃过,黑夜的水汽在寂静的室内凝结,低气压在两人间流动。 “混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龙天霸见龙煜焰一进书房,劈头便是一顿打,手中的拐杖重重往他身上打去,手下真的是毫不留情。 一下一下,生生的疼,挨在他身上,龙煜焰硬是挺直了身板,在龙天霸再次落下的那刻,大掌一扬,接住即将落下的一棍,冷冽的气息,瞬间袭来:“我敬你一声父亲,但休想以此约束我的人生。” 龙煜焰手一甩,拐杖脱离龙天霸的手掌,应声落地,双眼染上怒意,随意的站着,带着惯有的不羁:“从今往后,慕容芷絮便是我的妻,龙家的儿媳,你满意也好,不满意也罢,这个不会变。” “你……”龙天霸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着转身欲离去的龙煜焰,鼻翼因怒气而轻颤,胸膛起伏,他扶着桌沿,缓缓平复心情,再次开口,已是一只老狐狸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娶她的原因吗?一个鑫侃就让你如此自乱阵脚了?” 握着门把的手顿住,龙煜焰转身,眉头紧皱,脸上面无表情,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带着探索:“什么意思?” “给我坐下!”龙天霸威仪不减当年,颤颤地在书桌后的靠椅上坐下,审视地望着眼前这个独挡一面的儿子。 龙煜焰犹疑地望了龙天霸一眼,还是依言在他对面坐下,身子慵懒地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嘴角染上残佞:“说吧,你知道什么?” “这事,你妈知道吗?”龙天霸并不急于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自己的担忧问了出来。即便当年有多英勇,事隔多年,如今的他,只求妻儿平安,哪怕时至如今,林静怡的心里依然接受不了,他依旧爱的无怨无悔。 “怎么,一个鑫侃,就让你如此慌乱了?”龙煜焰以牙还牙,将起先他的话,原封不动的顶了回去。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老爷子的反应,不冷不热道,“你放心,一个鑫侃不足为惧,他还成不了气候。” “要是真如你所说的那么不足为惧,慕容芷絮又是怎么一回事?”龙天霸高深莫测的望着他,眼底一抹精光掠过。 “我说了,她是我的妻,仅此而已!”龙煜焰收起一脸的无畏,正色道。 “真的只是仅此而已?龙煜焰,我人老但心不老,休想就这么糊弄过去。”手中的拐杖敲在木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就如此刻室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然呢?”龙煜焰起身,弹去身上的灰尘,抚平那一丝褶皱,颇有无奈之感。 “龙煜焰,不要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就能瞒过他人。慕容芷絮虽和鑫侃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但毕竟他们已失连那么多年,直到近日才再次取得联系,她是无辜的,不要把她牵扯进来。”龙天霸无耐地摇了摇头,最后还是不忘提醒他一句。自己的儿子,他的手段如何,自然还是知晓一二的。 “我自有分寸!”龙煜焰说完,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慕容芷絮听着声音,忙闪入一边的房间,关上门,背抵着门板,环顾一室的黑暗,心中难以平静。 她原只想来看看他是否还在,还是说,他已经出去了,毕竟他们之间,只单纯的靠着一纸在维系罢了。只是没想到,她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他们父子俩的对话,听到鑫侃,敲门的手,僵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慕容芷絮整个身子顺着门板滑落,双手抵着胸口,眼中闪过一丝苦涩。顷刻,她敛去自己的情绪,嘴角上扬,眼底带着挑衅,既然自己如此荣幸,能被龙煜焰选中;既然他那么希望自己成为他的妻子,那她就演好妻子这个角色。 她优雅起身,倾城一笑,宛如暗夜中的女王,高高在上,主宰一切。在慕容芷絮的人生哲理中,就没有“示弱”这一说,即便处于弱势,她依旧能够俯瞰天下。 慕容芷絮握着门把,她告诉自己,自打开这扇门的那刻起,她便不再只是慕容芷絮,她更是龙煜焰的妻子,龙家的媳妇。她的人生,容不得他人来掌控。既然他是因鑫侃而策划了一场闹剧,那她就如他所愿,将这场戏演下去。 龙煜焰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慕容芷絮的身影,以为她在浴室,但左等右等,却始终等不来慕容芷絮。一时,他没怎么在意,全当她还在陪自己的母亲聊天,拿起睡袍,朝着浴室走去。 第十八章 分房而睡 慕容芷絮打开门的一霎那,整个卧室只留了一盏壁灯,淡淡的灯光晕染,极具男性气息的卧室,瞬间将她笼罩。 浴室内,哗哗的水声在此刻,令慕容芷絮顿觉异常烦躁。她呆坐在床头,看着夜色下,烛光摇摆的身影,心中思绪万千。 双手放在身侧,无意碰到原先来不及摆放好的相册,慕容芷絮随意的翻动着,抬头环顾四周,她轻叹口气,起身踱至一旁的更衣间,看着琳琅满目的服饰,指尖一一滑过,随手去过一旁的棉被,搁置在床头,静坐着等待。 浴室的门随后被打开,龙煜焰擦着一头未干的短发,浴袍懒散的挂在身上,古铜色的肌肤若隐若现,在看到卧室的慕容芷絮时,手中的动作一滞,有那么一瞬的呆愣,但随即扬起笑意,高深莫测地锁着她的娇颜。 慕容芷絮在他出来的那刻,嘴角勾起,精光过后,所有的情绪都被掩藏在那淡雅的笑容中。她带着无害的眼神我,望着眼前这个名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声音婉转,有如山涧的清泉,敲击着他的心房:“老公,记得抱着这床被子睡客房哦,不然感冒了,人家可是要心疼的。” 龙煜焰双眸一凛,高大的身躯一步步朝着床头走来,无形的压力,令慕容芷絮如坐针尖。 “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龙煜焰故作关心的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说什么胡话呢?” 慕容芷絮拉下他的大掌,一副贤良模样:“我没事,夜深了,老公,你是不是该……” 龙煜焰恍然大悟,反手握住慕容芷絮的小手,体贴的揉捏着,话语带着一份感慨:“是啊,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看,都怪我,冷落了咱们的美娇娘。” 龙煜焰明知她话里赶人的意味颇浓,还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略带玩味,嘴角上扬,看得出此刻他心情不错。 慕容芷絮不着痕迹地躲过他探究的目光,两人再次对视,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淡淡的笑意,娇嗔道:“老公,你说什么呀,我只是想说,你该去客房了。” 龙煜焰对于她的表情,不露声色,心中却腹诽道:“慕容芷絮,难道你的水准就这么点,那未免太令人失望了。” “好了,宝贝,别闹了,你看,这三更半夜的,再闹下去,把爸妈都要吵醒了,乖。”龙煜焰一如好好丈夫,规劝着自己的小妻子,指腹温柔的抚过她白皙的脸颊,眼底的深情,令谁看了都不禁深陷其中。 慕容芷絮蓦然起身,抱起那床被子便往外走去,没走几步,脚步微顿,转身对着龙煜焰嫣然一笑:“老公,是我糊涂了,这本来就是你的卧房,我睡客房便是了。” 房门刚打开一条缝,便被龙煜焰重重的关上,修长的手臂抵着门背,一手搂着慕容芷絮的腰际,霸道地将她困在自己胸前,头枕着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直扑她的颈项:“宝贝,这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舍得就这么弃我而去?” 慕容芷絮,你还能忍多久?龙煜焰盯着她瞬息万变的侧脸,眼神犹带着嗜血般的残佞。 慕容芷絮紧紧地抱着手中的被子,指甲深深地掐了进去,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他,脸上依旧是淡雅的笑容:“龙煜焰,我配合你演戏,但仅限于外人,你我之间,好像没必要还要如此装下去吧?” 龙煜焰暗自为她鼓掌,不错,小野猫终于露出猫爪了,只不知这爪是锋利不锋利? 对于慕容芷絮的呵斥,他并没有松手,搂着的大掌反而越收越紧,两人隔着一床棉被,互相较着劲:“慕容芷絮,那协议可是你自己签下的,没人逼你,白纸黑字,你最好给我看明白了!” 慕容芷絮心里咯噔了下,当初签下那份协议的时候,的确是自己疏忽了,当初连内容都没看清,就稀里糊涂的将自己给卖了,如今这局势,自己还真的有点骑虎难下之感。 慕容芷絮讥笑,眸中一片清冷,下颚轻抬,带着一丝挑衅:“那又如何?龙煜焰,即便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也并不代表我就此失去人生自由吧?更何况我们不过是协议夫妻!” 第十九章 你还不够格 龙煜焰前额抵着慕容芷絮,深邃的双眸紧锁娇颜,指腹在她脸颊轻柔拂过,低沉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好一个协议夫妻!慕容芷絮,我是该夸你聪明呢,还是糊涂?” “你什么意思?”慕容芷絮神情一紧,目光探索地望向他似笑非笑的俊颜,眉头微皱,心中有丝惶恐不安。 龙煜焰神色自若地从她手中取过被子,一手拉过她的小手,走至床沿,手腕一用力,慕容芷絮一时不备,身子划过优美的弧度,如蝴蝶飘落,陨落床头。 慕容芷絮吃痛地撑起上身,贝齿紧咬着下唇,眼神防备。 龙煜焰大掌一扬,手中的棉被散落一地,高大的身躯随即俯下,两手撑在她的两侧,玩味地盯着身下的小女人,宛如猎人逮捕落网的猎物,不疾不徐,却带着猎人惯有的残佞:“既然具有身为妻子的自觉,是否也该执行妻子该有的义务?” 哪怕身处劣势,她依然高傲如女王,眼中带着不屑,嗤笑的话语,一如她的无情,伤人而自伤:“义务?抱歉,你还不够格!” “够不够格,还轮不到你来评论!”龙煜焰不怒反笑,幽冷的眼眸染上嗜血的光芒,唇畔翘起耐人寻味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睥睨身下的她,浑身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女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够格!” 卧室中,只留一盏淡淡的壁灯,华丽的装饰,在灯光下晕染成浅浅的淡蓝色格调,臭着你一丝暧昧的气息,在华贵的空间弥漫。 慕容芷絮脸色惨白,眼底瞬息万变,下意识地轻抬下巴,声音冷然:“龙煜焰,你要发情,找你那些殷殷艳艳去!堂堂龙氏总裁,自然有大把人等着,犯不着屈就在此。” 龙煜焰眸色沉了下来,缓缓地,薄唇邪魅般轻扯,眼底寒霜轻覆,却又带着无尽的宠溺和温柔,如此矛盾的表情,但在他身上显得尤为融洽:“宝贝,你这样,可会让我误认为你在吃醋哦?” 慕容芷絮笑靥如花,小手不安分地抚上他的脸颊,顺势而下,指尖在他胸前打转,眼神无辜而清澈:“老公,现在哪个老总没个底下情人的,更何况是像我老公这样仪表堂堂的,我都不介意了,你又何必不好意思呢?” 龙煜焰胸膛起伏,俊美的脸庞更加阴沉,双眸阴鸷地紧眯,鼻翼因过于激烈的喘气而轻颤。 慕容芷絮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在他张嘴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的薄唇,如梦初醒道:“哎呀,我怎么那么糊涂呢,我知道你是不想让爸妈知道,放心,我这人什么都不会,但就会替人保守秘密!” 她说着,还不忘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哦,对了,还有,要是哪天你需要我给你打掩护,我也是乐而为之的,要是……唔……”小嘴喋喋不休的数落着,还不忘观察着他的神情,眸光讳莫如深,“体贴”的为自己的丈夫出谋划策。 薄唇不由分说地噘住她那一张一合的小嘴,封住那些恼人的话语。舌尖强制地敲开她紧咬的贝齿,疯狂的掠夺、惩罚,一味的攻城掠地。 单纯的想阻止她那令人厌烦的话语,带着惩罚的吻,却在品尝到她的甜美后,而不可自拔,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遇上她的那刻而失控。 “唔,混蛋,你放开我!”慕容芷絮慌乱地左右摇摆,想借此躲开他的碰触,双手狠狠地敲打在他的肩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颈侧的皮肤,划出一长条细细的血丝。 只可惜,两人力量悬殊,伟岸的身躯宛如一堵墙,压得她喘不过起来,根本无从躲起,也动不了分毫。 渐渐地,慕容芷絮手中反抗的力度减弱,小手推拒的横在两人中间,抗拒着他的靠近。 那一瞬,龙煜焰明显感觉到那股挣扎的力量渐渐消失,不由的心中一喜,原先的暴戾,慢慢转化成柔情,啃噬般的吻,成了细细的描绘,那不自然间流露的柔情,尽带着无尽的宠溺。 慕容芷絮感觉整个呼吸被夺,在快要窒息的瞬间,龙煜焰放开了对她的束缚,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的小女人,冷冽的目光,一瞬不瞬:“给我记住了,这不过是给你的惩罚,若还有下次,绝不仅此而已。” “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夜色下,显得更为清脆,近在咫尺的俊脸顷刻落下五个清晰的手指印。慕容芷絮一脸淡然,丝毫没有半分歉意,一字一句,说得异常缓慢:“这也不过是给你的惩罚!” 空气仿佛凝固了般,慕容芷絮顿觉呼吸不畅,明显感受到了身上的人压力到极致的暴怒,那勃然于无形的怒气,宛如修罗,将这黑夜吞噬。 那双犀利如鹰的眸子,迸发出深暗无底的漩涡,将慕容芷絮吸附其中,越来越接近漩涡的中心,危险的气息一触即发。 蓦然,龙煜焰头也不回地起身就走,门重重地被摔伤,那沉沉的声响,敲击着慕容芷絮的心房。 在龙煜焰走出房门的瞬间,慕容芷絮愣愣地盯着依旧在摆动的门板,无力的瘫坐在床上,此刻的她,才记得呼吸,手心已出了一层层浅浅的冷汗。 第二十章 我的未婚妻 龙煜焰一身黑色西装,剪裁简洁而合身,那得天独厚的王者之气,更是一览无遗。 手肘弯曲,一边扣着袖口的袖扣,一边望向床头娇小的人儿,深邃的双眸风起云涌,修长的迈着步伐走至床头,双手撑在两侧,弯腰,盯着仍睡得一脸娇憨的慕容芷絮,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女人,还真是一夜好眠!”手背轻轻滑过她因熟睡而红润的脸颊,眸光狡黠,“但愿在接下去的日子里,你依旧能每晚好眠。” 慕容芷絮下意识地抬手拂向脸颊,睡梦中,她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而脸上传来温温麻麻的感觉,更是令自己厌烦,咕哝着翻身,继续睡去。 被下玲珑的娇躯,因她的翻身,而暴露在空气中,棉被滑落腰际,露出大片香肩,曼妙的身姿在丝质的睡衣下若隐若现。 龙煜焰双眸一沉,眼底有着令人难懂的神色,薄唇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冷冽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笑意,扫去一室的阴霾。 龙煜焰眼底不自然的流露宠溺,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份温柔,是不曾给过任何一个女人了,而如今,却轻易流露。缓缓起身,拉过滑落一旁的棉被,动作轻柔的为她盖上。生疏的动作,可见这样的事,他从未做过。 他轻柔的弯下身,在慕容芷絮嘴角落下一吻,大掌拂去额际的发丝,愣愣地看了她的睡颜一会,便起身离去。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转瞬即逝间,他面上闪过一抹意味不明地光芒。 慕容芷絮在他离去的那刻,便睁开了双眼,而关门的瞬间,他脸上所闪过的精光,自然没有错过。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门口,小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嘴角,那上面仿佛还留有他的味道。 慕容芷絮眉头紧皱,神色复杂,唇畔带着无尽的嘲弄:“龙煜焰,即便我睡不安稳,也是拜你所赐,既然如此,何不都不安宁呢?” 龙煜焰下楼的脚步停留在楼梯口,犀利的双眸扫向客厅内斜倚在意大利白色真皮沙发上的人,看似笑得无害,实则暗藏汹涌。 “鑫总,别来无恙啊!”龙煜焰抬脚款款下楼,双手插在裤口内,散漫地在他面前站立。 鑫侃嘴角微勾,温文尔雅的笑意,未达眼底,醇厚的嗓音,在这清晨,听着格为动听:“龙总,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只是为了接回我的未婚妻!” 大清早的,鑫侃的到来,便给这个清晨投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鑫侃不动声色的靠着沙发的靠背,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厨房内的那个女人身上,心中嫉妒之火熊熊燃起,双眼猩红,一贯的儒雅在这一刻,消失殚尽。 雄厚的家世、豪华的住宅、温馨的家庭、无可挑剔的幸福,这一切,本该是他拥有的,凭什么自己却要落得人人喊打的下场,而眼前这个男人,可以唾手可得。 “未婚妻?”幽冷的声音,不低不扬,龙煜焰薄唇紧抿,垂至两侧的大掌被紧握,轻哼出声,“鑫总是不是忙糊涂了,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来人,送客!” 龙煜焰轮廓分明的脸庞透着冷傲,又似凝了千年寒冰,看得人寒彻心扉。他心里自然清楚,所谓的未婚妻,不过是个幌子,而那个他口口声声喊着的未婚妻,正是楼上睡得正酣的小女人,心中莫名燃起一股怒意,怪异的感觉令他烦躁不安。 “慢着,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想必龙总自然清楚,我来是为的谁?”今日的鑫侃身穿一套淡浅色手工西装,内搭一件深紫色衬衣,笑容慵懒,深色的眸底闪过一丝狠绝。 “是找我吗?”清冷的女声,从楼道上传来,伴随着高跟鞋富有节奏的声响,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慕容芷絮嘴角含笑,小手扶着扶手,款步而下。今日的她,一改往日的着衣风格,白色针织衫,配搭粉色短裙,一头卷发随意的盘至耳后,薄粉敷面,少了份精明和干练,多了点恬静和淡雅。 客厅内的两人,谁也没料到,在这样的情形下,慕容芷絮会出现,不约而同地望着她走动的身影,明明是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却有着别样的灵动。 慕容芷絮娇媚一笑,小手攀上龙煜焰的手臂,似娇似嗔:“老公,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也不叫醒人家的?”说着,又转头对上鑫侃的视线,“侃,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神情,那份精明,很好的被掩饰。既然人人都希望她不知,那她就做个无知的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十一章 不平等条约 “怎么都站着,来吃早饭吧。”龙母端着早点从厨房出来,便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见到鑫侃的一瞬,楞了下,忙回神,笑着开口,“鑫侃也在啊,刚好,一起吧。” “不用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鑫侃两手插在裤兜内起身,脸色不佳,转头看了眼慕容芷絮,神情复杂,犹豫了半晌,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不错,很有能耐嘛!”龙煜焰甩开她搭上来的小手,冷笑出声。 慕容芷絮不甚在意的挑了挑眉,从他身旁走过,转眼,脸上已扬起了笑意:“妈,我来吧!” 她接过林静怡手中的碗筷,站在原地,看着林静怡走远,才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承蒙夸奖,但我受之不起。” 龙煜焰额头青筋暴跳,手紧握成拳,胸口因怒火而起伏,冷冷的丢下一句:“今天不用去上班,我会让人给你请假!”说完,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便往门外走去。 林静怡刚忙完从厨房出来,便看到慕容芷絮端着碗筷背对着自己的儿子站着,而龙煜焰则是一脸怒气的愤然离去。 “唉,煜儿,你这是上哪去啊?”林静怡快步追了出去,龙煜焰的车已扬长而去,掀起一层的灰。 林静怡无耐的摇了摇头,对着刚走出来的慕容芷絮道:“煜儿也太不像话了,改明儿,我好好说说他。” “妈,没事的,煜他比较忙,我理解,你也别放在心上。”慕容芷絮话语得体,懂事的挽着林静怡进屋,俨然一好媳妇,更是一贤良的好妻子。 “那就好,那就好!”林静怡欣慰地拍了拍她的小手,连说了两个好字,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显然,她对于这个媳妇,也是如此。 他们的婚姻,没有婚礼,没有蜜月,有的,只是那薄薄的一纸婚书,外加那份见不得光的协议。 早餐过后,慕容芷絮陪着林静怡在院落坐了会,聊着家常,之后,便回了主卧。她突然想起昨晚吃的哑巴亏,忙取出原先不曾翻过的协议,一条条的阅览。双眉越皱越紧,协议在手中揉捏,贝齿紧咬着下唇,眼中有着倔强不屈。 “龙煜焰,我们谈谈!”好不容易等到他下班,慕容芷絮也不故作姿态,单刀直入。 “谈,谈什么?”龙煜焰随意的扯着领带,边扭头诧异的望向一旁的慕容芷絮,大手一扬,手中的西服稳稳的被丢掷床头。 慕容芷絮轻叹,不慌不忙的从床头的抽屉中取出协议,在他面前扬了扬:“我有几点要补充。” “呵,我可记得,当初是谁说没有看的必要来着?怎么,反悔了?”龙煜焰嗤笑,慵懒而随性的靠着,与生俱来的霸气,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如商场的手腕,没有余地。 “龙煜焰,我也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慕容芷絮在他面前悠然坐下,协议放置一侧,双腿交叠,小手在膝盖处紧握,“既然你把这当商场,拿婚姻当谈判,好,那咱们就以事论事!” 龙煜焰深邃的黑眸精光闪过,嘴角至始至终勾起,哂笑着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手肘抵着自己的膝盖,探着身,眸光紧锁近在咫尺的娇颜。 “那么,请问龙太太,对此,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第一,双方充分拥有人生自由,互不干涉。而对于你的私生活,我不会过问,反之亦然。再者,对外,我会配合你演戏,而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情况下,请自重。 第二,协议期间,不得发生肉体关系,一旦发生,协议立即终止。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未经我准许,无意闯入我的空间。 第三,除了你的父母,以及有必要知晓的人外,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婚姻。 第四,一旦对方有心仪的对象,并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这份协议自动视为无效。 第五,个人向来不主张办公室恋情,至此,有关和总公司相关的事宜,我都会交接。 另外,龙总应该不会忘记,当初我答应的缘由吧,希望你能兑现。” 慕容芷絮罗罗列列了一大堆,她向来是按自己喜好做事的,只要是自己不喜欢的,她从来不勉强自己硬要接受,包括婚姻。 “这是自然,你若是信不过,大可白纸黑字写下。”龙煜焰不以为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无所谓的起身,居高临下地望向她,“慕容芷絮,你不觉得自己的条件太过苛刻了吗?你给我记住,既然身为我龙煜焰的妻子,就要有龙太太的自觉,别妄想着为谁守身如玉!” 他缓缓弯腰,指腹扣住慕容芷絮的下巴,微微加重力道,双眼阴冷地眯成一条直线:“慕容芷絮,我告诉你,别让我听见,从他人口中出来的龙太太,是一个如何水性杨花的女人,这顶高帽,我戴不起。” 他捏着下巴的手,不时的收紧,直到看着她因吃痛而紧皱的眉头,才“温柔”的松手,在她唇畔落下一吻。 “哼,龙煜焰,你未免太高估我了!”慕容芷絮讥诮道,眼底是满满的不屑。 龙煜焰前额的刘海垂落,领带凌乱,无不散发着妖冶性感的魅惑,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带着他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 邪魅的笑,蛊惑人心,那不怒而威的气势,化成最为冷冽的逼视:“慕容芷絮,那咱们拭目以待,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好!”她的一个好字,说的铿锵有力,明明是柔媚的脸庞,却有着不一样的刚毅。 慕容芷絮眼睑轻抬,长长的睫毛掩不住那瞳孔深处,冰冻如琉璃般的冷情。她淡然起身,冰凉的小手伸至龙煜焰跟前,嘴角扯开一优雅的弧度:“龙总,合作愉快!” 大掌包覆住她的白皙的小手,两人暗自较着劲,四目相对,风起云涌,他淡淡的笑意,即使柔和,却依旧有着挥之不去的疏离:“慕容芷絮,但愿你不会令我失望。” “彼此彼此!” 第二十二章 所谓的报警 吃过晚饭,两人告别了龙家二老,回的龙煜焰别墅。 他的别墅,大多在郊外,但其中一栋离市区较近,当初买下它,也是为了到时方便上下班,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两人刚下车,吴妈便迎了上来,诚惶诚恐的接过龙煜焰手中的东西,说道:“少爷,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这处别墅,原先一直是空着的,就吴妈一人住着,顺带着打扫打扫,她没想到,今日龙煜焰会突然到来。 经吴妈这一提醒,龙煜焰才猛然想起,是自己疏忽了,只想到这里公司近,上下班方便,却忘了只会她一声:“嗯,吴妈,你去收拾收拾,之后,我们就住这了。” “啊?”吴妈皱着眉头,老脸错愕地盯着龙煜焰,神情闪躲,慌乱不已。 “怎么,有问题?”龙煜焰脚步微顿,随意的问道。 “没,没有。”吴妈僵硬地回答,声音因紧张而颤动。 “对了,以后絮儿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有什么事,直接找她,不用问过我。”龙煜焰虽没直接介绍慕容芷絮的身份,但单凭这一句话,便知慕容芷絮在这个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是!”吴妈垂着头,恭敬的回答。 龙煜焰视线轻瞥了她一眼,对于吴妈今日的怪异举动也不甚在意,毕竟是龙家出来的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放心的。 吴妈眼见他往客厅走去,慌忙出声:“少爷……” 龙煜焰一顿,不解地回头望向她,眼中有着不耐:“还有什么事?” 慕容芷絮站在他的身旁,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她相信,在龙家呆了多年的吴妈不会不了解龙煜焰的脾气,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屋内有问题。她眼睑低垂,慵懒地低头摆弄自己的美甲,意兴阑珊的,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我,我……”吴妈眼睛乱瞟,粗糙的双手,在身前不停地揉搓着,求助般的望着他一旁的慕容芷絮。 慕容芷絮自然没有错过她投来的求助一瞥,只是生性冷淡的她,不爱趟这趟浑水。她一手托着自己的手肘,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审视地望向龙煜焰,随后,便转移视线,怡然自得的开始欣赏起别墅的风景来了。 “妈,外面来了什么人啊,你怎么不进来?”就在此刻,屋内传来稚嫩的女声,一个二十上下的女孩跑了出来,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格子衬衣,下面是一条已洗得泛白的淡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比自己双脚大了几倍的棉拖鞋。 女孩出来看到母亲身边的男人,瞬间红了脸,娇羞地躲到吴妈身后,怯怯地打量着龙煜焰。 “少爷,对不起,我……”吴妈偷偷地瞄了眼龙煜焰,眼见他面无表情,才大着胆子试图解释。 “好了,没事就都进去吧。”龙煜焰是多么精明的人,就一眼,便已知晓事情的大致。 吴妈看着龙煜焰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气,双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 龙家自有龙家的规矩,历来佣人是不允许携带家属的,而今天,吴妈犯了龙家的禁忌。 慕容芷絮尾随着龙煜焰进了屋内,只是在进去的时候,似有若无的瞥了她们母女俩一眼。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谁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之后发生的事,既算是意料之中的,也可算是意料之外的,至于怎么个算法,也仅限于立场的问题。 “你这是做什么?”龙煜焰擦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站在浴室门口,冷眼盯着卧室内慕容芷絮忙碌的身影,以及那一室的衣服和行李。 慕容芷絮停下手头的事情,转过脸来正对着他,未施脂粉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白皙而细腻的光泽,淡雅脱俗的气质,不禁令龙煜焰看得失神。 她莞尔一笑,轻盈的声响如水珠滴落,荡漾人心:“龙大总裁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点小事,自然是不记在心上的。” “够了,你到底闹够了没?”龙煜焰大掌一甩,手中的毛巾被可怜的丢在一旁,抓过慕容芷絮忙碌的小手,眸光阴鸷如鹰。 “没有!”慕容芷絮用力扭动着小手,试图甩开他的束缚,下巴轻扬,小嘴更是不饶人。 龙煜焰手腕一翻,任凭她如何挣脱都躲不过他的掌心。 她心思一转,一脚狠狠踩下,而龙煜焰仿佛知道她的小心思般,反手一捞,将她固定在自己胸前,一脸玩味。 “龙煜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慕容芷絮一时慌了阵脚,伪装的面具已褪下,漠然的神情化成了无措。 “我信,当然信!”龙煜焰觑眉,冷漠地望着她的挣扎,泰然自若,“若是换做他人,我不信,但你,慕容芷絮,我信!” “你……”慕容芷絮杏目圆睁,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一向伶俐的口齿在这一刻变得笨拙。 “我什么我?我倒是好奇,到时你给警察的理由是什么,不介意分享下吧?” “放心,不会令龙总大失所望的!”慕容芷絮推开他的禁锢,不缓不慢地踱至床头,拿起电话,在他的注视下,优雅拨下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新闻人娱乐周刊。” “喂,你好,是警察局吗?” “小姐,如果你是来捣乱的,请你……”那边的工作人员,在听到慕容芷絮接下来的话,而不再接嘴。 “哦,是这样的,这里有人已婚姻为买卖,进行交易,交易地点是丽景花园117栋,交易时间为明日清晨……” 慕容芷絮不理会对方说了什么,只是按着自己的思路走着,她不管对方听没听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对方一定会按着自己说的去做,因为,这就是做娱乐的。 身为娱乐特刊的记者,自然知道丽景花园是何方圣地,更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而这条消息,若是属实,可是独家报导,又岂会有错过的理。 而慕容芷絮更是吃准了他们这样的心理,干他们这行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此,只需自己这么一透露,她深信,明天的早晨,会别样的精彩。 第二十三章 宿醉犹归 龙煜焰挑眉,黑眸紧眯,薄唇扯起一丝弧度,淡淡的,令人难以觉察,单调的掌声,在微凉的夜空响起,虽没有雷鸣般的震撼,却依旧带着不容小觑的威慑力:“不愧是广告业的精英,不过,慕容芷絮你别忘了,这出戏的主导权属于谁?好心提醒你一句,主动权永远不会是你!” “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慕容芷絮不甘示弱,小野猫的利爪,早已磨刀霍霍,等着一展拳脚,“现在,请你拿着自己的东西,去你该去的地方。” 说着,慕容芷絮将先前清理出来的衣物丢给他,连带着,她大发善心的将卧室内仅有的一床被子也丢了出去。 “你可以走了!”慕容芷絮以眼神示意,小脸面无表情,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生硬的。 龙煜焰突然不痛不痒的来了句:“刚新婚的夫妻就分房睡,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他压根就没有要出去的打算,甚至还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床,脸上的笑意看得让人觉得很欠扁。 “行,你不走,我走!”慕容芷絮懒得和他争论,抱起一旁的床被,说走就走。 纤细的手臂粗鲁的被人拉住,龙煜焰脸色铁青,阴冷的盯着这个从不将自己当回事的女人:“女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慕容芷絮的脾气也上来了,不要以为她签了协议,他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更别妄想借此就能干涉她的生活。她小脸一沉,手中的被子往他身上一甩:“龙煜焰,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到底是谁过分了?”龙煜焰音调不禁高了上去,他真的是快被这个女人气死了,从来都没有人敢质疑自己的决定,唯有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自己的底线,还犹不自知,“当初是谁签的字,白纸黑字写着,我可不记得有受什么胁迫的。” 慕容芷絮粉唇紧抿,咬牙切齿说道:“龙煜焰,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借此平复满腔的怒火,他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他拿鑫侃做要挟,自己会签吗?要不是他抓住自己的痛脚,她会沦落到如此进退两难的地步吗?居然还有脸在这摆谱给她看。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慕容芷絮不冷不热的回了句,亦是没给他好脸色看,“还有,现在,要么你走,要么我走,选吧?” 龙煜焰嘴角抽搐,脸色阴沉的吓人,就这么一瞬不瞬的打量着她,整个卧室都充斥着骇人的气息,不寒而栗。 就在慕容芷絮以为他会发飙的瞬间,他一甩手,扬长而去,而可怜的房门,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迷雾酒吧内,相较于街上的清冷,反而一片鼎沸之声。包间内,有着与世隔绝般的寂静,低迷的气场笼罩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啧啧,我就说嘛,你是自掘坟墓,还不信,这下,尝到苦头了吧?”卢彦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向来都是龙煜焰损人,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岂会有错过的理。 “行了,卢彦,你也别落井下石,小心到时轮到你,会更凄惨。”顾枫优雅的端着酒杯,轻晃,秀目欣赏着那红色的液体,有如人的血液,红的慎人。 “喂,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难怪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卢彦的嘴,向来不知道何为积德。 卢彦的话,刚好戳到顾枫的“中枢神经”,犀利的眼眸直射罪魁祸首,似笑非笑:“你这是吃不到葡萄心理。” “你还真别说,卢彦难得有此说对的。”龙煜焰慵懒的开口,但看好戏的成分居多,“顾枫,不是我们说你,你说都多久了,你怎么还没搞定,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得,你少给我转移话题,叫我们出来,不会是单为了喝酒的吧?”顾枫暗自不爽,这大半夜的,把人给叫出来,不会就是来看他,借酒消愁的吧?这不,话锋一转,两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龙煜焰身上。 “看我做什么?不就是好久没聚了,出来聚聚,至于吗?”龙煜焰四两拨千斤,无谓的耸耸肩,继续喝着闷酒。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这话谁信呀,枫,你信吗?”卢彦不屑的撇撇嘴,手肘撞向一旁的顾枫。 顾枫洒脱地两手一摊,未置可否。 “女人呐,就那个样,你越拿她当回事吧,她就越得寸进尺。”卢彦拍了拍龙煜焰的肩膀,突然一副贼贼的表情,在龙煜焰耳边嘀咕,“唉,你不会是到现在还没将她搞定吧?” 慕容芷絮的性格,卢彦多多少少还是了解点的,两个原本便是旗鼓相当的人,却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还真就好奇了。 “卢彦,你最近是不是太清闲了?卢老爷子可是常跟我说……”龙煜焰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的损友。 “当我没说。” 龙煜焰不以为意,自顾自喝着,向来酒量很好的他,今日才三杯下肚,就微有醉意了。 两人互看了一眼,都颇觉无奈,知道他有心事,也没怎么劝。毕竟龙煜焰这人,什么都憋在心底,他要是不说,任凭别人怎么问,都无济于事,还不如由着他发泄。 龙煜焰不但酒量好,他的酒品亦是不错,喝醉的他,不闹腾,只静静的趴在桌上,不醒人事。 两人犹豫着要不要给慕容芷絮打电话,虽是死党,但对于这次龙煜焰结婚的事,他们也只是略知一二,有关契约的事,就连他俩都毫不知情,这次,除了他们两人当事人,龙煜焰是谁都瞒着的。 “算了,瞧他这副德行,就算嫂子来了,也无济于事。”顾枫琢磨了下,还是认命的扛起这副烂摊子。 两人扛着烂醉如泥的龙煜焰,出了迷雾,夜色的寂寥,并没有影响里面狂欢的众人。 第二十四章 共枕眠 慕容芷絮对于他的负气离去,也没太大的感触,本来就是毫无相干的人,她何必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过不去呢? 她站在床头,小手托腮,皱了皱眉,这算不算是鸠占鹊巢?但即便真是,那占也占了,慕容芷絮觉得也没什么不妥的。 月正圆,夜正黑,而屋内的人,睡得正酣,一脸的恬静,不受外界的干扰。 顾枫扶着龙煜焰进门,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内,暗咒出声:“这都什么女人吗?老公半夜未归,她居然还有闲情睡觉!” 卢彦见他那一脸的恨恨模样,不痛不痒的说道:“要是哪天她守着这门口,等着煜回家,那才是真的不正常呢。” 对于慕容芷絮,卢彦虽谈不上十分了解,但处了那么多年,就她那脾性,要想她低个头,估计都难,龙煜焰这次算是栽了。 “我就弄不明白了,天下女人那么多,你说,煜这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女人,还将她藏的这么好,深怕人家给抢了似的?” “行了,你少说几句,也不怕被人听见。”卢彦赶紧接话,就顾枫这张嘴,要是再让他说下去,八成什么变了味了。 “听见最好,我还担心她听不到呢!”顾枫故意朝着楼上嚷嚷,那架势,还真挺让人无语的。 慕容芷絮半睡半醒间,总觉得有嘈杂的声音,睡眼惺忪的撑起身子,开灯下楼。 顾枫这一闹,将原本睡着的人,都给吵醒了,吴妈慌慌张张的出来,一瞧是他们,再看看龙煜焰那一副睡生梦死样,心里也有底了。 “怎么回事?”等慕容芷絮下来的当会儿,客厅内已是灯火通明,吴妈正忙碌着给龙煜焰捣鼓醒酒汤。 “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还能怎么回事。”顾枫不悦地瞪了慕容芷絮一眼,没好气的道。要是哪天他的女人也这个样,给自己摆谱,看他不把她修理顿。 对于顾枫的恶言相向,慕容芷絮也不甚在意,将脸转向卢彦,意思是,你倒是说说看,这唱的又是哪出? 卢彦顿觉头皮发麻,眼神四处乱瞟,看着醉倒在沙发上的龙煜焰时,眼睛一亮:“行了,也都别杵着了,还是先将煜扶上楼去再说。” 慕容芷絮明知他的敷衍,但也没辙,毕竟在龙煜焰好友面前,自己的身份,是他的妻子,没道理让醉酒的他,睡这沙发。她没再说什么,只稍稍的将身子往边上挪了挪,任由他俩扶着龙煜焰上楼。 高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张床,卧室内,慕容芷絮出来的那会,也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壁灯,灰暗的灯光下,刚毅的脸庞,线条明朗,显得他更为落寞,昔日深邃的眼眸紧闭,少了丝冷俊,多了惆怅。 这样的龙煜焰,是慕容芷絮所不曾见过的,一直以来,他在自己的面前,一味的强势,一味的巧取豪夺,可她却忽略了,人永远是矛盾的综合体,而他也不例外,同样会有脆弱的时候。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剩下的就麻烦嫂子了。”顾枫揉揉自己酸疼的肩膀,眼神肆意的在慕容芷絮身上流连,眸中有着不确信。 “芷絮,煜就麻烦你了,我们走了。”卢彦撞了下仍在一旁打量的顾枫,硬是将他往外拽去。 “恩,路上小心点。”出于对好友的关心,也基于礼貌,慕容芷絮还是起身送了送他们。而对于顾枫,她当他是空气。 回头她看着厨房的灯还亮着,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吴妈,你先去睡吧,这我来就好。” 吴妈观察着慕容芷絮的神态,除了冷然了点外,也没什么不对的,暗自摇了摇头,怪自己多心了,少爷和夫人才刚新婚,怎么可能闹别扭呢,真是的。 “少奶奶,这些粗活还是我来吧。”说着,吴妈伸手就要去接。 “不用了,你去吧,我看着就行。”慕容芷絮盯着吴妈,说得无比诚恳,“吴妈,我听于提起过,在龙家你也算是元老了,而在这,也好比你自己家,也不必拘束,不要因为我的到来,而变了。” “少奶奶……”吴妈眼角擒泪,不由为龙煜焰找了个好妻子而感到欣慰。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苦了那么多年,难得遇到个对他上心的。 “吴妈,还是叫我芷絮吧。”慕容芷絮不习惯,也不喜欢那个称呼,再者,指不定哪天,会有另外一个女人冠上这个称呼。 “絮儿小姐,你还是去看看少爷吧,这里交给我就成。”吴妈哪是那么没分寸的人,毕竟主仆有别,这称呼可不能乱套。 慕容芷絮没再反驳,只要不是“少奶奶”这个头衔,也就由着她:“恩,那待会好了,你送上来吧。” 她没再勉强,只是想到要去面对龙煜焰,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不安,潜意识里,她还是不愿与他有过多的接触。 慕容芷絮按着隐隐泛疼的太阳穴,推开卧室的门,随手将室内的灯都打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一室的阴寒。 她抬脚踢了踢龙煜焰垂在床下的大脚,双手环胸,冷眼看着毫无动静的某人。 “絮儿小姐,醒酒汤来了。”吴妈敲了敲门,迟疑着该不该进去。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拉回了她虚游的神,忙抓起一侧的被子,给他盖上,而自己则在床头坐下,一如温和的妻子,细心的照顾着自己的丈夫。 待一切收拾妥当,慕容芷絮才开口道:“进来!” “放在那吧,你也先回去休息吧,这一折腾,都大半夜了。”慕容芷絮一边细心地为龙煜焰擦着额头,一边说着。令谁都难以想象,此刻温顺的她,眼底下,是怎样的一副表情。若是龙煜焰醒着,恐怕早就喊疼了,慕容芷絮手中的动作看似温柔,实则狠劲十足。 吴妈看了眼,带着温和的笑意,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小两口。 眼见门关上,慕容芷絮将手中的毛巾一甩,而那碗醒酒汤,自然进了下水道了。端着空空的碗从浴室出来,慕容芷絮便犯难了,这床被他霸占了,今晚自己睡哪? 折腾了那么久,她还真有点困了,要是这会出去让吴妈重新收拾房间,也不现实,看来,只能凑合着了。 慕容芷絮很不情愿地挪到床的另一侧,倒头便睡,而原本盖在龙煜焰身上的被子,此刻全卷在了自己身上,也不管另一侧的他,会不会感冒,反正,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与她无关。 没一会,周公就寻来了,这一夜,同床共枕,却也是同床异梦。 第二十五章 告别单身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洒落,刺眼的光线,令熟睡中的龙煜焰极为不适,粗犷的双眉皱了皱,伸手挡着光线,缓缓睁开眼,眼眸因宿醉而泛着血丝,头痛欲裂。 温热的气息,拂在颈项,腰际被人紧搂,龙煜焰诧异地转头,看着趴在自己胸膛睡得正熟的女人,嘴角不由露出浅笑,眼底的宠溺,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 慕容芷絮不自觉的如小猫般拱了拱,熟睡中的她,没了往日的清冷,收起了那对锋利的猫爪,没了疏离,一脸的娇憨,毫无防备。 龙煜焰小心翼翼的撑起身子,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这还是第一次,他如此近距离的去观察她。之前的每次相处,不是争锋相对,便是冷言相向,他还真没发现,原来,她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指尖无意识的描绘着她玲珑有致的五官,细细摩挲,眼神带着探究,柔情似水。龙煜焰扪心自问,自己是何时起,对她开始上心了?她究竟有哪点好,尽会使得自己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在听到她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那一刻,他差点就失控。 而深夜买醉的情况,对于理智的他来说,更是无稽之谈,而昨夜,他居然会为了这个女人,喝的烂醉如泥,这简直堪比天方夜谭。 慕容芷絮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帅气的脸庞,虽有着一丝的疲倦,却丝毫不影响他英俊的气质。 在看清这张俊脸的主人是谁时,她蓦地瞪大双眼,下意识的望向两人如今暧昧的姿势,惊讶的眼神带着质问的望向某人。自己不着痕迹的放下圈在他腰际的小手,身子慢慢脱离他的怀抱。 “醒了?”温润的嗓音略带笑意,可见这刻,他的心情不错。 慕容芷絮也不回答,拿眼神瞪他,收起起初的尴尬,面色如常,损人而不带脏字:“怎么没醉生梦死呢,还真是可惜了,本以为从今日起,日华的员工有福可享了,看来,他们要失望了。” 龙煜焰眸色一沉,阴鸷的气息吹散原本的笑意,如鹰的双眸紧锁容颜,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明媚的早晨,就在斗智斗勇中,告一段落。 餐桌上,龙煜焰亦是没给慕容芷絮好脸色,整张脸阴沉的吓人。方圆百里内,所有的生物,估计都会被他那冷冽的气息而冻得瑟瑟发抖。 眼见龙煜焰起身要出门,慕容芷絮忙出声:“蓉妹,你拿着公事包送少爷出去。” 吴妈不解的望向她,虽然自己身为龙家的佣人,但毕竟自己的女儿不是,而慕容芷絮这一开口,所谓何意? 蓉妹踌躇着,脸上带着少女的羞涩,低着头接过慕容芷絮递过来的公事包,有着感激,有着害怕,但最多的是那一分雀跃。 龙煜焰紧眯的双眸,在注视她的那顺,嘴角擒笑,兴味黯然,磁性的嗓音带着玩味:“身为老婆,是不是有职责送自己的老公出门呢?” “有蓉妹便足够了,老公,小心开车。”慕容芷絮悠然一笑,甜腻的声音,带着新婚妻子该有的幸福味道,心中不禁腹诽道:龙煜焰,这份大礼可是专为你准备的,岂能拂了大家期待的心情。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那温馨的场面,弥漫着“幸福”的气息,可只有双方知道,这份温馨有多么的虚假,而笑中的深意,又含着多少的较量。 蓉妹亦步亦趋地跟在龙煜焰身后,视线痴迷地落在他的背影上,情窦初开,他举手投足见的霸气,让她深深眷恋。 慕容芷絮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冷眼看着底下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路段。 龙煜焰打开门的手还扶着门把,无数的闪光灯便齐聚一堂,好奇心极重的记者,各式的问题接踵而至。 “我们接到电话,说这里在进行婚姻买卖交易,请问龙总,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龙总,您能谈谈对于婚姻的看法吗?” 其中一位记者,眼尖地看到躲在一旁的蓉妹,话锋一转:“龙总,您身旁的这位,是否就是这次交易的另一方?” “龙总,您们是互相相爱的吗,还是仅限于利益?”有个记者不怕死问出了在场所有记者的心声,毕竟对于豪门来说,联姻也是司空见惯的。 “龙总,您能谈两句吗?” “龙总……” 四处蜂拥而来的记者,对于此次的独家,可有志在必得之势,哪怕龙煜焰在商界是出了名的冷面罗刹,单凭他那声望,又岂会有错过的理。 龙煜焰垂在身侧的两手,紧握成拳,额头青筋暴跳,一副生人勿近。他犀利的双眸,扫视一圈,心中怒火高涨,好你个慕容芷絮,这笔账,咱们可得好好算算。 他知道此刻的慕容芷絮一定正站着看好戏,这出她一手导演的,怎么可能就让它如此埋没了呢?而且,他很清楚,她为了以防万一,在这的,可都是现场直播。 龙煜焰眸光一转,目光直直的射向卧室的落地窗前,那抹倩影,毫不避讳的站着,远远望去,依稀能瞧见她朝着自己挥手。 他眸光狡黠,嘴角犹带着邪狞的笑意,既然她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各位,消息的确属实。”他敛去一身的怒火,狂妄开口,“但这也是内子贪玩,给大家造成困扰,实在抱歉。” 龙煜焰此席话一出,也就片面承认了自己已婚的事实。全场一片哗然,估计此刻,已碎了大片少女的心。 t市最具价值的单身汉,如今告别单身,这一消息的震撼力,不亚于股市暴涨。 龙煜焰随意的伸手扣着袖扣,那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再次掀起一片喧哗。 龙煜焰挑眉,他要的便是这个效果,否则,他可没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在这耗时间,更没那个闲情逸致,在这群人面前耍帅。 他趁其不备,对着窗口的慕容芷絮抛去一个媚眼,挑衅意味颇浓。 第二十六章 两人一德行 大清早,慕容芷絮人刚到公司,椅子都还没坐热,谭若雪就出现在她办公室的门口,贼眉鼠眼地探着头。 “有什么事,给我进来说。”慕容芷絮最受不了的便是她那副嘴脸,虽什么都没说,可打量自己的眼神,恨不得将慕容芷絮里里外外看个透。 “唉,我听卢彦说,你结婚了?昨天还把新郎气了个半死?”谭若雪在她对面坐下,暧昧的眼神在她身上游走。 “我说你,也太过分了吧!结婚那么大的事,居然连我都瞒。” 慕容芷絮就当坐着一空气,自顾自翻着手中的资料,笔刷刷的在纸上发出嘶哑的响声。 谭若雪就是看不惯她一副没事人的样,伸手抽走她手中的笔,半个人都趴在了桌上:“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我说大小姐,你不忙,我还要忙呢,你饶了我行不行?”慕容芷絮无精打彩的托着腮,眼神透着无奈。 “哟,我瞧瞧,这是怎么了,向来雷打不动的慕容大小姐,居然也有无力的时候。”谭若雪可不是别人,要是换了公司里其他人,估计但被慕容芷絮一个眼神,就吓的不敢吱声了,但她,可没那么傻,慕容芷絮在她眼里,充其量不过就是只纸老虎。 “我可听卢彦说,他可对你很上心呐,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来好让我也乐呵乐呵。” “死开,没个正经的!”慕容芷絮直翻白眼,随手拿起东西就往她身上砸,忽又神秘兮兮的在她耳边嘟嚷,“我说你,一口一个卢彦的,怎么,和人家好上了?” “瞎说什么呀,没有的事,我可告诉你哦,出去别乱说。”一说到卢彦,谭若雪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趴在桌上。 “若雪,不是我说你,喜欢就追,别在这腻腻歪歪的,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性格。” “得,你还是顾好自己吧,少操点心,免得到时累坏了,小心你家那位跟我急。” 谈起龙煜焰,慕容芷絮瞬间沉默了,脸上也没了笑意,整个人又回复了以往的清冷。手中的纸不自觉的被揉成团,慕容芷絮咬牙切齿,早上那笔帐,她会好好跟他算的。 谭若雪见她神情不对,忙正了正神色:“怎么了,谁又惹到你了?” “没事,一点小事,我能处理。”这一刻,慕容芷絮才想起,边上还有个人,忙收敛情绪,对着谭若雪牵强一笑。 “行了,自己注意点!”谭若雪也没再追问,她知道,要是慕容芷絮想说,自然会说,要是不想说,就算自己怎么问,也问不出个眉目来。 “我知道,谢了。”对于自己的好友,慕容芷絮向来不吝啬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跟我还客气什么,好了,走了,有事尽管开口。”谭若雪小手狠狠的在慕容芷絮头上柔躏了一把,大摇大摆的出了办公室,在外面的人眼里,俨然她是在工作,殊不知,两人其实在里面聊着私事呢。 慕容芷絮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淡淡的笑着,眼神渐渐暗淡。这世上,让她值得为之付出了,除了鑫侃,或许也就剩谭若雪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简单的收拾了下要用的资料,起身朝着卢彦办公室走去。 “请进!”卢彦埋首看着资料,余光一扫,见是慕容芷絮,忙放下手中的工作,笑的一脸怪异。 “怎么,脸什么时候抽筋了?”慕容芷絮无视他那欠扁的神情,故意曲解道。 “哎!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听听,还以为跟了煜,人也变温柔了呢?”卢彦呲之以鼻,委屈的表情,比女人还女人。 “想听好话,自己不会找个去啊。”慕容芷絮在他面前落座,不以为意的说着。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改明儿,给介绍个?”卢彦摩挲着下巴,一脸认真的思考状,虚心受教的频频点头。 “得了吧,尽拿我寻开心。”慕容芷絮懒得和他较真,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往他眼前一摆,“这个你看看,我感觉若雪不错,你可以试着让她接手。” 卢彦狐疑地望着她,粗略地翻看了个大概,正色道:“这案子你不是跟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换人了?” 卢彦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把龙煜焰给狠狠骂了个遍,这都什么人嘛,娶个老婆,两人还真是一幅德行,随个人喜好做事。 “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主张办公室恋情,虽然和龙……和煜不在同一屋檐下,但毕竟都是他旗下的,有些案子,还是不要接触的好,免得到时徒生尴尬。”慕容芷絮也不隐瞒,说话间,视线一直紧盯着他,观察着卢彦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事,你和煜商量过了吗?”卢彦吃不准这到底是谁的意思,要是龙煜焰不知道,到时自己把他和老婆亲密接触的机会给掐断了,若是被他知道,那还劈了自己。 “你大可放心,他还没闲到这地步。”慕容芷絮岂会不知他的心里,既然是自己决定了的事,她就不容许有改变。 “我可丑话说前头,要是到时他发飙,可不归我管哦?” “这案子,就若雪接手了,详细的我会跟她讲。”慕容芷絮懒得理他,总结性的来了句,起身走人。 “喂,不会吧,你就这么走了,我的保障!”卢彦拉长着脸,一脸苦相,对着门口的慕容芷絮嚷嚷着。 卢彦左思右想了会,怎么都觉得该报备下,这样自己的人生安全才有保障。 “喂,什么事?” “兄弟,可别怪我没事先通知你,你老婆将她手下凡是与你有关的案子都交接了。”卢彦脚搭在办公桌上,翘着个腿,慵懒的窝在老板椅中,有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龙煜焰听后,皱了皱眉,表情没多大变化,冷冷的来了句:“知道了。” 电话内传来“嘟嘟”的忙音,令卢彦相当不爽,他瞪着手里的电话,乱吼一通:“这都什么人吗,难怪能凑成对,说挂就挂,我还没说完呢。” 第二十七章 酒后失言 “卢总,这是华夏刚送过来的资料,请您过目。”谭若雪推开老总办公室的门,将资料递到他面前。 “嗯,放着吧。”卢彦头也不抬,恍然间,他余光瞄到,唐影?起先因他们夫妻俩而低迷的情绪,在看到唐影两字时,双眼发光,“等等。” 谭若雪不解的转身:“怎么了?” “你把这份资料看下,剩下的事宜你来跟进,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慕容经理。”卢彦将之前慕容芷絮交接的那份资料推至她面前,简明扼要的吩咐着。 “这不是原先芷絮在跟进的那个吗?”谭若雪随手翻了下,困惑地抬手,指着手中的资料说道,“怎么,她和她老公吵架了?” “不然干嘛放着和老公培养感情的机会不把握,还巴望着往外推,我看,八成有问题。”谭若雪见卢彦一直盯着自己瞧,撇了撇嘴,分析着,还自以为是的狂点头,仿佛为了证明她的猜测更有可靠性。 “谭若雪,你很闲吗,有这时间在这胡乱猜测,还不如给我干活去。”卢彦敲了敲桌面,绷着个脸,冷冷的说道。 谭若雪嘟着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资料在他面前扬了扬,转身走人。就卢彦这尊财神,喜怒无常,也不知道谁惹了他,居然把气撒在自己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在确保没人进来后,卢彦才看着桌上的资料,露出一脸奸笑,慕容芷絮啊慕容芷絮,哪天你该好好感谢我。 “芷絮,你过来一下。”卢彦轻咳了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 “找我什么事?”没过一会,慕容芷絮已坐在了他的对面。 “考虑到你现在手头也没什么重要的案子,这个你接手下。”卢彦观察着她的表情,只见慕容芷絮面色如常,公式化地翻动着手中的资料,不由大失所望。 “你什么时候和华夏有合作了?”慕容芷絮在脑中搜索着近年来的信息,印象中曜悦和华夏并没有过多的接触,更谈不上深交。 “你先看清楚这个专案的负责人是谁,唐影哎!”卢彦深怕她没瞧见似的,激动的站起身,特意指给她看。 慕容芷絮算秀眉一皱,唐影?赫然间,她算是明白了,难怪从她刚进来那会,便觉得这刻的卢彦很怪异,原来是在打着他的如意算盘。她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焦急的他,不疾不徐开口:“唐影,怎么了,这人有问题吗?” “慕容芷絮,你少给我装蒜!”卢彦真是被她无所谓的表情给气到了,明知她是故意的,却仍气的不轻,“我可跟你说,机会我是给你了,至于你想怎么处置这位情敌,那是你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那场相亲宴,据说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是吗,他连这都跟你说啊?”慕容芷絮压根就没往心里去,低着头看着资料,分析着它的可行性。 “我说你,别现在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到时老公没了,哭的可是你。” “那敢情好啊,她要她就拿去,我还不稀罕呢。” 卢彦轻叹,这什么世道啊,还有人巴着将自己老公往外送的:“别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这话被煜听到,看他怎么收拾你。” “他要是能听到最好不过,记得,要是没听到,你顺带给他捎个信也成。”慕容芷絮抬头望着窗外,神情中没有初为新娘的喜悦,反而染着淡淡的哀婉。 慕容芷絮眼神空洞,不知她在想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慕容芷絮顺势抬手抚了抚刘海,回复往日的干练:“好了,这个我回去看下,要是没有问题,到时让对方来跟我谈吧。” 卢彦双手环胸,慵懒的靠着椅背,若有所思的望着关上的门,他总感觉慕容芷絮有心事,而且,昨晚,龙煜焰深夜把他们俩叫出来,单单只是为了买醉,这足以说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转动转椅,望向窗外,他们的事,他无从过问,作为朋友,他只希望,两人都能幸福,更不希望说,在这件事中,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昨夜龙煜焰酒醉后吐露的话语,让他不得不怀疑他们婚姻的真假性。不然,今日他也没必要如此试探,而两人对于对方的态度,都不像寻常夫妻那么在意,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如此,还是真如龙煜焰酒后所说,他们不过是契约婚姻? 慕容芷絮回到办公室,将自己往转椅上一坐,仰望着天花板,手指有意无意的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思绪万千。 早上的事件,她算准了龙煜焰即便能力再强,势力再大,都来不及阻止现场直播,但她唯一算漏了一点,那便是,他那张嘴也不会饶人。 如今他公然承认自己已婚的消息,那么接下去媒体所要挖掘的,便是他这一成功人士背后的女人。而这不管是娱乐版,还是商界,都必然能引起不同凡响的轰动,更可能成为连日来的焦点,自己若是一不小心,就能走入他的陷阱。 慕容芷絮闭目养神,指腹轻轻揉着发酸的太阳穴,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她的疲态。 回想起刚才卢彦看自己的表情,慕容芷絮蓦然睁大了双眼,他的神情,绝不是仅仅的好奇,而是一种试探,难道说,龙煜焰已将他们协议的事告诉了他?但这也说不通,她烦乱的摇了摇头,再次将自己埋入座椅中。 另一头,龙煜焰也陷入了沉思。 会议室内,所有的属下都颤颤巍巍地看着坐在上位的龙煜焰,今日的老总怎么感觉就那么奇怪,不禁都腹诽道,难道是结婚这事,使得他们的总裁还沉浸在幸福中,没回过神来?不然怎么大清早的就在这发呆,而这样的事,是历来没有发生过的。 “龙总,龙总?”眼见一室压抑的气息,郭妮壮着胆提醒龙煜焰。 龙煜焰黑眸一扫,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失态,镇定自若开口:“散会!”说完,头也不抬,在众人的注视下,回了总裁室。 第二十八章 各怀鬼胎 “什么事?”龙煜焰刚坐下的当口,顾枫的电话便想催命般的打来。 “怎么,没事就不能打了?”电话那头的顾枫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看着网上的报导,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龙煜焰正处心情烦躁的时候,既然这大少爷没事,他也懒的和他废话,利落的挂了电话。 顾枫看得起劲,等他反应过来时,电话内只剩冷冷的忙音,愤恨的瞪了眼,手指灵活的按下几个数字。 “你最好有事,否则……”龙煜焰接起,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狂吼。 “我呢,只是想道声‘恭喜’,这算不算有事?”顾枫不怕死的揶揄道。 “你找死!” 电话这头再次不留情面的挂断,龙煜焰铁青着脸,鼻翼因怒气而轻颤,一拳重重的打在桌上,就连桌上的摆放都震了震。 总裁室外,众人听到里面传来的巨响,面面相觑,纷纷猜测,到底是谁惹了这暴龙,打从今早进公司起,就见龙煜焰黑着脸,整个气场也不对。 “卢彦,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限你五分钟内,将今早之事处理妥当,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龙煜焰依旧怒火高昂,但已能冷静的分析情况,做出最佳的抉择。 卢彦以手抚额,两条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有气无力的反驳道:“谁捅出来的,找谁去啊,干嘛摊上我?” “有意见?”冷冷的声音,即便隔着电话,仍是令人不寒而栗。 “好,好,好,我马上办,八百万,怎么样,很合算吧?”卢彦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把玩着刚到手的资料,眸光狡黠。 “抢银行!”龙煜焰酷酷的回了他一句,“或者,回家吃自己。” “唉,真是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卢彦虽嘴上抱怨着,但要办的事,可没马虎。他随后拨通了手下卢天恒的私人号码,动用自己的另一层身份。 傍晚,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绵绵细雨,雨虽小,但很密,没一会功夫,路上便扬起了薄薄的雾气。丽景花园门口还零零散散蹲着几位记者,龙煜焰不觉眉头一皱,暗咒:“卢彦是怎么办事的?” 一直不喜露面的他,尽连日来频繁亮相媒体。对此,龙煜焰已是相当不乐意了,如今这些记者还不怕死的在这蹲点,他嘴角邪狞的勾起,阴鸷的双眸,凌厉的扫视,将烫手山芋丢给了卢彦,让他善后。 他利落的避开这些人的视线,驶了进去,想到屋内的女人,眸光闪过一丝狠劲,高深莫测的望着屋内淡淡的灯光,沉思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后,才一副没事人的样,走了进去。 淡淡的香气弥漫在厨房之中,螺旋式的吊顶式灯散发出米黄色的灯光,让人有一种浅浅的温馨的感觉,宽长形的玻璃餐桌,地下映衬着的是浅绿色的水果餐布,带给人一种清新有食欲的感觉,一道道精美的菜色整齐的摆放在餐桌上,等着这个亮丽的家里的主人来品尝。 客厅内,纯白的墙壁在白色灯光的效果下,更显得透亮,宽大的客厅中央,摆放着一组同色系的意大利皮质沙发,就如它的主人般,冰冷,在这组沙发的转角处,一把美式圆弧沙发内,慕容芷絮双腿盘曲着,背后靠着一个抱枕,手中还抱着一个,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睑轻合,舒适的窝着,似一只慵懒的小猫。 在龙煜焰进门的那一刻,眸中清冷一闪即逝,随即笑意盈盈地丢下手中的抱枕,飞奔着扑进了他的怀内,仰着头望向他的眼神带着眷恋,声音娇柔:“老公,你回来了啊!” 龙煜焰有着一时的无措,他想过进门会出现的场景,都做好面对慕容芷絮那清冷的神情,和那一室令人窒息的压抑,但结果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在龙煜焰闪神的瞬间,慕容芷絮的小脸划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慕容芷絮在他探究的眼神下,乖巧的结果龙煜焰手中的公务包,还温顺的将他推至沙发上坐下,自己自动的走到他身后,小手攀上他的肩膀轻轻按摩,所有的动作下来,她脸不红心不跳,仿佛都是理所当然的。 龙煜焰不禁心神一震,狐疑的望了她一眼,眼眸半眯,打量着一脸殷勤的她,露出玩味的笑意。他一手靠着沙发扶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嘴角的笑意越深,眸中的神色也越沉,心思百转千回,女人,你的手段就仅限于此了吗?那可不是他所认识的慕容芷絮。 她惯性的揉着,眼神飘渺,放空一切,手里没个准,龙煜焰不满的皱了皱眉,却没有提醒的打算,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蓦然,龙煜焰抓过她的小手,大掌紧紧包裹,拇指的指腹有意无意的在她手背摩挲,语气不温不火,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龙煜焰生气的前兆:“什么时候感冒的,怎么,我们家请不起医生了?” 龙煜焰言外之意很明显,这是怎么了,竟然把脑袋烧糊涂了。 慕容芷絮就势俯下身子,小手顺势搂过他的脖颈,连带着他的手,一起绕至他胸前,下巴亲昵的枕在龙煜焰肩上,小脸似有若无的轻蹭,带着撒娇的味道,特意将后一个字的音节拖的老长:“老公……” 龙煜焰薄唇扬起残笑,握着她的大手轻轻用力,便将慕容芷絮整个人从沙发的后背拽了过来。 慕容芷絮只觉天旋地转,回神的那刻,自己已是仰面躺着,背部因重重的撞击而吃痛,眼眶擒满泪水,控诉的瞪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高大的身躯随即附了上去,修长的双腿有利的控制住身下的她,唯恐慕容芷絮乱动,眼神呵斥,冷冽的气息夹在着死亡的味道:“很好玩吗?” 慕容芷絮嘴角蠕动,冷冷的脸一瞥,闭上眼,和他无声的对峙着。 淡淡看着那被压在自己身体下闭眼不语的女人,心中压抑着莫名的恼火,龙煜焰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上慕容精巧的下颚:“回答我,很好玩吗?嗯?” 第二十九章 初露爱意 慕容芷絮神情一凝,眉头因愠怒而紧皱,下巴轻抬,带着挑衅:“当然!” 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即便像现在这样让自己处于尴尬的处境,她依旧不会让自己吃亏。 “慕容芷絮,你最好给我解释下,你这么做的目的?”龙煜焰不动声色,脸上并没有因她的挑衅而面露异常,只是说话的语气,不禁冷了几分。 慕容芷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抵着他胸前的小手不由用了几分力,推开他的束缚,若无其事的坐起身,纤纤玉手似有若无的拂平身上的褶皱,面色清冷的往餐桌走去。 龙煜焰双眸微眯,心里盘算着,看来是自己低估了,一个女人,能将自己的情绪收放如此自如,内敛到就连他都摸不清,究竟哪个她,才是真正的她,这样的心计,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他对此多了丝探究,这样的她,更激起了他的挑战性,猎人的本性,让他嗅到了食物的美味。 晚饭吃到一半,龙煜焰却突然放下碗筷,深邃的黑眸似有若无的落在蓉妹身上,既而转向一旁站着的吴妈,冷冷的丢下一句,便不再看众人,起身往书房走去:“吴妈,我看你是真老了,连龙家的规矩都记不得了。” 慕容芷絮有意无意的望向蓉妹,观察着她的反应,果不其然,原本娇羞的小脸上,血色尽退,泪水在眼眶打转,小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上衣的衣角,有点不知所措。而吴妈的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也好不到哪去。 慕容芷絮向来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态度,眼见母女两人因龙煜焰随意一句话,便诚惶诚恐,她也无意掺和,依旧无事人似的吃着。 不是她自私,更不是她冷血,而是,这样的浑水她没必要趟,再说了,即便自己趟了,也改变不了事实。更何况,无规矩不成方圆,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个决定也很合理,而他说的如此隐晦,多多少少还是顾及到吴妈的。 没过多久,龙煜焰接了个电话,匆匆出去了,临走前,也没和慕容芷絮打个招呼,存当她不存在般,而她也不甚在意,本来便说好,在两人的私生活上,是互不干涉的。 那晚,他直到凌晨才回来,推开卧室的那一霎那,瞬间的温热散去深夜的寒气,神情恍惚的盯着大床上那抹娇小,一时有些不适,但随即反应过来,目光也由起先的凌厉而逐渐变得柔和,脚下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声响,深怕惊醒床上的人儿。 他随意的将脱下的外套往床边的沙发一扔,轻手轻脚的在床头坐下,目光紧锁她熟睡的娇颜,看着她因熟睡而微红的脸颊,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角也因笑意而微微上扬,微凉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白皙的脸颊。 凉凉的触感,引得慕容芷絮下意识的哼出声,睡意朦胧的翻了个身,双手抱着自己,蜷缩着身子继续睡,全然不知,此刻的龙煜焰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看着她娇憨的睡姿,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他独特的味道,轻笑出声,薄唇在她额际轻柔落下一吻,喃喃自语:“小野猫,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静静的坐着,就那么注视着,直到东方露白,才起身拿起睡袍,朝浴室走去。没过多久,龙煜焰一身清爽的出来,掀开被窝钻了进去,无声的捞过另一边的慕容芷絮,极其温柔的将她呵护在自己的臂弯内,细细的描绘她精致的五官。 慕容芷絮只觉身旁暖暖的,下意识的朝着温暖的一边挪了挪,她无意的动作,使得两人更贴近了点,而枕着他胸前的小脑袋,也不自觉的调试了下,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呵!”龙煜焰笑看着她一系列可爱的小动作,粗糙的大掌顺手将她耳际的一缕青丝别到耳后,目光带着浓浓的宠溺。 轻柔的晨光投进屋内,慕容芷絮睡眼惺忪的睁开双眼,不确定的盯着龙煜焰瞧,双眼视乎不确信的眨了眨。 龙煜焰仿佛没有料到这会她会醒来,柔和的目光,宠溺的神情,都来不及收回,错愕的睁着眼,和她对视。 慕容芷絮眼睑低垂,看着自己枕着的是他的胸膛,而自己的双脚则如趴趴熊似的缠在他腰上,整个身子的力量都压在龙煜焰身上,两人肌肤相贴,这样的认知,让她蓦地睁大双眼,缓缓抬头望向他,震惊的表情,带着孩子的稚气。 龙煜焰轻咳出声,不自然的别开眼去,耳框微微泛红,俊颜也有着可疑的红晕。 慕容芷絮回神的瞬间,如小松鼠似的跳出了他的怀抱,翻身下床,飞奔进了浴室,重重的将门关上,背抵着门板,微喘着气,伸手拍拍自己同样红透的小脸。 她懊恼咬着下唇,真是丢死人了,长那么大,这还是头一次,居然睡着了都能这么不安分,还好死不死的让龙煜焰看了个笑话。 慕容芷絮气恼着走到洗手台前,水声哗哗的想过,而她也不急于洗漱,愣愣的盯着发呆,小手拨弄着连串的水,溅起滴滴水花,眼眸一闪,猛地将水直往自己脸上扑去,带着负气的味道,心中总感觉别扭,自己跟自己呕着气。 龙煜焰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浴室门口,俊脸丝毫没有因一夜未眠而受影响,精神抖擞。他在慕容芷絮落荒而逃后,便半坐起身,双手环胸,不知是想到什么趣事了,眼底染上笑意,整个人给人感觉心情愉悦。 慕容芷絮按着自己狂跳的心跳,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慢吞吞的打开门,从里面出来。 龙煜焰眼见浴室的门缓缓打开,嘴角擒笑,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肌肤,哪怕是半坐在床头,仍不失他那浑然天成的霸气。 慕容芷絮看着他一脸欠扁的模样,心里暗琢道:这张脸,的确有着令女人沉迷的资本。即使他不修边幅,还是帅气的令人想抓狂,她有着恨不得上前就此毁了的冲动。 第三十章 金钱堆砌的爱 身为龙太太的她,依旧从事着自己的工作,忙碌的生活,才能令她忘却那些过往,才不会去冥思平静的背后,保藏的是怎样的阴谋。 “絮儿,走了,午饭时间到了!”谭若雪习惯的敲开慕容芷絮办公室的门,等着和她一起小楼。 慕容芷絮整理着自己手头的资料,由于对于唐影那案子刚接手,不是很熟,所以她需要花点时间去了解来龙去脉,她轻抬了下头,说道:“等我下,马上就好。” “ok!”谭若雪知道慕容芷絮的脾气,若是让她丢下做到一半的事情,估计比让她去吃屎还难受。她也就没再催她,无事的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那一座座渺小的建筑。 突然,她眼前一亮,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公司楼下,尖叫出声:“天哪!”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慕容芷絮整个思绪都在自己手头的资料上,只是顺势问道。 谭若雪仍紧盯着楼下,只是手不停在身后摆动,招手让慕容芷絮过来:“你快过来看啊,谁那么幸福,居然遇上这么个懂得浪漫的男人。” 刚好,慕容芷絮也将资料整理好了,起身走到她身边,朝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一副震惊的表情。 谭若雪没有听到她惊讶的声音,眉头一皱,回头望去,心想,这女人也太冷血了吧,居然这么浪漫的场景都没有引起她的反应。这不看到好,一看倒是把自己给震到了。 慕容芷絮脸色阴沉,神情复杂的正盯着楼下的那个身影,在谭若雪错愕的目光下,拔腿就跑。 “唉,你这是干什么去啊,等等我!”谭若雪还没回过神来,慕容芷絮早就没了影了,忙朝着她离去的方向追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在公司楼下,交头接耳议论着。 但是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一身不凡的气势,便是焦点,更何况,此刻不单单就他一人那么简单。 公司楼前偌大的空地上,一个由一千三百一十四颗用百元大钞折成的爱心围成的大爱心,而在大爱心偏下的部分,一句仍是用该材质折成的爱心拼凑而成的“我爱你”,鑫侃本人则站在这颗大爱心的正中间,正对着曜悦公司的正门,一脸痴迷的望着楼内。 慕容芷絮狂奔而下,却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台阶上停下,她呼吸急促,眼神紧盯着几节阶层下面的鑫侃,颇有一股女王之势。 在见到她出来的那刻,鑫侃紧绷的脸上,终于扬起了笑意,柔和的目光一直落在佳人身上。 慕容芷絮拾级而下,丝毫不理会旁人艳羡或嫉妒的目光,来到他的面前,用着仅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你这是干什么?” 鑫侃却无视她那一口质问的语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单膝下跪,从口袋内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在她呆愣的眼神下,缓缓打开,深邃黝黑的眼眸中散发着浓浓的眷恋与爱意,低沉的语气夹杂着一丝的紧张:“絮儿,嫁给我,好吗?” 慕容芷絮愕然的盯着他,午夜繁星般的眸光落入她的眼中,那份真挚,像是超越了他的生命,让她恍惚中有种感觉如果她拒绝,他就会消逝一样,这样深的感情,是她现在可以承受的吗?又或者说,如今的她,承受的起吗? 她不由自主的后退,在鑫侃深情的注视下对着他缓缓摇头。 眼看她就要脱离自己的视线转身跑开,鑫侃蓦地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她飞奔过去,蛮横的力度紧握主她纤细的手臂,眼中闪着疼痛。 “絮儿,不要拒绝我?”鑫侃小心翼翼的道出了那埋藏在心底的渴望,眸中有着贪恋。 “侃,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明知道……”慕容芷絮眉头紧皱,语气不由重了几分。 鑫侃不让她有说下去的机会,稍一用力,趁其不备将她揽入怀内,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摩挲着,双眼紧闭,温润如玉的嗓音带着痛苦:“絮儿,不要说,求你!” “侃……”慕容芷絮还想说什么,但终是不忍,轻叹口气,小手迟疑的在他背后,轻拍着。 就连围观的众人,都不忍心打破那如此温馨的场景,纷纷为这对“恋人”祝福着。 谭若雪追下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么一幕,嘴张的老大,足以塞下一个鸡蛋,惊魂未定的看着相拥的两人,险些没有站稳,摔个底朝天。 阳光照着这对璧人身上,仿佛他们就是天生一对,出众的气质,外加光线折射下将他们笼罩的光环,无一不为他们增添了份唯美感。 静谧的空气在两人间流动,过了好久,慕容窒息才将手落在他缠在自己腰际的大掌上,一根一根手指的去掰开,小手抵在他胸前,拉开两人的距离,让他看着自己,还是残忍的说出事实:“侃,别闹了,你明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离婚!和他离婚!”这几天,他一直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将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酒吧包厢内买醉,只为忘却这个冷血的女人。 可那么多天过去了,他却发现,越是要忘记,越是想她,他发疯了一样的想她,所以,今天,他来了,他要她成为自己的妻,哪怕在这之前,她已是别人的妻了,他也不介意。 “你……”慕容芷絮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会提出这样的提议来。 “絮儿,嫁给我,我爱你!”鑫侃两手紧握着她的双肩,让她正视自己,“你说,我哪里不如他了,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慕容芷絮心中一痛,强忍泪水,仰着头阻止它懦弱的在他面前低落,目光一瞬不瞬的在他俊颜徘徊,声音毫无波澜:“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絮儿,我……”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了,鑫侃显得越加无措,他不知要怎样挽回。 “鑫侃,拿着你那些玩意,给我滚!”慕容芷絮打落他握在两侧的手,纤纤玉手朝着空地上的那堆由钱堆砌而成的爱心吼道。 第三十一章 无力的醋意 “絮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才口不择言,是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对我。”鑫侃一听整个人都慌了,搂着她腰际的大掌没有松开反而越收越紧,眼底流露着惶恐、不安和无助。 “我不要听你的解释!”慕容芷絮用力推开,脱离他的束缚,转身落荒而逃。 怀中突如其来的空落,让鑫侃心慌意乱,看着朝远处奔去的慕容芷絮,眼神流露着伤痛,他拔腿追去。 一股粗鲁蛮横的力道把她扳正,薄唇不由分说的狠狠噘住她散发着甜美气息的红唇,疯狂掠夺、啃噬,忘我的沉醉其中。 公司大厅内,啡网纹大理石天花板配搭洞石抛光砖制成的同色系地板,交相辉映间,通透明亮,而大厅的中央,相拥而吻的两人,在光线的投射下,宛如镀了一层白光,神圣而淳朴。 慕容芷絮惊愕的瞪大着双眼,面对突生的变故,愣愣的忘了反抗。 他的吻,由最初的狂热渐渐轻柔,舌尖滑过她紧闭的双唇,沿着唇线细细描绘,时而轻咬,时而吮吸,一如他对她的呵护。 如此温馨的一幕,任谁看了都舍不得打破。 慕容芷絮蓦然回神,趁其不备,猛的一用力,任是挣脱了他的怀抱,喘息不定,望向他的眼中,带着深深的失望。 鑫侃一时不察,还依旧沉浸在她所带给他的没好感中,不解的望着刚还好好的,现在突然翻脸无情的女人。 一股冷冽的气息直扑而来,让慕容芷絮不由寻着而去,不期然的对上一双阴鸷的双眸,慕容芷絮顿觉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血色尽退。 令人窒息的寒气瞬间笼罩整个大厅,空气仿佛在顷刻凝结,泛着白气。鑫侃也觉察到了慕容芷絮的反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随之紧皱,垂在两侧的大掌不由紧握。 高大的身躯成稳的站立在门口,视线一直紧随着慕容芷絮,眼底犹带着嗜血般的残佞,一如暴风雨来临时的前兆。 鑫侃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眼慕容芷絮,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伸手犹豫着将她搂过,试图给她安慰,给她依靠,但在他指尖碰触到的那一霎那,慕容芷絮不着痕迹的躲过,她焦急的朝门口望去。 鑫侃落寞的望着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苦涩的牵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龙煜焰犀利的双眸泛着猩红,内心波涛汹涌,莫名的怒火堵得他急需找个发泄口,扫向鑫侃的眼神微带着酸意,龙煜焰恨不得走过去直接给他几拳,可却突然发现,自己又是以怎样的立场来质问他呢,说白了,至今,自己和慕容芷絮什么都不是。 甚至就连当日的契约,慕容芷絮都已明确表示,他无权干涉她的交友。如今,龙煜焰唯有紧握双拳,拼命压下心底的无言怒火,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别的男人相拥相吻。他忽然恨这样的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脸上还要一副无事人的样,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无力! 伟岸的身躯迈着矫健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两人走来,步子有条不紊,慕容芷絮下意识的随着他的靠近而后退,眼神一直停留在龙煜焰的身上。 擦肩而过间,慕容芷絮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在看到龙煜焰面无表情的从自己身旁走过,两人肢体相碰,慕容芷絮一时没站稳,连连向后退去,在跌倒的那刻,鑫侃及时的接住,将她搂进怀内,霸道的托过她的后脑勺,按在自己胸口。 “乖,什么都不要想,有我在。”大掌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耳边是他那低沉的声音,带着让人心安的魔力,催去她的不安。 “东西呢?”龙煜焰毫不客气的在卢彦对面坐下,脸上刚毅的线条更是明朗,周身散发着猎人的狂野。 卢彦轻佻的望着自己的好友,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比划着:“不要在我面前摆着张臭脸,我可不受用哦!” “哪来那么多废话,给我!”龙煜焰犀利的双眸直视着他,直接从他手中夺过,黑眸一目十行。 “呵,彦,你的能力是不是退化了?”龙煜焰大手一合,随性的靠着椅背,文件直直落在卢彦的面前。 面对龙煜焰的指责,他也不以为意,双手交叉的搁置在桌上,望向好友的眼神带着探究:“我说你今天吃炸药了啊,火药味那么重?” “别给我转移话题!”龙煜焰指关节轻敲着桌面,强制镇定,有着被人看穿的懊恼,更为自己的失态而独自生着闷气。 卢彦正了正神情,眼眸闪着精光:“在这途中,似乎有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在阻止我们追查,另外,对方的实力和我们不相上下,很难找到当年有利的证据,而且,有关当时的一些知情人士,也早就被人灭口,难以查起。” 龙煜焰眉头微皱,闭着眼,靠在椅背,来回转动,默不作声。 卢彦也是一脸难色,浓密的双眉紧皱在一起:“而我们这几日对于他的追踪,亦是没有一丝进展。” “试着从对方身上下手,和你实力相当的,没有几个。”龙煜焰眸光一亮,紧眯的黑眸染上算计,薄唇凌厉的勾起。 “这个方法我们已经试过了,但……”卢彦轻叹,对着他摇了摇头,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去。 “有趣,看来是我们太轻敌了。”龙煜焰听出了卢彦话里的深意,不自觉的眉头一挑,眼底的兴味更浓了,“敌暗我明,让你的小心行事。” “这是自然,对了,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搞定?”卢彦突然神神秘秘的凑到他跟前,暧昧的朝着他眨了眨眼。 龙煜焰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楞了一会,森冷的目光直扫向他:“卢彦,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说呢,难怪你老婆要接受别人的求婚,还是当着全公司的面,人家小子可比你强多了,这追女人的方式,还真有一套!”卢彦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嬉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无视龙煜焰青紫交加的俊颜。 第三十二章 金钱与爱大比拼 上 翌日,当慕容芷絮的身影出现在公司门口时,顷刻引起轰动。人们对着她在背后指指点点,望向她的眼神有嫉妒,有羡慕,也有挑衅的,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慕容芷絮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面无表情的进了电梯。 当她前脚刚进自己部门,谭若雪便神神秘秘的将她偷拉到一边,还贼头贼脑的四处张望,确定无人后,才小心翼翼的打量起慕容芷絮,眼神有那么点玩味。 “唉,我说你最近走什么运了,都已为人妇了,怎么还那么受欢迎啊?”谭若雪用手捅了捅慕容芷絮,颇有微词。 “……”慕容芷絮盯着她瞧了好一会,无奈的叹了口气,无视她的存在般,从她一旁走过。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啊?”谭若雪眼见她没理会自己,忙追在她身后,小声嚷嚷。 慕容芷絮离去的脚步一顿,悠然转身:“大清早的嚷嚷个什么劲,也不怕同事笑话。” “人家那是为你着想好不好,真是好心没好报,到时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谭若雪微微嘟着嘴,眼底流露出一丝委屈。 “说吧,什么事?”对于这个好友,慕容芷絮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了解她的个性,将门打开,让她跟自己进来。 “呶!”谭若雪怒了努小嘴,示意慕容芷絮往自己指的方向看去。 慕容芷絮双眼微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简约的办公室内,白色质地的沙发前,透明的玻璃材质茶几,衬得整个室内更为清新,通透的玻璃倒映着一束由绿色彩纸包装着的“绿玫瑰”,正安静的躺在茶几的正中央。 微风摇曳,同色系的满天星环绕在其四周,如玉的色泽晶莹剔透,而被满天星环绕的绿玫瑰,更是别具一格,在晨露中,更显娇艳,“绽放”着无言的尊贵。 她走进,细瞧之下,不由倒抽一口气,杏目微圆,眼中透露着难以言喻的神情,纤纤玉手轻轻拂过,真实的触感,让她不由深信自己亲眼所见的。 那绿色的玫瑰,在远远观赏时,你会发现它与普通的绿玫瑰并无异处,但当你走进,想要轻嗅它的芬芳时,你才会发现,原来它并非纯天然的绿玫瑰,而是由美元精心制作而成的绿玫瑰。那精细的手工,可以与真品相匹敌。 指尖一挑,夹在其中的卡片,便落入了自己掌心,那刚劲有力的字体,就如它的主人般,无处不彰显着霸气,那睥睨天下的王者之姿,透着那薄薄的卡片,表现的淋漓尽致。 “唉,你说,这可真够阔绰的啊,那么大的手笔,任谁看着都心动。要是我的那个他,也能这么着,我保准感动的哭的稀里哗啦。”谭若雪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仍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一脸花痴样。 慕容芷絮抬手就给了她一记舍利子,当头棒喝道:“得了,别尽给我丢人现眼,我可告诉你,出去可别说你是我朋友哦!我可没这么个整天犯花痴的朋友。” 慕容芷絮嘴上虽说着,但心里却连连犯堵,没来由的不安感,让她很不舒服,卡片不由在手中紧握。 “絮,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你老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谭若雪虽神经大条,对于慕容芷絮的反常也是后知后觉,但仍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她望向慕容芷絮的目光带着探究,谨慎的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慕容芷絮脸色微变,随之又恢复以往神色,似有点欲盖弥彰之势:“瞎说什么呀,你听谁说的?” “嗨,我能听谁说啊,这不,你看有人给你又是求婚的,又是送花的,打从我和你认识那么久,也没听你说和谁在谈恋爱,这说结婚就结婚的,还连我这好友都瞒。”谭若雪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连慕容芷絮都不介意了,你说,自己瞎操个什么心啊。 眼见慕容芷絮没什么不妥,才继续说道:“再者,细算下,你和他都结婚那么久了,也没见你把他介绍给我们认识,而他也没给你送个什么小玩意的,你不觉得就有点那啥吗?” 第三十三章 金钱与爱大比拼 下 慕容芷絮无言的看了她一眼,对于她的质疑,没有过多的解释,只将手里的卡片摊在她面前,示意她自己看。 “小野猫,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龙煜焰的老婆!”谭若雪喃喃自语,瞪着卡片足足有三分钟那么长,她不可置信的回望,“这……” 慕容芷絮面色清冷,平静无波的小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感动,她如若无常的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过一旁的资料翻看着,无关痛痒的说道:“人家这么点小手段,就把你给打动成这样了?” 谭若雪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一副你已无可救药的表情:“慕容芷絮,我突然发现,你还真是够冷血的。有这么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你就没一点感动?” “……”慕容芷絮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语不发,继续埋头工作。 “我说你,真没有?龙煜焰唉!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钻石单身汉。不对,现在,人家可是你的老公了。你瞧瞧这话说的,够霸道,够味,不愧是大家的梦中情人,就连吃味都那么经典。”谭若雪见她没有反应,仍不死心的说着,还不忘特地加重‘龙煜焰’这三个字。 慕容芷絮顿觉头疼,指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无力的抬头瞟了她一眼,淡淡的口吻,不夹一丝感情:“说完了?” 谭若雪紧挨着她的身子,不禁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观察着她的神情,脸上堆起了奉承的笑意:“说完了,说完了,你忙,我先……出去了!” 话还没说完,那灵动的身子,已闪到了门边,不待慕容芷絮反应,她已消失在了门后,余音在办公室上空徘徊。 慕容芷絮嘴角微勾,狡黠的双眸魅惑而冷然,性感而冷艳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室内。她慵懒的坐在真皮椅上,右手轻抚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眼波流转,媚态浮生。 龙煜焰,你就这么沉不住气了吗?婚戒在手中把玩,随着时光的流逝,眸光更显幽深。她很好奇,他的底线,究竟在哪? 顺着那束玫瑰望去,心中惶然,慕容芷絮不由自主的起身走向它,拿起这束特别的绿玫瑰,细细打量。百般聊赖中,她一只一只的数着,玲珑的心思百转千回。 三百四十七?慕容芷絮不由眉头轻佻,脸上的笑靥更甚,有意思。不是九百九十九,亦不是一千九百九十九。 而在刹那,慕容芷絮也只当玩笑,一笑而过,并没有将这玫瑰的只数放在心上,多年以后,当再次记起,才明了其中的深意,也明了龙煜焰的一番用心,只可惜,人永远都是那么的矛盾,唯有在失去时,才懂得珍惜,才领悟它的真谛。 一整个上午,龙煜焰都心不在焉,视线时不时的落在自己的私人手机上,引得众人纷纷猜测自己的老总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向来以工作为首要的他,今天却平凡出错。 “小野猫,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隔三岔五的,龙煜焰便拿起手机端详一番,深怕是手机出了什么故障,最终,他放弃了,他决定不再被动的等待,主动出击。 龙煜焰来电话那会,慕容芷絮正在研究着他送的那话,正一朵一朵的将它给拆下来,心中还暗骂着:真是有钱的主,感情他是将这美元当废纸呢,这折合成人民币,好说也有几十万的,直接给她,都比这么砸钱好。 “有病!”慕容芷絮此刻全心的精力都在如何将这玫瑰给拆了上,哪还顾对方是什么样的心情,懒懒的回了句,便给挂了。 第三十三章 漫天飞舞的绿玫瑰 手中的“绿玫瑰”被慕容芷絮翻来覆去的折腾,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对着那个号码愣愣发呆。 手指在接听键处来回摩挲,内心挣扎着,嘴角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小女儿的娇态,她说不上来,对于龙煜焰,究竟抱着的是怎样的心态。 从结婚到现在,朝夕相处的日子,说没有感觉,那纯属自欺欺人,说对他有爱,也是无稽之谈。那介于两者之间的暧昧情绪,略显诡异。 熟悉的几个数字,在她犹疑的那会,再次打了进来,手机屏幕连续闪动,慕容芷絮的心,在顷刻间,涌上难以言喻的情感。 “有事快说!”慕容芷絮轻咳了声,借此平复自己的情绪,声音清冷。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自己老婆打电话?”龙煜焰故作不解,还特意强调‘老婆’二字,对于鑫侃当众求婚之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至今,说他心胸不够豁达也好,说他小肚鸡肠也罢,他就觉得在那之后,自己心里堵的慌。 慕容芷絮把玩着茶几上那仍剩的一部分绿玫瑰,声音波澜不惊:“龙煜焰,你逾矩了,我不介意再次提醒你一遍。” “小野猫,收起你的利爪,信不信我将你身上的刺一根一根的拔下来?”龙煜焰不悦地嘴角紧抿,他很清楚慕容芷絮接下去会说什么。而那在明白自己心意之后,他却突然很反感再听到。 “呵,是吗?那你信不信在这之前,我先把你的老虎须给拔了?”慕容芷絮不以为意,轻呵出声,眼底满是不屑。敢在老虎头上动土的,也唯有她,而她,更不是省油的灯,谁说,女人就如蛇蝎,是啜了毒的,一旦惹上,后果自负。 龙煜焰闭了闭眼,压抑着自己内心风起云涌的怒火,冷冽的气息透过电话,依稀传入她的耳内:“明日,你人到总部报到!” “……”慕容芷絮恼火的瞪着自己的手机,听着那嘟嘟声,恍然觉得异常刺耳。 龙煜焰挂了电话,赫然发现,手中的金笔已折成两段,黑色墨迹正顺着染了自己一手,底下的白纸晕染开一朵朵黑色的玫瑰,有如那女人的心,一样的黑。 那会,她真有种冲动,想就这么冲进卢彦的办公室,劈头盖脸便是一顿骂,但理智的她,不容许自己如此失态,再者,这症结不在他,而在龙煜焰身上,她怎么都没想到,龙煜焰会心血来潮提出这样的要求。 慕容芷絮自接到那通电话后,便没动过,双眼无神的盯着那叠折好的美元神游。就这么一过,就是一上午,而下午,她仍持续着这样的姿势,工作效率一落千丈,这与平日的她,实在相差太大。 她霍的拿起一旁的手提包,直奔日华而去。 宏伟的日华大厅内,一如它的主人,处处彰显着高贵之姿,奢华非凡。前台小姐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亲切而和蔼的冲着急急赶来的慕容芷絮一笑:“小姐,需要帮忙吗?” 慕容芷絮眼睑轻抬,对于她的问题,直接选择无视,脚下未作停留,直奔总裁专用电梯而去。 “唉,小姐,你不能这样,小姐……”前台服务眼看这情形不对,忙出声阻止,闻讯赶来的保安也忙上前阻拦。 “闪开!”慕容芷絮目光清冷,冷冷的扫过眼前众人,那不怒而威的气势,和他们的老总绝对有的一拼。 在他们愣神的那会,慕容芷絮已坐着电梯,朝着顶层而去。待众人回过神来那会,电梯门,早已紧闭,保安毕竟是训练有素,通知各部门的保全,紧随慕容芷絮而上。 会议室内,淡淡的投影射在众人脸上,台上,财务部经理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这半个季度以来的业绩,幻灯片交换显现在各主管面前。 龙煜焰慵懒的靠着椅背,手握着金笔,有意无意的敲击着桌面,俊颜扑朔迷离,眼神讳莫如深。 室外,嘈杂纷繁,郭妮正竭力拦着欲往里闯的慕容芷絮:“小姐,你不能进去……” 慕容芷絮顿显不耐,用力一推,声音不禁又冷了几分:“没你的事,闪开!” 会议室的大门毫无预警的被打开,重重的撞击声,惊醒了室内的各层主管,纷纷侧脸往门口望去,唯有龙煜焰的视线,一直落在大屏幕上,漠不关心的神情下,那微眯的双眸,泄露了他的愤怒。 原本暗淡的室内,在顷刻间,通透明亮,灯光的剪影,刺痛了慕容芷絮的眼,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微带笑意,不紧不慢的走向会议桌的那头,眉间流动着清澈如水的光芒,令人不敢亵渎。 在龙煜焰面前,她优雅而立,四周一片唏嘘声,可见,她惹上的是怎样一个主,只是,她向来喜爱挑战,明知他如才狼虎豹,亦是甘之如饴。 “龙总,别来无恙!”唇畔的笑靥更甚,声音清婉如水,眼波流转间,怦然心动。 龙煜焰不动声色,惊鸿一瞥,那倾城一笑,就连他都难以自持,不禁沉沦,视线紧随着她的一颦一笑,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深思的邪狞。 “龙总,我……”郭妮眼见老总那招牌式的动作,便知他此刻的心情可谓是濒临火山爆发的边缘了,忙急于解释,可却被龙煜焰打断。 他大掌一挥,尾随其后的保安见状,忙应声退下,郭妮更是明了,连带着帮他们将大门带上。 而会上众人,则一脸难色,没有龙煜焰的命令,他们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额前冷汗直冒,内心惶恐不安。 慕容芷絮觉察到了众人一脸的难色,却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的意思,既然好巧不巧的让他们赶上了,那就别怪她。 灵动的双眸闪过一丝狡黠,她神色一变,倏地小手一扬,带着褶皱的美元洋洋洒洒的飘了一地。 慕容芷絮狠狠的将这一堆他送给她的“绿玫瑰”,已如此决然的方式砸向了他英俊的脸颊,如花的笑靥,带着绝情,看得众人胆颤心惊。 第三十四章 正视自己的心 “玫瑰很漂亮,而送玫瑰的方式,也很别致。”慕容芷絮波澜不惊,一头卷发散落肩头,妩媚动人,又是罂粟般,让人着迷,只可惜,她眼底的无波,透着冷然,一如高贵的女王,不容忽视。 龙煜焰身子一僵,凌厉的视线直直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阴鸷的双眸突然染上一抹残佞,唇畔是令人惊惧的笑意,鼻翼因怒火而轻颤,额头青筋暴跳,冷冷的视线环顾一周:“出去!” 众人如获大赦,争先恐后的朝门口疾步而去,顷刻间,原本人满为患的会议室,静寂的仅剩两人轻浅的呼吸声。温和的室温在一瞬间急剧下降,窒息的空气,催去起先的燥热,冷冽的气息徘徊在上空,挥之不去。 “很能耐?”那声呵斥,宛如从鼻翼中喷出,凉凉的语气,不温不火,却是冰冷到极致。 慕容芷絮如扇长睫,眼底无波,软软的回了一句,仿佛他所说的并不是自己:“没你能耐!” “慕容芷絮,你是在和谁说话呢,这什么态度,嗯?”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捞,玲珑有致的娇小身躯便落入了他怀内。龙煜焰将她抱至自己大腿,虎口抵着她的小巴,微微加重力道,迫使她不得不直视自己。 慕容芷絮一时不察,就这么一跌,便跌入了他怀内,充满他独特的气息弥漫在鼻间,陌生而又熟悉。她小手推挤着,整个身子因反抗而不停扭动,硬是不愿顺他的意:“放开!龙煜焰,你除了威胁、恐吓,还会什么?” “难得我的老婆那么了解我,不是吗?”眼见慕容芷絮想要反驳,龙煜焰软软的将话顶了回去,双拳紧握,隐忍着。周身有如喷火的暴龙,双目燃起熊熊怒火,两侧的肌肉因怒意而扭曲、抽搐。 慕容芷絮硬是掰开他掐制住的大掌,将脸瞥向一遍,楞是吃了个哑巴亏,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煞是好看。 醇厚的笑声,从龙煜焰鼻腔中传出,若不是他有意放水,她真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手劲,能脱离他的束缚?看着慕容芷絮倔强的小脸,龙煜焰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带着怜惜,又有着那么点嘲弄。 慕容芷絮总觉得两人间的距离太过于亲昵,而他们的坐姿更显暧昧,别扭的往边上挪去,这次,龙煜焰也没再反对,任由她。 两人相对而坐,一如商场的谈判,不带一丝情感,冷漠如他,亦是她,即便明知对对方有着不一样的情绪,却依旧冷然的令人咋舌。 “我来,只是为了提醒你一句,别玩得太过,我不是你的玩偶,任凭你摆布;更不是你羽翼下的那些女人,不要你精心呵护。我也坚信,龙总不会连是和非都分不清吧?”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的好意咯?”龙煜焰磁性的嗓音,带着他独有的特色,本该适合轻声细语的,而不是如今的森冷,一字一句,说的咬牙切齿。 “不敢。我只是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做些有失身份的事。” 龙煜焰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眉头不由一挑,嘴角不屑的勾起一抹残笑:“身份?好一个身份!慕容芷絮,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突如其来的怒吼,震惊了慕容芷絮,哪怕平日她再镇定,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龙煜焰的发狂,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而这莫名其妙的火气,又是来于何处? 但慕容芷絮终究还是慕容芷絮,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在老虎头上拔须:“够了!我很清楚自己身份,不用你时时刻刻提醒!” 他的话,刚好踩到了她的痛处,那仅有的自尊,容不得他人践踏。慕容芷絮眼眶微红,脸上血色尽退,苍白的吓人,小嘴紧咬,硬是给咬破,淌下细细血丝,倔强的小脸轻仰,一贯的带着面具,清冷的双眸目不斜视的望向他。 龙煜焰嘴角扯了扯,试图向解释什么,但一向为自己独尊的王者,岂有这么憋屈的一刻。双手僵硬的垂在两侧,试想将她轻揽入怀,好好疼惜,可硬是收紧了拳头,忍着。 慕容芷絮闭上双眼,深吸一口,硬是把那即将夺门而出的泪水给了回去,面无表情的看向龙煜焰,声音透着决绝:“龙煜焰,希望你按着协议办事,否则,我们的契约就此结束!” 余光扫了他一眼,决然转身,毫不留恋的出了会议室,徒留给他一个坚定而决然的背影。 龙煜焰心中压抑着无限的怒火,无法言语,无法表达,愤恨的气她,更气着自己,在得知鑫侃大张旗鼓的去她公司向她示爱时,当亲眼目睹两人相拥而吻的甜蜜时,他知道自己完了,心的泣血,使得他不得不正视,原来这个女人,不知何时,已住进了他的心底,拔也拔不去。 他双眼猩红,面对着桌面,一拳砸上去,桌子碎了,上好的木板毁于一旦,鲜血顺着骨节留下,渲染着上好的红木,红的诧眼,但他已麻木,身上的痛,远远抵不过心中的痛。 傍晚的酒吧,还似沉醉,静谧的角落内,一身高档手工西服,脚穿一双漆黑发亮的皮鞋,刚毅的俊脸散发着冷傲,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有些不敢逼视。而深邃的双眸,此刻却是暗淡无光,更透着一缕落寞。 第三十五章 无尽的醋意 高大的身躯斜倚在沙发上,薄唇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好看的丹凤眼紧盯着手中的酒杯,讳莫如深。他龙煜焰是何许人也,尽然三番两次为了一个女人而涉及风月场所,更是为了一贯女人,不惜借酒消愁,只可惜,一切终究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大手一扬,黄色的液体再次下肚,呛鼻的后劲,一下咳个不停,红了眼眶。可这一刻,龙煜焰却发现,都无所谓了,这和那个女人比起来,已是微不足道了。 她的冷血,他领教了,她的心,他也明了了。可明知她的心里没有他,他亦是无法将她从心底抹去,挥之不去的眷恋,仿佛已成习惯,亦是自然。 龙煜焰的酒量,向来不错,可这对有意想醉的人来说,仅仅几杯,已是薄醉。他瘫倒在沙发上,迷离的眼神望着天花板,五彩斑斓的灯光投在他脸色,朦胧而看不真切。 卢彦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心里不免把慕容芷絮给痛骂了一顿,每次他们夫妻俩有个什么事,这苦差绝对是他和顾枫的。 他认命的扶起龙煜焰,往停车场走去。伟岸的身躯靠在他肩上,龙煜焰嘴里时不时嚷嚷着:“絮儿,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喂,姓龙的,你给我清醒点,我不是你家那位,要肉麻,回家去!”卢彦听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平日冷着张脸的某人,也会有这么一面。他拍了拍龙煜焰的脸颊,快步走着。 龙家别墅,一如往常,漆黑一片,没有那盏为谁而亮起的灯,更没有那个为谁而等待的人。 慕容芷絮见到烂醉如泥的他时,眉头反射性的皱了皱,便没再说什么,往旁边站了站,让卢彦将他扛进了卧室。 “芷絮,不是我说你,都已为人妻了,也该有点人妻的样子,你瞧瞧,这像话吗?”卢彦将龙煜焰往床上一扔,忍不住对着慕容芷絮唠叨几句。 慕容芷絮静静的站在那,任由卢彦发牢骚,待他说完,才无关痛痒的来了句:“这事我自有分寸。” 言外之意便是,她不愿多谈,更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个闹剧,又何来,谨守本分之说。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卢彦也不好再说什么,低声叹气的出去,顺带着将门给他们关上。 慕容芷絮双手环胸,不屑的拿脚踢了踢,见龙煜焰没有反应,不由加重了力度。这会,龙煜焰到也给面子,咕哝着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看着那一身西装和领带的,都还没换下,慕容芷絮犹豫了下,还是在床沿坐了下去,那么大的一个人,这分量还真是重,她折腾了好一会,才好不容易将那身外套脱去。 小手刚要去扯他那领带,想让他舒服点,不巧,龙煜焰大掌一捞,一个转身,就将慕容芷絮压在了身下,下巴抵着她纤肩,湿热的气息直扑而来,慕容芷絮不适的推拒着:“你给我起来,发什么酒疯!” “絮儿,絮儿……不要离开……”断断续续的呓语从龙煜焰口中传来,这样的话,若是平日,打死他都不会说,可这会,他借着酒劲,拉下脸来,“絮儿,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絮儿……” 推拒的小手顿在了半空,改为抵着他的胸前,眼底是满满的不确定,慕容芷絮瞪大了双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番话,是从龙煜焰的嘴里说出来的。 慕容芷絮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两人四目相对,她试探性的问道:“你在吃醋?” 或许是酒精在作祟,又或许这原本便是堆积在龙煜焰心中的真话,他一瞬不瞬的锁着她的娇颜,眼眸中,是她那不敢置信的表情,但他依旧答的坚定:“是,我是在吃醋!在看到你和鑫侃相吻的那一幕时,你知不知道,我快要疯了,你这没心没肺的女人……” “不,不会的,你骗我,怎么可能?”慕容芷絮嗤笑,她怎么都不会相信,一个根本没心的人,会把那颗真心,遗落在她身上。 “为什么不可能,女人,你看着我!”龙煜焰仿佛铁了心要让她正视这一切,猩红的双眸带着嗜血般的狠绝。 不期然的吻,猛然落下,带着他难以发泄的怒意,疯狂的啃噬、掠夺。薄唇不由分说的啃咬着她丁香般的小嘴,蓦地,他抬起如鹰似的黑眸,冷俊的脸庞结着蚀骨的寒气,在她锁骨处狠狠落下一吻,丝丝血迹顺着白皙的肌肤缓缓渗下。 慕容芷絮愤恨的瞪着他,小手不停的打在他肩侧,身子左躲右闪,不停的扭打着,玉足轻抬,可还未得逞之际,已被龙煜焰觉察,伟岸的身躯全压在了她身上,小手被他反剪在身后,强健有力的双腿,压着她的,令她动弹不得,唯有滴溜溜的大眼,还在转动。 他居高临下的紧锁着身下的人儿,胸膛因怒火而起伏不定,嘴角的那抹猩红,更为之增添了份狂野:“我就这么碰你不得,是吧!慕容芷絮,我告诉你,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 “龙煜焰,你还是不是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称为什么?” “你是我的妻!”龙煜焰神情一愣,他虽醉了,可又未醉,自然清楚,这是“强爆”,他向来不屑的行为,可如今,却已是如此田地。而这句话,是提醒着她,又似在提醒自己。 慕容芷絮整个身子都排斥着他的靠近,下巴微扬,视线刚好落在床头柜上的那杯水,她不动声色的趁他迷糊之际,挣脱他的束缚,拿起水杯,就往他脸上泼去:“醒了?” 冰凉的水,顺着下巴没入胸膛,那突如其来的刺骨,不禁令龙煜焰打了个哆嗦,人也瞬间清醒了些许,看着身下因怒意而泛红的脸颊,双唇更是娇嫩的邀人品尝,理智早已在爱上的那刻,丢甲弃兵。 第三十六章 是谁输了心 慕容芷絮毫无警觉,呼吸再次被夺,这一次,她慌了,乱了,不知所措的反抗着,试图唤回他仅有的理智。 只可惜,在这样的时刻,慕容芷絮失算了,不论是那个男子,大多已是无理智可言了。一股湿热浅浅的在她耳间游荡,这次的吻,有别于刚才的,没了那份狂妄,没了那份冷然,柔柔的,带着疼惜。 慕容芷絮双眸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她知道,今日终究躲不过,凭借自己对于龙煜焰的了解,他若想达成的事,就没有半途而废之说。况且,对于他,她视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反感,身子僵硬的躺在他身下,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 她嘴角轻蔑的勾起,今夜,就当是被疯狗给咬了。 一瞬间,龙煜焰明显感受到那股挣扎的力量在逐渐消失,虽然她的身体仍是僵硬,但已不再反抗,她突来的温顺,不禁让龙煜焰欣喜异常,而手下的动作也越发温柔。 平静的夜,因室内的旖旎而不再平静。她眼底的绝望和空洞,宛如药引,横亘在了两人的今后。一抹轻浅的冷笑,爬上脸颊,带着她惯有的孤傲和冷寂。 自始自终,慕容芷絮均是冷漠相对,她一声不吭的扯过薄被,将自己紧紧包裹,背对着他,睡在床沿。 一室的寂静,谁也没有再开口,直到清晨,和煦的阳光从窗外洒入,慕容芷絮睁开无神的双眼,愣愣的对着一点发呆。 龙煜焰以手抚额,头痛欲裂的醒来,混沌的大脑,仍处于当机状态,错愕的盯着一丝不挂的自己,将视线扭向一旁,再扫视四周,凌乱的锦被,四处散落的衣物,他顿时明了。懊恼的抵着自己的额头,看向她的眼神,有着无措。 犹豫再三,龙煜焰还是没有这个勇气去面对,在商场上,他是强者,可在婚姻里,爱情中,他又如孩童,往往手忙脚乱一番,仍是错的。 慕容芷絮感受着他的犹疑不定,感受着他的无措,却仍是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她感觉到床的另一头的重量慢慢消失,听着浴室内传来的水声,才转身,望向浴室门的眼神,冷冽的吓人。 浴室的门,毫无预警的打开,而龙煜焰也很清楚,她早就醒了,只是两人都不愿面对对方罢了。他穿戴整体,走出去的瞬间,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醒了,就起来,别忘了今天去总部报到。” 今日的慕容芷絮,一改往日的着装风格,一身性格职业装,上穿一件抹胸小吊带,外搭一件黑色小西装,丰盈的胸部若隐若现,下穿一条包臀小短裙,凹凸有致,曲线毕露,引人遐想。 绝美的五官,今日也一改往日的淡妆,换上了妖艳的妆容,眉间含笑,眼波流转间,令人怦然心动。 慕容芷絮满意的看着镜中自己的妆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一双美眸闪着狡黠。踩着十寸细跟凉鞋,她优雅的走进了日华,红唇轻启,透着淡然的冷意,性格而冷艳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大厅。 她的到来,外加上慕容芷絮身上一身亮眼的装扮,立马引起了轰动。而这样的效果,更是她有意造成的,自然很是乐意。 慕容芷絮嘴角擒笑,她很期待龙煜焰的反应,不知他见了自己这副模样,会是一向冰冷的他,会是怎样的一副尊容。 怀着满心的期待,她朝着总裁室走去。郭妮见她的那会,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一直在商场游刃有余的精明秘书,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刻。 “慕容小姐,请稍等片刻,总裁正在会客,不方便见你。”郭妮委婉的表达着,她不知这位慕容小姐在自己老总心中是何等的分量,但至少,几次碰面,也让她意识到慕容芷絮对于龙煜焰来说,意义不同。 而这次老总特意吩咐,至于这特助一说,想来也不过只是个名号,为此,郭妮更不知该从何瞒起,不由面露难色。 慕容芷絮挑了挑眉,按理说,龙煜焰不会连他的贴身秘书都不吩咐,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龙煜焰现在所会的客,不是一般的客,而是女客。 她不以为然,笑的云淡风轻,而巧的是,总裁室的门,视乎是有意留了条缝,透过缝隙,依稀可见那交叠的两个身影,慕容芷絮不禁咋舌,是她多虑了,看来,最近是被假象冲昏了头脑,以致连是非都不分了。 她什么身份,而对方唐影又是什么身份。慕容芷絮暗自提醒自己,可别忘了,当初,正是因为唐影,他才拉的她做挡箭牌。 总裁室内,唐影一脸娇媚,浓厚的妆容,浓艳的香气,嗲嗲的声音,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焰,那么久,你也不来个电话,真坏!” 唐影背抵着办公桌,小手似有若无的在他胸前画着圈,柔若无骨的身子更是整个往龙煜焰身上贴去。 龙煜焰眼神一凛,深邃的双眸别有深意,嘴角邪肆的勾起,慵懒的靠着椅背,既不配合,也不阻止。 他的这一举动,在唐影眼里,便成了默认,手上的举动更为大胆,脸上更是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带着一丝贪婪。 慕容芷絮,我要你好好的看着,你喜欢的男人,是如何匍匐在我的石榴裙下。而你,也不过如此,终将只是豪门深闺里其中之一个怨妇。 在唐影的认知里,她始终认为,当日的相亲宴,若不是慕容芷絮横插一脚,她早已如愿以偿的嫁入豪门,更不会落得如今下场。 但唐影唯一失算的是,他们之间的爱情,仅是一场无关情爱的闹剧,抑或可称为,互利的合作罢了,更谈不上,所谓的感情基础。 慕容芷絮看着室内那浑然忘我的两人,脸上自始自终都带着笑意,她在郭妮错愕的注视下,悠然转身。 “郭秘书,光亚集团总裁到了,说是有要事与龙总洽谈,你看……” 慕容芷絮离去的脚步,因这通内线而驻足。 郭妮下意识的望了慕容芷絮一眼,才镇定自若的回答道:“我知道了,你先让他在会客室稍等片刻,龙总待会就到。” “我去吧,刚好,这也算是我今日第一份工作。”慕容芷絮说的再自然不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么做,究竟是出自何意。 或许说,是女人的天性,即便是她,也注定了要试探一回,不,与其说试探,不如说,她还未死心,仍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赌上一把。她在赌,赌龙煜焰的心,更赌是在赌自己的心。慕容芷絮苦笑,或许,昨晚醉的不是他,而是她。 第三十七章 你会后悔的 郭妮了然,两人相视一笑,转头对手下的秘书说道:“小许,这是总裁特助,你带慕容小姐过去一下。” 对于郭妮,慕容芷絮也不客套,点头示意,算是对于今后共事的一个开始吧。 通透明亮的会客室内,一副八骏马真迹悬然挂于大门的正前方,而它的面前,昂然挺立的背影,不是鑫侃,又会是谁呢? 室外的光线,透过一侧的落地窗撒入,余光照在他的侧脸,淡淡的光晕笼罩,让人更是看不真切。 慕容芷絮虽已是心里有数,但终究还是为之一振,再次看见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茫然的望着他的侧影,心中的苦涩,突然像是找着了个宣泄口,瞬间红了眼眶。 鑫侃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气息般,一手端着茶杯,缓缓转身,脸上是贯属于他的标志性笑容。那温和的笑,如一缕温暖的阳光,洒进慕容芷絮的心中,扫除心底的阴霾。 慕容芷絮回以一笑,脚下的步子也向着他走去。 “鑫总,你好,这是我们总裁特助,慕容小姐。”领着慕容芷絮过来的小许,显然没有觉察到两人间的互动,仍公式化的介绍着。 “特助?”鑫侃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但随后便已泰然自若的在沙发上坐下。 对于鑫侃这番有意无意的话语,慕容芷絮自是明白,心里突然有种难堪的感觉,似被人看穿,说不上来是怎样的心境,淡淡的,但很不好受。 慕容芷絮勉强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礼貌的伸出右手:“鑫总,你好。” 十秒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一分过去了,鑫侃依旧没有伸出右手,他的视线,直直的落在慕容芷絮伸出的右手上,脸上带着嘲讽。 而他这一举动,在小许眼里,只单纯的以为,这不过是商场上的挑衅,依然没有往深入想。 慕容芷絮莞尔一笑,不以为意的收回右手,神态自若地端起他的茶杯,为他添上新茶,优雅的搁置他面前,欣然落座。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怠慢。 小许见此,为这新来的特助暗自叫好,原先她以为,慕容芷絮只是虚有其表,一只全当摆设的花瓶,但经此一事,连她都不禁开始佩服起慕容芷絮的襟怀了。看着慕容芷絮游刃有余的应对,她也就放心的离去了。 鑫侃在小许离开后,才敛去周身的戾气,温润尔雅的气质,衬得他更显尊贵。望向慕容芷絮的眼眸,深邃而痴迷,一不小心,就被沦陷。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想太多了。”在这点上,显然慕容芷絮不愿多谈,至于不愿详谈的原因,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只是潜意识里的排斥。 “呵,我想太多了?”鑫侃呲之以鼻,眼神略显失望的投向窗外,悠悠的声音,带着落寞:“絮儿,打小你就不会说谎,只要一说谎,你的眼就会四处乱瞟。” 这次,慕容芷絮不再辩驳,因为,她没什么可辩驳的,没想到,多年后,鑫侃还会记得她这微小的动作。 气氛一下陷入了沉寂,压抑的气息,在两人见扩散。 而另一边,总裁室内,唐影笑得妩媚,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毫无羞耻之心的跨坐在龙煜焰大腿上,眼波难掩欣喜:“焰,人家想死你了,你都一点不想人家的,真是的。” 小嘴嘟嚷着,凑近龙煜焰的唇畔,欲吻上去,而纤纤玉手,也没有闲着,急于探向他的胸口。 一直默不作声的龙煜焰,猛然脸色一沉,阴鸷的双眸,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风华绝伦的脸上,露出杀意,似凝了千年寒冰,寒彻心扉。 面对这样的龙煜焰,她唐影也是第一次,怯怯的收回小手,恐惧的咽了咽口水,冷颤着抬头,却又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陡然,他握起她的手腕,大掌一番,唐影只觉天旋地转,摇摇欲坠,随之而来的晕眩感后,自是结实的瘫坐在了地上,尾椎骨处传来的疼痛,泪水顿时擒满眼眶。 她委屈的望着龙煜焰,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惹人怜爱,只可惜,龙煜焰不是别人,自然不受她的影响,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冰冷的骇人。 “滚,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内,否则,不只是这么简单而已。”龙煜焰寒声道,冷酷无情的气息在空中凝结,一如他本人,浑然天成的霸气,让人不敢忽视,残忍的气势,在他冷酷的外表下,表现的淋漓精致,所有的心计,在他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郭秘书,你进来下。”龙煜焰无视地上乞怜的某人,冷冷的暗下内线。 “龙总,光亚的鑫总以在会客室等候多时,请问您是?”郭妮例行公事的报道,她进来那会,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此一副画面,男人高傲如君王,君临天下地高坐主位,而他脚下,则匍匐着所谓的俾奴,她的生命就如同草芥,等着他的裁决。 对于这样的场景,郭妮也算是司空见惯了,毕竟,对于龙煜焰这样的俊男来说,甘愿为他前赴后继的,大有人在,为此,类似的事件,也屡有发生。 “通知保全,即日起,不允许这个女人,再踏入日华一步,否则,他们就等着吃自己吧!”无情的丢下一句,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离去的脚步微顿,这一幕,唐影自然没有错过,不由面露喜色,以为他是回心转意了,正想说什么,却因龙煜焰的话,而失了神。 他猛然想到,今日是慕容芷絮报道的日子,可这都快正午了,还没见她的人影,心头顿感堵得慌,而为了以防万一,下意识的回头对着郭妮再次重复到:“我回来前,不要让我再看到。” “龙煜焰,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唐影不甘的对着离去的背影吼着,嗓音带着嘶哑,眼底是无尽的恨意。 郭妮的冷漠,并不亚于龙煜焰,相对唐影的疯狂,她冷静多了,处理此类事件,她也可以称得上是得心应手了,按着龙煜焰的要求,办好,才是她身为秘书的本分,其他,则与她无关。 第三十八章 化怒为笑 “唐小姐,请吧!”日华的保全,个个顶着一张包公脸,神情严肃,更是没有怜香惜玉之说,对于唐影,没有动粗,已是莫大的仁慈了。 唐影愤愤的瞪了那人一眼,脸上红白交加,握着包包的手越收越紧,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那份狰狞。 相较于唐影的失态,郭妮一脸平静,自己老总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她可是见多了,自是不足为奇,带着秘书该有的干练,尽着自己该有的职责,左手礼貌的做了请的动作“唐小姐,请。” 唐影紧咬着唇,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望向郭妮的眼神,仿佛想要杀人。她是将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在了郭妮身上,作为龙煜焰的下属,还真悲催,居然还得受着无故怨气。 郭妮朝着站立两旁的保全使了个眼色,他们立马会意,硬是将唐影拖了出去。 本以为,唐影会耍大小姐脾气,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不哭也不闹,任凭他们将她拖之门外。 会客室内,两人抛开所有的忧虑,谈笑风生,阵阵欢笑,隐隐传到门外。 “絮儿,你说,当时我怎么就没把你给拐进门呢,唉,现在想想,还真是悔不当初啊!”鑫侃以手抚额,故作悲状,深邃的双眸却是透过指缝,悄悄留意慕容芷絮的神色。 慕容芷絮神情一愣,有点不自在,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日,鑫侃会当众求婚,而且还是在自己已有家庭的情况下,而如今,再提此事,她不知该以何种姿态面对。 有那么一瞬的呆愣,随后,慕容芷絮轻笑着推了他一下:“得了,还当我是三岁孩童呢,那么好骗?” “是啊,你在我眼里,永远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孩子。”鑫侃苦笑,明知会是这样的回答,但他还是赌了,只可惜,这场赌局,注定他是输家。 在鑫侃心里,他默默念着:我何尝不希望你多糊涂点,好骗点,这样,你也不会成了他人之妻。为何要那么精明,回绝的毫无余地可言。絮儿,我多么希望,守护在你身旁的那个人是我,陪着你,牵手到老的那个人,依然是我。 龙煜焰刚踏出办公室,秘书室内的小许便匆匆赶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他神色一变,抬脚就往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的门陡然被推开,映入龙煜焰眼帘的便是两人嬉笑的一幕,那清冷的小脸上,洋溢的是甜甜的笑,那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心中不由怒火高涨,这女人面对他人时,能笑的那么甜,为何独独面对他,永远是张寒霜的脸,双手紧握,指关节咯咯响。 开门的惊响使得室内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门口的男人身上,笑意僵在脸上,慕容芷絮瞬间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两手交叠在腹部,公式化的退到一旁:“龙总。” 鑫侃在看到龙煜焰喷火的双眸后,不由露出挑衅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越加猖狂。 龙煜焰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之后,他的视线就没离过慕容芷絮的身。刚才她端坐着,他也没看清她的穿着,如今,慕容芷絮这么一站,那身布料少的可怜的套装,便暴露在了他的眼皮之下。 龙煜焰余怒未消,再添新火,还是越来越旺盛。他二话不说,会客室的门一关,疾步来到她面前,修长的手臂一搂,将她困在自己的两臂间,用自己宽大的胸膛,包裹她那裸露的肌肤。 面对龙煜焰毫不避讳的行为,鑫侃眼神一暗,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这个怀抱,这份情意,无意流露,却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 慕容芷絮杏目圆睁,难以置信的看着龙煜焰,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探究,好似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 据她对龙煜焰的认识,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更不会在公众场合做出如此有违他风格的事来,但他今日的举动,打破了慕容芷絮对于他的一个认知。 慕容芷絮小手死死抵在他胸前,眼神不安的看了在坐的鑫侃一眼,用着仅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响:“干什么,放开我!” 龙煜焰突然心情大好,唇畔缓缓勾起,嘴角扬起笑意,搂在腰际的手收了收,两人的身体更是紧贴。 在鑫侃越发难看的脸色下,龙煜焰亲昵的搂着慕容芷絮,在她原先坐着的位上坐下,再自然不过的将她抱至自己腿上,伸手温柔的将她拂在脸颊的发丝别至耳后,所有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带着疼惜,更有着宠溺。 第三十九章 合作愉快 慕容芷絮推拒着,试图脱离他的掌控,但结果可想而知,一切终究是徒劳。她恨恨的顺势捏了龙煜焰一把,若是眼神能成为武器,她也早用上了。 龙煜焰依旧一副没事人,仿佛那根本没发生,这点力度,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也没啥区别。他若无其事的抓过那双乘机“为非作歹”的小手,裹在大掌中把玩。 “絮儿孩子心性,让鑫总见笑了。”面对鑫侃,龙煜焰依然淡定,而鑫侃是聪明人,这话的弦外之音,自然逃不过他那双耳。 显然,龙煜焰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脸上带着浓浓笑意,而谈吐间,他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老总,只是个平凡的丈夫,对于妻子的举动,以宠溺去包容。 这一切,到了鑫侃这,都变了,他默默的承受着龙煜焰的炫耀,承受着内心的波涛拍浪,所有的,都化为那淡然一笑,似无谓,更似心伤。 “龙煜焰,你闹够了没,丢不丢人。”慕容芷絮明白,此刻的他吃软不吃硬,这话亦是半含怒意,半似娇嗔。 龙煜焰明显感受到了慕容芷絮的软化,心中一喜,面上仍是不露声色,只是搂着腰际的大掌,更为轻柔。 龙煜焰依旧顾我的转移视线:“不知鑫总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鑫侃别有深意的望了慕容芷絮一眼,才缓缓将资料推到龙煜焰面前:“这是俪都的开发案,另外,则是关于今年政府规划所作出的一个改革,还望龙总过目。” “哦?这么说,鑫总是有意与政府合作咯?”龙煜焰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挑起她垂在一侧的发丝,缠在手中把玩,不以为意的语气,仿佛早已料定。 慕容芷絮眼见两人间暗涌的寒气,也暂时屈就的窝在龙煜焰的怀内,静待下文。 “据我所知,龙总不也正有此意?”鑫侃也不急于辩驳,看似无害的品着茶,眸光的深邃,更是掩去那份算计。 “呵!鑫总的办事效率还真是令龙某望尘莫及啊。”龙煜焰嘴上虽这么说着,但丝毫没有见他有一丝的敬意,低头轻嗅着慕容芷絮身上那独属的淡淡清香。 龙煜焰轻拍了下慕容芷絮,说道:“絮儿,给鑫总再去泡杯。” “是。”慕容芷絮心如明镜,知道他有意的支开,必是有何不可让她知道的,既然这样,她也乐得清闲。 看着慕容芷絮消失在门后,两人才收起无谓的笑意,脸上有着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之势。 “不知龙总有何指教?” “指教倒不敢当,只是希望鑫总能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做了有失自己身份之事,徒寻烦恼。” 鑫侃心中自已有数,只脸上故作不知:“龙总这话何意?你故意将絮儿支开,不会只是为了说这没有营养的内容吧?” “鑫总是聪明人,有些话,自然不必我明说。”龙煜焰打量着他神色的变化,一顿,接着说道,“另外,关于俪都的案子,我会找人跟进。” “龙总难道就不怕我到时在这大做文章?”对于他的回复,鑫侃一点都没有意外,一切都如他预料中般,分毫不差,而这样的结果,也是他乐见的。 “鑫总的为人,龙某还是信得过的。”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句信得过,便将人给硬生生的堵死了。 鑫侃冷笑,他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只是两人心中的小算盘,到底谁更胜一筹,至今仍是未知。 “合作愉快!” 礼仪的握手,到了两人这,就成了互相的较量,谁也没有松手。从远处观望,紧握的两手,仅是礼仪的相握,殊不知,暗中,两人正互相较着劲。 慕容芷絮端着茶水进来,看到的便是两人平静的带着淡淡的笑意,友好相握。但紧握的手,则因较劲而青筋暴跳。 眼中露着不屑,迈着优雅的步调走至两人间,茶水重重的往茶几一扔,水花溅了一桌,更殃及那两身华丽的西服。 第四十章 恋人花语 两人默契的松开紧握的手,若无其事的弹了弹自身的水珠,各自在位上坐下,动作还是那么的一致。 面对眼前两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大男人,慕容芷絮真想就此不顾形象大翻白眼。 “谈完了?” 龙煜焰笑着搂过她的纤腰,亲昵的枕在她肩头,温温的热气直呼她颈侧,磁性的嗓音带有独特的魅力,却是来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吴妈做去。” 在座三人也都算是聪明之人,但龙煜焰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鑫侃和慕容芷絮还是懵了。她不解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不得不怀疑是否是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龙煜焰不理会一脸诧异的慕容芷絮,自顾自的说着,大掌似有若无的在她的小腹来回抚摸,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你多吃点,这样将来我们生出来的宝宝才会白白胖胖的。” “龙煜焰!”这一声,慕容芷絮可谓是咬牙切齿的吼出来的,双眸悲愤的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慕容芷絮下意识的朝鑫侃看去,眼神带着不安。嘴唇似张非张,欲解释什么,但到了最后,终究碍于龙煜焰在场而尽数咽下。 悦儿的铃声在此刻响起,打破一室的诡异。两人的目光齐齐望向慕容芷絮,有探究,有审视……慕容芷絮就在这样的注视下,不疾不徐的拿起手机起身,独自走到一角,才按下接听键。 “絮儿,你怎么回事啊,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啊?”谭若雪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通质问。 “没事,你这会找我有事?”慕容芷絮似有若无的瞅了在座的两人一眼,继续对着电话那头。 “唉,我可听卢彦说,打今儿个起,你就晋升了啊?我说你,这么大的好消息,你都不先跟我知会声,害得我还是从卢彦这混球口中知道的,丢不丢人啊?”对着慕容芷絮的第二句,她就一顿损,这说风是雨的性格,还真的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我说若雪,你一大早的打来,就为了说这事?” “哎,你还真别说,我呀,真有事。芷絮,你还记得当初收到的那束‘绿玫瑰’吗?”谭若雪说的小心翼翼,语气更是试探多余叙述。 “绿玫瑰?”慕容芷絮心里咯噔了下,压低了声音,视线不由自主的望向坐着的龙煜焰,眉头紧皱。 谭若雪一听慕容芷絮略显疑问的口气,眉头一挑,破有些无奈,她就知道,这事,这丫头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是啊,你还记得吗?我可跟你说,当时我就觉得,人家不可能平白无故送你呀,肯定有什么寓意,结果我回去一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慕容芷絮听着她高亢激昂的在那讲了不停,笑着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说了保准你吓一跳,你可听好了,那三百四十七多绿玫瑰的寓意是……”谭若雪在这关口,故意略作停顿,卖了会关子,但对方连理都没理会,便无趣的往下说,“它所代表的是三世的情缘,许你来生!” “芷絮?慕容芷絮!”电话那头突如其来的静声,让谭若雪狐疑的盯着电话半晌,才不确定的吼着,“人呢,是死是活,都给本姑娘吱个声。” “说完了?”慕容芷絮回神,不痛不痒的回了句,余光不由自主的扫向那张欠扁的俊颜,心中五味掺杂,一下乱了阵脚。 “我说你,我说了那么久,你就这反应,就没有一点感动?” “这样的好事,不有你吗?”慕容芷絮轻笑,谭若雪那一惊一乍的模样,不就是太过感动,太过震惊了吗,那还用得着她吗? 第四十一章 所有物 “去你的,瞎说什么呢,也不怕被人拍?”谭若雪忍不住嘟嚷,这都什么人嘛,明明是感动了,居然还给她装深沉。 对方仍是一副爱理不理的状态,谭若雪也没在意,自顾自的说开了:“我说,别说是我了,是个人,都会嫉妒,你说你,咋就那么好运呢,一来还是俩,一个是一千三百一十四个人民币折成的爱心,一个是三百四十七朵美元折成的玫瑰,同样是女人,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噗!就这么点小动作,就把我们的若雪整的如此眼红,这可如何是好?”慕容芷絮听着她那夸张的叫嚷,不由心情大好,揶揄道。 “一边去!真是的,就知道笑话人家!”谭若雪那叫一个郁闷,突然眨着她那双灵动的双眼,和慕容芷絮打着哈哈,“不如咱们打个商量,你看,两个都给你那也是浪费,要不,你就分一个给我?” “给你?” 听着这话,虽然慕容芷絮看不进,但她在电话那头,还是不停歇的猛点头:“嗯嗯嗯!” “行,我知道了。”慕容芷絮刹那神色一正,仿佛在考虑她提出的建议。 为何谭若雪会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问出了自己的心声:“知道,你倒说说你知道啥了?” “改明儿我得好好和卢彦谈谈,让他好好策划策划。”慕容芷絮答非所问,脸上的神情就宛如说着再正常不过的事。 “卢彦?和他有什么关系?”慕容芷絮越加往下说,谭若雪心中越发觉得不安,甚至她都闻到了被卖的味道。 慕容芷絮轻咳了声,掩去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怎么没关系,这不但有关系,还关系大着呢!一部戏,要是连男主都少了,那还什么看头。” 经此一提醒,谭若雪算是彻底明白了,感情这女人是拿自己开涮了:“慕容芷絮!” 这一吼,就连有段距离的两个大男人都听见了,眼神纷纷朝着慕容芷絮看过来,而慕容芷絮则像是早就预料般,早早的将电话从耳边移开,任凭她在手机内咆哮。 待一切归于平静,慕容芷絮才不疾不徐的将手机拿至耳边,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小孩心计得逞的快意:“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要是再让我听见,可就不止说说那么简单了。” 说完,慕容芷絮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而电话那头的谭若雪,任是没从那话中反应过来,愣愣的听着手机内那机械的“嘟嘟”声。良久,才算是明白慕容芷絮话中的警告意味了。 原来,这丫头还真在意了,不然凭她对慕容芷絮的了解,若是不在意,便不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按慕容芷絮的性格,要是真没往心里去,是压根不去理会的,可这次,不但和她嘀咕了那么久,最后还落了句算是警告的警告。 慕容芷絮拨弄了下自己服帖的卷发,不自在的走过去,在龙煜焰身边坐下,看似无意的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实则却是认真的阅读了起来。 龙煜焰和鑫侃,在这刻却是难得的意见一致,都心照不宣的谈起了正事。关于俪都的合作方案,在两人的洽谈中,最终算是达成了共识,但也只能说算是了,谁叫这如此高雅的两人也不免落了俗套。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就这个理吗? 鑫侃临走前,目光依依不舍的落在慕容芷絮身上,而佳人却是忘我的研究着他带来的方案,根本无瑕顾及。 龙煜焰则是一脸不甘,看着他那视线的落脚处,便有种想抓狂的冲动,好比自己的所有物遭人岂觑,那强烈的占有欲,在顷刻间瓦解着他那过人的理智。 而慕容芷絮仍是一脸沉迷的盯着手头,对于两个大男人间的明枪暗箭的,自然忽略的够彻底,以致室内仅剩她和龙煜焰两人,也浑然不自知,危险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会客室。 第四十二章 终究是个外人 整个会客室,唯有翻页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室内响起,异常清晰,慕容芷絮仿佛觉察到那灼人的视线,不适的皱了皱眉,在龙煜焰那赤果果的注视下,不疾不徐的合上,对上那双深邃的双眸。 龙煜焰双眸微眯,别有深意的紧锁她紧身衣下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心中的怒气顿时上扬,鼻翼因怒火而轻颤,垂直两侧的双手,不知不觉中紧握成拳。 他仰天深吸一口,握成拳的双手轻放,又再次收拢,无奈低叹一声,才利落的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慕容芷絮身上。 慕容芷絮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冷眼看着他那莫名的举动,直到肩上一沉,她反手就直接将那昂贵的西装丢掷如敝屐,丝毫不领他的情。 “慕容芷絮!”龙煜焰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怒火高涨,心中妒意丛生。她就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在鑫侃面前,两人有说有笑,还亲昵的腻在一块,可对他倒好,不是一副冷脸,便是如此不在意。 慕容芷絮状似随意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扣着指甲在嘴边轻轻一吹,在龙煜焰爆发的前一刻,冷冷的开口:“我还没聋呢,用不着大呼小叫的。” “你!” “我什么我?要是看不惯,大可甩手走人,没人求着你留下。”慕容芷絮不甘示弱的对上他猩红的双眼,下巴微微抬起,带着挑衅的味道。 龙煜焰喷火的双眸,突然间染上笑意,那温柔的目光,足以让人沉溺其中。他优雅的在她身旁坐下,单手揽过她的纤肩,下巴抵着她颈侧,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徘徊:“絮儿,还耍小孩子脾气呢,嗯?” 慕容芷絮错愕的转头,眼底闪着质疑的光芒,她不确信的打量着眼前这张欠扁的俊脸,一抹精光划过。她倾城一笑,恬淡而温柔,有如洗尽纤尘的精灵,夺人心弦。慕容芷絮纤纤玉手一勾,两人额抵着额,呼出的气息,在空中相汇融为一体,暧昧的气氛,陡然拔升。 龙煜焰高深莫测的瞅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静待她下文。 慕容芷絮在龙煜焰如此强烈的注视下,顿觉呼吸不畅,脸上火辣辣的,但她仍强迫自己镇定,莞尔一笑,颤颤的跨坐在龙煜焰大腿上,低柔的女声,宛如情人间的低喃:“你吃醋?” 一句话,说的异常肯定,语气中丝毫没有含半分疑问。而龙煜焰则是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心恍然一咯噔,仿佛被人说中吧,脸上扬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不自然的别开。 “噗……”慕容芷絮看着他不自然的闪躲,轻笑出声,颇有几分得逞的欣喜。 龙煜焰又岂是好惹的主,顷刻间便掌控主动权,大掌揽上她的小蛮腰,一手毫不客气的在她脸颊轻柔抚摸,薄唇犹带着嗜血般的笑靥,似乎要将她整个生吞下肚。 慕容芷絮眼底闪过厌恶,不耐烦的挥开那双毛躁的大掌,正打算说什么,会客室的门却不期然的被人打开,两人刷的像触了电般,瞬间分开。 “咳!”龙煜焰故作镇定的咳了声,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的女人,极不情愿的叫了声:“妈。” 慕容芷絮起身过猛,一下没站稳,好不容易稳住,看清来人的瞬间,啥时楞在了当场,有点小媳妇似的不知所措,她低垂着眼睑,两手交叠在小腹前,恭敬的走至一旁站着。 林静怡眼神促狭,暧昧的在两人间游移,满脸笑意,她很满意自己儿子的表现,更满意两人间的互动。 慕容芷絮感受到林静怡略显探究的目光,才无奈的抬起头,淡淡的叫了声:“妈。” “絮儿,给妈倒杯水去。”龙煜焰感觉着婆媳两人间的小动作,唇畔染上笑意。 聪明如她,慕容芷絮岂会不知,这是龙煜焰支走她惯用的伎俩,但也不点破,只略略和林静怡点点头,便出了会客室,临走前,她看似无意的瞄了两人一眼,眸中带着轻蔑。自己一直就是个外人,不是吗? 龙煜焰故把慕容芷絮支开,整理下自己的情绪,才转头对着林静怡,深怕自己接下去的话,刺激到林静怡,还体贴的将她安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刚才,鑫侃来过。” “什么?”林静怡震惊,声音陡然高了起来,颤抖的双手揪着手中的包包,嘴角哆嗦,双眸黯淡无神,泛着泪光。 “妈……我……”龙煜焰心痛的握过林静怡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握着,努力的想将自己的温暖透过双手传达给她。 第四十三章 心痛 “煜儿,妈知道这事瞒不过你,鑫侃这孩子,我亏欠他太多了,从今往后,妈也没什么可盼的,就希望你们兄弟俩,能和和睦睦,互帮互助的,那妈也就知足了。”林静怡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龙煜焰的手,眼角含泪。 听到母亲的坦言,他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当初资料到手,的确让他小小震惊了下,但冷然的他,处事向来冷然,今日的状况,自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要说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就连一向精于算计的他,都没料到这天,会来的那么快。 “妈,我心里有数。”龙煜焰眸中精光闪过,阴鸷的双眸透着无尽的狠戾,鑫侃的这步棋,的确走对了,面对母亲的恳求,他唯有答应,只因龙煜焰不愿看到早已年过半百的老人伤心落泪。 而鑫侃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能全身而退,自是料定龙煜焰是个孝子,他更料定在林静怡的心中,对他,对整个鑫家都有愧,那么,一切也都将顺理成章。 茶水间,慕容芷絮站在饮水机前,手中端着茶杯,滚烫的热水正缓缓的注入,而她的思绪却是飞到了九霄云外,微微闪神。手上传来的刺痛,让她猛然惊醒,手下意识的一缩,顷刻间,被烫到的皮肤已是一片红色。慕容芷絮懊恼的皱了皱眉,才重新沏了杯。 来到会客室门口,慕容芷絮再次犹疑了,握着门把的手,迟迟不见动静。她低垂着眼睑,眸中闪过迟疑,灵动的双眸失了光泽,谁也不知,这会她究竟在顾忌什么。思前想后,慕容芷絮悠然转身,端着茶水离去,只留给门板一个落寞的背影。 郭妮看到她回来,脸上些许有着诧异,但良好的职业素质使得自己没有多加追问,而是领着慕容芷絮来到总裁办公室。 慕容芷絮环顾四周,细细打量着这间所谓的总裁办公室。明亮的空间内,一张足有一尺长的黑色办公桌,桌上摆放着各式的文件,而办公桌的右边,则是一面落地窗,通透的光线顺着落地玻璃洒进整个房间,顿时为之增添不少暖意。 顺着落地窗,慕容芷絮看到的是一排的名酒,她目露笑意,这男人,还真是会享受,就连这样的办公场所,居然也有如此惬意的美酒相伴。 慕容芷絮打量的当会,顺着郭妮手的方向看去,那里同样摆放着一张黑色的办公桌,只是相对于龙煜焰的来说,小了那么点,也没有那么多的文件所堆砌。 郭妮指着那张办公桌,淡淡的替慕容芷絮解释着:“慕容特助,今日一早,总裁就特意吩咐过,这里,今后就是您办公的地方了。” “什么?”一向冷静自持的慕容芷絮,在听到郭妮的这番话后,都不禁失了态。 郭妮一脸恭敬,机械化的答道:“慕容特助,总裁是这么吩咐的。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 “嗯。”慕容芷絮纠结在自己的问题上,也就没在意,只淡淡的点头,算是应允了。而她自然错过了郭妮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郭妮在这,也呆了近五六年了,也算得上是元老级的人物了,而对于龙煜焰,虽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了解,但对于自己老总的脾气,还是多少知晓的,而今日龙煜焰这一举动,在历来是从来没有过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公司的人,都知道自家老总特排斥女人,尤其是像慕容芷絮这样的花瓶,更是不屑。只是,今日的举动,不仅让众人大跌眼镜,更夸张的是,这慕容芷絮进来才一会功夫,就已引起轰动。 郭妮走后,慕容芷絮再次不解的环顾四周,心中腹诽:“这龙煜焰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如此劳师动众的从分公司将自己调来,不会单纯的让自己做他特助那么简单吧?” 慕容芷絮心中的不安逐渐蔓延,她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而那才是整个事情的关键。正冥思苦想不得其法,悦儿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絮儿,我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等你,速来。”寥寥几句,没有署名。 慕容芷絮揣着手机,小手托着下巴,视线紧盯着短信内容瞧,最终,还是如期赴了约。 优雅的轻音乐,舒缓而恬淡,在醇厚的香气中,愉悦响起。咖啡色的小屋,以以绿叶为衬,秋千为椅,配上浓厚的咖啡香味,瞬间打开了慕容芷絮的感官,某种名为怀念的味道,触动了她内心的那根弦。 慕容芷絮往里走的脚步微顿,视线不由自主的往窗口寻去,果然,那抹熟悉的身影,正挺立的端坐在那,对此,她一点也没有意外,仿佛这都是在自然不过的了。 鑫侃背对着门口,整个背影显得那么忧伤,那落寞的身影,深深刺痛了慕容芷絮的心。 她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悠然的笑靥,走至鑫侃面前坐下,眼神亲昵的瞪看他一眼,颇有些责怪的意味:“怎么换号码了都不告诉我,就那么不把我当回事啊?” “我哪能啊,这不就告诉你了?”鑫侃眼见慕容芷絮来了,忙收起忧伤的情绪,笑着伸手宠溺的揉了揉那一头温顺的卷发,有如邻家小妹妹的感觉。 “好了,不和你闹了,说吧,那么急着叫我出来到底什么事?”慕容芷絮娇嗔的斜睨了他一眼,对于他的举止,没有多大的反感,宛如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鑫侃突然一脸正色,大掌紧握着慕容芷絮的小手,神色略显紧张:“絮儿,上次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还真是把慕容芷絮给问倒了,有点没头没尾的错觉。 “呵,没事,没事。”鑫侃喃喃自语,他苦笑,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慕容芷絮的心中,从来就没有他的一席之地,那事,她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原本就是他的奢望,无论自己为她做再多,都抵不过龙煜焰的一句,这他不早就知道吗,可为何,当真的从她口中听到答案时,心还会那么痛。 第四十四章 上天的恩赐 慕容芷絮不解的望向他,脑中突然闪现当日他在众人前求婚的场景,心不由咯噔了下,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瞅着他,深怕错过了什么。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当日无意的说辞,时至今日,居然他还记挂着。交代?可真到了这一时刻,慕容芷絮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当初说了会给他答复,一来是为了赌住悠悠众口,二来也是为了顾及鑫侃的颜面,毕竟一个大男人当众求婚,先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又是何种身份,只凭他和她打小的交情,她就该为他着想。 “你……还记着?”慕容芷絮不确定他所说的和自己所想的是否吻合,望着他的目光带着试探。 鑫侃知道她想起来了,心下大喜,顺势握住慕容芷絮放在桌面的小手,脸上欣喜之色溢于言表:“絮儿,你记起来了。” 果然,絮儿的心里还是有他的,还是有他的。鑫侃握着的手,越发的收紧,不由加重了力道。心中的忧伤,早已被此刻的喜悦掩埋。 慕容芷絮一脸为难,她不忍伤他的心,但又不得不伤。她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小手,有意无意的搅动着咖啡匙,长长的睫毛轻颤,挡去了眼底的复杂。 鑫侃明显感受到了她的逃避,喜悦的心境,再次跌落低谷,大掌孤零零的搁在桌面,他僵硬的收回,嘴角扬起一抹无奈。 窗外是扬长的街角,川流不息的人群,有忙碌为生计而奔波的,也有时下旅游的,形形色色的人,促成拥挤的景象,一如此刻慕容芷絮的心境,烦乱而沉杂。 慕容芷絮望着窗外,眼神迷茫,过了会,才幽幽开口:“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把我捡回去的吗?” 鑫侃也顺着她望向窗外,几不可闻的轻叹,从他口中逸出,他知道她是在提醒他,他们只是大小相依为命的亲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终究是不忍,鑫侃依旧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记得,怎么忘呢。” 而在鑫侃的心里,他却说着:“是啊,怎么会忘呢,这是他这一生,老天给他最好的礼物。遇上她,是他鑫侃这一辈子的福分。” “当年,就是在这样繁华的街道,那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我发现了晕倒的你。当时,看着满身是血的你,着实吓了我一跳。”鑫侃眉头紧皱,想起当年的事,如今,还心有余悸。 慕容芷絮双眼微眯,接着说道:“是啊,当年,要不是你,世上就再也没有慕容芷絮这个人了。” “絮儿,不许胡说。”虽是事实,但从慕容芷絮口中听到,鑫侃还是胸口一疼,不由呵斥道,“那时,你才那么点大,怀里抱着已离世的妹妹,双眼微红,却愣是没让自己掉一滴泪。” “都过去了,咱不提这个。”慕容芷絮恍然觉得这些都仿佛发生在昨天般,历历在目,两眼酸涩难挡,忙以手拭去,再相望,脸上已不见起初的哀伤。 鑫侃温柔的看着她,知道自己提到她的伤心处了,会意的转移话题:“对,都过去了,咱不提这个了。” 鑫侃的善解人意,让慕容芷絮倍感窝心。她轻啜了口,咖啡的苦涩顺着咽喉,缓缓流入。顿了顿,慕容芷絮还是选择开口:“侃,打小你就像哥哥般照顾我,到近日,我们再次相遇,也算是上天的安排,而在我心中,一直就把你当亲哥哥看待。你若不嫌弃,可愿做我的哥哥?” 搁置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鑫侃深吸一口气,虽早有准备,但当亲口听她说出,还是难以接受,沉重的气氛,在两人间徘徊。 慕容芷絮心底忐忑不安,她知道,这样的要求,于他,是过分了,是残忍了。但正因为她爱他,像亲哥哥般的爱他,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不如让她来做个了断。 “哥哥?” 听着鑫侃的这一声,慕容芷絮脸上的笑容再也难以伪装,僵硬着,还是狠下心说了:“是啊,哥哥。” “慕容芷絮,你明知道……”一拳重重的砸在桌上,陡然拔高的声音,啥时引来咖啡店里众人的注目。 慕容芷絮极尽无辜的神情,让鑫侃有火没处发,对上她茫然的表情,心里的火,瞬间平息了。他无奈的摇了摇了,苦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薄唇紧抿。鑫侃暗嘲自己,他怎么都没想到,温文尔雅的他,有一日也会失控,而对象,还是他一直以来都不忍伤害的她。 “对不起。”微乎其微声音,从慕容芷絮口中传来,那声‘对不起’,满含着她对鑫侃生生的歉意,出了这声迟来的道歉,她真不知还能说什么。伤害既已造成,再多的解释终是借口。 “絮儿,你明知,我要的不是这个。” “对不起。”慕容芷絮低着头,没有看他,但却可以想象的到,此时此刻,他有多么的伤心。只可惜,除了这个,她给不了他什么。她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只是,那个她给不起。 “唉,傻丫头!”鑫侃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捋下款单,他温柔的执起她的小手,带出了咖啡店。 慕容芷絮没有反抗,任由他牵着,难得的乖顺,虽说迟来了,但对于鑫侃来说,却是别样的珍贵。 他如获至宝,小心呵护。只希望今后,她能幸福。唯有她幸福了,才是他放手的理由。可鑫侃殊不知,他们间的缘分,终究没那么的浅薄,千丝万缕的牵连,是宿命,更是孽,终将成殤。 咖啡店对面的顶楼上,一个挺立的身影,昂然的立于落地窗前,将这一切都收纳眼底。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杯中的茶渍溅了一地。 龙煜焰脸色铁青,阴鸷的双眸紧盯着对面咖啡店门口举止亲昵的男女身上,薄唇邪肆的微抿,浑身散发着冷魅的气息,残酷而邪狞。 慕容芷絮,好,很好,他会让她知道,背叛他会是什么下场! 第四十五章 背叛的惩罚 回来的路上,慕容芷絮心情很好。鑫侃那日突如其来的求婚,是她近来的一块心病,而今,虽谈不上解决的多么圆满,但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慕容芷絮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虽不明显,但细瞧之下,还是不难看出她的好心情。 推开总裁室的门,慕容芷絮猛然吓了一跳。只见龙煜焰阴沉着脸,双手环胸,站在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堵着自己的去路。 慕容芷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抚着那弱小的心灵,之前的好心情,瞬间给吓没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口气颇为不善:“让开!” “去哪了?”龙煜焰丝毫不为所动,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那浑然天成的气势,即便他站着什么都没做,可却能令人压抑到窒息。 可对方不是别人,慕容芷絮自是不吃他这一套,倔强的小脸轻抬,声音不禁更是冷了几分,依旧是两个字:“让开!” 两人谁也没有妥协,僵硬的局势一触即发。 最终,还是慕容芷絮受不了,睨了他一眼,试图从他身旁过去。擦肩而过间,慕容芷絮手臂一紧,一股蛮横的力道将她狠狠的甩了出去,头晕目眩,回神的片刻,顿觉背部冰凉。门背的冰凉透过单薄的套装,渗入皮肤,激起一层颤栗。 龙煜焰两手撑在她身侧,两人肌肤相贴,彼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一手轻挑起她精致的下巴,拇指扣着她的下颚,微微用力,直到慕容芷絮吃痛,才轻柔的松了松手中的力度,邪狞的在她唇畔落下一吻。 他目光柔和,无尽的宠溺,透着那柔和的目光渗出,掐着她下巴的拇指,改为暧昧的摩挲,温柔而呵护备至,只是那声音却阴沉的吓人,眸中犹带着嗜血的光芒:“说!去哪了?” “龙煜焰,你是我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慕容芷絮不答反问,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屑的瞥向一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慕容芷絮!” “干什么,我没聋,不用叫那么大声。” 龙煜焰眸光狡黠,面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阴暗,转瞬即逝,片刻,他嘴角撩起一个肆意的弧度。 慕容芷絮呼吸瞬间被夺,温热的气息直扑脸颊。她一下懵了,但随之,眼神恢复一片清冷,睁着双眸,任他予取予求,没有反抗,没有顺从,只有厌恶。 狂风暴雨似的吻,疯狂的落下,没有疼惜,带着无尽的掠夺和惩罚,忘情的啃噬,吸允。双唇生疼,但慕容芷絮仍紧咬着牙关,丝毫不让他再进一步冒犯,不让他有得逞的机会。 龙煜焰疯狂的掠夺,在品尝着她的甜美后,一切都变了味,原先的啃咬,成了温柔的舔舐,狂热的大舌,强烈的撬开她紧闭的双唇。舌尖突来传来的痛处,让龙煜焰瞬间清明,他怒目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嘴角残留着那丝丝血迹,分外狰狞。 慕容芷絮用指尖挑去她唇畔的鲜红,盯着指尖那抹猩红,笑靥如花,蛇蝎般的笑容,是龙煜焰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不禁恍了神。 “原来,这就是恶魔的鲜血。”慕容芷絮斜睨了她指尖上的血滴一眼,无情的声音从那冰冷的缝隙传出。 “恶魔?慕容芷絮,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的不堪?” 慕容芷絮丝毫没有因他那怒火冲天咆哮声而失了阵脚,反而一脸漠然,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抓狂的俊脸,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不屑,又似自嘲:“别高估了你自己,你,还入不了我的眼。” 慕容芷絮眼底的鄙夷,深深震撼了龙煜焰,他一直知道,对于她这样的女人,不是一般女人的柔弱,她很特别,而征服她,更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即便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在亲耳听到后,仍是另一番心境。 “入不了眼?好,很好!”龙煜焰目露凶残,似乎要将她狠狠吞噬般,“我会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样的龙煜焰,慕容芷絮还是头一次看到,不禁有点害怕。她知道近来龙煜焰整个人都有点反常,不似从前那么的互不干涉,反而变得对自己束手束脚,也很在意自己对他的看法,他明显的转变,不难看出那颗尘封的心,有了苏醒的迹象。 只是,慕容芷絮没有料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强烈,而他的疯狂,更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你想干什么?”慕容芷絮紧紧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逃跑。 “只是对你不乖的小小惩罚。”说完,龙煜焰便已紧紧的将慕容芷絮纳入怀内,慕容芷絮娇小的身躯,整个的融入宽大的沙发内。而他的大掌轻而易举的抓过她倒腾的小手,固定在身后。另一手紧揽着她的纤腰,高大的身躯,紧覆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 两人额头相抵,龙煜焰亲昵的啄了啄她粉嫩的双唇,眼里盛满柔情,浓浓的爱意,挥之不去。 慕容芷絮顿觉呼吸不畅,那么灼热的注视,让她恍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突然,她很讨厌他那双到处放电的双眸,生生的厌恶,让她作恶,嫌恶的别开视线。她动了动小腿,惊喜的发现还能动,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芒,小腿微曲,猛的一抬。 龙煜焰仿佛早料到她会有此举动,修长的大腿用力一夹,瞬间难以动弹,他看着她眼底的懊恼,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性感的嗓音愉悦的在她耳边呢喃,带着无尽的宠溺:“自作聪明的小东西!” 他势在必得的神情,让慕容芷絮彻底慌了神,慌乱的望了门口一眼,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龙煜焰,这里可是会客室,你别胡来!” 龙煜焰的心情因她带着微颤的提醒,而变得愈加的好了。他轻柔的抚摸着她白皙的脸颊,深邃的双眸随着她的表情而变化。那举手投足间透出的柔情,足以令人沉沦。 慕容芷絮头疼的瞪了他一眼,紧皱着眉,探究他今日怪异的举动,究竟自己在怎么惹到这混蛋了,居然想着这法惩处自己。而他的举止,不免让慕容芷絮想到了一句话:有时,肢体动作的表达,更甚于语言。 为此,那原本便紧皱着的眉,皱得更紧了。慕容芷絮眼前一亮,狐疑的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张妖言惑众的脸,毫无瑕疵,完美的不像话,而在如此完美的伪装下,他的心,有是什么颜色呢?难不成……他真的假戏真做了? 天哪,如果真是,那她该如何自处,当日,签下协议的那刻,他们可是说好了的,谁也不准对谁动心的,可如果,真如慕容芷絮所想的,那么……慕容芷絮不敢想,这场游戏,或许该提前为它划上句号了。 第四十六章 办公室的风波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慕容芷絮没有再深究那饱含深意的双眸究竟蕴藏着怎样的情愫,至于不愿深究的理由,她不知,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只是不愿多分负担,总之,两人间的关系,似有如无的有着转变。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慕容芷絮神色复杂的望了龙煜焰一眼,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认真的龙煜焰,她没想到,工作中的他,和平日里的他,会如此的天壤之别。那严谨的作风,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让她认识了一个全新的龙煜焰,渐而对于他,不禁也有所改观。 看着低头忙于工作的他,慕容芷絮脑海中不由闪现出另一人的身影。她双手托腮,不由猜想,鑫侃在工作中又将是一副怎样的神情。 龙煜焰抬头的那会,刚好捕捉到慕容芷絮眼神迷离,望着自己,也不知早已游神太虚。他失笑,故作大声的咳了咳,似要拉回她走神的魂,可神游中的人,却依旧没有反应。无奈,龙煜焰只好亲自起身去唤。 龙煜焰两手撑着办公桌,压低着身子,两人的脸贴的极近,只要她微微一转头,便能碰上。他眼角含笑,嘴角因笑意而轻轻上扬,刻意压低了嗓音:“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慕容芷絮突然听到他的声音,猛然吓了一跳,拖着腮的双手,不自觉的一颤,瞪着银铃般的黑眸,震惊的盯着眼前的他,意识到两人间的距离,不着痕迹的向后仰:“做什么?” 龙煜焰冷眼看着她节节后退,却不想让她如愿,她每退一点,他就往前多那么点,直到慕容芷絮退无可退,整个人仰躺在座椅上,他才罢休。 两人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令慕容芷絮不适的皱起了双眉,眼中露着不耐。 “龙总,有什么事,请您吩咐?”慕容芷絮并不打算就此和他耗着,率先开口,试图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龙煜焰自然明白她的意图,本打算再逗逗她的,可接下去的工作迫在眉睫,也就不再为难她,不紧不慢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然:“你准备下,下午我们去一趟c市,那么有点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下。” “要去你自己去,我没这义务,去趟这趟浑水。”慕容芷絮虽不知他所说的出了点问题,是何问题,但能让他亲自出马的,想必不会那么简单,既然如此,她没有必要弄的自己浑身腥味,这样的蠢事,她慕容芷絮可没兴趣。 龙煜焰浓厚的眉毛一挑,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回答般,也不恼,只是在她的注视下,不疾不徐的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说道:“还要我再提醒一句吗,嗯?” 龙煜焰虽没有点破,但慕容芷絮清楚,他所说的是什么,看向他的双眸微眯,目光透着不屑:“够了,龙煜焰,你没必要把这挂在嘴上,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但并不代表,这就成了你威胁的武器。” “谢谢你,还牢记着。” “说吧,什么时候?”慕容芷絮懒的和他打太极,开门见山的问道。至少这样,她还有时间,去规划自己的事情,而不是真的蠢到,一味的任人摆布。 “下午一点,你先回去收拾下行李,待会机场见。” 慕容芷絮看了他一眼,总感觉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鑫侃的到来,随后林静怡的匆忙赶来,以及下午的出差,所有的事联系在一起,她总觉得其中有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而这,又是问题的关键。这条线,她怎么都理不顺,可越是理不顺,越让她觉得,事情的不简单。 只是让慕容芷絮意外的是,回到家,门口站着的尽是林静怡。她轻笑,看来不是自己多想了,事情仿佛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慕容芷絮上前,一如温顺乖巧的媳妇,轻声开口:“妈,你怎么不进去?” 说着,慕容芷絮忙掏出钥匙,开门的当会,大门却也开了,而令她意外的是,出来的不是吴妈,而是龙天霸。 “爸?”慕容芷絮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什么事,居然连向来深居简出的龙天霸都惊动了,她侧目看了林静怡一眼,想从她脸上得出什么,可终是一无所获。 “进来再说。”龙天霸像是不愿多谈,冷冷的丢下一句,便走了进去。 慕容芷絮看了看林静怡,犹疑了片刻,也随后走了进去。 林静怡站在门口,轻叹了口气,面有难色,也紧随着进了门,脸上的担忧,一览无遗。 客厅,一贯沿用了简单大方的欧式风格,素雅的墙纸,意大利的皮质沙发,明亮的落地窗,均已冷色系为主,原本就显得冰冷的室内,在这一刻,尤显得更为冷凝。沙发中央,正落座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额头的皱眉,昭示着他的沧桑。 林静怡颤颤的站在客厅中央,双手不安的搅动着手中的包包,眼神不安的瞥了龙天霸一眼,似害怕,又似无助,慌忙的垂了眼睑。 慕容芷絮明显觉察到了两人间紧张的气氛,善解人意的吩咐下去:“吴妈,去沏壶茶来。” 在老人的眼里,慕容芷絮向来是个乖巧的媳妇,贤惠,大度,是林静怡对她的认识,对于她刚刚的举动,不由投去感激一笑。 慕容芷絮也淡淡回以一笑,便不再理会林静怡,而是在龙天霸面前坐下,脸上褪去笑意,换上精明的外衣:“爸,发生什么事了?” “马上和鑫侃做了了断。”龙天霸毕竟是在商界摸爬打滚多年的老手,他对于慕容芷絮,虽只是第二次见面,可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对于龙天霸单枪直入的话语,慕容芷絮正了正神色,双眸精光闪过,瞬间,回复清明。 “什么意思,慕容芷絮,想必我不用明说吧,免得大家都难堪。” “是吗,还是爸觉得,是让你儿子难堪了?” 龙天霸拍案而起,震得茶几上的茶杯发出轻微的声响:“放肆!这是你对长辈的说话态度?” “不然呢?”慕容芷絮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吓倒,嘴角自嘲的扬起,反问的话语,不冷不热,却透着无情。 第四十七章 “慕容芷絮,你少给我装糊涂!”龙天霸额头青筋暴跳,双眸冷冽的宛如黑暗中的恶魔,透着杀意。 “糊涂?抱歉,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装糊涂。”慕容芷絮嗤笑,清冷的双眸,透着冰冷的寒光,更甚了。 “你……” 慕容芷絮在龙天霸暴怒的狮吼中,优雅的端过茶几上的茶杯,伸至他面前:“爸,你喝口水,消消气。” “滚!”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茶水溅了慕容芷絮一身,滚烫的水顺着手腕,低落地面,红了一片。 慕容芷絮手臂上触目的红,惊起了林静怡,向来温润的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握紧了双手,声音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够了!龙天霸,这事因我而起,与絮儿无关,犯不着把气撒在她头上。” “闭嘴,林静怡,你的帐我待会和你算。”龙天霸没有看她一眼,视线仍是落在慕容芷絮身上,“慕容芷絮,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是聪明人,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我不知道呢?”慕容芷絮又岂是如此轻易妥协的人,若是她真这么不明不白的妥协了,那也就不再是慕容芷絮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慕容芷絮缓缓起身,低眉俯瞰着坐在沙发上的老人,心中感慨万分,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林静怡喝止:“絮儿,你先上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对于龙煜焰的家务事,慕容芷絮没来就没多大兴趣,只是,这会,涉及到自己的立场,她迟疑的打量着林静怡,始终没想明白,这当会她支开自己,难不成有什么是自己不该知道的,抑或是,什么阴谋,是和自己有关的。 思及于此,慕容芷絮也没再多说,不动声色的上了楼,只是,双耳却灵敏的关注着楼下的动静。 眼看着慕容芷絮消失在楼梯转弯口,林静怡才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是我们说好的。絮儿是无辜的,这件事,不应该把她牵扯进来。” “这件事,你别管,我自有主张。”面对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人儿,龙天霸纵使有再大的怒气,也硬是忍了下来。 林静怡这会却不肯了,对于慕容芷絮这个儿媳妇,她甚是满意,不论从慕容芷絮的学历,还是为人,她都觉得,慕容芷絮作为龙家的儿媳,也算是当之无愧了,说话的声音不由就高了几分:“什么叫我别管!你可别忘了,煜儿是我的儿子,絮儿是我儿媳,为什么不能管?” “可你也别忘了,鑫侃,也是你儿子!”龙天霸双眸一暗,出声提醒她,那段过去,一直是他的心病,如今,旧事重提,难免有所顾忌。 而在楼道口的慕容芷絮则是大吃一惊,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段纠葛。她现在明白了,为何龙天霸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让自己和鑫侃断了联系,原来,是中间还有这一层关系。 “是,鑫侃是我儿子,可龙天霸,别忘了,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林静怡眼角含泪,声声的控诉,如迟刑般,刺痛了龙天霸的心。 慕容芷絮迟迟没有听到龙天霸反驳的声音,不禁更加好奇,看来事情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龙天霸痛苦的闭上双眼,疲惫的靠着沙发背,眼角亦是含着泪水。 回想当年,大家都年少气盛。记得有一次,集体组织旅游,本是一次愉快的旅途,也不想龙天霸和自己的好友鑫凌,会同时爱上一个女子,而所有的恩怨情仇,也因这次旅途,成了导火索。 “是我对不起他,可这是我龙天霸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我不后悔。”就在慕容芷絮以为他不会反驳时,悠悠的声音却落入她耳际。 龙天霸睁开双眼,直直的望向林静怡,眼中诚恳万分,他握着她的小手,在掌心不停揉搓,声音温柔的不像话,更小心翼翼的不像话:“静怡,你可恨我?” 林静怡难过的别开脸,颤抖着紧咬唇畔,脸上血色尽退,艰难的想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小手,可无奈,他紧握着。她轻叹出声,语气显得苍老:“恨!怎能不恨,可光恨,有用吗?” 质问中,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龙天霸,口中虽说着恨,可眼中却再也看不到半点恨意。林静怡正对着他,另一手轻轻覆在他粗糙的手背,安抚似的拍了拍:“天霸,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老了,上一代的恩怨,不该牵扯到下一代,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年轻人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林静怡见龙天霸没有不悦,也没反对,才继续说道:“絮儿虽家世一般,但她为人处世,向来有分寸,龙家当家主母,也可是当之无愧的人选,再说,煜儿喜欢,他们小夫妻俩,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这不挺好的吗,你也别再过多的干扰了。” “可是……” 林静怡忙笑着对他摇了摇头,温和的笑容,催去他一身的寒气:“当年的事,是我亏欠他们父子俩的,与你,与煜儿,都无关。是,我是恨你,恨你毁了那个家,可那又怎样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在一起,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静怡,谢谢你,谢谢你!”龙天霸从来不知道,原来在林静怡的心中,早就接受了自己,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自己的强求,才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原来,一切,早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都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还说那做什么。鑫侃这孩子,打小就死心眼,你放心,我会找他谈谈的,希望,事情不是我们所想的,或许,是我们多心了。”林静怡莞尔一笑,视线不自觉的望向楼梯口,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担心慕容芷絮,心中强烈的不安感,让她觉得,总有什么事发生,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龙天霸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安抚似的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没事的,不用担心。” 林静怡安心的枕着他宽阔的肩膀,心,在这一刻得到平静,仿佛一直以来,这就是她要寻找的避风港,那样的令人安心。 第四十八章 慕容芷絮转身的刹那,望了客厅内的两人一眼,拖着自己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回了卧室。 站在宽大的双人床面前,慕容芷絮说不上来是怎样的心境。那张大床,有着她的屈辱,更成了她成长史中挥之不去的一个转折,是他,让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她还来不及哀悼,却已是遍体鳞伤。 慕容芷絮落寞的坐在床沿,脑海中,回想着龙霸天和林静怡的谈话,以及他对自己所说的,也许,她是该去查查,这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她清楚的知道,那是个敏感点,是龙家避之不及的。而若是解开了,那么这场可笑的闹剧,也就有答案了。 起身,随意的收拾了些衣服,她便匆匆的下楼。扫视了空荡荡的客厅,慕容芷絮没有太大的感触,眼底没有起伏。 “少奶奶,老爷和太太回去了,让我转告你,今日之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吴妈看到慕容芷絮下来,对于龙天霸和林静怡交代的事,不敢怠慢。 她虽不明白,今日老爷和太太为何会说那番话,但隐隐约约她又知道点什么。可作为佣人,主人的家务事,她也不方便插手,深深的望了慕容芷絮一眼,欲言又止,总是什么都没有说。 慕容芷絮自然没有错过吴妈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淡淡一笑:“我知道了,吴妈,你去忙吧。” 说忘,慕容芷絮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匆匆忙忙的往公司赶去。 车子到了半路,慕容芷絮却突然喊停:“小刘,家里书房桌上,有一份资料,是少爷待会要用的,我忘了拿,你回去拿下。” “是,少奶奶,可是,你?”小刘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目光透着反光镜,望向后座的慕容芷絮。 “没事,我在这下,你拿了就直接回公司。”慕容芷絮料定他会这么问,不冷不淡的回道。 慕容芷絮确定小刘的车走远了,才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光亚,快点。” 司机本来就比较会察言观色,看到慕容芷絮一脸凝重,便识趣的开着车直奔光亚而去。 慕容芷絮一进光亚,就直奔卢彦的办公室。只不过她走的不是正门,她避过所有的人,悄悄溜进卢彦的办公室。 推开总经理室的门,慕容芷絮一脸神神秘秘,好似偷情,确保门外无人,赶紧将门关上。 卢彦看到门口的慕容芷絮,很是意外,震惊的抬头看着她,手中的笔成了自由落体。 慕容芷絮笑睨了他一眼:“怎么,看到我,有那么惊讶吗?” “不是!”卢彦看着她张笑靥如花的小脸,就想到龙煜焰这欠扁而又阴险的男人,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吧,找我什么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了?”慕容芷絮把玩着他桌上的笔筒,拿在手里对着天空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那笔筒上的画。 “就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虽说我这只能算是漏舍,但你敢说你没事求我?”卢彦岂会不知慕容芷絮的心思,单凭两人间的友谊,他就敢断定,有事。 慕容芷絮放下手中的笔筒,才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说道:“卢彦,你听好,接下去我要说的,你必须保证,不像任何人透露,就连龙煜焰也不行,能做到吗?” “好了,说吧,什么事?”卢彦了解她,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她不会如此慎重,能让慕容芷絮如此在意的事,想必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更何况,这次,就连龙煜焰都要瞒。 “你帮我查下,有关当年龙天霸和鑫凌以及林静怡之间的事。” 听着慕容芷絮口中吐出的人名,卢彦敛去闲散的态度,脸上也是一脸的凝重:“怎么好端端的想查这些?” “这你先别管,你只要告诉我,能还是不能?” “好,我尽量试试,两天后,给你答复。”卢彦低头沉思片刻,才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嗯,我等你的好消息。就这样,我先走了。”慕容芷絮说完,看了下时间,她必须要在小刘之前回到公司,不然,一切都要穿帮了。于是,匆忙起身,便往外走。拉开办公室门的手迟疑了下,她仍不放心的交代了句,“记得你答应我的,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 慕容芷絮走了,卢彦却依旧保持着她走时的姿势,心中盘算着什么。对于龙煜焰家的事,他作为龙煜焰的死党,多多少少知道点,而他父母当年的事,他也偶然间听龙煜焰提起过,只是没想到,事隔多年,当再次将这一切摊上台面的,尽是慕容芷絮。 卢彦神色变幻莫测,他思量着,到底该不该向龙煜焰只会声,毕竟这事非同小可。但如若他真出卖了慕容芷絮,估计接下去的日子,他也不会好过。一边是他的死党,一边是他多年的好友,孰轻孰重,还真是难以抉择。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开始着手办起这事来了。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大家都心平气和的时机,到时,再将这一切摊开,或许就没有那么多尴尬可言了。 慕容芷絮回到公司的时候,小刘还没回来。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进行,谁也没有惊动,而这事,也只有她和卢彦知道。 她会办公室没多久,小刘便拿着文件敲了门进来。由于之前慕容芷絮有吩咐过,自然没人为难他。 反倒是龙煜焰,在看到小刘的刹那,有那么点惊讶,但他掩饰的很好,冷然的表情,看不出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慕容芷絮接过小刘手中的文件,道了声谢,就让他下去了。 “他来干什么?”龙煜焰总是禁不住自己的好奇,问出了口。 慕容芷絮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冷冷的回道:“你不是看见了,还问我干嘛?” “慕容芷絮,你别给我装蒜!” 因为之前的事,慕容芷絮有意隐瞒,所以并不想闹僵,心平气和的对着他解释:“回来的路上,我才发现有份文件落下了没拿,便让小刘回去取,我自己就先打的过来了,事情就是这样,不知龙大总裁,对于这样的解释,还满意吗?” 第四十九章 对于慕容芷絮的反常,龙煜焰也没多在意,只以为她是良心发现了。起身接过她手上的资料,再次坐回了位置,开始忙碌了起来。 下午,两人去了c市,只是,慕容芷絮怎么都没想到,在那,她不仅见到了鑫侃,也还见到了唐影,那已从她生活中消失近两月的唐影。 慕容芷絮狐疑的视线一直落在唐影和鑫侃两人身上,她怎么都没想到,唐影居然会屈就在鑫侃手下,毕竟像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要让给别人打工,可堪比天方夜谭了。 晚饭后,慕容芷絮想到龙家二老的话,看着唐影和鑫侃离去的身影,心中不安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找鑫侃一趟,她想当面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不是被动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站在鑫侃房间的门口,慕容芷絮突然犹豫了。这个案子,如果她没有记错,是在她和龙煜焰结婚之前,鑫侃和他公司合作的方案,而如今出了问题,不管过失在哪方,对于谁,都不利,而鑫侃也没理由,要在这上面动手脚。 想着想着,慕容芷絮轻笑,怪自己太多心了。她是在担心谁,龙煜焰吗,还是鑫侃?原先抬起要敲门的手,不觉落下,在转身的瞬间,他的房门却被打开了,门内,站着一身清爽的他。 鑫侃看到门口的慕容芷絮,也楞了楞,随之而来的,则是满心的欣喜:“絮儿,真的是你?” “嗯,不请我进去坐坐?”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慕容芷絮也没什么好走的了,促狭的望着门口的他。 “里边请。”听着慕容芷絮促狭的笑意,鑫侃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闪了闪,让慕容芷絮进去。 面对鑫侃,她没有丝毫的别扭,或许和两人打小的经历有关,或许是近来两人见的互动,总之,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慕容芷絮走进后,没有急着坐下,反是开始大量起他居住的房间,一副领导巡视的模样。 “在找什么?”鑫侃看着她俏皮的一面,不由心情大好,陪着她玩了起来。 “你猜?” “嗯……”鑫侃故作困惑,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在他面前转来转去的慕容芷絮,眼底是浓浓的爱意,“难不成,絮儿是来查岗的?” “少贫嘴!”慕容芷絮转身就是一拳,这一拳,还真是卯足了劲的,拳下可没给他留有余地,一拳打在鑫侃胸口,还真的让他闷哼出声。 看着鑫侃痛苦的神情,慕容芷絮非但没有同情他,反而有些幸灾乐祸,摩拳擦掌的,似乎还嫌不够过瘾。 慕容芷絮一个转身,宛如翩然起舞的蝶,优雅的停靠在沙发上,她抬头仰望着他,而他低头俯瞰着她,远远望去,一副深情对望的画面,那是多么的温馨,甜蜜。 鑫侃的黑眸深不可测,那无尽的深渊,却有着一个深深的漩涡,似要将慕容芷絮紧紧吸附进去。他的深情,她懂,他对她的眷恋,她更明了,只是,懂又如何,明了又如何,他们终将是陌路。 慕容芷絮慌乱的转移低头,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反倒是令慕容芷絮少了份冷然,多了份小女儿的娇态。 鑫侃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她额际落下深情一吻,在慕容芷絮错愕的目光下,从容的坐在她身旁。他双手搂过她的双肩,让两人面对着面。 慕容芷絮没有反抗,任由着他。鑫侃让她正视自己,淡定的眼神下,却有着不易觉察的慌乱:“絮儿,你来,可是为了她?” 他没有点破那个她,是谁,因为他知道,慕容芷絮能懂。 “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平淡的话语,没有半丝醋意,只是平常的谈话,一如多年的好友,伴着真心。 “絮儿,很多事,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我只要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自始自终都没有改变,这就够了。”显然,鑫侃并没有多谈的打算,甚至,他还有那么点的回避,他在怕,因为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既然鑫侃不愿多谈,慕容芷絮也不再勉强,而对于他所说的那番话,她也只当他是在赌自己的口,没有当真。 慕容芷絮一笑置之,可话语中难掩失落,呈几何时,他们的距离已经那么远了,远到连真话,他都不愿对她说了。 “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问,就当我今日没有来过。”慕容芷絮失望的看了他一眼,无力的拂去肩上的大掌,起身出了他的房门,整个过程,却不再看他一眼。 鑫侃的视线紧紧随着她的走动而变动,看着她失望的神情,看着她落寞的背影,鑫侃只觉心如刀绞,难受的有如毒发般痛苦,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 对着慕容芷絮的背影,鑫侃暗暗说着:絮儿,等我,这颗心,一直为你而跳动,不管我做什么,你只要知道,爱你的心,不会变。絮儿,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慕容芷絮回到房内,看到的便是龙煜焰阴沉的吓人的脸。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拿起睡衣便往浴室走去,摆明了不愿和他多谈。 “去见他了?” 慕容芷絮手臂一紧,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她漠然的盯着他放大的脸瞧着,粉唇紧抿,硬是不打算开口。 慕容芷絮一副无关痛痒的表情,彻底惹怒了龙煜焰,他掰正她娇小的身躯,双手紧握着她圆润的肩头,不停的摇动着:“说话,给我说话!哑巴了,嗯?” “慕容芷絮,别以为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能蒙混过关,你给我说话!” 龙煜焰双目猩红,愤怒的如暴走的狮子,足以将她拆腹吞下,握着她双肩的手,越捏越紧,用力的摇晃着。 慕容芷絮依旧面无表情,头晕目眩的感觉却是越来越重,只是,倔强的脾性,使得她硬是不开口说半句,亦是不愿求饶。 两人僵持不下,龙煜焰疯狂的失了本性:“好,很好,慕容芷絮,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 第五十章 慕容芷絮没走多久,唐影便来了。鑫侃听见门铃,原以为是慕容芷絮转身回来了,看门的瞬间,看到门口的人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不耐烦的转身,任由大门敞开,高傲如王,两手插着口袋,背对着唐影,望着窗外黑夜的星空:“你来做什么?” “她来过,怎么,心疼了,后悔了?”唐影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残忍的话语,从她嘴里一字一句的吐露。 鑫侃暴怒,愤然瞪着面前的她,修长的手臂伸至她面前,大掌死死的掐着她的喉咙,只要再一用力,唐影的小命就没了:“够了!少拿你那自以为是来下定论,因为……你、不、配!” 唐影只觉呼吸急促,咽喉被死死掐住,空气越来越稀薄,她惊慌的望着眼前的俊颜,双手慌乱的去掰他的大手,无奈,男人的力气和她的相比,实在相差甚远。她涨的脸颊通红,小嘴微张,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就在唐影以为自己会就此送命的刹那,鑫侃松开了对她的束缚,冰冷的双眸迸发出无尽的寒意,将她彻底冻结:“滚!” 唐影在他松手的那刻,瘫软在地,惊恐的瞪着双眸,双手抚着颈侧,猛烈咳嗽,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的空气。她颤颤巍巍的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不甘心的盯着他,嘶哑的喉咙发出有如魔咒般的咒语:“哈哈,鑫侃,你就是个孬种,她,你永远都得不到,永远……” 宛如诅咒般的声响,在鑫侃耳际徘徊不去,久久的云绕在他房间的上空,有如真的咒语般,深深将他困住。 鑫侃垂在身侧的双手颤抖的紧握,他垂丧着脸,伸手看着自己这双沾满血腥的双手,眼中有着浓浓的厌恶。 薄唇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鑫侃的视线紧盯着自己的双手,是这双手,毁了她即将的幸福,是这双手,将她深深推入地狱的隧道,就连他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有谈何祈求她的谅解。 他不禁扪心自问,是自己做错了吗,当初的决定,真的错了吗?是他太贪,才会选择和唐影合作,是他自己的心作怪,才将他和慕容芷絮,推入这万劫不复之地。在这一刻,他突然害怕,害怕慕容芷絮知道真相的那瞬间,害怕她望向他的眼神,害怕…… 另一个房间内,慕容芷絮正冷冷的和龙煜焰对峙着,凝结的空气,将两人紧紧环绕,冻伤了自己,亦冻结了对方的心。 慕容芷絮连眨都不眨一眼,清冷的双眸,倒映出同样冷冽的他,她冷冷的拂去他握在肩头的手,尽自朝着浴室走去,巨大的关门声,震醒了龙煜焰,也震醒了慕容芷絮的心。 她靠着浴室的门背,缓缓滑落,手里抱着换洗的睡衣,紧紧的将自己圈在两臂间,心中混沌不安。鑫侃的到来,唐影的相伴,龙煜焰的指责,一切的一切,都压得慕容芷絮喘不过气来。 慕容芷絮紧闭双眸,脑海中回想着连日来的种种,鑫侃突如其来的求婚,龙家二老突兀的到来,以及他们两人间的对话,再加龙煜焰有意无意的隐瞒,直到今天,鑫侃和唐影的共同出现,这所有的事,串联在一起,她隐隐觉得其中有着什么关联,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慕容芷絮枕着手臂,头轻轻搁着,脑海中突然有什么涌现,可却快得令人难以抓住。她惊愕的睁开双眼,手中的睡衣不自觉的被揉捏,如果说鑫侃有什么目的,不如说,是唐影在中间挑拨。 她了解唐影的个性,像她这样的千金小姐,相亲宴当众被羞辱,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必定要报,如若真是这样,那么一切也都讲得通了,更不难理解,唐影为何会出现在这。思及于此,慕容芷絮露出今日来第一个笑脸,淡淡的笑意,扫去阴霾。 龙煜焰若有所思的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眸中冷冽的光芒更甚,她又去找他了。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终将是个外人,而他,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人。 翌日,慕容芷絮一身职业装,合身的剪裁,得体的妆容,一如她今日的心情,淡定、从容。 龙煜焰和慕容芷絮下楼的那会,刚巧遇到开门出来的鑫侃,几人也只是淡淡的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龙煜焰没来由的搂着慕容芷絮的纤腰,下了楼,拽拽的徒留一个背影给鑫侃。 鑫侃愣愣的望着两人亲昵的离去,心里说不上来的苦涩,胸口隐隐作痛,闷闷的,很难受。 “怎么样,看着他们出双入对的,很难受吧?”唐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带着嘲弄的意味,又有那么点的幸灾乐祸。 鑫侃听到声音,忙敛去脸上的苦楚,冷冽的气息,瞬间凝聚眉心,冷冷的横了她一眼,也下了楼。 唐影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双眸怨毒的瞪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浓浓的恨意,充斥着整个过道。她双眼微眯,贝齿紧咬着下唇,脸上的妆容,因怒意而显得狰狞,下唇越咬越紧,犹如对慕容芷絮的恨意,那么的浓烈。 她不甘心,凭什么所有的爱,都给了慕容芷絮,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了,老天为何如此的不公,论姿色,唐影自认自己并不比她差,论身世,一个平凡家庭出生的,拿什么和自己相提并论,论能力,慕容芷絮有的,唐影自然也不甘落后,凭什么…… 当日,她无意中偷听到林静怡在讲电话,从中唐影才得知,原来鑫侃也是她的儿子,只是是和另一个男人所生的,既而,她开始调查有关鑫侃的资料。虽然,很多都被人蓄意隐藏了起来,无从得知,但查到的有些还是对唐影有用的。 她利用这些,找到了鑫侃,希望他能和自己合作,一起报复龙煜焰,起先,鑫侃并没有应下,因为他有他的顾虑,而唐影清楚,他的顾虑,不过是慕容芷絮,最终,还是打成了所谓的协议,不过,她也清楚,鑫侃不是容易被控制的,这场游戏,谁才是最终的赢家,至今,仍是个谜。 第五十一章 早饭过后,龙煜焰和鑫侃去了工地,说是那边的问题,需要过去一趟,临走前,龙煜焰搂着慕容芷絮,亲昵的在她唇角印上一吻,温馨的画面,一如幸福的妻子,送丈夫出门,甜蜜而令人艳羡。 鑫侃看着慕容芷絮欣然接受,她连一点反抗都没,心刺骨的痛着,脑海中,回荡着,她没有推开,她就那么的接受了,她爱上他了?种种的疑问,如魔咒深深嵌进他的脑海深处,摧毁着他仅有的理智。 慕容芷絮目送着两人离去,才凉凉转身,只可惜,有人非要不如人愿,硬是往这枪口上撞。 唐影眼看慕容芷絮一脸平淡,就这么离去,心中的妒火,使得她忘了什么叫“自不量力”。她直直的站在慕容芷絮面前,挡去她的去路,眸中怨恨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慕容芷絮身上:“知道吗,像你这样的女人,就活该下地狱!” “哦?”慕容芷絮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她笑她的幼稚,更笑她的无知,“唐影,你的突然出现,不会只是骂我几句来消气的吧?” “慕容芷絮,你别得意的太早,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尝,被人背叛,那是什么滋味。” “是吗,你认为,你有这个能耐吗,还是你认为,你有本事伤的了我?”慕容芷絮不慌不忙的在她面前坐下,她清楚,若是不让唐影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下,估计她还真走不了了。既然她想玩,刚好,自己也有时间,那就陪着她玩玩咯。 唐影看着她轻蔑的笑,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不甘、嫉妒,瞬间淹没了理智:“有没有这个能耐,不是你说了算!” 看着唐影的失态,慕容芷絮却仍是一副无关痛痒的表情,淡淡的,微笑着冷眼看着失控的她:“的确,这不是我说了算了,可也不是你!” 望向唐影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脸上的笑意,早已消散,无情的妆容下,是双冷情的双眸,清冷的看着她,有一瞬,她甚至觉得可笑。 慕容芷絮向来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对于爱情,她从不交付真心,因为她本无心。她冷情,她倔强,她更不会向命运低头,她只知道,什么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包括爱情。 慕容芷絮的爱情,由不得别人来告诉答案,更容不下算计和阴谋。若是哪天,当她的爱情,掺了杂质,那么,一切也即将化为泡影,这才是慕容芷絮一贯的作风。 环顾着餐厅内,出双入对的俊男靓女,慕容芷絮突然心血来潮,纤纤玉手随意的指着一对正在用餐的男女,说道:“你猜,他们谁是真情,谁又是假意?” 唐影不解的望着慕容芷絮,困惑的顺着她右手所指的方向看去,俨然角落里,一对男女正在上演激情画面。女的双手枕在男的的胸前,温顺的抵着,没有抗拒,而男的亦是紧闭着双眼,一脸沉醉。从她们的角度望去,那就是一对沉浸在爱恋中的男女。 唐影缓缓收回视线,像是看怪物般的看着慕容芷絮,她不懂,为何慕容芷絮认为两人中,有人是假意,有人是真情,明明是相爱的两人,从她眼中,却看出了不一样。 慕容芷絮自然没有错过唐影眼里的不信,也没有在意,只是一味的往下说道:“有人说,当两人接吻时,如果女的将自己的双手放在男的的胸前,那便意味着,那个男人,是她认定的。而男的如若在接吻时,是闭着双眼的,说明,他眼里,真的容下了她。” 听着慕容芷絮的解释,唐影更为困惑了。按着她的解释来看,这不就是,两人眼底都有着对方吗,可为何还有真心和假意之说。 慕容芷絮莞尔一笑,视线落在唐影神色交杂的脸上,不紧不慢的说着:“可别忘了,人有两扇窗,一扇是眼睛,而另一扇,则是肢体语言。那男的虽是一脸沉醉,可在他脸上看不到眷恋,就如你,口口声声喊着爱,可你倒说说,什么是爱,而你又是真的爱龙煜焰吗?” 说到这,慕容芷絮故意顿了顿,双眼没有错过唐影脸上细微的变化。 “我想,答案不用我说了吧。”慕容芷絮眼见目的已达到,不愿多谈,离去前,只落下一句:“劝你一句,不要因一时的不甘,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是的,她是不甘,她只是不甘心,对于龙煜焰,爱意或许有,可那也是初见他的刹那,在这之后,经历了那么多,对于他,或许只剩一种叫做执念的东西了,过往的爱意,在时光中流逝。 唐影别有深意的望着慕容芷絮离去,只是,眼底少了份敌意,多了份深思。她转头望了眼角落中那对旁若无人的亲昵着的恋人,再回头看看慕容芷絮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多日来,难得的一个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输了,输的彻底。在这场和慕容芷絮的较量中,唐影不得不承认,慕容芷絮是个谈判高手,她的三言两语,就攻克自己的心防,让自己溃不成军。可她所说的,有何尝不再理呢。 离开那么久,筹划了那么久,就此放弃,唐影似乎又有那么点的不甘。再者,和鑫侃的合作,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互相利用,在这场阴谋中,自己又岂能就此全身而退呢? 唐影的脸上再次阴云密布,看来,一切都得从长计议了,冒然行事的后果,只是搭上自己的前程。 很快,慕容芷絮便接到卢彦的来电。看着手机显示屏上,卢彦二字,慕容芷絮欣然一笑,看来他的办事效率还真不赖,居然只用了那么点时间。 “查到了?” “嗯,所有的资料我都已打包,传到了你邮箱,你到时记得查收下。”卢彦在那头轻声说着,玩世不恭的态度,不知在何时,以被收敛,就连慕容芷絮都能感受到那份凝重的气息。 卢彦的话,刚落下,慕容芷絮就已来到了电脑前,等待的时间虽短暂,却也煎熬,但当她打开邮件的那瞬间,视线便再也移不开了,匆匆的说了句,挂了,便一头扎了进去。 第五十二章 鼠标箭头还在闪烁着,慕容芷絮难以想象,鑫侃的归来,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纯粹,而这场所谓的游戏,更是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可龙煜焰却残忍的将自己卷入,只因,儿时,她和鑫侃有着共同回忆。 手机传来简讯,是卢彦发来的。慕容芷絮顺手打开,内容很简单,却在此刻,可称得上是雪中送炭。 “絮,好友多年,在你和煜之间迟疑了很久,还是觉得有些事你有必要知道,无关其他,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记得,一定要幸福哦!” 随后,是一张放大的欠扁的卢彦式脸。 慕容芷絮读着那窝心的话语,看着他欠扁的脸颊,会心的笑了,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是的,她感动了,真的很感动。当所有的人,都当她是一颗棋子的时候,当身旁时时充满算计的时候,唯有他,以真心相待。 过了很久,慕容芷絮才回神,此时的她,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简单的回了两个字:谢谢!却也是她最真挚的心声。 原来,当年,林静怡是鑫凌的女友,两人关系亲密,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结婚当天,新郎却不是他,而成了龙天霸,其中的缘由,只有鲜少的人知道,在这,卢彦也没有交代。 当时,林静怡以死相逼,硬是不肯结这个婚,无奈,当年龙天霸的权势,可称得上只手遮天,他拿鑫凌作为诱饵,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林静怡不得不嫁入了龙家,而之后,所有的知情人,都被龙天霸给封了口,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只是,让龙天霸没有想到的是,在林静怡嫁进龙家没多久,就传来她怀孕的消息,自然,这个孩子是鑫凌的。 在林静怡苦苦哀求下,龙天霸才同意让她将孩子生下来,只是,孩子不能姓龙。而孩子出生没多久,龙天霸便让人将鑫凌请了过来,让他带走了孩子,那个孩子,便是如今的鑫侃。 名字是鑫凌取的,鑫侃,鑫侃,爱到了心坎,而他此生的爱,也倾尽给了他们母子。在失去林静怡后,鑫凌一直郁郁寡欢,在鑫侃八岁的时候,便撒手人寰。随后,鑫侃也就随着姑母离开了国土,远飞美国,也是至那之后,慕容芷絮再也没有见过他,一直到最近,他的突然出现。 慕容芷絮不禁开始怀疑,他的突然归来,是否带着目的,毕竟当年,是龙家亏欠了他们家。而她,是否就成了这场可笑的闹剧中那个陪葬的? 回想着两人再次相遇的点点滴滴,以及唐影的突然出现,事情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在得知事情的复杂程度后,慕容芷絮反而淡定了下来,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哀伤,怒吼,只是平静的端起一旁的水杯,悠闲的抿了口。 突然,一股犯恶的感觉涌上心头,是对他们心计的厌恶,亦或是? 坏了!这是慕容芷絮心头唯一涌上的念头,她惶恐的瞪大双眼,脑海快速搜索着什么,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她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双手交叠紧握成拳,算算日子,居上次大姨妈来,已有五十多天,而最近,她却变得异常嗜睡。 不,不会的!慕容芷絮安慰着自己,是她大惊小怪了,近期工作忙,压力大,自然而然,就没那么准时了。对,一定是这样!她暗暗告诫自己,是她多想了,事情不会是她想的那么糟糕的。 听到过道传来脚步声,以及龙煜焰和鑫侃的谈话声,慕容芷絮蓦然回神,慌乱的关掉电脑,强压下内心的恐慌,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尽量让它看起来苍白的没那么吓人。 “饿了吧,走,带你吃饭去!”龙煜焰进了房门,便看见慕容芷絮一个人呆呆的坐着发愣,心没来由的一抽,是自己疏忽了,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心疼的搂过她,在她唇角偷了个香。 慕容芷絮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和他抬杠,只笑着摇了摇头,却不愿和他说话。似排斥,似抗拒的推了推他,企图逃离他的怀抱。 “怎么了?”龙煜焰明显的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忙按着她的双肩,让她正对着自己,两人鼻贴着鼻,深邃的黑眸,有着彼此的身影。 慕容芷絮突然不适他这样的温柔,皱了皱眉,不耐的推开他,独自在床沿坐下。 龙煜焰难得心情不错,耐着性子,走了过去,揽着她的纤腰,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下巴抵着她光洁的额际,细细摩挲,低头审视着反常的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无聊了,要不,下午我带你出去到处逛逛,嗯?” 慕容芷絮只觉好累,身累,心累,她双眼无神的盯着地板,有气无力的回了句:“不用。”便再也不愿开口。她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宛如扯线娃娃,毫无生机。 龙煜焰的耐心向来有限,见她仍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当场就有点发飙,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去,决然的背影,依旧挺拔、刚毅。 慕容芷絮失神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涩涩的,苦苦的。 那天下午,他没有回来,更没有履行对她的话语,而那晚,他亦是没有回来。慕容芷絮不知他去了哪,在哪过的夜,而这一切,也不是她所关心的,早早的洗漱完,便窝进了那张足以将黑暗吞噬的大床。 那一夜,她辗转反侧,朦朦胧胧中,她梦见一个小女孩,光着小小的身子,胖嘟嘟的小手朝着自己招手,粉嫩的小嘴,嘟嚷着,对着她喊“妈妈”,见慕容芷絮站在原地没动,她手脚并用,小小的身子匍匐在地,一点点的爬着,使着吃奶的劲,朝着慕容芷絮的方向爬着。 转眼,那小小的身影不见了,黑暗将慕容芷絮紧紧吞噬,无尽的黑暗,只隐隐听见娃娃的哭泣声,断断续续。慕容芷絮拼命想冲出束缚,朝着哭声的方向寻去,可每当她靠经的时候,声音变中断了,没过一会,哭声再次从身后传来。 慕容芷絮就那么在黑暗中不停的奔跑,不停的找寻,可始终找不到刚才的那个小女娃,她疯狂的找着,疯狂的寻找出口,永不停歇…… 第五十三章 恶梦惊醒,慕容芷絮猛然坐起身,额际满是虚汗,她颤颤的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隐隐作痛,闷闷的,疼疼的。 慕容芷絮抬头看看墙壁上挂着的钟,已经凌晨两点了,可身旁依旧冰冷。她嘴角苦涩的牵起,优雅的弧度,有着抹不灭的凌厉,犀利的双眸,似有若无的眯着,似盘算着什么。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清脆的雨点打在窗上,点点雨滴顺着窗沿滑落,如群星陨落,幻化成殤。 慕容芷絮掀开被子,起身走至窗前,随手推开,冷冽的寒风乘虚而入,两旁的窗帘随风起舞。她猛然一哆嗦,寒气渗透皮肤,水滴亦是随着寒风,直扑而来,冰冷刺骨,却也吹醒了她。 今夜的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星星下的夜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失了光彩。一如人类,少了对手的陪衬,就显得孤寂万分。 房门悄然被人打开,黑暗的空间内,龙煜焰一下便捕捉到了那抹娇小的身影,小小的背影,却透着无尽的坚毅,夹杂着浓重的哀伤,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龙煜焰心疼的走进,将他圈在自己的怀内,她的身上冰冷,他的怀抱亦是,可他却异想天开的试图温暖她。 “怎么还没谁?”低低的呢喃,紧贴慕容芷絮的耳际,温热的气息,在她耳框打转。 慕容芷絮不适的转动了下,视线却一直落在窗外,对于他的示好,置之不理。她不想吵,更不会傻傻追问,因为,只有无知的女人,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她僵硬的身躯,明显的排斥着他的碰触,即便什么都不说,两人都能感受到。即便龙煜焰如何温暖,都暖不进她的心。 龙煜焰的头轻轻枕着她柔弱的肩膀,冰凉的脸颊轻蹭着她的,突来的凉意让他眉头下意识的一皱,恍然抬头,才发现,这大冷天的,慕容芷絮居然还开着窗,任由雨水打进来,他随手关上窗户:“怎么下雨还开窗,嗯?” 眼底是浓浓的情意,话语是情人间的呢喃,透着无尽的眷恋。龙煜焰心想,自己是何时开始,已对她那么上心了,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她。 慕容芷絮伸手拉开腰际的大掌,缓缓转身,冷冷的盯着他完美的轮廓,忽然有种冲动,想看看他的心,究竟是用什么做的,为何可以如此随心掌控,不管是如今的甜言蜜语,还是之前的残忍手腕,难道,他都没有一丝愧疚吗? 龙煜焰不解的望着出神的她,黑眸渗满担忧。他不安的双手再次圈上她的纤腰,强势的将她揽在怀里,唯有这样,他才能真实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这一次,慕容芷絮没有反抗,她只是愣愣的伸手,抚上他无暇的脸颊,指尖似有若无的在他脸上游走,眼底是深深的困惑,那迷茫的模样,却有着引人犯罪的资本。 龙煜焰惬意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俊脸有意无意的蹭向她的小手,腰际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 “龙煜焰,你说,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慕容芷絮厌恶的看着他那副沉醉的嘴脸,无情的浇了盆冷水。 无情的话,瞬间浇熄了他满腔的柔情,深邃的双眸,冰冷透彻,细细的打量着她白皙的小脸,想从中看出什么。 慕容芷絮也不恼,嘴角肆意的扬起,轻蔑的眼神,不屑的相视,纷纷向他诉说着她的冷然。她不耐的退离他的怀抱,自顾自的躺上床榻,背对着他睡去。 龙煜焰又岂是个好惹的主,怀里突然失了的温度,空空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双眉皱的更紧了,就这么站着,看着被里的隆起,一瞬不瞬。 久久的,直到慕容芷絮以为他就要在那站一夜的时候,才听到他抬脚向浴室的方向走去,紧接着,浴室内便传来哗哗的水声,伴随着窗外的雨水,敲击着慕容芷絮的心头。 她突然彷徨了,心失了归属,不知哪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心的归属,又该在何方。慕容芷絮就那么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听着浴室和窗外传来的声响,心里只打着小九九。 一会,浴室的门开了,她明显感觉到床的另一边一沉,温暖的身躯便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 龙煜焰感觉到她猛然一颤,怀里的娇躯更是僵硬着,瞬间失了温度。心,在这一刻,深深刺痛,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给她带来如此的不安,她竟然这么害怕自己的碰触。 幽幽的叹息,从他口中溢出,龙煜焰搂着的手臂,不由紧了紧,他宽阔的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细细摩挲:“絮儿,和我说说话,嗯?” “……”回应他的只是满室的寂静,和那雨水拍打在窗上的啪啪声。 “絮儿……”柔柔的,低低的,那是专属情人间的低诉,透着无尽的宠溺。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越发冰凉的体温,龙煜焰眸中闪现怒意,搂着腰际的大掌不由改握住她的双肩,硬生生的将她掰了回来。 他摇晃着她柔弱的双肩,逼着她看向自己,可又深怕伤了她,亦或是吓着她,狠狠的压抑着自己暴怒的情绪,低吼出声:“慕容芷絮,看着我,说话!” “说,你让我说什么?”这次,慕容芷絮没有再保持缄默,只是,那毫无温度的回应,比起不开口,反而更伤人心。 龙煜焰一震,是啊,说,让她说什么?说他因为她之前的话语,很不安;还是说,他不能没有她,求着她不要听信谗言? 掐在两侧的大掌,不由松了力度,无力的垂下,过后,却又再次揽上她的小蛮腰,一手搂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禁锢在自己胸前,转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睡吧!” 慕容芷絮神情一滞,妄想从他胸口抬头,却被他霸道的再次按在胸前,薄唇吐露:“睡觉!” 那样的姿势,那样的肌肤相贴,让慕容芷絮很不适,小手在他胸前推拒,借此拉开两人紧贴的身躯,她的不安扭动,换来的只是他更为霸道的困束。 第五十四章 第二日,慕容芷絮去了就近的一家私人诊所,小小的门面,杂七杂八的摆放着医疗器具,一眼望去,揽括了整家诊所的概况。 慕容芷絮柳眉微皱,虽极是忍耐,可那难闻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血腥味,让她一阵作恶。手里揣着病历卡,破烂不堪的椅子,慕容芷絮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冷冷的双眼看着人来人往的医务人员,唇畔不由紧抿。 “慕容芷絮!”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慕容芷絮才回神,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点年纪的护士,低着头,手里正用笔记着什么。 眼见没人过来,护士停了停手中的笔,抬头望着等候室内的人一眼,声音不自觉的抬高了几分:“慕容芷絮!” 慕容芷絮恍然回神,傲然起身,挺直的腰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要镇定,她深吸一口气,拿着病历卡向那位护士走去。 等待,永远都是那么的煎熬,人的一生,总是在各种等待中度过。漫漫长夜,是等待,给了人曙光,让人看到了希望。今生,慕容芷絮不知她等的那个人在何处,她只知,这会的等待,是那么的漫长,那么的倍感艰难。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一如慕容芷絮的心,纷乱。 当慕容芷絮拿到化验单时,她的手是颤抖的,她的心,亦是颤抖的。手中的化验单,不知不觉,已被她揉捏在手心,她向来不信命运,更不会傻傻的被它左右,可如今,却是不得不承认,人再强大,都大不过命运的捉弄。 那仅有的一夜,她失去的,远不止一层膜那么简单。慕容芷絮怎么都没想到,老天,居然也有糊涂的时候,在这不该拥有的时刻,却让她拥有了一个幼小的生命。 慕容芷絮的心,是冷的,可也是热的。她还来不及喜悦,早已被忧伤笼罩。她指尖轻颤着摸向自己仍平坦的小腹,那里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可已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存在。她轻叹,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手中的化验单,不知何时滑落,随风飘远,辗转在呼啸而过的车辆间,一如这个孩子的命运。 鑫侃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化验单,薄薄的纸片,捏在手中,却感觉异常沉重。他震惊,他惶恐不安,褶皱的纸张,再次被揉捏。鑫侃不着痕迹的连着自己的双手,插入口袋中,紧握成拳。 “絮儿!”柔柔的男生,伴着寒风,落入慕容芷絮的耳。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的不安,轻易被掩去,悠然转身:“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在这附近有点事,刚办完,就看到你一个人在这瞎逛,所以就过来看看。”鑫侃体贴的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善意的没有去捅破,“瞧你,那么冷的天,怎么就穿这么点,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 慕容芷絮眼眶微红,外衣带着他的体温和他熟悉的味道,一如多年的大哥哥,那样的照顾着她,那是她所向往的家的味道,亲人的味道。 “瞧你,就这么点出息。”看着她因自己的举动而感动得红了眼眶,鑫侃面有愧色,隐隐的,很忐忑,转瞬即逝,随之宠溺的刮了下她通红的鼻子,笑着揽着她朝自己的车走去。 慕容芷絮也笑了,淡淡的,起初愁苦的小脸,焕发着迷人的光彩,她由着他揽着自己,也不问去哪,就是那么无条件的信任。 车还没停稳,远远的就瞧见龙煜焰那怒气冲冲的身影,挺拔的站着,双手隐忍的紧握成拳。鑫侃担忧的望了慕容芷絮一眼,动了动嘴角,似有什么要说,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慕容芷絮余光瞄见他那副迟疑的神情,心头不免对他有点失望,但同样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的下了车。 回到酒店,慕容芷絮才从龙煜焰口中得知,唐影走了。为此,慕容芷絮还困惑了好一会,若说是放弃,就唐影的个性,貌似这可能性也不大,但若说她不甘放弃,那么她这一走,走的又是哪一步,这盘棋,又将是如何的一盘散沙,却少了那一卒。 龙煜焰还告诉她,这边的事,因唐影的介入,让原本陷入的僵局得到缓解,这下,慕容芷絮是真的犯傻了,她真的有点不懂,唐影如此大费周章,不会只是为了留个好名声吧? 慕容芷絮那张扬起的小脸,泛起了迷糊,凝白如婴儿般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尤为晶莹剔透,一向清冷的双眸,此刻也带着迷茫,如扇的睫毛微微垂下,眨巴着,灵动的失了真。 这样的她,是龙煜焰不曾见过的,茫然中带着纯真,迷糊中透着精明,仿佛多日来,他所认识的慕容芷絮,不过只是一副失了灵魂的皮囊。 龙煜焰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意识,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那个被她锁困在身体里的慕容芷絮。而多日与之相处的她,不过是个带着面具,靠着冷然的表情,过活的可怜人。 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怜惜起她,双手无意识的将她纳入怀内,细细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她柔顺的发顶,带着无尽的疼惜和柔情。 龙煜焰暗中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是他想要的,不管当初娶的目的是什么,从今往后,她便是龙煜焰真正的妻,是他一辈子要呵护、疼惜的女人。 他突如其来的呵护,慕容芷絮感受的到,但她不懂他,依旧的不懂。垂在身侧的两手,轻轻的移至他的胸前,用力一推,拉开两人的距离。慕容芷絮抬着头,小脸面无表情,小小的唇畔轻启,原是狠绝的两字,却被她说的如此柔和:“放、手!” 所有的温柔体贴,顷刻从龙煜焰眼底消散,他同样不懂她,他看不透,为何弱小的她,却有着如此强大的心理,可他却爱惨了她那副倔强的模样。 慕容芷絮只是不知该以什么心态面对他,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还是合作伙伴?薄薄的化验单,牵扯的却是一叠无止尽的琐事。 第五十五章 隔日,鑫侃说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行慕容芷絮他们一步走了。 只是慕容芷絮不知的是,鑫侃并没有离开c市,而是去了昨天他们相遇的那家医院,找到了为她诊治的医生,打听了情况,在确定她的确是怀孕之后,才落寞的回了a市。 对于这个孩子,鑫侃不用猜想,也知道那是谁的,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慕容芷絮会怀有龙煜焰的孩子。单凭慕容芷絮的性格,鑫侃敢断定,她不会平白无故为了生孩子,除非,那人,是她心底认定的人,一想到这,鑫侃更觉得心里堵得慌。 慕容芷絮怎么都没有想到,回去等着她的,不是即为人母的徘徊,而是龙家二老的围攻。 许是刚怀宝宝的缘故,慕容芷絮特容易犯困,刚坐上飞机没多久,便打起了瞌睡,一下一下的点着。 龙煜焰心疼的揽过她的小脑袋,让她枕着自己的肩膀,伸手拿过一旁的毛毯,为她披上,在她额际温柔的落下一吻,痴痴的望着慕容芷絮沉睡的容颜,良久。 龙煜焰从来不知道,原来即便是对着她的睡颜,都是件幸福的事。他更不知,当一切覆上爱的名义,所有的都变得更为甜蜜,也更有意义。 慕容芷絮睡梦中,感受着身边传来丝丝暖意,潜意识里沿着温暖的一方靠过去,小手无意识的揽上他精壮的腰,整个小脑袋有意无意的在他肩间轻蹭,有如取暖的小狗,惹人怜爱。 看着她那稚气未脱的举动,龙煜焰轻笑出声。一路上,因有她的相陪,而显得不再孤单,他的人生,因有她,而充满阳光。从此之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他的人生,将由一个叫慕容芷絮的女人,而重写。 “絮儿,醒醒!”轻柔的呼唤,仿佛来自远方,唤醒了沉睡中的每一滴尘埃,可依旧唤不醒他臂弯中那抹娇小的身躯,“醒醒,絮儿!” 朦朦胧胧中,慕容芷絮似醒非醒,睡眼惺忪的睁开杏目,眼睑下,是男人刚毅的下颚,优美的弧度,她有那么一瞬的错愕,赫然抬头,看到是男人欠扁的笑颜。而自己的双手,正紧紧的搂着男人的腰际。 慕容芷絮蓦地瞪大了双眼,睡意瞬间消失殚尽,惊讶过后,不是为之倾倒,而是懊恼的从他身上跳起,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而她那样的表情,顿时惹怒了龙煜焰。幽冷的眼眸审视着她瞬息万变的瞳孔,看着她强装镇定的傻样,唇畔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所有的恼怒,因她逗乐的傻样,而消散不少,更多的是对她的怜惜。 龙煜焰不顾她的阻挠,紧紧的抱着她,将她轻易的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慕容芷絮跨坐在他身上,两人脸对着脸,如此暧昧的姿势,外加龙煜焰火辣的神情,不由令人浮想连连。 不过龙煜焰丝毫不顾人家怎么看,怎么想,只是我行我素,低沉的嗓音透着无尽的诱惑,指腹来回摩挲着她粉嫩的脸颊,眼底缱绻万千:“絮儿,在我面前,不需要带上冰冷的面具,嗯?” “你这话什么意思?”慕容芷絮愕然,仿佛被人戳中痛脚,又似被人看穿,极力的想掩饰什么。 “絮儿,我是你丈夫!”这样的慕容芷絮更让人怜惜,龙煜焰心痛的看着她逃避自己的视线,大掌温柔的贴上她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四目相对,那里浓浓的情愫,呼之即出,“絮儿,你看着我,你是我的妻子,是我龙煜焰一辈子要呵护的女人!” 龙煜焰似怕她听不懂,再次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她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她对他而言,不再只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单单一纸契约而已。 慕容芷絮就那么愣愣的,恍恍惚惚的听着他类似告白的话语,看着他真挚的神情,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害羞,还是…… “到了,下飞机了。”飞机内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提示着航班已安全着陆,慕容芷絮挣脱龙煜焰的怀抱,飞奔了出去。这是慕容芷絮有史以来,第一次落荒而逃。 龙煜焰灼热的目光紧随着她的身影,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失笑出声,突然有点痛恨起那不合时宜响起的甜美声音了。不过想想又可笑,明明是自己看着快要着陆了,才喊醒她的,可现在却将这些都推给了那可恶的广播来了。 慕容芷絮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头脑才渐渐清醒,想着刚才恼人的场景,再次懊恼的只想狠狠垂自己几下。尴尬的情绪过后,她才发现,自己慌张落跑,居然连行李都没拿,正犹豫着到底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回去吧,肯定免不了要看到那张烦人的嘴脸,可不回去吧,虽说行李中没什么贵重物品,可那几件衣物,却是自己非常喜欢的,丢了有那么点可惜。 正在慕容芷絮犹疑不定的时候,猛然落入一具坚硬的胸膛,那熟悉的男性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侵袭着慕容芷絮的“领土”。 慕容芷絮为之一震,身子随之僵硬,明知自己的力度完全不能和他抗衡,自然她也不做无用功,只狠狠的对着腰际的大掌一阵猛打,直到她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直到他手背通红,才不解气的停手。 龙煜焰也由着她发泄,偶尔耍耍小孩子脾气,对于他来说,也不失为生活中的一丝乐趣,再说了,对着他闹情绪的,可不是别人,正是他打算呵护一辈子的女人。被她如蚂蚁饶痒痒的拍打下,不痛不痒的,就凭她高兴。 掌心微微的发麻,那麻麻的感觉,提醒着她,刚才她做着多么失态的事。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慕容芷絮更觉恼火,凭什么他像个没事人似的,而自己却在这较着劲,暗恨自己没用,什么时候,连这点小小的情绪波动,都难以掌控了。 龙煜焰笑睨着她暗生闷气的小脸,也不再逗她,揽着她纤腰的手紧了紧,带着她踏步朝出口走去。他此刻的心情,就如现在的天空,一片晴空万里。 第五十六章 马路上,风驰电掣,黑色的兰博基尼疾驰而过,引起路人纷纷侧目。 直到坐上车,慕容芷絮还依旧和自己生着闷气,她就不明白了,这是怎么了,为何每次,只要凡事和龙煜焰扯上关系,她就变得不是自己了,这些年来,一直控制得当的自制力,也荡然无存。失控、丢脸,仿佛在他面前,是那么的家常便饭了。 慕容芷絮枕着椅背,头望向窗外,看着道路两旁倒退的身影,她却有着说不出来的落寞。小手无意的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可却有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居然是她和他的延续。她苦笑,这是何其大的玩笑。 纷繁的思绪,在脑中闪过,他们初时的相遇,莫名的协议结婚,以及鑫侃的出现,种种的种种,都在慕容芷絮眼前闪过,宛如一切都只在昨天。 一路上,她都在走神,以致慕容芷絮根本没有觉察到龙煜焰那抹神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姣好的面容上,那股柔情,是每个女人所憧憬的,那份爱意,更是每个女人渴望拥有的。 回到家,迎接他们的,是龙家二老,龙煜焰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狠绝,他深知,能让龙天霸都出动的缘由,并不多,能和最近的事联想在一起的,无非就那么几件。 在见到林静怡他们的时候,慕容芷絮相较于龙煜焰来说,反而平静多了。她静静的走到他们面前,自顾自的坐下,随后悠闲的品着佣人即时端来的茶水,淡淡的扫了在场的几个一眼,眸中一片清冷:“趁着今天大家都在,不妨把话说开了,省的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她累了,不想再装了,不管是装给林静怡看也好,还是装给龙煜焰看也罢,总之,她不想了。 听到慕容芷絮突然开口,龙煜焰不禁一震,急急的目光,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但却是一片冷然,再无其他。而当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父母脸上时,同样,没有震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心中突如其来的不踏实感,让龙煜焰觉得有种他无法把握的东西,正在悄悄流逝,任凭他如何紧握,都握不住。 林静怡深知,是当日他们老两口的言语,使得慕容芷絮今日言行颇有偏差,也没有怪罪,只体谅的握过慕容芷絮的小手,给予她一定的母爱:“絮儿,不要说气话,妈知道,当日你受委屈了。” 慕容芷絮淡淡的投去一瞥,对于林静怡的话,自然没怎么上心,不着痕迹的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小手握在身前,眼神没有看她:“妈,你不用说了,我都懂。” 龙天霸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透着警告,若她再多说一句错话,那后果,恐怕慕容芷絮也别想在这场游戏中全身而退了。 对于龙天霸的警告,慕容芷絮没有错过,而自然也落入了龙煜焰的眼,只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动声色的在慕容芷絮身旁坐下,大掌不由自主的揽过她的肩,紧捏,暗自给她力量,让她知道,她还有他。 慕容芷絮默默转头,冷冷的瞄了龙煜焰一眼,便冷冷的转移了视线。 “既然絮儿都这么说了,刚好煜儿也在,说开了,也好。”突然,龙天霸开口,只是他这一家之主这么一说,事情就变得极具恶化了。 说开?龙煜焰并不知道当日二老来找过慕容芷絮这件事,所以,一时还没明了龙天霸话中的深意。 反倒是慕容芷絮,因他的话,而眼前一亮,或许,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个机会,一个摆脱龙家少奶奶的身份的机会。 “究竟怎么回事?”龙煜焰眉头紧皱,眼底有着不悦,他很不喜欢这种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感觉,更不喜欢,有事是自己所不能掌控的。 “我会离开鑫侃,但不是现在,另外,我有一个条件。”慕容芷絮的开口,虽没有正面回答龙煜焰的问题,但显然,她是在给他提示。 慕容芷絮之所以肯点头离开,只因她知道鑫侃对于自己的感情,不再纯粹,因而,为了彼此,为了他不受伤害,这么做,是再好不过的了。 龙煜焰何其聪明,只需这小小一点拨,自然已了解了个大概。他对于慕容芷絮提出的,会离开鑫侃,没来由的心底一喜,那强烈的喜悦感,让他为之一恍惚。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她的占有欲是那么强,对她的在乎,貌似也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什么条件?”龙煜焰居然迫切的想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条件,让她可以离开鑫侃。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只要她能离开鑫侃,不管什么条件,只要是他能办到的,他都会答应。 “和你离婚,离开龙家。”慕容芷絮说的云淡风轻,脸上没有任何留恋,像是在说着一件多么平常的事。 龙煜焰脸上的笑,渐渐被掩去,眸底的火花越烧越烈,握着慕容芷絮肩膀的手,越收越紧,嘴角轻扯,阴鸷的双眸染上残佞。 很好,慕容芷絮很好,短短几日,功夫到时见长了不少。想走,没那么容易。我倒要看看,折断羽翼的你,还如何飞翔? 龙煜焰心底暗暗和自己较着劲,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凌厉中透着残酷。他会让她知道,惹上他的后果,是何等的凄惨。 “抱歉,爸妈,我和絮儿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送了。”说罢,不等慕容芷絮反应,连拉硬拽的,宛如拖着一破旧娃娃,丝毫不顾身后的她的感受。 他走的极快,脚步跨得极大,握着的小手,力度极大,慕容芷絮小跑着跟在她身后,手腕上传来的痛,她明显感受到了龙煜焰的愤怒。 慕容芷絮知道,这一次,她是彻底惹怒他了,但她不后悔,更清楚,有些事,迟早是要发生的,避免不了。既然避无可避,那与其迟迟不定,不如快刀斩乱麻,这才是她慕容芷絮的作风。 卧室的门,陡然被踢开,但随之,再次被人踢上,那木板发出的刺耳声响,正预示着龙煜焰此时的愤怒。 一阵天旋地转,慕容芷絮腾空而起,背部传来的疼痛,让她意识回笼,小手下意识的护想自己的小腹,手臂触到的是柔软的丝被,眼神不由一慌,手肘一弯,还来不及撑起,一具高大的身子,便重重压下。 第五十七章 “离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嗯?”龙煜焰双眸赤红,额际青筋暴跳,掐着她肩头的大掌,越捏越紧,恨不得将她揉入骨中。 这样的龙煜焰,慕容芷絮不免有点害怕,她担心他一时失控,会伤害肚子里的宝宝,担忧的眼神,像是在向他哭诉,列说这他此时的恶行。 “说,我让你说!”看着身下一脸忧伤的她,龙煜焰彻底被激怒,他不愿看到她一脸的痛苦,那会让他以为,她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只要一想到这可能,他要疯了,他真的会疯的。 “你让我说什么?”慕容芷絮强装镇定,小手微微紧握,搁置在他胸前,借此拉开两人的距离,“龙煜焰,不要自以为是的认为,这世上,没了你,就不行!是,我承认,这世上又很多女人,都会为了你而前赴后继,但在这行列中,并不包括我!” 慕容芷絮的话,对于龙煜焰来说,简直就是当头棒喝,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在她眼中,是那么的不堪。 龙煜焰紧抿的薄唇肆意的扬起,笑意中带着份自嘲,讥诮道:“是吗,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的一文不值,既然如此,我不介意再为自己添上一笔。” 不待说完,疯狂的吻便邪肆的落了下来,零零点点,对着慕容芷絮又啃又咬。这个吻,没有半分情意,纯粹的惩罚。他蛮横的撬开慕容芷絮紧闭的双唇,在她唇上狠心一咬,趁着慕容芷絮呼痛之际,长驱直入,缠着她,与他一起沉沦。 龙煜焰粗鲁的将她的双手伸至头顶,一手撕扯着她的领口,眼中因愤怒而不满血丝,脸色阴沉,似要将她活吞入腹。 慕容芷絮瞬间慌了,她双腿胡乱蹭着,却怎么都逃不脱他的束缚,而被他紧握至头顶的两手,也没有闲着,拼命的拽着,怎奈,龙煜焰的力度控制的刚刚好,既不伤到她,也让她挣脱不了。 此刻的龙煜焰,早已失了冷静,眼里,只有身下那个不听话的女人。既然她时时刻刻想着如何逃离,那么,他就该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谁才是他的丈夫。 慕容芷絮踢打着,扭捏着,乱了分寸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对于龙煜焰来说,是多大的挑战。 “龙煜焰,你给我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的那些女人,更没有义务,替你解决‘人生问题’,听明白了没?”慕容芷絮眼看自己的反抗非但没有阻止到,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不由慌乱开口。 听到慕容芷絮那句“我不是你的那些女人”时,龙煜焰突然清醒了些许,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抬起头,视线紧盯着她的小脸瞧,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忽然,他轻笑出声,邪狞的笑意染上唇畔,冷俊的脸庞却如同刀削般散发着蚀骨的寒冰,这样的他,仿佛才更适合魔鬼这个称呼。 “是吗?”龙煜焰似笑非笑,眼底的柔情退却,剩的唯有冰冷,薄唇一扯,无情的字语有如魔咒般,穿透慕容芷絮的双耳,刺痛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有没有义务,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说这句话的时候,龙煜焰嘴角的笑是残酷的,眼神是阴鸷的,脸上带着毁灭的气息。他会让她知道,忤逆他的下场,是什么。 慕容芷絮杏目圆睁,她以为,他会受不了冷嘲热讽,而愤然离去,只是,这一次,视乎是她失算了。慕容芷絮怎么都没有想到,龙煜焰会来这么一招。 她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一刻,真的是六神无主了。慕容芷絮惯有的淡然,在遇上龙煜焰起,就没了一半。 慕容芷絮深吸一口气,双眸微眯,抵着他胸前的小手奋然用力一推,被他束缚着的双脚,亦是趁着他不备,猛然一蹬,狠狠的朝着他的弱处踢去,再借着床沿,利落一滚,逃离他的禁锢。 龙煜焰没有想到,眼看娇小的她,居然会留有一手,她这一踢,还真的是不留情面,下手快又狠。 慕容芷絮看着他疼得在床上直打滚,眼底流露一丝心疼,但随之,便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表情,仿佛什么都与她无关。犹疑了片刻,还是狠下了心,抬脚就朝门口奔去。 不曾想,慕容芷絮小手刚碰触到门把,整个身子就被一股蛮横的力度给拉了回去。 由于慕容芷絮的突然落跑,彻底激怒了龙煜焰,他的手一时也没了个准心,满腔的愤怒都化为了手上的蛮力。他粗鲁的一扯,眼见她朝着化妆桌的桌角装出,不但没有伸手护住,反而有股念头在他脑海叫嚣,就该让她吃点苦头,只有这样,她才知道,忤逆他,是怎么样的后果。 慕容芷絮显然低估了龙煜焰的能力,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疼成那样的他,居然还有力气来逮人。因一时不察,也没留意,瞬间就被那股力道所控制,眼看着自己即将撞上桌角,躲不过,双手下意识的护住小腹。 “闷哼”一声,慕容芷絮额头冷汗直冒,疼痛顷刻遍布全身,小腹更是一阵紧过一阵的抽搐。她紧咬着双唇,脸上血色尽退,一股温热缓缓流出,嘴角扯起一抹凄凉。 龙煜焰怒目瞪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一拳将她砸醒,他倒要看看,她的脑袋瓜里究竟都装的是什么。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龙煜焰,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眼神不屑的瞥向她单薄的背影,心里隐隐发痛。龙煜焰深怕控制不住自己,冷冷的别开,余光瞄见鲜红的血迹正顺着她白皙的大腿,缓缓流下,而地上,早已凝聚了一滩鲜血,血腥味冲刺着整个房间,心没来由的慌了起来。 而正在此刻,慕容芷絮悄然转身,苍白的小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艰难的迈着步子,走到他的面前停下,冷冽的寒光透着她黑色的双眸,传递给他。 龙煜焰无措的看着眼前仿佛失了魂的慕容芷絮,瞳孔不由的放大,心底不安的情绪再此更为强烈。他颤颤的伸手,想去扶住那个像是随时都会倒下的她,可在看到她脸上的冷漠时,龙煜焰胆怯了,他承认,这是他这一生有史以来,第一次懦弱了。 龙煜焰害怕她的拒绝,更害怕她用那样绝情而又陌生的目光看着他。他突然好恨自己,为何那么不知轻重,为何……面对这样的她,龙煜焰突然变得六神无主了。 好不容易,龙煜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见,就连他的声音,都在颤抖,都透着不安:“我,我,我……我送你去医院。” 第五十八章 慕容芷絮冷笑,长长的睫毛都掩不住那冰冻琉璃般的戾气,寂静的室内,唯有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那挫骨扬灰的恨意,就连稀薄的空气都避之唯恐不及。 她浅笑着,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挪到龙煜焰的面前,缓缓伸手拉过他的左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艳笑靥,似有若无,冷漠而疏离。 慕容芷絮低垂着小脑袋,感受着他的僵硬,却依旧笑靥如花,苍白着小脸,眸中清冷一片,冷然的注视,她要让他记住,这个孩子,永远…… “宝宝,乖,和爹地说再见。”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小腹,丝毫不去理会他眼眸中的惊愕。 她嘴角的那抹苦涩笑靥,那话语里的无情,深深震撼了龙煜焰的心,他颤抖着双手,深深感受到了失去宝宝的恐慌,手下的温热,地上的血迹,迷了他的双眼,更乱了他的心。 慕容芷絮丝毫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冷然的双眸,投去淡然一瞥,望进了他的内心,小手紧贴着他的大手,狠狠的按在自己小腹,唇畔轻启,一字一句,透着无情:“这里,孕育着你的儿子,可惜……现在,没了,就这么没了!” 龙煜焰一下有些接受不了,他眼神涣散,倏地抽出自己被她紧握的大手,看着眼前陌生的她,颤颤的后退,跌坐在床尾。 他哆嗦着伸手,摊在面前,视线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布满着血迹,依稀还能闻到那血的腥味,似有若无,却充斥着龙煜焰的整个神经。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是他,让他的孩子还没出世就离开了人世。 “不……”龙煜焰仰天长啸,平摊的双手紧握,眼眶泪水滑动,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落泪,为了那个为出世的孩子,那个他亲手杀死在母亲腹中的胎儿。 对于龙煜焰突如其来的失控,慕容芷絮没有半分同情,相反,她很冷静,冷静的吓人。她冷眼望着他,没有动,额头布满冷汗,却依旧没有吱声,只是淡然的站着,看着他发狂。 慕容芷絮自嘲一笑,她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之说以在得知宝宝失去的那一秒,她要忍着痛,让他切身感受着失去的那种无助,那种痛,那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他才会更加体会到丧子之痛。 慕容芷絮双手护着小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是母亲,没有谁比她心更痛,可她亦是个不合格的母亲,即便在宝宝弥留之际,她都要利用那么一回。 幽幽的眼神,望着那个被称为“丈夫”的男人,慕容芷絮只觉眼前一黑,在她倒下的那刻,她听到了他惶恐的叫喊,嘴角不屑的扬起,似嘲弄,又似无助。 朦胧的灯光下,是一片的白色,视线落在那双被紧握的大掌上,温柔的体温,透着指缝传递给她,慕容芷絮淡淡的别开,望向窗外,手也从他的大掌中抽离。 龙煜焰睡眼朦胧的睁开双眼,眸中布满血丝,但看到她醒来的那一刻,眼中闪过欣喜,可随之而来的冷漠,将他的喜悦淹没殆尽。 “絮儿?”龙煜焰小心翼翼的喊着她的小名,探究的意味颇浓,试探着去握那双白皙的小手,却冷冷的被她甩开。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慕容芷絮将被子往上一拉,整个脑袋都闷紧了被子里,显然是不愿看见他。 龙煜焰眼底划过一丝受伤,试着去拉她的被脚:“絮儿,小心把自己闷坏了。” 慕容芷絮心中烦闷,她猛的一甩,整个人半坐了起来,浑身无力,一个没坐稳,险些摔了下去,幸好龙煜焰眼疾手快,忙从背后将她扶住,很是不熟练的拿过靠枕,让她靠在床头。 慕容芷絮喘了一口气,冷冷的甩开他的大手,没给他好脸色,有气无力的吼着:“你走,你给我走!” 说着,还拿起刚给她垫上的靠枕,毫不留情的往龙煜焰身上砸去,眼见他没闪没躲的,一口气上来,环顾四周,眼见桌上摆着的水果,拿起就往他身上招呼过去,凡是离她近的,能砸的,她都往他身上砸,一点都不留情面。 龙煜焰这次也没躲,他心里也是不好受,愣愣的站着,任慕容芷絮出气。 慕容芷絮大口大口喘着气,眼角泪水滑过,眼看他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念,她的拳头,毫不客气的朝自己身上挥去。慕容芷絮心里苦闷,任是没个宣泄的途径,她只觉得要是在这么下去,她会受不了的,她要疯了。 龙煜焰眼看着她虐待自己,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小手,抓至胸前,不让她乱动。任凭她的拳头挥向自己,也没有半句怨言。 慕容芷絮哭着,喊着,不停捶打着,没了半点女强人的气势,一如失去孩子的母亲,伤心欲绝,泣不成声。 龙煜焰心痛的抱着她无力的身子,眼中满是疼惜,任凭她像是发了疯,毫无章法的挥打,身上的那点痛对他来说,远远抵不上心里的痛,他痛失自己的孩子,又看着慕容芷絮痛不欲生的模样,他心如刀绞。 “你混蛋,你混蛋!”整个病房,就听见慕容芷絮发疯似的呐喊,不停的回荡在空中。 慕容芷絮哭累了,声音也喊哑了,渐渐的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没一会,便枕着他的肩头沉沉睡去。 龙煜焰看着她泪痕交加的小脸,疼惜的抚过,一路落下细细的吻,带着疼惜,带着不安。他害怕,至此,他真的和她再也没有交集了,他害怕,至此,她真的会弃自己而去。 他呵护着,疼惜着,如获至宝,幸好她没事,幸好她还能醒来,在他眼前,对着他又打又骂。 谁也不会知道,在她满身是血的被推进手术室的刹那,他的心,是停了跳动的。那一刻,他忐忑不安,感受着宝宝的离去,却无能为力,而再次的,他又感受着慕容芷絮的离去,他好怕,那一秒,她就此离他而去。 龙煜焰发誓,若是她真的就此撒手,即便是阎王殿,他也照闯不误。 第五十九章 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人群,奔流在马路上,有人为着生计而忙碌,也有人只为贪享一时的快乐而虚度光阴。 慕容芷絮嘴角掀起一抹冷笑,眸中迸着冷冽的气息,瞬间感染了身旁的人。 谭若雪实在看不下去,撇了撇嘴角,没好气的道:“喂,我说你,别一个人在那给我摆臭脸,刚小产的人,怎么那么不懂爱惜自己的。” 慕容芷絮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目光没有焦距的看向正在喋喋不休的谭若雪。只愣愣的看着她那张小嘴一张一合,压根就没听进去半字。 谭若雪一边专心开着车,一边抽神看了她一眼,继续唠叨着:“不是我说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不懂疼惜你,做女人的,就该好好对自己,谁会像你,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那很好玩吗,啊?” “……” “慕容芷絮,你别给我装哑巴,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有你这么照顾自己的吗,龙煜焰真不是个东西,我说……”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累了,先眯会。”慕容芷絮即时打断了谭若雪的话,她知道,要是自己再不打断,估计接下来谭若雪八成会把龙煜焰的祖宗八代都给骂个遍。 “唉,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到现在了,还护着他。”谭若雪轻叹了声,无奈的望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们那事,我也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慕容芷絮似有若无的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无力的靠着椅背,脑中回旋的是谭若雪刚才的那番话语。 是啊,她这又是何苦呢,除了若雪,还有谁会在意她,龙煜焰吗?她苦笑,顷刻将这可笑的想法从脑海中拂去。 回到谭若雪的住处,看着这依旧如故的卧室,慕容芷絮瞬间红了眼眶,她猛然伸手抱过一旁的谭若雪,深深的将自己的头枕入她的颈项,她害怕让若雪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更害怕此刻脆弱的她,被若雪看穿。 “谢谢你,谢谢你!”幽幽的声音从慕容芷絮口中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除了这两字,慕容芷絮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谭若雪被慕容芷絮突如其来的谢意给弄的迷糊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感受到颈项传来的湿意,才犹疑着伸手,轻轻抚着慕容芷絮的后背,一下一下拍着。 慕容芷絮靠着她的肩头,不着痕迹的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渍,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才推开谭若雪的手,与她面对面。 “我很好,不用担心。”四目相对,慕容芷絮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担忧,嘴角勉强扯起,脸上强装的笑意,看着比哭还难看。 看得谭若雪更觉心酸,但也没戳破,她了然的拉过慕容芷絮的手:“来,看看你的卧室,和以前一不一样,我可是每天都有打扫哦。” “好了,我知道你有心了,这总行了吧。”慕容芷絮受着她的感染,也为了让她安心,暂时抛开那些烦人的事,揶揄着。 “知道就好。” “对了,这事你有没有说漏?”慕容芷絮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不由一顿,满脸谨慎的望着她。 “放心,我这嘴还是牢靠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大可放心,卢彦那我可一个字都没敢提,还深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一大早的,我就请了假,免得到时露馅。” “嗯。”慕容芷絮淡淡的应了声,但愿是她多虑了。 只是,真的摆脱了吗,真的从今往后,再也不和他有牵扯了吗?慕容芷絮扪心自问,可却发现,她怎么都找不到答案。 医院内,长长的走廊上,富有节奏的皮鞋声响,在整个空旷的过道响起,病房的门被人悄然推开,宽敞的病房内,空落落的大床上整齐的摆放着医院统一发的病服。 高大的身影傲然的站立在门口,看着病房内的景象,龙煜焰眸中一紧,大步来到床前,看着没人,但仍是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是自欺欺人也好,容不得龙煜焰多想,他举步便往浴室走去。 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一旁的桌上,赫然醒目的几个黑色大字,让他想忽视都难。 龙煜焰眸中暴雨腥风,深邃的双眸紧眯,阴鸷的慎人。他修长的手指紧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却发现它是异常的沉重。 “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霎时闪了龙煜焰的眼,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就连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他的手在颤抖,他在害怕。 这一刻,龙煜焰忽然有种感觉,他将要彻底失去她了。那个维系他们关系的纽带,是毁在自己的手中。龙煜焰啊龙煜焰,你这一生何其失败,拥有无限的权势,却终究唤不回一个女人的回眸。 看着上面慕容芷絮那刺眼的签名,龙煜焰双手紧握成拳,离婚协议书在他手中揉捏,他缓缓抬头,望着窗外,薄唇轻蔑的勾起,慕容芷絮,这辈子你注定是我龙煜焰的女人,就算掘地三尺,我都会把你找到。 他优雅的翻动着协议,冷眼看着那可笑的条条款款,似自嘲,似不屑,随手一合,温柔的将它放在自己眼前,双手捏着轻轻一扯。龙煜焰看着它一分为二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而那边,鑫侃也连夜接到消息,得知慕容芷絮流产的那刻,没有过大的震惊,反而显得很平淡。毕竟当时,他和她偶遇的地点,可是医院的门口,而他无意捡到的还是那可笑的化验单,其实,当时他就猜测,她会由此打算,只因这个孩子留不得。 只是出乎鑫侃意料的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次纯属意外,而他也同意低估了母爱的力量。他忘了,慕容芷絮再怎么坚强,可她毕竟是女人,她有着女人的通病——母爱。 一夜难眠,大清早鑫侃便只身来了医院,可惜落入他眼帘的,却是她急于逃离的一幕。鑫侃连想都没想,就一路尾随。远远的,看着她消瘦的身影,那憔悴的小脸,心隐隐泛疼。 第六十章 机场大厅的广播里不断传来机械的女声,催促着一拨又一拨的人登机。而候车室旁的咖啡吧内,靠窗的桌位上,那优雅的身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隆隆的飞机声,划破天际,留下炫彩斑斓的痕迹。明亮的落地窗内,纯白色的地砖配上同一色的壁纸,外加清一色的贵族桌椅,让整间咖啡吧蒙上神秘的色彩。 “慕容芷絮,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也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可你认为,逃避能解决问题吗,再者,似乎我认识的慕容芷絮也没那么懦弱。” “你知道你这一走,意味着什么吗,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鑫侃不会就此罢休,之前不会,现在更不会!我想,以你那智商,不会不清楚其中的利弊吧?”唐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该说的不该说的,总之,她都说了,至于听不听,那已是她的事了。 今日一早,唐影去找鑫侃,原本是想去劝他放弃的,可结果他没在,她无意偷窥他人的隐私,但很不巧,她看到了桌角那残留在外的一角,于是她先鑫侃一步赶到了机场。 也以至于,就有了此时这番景象。 慕容芷絮仿佛没有听到般,仍自顾自的啜着咖啡,飘渺的眼神望向天际,蓝天白云,那么的明朗,却照不进她的心灵。 唐影看着她那副神情,不由心里暗叹,慕容芷絮,话我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至于你有没有听懂,能不能阻止这场战争,全在于你。 “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走了。”唐影看她那憔悴的面容,不觉触动了心里的某根弦,没来由的心酸,不愿在多看,便拿起包包,匆匆离去。 唐影走了,那张桌子只剩她一个人了,可慕容芷絮依旧维持这原来的模样,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就好比没有灵魂的扯线娃娃,可扯线娃娃人家扯一扯,也还会动呢,而她,就连扯线娃娃都不如,毫无生机。 鑫侃赶到那,看到的便是这样毫无生机的慕容芷絮,在她脸上,再也找不到往日的神采,那个好强的她,仿佛就此消失了一样。 “絮儿……”鑫侃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此刻的他,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吓着了坐着的她。 鑫侃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纤肩,在她面前蹲下,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絮儿……” 除了这一声呼唤,这会的鑫侃是真的不知说什么了,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怕惩罚。 面对鑫侃焦急的呼唤,慕容芷絮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眼睑轻垂,长长的睫毛掩去了她眼底的神情,面色苍白,难掩憔悴。 看着这样的慕容芷絮,鑫侃慌了,握着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摇晃着她的身子,慌乱的吼着:“絮儿,你看看我,你别不理我,我是你的侃,你的阿侃啊!” 慕容芷絮缓缓的抬起了小脑袋,双眼无神,毫无焦距,似在看他,又似看着某处的一点,粉嫩的唇畔干燥欲裂,亦失了血色。 “絮儿,絮儿,你别吓我。”鑫侃看着这样的慕容芷絮,心头一惊,他颤抖的双手轻抚她苍白的脸颊,眼底溢满疼惜。 慕容芷絮这会总算是给他回应了,嘴角缓缓勾起,眼神轻蔑,冷冷的话语,瞬间将鑫侃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侃,我突然发现,你不做演员,实在可惜了。” “絮儿?”鑫侃的心,越发的不安,他不是感觉不到慕容芷絮眼底的恨意,更不是感受不到,她强烈的排斥。 “鑫侃,看在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劝你一句,放手吧。”慕容芷絮的开口,更加确定了鑫侃内心的猜测。 他无力的垂下双手,眼神看着地面。 就在慕容芷絮以为他不再开口的时候,惆怅的男音幽幽传入她耳朵,带着几许无奈:“你都知道了。” 这虽是一句疑问句式,可鑫侃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慕容芷絮不愿看到这样的他,她淡淡的将视线瞥向窗外,只是鑫侃没有注意到,在她转头的瞬间,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滴进了咖啡杯内,搅乱了那一杯的香浓。 慕容芷絮多么希望,那不是真的,她多么希望,自己能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可…… 终究是她太过于心软,即便在人前,她是人人敬畏的女强人,更是人人口中那个冷面无情的顶头上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样的伪装究竟有多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褪下面具,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和其他女人并无区别。她也需要被人疼,被人爱,受着宠溺,享受着幸福,而不是每天奔波忙碌。 只可惜,慕容芷絮,你注定只能是一人,才会处处被算计,还真是可悲…… 第六十一章 这一次,慕容芷絮自然没有走成,就在鑫侃到来没多久之后,龙煜焰也随后赶到,他怒气冲冲的一把抓过慕容芷絮的小手,将她搂个满怀。而对于他面前的鑫侃,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便拦腰将慕容芷絮抱起,大步朝着机场外走去。 慕容芷絮深知自己不管怎么反抗,都已逃不了他的掌控,也就由着他抱着自己,只是僵硬的身体,在强烈的抗议着他的怀抱。 她任由他将她抱入车内,任由他将自己抱入房内,只是至始至终都没在看过他一眼,亦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对于这样的慕容芷絮,龙煜焰也没再说什么。原本的怒气,在遇上她的那刻,早已消散无踪,化为那浓浓的怜爱。 龙煜焰小心翼翼的呵护,换来的依旧是她冰冷相对。 傍晚,他端着吴妈准备好的饭菜,推门而入,看着慕容芷絮侧躺着的消瘦的背影,心没来由的一痛,眉头下意识的紧皱。 他将饭菜放在床头的柜上,弯腰细心的为她盖了盖散落的丝被,粗糙的大掌细细的描绘她精致的五官,原本粉嫩的小脸,此刻却苍白的毫无血色。龙煜焰大拇指流连在她那紧皱的眉头,温柔抚平,不由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痛,就连睡梦中,她的眉头都是紧皱着的。 很是不忍,但龙煜焰还是低头抚了抚她的脸颊,轻声呢喃道:“絮儿,醒醒,先起来把饭吃了,吃了再睡,嗯?” 慕容芷絮睡梦中恍惚感觉有人在轻轻触摸着自己的脸颊,又听见仿佛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幽幽的睁开朦胧的双眼,睡眼惺忪的她,圆圆的双眼中,满满的,都是他焦急而又关心的神情,温柔的让她不觉沦陷。 四目相对,他眼底包含深情,她冷漠的足以将人凌迟。很快,慕容芷絮便恢复清醒,她蓦然的别开视线,转个身背对着他。 龙煜焰黑眸一凛,垂在身侧的两手不由紧握,随后又松开,这么重复几次后,他才带着浅笑,温柔轻语道:“好了,还闹脾气呢?来,先起来,把晚饭给吃了。” 龙煜焰温柔体贴的将她扶起,让她背靠着枕头,带一切收拾好后,既而端起一旁的饭碗,舀了勺先是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吹着,带热气散去后,才送到慕容芷絮的嘴边。明是下人该干的活,但在他干起来,却依旧是那么该死的好看,举手投足间,洋溢着贵族的气质。 慕容芷絮眼神一片清冷,她冷冷的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淡淡的瞥了眼送至口的晚饭,再次将视线转移到龙煜焰的脸上,那似有若无的笑意,让她作恶。 她不耐的转过头,俨然不愿和他多说一句,不管有必要还是没必要,她就是不愿面对他,更不再和他讲一句话。 龙煜焰耐着性子,他什么时候如此低声下气过,若是让他的员工知道自己的老总,也有这么吃瘪的一天,不知会笑成什么样。 “好了,不要耍性子了,来,吃一口,看看吴妈的手艺有没有进步。”龙煜焰再次将饭菜送到慕容芷絮嘴边。 慕容芷絮刷的一抬手,拂去唇畔的汤勺,目光冰冷无情,直直的瞪着龙煜焰。 她这一拂,顿时饭菜洒了一地,床上亦是零乱一片,陶瓷清脆的落地应声而碎,龙煜焰脸上立马沉了下来,阴鸷的双眸饱含怒气,视线紧锁着床头的佳人。 慕容芷絮小脸非但没有一丝知错的意味,更是带着一张千年不化的寒冰脸,就那么坐着,任由他的眼神,将她凌迟。 “吴妈!”龙煜焰双拳紧握,他深怕自己控制不住,会一拳打在她那张无瑕的小脸上。他朝着门外怒吼着。 吴妈一听到楼上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时,心里顿觉不妙,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不便上去,却也时刻留意着楼上的动静,担心都还在气头上的两人,会再次闹出什么大事来。这不,一听见龙煜焰的怒吼声,便匆匆忙忙上了楼。 她轻轻的推开龙煜焰卧室的房门,看着满地的凌乱,轻不可闻的叹息声从她口中溢出,心里不由说道: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两人,非要闹到如今地步不可。 但吴妈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只看了看对峙着的两人一眼,忙说道:“少爷,你还是下去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小心弄伤了你和少奶奶。” “不用!”龙煜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而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慕容芷絮身上,自始自终都没有离开过,看着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就来气,负气的话也就冲口而出了,“吴妈,吩咐下去,从今往后,谁也不用给她送吃的了。” 看着慕容芷絮依旧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因他的话语而有所反应,心底越加烦闷,言不由衷的说道:“你不是很能耐吗,既然那么有骨气,好,我成全你,从今日起,我就让你饿个够!” 关门的声响,有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深深刺进了慕容芷絮的心坎,鲜血直流,但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些。 龙煜焰薄唇紧抿,深邃的双眸因怒火而夹杂着丝丝血丝,猩红一片。 至那日后,慕容芷絮再也没有见到过他,而他也不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免得都不讨喜。她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偶尔会在吴妈的陪同下,到花园走走,而更多的时候,则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晒晒太阳,对着天空发呆。 一个星期过去了,慕容芷絮依然没有看到龙煜焰,她不知道这几日他是在哪过的夜,而这些对她来说,也已不重要了。倒是林静怡来过几趟,还顺带了她熬的营养汤,说是喝了对小产的人有益。慕容芷絮也没有反对,乖乖的当着她的面,将那些给喝了。 可她一直都不知道的是,那些汤,其实并不是龙母做的,而是龙煜焰熬的,他第一次做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倒头来,汤倒没了,反而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可他却从没抱怨过半句,一心一意的做着,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而没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龙煜焰也总会开着车,愣愣的对着他们的房间发呆,他知道她不愿看到他,就不再惹她生气,只是默默在黑夜中守护着她,守护着他们的爱情。直到东方露白,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第六十二章 这一天,龙煜焰正忙着处理会议上详谈的和鑫侃合作的方案,办公室的不期然的被人推开,一抹俏丽的身影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那张多日未见的小脸,那日益消瘦的脸颊,心底溢满疼惜。龙煜焰慌忙起身,来到慕容芷絮的面前,手臂有力的一捞,娇小的身躯就这么被他困住自己的胸前,紧紧相拥,深怕她就这么跑了似的。 慕容芷絮一身简洁的职业套装,修身的剪裁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的越发高挑。她嘴角自始自终都挂着淡淡的笑意,若即若离,眸光却是一片清冷,找不到半丝温暖。 龙煜焰眸光深邃,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向来精明如他,此刻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就那么紧紧的抱着,他才能感受到,这一刻是那么的真实。他幻想了多日,那么渴望就这么抱抱她,可醒来,现实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残酷。 龙煜焰多么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留,他将自己的头颅深深的埋在慕容芷絮的颈项中,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烦躁多日的心突然变得颇为宁静。 对于龙煜焰的反应,慕容芷絮不以为意,更没了那份探究的心思。她淡然的推开他的胸膛,在他不解的注视下缓缓起身,一份离婚协议书,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龙煜焰神色一紧,紧绷着的身体透露着他的不安。他从来都不知道世上还有他所害怕的,但这一瞬间,他是真的怕了。 慕容芷絮看了他一眼,淡淡的不带一丝情感,说道:“没关系,你大可放心,我会让你撕过瘾的,我还不至于那么残忍,连这点权利都不给你剥夺。” 不是她对自己自信,而是她了解龙煜焰的脾气,无关乎爱情,只是一份不甘,抑或说那只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呵!”龙煜焰轻笑,随手提起这薄薄的一纸协议,往她面前一丢,双手环胸,慵懒至极的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望着眼前冷情又冷心的女人。无情的话,从薄唇溢出,“慕容芷絮,你别妄想了。这份协议我不会签,而你,这辈子也注定只能是我龙煜焰的女人。” 慕容芷絮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面对他略带挑衅的话语,她也不恼,不轻不重的回道:“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她毅然转身,徒留给龙煜焰一个单薄的背影,为何明明那么柔弱,小小的身子却有着非凡的倔强。 龙煜焰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处,仍未回神。他望着慕容芷絮离去的方向轻叹:“絮儿,什么时候你会懂得回头,你那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看着被他扔桌角的那份协议,明明只是一张薄的不能再薄的纸张,为何会让他感觉异常的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龙煜焰落寞的垂下眼睑,盯着离婚协议书的黑眸一凛,阴鸷的双眼透着风雨欲来之势。 “郭秘书,五分钟内将会议上的内容整理好放到我桌上。”龙煜焰利落的按下内线,动作如此神速,或许只能说明,他怕自己后悔,怕自己在不够狠心。如今的他,只要一摊上慕容芷絮,所以的冷静自持都无了踪迹,而那所谓的狠心,在她面前也消失殆尽。 龙煜焰疲惫的靠在转移上,脚下一用力,转椅一转,视野是一片蓝天白云。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食指有意无意的揉着他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原本,龙煜焰并不想这么早就动手的。一直以来,他不是看不出来鑫侃的目的不存,鑫侃一步步的接近慕容芷絮,以致后来在查他底的时候,那过于完美的身份,不禁让他起疑,最终查到他的身份,也着实废了龙煜焰不少力。 不过,在得知鑫侃身份的那一刻,龙煜焰承认,一开始他只不过是在利用慕容芷絮,想借由她使得鑫侃放下戒备,但后来情势的转变,已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而他最担心的也是慕容芷絮,因为怕她受伤害,他不惜以身犯险,跟鑫侃合作,明知这一决策过于荒唐,但他仍是义无反顾。 在确定自己的心的那刻起,一直以来,龙煜焰都活的小心翼翼,深怕慕容芷絮受到一丁点伤害。为了让她置身事外,他的确将她保护的很好,只可惜,千算万算,他却算漏了自己的父母。他极力避免的问题,也就这么毫不留情的摊上了桌面。 “龙总,这是你要的资料,都在这了。”不愧是龙煜焰的首席秘书,这办事效率就是不一样。 郭妮的到来,打破了龙煜焰的思路,他借着脚力轻轻一转,一张英俊到不像话的男士脸孔就出现在郭妮面前,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冷冷开口:“还有事?” 郭妮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只见那刚毅的五官不起波澜,才犹疑着从资料中抽出一纸,放在龙煜焰面前,轻声说道:“龙总,这是慕容特助让我交给你的。” 听到郭妮的口中的人名,龙煜焰身子一震,千年寒冰的俊脸上闪现一抹莫名的神情,视线瞥了那辞呈一眼,眸色一凛,阴鸷的双眸再次对上郭妮,愠怒道:“怎么回事?” 郭妮不禁被自己老总凌厉的眼神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她猛吸了一口气,才颤颤的说道:“慕容特助还说,说……” “她还说了什么?”或许龙煜焰自己都没发现,此刻的他就如初开情窦的毛头小子,面对自己在意的女人,也会紧张,会无措。于是,就连他一贯高雅的姿态都已荡然无存,忍不住开口打断郭妮的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迫切。 “她,她说,说知道你不会同意,不过没关系,有事那薄如透明的一直也只是虚设罢了。”郭妮内心憋着一口气,看着自家老总即将发飙的神情,忙申明,“这可都是慕容特助的原话,我只负责转达而已。” 郭妮看着他仍冷着一张俊脸,试探性的问道:“龙总,既然话已带到,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郭妮不待龙煜焰点头,便已落荒而逃,她真的觉得若是再让她多呆一秒,那她准会窒息而死。龙煜焰那强大的冷气压一罩,这气场绝对能令人不寒而栗。 第六十三章 夜幕降临,霓虹初上,那绚烂的灯光打在落地窗上,和一室的暗淡形成鲜明对比。 龙煜焰放下手中的笔,轻轻合上合约,伸手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打算起身回家,视线不期然的落在被他刻意忽略在角落的辞呈上,离去的脚步微顿。 龙煜焰没有发现,刹那间,他浑身的血液凝固,僵硬着的身子挪不开半步,颤颤的伸手拾起一旁的辞呈,在手中越捏越紧,寂静的夜色下,清晰的听见纸张在手中紧紧揉捏传来的声响。 他心里腹诽道:慕容芷絮,你当真那么绝情,好,很好…… 手中的辞呈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稳稳的落在纸篓里,龙煜焰不待感情的潇洒离去。 龙煜焰回到家后,熄灭引擎,愣愣的盯着漆黑一片的别墅的二楼,那里也同样没有半点灯光。心里不禁猜测:她睡了?还是没有回来? 突然,他没了勇气,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车边的烟蒂丢了满地,也不知是怎么了,龙煜焰突然咳了起来,猛烈的咳嗽着,直到眼眶都充满了泪水,还依旧没有停下。好不容易,他才喘着气,缓了过来,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进去。 打开客厅的吊灯,看着空落落的屋子,仿佛一下子少了她慕容芷絮那熟悉的气息。龙煜焰疯了般的朝着卧室奔去,依旧扑了个空。他迫切的打开衣橱,那里,他给她买的那些昂贵的礼服都安然的摆放着,可她平日里穿的那几件却已不见。 龙煜焰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心瞬间变得空荡荡的,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高大的身子顺着衣橱滑落,瘫坐在地。他懊恼的两手抱头,深深的埋进两臂之间,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连日来,整个日华集团都出在低气压下,员工们个个都连大气也不敢出,如临大敌似的,处事越加的小心谨慎,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成了自己老总刀下的亡魂了。 “龙总,振云集团的负责人已经到了,正在会客室等着,您看……”郭妮看了看自家老总,试探性的问着。 “嗯,就说我随后到。”龙煜焰头也没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上的文件上了。 “好的。”郭妮悄悄的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暗松了口气,但随之又不由的为老总担忧,也不知他是否能承受的住,毕竟…… 唉,算了,人家夫妻俩的事,她一小小秘书,瞎掺和个什么劲。再说了,这夫妻吵架,哪个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呀。郭妮暗骂自己多管闲事,摇了摇头,走开继续工作去。 郭妮亦步亦趋的跟在龙煜焰身后,看着他推开会客室的大门,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门口。 龙煜焰轻轻的推开门,目光不由自主的被落地窗前的那抹娇小的身影所捕获。 今日的慕容芷絮穿了一身粉嫩色系的职业装,一头卷发优雅的挽起,露出一对小巧的耳垂,而耳垂上的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夺目,刺疼了龙煜焰的眼。她一手端着咖啡碟,一手端着咖啡杯,轻啜了口,双眸惺忪的闭上,细细品味,一副怡然自得很是享受的模样。 这样的美景,不禁让龙煜焰看得如痴如醉,他突然有种不忍打破的冲动,更甚的是,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那该有多好。 “龙总,你好!”慕容芷絮的助理一眼便认出了龙煜焰,慌忙起身,打破一室的寂静,也打破了龙煜焰的幻想。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龙煜焰甚至在得知慕容芷絮的助理还是个男的后,眸中的不悦之色更甚了。 慕容芷絮听到蒋鹏口中的称呼后,小小的身子微颤,脸色瞬间苍白了不少,但也是转瞬即逝,很快小脸再次扬起了浅笑,她悠然转身,嘴角擒笑,眼神淡漠而疏离。 慕容芷絮在龙煜焰灼热的注视下,不疾不徐的走至他面前,唇畔自始自终都挂着笑意,她淡然的伸出右手:“龙总,你好,这次与贵公司的合作,主要由我来负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龙煜焰双手依旧插着裤兜,一双黑眸高深莫测的来回穿梭在她身上,像是他要将她看透般。 对于龙煜焰的无礼,她也可算是习以为常了,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小手优雅的收回。 室内的气氛再次陷入沉寂,蒋鹏一看这情势不对,忙笑着开口:“龙总,你看这……” 龙煜焰压根就没打算理会他,更夸张点说,龙煜焰从进这个门开始,一直都有想扁他的冲动,若不是理智还存在,估计这会,他早就不能安然的站在这了,还轮得到他说话? 第六十四章 龙煜焰不顾在场两人错愕的表情,一把拉过慕容芷絮的手臂,就往外拖去。 “龙总,请自重!”慕容芷絮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好几次都差点摔跤。 龙煜焰疾走的脚步一顿,慕容芷絮一时不察,不期然的撞上他坚硬的后背,鼻尖撞得生疼。她用另一手捂着,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倔强的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龙煜焰神色一紧,眼底划过一丝心疼,他望着她的眉头越皱越拢,神情复杂,不发一言地拉着她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而去。只是这一次,离去的脚步明显放慢了很多,视乎是特意为了照顾身后的慕容芷絮。 她用手去掰被他紧握着的大掌,可无论她如何使力,却依旧纹丝不动。慕容芷絮挣扎着,可力量的悬殊显得她的手劲是那么的单薄:“龙煜焰,你发什么疯!” 转眼已到了总裁室门口,龙煜焰抓着她手臂的大手用力往里一甩,办公室的门也随之在她面前被无情关上。 慕容芷絮一个不留神,愣是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重心。她清冷的双眸望向他,嘴角似有若无的上扬。 龙煜焰看着她那极其陌生的眼神,胸口闷闷的,隐隐的疼痛传至心脏,良久他才挤出两字:“絮儿……” “龙总,你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实在是抱歉,你不用工作依然有饭吃,可我这小老百姓,不工作就意味失业,我还要生存呢,所以……烦请龙总您高抬贵脚,往门边挪一挪?”说完,慕容芷絮不再去看他的表情,神色木然的从他身旁经过。 就是慕容芷絮手触到门把的那一霎那,一股蛮力粗鲁的抓过她的手腕,她娇小的身子陡然一转,慕容芷絮一阵眩晕,高大的身影随之压了下来,两具身体紧密贴合。 慕容芷絮双手推挤着他的胸膛,低声呵斥:“龙煜焰,你到底想干什么!” 龙煜焰性感的薄唇邪肆的勾起,低沉的男音贴着她的耳际说道:“这句话,应该换我问你才是,龙太太!” 说着,龙煜焰还特地不忘帮她加深下记忆,好让她记着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慕容芷絮瞪大着双眼,一句话卡在当口,愣是无力反驳。 蓦然,龙煜焰的大掌掐上慕容芷絮纤细的喉咙,双目猩红,声音冰冷到极致:“女人,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脱离我,嗯?” 慕容芷絮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转瞬即逝,她淡然的瞥了他一眼,眼中无波无澜,缓缓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只是,慕容芷絮越是不屑,越是这样,反而更加激起他的怒火,她的表情,彻底惹怒了他,手中的力道不觉又加了几分,一双黑眸早已失了理智。 慕容芷絮顿觉呼吸困难,惨败的双唇被咬得渗出血来,她涨红了脸,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额头冷汗直冒。即便这样,她却倔强的没喊一句,紧咬着双唇,小脸满是隐忍之色。 “说,你是谁,是谁的女人!”龙煜焰失控般的吼道,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她和鑫侃两人甜蜜的相拥在一起的画面。 “龙煜焰,你扪心自问,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慕容芷絮轻抬眼睑,强忍着不适,清冷反问。 龙煜焰听到这一句,整个人如入冰窖,目光呆滞的望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仓惶的收回收,连连后退。 慕容芷絮忙伸手扶住身后的门把,剧烈咳嗽着,背抵着门板,才致使自己不会倒下。她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嘴角勾起一抹讥笑:“龙总,我想,现在可以谈工作了吧?” 在慕容芷絮转身的瞬间,优雅的嗓音带着他独有的磁性,夹杂着一丝他不曾有过的落寞,依稀传入她耳内:“絮儿,对不起!” 第六十五章 慕容芷絮离去的身子一顿,握着门把的小手紧捏,双眼隐隐泛酸,但还是决然的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她脚步微显凌乱,耳边一直回旋着龙煜焰刚才的那句话,慕容芷絮很是惊讶,他如此高傲的男人,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运筹帷幄,从不知道道歉为何物的人,今日居然放下身段,和她说对不起。 那份伤感,慕容芷絮不是听不出,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歉意,让我无措,所以她也当了回逃兵,落荒而逃。 慕容芷絮的伤口,好不容易才开始结痂,可他为何要在这会再次残忍的将它揭开。 会客室内,一片沉寂,冷冽的气息,不禁连空气都瞬间凝结。 “我凭什么要与贵公司合作?”龙煜焰黑眸冷冷的扫视一圈,最终停留在慕容芷絮那精致的小脸上,丝毫不错过她变幻的表情。 对于龙煜焰较为狂妄的口吻,慕容芷絮身旁的蒋鹏毕竟年少气盛了点,很是不服,刚欲反驳,却被她轻轻挡下。 她嘴角擒笑,淡然的目光直视他:“龙总是商人,在商言商,各中利益,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龙煜焰双手交叉放在桌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眸中已是波涛暗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发怒时,突然开口:“好,我给你这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在于你们自己。” 对于这决定,慕容芷絮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她了解他,一向自负如他,又岂会将别人放在眼中。 这是,会客室的门被打开,郭妮神情复杂的望了慕容芷絮一眼,既而转向龙煜焰,说道:“龙总,鑫总到了。” “嗯,让他进来,正好,让他见见此次合作的伙伴。”龙煜焰俊脸依旧面无表情,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可余光却一直落在慕容芷絮的身上,未曾离开。 慕容自诩在听到的刹那,娇小的身子明显一震,可也仅是一瞬,随之便恢复如常,脸上带着的笑容,职业而疏离。 鑫侃进门的瞬间,便注意到了坐在龙煜焰对面的慕容芷絮,眼中闪过一丝沉痛,轻声低唤:“絮儿……” 慕容芷絮在接触到鑫侃的目光后,那灼热的视线,虽让她坐立难安,可她却依旧不躲也不闪,巧笑着起身,迎上他探索的目光,伸出右手:“久仰鑫总大名,幸会!” 鑫侃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伸出的右手,却无意与她握手,双手插着裤袋,脸上一片冰冷。 慕容芷絮丝毫没有被拒绝后的尴尬,她淡淡的冲他报以一笑,优雅的收回右手,神色自若的落座,薄唇轻启:“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随之,她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下,翩然起身,大步离去。蒋鹏见自己的上司走了出去,忙将桌上的资料收了收,慌乱的抱在怀里,哀怨的看了龙煜焰和鑫侃一眼,那眼神带着对他们强烈的不满,既而追了上去。 鑫侃径自在龙煜焰面前坐下,冷冷开口:“你什么意思?” 龙煜焰慵懒的靠着椅背,双腿交叠搁在茶几上,嗤笑道:“就你看到的那意思!” 看着他极力压制怒火的神情,龙煜焰嘴角的笑容笑得更欢:“哦,我差点忘了,鑫总在某人眼中,已是什么都不是的陌路人了。看来,我还得像你说详细点才是。” 鑫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瞪着他:“龙煜焰,你要是个男人,就他妈的冲我来,别什么都扯上絮儿,她是无辜的!” 龙煜焰凌厉的目光一扫,阴沉着脸,一把拍去鑫侃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讥唇反问:“鑫总,好像忘了件重要的事,鑫总口中的那个人,不是你自己吗?别忘了,当初到底是谁先将她卷入其中的,更是谁,将她当做了颗棋子,处处算计,更可笑的是,居然连儿时的回忆都搬了出来。” 龙煜焰的话,句句说中了鑫侃的痛处,他无力的垂下手,跌坐在椅子上,眸中尽是悔意。 没错,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是他,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絮儿要恨,不原谅他,是应该的。 龙煜焰冷眼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庞,警告意味颇浓:“顺带提醒你句,慕容芷絮是我的女人,这辈子都是!” 鑫侃苦笑,他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吗?龙煜焰真是高估了他,不,应该说,他还不够了解絮儿。就单凭絮儿刚刚对他的反应,那形同陌路的感觉,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不要再伤害她,若是让我知道,你让她落泪的,即便她恨我一辈子,我也会不惜代价将她从你身边夺走!” “放心,不会有那一天!”说完,龙煜焰不再犹豫的推门离去,整个会客室再次陷入沉寂。 第六十六章 午后的阳光伴着花的芬芳,沁人心脾,茗茶居露天的设计,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更是下午茶最佳的去处。慕容芷絮没有想到,在她搬出去的第五天,龙煜焰的母亲会找到她。 她安静的坐着,细细地品着茶的甘醇,欣赏着那簇拥绽放的蝴蝶兰,心里一片平静。 林静怡观察着她淡然的神情,心中不免担忧:“絮儿,焰儿他只是……” “妈,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慕容芷絮轻啜了口,视线直直的望着龙母,一脸坦荡。 “絮儿,妈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可你们终究是夫妻,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啊?告诉妈,妈替你做主。” “妈,我敬你,所以称你一声妈,但很多事,你还是不用操心的好。”慕容芷絮面色微变,淡淡的别开视线。 “絮儿……”林静怡显然不甘心,仍游说道。 “妈,你什么都不用说,能说的我都说了。再者,这段时间你不在,很多事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慕容芷絮显然不愿多谈,林静怡也不再多说,无奈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妈不勉强你。” “谢谢妈!”对于林静怡,慕容芷絮终究做不到有多狠,再说了,林静怡是林静怡,龙煜焰是龙煜焰,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她向来分得很清。 “絮儿,你不要嫌妈唠叨,有些话,妈还是要说。你和鑫侃的事,妈多多少少也听说了点,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妈不护谁,也不偏袒谁,但说句不中听的话,你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龙太太,所以,妈求你……” “妈,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和鑫侃……我们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即便是,也是不可能的,这点,我想你我心知肚明,不是吗?”慕容芷絮冷冷的打断她接下去的话,声音冷冽异常。 且不说鑫侃起初接近慕容芷絮的目的不纯,就如林静怡所说,她现在的身份,就已注定他们的结局不会是喜剧收场。更何况,以她的性格而言,也早已将结局定下,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担忧呢。 “那就好,那就好!”林静怡亲耳听到慕容芷絮的回答,才感觉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下了,不然她总觉着不踏实。 慕容芷絮刚出了茗茶居的大门,手机便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微微颤抖,好看的柳叶眉更是紧紧皱在了一起。她迟疑了很久,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按下接听键,可就在那一秒,手机铃声也戛然而止。 慕容芷絮苦笑,这可不是她的作风,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那么懦弱了。 突然,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慕容芷絮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接听键,放到耳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电话内,对方同样没有开口,两端是彼此清晰的呼吸声,时起时落。 “絮儿!”最终还是鑫侃没有忍住,他小心翼翼的唤着,那轻柔的低唤,喊着说不尽的爱意。 “找我有事吗?”那满前的爱意,换来的是倒头一盆冷水,慕容芷絮清冷而不带一丝情感的话语,瞬间将鑫侃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久久的,慕容芷絮都听不到对方的回应,再次冷冷开口:“若是没什么事,那我挂了!” “絮儿!”鑫侃急切唤着,下意识的喝住将要挂电话的慕容芷絮,嘴角蠕动,想说什么,却仿佛有什么卡在喉咙口似的,半句都说不出来。 “鑫总,我们很熟吗?”面对鑫侃亲昵的称呼,慕容芷絮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昔日听着无比甜蜜亲切的称呼,如今却反而有点厌恶,还真是时过境迁,当真是心境变了,就什么都变了。 “让他过来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对他说,当着你的面,反而方便了很多。”和蔼的身影出现在慕容芷絮身后,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几丝心疼。 慕容芷絮悠然转身,困惑而不解的瞥着头望着她:“妈?” 林静怡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回走:“你也进来。” 慕容芷絮低着头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便也挂了,向林静怡离去的方向走去。此刻的慕容芷絮,内心很是忐忑不安,她恍然没了把握,有点摸不透林静怡这会究竟心里在想什么,她摸不透,也猜不到。 慕容芷絮如坐针尖,是不是拿余光瞟向门口。一直以来,她总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可这会,她却失态了,仅因林静怡的一席话。 不一会儿,鑫侃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看到端坐在慕容芷絮对面的林静怡,眸光一闪,但随即恢复如常,面无表情的在慕容芷絮身边坐下。 “来了!”林静怡静静的看了他一眼,轻叹出声,她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咖啡勺,目光沉痛。 “有什么快说!”鑫侃双腿交叠,优雅的靠着椅背,神色诡异莫测。 慕容芷絮只是低垂着头,欣赏着自己纤长的手指,宛如周围发生的都与她无关,那过于冷静的背后,却早已不安到极致。 林静怡眼含泪水,视线落在两人之间,一手拉过一人的手,突然哀求道:“妈老了,这辈子也不图什么,只希望在晚年,能看到子女都有个幸福的归宿。这一次,就算妈求你们了,放手吧!一切都是妈的错,要报应就让它报应在我这老婆子头上吧!” 慕容芷絮不忍看她老泪纵横的模样,依旧低垂着头,不做声。 鑫侃依旧面色无常,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那眼神就像是看陌生人般,毫无波澜。他不动声色的从林静怡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着,仿佛那是什么能传染的病毒,避之唯恐不及,随后厌恶的将擦完的纸巾丢弃一旁,“龙夫人,我想你弄错了吧?” 他在林静怡哀婉的目光下,邪肆的勾起唇角:“或许你该回去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第六十七章 “儿子”二字,他咬得极重,眼神轻蔑,说完不再看她。 慕容芷絮则有深意的看了鑫侃一眼,既而回头望向林静怡,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安慰着。迟疑了很久,眼看林静怡仍是一脸凄凉,终是不忍:“妈,这事我们自己能处理,你就别瞎操心了,啊?” “处理,怎么处理?絮儿,你倒是说说,你好好的家不回,也不带在煜儿身边,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啊?”林静怡陡然轻度变得异常激动,她言辞凿凿的数落着慕容芷絮的不是。 “够了!”鑫侃眉头紧皱,疼惜的揽过慕容芷絮,大掌轻轻抚摸着她圆润的肩头,给予她温暖。他阴鸷的双眸直射龙母,“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你们龙家带给她的除了伤害,还有什么!” “你……”林静怡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看着鑫侃亲昵的搂着慕容芷絮的肩头的大掌。 这一次,难得慕容芷絮没有推开,这是在她得知真相后第一次和鑫侃如此和平的相处。 慕容芷絮莞尔一笑,耳际几缕发丝轻柔垂下,更为之增添了抹女人的娇羞感。这是她难得露出小女人的娇态,鑫侃不由看得痴迷。 林静怡一脸怒容,食指在对米娜两人间来回游移,气得说不出半句话。一个是自己的儿媳,龙家将来的当家主母,一个是自己的儿子,鑫家唯一的香火。林静怡想到自己另一个儿子,不觉悲从中来,如此残酷的事实,她该让煜儿如何承受,手足,爱情,那是双重的背叛啊! 慕容芷絮讥笑出声,抬头对上她充满怒容的双眼,毫不畏惧:“妈,我早就说了,我们会处理好的,你为何就不信呢?” “这就是你所说的处理好吗?”林静怡怒指着鑫侃,一手抚着胸口,脸上是痛苦,是纠结。 “算是吧!”慕容芷絮淡淡的瞟了鑫侃一眼,不甚在意的耸耸肩,说的云淡风轻。 “呵呵,报应啊报应!”林静怡目光涣散,失魂落魄似的起身离去,拖着摇摆不定的身子,她越走越远。耳边,依稀还回荡着她那凄凉的笑声。 慕容芷絮波澜不惊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极其冰冷,直到她消失在门口,才转头望向鑫侃:“放手!” “絮儿?”鑫侃不解,为何前秒还对自己巧笑倩兮的她,下一秒,已换成了一章无情的面容,瞳孔深处,那是冰冻琉璃般的锐利和冷漠。 慕容芷絮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微微扬起一抹妖媚笑容,那似有若无的一瞥,宛如能勾人魂魄般魅惑,她粉唇轻启,吐露的却是极为无情:“我们两清了。” “你利用我!” “是!”她回答得坦然无比,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半分内疚感。 “不用那么激动,这会,只不过是互换角色,换我利用罢了,怎么,你就那么承受不住了?” “好,慕容芷絮你好样的!”鑫侃气的直发抖,他咬牙切齿的说道,眸中尽是凄凉,何时起,她和他已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没有余地了吗? 慕容芷絮没心没肺地笑着,指尖抚弄着腰际绑成蝴蝶结的腰带,看着他愤然离去,才收起嘴角玩味的笑意,面露疲态。她揉了揉自己隐隐发酸的太阳穴,望着门口若有所思。 慕容芷絮一手挎着包,步态悠然,低垂着小脑袋,一步步慢慢的朝着自己家门口踱去。她抬头的刹那,脚下的步子一顿,再也迈不开一步,愣愣的注视着前方那一车一人。 耀眼的火红色兰博基尼突兀的凭空出现在普普通通的居民区内,而斜倚在车身前的那如妖孽般的男人,更是欠扁的扬起魅惑的笑靥。 龙煜焰一眼就瞧见了朝着这边走来的慕容芷絮,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纤长的手指轻轻一弹,那烟蒂就如流星般陨落。 慕容芷絮快步走到他面前,强装镇定:“有事?” 他大手揽过她的纤腰,温柔的执起她一缕散落耳际的发丝别于耳后,就连眼底都蕴藏着璀璨的星芒,那柔情,任谁都不容抗拒。 慕容芷絮冷冷的打掉他的大掌,神情冷漠至极,一张小脸爬满了深深的鄙夷和嘲弄:“龙总日理万机,尽还不忘体恤合作伙伴,大老远的跑来,我真实受宠若惊呢!” “絮儿!”龙煜焰声音陡然拔高,眸中的痛苦之色深不见底,他最见不得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在他面前,龙煜焰不要她将所有痛苦都藏在他看不见的背后。 他双手揽着她的肩,紧紧握着,挺直的腰板微弯,低头与她平视,目光真挚:“絮儿,在我面前,不用伪装,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打就拿我出气,嗯?” 那专属于情人间的低语,不禁让慕容芷絮红了眼眶,长时以心筑起的高墙,仅因他真挚的话语,炙热的目光,而轰然倒塌。 “我累了,想休息了。”慕容芷絮逃也似的挣脱他的束缚,门在他面前被重重关上。 薄薄的门板,阻隔的是两颗彼此相爱,却有互相受伤的心。 她靠着门背默默流泪,他望着大门温柔凝视,道不尽的,只是那一“情”字。 这一夜,终将是个不眠之夜。他望着那盏灰暗的灯光,在楼下守了一夜,直到天明,才黯然离去。她抱膝坐地,望着楼下车内的他,甘坐了一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驱车离去。 一早,龙煜焰回到公司,郭妮便进来了:“龙总,振云那边打电话来说,这次与我们的合作,会另外派人跟进。” “那絮……”儿呢?龙煜焰到口的话,还是咽了下去,只淡淡的应了声。 “那没其他事,我先出去了。”郭妮善解人意的将空间留给她的老总自己。因为,这一刻,他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龙煜焰像是整个被抽干了,无力的靠着椅背,双眸紧闭,面露疲态。悦儿的铃声在这寂静的办公室响起,他神色一紧,看着来电显示,心里更是不安。 “姓龙的,芷絮上午九点的飞机,你现在过去或许还来得及。”龙煜焰按下接听键的当会,电话内便噼里啪啦的传来谭若雪的狮吼声。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要是敢再对不起芷絮,我绝不放过你……喂,喂,喂!” 谭若雪还在说着什么,可龙煜焰已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在得知慕容芷絮又要离开的那一霎那,他的心就跟着提到了嗓门口,他利落的挂下电话,抓起外套就直奔了出去。 龙煜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额头急得都直冒冷汗,黑色的兰博基尼宛如脱缰的野马,飞驰在公路上。早已记不清,一路疾驰,他都连闯了多少个红灯。 龙煜焰的脑海中有太多东西闪过,难怪振云一早就说换人,是他大意了。为何她还是如此,一遇到事情,就选择逃避。不,他绝不允许!龙煜焰已经经历过一次她离去时那痛彻心扉的感觉,那仿佛心脏都麻痹到停止跳动一样,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滋味,尝一次,便已足够。 脚下的油门一踩再踩,不由又重了几分,只见亮眼的黑色,如王者般穿梭在车流中,像是疯了般。 原本四十来分钟的车程,龙煜焰只用了短短十五分钟,谭若雪不禁都怀疑他是怎么过来的。不过,同时也让她心惊,他对慕容芷絮的唉,那是用生命在爱着的。 “人呢?”这是龙煜焰看到谭若雪的第一句话,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中带着焦急,目光四处搜索着,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那边!快,时间还来得及。” 龙煜焰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抹熟悉的身影落入他的视线,可不觉再次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拔腿就跑,丝毫不理会身后谭若雪的叫喊。 就在慕容芷絮将护照递上去的瞬间,一只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在一股强大的力量下,一头亮丽如海藻般绚丽的卷发,在空中一百八十度飞旋,一席白色长裙在旋转间发散开来,那宛如精灵起舞般绽放的美丽,不禁令人炫目。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他粗鲁的扯进怀里,手臂越收越紧,他全身冰凉,隔着衣物都依稀感觉的到。那种害怕,是她所未能体会的。 慕容芷絮挣扎着试图脱离他的怀抱,换来的却是他更紧的怀抱:“别动,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他声音沙哑,带着不正常的哽咽,脑袋深深埋进了她的颈侧,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慕容芷絮感受到颈侧一阵濡湿,眸中闪过诧异,双手僵硬在半空中,原先急于推开的双手,改为伸手抱过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轻拍着他宽厚的背,无言安慰着。 阳光洒下,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有如一副完美的作品,恬淡而自然。机场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纷纷停下脚步,欣赏着这令人艳羡的一幕,谁都不忍打破。 谭若雪匆匆赶来,看到他们相拥的画面,不由会心一笑,深深祝福他们:“芷絮,要幸福哦,一定要幸福!” 她含笑着,轻轻的朝后迈着步子,悄然退出机场。 而机场的某一角落里,一双黑眸正深深注视着两人,神色复杂。 良久,龙煜焰才轻轻放开她,但搂着她的双手却依旧没有放开,他在她困惑的眼神下,缓缓单膝跪下,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可他却把它做得如此高贵优雅。 那双明亮如星辰的黑眸,此刻却溢满柔情,那浓浓的爱恋,一如能感化当场所有尖锐之物。 慕容芷絮杏目圆睁,听着四周掀起的哗然声,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龙煜焰单膝而跪,却丝毫不损他于身俱来的王者之气,浑然天成。他优雅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只红色的精美小盒,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打开,那耀目的钻石,闪了慕容芷絮的眼,更闪了在场围观众人的眼,四周再次掀起一阵唏嘘声。 他嘴角温柔含笑,散发着妖孽般性感的韵味,性感的薄唇淡淡吐露:“絮儿,嫁给我!” 慕容芷絮震惊地看着他,脚步连连后退,在几步之遥处才稳住重心。 他黑眸满含柔情,那缱绻的眷恋,是如此的浓烈,又渗着几分焦急,明明是如此矛盾的情绪,可在他眼中见到,却彷如本该如此似的。 他深情凝视,她木然回视,一个单膝而跪,一个僵硬而立,就这么对视着。 “嫁给他,嫁给他!”此起彼伏的哄闹声在周围一栏高过一栏,而两人却是浑然未觉,眼中只剩彼此。 没有人能懂,此刻的龙煜焰是何等的心境,商场上他运筹帷幄,无往不利,甚至在起初的情场上,他依旧手腕雷利,直到她满满占据自己的心,再也冷静不起来。对慕容芷絮,他是真的连半分把握都没有。 没有人留意到,此刻的他,手心一时密密麻麻的冷汗了。 就在周围所有的喧闹声都静止,大家屏息的瞬间,慕容芷絮眨着如扇长睫,莞尔一笑,带着说不出的灵动,眸光潋滟间,动人心魄,声音婉转如莺:“我们不早已结婚了吗?” 慕容芷絮此话一出,龙煜焰倒是当场傻了眼,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激动的大步奔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抱起,在原地打转。 角落内的鑫侃依旧淡淡笑着,只是此刻多带了几分释然。看着这一幕,终究是让他彻底死心了。他优雅的将手中的资料一撕为二,再为四,果决的丢于一旁的垃圾桶内,带着对她深深的祝福,转身黯然离去。 一切都结束了,终将他败得彻底。不是输在商场,而是输在了一个“情”字,终究,他们逃不开的都是那无法预知的爱情。 全场一片鼎沸之声,大家纷纷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在众人的见证下,龙煜焰温柔的执起她的小手,认真的为她戴上钻戒,那神情,严肃而庄重,仿佛他此刻在做的,是何等重要的大事。 慕容芷絮静静的看着他,嘴角似有若无的带着一抹浅笑,温柔而恬静。 龙煜焰带好戒指,温柔凝望,两人相视而笑,所有的过往,在两人眼前闪过,仿佛就在昨日。 至此,永生永世,她,慕容芷絮都将是他龙煜焰的妻。他套牢的,是他对她永世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