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情之王爷求爱记》 001我只要你 在来到这个国度之前,穿越对于步薇来说仅仅是纸上的两个字而已。 “天知道这大雪什么时候停,这鬼天气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深冬时节,大雪将树木的青郁覆盖,窗子外面结起了冰,寒风呼啸,茶楼门口冷风一阵阵地刮了进来,带着无数雪花,小二使劲地搓着手,跳来跳去,抱怨道。 冰冷的琴弦如同刀刃,一刀一刀划在步薇的手指上,十指连心,钻心的疼。 “这天气再这样下去,一个客人都没有,工钱迟早要被扣完啊。” 步薇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的风雪,以及茶楼里空无一人的座位,叹了口气。没有客人,弹琴也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她闭着眼睛,尝试将自己完全沉浸在琴声中,忘记耳边呼啸的寒风,忘记外面的鹅毛大雪,忘记快要僵硬的手指。 “步姑娘,掌柜的说了,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还是没有客人来,就可以提前打烊了!”小二脸上跟中了大奖似的,他笑着跑过来跟步薇说。 步薇抬头,向小二点了点头,将琴声放慢,想到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回房间,抱着暖炉看书,心情也好了许多。但是她还是无比怀念在现代,大学的时光,下雪天,可以一整天宅在有空调的宿舍里,睡觉,啃零食,刷副本,打扑克。 来到了这个时空,她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不是因为好奇,跟着一位记者朋友去采访那位科学家,那么她就不会相信那位科学家所说的话,也就不会为了好玩去做那位科学家的试验品,更加不会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历史都不曾记载的国度。 但是有些事情,做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只能一直走下去,或许,这一辈子,她都没有办法回到她生活的二十一世纪,每每想到这里她心中都会无比伤心。 没有人真的愿意离开家乡,离开亲人朋友,去异国他乡生活,除非是一场旅行,但是步薇清楚地知道不是,她的穿越,只是那位科学家一次成功实验的结果,就是不知道那位科学家什么时候能把她弄回去。 沙漏无声地下落,香快要燃尽,步薇静静地等待着茶楼打烊,然而这时门口忽然走进来了一位客人,将步薇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一位年轻的男子,长身玉立,身穿白色锦缎华服。他身后跟了一个侍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茶楼,侍从将伞关了起来,放到门口处。 男子将黑色沾满雪花的外袍脱了下来,递给一旁的侍从。侍从接过外袍,抖了抖上面的雪花,挂在墙壁的挂钩上。 侍从为男子拉开了凳子,男子坐在桌前,用手关节拄着下巴,眼睛看着门外的苍茫。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眉目如画,举止浑然天成,说不出的脱俗,道不尽的风流,回眸之际已倾国倾城。 如此绝美的人,步薇长这么大从未见过,那是世上最顶底的画家也无法画出的绝世容颜。 步薇想着,这样的人,应该只存在于幻想中。 一旁的侍从拿过小二递过去的毛巾,坐在另一个凳子上,认真地擦着剑。 琴音渐渐慢了下来,步薇看了一眼侍从手中的剑,又将目光移到男子身上,心想此人不要是杀手才好。 似是感觉到了步薇的目光,男子缓缓地转身,向步薇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动作如此缓慢,如此优雅,如此地漫不经心,容颜美得不可直视,犹如九天仙人。但他眼睛里的神采却像盛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透露着死亡与妖娆的气息,窒息的美。 那一刻,步薇仿佛掉进了一个没有氧气的无底洞,身体在黑风中急剧地下落,呼吸不到任何空气,身旁亦抓不到任何救命稻草。 步薇记得自己大学的一个闺蜜说过,与帅哥对视的感觉,是脸红心跳,全身仿佛有电流经过。 也记得另一个闺蜜说过,会紧张得发抖,想看又不敢看。 然而此刻步薇这些感觉全无,有的,只是一种窒息感,一种想要迅速逃离的感觉,仿佛慢了一步便会死去的恐惧,步薇甚至不知道这种感觉的缘由。 小二将茶水端了过去,弯腰说道:“今天天气实在是太冷,茶水冷得快,望这位公子见谅。”茶壶里的水倒在杯子中,热气扑腾腾地冒着,但很快便消失了。 男子将目光收回,轻抿了一口茶,也许烫嘴,也许不烫,也许好喝,也许不好喝,他微微地笑着,看不出意味的微笑,犹如午夜昙花,转瞬即逝:“不碍事,我今日前来,也并非是为了茶。” 男子说话如此直白,小二挠挠头,不得其解问道:“那公子是为了?” 男子目光放到步薇身上,说道:“我是为了这位姑娘。” 闻言,步薇的身子僵了僵,抬起头与男子对视,男子毫无遮拦,意图明显的目光看得她心里发毛,步薇不甘示弱,回瞪过去。 男子对于步薇的目光仿若未闻,微笑着自顾说道:“在下十分欣赏姑娘的琴艺,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请姑娘去府里做琴师?” 步薇停下抚琴的手,笑着说:“小女子琴技生疏,不过弹着玩,哪里敢去公子府上献丑?不过,我可以为公子推荐我们镇上弹琴弹得好的人,对了,集市上卖猪肉的王大伯家的女儿胖丫就很不错,他家杀猪都不用刀的,只要他女儿弹弹琴就行了。” 小二目瞪口呆地看着步薇,再看看那位公子,他依旧面带微笑,只是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松开,又紧了紧。 只听“咚”的一声,一块玉佩从男子怀里掉在地上。他身边的侍从帮他捡起了玉佩,他接过,放进怀里。那玉佩外面是白玉,里面通体发红,如同鲜血,这玉佩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才佩戴得起的。 “没有关系,我只要你。” 过了一会儿,男子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直直地看着步薇,极端冷静,完全没有情绪。 随后男子起身,走到了步薇面前:“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声音空灵,犹如天籁,但他的眼神却看得步薇十分不舒服。 他让她不舒服,她也要让他不舒服! 步薇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笑着说道:“如果公子觉得卖猪肉家的胖丫不合适,我还可以向公子推荐我们隔壁对面摆摊算命的老伯呢,你别看他人老了,年轻时候在镇上可是十分出名,他玩坏的琴比你见过的还多,镇上的琴房老板看见他就激动得门都不敢开呢。” “我不喜欢别人,我只要你。”男子的眼睛很漂亮,但眼神太严肃,太霸道,太专横,而且他说话实在是太无赖,步薇翻了个白眼,怒火一阵阵往上冒。 此刻,小二忽然过来说:“真不好意思公子,这位姑娘是我们的少夫人,恐怕不能做公子的琴师。” 步薇震惊地看着小二,真想一个砖头拍过去,可惜身边没有砖头。她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少夫人了?他们少爷只是她的恩人好不? ------题外话------ 欢脱宠文,男女主身心健康,1v1,求收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2你觉得我像鬼吗? 开春,茶楼里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那位绝美男子像冬天的那一场鹅毛大雪一般离去,再也没有出现过,步薇常常在想,那是否就是她冬日做过的一场梦,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但是,那天的鹅毛大雪,冰冻的路面,冰冷的琴弦,那块血红色掉落在地的玉佩,男子的微笑,他说话的语气,他的神情,他的极端冷静,这一切如此清晰。 这一天,出去谈生意的夏鸣少爷回来了。那时步薇还在弹琴,夏鸣来了便像个孩子似的拉着步薇的手腕就往里屋走,最后把步薇带到了他的书房。 “小少爷,你要搞什么鬼?” 夏鸣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盒子,朱红色的盒子,一个手掌大小。他递给步薇,笑着说:“这是送你的礼物。” “谢谢。”步薇笑着双手接过盒子,看着夏鸣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谢什么,这是应该的。”然后他拉起步薇的双手,忽然皱着眉头说:“你瘦了,老实跟我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当然有啊,不好好吃饭我早饿死了,那么你现在看到我就不是我了,而是鬼!你觉得我像鬼吗?”步薇做了个鬼脸,夏鸣忽然握紧了她的手。 夏鸣神色认真:“现在我回来了,我一定要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步薇使劲地挣脱夏鸣的手,尴尬地站了起来,笑着掩饰道:“我才不要,那不就是猪了,养三个月,白白胖胖的就可以杀了。” 夏鸣被她逗笑了,他伸手拿过步薇放在桌子上的盒子,说道:“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步薇想里面大概是一件饰品,男子似乎都只会送女子这种东西。 当盒子打开的那一刻,步薇大惊失色,失手将盒子扔到了地上,颤声道:“这……这是什么?” 夏鸣被步薇的反应吓到了,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盒子,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紧紧地抓住步薇的肩膀,严肃地说:“你这几天不要再去茶楼弹琴了,门都不要出,晚上锁好门,关好窗户。” 夏鸣的双手在颤抖,他想了一下,忽然又说:“不,不对,你赶紧走,收拾一下行礼,拿上银子,赶紧离开这里,能走多远走多远,永远都不要回来。” 夏鸣这样一说,步薇身子也开始颤抖,但神色决绝:“我不走。” 夏鸣看着那个盒子里的一截血淋淋的人的手骨,说道:“小薇薇,我真的不是和你开玩笑,你不走,我保护不了你,我不想你出事。” 步薇拉住夏鸣的手,神色认真:“我知道你不是开玩笑,我们一起走。” 夏鸣甩开了步薇的手,神色慌张地后退了两步:“不,我走不了的,不管我走到哪里,都逃不掉,你走,你快走!” 步薇还是摇头:“我不能弃你于不顾,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夏鸣,你要相信,只要心中有希望,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夏鸣大吼:“你不懂,你不知道,这件事根本不是解决与不解决的问题,总之,总之你走,这里再也不欢迎你,你走,你快走!” 说完,夏鸣像是疯了似的冲进步薇的房间,帮她整理了几件衣服,然后跑去账房拿了一袋银子塞给步薇,随后将步薇推出门外,关起了大门。 初春的阳光不刺眼,也不热,落在身上暖暖的,步薇的心里却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天,她背着行李,在街道上失魂落魄地走着。 临近傍晚的时候,她在镇里找了一家客栈。 她不能走,夏鸣是她穿越到这里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据夏鸣说,那天傍晚,他出去谈生意回来,看见一个女子昏倒在河边,裙子上沾着河水,气息微弱,但此女长得甚是可口,便将她带了回来,找了大夫,大夫说她没有大碍,只是身体虚弱,在床上躺了十天才醒过来。 夏鸣的性格虽然挺孩子气的,但是他很多时候也十分理智,步薇从未见过他这样疯狂的样子,她更加不能走,她决定找家客栈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去了解情况。 一晚上,步薇都没有睡意,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隐隐约约听见窗外有人聊天。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死了,真是太残忍了……” “那场大火都不知道什么开始烧的,府衙的官兵去的时候,只剩下几具白骨了……” 说话的人口中似乎说到了什么“茶楼”,像是触电一般,步薇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穿好衣服往茶楼赶去。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当步薇赶到茶楼的时候,昔日她弹琴的地方已经变成一个漆黑冒着浓烟的废墟,府衙的官兵将里面的尸体一具具地抬了出来。 十二具尸体,一具不少。 她还记得,她醒来的那天,阳光正好,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男子坐在她的床边,男子眉眼干净,笑起来阳光大气,他说:“你昏迷了十天,可花了我不少的银子,要是你醒不过来,那我就亏本了。” 之后步薇得知,救她的人是茶楼里的少爷,叫夏鸣,他也是个茶叶商人,常年在外面谈生意。 在步薇病完全好了的那一天,夏鸣仿佛是害怕步薇会跑掉似的,让步薇在他的茶楼弹琴,还理直气壮地说让步薇赚钱还他医药费,为此,还特意花了一大笔银子用了七天的时间派人去炎城给她买了一把名贵的琴:化骨折香。 可是,此时此刻,望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十二具白骨,她无法分出哪一具才是他的。 眼泪落在了地上,她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抬起头的时候,眼前的尸体已经被官兵抬走了,围观的百姓也走完了。步薇擦了擦眼泪,起身,双腿已经僵硬,她站了半天,脚才恢复了知觉,一瘸一拐地往废墟里走了进去。 就像往常一样,她走到了她平时抚琴的地方,琴也化为了灰烬,不少的地方还冒着黑烟,四处散发着焦糊的味道,步薇被呛得咳了几声,用袖口捂住鼻子进了夏鸣的书房,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头顶的木头忽然发出了“咔吱”的声音,似乎快要掉落了,很快,一些砖瓦失去了木头的支持砸了下来,步薇一时害怕,赶紧跑出来。 一时不注意,被一块横在地上的木头绊倒,索性手先着地,没有伤到头。 手心下面仿佛是一块石头,冷冰冰的,步薇将那块石头拿了起来,才发现是一块玉佩,外表为白色,里面是血红色,是那个绝美男子的玉佩。 步薇在这一刻仿佛全身被冻僵了,眼泪在脸颊上干涸。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3霉运走了好运来了 步薇捡起玉佩,将它放进了怀里,起身,往府衙里走去。 “站住,什么人?”她在门口被两个手拿大刀的官差挡住。 步薇说:“我是死者夏鸣的朋友,我前一天还跟夏鸣在一起,我是证人,让我见你们大人,我可以帮你们破案。” 官差不屑地说:“去去去,什么东西,我们大人英明神武,哪需要你个小丫头的帮忙,你以为府衙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能进来?” 步薇被官差推了出来,正想冲进去,衣角被人抓住。 “姐姐,行行好,给我点钱吧,我三天没吃饭了。”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跪在墙角,眼睛大大的,脸脏兮兮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仿佛在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步薇从怀里拿出一些散银放到女孩手上,又四周看了看,快步走到一个卖馒头的小贩那里买下两个馒头,拿了过来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笑了起来:“姐姐,你心肠真好。”女孩笑起来的那一刻,步薇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步薇实在无法将她跟妩媚联系起来,但事实确实如此。虽然女孩脸上脏兮兮的,但是她的五官很精致秀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眉梢上扬,竟是如此的妩媚。 “姐姐,你要走了吗?” 步薇回过头,才发现女孩并没有在迫不及待地吃那两个馒头,而是在看着她,纯真的眼神。 “嗯,我一个朋友被人害死了,我想来官府当人证,但是他们好像并不需要。”步薇看着女孩,有些失望的说。 “姐姐你相信官府会帮你调查清楚?”女孩又笑了,这种笑不同于刚刚的妩媚,却是带着嘲讽。 步薇不解地看着她,女孩平静地说:“姐姐,你真幼稚。” 步薇愣在原地,女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离开之前对步薇说了一句话。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自己去查。” 玉佩在手心一阵阵发凉,唯一的线索,便是这块玉佩。她怎么没有想到呢,玉佩这么明显的东西官差竟然没发现,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搜索现场,如此一来,他们又怎会帮她调查呢? 步薇去到一家当铺。 “姑娘有什么东西要当吗?” “我不是来当东西的,老板能否帮我看一下这块玉佩?”步薇从怀中掏出玉佩,递给当铺老板。 老板拿着玉佩看了半天,眉头紧皱:“姑娘,老夫从事这一行二十年,从未见过这种玉佩,但根据老夫的经验,这种玉佩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假的,另一种,便是价值连城到普通人没法见到的。姑娘,你去炎城,那里有一家最大的当铺,里面的老板兴许能知道得更多一些。” 炎城,步薇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字,那把夏鸣为了留住她的琴便是从炎城买的,夏鸣曾无数次地称赞炎城的繁华,还说以后会带她去炎城游玩。 她拿回玉佩,微笑道:“多谢!” 随后又问道:“老板是否知道去炎城的路程?” 老板说:“炎城离我们小镇大概十多天的路程,但是,最近世道不太平啊,姑娘,如果你一个人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走路去,去集市上找个马夫,租俩马车,三天就能到了。” 离开了当铺,步薇回客栈收拾好行李,将房间退了。 步薇听当铺老板的话,去集市租一辆马车。穿越来到这里之后,她似乎还没有坐过马车呢,除了这个小镇,她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炎城,真的很想去看看,是否像夏鸣所说的那般繁华。 步薇走进了租马车的商铺,老板是一个留着长胡须的老头,他一手抚摸着胡子,一手打着算盘。 看到步薇进来便问道:“姑娘,去哪啊?” 步薇回答:“炎城,多少银子?” 长胡须老头抚摸着胡须想了想,说道:“这至少得三天的路程啊,再加上山路不平坦,租车五十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租马夫的话,只收姑娘十两银子,一共是六十两银子。” 步薇双手紧紧地抓着行礼,她身上只有二十五两银子,六十两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个天文数字,再说即使她真的凑够六十两,那么去到炎城她将身无分文,只能去大街上乞讨。 想了一下,只能放弃,十多天的路程也不管了,她去集市上买了一些干粮,准备走路去炎城。 步薇问了一位大伯,大伯说得很清晰,大概是出了小镇,有一片森林,要穿过森林,一直往南走,然后翻过两座山,直走,再过一片森林,有一个村子,穿过那个村子,往西,再翻过一座山,一直走就到炎城了。 出了小镇,是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延伸到远处,黑色的泥土,里面掺杂着小石子,两边长着杂草和带刺的树。 忽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轮子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吁!” 一辆马车在她身旁停了下来,一个貌如天仙的女孩从马车里钻出头,对着她挥了挥手:“上车!” “发什么呆,快上车,去炎城!” 步薇心想莫不是霉运走了,好运就要来了,今天遇见好人了,顾不得喜悦,提起裙摆便爬了上去。 进去马车里,看着身旁的女孩,越看越熟悉。 “姐姐。”那女孩忽然叫道。 步薇一瞬间长大了嘴巴:“是你?你不是……”硬生生将“乞丐”两个字咽了下去,又问道:“你去炎城干什么?还有,这马车?” “马车自然是我家的,去炎城,自然是想去见见景王殿下。”女孩笑容甜美,仿佛在回味什么好玩的东西。 步薇问:“景王是谁,为什么要去见他?” “你竟然不知道!”女孩的声音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如果说前一秒她是个温柔可人的佳人,那么后一秒就成了个大街上骂人的泼妇,女孩说:“你竟然不知道景王殿下,你知不知道在郸国,你说不知道皇上是谁别人都能理解,但是你竟然说你不知道景王殿下!” 步薇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她不是郸国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女孩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出过我们小镇。” 步薇点点头,女孩松了口气似的抚了抚心口:“那还可以理解。” 步薇皱着眉说:“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这位景王殿下。” 女孩问:“郸国地位最高的人是谁?” 步薇说:“当然是皇上了,难道不是?” 女孩颇为自豪地说:“对,是皇上,但是呢,景王殿下,却是这位郸国地位最高的人心尖上的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4路上被抓 步薇心想莫不是郸国流行耽美风?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女孩便开始侃侃而谈,那神情,严肃得就像是书院里摸着胡子讲故事的教书先生。 “景王殿下是郸国唯一的一个异姓王爷,唯一一个有封号的王爷,唯一一个长得倾国倾城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没有任何妃子。” “……” “景王殿下是这天下最美的人,他的出现,让日月星辰都失去了光泽,天地万物都失去了颜色,有人说他的存在,凝聚了天地万物所有的美好,所以世间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人了。” 那个时候,不管女孩将沉琰说得如何生动,如何强大,如何厉害,但这个名字对于那时的步薇来说,也仅仅是两个字而已。 等女孩说完,天都快黑了,步薇揉了揉酸疼的眼睛,真是听故事的比讲故事的还累。 车夫找了一家客栈,步薇与女孩住在一个房间。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女孩说:“我叫云瞳,云彩的云,瞳孔的瞳,姐姐叫什么名字?” 步薇看着头顶的横梁,说道:“步薇,脚步的步,蔷薇的薇。” 云瞳翻来翻去,似乎是睡不着,步薇说:“你家里并不穷,为什么要去乞讨?” 云瞳笑了笑:“我不止去乞讨,我还化装成男子,去逛赌场,青楼,偶尔,化装成一个老头,去路边摆个摊帮人算命。” 步薇惊讶道:“你会易容?” “嘿嘿,我自己琢磨着玩的,仔细看很容易露出破绽的。” 步薇伸手在云瞳脸上抓了几把,云瞳哀怨地说:“姐姐,我现在没易容。” 步薇说:“瞳瞳,你长大后一定是个绝世美人,肯定比那个什么景王好看,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美。” 云瞳在被子里抓住步薇的手,严肃而喜悦地说:“姐姐,等你见过了景王殿下,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炎城最美的花魁蔓漓都比不过景王殿下的十分之一,更别说我……” 一提到那个什么景王,云瞳就变成了花痴加话唠,步薇急忙打断:“好了,明天还要赶路,睡了。” 要真让她说下去还得了,一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云瞳对于景王的迷恋,绝对不亚于在现代的步薇,那时她也跟许许多多的大学生一样追星,满世界收集偶像的情报,资料,跟人聊天聊到偶像,可以一口气说个三天三夜不停口。 赶了两天的路程,终于来到了炎城的城郊。 “吁!”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坐在车里的步薇和云瞳没有任何防备,额头直直地撞到了前方的木板上。 云瞳捂着头,一把掀开帘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马夫神色慌张说道:“小姐,你看前面。” 步薇也探出头去看。 此刻天还没完全亮,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前方的篝火,还有许许多多营寨,以及三五个身穿盔甲,手拿铁枪巡逻的官兵。 根据以前看电视的经验,眼前的场景像极了要打仗。而且这个军营明目张胆地点这么多篝火,显然是不害怕被郸国知道,或者是故意让郸国的人知道。 云瞳似乎并不懂这些,对马夫说:“那是什么?不管他们,继续走,过了军营马上就到炎城了。” “这……”马夫在犹豫着,步薇说:“不行,前面是一个军营,应该是郸国的敌人,我们这样贸贸然冲过去绝对会被人当做刺客,就算没把我们当成刺客,那么我们是郸国人,落在敌人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云瞳咬着下唇想了想,一拍大腿:“车夫你让马儿跑快点,我们冲过去,他们肯定追不上我们。” “走路自然追不上,但是……”步薇叹了口气,指了指东北方向,那里停着不下二十匹马。 云瞳叹气:“我上次来炎城玩的时候,都挺太平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开战了吗?” 步薇说:“车夫你回去吧,瞳瞳,趁天还没完全亮,我们偷偷潜过去,这四周都是大树,杂草长得极高,蹲下去可以将人完全遮住,只要我们动作不是很大,应该不会被发现。” 车夫似乎担心云瞳的安危,不愿离开:“小姐……”云瞳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对车夫说:“我们会注意安全的,你回去吧,马车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步薇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家小姐的。” 车夫看着步薇坚定的眼神,有看了看云瞳,云瞳点点头,他才离开。 步薇带着云瞳,悄悄走进了草丛里,慢慢往草丛里移动。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步薇悄悄抬头看了看地形,再走两百米左右,便是那个军营,要穿过军营,必须经过拴着马匹的东北角落。动物的听力都比人敏锐,要想不惊动马,还是挺困难的。当然,也可以从东南方向穿过,但是太远,走到那边恐怕天都完全亮了。 最终两人只能尽量压低脚步声,往东北方向穿过,动作缓慢,眼看就要穿过军营,马匹忽然抬起前蹄,狂吠了一声。 这一个动静,把所有官兵都引了过来,有人大喊:“有刺客!抓刺客!” 步薇和云瞳急忙躲在杂草后面,弯下腰,将头埋着草丛里,一动不动。眼睛从缝隙里往前方看,带头的一个将领四处看了看,奸诈地笑了起来,指了指两人藏身的草丛,命令道:“搜!” 这样不出三分钟,绝对会被抓到,步薇急忙拉起云瞳的手:“快跑。” “人在那里,追!” 步薇拉着云瞳的手拼命地跑,不到一分钟时间,忽然前面被官兵堵住了去路,后面也是官兵,她们被包围了,回过神,两人已经被官兵架着大刀压进了军营。 “参见将军!这是我们刚刚抓的刺客。”两人被人一把推倒,跪在地上。 “哦?郸国竟然还有女刺客,真是稀奇!来人,给本将军搜!” 官兵在云瞳身上搜到了一袋东西,里面有一些像面粉的东西,长短不一的头发,胡须。 官兵将那袋东西交了上去,那个将军用手捏了一点白粉,闻了闻,随后又在里面翻了翻,望着云瞳问道:“这是什么?” 云瞳笑着说:“那白粉是我父亲新研制的毒药,名字叫做断筋散,人的皮肤一旦触碰了,不出三天,皮肤便开始开裂,当然,那种速度很慢,不会死的,要七天以后,经脉尽断而亡。” 那将军一脚踢开了那袋东西,急忙用桌上的茶水洗手,云瞳说:“洗不掉的,它只会一点点慢慢地进入你的皮肤,等它完全消失的时候,说明它依旧完全渗透你的身体,那恰好是三天时间。” 将军怒道:“解药交出来!” 官兵也立即将大刀放到云瞳咽喉上,云瞳笑着说:“没有解药!” 步薇扯了扯云瞳的衣袖,抬头说道:“我们与将军井水不犯河水,也无心伤害将军,只要将军把我们放了,解药,自然双手奉上。” 那将军眼珠子转了转说:“好,交出解药,本将军就放了你们。” 云瞳说:“我们身上没带解药,将军请让我们写封信,派人将信带过去,便可拿到解药。” 那将军立刻让人准备了纸笔,云瞳坐在书桌前,写得那叫一个仔细认真,跟步薇现代写论文似的,写完后,又标注了地点。对将军说:“信送得越快,解药来得越快。” 那将军接过信,叫来一个侍从,命令道:“两天之内要是赶不回来,就别想要你这颗人头了!” 吩咐完,又对官兵吩咐道:“将她们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她们耍什么花样。” 起身的时候,步薇袖子里的玉佩忽然掉了下来,她急忙蹲下身体来捡,却被一旁的官兵快了一步捡起。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5他是景王? 将军接过官兵递过去的玉佩,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随后,目光移到了步薇身上,笑道:“姑娘,只要你老实回答本将军的问题,本将军保证不会伤害你们,否则……”那将军眼神如同箭一般向步薇扫去,随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步薇。” 将军手指着玉佩又问道:“这玉佩从哪来的?” 步薇大致猜到,那枚玉佩的主人定然身份不凡,而那个将军,兴许知道玉佩主人的名字,一个想法已经在步薇脑海中成形。 “一个男子送我的。” “那个男子叫什么名字?” “我与那位男子不过一面之缘,他跟我说因为身份原因,不能告诉我名字,他只说了他家住在炎城,他还说,我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拿着这块玉佩去炎城找他。几天前,家里人因为瘟疫死了,我无依无靠,才拿着玉佩想要去投靠他。”步薇低着头,唇角一抹冷笑。 此刻将军身边一个官兵低头在他耳边说道:“这玲珑血玉可是景王殿下的护身符,此等贴身之物他竟然送给一个小姑娘,可见这个小姑娘的重要性,我们不妨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小姑娘。” 那将军摸着胡子笑了起来:“看来,今晚,便是最好的时机,来人准备纸笔,我们给郸国一个惊喜。” 随后步薇和云瞳被关进了牢房,其实那个牢房也是一个营帐,只是四面都有人把守。 云瞳忽然紧紧地拉着步薇的手,步薇安慰她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云瞳却说:“我不是担心这个,那块玉佩,真的是一个男子送你的吗?” 步薇说:“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知道这块玉佩?” 云瞳笑着说:“对,我知道。”她的眼睛深情地看着营寨黑暗的角落,却如同在看喜欢的人,她说:“我永远忘不了,两年前,在景王府的后花园,一个绝美的男子在练武,玲珑血玉,就系在他的腰间。”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思想的洪流已经不听控制般地乱窜,大雪中的茶楼,那个绝美的少年,让人窒息的笑容,冰冷的琴弦。 他是景王,步薇想不出他一个王爷有什么理由去杀夏鸣一家人,甚至烧毁茶楼。但要说是凶手偷了他的玉佩,杀了人,烧了茶楼,结果把玉佩丢了,这个理由是不是太牵强? 步薇回过神,才发现云瞳看着她,眼神悲伤:“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你还说不知道景王,他都把贴身的玉佩送给你,姐姐,你为什么要骗我?” 步薇急忙解释道:“我只见过他一面,十二月二十九号那天,在茶楼里,他来喝茶,后来再也没有见过,我确实不知道他的名字,更加不知道他就是景王。” 云瞳说:“那么,你来炎城,就是来找他。” 步薇点点头,她要问清楚夏鸣一家的死因是不是跟他有关,也可以说是来找他。 云瞳忽然笑了起来:“姐姐,那你能不能带上我,我真的好想好想见见景王,如果能跟他说上几句话,那就更好了。真的,姐姐,我不跟你抢景王殿下,我只是想跟景王做朋友。” 步薇知道她又误会了,说道:“景王不喜欢我,你瞎想什么?” 云瞳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姐姐,你休想骗我,第一次见面就送你玉佩,景王肯定是看上你了。他送玉佩之前是不是还说让你跟他走,结果你不答应,然后他就送了你玉佩,让你以后去找他?” 步薇说:“瞎说什么,玉佩是我捡的,这次来炎城只是想把玉佩还给景王而已。” 步薇已经有些生气,云瞳便不再继续先前的话题,看了看四周,说道:“现在那个将军肯定以为你是景王的心上人,说不定会用你当人质,姐姐,我们赶快逃吧。” 云瞳拉起步薇的手就想往外冲,步薇拉住了:“等等!”她看四周有许多稻草,拿了一些来,又找来一根两根指头粗的木头。 对云瞳说:“等会儿起火了,我们再趁乱逃走。” 云瞳愣愣地看着步薇双手合在一起使劲地搓那根木头,诧异地问:“这……能起火?” 步薇说:“我听人说过可以,没试验过,但愿吧。” 搓了很久,最底层的稻草糊了,慢慢地,起了火花,渐渐地,稻草全部燃了起来,步薇站了起来,拉住云瞳的手,两人去对面站着。 不一会儿,火势开始扩大。 步薇大喊:“着火啦,快救火!”营帐门口的官兵冲了进来,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大火上,步薇趁机拉着云瞳的手往外跑。 “站住!站在!” 不会儿,官兵便发现她们不见了,追了上来。 步薇拉着云瞳拼命奔跑,跑了大概一里地,步薇已经跑不动了,云瞳更是气喘吁吁,面色潮红,而路线也早已经在慌乱中走错了,前方的路不是她熟悉的。 步薇四处看了看,将云瞳拉到一棵大树下,让她蹲了下去,小声说:“你躲在这不要出声,我去引开她们。” 云瞳大口喘着气,说不出话,却死死地抓着步薇的手,拼命摇头。 “听话,我会想办法摆脱他们的,然后我们去炎城会合。”云瞳这才松了手,步薇急忙走出草丛,往路边跑了两步。站着歇了一口气,回过头,官兵已经近在咫尺。 “在那边,站住!” 步薇又拼命往前跑,跑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是一个断崖,眼看官兵步步逼近,她一阵手乱脚忙,一时不慎,跌落了山坡,不知滚了多少圈,停下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她被水呛到,她以为自己掉在了河里,但事实是她又回到了军营里,一桶冷水浇在她的身上。 官兵说:“将军,我们只抓到这一个。” 那将军笑着,手里拿着一颗白色的药丸,说道:“解药已经到手了,那个臭丫头我们就不管了。”说完将药丸放到了嘴里,如同品尝山珍海味。 随后看着步薇说:“只要别让她逃了就好,把她绑到囚车上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6第一次坐囚车 营帐外面,军队已经整顿完毕,四面乌压压的全是人,步薇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恐怕不下五千人。 不远处有一个囚车,囚车上有一个两米高的木桩,步薇被人押着走过去,双手绑在了木桩上。 那将军骑上马,走到了队伍前方,下令:“启程!” 官兵开始跑了起来,军队开始移动,步薇所在的囚车也开始移动。 一天前第一次坐马车,现在又是第一次坐囚车,还真是新鲜,步薇在囚车上无聊,便四周看看风景。 出了林子,便没有了青郁的树木,四处都是黄土,寸草不生,风一吹跟撒哈拉沙漠似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全是沙子。 到了炎城,步薇更加震惊。 炎城城外那叫一个寒酸,城门上“炎城”那两个字竟然是刻上去的,天啊!刻上去的! 且不说其他国家的皇城了,就是一些富人家的牌匾都是镶金的,而炎城身为一个国家的首都,城头上的字竟然用刻的? 炎城城门紧闭,城楼上全是士兵,手中拿着弓箭,对准了城楼下的军队。 步薇所在的囚车被开到了军队的最前方,步薇想如果城楼上某位大将随便说个“放箭”,那么不出三秒,她全身上下就都是血窟窿了,她立刻就变成“箭人”了。 那将军骑着马来到了她身边,对城楼上的人大声说:“让你们景王出来!”随后又从后方来了两个官兵,一人一把大刀架在步薇的脖子两侧。 “让他来看看他的心上人!” 那刀刃几乎就贴着步薇的皮肤,她动都不敢动。 城楼上有人说:“对付你这么个小将,何须惊动我们殿下。” 将军说:“景王要是不出来,本将军可不敢保证我身旁的这位姑娘的性命了。”说话间官兵握刀的手微微用力,步薇感觉她的皮肤好像破了,一阵刺疼。 “哈哈哈哈哈!” 城楼上的人大笑:“你以为拿块假玉佩就能骗得了我们殿下?随便找个女子,就说是我们殿下的心上人?那位姑娘是谁,我们景王并不认识。” 将军恶狠狠地瞪着步薇,问道:“老实说,你到底认不认识景王?” 步薇没仔细听将军的问话,却注意到那将军的手臂上竟有一条条红色的细纹,似乎像是皮肤裂开的,她忽然想到了云瞳说的,断筋散。 步薇知道那将军摸到的白粉不过是云瞳用来化妆的粉,并不是什么毒药,而后来,那颗白色的药丸,将军以为的解药,兴许才是真正的毒药。 步薇许久不说话,那将军一把抓起步薇的头发,怒狠狠地问道:“说,景王跟你什么关系?” 看那将军的表情,步薇想如果她说自己跟景王一点关系都没有,恐怕脖子上的刀子立马就滑下。 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我跟送我玉佩的那位男子只有过一面之缘,而且,我并知道,那个送我玉佩的人是否就是景王。” 此刻一个副将骑着马走了过来,对将军说:“他们现在还不敢放箭,将军,我们要不要攻城?” 那将军看了看城楼,放开了步薇,说道:“他们现在还不放箭,说明在意我们的这个人质,再等一下,景王要是再不出现,再攻城也不迟。” 不一会儿,城门忽然缓缓地打开了,一队人骑着马走了出来,来到将军面前。 领头的人说:“将军,我们殿下看了信,让属下来与将军谈谈。” 将军说:“好,那你们说说,哪里不满?” 那领头的人说:“三座城池未免太多,一座!” “不行!郸国泱泱大国,莫非,连三座城池都拿不出来?还是,你们景王的心上人还不值三座城池?” “不,将军错了,是贵国不值。” “你……” 将军瞬间面色铁青,正想大骂,此刻忽然起了大雾,黑压压的军队淹没在白色的雾气中,伸手不见五指。 步薇被呛得不停地咳着嗽,似乎又起了一阵风,沙子全进了嘴巴里,正慢着吐嘴里的沙子,忽然一个身影来到了她面前,绑着她的绳子瞬间被斩断,随后她的腰被身边的人搂住,整个人飞了起来。 跟在游乐园坐云霄飞车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在茫茫白雾中往上方缓缓地飞起,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要飞到天上去。 她想努力看清楚身边的人的模样,但眼前皆是白雾,她睁大眼睛,忽然一堆沙子被吹进了眼睛里,眼睛是最受不得折磨的地方,平时进一颗沙子到眼睛里,都难受地要死,此刻进了一堆,眼泪瞬间刷刷地掉个不停。 视线变成了黑暗,她紧紧地抱住身旁之人的腰,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 等落地的时候,她已经在城楼上,此刻白雾也散去了。 不知是谁下了一声命令,城楼上成百上千的箭往城楼下飞去,官兵一个接一个倒地,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杂乱无章。 看着城楼下的飞箭,和一个个死去的官兵,步薇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在身旁之人的怀里,急忙后退一步,离开了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 脸颊忽然被一只冰冷的手触碰,步薇顺着那只手望去,一瞬间身体无法移动。 城楼下厮杀不断,漫天的箭如同大雨,城楼上的他云淡风轻,白衣翩翩,眉目如画,绝世风流。他一笑,世间美景便不可称作美景。 那双如同曼珠沙华的眸子望向她,乍的一看神采脱俗,仔细看恍若妖孽。 “别怕,没事了。”声音空灵,如同山谷里回荡着的溪水流淌的声音。 原来男子是在为她擦眼泪,步薇此刻更想哭了,现在怎么解释都没有用的,他怎么会相信她是被沙子进了眼睛才哭的。 一个将领来到了男子身边:“殿下,领头的将军逃了,请殿下责罚。” “没事,让他逃吧,反正他也活不过七天了。” 步薇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话,景王与那个将领便直直地看着她,景王微微地笑着,而那个将领仿佛在看怪物。 步薇补充说道:“那个将军,他中了断筋散,现在他的皮肤已经开始开裂,七天之后,经脉尽断而亡。” 那将军震惊地问:“姑娘怎会有这种毒药?” “是我一个朋友的,哦,对了,我还要去找我那个朋友,先告辞。”步薇说完便匆匆离开,以后见景王有的是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云瞳,告诉她自己平安无事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7姑娘要问姻缘? 自从见过炎城的城门景象,步薇心里就给了炎城下了一个定义,就是:穷。 结果到了皇城里面,步薇才明白,不仅仅人不能单单看表面下定义,城池也一样。 富丽堂皇的住宅,金色耀眼的牌匾,路边许许多多叫卖的小贩,川流不息的人群,可是她身无分文。 那时心里想着逃跑,行礼都没有拿,想想就伤心,让身无分文的她看着这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这完全就是一种折磨。 看着那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馒头,步薇直流口水。心想是不是在现代她吃过的美食太多了,所以老天罚她来古代对着馒头流口水。 肚子“咕噜咕噜”地抱怨着,以前从来不曾饿过的她已经两天滴水未沾,口干舌燥,她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馒头发愣。 再这样下去,别说帮夏鸣一家报仇,恐怕仇人的面都见不着,她就要去见夏鸣了。到时怎么跟夏鸣交代?说我在为你报仇的途中饿死了?恐怕孟婆听到都笑得忘记给她孟婆汤了。 对了,还有云瞳,她还没告诉云瞳她已经平安了。 在睡梦中,有人递了两个馒头过来,步薇接过就开始啃,她第一次觉得在梦里吃馒头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也第一次觉得馒头真的好好吃。 慢慢地把馒头吃完,肚子已经不饿了,抬起头才发现原来不是做梦。 身旁坐着一个长胡子老头,桌上还放着两个馒头,步薇盯着那两个馒头看,那老头又拿了一个馒头给她,“谢谢。”说着,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老头说:“姑娘,让老夫给你算一卦。” “不用了,我没钱。” 老头摸着自己的胡须,指了指身旁的一个标牌,上面写着:“免费算命。” “免费的?”步薇问他。他笑着点头,步薇不确定,又问:“真的免费的,不要钱?”他依旧点头,指了指他的标牌“免费算命”,步薇说:“你等会儿给我要钱我也不给。” 老头拿了一支笔一张纸给步薇,说道:“姑娘请静下心来,脑海中第一个想到什么,就写下来。” 步薇想了想,写了两个字在上面,推到老头面前。 “步薇”老头摸着胡子,似乎有些不解,问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这是姑娘的闺名,姑娘是要问姻缘?”步薇吐血:“除了姻缘,其他的都算。” “请姑娘伸出手。” 步薇把手伸过去,老头看了半天纸上的字,看了看步薇的手心,又抬头看着步薇看了半天,目光惊愕:“一般人的命与姻缘都是命中注定,顺理成章的,但姑娘的命与姻缘却逆天而为,矛盾重重。” 步薇最讨厌这些打迷糊的人,生气地说:“你说具体点。” “姑娘身份金贵不可言说,另外,又有令世人惊羡的姻缘,但两者却相互矛盾,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慎重慎重。” 身份金贵?简直放屁。 身份金贵的她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身份金贵的她正对着馒头流口水,身份金贵的她马上要开始她的乞丐生涯。 步薇一直都觉得算命是假的,不可靠,况且他还是不要钱的算命,肯定是随便说着玩的,步薇对他敷衍地笑笑,正想离开,忽然发现眼前这个老头的胡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假。又想到云瞳喜欢装扮成别人,莫不是这会儿装扮成个半仙来糊弄她? “瞳瞳,别闹了。”步薇无奈地说。 那老头十分惊愕:“姑娘,你说什么?” “装!让你装!” 步薇说着就去扯那人的胡子,用力一扯,竟然没有掉下来,老头捂着下巴呼痛,步薇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老头恢复了神情,竟然也不生气,笑了笑,摸了摸步薇的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这性格啊,简直就跟我孙女一样,让人喜欢得很。” 步薇心想自己闯祸了还能被人喜欢,不禁脸红了,小声说道:“我叫步薇。” “步薇啊,看你孤身一人,从外地来?如果没有地方去,可以到我家来住。” 步薇两眼闪光,站了起来:“谢谢老伯,我与妹妹一同来炎城,但是走丢了,不知老伯是否见过?她十五岁,身高到我的眼睛这里,穿着紫色的衣服,眼睛大大的,她很漂亮,笑起来很妩媚。” 老头回忆了一下,说道:“清晨的时候还真有这么个小姑娘经过,她还问我,是否见过一个比她高一点点,穿着黄色衣服的女子,我想,那女子大概就是找你了。”此刻的步薇便穿着一身黄衣,连忙点头:“对对对,一定是了,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她还向我打听皇宫怎么进去,我想,她应该进宫去了。” 云瞳最想见的就是景王,兴许是打听不到她的消息,自己悄悄地进宫去找景王了。 步薇来到皇宫门口,却被人拦了下来。 “什么人?” “我找我妹妹,她进皇宫去了。” “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你可以随便来随便走。” “我保证,找到我妹妹就离开。” “你妹妹不在里面,你可以走了。” 与侍卫纠缠了一会儿,步薇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法进去,往回走的时候忽然遇见了那算命的老伯。 马车停在她面前,步薇一脸惊讶。 老人摸着胡子笑着看着她:“老夫每个月都要进皇宫,去给御药房的人送药材,今天正好是进宫的时间,上车,老夫带你进去。” 守在门口的侍卫都认识老伯了,因此进皇宫的时候挺顺利的。 进到里面,老伯便去御药房,而步薇也开始在诺大的皇宫漫无目的地寻找。 兴许是因为皇宫太大,里面连巡逻的士兵都如此稀少,更稀少的是宫女,逛了半天,逛到了一个叫“倾葵宫”,应该是后妃住所,然后门口没有侍卫,也没有宫女,更奇怪的是整个后宫安静地像是没有任何人居住。 而侍卫更是三三两两的,半天才巡逻到这里,还打着哈欠。 难道这是冷宫?可是冷宫的宫殿不该这么豪华,但要说不是,为何没有人? 等侍卫离开,步薇偷偷地走进倾葵宫,想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穿过幽深的青石小路,碧竹林,来到一个院子。 院子里有一个池子,波光粼粼,池子里种着荷花,金鱼在荷叶下发穿梭。 池子另一边,一个黄衣男子手上拿着一袋东西,不时往池子里洒一些,神情落寞。 男子已经看到了步薇,步薇愣了愣,转身便想跑。 “薇薇,阿琰找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这次竟然跑宫里来了。”男子声音幽幽地,却带有些调侃。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8有这个德行的皇上吗 步薇迅速转过身:“你认识我?”还有,为什么是“这次”?难道她以前也跑?不过他们认识的应该是以前的步薇,会到处跑的那个人自然也是以前的步薇。 步薇笑眯眯地说道:“不好意思,就算我们以前认识,不过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子面如冠玉,丹凤眼眨呀眨的,十分漂亮,他笑得不怀好意,跟方才神情落寞时仿若两人:“只要你还记得你是步薇就够了。” 记得,那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名字,当然记得,话说,难不成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也叫步薇?步薇有些惊讶。 “我是来找我妹妹的,如果阁下没事,我先走了。”她依旧笑眯眯的,说着慢慢后退,然后转身,拔腿就跑,奶奶个熊,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等等。” 步薇无奈地停下脚步,身后传来了声音:“要是阿琰知道你在我眼皮底下又跑了,他会骂我的。”步薇转身,只见男子眼神那叫一个无辜,可怜兮兮的,让步薇都看不下去了。 步薇擦擦额头的汗,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景王在哪?” 男子慢悠悠地在亭子里的石椅上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这么想阿琰?你放心,他是出去找你,你都回来了,我让人通个信给他,他马上就回来。” 显然眼前的男子是个无赖,步薇问道:“你是谁?” “如你所见,我与以前的你是认识的,但是既然你说你不记得了,那么我麻烦一点,再告诉你一次也无妨,我叫南宫曜,复姓南宫,日出有曜的曜。” “哦。”步薇随意地敷衍。 “吃葡萄吗?” “是西域进贡的吗?”受以前电视剧的影响,步薇随口问道。 南宫曜缓缓摇头:“这次不是,是吐鲁番。薇薇喜欢西域进贡的?” 两人来到是桌前坐了下来。“都好,都好。”步薇吞下一个葡萄,点头。 “薇薇这次回来不会走了吧。”南宫曜歪着头,灼热的目光盯着他。 “不会,不会。”不会走,会逃!谁知他下一句话就把步薇噎着。 “也不会逃了吧?” 步薇心虚,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摇头,然后将心思放到那盘葡萄上面,直到最后一颗葡萄被她解决完。 南宫曜拍了拍手:“小德子,吐鲁番进贡的葡萄还有吗?” “回禀皇上,葡萄没有了,但是有很多葡萄干。” “薇薇喜欢吃葡萄干吗?” “喜……欢。”步薇木讷地开口,舌头忽然不听话了。 “等会儿将葡萄干送去景王府。” “是,皇上。” 步薇看着南宫曜,眼神绝对像在看鬼。 南宫曜对她挥挥手走了,临走前说道:“别有事没事往我这里跑,害得阿琰老是骂我。” 步薇愣了半天,回过神南宫曜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眨了眨眼睛。 他是皇上!苍天有眼,有这个德行的皇上吗?她真的不是有眼无珠,只能怪这个皇帝实在是没有皇帝的样子。 他是皇上,她刚刚问他什么?她竟然敢问他是谁!她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从刚刚南宫曜的话中,步薇得出了几个结论,南宫曜认识她,似乎还很熟,南宫曜认识景王,也很熟,也就是说,景王认识她,大概也很熟,想到茶楼里和景王的对话,步薇顿时觉得背脊阵阵发凉。 步薇走出倾葵宫,直接被眼前的场景吓到。 一群侍卫齐齐地跪着,跟一排茄子似的,他们身后是一个红色的轿子,像个大番茄。这还算正常,可是,谁能告诉她那个侍卫手中提着的那个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布包着的圆圆的,血淋淋的东西是什么? “属下奉景王殿下命令,特来接步姑娘回府。”然后将布里面的东西扔到地上:“这是绑架步姑娘的将军的头颅,请姑娘一看。” 步薇往后退了一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让她看什么看,死人头有什么看的!步薇站直了身子,对前方一排茄子说:“都起来吧。” “谢步姑娘。”整齐洪亮的声音,看起来,这些侍卫也认识以前的步薇,而且,以前的步薇竟然是住在王府的,那以前的步薇是什么身份? 步薇走到轿子前方,一个侍卫立刻掀起了帘子。 步薇坐进轿子里,然后问掀帘子的侍卫:“我是你们王爷的什么人?” 那个侍卫立刻跪了下去:“奴才惶恐,这是景王的私事,奴才不敢议论。” “那我在王府是什么地位?” “步姑娘恕罪,王爷下过命令,奴才不敢说。” 轿子一路上晃呀晃的,出了宫,步薇大声喊:“停轿!” “姑娘有何吩咐?” 步薇掀起帘子便下来:“我今天还有事,你们先回去,我办完事就回王府。” “步姑娘,不可!王爷吩咐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您接回去。” “去告诉你们王爷,我等一会儿就会回来,你们王爷不是说了今天,那现在和等一会儿一样都是今天啊。”不管她有多害怕见到那个男子,多么害怕被男子识破,她都必须去见男子,必须知道夏鸣一家是不是他下的手。 但是在此之前,她必须去向那位老伯告别,跟他说声谢谢。 “那,姑娘早回。” 步薇来到了老伯家住所,才进门口,便听到了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一个自然是老伯的,另一个声音,很空灵,很清澈,步薇一时猜不出。 步薇以为是老伯家的亲戚,一时没多想,便走了进去。 “老伯我回……” 到喉咙的字出来便没有了声音,步薇整个仿佛被冰冻住,眼珠子都不会眨了。 “薇薇去倒两杯水。”老伯点点头,满脸笑容对步薇说。 步薇在原地僵硬了三秒,转身离开。 回来时听到老伯在说:“每次看到薇薇,就想起我那孙女,她就是个野丫头,怎么都呆不住在家里,仗着自己会点三脚猫功夫,这里跑了那里跑,恐怕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老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喜欢,崇尚的东西,她要做什么,便让她去做,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她开心就好。” “想当年,她父母都管不了她这个习惯,我老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步薇将水放到桌上,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里影响他们聊天,便转身离开,却被老伯叫住。 “薇薇啊,你怎么不早点跟老伯我说你要找的人是景王殿下呀?那样就不用再进皇宫瞎折腾了。” 步薇笑得勉强:“这不是不想麻烦老伯您嘛。” 沉琰喝了一口水,将水杯放下,才开口:“天色不早了,老伯,我们先告辞了。” 沉琰起身,没有看步薇,径直往前走,走到步薇身旁停了下来,转过头,小声对步薇说:“有事回家说,走吧,薇儿。” 步薇问:“回家?回哪的家?你家?那可不是我家?” 沉琰转过头,微笑:“我的家就是薇儿的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9未婚同居的关系 到了景王府门口,步薇直接怀疑这是另一个皇宫。 站在王府门口,脸要向上仰到极限才能看到金灿灿的“景王府”三个字,门槛都是镶金,敢情当初建设炎城城门口的钱都花在这景王府身上了,景王不愧是景王,贪污都能这么明目张胆。 进了王府,光彩华丽的宫殿,丝毫不逊于皇宫,花园里有各种奇特形状的阁楼,最后来到侧院。 满院子的红色蔷薇,在阳光下竞相开放,如火如荼,充满生机,花瓣上不时飞过几只蝴蝶,蜜蜂也“嗡嗡”地飞撺着,也不怕撞到花上撞死。 步薇转身对沉琰说:“你肯定不知道红色蔷薇代表什么?” 沉琰坐到了花下的石椅上,手摸下巴,目光停留在步薇身上,向步薇挥挥手:“坐过来。” 步薇向沉琰身旁的另一个石椅走过去,谁知还没坐下便被人扯到了怀里,坐到了人家的大腿上。 步薇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似的,沉琰似笑非笑,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拍了拍她的额头,声音温柔,眼神神情略带无奈:“虽然失忆了,但是性格一点都没变。” 步薇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算是沉下了,真庆幸原来的步薇跟自己性格像,还好没有穿帮。 但是,步薇看着自己身下的大腿,身后的胸膛,耳边的呼吸,腰上的手,这些要怎么解释?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下人都喊她姑娘,那说明她不是沉琰的王妃,但是那个皇帝知道他们的关系,侍卫知道,而且老伯似乎也知道,那么他们这算什么?未婚同居?未婚就搂搂抱抱?这个朝代也太开放了吧。 “你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失忆的?” 步薇笑着转头去问,想借机套取点线索。 “薇儿,三年。”沉琰一本正经地说,步薇反问:“什么三年?” “你离开了三年,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失忆了。” “所以?” “这个问题,问你自己比较合适。”步薇恶狠狠地瞪着沉琰,沉琰嘴唇轻抿,眼角都在笑,眉梢就差没飞到天上去。 步薇知道自己被戏弄了,抿着唇,垂着头,坐着默不出声。 “饿了吗?” 仔细地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胃,步薇老实地点头。 “今晚不许挑食。” 沉琰将步薇扶起来,甩下这句话便自顾离开了。 步薇随后跟着沉琰,沉琰让丫鬟带她回自己的房间,说等会儿去她房间用餐。 进了沉薇阁,步薇真的有种回家的感觉,翠绿的帘子,白色的纱幔,木制的桌子,棕色的茶具,格局简单雅致,没有那种少女五彩缤纷的修饰,看起来就是舒服。 在大床上躺了一会儿,就要进入梦乡,被人叫醒。 眼睛还没有睁开,便闻道了鲜嫩的鱼香,麻辣的肉香,还有一阵清汤里面香菜的味道,起床走出纱幔,便看到了一桌的菜。 这一桌菜不仅香,而且卖相好,每一道菜都可以端到现代的高端餐厅去,而且绝对不会有人说不好。 下筷之前,步薇随口称赞道:“王府里的厨子果然好手艺。” 放了一块肉到嘴里,嚼了嚼,步薇正想吐出来,然而此刻一个侍从忽然说:“步姑娘,这是我们王爷亲手做的。” 步薇硬着头皮将菜咽了下去,原来,很多菜都不能只看外表的。 步薇也终于知道沉琰为什么要说“今晚不许挑食”的废话,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做的菜难吃,但毕竟是一个王爷亲自下厨,步薇硬着头皮将沉琰夹来的菜全部吃了。 想想,沉琰如果每天都下厨的话,以后厨艺肯定会更上一层楼,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她下厨了,虽然她做不了复杂的菜式,一般的家常小菜还是得心应手的。 吃完饭,一个侍卫捧着一大袋东西进来,他将那袋东西放到了桌上说道:“殿下,这是皇上派人送给步姑娘的葡萄……干。”侍卫介绍着,然后将袋子口解开,才发现不是葡萄是葡萄干。 沉琰一手拄在桌子上,食指关节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往袋子里面拿起一把葡萄干,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皱着眉头往手中剩余的往桌上一洒:“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还喜欢吃这个。” 步薇咬着嘴唇,目光盯着袋子里面,谁能告诉她里面黑漆漆的跟老鼠屎一模一样的东西不是葡萄干?她歪着嘴抬头看着沉琰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很贴心地将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然后步薇说:“这是我向皇上要的,不过,是用来喂小鸟的。” 死一般的寂静,随后那个送葡萄干上来的侍卫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请罪,就差没去自杀了。 沉琰说:“小鸟?什么时候养的?王府里似乎没有小鸟?” 步薇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嗯,是没有,不过我准备养一只鹦鹉,先把他的食物备齐了,改天去集市买一只。” 沉琰微笑看着步薇,目光深情,声音温柔:“我陪你去。” 醒来的时候沉琰进宫跟皇上商议事情去了,据丫鬟说她昨晚都躺床上了,还死命地抱着沉琰的脖子不愿意放开,沉琰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她睡了一晚上。 回味着这些细节,步薇神经兮兮的起床了,在丫鬟的服侍下穿上了衣服,走到门口,伸了个懒腰。 一抬头便看到了挂在屋檐下的鹦鹉,翠绿翠绿的毛发,橘红色的嘴唇,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 丫鬟说:“这是王爷昨晚让人去买的,上好品种,今早下人便送来了。” 步薇将手指伸进去,摸了摸鹦鹉的头,对着鹦鹉说:“乖,跟我说,沉琰做的菜最难吃!” 鹦鹉偏了偏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沉琰大美人,长得最好看,做的菜最难吃……”步薇一个人自娱自乐,一边跳一边说。 “姑娘您小心点!” 步薇回头,露出了满口牙齿,说道:“把老鼠屎……哦不,葡萄干拿来,给这小家伙吃。” 步薇抓了一些黑漆漆的葡萄干到笼子里,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不时担忧地看看步薇,生怕她抢它的食物,步薇舔了舔嘴唇,她有那么馋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0惊喜?惊吓? 住在王府里,步薇每天都在寻找云瞳,但始终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明明说好的在炎城里回合,但是步薇几乎将整个炎城都找完都没有她的任何消息,真不知道这小妞跑哪去了。 在王府里的日子,步薇每天都在教那只鹦鹉说话,可鹦鹉始终不曾开口说话,沉琰请了一位养了很多年鹦鹉的行家来看看,人家的诊断是这只鹦鹉虽然品种稀有,但确实是一只笨鹦鹉。 都说老天是公平的,看,老天给了这只鹦鹉高贵的品种,为了公平,特意给了它低智商。 沉琰说将鹦鹉放了,重新买一只会说话的,步薇立刻就拒绝了。 似乎是很久以前听人说过,家养的宠物如果放生了,你觉得是给它自由了,但其实是害了它,它已经习惯了被饲养,不用自己觅食就有食物的生活,将它放生了,它也不会自己找食物吃,结果要不就是被人猎杀,要不就是饿死。 更何况,她的这只鹦鹉这么笨,放生了说不定连飞都不会呢,笨就笨吧,不会说话就算了,养着看得了。 “步姑娘,皇上让人带来口信,让姑娘去皇宫吃葡萄。”小碧来到步薇面前说到,小碧是沉琰专门给步薇挑的丫鬟,长得白白净净,那双眼睛清澈像湖水,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 步薇将手中的葡萄干都放到鹦鹉碗里,拍拍手,爽快地说道:“好,马上去。”说完便跑进房间换了一件翠绿色的衣服,还跟她家鹦鹉毛色一模一样,在铜镜面前照了照,才满意地离开。 步薇来到皇宫,宫人带她去到了一个阁楼。 “姑娘,皇上在上面等您。” 步薇走上阁楼,看清眼前的场景,顿时觉得有些诡异。 白色的纱幔在风中飘呀飘的,一阵阵可怕的笑声从纱幔深处传来,很显然这里不止皇上一个人,或者,不是人。 步薇掀开纱幔,一步步走了进去。 “皇上?” 笑声不停,却仿佛近了些,甚至就在耳边,步薇害怕,虽然在现代她不怕鬼,觉得不科学,但是她亲身经历了比闹鬼还离奇的穿越,现在也不敢不相信鬼了。 “皇上?” 步薇一边走一边喊,渐渐地,那笑声慢慢消失了,步薇也松了口气,走路的步伐也正常了一些。 但是下一秒,一个黑黑的东西忽然从上面垂着掉了下来。 “啊——” 尖叫声仿佛不是自己发出的,步薇愣愣地看着眼前倒挂着的这张脸,那张脸也看着她,而且是倒挂着。 煞白的脸上面两行鲜红的血从嘴角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了眼睛里,再流到头发里,嘴巴动了动,又是两行血流了出来。 “啊——”步薇又是一阵尖叫,这回她伸手捂住了眼睛,只知道大喊大叫。 “哎呦!”忽然前方那鬼掉在了地上,还发出了一声稚嫩的声音。 步薇从指缝中往外看,那只鬼在揉着屁股。 “哎呦,痛死了本小姐了。”那鬼的嘴一边说鲜血还往外冒,忽然,那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外面的血,吃的津津有味。 步薇这才发现了不对,那鬼脸上的血,颜色虽然是红色的,但是仔细一看根本就不是血,反倒是像番茄汁。 “瞳瞳!” 认出了眼前之人,步薇咬牙切齿地喊道。 云瞳转头看着,对着步薇露出一大个笑容,牙齿上还全是番茄汁。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天,你竟然跑到这里装鬼?你知不知道这是哪,这可是皇宫,你不要命了。” “姐姐,我也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步薇板着脸不理她,云瞳走过去拉着步薇的双手,撒娇道:“姐姐,不要生我的气了嘛,我以后都不扮鬼吓你了好不好?” “你扮鬼可以,可是这是皇宫?” 云瞳笑着:“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是景王殿下的心上人。” “你……”步薇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面对云瞳无比地愧疚,明明是云瞳先喜欢上沉琰的,她却抢了云瞳喜欢的人。 “我都知道了,姐姐你失忆了,将景王殿下忘得干干净净,姐姐,我不怪你,而且,现在我也不喜欢景王了。” 步薇身体还是僵硬着,问道:“谁告诉你的?” “皇上啊。” 云瞳回答地爽快,步薇问:“难道你这么多天都住在皇宫?” “是啊,我都跟皇上在一起,本来想早点去找你的,但是皇上说,你与景王殿下久别重逢,嗯……所以呢,先不要去打扰你们。然后呢,我才和皇上安排了今天的这场惊喜。”云瞳双手握在一起,放在下巴下面,看着步薇,笑得纯真。 “死丫头,你怎么能出卖我?” 步薇回头,南宫曜往楼梯上走了上来,只见他一脸哀愁,来到云瞳面前,捏了捏云瞳的鼻子:“死丫头,我可是为了你们姐妹两人惊喜的相遇绞尽脑汁,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你还出卖我,改天不陪你玩了。” 南宫曜说完走到阁楼的窗前,负手而立,云瞳赶紧走了过去,拉着南宫曜的衣袖:“不要嘛,皇上,你不陪我玩,我就没人陪我玩了,没人陪我玩,我在这就没意思了,我在这没意思,我就想回家,我回家了,姐姐就会想我,姐姐想我,姐姐就不开心,姐姐不开心,景王殿下也不开心,景王殿下不开心,皇上您也不开心了。” 步薇心中暗暗赞叹,这小妞,脑洞太大。 “所以,皇上,您一定不能不陪我玩。”步薇可怜巴巴地看着南宫曜。 南宫曜看了看云瞳,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云瞳的头发,云瞳一笑,就用自己的脸往南宫曜怀里蹭,使劲蹭,蹭呀蹭,然后迅速放开了南宫曜,往阁楼下跑。 “哈哈哈哈哈!” 远处传来了阴谋得逞的笑容,南宫曜才反应过来,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白一块,红一块,面粉,番茄汁,乱发,一大推。 他在原地发了一秒钟呆,离开拔腿往阁楼下发追了过去。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哈哈哈哈……”步薇也在原地捧腹大笑,想着皇上衣冠不整在皇宫四处抓一个小姑娘,还一边喊一边跑,越想越笑得停不下来。 最后眼泪都笑了出来,抬起头,发现前面有个人看着自己。 月白华裳,墨色长发,他站在阁楼的另一边,手拄着下巴,眉眼带笑,望向步薇的眼睛里是一池春水的温柔。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1不作死就不会死 沉琰走到步薇身边,伸出了手,那手修长纤细,指甲窄窄长长的,白净透亮,实在是不像一个男子的手,步薇弹琴的手指都没有他的漂亮。 步薇呆了呆,将手放到那只手上。那只手随即将她的手握紧,拉着她往前走。 “你早就知道瞳瞳在皇宫是不是?你竟然不告诉我。”步薇抱怨道。 “薇儿似乎忘了,你未曾问过我。”步薇想了想也是,歪着嘴巴尴尬地笑。 两人的目光看着云瞳和南宫曜离开的地方,步薇问:“你觉不觉得,瞳瞳好像喜欢皇上?” 沉琰没说什么,脸色死板,面无表情。 步薇说:“我们跟过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吵。”说完步薇拉着沉琰的手跑了起来。 南宫曜从阁楼追云瞳,追到后宫,从后宫追到书房,再从书房追到御花园。 步薇也拉着沉琰一路追,实在跑不动了,步薇停了下来,放开了沉琰的手,用袖子擦了擦汗,看着还在跑的云瞳,自言自语地说:“人老了就是不行了,跑几步就喘个不停。” 沉琰故作诧异道:“薇儿今年高龄?” 步薇笑,脸蛋跟扔进烤炉烤过一般,红扑扑的,随口说道:“老身今天八十有余,身下育有一儿两女,三孙四媳,五亲六眷,七脚八手,九霄云外,十面埋伏……” 那边,南宫曜大声对云瞳说:“死丫头,别跑了,你姐姐傻了。” 云瞳回头一看,这一回头,刹车没刹稳,一下子滑到了水池里。 原本平静的湖水被溅起来两米高,水池里的鱼被惊到,瞬间逃回了老窝。 南宫曜没有犹豫,立刻脱下外袍,也跳了下去。 步薇扯着沉琰的衣袖站了起来,指着河里的两人,大喊:“鸳鸯戏水耶!”这一喊,四周闻讯喊来的侍卫眼睛全部乌溜溜地看着她,步薇被看得尴尬,拉起沉琰的袖子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水里那两只鸳鸯。 很快,侍卫将他们拉了上来。 “宣太医!”沉琰对身边的人吩咐,便有侍卫立刻退了下去。 南宫曜没事,就是云瞳晕了过去。 南宫曜拍拍云瞳的脸:“死丫头,醒醒。” 步薇叹了口气,说道:“有句话叫做:不作就不会死,还有一句话就做:自作孽,不可活,哈哈。” 南宫曜笑着说道:“薇薇,下次阿琰欺负你,你要逃一定要来皇宫里,这样呢,我才好亲手将你交给阿琰。”说完眨了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电死一群人。 然后又对沉琰说:“阿琰,她不是失忆了吗,怎么嘴巴还是这样毒?” 沉琰温柔地笑着,伸手替步薇顺了顺头发,不解地问:“有吗?” 然后低头,在步薇嘴唇上轻轻一吻,迅速离开,不顾南宫曜睁大的眼睛,说道:“不毒,是甜的。” 步薇脸立刻涨得通红,低着头不看敢沉琰,一颗心七上八下。 愣了一下,南宫曜说:“阿琰,既然如此,那这婚事,朕便帮你们定了,就在这个月……” “不要!”嘴巴的反应比大脑快,说完迅速低头,不想对上沉琰的目光,想了想说:“那个,我还年轻,还不想成亲,请皇上原谅。” 南宫曜说:“上次你也这么说,薇薇呀,你虽然还年轻,但是阿琰,咳咳,再不成亲,阿琰就老了。” “噗——” 其实沉琰才二十二岁,在现代还是朝气蓬勃的大学青年,但是在古代…… 步薇捂住嘴巴,强忍住笑意,看着南宫曜一本正经的样子,着实搞笑,再看看沉琰,面无表情,仿佛老的不是他一样。 步薇不在意地说:“他老不老关我什么事?” 南宫曜看了看沉琰,不怀好意地说:“那当然,阿琰老不老当然不关我们薇薇的事,到时你重新找个,只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哦。” 步薇甜甜地笑着说:“一定一定。” 此刻在一旁板着脸的沉琰忽然说:“薇儿,你刚刚还说想要一儿两女呢,为了早日实现这个愿望,我们先回去吧,皇上,臣告退。” “啊?”步薇根本没有时间去说什么,便被沉琰扯着手腕拖了出去,马夫在外面候着,但沉琰拉着她根本就没注意到马车。 于是,沉琰拉着步薇的手一路走着回府,而马夫无奈地驾着马车慢腾腾地跟在后面,每路过一处宫殿,便有宫女目瞪口呆地看着,出了皇宫,人更多,那场景,简直不能再美。 沉琰似乎很生气,但是步薇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啊,虽然他们现在在一起,但是她不是原来的步薇,对沉琰没有感情。而且,就算是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也总会有厌倦的一天,到时候好聚好散,又各自找喜欢的人很正常啊。真搞不懂古人的脑子里装些什么? 步薇一直以为沉琰说的话只是开玩笑,或者吓吓她,谁知一进王府他头也不回地拉着她进他的寝室。 步薇进门的时候另一只手使劲地拉着门把守不放手,沉琰伸手,将她拿只手也抓住,直接拉着她的两只手跟拖死猪一样拖进寝室,步薇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沉琰拉进寝室。 沉琰将步薇扔到床上,然后转身关起了门。 他转身走了过来,危险的气息步步逼近,他已经不再是平常温和的那个男子,步薇被吓到了,口不择言,想到什么,随口就说:“那个,沉琰,我饿了,我们能不能先吃饭?” 沉琰笑:“薇儿,你总是心口不一,每次一说这个,你就想跑,这一次,不准跑了。” 步薇死死地闭着眼睛,想着自己今天大概是逃不过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自己手中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魏明,叫厨房准备饭菜。” 看着沉琰叫来了下人,吩咐做菜,步薇松了口气,谁知下一刻,门又被沉琰关了起来,沉琰一步步走近步薇,步薇瞪着沉琰,一步步地后退。 退到墙角,无路可退,步薇蹲了下去,忽然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眼前的人瞬间手足无措,愣了愣,忽然叹了口气,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步薇笑了笑,脸上一滴泪水都没有。她从指缝里往门口那里看过去,沉琰已经出去了,才小心地下床,整理了下衣服,偷偷跑回自己的房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2怎么像是在逃难呢 步薇回到自己的房间,关起了大门,借助窗口的光亮,偷偷地整理起了自己的行礼。 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为了不狼入虎口,还是早些逃走的好。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步薇吓得把手中的衣服扔到地上。 小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姑娘,您在不在,殿下请您去书房用餐。” 步薇抚了抚胸口,一阵虚惊,镇定住情绪后回道:“去告诉王爷,我换身衣服便过去。” 奶奶个熊,她要去用餐她就是傻瓜,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待小碧一走,步薇急忙跑到门口,从门缝里看着小碧远去的背影,转身回来拿起整理好的行礼便走。 到了门口,对着那只鹦鹉潇洒地挥挥手,景王府,拜拜啦。 从她住的后院,经过一个池子,再绕过一个阁楼,便是后门,后门只有两个人看守,她只用随便编个理由骗过他们就好。 步薇想的甜滋滋的,来到了池子附近,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去哪?” 不用经过大脑就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冷冰冰的,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人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步薇缓缓转身,对沉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出去玩。” “哦?原来只是出去玩,只是……”沉琰的目光落在步薇的行礼上:“我怎么觉得薇儿像是在逃难呢?” 步薇挠挠额头,心虚地看了一眼她硕大的行礼:“额,是瞳瞳,她太想我啦,让我去皇宫住几天,陪陪她。” “正好。”沉琰笑得温柔,走过去拉住步薇的手,说道:“皇上也让我进宫陪他下棋,正好一路。”说完头也不回吩咐道:“魏明,备车。” 在马车上不用说,步薇低着头,对着她那一大袋行礼发呆,一句话都没说。沉琰看着窗外的景色,好像马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自从云瞳来到了皇宫,南宫曜的行踪就一直不稳定,平时来随便找个太监就能问出他在哪,现在,问了他的贴身太监都一无所知。 步薇只能背着她那一大袋行礼跟着沉琰在皇宫里四处寻找南宫曜的足迹。 “背挺直,手臂伸直,用力。” “对,保持动作,手上用力。” 终于,在校场看到了南宫曜和云瞳,云瞳手中拿着一把弓箭,满头大汗,脸蛋红扑扑的,双手费劲地拉着弓箭,南宫曜站在她后面指导着。 步薇忽然停住了脚步,拉住沉琰,小声说:“沉琰,你看皇上今天似乎很忙,没空和你下棋,不如我们回去吧。” 说完也不管沉琰同不同意,拉着沉琰的手使劲地往回拖。 背着一大个包裹,手上还拖着这么大一个人,使出了浑身力气,那场景,实在是太美。 “姐姐!你来了!” 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云瞳的声音叫得大概方圆一里都能听到。步薇只能厚着脸皮转过身来。 转眼间,云瞳已经从校场那边飞奔过来,看着步薇身上的那一大个包裹惊讶道:“姐姐你背着什么啊?” 步薇急忙将行李藏到身后:“没什么,你继续去练习,真没什么。” 余光偷偷地瞥了沉琰一眼,在这一刻,她特别想死。 “不对,这么大一个包裹,里面一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姐姐,你不能这么小气,快,给我看看。” 云瞳说着就来到步薇身边抢她的那一大个包裹,还不时挠她痒,把步薇弄得哈哈大笑。 “薇儿,你不用想太多,云瞳不会嫌弃的。” 什么?云瞳的动作停住,南宫曜饶有兴趣地看着沉琰,步薇震惊地抬头,只见他云淡风轻地对云瞳说着:“薇儿长大了,这些衣服小了,她想着拿来给你,但是又怕你嫌弃。” 云瞳愣了一下,忽然笑着接过:“不会,当然不会啦。”说着便打开了包裹,惊叹道:“哇,好漂亮的衣服。” 步薇心疼,她的新衣服,还没穿过呢。 “咦?姐姐你竟然藏了这么多的私房钱!”云瞳叫了起来,南宫曜在一旁对着步薇贼笑。 步薇看了一眼里面的珠宝首饰,还有白花花的银子,要死了要死了,天啦,给她一块豆腐让她撞死吧,真的不想再丢人现眼了,她使劲扯了扯沉琰的衣袖。 快帮我解围啊,我知道你最厉害了,快啊! 步薇在心里呐喊,嚎叫。 “再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阿琰你对你的箭法还有信心吗?” 听见南宫曜的声音,步薇松了口气,他们不要再纠结她的话题就好。 “自然,这次,我们赌什么?” 这时云瞳也跑过来凑热闹:“算上我,好吗?我也玩。” 南宫曜说:“你做好输的准备了吗?” 云瞳不服了:“那我不赌,我只狩猎不行吗?” 南宫曜不理云瞳,对沉琰说:“以往,我们赌的都是死的东西,今年,我们赌点活的东西,如何?” 沉琰说:“当然可以,你要赌什么?” 南宫曜走了过来,在沉琰耳边说,云瞳也将耳朵凑了过去,被南宫曜一巴掌拍了过来。 “哎哟,搞什么神秘嘛,说来给我们听听。” 沉琰听了之后,目光在步薇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笑了笑,没说什么。 南宫曜一本正经地说:“男人的事,怎么能让你们知道。”虽然他表情十分严肃,但是还是不难看出他眼中的贼笑。 云瞳仰起头,看着天说:“去,两人大男人在这里说悄悄话,也不害臊。” 步薇走到南宫曜面前,小声说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坏主意打到我和瞳瞳身上了?”沉琰的目光停在两人身上,南宫曜唇角一抹笑意。 “咳咳!”南宫曜掩饰地咳了下,眼珠子转了转,拍了拍步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薇薇啊,虽然我很乐意也很愿意收留你在皇宫里住几天,但是……”他按着太阳穴,偷偷看了看沉琰,一脸的纠结。 “你……”什么跟什么嘛,这南宫曜真他奶奶爱东拉西扯。 想了半天,步薇才知道被南宫曜耍了,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沉琰一眼,如果现在给她一个地洞,她一定奋不顾身跳下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3三年空设后宫 当晚,南宫曜在锦绣宫设宴,宴请大臣们一起商讨狩猎之事,顺便也把步薇和云瞳带去。 “各位爱卿,再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狩猎日,但是是去东部猎场还是西部猎场,爱卿们不妨说说自己的看法?” 一位大臣站了出来:“回禀皇上,老臣认为去东部猎场好,一来,西部猎场只有野兔,少有狐狸,而东部猎场有狐狸,小鹿等很多猎物,也好满载而归。” “皇上,老臣认为还是去西部猎场较好,毕竟东部猎场靠近昱国边境,而我国与昱国一向水火不容,万一惊动了昱国士兵,后果不知会如何啊。” 步薇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东部猎场西部猎场的,反正跟她没关系。 她在下面小声地跟云瞳讨论哪道菜好吃,哪道菜不好吃。 “阿琰,说说你的看法?” 步薇抬头看了看南宫曜,又转头看了看沉琰,这南宫曜也太给沉琰面子了,当着文武百官还这么亲切地叫他“阿琰”。 阿琰,阿琰,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才发现沉琰也在看着她,而她嘴巴里还塞着一大块肉,赶紧嚼了嚼咽了下去。 “以往我们去的都是西部猎场,总是去熟悉的地方狩猎也没什么挑战,而东部猎场我们几乎没去过,对于不熟悉的环境,不熟悉的猎物,对狩猎者的要求更高,以此更有挑战性。至于这位大人的顾虑,本王想,只要我们狩猎范围不超过边界,那便不会出事,昱国若是鸡毛蒜皮之事都拿来说事,那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大国了。” 南宫曜想了想,说道:“阿琰说得好,今年就去东部猎场,为了庆祝我们这次狩猎顺利,我敬各位一杯。” 南宫曜说着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沉琰也站了起来,所有大臣几乎是同一时间也都纷纷站了起来,步薇使劲地将坐着不愿意动的云瞳拉了起来。 举杯,饮尽。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一位上了年纪的大臣忽然站了起来,俯身对南宫曜说:“老臣有本奏。” 南宫曜似乎很开心,抬了抬手说道:“爱卿请讲。” “皇上,这后宫已空设了三年,请皇上下令举行选秀,皇上不可无子嗣啊,郸国不能无后啊。”那位大臣说完便跪了下来,朝廷上一篇唏嘘之声。 南宫曜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变了,变得阴冷,面无表情,他低着头,紧紧地握着酒杯,额头上青筋突出。 云瞳紧紧地拉着步薇的手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他怎么了?” 步薇反握住云瞳的手,安慰她:“没事的。” 郸国皇上自登基以来,三年来不曾立过妃子,亦不曾选秀。 两年前,一位深受皇上宠爱的新科状元,在三个月以内,从状元升到了尚书,但就是因为在朝堂上再三请求皇上选秀,而被削去了官位,流放边疆。 自从,你可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出皇上的不好之处,不会有事,但一提选妃之事,你一生奋斗来的官位,财富,荣誉,地位,全部都会毁之一旦,选妃立后之事,自此,成了朝堂上的禁忌。 朝廷上静得如同禅房,步薇也不再吃眼前的这盘美味的肉了,呆呆地看着南宫曜。 他应该很生气,但是却看不出表情,这么多天跟南宫曜的相处,步薇一直以为南宫曜是一个乐观幽默的人,而此刻的这个人,步薇完全不认识了。 “皇上,老臣是为郸国的未来考虑啊,老臣一把年纪了,先皇将皇上您以及这个江山托付给老臣,要是皇上无后,老臣就是百年之后,去到阴曹地府,也无颜去见先皇啊,皇上!” 南宫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烛光映在他的眸子里,如同泪光。 步薇也曾经问过沉琰,南宫曜空设后宫的原因,但是沉琰怎么都不愿意说。 “哗啦”一声,南宫曜桌前的盘子全部被他推到了地上,一地破碎的陶瓷,菜汁味,肉汤味,酱油味扑鼻而来。 沉琰这时转头,笑着对步薇说:“薇儿,你带着云瞳先回去休息。” “那……”步薇担忧地看了看南宫曜。 沉琰握了握步薇的手:“相信我,我会解决的。” 步薇重重地点了点头,转头拉着云瞳的手:“瞳瞳,我们先走吧。” 云瞳甩开了步薇的手:“不,我不走。”说完闭着眼睛,往桌子上倒了下去,步薇急忙上前扶住她:“你醉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刚刚一时没注意,云瞳竟然灌了自己这么多酒,扶着云瞳离开,步薇才发现,她这么小的一个姑娘,竟然这么重。 出了皇宫,走了一段路,步薇实在是走不动了,真后悔没有把小碧叫来,于是她扶着云瞳去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坐着休息一会儿。 “曜……曜……” 云瞳嘴巴没闲着,一直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步薇将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听了一会儿,“要?” “瞳瞳,你要什么?”步薇问了之后又将耳朵凑了过去。 “曜……曜……曜……” 云瞳忽然双手紧紧地抓住步薇的手臂,将头拼命地往步薇怀里靠,最后蹭了半天,似乎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满意地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开始嘀嘀咕咕说梦话。 “你不要……皱眉,你一……我……我就难过……难过……很难过……” “我一直以为……我以为……我喜欢的人是景王,但是……直到遇见你,跟你在一起……真的好开心……好开心,但是……但是我知道……我知道……曜……曜……” 要?曜?南宫曜? 步薇这才听懂,她低头小声问云瞳:“瞳瞳,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上南宫曜了?” “曜……曜……”云瞳根本没有听到步薇的话,紧紧地抱住步薇的手臂,重复地喊着。 在这个时候步薇也发现,她手臂被云瞳抱得紧紧的,根本没有办法去扶她,甚至站都站不起来,也不知道云瞳这小小的一个姑娘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也不知道沉琰什么时候出来,想着想着,借助酒劲,她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4没事不要来吓人 步薇不知道那天晚上后来怎么样了,问了沉琰很多遍,他死都不说,步薇也尝试去向当日在场的一些大臣打听,但是个个守口如瓶,甚至御前太监,给了他两串手链,五十两银子他都不愿意说。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也从此被封闭在所有目击者的心里。 而那位上奏的大臣,步薇再也没有见过,大臣们都说他告老还乡了。然而已经来不及去搞清楚这些事情的真相,因为狩猎的日子到了。 皇上御驾亲征,几乎调动了炎城一半的兵力沿途保护。 “众爱卿干了这杯,祝我们满载而归!” 喝了酒,南宫曜上了一匹棕色的战马,沉琰也上了马,与南宫曜并肩而行,看看沉琰脸上的笑容,再看看南宫曜搭在沉琰肩膀上的手,这两人关系简直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了。 步薇与云瞳则坐在马车里,紧随其后。 步薇想着出去玩,便没怎么注意打扮,没有化妆,随意穿了件浅绿色的裙子,再拿了几件平时穿的衣服。 而云瞳今日穿了一件火红色镶花的百褶裙,她身材小,看起来活泼可爱,但是她却化了一个与她年龄以及服装完全不搭的妆,红色与浅紫色的眼影,鲜红的唇,看起来妩媚动人,步薇跟她一比就成了乞丐了。 “姐姐,这件衣服是皇上送我的,你看好不好看?” 步薇笑着点头:“很好看,很活泼可爱的颜色。” “我才不要可爱呢,就是这件衣服太可爱了,我才让宫女给我化了一个成熟点的妆,这样才好看嘛。” 步薇问:“瞳瞳,你不是真的要参加狩猎吧?你学会射箭了吗?你会骑马吗?” “姐姐,你就不用担心啦,皇上,他这几天都在教我呢。”云瞳脸上眼里都是笑容,双颊抹上了红晕。 云瞳女孩家的心思,步薇已经看出来了。 倘若不是喜欢上一个人,根本无需这么细心地打扮。南宫曜空设后宫多年不会没有原因,而那个原因如今已经成为了禁忌。 步薇看着眼前满脸笑容自信的云瞳,心想,倘若她破不了他的禁忌,那么便只是飞蛾扑火,空欢喜一场。 这样想着,忽然不自觉地掀开了帘子,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帘子掀开,忽然就看到了沉琰,他也正好刚刚回头,目光与步薇的对视在一起,步薇赶紧收回目光放下帘子。 “怎么啦?外面风很大吗?” 云瞳好奇地问,步薇只好点头:“嗯,风大,我怕等会把我们两个吹得感冒了。” “姐姐。”云瞳喊她,“姐姐,你发什么呆?” “啊?什么?有事吗?”回过神的步薇吓得一身冷汗。 云瞳抱着步薇的手臂,撒娇似的说着:“姐姐,你跟我说说,你和景王是怎么相遇,相识,相爱的?” 看步薇犹豫着,云瞳有些不高兴地说:“姐姐,别小气嘛,我只是觉得姐姐好幸运,好幸福啊,跟我说说嘛,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我保证不说出去。” 他们的相遇,相识,相爱吗?步薇自嘲地笑笑,那不是她,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幸福,幸运的人也不是她。 “你忘了,我失忆了。我生了一场大病,那些,我都不记得了。所以,我才会去到那个小镇生活。” 云瞳愣了愣,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怪我,我忘了,对不起啊姐姐。”步薇笑着摇摇头,云瞳又说:“不过,姐姐你记起来的时候一定要和我说说,我真的很想知道。”步薇点头。 “对了,姐姐,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你一个朋友死了,你查到凶手了吗?” 马车走过的道路黄土翻滚,视野里一片空旷。 步薇摇摇头,神色黯然:“没有。” 虽然有玉佩为线索,也知道玉佩是沉琰的,但是她总不能直接跑去问沉琰:你是不是凶手?因此,这件事只能暗中调查。 这么些天,跟沉琰的相处,直觉告诉她沉琰不可能去杀人放火,但是如今唯一的线索便是沉琰的玉佩,她只能呆在沉琰身边,慢慢调查。 “姐姐,要不,我让皇上帮你调查,你要相信,皇上无所不能,让皇上帮你调查,事情一定很快就水落石出。” “不行!”步薇立刻否决,南宫曜一旦知道这件事,那么沉琰也会知道,她不想沉琰知道夏鸣,更不想沉琰知道她和夏鸣的关系。 云瞳噘着嘴,一脸被欺负的模样,步薇笑着安慰说:“这件事是我的事,我不想麻烦别人,好瞳瞳,你一定要帮我保密,千万不能让皇上知道。” 云瞳点头点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好,我不告诉皇上,但是,姐姐,景王对你这么好,你可以让他帮你啊,景王的能力不在皇上之下。” 步薇头疼,靠在窗边装睡。 “姐姐,醒醒!” 不知睡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好像有人在喊她,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整个身子忽然飘了起来,心想是不是灵魂出窍了,是不是灵魂飞着飞着就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纪了,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姐姐在做什么梦啊,笑得这么甜,一定是梦到景王殿下您了。” 谁在说话,好熟悉啊,但一听到“景王”两个字,步薇猛地就清醒了,一睁开眼就对上云瞳贼兮兮的笑脸,抬起头看见眼前的男子才发现自己被人腾空抱起。 什么鬼灵魂出窍,步薇丧气地想着,什么时候能让她回到二十一世纪啊。 “还睡,到了,姐姐,景王殿下都抱你走了好远啦。” 步薇不满地睁开眼睛,天空开阔,一望无际,前方是一片森林,绿油油的。她从沉琰的怀里跳了下来,伸出双手,闭上眼睛,感受大自然。 忽然,一片羽毛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凉凉的,还在想这蓝天白云下怎么会有羽毛,睁开眼差点被吓晕。 沉琰近在咫尺放大的脸,那片羽毛显然是他的唇。 “大哥,没事能不能不要来吓人,蓝天白云,这么晴朗的天气忽然冒出一张鬼脸,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而我是一个女的。”步薇双手合在一起,参拜的样子。 沉琰无辜地问:“我长得很像鬼吗?” 步薇看着沉琰的脸,虽然他长得万分好看,但一想到自己要查仇人,还得留在他身边一段时间,就没理由的一阵火气,怒道:“是啊!”吼完拉着云瞳手走了。 走了一截路,云瞳忽然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不怕景王生气吗?他好歹也是个王爷,你怎么对他这么凶?” 步薇脑子这才清醒过来,心想他不会一生气,把我丢在这里喂狼吧。 ------题外话------ 欢脱宠文,男宠女,宠得不要不要的,(づ ̄3 ̄)づ╭?~各位大大,求收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5把狩猎当露营 侍卫将营寨扎好,傍晚吃饭的时候忽然不见沉琰的人影,而云瞳一到吃饭时候就去粘着南宫曜,跟个壁虎似的,扯都扯不下来,步薇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当个电灯泡,只能自己去找沉琰。 野外,夜晚的天空是深蓝色的,空中飘浮着黑色的云彩,月光皎洁,森林里静谧无声。步薇沿着一条小路往森林里走去,看到有一种跟扇子似的叶子,十分好看,便扯了一片,拿在手里,跟个翩翩公子似的扇着风。 玩得不急乐乎,完全忘记了沉琰是长脸还是圆脸,但是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迷路了。她把她扯的那把扇子放在原地,绕了一圈回来,又看到了扇子,往另一条路走,还是回到这个地方。 “有人吗?” 步薇对着森林大喊,什么声音都没有。 “救命啊——” “有人吗——” “有没有人?我迷路了——” 喊了半天,别人说,连个鬼都没有。说到鬼,步薇有些害怕了,不过这个地方,鬼不大会出现,更有可能会出现狼。 “嗷——” 此刻,丛林深处忽然发出了一声狼嚎,步薇站在原地,四周看了看,祈祷着千万不要让她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 但事实说明人越害怕什么,越容易发生什么,远处的丛林里,不止一双绿色的眼睛看着她。 步薇眼睛瞟过,找到一棵粗壮,看起来好爬的大树,尝试着爬上去。树干凹凸不平,而步薇穿的衣服也短小简洁,爬起来也不是很费劲。 爬了大概两米左右,低头一看,那些绿绿的眼睛已经来到树底下,正尝试怎么爬上树来,步薇被吓得拼命往上爬。 但是脚忽然不听话,开始发软,手也用不了力气,像个树袋熊一样吊在树干上,脚忽然踩空,瞬间掉了下去。 步薇想着死了死了,明天早上被发现的时候她一定尸骨无存,然后南宫曜命令所有随行的侍卫帮她满森林找尸骨,勉勉强强才把她完完整整地凑够。 谁知身体却在半空腾空飞起,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要飞到天上去,这种感觉是熟悉的,就连身后的温度都是熟悉的。 等整个人落地时,环住她的手轻轻松开,步薇转身就拉住男子的手,惊喜地喊道:“沉琰……” 惊喜变成了失望,那张脸不是熟悉的脸,步薇尴尬地放开男子的手,说道:“多谢公子相救,敢问公子姓名,他日我定将报答。” “不必,举手之劳而已。”男子一身黑衣,嗓音沙哑,说完,转身,只留给步薇一个背影。 这时,男子前方忽然出现了两个黑色的身影:“参见宫主!”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步薇还想说点什么,那三个身影就这样消失了。 步薇沿着那三个身影消失的地方走,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熟悉的路,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宫主?莫非是这个森林里住着的神秘人物?” 然后随手摘了一片树叶扯着玩,刚到营地,便看到迎面而来,满脸焦虑的沉琰,他紧紧地握住步薇的肩膀:“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 步薇死死地捏着手中的树叶,眼泪不听话地掉了下来,她扑到沉琰怀里:“我……”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沉琰被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没事就好!” 步薇想,要不要把她遇见的那三个神秘人告诉沉琰,但想了想人家怎么说都是她的救命恩人,便什么也没说,沉琰也没有追问,将她送回自己的营帐。 翌日。狩猎开始。 第一日,是文武百官试试手法的日子,因此,并不计算猎物,云瞳也兴致勃勃地换了一身衣服,骑上南宫曜专门为她准备的白马。 步薇不以为然,把狩猎当露营,让人在野地里绑起一大把伞,她坐在伞下的草坪上,不顾形象地吃着葡萄,跟养老似的。 云瞳骑着白马走了过来:“姐姐,上马,我带你去狩猎,让你看看我的技术。” 步薇说:“不去,我要吃葡萄呢。” 云瞳赌气似的说:“早知道就不让皇上带你最喜欢的葡萄来,哼!” 步薇也:“哼!”了一声,云瞳骑着马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南宫曜和沉琰骑着马过来了,南宫曜那叫一个灰心丧气:“诶,又被你说对了,她跟猪一样的人,我怎么能奢望她起来跳两下呢?” 步薇看着他们两个,不用想就知道南宫曜在说她像猪,她站了起来,怒瞪着南宫曜:“说什么呢,你说谁是猪啊?” 沉琰说:“我们方才在赌,在这样一个所有人都活动的日子,你会不会起来活动活动。” 步薇坐回了原地,对着南宫曜说:“你懂什么,我这叫阳光浴,有利于身心健康。” 南宫曜鸡蛋里挑骨头,指了指步薇头顶的伞:“阳光浴?不就是要晒阳光吗?那你干嘛打伞?” 步薇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说:“你懂不懂啊,我这是怕晒黑,不过,这伞也不防紫外线。” 南宫曜歪着头,疑惑地问道:“紫外线?那是什么东西?” 步薇贼兮兮地笑了笑:“缝衣服用的线。” “哦?”南宫曜饶有兴趣地问:“什么样子的?” 步薇说:“什么样子的紫外线都有,但是你是看不见它的。” 南宫曜歪着头问:“难道你能看见?” 步薇自信满满地点头,笑道:“当然!” 看着南宫曜皱着眉,一脸雾水地骑着马走开,步薇笑得满地打滚。 “薇儿。”沉琰的声音如同流淌的溪水,步薇停住了笑,往沉琰看去。 沉琰对她挥挥手,她抬头问道:“干嘛?” 步薇指了指她的衣服,步薇也看到了,她衣服上爬着一大条毛毛虫。 “啊——” 步薇尖叫着爬起身,赶快跑到沉琰面前,表情快要哭起来:“快!快帮我拿掉,快拿掉它,快点,快拿掉,啊!” 沉琰无奈地笑了笑,手指一点,那条毛毛虫便掉落在地上。 步薇还来不及松口气,忽然身子腾空,被沉琰单手抱了起来,放到身前。 步薇神经兮兮地大吼:“干嘛?我要下去,放我下去,我才不去狩猎呢。”一边说一边想要跳下去。 沉琰扣住她的腰,轻声在她耳边说:“今天我也不狩猎,我带你去玩。” ------题外话------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6与美男共舞 玩?玩什么?抓迷藏?她不是很有兴趣。 再加上此刻坐在沉琰的身前,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的脖颈,耳边,怎么都感觉不舒服。 沉琰拉起缰绳便要出发,步薇拉住了他的手臂,说道:“那个,我忽然内急,先让我下去。”沉琰没有理由不让她下去。 步薇下马便往他们狩猎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在森林里绕来绕去,直到看不见营寨。时间也过去很久,就算沉琰发现她不在,大概也不会来找她了,就算找她也未必能找到。 森林里透露着潮湿的气息,仿佛是雨过初晴的湿润,空气清新,阳光透过密密的枝叶,落在地上只剩下光斑。 若是没有狼,在这里露营应当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步薇闭着眼睛,耳边忽然有阵阵水声,循声走去。没过多久,密密麻麻的大树少了,呈现一个空旷的空间,水声也变大了。 再往前走,竟看到了一条小溪,溪水上漂浮着蔷薇花瓣,有一整朵的,有散开的,有火红的,有粉红的。溪水自北向南流动,花瓣也随着溪水流淌,步薇心想这溪水的上流莫非是一片蔷薇天地。 心中一片喜悦,便加快了步伐往溪水上流前进。 没想到尽头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瀑布,瀑布的四周开满了蔷薇,还有无数的蔷薇花瓣被巨大的水流冲击力冲毁,随着瀑布的水流,流入溪水中。 瀑布很高,溪水很浅,步薇脱了鞋子,将脚放进溪水里,坐在岸边一阵子,忽然想走到瀑布边玩。 谁知一站起来,没走几步,脚下的溪水忽然开始发红,步薇赶紧三两步跑回岸边检查她的脚是否受伤,但她的脚没事,而此刻溪水颜色更加鲜红,瀑布也在瞬间变成一抹鲜红的布料,仿佛有人在瀑布上面源源不断地供应鲜血。 步薇看着瀑布发呆,一抹鲜红的身影从瀑布源头飞了下来。 步薇鞋子都来不及穿,拿起鞋子,撒腿就跑。谁知没跑几步,那抹红色身影便落在她面前,是一个长相十分干净,五官美艳的女子,细长的眼睛,削瘦的下巴,头发颜色为紫色。女子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掩饰不了那骨子里透出的妖娆与妩媚。 步薇一直觉得云瞳笑起来很妩媚,然而跟眼前这女子一比,竟成了勉强。 当然,如果不是美人手中的剑一直架在步薇脖子上,步薇真会控制不住出口赞美。 “你这个臭丫头怎么老是出现,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紫发美人语气凶巴巴的,眼神冷漠,说着剑逼近步薇的脖子,步薇心想反正都要死,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便赶紧说道:“美女姐姐,你长这么漂亮,可是声音这么凶巴巴的,开口闭口就是杀人,会给你的形象减分的。” 紫发美人怒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必须死!” “蔓漓,住手!” 忽然,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从步薇身后传来,眼前被称为蔓漓的女子立刻跪了下去:“参加宫主!宫主,这人老是出现,碍手碍脚的,让蔓漓把她杀了!” 步薇也随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只见一紫衣男子站在那里,步薇又转头看了看蔓漓。 虽然女子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但女子抬头看那个什么宫主的眼神跟看步薇的眼神完全不同,她看那个什么宫主,眼睛里都仿佛闪着光。 不可救药,这女子一定喜欢她们宫主。 男子说:“放了她,现在,你去完成昨晚给你布置的任务。” “是,宫主!”女子瞪了步薇一眼,恶狠狠地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步薇转头一看,什么都没有,一回头,吓了一跳,那个宫主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啊!恩人,是你!我是昨晚被你从群狼口中救下的那个女子,你还记不记得我?哦,对了,我叫步薇。” 虽然昨夜夜里没看清恩人的容貌,不过身形步薇大概还是记得的。 男主指着眼前的瀑布问:“喜欢吗?” 步薇使劲地点头:“喜欢,喜欢,太喜欢了,但是,一靠近瀑布就会被冲下来,我真想去瀑布上玩。” 男主抬手,露出了藏匿在深紫色衣裳里雪白的手指,对着瀑布轻轻一点,那瀑布竟然就停下了。 那一刻,步薇以为时间停止了,但手指动了动,头动了动,眼睛眨了眨,她身体还能动,证明时间没有停止,停止的只是瀑布。 在惊讶于男子武功的同时,步薇更加惊讶于男子的容貌。 刚刚步薇还觉得那位红衣美人十分妖娆妩媚,现在跟眼前的男子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步薇想,这世间,恐怕只有沉琰,才能与眼前之人相比吧。 步薇发愣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子一轻,原来是被男子拉着飞了起来。 半空中她对上他的眼睛,紫色的眸子,透着邪气,数不尽的妖娆。 男子带着她落在了停止的瀑布上,悬空着。不知何时,男子扯了悬崖边一根枝干,以树枝代替剑,带着步薇的身体,在瀑布上,以悬挂这样诡异的姿态舞剑。 四周的蔷薇花瓣飞起,落在了两人之间,步薇竟然有些迷失。 步薇的目光一直在男子身上,他带着步薇在红粉相间的花间穿梭,剑起,花落,蔷薇花落了两人一身,许多花朵又在两人旋转的衣裳上围绕,翩翩起舞,久久不肯落地。而瀑布在这一刻,便真的仿佛变成了舞台,上演一场奇异之舞。 步薇喜欢蔷薇花开时盛大而美丽的瞬间,然而此刻带着自己舞剑之人眉眼中的笑意像是敛尽了蔷薇花开之盛景。 在一圈一圈的旋转,一次一次的靠近,疏离中,步薇忘却年轮,忘却朝夕,忘却自我。她看着无数细碎的花瓣落在他们身上,在下一个旋转中飘离,再飞起,旋转,轻盈的落地。再被剑气带起,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孜孜不倦。 舞毕,男子带着她落在地上,瀑布川流不息地淌下,刚刚的舞剑仿佛只是步薇的幻想。 男子消失之际留下四个字。 “我是潋景。” ------题外话------ 宠文求收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7你闲得蛋疼去扯蔷薇? 步薇回到营帐,沉琰不在,云瞳和南宫曜在下棋,步薇不懂围棋,看了半天都看不懂。 “哎呀,说好教我,你怎么老是赢我呀!” 看了一会儿步薇才知道,原来云瞳也不会下棋。 步薇坐在一旁,剥着葡萄皮,随口问道:“你们知道蔓漓是谁吗?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云瞳立刻便接口道:“我跟你提过的呀,炎城最美的花魁喽。” 步薇故作惊讶道:“是在炎城吗?我好想去看看。” 南宫曜说:“花魁蔓漓已经是……”他揉了揉额头,想了想:“好几年前的事了,她本人也在三年前跟情人跑了,薇薇你问这个干嘛?” 步薇说:“人家是第一花魁嘛,我就想见见花魁长得有多美,对了,她情人是什么人啊?” 南宫曜说:“她情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是,你要见见那个花魁的样子,很简单啊,你就想象出沉琰最丑的模样,嗯,那就是花魁的样子了。” 步薇给了他一个白眼,南宫曜说完又开始欺负云瞳棋艺,步薇走出了那个营帐。 如果,那个潋景身边的蔓漓便是当年的花魁蔓漓,那么,南宫曜口中,花魁的那个情人,自然便是潋景了。 潋景到底是什么人? 沉琰狩猎回来了,手中竟有点点血迹。 步薇立刻走了过去,拉住沉琰的手:“你受伤了,你怎么会受伤?谁伤的你?” 沉琰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步薇,步薇更紧张了:“我,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我,我就是不想出去玩。” 沉琰忽然叹了口气:“算了。”说着便往他的营帐里走,步薇也跟着钻进了营帐,沉琰让宫女端来了一盆水。 步薇拿了纱布,笑着说:“沉琰,我帮你包扎。” 沉琰伸出手,步薇用湿布将他手中的血迹擦干,这这才看出伤口,伤口很浅,却很多。 “怎么伤的?” “蔷薇花刺。” 原来沉琰也去了瀑布边,但是她怎么没有看到他?还是说她当时沉醉在潋景构造的舞姿里无法自拔?不过也可能是她想多了,森林这么大,不可能只有瀑布那个地方才有蔷薇吧。 步薇包扎着问道:“怎么会被刺到?你闲得蛋疼去扯蔷薇?” “只是个意外。” 沉琰语气淡淡的,步薇有些失望:“哦。” 沉琰忽然拉住步薇的手:“今晚有篝火晚会。” “我知道。” “作为今天躲着我的补偿,我要你晚上的篝火晚会陪我。” “嗯。” “陪我的意思是,一直在我身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嗯。” “不准找借口跑掉,也不可以去找云瞳,嗯?” “嗯。” 那块玲珑血玉在沉琰的腰间,步薇问:“沉琰,你知道我在哪里捡到的这块玉佩吗?” “茶楼。”步薇本以为沉琰会十分惊讶,没想到他一点疑问都没有,是十分肯定的回答。这会儿,反而换成步薇惊讶。 “你怎么知道?” “我故意留下的。” 步薇几乎跳起来,大声问道:“为什么?” 沉琰说:“那一日我听闻茶楼失火,便赶去,我查看了尸体,没有你,你认识我的玉佩,我便将玉佩留在了废墟里。若是薇儿看见了玉佩,定然会来找我。” 步薇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看着沉琰,这么说来,沉琰是料定了她会来找他,所以,在看到她的时候,一点惊讶都没有。 “可是尸体都烧成灰了,你怎么肯定没有我?” “我去到的时候,尸体还没有完全烧焦,可以认出人来。” “那你怎么不救他们?”步薇语气激动。 “若是普通的房屋起火,不用我救,他们自然能逃出来,但是,他们每个人都面色发黑,身中剧毒。” “你的意思是,他们被人毒杀,凶手又纵火?”沉琰轻轻点头,步薇眼中似有水汽,她一直以为唯一的线索,原来根本就不是线索,有些绝望地问:“你知不知道凶手是谁?” “我一直在查,若是那种毒药奇特一点反倒好查出来,但那种毒药只是普通不过的鹤顶红。薇儿,你放心,我知道茶楼里的人对你很好,我会帮你查出凶手的。” 沉琰将步薇搂进怀里,步薇闭着眼睛,眼泪还是一滴滴地掉了下来。 “沉琰,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们会出事,我还自私地走了。” 步薇抽泣着,死死地闭着眼睛,忧伤地说。 “如果,你真的自私,那你走了便不会返回来,但是你回来了。薇儿,我的薇儿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是会是自私之人。薇儿,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去想这件事,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帮你报仇的,你要知道,我不希望你因为心中压抑着某件事情而不开心。” 明明是很普通的话,沉琰却说得如同毒誓一般笃定,真诚。 步薇抬头,对上的眸子亦是悲伤。 沉琰总是温暖如春,眼中总是洋溢着暖暖的笑意,在这一刻,忽然露出了悲伤,而且,竟然不是为了他自己。 “我相信你沉琰,但是,这件事始终有我的责任,我摆脱不了,无法做到心安理得。” 说完步薇立刻离开了沉琰的怀抱,眼中泪水已干,她转身离开了营帐,步伐决绝,毫无留恋。 漆黑的营帐中,沉琰望着那抹身影离开,望着门帘掀开又合上,眼中的悲伤如何海水,一点点沉淀,无法散去。 他轻轻闭上眼睛,一点点将悲伤掩去,然而掩饰得了悲伤,心中的伤痕却越发明显。 然后很快,营帐的门帘又被掀起,步薇走了进来。 沉琰睁开眼睛,望见返回来的步薇,有刹那的失神,错愕。 “那个……”步薇傻笑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不好意思,我走错营帐了。” 说完立刻走了出去,沉琰自嘲地笑笑,仿佛一切都只是奢望。 但步薇走了出去,又转了回来,这回直接走到沉琰身边,眼中纠结万分,对沉琰说。 “我其实没有走错,我……”皱着眉想了想,又转身想要离开。 手还没有够到门帘,手臂却被制住,一直坐在身后椅子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她的身体在一瞬间被转了回去,还没看清楚沉琰的表情,嘴唇就被封住。 温软清香的气息,然而却火热得如同岩浆将人吞噬。 步薇动了动手臂,竟然完全动不了,沉琰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以前他用强的她还能拒绝,这一刻别说要他松手,就是步薇想动一下都做不到。 ------题外话------ 求大大们收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8穿的跟个刺客似的 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步薇十分郁闷,她只是想跟他说一下云瞳喊她今晚一起献舞,她可能有一小段时间不能陪他,但是又想到她答应沉琰陪他在先,又想去拒绝云瞳,这样一纠结,也不知道沉琰脑子里一天在想些什么。 漫长的吻终于结束,步薇一脸委屈,抬起头才发现沉琰的眼神更加悲伤:“薇儿,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步薇就知道他误会了:“我相信你,我刚刚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云瞳她喊我晚上和她一起献舞而已,我本来还犹豫着,不过……”沉琰看着她,眼睛都不眨。 步薇避开沉琰的眼神,小声说:“我拒绝她了,我答应了的,今晚陪你。” 步薇看沉琰笑了笑:“嗯,薇儿你说的,今晚陪我,一整晚。” 他吻了吻步薇的耳垂,步薇似被电到,急忙推开了他,故作嗔怒:“我是说篝火晚会陪你,你别得寸进尺,说完便跳着离开了营帐。” 傍晚,宫人们在急急忙忙布置晚会现场,篝火晚会要在天完全黑了之后才开始。 而这个时候,步薇已经坐在沉琰身边。步薇穿了一件橙色留仙裙,随意地系着头发,沉琰则穿了一身黑衣,跟个刺客似的,就算是晚上也不用穿得这么应景吧。 步薇随意地问道:“篝火晚会有什么节目?” 沉琰说:“烤肉,美酒,歌舞,但最主要是烤肉,今日的猎物种类很多,薇儿想吃兔肉还是鹿肉,还是狐狸肉?” 步薇双眼冒光,口水都快流出来,对着沉琰说:“我都没吃过,我全部都要尝尝。”沉琰笑着捏她的脸颊。 篝火晚会马上就要开始,步薇眼睛四处瞟了瞟,没有见到云瞳,也不知道这小丫头跑哪去了,不会又去缠着南宫曜了吧。 沉琰将步薇的脸扳了回来,带着浓浓的醋意:“又在找云瞳是吧,不准看别人,今晚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步薇吐吐舌头:“我都答应陪你了,当然不会跑掉,你也不要这么霸道吧,我不过是看看而已了。” 南宫曜出现,篝火晚会正式开始,但是奇怪的是云瞳没有跟南宫曜一起出现。 烤肉上了,步薇闻见那香喷喷的味道就流口水,那可是现代的国家保护动物耶,沉琰替她夹了一块鹿腿到她碗里。 步薇吃得正香,而此刻响起了乐器之声,旋律轻柔而缓慢。 火光渐隐处,四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翩翩飞来,舞姿轻盈优美。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 子宁不嗣音 ……” 乐器声渐弱,一阵清越如同银铃的歌声仿佛穿过森林,从远方传来,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如同仙女一般踏着祥云而来。 落地时与四名舞女舞在一起,浑然天下,鹤立鸡群。 “青青子佩 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 子宁不来 ……” 当看清楚唱歌之人是云瞳,步薇口中的鹿肉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虽说不敢相信云瞳竟然会跳舞,但步薇不得不相信,云瞳真的跳得特别好看,四周的大臣似乎都忘记了吃东西,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舞姿,听着犹如天籁的歌声发呆。 沉琰将步薇搂进了怀里,步薇将手中拿着正准备吃的鹿肉放回了碗里。 “挑兮达兮 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 如三月兮 ……” 南宫曜在高位上喝酒,与其说是喝酒,不如说是灌酒。他虽然没有看云瞳的舞姿,但是那天籁一般的歌声灌入南宫曜耳中,嗡嗡作响,不得安宁。 步薇看着南宫曜,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今日的南宫曜与以往有所不同。云瞳所唱之歌,本身便是一首求爱之歌,而她此刻的目光,静谧而深情地看着南宫曜,而她平时又常常和南宫曜在一起。不说南宫曜本人,即使是个宫人,也会有所察觉。 一舞完毕,掌声不歇。 南宫曜脸上已经染上红晕,眼睛半睁着。 “今晚,各位爱卿尽情地吃喝,尽情地玩。” 一位大臣站了起来说道:“这位姑娘的舞姿可谓惊为天人,而容貌亦是国色天香,皇上不如将她纳入后宫。” 前几日一个大臣才因为这个事情告老还乡,莫不是真的酒壮人胆,喝了酒什么话都敢说? 角落里的云瞳满脸羞涩,笑容满面,而南宫曜表情却阴晴不定,忽然间没有人敢说话,南宫曜站起身,开口正欲说点什么,忽然晕了过去。 一旁的宫人扶住了他,沉琰站了起来吩咐宫人:“扶皇上回去休息。”起来对众人说道:“皇上喝醉了,有事改天再说。” 景王的命令就是皇上的命令,那位大臣立刻退下,沉琰又说:“诸位大臣尽情吃喝,本王有事先走一步。” “恭送皇上!恭送景王殿下!” 步薇也随着沉琰的脚步立刻起身,走了一段路,沉琰停了下来,步薇问:“皇上并不是酒醉,对吗?” 步薇明明感受到了南宫曜晕之前沉琰的手指动了动,果然,沉琰也没有反驳:“他确实喝多了,是我将他弄晕了,平时他清醒的时候,纳妃一事就是禁忌,如今他喝多了酒,假如我不将他弄晕,那么今晚将不敢设想。” “云瞳喜欢他。”步薇说,沉琰点头:“我知道,这谁都看得出来。”步薇又说:“那么你应该知道,云瞳想嫁给他。” 冰冷的林间,如同墨汁的夜空,黑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席卷着人的思绪,步薇心中压抑着暴躁的情绪,目光平静而慎重地看着沉琰。 “皇上不会娶云瞳。”沉琰的声音如此肯定,如此决绝,不留任何余地。 冷风一阵阵灌进身体,远处的火光瞬间在风中熄灭。 步薇几乎是在吼:“为什么?”云瞳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希望云瞳幸福。 “他不爱云瞳。”沉琰平静地说。 步薇愣愣地:“可是,他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 沉琰说:“皇上就是这样的人,他能让所有接触他的人开心,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触及他的心里。” 步薇忽然想起云瞳跟她说过的话:所有人都会爱上他的容颜,但是没有人能承受得了他的冷漠。 南宫曜对所有人热情,但极少有人能触及他的内心,见到他冷漠的一面,而沉琰给人的感觉,只有冷漠。 步薇当时觉得很奇怪,明明沉琰对她很热情很温柔啊,一点都不冷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9除了你,不会爱任何人 两人沉默了许久,步薇想了很多,许许多多南宫曜与云瞳在一起的场景在步薇脑海中重现,南宫曜都笑得很开心,最后,画面定格在倾葵宫的池塘边,一个拿着鱼食喂鱼,神情落寞的男子身上,那是步薇第一次见到南宫曜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孤单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步薇忽然问道:“皇上,他是不是很久以前,喜欢过一个人。” 冷风一阵阵吹过,火光在风中若隐若现,明明灭灭,发出一阵阵“呲呲”的声音。 “如果,你没有失忆,你是记得的,那个时候,你还为他们哭过。” 步薇僵住,云瞳说,沉琰对所有人冷漠,而对她热情,只是因为他喜欢她。但是步薇无时不刻不告诉自己,沉琰喜欢的,是这个躯壳的主人,不是她,不是! 此时此刻,清晰的伤疤,再一次被人割开。 步薇笑了笑:“或许有一天我会想起来,再次为他们哭,但是此时此刻我只知道我的好妹妹云瞳很喜欢皇上,我不能让云瞳难过。” 说完步薇转身,不想再去看沉琰。 手臂忽然被沉琰拉住:“你去哪?” “去和皇上说,去劝皇上。”步薇声音冷漠 拉着步薇手臂的那只手紧了紧,松开了一点,又紧了紧:“我可以帮你。”步薇忽然转身,笑了:“真的?” 沉琰表情忧伤:“但是,即使云瞳嫁给皇上,皇上不喜欢她,你觉得她会幸福吗?”步薇再一次愣住,她只知道云瞳喜欢南宫曜,便想让南宫曜娶她,却从未想过后果。 沉琰说:“现在,云瞳还没有嫁给皇上,虽然她喜欢皇上,但是感情并不会很深,就算受伤了,也会治愈。她以后遇到一个喜欢他的人,一样能得到幸福。但是假如她真的嫁给皇上了,此时此刻她是开心的,但是时间久了,她知道皇上不喜欢她,但是她已经嫁给皇上,没有反悔的余地,那种痛苦会持续一辈子。” 步薇细细品味沉琰的话,竟无法反驳。 沉琰说:“有一种感情,超过了爱,薇儿,你知道是什么吗?” “等待?”步薇问。 沉琰摇摇头:“是唯一,认定了那个人,其他人都是路人。” 沉琰声音在森林里回荡,如同病毒,一点点侵入步薇的身体,直到心脏,无药可救。 夜空中,星光点点,黑雾将所有的悲伤席卷,回过神来,步薇脸上竟全是泪水,无关爱情,只是那一刻,真的被感动。 沉琰将步薇搂在怀里:“就像,沉琰除了步薇,不会爱任何人。” 第二天,南宫曜醒来,喝了一碗醒酒汤,已经没事了,他和沉琰的比赛便在这一天。 步薇一大早就缠着沉琰:“你们到底赌了什么?跟我说说嘛,我不会告诉云瞳的。” 云瞳立刻出现在他们身后:“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小气鬼!” “瞳瞳……” 南宫曜换好了衣服,上了战马,此刻正慢腾腾地走了过来,对着云瞳说道:“死丫头,想不到你还会跳舞,只是跳得实在是太难看,把我都看晕了。” 还好,南宫曜记不起昨晚那个大臣的话了,步薇松了口气,调侃道:“皇上,老实交代,你和沉琰到底赌了什么?” 南宫曜笑得跟个傻子似的,眨了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笑道:“秘密,不参与者无权知道。” 步薇又跑去拉着沉琰的手臂撒娇:“沉琰,你透露一点点给我们嘛,就一点点!”步薇说着还用手指比划着。 南宫曜不耐烦地对步薇说:“反正不是赌你们俩,阿琰走了!” 沉琰骑上马,跟南宫曜走了一段路,南宫曜忽然说:“阿琰,不如我们改一下赌注。” 沉琰说:“你说。” “如果我赢了,皇位让给你坐。”南宫曜眼中一点情绪都没有,冷冰冰的,犹如千年寒冰。 沉琰笑:“你想得美,十年期限未到,你安心坐着你的皇位吧。” 南宫曜语气忽然大大地转变了,说:“阿琰,你就同情同情我,可怜可怜我吧。” 沉琰说:“那也得你赢过我。” 南宫曜笑:“这么说你同意了?” 沉琰想了想,说:“如果你输了,在没有经过我同意之前,好好坐着你的皇位。你知道的,我的真实身份……”沉琰顿了顿:“我不可能去当皇帝。” 南宫曜笑:“成交!” 狩猎比赛的规则很简单,依照数量来决定名次。 除了皇上和景王,许多爱好狩猎的大臣也纷纷投入比赛之中,这很正常,但是云瞳竟然也自告奋勇换了衣服,拿上弓箭,骑上白马,满脸自信。 云瞳来到步薇面前,小声对步薇说:“皇上答应我了,要是这次狩猎我在前十名以内,就答应我一个愿望。哈哈哈,姐姐,你猜猜我要个什么愿望?” 该不会是要嫁给他吧?当然,步薇没有问出口。 “还没开始呢,名次那是个未知的,你就想着要奖励。” “姐姐,这次狩猎人数只有三十左右,我有那个信心进前十名的。” 步薇笑:“那小心喽,祝你能拿到名次。” 所有人都去猎场了,步薇百般无聊,对着前方盘子里的水果也没了胃口,宫人递了一杯茶过来,步薇喝了一口便不想再喝。 狩猎的时间是一整天,想想自己也没什么事情做,步薇便跑去自己营帐睡觉。 她已经很久都不曾做梦了,然而这一个午觉,她做了一个梦。 在一个开满蔷薇的花园里,她整个人都变小了,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模样,穿着粉色的裙子,在蔷薇花间奔跑,欢快地笑着。 兴许是跑得太快,忽然被石头绊倒,摔在地上,手心摔破了。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小男孩,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男孩子看起来应该不会超过十岁,比她高一个头,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声音空灵缥缈,如同从遥远的前世传来。 “真笨,父皇说了,以后会将你许配给我,薇薇,从现在开始,就让我来照顾你。” 步薇从梦中惊醒,手不经意地抚上鼻子,在梦中被小男孩捏的鼻子,似乎此刻还有丝丝感觉。 ------题外话------ 卖萌打滚撒娇求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0作弊作得好 傍晚时分。 狩猎已经结束,大臣们陆陆续续回来,步薇醒来后掀开帘子便看到了沉琰。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在看到步薇的那一刻,沉琰急匆匆地走过来,将手放到步薇头上,步薇拿开了沉琰的手:“我刚睡醒,脸色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了,别挡路,先让我去洗把脸,脸色就会好了。不要露出那种神经兮兮的眼神,看着就不舒服,还有,我真的不是有病哈。”走了两步,回头问道:“你和皇上,谁赢了?” 沉琰说:“宫人还在数猎物,我去换身衣服。” “等等!”步薇忽然眼睛发亮,赶紧后退回来,将沉琰拉到一旁,看了看四周,悄悄问道:“现在你们都比赛完了,可以悄悄地告诉我你们到底赌了什么吗?沉琰,好沉琰,我真的很想知道?”步薇拉着沉琰的衣袖撒娇。 “等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赶紧去洗脸吧。”步薇不情不愿地离开,沉琰又补了一句:“虽然这样看起来也很美。”步薇知道,是很美,美得让人不敢看。 去到河边,步薇看到云瞳拿着石子拼命地砸水面。 “瞳瞳,河水淹你家房子了?” 云瞳抬手愤怒地将手中的一把石子全部抛到水里,泄气道:“别说前十名了,不是倒数第一就算我幸运了。” 说着一屁股坐在青草地上,说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那些个大臣,一个个一大把年纪了,这射箭怎么还这么厉害,诶!我的美梦泡汤了。” 步薇走过去,拍拍云瞳的背:“你刚学会嘛,人家那些大臣可是每年都来狩猎,虽然年纪大,但人家有经验有技术,况且,你一个弱女子,你真拿了前十,你让那些大臣颜面何存?” 云瞳不说话了,扯了一根身前的青草玩。 步薇问:“瞳瞳,你觉得沉琰和皇上,谁赢的可能性大一些?” 云瞳想了想:“在猎场我倒是看了他们的射箭方式了,皇上发箭速度十分快,而且,几乎没有一支箭空发的,景王虽然慢条斯理地,但是每一次都是三箭齐发,这可不好说。” 云瞳拉起步薇的手:“现在宫人们应该数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 云瞳和步薇到的时候,皇上和沉琰都已经到了,皇上的贴身太监最终宣布成果。 “此次狩猎的第一名是……”太监顿了顿,才缓缓说出名字。 “景王殿下!” “恭喜殿下!” 步薇看了看猎物的数量,第一名,沉琰的猎物数量竟然多于南宫曜将近五十只。 此刻,沉琰静静地看着南宫曜,唇角是掩饰都没法掩饰的笑容。 南宫曜则哭丧着一张脸,跟死了儿子似的,恐怕死了儿子也不至于这么伤心,一直持续到晚上的庆功宴,脸色都没有好过,包括云瞳去他身边逗他开心,他也没有笑过。 沉琰也终于肯说出他们保守了这么久的赌注了,此刻,步薇和云瞳坐在沉琰的身边,四只眼睛乌溜溜地望着沉琰。 “那天,在皇宫校场,我和皇上打赌,若是我输了,我便马上与薇儿成亲,若是他输了,那他再也不能干涉我们的婚事。”沉琰说着目光移到步薇身上,含情脉脉,看得步薇全身上下一阵电流乱窜。 云瞳在一旁恼气:“殿下您为什么要赢,那样我过一年就可以当干娘了。” 步薇伸出那只搂着云瞳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怒道:“你这个死丫头乱说什么!” 云瞳一脸无辜看着沉琰:“殿下,我好像没有说错啊,一般两个人成了亲,不用多久就会怀孕啊,然后一年后有了小宝宝,我可是一定要当干娘的。” 这一天过后,狩猎也没有了大型活动,第三天自由狩猎,可以将猎物带回家。 第四天,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回皇宫了。 步薇依旧与云瞳乘一辆马车,自从上了马车,步薇就一直在睡觉,马车一路颠簸,把她弄醒了。睁开眼才发现她的头枕在沉琰的肩膀上。 沉琰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云瞳又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仿佛能看出步薇心中所想,沉琰说道:“云瞳去找皇上了,偏要骑马,我只好将我马让给她骑。” 沉琰的眼神那叫一个无辜,仿佛在说:人家的马被你的好妹妹骑了,所以人家要来和你挤一辆马车。 沉琰问道:“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不开心!”步薇回答得很干脆:“你们是来狩猎,有事情做,我就是一个酱油。而且人太多了,我不喜欢这么多人一起玩。” 步薇幻想着,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四处游山玩水,闯荡江湖,那是最美好的生活了,没有之一。 但是沉琰好像误会她的意思了。 沉琰说道:“薇儿不喜欢这么多人一起玩,那以后出宫玩,就我们两个。” 步薇翻个白眼,不想说话了,靠在马车侧壁上继续睡,沉琰轻轻将她的头扶到自己怀里,还用手搂着她的腰,步薇浑身都不自然,根本就睡不着。 步薇忽然猛地坐了起来,沉琰的手也自然而然被她打掉,步薇装作惊讶地问:“你竟然超过皇上五十多只猎物,你是怎么做到的?” 沉琰说:“三箭齐发,或者更多。” “嗯?”云瞳不说是他三箭齐发吗?难道还能更多? “视野里出现几只猎物,就一次发出几只箭。”沉琰伸手轻轻握着步薇的手,步薇听得入神竟没有发现。 隔了一会儿,沉琰又说:“其实,我是作弊了,我用了内功,不仅仅射中的猎物死了,就是弓箭旁边一米以内的活物也会瞬间毙命。” “好厉害啊!我要……” 步薇的第一个反应,沉琰好厉害,第二个反应,她要告诉皇上去。 可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等,如果她告诉皇上沉琰作弊了,那么沉琰就输了,沉琰要是输了,按照他们的赌约,她就要马上和沉琰成亲,想到这里,步薇不禁拍手称好:“好!作弊作得好!”谁让南宫曜出这种跟她婚姻大事有关的赌约。 沉琰说:“薇儿就这么不想嫁给我吗?” 步薇也觉得挺对不起沉琰的,安慰敷衍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需从长计议。”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1古琴再现 步薇回到景王府,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她的小鹦鹉。 “小碧!”看到鹦鹉的那一刻,步薇心里一点都不爽,大喊。 小碧立刻来到她面前,笑着:“姑娘,您终于回来了。” 步薇指着鹦鹉:“我的鹦鹉瘦了,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是不是没有喂它东西吃?” 小碧说:“我平时都有喂它玉米和葡萄干吃的,只是今天还没喂。”步薇狠狠地瞪着她,小碧解释说:“因为刚刚有一个陌生人送来了一大盒东西,说要姑娘亲自打开,因为那盒东西太大,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放哪里,所以耽搁了半天。” “陌生人?一大盒东西?是什么东西?”步薇挠挠头问,有谁会送她东西? 小碧摇头:“不知道,姑娘不在,小碧不敢私自打开。” “带我去看!” 在去的途中,步薇一点都不期待,甚至一颗心竟是七上八下。 记得那一天,她怀着无比喜悦的心情打开夏鸣送她的礼物,结果得到的不是惊喜,是惊吓。 步薇观察着眼前的这个盒子,是一个普通的檀木盒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牡丹花纹,长度大概一米五左右,宽度比人的肩膀宽一些,步薇直接怀疑里面会不会装着一具尸体。这样想着竟冒出了一身冷汗,步薇小心地站到小碧身后:“小碧,你去打开它。” “哦。”小碧应了一声,回头不解地看了看步薇,便上前去将它打开。在小碧打开琴的那一秒钟,步薇的心是悬在半空中的。 “是一架古琴!”小碧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欣喜地转身。 有些对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好像就在昨天。 “竟然是古琴!” “薇薇,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可是,夏鸣,你买古琴做什么呢?” “你不知道你自己花了我多少的医药费,所以呢,以后你要在我的茶楼里弹琴,赚钱还我。” 夏鸣有些孩子气,有些执拗的口气还在耳边,可是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姑娘,你怎么了?” 步薇回过神,问道:“这把琴,真的不是殿下送我的吗?” 小碧挥挥手,满脸笃定:“不是,不是,那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很多府里的下人都不认识。不过,可能送琴的人认识姑娘呢,这可是世间仅有的一把琴,产自炎城最大的乐器坊,名为‘化骨折香’,姑娘,小碧想,这送琴的人应该和姑娘关系很深呢,不然谁会这么破费啊。” 步薇还记得她第一次弹琴的时候,夏鸣忽然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名贵的琴,自然要送美丽的人,化骨折香配薇薇,正如同宝刀配英雄!” 化骨折香世间仅有一把,可是,那不是已经在茶楼里被烧成灰烬了吗? 步薇走到古琴旁边,伸手试了几个音,身子一时没站稳,竟从桌子旁边滑了下去。小碧赶紧过来扶起步薇,担忧地问:“姑娘,您没事吧?是不是这几天舟车劳顿太辛苦了,您不如先去休息一下,改天再来弹琴?” 步薇摇摇头,微笑示意小碧放开她,她伸出一只手扶着桌子,吩咐小碧:“我饿了,小碧,我忽然想吃你做的雪莲银耳粥,你去帮我做一碗。” 小碧高兴地离开,小碧走后,步薇又将手放到琴弦的两边,她不仅喜欢弹琴,她还喜欢调琴,她天生对音乐敏感,琴音哪怕有半点不准她都会将它调准。 她将琴所以的音都试了一遍,全是准的。 如果说前一秒步薇还怀疑这琴是假的,可是当她看到了一个划痕,在古琴的右上角,那是一次有人在茶楼里打架时她抱着古琴逃跑的时撞到墙角上的,或许琴可以模仿,但是划痕模仿不了。 琴看起来只有八成新,显然不是刚刚做好的。 茶楼被烧毁,而琴完好无损。莫不是凶手放火前看这把琴名贵,便将琴拿走? 这个可能性很小,就算真的是凶手看上了这把名贵的琴,那为什么不将琴卖了,那样便可以大赚一笔,为何要将琴送到王府来,让自己看见。 送琴之人的目的,是,想要让她看见? 那么,为什么想要让她看见?他的动机是什么? 这样想着,步薇立刻将琴抱了出来,仔细查看琴的侧面是否有夹层,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步薇低头查看那个装琴的盒子,里面同样没有任何书信或纸条。 什么线索都不留下,送琴之人这么相信她的智商? 最后,玄机竟然在古琴的背面,古琴的一个小孔里竟然有一颗药丸,步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药丸拿了下来,观察了一下,用力一捏,药丸立刻碎了,里面竟然真的出现一张纸条:若想知道古琴一事,明日午时,河边码头一见。 这把古琴与夏鸣的死,以及茶楼被烧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明日的相见,步薇知道她必须去。 “姑娘,粥熬好了,您要在哪吃。” “就在这里吧。” 步薇一边喝粥,一边问道:“小碧,你还记得送琴之人的相貌吗?” 小碧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只记得,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一块头巾,皮肤有些黄,他的脸长得太普通了,而且也没有胎记疤痕或者痣之类的,我完全不记得了。” “今日有哪些人见过那个送琴的人,把他们都给我叫来。” 小碧将小厮都喊了过来,步薇顺着问过,所有人的回答都跟小碧的相差不多,步薇也只好作罢。 放下手中的粥,步薇抱起琴,试了几个音,找到感觉,开始抚琴。然而心思完全不在,琴音杂乱,实在是难听。 停下了抚琴,步薇的思绪被古琴左右,送琴之人的目的不求财,只是想跟她见一面,为什么要见她? 能准确地将琴送到景王府,说明送琴之人认识她,似乎还很熟,可是她认识的人只有夏鸣,她跟茶楼里的小二也不过是点头打招呼一般的关系,并不熟。 夏鸣长久外出谈生意,白天夜里都赶路,他身边的小厮皮肤都是有些黄的。 一个惊人的想法在步薇脑子里冒出来:会不会,夏鸣其实没有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2主意打到沉琰身上 古琴的事,沉琰从小碧口中得知,他来到了步薇的房间。 此刻步薇坐在树荫下,还抱着那把古琴一脸忧愁。 沉琰站在步薇身前站了许久,步薇竟然都没有发觉,她的目光聚集在那把琴上面,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忽然,身体一暖,步薇抬头,原来是沉琰将外袍脱了下来给她披着,然后沉琰也缓缓坐了下来,伸手将步薇搂进了怀里。 院子里火红的蔷薇花开得旺盛,朵朵似火,竟然挡住了阳光,唯剩下地上的光斑。 “明天,不要去。” 沉琰忽然在步薇的耳边说着,似是条件反射,步薇立刻离开了沉琰的怀抱,与沉琰对视,死死地盯着沉琰,她此刻觉得沉琰真是奇怪,步薇说:“这件事与夏鸣的死有关,我必须去。” “如果那个人便是凶手,你去了会有危险,薇儿,我不想你有危险。”沉琰声音中竟有些悲伤,有些无奈,他伸手又将步薇抱进怀里,紧紧地。 然后又说:“我答应过你会帮你将事情调查清楚我就一定会做到,这件事交给我。” 步薇狠狠地挣脱了沉琰的怀抱,站了起来,背对着沉琰,声音坚决不可动摇:“我知道,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你是皇上最宠的景王殿下,你当然有这个能力。但是,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我自己会解决。” 沉琰嘴角苦涩一笑,眼中一抹忧伤:“那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完全没有犹豫,步薇回答得干脆。 沉琰说:“我派人暗中保护你。” “不用!”然后步薇转过身来,神色冷漠:“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件事我希望通过自己的能力去解决,我不想再当金丝雀,离开了华丽的牢笼就活不下去,我不想再依靠别人,我要靠自己的能力去生活。” 步薇说完,抱着她的琴离开了。 沉琰停在原地,无法迈开脚步去追。他看着步薇一点点地离开,她步伐如此坚决,直到尽头都没有回头。 原来,给你的庇护只是华丽的牢笼吗? 步薇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琴放在窗前的桌子上。 吃饭时间,沉琰派人喊她过去吃饭,她没有去。小碧又给她做了一碗雪莲银耳粥,她吃过便去睡觉了。 翌日,步薇早上起床便出门了。 很早,她就来到了河边码头,但是她没有走出去,她躲在树林里,从缝隙中观察着码头那里的动静。 这样,送琴之人在明,她在暗,以便保护自身的安全。 她不想事事麻烦沉琰,事事依靠沉琰。沉琰喜欢她,那是因为沉琰不知道这具身体早已易主,如果沉琰知道了,到时她将什么都不是,她必须要让自己独立坚强起来。 天色有些阴暗,乌云厚重,仿佛快要下雨,码头上人烟稀少,海风一阵阵吹来。终于在午时左右,码头上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步薇所在的地方只能看到黑衣人的背影,看不到正脸。 那人在和船家说了些什么之后,便上了一辆船,坐在船上四处张望。 如果没有猜错,那个人便是要和她见面的人,步薇确认了那人身上似乎没有携带任何刀剑类凶器,便从树林里走了出去。 刚从树林里走出去,那个黑衣人便看到了她,步薇停住脚步,有些犹豫,黑衣人对她笑了笑,向她招了招手。 步薇缓缓走了过去,黑衣人微笑着,眼神却阴冷,说:“步姑娘,上船,带你去见一个人。” 步薇站在原地,藏在袖子中的双手握成拳,她不打算上船,说道:“我不想去见什么人,你告诉我,为什么送把古琴给我?” 黑衣人不再微笑,说道:“步姑娘随我去见一个人,姑娘想知道的一切,都能在那个人那里找到答案,上船吧!” 最后的口气简直就是威胁,步薇笑:“那我不去了。”说完立刻转身就想走,谁知黑衣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架在步薇的脖子上:“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上船!” 在生死徘徊之间,步薇只能随黑衣人上船,刚上船,船便开始行驶。 步薇被黑衣人绑在了船篷里,她不知道船是往哪边走的。走了一段路,她肚子里阵阵翻滚,从没坐过船的她,在这一刻晕船了。 不知道小船划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了阵阵嘈杂的声音,步薇以为到岸边了,黑衣人进来将她拉了出去,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彻底绝望。 那嘈杂的声音并非来自岸边,而是一张巨大的船,黑衣人将步薇拉到了那一张大的船上。 甲板上许许多多男子在赌博,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或者哀嚎声,步薇被黑衣人拉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脸上有一大块刀疤,从额头到下巴,十分恐怖,他戴着一个眼罩,挡住了一只眼睛,应该是瞎了一只眼睛。 那人任由步薇打量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虽然,你这个臭丫头早就应该死了,但是,老夫忽然发现你还有利用价值。” 步薇睁大眼睛,问道:“是你杀死夏鸣的?” 独眼龙摇头:“老夫是个商人,商人只会谈生意,不会杀人。” 独眼龙看了步薇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因为老夫是个生意人,你想要知道的老夫都知道,不过,你想要老夫告诉你,便要拿出一点价值来。” 步薇说:“你要多少钱?” 独眼龙说:“老夫多的是钱,老夫要的不是钱。” “那你要什么?” 独眼龙笑着说道:“只要你回答老夫几个问题,老夫满意了,便将你想要的东西告诉你,倘若你不能让老夫满意,那么,不知道步姑娘对于这大海作为葬身之地可否满意?” 步薇背后冒出了冷汗,她问:“你要问什么问题?” 独眼龙笑了笑:“第一,你住在景王府里,对于景王府的地形想必是非常清楚,老夫要你将景王府的地形图画出来。” 这个人的胃口原来这么大,主意打到了沉琰身上。 步薇说:“地形我有些记不清了,现在胡乱一画,万一错了怎么办?我想回府去画,到时,既详细,又能保证地图的准确性。” 独眼龙走到步薇身边,一耳光打在步薇脸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臭丫头打的什么算盘,就在这里画,一炷香的时间,画不好,就等着去海里喂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3我不是步薇 步薇脑袋里嗡嗡作响,已经有人为她准备了纸和笔,那独眼龙还派了两个人在门口站着。 步薇轻轻走到窗子旁,戳破了窗子,闭着一只眼睛看了看窗子外面的场景,茫茫大海,一望无际,就算她会游泳也游不了多远肯定累死,或者手脚抽经淹死,或者在船上被杀死,哪种死法更符合步薇的审美,显然都不符合。 想了一会儿,步薇回到了原地,开始画。 这个独眼龙应该没有去过景王府,那她画一个假的地图那独眼龙大概也不会发现。 一炷香过后,独眼龙走了进来,步薇将画好的地图递给独眼龙,独眼龙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交给身旁的一个小厮,还不忘威胁一下步薇:“若地图你敢画假的,我同样把你扔海里喂鱼。” 步薇假笑着说:“见识到您的威风,小女子哪里还敢作假,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独眼龙说:“可以调动所有军队的兵符在哪里?” 步薇反问:“什么兵符?我根本没有见过。” “所有人都知道,兵符在景王的手里,你是景王的女人,你说不知道,谁信啊!你们说是不是?” “是!哈哈哈哈哈!” 身边的小厮异口同声回答,然后纷纷笑了起来。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沉琰的人,可他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啊?可是这个独眼龙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步薇挺直了腰,深吸一口气,说道:“就算我是景王的女人,但我一介女流,景王怎么可能把兵符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看?” 步薇又补充:“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见过!” “少给老子废话!”独眼龙将步薇推开,两个小厮紧紧抓住步薇的双手,独眼龙拿着一把匕首来到步薇身边,用匕首抵在步薇的脸颊上:“皇位他都可以为你放弃,小小的一个兵符算什么?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的话,我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的。” 步薇懵了,这独眼龙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皇位?什么兵符? 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脸上的那把刀,可是,她要说什么呢,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步薇!” 独眼龙揪着步薇的头发,狠狠地瞪着步薇的脸:“你这个祸水,死到临头你说你不是步薇,你骗傻子呢!” “来人!把她衣服给我扒了,看她说不说!” 在无数双手碰到步薇的那一刻,头顶忽然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声响。 步薇回过神来,刚刚碰到她的所有人人全部倒地,口吐鲜血,一动不动。 船篷头顶有一大个洞,缕缕阳光透了进来,步薇看到了他,他站在那缕缕阳光底下,白衣翩翩,面色阴冷。 “沉琰……” 步薇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刚喊出沉琰的名字,便被独眼龙挟持住。 “你要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独眼龙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还自信满满,步薇就不明白那独眼龙哪里来的自信。 沉琰果然站在原地不动了,面色沉重,只说道:“放了她,我今日饶你一命!” “哈哈哈哈哈!”独眼龙自信心膨胀,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挟持着步薇往后退,出了船篷。 独眼龙将步薇绑在一根木桩上,手中拉着一根可以控制木桩升降的绳子。 沉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色的东西,他对独眼龙说:“放了她,兵符就是你的了。” 步薇嘴巴里被塞了布,她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摇头,她的身体被绑在木桩上,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根绳子,而那根绳子,在敌人的手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 “哈哈哈哈哈哈!”独眼龙大笑,笑够了说道:“老夫现在不要兵符了。” “那你要什么?” “老夫要你,束手就擒!” 沉琰在犹豫,独眼龙手中的绳子轻轻一松,步薇便往海里下坠。 “住手!”沉琰喊停,放弃了挣扎,小厮拿着绳子走到沉琰身边,将沉琰绑了起来,步薇拼命地摇头,沉琰对她微笑。 眼泪刷刷地落了下来,跟下雨似的,控制不住。步薇拼命地挣扎,最后终于将口中的布吐掉,她撕心裂肺地喊:“沉琰你快走,不要管我,快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沉琰被绑到了另一边的一根铁柱上。 没有语言,他轻轻摇头,对步薇微笑。 独眼龙拉了拉绳子,将步薇拉了上来,被不打算放过。 步薇还在哭泣:“沉琰你怎么这么傻,你来干什么,我都说了不要你管!你混蛋!我恨死你了,你来干什么,你干嘛要来陪我送死!” 独眼龙走到沉琰身边:“传国玉玺在哪里,想必你最清楚不过了,告诉我传国玉玺在哪,我可以保证不杀你们。” 沉琰笑着,云淡风轻:“我不相信你的保证,除非你先放了她,给她一条小船,等她走远了我便告诉你。” “不要把老子当傻子耍,步薇要是安全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束手就擒?” 独眼龙做了一个手势,步薇身边的一个小厮将小刀架在了步薇脖子上。 独眼龙说:“你心爱的女人的性命就在你的一念之差,当初可以为了她放弃皇位的景王殿下,现在,我倒要看看,是否还会为了她再放弃一次。” 步薇眼中的泪水已干,她愣愣地看着沉琰,冰冷的刀锋抵在脖子上,浑然不觉。 沉琰对着她微笑,阳光暖暖的,他的笑容也暖暖的,却让步薇心如刀割。 独眼龙说完,又转身对步薇说:“你不是对自己没信心,不敢相信景王的感情吗,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独眼龙又说,语气放肆:“好让你们死个明白,黄泉之路也不至死不瞑目。” 沉琰并不受独眼龙威胁,他笑着说:“你要想清楚,那一刀下去,你不怕死,但是,他们……他们会有什么后果?” 那独眼龙瞬间失去了所有理智,他跑到步薇身边,抢过小厮手中的刀,抵在步薇喉咙上,疯了似的吼:“什么后果,老子不怕,你说不说,再不说,老子手中的刀可不留情!” 瞬间,步薇只觉得脖子山传来了阵阵刺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4薇儿可还满意 也是在瞬间,沉琰身上绑着的绳子忽然断裂,沉琰以瞬间移动的速度来到步薇身边,将步薇身上的绳子解开,步薇微笑看了沉琰一眼,忽然晕了过去。 此刻,船上多了两抹身影,一黑一红,身穿黑衣的是一名男子,蒙着面巾,并不知他的容貌。身穿红衣的女子容颜绝美,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紫色的头发更显妖娆,正是三年前炎城最美的花魁,蔓漓。 “参见宫主,属下来迟,请宫主恕罪!” 沉琰抱着步薇转身,独眼龙已经被蔓漓打断一条腿,瘫倒在甲板上。 也只是一刹那的时间,甲板上所有的小厮,全部死亡,无一生还,没有人看清是谁下的手。 独眼龙显然不敢相信,一步步地后退:“你,你,你竟然是无妄宫的宫主,你……” 沉琰伸手,对着步薇脖子上的伤口,运气,直到步薇脖子上的伤痕完全消失,沉琰才看向独眼龙:“看在我父亲的份上,我原本想放了你,但是如今你知道了这个秘密……” 蔓漓已经抬手,准备替沉琰了结此人,独眼龙不顾自己断了的腿,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我保证不说出去,宫主饶命,宫主饶命!” 沉琰做了个手势,蔓漓放下了动作,独眼龙见此景赶紧磕头:“多谢宫主!宫主若是不嫌弃,小的黑山寨三百六十余人愿从此为宫主效劳。” 沉琰抱着步薇转身,说着:“世间不可信之人甚多,但得寸进尺之人,极其让人可恨。” 沉琰以轻功飞离了船只,蔓漓离开前,随手甩了一根银针,姿态优美,正中独眼龙咽喉,瞬间毙命。 说完转身去追沉琰,问道:“宫主,您没事吧?” “没事,你们回去吧,以后如果不是本宫找你们,不要轻易现身。” 两人领命离开,沉琰抱着步薇回王府,吩咐下人:“去喊大夫。” 南宫曜也来了,步薇在床上躺着,沉琰和南宫曜在院子里。 南宫曜懒洋洋地问:“听说独眼龙出现了。” 沉琰慢条斯理地回答:“对,已经被我杀了。” “什么?你把他杀了。” 这句话出自两个人之口,步薇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跑到沉琰身边:“沉琰你怎么把他杀了,他知道古琴的事,他知道夏鸣的事啊,沉琰,你怎么能把他杀了?” 沉琰揉了揉步薇的头,顺势将她带入怀中:“这人图谋不轨,得寸进尺,即使他知道真相也不会真的告诉你。为了避免你再次受到伤害,他只有死这一条路。薇儿,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你朋友夏鸣的事情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步薇伸出手,在沉琰身上,左摸摸右摸摸。 “咳!”南宫曜捂着嘴咳了一下,步薇浑然不觉,继续摸呀摸,过了一会儿,南宫曜又:“咳咳!” 步薇还是摸来摸去,南宫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正想起身走人,步薇忽然冒出一句话:“沉琰,你没受伤吧。” 沉琰微笑着摇头,步薇“哦”了一声,起身想要离开,却被沉琰抱紧了,小声在她耳边问:“薇儿可还满意?” “满意什……”话还没说完,步薇瞬间脸红了,使劲地将沉琰推开往房间里跑。 南宫曜说:“我也该走了。” 沉琰说:“我送你。” 走着,沉琰问道:“有一件事,也是薇儿很担心的一件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南宫曜问:“什么事?” “云瞳,你喜欢她吗?” 南宫曜似是知道沉琰的想法,说道:“喜欢,但是我把她当成妹妹,我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我可以立马封她为郡主,我可以为她寻觅一个好的男子,但我不会娶她。” 沉琰笑了笑:“我猜得没错,你就是这种性格,倔强,固执,死心眼。” 南宫曜停下脚步,看着沉琰说:“别告诉我你不是。” “哈哈哈哈哈……” 说完两人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笑够了南宫曜才笑着问:“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薇薇成亲?” 沉琰说:“别忘了这次打赌输的人是你。” 南宫曜说:“别忘了我们的赌注已经换了。” 沉琰笑:“哦,我真是差点忘了,不过,别忘了你依旧是输了的人。” 南宫曜挥挥手,踉跄了几步,看都不再看沉琰一眼,连侍卫都没理,轿子也不坐了,转身走了。 被当做空气的太监一脸尴尬地看着沉琰问道:“这……” 沉琰忍住笑意,对太监说:“轿子跟着皇上,皇上什么时候想坐了便在哪里停下。” 吃饭的时候,步薇忽然问道:“沉琰,你知不知道,郸国有没有什么官位是可以女子当的?” 沉琰喝下一口汤,回答得干脆:“没有。自古以来,女子主内,男子主外,女子怎么能抛头露面?” 步薇喝了几口酒,放下酒杯,拍了拍大腿,骂道:“迂腐!狗屁的自古以来,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步薇又接着说:“为什么女子就不能抛头露面?女子也有很多有才华的,难道就要被埋没了?什么男尊女卑,滚,世界上人人平等。你们的国家的思想就是太迂腐,太落后了。还有,选官还要看出身,为什么就不能看才华?” 沉琰听得出神,喝了点酒,步薇胆子也变大了,直接绕过桌子去坐到沉琰身边,伸出了两根手指,笔划到:“比如说,这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两个官员,男的他身世显赫,他的亲戚是朝廷里的官员,也就是说,他是依靠关系才当上官的,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才华。而这个女的,她身世普通,但是她有满腹的才华。你说,你会重用谁?” 沉琰手拄着下巴,借着酒劲,步薇越说越上瘾:“如果你用了那个男的,那你的国家在不久的将来,朝堂上就全是一些没有脑子迂腐的大臣,到时候,国家会怎么样?但是如果你用了那个女的,往后越来越多有才华的人将会被重用,不论男女,此乃国家繁荣兴盛之根本。” 沉琰摸了摸步薇发红的脸蛋,将步薇搂进怀里,笑着说:“薇儿说得很好。” 迷迷糊糊中步薇说:“沉琰,其实……我不是步薇,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步薇……我不是……” 沉琰捏了捏她的脸蛋,宠溺地笑着说:“我知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5高手在人间 炎城有一家馄饨店的馄饨十分好吃,那味道,让步薇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她隔三差五便跑来馄饨店吃上一顿。 这天,她在馄饨店吃着馄饨,街上有官兵在贴着皇榜,步薇问了问店里的老板娘。 老板娘今年大概刚过三十,有些丰腴,但脸蛋保养得好,有气质,她去外面打听了一转,来到步薇面前坐了下来,侃侃而谈。 “皇上要选拔一位宫廷画师,要求能将死人画活?这皇子脑子有病啊,死的东西怎么能画活?” 步薇不得不佩服这老板娘的胆量,公然敢骂皇上脑子有病,步薇笑着说:“大姐,我想你理解错皇上的意思了,那个,将死人画活也许只是夸张的形容词,皇上的意思应该只是能将人活灵活现的展现出来。不过,宫廷里难道没有画师吗?要公然选拔画师?” 老板娘摊摊手,不屑地说:“宫廷里的画师肯定画技烂透了,没听说过吗?高手在人间。” 高手在人间? 这句话不是只有现代才有的吗?难道这个朝代也有,步薇还想问点什么,老板娘就起身去招待客人了。 曾经在微博上看见过一个鸡汤,说要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这样每天八小时都是开心的。 看到这个皇榜,步薇无疑有些雀跃。她自小跟着母亲学习画画,不管是油彩水墨画,她都能驾驭。 这个画师的选拔,或许她可以去试试,若是能发展成职业,那再好不过了。 步薇询问了人,去当地府衙报名。 “站住!干什么的?” “我来应聘画师。”步薇指了指不远处的皇榜,笑眯眯地说,然后再一次被挡住。 “画师仅限男子。” 步薇忘了,古代重男轻女十分严重。 于是她回府打扮了一番,重新来到府衙,这回没人挡她了。 “公子姓名?” “步离。”步薇随便给自己取了一个,姓名不重要,只要能参加入选就好。 “明日午时三刻,来这里参加第一回考。” 沉琰每日早上都会进宫去,到了傍晚才会回来。 步薇回府的时候才是正午,她进了府,便随手解开了束发的发带,将男装脱了下来,里面穿着她平日穿的衣服,准备回房。 进了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步薇笑着问:“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以后你想去哪里,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出门很危险。”沉琰来到步薇身边,目光灼热。 自从那次她跑出去出事之后,沉琰似乎比以前更加“关注”她了,步薇觉得有些烦。 “我这么大一个人,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每日公务繁忙,我不想影响你。” 说完步薇就去逗鹦鹉了,食指挑了挑鹦鹉的下巴:“小妞,今天有没有想我?” 鹦鹉的目光看着沉琰的方向,步薇将鹦鹉的头扳过来看着自己:“不许想他,要想我听到没,他是个大坏蛋,他想把你扔了,是我誓死保你的,你要想我知不知道?” 沉琰也跟着走了过来:“今晚皇上设宴,我们进宫里用晚膳。” “好啊。” 沉琰离开,步薇才注意到桌子上的一大桌饭菜,已经冷了。 步薇的贴身婢女小碧说道:“王爷早上就来了,朝服也没有换,来了便让厨房准备了一桌菜等着姑娘,一直没有动过筷子。” 忽然一股酸味从心底冒出,步薇飞快地冲出房门,一路上问着婢女,追到王府门口。 门口的侍卫说:“王爷刚刚骑着马出门了,一个侍卫也没有带。” 步薇想着沉琰可能进了皇宫,便叫人备了轿子去皇宫。 晨耀殿外跪满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宫门紧闭,里面不时传来巨响,外面寂静无声,没有人敢进去。 步薇走上去跟主事公公说:“请问公公,景王殿下是否在里面。” “不瞒姑娘,里面只有皇上一人,从早上更衣的时候,一名宫女不小心将茶水泼到了皇上的一幅画上,皇上便一直在生气,早朝也没有去上,景王殿下在殿外劝了一上午都没用。不知姑娘有何事?” “皇上很喜欢那幅画吗?不知那是一副什么画?”步薇低头小声询问,目光担忧都看着宫殿的门。 “画上之人是皇上的心上人。”老公公看着宫门一脸忧愁:“后宫已经为了那个女子空设了三年,唉,说来皇上也不过是一个痴心人。” 步薇想起了第一次进皇宫,在倾葵宫看到的神色落寞的皇上,也明白了些许原因。 “公公是否知那女子的长相?” “奴才不知,不过,有一个人知道?姑娘你去集市上,有一家医馆名为”悬壶济世“,里面的那位老人是皇上心上人的爷爷,那位老人兴许有那位女子的画像。” 公公所说之人竟然便是那位步薇认识的那位为她免费算命的老伯,对此步薇甚是觉得欣喜。 她来到医馆,老伯不在,她掉头去了老伯的家里。 “咳……咳咳……咳咳……” 老伯身体似乎很不舒服,躺在床上不停地咳嗽。 “老伯,你怎么了?” “咳咳咳……咳咳……”老伯喘了一会儿气,才慢慢好过来,微笑着看着步薇:“好孩子,每次见到你,我都觉得很高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孙女。” 安慰了老伯一阵子,步薇才说道:“老伯,我来是想询问一下,您是否有您孙女的画像?” “你问这个干嘛?” 步薇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跟老伯说了,老伯挣扎着坐了起来,深深叹气:“一场孽缘啊!”老伯目光悲伤,看着远处说道:“我原本有一幅她的画像,但是在五年前已经送给了皇上,听你这么说,大概被毁掉的画像,便是那一幅了,没有了,没有了……”老伯双手抓紧了自己的衣服,缓缓地摇头。 步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那您能详细地跟我说一下您孙女的长相吗?” 老伯说着,步薇便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上墨汁开始下笔。 “我孙女,最喜欢的便是夕阳,我跟她说,夕阳象征着迟暮,残年,日出才是新生,希望。可是她说她喜欢的并不是夕阳本身,她只是喜欢那一晚的夕阳,漫天灿烂的云霞,仿佛是通往仙境的大门。那时,那个男子就在她身边,他们并肩坐着,好像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她说,她从那日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夕阳。” 日沉西方,漫天的霞光渐渐被夜色染黑。 桌上,画纸上面的天空,夕阳绚丽,霞光灿烂,白衣女子站在花丛中,她看着漫天云彩,笑容甜美,眼中却有着凝聚了一池湖水的忧伤,金色的蝴蝶停留在她的手腕上不肯离去。 老伯从床上站了起来,满脸震惊地看着步薇。 步薇看了一眼窗外快要黑的天空,赶紧拿起画纸告别了老伯,向皇宫赶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6他成亲好像真关她的事 步薇赶到皇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快步跑到晨耀殿,门口的公公说皇上已经睡了,步薇又问沉琰今晚是否来过,公公说皇上一直吩咐不见任何人,景王殿下来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累得手脚发软的步薇只得加快了脚步赶回王府,夜越深,她便越害怕,害怕沉琰为她担心,害怕沉琰因为她不吃饭,害怕沉琰生她的气。 步薇快步赶回王府,顾不得休息,便往沉琰的寝殿赶去,沉琰的贴身侍从说:“殿下一回府便进了书房,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沉琰!”步薇顾不得这些越过侍卫,撞门冲了进去,声音急切。 沉琰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头也不曾抬一下。 “沉琰。”步薇看着沉琰此刻面部表情的脸,心里一下子没有了主,一路上想好了台词此刻早就忘得干干净净。 “对不起。”步薇犹豫了许久,缓缓地从口中说出三个字。 沉琰放下了手中的笔,走到了步薇面前,看着步薇一身的狼狈,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沉琰看着她,她便垂下了头,一副委屈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沉琰将步薇额前的头发理到了耳朵后面,握住了步薇的双手,看向步薇的眼睛,认真说道:“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也不可以这么晚才回来。” 眼中的泪水已经滚落,步薇闭着眼睛靠到了沉琰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沉琰:“我知道,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魏明。” “殿下有何吩咐?” “吩咐厨房准备夜宵。” 侍卫下去后,沉琰将死死抱住自己不愿意放的步薇扯开,捏了捏她的脸,说道:“去房间洗把脸来吃夜宵。” 步薇乖乖地离开,洗了脸,还没换衣服,沉琰便来了,身后的侍女端着食物。 步薇笑着问:“在我这里吃啊?” 沉琰沉默,笑着点点头,伸手想摸步薇的脸,步薇迅速逃离,一脸的坏笑:“又想捏我脸,不给捏,你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捏了以后会皮肤松弛,以后满脸的皱纹,不到四十岁就跟个老太婆似的实在是太恐怖了。” 沉琰一手撑在桌子上,下巴抵在指节上,看着步薇,微笑着不说话。 步薇被沉琰看得脸一红,连忙说道:“我先去换衣服。” 夜宵十分丰盛,再加上步薇和沉琰都是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那天的夜宵被吃得干干净净。 肚子里装的东西多了,消化不良,所以步薇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到了清晨才进入梦乡,睡得跟死猪一样。 清晨小碧喊她起床吃早餐,喊了三遍,都没有喊醒。 直到沉琰来了:“薇儿,皇上从昨晚开始心情就不好,我们今天进入去陪陪他。” 步薇瞬间像被电击到,对啊,她还要将那幅画送进皇宫。 想到这她飞快地下床穿衣,飞快的洗漱,对悠然坐在桌前吃东西的沉琰说道:“不吃了,赶紧走!” 沉琰拉住她的手臂:“不急,先吃早餐。” “我不饿,昨晚吃的还在,你要吃快点吃!” 等沉琰慢腾腾吃完早餐,要走的时候,步薇才想起画来,说道:“等等。”飞快地跑进房间里拿起画就走。 出来才发现魏明手中也捧着一个类似于画纸的东西。 步薇一脸惊讶,指着问道:“这个是?” 沉琰让魏明将画展开:背景是一望无际的田园,白衣女子提着花篮,站在在盛开着粉色小花的小路上,她的目光看着一个地方,充满了甜蜜,嘴角荡漾着甜美的笑容。 步薇惊讶地问:“你怎么有皇上心上人的画?” “跟你手中的画是一样的。” “你昨晚画的?” “临摹的,我昨晚去见皇上,将那幅湿了的画像借来临摹的。” 步薇打开那一张被水晕染的画纸,此刻水已经干了,然而画上的人已经变成了颜料色块,模糊不清。 步薇问:“画变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知道画上女子长什么样子?” “我见过她。” 沉琰打开步薇的画,看了一会儿,神色严肃地说:“看来我得重新认识你了?” “为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会画画,而且画得这么好,你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还有,你会弹琴这件事我也一直都不知道。” 步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穿越原本便是匪夷所思,即使他相信了…… 假如他知道她不是她,到时她就算愿意去当别人的替身,恐怕也不可能了。 步薇扯出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正常一点:“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呢,这事以后再说吧,走吧,进宫去。” 说完步薇快步地向前走去,走出门口,笑容便从脸上消失了,了无痕迹。 进了宫,去到晨耀殿,南宫曜刚刚下朝。 “阿琰,薇薇,你们来了?” 沉琰提议去御花园阁楼里下棋,步薇看着谈笑风生的两人,默不作声。 到了阁楼,南宫曜看着桌上的两幅画,抬头看了看沉琰与步薇,笑道:“在此之前我从不相信心有灵犀一点通之说法,不过现在,我改变看法。” “阿琰手法熟练,如行云流水,纵使是临摹,也一模一样。但我更惊艳于薇薇,且不说你大字不识几字,竟能凭想象做出这样一幅妙手丹青画,实是难得。朕决定,择日册封你为宫廷画师。” “我……”从未被这样夸奖过,步薇有些不好意思,她站起身,双颊羞红,看了看沉琰,他面色平静,低头说道:“原来皇上早就知道了。” 南宫曜立刻将矛头指向沉琰:“我可没去查你,这是阿琰告诉我的,既然你有这个能力,让你做画师又如何?” 天上掉馅饼的事步薇喜欢,但是这样对其他人很不公平。 步薇提议:“虽然这样,步薇求之不得,但是步薇希望选举依旧进行,这样既不会埋没人才,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公。” 南宫曜拍手:“准了。” 随后又问道:“既然薇薇的事解决了,我的事也过了,那么来讨论一下,阿琰,你的婚事。” 沉琰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南宫曜,然后将目光放到步薇身上,南宫曜也眼睛都不眨地看着步薇,笑着说:“这个月二十九号是个好日子,下个月也有三天是好日子,薇薇觉得哪天好?” 丫的!步薇在这一刻真想说脏话,沉琰成亲关她什么事!老挑选什么鬼良辰吉日,两位大哥,这么想成亲,你们两位老人家手牵手去成亲别老提她行不? 但看两人的目光,沉琰的婚事,好像还真关她的事。 ------题外话------ 首推求收么么哒!欢脱宠文1v1,男女主身心健康,卖萌打滚撒娇求收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7调戏美男 虽然南宫曜在得知了自己律法不足之后,便即可下令,画师选拔男女皆可参加。 但是女子参加选举比赛本就是稀有,为了不引人注目,步薇还是选择了男子装扮。 沉琰一大早便进宫上朝去了,用现代的话来说便是非常敬业。 步薇一大早起床便出门了,吩咐了下人不准备早餐,步薇计划着先去那家馄饨店吃一大碗馄饨,再去集市上逛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府衙。 清晨,集市上人少,但馄饨店里的人却一点都不少,所有的桌子都已经坐满了人,步薇目光寻找了半天,终于发现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只有一个男子坐着,便开开心心地走过去。 指着男子对面的位置问道:“兄台,这里没有人吧?” 男子完全将步薇当做空气,步薇眨了眨眼睛,瞪着男子:“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然后跟个无赖似的,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馄饨还没有好,步薇无聊地盯着眼前的男子看,面若冠玉,眸若深潭,无论是以男人的角度,还是以女人的角度来看,眼前这个男子都可以定义为极品美人。 虽然美男此刻,额,凶巴巴地瞪着她。 步薇以为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沉琰拥有绝世的容颜了,然而今日却又遇见了一个,莫不是炎城盛产美人? 步薇盯着男子看的时间有点久,连馄饨上上来了都不知道,男子将碗中的馄饨吃完,冷冷地看了步薇一眼,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 老板娘忽然坐了下来,小声问道: “小妞,刚刚走的那个男的,啧啧,要不是身份寒酸,老娘真是忍不住想去认识一下了。”老板娘一向喜欢以调戏的方式称呼步薇,而且也跟步薇一样,十分的花痴。 “不过,老娘最喜欢的还是我们景王殿下。” 步薇喝了一大口汤瞬间喷了出来,睁大眼睛看着老板娘:“大姐,据我所知你已经成亲了。” “那又怎么样,成亲了就不能喜欢别人了吗?谁规定了?” 当然,没有人规定,像老板娘这样前卫的思想步薇喜欢,但是她喜欢的对象是沉琰她就不高兴了。 “试问郸国官位最大的人是谁?是当今皇上。但是皇上最宠的人是谁?是景王殿下。郸国唯一一个异姓王爷,皇上唯一给过特权的人,同时拥有兵权与皇权的人。有人说景王殿下完全可以篡位,而且轻轻松松地,不带任何压力,也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景王殿下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皇上与景王都没有成亲,你猜他们会不会是断袖?” 步薇知道南宫曜空设后宫的原因,更何况有她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是断袖?不过,为什么老板娘的这些话听着这么耳熟,为什么感觉跟老板娘聊天就这么亲切,仿佛见到了老乡一般。 步薇试探地问:“大姐你说郸国会有诗人写赞美耽美的诗吗?”耽美一词在古代是没有的。 “有啊。” 步薇愣住。 “比如我,虽然我不是诗人,但我会写现代诗,或者,耽美小说。”老板娘神秘一笑。 步薇跳起来,满脸惊喜,双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抓住老板娘的手:“你什么时候来的?” “三十年前?” 步薇说:“真的?太好了,我们竟然是老乡,额,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算不算老乡,诶呀,就暂时用老乡这个词来形容吧,那个,我刚来不到半年。” 眼看考试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步薇说:“大姐,有空再来找你,我要去考试了。” 那老板娘给了她一个飞吻:“我会来给你捧场呦!”步薇吃的一大碗馄饨差点全部吐出来。 去到府衙,时间刚刚好。 屋子里摆放着桌椅,桌上放着文房四宝,考试的人找座位坐下,考官便开始宣读题目。 “第一回考,随意发挥。” 没有多余的话,考官说完,便放下了纸,坐到了考官座位上,四周静谧无声。 步薇一边研磨一边想着考题的含义,既然是随意发挥,那么画什么都好,可是因为是自由发挥,所以一时犹豫,不知道应该画什么。 想了想,便画她家的鹦鹉吧,那只鹦鹉一直学不会说话,但是沉琰似乎也跟她一样,虽然表面嫌弃那只鹦鹉,其实还是很宠它的。 此次考试一共四十人,第一回选举,由百姓投票,根据票数的多少,留下前十名,其余淘汰。 考试结束,考官将所有人的画贴到了府衙前院的墙上,百姓可以随意进来参观投票。 仿佛回到了高考的时候,那种前一个后一个监考老师,还要摄像头下的煎熬,步薇站起来伸个懒腰,转过身,差点没被吓到。 馄饨店里遇见的那个美艳的少年就坐在他身后,此刻正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 步薇连忙坐了下来,模仿着古人说话:“这位兄台,刚刚才见面,现在又见面了,正所谓相逢何必曾相识,认识一下,在下步薇,考试名为步离,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男子眉眼都是冷的,说出的话也仿佛带着冷意:“穆祈。” “小妞!” 步薇还想跟男子聊点什么,便被老板娘的大嗓门打断了。 “小妞,我带我一群朋友来跟你拉票了。” 步薇往门口看去,只见老板娘带着一群人杀了进来,那一群人里面有男有女,上到八旬老人,下到几个月大小的婴儿,敢情她的街坊邻居三姑四婆,馄饨店小二,甚至连她家的大黄狗都抱来了。 “我看到你画的那只翠绿翠绿的鸟了,我喊他们都投你的票了,虽然我不懂画,不过看起来那只鸟好像好好吃的样子。” 步薇在心中暗下决定,一定不能让老板娘看到她家的小鹦鹉。 一个时辰过去,投票停止,考官开始安排人数票数。 毫无悬念的,步薇的那幅,画了一只翠绿翠绿,看起来好好吃的鸟得了第一,不仅如此,而且票数多了第二名五十多票,考官都差点怀疑她作弊了,步薇不得不相信老板娘的号召力和她那三寸不烂之舌。 “第十名,穆祈。” 步薇特意去看了看穆祈的画,一幅普普通通的山水图,普普通通的画技,普普通通的成绩,差一点就落榜了。 步薇以为长得好看的人,画画应该也会很好,但事实往往相反,所以说,美男啊美男,可以靠脸吃饭,咱就别靠手了。 ------题外话------ 卖萌打滚撒娇,首推求收!首推求收!首推求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8郸国优秀楷模 第二回考安排在一日后,考试地点也改为尚书府。 这一回考试不像第一回考那般放松,而这一次的考题也不再是自由发挥。虽然在二十一世纪步薇风风雨雨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很多回考试,但是这第二回考她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午时的钟声敲响,考官踏着稳健的步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摸着胡子走了进来,他伸出手,一名侍童将一幅画卷放到他手上,他将画卷打开,才缓缓开口。 “第二回考,临摹。” 当步薇看到临摹的样图的时候,她几乎吐血,半天回不过神来,她抚了抚胸口,抬头发现考官正定定地用看奸细的目光看着她,再看看四周,大家都开始临摹了,就她抚着胸口心疼得跟死了儿子似的,她赶紧低头,拿起笔,看了看空白的画纸,抬头看了看那幅样图。 她肯定,皇上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画中白衣女子看着漫天云霞,唇角笑容甜美,眼中却凝聚着一湖池水的悲伤。 让她自己临摹自己的画,这不是完全不给别人机会嘛。 这一回要淘汰七人,只留下三人进入决赛。 步薇在临摹的时候,稍稍修改了一些地方。 当宣布名次的时候,跟她预测中一样,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人,第三名,说实话,步薇虽然希望穆祈进入前三名,但是根本没有想到画技这样普通的一个人,竟然能将这幅画临摹得栩栩如生,顺利进入第三名。 最终决赛定在端午节当日,在皇宫举行,眼下离端午节还有七天。 闲来无事,步薇便往馄饨店跑。 路上遇见了沉琰,沉琰穿着朝服,一本正经地走了过来,捏了捏步薇的脸颊,非常不正经地笑道:“薇儿今日这么早就起床了?” 步薇抓住沉琰的手臂,不给他继续捏,说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沉琰笑,跟哄小孩子似的说:“自己吃虫去吧,我去上朝了。” 步薇郁闷地自言自语:“那么敬业干嘛,反正你的地位又没人能撼动得了,真没见过这么勤奋的人,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让我吃虫去,你才吃虫,你全家吃虫!” 步薇回头找沉琰,沉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速度堪比火箭,他应该让皇上给他一个模范勋章,就写上:郸国优秀楷模。 步薇去到馄饨店,今日的馄饨店多了一个人,只见桌子一旁,老板娘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面带热情如火的微笑,嘴巴就没停过,她的一条腿盘在椅子上,另一条腿搭在另一个椅子上,姿势非常不养眼。 桌子的另一旁,坐着一个人,喝着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老板娘说话。 当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步薇睁大眼睛看着老板娘,果然是三寸不烂之舌,竟然能把那个冷冰冰的美人穆祈给拐到她店里来。 看到步薇,老板娘从椅子上下来,对穆祈说:“你在这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然后拉着步薇的手,龙卷风一般地冲进了她的房间,丝毫没有考虑步薇的感受,步薇直接怀疑自己的脚不能用了。 “你……”步薇揉了揉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腿,指了指老板娘,又指了指门外:“他……” 老板娘迅速地关上门,拉步薇坐下:“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把那帅哥拐到这里来对吧?” 步薇点点头,老板娘说:“其实很简单,他就是那种性格孤僻的人,看起来冷漠,其实内心如火。一般这样的男子最喜欢什么?你说权力,财富?错了,当然是女人。” 步薇微微张开嘴,眨了眨眼睛,一副完全明白的样子:“所以你色诱?” 老板娘瞪了步薇一眼,狠狠一拍步薇的额头:“臭丫头,乱说什么呢,不过,我确实是用了美人计,不过不是用我。我跟他说,我一妹子,长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而且才华横溢,最主要是画得一手好画,公子有空,可以来我家店里坐坐,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步薇微笑着点头,体贴地问:“大姐,这三十年你媒婆之路还顺利吧?” “还好,介绍了三百七十九对,成功了七十九对。”老板娘忽然拉住了步薇的手:“不过我介绍的那些都是普通人,怎么能跟你们相比,你长了一个好皮囊,说什么那些凡夫俗子都配不上你,而且,我看你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人家了吧,为了以后的基因,一定得找个极品美男才行啊。” “大姐!”步薇无奈地说,深深地叹气:“我很尊重你媒婆的敬业精神,但是请你理解我,请你理解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的思想,虽然这是古代,但是我还是崇尚自由恋爱。” “你个傻瓜,我也没说你非要跟人家在一起,就想介绍你们认识,可以先从朋友做起不是?” 老板娘一脸笑容,拉着步薇的手来到穆祈:“穆公子,她就是我的妹妹,叫步薇。” “我认识她。”穆祈美人冷冰冰地说。 “哦!既然认识,那么一定有话想说,我去准备饭菜,你们聊。” 穆祈自顾喝着水,好像根本不会主动开口说话,步薇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只觉得喉咙辣辣的,才知道原来这是酒,而穆祈竟然一直在喝,步薇十分惊讶。 “你竟然一直在喝酒?不怕醉吗?” “不会。”男子声音平静,完全不像在撒谎。 步薇心想难道这种酒喝不醉?于是将杯子的酒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正要喝的时候被对方抢下:“女子不要喝酒,伤身体。” 还会关心人,莫非真像老板娘说的,这样的人就是外冷内热? 步薇拿回杯子,笑着说:“偶尔喝酒,舒经活血。”说完将酒一口气喝下。 “为什么想当宫廷画师?”步薇不停地喝酒,穆祈不再管她,只问道。 “跟你们男人一样。”酒劲来了,步薇微微闭着眼睛,说话尚且还清楚。 “权力?金钱?” “还有名声。”步薇补充,杯子倒扣在桌子上,拿起酒壶往桌子上倒酒,穆祈将她手中的酒壶抢过去藏起来。 “女子抛头露面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女子就应该找一个好人家把自己嫁了,整天围着夫君转,那种生活我才不要呢。”步薇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拿起她自己刚刚倒扣在桌子上的杯子问:“咦?这个杯子怎么是封闭的?”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啊,希望有一份工作,然后,赚钱,赚很多钱,然后,我就可以拿着那些钱去玩,到处去玩,我自己的钱,想干什么都可以。成亲干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跟监牢似的,我才不要的,什么都不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老板娘进来的时候,步薇已经趴在桌子上了醉得不行了,眼睛微微睁着,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 穆祈扶起了步薇,将她的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对老板娘说:“我送她回去。”老板娘瞬间像下巴抽经似的点头,一脸贼笑。 穆祈问:“你家在哪?” 听着步薇迷迷糊糊地指路,绕了半天才到。 “你房间在哪?我送你进去。” “不用!”步薇坚决地推开了穆祈的手,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走进去。 笑话,虽然头是有些晕,好像是醉了,不过就算是醉了,她还是知道她的住所的,在一片黑漆漆的庭院里绕了半天,步薇揉了揉眼睛,沉薇阁哪去了? 然后她隐隐约约看到前方的光亮,沉琰这么晚还在书房里看书?算了,豁出去了,她实在找不到她的房间,就去沉琰房间里睡一晚吧,他还能拿她怎么样?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9诈尸后表白 小碧在院子里看见摇摇欲坠,似乎想要去池子里和金鱼戏水的步薇,急忙上前来扶她,沉琰从沉薇阁出来,面无表情地接过已经昏昏欲睡的步薇,吩咐道:“去准备沐浴水。” “殿下,水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由奴婢……”隔了一会儿,小碧进来,小心翼翼地说。 沉琰声音冰冷,脸色铁青:“全部退下!” 次日,步薇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头痛欲裂,小碧准备了一杯茶:“姑娘,殿下说您醒来可能会头痛,喝点茶吧。” 步薇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口,注意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随即笑着对小碧说:“昨晚我喝醉了,麻烦你了,谢谢你啊,小碧。” “不,不是奴婢,是王爷……” “王爷?”步薇琢磨着小碧的话,怎么听起来有些诡异? 步薇掀开纱幔,里面浴桶里的水想必是昨晚倒上的,而浴桶旁边的地上,是她昨天穿的衣服,已经被撕成了很多碎片,步薇脑子瞬间像被雷劈中。 昨天她喝了很多酒没错,穆祈送她回来的也没错,她是往后门进来的没错,然后她看见沉琰书房里还亮着,便去了沉琰那里,后面怎么样了,她真的记不起来了。 难道沉琰很嫌弃她,不给她睡他的房间,把她抱回来了? 总之,沉琰生气了。 后来步薇才知道,沉琰何止是生气。 时间过得很快,明天便是决赛了,但步薇一点心情都没有,因为从那一日开始,沉琰便没有跟她说过半句话,也没有来看过她,去找他,他都不见,即使在路上碰到,沉琰也根本不看她一眼。 步薇想或许她该离开了,沉琰喜欢的那个人原本便不是她,她凭着占据了原来的步薇的身体以为就能得到沉琰的爱。 其实不过是一个幻想,一场镜花水月,沉琰,是她无法触碰的禁忌。 离开了这里,她就能过她想要过的生活,像老板娘那样,开一个店,赚了钱,就去到处游玩。 在端午节进行考试,不是没有原因,这一次考,每个人的考题都不一样。 考试在三个房间进行,每个房间各有一位考官与一盒粽子,考生选一个粽子,开始吃,吃到了考题,便开始作画,如果吃到没有考题的粽子,那么重新选一个吃。 据说出这样的考题只是因为皇上的情趣,而不是因为国库粽子太多没人吃。 在考试开始之前和考试进行中,考生都是相互不允许见面的,不到考试结束,考官也不得离开考场。 考生作完画,由考官将画上交给皇上,为了公平,最终画师之位,由大臣们评选投票决定。 最终,在大臣们的评选下,得出了第一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穆祈画技绝妙,堪比仙人,特赐‘郸国第一画师’之称号,册封为御用宫廷画师。” 据说穆祈所作的那一幅锦鲤画震惊了整个朝廷,懂画的人看了,必定称赞三天三夜不停口,不懂画的人,必说那是仙人下凡,凡人岂能将鱼画得浮在画纸上? 但那一天,有一个考生没有去。 沉琰冲出殿外,小碧已经在外面候了整整四个时辰,因为考场封闭,她无法进去。 小碧一脸的汗,说话声音中带着哭腔:“姑娘早上起床她跟奴婢说来考试了,但是后面考官派人来王府才知道姑娘没有去,而且,而且姑娘的很多首饰都不见了,我怕姑娘离开了,就赶到宫里去。” “魏明,吩咐城门紧闭,派人盯着城门四周的动静,其他人跟我去找。” 一整天下来,一点结果都没有。 步薇躲在一条没人的小巷子里,沉琰动作太快了,她觉得大概不用到第二天早上她就会被沉琰找到。到时,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如她现在自己乖乖回去,负荆请罪,说不定沉琰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她计较了。 这样想着,便起身往回走。 次日,鸟语花香,阳光明媚。 小碧从桌子上醒来,朦胧间看到一个身影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那里确实躺着一个人,走了过去,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小碧被吓得往后跳。 那里真真切切躺着一个人,而且是已经离家出走的步薇,这样场景,跟看到死人诈尸没什么区别。 “啊!” 步薇睁开了眼睛,对着小碧故作生气状:“干嘛?见鬼了?” 小碧擦了擦眼睛:“没有,姑娘,小碧就是太开心了,小碧去帮你准备早餐。”说着风一般地跑出去了。 步薇知道,她就是这样,心口不一,明明说着想要自由,想要一个人的生活,但还是舍不得。 发呆之间,沉琰已经到了门口。 跟以往一样,沉琰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此刻,沉琰看着她,那么认真,却那么悲伤,步薇注意到他眼中的血丝,跑了过去,抱住沉琰的手臂,像个犯了错想要大人原谅的小孩:“你昨晚没睡好吗?” “我昨晚没睡。” 步薇心虚地低着头,她知道沉琰此刻定然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种一眼便将她看透的目光几乎令她发抖。她不敢问他为什么没睡,她清楚的知道原因。 “我昨晚,其实也没睡。” 步薇小声地说着,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既然昨晚我们都没有睡好,不如此刻补充一下睡眠。”沉琰在笑着,但是步薇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怒意。 进了屋子,沉琰转身关上了门,走到床边,将步薇放倒在床上随后自己的身体跟着压了下去。 步薇的身子在颤抖,惊恐地望着压在她身上的人,沉琰目光带着怒意,狠狠地瞪着她,似乎过了很久,才翻身躺在她旁边。随后大手一伸将步薇搂进了怀里。 “为什么?” 步薇在沉琰的怀里,小声地问。 过了很久都没有回答,步薇抬头看身旁的人,呼吸均匀,心跳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但是却避免不了装睡的嫌疑。 没有得到回答,步薇心不在焉地躺着,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算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自言自语,带着抱怨与不满。 “算什么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不让我离开?现在我们这样又算什么啊。” “我娶你,今天,或者明天,由你决定。”步薇抬起头上,正好对上沉琰清明无倦意的眸子,那般神情,那般认真,那般刻骨。 步薇无所谓地笑笑:“不必,我不想嫁给你。” 步薇没有去看此刻沉琰的表情,挣脱沉琰的怀抱,自顾地说着:“今天,你娶了我,改天,你又娶了别人,不过三妻四妾嘛,很正常,但是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就喜欢在茶楼里弹琴的生活,自己可以养活自己,无牵无挂,自由自在。” “不会。”腰上的手忽然收紧了,步薇对上了沉琰的眸子,如此理智,如此严肃,仿佛说的不是情话,而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不会有那一天,这里只会有我们两个人,我不会让你难过,所以不会有多余的人出现,在我心里,没有三妻四妾,只有唯一。” 院子里,清凉地风卷起了地上的花瓣,在空中乱舞,随后如同步薇的心一般落到地上,七零八落。 说不上刻骨,也说不上感动,但是身体里有一个地方在这一刻,开始一点点沦陷。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0看美人流鼻血 在王府里的夏天十分难熬,步薇躺在树下的贵妃椅上,喝着所谓的镇凉茶,其实和温水没有什么两样,她一手扯着衣领,一手使劲地摇着扇子,冷风没有一点,反倒是摇出了一身的汗。 实在受不了,也不顾小碧的惊讶与哀嚎,将外衣脱了下来,脸朝天躺在树荫下的青草上。 在这个时候,她真的是无比地怀念现代的雪糕,刨冰,就算是现在给她一大块冰,她也能啃得津津有味。 “小碧,你说,要是现在下雪该有多好。” 小碧接过步薇手中的扇子,在一旁扇着,笑盈盈地说:“姑娘,夏天怎么可能下雪呢,再说,真到了下雪的冬天,人都要冻死呢。” “小碧你冬天的时候吃过冰吗?要是现在能吃到冬天的冰块,那感觉一定特别好。”步薇舔了舔嘴唇,闭着眼睛死命的回味,想象着此刻在吃着冰块应该会凉一点。 “殿下……”小碧刚想行礼,被沉琰阻止,而步薇也醒过来了。 看见沉琰,语气一点都不客气:“你怎么来了?” 小碧将贵妃椅抬到沉琰那里,然而沉琰并未坐,他也随着步薇坐到了地上。 “过去点,热死了!” 沉琰在距离步薇两拳的距离躺下了,他也穿的特别少,躺下去的时候胸口的衣襟微微敞开,胸口的地方,是一块朱红的胎记,形似花瓣。 明明那么随意,但是看起来却那么优雅,那么……性感,时装秀上的许多名模都比不过他的十分之一。 “啊,姑娘,您流血了!” 步薇捂着自己的鼻子,对坐了起来正要过来的沉琰警惕地说:“不要过来!” “这天气太热了,姑娘您都流鼻血了,奴婢去找大夫。”一想到大夫就想到汤药,这个朝代,大夫的原则呢,就是不管你什么病,他都会一视同仁地给你开个方子,熬一大碗黑溜溜的汤药,那酸爽,步薇不敢想象。 “不要!” “不用!”沉琰的声音跟步薇的一同响了起来。 “准备一些软纸,还有冷水,毛巾。”步薇还未开口,沉琰便代替她说了。 堵住了鼻孔,步薇瞥了一眼沉琰,此刻他胸前的红色花瓣还是若隐若现,她说道:“你能不能多穿点衣服?” “薇儿,你这是什么道理?你自己热得把外衣脱了,反倒要我多穿衣服?”沉琰看着步薇,表情严肃。 “要么你走,别让我看见你,要么多穿件衣服去,我不想再流鼻血。” 步薇转过脸不去看沉琰,脸上的红晕加深了,很快,一双冰冷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过去。 “现在就已经这般,往后成亲了,薇儿岂不是每晚都要流鼻血?” 步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充血,她以为沉琰不知道原因,丫的,他竟然知道,看美人流鼻血,往后她的老脸往哪隔? 看步薇又气又怒的样子,沉琰不再逗她,说道:“新册封的穆画师近日做了一幅画,传闻可以从画中看到你想要的东西,每个人看的都不一样。” 步薇来了兴趣:“你看到了什么?” “我还没有去看,我们一起进宫。” “我不想去。” “为什么?” “太热。” 沉琰整理了一下衣襟,将步薇从地上抱起:“皇上在御花园展览画,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水潭,比这里凉快多了。” “你放我下来,热死了。” 沉琰将步薇放下了,反手牵着她的手,步薇本想挣脱,可是沉琰的手凉凉的,在这样的天气牵着挺舒服的,天然的镇凉冰块。 马车上,步薇枕着沉琰的手臂睡着了。沉琰握着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冷冰冰的,额头冷汗直冒。 “掉头,回府。” 沉琰下了命令后,握住步薇的手,唤着:“薇儿,醒醒!” 到了景王府,沉琰抱着步薇跳下马车,对下人命令道:“去喊大夫。” “回禀王爷,步姑娘只是中暑了,老臣去开个清凉解毒的方子,等步姑娘醒过来,喝下就没事了。” “我要雪糕,我要吃冰棒……刨冰,冰激凌……”步薇一直在说梦话,沉琰皱着眉问小碧:“什么冰棒?那是什么东西?” “姑娘刚刚跟我说要是现在下雪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吃到冬天的冰块。” “冰块?”沉琰若有所思,步薇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揉了揉额头,一阵恶心,问道:“有酸的东西吗?” 小碧在一旁大惊,嘴巴张得有个鸡蛋大:“姑娘,莫不是您有……有了?” 步薇怒道:“胡说什么?”她跟沉琰虽然举止行为亲密,但还没有到那一步,怎么可能怀孕。 “额,哦,我,我去拿梅子。” 步薇看看外面的天,已经临近黄昏,迅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沉琰我们不是要进宫去看画吗,赶紧!” 刚刚坐起来的步薇被沉琰又按了下去:“你这个样子还去看什么画,大夫开了房子,等会儿喝了药,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什么?不就是中暑,吃什么药?喝点清凉的茶水就行了。反正我不吃药,死都不吃,你让大夫开的方子,你自己吃。” 拿了梅子回来的小碧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这位姑娘脾气有时是不好,但是在皇上都尊重的景王殿下面前,她竟然都这么放肆。小碧大气都不敢出,小心地将目光移到沉琰脸上,然而王爷却似乎并不生气,甚至,竟然,还在,微笑? “好,薇儿不想喝就不喝。”沉琰伸手揉了揉步薇的头,对小碧说:“吩咐药房不必熬药了。” “今晚想吃什么?” “素的,我要吃素,不要肉,看见就想吐。”果然,一说到吐,小碧又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她。 “小碧呀,我真的,真的没有怀孕啦,沉琰,你跟她解释一下嘛。”步薇抱着沉琰的手臂撒娇。 沉琰只是微笑,什么都不说,转身离开了。 “你去哪?你是不是去皇宫啊?你怎么能不带我去?” 随后示意小碧跟踪着他,过了会儿,小碧急匆匆跑来,一脸笑容:“姑娘,王爷去厨房,好像是要亲自下厨呢。” 虽然沉琰做的菜有那么一点点难吃,但是一想到是他亲自下厨,心里就甜滋滋的。 当面对一桌颜色甚美味的素菜,步薇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便一发不可收拾,沉琰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她,帮她夹菜。 直到一桌子菜都被步薇啃干净后,她摸了摸肚皮,才忍不住赞叹道:“沉琰你的厨艺进步真的是太快了,上一次做的菜和这一次,简直是地下跟天上的差距。” 沉琰微笑,不说话,伸手擦去她嘴角的饭粒。 此刻沉琰身后的魏明说道:“步姑娘有所不知,殿下的厨艺一直都是这般好的,只是姑娘不喜吃药,所以上一次殿下只能将药放入菜中,所以味道会有所改变。” 步薇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吃的饭菜虽然色香味俱全,但里面总感觉多了一种怪味,原来是药的味道,等等,为什么沉琰那个时候就知道她不喜欢吃药?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1八卦处处有 沉琰坐在书房里,拿着手中的书思考着,想着小碧和他说的话。 冰棒?雪糕? 那是什么东西?书上完全没有记载。 步薇也在一旁喝着凉水,随便拿了一本书看着,虽然这些书她不怎么看得懂,不过既然答应了沉琰陪他看书那自然要算数。 步薇看了会儿书,便抬头看沉琰,沉琰面前的书已经堆积得快把他自己整个人都埋起来了,不过他好像并不知道。地上零零落落,横七竖八躺着一些书,也不知道他到底要看什么,真是的,就算书多也不用这样显摆吧? 步薇拿了一本名为《武林秘事》的书,随意翻了一页,忽然抬头问沉琰:“你知不知道谁的武功天下第一啊?” 沉琰的声音从书的缝隙中传来:“武林盟主,齐翰天。”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步薇一向很喜欢武侠片里武功第一的大侠,简直帅呆了,要是能和武功第一的大侠行走江湖,那感觉肯定很棒。 不过,齐翰天是谁?没听过,步薇打开书翻开目录,很快,齐翰天的名字就出现了。 步薇打开有齐翰天的那一页,只见上面写道:重阳之夜,武林盟主齐翰天在十招内败于无妄宫宫主之手,空有天下第一之名。 无妄宫宫主是谁?好厉害,这样想着,步薇找到无妄宫宫主的那一页:无妄宫是江湖上唯一一个中立的门派,行为神秘,其宫主武功盖世,但极少人见过,也无人知其名字。 步薇问沉琰:“你知道无妄宫宫主是谁吗?” 堆积如山的书桌后面传来三个字:“不知道。” 步薇抱着那本《武林秘事》激动地跑过去:“沉琰,你刚刚说武功第一的是什么武林盟主齐什么天?你看这书上写的,武林盟主齐翰天在十招内败于无妄宫宫主,天哪,沉琰你竟然不知道无妄宫宫主是谁,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我真想认识认识。” 沉琰说:“《武林秘事》里面的事情虚构夸大的比较多,不能全信。” “原来是这样。”就跟现代的杂志媒体一样。 真是八卦处处有,古代也不例外! 忽然,沉琰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微笑着说:“薇儿,我们去北国看雪吧。” 步薇立马扔下手中的书,将自己的下巴放在那堆积如山的书顶上,笑眯眯地问:“真的?什么时候?” 沉琰说:“北国常年严寒,我派人做几件棉袄,再准备一些东西,三天后出发。” 步薇绕过书桌,来到沉琰面前,在沉琰脸上亲了一口:“沉琰,我简直爱死你了。” “啪!” 沉琰手中的书瞬间砸到了地上,满脸震惊与错愕:“你……你刚刚说什么?” 步薇这才意识到不是在现代和闺蜜开玩笑,连忙摇头:“没有,没什么。” 步薇转移话题:“沉琰,我们去皇宫看那幅神奇的画嘛。” 沉琰担忧地说:“你刚晕倒,今日就不要再出门了,明日再去。” 步薇说:“那我回房休息了。” 出了沉琰的书房,步薇便蹑脚蹑手往后门走去。 步薇对画的狂热,堪比猫对老鼠的好奇心,沉琰不让她去皇宫看画,不代表她不能自己偷偷地去。 宫中大部分人都知道步薇与皇上和景王的关系,所以她一路通畅无阻。 沉琰说皇上在御花园赏画,步薇赶去御花园,此刻御花园一个鬼都没有了,步薇只好往皇上书房去。 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看见步薇走了过来,行礼:“奴才见过步姑娘,步姑娘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听说御用画师画了一幅画,能从里面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每个人看到的不一样,这不,我想来看看。”步薇兴致勃勃地说着。 那太监深深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皇上正为此事发火呢,今日中午的时候,诸位大臣赏画正到兴致上,那画纸不知为何忽然自燃了起来,不一会儿,画纸便化为灰烬。有大臣怀疑那画师用了邪术,欲以此行刺皇上。” 步薇问:“那画师呢?” “已经被皇上软禁。” “公公是否知道那画师住在何处?” “梨荷轩。”步薇转头想走,那公公又叫住了步薇:“步姑娘,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奴才奉劝姑娘离那个画师远一些,世间哪怕是已经过世的赵画师都不可能画出这种画,这个画师定是会什么邪术。” 步薇不相信邪术之说,画纸自燃在现代也不是没有科学依据,比如白磷,或者放大镜,都有可能使画纸自燃。 步薇向那公公道谢之后便往穆祈所住之地走去,想去看看他,顺便了解一下情况,然而却被重重侍卫挡着门口:“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看望。” 步薇没有放弃,偷偷绕到屋子的后方,轻轻地拉开了窗子,用了吃奶的力气,还找来一颗石头垫脚,尝试了好几个角度,才艰难地爬了进去。 “穆祈?” 步薇在小院里看到穆祈,他在饮酒,眉目像初次在馄饨店见他一样冷冰冰的。 “你没事吧?”步薇走过去问道。 “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穆祈语气冷冷地,仰头,抬手,一口喝下了一杯酒。 “他们说,你引燃画纸刺杀皇上。”步薇说。 穆祈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残忍带着嘲讽:“为什么要刺杀皇上?就算是我要在郸国选择一个人刺杀,那也一定是景王。再说了,我就算要杀人也不会用引燃画纸这么慢而且容易暴露的方法。” 步薇问:“那你知道画为什么自燃吗?” 穆祈偏头看着她,目光冰冷,语气冷漠:“那跟你无关。”说完又灌自己一杯酒。 步薇走近:“我想,我可以帮你。” 穆祈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步薇,语气跟他的眼神一样冷:“为什么帮我?我死了,你就可以得到你梦寐以求的画师之位了。或者,你根本就不需要,景王妃之位胜过一百个画师之位吧。” 步薇简直要被气得吐血了,不过认识几天的一个人,步薇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怨恨自己。明明上次在馄饨店聊天不是聊得挺开心吗? 步薇怒了:“穆祈,如果不是那晚我喝醉你送我回家,如果不是我把你当朋友,我今天根本就不会来。” 没想到穆祈竟然还火上浇油:“你本来就不该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2赶紧结婚去 靠,奶奶个熊,好心当成驴肝肺,步薇愤愤地回到王府,气也消了一些,就算穆祈不把她当朋友,他们至少相识一场,她还是决定帮一下他。 “画纸自燃的事,你知道了吗?” 沉琰列好了单子,递给管家,将桌子上的粥端了过去,舀了一勺喂给步薇,步薇乖乖地张开嘴巴。 沉琰说:“只是件小事,皇上会处理好的,薇儿,现在你需要想的是,我们去北国看雪,你想玩些什么?” 步薇歪着头一想:“听说有一些寒冷的地方,人们住的地方是冰窖,我也好想住一住冰窖。”寻思想了想,觉得不现实,步薇又说:“但是筑冰窖太耗费时间精力了,其实我就想堆一个大大的雪球,有我这么高,不,有沉琰你这么高的。不过好像也不现实,我根本堆不起来。” 沉琰抓住步薇的手:“傻薇儿,还有我啊,我会帮你堆的。三天后,我们就出发。” 步薇幻想着大学里和闺蜜穿着厚厚的棉袄打雪仗,堆雪人的时光,那真是学生时代最快乐的事情了,虽然最后玩得满头满脸的雪,烧了一天一夜。 想想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步薇笑得合不拢嘴。 沉琰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她,说道:“今天我没有事情,你想去哪玩,我陪你去?” 此刻魏明忽然急匆匆跑了过来:“殿下,皇上紧急召您进宫,说有大事商议。” 步薇一脸坏笑,对着沉琰挥挥手:“去吧,去吧,晚点回来哦。” 笑话!她要出去玩哪里需要人陪! 自从得知馄饨店老板娘也是穿越过来的,步薇便常常跑去馄饨店厮混,今天也不例外。 “我的天啊,上帝啊,耶稣啊!” 步薇坐在桌子旁手拄着下巴,看着已经在她面前感叹了十一遍的老板娘,无奈地摇摇头,调侃道:“大姐,很羡慕你有颗童心,但是真的不行。” 老板娘停下了脚步,双手叉腰,一副要打架的气势:“难道我很老吗?我真的很老吗?下个月我才年过三十。” 步薇说:“不老,不老,一点都不老,在二十一世纪,还朝气蓬勃。” 老板娘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扇子“啪”得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真的不能带上我吗?我保证我会是一个最合格的电灯泡,我绝对离你们一百米远,我是真的很想去玩雪,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雪了,你就带上我嘛。” 步薇捶捶脑袋:“可是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啊,他,他连皇上都不要去,别人,他更不会同意啊。” “什么?”老板娘震惊,步薇才知道她说漏嘴了,连忙捂着嘴,但已经来不及了,老板娘已经猜出来了。 “那个人是景王?” 步薇点点头,闭着眼睛等着被臭骂一顿。 可老板娘忽然一拍她的肩膀:“好家伙,我就说你怎么看不上穆祈那小子,原来已经拐到了个这么棒的老公,大姐我支持你,赶紧结婚去!” 然后又说:“对了,你什么时候拐到他的?怎么都不跟我说,没义气!” “对不起嘛。”步薇拉着老板娘的手,她知道这个大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大姐我,竟然还觊觎你的老公,诶,不过谁让你老公这么优秀,简直就是古代的一个传奇。” 步薇切入正题:“穆祈出事了。” “什么,穆祈怎么了?”老板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问话的语气跟问“我儿子怎么了”?一样。 “穆祈画了一幅画,说可以从画中看到你想要的东西,每个人看到的不同,皇上在御花园要求大臣们去鉴赏,可是画纸却忽然自燃起来,有大臣怀疑穆祈是敌国奸细,以画纸自燃刺杀皇上。” “不可能!要真是刺杀,画纸自燃这个方法太慢,皇帝有充足的时间离开。而且,如果他真是细作,不可能连个细作的基本常识都不懂。” 步薇不解地问:“什么是细作的基本常识啊?” “他才进宫,到皇上身边没多久,就暴露自己,试问哪个细作有这么笨啊?所以显然他不是细作。要么有人动了手脚,要么,那张画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步薇孤陋寡闻,她承认她什么都不知道,学画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听说过可以从画中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兴许那张画纸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板娘忽然问:“你想帮他?” 步薇点头:“嗯,我把他当朋友。” 老板娘说:“笨丫头,这事不用管,他自己会解决?” “你是说穆祈他自己能解决?可是他都被软禁了,他自己怎么解决?” 老板娘将步薇拉到角落,放低声音:“从老娘第一眼见他就知道他不寻常了,他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可见他的轻功很高,轻功很高的人不可能不懂武功。然后他又以书生扮相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混入画师之中,理所当然地进入皇宫。” 步薇说:“开始我还不怎么觉得,大姐你一形容我忽然觉得他真的很像细作耶。” 老板娘说:“说细作太肤浅了,不过他进宫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步薇想起那晚穆祈说的话。 “为什么要刺杀皇上,就算是我要在郸国选择一个人刺杀,那也一定是景王。再说了,我就算要杀人也不会用引燃画纸这么慢而且容易暴露的方法。” “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老板娘说:“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兴许,大概,可能,应该只是某一邪教的组织,宣传他们的法轮大法罢了。” “哈哈哈!”步薇大说笑道:“大姐你莫非就是练法轮大法穿越过来的?” 老板娘说:“当然不是,老娘是在生孩子的时候一命呜呼的,然后老天就把我送到一个婴儿身上了。” “大姐在这住了三十年,那,这么说,大姐你五六岁的时候沉琰才出生吧,大姐你知道沉琰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 老板娘仰头想了想,模仿教书先生一板一眼地说:“你家景王啊,两岁才只会爬,三岁还不会说话,五岁半上个学堂三字经学了一年也没背会,十岁还吃奶,十五岁还尿床,十……” “停停停停停!”步薇捂着耳朵:“大姐,我……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编得那么仔细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3窈窕淑男 沉琰从宫里回来,步薇上去询问:“皇上找你有什么事?” 沉琰将外袍脱了下来,递给魏明,坐了下来,说道:“两件事,一件是关于穆画师,画纸自燃,他说是天气太热导致上面的墨水自燃,他说他画画所用的墨水本身含有一种会引燃的粉末。” 步薇说:“我曾经在书上看过,世间确实有一种粉末可以在强烈的太阳下面使东西自燃。” 沉琰说:“他说得没有漏洞,但是太医检查了他的墨水,并且再次在阳光下面做了实验,纸没有自燃起来。” 步薇想了想,解释说:“或许这只是一个意外,毕竟天气很热。” 沉琰淡淡地说:“世间没有意外,任何事物,任何事情都是有前因后果的。” 院子里的蔷薇再无往日的繁华,枯萎的花朵装饰着一派惨淡的景象,时光无情地踩踏,满地原本艳丽的花朵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步薇问:“沉琰,你信命吗?”或许曾经不相信,但是自从穿越一来的一连串事情,让步薇不得不承认,命运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她在现代不过就是一个宅女,每日梦想着白马王子的出现,将她带离苦海,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做做美梦罢了。谁知一朝穿越,她遇见了夏鸣,那个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只为了留下她,不惜下血本去买那一架名贵的琴。 她遇见了云瞳,那么活泼可爱,真心把她当做亲人,愿意喊她一声姐姐的人。 她遇见了南宫曜,那个明明不开心,却让身边的人都开开心心的皇帝。 她遇见了馄饨店老板娘,那个和她一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人。 最后,她遇见了沉琰…… 这些,都是命运齿轮的运转,她不得不相信命运。 沉琰沉默了许久,院子里的蔷薇花仿佛开了几个轮回,他才开口。 “薇儿,有些人相信命运,命运却抛弃他们,而当你不再相信命运的时候,命运才会开始注意你,并开始眷顾你,你如果再次相信它,无疑,你会遭到再一次的遗弃。” 沉琰,沉琰。 在心中静静地喊着他的名字,心里却莫名疼痛。 步薇想了很久,才问道:“所以,你不信命的,对吗?” 云彩在变换着颜色,夕阳的绚丽,璀璨,渐渐地成灰暗,世间万物一片静默。 “因为有你,因为薇儿你在我身边,所以,我相信。” 步薇呆呆地望着沉琰,问道:“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我不喜欢假如,可是,薇儿,你真的想知道吗?” 黑暗的天空尽头,开满着猩红的曼珠沙华,诡异,妖娆,绝望得让人想要死去。 沉琰的眼睛,就像美丽的曼珠沙华,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不经意间吸引人想要靠近,蛊惑着人心,堕落,绝望,再也无法自己做任何决定。 步薇忽然拼命地摇头,捂着头,像疯了似的:“不!我不想,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明明绝望的人的你,可是为什么,最后疯狂的人是我? 步薇跌入了一个怀抱,虽然抱着她的那双手无比冰冷,步薇却在瞬间镇定下来。 那人的声音如同魔音,一点点蛊惑心魂:“没有假如,不会有那一天,就算命运不眷顾我们了,你要相信,有我在,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也没有人会反对我们。” 那人又说:“皇上会为我们的幸福作证,郸国的子民,他们每个人都会祝福我们,拥有那么多祝福的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步薇忽然问:“你说任何事情都是有前因后果的,那么,你觉得画纸自燃的事情的原因是什么?” 实在是太肉麻,需要泼点冷水,不然她就上瘾了。问完,步薇偷偷看向沉琰,也不知道沉琰此刻是什么感受? “假设有三种可能,第一种,真如他所说,画纸自燃只是墨水遇见太阳会自燃,但是这个假设不成立,因为太医已经试验了,就在今天中午。” “第二种,他自己做的手脚。可是他为什么要在画纸上做手脚?难道是画上有什么秘密?但是如果画上真有什么秘密,他就不应该让皇上看到,甚至拿来让百官鉴赏。这个假设说不通。” “第三种,别人做的手脚。宫廷里画师众多,大都是上了年纪了的老画师,但是穆画师年纪轻轻就是皇上的御用画师,难免遭人嫉妒陷害,于是,这个最有可能。” 步薇说:“这么说来,你也相信穆祈喽。” 沉琰摇头:“对我来说,他只是个毫不相关的人,他的生死也与我无关,不存在相不相信,但是……”沉琰犹豫了一下说:“他是你的朋友。” 步薇说:“你怎么知道?你愿意帮我是不是?” 沉琰说:“事情会调查清楚的。” 步薇搂着沉琰的脖子:“沉琰,你太好了,这次我们去北国看雪,去多久呢?” “直到你玩腻了,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好好好,沉琰,你真的是太好了。”步薇搂着沉琰的脖子就差跳起来了。 “沉琰,我想给你做顿饭。” 当晚,步薇果然给沉琰做了顿饭,还是现代她最喜欢吃的巨无霸、薯条、蛋挞、披萨,水果沙拉,可惜没有冰块,没有机器,不然她还能做冰激凌,让沉琰感受一下现代生活。 当菜上桌,沉琰吃了一块蛋挞,一脸深沉地问: “甜的?咸的?这是甜的还是咸的?” 步薇没回答,夹了一个巨无霸给沉琰,沉琰拿着一双筷子无从下口,然后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步薇双手拿起巨无霸张开血盆大口啃着。 步薇无奈地摇摇头,诶,她家沉琰是窈窕淑男,不愿意吃东西的时候没形象,于是步薇只好将沉琰的碗推了过来,将他的巨无霸切成块,再推回去。 沉琰这才吃了起来,半天,沉琰才说道:“薇儿,你实在是不会做菜,也不用勉强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我做就行了。” 步薇一嘴的薯条喷了出来,这下谁都不用吃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4你见过哪个病人开心 沉琰来到了软禁穆祈的地方。 门外的侍卫下跪参拜:“参见景王殿下!” 沉琰命令道:“所有人在外面守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进了房间,沉琰将手中的一叠纸扔在穆祈坐在的桌子上,起先穆祈看都不看沉琰一眼,自顾地喝着酒。 当看到桌上的那些东西,穆祈一向镇定的指尖竟有些颤抖,不由地抬头看向沉琰,眼中是不可置信与震惊,随后抱起酒坛子一口气将酒喝完:“想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 沉琰看着桌上的纸,语气冰冷:“明日,会有一个名叫张力的普通画师因嫉妒你的身份而招认是他做的手脚,明日一过,你依旧是皇上的御用画师。” 穆祈猛地站了起来,桌子上的那些看似普通的纸,每一张都能证明他的身份,昱国太傅之子,太子的伴读,昱国的奸细。 穆祈震惊地看着沉琰:“为什么?为什么帮我?” 窗子外面,远处燃着火把,火焰在风中跳跃,却不曾熄灭。 “她把你当做朋友,我不想她失望。”简洁的话,显而易见的原因,穆祈几乎跳了起来。 “她?步薇?” 沉琰没有回答,答案显而易见。 穆祈说:“就算不杀我,你也应该赶我走,还让我继续留在宫里,等待时机吗?” 沉琰笑着:“也是个机会,让我看看你的本领,好让我知道,薇儿选朋友的眼光不错。”沉琰说的话完全出乎穆祈的预料,在穆祈看来沉琰简直是个疯子,完全不是正常人的逻辑。 穆祈正想说他可以盗取郸国的情报。 沉琰却忽然说:“就算你知道了郸国的所有机密,也毫无用处,贵国的腐败与内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现如今便如同沙漠中的沙子,随风乱飞,你还奢望用胶把它们粘起来吗?” 穆祈睁大眼睛,沉琰又说:“我想,这个你比我更清楚吧。” 沉琰说得云淡风轻,穆祈听得咬牙切齿:“如果,我说我进宫的目的不为昱国,也不为情报,而是为步薇,你信吗?” 沉琰显然不喜欢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他转身离开。夜色已经全黑,唯剩下远处路边招摇燃烧着的火把。 穆祈无罪释放,听到这个消息的步薇从床上跳了下来,抓着小碧的手兴奋道:“我就相信穆祈不会做这种事,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小碧说:“我将姑娘的琴抱来,姑娘不妨弹一曲庆祝一下吧。” “好啊,反正现在沉琰还没来,闲着也是闲着,去拿吧。” 很快的,小碧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姑娘,不好了,琴不见了!而且原本摆放琴的地方放着一封信。” 步薇愣住,然后接过信,拆了信封,看了一眼信,满脸震惊。 信上只有短短的三个字,是用血写出来的:五毒教。 步薇的第一个想法,那日在船上劫持她的人,就是五毒教的,那么,夏鸣的死定然与五毒教脱不了干系。第二个想法:为什么要用血写在上面,而且看起来,血还很新鲜,是谁的血?敌人自然不可能自己割破自己的手指,会不会是……夏鸣? 五毒教是什么组织? 步薇去书房翻阅了资料,五毒教:江湖一大邪派,自称江湖第一门派,其教主的真面度无人见过。因在江湖上屡次杀人,被各大门派追杀,不少正义的掌门人提出要与之决斗。但其教主曾在江湖上放话,这世间只有无妄宫有资格与之做敌人,也只有无妄宫宫主有资格与他决斗。 说话语气十分狂妄,但更加狂妄的是无妄宫宫主,对于五毒教教主的宣战,无妄宫宫主一直无视,甚至面都不露。 要是沉琰当日没有把独眼龙杀了,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步薇想着想着,忽然发现纸条后面也有字:若想要琴,带上三百两白银,三日后,城郊三里处茶馆见,限一人,若有陪同,人琴俱灭。 完全不同的字迹,若说坏人只想要钱,那么为什么还要写上血书? 恐吓?还是,坏人是五毒教的人? 步薇对小碧吩咐道:“琴和纸条的事情,不要告诉王爷。” “是。” 她已经上过一次当,这一次,无疑又是一个圈套。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她什么线索都没有了,为夏鸣报仇遥遥无期,如果去,虽然有危险,但是终归能寻得一丝线索。 可是,明日,便是与沉琰去北国的时间了,两天的时间回不来,她去了北国,便没有机会调查夏鸣的事了。 沉琰下朝回来,步薇躺在床上,脸色发白。 沉琰有些担心地问:“请大夫了没有?” 小碧回答:“奴婢刚想去请,姑娘说她不用,她躺一会儿就没事了。” 沉琰命令道:“去请大夫!” “薇儿,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沉琰轻声问着,步薇已经陷入昏迷,无法听到。 很快,大夫拿着医药箱来了,在步薇窗前把着脉看了半天,说道:“姑娘这是受了风寒,再加上没有及时就诊,拖到现在才会陷入昏迷。” 沉琰问小碧:“天气这么热,怎么会得风寒?” 小碧才不会忘记,步薇一盆盆冷水从自己头上浇下去,还命令她不要说的场景,小碧犹豫着才说:“兴许,是小姐嫌热,穿的衣服少了,才……” 大夫开了单子:“给姑娘吃上五天,便无大碍了。”小碧若释重负似的,欢快的拿着单子去抓药。 大夫走后,步薇终于醒了,看着沉琰在身边,第一句话便是:“沉琰,我们不去北国了好吗?我好难受,现在只想睡觉。” 沉琰体贴地说:“你得了风寒,去北国,我们延迟到五天以后。” 五天以后,兴许夏鸣的事情她已经有了一丝线索,但是怎么能因为去北国而放弃这一丝线索呢。 步薇说:“我是说,不是延迟,我不想去了,我不想去北国了。” 沉琰却没有生气,拍了拍步薇的肩膀:“好,不去就不去,薇儿开心就好。” 步薇任性地说:“我不开心,我难受,你见过哪个病人开心的?” 此刻,小碧跑了进来:“殿下,姑娘,穆画师求见。” 步薇说:“去吧去吧,有人找你了,别影响我休息。” 小碧有些尴尬地说:“不是,那位穆画师是指定见姑娘您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5林黛玉是什么东西? “告诉他薇儿病了,让他改日再来。” “见我干嘛?小碧,让他进来。” 小碧听着两人不一的回答,一时不知要听谁的,站着,犹豫着。 步薇不耐烦地对沉琰说:“多大点风寒,又死不了人,我又不是什么林黛玉,小小一点病就风吹不得,雨淋不得,人都不能见,再说,这病又不会传染,不然你还敢坐这?” 小碧得到沉琰的默许,便转身走了出去,沉琰喊住她:“让他在客房等一会儿。” 步薇不解地看着沉琰,沉琰从头到尾看了看步薇,解释说:“难道你想就这样出去?” 步薇泄气,从床上爬起来,正想去换衣服,然后抬头对那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说道:“你就这样?” 沉琰一摊手,一副不然怎样的样子,让步薇想揍他。 然后沉琰说:“我现在出去,一定会碰到穆祈,如果他知道我在,大概有些话他就说不出口了。” 步薇说:“这就是你要看我换衣服的原因?” 沉琰无奈笑了笑,去到墙壁,拉了一下,金色的纱幔垂了下来,完全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了。 步薇拍拍头,心想自己真笨啊。 步薇在纱幔里换衣,沉琰在纱幔外喝茶,忽然问道:“林黛玉是什么东西?” 步薇说:“一个悲剧女主角,有空慢慢和你说,我先去见穆祈了。”说完掀起纱幔往外面走。 “找我有什么事?” 步薇一进去就打开话题,穆祈站起身:“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步薇在原地转了个圈:“小病,不碍事。”然后又说道:“恭喜你洗清冤屈,我就知道你不是凶手。” 穆祈忽然错愕地看着她,看了许久,把步薇看得浑身不自然。 “为什么帮我?” 步薇说:“你怎么老爱问这个问题,都说了,我把你当朋友。” 穆祈忽然站了起来,神经兮兮地拉住步薇的手臂:“那么,跟我离开,离开郸国。” 步薇甩开他的手,眼神像在看鬼,她说:“你莫名其妙啊,我说把你当朋友不代表就要跟你离开?你是有病还是哪根筋不对?” 穆祈孤零零地站着,眼神有些受伤:“你果然什么都忘了……他们说的没错,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步薇呆呆地看着穆祈,这什么情况?这个大脑神经错乱的人在说什么呀? “抱歉,我今日不该来的。” 穆祈说完转身离开,步薇忽然喊着:“等等,你说话说清楚点,什么他们说的没错?他们是谁?” 穆祈停了下来,没有转身,只问道:“你爱上景王了对不对?” 步薇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这人到底是不是精神病院里出来的,怎么他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步薇问:“这和沉琰有什么关系?你先告诉我,你说的他们是谁?” “你把从前的记忆都抛弃了,就因为景王对不对。” 穆祈说的这句话已经不再是疑问的口气,而是确定的口气。 她只是个冒牌货,她一直以为只要装作失忆就可以逃避,可是上天让她穿越到这具身体上面,也注定了她必须把这个角色扮演下去,接受曾经的那个步薇的一切生活,和认识的人。 步薇忽然跑过去,挡在穆祈的面前,问道:“你认识我,在我失忆之前?” 穆祈停住了脚步,眼睛看着她,也没有反驳。 步薇接着说:“能不能喝杯茶再走?” 穆祈回到了客房,坐了下来,小碧为他换了一杯茶,为步薇也倒了一杯茶。 步薇说:“我生了一场大病,失忆了,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情,或许我会记起一些来。” 穆祈想了想,笑了起来,紧紧地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忧伤。 步薇问:“很难以启齿吗?” 穆祈说:“太多太多的事,你要听关于谁的?我,珞隐,还是景王?”穆祈收起了笑容:“其实你最想知道的只是关于景王的吧,这些你直接问他就行了。”说完穆祈端起茶一口气喝完,将茶杯重重放下。 “茶已经喝完了,告辞!” 庭院里风和日丽,槐树青郁,树下巨大的树荫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将步薇的心笼罩。 不可能一辈子装作失忆,她不愿意再逃避责任。 前尘往事,关于另一个步薇的曾经,她想,她是不是应该找回?不然,这具身体是不完整的,灵魂也是不完整的。 穆祈走后,步薇让小碧去请沉琰。 “姑娘,殿下有事进宫去了。”步薇有些失望,此刻小碧身后忽然探出一张鬼脸,还朝她吐了吐舌头。 “瞳瞳!” 步薇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云瞳面前,毫不客气地就将她的面具撕了下来,然后狠狠地抱着云瞳:“瞳瞳,我好想你。” 云瞳拍拍步薇的肩膀:“我也想你,我也想你,乖了,不哭。” 步薇说:“我哪有哭?你个死丫头。” 云瞳说:“你骂我?你竟然也和皇上一样骂我?姐姐,你们狼狈为奸。” 步薇说:“不扯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云瞳说:“还真被姐姐猜中了,我来了,确实有一事请姐姐帮忙。” “说吧,什么大事,姐姐一定会帮你的。” 云瞳说:“也不算大事,但是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三天后是我的生辰,皇上说要在庆云殿为我庆祝,所以,这几天想要麻烦姐姐帮我去庆云殿布置一下场景。” 步薇一下子呆住了,为什么又是三日后?布置场景本没什么,但是三日后,她要去城郊,事关夏鸣的命案,可是却又是云瞳的生辰,生辰不可能推迟,而且那天她又不可以不在,这该怎么办? 云瞳说:“就这么定了,姐姐,这几天你跟我一起住到宫里去吧,也方便了许多,走,我陪你去整理衣物。”云瞳拉着步薇的手往步薇屋里走,步薇却忽然甩开了她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自己收拾,你在外面等会儿,我马上好。” 说完迅速跑进了房间,将门关了起来,拿出了那张纸条,若是能联系这纸条的主人,将时间推迟一天就好了,但是纸条上根本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6成亲都不用这么麻烦 步薇随便拿了两件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对云瞳说:“我想告诉沉琰一声。” 云瞳拉过步薇的手急匆匆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欢快地说:“景王早就知道了,还是他出的建议的,说看你房间的装扮,就知道你装扮起场景来一定很有天赋。” 步薇无语了,那房间的装扮根本就是丫鬟随便放的,她之后也没有改过。 进了宫,步薇才把自己的行礼放好,歇脚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云瞳拖着往庆云殿走。 庆云殿所在的位置是后宫,牌匾换了个全新的,以金打制而成,金光闪闪,朱红色的墙壁,琉璃瓦。宫门口有好几棵紫藤萝树,因为花期已过,此刻只剩下绿油油的叶子,但还是无比富有生机。 进入宫门,里面的院子里有一座假山,水里种满莲花,池子四周有非常大的空间。 云瞳说:“如果那天不下雨,我就要在这里举行宴会。”这个和步薇的想法一样,步薇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进了里屋,如同进了另一个天地,如果说外面以绿色为主调,那里面就是以金色为主调,古典华丽的风格,丝毫不逊于倾葵宫。 为了云瞳的生辰,皇上将庆云殿重新装修了一番,步薇看着这庆云殿,总是觉得怪怪的,却说不出哪里奇怪。 云瞳说:“姐姐你知道吗,自从娘亲死后,我便再也没有过生辰了,所以,这次,姐姐一定要陪我过。” 步薇无从拒绝,只能点头。 云瞳说让步薇帮她布置场景,其实只是去看看,宫人们布置,她给个建议,时间在每日的消磨中流失。 终于到了云瞳生辰的前一晚,那一晚步薇睡了,云瞳还把她揪了起来。 “姐姐,你来帮我看看,我明天到底穿哪件衣服参加生辰比较合适啊。”看着一衣柜的衣服,步薇头疼。 “还有,我明天要戴些什么发饰啊,你来帮我看看。”步薇看着那一箱子的饰品眼花缭乱。 衣服的颜色色调基本都是以红色为主,步薇瞪了云瞳一眼:“成亲都不用这么麻烦的,我都困死了。” “很快,很快,姐姐帮我选一下,看一下,就可以睡了。” 结果那晚一直折腾到了子时,云瞳才满意,那时步薇在桌子上睡着了。云瞳不想再打扰她,又没有力气把她弄到床上,只能把被子抱了过来给她披上。 翌日,步薇醒来,整个人腰酸背痛,看着地上的一堆被子,以为自己梦游,裹着被子来桌子上睡,趁着云瞳没来,悄悄地将被子抱到床上去。 等步薇穿戴整齐去找云瞳,云瞳还在纠结用哪个颜色的口红好看。 “就要这个,我喜欢这个颜色,这个颜色好看。” 她的侍女在一旁说:“云姑娘,这个颜色不庄重,您还是用这个吧,这个颜色很正,很好看。” 云瞳无奈:“好吧,好吧。” 云瞳准备好,侍女扶着她走了出来,看到步薇时,云瞳摆脱了侍女的搀扶,跑过来拉着步薇的手往前走。 步薇古怪地看着云瞳的这身打扮,总觉得哪里不对。 很快,他们来到了庆云殿。 主位上,皇上还没到,主位旁边有两个位置,右边是景王的,左边是今日寿星云瞳的。 步薇的位置在靠近沉琰的第一个座位,她坐到座位上就一直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张纸条的事,还是今日云瞳的生辰。 百官大臣,带着各自的女眷陆陆续续到了,每个人到了,都会去向今日的寿星送上礼物和祝福,云瞳的侍女将礼物收了起来。 步薇的礼物也在早上就送了,是一颗有拳头大的夜明珠。 不一会儿,沉琰便来了。 “参加景王殿下。”百官下跪,步薇与云瞳也俯身行礼。 沉琰抬了抬手,微笑:“免礼。” 然后说道:“今日是云姑娘的寿辰,皇上因为要准备一份大礼,晚点过来,大家可以开始用餐了。”然后沉琰拍了拍手,一行身穿粉色留仙裙的女子走了进来,翩翩起舞。 云瞳偷偷走到沉琰身边,也不知道沉琰说了些什么,云瞳忽然笑逐颜开,退回到座位上,双手拄在桌子上,甜蜜地傻笑,像是个陷入爱河的天真少女。 步薇喝了几口杯中的酒,想着宴会若是结束得早,那她便赶紧离开宫廷,找俩马车,赶去城郊五里处。 舞池中的女子在平地上跳了一会儿,竟然以轻功飞到了莲花池里,在假山上起舞,如同九天仙女,众人惊叹连连。 舞毕,女子们跪下谢恩,沉琰站了起来:“这八名女子便是我送给云姑娘的礼物,希望云姑娘喜欢。” 云瞳站了起来:“多谢景王,这礼物十分出人意料,但我很喜欢。” 然后她又问:“我能向他们学跳舞吗?” 沉琰说:“若云姑娘想学,本王可以请她们的老师来教你。” “哇,那就太好了。” 舞女退了下去,下一个表演的是一个杂技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皇上还没来,云瞳有些急了,问景王:“皇上到底在准备什么礼物啊,我不要礼物了,皇上能快点来吗?” 沉琰说:“快了,云姑娘再等片刻。” 步薇也觉得很奇怪,皇上一向是个很准时的人,为何让人一等再等,而且还是云瞳的生辰这个重大的日子。 步薇注意到很多大臣竟然私下小声地谈论起来,并不时地看向云瞳。云瞳在宫主无名无分,却一直跟在皇上身边,本就颇受争议,而且这次的生辰,皇上又大下功夫,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皇上出现。 百官下跪:“参见皇上!” 南宫曜穿着很正式的明黄色服装,身后的贴身太监手中拿着圣旨,身后一排的宫女,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的还盖着红布。 那排场,跟登基似的。 再加上庆云殿四处红色的装饰,云瞳今日所穿的正红色服侍,以及那口红的颜色。 如果她没有猜错,皇上今日是要,册封。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7曦晗郡主 南宫曜此刻的神色一改往常的嬉皮笑脸,严肃得仿佛是另一个人。 “众卿平身!” 说完他坐到了主位上,没有发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人。 忽然,他的贴身太监走了出来:“云瞳姑娘接旨。” 自从南宫曜出现,云瞳的脸色就不好了,此刻,她脸色发白,她颤抖着看了南宫曜一眼,慢慢走下台阶,跪到地上。 百官的眼神在圣旨,皇上,云瞳三者之间来回巡视,希望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瞳自入宫以来,秀美端庄,嘉言懿行,淑慎性成,性行温良,常伴朕左右,特封为一品郡主,赐封号曦晗。赐住庆云殿,暂掌凤印,打理六宫。钦此。” 云瞳目光呆滞,僵硬地抬头,嘴唇开合,却没法发出声音,似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抬头看了南宫曜一眼,南宫曜没有看她。然后她麻木地伸出手,任太监将圣旨放到她的手上。 愣愣地跪着,许久才磕头,一字一句道:“谢皇上隆恩!” 许多大臣面露不解的神色,的确,他们都以为皇上要封妃,就是云瞳自己,大概也是这么以为。有几个大臣的女儿,面露嫉妒神色。 然后云瞳起身,机械般地接过宫女盘子里的凤印,接受百官的朝拜,她脸上再也没有露出笑容。 “恭喜曦晗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个礼物,对于其他女子来说确实是一份惊天大礼,但是,步薇知道,云瞳想要的不是这个,甚至,郡主之位对于她来说,是一份灾难。 郡主之位,像是一堵墙,将她和南宫曜隔在了两边,从此,她再也不可能靠近他,她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所有机会。 看着云瞳这个样子,步薇竟然情不自尽想要流泪,她拿起酒杯,飞快地喝了几杯酒,想要将泪水压下,却不想被呛到,咳个不停,眼泪刷刷直落。 大概是酒喝多了,头昏昏的,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沉琰起身对南宫曜说:“皇上,薇儿喝醉了,我送她回去,先走一步。” 然后沉琰将步薇抱起,一路上,步薇像睡着了似的,一句话都没说。 进了府,沉琰就吩咐着:“照看好薇儿,准备三百两银子,立刻备马,我马上就要用。” 沉琰将步薇放到床上,为她盖起被子,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好好睡吧,所有事情都会在梦中完成。” 沉琰带上银子,骑上马,没有让任何跟着,一个人出了城。 城郊五里处,四面无人,沉琰一眼就看到一个黑衣人,全身裹得只剩下两只眼睛。 沉琰下马,将三百两银子扔给他:“把琴交出来。” 那人大笑三声:“没想到小小一把琴竟然能将景王殿下引出来,天真的景王殿下,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就是为了三百两银子吧?” 沉琰笑:“当然,你的目的是无妄宫宫主。” 那人愣了愣,说:“三年前,步薇可是无妄宫宫主身边唯一一个受尽宠爱的女人,后来不知怎么的,步薇失踪了。三年后,她又出现了,而且是在你景王府,呵呵,这女人比蔓漓那个自称吃遍天下男人的女人厉害多了,这么快,又让你景王为她掏心掏肺。” 沉琰说:“废话不要多说,就说说你今日来的目的。” 那人说:“景王殿下,我们教主对当今朝廷的形势略知一二,我们也是江湖上一大门派,景王殿下若是愿意与我们合作,想必有朝一日定能统一整个天下。” 沉琰说:“很可惜,我对天下并不感兴趣,如果我没有猜错,贵教便是五毒教吧,朝廷与江湖各个门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我来只为拿回琴,钱阁下已经收了,便交出琴吧。” 那人依旧执着地说:“若景王殿下与我教合作,往后景王殿下有任何需要,我教必将竭尽全力相助,我们教主只有一个条件。” “哦?”沉琰说:“你们教主可真是大度,不知是什么条件?” “祝我们教主,铲除无妄宫。”沉琰听后,愣了愣,说道:“据我所知,无妄宫在江湖里一直以中立立足,似乎并未得罪过你们教主,为何你们教主却视他们为敌人?” “哼!无妄宫宫主简直狂妄至极,我们教主几次想要与他决斗他都置之不理。而且,铲除无妄宫,对于景王殿下也是有利而无害的。” 沉琰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听着。 “步薇那个女人殿下一定不想她被别人抢去,而无妄宫宫主,无疑是您最大的强敌,虽然他现在平息了,但难保他什么时候又出现和你抢步薇,但是与我教合作将无妄宫灭了,您不仅有了强力助手,也少了许多后顾之忧不是吗?”黑衣人双眼在黑布中闪烁着光芒。 沉琰说:“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需要考虑一下。” 黑衣人眼睛眯了起来,说:“当然,殿下尽管考虑,考虑好了便来这里,在下随时恭候,琴也随时恭候殿下取回。” 沉琰说:“在此之前,有件事情我很迷惑,我想,贵教应当能给出我答案。” “殿下请问?” “大概半年前,在清泉镇,有一家茶楼全家被火烧死,茶楼少爷叫夏鸣。而那个时候,贵教正好有人在那个地方游玩,不知这两者是否有联系?” “哈哈哈哈!”那人大笑:“小事一桩,夏鸣这臭小子惹到我们教主,教主让我们去教训教训他。” 沉琰说:“所以大火也是你们放的?” 那人说:“不不不,我们教主不喜欢火,他更倾向于毒药,至于那场大火,应该只是哪个倒霉蛋不小心弄翻了烛台。” 沉琰说:“什么毒药?” 那人有些不悦了:“景王殿下,这件事似乎与我们之间的事情毫无关系,殿下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好好考虑一下合作的事情如何?” 沉琰说:“那是自然,琴,我可以拿走了吧。” 那人将琴从木屋里拿了出来,双手奉上,说:“很期待与殿下的下次见面,再见。”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8别问我静静是谁 沉琰回到府上,将琴转交下人,吩咐道:“送到薇儿房间。” 随后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又出了门。 夜晚的渡口几乎没有人经过,河边停靠着无数船只,有一辆小船船篷里隐约透出火光。 沉琰走上那条小船,对着岸边运功,船便行驶起来,随后他掀开帘子进入船篷。 蔓漓正在泡茶,桌子上还备有许多水果甜点。 沉琰接过蔓漓的茶,问道:“进展如何?” 蔓漓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沉琰,说道:“五毒教最近的活动范围,似乎,他们教主不和您打一架是不死心啊。” 沉琰看了看,轻笑:“继续调查,一旦牵扯到步薇,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我。” 蔓漓笑,妖娆至极,她说:“当然。”她为沉琰倒上茶水,然后又说“她一看就是个黄毛丫头,如果不是宫主您说其实我真不敢相信那个人就是宫主心心念念的人。” 沉琰唇角带笑,语气平静:“蔓漓,如果闲着无聊,去城郊五里地,有个五毒教的人,想练习哪种杀人的方法,随意。” “好。”蔓漓笑了起来,妖娆而妩媚。 沉琰放下茶杯,转身离开了船篷,以轻功飞到岸边,上马离开。 沉琰回到王府,也已深,小碧也回房睡了。他回到书房,看了一宿的书。 步薇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是晕晕的,真是喝过头了,什么事情都泡汤了。然后她抬头,看着小碧手中抱着的东西。 步薇的眼神活像见鬼:“这这这!你抱着什么啊?” 小碧笑着说:“这可是殿下昨晚拿来的哦,奴婢想,殿下大概是知道了怎么回事了,于是去帮姑娘把琴夺了回来。” 步薇揉了揉头,她头发本来就乱,这一揉就成鸡窝了,她也不管,说:“我要的不止是琴啊!我……”步薇抬头看了看小碧,质问道:“是不是你偷偷告诉沉琰的,我都说了不要和他说,这是我的事。” 小碧放下琴跑了过来:“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小碧对天发誓,小碧什么都没说,殿下是怎么知道的小碧也不知道。可是,殿下这样做也是为了姑娘你的安危啊,现在琴夺了回来,姑娘就不用以身犯险了。” “我……这不是琴的问题……算了,你出去吧,我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步薇捂着头又躺到床上去。 小碧推门出去,很快门又被推开:“你又进来干……沉琰啊,这么早?” 沉琰端着一个小碗进来,扶起步薇,问道:“头还痛吗?来,喝点醒酒汤。” 步薇问:“你昨天去哪了?” “城郊五里处。” 步薇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沉琰,生气地说:“我都说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怎么老爱多管闲事。” 沉琰说:“我也答应过你这件事情会帮你调查清楚的。” 步薇说:“琴虽然是拿回来了,但是我又失去了一个线索。”说完双手抱头,使劲揉自己的头发。 沉琰又说:“夏鸣的事,我帮你调查清楚了。” 步薇抬起头,一脸期盼地看着他,谁知沉琰爱吊胃口,将醒酒汤拿到步薇嘴巴面前:“把汤喝了,我告诉你。” 步薇大口大口地喝下醒酒汤,任性地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是五毒教,夏鸣得罪了五毒教的教主。” 步薇说:“果然是他们,那张纸条上面就写着五毒教,等有朝一日老娘抓到五毒教的教主,也要活生生把他烧死。” 沉琰紧紧抓住步薇的双手:“薇儿,报仇的事交给我,你不要多想,也不要私自去找他们,相信我。” 步薇丧气地说:“我当然知道我打不过他们,可是,我在书上看见过五毒教的介绍,那是江湖一大邪派。” 沉琰说:“再强大的教派都有弱点,薇儿,我帮你报仇之后,我们就成亲可好?” 步薇立刻捂着头:“那个,我又头晕了,我先睡一会儿。” 沉琰无奈地看着她笑了笑,走了出去。 查出了凶手,步薇心情也开朗了许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起身坐到琴前,一曲悠扬的曲子自指尖传出。 一曲终了,小碧走了进来:“姑娘,这曲子真美,而且我从来没有听过,是姑娘你自创的吗?” 步薇说:“我随便弹着玩的,其实根本没有节奏连贯性。” 小碧说:“小时候我看过一本书,上面说道:真正独特的东西是不遵从定律的,小碧想,这应该也可用来说曲子吧。” 步薇赞道:“小嘴可真甜!”随后又问:“你在王府多久了?” 小碧想了想:“差不多十年了。” 步薇说:“我以前有没有来过王府?” 小碧说:“姑娘,您有一年是住在王府的呀,那个时候,我只是厨房里的粗使丫头,天天都能看到姑娘您笑容满面,对了,那个时候,我被那些大丫头欺负,你还帮过我呢。” 步薇说:“小碧你也知道,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小碧说:“我知道的其实不多,知道最多的应该就是那时姑娘您的贴身丫鬟桃红,可是她出府嫁人去外地了,我就把我知道的和姑娘说了吧。” 小碧说完,步薇整理了一下思绪。 沉琰将步薇带进府里的时候,他们似乎就已经相爱了。 他没有给她具体的名分,而是让府里的所有人皆喊她为步姑娘,以王妃之礼待她。 那个时候,景王时常带她出宫去玩,每次都给她买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偶尔,皇上会到府里来,然后两个人就在步薇的院子里聊天,下棋,喝茶,往往一玩就是一下午。 那个时候,她的院子里并没有蔷薇花,而是几棵槐树和一些雏菊,然后她无意中说起她喜欢蔷薇,没过多久,院子里的槐树便被人除去,很快,种上了蔷薇树苗。 只可惜,蔷薇花还没有开,步薇就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消失了。 “没想到再次见到姑娘您,已经是三年后,而且,姑娘您回来的这一年,蔷薇花开得尤其美丽。” 她穿越而来遇见夏鸣,在茶楼里的时光呆了不到三个月,那剩下的两年零九个月就是空缺的,究竟发生了什么?有谁会知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9辟邪 步薇想,她有必要再去见一见穆祈,对于她的曾经,穆祈一定知道点什么。 当去到他所住的地方,宫人说,曦晗郡主请他去作画。 云瞳要让穆祈画什么?还是她喜欢上画画了,让穆祈去给她当老师?怀着疑问,步薇往庆云殿走去。 才进门,里面便传来了云瞳的声音。 “高一点,左边,歪了,右边,正了,再高点,行!” 走进庆云殿,大殿里围满了宫人,但最显眼的莫过于一身红衣的云瞳。此刻,她正对着她的前方指手画脚,边说边指挥,活像音乐会上不懂音乐的指挥官。如果南宫曜此刻在,定然会笑得倒地不起。 步薇走了过去,看到画的刹那,愣了愣,画中之人,竟然是自己。 步薇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问云瞳:“瞳瞳?你让穆画师来就是画我的画像,可是,挂这里做什么呢?” 云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拍拍灰,宫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云瞳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在步薇面前停了下来,冷冷地甩出两个字:“辟邪!” 然后转身对穆祈说:“穆画师,多谢你今日的画作,这里没事了,画师辛苦了,早点回去歇着吧,奖赏稍后送到。” “臣告退。”穆祈冷冰冰地看了步薇一眼,对着云瞳行礼退下。 云瞳进了大厅,坐到了主位上,随便指了指大厅里的宾客位置,皮笑肉不笑:“步姑娘请随意。” 听了这一声“步姑娘”,步薇的身体完全僵硬,她愣愣地看着前方,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云瞳又说道:“步姑娘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本郡主招待不周?” 步薇直直地看着云瞳,云瞳看了她一眼,笑着喝下一口茶。 从姐姐变成了步姑娘,步薇的心里一点都不好受,可以说十分难受,如同一个大锤锤到心里,她完全不明白眼前的情况,问道:“瞳瞳……你怎么了?” 云瞳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虽然步姑娘是景王殿下的人,但是,如今在宫里,本郡主希望步姑娘能像其他人一样,称呼我郡主,或者曦晗郡主!” 云瞳狠狠咬着“郡主”两个字,那双眼睛里充满恨意,还有丝丝哀怨与悲伤。 爱情里没有对错,云瞳没有不好,但是,有些爱情,已经是注定的了。 那个女子比云瞳早出现一步,就注定南宫曜不会爱上云瞳,哪怕他们相处的时候很快乐,哪怕南宫曜可以给云瞳郡主的身份,执掌凤印的荣耀。 步薇走上前两步:“我理解你,瞳瞳,可是,皇上他,他是有苦衷的。” 云瞳笑了起来,眉眼妩媚,端起身边的茶杯:“我当然知道皇上是有苦衷的,倾葵宫空置了三年,不就是等一个叫倾葵的女人,我怎么不知道,皇上爱那个女人爱得疯掉,我怎么不知道,皇上根本就不会爱我。我什么都知道,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装作不知道,以为就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步薇说:“你现在是郡主,你也可以天天看见他。” 云瞳忽然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目光凌厉,大吼:“郡主,好一个郡主,他现在真的把我当成郡主了,见面都要通报,他再也不会教我骑马射箭打猎,再也不会让我陪他研磨读书到深夜,再也不会喊我瞳瞳了,所有的一切都被郡主两个字隔在了千里之外!” 步薇被她吼得后退了几步,云瞳还觉得不够,走了过来用目光紧紧逼着步薇继续说:“我最开始喜欢的是景王,这个你早就知道,后来我知道景王喜欢你,你也喜欢景王,我当你是姐妹,我不和你争,我放弃。然后我喜欢上了皇上,我感觉得出来,皇上和我在一起很开心,那段时间我也很开心。后来知道他有喜欢的人,我难受了一段时间,但是我想,都已经过去三年了,或许皇上有一天会被我感动。” 步薇腿有些发软,她说:“瞳瞳,爱情,真的不可能勉强的。”她上去尝试握住云瞳的手,却被云瞳狠狠甩开:“对,你现在有了景王殿下,你还缺什么?你幸福得要死,你什么都不缺。我当你是姐妹,可是你呢,你帮的人是倾葵,是那个画上的女子,你根本就不顾我的感受。” 步薇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一刻不把你当成姐妹。” “哈哈哈哈!”云瞳笑了起来,随后嘲讽地说:“呵呵,说得这么好听。”然后转身,拿起了茶杯:“步薇,从今日起,你我姐妹,恩断义绝!” “哐嘡!”杯子在地上碎成无数片,茶水溅到了她红色的裙子上,她决然地转过身。 步薇低着头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她和云瞳之间的友谊便如同这破碎的茶杯,哪怕曾经共患难过,哪怕分享过彼此的秘密,哪怕有一段那么快乐的时光,但是,破碎了就是破碎了。 步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说道:“瞳瞳,我相信皇上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到那一天你就会明白,皇上的决定是正确的。” 说完步薇便径直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云瞳坚定而冷漠的声音:“步薇,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能和沉琰在一起!” 随后是物品砸到墙上的声音,兴许是砸到那张穆祈刚画好的画像上。 出了庆云殿,步薇看到了一个宫人走了过来:“步姑娘,我家画师请您去梨荷轩一叙。” “转告你家画师,改天吧,我今天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府休息了。” 宫人离开,庆云殿金碧辉煌的宫殿一片死寂,如同一个美丽而繁华却没有灵魂的躯壳。 “步薇,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能和沉琰在一起!” 坐在轿子里,步薇头一阵阵的疼痛,云瞳的声音在脑子里一阵阵回响。 轿子忽然猛地停了下来。 一个声音传来:“步姑娘,穆画师有要事与姑娘相商,还请姑娘移驾。” 步薇掀开帘子,说:“我已经说过了,我今日不舒服……”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晕了过去。唯一的记忆,便是萦绕在鼻尖的香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0你不怕摸到不该摸的东西 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就像是高考完的当天,她扑到床上就睡着了,那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一睡就睡到第三天早上,那是步薇记忆里睡得最久的一次。 但是,这一觉的时间,大概也有那个时候的时间长了,步薇揉揉眼睛,爬了起来,看到自己身子下面的,稻草? 虽然她很好奇为什么自己在稻草上面都能睡得这么香?但是,她最应该关注的是此刻自己的处境。 她抬头四处看了看,屋顶的横木上结满了蜘蛛网,黑溜溜的蜘蛛停在上面,不知是死是活,泥土的墙壁上有三两个半个拳头大小的洞,脚下的稻草发出一阵阵霉味,还有些潮湿。 角落里零零落落堆着一些发霉发烂的木头,很显然,这个地方没有人住,荒废很久,穆祈就算约她出来谈再隐秘的事情,都不会挑这种地方。 步薇想起了晕倒前眼前的黑布和香气,多么烂的绑架手段。 但尽管是烂透底的绑架手段,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被绑架了,可是,绑架她的人呢? 步薇注意到一扇门,想必门上面是一把大锁吧,步薇走了过去,试探性的一推。 “吱呀!” 很出乎意料,门竟然被推开了,依照绑架情节,关押人质的地方如果没有上锁,那外面一定有人看守。 依旧很出乎意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一眼望去,只见满地的青草和密密麻麻的大树。 竟然没人,那么,步薇第一想到的就是逃跑,她伸出头,左右看了看,拔腿往前方跑去。 谁知刚迈出一只脚,就被人拉住手臂扯了回去。 “啊——” 步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见鬼了,荒废这么久的宅子,而且她刚刚看过屋子四周根本没有一个人,那么这个拉她手臂的是什么东西? “是我!”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穆祈?”步薇几乎跳了起来:“是你把我约到这里来的?你知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见鬼了,天哪,你怎么会选择在这种地方见面,我还以为自己被人绑架了呢。” 穆祈放开步薇的手臂,退了两步说:“你确实是被人绑架了。” 步薇眼睛里几乎喷火:“你为什么找人绑架我,我都跟你的宫人说了我身体不舒服不想见你,你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想要和我说?” “我醒过来的时候,也是在这里,我喊了你半天,你都没有醒。”穆祈说。 “原来你也是被绑架过来的,你看外面都没有人,我们快走吧,万一来人了就跑不掉了。”步薇抓着穆祈的袖子往门口走,穆祈拉住了步薇:“这个屋子四周都被包围了,走出去不出两步,就会有人放暗器。” “你怎么知道?” 穆祈露出了手臂,一块指甲大小的肉不见了。 步薇吸了一口冷气:“很痛吧,你怎么都不包扎一下。” 于是低头,找了找,身上竟然没有带手帕,他伸手,从穆祈衣服上用力撕扯下一块布。 “你?”穆祈惊愕地看着她。 “我什么我,给你包扎伤口,当然扯你衣服上的布,难道扯我的?” 穆祈果然乖乖地闭上嘴不说话,步薇拿着布在手臂上绕了几圈,避开伤口,轻轻打了一个结。 步薇问:“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刚刚怎么没见你?” “穆祈手指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地窖,我刚刚就是在里面寻找出路,听见你推门的声音才赶紧上来的。” 步薇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凌乱的稻草,一块正方形厚重的木板被掀了起来,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非常不平滑的斜坡。 步薇转头望向穆祈,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穆祈说:“没有,里面都是一些发臭的肉和腐烂的菜,四面都是墙壁。” 步薇望着里面黑漆漆的,皱着眉说:“里面这么黑你看得见?” 穆祈说:“用手触摸,和感觉气味。” “你难道不怕摸到不该摸的东西?比如说?死人骨头?发臭的肉,你怎么确定不是尸体发出的?” 步薇只是随口说的,想吓吓穆祈,谁知穆祈神色忽然严肃起来,他快步走了下去:“我想我需要再去看一看。” 穆祈很快下到底,步薇也随他走了下去。 什么都看不到,穆祈的身影也消失在黑色里,脸上是冷冰冰的气息,步薇害怕了:“穆祈你在哪?” “你在哪啊?你回答我,我看不见你了。” 步薇伸出双手乱摸着,心里恐惧加深,大喊:“穆祈,穆祈,穆祈!” “你闻到香味了吗?”前方忽然传来了穆祈的声音。步薇犹豫了一下,使劲点头:“闻到了。” 穆祈说:“快上去,香气有毒。” 很快,手被人拖着往后走。 步薇几乎是被穆祈扯着手臂爬上来的,步薇红着脸,气喘吁吁:“我晕倒之前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 穆祈说:“不是,不一样的毒气,虽然味道一样,但这里的,是慢性的,这种香气不会使人昏厥,只会四肢无力,如果一直不停地吸入,便能致命。不过,你说得不错,我闻到的腐烂味道,确实是尸体的,我想,里面不止五具尸体。” 步薇倒抽了一口气,穆祈看了步薇一眼,又说:“地窖的入口封闭得很好,我想绑架我们的人并不想将我们害死。” 步薇说:“你刚刚说屋子四周都被人包围了,我们在屋子里是自由的,但是没法出去,如果绑架我们的人只是单纯想要钱,不必大费周折绑架两个人,再设下天罗地网来。所以,我们是,诱饵?” 穆祈点头:“但我们不知道他们想要引谁上钩,甚至不知道绑架我们的人是谁?” 步薇想起之前船上的一次绑架,那个独眼龙引诱的是沉琰,虽然独眼龙已经被沉琰杀了,但是不排除独眼龙帮派的其他人。 最近的一次,琴的失踪,字条,五毒教?五毒教的人杀害夏鸣,是她的仇人,沉琰答应过她,会帮她报仇,沉琰惹上了五毒教? 所以,现在五毒教的矛头,指向了沉琰?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不管绑架者是谁,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沉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1到你为国捐躯的时刻了 沉琰有危险!意识到这个危机,步薇开始紧张起来。她现在应该怎么做?她需要做些什么,或者,她能做些什么,提醒沉琰不要误入圈套。 想了很久,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步薇开始怀疑,沉琰帮她报仇,会不会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呢。 步薇问穆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我们逃出去。” 穆祈叹气:“屋子四周都埋伏着人,东南西北我们逃不走,除非我们会飞或者会遁地术。唯一的希望,地窖,可是下面没有通道,还布满了毒气。” 步薇脸色发红,声音加重:“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穆祈微微皱眉,步薇又说:“很抱歉,我不是那种喜欢坐以待毙的人。” “这样贸然冲出去你马上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你就没有想到或许景王已经在来的路上,你是对景王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怎么会没有想到,第一想到的就是沉琰呢。步薇笑着看着穆祈,他皱着眉,神色平静。步薇轻笑,不过穆祈只是个外人,有些话没有必要和他说。 平复了一下心情,步薇说道:“不尝试一下永远不会知道可不可以,你要坐以待毙我不陪你。” 步薇观察着屋子,从门缝里看了看外面,一片风平浪静,完全不像埋伏着人。她走到门口,开门就往外走,被穆祈抓着手臂扯了回来。 步薇怒道:“放开我!” 穆祈不发一语,将地上的稻草捆起一捆,走到门口,开门,将稻草扔了出去。 顷刻间,那一捆稻草被前面飞来的无数暗器打散,有几枚暗器穿过了稻草,飞到了门板上定了起来。 穆祈回头看向步薇:“现在你信了吗?如果刚刚我没有拉住你,现在这些暗器,就不是在门板上了。” 步薇身上冷汗直冒,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丝。看着眼前的穆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敌人真的是针对她或者是沉琰,那么将穆祈也一并绑架过来不是很多余吗? 步薇问:“穆祈,你知不知道敌人将你绑架到这里的目的,或者,你觉得绑架你的人可能是谁?” 穆祈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任何思绪,我在郸国只有你一个朋友,我的敌人,我想,大概他们不会追我追到这里来。” 步薇说:“不一定,当一个人仇深似海的时候,天涯海角都要追。” 穆祈问:“你晕倒之前遇见过什么人?他们和你说过些什么?” 步薇想了想,说道:“有个人对我说你要见我,我不认识那个人,他也不是宫里的人,而且之前我已经拒绝过你的宫人了。” 步薇看着穆祈,又说道:“难道那个人利用你,让我放松警惕。” 穆祈说:“我想也是这样,我在郸国认识的人也不多,我想没有人有理由害我。” 如果穆祈说的是真的?步薇绞尽脑汁想,如果穆祈说的是真的,那么好像一切都显得很荒唐可笑。 但是,假设穆祈有重要的事情故意瞒着她,而敌人绑架穆祈是有原因的,而那些原因是步薇不知道的。 越想越可怕,步薇问:“那你到底是哪里的人,你来郸国做什么?还有,你似乎知道很多我失忆之前的事情,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穆祈将看着四周的眼睛移到步薇身上,说道:“我想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不是不想坐以待毙吗?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步薇收回了好奇心,问到:“我晕了多久?” 穆祈说:“大概四个时辰,现在接近下午。” 只是四个时辰,可是步薇却觉得她睡了三天,果然古代的迷药比现代的安眠药有效多了,以后失眠的时候可以尝试一下。 穆祈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步薇坐在稻草上,闭上眼睛,回忆着现代她所看到过的逃脱电影。 “我们冲出去挟持他们老大。” “我们冲出去的那一刻已经血肉模糊了。” “我们一个人引诱,一个人逃出去找救兵?” “那得保证他们看不出我们的戏码,你觉得敌人是笨蛋吗?” …… 事实说明: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导演帮你控制着敌人出场的时间。 然后步薇说:“不如我们放火?他们的目的是钓鱼,鱼没上钩,不会轻易抛弃鱼饵的,他们看到大火肯定回来救火,我们趁乱逃走。” 穆祈说:“我想你忘记我刚刚说的了,被包围的意思是四面,四面都是人。等等……” 穆祈忽然愣住了,看了看步薇,步薇也看了看他,穆祈说:“兴许,敌人的目标不是景王,景王不可能单枪匹马出现。” 步薇立刻否决:“不可能,他绝对单枪匹马出现。”这个步薇可以肯定,那次在船上被独眼龙威胁沉琰不就单枪匹马出现了。不过这件事穆祈不知道,步薇也不打算和穆祈说。 “凡事无绝对!”穆祈立刻否决,然后灵光一闪,面带期盼地看着步薇,笑着说:“你刚刚说什么?鱼没上钩,不会轻易抛弃鱼饵……” 穆祈一拍双手,笑了起来:“你说得没错,我们是他们的鱼饵,鱼还没有出现,他们不可能把我们杀死,得不偿失不是?刚刚是我多虑了。” 步薇问:“你有办法了?” 穆祈说:“我们去和他们的老大谈判,寻找机会,挟持他们的老大。” 步薇拍了拍穆祈的肩膀:“虽然很冒险,不过比起坐以待毙,我更愿意尝试一下。” 穆祈说:“但是,需要一个符合敌人口味的诱人的条件……” 步薇摇头,叹气:“问题是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怎么揣测敌人喜欢什么东西?” 穆祈说:“他绑架景王府的人,我想有一个东西,他一定感兴趣。”步薇将耳朵凑过去,穆祈轻轻说了两个字。 “美人计。” 说完步薇立刻露出迟疑的神色,穆祈在步薇耳边将整个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步薇微笑,与穆祈击掌:“好主意!” 然后将穆祈推到了门口,学着电视剧里的说辞:“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了你报效国家,为国捐躯的时刻了,上!” 穆祈说:“我说的美人计不是我,是你。” 步薇尴尬地走过去:“我们一起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2生命尽头 穆祈的计划的一开始,便是将那道门卸下来,当盾,以防敌人发射暗器。步薇在屋子四周转了一圈,将手中的陶瓷片,擀面棒,手指大小的铁片拿到穆祈面前,让他选一样用作卸门的工具。 穆观察着门,步薇喊了喊他,他回头看了一眼,叹气,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最后依靠两只手的力量将门生生扯了下来。 穆祈双手抬着门板,看了步薇一眼,步薇立刻扔了手中杂七杂八的东西,跑了过去,穆祈抱着门板,缓慢向前移动,步薇小步跟在他后面。 走了大概五十米,门上面一枚暗器都没有,两人虽然犹豫,但是不敢轻易将门板拿下,依旧以龟速想前挪动。 又走了大概五十米,穆祈大声说:“阁下是谁?是否可以出来一见,我这里有一件东西,阁下一定很喜欢。” “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 穆祈喊了喊,前方没有任何动静,步薇小声抱怨说:“敌人搞什么神秘!” 穆祈说:“兴许想等我们先现身。”然后将门板递给步薇:“你扶着门板,躲在后门,我出去看看。” 步薇拉住穆祈的衣袖:“危险。” “我会武功,能躲避暗器。”穆祈给了步薇一个放心的眼神,步薇松开手指。 步薇躲在门板后面,门上面没有缝隙,步薇没法看到穆祈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步薇终于按捺不住,将头从门板侧面探了出去。 穆祈已经往前走了很远,那里大树繁茂,杂草横生,他站在远处没有动。 步薇不知道前方的情况,小声喊了喊:“穆祈,怎么样?” “穆祈?穆祈?” 穆祈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步薇将门板放倒在地,往穆祈所在的地方跑去。 走到穆祈身边,她的反应和穆祈一样,完全愣住。 在两人的前面,毫无例外,全是尸体,尸体皆蒙着脸,身穿黑衣,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有口中源源不断冒出的鲜血。 穆祈愣了很久,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这些人刚死不久。” 步薇木讷地抬头看了穆祈一眼,穆祈又说:“有人帮我们把这些人杀了,这些黑衣人个个都是精心培养的刺客,但是,从这些尸体上看,杀他们的人绝对是高手。” 穆祈转头认真地看着步薇:“而且这些高手似乎并不想暴露他们的身份,会是什么人呢?” 步薇说:“救我们的人是谁不重要,兴许只是这些黑衣人的仇家来寻仇,恰好帮了我们罢了。但是,这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历比较重要,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象征身份的东西。” 步薇低头去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风声,穆祈扯着步薇的手臂就往前跑。 步薇转头去看,后面恐怕不下五十个与地上尸体穿着一样的人追了上来。她几乎忘了,这个方位的黑衣人被杀了,不代表其他方位的黑衣人也被杀了。 穆祈拉着步薇跑得飞快,但是追他们的人速度更快,几乎要被追上了,而前方出现了两条路。步薇没有犹豫,狠狠地甩开了穆祈的手,说道:“分开跑。”然后往其中一条路跑了出去。穆祈在原地站了片刻,等黑衣人看到他才往另一条路跑。 但黑衣人并没有上当,只见领头的一个人打了一个手势,一部分人便往另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步薇边跑边迅速扫过两边的树木寻找藏匿的地方,但这条路偏偏树木稀疏,小路有些窄,两边是水沟,步薇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一紧张直接摔倒水沟里,给敌人一个方便? 忽然,步薇感觉自己的身体离开了地,而她的脚还在跑,脖子忽然传来窒息感,然后是一阵阵的疼痛,她没法转头,不知道掐着自己脖子的是哪一个黑衣人,也没法发出声音。 而且就算她发出求救声,这里荒郊野外,四下无人,穆祈此刻在另一条路上,步薇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曾听人说过,当人快要死的时候,往事的一幕幕会像电影的镜头一样出现在脑海里,而此刻步薇的脑海里是空荡荡的,只有一片漆黑如同墨水的背景,如同电影即将上映的黑屏。 缓慢的,如同乌龟移动的速度那般,她看到了云瞳,云瞳把自己化妆成鬼吓她,嘴角的番茄汁流淌到了下巴上,一直流到了地上。云瞳在皇宫里和南宫曜追逐打闹,然后两个人都掉到水里,她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云瞳并没有当郡主,她和南宫曜一直在一起。云瞳也一直都是她的好姐妹,她们没有断绝关系。 她看到了穆祈,他的那双手能画出世上最美的画,他依旧在宫中为皇上作画。穆祈没有任何事情瞒着她,他们是知心好友。步薇时常会进宫与他闲聊,下棋,或者品茶。 她看到了夏鸣,夏鸣没有死,那场大火也没有发生。夏鸣只是履行了他的诺言带步薇来郸国玩,他们只是走散了而已,总有一天,她会找到夏鸣的。 她看到了沉琰,背景是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沉琰也穿着红色的喜服,他站在屋子正中,眉目如画,却没有什么表情,四周站满了宫女,侍卫。 然后,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欢快的笑声,一个身材娇小削瘦的女子跑了进来。 女子也穿着红色的喜服,长长的裙摆曳低,上面缀着金灿灿的珠子,她笑着,笑容灿烂而恬静,对着屋子正中的那个人。 沉琰僵硬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那种带着甜蜜,满足,惊喜,幸福的笑容,他缓缓地伸出了双手,女子飞奔到沉琰的怀里,轻轻地说:“阿琰,我回来了。” 都说人到了天堂是不会痛的,在这一刻,步薇的心脏忽然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如同将心脏活生生地拿了出来,放到绞肉机上绞。 她对沉琰的称呼是“沉琰”而非“阿琰”。 她死了,而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步薇就会回来,他们便会在一起,南宫曜会为他们主持婚礼,然后,他们便会拜堂成亲。沉琰会忘记她,不,沉琰根本就永永远远不会记得有过她。 沉琰依旧会很幸福,而她,或许就这样死了,是去天堂,还是去地狱,她不知道,即使是回到她从前生活的时代,似乎都已经无所谓。 她只知道,她永永远远都不可能再见到沉琰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和他说上一句话了,永远都不可能再靠在他怀里了。 沉琰,会变成一场甜蜜而忧伤的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却回不去梦境里。绝望变成了洪水,飞快地将步薇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3原来是哑巴 身体上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但眼睛还是能看到东西,步薇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场景变了。 在一个开满蔷薇的花园里,她整个人都变小了,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模样,穿着粉色的裙子,在蔷薇花间奔跑,欢快地笑着。 兴许是跑得快乐,忽然被石头绊倒,摔在地上,手心摔破了。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小男孩,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男孩子看起来应该不会超过十岁,比她高一个头,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前世传来。 “真笨,父皇说了,以后会将你许配给我,薇薇,从现在开始,就让我来照顾你。” 依稀记得在狩猎的时候,中午,她曾在营帐里睡觉。同样的梦境,同样是那个小男孩,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与声音,再一次出现,如同午夜鬼压床,步薇猛地坐了起来。 眼前是开阔的一片林地,大树不算浓密,青草不够青郁,是她逃走的那个郊外,难道她还没死? 额头被一双冰凉的手触碰,步薇的身体几乎弹了起来,耳边传来了温和的声音:“薇儿。”然后步薇感觉她整个身体被人拥在了怀里,那么真实,可是梦境中心脏剧烈的疼痛依旧存在。 “薇儿,我很担心你。” 步薇缓缓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泪水却忽然滚落下来,泪水刚刚落下,眼眶中却又立刻湿润,步薇视线模糊,她看到沉琰愣住了,脸色苍白,张口欲说什么,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步薇眨了眨眼睛,泪水落到沉琰的后背上,她不会告诉沉琰她为什么哭,她也不会让沉琰知道她只是个冒牌的,她不愿意离开,不想离开,即便是自私,她也不想将沉琰还给这具身体的主人,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你晕了很久,薇儿,我很害怕。” 步薇紧紧地闭着眼睛,许久,将自己想要痛哭出声的情绪压住,才说:“我好……想你,沉琰……我好想你。”谁知说出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七老八十舌头不好使的老太太。 “我也想你。”沉琰说,然后轻轻拍着步薇的背,如同哄小孩子入睡:“乖,没事了。” 步薇平复了心绪,问沉琰:“你救了我?黑衣人呢?” 沉琰放开步薇,走上前两步,对着前方做了一个手势。 只见沉琰的侍卫魏明压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黑衣人脸上的面巾被扯掉,露出了一张有些黝黑的脸,魏明将黑衣人踢倒跪在地上,将刀架在黑衣人脖子上。 “王爷,审问了半天才发现他们全是哑巴,其他人都被我解决了,这个人是头,王爷要怎么处置?” 步薇自言自语说:“原来是哑巴,怪不得他们只做手势。” 沉琰说:“哑巴未必不会写字,让他在地上写。” 谁知黑衣人拼命地摇头,沉琰问:“你不会写字?”黑衣人点头。 沉琰对魏明使了一个眼色,魏明拿出刀架在黑衣人脖子上,说道:“你身为领头会不懂写字?快写,谁派你们来的?” 在魏明的威胁下,黑衣人终于在地上写下了三个字:五毒教。 魏明拿着刀看向沉琰,只需沉琰一个眼神,他的刀就会割断黑衣人的脖子,沉琰却轻声说:“放了他。” 魏明虽有不解,却还是照做,步薇想不通,说道:“沉琰你这是纵虎归山啊。” 等黑衣人走后,沉琰说:“此刻他定然会回去向他们教主汇报,跟着他,就能知道五毒教的位置。” 沉琰吩咐魏明:“你保护薇儿回府,我去跟踪他。” 步薇立刻摇头,拉着沉琰的手不放,魏明见状跪下说道:“王爷,跟踪的任务交给属下吧。” 沉琰想了下,点头,吩咐道:“沿途留下记号。” “是!”魏明走后,沉琰将步薇扶了起来,问道:“脖子还痛吗?” 步薇摇头:“不痛,就是很困,想睡觉。”沉琰说:“我们现在就回去。”然后扶着步薇的腰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步薇忽然顿住脚步,沉琰问:“怎么了?哪里难受?” 步薇拉着沉琰转身,说道:“我们也去跟着黑衣人,五毒教高手众多,魏明一个人去很危险。” 沉琰拉住步薇:“我不想你再次陷入险境,我们回府。” 步薇固执地甩开沉琰的手:“但是你的下属就会陷入险境,我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不是?” 沉琰语气决绝:“不行!” 步薇说:“你可以让人给皇上带信,我们沿路留下记号,皇上会派人来支援我们。”沉琰双手紧握,步薇知道他在纠结什么,说道:“这原本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但是因为你帮我,现在你已经被牵扯进来了,五毒教已经盯上你了,这一次绑架,敌人的目标就是你,我不想再连累你,连累你的下属了。” 步薇抬头看着沉琰,薇薇皱着眉,但目光坚定,沉琰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他说:“我从来没有说过你连累我。” 他放开了步薇的手,目光也移开,望向别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是我最在乎最爱的人,但是,我早已把你当成我自己。” 沉琰向前走了两步,步薇惊愕的转头,却只看见沉琰的背影。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也从来不愿意告诉我,我不知道是我不够真诚,你无法相信,还是,你从来就不曾喜欢过我。” 步薇愣住了很久,她知道沉琰喜欢步薇,却不知道他喜欢得这般深刻。 忽然,步薇伸手,去拉沉琰的手,却被沉琰甩开。 心中顿住空荡荡的,想要伸手去抓些什么,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沉琰就站在她面前,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沉琰会忽然消失。 一瞬间,步薇有些措手不及,她做了什么?她只是不想连累沉琰,为什么,为什么沉琰会这样想。 “我……我不知道……沉琰,我不知道!” 沉琰问:“薇儿,你喜欢我吗?” 步薇摇头:“不……我不知道……但是,沉琰,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现在必须返回去,跟着魏明的标记去追上他,不然你的下属就会有危险。” 沉琰没有说话,只是听了步薇的话返了回去,步薇也跟了上去,并肩而行,不发一语。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4住在树洞里 沉琰跟着步薇原路返回,两人跟着魏明留下来的记号一路向前。原本两人是互不理睬的,但走了一段路,沉琰忽然牵起了步薇的手。 步薇身体一阵轻颤,扪心自问,她喜欢沉琰吗?就像此刻两人紧握的手,她喜欢这种感觉吗?废话,她当然喜欢,喜欢到害怕。分离,这个词,哪怕是想想都会觉得害怕。 “不管等下发生什么事,记住,薇儿,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 步薇想得出神,没有注意听,沉琰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步薇,满脸担忧:“你听到了没有?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 “啊?嗯嗯!”步薇愣愣地点点头。 沉琰继续拉着步薇的手往前走,步薇看着沉琰的背影,假如,假如没有穿越,假如她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假如她一直一直都是这个时代的步薇,那么她会毫无顾忌地说出爱。 可是,不是,她一直很清楚的知道沉琰喜欢的不是她,只是步薇这个名字,这一具躯体而已,不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她害怕,害怕沉琰终有一日知道真相会离她而去,害怕有一天她会离开,另一个步薇会回来,害怕她爱上的沉琰其实一直喜欢的都不是她。 沉琰停在了一棵树下,用手触摸一个类似三角形的记号,手上沾有点点血渍,沉琰说:“他受伤了。” 两人按照魏明的记号往前走,然而却再也没有找到下一个记号,其他地方也不见血渍。 浓密茂盛的大树如同一个迷宫,两人绕来绕去,四周竟是出奇的相似,步薇觉得他们就像是玩游戏的玩家,而敌人是游戏制作人,静静地看着他们在游戏界面里耍小聪明,却怎么也无法走出去。 沉琰说:“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魏明跟丢了,要么,五毒教的地址就在这附近。” 步薇轻声笑着,说:“魏明跟丢了没理由消失了呀,如果真的五毒教地址就在这附近,那这四周都是大树,他们总不能住在树洞里吧。” 沉琰从腰间拔出了剑,一手握剑,一手牵着步薇的手往前走。 沉琰观察着地上的脚印,小心地往前走,对步薇说道:“跟着我的脚步。”步薇听着沉琰的话,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看着四周的景象变了,不再是迷宫里的模样,步薇有些雀跃:“我们是不是走出来了,太好了,沉琰你真……” “小心——”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步薇忽然看到头顶有一张巨大的网向他们靠近。 步薇只觉得一股力量将她推开,她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急忙转头去看沉琰。 沉琰挥剑,黑色的网在他身边化成了一条条黑线,如同小蛇,惨败地落在地上。 同一时间,对面的树洞里忽然飞来了暗器,沉琰挥手,剑身挡在了身前,四枚暗器准准地射到沉琰的剑身上,随即反弹了回去,忽然远处的树洞发出一声呻吟。 沉琰忽然消失了,转眼,出现在远处的树洞面前,他伸手到树洞里,将一个黑衣人从里面提了出来,扔到地上。 “啊啊啊啊。” 步薇跑了过去,黑衣人只能发出“啊”的声音,看来又是一个哑巴,沉琰问:“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我就饶了你。” 黑衣人赶紧点头,沉琰问:“五毒教的入口是不是在树洞里?” 黑衣人愣了愣,赶紧点头。沉琰将黑衣人打晕,目光移到树洞上,步薇有些顽皮地问:“我们真的要钻进树洞里去?” 沉琰摇头,对步薇说:“后退。”步薇往后站,沉琰扬起剑,将大树劈开,有一边倒了下来,另一边来矗立着。 步薇闻见了一阵树的清香,正想问沉琰这是什么树,味道真好闻,沉琰忽然喊道:“不要吸气!” 步薇也注意到大树被劈开后什么都没有,那个树洞并没有通往地下,而此刻,沉琰忽然摔倒在地上,步薇急忙上前,沉琰伸出一只手:“不要过来,快走!” 步薇摇头,跑到沉琰身边,想要将沉琰扶起,却是徒劳,沉琰加重声音:“快走,我要你走,现在走,赶紧走!” 步薇说:“我不能丢下你,我扶你走。” 沉琰额头冒出了汗死,他皱着眉,面色难受,步薇有些急了,捧着沉琰的脸:“你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了?” 沉琰摇头,甩开了步薇的手:“步薇,我命令你,赶紧给我离开这里,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求你,薇儿,算我求你,你快走。” 草丛里发出了有节奏的声音,步薇转过头,迎面走来了一群黑衣人,步薇终于知道沉琰的担忧了。 她将沉琰抱在怀里,沉琰连推开步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轻声哀求:“薇儿,你必须走,去找到援军,然后再来救我,听话,薇儿,赶快走。” 步薇固执着摇头,将嘴巴凑到沉琰耳边,小声地说:“你为我得罪了五毒教,现在又为我以身犯险,我要是走了,我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领头的黑衣人走了过来,对沉琰说:“我多日之前,在城郊五里处跟殿下提的建议,不知殿下考虑得怎么样?” 沉琰说:“朝廷与江湖互不干涉,很抱歉,阁下的建议,我不曾考虑过。” 领头的黑衣人立刻就怒了,做了个手势,上来了四个黑衣人,将沉琰和步薇分别绑了起来。 然后领头的那人走了过来,看了步薇一眼,将目光移到沉琰身上:“殿下中的毒一日两日不会发作,殿下尽管放下,我给殿下两日时间,殿下不妨再考虑考虑。” “来人,将他们带走。” 有人拿黑布将他们的眼睛蒙了起来,压着他们往前走。 没有了视线,步薇的听觉变得特别灵敏,沉琰就在她身边,她能感受到。 平路没有走多少,然后开始走下坡路,耳边有水滴的声音,每过一段路,透过黑布,能隐隐看到一丝丝火把的光亮,想必是进入五毒教密道了。 途中没有任何人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领头的黑衣人说:“教主,不知这两人如何处置?” 步薇竖起耳朵听着那教主的声音,可是没有任何声音,隔了一会儿,那个黑衣人说道:“是,教主!” 然后步薇又被人压着往前走,步薇心想莫不是这个教主也是个哑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5深入虎穴 似乎是锁链打开的声音,然后步薇眼睛上的黑布才被扯了下来,她整个人被推了进去。 是一个密室,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明是铁栏外的一个火把。 沉琰呢?沉琰竟然不在,敌人没有将他们关在一起? “沉琰!沉琰!” 步薇对着四个方位喊过一遍,没有回应,坐在地上,心中万分焦急。敌人会不会对他严刑拷打?不,她绝对接受不了沉琰受到这样的对待,况且沉琰还中了毒。 这个地方应该很大,可能有很多间牢房,沉琰大概被关在另一个牢房里。 “沉琰——”步薇放开了声音大声喊,四周只剩下回音。 步薇从来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这般焦急,可是,她的焦急也只是徒劳,该死,敌人究竟把沉琰怎么样了? 忽然,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步薇姑娘,我们教主想要见见你。” 步薇抓着铁栏问:“沉琰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黑衣人笑着说:“景王殿下好得很呢,此刻正在陪我们教主下棋。” 步薇愣了愣,黑衣人之前好像跟沉琰说什么建议?什么建议?沉琰没有和她说过,不过那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建议。 步薇跟着黑衣人出了密室,又进了另一间密室。 步薇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黑衣人口中的,沉琰在陪他们教主下棋? 沉琰手脚被锁着铁链,坐在桌子的一边,桌上也确实放着棋盘,一个身穿黑色锦衣,带着黑色镶金的面具,留着一把胡子的男子坐下一边,沉琰坐在另一边。 黑衣人将步薇推了进去,有人准备了一个椅子,那个教主指了指椅子:“步薇是吧,请坐。” 步薇深吸一口气,抑制着自己想要将所有不堪入耳的骂人的词都在此刻骂出来,沉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目光,她才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很快,有人递上了茶,步薇接过,没有喝。目光盯着那个教主面具下的眼睛,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想必这教主早就死在步薇的目光下不知几十次了。 “鄙教简陋,还望步姑娘不嫌弃。”那教主看了步薇一眼,说着,转头在棋盘上落下一颗棋。 步薇说:“非常嫌弃,这个地方让我想吐,教主,我们想立刻离开。” 那教主转过头来,胡子动了动:“当然,步姑娘想要走随时可以。” 步薇立刻放下茶杯,站起来跑过去拉住沉琰的手腕,看到锁链的一刻目光转向教主,嘴角扬了扬:“劳烦教主开下锁。” 黑衣人向前走来,教主伸手示意他停下,然后那教主望着步薇,步薇透过面具,看到的眸子透露着阴冷,刹那间她想到了乱葬岗的森森白骨,心底倒抽一口凉气。 那教主开口说:“姑娘你要走要留,全凭姑娘意愿,不过,景王殿下是本教主请来的客人,他答应了陪我下完这盘起,如今棋没有下完,怎么可以就走了呢?” 步薇指着锁链,语气嘲讽:“原来这就是教主您的待客之道,真是史无前例,传出去定让江湖人笑掉大牙,想必您教的人听到您这么说,哑巴都笑得会说话了。” 忽然,步薇走上前,将桌子一脚踢翻,拍了拍手:“现在棋已经下完了,我们要走了,教主,您该洗洗睡了!” 步薇紧紧地拉住沉琰的手腕,沉琰摇头,以目光示意她赶紧走,步薇只是摇头,握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那教主似乎也不生气,说道:“伶牙俐齿,性格泼辣,果然与众不同,怪不得曾经是无妄宫宫主的专宠呢。” 说完吩咐道:“来人,写封信,送去给无妄宫宫主,他们宫主心心念念的人,现在,正在我五毒教跟别人卿卿我我呢。” 随即对沉琰说道:“景王殿下,我不杀你,你说,假如你们这个样子被无妄宫宫主看到,你还有命活着出去吗?”沉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教主又说:“当然,与我五毒教合作的建议,如果殿下考虑清楚了,随时可以对我的手下说。” 门上被人上了锁,那教主走后,步薇赶紧将目光放到沉琰身上:“你中了什么毒?没事吧。” 沉琰摇头:“我没事,毒是慢性的,一天两天不会发作。” 步薇拍拍心脏:“那就好,沉琰,那个教主跟你谈什么合作?” 沉琰说:“他想要我跟他们一起对付无妄宫。” 步薇说:“听说无妄宫宫主武功很高?” 沉琰笑着说:“无妄宫是江湖中一个中立门派,本不树敌,但是偏偏五毒教教主看无妄宫不顺眼要对付无妄宫。” 步薇说:“这么说,他五毒教是根本对付不了无妄宫才找帮手。” “大致可以这么理解。” 步薇想了想,奸笑着说:“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跟无妄宫合作,把他们五毒教灭了。” 沉琰无奈地笑了笑,赞道:“薇儿,想法虽好,但无妄宫始终是中立门派,恐怕并不愿与朝廷合作。” 步薇想了想叹气:“也是。”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惊住:“对了,刚刚那个教主说什么,什么无妄宫宫主,什么专宠?这是什么意思?曾经,是哪个时候的事,沉琰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知不知道?” 沉琰没有丝毫犹豫,摇摇头:“这应该是无妄宫宫主的秘密,我从未听说过,而且,也有可能是五毒教教主听信谣言,其实并不存在,或者,是你跟无妄宫宫主的某个女子长相相似,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还有三年时光,沉琰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的那三年,步薇在心中补充。 步薇问道:“你知不知道无妄宫宫主叫什么名字?” 沉琰摇头:“无妄宫在江湖上的神秘程度更甚于五毒教,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无人见过他。” 步薇说:“假如,假如五毒教教主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的目的便是让无妄宫宫主视你为敌人,让你不得不与他合作。” 沉琰说:“确实如此,不过他不会得逞。” 看沉琰如此有信心,步薇质疑:“为什么?” 沉琰对着步薇微笑,没有解释,只是将步薇搂到怀里,轻声说:“相信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6什么,你也怕鬼? 步薇将自己踢翻的桌子扶了起来,一颗颗将棋子捡了起来,对沉琰说:“其实,我真的不想你再我为以身犯险,我有时候真的,想要放弃报仇了,以后黄泉之路遇见夏鸣,大不了被他骂一顿。为了报仇你为我树敌,现在被关押在这里,还被人威胁。沉琰,我真的不想你被抓,看到你为我这样,我很难过。” 沉琰抬起手,想要摸摸步薇的脸,锁链“叮当”作响长度却有些短,够不到步薇的脸。步薇见此状,弯腰将自己的脸放到沉琰的手心中。 沉琰说:“等有机会,你先离开,去外面将援兵带过来,我随后便会想办法脱身,你们在外面接应我。” 步薇还是摇头,沉琰用力捏了捏她的脸:“不要固执,我们现在身在虎穴,必须想办法脱身,这是最重要的,你必须听我的,你明白吗,薇儿。” 步薇微笑,目光坚定:“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我不能离开,皇上会来救我们,如果他救不了我们,我愿意陪你一起死。” 沉琰的目光更加坚定,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但是我不答应你死,绝对不答应,即使是地府之主来跟我谈条件,也不会动摇。” 步薇扯着沉琰的衣袖撒娇:“沉琰,你不要任性。” 沉琰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容质疑:“是你任性。” 步薇依依不饶:“不,你任性。” 沉琰终于投降,叹口气,然后问道:“薇儿,你最害怕什么?” 步薇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似乎这也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她害怕什么?死亡?疼痛?分离?鬼?哦,对了,她怕鬼。 步薇老实地对沉琰交代:“我怕鬼,非常怕,从小时候就怕。” 沉琰泄气,对她翻了个白眼,似乎是对她的回答甚是不满意。其实她也知道,沉琰并不想听这样的回答,可是,难道要她说她害怕沉琰离开她?她做不到,她没有办法说出口。 忽然,沉琰说:“薇儿,我跟你说,这地牢死过不下十个人,晚上很有可能有鬼,可能,不止晚上,黑暗的地方就会出现,你很有可能就会跟他对视,或者面对面说话。所以,有机会,薇儿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步薇轻笑,赖在沉琰的怀着:“有你在身边,我才不怕呢,什么鬼,就算这里面坐满了鬼,我也只当他们是观众,如果他们愿意跟我聊天,我也会陪他们聊天的。” 躺在沉琰的怀里,步薇问道:“那么,沉琰,你害怕什么呢?” “如你一样。” 步薇从沉琰怀里弹起来:“什么,和我一样?你也怕鬼?” 沉琰缓缓摇头,说道:“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墙角的火光烧得剧烈,那团火就在沉琰的眸子里,吸引着步薇,如同地狱的曼珠沙华,妖娆而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嘛,要是我刚刚听你的话离开了,你现在不就害怕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步薇看到沉琰一张脸都黑了。 她低下头,躲在沉琰的怀里笑着,肩膀一颤一颤地。 笑够了,抬头看了眼沉琰,他神色已经恢复了,想了想,问道:“沉琰,你的梦想什么?” “繁华盛世。”沉琰说了四个字。 步薇说:“现在郸国已经很接近繁华盛世了,当然,除了城门口,因为那里实在是太简陋了。沉琰,其实不用很久,你的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沉琰摇头:“不,我要的是这天下的繁华盛世。” 步薇愣了半天,才勉强读懂这句话的意思,问道:“你是希望每个国家都能繁华吗?” 沉琰说:“我希望这天下只有一个国家。” 步薇震惊万分,她从来没有想到沉琰竟然是一个野心这样重的人,她瞪着沉琰:“你要发动战争?你要统一天下?这样不可能有繁华盛世,这只会迎来乱世,天地间只有战火与硝烟,百姓流离失所,杀伐声不断,这就是你想要的?” 沉琰抚摸着步薇的脸,说道:“为什么天上没有争斗,因为天上只有一个太阳,想要盛世,想要从此没有战乱,只有统一。” 步薇加重语气:“但是,这天下需要血肉生命去堆积,百姓流离失所,有何繁华盛世可言,再说,很多时候,只要国家之间处理得好,签下契约,也不会有争斗。” 沉琰说:“你了解的东西少,即便只存在两个国家,那两个国家就算表面上签下停战协议,但是暗地里,依旧想着如何吞并彼此。天地间只存在一个国家的时候,才能真的实现繁华盛世,才能真的让百姓过得安稳。” 步薇有些生气:“当然,我不懂这些,这是你的梦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梦想是神圣的存在,或许,我不应该干涉你的梦想。” 沉琰搂着步薇,面带微笑,问道:“薇儿的梦想是什么?” 步薇忽然想要恶作剧一下:“如果我说,我的梦想是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一定高兴死对不对?” 沉琰笑得眼睛弯弯的,眸子闪闪发亮,步薇揉了揉沉琰的额头,语重心长地说:“当然,我怎么舍得沉琰你死呢?所以,我的梦想当然不是这个。” 沉琰的眼神黯淡下来,但是脸上已经挂着笑容,语气严肃,问道:“那薇儿真正的梦想是什么呢?” 步薇说:“其实你不用这么严肃,我的梦想跟你的梦想没有冲突的,我呢,就想要开一个小店,不管卖什么都可以,然后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就可以去我想要去的任何地方玩。” 沉琰说:“我能帮你实现你的梦想,我可以帮你开一个店,我可以带你去你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步薇摇摇头:“沉琰,我不想因为我的梦想把你绑住,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仇恨,将你拉入险境,就像现在这样,这是我不希望的。你要知道,对的那个人,与你的梦想没有矛盾,不需要你放弃什么或者牺牲什么。” 沉琰说:“相信我,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我的梦想,但是,薇儿,我想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步薇歪着嘴瞪了沉琰一眼,指了指四周,说道:“谈什么永远,别忘了我们的处境,明天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沉琰说:“我保证明天是生不是死。”步薇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7逃离 步薇从脚步声中醒来,兴许是天亮了,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将沉琰手脚上的锁链解开,将沉琰带了出去。 步薇爬了起来,紧紧地抓着沉琰的手不放,然而黑衣人似乎只得到命令带沉琰出去,黑衣人上来将步薇的手拿开。 沉琰捏了捏步薇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安慰道:“放心,我去去就来。” 火把明明灭灭,光线暗淡,沉琰离开了她的视线,脚步声渐行渐远。 步薇蹲在地上,双手环抱住住自己,静静地等待着。 五毒教教主将沉琰带过去,应该依旧是合作那件事,沉琰不会同意。然而无妄宫宫主究竟是谁?这具身体从前的主人和无妄宫宫主从前是不是真的有过关系?他究竟会不会出现? 这些问题萦绕在步薇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她想开始全新的生活,然而却是不可能,从前的种种会一直缠着她,尽管那是另一个人的,现在她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承接了这具身体前一个主人的从前。 应该怎么办?如果,如果五毒教教主的阴谋得逞,那么因为她,沉琰又树立了一个敌人,她真的真的不愿意这件事情真的发生。 思索之间又有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他打开了锁,走了进来,步薇警惕地看着他。 忽然,黑衣人扯下了面巾,一张熟悉的脸呈现在步薇眼前。 “穆祈?” 穆祈脸色有些苍白,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将手中的东西扔给步薇,小声说道:“赶紧穿上这件衣服,魏明带着军队在五毒教外面等候。” 步薇没有犹豫,将黑衣套在身上,也没有问原因,她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机,出去了再询问也不迟。 步薇换上黑衣,蒙上面巾,与穆祈一起出了牢房,路上遇见一些黑衣人,但并未引起注意。 忽然,一个黑衣人拍了拍步薇的肩膀:“小兄弟新来的?”又重重地拍了拍步薇的后背,说道:“这小身板是怎么进得来五毒教的?” 步薇开口欲说,又想到自己的声音,赶紧闭上了嘴,目光看向穆祈。穆祈二话不说,伸手将黑衣人砍晕,拉着步薇大步往前走。 身后忽然有人大声喊:“来人啊,有奸细!有奸细!” 很快,四周传来了许许多多的脚步声,穆祈拉住步薇的手,往前方黑暗的地方跑去,穆祈能进来,自然知道路线,步薇放心地跟着穆祈跑。 跑到尽头,左右有两条路,他们往左边转,跑了不到十米,十多个黑衣人出现在那条路上,穆祈又拉着她返回来,往右边跑,谁知右边也围满了人。 穆祈放开步薇,伸手抢过身边一个人的剑,快速将前方的黑衣人打倒,拉住步薇往那条路跑。 一路上多多少少会遇见一些黑衣人,穆祈将他们打倒拉住步薇跑,终于来到了入口处。 步薇以为那是入口处,谁知走了过去才发现是一处水潭,四周是墙壁,穆祈脸色变了,拉住步薇往回走,说道:“糟糕,我们走错了。” 往回走去,黑衣人多了至少一半,穆祈让步薇在身后,他自己上前解决黑衣人,步薇捡了一把死了的侍卫的剑用来防身。 解决完眼前的黑衣人,穆祈又拉着她向前跑,来到了之前的岔口,他们往另一条路跑去,不知跑了多久,两人跑得气喘吁吁。 终于来到了一扇石门的地方,穆祈小声对步薇说:“门后面是一个地道,那里的黑衣人已经被决绝完掉了,出了这道门,我们就安全了。” 步薇点点头,穆祈说:“想必这里的守门的黑衣人还不知道我混入里面,等下我们走过去,我和他们交涉,你低着头不要说话。” 步薇说:“好,看你的了。” 穆祈放开步薇的手,两人以正常的步伐走了过去。 穆祈对两个黑衣人说:“我们是厨房的,教主命令我们去买一些食物。” 其中一个守门的人说:“有教主的令牌吗?” 穆祈说:“教主说这只是件小事并没有给我们令牌,吃饭不能耽误,你们再不开门,教主生气了你们负责。” 另一个黑衣人有些动摇,身上去碰开关,那个黑衣人阻止了他,忽然将步薇的面巾扯了下来,看到步薇的那一刻脸色变了。 “五毒教没有女人,他们是奸细,来人啊!” 穆祈上前,将两个黑衣人打倒在地,然后伸手去按那个开关,很快,石门便打开了,穆祈拉着步薇冲了出去。 沿着漆黑的地道,没走多久,便看到了光亮,外面是皇上的军队,魏明站在最前方,看到他们,魏明忽然跑了过来,急切地问道:“殿下呢?” 步薇激动地扯着穆祈的手臂问:“沉琰呢?沉琰难道没有出来?难道不是沉琰出来了告诉你五毒教的入口?” 穆祈说:“我看到黑衣人将景王带了出去,并派了很多人守在景王身边,才偷偷潜进牢房里救你。景王殿下足智多谋,武功高强,他有办法逃出来的。” 步薇看着穆祈,狠狠地摇头,决绝地转身:“我要回去救沉琰!” 穆祈拉住步薇,骂道:“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还要回去送死?” 步薇吼道:“沉琰还在里面!” 穆祈说:“我知道,我知道景王还在里面,景王不是傻子,他会想办法逃出来的,你进去也帮不了他什么,只会白白送命。” 魏明也说道:“我跟着殿下多年了,殿下必定会有办法的,步姑娘,我想,殿下最不希望的就是你为殿下以身犯险,姑娘若是再折回去,殿下定会伤心的。” 步薇摇头:“不,我没有办法不管沉琰的生死,我必须返回去,沉琰要是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然后步薇对魏明说:“你带兵,我们一起冲进去。” 魏明摇头:“朝廷与江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倘若我今天逾矩,便是为朝廷树敌,况且殿下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我只能带兵守在外面。” 步薇大笑:“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沉琰都被人抓了,你还守着什么朝廷的烂规矩,我不懂,你不管你们殿下,我不能不管我的沉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8返回 步薇说完往回大步离开,穆祈上去拉住她的手,说道:“你不能进去!” 魏明也冲了过来:“步姑娘您要是出事,我没有办法想殿下,向皇上交代!” 步薇冷冷地对魏明说:“你没法交代那是你的事,我要救沉琰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说完狠狠地挣脱穆祈的手,对着穆祈怒道:“更与你无关!” 步薇返了回去,没走多远,便看到追来的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目光警惕,唯恐这是步薇设下的一个局,步薇自嘲地笑了笑,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了她的脸,并脱下身上穆祈带给她的那件黑衣,走了过去,说道:“我要见你们教主。” 毫无疑问,黑衣人上前,将步薇绑了起来,押着往回走。 几个黑衣人手中抬着火把,火烧发出一阵阵“呲呲”的声音,墙壁被映得通红。 他们速度不慢,很快,步薇便被押了回来,黑衣人将她押到了一个大殿上。 然后,她看到了沉琰,沉琰坐在五毒教教主身边,身上没有任何束缚的东西,他手中端着一个茶杯,在看到她时,端着茶杯的手僵了僵,但脸上并无情绪波动。 黑衣人说道:“参见教主!属下将逃犯抓回来了。” 步薇被黑衣人摁到地上跪着,教主忽然从座椅上走了下来,一耳光甩向那个说话的黑衣人,骂道:“混账,这是本座请来的贵客,哪是什么什么逃犯,还想不想要你的舌头了。” 那黑衣人立刻跪下:“属下知错,教主饶命,教主恕罪!” 那教主说:“看着你诚恳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不割你的舌头,但要将功补过。” 然后那教主弯腰,亲手将步薇扶了起来,并命令下属:“还不给本座的贵客松绑!” 有人上前,将步薇身上的绳子解开。 教主对步薇说:“下人不懂礼节,步姑娘多多谅解!” 步薇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自然,有什么样的下人,自然有什么样的主人,我怎么会怪身为下人的他们呢?” 步薇不知道面具下此人的表情,只看到他的嘴角抽了抽,步薇越过他,往沉琰跑去。 在靠在沉琰怀里的那一刻,要不是在五毒教,她恐怕真的会哭出来。 教主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叫来一个人,问道:“那封信你确定真的送到无妄宫了?” 步薇疑问地看向那人,心想无妄宫不是十分隐蔽吗,五毒教的人竟然知道无妄宫的位置? 那人回答:“属下找不到无妄宫。” 教主怒道:“给了你地图你不看?” 那人回道:“属下确实按照地图走,但是,在附近找了不下十遍,确实没有找到,但是,那封信属下交给了无妄宫的副使。” “哪个副使?” “左护法蔓漓!” 蔓漓!步薇大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三年前的炎城花魁蔓漓,在瀑布边遇见的紫色头发的蔓漓,如果那个蔓漓就是此刻黑衣人口中,无妄宫的左护法蔓漓,那么之前朝廷狩猎,在森林中群狼下救了她的那个神秘人,那个带着她在瀑布上,蔷薇花间舞剑的男子,便是无妄宫宫主! “薇儿,你没事吧?手这么凉?”沉琰的声音将步薇从幻想着拉了回来,步薇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说道:“没事。” 步薇靠在沉琰怀中,说着:“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害怕。”她怕沉琰不在她身边,她会六神无主。 她怕她的猜测是对的。 潋景如果就是无妄宫宫主,她见识过潋景的武功,能够使流动的瀑布停止,这江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如果无妄宫宫主视沉琰为敌人,沉琰就会很危险。 她看着沉琰,还好,她回来了,只要能看到沉琰,内心就会很安稳。 步薇坐到沉琰身边,沉琰忽然小声问,声音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见:“为什么返回来?” 步薇笑了笑,心想沉琰这么聪明,况且刚刚出现的状况,他自然能猜到一些,步薇调皮地说:“我也不知道,问我的心去,是我的心控制着我的身体返回来的。” 沉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步薇抱得更紧。 有人端了一杯茶上来,并拿着茶壶帮那教主和沉琰分别添茶水,教主说道:“步姑娘请喝茶。” “多谢!”沉琰都敢喝的茶,她有什么不敢,步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很好喝,就当解渴吧。 喝了一口茶,沉琰忽然开口问道:“教主所说的另一位贵客,不知道何时来?” 步薇也将目光移向教主,心想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个贵客便是无妄宫宫主吧。 教主愣了愣,说道:“不急,在此之前,殿下可与本座再下一盘棋。” 有人将棋盘拿了上来布置好,教主手持黑子,对沉琰说:“殿下先还是我先?” 沉琰站了起来,转身对教主笑道:“今日我还有事,便不陪教主下棋了,先走一步。” 说完将手伸向步薇,步薇立刻把自己的手放到沉琰手上,沉琰反手一握,两人便往前离开。 教主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做了个手势,所有黑衣人一拥而上拦在两人前方。教主说道:“殿下以为我五毒教是游玩的景点吗?” 沉琰转过头去笑了笑:“教主以为能拦得住我吗?不信,教主可以试试。” 宽阔的大殿,五毒教教主站在后面,冰冷的面具下是一双阴冷的眼睛。前方站满了黑衣人,每个上手上都拿着一把剑对着他们,看着眼前乌黑一片,步薇心想这教主恐怕把五毒教所有黑衣人都召唤来了吧。 步薇却不敢笑话别人,沉琰身上的剑不在了,大概是被五毒教的人拿走了,而视线里的人大概有几百,沉琰身边还有她这样一个拖油瓶,她不禁为他担忧起来。 她扯了扯沉琰的衣袖,说道:“你先冲出去,你的侍卫魏明带兵守在外面。” 她想沉琰肯定不愿意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然后又说道:“你出去了让官兵冲进来救我。我刚刚就让魏明带着官兵冲进来了,他胆子实在是小,诶,只听你的命令,生死攸关还守着什么井水不犯河水的破规矩。” 沉琰摇头,微笑:“放心吧,我们可以一起冲出去的。” 刚说完话,忽然表情就不对了,他紧紧地抓着衣襟,表情十分痛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9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步薇忽然想到了沉琰之前闻到毒气,中毒了。她将沉琰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急切地问道:“你身上的毒……沉琰,你身上还有毒。” 步薇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那个教主:“把解药交出来!” 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教主面具下的嘴巴发出了笑声:“解药?哈哈,景王殿下会需要解药?” 步薇瞪了他一眼,回头问沉琰:“你还好吗?是不是很难受?” 过了一会儿,沉琰拉着衣襟的手渐渐放松,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他转头对那教主说:“既然你知道毒对我没用,还在茶里下毒?” 步薇忽然紧张起来,拉着沉琰的手:“什么?那茶里有毒,你怎么不提醒我,我刚刚喝了一口。” 沉琰说:“那种毒女子喝了无害。” 原来只针对男子,步薇松了一口气,问道:“可是你刚刚不是?” 沉琰说:“我没事,这事以后我会告诉你的。”说着揉了揉步薇的脸颊,对教主说:“要么,我们和平解决,我就当来你这里喝了一次茶,要么,就让这里血流成河,不知教主喜欢哪种方式?” 说话间,沉琰已经将最前一排黑衣人手中的剑全部夺到了手中,速度快得让人无法看清,对于步薇来说,就是眨眼的一瞬间,从未见识过沉琰武功的步薇也目瞪口呆。 沉琰扬起了拿着十多把剑的手,问道:“教主考虑好了没有?” 那教主眼睛里也有些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沉琰,不知是考虑还是发呆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传闻景王殿下足智多谋,雄韬伟略,之前只从书中和别人口中见识过,却不曾知道殿下武功高强,今日一见,令本座刮目相看。” 沉琰说:“那教主的意思,今日的事情是以哪种方式解决?” 教主走了过来,做了个手势,黑衣人纷纷推开,让出了一条路,他说得:“殿下与步姑娘光临本教,蓬荜生辉,慢走,不送。” 步薇跟着沉琰往前走,步薇觉得像是在演电影,这是什么地方,五毒教耶,龙潭虎穴的地方,竟然这么容易就能出去?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他们往前走,一路通畅无阻,还没有抵达门前,便有人为他们打开了石门。 谁知刚刚走到石门前方,地下的石板忽然往下掉,速度极快,如同地震一般,毫无抵挡能力。 头昏眼花之间,步薇紧紧地抱着身旁之人,下落了一段之后,忽然往上升起,四周是光滑的石壁,沉琰抱着她运功飞起,很快便飞到了顶上,落在旁边的石板上。 刚刚站稳,便看到原本该在大殿的教主,前方的石门也紧紧闭上。 在看到教主的一瞬间,步薇就破口大骂:“身为一教教主竟然出尔反尔,传出去不怕江湖中人笑话。哦,对了,你教中之人都是哑巴吧,根本没法说出去。只是当心谎话说多了口舌生蛆烂掉,你的下人还要忍住令人恶心的臭味帮你把烂掉的舌头拿去喂狗,哦,狗怎么可能吃这个恶心的东西,所以只能扔掉!等死后投胎转世没有舌头也只能做个哑巴!” 步薇看到那教主嘴角抽了抽,忽然伸手,也不知道做了个什么动作。沉琰忽然将她使劲推了一把,步薇摔到一旁的地上,转眼,简直不敢相信。 沉琰肩膀上插着一把匕首,口中吐出了鲜血。 步薇恶狠狠地瞪了黑衣人一眼,骂道:“无耻小人,只会偷袭,怪不得连住的地方都只能在这种阴森森的地下,活该一辈子见不得阳光。” 沉琰擦了擦嘴角的血,将手臂中的匕首拔了出来,扔到地上。 步薇跑到他身边,撕下一块衣服上的布料,为沉琰包扎。 沉琰认真地看着步薇的脸,伸手在步薇脸色擦了擦:“别哭了,只是小伤,没事的,乖,我没事的。” 步薇摇摇头:“我没哭,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哭,就算哭,我也只会在你一个人面前哭。” 沉琰嘴角扬起,笑着说:“是,我的薇儿很坚强,怎么可能哭。”说着伸手将步薇脸色的泪水擦干。 步薇扶着沉琰,但是沉琰似乎并不需要她的搀扶,除了嘴角有一些血,以及肩膀上一大片血迹,沉琰仿佛一点事情都没有。 沉琰转头对教主说:“想必教主定会遵从待客之道?” 步薇转头看着教主,目光冰冷,这个人,杀了夏鸣,现在又伤了沉琰,总有一天,她会将他抓来,折磨三天三夜,将他身上的肉割去喂狗。 不知什么时候,那几百个黑衣人来到了这个地方,那教主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步薇面前,将步薇挟持住,以轻功飞到步薇后方,捏着她的脖子说道:“殿下要走,自然随意,只是步姑娘嘛,需要留一段时间,不然,我不好向我一个贵客交代。” 教主放开了步薇的脖子,步薇猛地开始咳嗽,咳了一会儿,抬起头对沉琰大喊:“你先走,我没事的!” 沉琰身后,石门已经打开,通畅无阻。然而沉琰站在原地,他看着步薇,似乎并不打算走。 步薇劝道:“我没事的,我相信他不敢伤害我,沉琰,你的伤口不能耽误,你赶紧回去包扎伤口,我没事,沉琰,你快走!” 沉琰还是没有任何要走的迹象,步薇使出浑身解数,以无比诚恳的眼神告诉沉琰,她没事。这不是她安慰沉琰,是她相信教主口中的那个贵客肯定是无妄宫宫主,潋景曾经和她见过面,也救过她,所以她相信潋景不会伤害她,并且可以将她带出去。 可是,无论步薇眼神如何诚恳,声音如何真诚,沉琰始终不愿离开。 步薇觉得沉琰简直不可理喻,怒道:“你快走啊,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以后都不用你管了,我不想见你,你走,你给我走。” 终于,沉琰动摇了,往后退了一步。 步薇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管沉琰是因为相信她会保护好自己,还是沉琰被她的话伤到了,总之他愿意离开就好。 谁知沉琰忽然将他身前的黑衣人打倒了一片,向她所在的地方以轻功飞了过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0你是病人,我不能欺负你 步薇完全没有看清沉琰下手的动作,只感觉挟持着自己的教主身体僵了僵。 沉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他提剑向教主刺过来,那教主迅速将步薇提到前方正对着沉琰的剑。 步薇还来不及闭上眼睛,只愣愣地看着那把越来越靠近的剑,心想如今年月不顺,各种事情都跟死挂钩。 然而那把剑并没有刺到她身上,甚至根本没有碰到她,仅仅是眨眼的一瞬间,沉琰就已经来到了她前方,站着,收回了剑。身后的黑衣人尽数倒下,一片哀嚎。 步薇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力气渐渐加大,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尽全力看着沉琰。 耳边,教主威胁道:“退回,否则本座不敢保证她还有没有命。” 沉琰顺从他的话缓缓后退,那教主有一丝松懈,沉琰却在下一秒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来,一掌打向步薇。 步薇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沉琰,那一刻自己的身体感觉很奇怪,像是一股冰冷的气体流过,不知是脖子上的手,还是沉琰的那一掌,步薇只觉得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忽然,身后挟持自己的人松手了,步薇被沉琰扯到了身后,步薇这才看到,那五毒教教主往后退了很多步,嘴角渗出血丝,而她自己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站在这不要动。”沉琰对步薇说,随后冲了上去,与教主打了起来。 那教主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刀与沉琰交手,耳边是刀剑碰撞之声,沉琰步步逼近,教主步步闪躲,两人从平地上,打到头顶的吊灯上,难分胜负。 有许多黑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目标正是步薇。 步薇从地上捡起一把剑,在四周挥霍着,装作懂武功的样子。 黑衣人果然停住了脚步,但是步薇瞒不住习武之人,很快,黑衣人就知道她完全不懂武功,向她冲了上来。 就在此刻,石门忽然开了,步薇听到石头摩擦的声音往那边看清,石门外面是穆祈。 他还穿着那件黑色伪装的衣服,神色紧张,四处张望,最后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人拦腰抱起,往石门处飞去。 落地时,穆祈说:“殿下你们先离开,我断后。” 沉琰点头,拉着步薇往前跑。 跑出了地道,在阳光下,步薇下发现沉琰肩膀上,以及一条手臂上全是鲜血,他刚刚与五毒教教主交手,定是刚刚撕裂了伤口。 步薇撕扯下身上的布,想要为沉琰重新包扎,沉琰阻止了她:“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点伤不碍事。” 也许伤口是小,可是流血过多导致死亡在现代是常见的,而且在古代也无法输血。步薇坚持:“我尽量快点包扎,血不能一直留着,必须止血。” 魏明说:“殿下,后方有马车,步姑娘,要不您去马车上为殿下包扎?” “怎么不早说?”步薇对着魏明吼了一声,扶着沉琰往后方去。 将沉琰扶上了马车,魏明也回来了,询问了沉琰的意见,开始收兵回府。 马车渐渐移动,步薇为沉琰将伤口包扎好,靠着车璧山,看着马车头顶的花纹发呆。 沉琰将她的头轻轻按到自己肩膀上,步薇立刻离开,说道:“你伤口上有伤。” 沉琰说:“伤的是左边,右边没事。” 步薇深深地看了沉琰一眼,抚了抚额头,叹口气:“你是病人,我不能欺负你。” 嘴上说是这么说,但步薇最终还是在马车的颠簸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头依旧靠在沉琰的肩膀上,她惊得坐了起来,说道:“沉琰你怎么不叫醒我,我睡了多久?你肩膀没事吧?” 沉琰轻笑着说:“当然没有,难道薇儿以为你的头有一头猪重吗?” 步薇摆摆手,说道:“不要用猪来形容我,人家猪多无辜。” 沉琰似乎还在笑着,步薇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沉琰抬手看了窗外一眼,对魏明命令道:“先回王府。” 步薇歪着头,皱着眉,冷着眼睛问:“为什么是先回王府?而不是回王府?你一个病人你还想去哪鬼混?” 沉琰被步薇的表情和话逗笑了,毫不在乎地挥了挥自己的衣袖,说道:“皇上今晚想见我们,难道我就穿成这样去?” 步薇赞同地点点头:“还是沉琰你想的周到,这样血淋淋地确实不适合进宫,知道的明白你是受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景王殿下去杀猪了。” 沉琰搂过步薇,步薇微笑着抬头,想看看此刻沉琰的表情,谁知笑到一半嘴唇忽然被人堵住。步薇睁大眼睛,反应过来急忙往后退,谁知这个病人力气比她这个正常人还大。 好吧,病人为大,就让他亲一会儿吧。 不知什么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帘子忽然被人掀开。 光线射进来,里面的景象完整地呈现。步薇脸动不了,只能转动眼珠子去看,看到的那一刻,完全愣住。她看到了四只眼珠子,那四只眼珠子先是一愣,然后转了转,眼珠子往两边消失了,帘子又被拉了起来,光线恢复了灰暗。 马车外面有人轻声咳嗽,然后传来了声音:“殿下和步姑娘需要沐浴吗?” 是小碧的声音,步薇赶紧推开了沉琰,呼吸急促,转身下马车。 沉琰拉住了她的手,难道还没有亲够?步薇回头,一脸无奈加愤怒:“大哥,小碧在外面问需不需要沐浴,您老人家受伤了不方便回答,我好歹得回答一声啊。” 沉琰略带无奈地笑笑,伸手帮步薇理了理乱发,先步薇一步下了车。 吩咐道:“小碧,你去让人准备热水吧。” “等等!”步薇转过头,喊道。然后对沉琰担忧地说:“你身上有伤,先不要沐浴。”然后回头对小碧吩咐道:“去喊大夫。” 沉琰露出的表情比步薇更无奈,他说:“热水是帮你准备的。” 步薇觉得沉琰那语气,那表情,简直就像在和一个傻逼说话,她是傻逼吗?当然不是。算了,他是病人,她原谅他。 沉琰牵着她的手往前王府里走,步薇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1那不是东西 步薇沐浴完,换了一件浅紫色蔷薇花刺绣的衣服,便去找沉琰。 路上遇见刚诊断出来的大夫,急忙上前询问:“王爷伤得怎么样?” 大夫俯身行礼:“回禀姑娘,王爷伤口并不大,无大碍,只是流血过多,需要多多调养,老夫开了一个方子,王爷每日按时服用,一个月就能康复。” 一想到沉琰每天都要吃药,步薇就高兴得合不拢嘴,说道:“多谢大夫!” 谢过大夫步薇便往沉琰寝室走去,哼着小曲,门口一如既往的没人,沉琰好像不需要人伺候似的,步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大厅?没人。书房?没人。步薇往卧室走去,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步薇整个人都快要抓狂。 谁说病人为大的,她在这一刻想要把沉琰捏成一个一个的馒头放到蒸笼里,蒸熟了吃了算了。 她记得才跟他说过受了伤不能洗澡,他知不知道洗了澡,水进去伤口会感染啊?好吧,他不会知道,这是现代才有的东西,但是大夫总归告诉过他吧。 步薇怒瞪着沉琰的后脑勺,怒火一阵阵地往上冒。 像是察觉到步薇的存在似的,浴盆里的人缓缓转过头来。 随风飘荡的淡金色纱幔,满室的花香,萦绕着微热的雾气,沉琰的脸颊上晕上了一抹红晕,让步薇心痒痒。同时,一想到沉琰此刻水中的情况,她羞得情不自禁转过身去。把沉琰有伤在身还沐浴这件事情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让她回过神的是沉琰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沉琰已经来到她身边,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手搂住,她的身体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沉琰身上贴了过去,步薇捂着脸,想着沉琰此刻没有穿衣服,紧张得一动不动。 谁知触碰到沉琰的身体时触感完全不同,步薇有些生气,有些失望,同时也不再害羞。原来沉琰在她发呆的时候已经穿上了衣服,步薇捶捶自己的头,一切都是她的想象,天啊,她脑子里面都装着些什么鬼玩意啊? 沉琰将步薇的身体转了过去对着他,捏了捏步薇的脸颊,说:“皇上很担心我们,等下进宫你不要提我受伤的事。” 步薇说:“我知道你用心良苦,不想你的好基友,额,好朋友担心,我完全可以理解,你放心好了,我保证守口如瓶。” 沉琰又捏了捏步薇的脸颊:“薇儿真乖!” 步薇板着一张脸,该死的,他难道不知道经常捏脸皮肤会松弛下垂,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满脸皱纹。想了想,沉琰是病人,不跟他计较。 沉琰和步薇坐着马车进了宫,在太监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南宫曜的偏殿。 步薇以为皇上又会举行一个类似于庆祝将军凯旋而归的宴会,谁知这次的聚会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已。 南宫曜见到沉琰的那一刻,话也不说就走了上来给沉琰一个大大的拥抱,把步薇晒在了一边,步薇直接怀疑这次的宴会不该来。 在步薇对着两人翻白眼的时候,南宫曜离开了沉琰,走了过来,也给步薇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南宫曜说了一句话,步薇以为他被情圣附体了。 他说:“五毒教若是以此为宣战的借口,我不介意调动整个国家的兵力去对付他们,哪怕与江湖中人为敌,哪怕臭名远扬。” 南宫曜表情十分认真,目光坚定,语气稳重,步薇听得一愣一愣的,印象里,南宫曜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况且,还是只有他们三个人在的场景。 沉琰坐了下来,说:“何须调动一个国家的兵力,此事交给我就行了。” 一想到五毒教内沉琰和那教主打斗的场景,步薇立刻紧张起来,他们的武功基本不相上下,她坐到沉琰旁边,握住沉琰的手,摇摇头说道:“沉琰你还是不要管了,五毒教教主武功高强,与他们作对太危险了!” 沉琰微笑着摇头说:“我答应过的,会替你报仇,就一定会兑现。相信我,五毒教哪怕是龙潭虎穴,也终将会有疏漏的,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是不代表我就没有办法。”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牛皮纸,在桌子上摊开:“这是五毒教各个地方的兵力分布图。” 南宫曜鼓鼓掌,来了兴趣,笑眯眯地走了过来,细细地观察着地图。 步薇将嘴巴凑到沉琰耳边,小声询问:“什么时候下的手,我竟然都不知道,没想到沉琰你还懂这行。” 沉琰说:“就在五毒教教主请我喝茶的时候。” 步薇说:“那你怎么知道这张图放在哪?” 沉琰说:“他告诉我的。” 步薇摸摸沉琰的头,满脸关切:“沉琰你不会是脑子烧坏了吧?王府里的大夫医术不好,要不请宫中太医来帮你看看?” 沉琰说:“我和五毒教教主下棋的时候,谈话间,他无疑透露的。”步薇看着他,眼睛闪着光,沉琰又说:“就在你和他说话的时候,我悄悄走到他的椅子背后,那里有一个暗层,地图就在里面。” 步薇努力地回忆着,然而脑子里却被沉琰将她推开,伤到了伤口的场景占据。 “我想不起来了,沉琰你真有天赋,不当神偷可惜了。” 南宫曜鄙视地看了步薇一眼:“阿琰缺什么,说一声我就能帮他弄来,根本没必要去偷,不过……”然后摸着下巴深思了一下:“有一种东西我没法确实没法帮阿琰弄来。” 步薇兴趣来了,笑眯眯问道:“什么东西啊?” 南宫曜说:“那不是东西。” “不是东西那是什么鬼?” “那也是不是鬼。” 步薇被南宫曜绕晕了,将桌子上的图卷了拿走,威胁南宫曜:“快说!是什么?不说就不给你看。” 沉琰无奈地看着两人,缓缓说来:“薇儿,他说的是你。” 步薇怒了,瞪着南宫曜,大声说:“你说我是东西?老娘是人好不?” 南宫曜捂着头:“我说了那不是东西。” 步薇说:“你竟然说我不是东西!” 南宫曜叹口气,以求救的目光看向沉琰:“阿琰你赶紧把她娶回去吧,要不我觉得我会变成疯子的,这天下间也就阿琰你受得了她。” 步薇笑眯眯地说:“要是我真的嫁给了沉琰,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天天进宫来烦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2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账 南宫曜一本正经地说:“等你有了孩子,我看你怎么天天进宫!” 步薇瞬间怒火冲天,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她都非常讨厌小孩,她自己觉得小孩很烦。竟然诅咒她怀孕,南宫曜是几个意思,和她最对是不是? 僵持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沉琰把步薇从桌子上抱了下来,宫人开始上菜,沉琰将步薇喜欢吃的东西夹到她碗里,说着:“薇儿也饿了,吃点东西吧。” 南宫曜对着沉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闪着感激的泪光,说道:“阿琰你是我的救星。” 沉琰不理他,对步薇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他算账。” 步薇看着南宫曜神采奕奕的表情瞬变变得哀怨,顿时满心愉悦,埋头吃了起来。 南宫曜对沉琰说:“如果你晚点还不能平安出来,我就要实行第二个计划了。” 步薇一头雾水问:“什么第二个计划?”瞬间灵光一闪,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你们?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步薇非常不满,抱怨道:“有计划也不和我说,害我整天害怕得神经兮兮的,两个小气鬼。” 沉琰耐心地对步薇解释说:“当时你还在昏迷中,我们没法和你说,之后我们进了五毒教,四处有耳朵,自然不能说。” 步薇问:“那是什么计划?” 南宫曜说:“第一个计划,沉琰将黑衣人解决了,只留下一队人,依靠那些人获取线索,之后跟踪他们进入五毒教,沉琰计划进去偷五毒教的机密文件,时间是两天。第二个计划,如果沉琰今天晚上还没有出来,我就不管江湖规矩,直接冲进去要人。” 步薇觉得脑子有点短路,无法理解,问:“你们故意留一队人来追我和穆祈?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会死!你们就这么有把握?” 南宫曜说:“但事实证明你没有事,这计划是正确的,而且,沉琰一直在你身后保护你,只是你不知道。” “什么?”步薇古怪地看着南宫曜。 沉琰说:“我们兵分三路,我一个人去解决小屋四周的黑衣人,并沿途保护你。另外,有两条路,一条,也就是你走的那条路,皇上带领人埋伏在四周,另一条路,是皇上的暗卫守着。无论黑衣人走哪条路,我们的人都能跟踪他们。” 喝了一口酒,沉琰继续说:“我救下了你,便与皇上回合,并制定了这两个计划。我等你醒来,我原本打算让魏明带你回府,我一个人潜入五毒教,但你偏偏要与我一起去。树洞里的毒气,我确实中毒了,于是将计就计,以此混入五毒教。我敢这么做是因为我懂得一种内功可以化解各种毒。在五毒教,与那个教主聊天的时候,我就在各种试探,虽然他很警惕,但是眼睛骗不了人,在和我聊天途中,他的眼睛时时看向他的椅子后背,我就知道那椅子后面定然有玄机。” “原本应该是皇上穿着黑衣人的衣服混进去救你,大概是当时穆祈自己自告奋勇想去救你,而且他也懂武功,皇上便让他去了。” 说着沉琰看向南宫曜,南宫曜满意地点头:“确实,我的暗卫与穆祈会合之后他们来找我,当时我命人脱下两个黑衣人的衣服正准备穿,穆祈就说他可以。” 沉琰说:“后来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又返回来。” 步薇问南宫曜:“那穆祈把我带出来的时候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那时我回宫了,不过薇薇你返回去这一招实在是太险了,不过幸好沉琰和你都没有受伤,算是化险为夷吧。” 步薇心虚地低着头,如果她没有一时冲动返回去,沉琰,应该就不会受伤吧。 可是,没什么可是。就算她明明知道这是他们的计划,只要沉琰还在危险中,她也还是会返回去的。 步薇笑着附和:“是啊,我们都没事,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南宫曜将图纸推到沉琰面前,问沉琰:“你打算先从哪里入手?” 沉琰指着一个地方,说道:“成衣坊。” 沉琰解释说:“宫中每个月都要到成衣坊订购许多布料,为防止有人借送布料的机会混入皇宫。而五毒教兵力分布虽广,但是每处的人数都不多,这张分布图并不完整,我们只能知道他们一部分的兵力,所以我们暂时只能采取逐个击破的办法。同时,我们需要安排几个内线,混入五毒教。” 步薇说:“五毒教的人都是哑巴,你要安排内线必须找哑巴,哪里找那么多哑巴?” 沉琰说:“那些黑衣人都是被人灌入哑药,要治好并不难,对于内线,皇上心中可有人选?” 南宫曜说:“我可以派我的暗卫去,他们训练有素,我对他们有把握。” 沉琰说:“那好,暗卫的事就交给你,剩下的由我来。” 步薇说:“混入成衣坊的任务,就交给我。” 南宫曜瞥了她一眼,脸上带着期待看向沉琰,沉琰对步薇说:“你和我一起行动,混入成衣坊的事让小碧来。” 步薇惊讶:“小碧是我的丫头,你信任她都不信任我?” 沉琰说:“原本不能让你参与,但你肯定不愿意。要参与你必须与我同行,薇儿,你要知道,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很担心的。混入成衣坊不能太显眼,越普通越好,很显然,就这一点你就不适合,而且,小碧懂武功,必要的时候可以保护自己。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我都不知道小碧懂武功。”步薇小声抱怨。 南宫曜抬起酒杯:“庆祝阿琰和薇薇能平安归来。” 沉琰抬起酒杯,也说道:“提前预祝我们计划成功。” 大家都有说辞,她也要说,她抬起酒杯:“庆祝我们开始一场华丽的冒险。” 然后步薇与他们碰杯,一口气喝完。南宫曜歪着嘴皱着眉看着她,将口中的酒咽下去,说:“这一场血雨腥风的计划,薇薇竟然将它说成一场华丽的冒险。”然后南宫曜命宫人为他们倒满酒,又端起了酒杯:“为我们薇薇乐观向上的精神干杯。” “为薇薇和阿琰的感情干杯!” “为阿琰早日成家,薇薇早日当娘干杯!” “……” 几杯酒下肚,步薇醉得门朝哪边都不知道,躺在桌子底下就睡,还吵嚷着要把桌布扯下来当被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3流口水也可以 那一晚喝醉之后,步薇头疼了一整天,胃疼了三天。都说酒精伤胃,她从前不以为然,现在相信了,她再也不敢这么无节制的喝酒了。 而沉琰第二天醒来跟个没事人一样,按时上早朝,按时吃饭,按时喝药,按时睡觉。 步薇一直想看沉琰喝药痛苦的表情,还想笑一笑他来着,但很可惜她算盘打错了,他喝药像吃饭一样,完全不抗拒,好像一点都不苦似的。 步薇为了不吃药,瞒着沉琰,硬是挺过了三天,胃疼终于渐渐好了。这跟她在现代的习惯分不开,生病不吃药不打针,每次都能自己好。 小碧通过卖身葬父顺利进入了成衣坊,而她卖身葬父的尸体还是沉琰派人从乱葬岗里精挑细选找来的,很新鲜,还没有发臭,年龄也符合。 而小碧进入成衣坊之后,便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偷偷从王府后门进来送情报。而那个时候步薇一般都睡得地震都吵不醒,小碧只能写下字条,有时沉琰没睡会去直接向沉琰汇报。 南宫曜的进度也很快,他派了他手下两个暗卫,一个以天生哑巴,力大无穷,懂得砍柴混了进去,当个砍柴的小厮。一个以懂得打铁混了进去为他们制作兵器。 以步薇来看,这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但是唯一不足的就是,她每天呆在王府整理小碧搜集的情报实在是太闷了,但是也找不到借口出去玩,因为沉琰跟她一样,每天在书房,要么研究情报,要么看书,看上去好像比她还无聊。 小碧离开了,沉琰重新给步薇找了一个伶俐的丫鬟贴身伺候,那丫鬟确实伶俐,而且名字就叫伶俐。而步薇并不喜欢有人一直跟着,所以那个伶俐变成了鹦鹉的专业饲养员。 “姑娘,这小家伙最近活泼得很呢,好像笼子都关不住它了。”伶俐喂养着鹦鹉,对步薇说。 “还是不会说话是吗?”伶俐点点头,低着头。 步薇走过去,摸了摸鹦鹉的头:“就算不会说话,能活泼点也算是进步。”很多事情不能强求的,要遵从它的生长定律,虽然一般的鹦鹉生长定律中都是会说话的,步薇叹口气。 来到沉琰的书房,他在一堆堆得高高的书中,也不知道是真的在看书,还是睡着了,就像她上学时代一样。 走过去,原来沉琰真的在看书,什么策略的。想想就无聊,而且古代没有言情小说,不知道该怎么消磨时光。 沉琰看得认真,步薇想她就是一个闲人,不想去打扰沉琰,便出门去饺子店找那个同样来自现代的老板娘玩。 客人一如既往地多,但老板娘一见到步薇就热情地拉着步薇的手往她房间里走,一边埋怨:“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都不来找老娘玩,老娘我都快闷死了。” 步薇说:“一言难尽。”她目光指了指外面的客人:“大姐的生意还是这么好啊。” 据她询问,大姐的名字叫做陈谧,步薇一再听成“神秘”,把陈谧气得几乎把拳头招呼到她脸上了。 陈谧年轻的时候也是貌美如花,追她的人一条街都是,陈谧说,她不喜欢那些花言巧语的花花公子,所以最后嫁了一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人,那个人在炎城还算富有,于是她老公出钱给她开了一家店。 步薇问:“大姐,怎么一直都不见你老公啊?” 陈谧说:“他是商人,常年在外面谈生意,偶尔回家一趟,给我带很多首饰衣服。” 陈谧说话间有些哀伤,常年在外面谈生意,步薇一瞬间想到了夏鸣,他也是常年在外面谈生意。 都说商人重利轻离别,夏鸣并不是这样的人,而陈谧的丈夫也并非这样的人。 命运很多时候真的令人措手不及,在夏鸣死之前,步薇一直都觉得她的一生就这样了。呆在茶楼,每日弹弹琴,夏鸣每次回来都会为她带礼物,她知道夏鸣的感情,或许有一天,她会喜欢上夏鸣,然后,他们一起经常茶楼,一起做生意。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没有小说,但是,那样子过完一生,想必也是很不错的。 但是人始终抵不过上天,夏鸣的死,与沉琰、南宫曜千丝万缕的关系,注定了她的一生不可能平淡度过。 “大姐,你穿越到这个朝代,后悔吗?”好像两人都被悲伤的气氛感染了,步薇为了缓和气氛,问道。 陈谧想了很久,才说:“无论后不后悔,这都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现在,我们能决定的,仅仅是以哪种方法生活下去。就说我,我嫁给了他,我一点都不后悔,古代三妻四妾,他说只会娶我一个,我很满足。虽然他经常不能陪我,但是只要知道他只爱我一个,我就觉得很开心。” 陈谧问道:“丫头,你呢?和景王在一起,你开心吗?” 开心吗?很开心,但是,她总觉得不真实,仿佛沉琰只是她在游戏中遇见的一个非常迷人的隐藏剧情,别人感受不到,却非常期待,而她得到了,却非常不安,因为离开了游戏,剧情也就不复存在了。一切都会变成回忆,变成空想。 但是步薇却是笑着对陈谧点点头:“我现在很开心。” 这是真的,现在的她就像浸在糖水中的蜂蜜,只会甜得发腻。 陈谧说:“现在开心就好了,不要想太多,很多悲伤都是因为想得太多了才会产生的,庸人自扰听过吗?”步薇点点头。 陈谧接着说:“人生没有想得那么漫长,一眨眼就过了,想到我成亲的时候才十五岁,一眨眼就三十了。我们也无法预计下一秒的事情,不知道生命会不会忽然停止,就像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有一天会穿越了。” 步薇笑着说:“大姐你真的很适合去写书。” 陈谧说:“我空闲的时候都在写耽美小说,可惜没人看。” 步薇开心得恨不得爬到桌子上去跳两下,对陈谧说:“我这几天无聊得要命,天天想念现代的小说,快想死了,赶紧拿你的小说来给我解解渴。” 陈谧说:“看可以,但是不准嫌弃,因为是手写的。流口水也可以,但是不准把口水流到我的书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4奇怪的见面礼 步薇打开陈谧所写的小说,虽是手写,不过那字还耐看。她在二楼的窗子边看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看窗子外面。 街上是来往的路人,对面有许多家铺面,其中一家人非常多,挤得水泄不通,步薇联想到了现代的折扣店。 忽然,步薇被那家店的牌匾吸引:成衣坊。原来成衣坊在这里?步薇放下了手中的小说,仔细地观察着下面的变化。 成衣坊的铺垫十分大,里面挂满了形形色色的衣服,客人们大部分来里面试穿衣服的,极少的是来买布料。 在沉琰口中步薇听过成衣坊是炎城最大的布料店,人流量也是极多了。五毒教选择这家店,是因为每个人都需要衣服,所以成衣坊能接触大部分人,不管是炎城的百姓,还是外地的。 但是小碧虽然潜进去一段时间,她还没有调查清楚这家店幕后人是否是五毒教的人,或者,只是里面有五毒教的人。 陈谧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放到桌子上,步薇指着那家店,问道:“成衣坊每天人都这么多吗?” 陈谧来窗边看了看,不以为然地说:“平时人还没有我家店里的人多,今天他们新购进了一批绸缎,还有布料,就像二十一世纪的新店开业,或者促销一样,大家图个新鲜,相信我,明天人流量就会减少了。” 步薇问道:“你知道是什么绸缎吗?从哪购进来的?” 陈谧古怪地看着步薇:“我哪知道,我只管做我的饺子,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想开个丝绸店?不过这也是好主意,你开一个更大的丝绸店,有你家景王的投资,肯定生意红红火火,超过这家店。” 步薇想着,五毒教的事情还是不要让陈谧知道的好,一来,她只是个事外人,不管把她牵扯进来。二来,依照陈谧的性子,她一说陈谧肯定会帮她,沉琰已经被她拉到这个局里了,她再也不想连累别人了。 步薇说:“我的梦想确实是想开一个店,只是还没有想好卖什么?” 陈谧说:“你喜欢什么?你精通什么?” “弹琴?画画?”步薇没说做饭,毕竟她的厨艺不是很好,而且,总不能把现代的巨无霸,薯条拿来古代卖吧。 陈谧说:“画画不好赚钱,毕竟炎城不缺画家,之前那个小白脸穆祈还当上皇上御用画师了呢。你再去画画,赚不了钱。卖古琴吧,也可以一边卖琴,一边教人弹琴。” 不可否认,陈谧的建议不错,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夏鸣的事情过去吧。 步薇说:“可能,我现在太喜欢自由,要过几年,等我想安定下来再说吧。” 陈谧挑挑眉,坏笑着:“等你安定下来,安心地成为景王妃,是不是?” 此刻,楼下成衣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穿着一件朴素的灰白衣裳,他站在成衣坊门口,往里面张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往里面张望了一会儿,他有四周看了看,继续往里面张望,步薇觉得他行为有些可疑,便盯着他看。 忽然,他用手比了一个手势,成衣坊里面忽然出来了一个人,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小厮服装,他走到灰白衣服男子旁边。 只见灰白男子开始不停地比划动作,步薇愣住,只有哑巴才会不停地比划动作,然后两人四周看了看,往一条巷子里走去。 步薇拿着手中的书迅速站了起来,对陈谧说:“大姐我忽然想到王府里有点事,改天再来找你玩,书我拿走了,看完还你。”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楼下奔去。 等她走到楼下,转进那两人走进去的小巷时,什么人都不见了。 步薇回到大街上,成衣坊依旧人满为患,没有灰白衣服的哑巴。她装作选衣服,走进了成衣坊,里面小厮都身穿深蓝色的衣服,她四下看了看不止十个,身形都差不多。而且当时在楼上,她根本没有看清那两个交头人的长相。 “姑娘,要看一下本店最新进购的丝绸吗?” 步薇笑着迎上那小厮的目光,以挑选的目光看着那批色泽鲜艳的丝绸,在上面摸了摸,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去年随爹爹去北方一个国家游玩的时候见到过,跟你们店里的丝绸一模一样,就连触感都一样,莫非你们的丝绸就是在北方进购的?” 那小厮笑得十分灿烂,一脸自信地说:“姑娘见识真广,我们这丝绸确实是掌柜的命人从北方最大的国家,昱国进购来的。” 步薇说:“我爹爹一个朋友也是做丝绸生意的,跑遍大江南北,四处都是他的朋友,对了,你们掌柜的叫什么名字?兴许我爹爹的那位朋友认识你们掌柜的呢?” 那小厮笑容有些僵硬:“姑娘,我只是帮人的,我哪有资格知道掌柜的姓名啊。不过,我看姑娘也是识货的人,我想,我们掌柜可能愿意见见姑娘你。” 步薇面带微笑,说道:“能见见你们掌柜的,是我的荣幸。” 小厮带路,步薇随着他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四周的人。客人都在挑选衣服,没有人注意到她,而一路上,步薇也没有看到小碧的踪影。 终于,走过了山路十八弯,终于来到了一个阁楼面前。 小厮说:“姑娘您稍等,我去给掌柜的说一声。” 步薇微笑着点点头,小厮离开。步薇四处看了看,此处阁楼十分隐秘,而且路线极多,阁楼众多且相似,如果没有小厮引路,她完全没有办法走到这个地方。 不知道这个阁楼有多大,也不知道掌柜的脾气怎么样,步薇在外面等了许久,都不见小厮出来。 她在阁楼旁边一个亭子里的长椅上坐着,四周一直都没有人出现,没有丫鬟,没有小厮,气氛有些诡异。 终于,阁楼的门打开了,那小厮手中抱着一些东西出来,说道:“姑娘,我家掌柜的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姑娘,这些丝绸,是送给姑娘的见面礼。” 步薇接过丝绸,质感比外面的那些丝绸要好一些,色泽也更饱和鲜艳,她说:“既然你们掌柜的身体不舒服,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我改天再来拜访,这些丝绸,替我向你们掌柜的道声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5混入奸细 步薇在小厮的带领下,离开了阁楼,穿过回廊,出了成衣坊。一路上,她都不敢私自打开那匹丝绸,如果那个掌柜的是五毒教的什么人,那么丝绸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步薇回到了王府,将所见所闻告诉沉琰,并把丝绸拿给沉琰看。 沉琰仔细地查看了丝绸,给出了结论:“上等丝绸,产地为北国。” 步薇还是呈怀疑的态度:“这是成衣坊掌柜的送给我的,成衣坊和五毒教有关系,你真的确定这匹丝绸没有任何问题?” 沉琰眼神肯定:“我确定,完全没有问题。” 步薇挠挠头:“这说不通啊,五毒教的人没理由不趁机害我啊?” 沉琰将步薇拉过去,步薇顺势坐到他腿上,沉琰说:“你是坏人没有必要把坏人这个字写在脸上不是?” 步薇豁然开朗,问道:“我在成衣坊没有看到小碧,小碧那边怎么样?” 沉琰说:“管家把她派到厨房里,她现在没有办法接触到布料,也见不到成衣坊掌柜。” 步薇心想这是个好机会,于是自告奋勇道:“那怎么办?我也潜进去?” 沉琰瞪了步薇一眼,说:“相信小碧会有办法的,我们再等等,不可急躁。” 步薇忽然灵光一闪,那个见面礼?她可以再找机会进去见他们掌柜啊,以道谢为由,还可以大摇大摆的去,没人拦她。 沉琰像是知道步薇在想什么似的,说道:“不管他们掌柜的送你丝绸是何种理由,薇儿,你下次不能私自去,你必须告诉我,我们要一起行动。” 步薇说:“你太显眼了,整个炎城的人都认识你,你要和我一起行动,那不是偷偷的做任务,那是招摇撞市。” 沉琰无辜地看着步薇:“我平时都不会去大街上乱逛,除了大臣,炎城基本没有人见过我,反倒是薇儿,你每天出入街头,说不定成衣坊的小厮知道你的身份,也或者,他们掌柜的见过你。” 步薇仔细地审视着沉琰的脸,色眯眯地摸了一把沉琰的脸,说:“你长着这张脸,就算全天下都没人认识你,你走出去同样招摇。” 沉琰无奈:“我可以蒙起脸来。” 步薇瞪了沉琰一眼:“大白天蒙着脸,不被当成小偷都算走运,还是,沉琰你就那么想实现你的那个神偷的梦想?” 沉琰说:“我们可以晚上行动,而且,晚上安全。” 步薇说:“你那什么思维?白天闯进民宅说得通,晚上的话绝对会被当成小偷了,你长一千张嘴都说不清。” 沉琰说:“我只需要一张嘴,而且不用说,一掌就搞定了。”沉琰比了一个将人打晕的动作,好吧,她投降,她不懂武功,无法理解学武之人的世界。 步薇将丝绸抱了起来,说:“这丝绸挺漂亮的,既然你确定没有问题,那我让伶俐帮我做衣服,要是出了事你承担!” 沉琰说:“我保证不会出事,你可以放心做,放心穿。” 步薇抱着丝绸离开了,来到她的沉薇阁,伶俐这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 步薇抱着那匹丝绸在沉薇阁院子里大喊:“伶俐——” “伶俐——” 鹦鹉在笼子扑腾了一下翅膀,狠狠地摔倒了。 伶俐从房子背后钻出来,笑得灿烂:“姑娘,有什么吩咐?” 步薇将丝绸递给伶俐:“将丝绸拿去给我做几件衣服。”伶俐接过丝绸,步薇问:“对了,你刚刚去房子后面干嘛?” 伶俐皱着眉头,说着:“后院里,奴婢种了一些菊花,等开花了,可以将花摘下来晒干,为殿下和姑娘泡菊花茶。之前一直生长得好好的,奴婢也好生照料着。可是最近也不知道是哪个院里的小厮还是丫头,天天来里面踩,都踩死了好多,奴婢正打算去问问西院那位种花的大伯怎么将菊花救活呢。” 步薇喜欢安静,她的沉薇阁除了专门服侍她的丫鬟,其他人一般没有她的吩咐是不会过来的。难道是小碧回来给他们送消息的时候不小心踩到。 步薇说:“我去后院看看。” 后院是一片苗圃,一面是围墙,一面是她的屋子墙壁,一面是篱笆,最后一面是人通过的,所以没有设围栏。 青翠的树苗已经发出了新的嫩叶,树苗种满了苗圃,从这个方位可以清晰地看出许多苗圃被人踩过,脚印有些混乱,十分像是一个人故意上去乱踩一通。 步薇问伶俐:“你在王府里可得罪过什么人?兴许是谁看你不顺眼,或者嫉妒你,跑来将你种的苗圃踩毁。” 伶俐摇头:“奴婢自两年前父亲病逝来到王府,就一直恪守职责,不敢招惹是非,所有没有树敌,而且奴婢在后院种菊花别人都不知道。” 步薇思考着:“这就奇怪了,没有人有理由没事到这里乱踩一通,里面有泥土,伶俐你看看沿途有没有脚印或者遗留下的泥土。” 伶俐走了一圈回来,丧气地说:“没有,没有泥土,也没有脚印。” 步薇沿着那些被踩毁的树苗走了过去,走到了围墙上,伸手触碰围墙,手上沾有泥土。步薇让伶俐从屋子里搬来一个高高的椅子,她爬了上去,围墙上面,竟然也有泥土。 踩树苗的人没有从其他地方离开,因为他翻墙离开了。小碧懂轻功,自然也会翻墙,但是她送信一般都是从后门进入,但是不排除紧急情况她翻墙进入。 步薇弯腰,细细地查看泥土中的脚印,猛地一惊,这些脚印都很大,很显然,是男子的,而且,十分杂乱,有可能不止一个人。 排除小碧,也不可能是王府中其他小厮,那么就只可能是外面的人。 当然,世界上没有谁这么无聊,翻墙进入王府去踩毁人家的树苗,所以那人进入王府一定是有目的的。 步薇问:“你发现树苗被人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五天前。” 步薇自从住进沉薇阁,从来不曾来过后院,而后院也十分隐蔽,不失为一个接头的好地方。 步薇问:“这五天内可其他院子里的人来过这里?” 伶俐说:“厨房的丫鬟每天都会来送饭,还有浣衣局的丫鬟也来过拿姑娘的衣服去洗,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人来过。” 在王府里,什么人最不起眼?什么人最无法引起别人注意?什么人最好行动?什么人最容易出入王府各个地方? 如果她没有猜错,王府里混入了奸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6反正你喜欢喝药 步薇吩咐伶俐:“你去把浣衣局的丫鬟叫来,把我的床单还有一些衣服拿去洗。” 一般女子的脚都很小,如果哪个丫鬟的脚有后院的那些脚印那般大小,那么便值得怀疑。 浣衣局丫鬟来得很快,步薇吩咐了一声,她们便进去为她换床单,步薇坐在一旁观察着她们的脚,并未发现不妥。 吃饭的时候,步薇仔细地把所有送饭丫鬟的脚都打量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不妥。最后,步薇以闲逛为由,去各院巡视一遍,几乎所有丫鬟都看过了,依旧没有发现“大脚”的存在。 不是丫鬟,那便是小厮了。 伶俐不是习武之人,没有警惕心,若是一个小厮故意躲她,那么她是不会发现的。可是王府里小厮几百个,而且他们的脚都是大脚,她无从下手。 最终步薇决定守株待兔,她坐在前院乘凉,让伶俐藏在后院监视着。 三天过去,没有任何线索,白天奸细不出现,那就会是晚上了。 步薇与伶俐轮流监视着后院,白天伶俐监视着,步薇睡觉,晚上,伶俐睡觉,步薇去后院墙角呆一晚上。 同样过去三夜,奸细依旧没有出现,而那些被踩毁的树苗在伶俐的照料下,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长轨迹。 三夜不睡觉,步薇实在是困得要命,便回房间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步薇还在睡觉,伶俐跑了过来:“姑娘,后院又出现很多脚印了。” 步薇猛地坐了里,听到伶俐的话,一掌打在床板上,岂有此理,她在那里守株待兔三个晚上,原来兔子早就注意着她的行踪,故意在她不在的时候出现。 步薇洗好脸,来到后院,她一直埋伏的那个墙角,在墙角的角度四处看,她找出了两个奸细可能躲藏的地方,一是屋顶,二是围墙外面。 当然,一个人没法完成接头,有人从外面来,便一定有里面的人去接应。 步薇最终还是决定和沉琰商量一下这件事。 沉琰说:“小碧前天晚上带来了一个消息,但是不确定消息是好是坏,或者,两者皆有可能。” 步薇脸色微微好转,问道:“有什么情况?” 沉琰说:“小碧被成衣坊掌柜看上,将她调到身边为贴身侍女。” “如此一来,她便可以调查的更多的线索,但是,你刚刚说,她被成衣坊掌柜的看上……” 沉琰接着说:“没错,她成为掌柜的贴身侍女,行踪必定会被随时监控,便很难出来送信。而且她卖身葬父,在成衣坊所有人眼中,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但是,万一她不小心暴露武功……” 步薇说:“我相信小碧,她在我身边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她懂武功,她隐藏武功的能力绝对一流。” 说着步薇看向沉琰,充满挑衅与不满,小碧故意隐藏,还不是他的命令。 然后步薇说起后院脚印的事情,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她在院子角落里守株待兔了三天一并告诉沉琰:“王府里有奸细,但是我没有办法查出来。” 步薇说:“没想到我们注重于皇宫,却疏漏了王府。”她看着沉琰:“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调查,我已经暴露了,兔子已经知道我在等他,所以肯定不会上钩,说不定,接头的地方也会转移。” 沉琰喊来了魏明:“你去暗中调查王府里有什么可疑之人去过沉薇阁后院,以及,有没有谁的脚的大小与后院的那些脚印相吻合的。” 送走夏天的炎热,冷气袭来,身上的衣服逐日加多,书房外梧桐萧瑟,树叶“哗哗”作响,大雁发出了悲鸣,这个秋天似乎并不打算安宁。 “阿嚏!” 兴许是连续三天呆在院子里被冷到了,步薇打了一个喷嚏。 沉琰脱下他的外服,披在步薇身上,他坐在双人躺椅上,将步薇搂进怀里,步薇靠在沉琰身上,缓缓睡去。 静谧的秋日,如同熟睡中的步薇一样恬静。书房外的秋千孤单地摇晃,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繁茂的大树渐渐只剩下枝桠。 怀中,步薇的脸上挂着疲倦,眼睛紧紧闭着,双手紧紧地抓着沉琰的手臂。 秋季的中午,不冷不热,风大不不小,是适合做美梦的时光,然而步薇却做了一个噩梦。但她也说不清那究竟算是美梦还是噩梦,但步薇就是觉得它是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怀孕了!步薇觉得完全没有逻辑,她和沉琰都没有一起睡过,但其实梦都是没有逻辑的。 她梦见她的每天三餐之后都有和一大碗乌黑的药汁,沉琰说那是滋补身体的,一定要喝。她不喝,沉琰就生气了,他生气就不理她了。 最后步薇没有办法,只能闭着呼吸把药汁喝了,谁知才喝了一口,就苦得她把昨天的饭菜都吐了出来。 直到梦醒,沉琰在她身边,看着,露出了微笑。 然而,那让人恶心的药汁味道还在鼻尖,想必是做梦太入迷了,梦醒了,还能闻见药味,对此,步薇非常鄙视自己。 沉琰说:“你感染了风寒,我让人熬了药,来,把它喝了。” 沉琰从桌前将药抬了过来,步薇才发现鼻尖的药味根本不是梦中的,她赶紧捏住了鼻子,跳了起来,恨不得离那碗药十万八千米远。 沉琰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似乎很不解地问:“有那么难喝吗?又不是毒蛇猛兽。” 步薇警惕地说:“拿开,我闻不得药的味道,真的,每次光是想想药,那酸爽,足够我绝食三天。像你这样每天拿喝药当饭吃的人是不会懂的,对于我来说,它比毒蛇猛兽还可怕。” 害怕自己说得不够仔细,步薇又补充道:“只不过是个小心的风寒,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它自己会好的,真的不用吃药。” 步薇捉弄道:“你要是觉得我浪费药材,那你替我喝了吧,反正你喜欢喝药嘛。” 沉琰看着步薇,脸色发青,他手中依旧稳稳地端着药,慢慢向步薇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一种“你不喝药我就把你从窗子里扔出去”的感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7甜蜜的惩罚 沉琰端着药走到了步薇面前,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她看了看药,抬头,对上沉琰的目光,她又低头看了看沉琰,沉琰还看着她。 然后,沉琰端起药,真的喝了!步薇震惊地看着,不是吧?沉琰真的这么爱喝药? 上一秒步薇是这样想的,下一秒步薇立刻改变的想法。 沉琰只喝了一口,然后将碗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迅速将步薇按到墙壁上,一只手抓住她乱动的手,压住她的身体,嘴唇覆在她的唇上,有种惩罚意味。 步薇还在震惊中,嘴唇微微张开了,苦涩的药汁轻易地流入她的口中,沉琰加深了这个吻,步薇在强迫中将药咽了下去。 沉琰放开了她,步薇急忙离开了沉琰的桎梏,跑到桌案前,拿起盘子里的蜜饯放到口中,嘴巴里苦涩的味道她一秒也受不了。 然后她恶狠狠地瞪着沉琰,将口中的蜜饯吃完了才说:“我以后和你接吻的时候我都会想到药汁,你在我心里留下了这么大的一块阴影你知道吗?”一边说着,她一边比了个无限大的动作,然后又拿了一块蜜饯放到口中。 沉琰说:“你乖乖地把这碗药喝了,我自然不会强迫你,谁让你这么不乖。” 步薇怒:“我都跟你说了,我忍受不了这药汁的味道,你还要我说几遍?” 沉琰玩弄着汤勺,看不出表情的眼睛,他冷冷地威胁:“你要是不喝,我会用同样的方式让你喝完。” 步薇无奈而愤怒:“大哥,我知道你对苦味无感,但是你要体谅体谅我,如果这药是甜的我一定喝。” 如同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沉琰皱着眉:“药怎么可能有甜的?”然后冷冰冰地命令道:“薇儿,你要是自己把那晚药喝了,那桌上的蜜饯你都可以吃掉。要是你要我喂你喝,别说蜜饯,不到晚餐时间,茶水你都不可以喝。” 沉琰阴沉着一张脸,好像步薇欠了他一百万似的,步薇也知道沉琰没有在开玩笑。 但是,要她喝药,还是自愿喝?笑话!步薇撒腿就往外面跑,路过桌案时还不忘拿上一块蜜饯塞到嘴里。 门槛就在她脚前方,蜜饯塞了一半在口中,但是,为什么动不了了?怎么会动不了了?步薇努力地尝试了一下,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可以转,真的动不了了。 沉琰缓缓走了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天啊,他是鬼吗? 步薇尝试说话,然后咽喉那里如同卡着一块巨大的橡皮擦,该死的,沉琰还点了她的哑穴, 他手中还端着那晚比墨汁还黑的药,他走到步薇面前,将步薇手上,伸到一半到口中的蜜饯拿走了,随时扔到外面,然后单手将她抱起,夹在腋下,随后将她面朝上放到了躺椅上。 沉琰也坐了下来,动作慢条斯理,他喝下一口药汁,如同喝最美味的茶一般。 然后弯腰,嘴唇覆上步薇的唇,步薇的嘴巴在吃蜜饯的时候大大地张开着,被点了穴动不了,已经大大地张开了,更加方便那些药汁流入她的口中。 不知过了多久,碗中的最后一口药汁被她咽下,步薇觉得,这大概是她一生中经历的最难忘的酷刑了,带着天堂的美丽,夹杂着地狱的黑暗。 步薇叫来了下人,将蜜饯拿了出去,然后便去书桌前看书。 有没有搞错?他就把她一个人晾在这了? 步薇在心中咆哮,不停地对沉琰眨眼,她想做个鄙视的表情,却发现做不了,甚至她的脸上还维持着逃跑时的喜悦。 然而沉琰一坐下来,便沉浸在他知识的海洋里,对躺椅这边的情况视若无睹。那认真的表情,三好学生都要向他甘拜下风,如果他生在现代,一定是老师眼中的乖乖学生。 她的手还抬着,脚还维持的跑步的样子,以这样的姿态躺在躺椅上,别提有多好笑,步薇不知道沉琰竟然笑点这么低,竟然都能忍住笑。 但是,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手酸,脚也酸,背咯得慌,眼睛都眨得抽经了。 她也终于相信,脾气好的人生气起来才更可怕。 外面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已临近黄昏,沉琰终于放下了他手中爱不释手的书本,揉了揉额头。 步薇在心中大声说:“我知道你头疼,帮我解了穴我帮你揉啊。快快快!”然而沉琰是听不到的。 沉琰揉了揉头,走了过来,伸手,以非常快的速度同时点下步薇身体的两处穴道。然后步薇整个人瘫倒在躺椅上,实在是,太累,比下田锄了一天的地还要累。 她发誓,这种感受,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遍。 沉琰将她扶了起来,伸手帮她捏着肩膀,然后是四肢,在舒服的同时,步薇也不禁怀疑,沉琰莫不是首席按摩师转世? 沉琰用命令的口气说:“从今晚开始,你每天三餐,都要来我这里和我一起吃。” 步薇不经过大脑就反问:“为了你能天天帮我按摩?” 不久,丫鬟便将饭菜端了上来,最后一个丫鬟端着一碗药,以及一盘蜜饯。 步薇两眼一翻,倒在了躺椅上,然而装晕这一招并没有什么卵用。 沉琰眉眼带笑,温柔地问:“薇儿可以选择喝了药再吃饭,或者吃了饭再喝药。” 步薇问:“有第三个选择吗?” 沉琰说:“一边吃饭一边喝药或许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步薇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可以只吃饭不喝药吗?”然后她站了起来,转了个圈,说:“我已经喝过一碗药了,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根本不像有病的人。” 沉琰说:“当然。” 步薇高兴地几乎跳了起来:“真的?” 沉琰又说:“但是我不介意再重复一次刚刚所做的事情。” 步薇投降,乖乖地坐了下来,看着那碗药汁,深吸一口气,准备一口气喝下去。 最后还是忍不住和沉琰进行最后的谈判:“如果我先喝药,那么今晚我一定吃不下饭了,如果我先吃饭,那么喝完药今晚的饭一定会被我吐出来。” 沉琰微笑:“今晚的药里多了一味药,可以防止吐。” 最后的谈判,以步薇的失败告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8兴致好到吃墨水 当明白沉琰让她一日三餐都去他那里吃,不是给她按摩,而是监视她喝药。步薇以身体不适为由,赖在床上不去,谁知沉琰竟然命人端着药去她的沉薇阁去,而且之后都一直在她那里用餐。 连续喝了三天的药,沉琰终于没让人准备汤药了,步薇激动得像是刚刚从精神病院逃出了的病人似的,欢快地吩咐伶俐去沉琰书房门前点三炷香。 伶俐只知道烧香一般是拜见菩萨的时候,要么就是拜见去世的人,她对步薇的命令一再犹豫:“姑娘,这个……这不妥吧?” 伶俐害怕,她可不怕:“拿香来,我去。” 悄悄地走到沉琰书房门口的花盆前,将那三炷香插了进去。 魏明听从沉琰的吩咐,将王府里所有的小厮全部盘查了一边,列了一份可疑人员的名单送到沉琰面前,沉琰打开名单,瞟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名字,不下一百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名单扔在一旁。 “目标改为这一百人,继续盘查,有任何形迹可疑的人都把名字记下来。” 然后沉琰问道:“薇儿今天没出去吧?” “额……没有,应该还在沉薇阁吧。” 魏明瞟了一眼门口,炊烟袅袅,他来的时候看到步薇哼着小曲一脸微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直到来到书房,看到那三炷香,他犹豫着该不该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殿下,最后看了看他们王爷的脸色,还是决定不说。 “把她喊来。” 沉薇阁。 步薇将鹦鹉的笼子拿了下来,放到桌子上,她趴在桌子上,手中拿着笔,桌子上放着一张空白的纸。 “哈哈哈哈哈!” 她咬着笔头,盯着鹦鹉看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看着手下的白纸,画点什么呢? 画鹦鹉?笔上蘸了墨汁,正要落笔,又犹豫了,不太想画鹦鹉。情不自尽地将笔头放进了嘴巴里。 下一秒尝到了苦涩的味道,吐了出来,天啊,她简直疯了,竟然把有墨汁的那一头放在嘴里? “薇儿好兴致!” 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沉琰的称赞声,好兴致,确实啊,兴致好到吃墨水,呵呵。 脚步声渐渐靠近,步薇赶紧捂住嘴巴,在谁面前丢脸都可以,不想在沉琰面前丢脸。 沉琰饶有兴趣地看着步薇:“吃什么了?干嘛捂着嘴。” 步薇支支吾吾地说:“吃大蒜了,我去漱口。”说完如同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屋子,这才发现屋子里没有水,伶俐没有在。 “伶俐——”步薇不顾形象地在房间里大喊。 “给我打盆水去!” 过了一会儿,水打来了,只是打水的人不是伶俐。 步薇目瞪口呆地看着端着一盆水的沉琰,他将水盆放在地上,步薇早已忘了捂住嘴巴,黑黑我墨汁染黑了整个嘴唇和下巴。 沉琰提醒她:“再不洗,可能会洗不掉。” 步薇这才噩梦惊醒般地将整张脸放到水盆里,差地呛死。 将嘴里的墨汁洗干净,用布擦了擦,步薇问:“你该不会是来取笑我的吧。” 沉琰走过来,使劲地捏了一下她的脸:“我来之前并不知道你把墨汁放嘴巴里了,而且我也不是因为你把墨汁放嘴巴里了才来。” 步薇坐了下来,沉琰坐到她身边,说道:“我今晚要潜入成衣坊,你去过,所以由你带路。” 步薇立刻反驳:“可是,我记不得路了,真的,里面路太多了,我那天是有小厮带领,不然我根本找不到,而且还是晚上,我更加找不到了。” 沉琰表情严肃,下巴放下左手手指骨节上思考着,步薇说:“要不我现在先去一趟,这次我努力记着路线,晚上带你进去?” “不然我根本找不到路,你不知道,里面的楼阁都长得一样的,跟迷宫似的,外人进去一定会迷路的。” 沉琰说:“一切小心。” 步薇笑笑:“没事的,我上次去了不就安然无恙地回来,而且小碧在里面,我的生命安全绝对有保障。” 沉琰拿了一个类似于现代的烟花的东西递给步薇,说:“一旦有危险,找一个能看到天空的地方,把这个拉开。” 步薇笑眯眯接过,自信地说:“放心吧,我绝对用不上这个东西的,而且绝对完完整整地回来,等我的好消息。” 步薇去到成衣坊,在里面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那天带他进去的那个小厮,便随便找了一个:“这位大哥,我想见你们掌柜的,能报个信吗?是这样的,上次来拜访时你们掌柜的送了我一些丝绸,我都没来得及道谢呢,而那时你们掌柜的又身体不适,所以我今天特地来登门道谢。” 那小厮打量了步薇一会儿,问道:“您是步薇姑娘吧?” 步薇点点头,并未去细想为什么一个小厮都会知道她的名字。 那小厮礼貌地点点头,对步薇说:“请随我来。” 步薇跟在小厮后面,运用大脑的所有零件来记忆路线。 依旧是山路十八弯,然后来到一座阁楼前,小厮停住了脚步,推开门,对步薇说:“掌柜在里面,请。” “不用先通传吗?”步薇好奇地问。 那小厮献媚地笑笑:“步姑娘便不用。” 心中揣着怀疑和好奇,步薇走了进去。 阳光从巨大的窗子里射了进去,里面十分宽阔,白色的大理石,暖黄色的光束,金色的墙壁,显得无比优雅而温馨。 忽然,一阵琴声从金色的珠帘后面传来,隐约可以看见那里坐着一个男子。 步薇走过去一点,对着那个男子问道:“您是成衣坊的掌柜?” 琴声乍然停下,男子起身,掀起珠帘走了出来。 黑色的头发如同水墨,兴许是长久带着屋子里不出门的缘故,他的脸上呈现病态的苍白,但这并不影响他精致的五官。 无论是眼睛还是眉毛,还是鼻子,还是嘴唇,都是精雕细琢而成的,绝美而精致,他静静地看着步薇,如同一个雕塑,或者说,死人。 他看起来十分的年轻,大概二十五岁左右,很难以想象,这样年轻的一个人,竟然是炎城最大丝绸店的老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9蛊惑的眸子 他静静地看着步薇,好像步薇不先开口说话,他就可以这样一直看下去似的。 步薇先开口打破僵局:“多谢掌柜的见面礼,上次小厮说您不舒服,不知近来可好点?” 男子还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步薇想这人大概不善于交际,然后又说:“掌柜送给我的丝绸非常好,我让下人做了几件衣服,很漂亮,不知掌柜的是从哪里进购的丝绸?” 男子还是没说话,步薇觉得有些尴尬,只得继续说:“是这样的,我几年前和爹爹去北国游玩的时候曾经见到过和你家的这些丝绸一模一样的……” 步薇没有再说下去,按理说,说道这里,他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 但男子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她,如果在二十一世纪,步薇几乎以为这是一个非常非常仿真的假人,但是古代科技没有这么发达。 隔了很久,男子才开口,语气有些生硬:“姑娘是步薇?” 步薇忽然警惕起来,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难道他调查她? 步薇扯了一个笑容,点点头:“对,我是步薇。” 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他移开的目光,兴许是步薇看错了,也兴许是这个男子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男子将珠帘掀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招呼步薇进去,指了指琴旁边的一个座位:“步姑娘请坐,在下方璇,璇玑的璇。” 自我介绍完,方璇坐到了琴旁边,修长白净的十指在琴弦上拨弄,旋律跌宕,时缓时急。步薇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琴,赞道:“方公子琴音独特,我从未听过,不知是我孤陋寡闻,还是方公子自创的?” 方璇说:“姑娘不必一口一个方公子的喊,就直接喊我名字吧,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 步薇不会执着于名字之类的小事,说道:“步薇或者薇薇。” 方璇忽然起身,将琴前的椅子让了出来,说道:“我几个月前在一个偏远的小镇里,一家茶楼里曾经见过薇薇。” 步薇的身体僵住,方璇走了过来,来的步薇身边,轻声说道:“当时我不懂琴,不过只是一瞬间,我便被你的琴音迷住,但是我并未记住那些旋律,只是深深地记住了你的容颜,也许你并不相信。” “我当时有要事在身,并未来得及上前与你结识,想必你也不记得我。回到这里之后,我再次派人前往那个小镇去找你,但是那个茶楼已经化为一片灰烬。之后,我找遍天下琴师,重金悬赏一曲琴音,但是再也没有人能弹出那时令我着迷的旋律,我开始学习琴,努力回想那时的琴音,想要将它重现,却终究无法寻回。” 如果这只是方璇精心编制的一个故事,一个引她入网的局,那么,许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世上最令人纠结烦恼,最难以说清楚的,莫过于感情。 而此刻,那个如同假人一般的男子,眼中是如同岩浆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感,向她滚滚袭来,几乎还无抗拒的余地。 他走了过来,神色期盼,目光深情:“薇薇,能否为我弹奏一曲?” 倘若眼前的男子是她喜欢的人,那么此刻的步薇会立刻脸红地低着头。 可是,眼前的人是方璇,她刚刚才认识的人,如同一头体型巨大的肉食野兽,即使离他几米远,都能感觉都危险气息。 步薇笑着摇头,并迅速后退几步,解释道:“我当时弹过许多曲子,别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听到的是哪一曲,就算是知道,我许久未弹琴,琴艺也生疏了,无法弹出你想要的旋律。” 方璇走上前来,轻轻地摇头:“不管什么曲子都行,只要是你弹的。” “不,我很久没弹了,我找不回感觉,我不想弹!”步薇一步步后退,方璇一步步向前逼近。 步薇后背撞到了一个圆形柱子上,方璇的双手支撑到她的头两边,步薇低头想要逃开,却再次被方璇按回原位。 步薇紧着方璇的眼睛看,奇怪,他的眼睛明明是黑色的,此刻却忽然变了,慢慢地,变成了深紫色,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步薇这一刻知道了,眼前的人不是什么野兽,他是妖精,会蛊惑人心的妖精。 她要赶紧逃离这里,这个地方看似阳光明媚,实则阴森古怪。可是步薇却忽然发现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她想要赶紧逃离,然而身体却不听话地跟着方璇走。 方璇牵着她的手,她缓缓地跟在他身后,完全不受控制,她想开口说话,却如同被人点了哑穴一般无法开口。 她抬头看着方璇,她努力想要露出一个愤怒的表情来表示自己的情绪,却发现她连自己的表情都无法控制,她在微笑,一直在微笑,眼睛看着方璇,无法移开目光。 方璇将她引导琴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方璇将她的双手拿了起来,放到了琴弦上。 手指像是不属于自己似的,自己在琴弦上拨弄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弹什么,甚至她根本无法听到自己弹琴的声音。 她耳边只能听到方璇的声音,方璇说:“薇薇,以后每天为我弹琴好吗?” 他奶奶的,弹个毛线,他到底用了什么迷魂大法。心里这样说,然而她的头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地点了点头。 方璇说:“薇薇是言而有信之人,答应的事情便不可以反悔哦?” 帘子轻轻摇摆,然而步薇却听不见珠子撞击的声音,她只能听到方璇的声音,无比清晰。然而她的头又特别听话地点了点头。 方璇将他的双手放到步薇手上,声音蛊惑:“以后陪我住在这阁楼里,每天弹琴,好吗?” 步薇又点了点头,她使劲想要将自己的手从那双手中抽离,该死的,完全没用。 方璇微笑着问:“薇薇,你记住,你喜欢的人,是我。” 她点头,面带微笑看着方璇,他的眼睛已经闪烁着紫色蛊惑的光芒,她努力尝试,根本无法将目光移开。 步薇几乎要抓狂,还是无法控制,就好像她真的变成了一个灵魂,在一个有意识的灵魂中寄存,她无法左右任何事情,甚至无法否定或者赞同。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0魅术自解 步薇一直看着方璇的眼睛,方璇如同假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是无法掩饰的开心,仿佛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步薇十分不想一直盯着方璇的眼睛看,可是她无法左右自己的任何行为,一种完全被人牵着走的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步薇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听见声音了,她能听见自己正在弹枉凝眉,曲子轻扬婉转。 此刻,她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方璇目光移开的顷刻间,步薇发现她的眼睛可以看向别处了,然后她看到一个侍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小碧!她心中涌起一阵阵惊喜,然而此刻她依旧无法开始说话,只能投去求救的目光。 方璇招招手,小碧走了过来,根本没有注意到步薇目光。 方璇低头,捏起步薇的下巴,让她看着他,轻声说道:“由她来照顾你,你一定会很快就习惯了。” 然后方璇对小碧命令道:“从今天起,便由你服侍薇薇。” 再转眼看看小碧的神情,目光呆滞,她看着方璇点了点头。 心中瞬间涌出一阵阵的失望,同时,更是震惊,不仅震惊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更加震惊于小碧也被他调查出来了。 好像掉进了一个枯井,抓住了井壁上的稻草,以为就能爬上去,谁知道枯草断了,又狠狠地摔了下去。 步薇被方璇扶了起来,然后牵着手牵到小碧面前,他对小碧说:“现在,带薇薇去沐浴更衣。” 说完,方璇将步薇的手放到小碧手上,小碧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起初,步薇还抱着一丁点希望,希望小碧并没有真的被蛊惑心智,还能认出她来,可是,完全无用。 小碧懂武功,在这个时候力气特别大,她帮步薇更衣,沐浴,如同有人在她脑海里设定了一个程序,她已经没有了意识,只跟着程序走。 沐浴完,步薇被小碧从浴盆中捞了出来,给她穿上了一件白色单薄的纱衣,将步薇拉到了床边,让她躺了下去。 然后,小碧转身离开。 步薇眼睛可以随意看,然而身体还是动不了,她努力想要发出一丝声音,却只能发出一阵阵喘气声。 很快,门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人不是小碧。 方璇换了一件衣服,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他关上了门,缓缓走了过来,步薇全身都在颤抖,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滚开”,然而无济于事,他还是来到了她身边。 步薇身上只穿了一件衣服,衣领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方璇伸出一只手,搂住了步薇,然后另一只手放到了她的衣领处,轻轻地往下拉。 步薇恶狠狠地盯着他,他轻柔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别怕,我会娶你的。” 方璇伸手向下,轻轻扯开她的腰带。 就在此刻,门忽然“轰隆”一声倒了下来。 沉琰站在门口,他的身边,是小碧,此刻小碧眼中满是担忧的神色。 沉琰没有多看步薇一眼,提剑向方璇刺了过来,两人在一边打斗,小碧跑过来替步薇穿好衣服,拉起步薇就往外跑。 双腿像是不属于自己,完全不会行走,步薇跌倒在地上,小碧将步薇扶到床上,然后背对着她蹲了下来,说道:“姑娘,上来,我背你出去。” 步薇动不了,全部依靠小碧来完成,小碧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步薇弄到背上。 然而小碧还来不及起身,步薇便被方璇拦腰抱住,从窗口飞身一跃,跑了。 “追!”沉琰对小碧吩咐了一声,便追了出去,可是,哪里还有方璇的影子。 方璇依旧将步薇带到了那个琴房,并笑着对步薇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薇薇觉得呢?” 方璇笑了笑,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将步薇藏到了一根柱子后面,步薇直直地站着,依旧动不了,她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能依靠耳朵来听。 “你做梦!”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小碧忽然骂道。 “是谁昨天晚上还说着爱我一辈子呢?”方璇轻笑,语调暧昧。 “你……哼!要不是你施了什么妖术,我怎么会……会……”小碧的声音有些颤抖,步薇也觉得有些不对,方璇很显然是个好色之徒,小碧莫不是……步薇抱住自己的头,她不敢再往下想。 “薇儿在哪里?你此刻把她平安放出来,本王便放过你成衣坊一马,否则……”沉琰的声音平静,带着十足的冷漠。 “我知道景王殿下的能力,但是,即使我现在把薇薇交到你手上,她也不会理你的,你信吗?” “只会用旁门左道功夫,你算什么英雄好汉!”小碧大声骂,依稀带着哭腔。 “景王殿下私闯民宅,难道郸国律法都是摆设吗?” “我就是律法。”沉琰毫无犹豫,冷冷地说。 步薇将抱着头的手拿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能动了,她躲在柱子后面,露出半张脸去看外面的情景。 方璇就在她前方不远处,背对着她,而沉琰和小碧则正对着她,她悄悄地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因为刚刚沐浴完,她一直是赤脚,所以走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方璇没有注意到她,沉琰和小碧看到她了。 在方璇回过神,转头的时候,步薇以逃命的速度跑到了沉琰身边,紧紧地抱着了沉琰。 “怎么会?怎会会失效?怎么会失效!” 方璇看到步薇的一刻,脸色发白,在一边自言自语说着些什么,步薇转头去看他。 方璇上前走了一步,小碧立刻挡住他的脚步,他低着头思考,摇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失效!” 转眼,小碧提剑刺向方璇。 “等等!” 小碧收手很快,转身看着步薇,步薇看了小碧一眼,离开了沉琰的怀抱走了过去,深吸一口气,对方璇说:“念在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念在你送我的见面礼上,我们今天放过你,但你必须将安插在王府里的细作调走,并且今后都不能动王府里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方璇还在自言自语,忽然上去,抓住了步薇的手臂,迫切地问道:“没有人能自己破解我的魅术,你是怎么做到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1你想气死我吗 沉琰随即走了上来,打掉了方璇的手。 方璇后退了几步,笑着摇头,目光真诚,他看着步薇:“我没有在王府里安插细作,我对景王府一点兴趣都没有。” 步薇看了看沉琰,发现沉琰也在看她,目光关切,步薇用眼神询问了沉琰,沉琰似乎也无法得出结论。 “反倒是景王殿下,将你王府里的人安插到我这里,莫不是喜欢我成衣坊的布料?”方璇冷笑了两声。 “本王原本与阁下井水不犯河水,但很不幸,五毒教是本王的敌人,但阁下却与五毒教勾结。” “你说什么?什么五毒教?我根本没有听过。”方璇皱着眉头,微微眯着眼睛问。 步薇最讨厌装模作样的人,随即上前加重声音:“有没有勾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然后拉住沉琰的手,说道:“我们走。” 没走几步,步薇整个人就被沉琰抱了起来,步薇推了推沉琰的肩膀,不安地看着四周:“你干嘛,这是在外面。” 沉琰低头看了看步薇赤着的脚,语气带着斥责:“你要这样走回去,不仅三天没法走路,还需要连续喝一个月的药,你愿意吗?” 步薇歪着嘴,“哼”了一声,沉琰微笑着,挑了挑眉。 小碧跟在后面,表情木讷,步薇问道:“小碧,你不是也中了方璇的妖术,你后来怎么恢复的?” 小碧看了沉琰一眼,说:“我当时神志不清,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然后梦醒了,便看到了殿下,然后跟着殿下就来救您了。” 步薇十分惊讶:“你完全不记得你做过什么?” 小碧老实地点点头,步薇分析道:“你一定是中他的妖术,而且中得太深了,竟然神志不清。” 沉琰说:“准确来说,方璇用的是魅术,施法之时眼睛会变颜色,初级魅术为灰色,中级为蓝色,高级为紫色。一般来说,江湖正派之人极少懂这个旁门左道。” 沉琰接着说:“一般初级和中级魅术只能影响人的行为,无法影响心智,只有高级魅术才能控制人的心智。” “那,这个高级魅术要怎么破解?” 小碧说:“殿下能破解天下奇毒,自然,小小的魅术当然不在话下。” 步薇点点头,陷入了深思,她清楚地记得方璇眼睛变成了紫色,沉琰说那是高级魅术,而高级魅术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可是她的心智一直都是清晰的。 然后小碧问:“姑娘,小碧很好奇,为什么你中了魅术却能自己破解?而且重要的是你完全不懂内功。” “我也不知道。” 步薇说着,看向了沉琰,期盼沉琰能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沉琰说:“魅术主要针对的是习武之人,内功越高,越容易受蛊惑,对不懂武功的人应该影响不大,只要施魅术之人不再对你施用魅术,魅术就会自己慢慢散去。” 步薇说:“方璇似乎很惊讶我自己破解了魅术,难道他不知道这点?” “这个结论也不一定正确,只是我的推测。” 步薇笑起来:“但是我觉得沉琰你说得很有道理,你不学魅术,却比一个精通魅术的人还了解魅术,方璇知道了会不会被气死啊?” 沉琰无奈地看了步薇一眼,步薇眨了眨眼睛,然后说着:“沉琰你知道什么死法最解恨吗?你肯定不知道,气死!气死一个人最解恨,这种死法也最好玩,当然,我是说用在别人身上,没说用在自己身上。” 沉琰低头,脸色阴沉:“然后呢?” 步薇没注意到沉琰的脸色,低着头,说着:“我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个掌柜的是个这样的人,我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以为我们会平平安安地相处,喝喝茶,聊聊天,然后他送我离开,这样。不过,沉琰你怎么会来?” 沉琰说:“我不放心,我让魏明跟着你,后来他发现不对了来向我禀告。” 步薇蹬蹬脚,不满地说:“那你干脆让魏明去得了。”然后又说:“不过,魏明应该很难混进去,就算勉强混进去,可只可能让他做些杂役,根本没有机会打听到情报。” 步薇看了沉琰一眼,无奈地说:“可是现在,不仅小碧,我们所有人都暴露了,他们一定更加守得更加严密,根本没法安插细作进去了。沉琰,其实你不该出现的,你一出现不仅我暴露,王府也暴露了,甚至,还有可能连累皇上,连累朝廷,而且我的魅术能自解,不会有事的。” 想着刚刚方璇说话,步薇满脑子里都是问号,说道。 “可是,方璇刚刚说的,他没有在王府里安插细作,是不是真的?我们之前商讨过很久,也有很多证据可以证明王府里有细作,不可能有假。那么,假设,方璇他说的是假的,那么他安插细作在王府里有什么目的?方璇说他对王府不感兴趣,我就纳闷了。另一个假设,他说的是真的,当然,王府里确实有细作,这已经确定过了。如果他真的没有在王府里安插细作?那么是谁安插的细作?” “嗯,所以你想气死我吗?”沉琰完全跑题地问了一句,步薇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说什么?你觉得我刚刚的分析正确吗?或者,你觉得方璇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觉得方璇没有理由骗我们,而且,他当时的表情也不像是在骗人,我学过心理学,真的,我能看出来,你要相信我。所以,现在的问题是,王府中的细作究竟是谁安插的?我觉得不是方璇,说不定有人利用方璇,或者,两者根本没关系,沉琰,你有什么想法?” “不要一口一个方璇的,薇儿你想气死我吗?” 沉琰的语气加重了,步薇翻了个白眼,十分地不爽:“我跟你分析了这么多,你就只听到一个方璇吗?呼——” “你知道吗?只要你不在我视线里,我无时无刻都可以想出几十种不好的事情。你知道的,我很担心你,你还让我不要出现,你是想气死我吗?” 步薇抬头,沉琰正低头看着她,她不知该怎么形容他眼中的神采,似乎夹杂了许许多多的情绪,愤怒,担忧,惶恐,忧伤…… 步薇靠着沉琰的怀里,不说话了,一路上也没人开口说话,过了很久,她才轻松说:“那个,沉琰,我希望你老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2当然一个人过 沉琰叹了口气,说:“那太漫长了。” “那你是活得不耐烦喽?去死吧,恕小女子不奉陪。” 步薇笑眯眯地说着,沉琰忽然捏了一下她的腰,步薇立刻“哎呦”起来,小碧在后面“咯咯”地偷笑。 沉琰看着步薇,目光深情如同一湖春水:“如果薇儿一直陪在我身边,那么老死便是一种幸运,倘若没有,那么老死这条路未免太漫长寂寥了。” 步薇不羡慕山盟海誓的情侣,却十分羡慕白发苍苍的老夫妻。 记得很久以前,妈妈曾经问过她,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那时她很喜欢一个人的生活。别说男朋友,她根本就不想结婚,她这样对妈妈说,那时妈妈说:一辈子太长,一个人过会很孤独很寂寞。 那时她不以为然地拿出她从网上看到心灵鸡汤来反驳:一辈子很短,眨眼就过去了,所以要把这短暂的一生都花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这两句话明明相互矛盾,可仔细一想却又都有道理。如果是跟最爱的人一起度过,一辈子哪里够,生生世世都不嫌多。 可如果一辈子的时光真的一个人度过,或许现在她是喜欢一个人的生活,但是可能几十年以后,她身边没有爱人,没有亲人,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她无法确定到那个时候她是否还喜欢一个人,是否有那种独自承受一切的能力。 沉琰将步薇抱回了沉薇阁,步薇去洗了洗脚,换上鞋子,走了出来,发现沉琰还在。 “你还没走啊。” 沉琰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招招手,步薇走了过去,坐到他对面。 桌上放着两杯茶,步薇端起茶“咕噜咕噜”喝了大半。 “虽然小碧回来了,但是伶俐还是留着你这里服侍你吧。”沉琰说。 步薇点头:“好。”然后问道:“魏明查得怎么样?查出嫌疑人了吗?如果筛选的方法不行我们换一种仿佛,换什么方法我还没有想出来。或者我可以再去见一次方璇,要不我想办法把方璇骗到王府来,引蛇出……” “薇儿!”沉琰不耐烦地出声打断了步薇的话,步薇被沉琰的表情吓到,半天才把话的最后一个字说出来:“……洞。” 沉琰说:“我今天不想跟你讨论任何关于案件的事情,我们讨论一下,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步薇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沉琰补充:“我问的不仅仅是现在,包括以后,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或者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或者准确来说,你想要怎么过?” “当然一个人过!”步薇没有丝毫的犹豫,脱口而出。 是的,虽说曾经妈妈说的话有道理,一个人过一辈子会很孤单,但是她还是无法想象成亲之后的生活,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婚姻都是牢笼,她不喜欢被关住。 沉琰眼中透出丝丝忧伤:“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步薇深吸一口气,呼出,再吸一口气:“其实我根本没有想过成亲,是的,我不想成亲,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不可理喻,当然我可以理解,你不可能懂我,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真的懂一个人,所谓的心意相通,哪怕是举案齐眉的夫妻也无法做到。” 沉琰沉默了许久,茶杯中,一颗颗晒干的茶叶在水中一点点散开,恢复了青绿色的叶子形状,清香弥漫在两人鼻尖,步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更漏中,沙子落下的时间里,她也想了很多,她是个胆小鬼,她没有勇气和沉琰度过一生,甚至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喜欢他。 她记得沉琰不久前说过:她的仇报了之后,他们就成亲。 对此,她只能说抱歉,甚至,她没有勇气亲口拒绝他。 步薇紧紧地揣着衣袖,想了很久,才说:“沉琰,我们是朋友,因为我的原因,你被卷进了五毒教的阴谋之中,现在你也无法脱身了,等这件事情解决,我就会离开。” 然后她抬起头,正正的看着沉琰:“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我只能说很遗憾,我无法懂你,你也无法懂我,我们不可能一直走下去的。我跟你说了我的决定,只希望到时,你不要阻拦。” 沉琰拿起茶杯的盖子,然后盖上,忽然又拿起,说道:“如果……或者……我是说,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你喜欢上我呢?那就不要离开。” 沉琰按了按太阳穴,五官扭曲了一下,说道:“你刚刚说的话,我也不相信举案齐眉的夫妻能心意相通,你若不想成亲,我不强迫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离开王府。” 他看着步薇,似乎想笑,却笑不出来,顶着一个十分难看的表情:“你想去哪里玩,你不想要我的陪伴也可以,我只希望你去玩了之后还能回来,不管我们将来如何,我只希望你能把景王府,当成,你的家。” 步薇仰起头,把眼中的泪水逼进眼眶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听起来不错,这段时间,我也确实把沉薇阁当成我的家了,你刚刚说的,我想我可以试试。但是,等你娶了王妃,我便不可能再把这里当成家了。” “谁说不能的!” 一阵非常响亮充满自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南宫曜穿着他专属的龙袍,金光闪闪地走了进来。 怒斥道:“谁说阿琰会娶王妃的?” 步薇悲伤的情绪被搅乱了,看着南宫曜假装生气的样子,实在是想笑,不禁在心中自我鄙视。如果她当悲剧演员,一定是最下三滥的那种。 南宫曜走了进来,瞪了沉琰一眼,沉琰扫了他一眼,看向别处,步薇盯着南宫曜,看看他今天来是不是想把沉薇阁掀翻。 南宫曜来到步薇身边,拍了拍步薇的肩膀,安慰地说:“薇薇你不同意成亲,阿琰这辈子不可能娶王妃。” 步薇莫名其妙地看着南宫曜,南宫曜挑了挑眉,将嘴巴凑到步薇耳边,小声说:“你放心吧,阿琰啊,我最了解,他心里觉得只有你一个人。” 然后南宫曜快速地离开步薇身边,大声地说:“所以啊,薇薇你安心在王府里住一辈子吧,阿琰要是敢娶别的女子,我把他流放边疆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3您书拿反了 如果此刻,步薇和沉琰是在演悲情戏,那么南宫曜,便是走错片场的喜剧演员,全身无不上下充满着搞笑细胞,不仅把步薇悲伤的情绪赶走地一干二净,还活跃了此刻压抑的气氛。 他走到沉琰面前,将沉琰端在手中,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喝的那杯茶水拿了过来,“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步薇睁大眼睛看着南宫曜将茶水喝完,她记得那杯茶沉琰喝过的。 喝完茶水,南宫曜拍拍手,一行太监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盒子,各不相同。 “这是?” 南宫曜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轻轻吐出两个字:“月饼。” 步薇翻个白眼,瘫倒在椅子上,伸出一只手,指着那些月饼,大声地表达她的想法:“几个月前的端午节,我知道你宫中的粽子实在是太多,又没有人吃,于是想方设法地处理,以至于在画师最后的考试上出现吃粽子这个搞笑的情节。我说的没错吧。” 南宫曜无辜地看着她,步薇立刻代替他回答了:“肯定没错。”然后站了起来,围着南宫曜转了一圈,自信满满地说:“所以这一次,这个国家上供,那个国家上供,什么什么国家上供,你国库中饼满为患,然而并没有人吃,所以就到处送,我说的对不对?” 南宫曜坐到了步薇的书桌旁,一本正经地拿了一本书,翻了两页,对沉琰说:“阿琰,你今天没来上朝,有个大臣提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之后南宫曜一直在和沉琰谈论,先是朝廷上的事情,然后战争,和平,和平,战争。再后来是下棋,书法,画画……但步薇发现一直都是南宫曜一个人在说。 最后,南宫曜说到手中拿着的那本书:“这本书是谁写的?虽然看不懂内容,不过字还挺特别的,但是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不知是哪国语言。” 被无视了许久的步薇来了个咸鱼翻身,笑眯眯地提醒南宫曜:“皇上,您书拿反了。” 南宫曜脸色发青,将书拿正,随意瞟了几眼,皱着眉:“我还是看不懂,这是哪国的字?薇薇可知道?” 那是我二十一世纪的字我会告诉你?告诉你你也不知道。 步薇说:“并不是什么国家的字,那是步薇体。” 南宫曜拿起书本,挂着灿烂的笑容走了过来,拍拍步薇的肩膀,走到沉琰身边,激动地说道:“薇薇这么有才,我忽然想开创一种字体,就叫薇薇体。” “不要!” 这可是现代由繁体字简化而来的简体字,象征中华文化历史的进步,这种字体怎么能在古代出现,太不合逻辑了,这样做的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南宫曜不解地看着步薇:“你这么着急干嘛?我没说真的去做,我会征得你同意才会去做的,不过这是件好事,你为什么急着否定?” 步薇笑得无比灿烂,说着:“我是女子嘛,我不想抛头露面,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南宫曜笑得贱贱地:“我明白了,毕竟有些事情,只要阿琰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过了很久,步薇才弄明白南宫曜脑子里装的东西,真心跟他吵一架,但是此刻他们已经换了话题。 “再过五天便是中秋节了,以往每年中秋节都在宫中举行宴会,真是太无趣了,薇薇可有主意?或者……薇薇想要和阿琰两个人过?” “当然不!”步薇立刻否定,说着:“我是说两个人太过多冷清,我喜欢很多人一起过。你不喜欢宴会,是因为你们的宴会都太无聊了,除了唱歌跳舞就没有什么新鲜的。” “这么说薇薇有主意?” 南宫曜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扑哧扑哧”地闪着,期待地看着她,沉琰却异常地沉默。 步薇说:“我们可以在宴会上加一些节目,比如说:猜灯谜,棋艺比赛,歌舞比赛,或者吃月饼比赛,赢了的,有奖励,奖品可以是珠宝,可以是月饼,输了的,在脸上画乌龟,画胡子也行。让大臣们将他们的家眷带来,如此一来,君臣互动,没有阿谀奉承,没有虚情假意,大家开心的玩,开心地吃,开心地过节,不禁为节日增添乐趣,而且促进君臣感情。” 南宫曜笑了起来,重重的拍拍手:“猜灯谜是民间的风俗,我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个风俗带进皇宫来,而那些吃月饼比赛,输了画乌龟?我根本听都没有听过,不过薇薇这么一说,我也非常期待这个不一般的中秋节了,阿琰觉得如何?” 步薇也将目光转向沉琰,虽说南宫曜的出现活跃了气氛,但是沉琰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气氛中,他抬起头看了步薇一眼,便移开目光,看向南宫曜,说道:“听起来是挺有趣的,不过也很复杂,需要很多东西,大概要提前很多天准备才来得及吧,现在离中秋节就只有不到五天时间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沉琰刚刚说完,步薇就接口道:“来得及来得及,绝对来得及,但是我需要一个人帮我。” 南宫曜说:“那还不简单,曦晗郡主是你的好姐妹,上次她生日你们不也一起布置,让她帮你就好,另外,宫主的宫女太监,你随便差使。” 沉琰也说:“当然,除了曦晗郡主,还有小碧和伶俐,她们是你的贴身丫鬟,帮起忙来也得心应手。” 步薇没有说话,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她和云瞳已经闹僵了。 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确实需要小碧和伶俐,但是,因为中秋节那天会需要很多东西,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好找,所以我需要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来帮我。” 然后她看向沉琰,轻轻地开口:“你愿意帮我吗?” 沉琰如同雕像一般愣了几秒,南宫曜说道:“别说这次的宴会准备,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开口,他都会帮你。” 步薇眨眨眼睛看着沉琰,沉琰没否认,南宫曜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我要回宫批奏折了。” 步薇挥挥手:“慢走,不送。”然后毫无疑问,步薇迎来了那一排太监惊恐而古怪的目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4谁说要去买?我们去偷 当天晚上,步薇便开始准备谜语。 “品尝杜康樽半空,打一花名。” “红公鸡,绿尾巴,身体钻到地底下,又甜又脆营养大。打一蔬菜名。” “拍一个巴掌,打一地名。” “……” 步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着灯谜,沉琰坐在书桌前写着,小碧在沉琰旁边,实在忍不住说道:“殿下,您要是累了,就让奴婢来吧。” 沉琰摇头:“我不累,薇儿出的灯谜十分有趣,我喜欢写。” 伶俐小脸扭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道:“殿下,姑娘,我为你们去泡茶。”说完像逃命似的离开。 步薇觉得莫名其妙的,沉琰不就帮她写写灯谜吗,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步薇继续说着:“湖畔疏篱边,花前有人家,打一草本植物。” 沉琰写下,步薇说:“沉琰,这个你肯定猜不到谜底,不然你试试。” “葫芦。”当沉琰再一次毫不犹豫地说出谜底,步薇几乎要给他跪下了。 然后沉琰看着桌上写好的一叠纸条问道:“这叠纸条写满了五十个谜底,够了吗?” 步薇摇头:“不够不够,绝对不够,宫中大臣怎么也有三四十个吧,再加上他们无比庞大的家眷系统,起码两百个谜底才够。” 说着打了个哈欠:“沉琰,等会我要是睡着了你一定要把我喊醒知道吗,今晚一定要把灯谜全部写好。” 当沉琰写到九十三个的时候,步薇走不动了,坐在书桌的另一边,抓了抓头发,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 当沉琰写到第一百三十五个时候,步薇也坐不动了,直接趴在桌子上,眼中看着沉琰的笔尖,她说:“沉琰,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你帮我想几个写上去吧。” 沉琰顺了顺她的头发,说“好”,努力地看着沉琰在纸上流利的书写,眼皮越来越重,她支起身子,抓了抓头发。 没过多久,又趴了下去,小说嘀咕:“沉琰我就睡一小会儿,你写完了记得喊醒我。” 谁知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步薇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天竟然已经亮了,步薇十分不爽,沉琰竟然没有喊醒她。 正打算去找沉琰算账,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睡得比他还沉,她从自己房间里移来一块毛毯盖在沉琰身上,数了数桌子上写好灯谜的纸条,两百张,一张不少。 步薇洗漱完,沉琰才醒,吩咐人准备了早餐,两人吃着早餐,步薇问:“你不去上朝?” “要帮你准备中秋节的活动,皇上准了我假。” 步薇掌心合在一起,笑道:“太棒了,这样我们就能快一些准备好了。”然后吩咐道:“小碧,你去买一些竹片,要有韧性,不会折断的,有食指宽就行,买一百条就行了。以及铁丝,细铁丝,捆绑竹条的,你看着买。你自己肯定拿不回来,叫上几个小厮和你一起去。伶俐,你去买一些彩色的宣纸,除了白色,什么颜色都要,半透明的也要,不要图便宜,要最好的,大小有我书桌的一半大就行了,每种颜色买一百张,不够再去买。另外,买一些鱼胶,尽量多买一点。然后是蜡烛,先买五十根,要红色的,拇指粗就行。你要买的东西比较多,多喊几个小厮跟着你去。” 步薇拉住沉琰的衣袖:“现在,我们要去弄一把琴,大臣的女眷中定然有精通音律之人,所以,我要开展一个抚琴比赛。” 当步薇拉着沉琰转了三个弯,沉琰说:“我好像没带银子。” “谁说要去买?我们去偷,我知道方璇有一把琴,我特别想把他的琴弄来。” 沉琰被步薇拉着四处跑,脸上是一种无奈又舍不得的表情,当然,步薇看不到,绕了好几个大圈,她四处看了看,对沉琰说:“我们不走正门,就从这里进去,你用轻功带我翻进去。” 话刚说完,沉琰就搂着她的腰飞了起来,转眼,就落地了。 刚笑到一半,步薇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做贼被当众抓住的那种心情,绝对不比被虎追到悬崖边的滋味好受。 方璇就站在他们前方,他们落地时,他听到了声响,刚刚转过来,大眼瞪小眼,就在这样瞪着。早知道应该晚上来的,步薇掐了啊沉琰的手,不知道现在逃跑有没有机会。 今日的方璇,正宗的衣冠禽兽的打扮,还拿着一把扇子,他“哗”地将扇子合了起来,说道:“两位赏脸来此地,也不让人通传一声,还是说?两位只是走错了路?”如果不说话,方璇的那张精致的脸蛋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好人。 步薇摆摆手:“没错没错,我们的确是来此地的,不让人通传是因为我们并不是来找你的。” 方璇又“哗”地打开了扇子,摇着,饶有兴趣地问:“不是找我?那你们是来找我厨房的二丫?还是傻蛋?” 步薇翻了个白眼,正想说,沉琰拉住了她,在她耳边小声说:“不用跟他废话。” 然后沉琰对方璇说道:“不知道方公子可有兴趣与我做一个交易?” “不妨说说。” 沉琰说:“把你的琴借给我们五天,我用一颗夜明珠作为交换。” “哈哈哈!”方璇大笑三声:“景王殿下觉得我是这么肤浅的人?我对夜明珠没兴趣,不过,琴我可以借你们,如果是薇薇要,我甚至可以拱手相送,条件很简单,只要薇薇在这里陪我一天即可。” 步薇走上前,沉琰拉住了她,摇摇头,步薇对沉琰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这个条件虽然我不是很想答应,但也不是没有协商的余地,你只需告诉我,这一天我需要做什么,以及你会做什么?我们把这些写下来,写上各自的名字。” “做什么自然有我来定,或者游山玩水,或者欣赏歌舞,或者品茶对诗,不过这得看我那一天的心情。上一次是我头昏,我保证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薇薇可以放心。实在不行,我可以让人将我所说的话写下来,写上我的名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5它会说话吗? 步薇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把你的承诺写下来,不过,是哪一天陪你,这得看我的时间,我最近很忙。” 方璇拍拍手,有两个丫鬟走了过来,他吩咐道:“把琴拿过来,另外,拿来纸笔。” 很快,便出现了五六个小厮,步薇几乎被这场景吓到了。 只见两个小厮抬着一张长方形的桐木桌子,另外有三个小厮,一人手中拿着一个凳子。就在这里?天啊,这只是走廊好不,而且旁边就是水池,桌子就那样被放在走廊上,以一只脚随时会掉到水中的可能。步薇本以为他会请他们去客房坐一下,没想到直接让人搬来了椅子,她开始佩服方璇的懒惰层度了。 方璇似乎猜到步薇在想什么,解释道:“这是我的一个习惯,让两位见笑了。” 步薇扯了扯嘴角:“方公子情趣高雅,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无法理解的。” 很快,方璇就写好了,他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纸笔递给步薇:“为了公平,薇薇也将名字写上去吧。” 如同现代的合约,步薇拿过纸,看了看没问题便签上了名字。然后方璇身后的丫鬟抱着琴走了过来,将琴递给步薇。 方璇说道:“我曾有幸听到姑娘的琴音,如同天籁,余音绕梁,这把琴绕梁琴今日便送给姑娘了。” 步薇毫不客气地接过:“多谢了!我们还有事,便不打扰了。” 步薇立刻之际,方璇扬起纸张,笑得:“薇薇可别忘了,你们的约定。” “自然不会忘。” 回去的路上沉琰臭着一张脸,不发一语。方璇的魅术对步薇没有多大作用,这个反正沉琰是知道,她便不想跟他解释。 回到王府,小碧和伶俐的东西都买来了。 伶俐睁大眼睛看着小碧买的那一堆竹片,散落了一地,七零八落,长长短短的,最主要的是,它们几乎把进门的地方都堵住了,伶俐许久呼吸平稳了才说:“小碧,竹片放这里,真的不怕姑娘回来了被……额,绊倒吗?” 小碧“呼”了一口气,垂垂头:“我哪知道这竹片……竟然……散了”然后小碧看了看那折叠起来都有整个书桌大的纸说道:“你还说我呢,你买的是什么纸啊,也太大了吧?姑娘说只要书桌一半大小就行了。” 伶俐说:“可是没有那种大小的纸,小的就只有书本这么大,我只好买大的来,可以裁剪啊。” 步薇回来了,恰好听见她们的对话,她看了看屋子里那横七竖八的竹片,小碧和伶俐在整理着,她摆摆手:“不用整理了,反正还是会乱。” 然后她看着书桌上那有十本书那么厚,五颜六色的宣纸,全部裁剪啊?步薇差点晕过去。 然后步薇吩咐:“伶俐,去叫十个会做灯笼骨架的小厮过来,再找十个会剪纸的丫鬟来,你喊了人之后,由你,和小碧负责把那些宣布全部裁剪成半个书桌大小的。” 伶俐和小碧听到这个都倒抽了一口气,然后退了下去。 小厮到了,步薇拿出了几张她画的图纸,吩咐道:“我不要传统的灯笼,我要你们按照我画的灯笼,做出相应的骨架,可以做的吗?” 步薇将图纸递给他们,有三个小厮说:“会,我们会做。”其他的七个不会。 步薇对那三个会的说:“你们三个,把他们教会。” 然后步薇走到那十个懂剪纸的丫鬟面前:“没有规定一定要剪什么,所以,你们可以自由发挥,只用剪红色的宣纸和橙色的。” “是!” 小厮将那些散落在门口的竹条搬到了院子里,在院子西面做骨架。丫鬟们在院子东面剪纸。小碧和伶俐在房间里,小碧拉着纸的两头,伶俐裁着,裁好了,有丫鬟拿到院子里剪窗花。 很快纸就被剪完了,剪纸的丫鬟在小碧和伶俐身边等着,伶俐擦了擦汗,幽怨地看着宣纸。然后对小碧说:“要不我们换一下,我拉着纸的两头,你来裁。” 小碧说“好”然后拿起了剪刀。 步薇在外面看着小厮,他们做出来的骨架与画中的灯笼相差不大,有张方形,有正方形的,还有六边形的,步薇不喜欢传统的圆形灯笼,便设计了这些。 剪纸的丫鬟有几个也十分有才,龙剪得栩栩如生的,蔷薇花蕊都能剪出来。 然后步薇走进了房间,伶俐揉着手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舒了一口气:“终于裁完了!” 小碧弯腰,从地上拿起一堆纸,幽怨地说:“应该是刚刚掉下去的。” “啊!”伶俐躺在地上哀怨地哭爹喊娘,滚来滚去。 步薇说:“小碧,拿扫把来,把这条毛毛虫赶出去。” 伶俐立刻满血复活从地上爬了起来,笑着对步薇说:“不用赶,不用赶,我自己出去。” “站住!”步薇装作严肃,轻轻开口,伶俐停住脚步,缓缓转身,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步薇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纸:“裁纸。” 伶俐不情不愿地走了回来,接过剪刀。 步薇这才想起沉琰,屋子里看了看,没人,院子里找了找,没人。 然后步薇回去她的寝室想去睡一觉,却发现沉琰竟然在她的寝室,看着那把绕梁琴,好像琴是个活人是的,无比认真地看着。 步薇站在门口,笑着问:“怎么样?它会说话吗?” 沉琰皱着眉瞪了步薇一眼,又将目光放回琴上,答道:“琴怎会说话。” “琴不会说话,那你盯着它看干嘛,还看得这么深情。”步薇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块蜜饯,咬了一口,走了过去。 沉琰说:“方璇送的东西,我不敢确保它万无一失,我在观察琴里面是否有什么东西,许多人喜欢在琴里面安装机关,我不确定这把琴里面会不会有。” 步薇把蜜饯递了过去,问道:“吃蜜饯吗?” 沉琰目光一直停在琴上面,他伸手从步薇口中接过蜜饯,放进了嘴里。 步薇脑子里忽然“轰隆”一声,那是她咬过一口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6肯定有奸情 沉琰看了步薇一眼,解释说道:“你不用这么震惊,在琴里安装机关并不是只有害人的用处,一些女子也爱在琴里装上暗器防身。” 步薇当然知道,在琴里安装暗器嘛,电视剧里演过,不过,她根本不是因为这个震惊好吗? 步薇问:“沉琰,你觉得今天的蜜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沉琰摇头:“没有啊,怎么了?味道不对吗?” 步薇松了一口气,他没发现就好。 然后步薇笑眯眯地摆摆手,说:“没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口渴,我吃蜜饯被噎着了。” 沉琰无奈地笑笑,揉揉步薇的脸颊:“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谁说没人和我抢,你刚刚还抢我的蜜饯呢。” 说完步薇看了沉琰一眼,他去看琴,不理她了。 步薇拿了纸和笔,坐在桌前开始写中秋节当日的节目安排。 猜灯谜,弹琴比赛,还要准备点什么呢? 拄着下巴想了许久,步薇抬头去寻找沉琰,只见绕梁琴已经在沉琰手中变成一块一块的了,步薇几乎晕倒:“你干嘛把他拆开啊?你拆开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把它拆成一块一块的?” 步薇看着就心疼,最后残留最后一丝希望,哀嚎地问:“沉琰,你会安装琴的对吧?” “不会。” 步薇怒了:“你不会安装你干嘛拆开啊?这下装不起来了,你让我中秋节当天安排的弹琴比赛怎么办?” 沉琰伸手示意步薇闭嘴,说道:“木板内壁有字。” 步薇好奇心膨胀,像只兔子似的蹦蹦跳跳跑过去,问道:“什么字?” “不向东山久,蔷薇几度花。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步薇将字念了出来,看着沉琰,心中毫无思绪,说道:“只是一首诗,没什么奇怪的啊,沉琰,你知道这把绕梁琴原本的主人是谁吗?” “蔷薇?” “什么?” “没什么。”沉琰说:“绕梁琴已有一百年历史,它的主人,是昱国弦昭皇后,书上记载,弦昭皇后逝世之时,特吩咐下人将此琴传给太子妃,但昱国太子贺兰珞隐一直未纳妃,便由太子暂时保管。” 步薇似懂非懂地点头,半天才将沉琰的话消化,问道:“这么说来,这把琴是昱国弦昭皇后的传家物喽,可是怎么会在方璇手里?” “方璇是商人,有非常大的可能是他买下来的,至于是从太子手中还是从盗贼手中买下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也有可能,方璇是昱国的人。” 步薇伸手,那首诗上面来回抚摸,想到这把琴的原本主人是皇后,而皇后一般都是弃后,这首诗分明有些幽怨,便说道:“我知道了,昱国皇帝应该不喜欢弦昭皇后,然后弦昭皇后就终日伤花悲月,最终写下这首诗在自己的琴上。” 耳边一阵轻笑,步薇不满地看着沉琰:“怎么?你觉得我分析得不对你说说看?” “弦昭皇后生于一富贵人家,年轻的时候,是昱国一代才女,同时精通琴艺,但不幸家道中落,她被仇人追杀,幸得昱国一将军相救,并将她带回府邸暂住。有一次,皇帝到将军家做客,恰好她在院子里抚琴,皇帝便在那一刻,喜欢上了这个女子,将她带进皇宫,册封为妃,并将绕梁琴赐给她。在她诞下皇子之时,将她册封为皇后,封号弦昭,并册封她的皇子为太子。可是,弦昭皇后还是在太子五岁时就病逝了。” 没想到这个朝代的皇帝都挺专一的,步薇说:“昱国皇帝对弦昭皇后的感情倒是蛮令人感动了,可是弦昭皇后红颜薄命,其实我很想知道那位救了弦昭皇后的将军后来怎么样了?” “弦昭皇后入宫没多久,那位将军弃戎从笔,依靠满腹才华成为宫中太傅,在弦昭皇后大病时,他因立了大功被册封为丞相。” 听完,步薇十分失望,原本以为会出现将军和皇帝争夺一女的戏码,没想到一切平平淡淡的,果然不能期盼童话发生在生活中。 步薇说:“竟然昱国皇帝这么宠爱皇后,那皇后没理由写一首这么悲伤的诗啊?” 沉琰说:“这不是弦昭皇后写下的,而且诗句是在内壁,就算写,弦昭皇后也不可能把诗写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你是说另有其人?方璇?” 沉琰摇头:“做工精细,所用的材料皆是昱国的,想必方璇他自己也不知道琴内壁有字。” 步薇看着上面的字,轻重得当,字体清秀俊逸,出类拔萃而不张扬,如果真的字如其人,那么写字之人定然是一美人。 “题字之人,是昱国太子。” “什么?”步薇没有听清楚沉琰的话,又问道。 “这首诗,是贺兰珞隐写的。” “你这么肯定?” “对。” 然后沉琰便走出去了,不知道做了个什么动作,魏明飞快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吩咐道:“去把琴安装好。” 魏明走了过来:“姑娘,让属下帮您安装琴。” 步薇没来得及跟魏明说话,只指了指那堆被卸成一块一块的琴,便追着沉琰出去了,一边大喊:“你跟我解释解释啊!你等等,跟我解释一下,我不懂啊!” 追到了沉薇阁门口,步薇左看看右看看,靠,不见了! 步薇跑到书房,找了找南宫珞隐的资料。 贺兰珞隐,昱国太子,什么三岁能文,四岁能武,夸赞的词源源不断,跳过,找重点。 丞相于弦昭皇后有救命之恩,丞相夫人腹中之子,若为男子,则册封一品候,若为女子,则赐予太子为正妃。 步薇明白了,这个弦昭皇后和那个救了他的将军,肯定有奸情,说不定那个将军能成为丞相就是皇后在暗中帮忙呢。 指腹为婚啊,人都没生下来,就被指为他的太子妃了,万一生下一个丑不拉几,缺胳膊少腿的人,他也得照单全收,这样想想这个太子其实蛮可怜的。 再往下看,是一副他的题字,那字体,跟琴内壁上的一模一样,怪不得沉琰这么肯定这首是这个太子写的。 不过,他干嘛写那么忧愁的诗?难道他喜欢上了一个美女,想要娶人家为妃,但是因为圣旨,他注定只能娶丞相之女,所有就伤花悲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7我可以放水的 虽然知道了题诗的主人,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什么贺兰珞隐,什么昱国太子,跟她所要调查的方璇有什么关系?这个线索可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可是沉琰是非常执着于这个线索,步薇问了下门口的事情,沉琰进宫去了,据说是和皇上商议要事,步薇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线索有什么可纠结的? 步薇回到沉薇阁,魏明已经将琴安装好了,现在琴可以说是安全的了,废话!都被拆成一块一块的检查了能不安全吗? 步薇的计划是,在中秋节当晚,由她贡献出她的化骨折香和绕梁琴,作为比赛的道具,至于为什么要选用两把珍贵的琴而不是普通的琴,并不是因为她对琴十分挑剔,而是因为她很大方。 步薇试了试两把琴的音,音偏差不是很大,她稍微调了一下。 “参见曦晗郡主!” 外面传来了整齐的跪拜声音,云瞳,她怎么回来?这样一想,自从那次云瞳跟她断绝关系之后,她们似乎就没有见过面了,步薇走了出去。 云瞳一身橙色华服,妆容淡淡,不似那日的隆重,也没有朴素的感觉,她的眼睛有些肿,似乎哭过。 步薇站在原地,没有开口,她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也不打算上前,她不知道她现在在云瞳心里算什么。 “都起来吧。”云瞳抬了抬手,丫鬟小厮起身,开始忙自己手下的活。 云瞳走了过来,脸色有些憔悴,步薇看着她,脸色没有任何表情。 “姐姐……” 云瞳忽然喊出口,如同刚刚经历了过山车,步薇头脑迷茫,不解地看着云瞳,云瞳忽然跑过来,紧紧地抓住步薇的手,带着哭腔:“姐姐,我错了,我不该生你的气,不该说出那些伤你的话,我知道错了。我那个时候实在是太难过了,才会口不择言,才会说出这么多伤人的话。皇上为此一直都对我很冷漠,他说要是姐姐你不原谅我他就永远不理我,姐姐,你能原谅我吗?” 云瞳说话动人,再加上眼泪,平添了几分真诚,如果是玻璃心的人,早就应该原谅她,不仅原谅,而且两人还抱在一团哭了。 但是步薇不是,对于感情,她追求完美,一点点瑕疵她都无法接受。破镜重圆的事情,步薇也不相信会有什么好的结局,她不相信有过裂痕的镜子不会再次产生裂痕。况且,云瞳只是因为南宫曜才这样做,并不是因为真的在乎这段友情。 犹豫了一下,步薇还是伸手拍了拍云瞳的肩膀,拿出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说道:“我原谅你。” “真的?” 云瞳眼中闪着光,步薇点点头,云瞳笑了起来,拉着步薇的手说道:“姐姐,我知道这次中秋节的安排皇上都全权交给你了,让我帮你吧。” 步薇可以轻易原谅一个人,但是无法再给予感情和信任,她说:“这些事情我一个人可以处理,你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吧?回宫多加休息,才能过上一个好的中秋节。” 云瞳感动地拉着步薇的手不愿意放手,步薇把她的手拿开,笑着劝道:“赶快回去休息吧,你看看你的脸,哭得脏兮兮的。” 云瞳笑了笑,由宫女扶着离开了,步薇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一直到天黑。沉琰还没有回来,而她也没有胃口吃晚饭。深夜,丫鬟和小厮已经回去睡了,步薇却睡不着。 谁说失眠没有好处的?步薇失眠了一晚上,就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 第二天,她兴致勃勃地开始写纸条,然后准备了一个不透明的箱子,将纸条卷了起来扔进去,到时每人从中抽取一张纸条,按照纸条上面的字去做。 “额头上写个‘王’说我是病猫不是老虎。” “头顶一碗水唱一首歌。” “……” 步薇转过头,才发现沉琰在她后面,将她写的几个纸条念了出来,面带疑惑:“这都是什么啊?” 步薇神秘兮兮的:“游戏!” 沉琰说:“如果你真的让我做这些,薇儿,我不敢保证会不会中秋节那天把你绑在床上不让你进宫。” 步薇说:“如果,你不想做这些,其实,我可以放水的。” “哦?怎么个防水法?” 步薇一本正经地说:“比如说,头上顶着一碗水,额头上写个‘王’字大声说,我是病猫不是老虎……唔……” 沉琰将她的上下嘴唇捏了起来,十分用力,步薇使劲的拍打着,终于将沉琰的手拍掉,步薇摸着自己的嘴唇委屈地说:“我又没说人人都得参加这个游戏,想玩的人玩就行了,况且这多有趣,沉琰你竟然不懂得玩,真是太无趣了。” 沉琰看了步薇一眼,那眼神,步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像她跟一个傻逼似的,沉琰说:“我没法想象任何一个大臣头上顶着一碗水,额头上写着‘王’,大声说我是病猫不是老虎的场景。” 步薇说:“这你不用担心,因为,第一个玩这个游戏的,是皇上,皇上都丢得起这个脸,那些大臣们怎么还会担心自己的脸面呢?” “你也知道这个游戏丢脸啊?” 步薇白了他一眼:“什么丢脸,很有趣的好不,我是专门为了当天的气氛准备的。” “薇儿你玩吗?” 步薇略做委屈的模样:“废话,我是游戏的制作者,要在一旁指导你们,当然没有这个福分喽,只有看你们玩的份了。” 沉琰说:“薇儿可以把指导这件事交给我,就可以尽情地去玩了。” “不不不,除了指导,我还兼主持,实在是没有空去玩乐了,只能由沉琰你多玩一些,把我的那一份也玩了吧。” 沉琰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推门出去了。 步薇也紧随其后,谁知一只脚刚刚跨出门槛,却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又尴尬地将脚收了回来,瞪着以轻功飞到老远站在的沉琰。 只见门口已经被灯笼,骨架,白纸堵得水泄不通,步薇弯腰,将身前的几个灯笼骨架往旁边一推,才勉强有个站脚的地方。 抬起头,沉琰笑着看着她,那笑容十分不正常,步薇怀疑他一个不小心嘴会抽经,小声地嘀咕,会轻功了不起啊?她虽然不会轻功她有手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8阴婚?不行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步薇终于在灯笼的海洋中开辟出一条够放脚尖的道路,然后在她的不懈努力和小心翼翼下,终于走到了平地上。 “啊——” 远处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步薇捂住耳朵,看到小碧和伶俐跑了过来,伶俐在大叫,小碧看着满地的灯笼长大了嘴巴。 伶俐来到步薇身边,直接给步薇跪下了,步薇赶紧去扶她:“伶俐,虽然你是我的丫鬟,但是我还是不大习惯你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步薇知道自己说的话太真切诚恳了,可是伶俐也不至于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吧。 小碧一脸快要哭的表情说道:“姑娘,这是我和伶俐昨晚整理好的放过灯芯的和没有放过灯芯的灯笼,现在,又全部混在一起了。” 步薇揉了揉头发,拍拍自己的脑袋,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移回了目光,转过头,瞪了沉琰一眼,叹了口气。 沉琰说:“魏明,另外再去找五个丫鬟来帮忙整理。” 小碧和伶俐脸色瞬间就变好了一点,步薇瞪了沉琰一眼,出了沉薇阁,沉琰紧随其后。 走了一段路,步薇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沉琰说:“你丫的故意的吧?” 魏明躲在沉琰身后笑了笑,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大树。 沉琰微笑着说:“薇儿真聪明。” “哼!”步薇不理沉琰了,大步向前走。 沉琰走了上来:“薇儿别生气了,要不,我做饭给你吃当做补偿?” 一想到沉琰亲自下厨,步薇笑逐颜开,拉着沉琰的手往前走:“那还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然后沉琰被步薇拉到了厨房,厨房门还锁着呢。 “难道厨房的小厮还在睡觉?” 沉琰点头。 “不管了,反正也用不到小厮,沉琰开门吧。” 沉琰无辜地看着她。 “难道你没有钥匙?” 沉琰点头,步薇泄气地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沉琰去拉她,她也不起来,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沉琰说:“现在刚天亮,我们等会儿再来。” 沉琰继续拉她,还是拉不动,然后沉琰直接将步薇拦腰抱了起来。 “你轻薄我?你流氓!” “你吃我豆腐,我告诉我妈妈去。” “……” 步薇一路上骂着回去,沉琰一路上无视着她的话。 沉琰将步薇抱到了书房,将步薇仍在躺椅上自己就看书去了。 步薇站起来,盯着沉琰看了许久,最后得出个结论:“沉琰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书呆子!你知道书呆子是什么意思吗?你肯定知道!如果你不是景王,如果你平时不用上朝,那你就是个纯纯正正的书呆子了。” “书呆子?听起来挺不错的。”沉琰放下手中的书,又拿起另一边来看着,随口称赞道。 步薇长大了嘴巴,沉琰真不懂书呆子的意思?他以为这是赞美的词?啊!我的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观音菩萨,他怎么能连书呆子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呢?真是枉费了书呆子这样一个美好动人的称呼。 “昨天我去皇宫,但是并没有去见皇上,而是去见了穆画师,他是昱国人,我跟他随便聊聊,从他口中我得知了一些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步薇点点头,笑着问沉琰:“你真的觉得书呆子这个名字很好听?” “什么?” 沉琰手中的书立刻掉在了地上,似乎没有听清楚,问道。 步薇这才意识到她没有跟上沉琰的思绪,说道:“额,那个,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沉琰瞪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孩子气。 步薇努力地回忆着,拍拍自己的脑袋说:“你说你进宫去见皇上,你们商议什么?” 沉琰对步薇露出了一副“你已经放弃治疗”的表情。步薇无辜地皱着眉,她没有想错啊,门口的侍卫确实是这样说的啊。 沉琰揉了揉头,说:“算了,没说什么。”然后转头看了看门口,起身:“我去帮你做饭了,你想在这里吃还是沉薇阁。” “这里,我不想再去沉薇阁接受伶俐的大礼了,真的。” 沉琰点点头,走了出去。做好了菜,丫鬟端了进来,香喷喷的味道蔓延在整个书房,步薇舔舔嘴唇,吃下一块肉。 沉琰又开始扮演书呆子的角色了,整个人埋在书堆里,都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发呆。 步薇说:“你不吃吗?很香的哦。” “我不饿,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 “那我就不客气喽,是你不吃的,不要流口水,等会儿全部被我吃了你可不要怪我。” 然后步薇低头,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只虾,偶尔抬头看看沉琰那张秀色可餐的脸蛋,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吃完了,步薇打了一个饱嗝,沉琰放下书,走了过来,问道:“好吃吗?” 步薇擦着嘴点头,沉琰调戏道:“薇儿若愿意嫁我为妻,我天天为薇儿做菜可好?” “好……才怪,额,那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呢,不可操之过急。”步薇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一本正经地说着。 沉琰说:“这个好办,不知薇儿的父母是谁,我择日便去提亲。” 靠,你问我我他妈问谁?鬼知道这个身体主人的父母是谁。但步薇没有这样说出口,她笑了笑说道:“那个,失忆是件大事,我连字都不记得几个了,更何况父母呢?” 沉琰问道:“你真的打算去陪方璇一天?” “当然,我步薇说到做到,他借我琴我当然要履行自己说过的承诺。沉琰你就放心吧,他的魅术对我没多大作用,不会出事的。” 这次沉琰没有再说阻止的话,完全换了一种口气,说话中带着威胁:“若是薇儿出事,那你的墓碑上,我定要写上:我妻步薇之墓,到时我可不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书房的桌子上杯盘狼藉,书香阵阵,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 步薇抚了抚她的小心脏:“你的意思是……阴婚?不行,那太可怕了。” “薇儿的意思是,只要不是阴婚就可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9我们定亲 步薇笑着,她抬头看着沉琰,轻轻点头。 她被困在囚车上,漫天白雾中,他飞身下来救她。他知道她不爱吃药,便苦心将药藏于菜中,做出一顿古怪味道的美食。她无意中说想要养一只鹦鹉,第二天就看到了那只鹦鹉。 她冲动被抓,船上他只身前来,为了她甘愿交出兵符,在敌人面前束手就擒。她无意中说过想吃冰块,他便答应带她去看雪。他为帮她报仇,与五毒教为敌,单枪匹马为她夺回琴。 王府中细致入微的关心,五毒教中的生死与共。如果这一生注定要选择一个人嫁,那么,她希望这个人是沉琰。 “今年的中秋节,我们可以多加一个节目了。”沉琰的话如同棉花糖一样,甜到心坎,步薇问:“什么节目啊。” 沉琰微笑:“我们定亲。” 步薇说:“要我嫁你可以,但是你别忘了你说的,当然,你不用天天给我做菜,毕竟每天吃一个人做的菜还是会腻的,只要我想吃的话你给我做就行了。” “遵命,景王妃。” 沉琰将步薇搂进怀里,步薇闭上眼睛,回忆着沉琰刚刚说过的话。 若是薇儿出事,那你的墓碑上,我定要写上:我妻步薇之墓,到时我可不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我妻步薇之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带着诅咒意味的话,却让她感动得想哭。 世上口说爱情的人甚多,谁能保证最后到坟墓里还说着爱情? “沉琰,我一定会比你早死的。” 步薇在沉琰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沉琰忽然生气了:“你乱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他狠狠的捏着步薇的肩膀,却忽然看到她满脸的泪水。 沉琰有些不知所措了,明明是喜悦的时刻,他却无法笑出来:“你……你哭什么?” 步薇说:“我没有哭,我这是开心,我开心的时候就这样,不行啊?” 留下目瞪口呆的沉琰对着杯盘狼藉的书房,步薇拍拍屁股走了。 她马上就要和人定亲了,然后马上就要成亲了,现在,她真的很想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在二十一世纪的老爸和老妈,她知道老爸老妈知道一定会很开心,可是,她没有办法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中秋节订婚,过年的时候成亲,薇儿觉得怎么样?” 步薇擦了擦眼泪,回头看到了沉琰:“你怎么跟出来了?” 沉琰摊摊手,无可奈何地说:“丫鬟收拾着桌子,我只好出来了。” “我不喜欢过年的时候成亲,过年的时候事情已经够多了,再弄个成亲,那还不累死,不如,一年后的中秋节我们在成婚?” 步薇说完,解释道:“其实这一年呢,也是给我们彼此的一个证实感情的机会,如果这一年里,你喜欢上了别人,或者,我喜欢上了别认,那么定亲就不算数。我只是说个假设,你黑着一张脸干嘛?我可没有挖你家祖坟。” 步薇瞪了沉琰一眼,继续说:“只是一个假设,你不要这么……额,我不知道怎么说了。而且你不觉得中秋节订婚,中秋节成亲是多么的浪漫?” 步薇不看沉琰了,继续自己的假设:“好,继续刚刚的假设,如果一年后,我们感情稳定,那么就顺理成章地成亲啦。虽然我们现在确实能相处得很好,可是你别说,成亲之前和之后会有很大的变化的,这一年,也让我们彼此适应一下成亲后的生活。成亲之后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我们都必须认真的对待。” 步薇说完,对着沉琰眨眨眼睛,沉琰看着她,想了片刻,说道:“好,如你所愿,一年后成亲。” 步薇打了一个响指:“对了,沉琰,有件事我必须先说一下,不管定亲后,还是成亲后,你如果要娶小妾,那我不管你是景王也好,老虎豹子也好,我都会把你的小妾毁容,再加上挑掉手经脚经扔到大街上。你不要看我平时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惹毛我我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沉琰凑过来抱住步薇,在她耳边轻声说:“知道了,我的王妃。你放心,那一天不会到来的。” 步薇全身抖了抖,怒道:“你说话就说话,别老吹气行吗?痒死姑奶奶了。” 王府里下人虽少,但小道消息传得蛮快的,当天傍晚,整个王府都知道步薇成为景王府的消息。 “参加王妃!” 看到步薇的每一个下人都过来参拜,她路过厨房时,有个胖胖的丫鬟甚至从厨房里拿着菜刀就跑出来见她,把她吓得扔了蜜饯撒腿就跑,一路上都不敢回头。 相比现在每个下人的热情,她宁可像之前那样被人无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怕出名猪怕壮。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中秋节所需要的灯笼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步薇趴在桌子上,在桌子底下堆了满地的废纸之后,她的节目计划终于写好以及修改好了。 当然,除了这几天出门她的沉薇阁变成灯笼的海洋,每天醒来看到的就是灯笼,其他一切都还算好。 沉琰进宫与南宫曜商讨定亲的事情去了,步薇一个人在王府里监督者最后的一道工序。 “王妃,所有的灯笼都已经制作好了。” 步薇喝了第五大杯茶,还是无法阻止眼皮的沉重,直到小碧走了过来向她汇报。 步薇努力跟睡神对抗,从桌子上撑起脑袋,揉了揉额头,站了起来。 “准备马车,将所有的灯笼剪纸蜡烛还有我做到抽经的那个箱子,全部拿进皇宫,等我来布置。” 中秋节宴会在霓华宫举行,一来,霓华宫够大够宽敞可以容纳上千人,二来,霓华宫有一个很大的庭院可以赏月。 步薇换了一身衣服,往馄饨店走去。 中秋佳节,再加上她的定亲仪式,她想邀请同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馄饨店老板陈谧参加。 来到馄饨店,只见店里人烟惨淡,陈谧坐在柜台前,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敲打着算盘,不知是在算账还是无聊。 步薇悄悄地走了过去,弯腰躲在了柜台前面,忽然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脸伸到陈谧面前,还伸出了舌头。 事实证明她扮鬼的技术还不到云瞳的一成。 她的脸刚刚伸出去,就被陈谧一只手按住,推开,陈谧一副“是不是要打架”的姿态看着她,说道:“小妞,听说你马上就要跟景王定亲了,怎么还这么闲?不去订购喜服,不去装扮王府?不去布置喜房?” 古代信息传送速度慢,但八卦的传播可堪比光速,这才多久,连陈谧都知道了,再过几天不得传遍八方国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0非礼勿视 步薇白了陈谧一眼:“拜托!大姐,只是定亲,有必要弄得跟成亲似的这么麻烦吗?” 陈谧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放下了算盘,开始数钱,边数边说:“可你要嫁的人是景王,堂堂景王啊,怎么也得隆重点儿才对得起他的身份吧。想当年,我定亲的时候,可是把街坊邻居,镇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请来,吃喝了一天一夜。景王定亲,至少要把宫中大臣家人也请去,举办个宴会。” 步薇说:“确实如此,定亲选在了中秋节的当日,而且,中秋节当天的安排,皇上可是全权交给我处理了。今天来找大姐你呢,其实就是想请大姐中秋节当天到皇宫里来玩。” “真的?我能进宫?” 步薇点点头,将她所安排的节目大致跟陈谧说了说,陈谧眼睛闪了闪光:“听起来就好好玩的样子。而且,说不定还能见到很多帅哥,我一定会去的。可是,我只是平民,皇上不让我进去怎么办?” 步薇把手中的一个红色的锦囊递给陈谧,说道:“你把这个给门卫看,门卫就会让你进来了,你进来之后迷路了,也可以用这个锦囊问路。” 陈谧拿起锦囊左看看右看看,说:“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喜帖?王妃就是王妃,果然与众不同,喜帖都要放到锦囊里,果然是皇家的人。” 步薇一个头两个大,耐心地解释:“这是我的贴身之物,用完了可别忘了还我。” 陈谧立刻将锦囊放进怀里,坏笑着说:“不还,给了我就是我的,这样,我以后就可以随时进宫去闯祸了,哈哈哈哈!” 笑够了,陈谧回头看着步薇,安慰道:“大姐开玩笑的,你放心,我以后拿着这个锦囊进宫不会经常闯祸的。” “对了,你们中秋节定亲,那么什么时候成亲,需不需要一个证婚人?我觉得我可以,我本来是想当你伴娘的,不过因为我成亲了,不可以当伴娘,所以才想当你的证婚人。还有,以后我可是要当孩子干娘的,也就是说,等你的孩子一出生,我当成了孩子的干娘,就是郸国景王殿下的亲戚啦!哈哈!诶你怎么走了,你听我说完啊!” 步薇走到门口,拍拍胸口,顺了口气,转头说:“我现在得进宫布置场地了,中秋节见。”说完一溜烟地往回跑。 出了馄饨店,步薇回头看了一眼,大舒了口气。耳边是陈谧喋喋不休的话,脑洞大是好事,但是脑洞太大会让人觉得可怕。 步薇赶到霓华宫,小碧和伶俐都在,伶俐放下手中的灯笼说:“王妃你终于来了,东西都搬过来了。”步薇点头。 霓华宫的院子有步薇大学学校的篮球场这么大。院子四周种满了葡萄树,绿色稚嫩的枝桠沿着架子爬满了整个院子,几乎将整个庭院遮盖。紫色的葡萄已经成熟了,几个宫女在摘着葡萄。 伶俐悄悄地在步薇耳边说:“王妃,会不会大臣们在赏月的时候,葡萄砸到他们头上啊?” 步薇一拍伶俐的头:“小丫头懂什么,这才有情调嘛。” 庭院正中,是一个人造池子,水很浅,里面有一个假山,步薇脱了鞋子,走进了水池,爬到假山上,开始指挥。 “将方形的灯笼挂在东北角落的葡萄架上,不要挂得太整齐,要参差,圆形的灯笼,挂到西北角落的葡萄架上,小心点,不要把里面的蜡烛弄坏了,也不要把纸条弄掉了。” “将红色的布,对,从东南角落开始,拉倒西南角落,停停停!不要再往西北方向拉了,就停在那里,把剩余的布裹成一个红色的花型,挂在葡萄架上。” “继续挂灯笼,挂在葡萄架上,什么?不知道挂哪?看哪里有空隙挂哪,对,把全部贴着灯谜的灯笼都挂在葡萄架上。那两个最大的圆形灯笼挂到门口去。你们够不到?七个小矮人都比你们厉害好吗?拿凳子啊,矮凳子不行,拿高凳子啊,再不行用两个高凳子叠在一起。” “把我的抽奖箱子拿来,放到假山上!什么?放不稳?不管,自己想办法,反正,我要中秋节当天玩抽奖游戏的人必须赤脚才能拿到纸条,对,像我这样。” 说着,步薇,甩甩了双脚,水正好溅到偷偷来到她身后,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的沉琰身上,还是那件特意为定亲准备的衣服上面。 “薇儿。” 一阵幽怨的声音传来,吓得步薇从假山上掉进水里。水不深,没有把她整个人淹没,只淹了半个身子,清凉的水从脚凉到屁股,再从屁股凉到头。 步薇咬着牙齿大骂:“没看到我正忙着吗?大白天来这里吓人?你以为你演咒怨啊?一点演员的天赋都没有,你演什么咒怨啊?你演咒怨也就算了,有没有点职业道德,还跑来吓人,还好老娘今天心情好,不然把你也扔到池子里,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透心凉!” 沉琰做了个手势,宫人们全部退了出去。 身后之人一声红色的衣服,衣摆上有点点水渍,一套华丽的衣服就被那几点水渍毁得完全上不了台面,步薇小心翼翼地看了沉琰一眼,再看看他衣服上自己的杰作,小声说道:“刚刚的话,你当我没说。” 沉琰将她从水中捞了起来,脱下身上的外袍给她披上,这下沉琰的新衣服算是完全毁了,步薇代替沉琰叹口气。 “阿琰刚刚换上了喜服就迫不及待想要给你看,薇薇你觉得如……何?额……郡主,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步薇往门口看去,南宫曜竟然来了,云瞳也跟他一起,这两只?关系和好了?步薇笑着向他们挥手打招呼,忽然沉琰的外袍掉了下来。步薇身子湿了大半,而身上的衣服轻薄,紧紧地贴在身子上,南宫曜看了一眼就赶紧将目光移开,一边口不择言地跟云瞳说话。 云瞳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南宫曜的眼睛,等沉琰将外袍拿了起来给步薇披上,才回答道:“额,那个,既然我们来了,就看看姐姐的布置再走。” 南宫曜将身子转了过来,步薇紧紧地拉着身上披着的沉琰的衣服,定定地看着南宫曜,南宫曜看了沉琰一眼,看向步薇:“那个……”他拍了拍脑袋,问云瞳:“我来这里是做什么来着?” 沉琰说:“郡主,你带薇儿去换身衣服,这里就交给我和皇上吧。” 步薇跟着云瞳去她的宫殿,一路无话,换了身衣服,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个惊悚的场景。 庭院里是来来往往的宫人,庭院正中,假山上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人,表情十分痛苦地指挥着,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下面,却是赤着脚玩着水。普通人做这个动作很寻常,可是,一个皇帝做出这个动作,额,步薇笑笑,还想笑,就差没哈哈大笑了。 另一边,一个绝美的男子只穿了件亵衣,还有些凌乱,但他却以十分端庄优雅的姿态站在葡萄架子下面,手上拿着一串葡萄吃着,面带笑容看着坐在假山上的那个表情十分痛苦的人,四周干活的宫人不时掩嘴偷笑。 没错,假山上面的人呢正是南宫曜,而那个只穿了件亵衣的人是沉琰,究竟谁比较尴尬,步薇也没法说清。 步薇走过去说:“我晚上想要去抓一些萤火虫,你们知道皇宫里哪里有萤火虫吗?” 南宫曜正想跳下去,沉琰给了他一记眼神,他又坐了回去,哭丧的表情:“御花园,一到晚上四处亮晶晶,不过薇薇要萤火虫做什么?光线又不是很亮,我这里有很多夜明珠,半个鸡蛋大小,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也可以代替几百只萤火虫,薇薇觉得如何?”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1衣冠禽兽 步薇看了沉琰一眼,实在是不明白庭院里那么多成熟的葡萄他为什么偏偏摘一串没有成熟的酸葡萄吃,好像还特别好吃的样子。步薇收回目光说:“萤火虫和夜明珠是没法比的,夜明珠太亮了,放个夜明珠跟放个火把有什么区别。再说夜明珠是死的,萤火虫是活的东西,这才富有生机活力。” 南宫曜说:“抓萤火虫让宫人去就行了,薇薇,阿琰为你设计了一套衣服,等会儿去试试吧,对了,他刚刚穿的那件也是他自己设计的哦。” “什么!” 步薇大吼一声,吓得南宫曜差点从假山上跌下来,扭头跟看鬼似的看着步薇。 步薇没注意到南宫曜对自己的不满,提着鞋子跑过去,满脸笑容地看向沉琰:“真的?你竟然会设计衣服?好厉害啊,不过,只是定亲而已,有必要弄得跟成亲似的这么麻烦吗?” 南宫曜说:“一点也不麻烦,真的。” 步薇瞪了他一眼:“你当然不麻烦,又不是你设计。”说完拉着沉琰的手:“我们现在去看,我好想现在就看到。” “等等!”南宫曜大喊一声:“阿琰,你要是走了,我也不玩了。” 步薇问:“玩?你们玩什么啊?” 沉琰笑了笑:“很公平的一个游戏,他说一件事我做,我说一件事他做。我穿着亵衣在庭院里吃葡萄架上没成熟的葡萄,他脱了鞋子坐在假山上替你指挥着。” 步薇拍拍手,小声对沉琰说:“干得漂亮!”然后走到南宫曜身边,满脸笑容,马屁拍得十分到位:“皇上你的书房是自己设计的吗?真的是太有情调太有个性了。皇上你看这里实在是没人指挥,而皇上你满腹才华不能付诸东流。就委屈委屈,替我指挥一下下,就一下下,不会太久的。我和沉琰去看下衣服马上就回来,到时沉琰会继续陪你玩游戏,我们就去一下下,皇上您就好心好心等一下下哦。” 什么一下下,她要真回来她就是傻瓜,她和沉琰去皇上寝宫看了衣服,她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拉着沉琰,跟老鼠似的逃回王府去了。 回到王府,来到了沉琰的寝室,步薇试了试衣服,竟然完全合身。红色蔷薇花的底纹,金丝镶嵌的边沿,胸口镶嵌着白色的珍珠,裙摆是金色的褶皱,褶皱很大,如同波浪,腰的地方收得很窄,金色的腰带上面系着一个香囊。 步薇捏了捏那个香囊,里面硬硬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却又不像香料,问道:“这是什么?” 沉琰神秘兮兮地笑着,不说话。 “搞什么神秘嘛?”步薇哀怨地看了沉琰一眼,又摸了摸,说道:“该不会?是你家的传家宝吧?” 沉琰说:“我不曾见过我的父母,自然不存在什么传家宝,但是,薇儿,我不会亏待你的。这里面的东西,我希望,我们正式成亲的那一天,你再打开。” 成亲啊,就是说,明年的明天她才能知道里面是什么,她哀怨地看着沉琰,大哥,拜托吊人胃口也不带这样玩的。 “忽然有个事情想问你,我们马上就要定亲了,但是我对你的身世一无所知,沉琰,我要知道你的身世,你现在告诉我。” 沉琰微笑:“薇儿,我的身世从来不瞒你,你是知道的。” 步薇微笑着,吸了一口气,说道:“大哥,你失忆了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吗?王府门口的大叔都知道通融你不知道吗?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真的,等到我把我的记忆想起来,黄花菜都要谢了。” 沉琰很体贴地说:“没事,黄花菜谢了明年还是会开的,花开花谢,也就一年的时间。” 步薇说:“要是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和你定亲,就算和你定亲了,一年后也不和你成亲。” 沉琰皱眉:“你耍赖?” 步薇理直气壮:“我就耍赖了怎么着。” “薇儿,如果,你有了身孕,那么,你说一年后你要带着球逃跑吗?” 步薇后退一步,警告道:“别忘了,我们还没有正式定亲。” 沉琰上前一步,将步薇圈在怀着,声音诱人:“整个郸国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妃了,定亲不过是个仪式。” “等等,皇上还在等你回去陪他玩呢。” 沉琰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声音酥酥软软地:“不管他,我们玩我们的。” “玩?玩什……” 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步薇的脸涨得通红,沉琰停了一下,轻声问道:“薇儿说玩什么?自然是……” 沉琰没有再说下去,他将步薇抱到床上,在他的手伸向步薇的腰带的时候,步薇一把抓住了沉琰的手,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笑眯眯地说:“我有要事在身,此事有空再说。” 沉琰双手抱在胸前,挑了挑眉毛:“我看薇儿时时都有空。” 步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道:“今日就没空,特别忙,我先走了,不用送。” 步薇抱着自己换下的衣服,用兔子赛跑的速度冲出了房门,然后被人拦腰抱了回去,轻轻松松地再次放倒在床上,好像她是一片羽毛,步薇气馁,伤心,她为什么不是个胖子! “我决定了,沉琰。” “嗯,什么?” 沉琰双手撑住步薇手臂两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步薇。 “以后我三餐要吃平时的两倍。” “为什么?” “我要让自己变胖,变重,嗯,就是这样,我决定了,你不用劝我,就算苦海无边,我也不回头。我说真的,你不要不相信。” “嗯。” 沉琰微笑着,一副不诚恳的模样,那双爪子已经开始不安分。 步薇抓住沉琰的爪子:“今天没空,真的!”随后那双爪子反手按住了步薇的双手。 别看沉琰平时温文尔雅,其实就是名副其实的衣冠禽兽,步薇算是见识到了。 步薇看着身上皱巴巴的喜服,明天要穿着去定亲,不知道会不会被人以为是捡来的? 她不禁怀疑?这衣服真的是沉琰自己设计的吗?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竟然对自己亲自设计的衣服下这种毒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2我是来找你 步薇返回霓华宫的时候,南宫曜和云瞳都已经离开了,步薇四处看了看,对宫人指导了一番,一直到夕阳西沉才满意。 “至于萤火虫,先放在袋子里,等到明天晚上的时候再把它们放出来,都回去休息吧。” 宫人们全部离去,天空由白变成了灰色,夜色渐渐降临,五颜六色的灯笼掉在半空中摇摇欲坠,而此刻并未点亮里面的蜡烛。融入夜色的葡萄叶子仿佛是加了墨汁,给庭院增添一份神秘感。 步薇正准备离去,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 穆祈穿了一件白衣,倒是蛮有画师的气质的,只不过,大晚上穿件白色衣服,加上左右飘荡的灯笼,真心有一番贞子出场的氛围。 穆祈抬头看了看四处的装扮,说道:“看起来挺不错的。”步薇笑着自信满满地说道:“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明天你会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我为中秋节准备了很多节目,明天你就知道了。” “你真的决定了吗?” “什么?”步薇沉浸在她的构思里,穆祈冷不丁冒出个问题,步薇迷糊。 “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了,从看到你出现在景王府,到你和景王身陷五毒教,在入口你奋不顾身返回去的时候,我就应该清楚地知道。可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真的决定了吗?真的决定嫁给景王了吗?” 紧紧挨在一起的灯笼在风的吹动下碰撞到一起,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但是穆祈脸上看不到喜悦的神情,他的身躯在夜色中僵硬。 风吹干了步薇额头上的汗,发丝轻轻飞扬,步薇看着穆祈,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我考虑了很久的,我不会后悔。” 说完穆祈的表情僵硬了,步薇又说:“我也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作为朋友,我要定亲了,我觉得你应该恭喜我,可是,你却好像并不是很开心,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从认识你到现在,你给我的很多感觉就是,莫名其妙?好像我们曾经认识,可是你却只字不谈我们之前的事情,所以,你现在的问题更加让我莫名其妙。” 穆祈紧紧闭上眼睛,好似在做挣扎,步薇深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巴轻轻吐出。 “有些事情……”穆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告诉你,你未必相信,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想起来,我只是担心,我怕你想起从前的事情,你会后悔嫁给景王。” “我不明白!”步薇打断了穆祈的话,继续说:“我不明白,你不让我知道从前的事情,却又怕我后悔,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我会不会后悔。” 穆祈猛地抬头看着步薇,有些惊讶,步薇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 “告诉我,告诉我我们从前发生过什么?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接受。” 穆祈还是摇头,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焦急,说:“你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兴许你就会想起来。” 步薇看过一些书籍,确实记载过,失忆的人只要带着他走过一些曾经去过的地方,就能慢慢地恢复记忆。如果,她真的只是失忆,而不是穿越,那就好了。 步薇咧了咧嘴,苦笑:“我现在不可能离开,明天的中秋节,也是我和沉琰定亲的日子,也许,过一段时间吧,我可能有空。” “不行!必须现在!” 穆祈摇头,语气决绝。 “为什么偏偏要是现在?”语气上扬,步薇并没有多大的耐心,心里火气直冒。 穆祈说:“过了明天,就算你找回记忆,也无力改变了,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需要改变什么,我自己选择的道路,不用改变,也不会后悔。” 步薇走到穆祈面前,皱着眉,继续说:“离开这里,故地重游,兴许能够找回记忆,可是何必绕这么一大个弯子呢?你直接告诉我既省事又快捷,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也没有必要骗我,我为什么不相信呢?只要你告诉我,对于过去我的事情,我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有知道的权利。而且,可能你一说,我就能想起点什么来,这也说不定啊。告诉我,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 步薇定定地看着穆祈,穆祈也愣着看了步薇一会儿,才说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不是郸国的人。” 步薇点点头。 穆祈说:“我是昱国的人。” 步薇的指尖抖了抖,昱国与郸国自先帝在位以来便一直是敌人,这个对立的事实在南宫曜登基之后也一直未曾变过。步薇来找沉琰,途人抓了她当人质的那些人便是昱国的人,而穆祈说他是昱国的人,步薇此刻的思绪十分混乱。 “此事景王一直都知道。” 步薇更加惊讶,穆祈解释说:“景王冷静,理智,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可是我觉得他真真正正就是一个疯子。” 步薇眉头紧皱:“你在说什么?” 穆祈瞬间又变得正常了,说道:“没……没有。” 步薇问:“你说沉琰知道这件事?他知道……”穆祈是奸细?这个念想在步薇脑子了轰轰作响。 穆祈解释说:“我来郸国并不是来盗取情报,我是来找你。”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他事务繁忙,脱不开身,让我来找你。” 步薇脑子里的思绪如同细丝,已经被完全打乱,她揉了揉脑袋:“你说的他,他是谁?他为什么让你来找我,你又是谁?” “他是……” “王妃!” 穆祈的话被一个声音打断,步薇的思绪也就此终止,伶俐跑了过来,说道:“王妃,奴婢途中遇见了曦晗郡主,郡主说她萤火虫很好看,就抓了几只拿她的宫里去了。小碧将剩余的萤火虫送回府里,奴婢来接您回去,轿子在宫外了。” 步薇看了看伶俐,看了看穆祈,对伶俐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此刻穆祈忽然说:“今日天已黑,明天是你的定亲大殿,就早点回去吧,有空我再来找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3加一个洞房 回到王府,夜已深,沉薇阁的前院秋千上坐着一个人,差点没把步薇的心脏吓得从嗓子里掉出来。 “你白天扮鬼我没意见,这大晚上的你等我不能进屋等吗!还穿得跟鬼似的,你以为你在拍倩女幽魂无间道啊?” 沉琰随意地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袍,头发披着,挡住了脸,他从秋千上站起来。走到步薇面前,她看到沉琰头发还有些黏在一起,似乎是刚刚沐浴,那么就不是故意在这扮鬼了,而是在吹头发。 步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额……”她大概是在穆祈那里的火气还没有降下来,所以就对沉琰发火了,她正想着怎么解释,沉琰却忽然开口,声音幽幽地,冷冷清清的。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沉琰这么一说,步薇心情又不好了:“你还真以为在拍倩女幽魂,演个生离死别?你今天是哪根筋不对啊,我干嘛不回来,我不回来我睡街头啊?” 沉琰忽然大步走过来,将步薇抱在怀里,呢喃着:“回来就好。”步薇闭上眼睛,决定先不生沉琰的气,说道:“你看到小碧拿回来的萤火虫没有?很好看对吧,但是我并不打算就这样把它们关到透明袋子里,我明天打算在最后,将所有的灯笼都熄灭之后,将萤火虫放了,然后这些可爱的小精灵就会四处飞舞,给四面八方带去光亮,想想就非常有意境。沉琰,你觉得这种想法怎么样?或许,还是把这个环节换到开头?” 沉琰拍了拍步薇的后背:“嗯。”然后将步薇推进了房间,说道:“明天要早点起床,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然后门“吱呀”地关了起来,步薇张着嘴巴,还维持着微笑的表情。 嗯,“嗯”是什么意思?把这个环节换到开头,还是不换? “沉琰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不要这么惜字如金好不好?”步薇拉开门,人呢?变成蝴蝶飞走了? 最后步薇还是决定把放萤火虫这个环节准备到最后。 翌日,大清早宫里就派人来王府。 小碧将步薇喊醒,服侍步薇洗脸,说着:“伶俐去接宫里的大宫女来为王妃梳妆打扮。” 步薇接口道:“有你和伶俐就够了呀。” 小碧说:“今天是姑娘定亲的日子,自然梳妆打扮一定要厉害的人来做,我和伶俐梳妆的技术不好。” 洗漱完,小碧拿出了那件沉琰设计的衣服,上面被沉琰这个禽兽弄出来的褶皱已经被烫平,小碧说:“王妃先把衣服换上吧,等会儿大宫女来了就梳妆。” “沉琰,他也穿这种衣服吗?” 小碧笑盈盈地:“当然啦,这个点,估计王爷也在换衣服了。” 步薇“哦”了一声,此刻,宫里的大宫女来了,不仅仅大宫女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群太监,太监手中抬着箱子,一个接一个将箱子抬了进来,然后依次将箱子打开。 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步薇揉了揉眼睛,她眼花。 步薇换好了衣服,坐到铜镜前,那个大宫女向她请了安,为她化上妆,粉色的眼影,眉毛步薇坚持自己画成平眉,说实话,她觉得自己画柳叶眉怪怪的,平时她也是画平眉,步薇也没有用正好色的唇脂,而是用了自己平时用的桃红色。 画好妆容,大宫女去箱子里挑选了一些饰品,给她梳了一个穿云髻,戴上金色凤凰凤冠,几朵红色蔷薇珠花,那个大宫女又去箱子中挑选饰品,步薇阻止道:“这位姐姐,我觉得很好,不用再戴什么了,一切从简,从简。” “是,景王府,奴婢为您挑一副耳环。” 耳环,然后是项链,之后手镯,一切弄好后,大宫女离开了王府。 衣服已经很沉重了,再戴上这些东西,步薇觉得整个人都被压得没精神,这样她还怎么当中秋节的节目主持人兼策划人? 所以,当沉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场面:手中褪下的手镯还拿在手里,她歪着头死命地解项链的扣子,耳环上的金链似乎挂到项链上了,步薇痛得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 幸好沉琰也挺善解人意地走了过来,帮步薇将项链解开,步薇将耳环摘了下来,揉了揉耳朵,还好,没有流血。 步薇又将手镯全部摘了下来,放到桌子上,最后,站到铜镜面前,将凤冠摘了下来,其实只要带些珠花就好了,那些东西都太重了,她一米七的身高可不想被这些东西压矮。 做完这些,步薇捶捶背,揉揉肩,舒了口气,小碧张大了嘴巴,手上还拿着步薇递给她的凤冠。 沉琰说:“不喜欢不戴就好,我们进宫去吧。” 然后沉琰伸出了手,步薇将手放到沉琰手上,并随手拿起一块桌子上的蜜饯塞到小碧嘴巴里,说道:“走啦,发什么呆。” 步薇吩咐小碧带上绕梁琴和化骨折香,便和沉琰手牵手出门了。 轿子就在沉薇阁外面,非常大,有步薇房间的一半大了,而且装饰地红红火火的的,前前后后,抬轿子的人一共二十八个,而且每个人腰上都系着红布,帽子是红的,鞋子也是红的。 步薇看了一眼沉琰,跟自己一样,从头到尾一片通红,跟两个红辣椒似的。 步薇以为沉琰骑马,没想到他也坐轿子,进了轿子,步薇跟个怨妇似的冒出一句:“劳民伤财!” 沉琰只是微笑,并不生气,步薇又说:“只不过是个定亲,有必要弄得跟成亲似的这么麻烦吗?” “那不如今天定亲加成亲,既不劳民伤财,也不麻烦,只需准备一个盖头,另外加上一个洞房,薇儿觉得如何?” 步薇狠狠瞪了沉琰一眼:“你想得美,我说一年就是一年后,你休想耍无赖。而且,定亲完了之后要过节,我穿得这么厚重怎么玩啊。” “衣服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等会儿撕掉一截就行。” “什么?你要当众撕我衣服?” 沉琰笑得十分不正经,倒是装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薇儿,我保证,我说的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虾米?说得好像是她自己想歪了似的,不过嘛?往后日子长得很,她慢慢等他露出狐狸尾巴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4策划人兼主持人 去到霓华宫,南宫曜早早就到了,太监们已经摆放好了桌椅,宫女们在摆放着水果和酒水。 “景王殿下到。” 一看到沉琰来了,南宫曜高兴地飞了过来,给了沉琰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地泪眼汪汪,跟养了二十年的儿子要娶媳妇了似的。然而当看到步薇,脸色瞬间就黑了,跟吃了狗屎一样。 然后他叫来了一个宫女,是那个帮她梳妆的那个大宫女,那宫女看到她的时候也十分惊讶。 南宫曜问那个宫女:“这就是你梳妆的?就这样?” 那宫女急忙跪下,南宫曜说:“王爷定亲,你就随便给王妃戴几朵珠花?” 步薇深深地叹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南宫曜的肩膀,说道:“兄弟,不是姐姐说你,不就是个定亲仪式,我真的不想把自己变成放饰品的工具,这位宫女姐姐梳得很好,是我自己不喜欢戴那些东西,把它们取下了,要怪就怪我吧。” 南宫曜的脸色稍稍好点,然而步薇的下一句话让他脸色更黑了。 “要是你实在喜欢那些凤冠啊,耳环啊,步摇啊,我让丫鬟拿来给你戴。” 南宫曜一副要将步薇捏碎的模样,然后,似乎是经历了一场内心十分剧烈的战斗,说道:“今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我不和你计较。” 南宫曜挥挥手,命令那名宫女:“下去吧。” 那宫女一跪二拜三磕头,赶紧道谢,匆匆跑开了。此刻南宫曜才对步薇说:“薇薇,我以后再跟你算账,来日方长嘛。” 步薇抓住沉琰的手臂:“沉琰,你听到了没,他说以后要找我算账。”步薇脸色一副委屈的模样,心里笑得二姨妈是谁都不知道。 沉琰冷冷地说:“我的家事,他即使是皇上也管不着。” 步薇抱住沉琰手臂:“亲爱的,你最好啦!” 南宫曜作了个呕吐的动作,转身走了。步薇悄悄在沉琰身边说:“你看我等会儿怎么让他出丑,哈哈,沉琰,你一定要跟我一个阵营,不然……你就惨了。”步薇坏笑一下,不说了。 火红的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大臣们以及家眷陆陆续续来了,步薇注意到郸国官员的家眷还是蛮多的,最少的一个官员带了九个家眷,一个妻子,三个妾,三个女儿,三个儿子。最多的一个官员带了,步薇数了数,二十七个,那个官员五十岁左右,那些家眷看起来在二十岁但三十岁之间,不知道是女儿还是小妾。 主位安排在西面,官员的位置则围绕着假山池子摆放。南宫曜坐在主位上,他左边是云瞳,右边是沉琰和步薇。 官员入席,家眷后方,只有男丁才有资格和父亲坐到一起。 待人来齐,南宫曜便起身,端起酒杯,开始了他对中秋节的致词以及对郸国强烈的热爱,几句话说上了一炷香时间。 “在这个中秋佳节,朕做主,为景王以及步薇姑娘定下亲事,并在一年内完婚。” 步薇小声提醒:“是一年后的今天,你别说错了。” 南宫曜飞快地瞪了步薇一眼,继续说:“在宣布此事之后,我们的景王妃,将在这个中秋佳节,准备了一个非常特别的活动。” 终于轮到自己了,步薇心中有些雀跃,也有些紧张,步薇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皇上,景王,以及各位大人,大家好!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到了,在皇上的隆恩下,大家欢聚一堂,一起过节。今年的中秋节,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希望大家,不忌君臣之嫌,不忌身份性别,玩得开心。今天,我身为活动的策划人,将全天为大家服务,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提问。下面开始今天的第一个节目:抚琴比赛!” 步薇微笑着看着前方,四周的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所有人都在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她,步薇给自己一个微笑,找回自信,继续说着:“今日,我找了两把请琴,将作为比赛用的琴具。” 她拍拍手,太监搬来了两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小碧和伶俐分别抱着琴放到两张桌子上。 步薇解释道:“每组比赛为两人,不看官职,不看身份,不看性别,不限曲子,男女老少皆可参与,只要会抚琴即可。比赛规则是:一人选一把琴,同时开始抚琴,谁不受外界干扰能坚持弹到最后,就算谁赢,若弹奏中,曲子断了,或者走调了,便是输了。赢了的人,皇上会给予嘉奖,输了的人,要替皇上解决两个月饼,当场吃完。” 步薇对南宫曜眨了眨眼睛,心里说道:你国库月饼多,你看我帮你想了个好办法,南宫曜的报答就是给了她一个白眼。 “好,下面,哪两位先来打个头阵呢?”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她,没有人理她,也没人走出来,输了只是吃两个月饼,有那么可怕吗?步薇看了南宫曜一眼,心里说着:你的月饼实在是太难吃了,都没有人愿意走出了。 步薇挠挠额头,傻笑一会儿,又说了一句:“那个,输了吃不下两个月饼,可以改为吃一个月饼,但是赢了,皇上可是有大大的奖赏哦。”说着给南宫曜一个眼神:“对吧,皇上。” 南宫曜不理她,坏了,她可是得罪了南宫曜的,她怎么会帮她? 步薇叹口气,正想着今天的活动怎么收尾,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来第一场。” 步薇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沉琰,好像在说:你就是我的大救星。 步薇拉着沉琰的衣袖走到前面,步薇大声说:“有那位姑娘,愿意与我们景王殿下比试一场?这次可是景王殿下哦,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不下心赢了,不仅皇上有赏赐,说不定,景王殿下也有赏赐哦,哪位……” “我来!” 此刻,一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女子站了起来,不仅仅因为女子长相漂亮,也因为女子的勇气,步薇不禁多看了女子几眼。 女子眉眼柔和,面带微笑,她神色平静,步伐稳重,在众人的异样的目光中走了出来,走到放琴的地方,沉琰也走了下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5一物降一物 蓝衣女子对沉琰俯身行礼,沉琰指了指两张桌子上的琴,说道:“姑娘先选吧。” 女子笑了笑,并未表现出胆怯,两把琴看了看,选择了那把化骨折香,两人坐到了位子上。 步薇宣布道:“预备,开始!” 女子弹奏的是一曲《阳春白雪》,曲子从一开始便轻松明白,清新流畅,而沉琰所弹曲子,步薇未曾听过。 曲子临近高潮,这时,女子琴弦忽然断了。 然而,曲子并未因此停止,女子动作娴熟,面容平静,手指迅速跳离断了的琴弦,以剩下的琴弦演奏,而且音还没有不准。 在女子即将弹完整首曲子之前,沉琰停了下来,说道:“姑娘赢了。” “啪啪!” 步薇一边鼓掌一边走了下来,来到两人面前,问道:“请问姑娘芳名?” 女子福了福身:“小女子是太傅秦明之女,秦诗。” 步薇大声宣布:“第一场比赛,景王对秦诗姑娘,秦诗姑娘胜!”然后步薇回头问秦诗:“秦姑娘名如其人,不愧为琴师!” 秦诗谦虚道:“不敢当!” 南宫曜问道:“秦姑娘,你赢了景王,不知,你想要何赏赐?” 秦诗想了想,跪下说道:“臣女不求荣华富贵,不求金银珠宝,只求能常伴家父左右,以敬孝德。皇上不知,臣女命运不好,一出生就克死了娘亲,算命先生说我命中带着浩劫。所以,自五岁起便只能与家里仆人住在乡下,只有偶尔过年过节才能与父亲见面。所以,臣女非常希望以后能常伴家父左右。” “朕准了!”南宫曜将目光移到秦明身上:“秦爱卿,有如此孝顺的一个女子,是朕都舍不得听信谣言,将她送这么远。” 秦明立刻跪了下来:“是,是,微臣以后定尽力弥补小诗。” 步薇弯腰,将断了的琴弦续上,说道:“我们继续比赛,下面,哪两位要比?” 有了开头,很多女子也就不再害怕,勇敢地站了起来。 赢了的,南宫曜会分别给予不同的赏赐,输了的,吃下一个月饼。 当第十三组比完,已经没有人比了,也到了午饭的时间。 步薇站到台上宣布:“早上的节目就到此为止,大家先吃饭,我们中午的节目,午时开始。” 吃饭期间,步薇拉着沉琰的手,把沉琰拖到一个没人的房间,指着自己的衣服,说道:“这衣服你要怎么改?真的太厚了,我真的快要热死了。” “需不需要剪刀?或者针线?你肯定不会缝,要不我找个宫女来缝?真是好麻烦,要不我直接回府把它换了。”说着步薇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到沉琰身上。 沉琰说:“中午的节目午时就要开始,现在你回去赶不回来。”说着,沉琰蹲了下去,扯着步薇的裙子开始撕,好歹是他自己设计的,竟然一点都不心疼的样子,步薇看着这么好的布料发出“呲”的声音,都有点看不下去。 撕了一圈下来,没有撕坏,没有参差不齐,步薇不禁怀疑沉琰做衣服的时候做过手脚。看着短了一截的喜服,竟然和自己平时穿的衣服没有什么两样。 撕了她的衣服,沉琰开始撕自己的衣服,也是整整齐齐的一圈撕了下来。步薇扯着沉琰的衣服看,她怀疑是粘上去的,看看上面有没有胶。 “咳咳!” 门“吱呀”地被推开了,身后传来了咳嗽声。 南宫曜眯着眼睛看了看,步薇的动作僵硬在沉琰身上,转过头,一看到南宫曜那种眼神,就知道他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果然,南宫曜又咳了两声,说道:“我看你这么急着把阿琰拖走,嗯……”南宫曜故意迟疑了一下,看了看两人断了一截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撕了的布料,问道:“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然后跟个神经病似的自问自答:“嗯,我马上离开,我把房间让给你们,我在外面帮你们守住,不让别人进来。不过你们速度要快点啊,马上就午时了。” 说完,南宫曜似笑非笑地看着步薇,步薇走到沉琰面前,伸手,将沉琰的衣领往下拉了一点,转头看了南宫曜一眼,他神情僵了僵。步薇继续将沉琰的衣服往下拉,露出亵衣,她将爪子伸向沉琰的亵衣衣领,回头不耐烦地对南宫曜说:“怎么还不走?出去守着啊,难不成你想看?” 南宫曜跟老鼠一样的逃了出去,步薇坐在地上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笑多久,就被人按倒在地,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就在她的眼睛上方,那人衣冠不整,明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却如同受伤的小羔羊。 步薇笑眯眯地指着外面说:“你看他那表情,哈哈哈,被我整了吧。” “看他以后再敢惹我,哎呀,你压着我了,你起来啊,重死了,这地上很脏的你知道不?而且有细菌,一不小心就会得病。” “沉琰,你吃老鼠药了?你板着张脸干嘛呀?你看南宫曜他那表情,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笑了半天,才发现眼前的人脸色不对,“救命”才喊出一个字,声音就被封在沉琰的唇里了。 有句话叫什么?不作就不会死。 她整了南宫曜,却被沉琰整,俗话又说什么来着?一物降一物,事实说明俗话都是万千苦逼百姓经历了许许多多苦逼的事情得出的结论,都是真理啊! 亲够了,沉琰站了起来,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衣服,步薇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真想在这里睡死好了。 步薇在地上滚了两圈,哀嚎道:“沉琰,我还要主持呢,你让我情何以堪?” “这地上很脏你知道不?而且有细菌,一不小心就会得病。”沉琰将她说过的话完整无缺地还给她,拍拍屁股走人了,也不管她死活。 开了门,踏出一只脚,又说了句:“虽然我不知道‘细菌’是什么东西。” 步薇慢腾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在门框后面偷偷看外面,南宫曜还在不在? “皇上已经走了。”沉琰还没有离开,好心地告诉了她一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6可她不想滚啊 午时,进行第二个节目。 步薇站到台上,解说着规则:“第二个节目是一个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做:诗句接龙,前一人说一句诗词,后一个人接的诗句的头一个字要与上一个人说的诗句的最后一个字一样,这个游戏我希望所有人都参与,当然,我也不愿强人所难,如果哪位大人或者哪位夫人小姐不想玩,可以提前退出。” 步薇停顿了一下,四周浏览了一圈,许多人在私底下讨论。 步薇继续说着:“当然,一旦退出了这个游戏,也就意味着,没有办法参与另一个游戏。大家都看到假山上的那个箱子了吧,里面放着许许多多的纸条,算是一个游戏,也可以说是一个惩罚。诗句接龙的过程中,接不出来的,就要走进水池里,自己去纸箱里抽一张纸条,按照上面写的照着做。大家有疑问吗?” 步薇四周看了看,底下的人也看了看她,毫无悬念的,还是没有任何人鸟她,步薇叹口气,好吧,郸国的大臣家眷人家都沉默是金。 深吸一口气,步薇继续说:“好吧,既然大家都没有疑问,在开始之前,有谁不想参与要退出的?当然,作为这个游戏的忠诚支持者,皇上是绝对不能退出的。” 话说完,有五个女子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说道:“姑娘,小女子不懂字,便不参与了。”步薇点头,指了指另一边的座位,说道:“请坐到这边来。” “臣女吟诗作对太差。” “臣女不懂写诗。” “……” 一连离开了十多个,女眷,大臣皆有,分别以不同的理由,步薇有些失望。本来想带动大家的积极性,却发现二十一世纪的东西在古代根本不适用,不过还好,大概有一半的人没有退出。 步薇笑眯眯走到云瞳身边,说道:“我们以曦晗郡主开始,到皇上结束,现在,请曦晗郡主作诗。” 云瞳欣喜地看着步薇,步薇说:“曦晗郡主是第一个,所以,任何诗句皆可。” 云瞳站了起来,灵光一闪,说道:“青女素娥俱耐冷。” 步薇对云瞳点点头,走到云瞳旁边最近的一人,说道:“您要对的诗句的开头一个字,应当为‘冷’,请。” 那人是一位将军,样貌豪迈,常年征战沙场,皮肤是小麦色,但是他似乎并不懂得很多字,更加不懂得吟诗作对。他垂头想了半天,步薇说:“将军若是想不出,那么便参与第二个游戏,去水池中间拿一张纸条照着做即可。” 那位将军一口气喝下一碗酒,说着“愿赌服输!”一拍桌子就飞到假山上,伸手拿了一张纸条出来,盘腿坐着假山之上,念叨:“站到桌子上唱一首歌?” 那将军脸色黑了,大声说道:“景王妃,这唱歌不是女人才会吗?我一大老爷们儿,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步薇咬着嘴唇偏过头看了南宫曜一眼,他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步薇又看了沉琰一眼,咬咬牙,关键时刻,只能拿沉琰来做救星了,希望沉琰事后不要把她打死。 步薇说:“这位将军,虽然你觉得只有女子才能唱歌,不过,我家王爷却也为我唱过歌,而且还是一整首。当然,今日只是游戏,我便不为难大人,大人不会唱,那好办,我唱一句,大人模仿我唱出来,就好,大人意下如何?” “好!”有人拍了拍手,当然,拍手的不是那位将军,而是当朝丞相,年过八旬的老人,一头白花花的头发,却红光满面,他拍拍手笑了笑说道:“王妃想法独特,臣觉得甚是有趣。” “多谢丞相赞誉。”然后转向那将军,说道:“现在,我要唱了。” 步薇清了清嗓子,唱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那将军脸色由白变青,丞相对那将军说:“阿瓜,愿赌服输,况且,这个中秋节,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阿瓜?瓜?步薇差点笑出来,不过,仔细看看那将军圆圆扁扁的头的确有点像南瓜。 那将军在假山上坐着思考了半天,那表情,好似在思考人生大事,最后,终于用生疏的语气,结结巴巴唱了出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唱完之后,脸已经红成一个大大圆圆的苹果。 步薇走到那将军旁边的女眷身边,说道:“姑娘,到你了。” 那姑娘站了起来,有些羞涩地问:“王妃,是以”冷“字开头吗?”步薇点点头。 那女子没有犹豫便脱口而出:“冷香幽绝向谁开?” 步薇点点头,女子坐下,步薇走到她旁边的另一个女子身边。 女子站起来,对道:“开时惟怕冷风侵。” 步薇笑着点点头,这一回对下来还算顺利,似乎大家都害怕箱子里的纸条,因此尽管绞尽脑汁都要弄出一句诗来。 然后,到了那位丞相。 “老夫就不对诗句了,老子倒是想要去箱子里抽张纸条,既然是今日的一个游戏,况且这是老夫从小到大都没有玩过的,自然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步薇微笑着,那老丞相虽然年纪老,但是看起来年轻气盛,脱了鞋子淌水而过,走到假山旁边,从箱子里拿了一张纸条,脸上是喜悦的笑容。 老丞相拿着纸条走了回来,拿了一个苹果就放到头上,深吸一口气,开始唱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就连步薇都差点把她用纸卷成的话筒扔到地上。 老丞相闭着眼睛,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中,缓缓唱完一曲,将头上顶着的苹果拿了下来,放回桌子上,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笑了一阵子,转头对步薇说:“老夫从小便听过唱过许多歌曲,可是王妃刚刚所唱之歌,音调诗词老夫都未曾听过,敢问王妃的祖籍是哪里?” 步薇脸上挂着笑容,心里跟秋千似的摇来晃去,姐姐我是二十一世纪的。她敢说吗?她要说了还不吓死一群人,而且,她也不知道原来的步薇是哪里的,沉琰应该知道,早知道应该问问沉琰,步薇心中那叫一个后悔。万一不小心说错了,沉琰就会知道她是冒牌货,那她就该滚了,可她不想滚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7我是王八 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那老丞相目光真诚地等待着她的答案,迫不得已之际,步薇转头,将求救目光投向沉琰。 沉琰从座位上走了下来,来到步薇身边,对那老丞相说:“上官丞相,薇儿的身世有些复杂,况且,今日还有活动,来日方长,此事,丞相不如以后再议?” “殿下说得是,我一时激动,竟然忘了还在诗句接龙呢,王妃别见怪。” 步薇使劲地朝沉琰眨了眨眼睛,表示感谢,对丞相笑得比花儿灿烂:“不会,不会,我非常能理解丞相的心情。” 诗句接龙继续进行,经历漫长的过程,终于到沉琰了。 “渐看星潆失南箕。” 沉琰轻轻松松地接下,然后到了南宫曜。 沉默啊沉默,步薇给了沉琰一个颜色,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看着南宫曜,南宫曜皱着眉头,陷入深思,看都不看步薇一眼。 最后,步薇终于如愿以偿,南宫曜去箱子面前抽纸条了,他看了一眼,五官扭曲,命令道:“来人,笔墨伺候。” 宫人不改怠慢,很快便拿来笔墨,南宫曜将笔递给步薇,露出了那张俊脸,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哀怨,愤愤地说道:“画吧。” 步薇抢过他手中的纸条,看了一眼:脸上画乌龟,大声说三声我是王八。 步薇接过毛笔,拍拍胸膛,自信满满地说:“皇上,你一定信得过我的画技,放心吧,我一定在你这张漂亮的脸上画一只世界上最美丽的乌龟。” 南宫曜张张嘴,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说:“再美丽的乌龟还不都是乌龟。”那说话的口气,跟个被丈夫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步薇抬手,毫不客气地画了起来,乌龟十分巨大,占了整张脸的四分之三。画好,步薇放下笔,拍拍手,说道:“说吧。” “说什么?”南宫曜表情无辜,步薇说:“当然是纸条上面的。” 南宫曜不要脸地说:“不记得了,你说一遍给我听。” “想引我上当?没那么容易。” 步薇将纸条展开,放到南宫曜眼前,给他看了三秒,问道:“现在看清了吧?说去吧。” 底下的人群寂静地像是不存在,步薇相信,此刻只要有一个人不小心笑出来,那么所有人都会跟着笑。当然,对象是皇帝,他们做臣子的大概没那么多脑袋等着掉吧。 南宫曜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丑的要命,狠狠地瞪了步薇一眼,双手握拳,发出了“咯吱”的声音,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小心别有一天落在我手里”步薇仰头微笑,对南宫曜补充道:“别忘了,是三声!” “我是王八我是王八我是王八!” 快速说完三声,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步薇挥手示意宫女:“赶紧服侍皇上洗脸去,那墨水久了就洗不掉了。” 宫女脸色煞白跟了过去,步薇说:“今天的压轴节目,在晚上,现在是晚饭时间,大家尽情用餐,请期待晚上的节目。” 步薇知道没人鸟她,匆匆说完便拉住沉琰的手离开。 沉琰说:“你该不会要去看皇上洗脸吧。” 步薇停下脚步,看着沉琰,睁大眼睛:“当然不是,我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我害他这么丢人,等他洗好脸肯定要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 沉琰安慰她:“放心,老丞相都能拉下脸面,把苹果放到头上唱歌,皇上他不会记恨在心的,他只是生个闷气,晚上就没事了。” 步薇放开沉琰的手,恍然大悟:“对哦,他也不是会记仇的人,而且依照他那性子,能记得住仇我要喊他祖宗了。” 沉琰拉住步薇的手:“那我们回去吧。” 步薇挥挥手:“你先回去,我去茅房。” 之前邀请饺子店老板娘陈谧来玩,她竟然没有来,步薇觉得她很不够义气,想着等中秋节过后定要找了时间去跟她理论理论。 可是,有可能他老公回来了,或者饺子店中秋节生意太好脱不开身,陈谧不来还说得通,可是奇怪的是穆祈也没来,步薇想不到他一个宫廷画师天天闲着,有空画画,有什么急事来不了? 步薇去到穆祈所住的地方,发现门口的侍卫都不见了,步薇推门走了进去,发现里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石桌上平时放着的酒壶杯子也被人收走了,庭院里只有一个扫地的老嬷嬷。 那老嬷嬷见了步薇急忙跪了下来:“奴婢参见王妃娘娘!” 步薇说:“穆画师?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王妃不知,穆画师昨日辞官回乡去了,说是什么,他父亲年老多病,想尽尽孝道。” 之后那嬷嬷说了什么,步薇不知道。 妈蛋,昨天就辞官了,难道昨天晚上穆祈找她,就是为了告别,而她还傻傻地说有空去找他?穆祈辞官不要紧啊,要紧的是那些事情他还没有告诉她,还有,穆祈口中的“他”是谁?穆祈也没有说。 穆祈的家乡在昱国,难不成要她跑去昱国找他?步薇觉得非常不现实,昱国人海茫茫,她去哪找? 步薇一路浑浑噩噩地回到霓华宫。 沉琰拉住她的手:“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步薇摇摇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沉琰给她盛了饭,步薇看了看,摇摇头:“我今天没胃口,你吃吧。” 她把菜推给了沉琰,自己趴在饭桌上,一桌子香喷喷的菜,卖相极好,可是步薇就是没有胃口。沉琰说:“把你不开心的原因告诉我,我帮你排忧解难。” 步薇咧着嘴笑了笑:“还排忧解难咧?你以为你是知心姐姐啊?” “不是。”沉琰声音温柔:“我是知心夫君。” “噗——”步薇被逗笑了,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对不对?那他不告而别算什么?” 沉琰说:“也许他从来不把你当做朋友。” “你知道了?”步薇直起腰来,看着沉琰:“你知道穆祈辞官的事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昨晚不是去找你了吗?他没和你说?” 此刻,步薇的内心几乎是崩溃了,穆祈不告而别,不把她当朋友,算她有眼无珠交错了朋友。可是,沉琰竟然派人跟踪她?还有没有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了?况且她们还是准夫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8以为她是残疾人呢 步薇瞬间就抓狂了,猛地站了起来,怒瞪着沉琰口不择言:“夫妻之间应该相互信任,没有信任的感情怎么能持久呢?我又不是你的犯人,奶奶个熊,你这样让我一点隐私都没有,我不开心,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步薇使劲跺跺脚,几乎要爬到桌子上去了,沉琰伸手想把她拉下来,步薇甩开沉琰的手,猛地坐了下来,椅子“吱呀”地发出了一声哀嚎。 步薇看着沉琰,非常严肃地说:“沉琰,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这不仅仅关乎隐私的问题,还有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 沉琰看着步薇,步薇瞪着沉琰,沉琰说道:“薇儿,我没有派人跟踪你,是伶俐告诉我的,而且,还是不经意说的,我怎么会不信你呢。” 步薇呆了呆,眼珠子转了转,抢过沉琰手中的酒杯,将里面的酒一口气喝下。 “咳咳咳咳!”呛得咳个不停,脸颊憋得通红,沉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步薇哀怨地看了沉琰一眼,带着怒意说着:“你不早点说!” 沉琰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目光深情:“是我的错,薇儿别生气了。” 步薇哭丧着一张脸,撒娇道:“抱抱。”沉琰手一伸将她搂进了怀里。 “吃鹅肉吗?” 步薇点头,却一动不动地躺在沉琰怀里,一副“你喂我”的模样,沉琰一手抱着步薇,一手夹了一块鹅肉到步薇嘴巴面前,步薇张嘴,嚼了嚼,说道:“好咸啊。” 下一秒,一碗汤就送到了她嘴巴面前,步薇喝了一口,皱着眉:“怎么是甜的?好难喝,我想喝酸菜汤。” 沉琰喊来宫女,吩咐了几句,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酸菜汤便端了上来,步薇张着嘴等着,沉琰却轻轻吹着,说道:“烫,我吹会儿,要先吃个肉卷吗?” 步薇摇头:“太腻了,我吃不下。” 酸菜汤温度适宜,沉琰一勺一勺地喂给步薇吃,步薇靠在沉琰怀里,笑眯眯地,无视四周那些有颜色的目光。 当然,知道的说景王和王妃恩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残疾人呢。 夜幕还未降临,步薇便命人将灯笼点亮。 到了天完全黑了的时候,被夜幕染成黑色的葡萄叶子中,五颜六色的灯笼便是夜幕中的一道华丽的景色,形状各异的剪纸,在灯光下呈现各种好看的形状。 无数有趣的灯谜贴在灯笼上面,深夜的节目,便是猜灯谜,此节目依旧是所有人皆可参与。灯笼上面的灯谜纸条可以拆下来,参与游戏的人,若能猜出谜底,便将纸条摘下,并且将谜底写上去。最后,通过计算猜对谜底的数量,才评选猜灯谜的第一名,可得到皇上的特殊赏赐。赏赐并未公布,众人在猜灯谜的同时,不由的会猜测一下皇上会赏赐些什么。 对于其他节目的惨淡,猜灯谜这个游戏,似乎喜欢的人还颇多。除了步薇,沉琰,和南宫曜,似乎其他人多多少少手中都拿着一张灯谜纸条。 为防止作弊,步薇吃好,喝好之后,就不鸟沉琰了,在人群之中四处穿梭。 那位丞相手中拿了一叠灯谜纸,步薇看得有些傻眼,那丞相也看到步薇看着他,随即又摘下一条纸条,才对步薇说道:“老夫十岁的时候,逢年过节,都跟着姐姐去逛夜市,猜灯谜,后来入宫之后,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去玩猜灯谜的游戏了,老夫也一把年纪了,多亏了王妃,才让老夫又重温了一次童年。” 满脸皱纹的老丞相眼中泛着泪光,拿着纸条的手有些颤抖。 步薇曾经听过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一入宫门深似海,男子入宫,则失去了童年的快乐,失去了单纯,女子入宫,便失去了青春,失去了自由。 步薇也知道为什么南宫曜不纳妃的原因,不仅仅因为他所爱的那一位名为倾葵的女子,更是因为皇宫是埋葬女子青春的地方。皇帝应该狠毒,无情无心,可是,南宫曜他不同,他有一颗善心。 在之前,步薇对于南宫曜和那位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女子之间的爱情是不看好的,甚至,还希望南宫曜放弃那个女子,和云瞳在一起。可是,在这一刻,步薇竟然迫切地希望南宫曜能得到幸福,希望他所爱的那个女子能回来,希望苍天莫要辜负这样一个善良而深情的皇帝。 “王妃怎么了?” 步薇笑笑:“听到丞相的感叹,有一丝丝伤感罢了。” “王妃,可愿与老臣一叙?” 步薇笑着点点头,两人离开猜灯谜的场地,找了一个角落,寻了两个椅子坐下。 丞相摸着胡子,说着:“老臣不会说故事,但是,现在老臣却很想与王妃说一个故事,还望王妃不要介意。” 步薇微笑:“我很喜欢听故事,自然不会。” 丞相开始讲故事,步薇看着黑色的夜幕,皎洁的明月,心思一点点飞到了天边。 曾经有一个书生,他在赶考失败的途中遇见土匪,不仅身上的银子被抢光,差点被土匪杀死,多亏了一名女子出手相救。那名女子穿着一身白衣,蒙着面纱,手拿剑,武功高强,她救了书生。虽然没有看到女子的容貌,但是那一刻,书生很清楚地知道,他已经喜欢上那名女子了。 女子将他身上的伤口治好,便离开了,书生找了她三天三夜,一点痕迹都没有,只有一封信以及一些银子。因为那封信,书生不分昼夜念书,发誓要金榜题名,因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那个女子的心意。 三年后,书生再次赶考,终于如愿以偿,考中了状元。 皇上设宴,并让舞姬献舞,同样是蒙着面纱,书生认出了其中一名舞姬,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皇上问他要什么赏赐,他指定了要那一名舞姬做他的夫人,皇上很爽快,本来就要答应了,可是在那一刻,那名舞姬的面纱忽然掉落。 倾城的容貌震惊朝野,宴会上刹那间一片寂静,几乎毫无疑问,皇上在那一刻,爱上了这名舞姬。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9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动手 差一点,就是状元夫人的舞姬,刹那间,变成了皇上的才人,侍寝之后的第二天,便被册封为贵妃。 女子的容颜震惊朝野,但是皇帝爱好美色已经是众所周知,所以此事并不奇怪。 皇上心有愧疚,便将一名郡主赐给了书生,书生却拒绝了,皇上震怒,将书生打入大牢。 也是那一次的坎坷,书生见到了成为贵妃的女子,同时得知了一个真相,女子以舞姬身份入宫,其目的是为了报父仇。 女子将书生救了出来,书生说愿意为她报仇,两人在宫中步步为营。 可是,在关键时刻,女子却怀上了龙种。皇帝的朝夕相伴,极致的恩宠,让女子心一点点软了下来,最后女子告诉书生,她爱上皇帝了,她不报仇了。 可是,真相却往往不是这样的,原来皇帝在册封她为贵妃以前,就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进宫的目的。皇帝让她爱上自己,用她做诱饵,在她诞下皇子之后,将宫中隐藏的她的一干人一网打尽,最后,一碗毒药将她赐死。 书生买通了皇帝身边的人,深夜潜入皇宫,将女子的骨肉救了出来,联系女子在宫外的人,将这个孩子送走。 书生在皇宫里步步为营,最终成为了丞相,而那个孩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接受训练,为他的母亲报仇。 最后,那个孩子如愿的杀了皇帝,但是,他却不做皇帝,而是将皇位让给了当朝一个最不受宠的皇子。 丞相说完故事,步薇愣了很久。 抬头,看到了满天的萤火虫,她让小碧和伶俐在亥时的时候将萤火虫放出来,原来已经到了亥时。 漆黑的夜幕,忽明忽暗的星星,一闪一闪的萤火虫,为这个中秋节落下了帷幕。 步薇转头,正想开口,那丞相说道:“想必王妃这么聪明的人,已经知道,故事里的那个书生是谁了吧?” 步薇点点头,微笑,说:“那位最不受宠的皇子,便是当今圣上吧。” 那么,那个杀了先皇的人,自然就是沉琰,那名倾城舞姬,就是沉琰的母亲,步薇一直想要去了解的沉琰,原来,竟是这样度过童年的,他经历过这么多的疼痛,丧母的痛,弑父的痛,步薇身体有轻微的颤抖。 丞相说:“老夫一生的愿望,就是保护好她的孩子,如今,他不仅有能力保护自己,还能保护身边的人。王妃,老夫一直都很喜欢你,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的现在。他的人生,甚至比他的母亲还悲怆,从一出生就背负着仇恨,最大的仇人是他的亲生父亲。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原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他的曾经,可以说都是在黑暗中度过。直到王妃的出现,他的人生才渐渐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丞相说:“老夫时日不多了,只希望你能和琰儿,白头偕老。” 步薇狠狠地点头,眼中已经满是泪光,她看了一眼沉琰所在的位置,南宫曜在他身边说着什么,他眉眼淡淡,带着笑意。 转头看去,那位老丞相竟在刹那倒地不起,步薇赶紧去扶她,一边扶一边喊:“丞相!丞相!” 人们发现这个角落发生的事情,匆匆围了过来。 步薇将丞相扶了起来,探了探鼻息,竟然没了气,又探了探脖子上面的动脉,一样没有了跳动。 太医很快赶来,四处检查了一下,说道:“丞相,是中了毒。” 同一时间,又有很多人倒地不起,太医检查,依旧是同样的毒。御前侍卫立刻出现,护住了南宫曜,沉琰赶来,将愣住的步薇拉走。 此刻,一个太医忽然说:“萤火虫,是萤火虫!剧毒在萤火虫身上,快,快点火把,将萤火虫烧了。” 步薇脸色惨白,看了看沉琰,张了张嘴唇,却说不出话,全身颤抖得厉害。 此刻,一个女子忽然冲了过来,侍卫都没能拦住她,她冲到步薇面前,狠狠掐着了步薇的脖子,眼中含泪骂道:“为什么,我爹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为什么!” 忽然间,一个更加大的声音盖了过来。 “啊——柔儿,不要,柔儿不要离开爹,不要走!” 是那位唱歌的将军,他将他的女儿放到地上,抢过一把侍卫的剑,向步薇冲了过来:“还我女儿命来。” 沉琰将丞相的女儿夏婉莹打开,两个侍卫抓着了她的手,将她拉了过去。侍卫挡住了那名将军,他眼中燃着火焰怒瞪着步薇,步薇眼中泪水直掉,不停地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满地都是破碎的灯笼,人群踩来踩去,散了的骨架,被扯碎的灯谜纸条。假山上的那个纸箱已经被烧毁,残留的灰烬掉到了里面的池子里,水染得漆黑。 葡萄架上的枝叶,被火把烧焦,有几个枝桠被烧成了黑色。 餐桌上杯盘狼藉,椅子东倒西歪,抬着火把的侍卫踩在桌子上四处烧萤火虫。 沉琰握住了步薇颤抖的指尖,将步薇推到了自己身后。 南宫曜忽然站了出来,说道:“我能理解夏姑娘和将军你们的心情,但是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还望大家都不要妄下定论。而且,我相信景王妃的为人,还望两位冷静一下。” 那将军瞬间瘫倒在地:“我没有办法冷静,那是我女儿,是我唯一的女子,中午的时候,看我唱歌她笑得那么开心,可是现在,她再也笑不出来了,再也笑不出来了!” 夏婉莹跪了下来,说道:“太医已经诊断出了,剧毒来自于萤火虫,而萤火虫,包括今天场地所有的物品,都是景王妃布置的,除了她,还会有谁?皇上,我父亲为两朝元老,为朝廷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如今却这样被人毒死了,求皇上勿念私情,主持公道。”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请皇上勿念私情,主持公道!” “请皇上勿念私情,主持公道!” 步薇头晕晕的,眼前全是火光,如同地狱,只有挡在她身前的沉琰,以及那双紧紧握住她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曜终于下令:“来人,将景王妃关入天牢,明日提审。”侍卫走了过来,沉琰依旧挡着步薇身前。 他说:“身为景王妃,如果要杀人,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动手。我的王妃如此聪明,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可见嫁祸之人愚蠢至极。” 然后又说:“今日是我与我的王妃定亲的日子,也是君臣共享中秋节日的时光,却发生了这般不愉快的事情,本王保证,三天之内,定与皇上一起将此事调查清楚,还大家一个公道。” 说完,拉着步薇的手离开了狼藉的现场,留余下的众人大眼瞪小眼。 南宫曜清了清嗓子说:“今日宴会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夏婉莹却依依不饶,跪在地上不愿意走,泪眼汪汪看着南宫曜:“皇上,请您将景王妃打入天牢,我爹爹……” 南宫曜晃晃脑袋,大家都怕沉琰,他好欺负是不是!南宫曜冷着一张脸:“一切按照景王所说,三天之内,必定还你一个公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80只是晚安吻,你别想多 离开的途中,步薇的脑子渐渐清醒,她意识到逃跑是不对的,她拉住了沉琰前进的步伐,说道:“我们回去,我想解释清楚,这样走掉,我的罪名会坐实的。” 步薇头疼难忍,拍了拍脑袋,沉琰伸手帮她按了按头上的几个穴道,头疼渐渐减弱。 沉琰忽然说:“薇儿,你怎么会以为我能接受你无辜的牢狱之灾?” “可是?”步薇顿了顿,摆摆手说着就往回走:“可是我必须解释清楚,不然他们都不会相信。” “薇儿,你身边不缺少信任,皇上他信你,小碧信你,伶俐信你,我也信你,你不需要那些多余的信任。”步薇顿住。 漆黑的天空仿佛不会亮起,而夜幕的尽头是一轮明月,照亮了万千道路。 那位丞相说,沉琰从出生就生活在黑暗里。可是,有谁知道,他的内心深处,阳光灿烂,永远没有黑暗。 步薇终于意识到,任何时候,只要在他身边,她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只要在他身边,永远阳光普照。 回到了王府,小碧服侍步薇洗脸。睡觉前,步薇坐在床边,拉住了沉琰的手,说:“今天的事情很蹊跷,萤火虫是皇上的侍卫帮忙抓的,小碧和伶俐负责放的,我相信小碧和伶俐,我觉得……” 沉琰坐到步薇身边,低头用唇堵住了步薇的嘴巴,步薇睁大眼睛,沉琰在她唇上停留了数秒,离开了一点,说道:“你今天很累,早点休息吧,这些事情明天再说。” 沉琰说了,起身正想离开,步薇却迅速抱住了沉琰的脸,将自己的唇贴了过去。 她看见沉琰猛地睁大的眼睛,带着捉弄的意味,只亲了一口,奸笑着推开了沉琰。 趁着沉琰呆住,步薇动作麻利地滚到床上,拉被子盖好,只露出一双眼睛,说:“这个,只是晚安吻,你别想多。” 沉琰转头看着她,微笑:“那我以后每天都要。” “想得美,我要睡了。”说完,拉起被子盖住脸,装死人。 沉琰推门而出,步薇却睡不着了。 中秋之夜,月亮正圆,月光从窗子里缓缓流淌进屋子,浅浅的光亮照出了屋子的大概轮廓。 萤火虫上面有毒,就从接触过萤火虫的人开始下手。小碧,伶俐,以及捉萤火虫的太监,太监是皇上安排的人,他们应该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下毒。然后便是小碧和伶俐,小碧跟在步薇身边时间长,步薇信她,伶俐虽然有时候口无遮拦,但是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步薇想到之前小碧潜伏到成衣坊,后院里出现脚印的事情,那件事请至今没有线索,而对这件事情最清楚的人就是伶俐,而如果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故意隐瞒,那么确实很难找到线索。 如果,王府里真正的奸细是伶俐,那么,这次的毒也必定是伶俐所为。 可是此刻她没有任何证据,全凭自己的猜测,如果,她猜测错误呢?况且,沉琰将伶俐派来服侍她,必定是沉琰信得过的人,沉琰信得过的人,她有必要去怀疑吗? 将这个可能排除,那么还有什么可能呢? 穆祈? 中秋节前一天,穆祈来找过她,说了些什么呢?步薇紧闭眼睛回想。 为什么穆祈一再让她考虑与沉琰定亲的事?为什么穆祈不希望她嫁给沉琰?穆祈所说的“他”究竟是谁?对了,穆祈是昱国人,是奸细。 难不成她不愿意跟穆祈走,穆祈怀恨在心,在她的萤火虫里面下毒? 第二天,步薇将对穆祈的怀疑和沉琰说了,沉琰将勺子里的银耳粥喂到步薇嘴巴里,才说道:“薇儿,当时你与丞相在一个地方,你可知为什么就只是丞相中毒,而你没事?” 沉琰一说,步薇才知道原来自己遗漏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沉琰接着说:“当时除了丞相,将军女儿,大部分人都中毒了,而你却平安无事。” 步薇思考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沉琰说道:“凶手并不想我中毒死,只希望我被皇上下令处死?” 沉琰手指骨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身败名裂,万千嘲讽,往往比杀死一个人要解恨,这个凶手,必定恨你入骨。” 步薇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哈,我不记得我得罪过谁,谁他妈跟我有深仇大恨啊?” 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能,嫉妒,往往比深仇大恨还可怕。 步薇说:“我觉得穆祈就算恨我,也不至于这么害我,所以……” “所以凶手另有其人。”沉琰下结论。 沉琰看着步薇问道:“昨晚出事的事情,谁最异常,或者说,谁的表现最冷静?” 现在仔细一回想,步薇才发现她脑海里全是燃烧的火焰,残缺的灯笼,杂乱的人群,凄厉的哭声,谁最异常?谁最冷静?她哪有心思去注意这个? 沉琰说:“丞相的女儿夏婉莹,她的父亲死了,她的重点却一直放在你身上,一口咬定你是凶手。随便一个普通人,父亲死了,必定悲痛万分,怎么还能理智地去算计凶手?” 步薇想了想说:“你没看到她哭得多厉害。”说着步薇摸了摸脖子:“她父亲忽然死了,对她打击肯定很大,导致她精神异常,我差点就被她掐死了。” 沉琰擦了步薇嘴角的油汁,说着:“她确实哭了,但是却不伤心,一个人是否伤心,凭眼泪是看不出来的。” 此刻魏明忽然说道:“王妃忘记了?三年前这位夏姑娘可是追着咱们王爷到王府里来了,还几次求他父亲将她许配给咱们王爷呢。属下猜测,这位夏姑娘的举动,一是因为嫉妒王妃,二呢,大概是想引起王爷的注意。” 原来三年前还有这样一个插曲,步薇瞪了沉琰一眼,叹气,谁让他长了一副天生祸国殃民的皮囊? “你叹什么气?”沉琰问道。 步薇将筷子放到桌子上,笑眯眯瞪着沉琰:“我觉得自己很幸运。”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可是她有必要为了吸引你的注意,或者说嫉妒,就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杀了?” “只凭借她一个丞相之女,很难下毒,幕后必定有指使人,也有可能,她也被人利用了。这个幕后指使人不难查,能神不知鬼不觉下毒,此人必定十分熟悉皇宫地形,而能不被你怀疑,说明是一个你认识,并且不会去怀疑的人,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81不速之客 沉琰目光清明,有些担忧地看着步薇,对于凶手,他似乎已经胸有成竹。步薇吃不下饭,拿着筷子在桌子上画着。 熟悉皇宫地形,她认识,并且不会去怀疑的人,是皇上,而除了皇上,还有一个人。 忽然灵光一闪,步薇想起了一件事,与穆祈聊着的时候,伶俐忽然来找她,交代萤火虫的事情,好像说了什么?路上遇见云瞳,她要了几只萤火虫去玩? 如果是云瞳?不,不可能,不可能是云瞳! 步薇捂着头,自言自语:“不可能!不会是她!” “薇儿,你放心,此事我自会调查清楚。” 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沉琰吩咐道:“魏明,备马!”随即起身去换衣服,步薇赶紧拉住了沉琰的手,目光焦急地看着沉琰,问道:“如果是云瞳,能不能,饶她一命?” 其实,步薇真的不是好心,只是,在她来郸国的时候,云瞳曾经伸出过援手,又一声声地喊她“姐姐”,这一次,就当是还清从前的种种,往后,两不相欠! 沉琰忽然笑了:“薇儿,怎那么确定凶手就是曦晗郡主?”步薇哽住,僵了一下,放开了沉琰的衣服。 丫鬟将外袍拿来,沉琰穿上,他又走到了步薇身边,哄小孩子似的说:“我去一趟皇宫,等下回来亲手做饭给你吃。” 步薇立刻笑开了怀,主动给沉琰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声说:“那快点去吧,我等你,早去早回!” 在这一刻,步薇觉得她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天天盼着夫君回家的小媳妇,从前不婚的想法全部抛到脑后。 她不是不坚定自己的想法,而是这一刻,真的觉得很幸福。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宠着她,爱着她,何乐而不为呢? 步薇心中下了一个决定,等到帮夏鸣报了仇,她就和沉琰成亲。 这一辈子,她就赖上沉琰了。 明亮开朗的庭院,步薇坐到秋千上,地上是重重落叶,天空中飞过成群结队的大雁,她嘴角上扬。 明年的中秋节,将会是她一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因为那个时候,她会把自己彻彻底底完全交给沉琰。 口中有些苦涩,步薇吩咐道:“小碧,我忽然想吃蜜饯,帮我拿一些过来。” “王妃,蜜饯完了,我去集市帮你买吧。” 步薇将抬起的脚放到地上,惊讶地站了起来:“什么?皇上赠的一大袋啊,竟然就完了?”然后猛地想到这一大袋似乎都是自己吃完的,为了避免小碧误会她是猪,赶紧挥挥手把小碧赶走。 小碧走了,闹肚子的伶俐回来了,满脸的笑容,一个橘子都没有剥完,又捂着肚子往茅房跑,步薇热心地说道:“去看看大夫吧。”伶俐痛苦地回头,对着步薇摇摇头,转头跟兔子似的跑了。 步薇闭着眼睛,由着秋千随风飘荡,前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小碧没这么快回来,伶俐去茅房,难道沉琰这么快就回来了?等脚步声近了一些,步薇才懒洋洋地开口:“你怎么又回来了?”说着便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前方的人时,赶紧改了口。 “方璇?” 一身月白色的衣衫,那张精致如同假人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方璇走了过来,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沉琰走了他才进来,很明显他派人打探着王府的消息,又想到王府里奸细未除,此刻小碧和伶俐也不在身边。步薇生出了警惕,抬头瞪着他,语气十分不友善:“你来干什么?” 方璇收起了笑容,说道:“几日前,薇薇来我府上借琴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步薇假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原来你是来要回你的绕梁琴吗?我这就去拿给你,稍等。” “且慢!”步薇站起一半的身子被方璇按着坐了下去,方璇右手依旧放在步薇的肩膀上,她只要微微一动,肩膀上的手就加重力气,方璇说到:“绕梁琴送你了,我说到做到,今日,我是来要回合约中,与薇薇相处一天的时光。” 步薇正被云瞳的事情影响得心神不宁,怎么有心思跟方璇研究这个,说道:“我最近事情有点多,过段时间行吗?” “当然可以!”方璇回答得很快,随即语气一变,说道:“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这么急是因为明天是我的生辰,我想要薇薇陪我度过。” 方璇语气诚恳,倒不像是在骗人,步薇最终还是点头,答道:“既是你的生辰,好,我答应。” 方璇笑了笑,起身,说:“那么,走吧。”随即拉住了步薇的手,步薇整个人被从秋千上拉起。 走了两步,步薇使劲挣脱掉方璇的手,大声说:“不是明天嘛?” 方璇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将他们签过字的合约拿了出来,指了指上面的几个字,说道:“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陪我一天,一天自然包括白天和晚上。” 一听到晚上,步薇脸色都青了,愤愤道:“你耍赖!” “耍赖的是你。”方璇含笑看着步薇:“俗话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怎么?堂堂的景王妃,竟然说到做不到?” 步薇拿起纸,狠狠砸到方璇怀里,瞪了方璇一眼:“谁说我说到做不到,走。”大摇大摆往前走了两步,步薇停了下来。此刻小碧和伶俐都不在,沉琰也还没有回来,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下人一声,不然沉琰发现她不在了,来找她怎么办?那她可就毁约了,她可不想被人说言而无信。 “怎么?怕我把你拐走,去威胁景王?” 步薇瞪了方璇一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怎么敢完全相信你,我是在想我们走前门还是后面。” 方璇忽然走到步薇身前,抓住步薇的两个手臂,满目深情地低头看着她,想到方璇很可能会对她用魅术,步薇赶紧移开了目光。 施用魅术必须四目相对,她不看他,他自然没有办法对她使用魅术。 方璇将手移到步薇的脉搏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我还好奇,为什么你能自解我的魅术,原来你竟然一点内力都没有。” 步薇狠狠地抽回手,咬牙切齿:“要你管!” 因为身边有方璇这个不速之客,步薇选择走后门,在离开的时候,在房间里留下了一张纸条。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82墓地过生日 步薇跟着方璇,一路上都不踏实,不时警告他:“我告诉你,这一天我只陪你吃喝玩乐,其他的休想,你要敢强迫我,沉琰一定把你的成衣坊踏平。” 步薇大步向前,方璇扯着她的袖子,把她拉回来,十分地不耐烦:“转弯!” 看着四周的屋子,步薇站着不动,质问方璇:“这不是去成衣坊的路线,老实交代,你要带我去哪?” 方璇将步薇扯到自己面前,皱着眉毛:“谁说我要在成衣坊过生辰的。” 步薇双手护在胸前,怒瞪着方璇:“你别乱来,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警告你……唔……” 方璇一只手把步薇的嘴严严实实地捂住,步薇看着方璇,不满地抗议。方璇眉毛拧在一起:“废话真多,早知应该拿两个馒头来。” 步薇支支吾吾问道:“拿馒头干嘛?” “堵嘴。” 步薇窃笑,他要真拿馒头来堵她的嘴,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步薇本以为像方璇这样的有钱大老板,过个生辰肯定要包下某个酒楼,喊上一大群人一起庆祝,不醉不归。谁知方璇却带着她出了炎城,步薇心有不安,问道:“该不会外面有你的什么同伙跟你接头,然后把我卖掉?” 方璇十分不屑地瞟了步薇一眼,自顾向前走去,步薇赶紧跟上。 这么神神秘秘的,步薇猜想,城郊的某个地方,方璇一定自己盖了一栋豪华宅子,专门用来给自己庆生。看着四处空旷的田园,想想几千年以后就会变成高楼大厦,现在百姓住房宽敞,以后就只有挤小区的份了。 看着眼前那个又小又窄的茅草屋,步薇问了方璇好几次是不是走错了,第一次,方璇还好脾气地看着她摇摇头,后面问他,他直接不理人了。 切,在茅草屋过生日得意什么? 好歹是炎城第一的衣服店老板,过个生辰在这么破烂的茅草屋,步薇都有些怜惜方璇了。 四周连个鬼都没有,屋子里也没有人,这种情况下,要是发生点什么,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步薇只能祈祷方璇不要心生邪念。 但是事实证明心生邪念的是步薇而非方璇,方璇带着步薇走进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床,方璇指了指床,说道:“今晚你就睡这里。” 步薇十分不信任地看着方璇,方璇似乎已经知道她的心思,说道:“跟我来。” 步薇跟着方璇出了屋子,沿着墙壁,来到了小屋后面。 方璇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说道:“你放心,晚上我不会进屋子,我就在这里。” 看着眼前的场景,步薇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正对着墙壁的前方,有两座坟,其中一个墓碑上写着的名字是:方宏。应该是方璇的父亲,而另一个墓碑,听名字应该是一个女子,应该是方璇的母亲。两座坟看起来一模一样,似乎是同一时间建的。 于此同时,方璇跪在两座墓碑前,双眼紧闭。 步薇知道方璇此刻很难过,毕竟,谁在自己父母的坟前能开心?她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方璇忽然说道:“明天,是我父母的祭日。” 步薇回过神,愣了两秒,问道:“不是你的生辰吗?” 方璇站了起来,转过头看着步薇,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风一吹就散了,他说:“是我的生辰,也是我父母的祭日。” 步薇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方璇又说:“每年的生辰都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可是,它偏偏又是我最难过的一天,所以,我想在今天把难过的时光过了。” 秋季,很多花都谢了,只有一些黄色的小花还盛开。步薇在前方的草地里寻觅,采了一束小花,放到了墓前,并磕了三个头。 “你会做饭吗?”方璇问道。 “会一些,不过可能不好吃。” “厨房里有一些食材,能为我做一顿饭吗?”方璇的语气里有恳求意味,步薇点头,她想,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是无法拒绝的吧。 进了厨房,看到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是劈好的柴,桌子上摆满了新鲜的菜和肉,步薇拿了几根柴,点燃火折子。 锅里烧着水,步薇打开水桶盖子,里面是满满的一桶水,未防止不新鲜,步薇还特意尝了一口。 洗好菜,然后切菜,然后开始炒菜。 虽然不明白方璇把自己带来他父母坟前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只是做一顿饭,她很乐意,只要步薇不嫌弃她做得难吃就好。 在一番努力下,所有的菜都已经上桌,她出去喊方璇,方璇走进了屋子,跟步薇两人一起将桌子抬到了外面坟墓前。 步薇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方璇进了屋子,又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在桌子边沿摆好,然后两人开始吃饭。 说实话,在没人的地方摆上筷子和碗,而且方璇还不时地往那两个碗里夹菜,步薇觉得挺惊悚的。 她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盯着四周,可别冒出个什么东西来。 “菜很好吃。” 步薇一直在分神,直到方璇开口说话,她才回过神,问道:“真……真的?”然后自己尝了尝。 “除了娘亲做的,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步薇扒着饭,心想你丫的是把我当成你娘亲了吧。算了,当你娘亲我也不吃亏。 “你每年生辰都来这里过吗?”吃着菜,步薇抬头,看了方璇一眼,尝试着问。 “嗯,每年都来,不过,今年是最特别的一年。” “为什么?” “因为今年有你陪我一起来。” 听了答案,步薇真想拍自己一巴掌,废话,这不明摆着嘛。 “以后每年都陪我一起来好不好?”方璇忽然问道。 步薇愣了愣,再愣了愣,差点点头了,脑子里忽然一个灵光,他奶奶他竟然利用老子的同情提出这种要求。 她十分不满地瞪了方璇一眼,又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一旁的坟墓,要是她不同意,晚上两位老人会不会从坟地里爬出来找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83酒后吐真言 过生日,自然要送生日礼物,步薇搜了搜自己身上,连银子都没有,除了她自己,什么都没带,她拿什么送给方璇做礼物?只希望方璇不要想起要礼物。 方璇从屋子里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坛酒,自顾着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下,又倒了一碗,这才想起还有步薇,于是问道:“你喝吗?” 步薇笑着摇摇头,心想酒后乱性。你他妈以为我傻啊,这荒郊野外的我哪敢喝,我就静静地看你喝。 步薇啃着排骨,喝着汤,一边用关切的目光看着方璇。他喝下三大碗酒,便没再喝,转而问步薇:“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知道。”步薇点点头,自信地回答。 方璇惊讶地看着她:“你知道?” 步薇啃了一口排骨,含糊着说:“你过生辰啊,你是不是酒喝多了脑子不行了?” 方璇低头,眯着眼睛笑了笑,又问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 “不想。” 对方沉默了许久,步薇慢腾腾啃完手中的排骨,才漫不经心抬头看向方璇,只见方璇一副“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目光盯着她。 步薇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要是想告诉我,你就说吧,我洗耳恭听,如果不想告诉我,你……”要是不想说,你他妈问我干嘛,步薇笑笑,看着方璇,我就这样看着你,我看你说不说。 “在说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对我说实话,可以吗?” 步薇心想果然是商人,什么时候都想着算计,不给别人便宜占。就连喝了酒都不停息,虽然想拒绝,不过,等他提出问题再拒绝也不迟。 “你问吧,不过,如果是过分的问题,我一定拒绝回答。” 城郊的天空十分广阔,此刻正是傍晚,半个天空的云彩变成了橙色,余晖映在方璇精致的脸蛋上,犹如画中美人。四周的青草在晚风中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如果有一件事情,你必须去做,但是会让你终身难过,你还会去做吗?” 方璇看着眼前的两座坟墓,将盛满酒的碗送到唇边,轻饮一口。 “这句话本身就相互矛盾,既然是必须做的事情,那么无论难不难过,都必须去做。”步薇觉得方璇很莫名其妙,她此刻也吃饱了。放下碗筷,凝望着远处天空的夕阳,装出一副哲学家的模样说着。 就像为夏鸣报仇,不管她要为此付出多少代价,她都必须去做,这不仅仅是夏鸣有恩与她,更是因为他们之间深刻的友谊。 过了一会儿,方璇忽然轻笑出声。步薇转头看向他,他的目光越过坟墓,看向了漫天云霞。此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巨大的黑云席卷而来,将晚霞的光芒遮住。 方璇开口,语气悲凉:“我十六岁生辰那年,在府里,父亲请了许多镇上的人来参加,娘亲为我做了一套衣服,让我去换上,再来吃饭。我满心欢喜地去换上了新衣服,回到大厅,却看到娘亲倒在地上,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父亲坐在主位上,脖子上的血滚滚流出,眼睛布满血丝,睁大着看着前方,死不瞑目。” 酒碗见底,方璇拿起酒坛为自己续满,接着说:“我还没来得及赶到父亲身边,就被管家捂住嘴带走,当时管家对我下了迷药,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晚走一步,那么,如今这里只会多一座坟。” “谁杀害了你的父母?”步薇问道。 “我哥。”方璇说得云淡风轻,步薇却被惊住,“你哥?为什么?” 方璇笑了笑,一口气喝完杯子的酒:“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管家告诉我,父亲有意在我生辰的那天将府里的事务交一半给我。哥哥为方家长子,自然想要方家的全部财产,因此不满父亲的做法,将父亲杀害了。母亲看着父亲死在自己面前,悲痛之中,选择自杀。” 步薇紧闭着嘴,担忧地看着方璇,他接着说:“父亲死了,我失踪了,他自然而然成为方府唯一的继承人。” 步薇问:“你必须报仇,但是,亲手杀死你的哥哥,会让你难过一辈子。这就是你刚刚问我问题的原因。” 方璇说:“我没有杀他。”方璇笑了笑,接着说:“但是,他现在不比死了好过。” 步薇皱着眉,越来越听不懂方璇的话了。 “他得意了两年,从此在生意场上再也得意不起来,而且,还欠了一大笔赌债。方府财产全部被他败光,房子抵押出去了,终日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后来,他找到了我,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借他钱。” 方璇转身看向步薇,笑意更加明显:“薇薇,你说好不好笑?就好比有人捅了你一刀,还要向你要钱,更好笑的是,方府就是抵押给我的。而且,他欠钱最多的也是我的赌坊,而他竟然还问我借钱!” “当然,我没有杀他,他三天没吃饭,我还为他准备了一顿大餐,然后……”方璇顿了顿,说:“我把他交给了他的其他债主。” “现在他死了没有,我不知道,不过,绝对不会比死更好。” 酒坛已经见底,方璇喝完了碗中最后的酒,脸色也开始发红,说话有些迷迷糊糊的,不过,酒后吐真言嘛。有些问题,在此刻询问最好不过了。 步薇摇了摇方璇的手臂,问道:“方璇,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么,可以把你安排在景王府的细作撤出来了吧。这样,只要你将细作撤出来,并且承诺以后都不和沉琰作对,我答应你,不计前嫌。” 方璇迷迷糊糊说:“什么细作?我没有做过这种事,而且,我从来没有跟景王最对,民是斗不过官的,这个道理我非常明白。薇薇,你也承认我们是朋友了,那么以后我的生意场上,还希望你和景王多多照顾。”方璇呵呵笑了起来。 步薇打掉了方璇拉着她衣袖的手,问道:“你说真的?那么,你认识五毒教的人吗?” “五毒教?江湖上那个自称第一,却被无妄宫无视的帮派?哈哈哈,我虽然听过名字,不过,我真的不认识。薇薇,我不骗你,我是商人,我只做生意,不管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84我保证不打死你 步薇十分郁闷,方璇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几次试探,方璇是真的喝醉了,都说酒后吐真言,那应该没错了。可是,她那天明明看到成衣坊一个小厮在和五毒教的哑巴接头,而且,王府里细作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弄明白。 如果细作不是方璇安排的,那么会是谁?方璇真的没有和五毒教勾结吗?她应该相信他吗? 方璇在桌上睡着了,步薇收拾了碗筷,便进屋睡觉。满脑子的问题困惑着她,再加上在荒郊野外,又在两座坟墓旁边,步薇睡得并不安稳。 天蒙蒙亮,步薇便醒了,来到屋子后面,方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两座坟墓前,背影有些苍凉。 “早啊。” 方璇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步薇抓抓头,解释道:“我是说你起得好早。” 方璇说:“我深夜就醒了,便没有再睡。” “那个,你今天想怎么度过?” “什么?”方璇一阵迷糊的模样,步薇皱眉:“你的生辰啊,你想怎么过?”步薇并不关心方璇怎么过生辰,只是关心她今天要做些什么而已。 “你会跳舞吗?”广播体操算吗?肯定不算,步薇摇头:“不会。” “你会骑马吗?”她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会骑马,步薇继续摇头。 “你会唱歌吗?”会,不过,现代歌曲,方璇能听得懂吗?步薇依旧摇头。 “你会舞剑吗?不会。”这次方璇代替她回答了,步薇无奈地摊摊手。 “这么说,你只会弹琴。”步薇点头。 方璇扶额:“可是这里没有琴,要听你弹琴,必须回炎城。可是,我并不想在炎城过生辰。” 步薇搬了个椅子来坐着,说道:“这荒郊野外的,你还要求这么多,既然选在个这种地方,就将就着过吧。” “薇薇有什么好建议?” “我?哈?”她能有什么好建议,要这个没这个,要那个没那个的,难不成玩草?抱着戏弄的心里,步薇说:“我忽然想到一个东西,你等等。” 于是,步薇去地上扯了许许多多的小黄花,然后将它们编起来,编成一顶帽子,放到方璇面前,拍拍手,说道:“送你的,生辰礼物,不用客气。” 方璇抬头看着她,又低头嫌弃地看着那顶黄花帽子,紧紧皱眉,问道:“这个,有什么用?” 步薇拿起黄花帽子,为方璇戴上,十分认真地讲解:“你不用觉得惊讶,这在我的家乡,是很正常的。以花编成帽子,送给寿星,寓意是希望寿星年年岁岁如同花儿一样娇艳。而且,还可以用来遮挡太阳。” 方璇取下帽子,看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这个礼物比较适合女子。” “没事,方公子长得比女子美多了,自然合适。” 方璇的目光像剑一般看了过来,步薇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在夸奖你,小女子识字不多,如果夸奖用词错了,还望方公子大人有大量,莫同小女子计较。” “你刚刚说,你的家乡送寿星花编的帽子,可是,我并未听过哪个地方有这种习俗。莫不是我孤陋寡闻了,不知道你的家乡在哪?” “江苏,我知道你肯定没听过,是一个四面环水的地方,十分隐蔽,你肯定没去过。” “四面环水?郸国有这种地方?” “不在郸国?” “那在哪里?” “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会知道?” “你这人烦不烦啊?” 终于,在步薇的暴怒声中,方璇闭上了嘴。可没过多久,方璇又开口,步薇正想打断,才发现方璇在说正事。 “你的丫鬟小碧,潜入我成衣坊,想方设法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步薇正想说小碧喜欢上你了,却又想到有些事情是不能开玩笑的,比如说,这件事。 “方公子,其实,我并不像你看到的这样无忧无虑,我身上也背负着深仇大恨。我现在也想要问你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 “你问。” “你到底有没有跟五毒教的人勾结?” “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商人,而五毒教是江湖邪教,本来就是井水与河水,再说,我跟五毒教勾结,能得到什么好处?与其跟五毒教勾结,倒不如勾结一下景王,若能得到景王的庇护,我的生意也好如鱼得水。” 方璇一点都不像是在骗人,步薇也渐渐开始怀疑,那天他看到的成衣坊小厮和一个哑巴接头,也许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天下也不只是五毒教才有哑巴。 方璇继续说:“对于景王府细作的事情,我也毫不知情,我从未派过任何人监视王府。不过我承认,昨天来找你确实是等景王出了门才进去的,不过,我没有派任何小厮跟着我。” 如果真如方璇所说,五毒教他并不知情,可是,可是沉琰不可能搞错啊。 “不过,成衣坊最近半年多时间我没怎么管,新招收的小厮我也没怎么过问。” 步薇将之前见到过的成衣坊小厮与人接头的事情,以及沉琰说过的一些相关的事情对方璇说了说。 方璇说:“我回去会帮你暗中调查一下小厮的情况,如果有问题,我会告诉你,并且将有问题的小厮交给你处置。” 步薇抱拳:“那就多谢了!” 方璇笑了笑:“只要你时常来成衣坊陪我喝茶聊天,就当是报答我了。” “方公子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方璇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扇子,“哗”地一声打开,摇了两下,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博览天下群书,有什么话没有听过?不知是何话?” 步薇清清嗓子,面带微笑,一字一句说道:“施恩不图报。” “那么薇薇肯定没有听过四个字。” “什么?” 步薇这才注意到方璇的扇子上写着四个字“薇薇娘子”,步薇脸色瞬间就变了,一边问着,一边爬到桌子上就伸手去抢方璇手中的扇子。 “知恩图报。” “报你个大头鬼!你把扇子上面的字涂了,不然就不准用这把扇子。” “这是我的扇子,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步薇追着方璇跑,气喘吁吁,一身的汗,蹲在地上,对着前方离她有五米远的方璇大声宣告:“你信不信,我回府就让沉琰把你的成衣坊封了,不,砸了!” “哟,这就拿你的未婚夫君来威胁我啊,好了,大姐,我怕了。” 什么?大姐!步薇咬牙切齿,站了起来,又开始追:“你喊我什么,你给我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85黄泉之路做姐妹 陪方璇过完生日,下午的时候步薇回到王府,跑去沉琰书房,被告知沉琰不在。回到沉薇阁,小碧说沉琰昨天晚上没有回来,而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步薇正欲打算进宫去找他,忽然王府里来了一个宫人,那宫人行完礼,说道:“王妃,曦晗郡主请您进宫一叙。” 宫中出事没多久,在这种情况下,云瞳要见她?见她做什么?沉琰一夜未归,调查此事,这两者,会不会真的有某种联系。 步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去见见云瞳。 进了宫,在宫女的带领下,步薇来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楼阁,与皇上的寝宫差距甚远。 “曦晗郡主就在里面,景王妃请。” 宫女推开了门,步薇对宫女点了一下头,便走了进去。 云瞳一身火红锦衣,坐在庭院的石椅上,听到声音,冷冰冰地转过头来。步薇在离云瞳两米左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云瞳妆容艳丽,只是眼神十分憔悴,她开口,第一句话是:“没错,是我做的。” 步薇没有说话,只是站着,冷冰冰地看着云瞳。云瞳站了起来,自嘲一笑,接着说:“没错,的确是我嫁祸给你的。” “你很惊讶吗?”云瞳再次问出声,步薇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愣住许久,拉回了思绪,步薇慢慢走了过去,在云瞳对面的石椅上坐下。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猛地喝下茶,手指紧紧地捏紧杯子,才能克制住手指的颤抖。 然后步薇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平静地说着:“我不惊讶,一点都不惊讶,从那天,你跟的恩断义绝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情分。甚至,你视我为仇人,既然你把我当成仇人,那么你做这件事情,可以说非常正常。” 步薇将目光移到云瞳脸上,很狠地盯着她,语气加重:“真的,很正常,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正常了!”说完,步薇起身,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砸到地上。 “你恨我吗?”等步薇情绪稍稍平稳一些,云瞳问道。 步薇猛地转身:“重要吗?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地步,你现在问我这个干什么?满足你的虚荣心?好奇心?抱歉,我不奉陪。” “呵呵……呵呵呵呵……”云瞳笑着,站了起来,走到步薇面前,脸上似有泪痕:“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这次我嫁祸你,你又怎么有理由让我从你眼底消失呢?” 步薇愣住,云瞳笑着说:“难道不是吗?我知道,你早就想把我赶走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对,我在皇宫里,就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 “够了!”步薇狠狠打断,瞪着云瞳,深吸一口气:“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这些都只是你的自以为,你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也不要和我说你有什么被害妄想症。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自己在我心中地位很重,就算曾经我们是好姐妹,在你跟我恩断义绝之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恨你,我只把你当做一个陌生人,对,就是陌生人!对待一个陌生人,你的一切好坏根本与我无关,我根本没有必要费尽心机去算计!” 说完,步薇紧紧握拳,将心中的话说出来,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她知道,知道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但是她没想到,那么天真活泼的云瞳,也会这样。狩猎的那段时间,不是挺好的嘛,怎么忽然间就变了? “你觉得我是个心肠狠毒的女人,你觉得我不顾姐妹情面,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皇上把我册封为郡主,我有多难过,我宁可做个宫女永远伺候他,陪在他身边,也不想跟他隔着一个郡主的身份。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那天我说的只是气话,我只是太难过,可是,你却信以为真,还有,之后,我曾经去找你和好,可是呢,你表面上答应与我和好,其实呢,你根本再也不对我说心里话了,再也不相信我了。只是因为我一时的气话,你不顾昔日姐妹之情,决绝地与我断绝关系。不过也是,你不会懂,你怎么会懂呢?你觉得我冷漠,其实,步薇啊,你比我还冷漠。” 云瞳“呵呵”笑了两声,接着说:“你说我虚荣,步薇,你摸着良心想想,到底谁才虚荣?我宁可不要郡主之位,只想一直陪在皇上身边。可是,你呢?步薇,扪心自问,你真的爱景王吗?还是,只是爱景王妃高贵的身份?你以为你爱景王,其实,你最爱的人是自己,而景王,恰好可以给你想要的,至高无上的虚荣心,我说……” “闭嘴!”步薇还是忍不住打断。 云瞳靠近步薇,唇角轻挑,讽刺的眼神,又说着:“怎么?被我说中了,听不下去了?” 步薇转身,说道:“我与沉琰的事情怎么样,与你无关,我心里怎么想也与你无关!不过我挺佩服你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的事情,有这些闲心思,不如想想怎么脱身吧。” “今日我不该来的,告辞!”步薇说着便转身往门口走,却忽然被云瞳制住,也在瞬间,一把匕首抵在步薇的脖子上。 云瞳依旧在笑:“怎么脱身?哈哈哈,我怎么可能没有在想呢,不过,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你。” 步薇也轻笑出声:“你想怎么做?用我威胁沉琰,威胁皇上?你觉得这样就能摆脱你的罪行吗?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平安离开这里吗?” 云瞳加重手上的力道,步薇感到脖子上传来轻微的痛意,满目震惊。 云瞳似乎很满意她的表情,说道:“摆脱我的罪行?呵呵,不需要,而且,就算平安离开这里,又有什么意思呢?这一生,就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云瞳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释然的情绪,脸上也含着笑意,她说:“黄泉之路,一个人,不免孤单。若有尊贵的景王妃陪我一同上路,那么黄泉之路,我们继续做姐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86活得长尾巴 步薇心想做你大爷的好姐妹,古代生活这么美好,她可是要活个长命百岁,活得长尾巴的。 云瞳声音温柔,目光却如同午夜女鬼,她说:“你不愿意也没有办法,这个地方平时除了打扫的宫人,就没有人来,就算你喊救命,也没有人听得见。” 原本步薇以为云瞳一个女孩子,力气不会很大,她几经挣扎,却发现无用。直到穴道被点,她才知道云瞳懂武功。 被点了穴,步薇动不了,云瞳便放开了她。绕到她身前,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说着:“这挟持的招式,以及点穴,还是皇上教我的呢。如果不是你向皇上提议册封我为郡主,也许,我还能学到更多功夫的。” 什么向皇上提议,她根本半个字都没有说过好吗?步薇开口,正想说,云瞳一伸手,把她哑穴也点了。 “现在恨你也没意思了,反正我们马上就要一起走黄泉之路了,看在姐妹一场上,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怕你死不瞑目。” 步薇木木地站着,眼珠子四处张望。 如果沉琰回府,小碧一定会告诉他自己来见云瞳了。可是,沉琰怎么可能知道云瞳会对她下毒手?怎么可能来救她啊! 云瞳说:“你不要想着景王来救你,昨天,一个叫方璇的人去你的王府,对不对?” 步薇顿时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事情? 云瞳笑着:“我怕你跟着方璇出去会出事,于是,我很好心的告诉了景王。现在,恐怕他还在四处寻找你吧。” 步薇本以为沉琰在皇宫,他竟然不在,而王府里的人说沉琰一直没有回王府,他自然不可能看到那张纸条。那么,现在沉琰在哪?还在找她吗?他去哪里找啊,她人在皇宫里,沉琰去宫外找,怎么可能找得到? 也在刹那,步薇忽然想到,王府里的奸细,莫非,就是云瞳安排的? 步薇一眨不眨地盯着云瞳,似乎猜到她所想,云瞳解释道:“你似乎很容易相信你的丫鬟呢,你后院里的脚印,你还真的以为后院有人接头?你有没有仔细检查过你丫鬟的房间?那不过是我特意让人制作了一双鞋印,半夜的时候,让她穿着去后院踩两下。你觉得,细作都这么大意,留下鞋印给你看,那不过是声东击西,有了这个幌子,我安排的人,就可以从正门,大大方方地进去而不会被任何人怀疑。” 云瞳笑意渐浓:“你不信我,却轻信了一个丫鬟,这就是你应得的。不要想着会有人来救你,你现在最好祈祷一下,我不会让你死得太难看。” 那段时间小碧混入成衣坊,她身边只有伶俐。云瞳所说的,自然就是伶俐了。步薇也猜测过奸细是伶俐,却始终不愿意相信。 步薇垂下眼帘,云瞳拿着刀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刀尖抵上她的脸颊。 步薇心想怎么古代女人都一个套路,对于女人只对用毁容,真是没点新意。 云瞳说:“我在想,如果你变成个丑八怪,景王还会不会要你?” 云瞳还没来得及下第一刀,横空飞来的一根银针穿透了她拿刀的手掌,小刀也随之落地,然后,传来了一个很好听的声音。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算薇儿变成个丑八怪,我也不会放弃她!” 云瞳捂着手摔倒在地,伴随着声音,院子里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沉琰来到步薇身边,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转头,对云瞳说:“只是很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 话音刚落,门口便涌入了无数侍卫,齐齐拔出刀架给云瞳脖子上。 沉琰说:“念在你和薇儿姐妹一场的情分上,我让你死而瞑目。没错,在你说了薇儿跟方璇走了之后,我确实是离开了皇宫,不过,在去找薇儿之前,我先去了一趟王府,看到薇儿留下的纸条,此事王府的人并不知道。于是,我又返回了皇宫。” “你说薇儿冷漠,我可以告诉你,就在昨天,薇儿还问我,如果是你嫁祸,能不能放过你?我原本也想依了薇儿,饶你一命,为此,皇上还为你找了一门亲事。” 沉琰说道此,云瞳忽然震惊地抬起头,沉琰冷冷一笑,说道:“不过现在,你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就在此刻,一个宫女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上面放着白绫,毒酒,匕首,沉琰说:“选一样吧。” 步薇摇了摇沉琰的手臂,沉琰转头看她,步薇不停地摇摇头,沉琰握住步薇的手,说道:“你差一点就没命了。” 步薇笑着说:“可是我现在好好的呀。” “可是你会不开心。” “我们刚刚定亲,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发生血腥的事情,你刚刚不是说,皇上为她找了一门亲事,就让她嫁得远远的吧。有句话叫做,眼不见心不烦,看不见她了,我自然就不会不开心了。” 即便云瞳死了,又能怎样,她就会很开心了吗?未必,索性,放过云瞳,也当做放过自己。 迟疑了一下,沉琰吩咐道:“为曦晗郡主准备一下,三日后,和亲夏国三皇子。” 回府的路上,步薇问:“你就这样决定了?不用问一下皇上的意思吗?” “皇上讲此事全权交给我处理。” “哦”了一声,步薇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妥,问道:“可是,你这样处理,就不怕大臣们抗议吗,说你罔顾国法?” 沉琰摇摇头:“什么国法?什么抗议?那都不重要,我只管薇儿的感受。” 步薇皱着眉:“你好歹是一国的王爷,说这种话,你也真对得起郸国国法,你让你国家的子民怎么想?失掉民心可不是一件好事。” “难道你想我处死她吗?薇儿,有时候你也挺矛盾的。”步薇赶紧闭上嘴不说话了。 “薇儿,我是自私的。”顿了顿,沉琰又接着说:“我不是皇上,心系百姓的事情我做不来,我也不需要什么民心,有薇儿就够了。” 沉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但是步薇还是会被沉琰这样看得脸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87郸国第一好男人 一路上,步薇想着沉琰的话,脸红扑扑的,等到坐上马车,整个人才正常一点,问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伶俐是云瞳的人?” “没有很早,昨天才猜到。” 说着,沉琰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条,放到步薇眼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还债出走一天?” 步薇有些心虚地抢过纸条捏成团,解释道:“当时你不在,小碧也不在,我不知道该告诉谁,只好留纸条了。” 沉琰手拄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步薇,说道:“我不是问留纸条的原因,而是问纸条上面字的意思。” 步薇刚刚张口,沉琰又打断,简直就是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嘛。 沉琰说:“还债可以,出走一天可以,可是,你解释一下彻夜不归。” 步薇挠挠头,讨好的笑着:“因为方璇说合约上面写的是一天,他说一天包括白天和晚上,所以……” “所以你就彻夜不归?”步薇乖乖地闭嘴了,沉琰接着说:“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共处一室,你就对方璇这么放心?” 步薇以实际情况反驳:“是孤男寡女没错,荒郊野外也没错,可是没有共处一室啦。”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还以为沉琰会对她坦白,谁知沉琰愤愤地说了句:“你的事情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脸色比此刻黑云压墨的天还要黑上几分。 步薇掀开帘子,抬头看看天,这是要下大雨的节奏啊,但愿等他们回府再下雨。 可是老头完全忽视她的请求,刚祈祷完,一个闪电,没多久,巨大的雷声传来,吓到步薇赶紧松开帘子坐回马车里,沉琰含笑望着他,好像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步薇抬头看了沉琰一眼,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人总是先看到闪电,再听到雷声的?” 沉琰没有说话,一副“我就看你装逼”的眼神看着步薇,好吧,如沉琰所愿,她继续装逼:“因为眼睛长耳朵的前面。”说完,抬头看了沉琰一眼,他果然没有笑。 “薇儿,有没有人告诉你,有时候,想象力太好并不是一件好事。” “有啊!”步薇欢快地回答。 “谁?” “你呀。”沉琰无语了,将目光转到窗子外面,看闪电看得出神,应该是在研究为什么闪电在前,雷声在后的问题。 步薇说道:“沉琰,你昨天说的,要为我做一顿饭。虽然昨晚错过了,不如,就今晚吧,你觉得好不好?” “不好。”沉琰回答得挺决绝的,步薇并没有气馁:“为什么呀?” “既然是答应昨晚做饭,那便是昨晚,过时不候。” 步薇摇着沉琰的手臂:“别这样了,通融一下嘛,我真的很想吃你做的饭菜。你不知道,你做的菜真的好好吃,十个厨子都比不过你的厨艺,真的,这么好的厨艺如果经常不做饭会生疏的。然后这么好的厨艺就失传了,那多可惜啊。” 沉琰顺势握住步薇的手,含笑问道:“既然薇儿这么害怕我的厨艺失传,那么,我将厨艺传给你可好?” 步薇立刻挥手:“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那是你的厨艺,传给我就不是原汁原味了,也相当于失传。况且,我明显笨嘛,怎么学得会呢。” 沉琰将步薇搂进怀里,无奈且宠溺地摸着她的脸颊:“是啊,我的薇儿这么笨,要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那你怎么办?” 步薇伸手环住沉琰的腰,把脸埋在沉琰怀里,奸笑着:“那你就永远在我身边不就好了。” 打了两个雷,大雨便倾注落下,马车顶棚是“嗒嗒”的雨声,马儿因为突然而至的大雨不适发出一声嘶鸣。 一路上情意绵绵,直到马车骤然停下。魏明掀开帘子,说道:“王爷,王妃,车子好像出了点毛病,属下去看看。” 步薇和沉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时无话,过了一会儿,魏明全身湿淋淋地跑过来,说道:“王爷,有一边的轮子坏了,车子恐怕走不了了。” 走不了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就冒着大雨,还有闪电的风险,冲回王府吗? 虽然和恋人雨中漫步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不过,要看是什么雨,步薇看着前方的雨幕,满地的积水,地上慢慢向上蔓延的水汽,一时的好心情全部没了。 只想一心寻浪漫,奈何天公不作美。 沉琰皱着眉问道:“多久能修好?” 魏明摇头:“雨这么大,没法修。”然后魏明看了看前方,说道:“这里离王府不远,等雨停了,恐怕要麻烦王爷和王妃步行回去了。” 好吧,离王府不远,走路回去就走路回去吧。 然后等啊等,等啊等,雨终于停住了,步薇刚刚伸出一条腿,然后又收回。 心中不免吐槽古代排水问题做得真不好,一膝盖的水,走回去?怎么走? 看着前方像河一样的街道,步薇咬咬牙,心想在现代她也不少被大雨淋,这点水怕什么,就当是玩水了。 于是,弯腰脱下了鞋子,正要去脱鞋袜的时候,被沉琰拉住了手。 然后步薇眼睁睁地看着沉琰将她把脱下的鞋子穿好,自己抢先一步下了马车。 当他整个人站在水中后后,忽然弯下腰,以命令的口气说:“上来!” 步薇犹豫着,再三犹豫,沉琰直接伸手将她拉到他的背上,扶着她的腿,漫步在水中。 虽然一膝盖的水,不过,水很清澈。步薇趴在沉琰的背上,可以清楚地看着沉琰湿透了的双脚,在水中轮流交替。 即便是在沉琰的背上,步薇依旧觉得有些冷,路边的树上,不时会掉下许多的水,落在步薇的身上,冷得一阵刺痛。 后来的后来,每次下大雨,步薇总是会想到这一天,会想到满地的积水,会想到那条漫长的路,会想到路边的大树不时掉落的雨水,会想到那辆坏了的马车。 然后,第n加一次地感叹,沉琰真是郸国第一好男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88只是烧坏了脑子 回到王府,沉琰去换了衣服,害怕沉琰生病,步薇也没有再去任性地要他做饭给自己吃。 可是,在她沐浴完出来,沉琰已经做好了一桌她爱吃的菜,见了她,笑着问:“薇儿可是担心我?” 步薇口是心非道:“哪有,我是担心我的晚餐,万一你生病了,那我的晚餐不就泡汤了。” 不记得是第几次吃沉琰做的饭,却依旧清晰地记得饭菜的味道。 正如同沉琰,在无知无觉的岁月中,在步薇的心里,渐渐地熟悉得如同手心掌纹。 沉琰确实没有生病,不过当晚,步薇开始高烧不退。 伶俐已经从王府里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只有小碧一个人,忙着喊大夫,把沉琰也吵醒了。 沉琰赶到沉薇阁,步薇烧得整个人头脑不清,迷迷糊糊地抓着沉琰的手不愿意放开,嘴里乱七八糟说着些什么。 没多久,大夫赶到,诊断了一下,只是普通的风寒,开了几副药,便离开了。 小碧下去熬药,屋子里只剩下沉琰一人。 “冷……冷……”步薇一直在喊冷,沉琰只好坐到床上,将步薇连同被子整个人抱在怀里。 “好难受……冷……难受……”步薇紧闭着眼睛,毫无思想地呻吟,沉琰抱紧了她,小声哄着:“很快就没事了,薇儿,睡一会儿,等会儿吃了药就会没事了。” 小碧熬好药就急忙端来,沉琰接过药,吩咐一声,小碧就回房休息去了。 “薇儿,醒醒,起来吃药了,吃了药就会没事了,薇儿,薇儿。” 床上的人一直在昏迷状态,怎么也叫不醒,最后,沉琰只好用自己的办法喂她喝药。 含一口药,喂给步薇,待她喝下,再喂第二口,直到药碗见底。看着步薇渐渐睡去,沉琰不安的心也一点点放了下去。 步薇的双手还紧紧地抱着沉琰,沉琰索性不回房,将步薇抱在怀里睡了一晚上。 深夜,沉琰醒了,用手探了探步薇的额头,滚烫,竟然没有退烧!又是焦急,又是紧张,让小碧叫来了大夫,大夫再次诊断,加重了药剂,这次吃下药,过了两个时辰,总算是退烧了。 可是整个人依旧在昏迷中,一整天都没有醒,直到第二天正午,步薇才醒过来。 彼时,沉琰就坐在她床边,两天没有睡觉,满目的血丝。 步薇则不然,完全没有病人的样子。 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一副舒服的样子说道:“这一觉睡得真过瘾,呀!竟然中午了!”说着,手捂着肚子:“怪不得肚子这么饿。”转头看着沉琰,无比激动地说:“你昨晚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梦里都是菜的香味呢。” 魏明瞬间被雷倒,稳定了一下情绪,转身出去了。 小碧解释道:“王妃,你发高烧晕了两天,这是第二天的正午,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记得什么?” 她只记得沉琰给她做了菜,然后她吃了,就去睡觉了呀。只是这一觉真的好长,竟然跨越了两天,不禁感叹自己的睡眠,忽然想到小碧说的话,惊讶道:“你刚刚说什么?我发烧?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沉琰摸了摸步薇的额头,漫不经心地说着:“不打紧,只是烧坏了脑子。” 步薇自然不满,起身就和沉琰理论:“沉琰你说什么,我脑子非常非常正常好不好,一点都没有坏好不好?” “不好。”沉琰回答得也爽快。 “是啊,王妃,这两天王爷日日夜夜陪着你,早朝都没有去上,当然不好喽。”就连小碧都帮他说话。 步薇气呼呼地,笑着问道:“小碧,你是我的人还是沉琰的人?” “自然是王妃的人。” “那你还帮他说话?” “可……”小碧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琰忽然开口:“薇儿,还说你的脑子没有烧坏,你看,平时大大方方的一个人发一场烧之后,此刻竟然为难一个丫鬟。” 沉琰此刻说话的语气,神情,简直和南宫曜一模一样。步薇安慰自己不生气,嗯,不生气,给沉琰一个大大的微笑,说道:“沉琰你什么时候拜皇上为师了?” 沉琰接过丫鬟手中的药,吹了吹,说着:“就在薇儿的梦里。” “可是我的梦里只有好吃的,没有沉琰你。” 沉琰抬起手中的药:“我这里也有好吃的,薇儿不妨尝尝。” “那不是好吃的,那是难吃的。”说着,步薇往后缩了缩。 沉琰上前一步,眼中温柔如水,手中动作强硬:“再难喝也得喝,病人没有拒绝的权力。” 步薇开始瞎掰:“既然我的烧已经退了,那么就不是病人了,既然不是病人了,自然就不用吃药了。” 沉琰微微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药丸,做了一个手势,小碧迅速将一大捆麻绳放到沉琰手上,步薇呆呆地看着那捆麻绳,惊道:“哪有这样对待病人的?” “薇儿是想自己乖乖喝完药,还是想要用强的?” 指了指药碗,又指了指麻绳,步薇顺着沉琰的目光,看了看那碗黑黝黝的药,再看看那有她手腕一半粗的麻绳,笑着问沉琰:“有没有第三个选择。”沉琰缓缓地摇头,带着不可动摇的意志。 最终,在沉琰的威逼利诱下,步薇还是自己乖乖地抬起了药碗,闭着呼吸,闭上眼睛将药喝了下去。 没办法,谁让她步薇生来是个美食爱好者,受不了半点难吃的东西。可是,面对强势的沉琰,她有得选择吗? 待步薇喝完药,沉琰拿了一块蜜饯递给步薇,十分体贴且无奈地感叹:“这就对了嘛,不要每次喝药都搞得都像是在吵架,小孩子都比你好哄。” 步薇推开沉琰,故作嗔怒:“好好好,既然小孩子都比我好,那你去找个小孩子好了,干嘛还来喜欢我。” “我确实这样做了,难道薇儿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吗?” “不是不是就不是,我才不想当小孩子呢。”步薇抱着枕头,跟个拨浪鼓似的摇头。 沉琰伸手就把步薇拉到了怀里,揉了揉步薇的乱发:“像小孩子不好吗?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放在手心里宠,放在心尖上疼爱,不容许你有一丁点的委屈。” 平时温柔的沉琰,此刻竟如此地霸道。 不过,步薇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哪一个沉琰,她都疯狂地迷恋着。 沉琰,让我永远这么疯狂地迷恋你可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89你一个商人知道那么多 原来,人真的是会得寸进尺的,而且,那种得寸进尺是在自己根本没有意识的情况下。 步薇发现,待在沉琰身边时间越长,自己的脾气竟然越差,大小姐脾气也越来越明显。以前,她好歹可以独立地生活,理智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在沉琰身边,好像越来越口无遮拦了额,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好像没有沉琰就活不下去似的。 但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渐渐地,沉琰好像已经变成了她身体最重要的一部分,无法缺失。 想想,她昏迷了两天,也就是说,明天,云瞳就要和亲什么国的三皇子了。 “对了,沉琰,那个,什么国的三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沉琰盯着步薇看了一会儿,说了四个字:“平易近人,与世无争。” 然后似乎知道步薇的心思,接着说:“这个皇子喜欢吟诗作对,不喜朝廷,而且至今还未纳妃,除了不爱争强好胜,算是个不错的人。” 云瞳的性子有时比较极端,另一半需要有耐心,喜欢吟诗作对的人,应该品性不坏。云瞳不爱名利,那么,嫁给一个与世无争的皇子,算是一场好姻缘吧。 “那,伶俐……”伶俐是云瞳的人,自从细作身边揭开,她已经不在王府很多天了,毕竟是伺候过自己的人,步薇还是有些在意她的结局。 “明天,她做云瞳的陪嫁丫鬟,随她一起去夏国。另外,王府里,其他的奸细,已经被我处死了。” 都说帮理不帮亲,步薇却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王府里另外的细作跟她毫无关系,生或死,自然与她无关,她也不想当什么圣母。 在沉薇阁的时光是漫长而寂静的,以往伶俐在,还能听到她与小碧的吵闹,现在步薇身边只剩下小碧一人,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云瞳出嫁夏国的那天,沉琰也被南宫曜喊到宫里安排有关事宜,步薇待在房间里弹琴。 正在抚琴之中,小厮送来了一封书信,是方璇写的信。 信中并没有说很多话,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了解到的线索,他猜测,成衣坊内,兴许真的有五毒教的人。具体的,方璇说见面商量。 匆忙交代了小碧一声,步薇便拿着信出了门。 恰是正午,阳光正好,出了王府,却看到四处人满为患。街道上官兵将百姓围堵在两边,空出了很宽的一条路,火红的轿子由十个人从皇宫里被抬着出来,宫女,官兵一路跟随。 步薇从人群中穿梭而过,恰好看到轿子从她眼前被抬过去,轿子窗口是鸳鸯绣花帘,将轿子遮得密不透风。 步薇淡淡地看了一眼,继续在人流中拼命地挤,步薇从来不知道,原来古代也会发生人流拥堵的情况。 来到信中所写地点的时候,方璇已经到了许久。 茶楼的二楼,方璇在一个隔间等她,看她到了,才为她倒上一杯茶。 这次方璇没有说废话,直接进入了正题:“我半年没过问坊内的事情,若是没有薇薇,恐怕不用多久,我的成衣坊就要改名换主了。” 步薇一路挤着过来,此刻正热得慌,喝下几口茶,问道:“你在信里说,成衣坊确实有五毒教的人?你查到了?” “坊内的事情我一直交给管家处理,但是我没想到,这半年时间,他不仅暗中私吞财物,还勾结了五毒教,利用成衣坊,暗中贩卖毒粉。”方璇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许许多多白色粉末,像面粉。 方璇说:“这些粉看起来就像面粉一样,可是一旦碰了,就会上瘾,此后每天都必须食用,否则,就会经脉尽断而死。若不是在管家的房间里搜到这些,我怎么都无法相信。” 会上瘾,那不就像现代的毒品,竟然在这个朝代也会有?真是新奇。 “你怎么知道你的管家和五毒教勾结?” 方璇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有些旧的黄色的纸,摊开。步薇识字不多,但也知道那是一张契约,上面,还印有两个鲜红的指印。 方璇解释道:“这个,便是他与五毒教签下的契约,他暗中为五毒教售卖毒粉,而五毒教,免费为他提供毒粉,并分给他一部分银两。” 步薇曾经去过五毒教,他们教主几乎不出门,步薇还觉得奇怪建那么庞大的地宫,他们哪里来的财富?现在,也算明白了。 毒品在现代价格不菲,想必在古代也能赚到一大笔钱。 “你揭穿他了吗?” 方璇摇摇头:“现在揭穿,未免操之过急。” “你是想引蛇出洞?” “薇薇觉得不好吗?” 步薇一拍手:“非常好!正和我意。”然后步薇看着桌上的白粉和契约,问道:“你把他的东西拿出来,你不怕他发现?” “我把他打发出去买布料了,大概明天下午才会回来,我回去会帮他把东西放回原处,不容易被发现的。” 茶楼旁边,恰好有一个窗子,外面人气鼎沸,步薇往外面一看,才发现和亲队伍竟如此庞大,敢情刚刚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方璇发现了步薇的目光,随性地坐着,调侃似的说道:“一个郡主和亲,几乎动用了半个炎城的兵力保护,若是往后薇薇成亲,岂不是要动用整个炎城的兵力?” “我哪能跟郡主比。”步薇喝下一口茶,收回目光。 “十个郡主也比不过景王妃,况且,还是一个杀人凶手,竟然这么风风光光地出嫁。据我所知,中秋宴会上,死去的人,似乎有一个是两朝元老吧,不知道,你的景王殿下是怎么处理的?朝堂上所有大臣都呼不满,他竟然理所当然地为一个凶手安排和亲,这么大的排场,简直狂妄至极!跟无妄宫宫主有得一拼了。” 方璇慢条斯理地说着,步薇几乎被茶水呛到,猛地抬头看向方璇:“你一个商人,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还知道,曦晗郡主下毒杀了人,还嫁祸给你。” 方璇继续说着,步薇喝不下茶了,皱着眉:“你一个商人,你知道这些干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90她不饿,她好饱 方璇摊摊手,接着说:“很多很多,我知道很多很多朝廷的事情。”然后猛地身体前倾,脸靠近步薇的脸,把步薇吓了一跳。 方璇挑了挑眉,说道:“但是你放心,我虽然打听过朝廷的消息,但不是为了夺权篡位,权利对于我来说是种负担,我只喜欢赚钱。” 竟然跟她一样,步薇忽然有些欣喜,抱着手笑着说道:“我其实也梦想过当一个商人,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只是可惜脑子不够用,只能跟商人梦想说拜拜了。” “薇薇。”方璇的目光忽然十分认真,他握住步薇的手说:“如果你愿意嫁给我,这个梦想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步薇抽回手,狠狠瞪了方璇一眼:“男女授受不亲,素问方公子博览天下群书,竟然没有听过这句话,传出去真是商界的笑柄。况且,我是有夫之妇。”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打探到皇宫里的情况的?” 朝廷里的事情,沉琰都不会跟她说,其实大部分都是军事,说了她也听不懂,这不能怪沉琰。可是,沉琰为了她的私情,忍受所有大臣的非议,步薇想起就会觉得非常难受。而且,更难受的是,沉琰也不告诉她,一个人默默承担。 方璇拿出一叠银票放到桌子上,瞟了步薇一眼,问道:“明白了?” 步薇十分不配合地摇头,然后目光无比真诚地看着方璇,期待他的解释。 方璇看着步薇,摇摇头,叹气,说道:“郸国朝廷虽然正义之风凛然,但是其中也不免会有一些喜欢银票的官员,而我恰好就有用不完的银票,随便拿出一叠,想要什么消息都有了。” 看了看窗外,官兵已经离开了,和亲队伍也走远了,沉琰,大概也快回府了吧,步薇敷衍了几步,便想要离开了。 “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我先回去了。” 刚站起来,方璇说道:“我点了菜,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而且,再加上我帮了你这么个大忙,怎么也得陪我吃顿饭再走吧。” 不吃白不吃,步薇也爽快,坐了回去,说道:“好吧,快点上菜。” 方璇打了个响指,小二便将菜一道道上了上来,问道香味,食欲立刻就来了。 不过,步薇犹豫了一下,摸着肚子,她出来之前才刚刚吃的饭,现在又吃,会不会不好? 可是好像又饿了,不管这么多,美食在前,不吃会遭天谴的。 先从哪里下手呢,鸡腿?红烧肉?嗯,从最大的那块排骨开始。 吃了一些,步薇忽然打了一个饱嗝,手上还拿着螃蟹啃着,看看自己碗里,还有好几块排骨没有吃完,好吧,继续出。 吃呀吃,吃呀吃,又打了一个饱嗝,步薇嚼了嚼嘴巴里的肉,咽了下去,看了看手中没啃完的螃蟹,最后一点点,吃完就不吃了。低头,刚一张口,又打了一个饱嗝。 抬头,发现方璇嚼着碗中的白米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步薇放下手中的螃蟹,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吃饭啊?” “吃饭倒是见过,不过没见过吃饭一连打三个饱嗝,还大口大口吃的人。” 步薇看了看,把一碗酸醋全部倒在了方璇的碗里,拍拍手中的灰,方璇脸色变了:“我请你吃饭,你这是发什么疯?” “我吃多了撑着!”擦擦手指,步薇起身,走了两步,转过头去说道:“谢谢你的饭菜,很好吃,特别是那碗醋。” 方璇看着眼前白花花的米饭变成了酱黑,醋好吃,她怎么不来吃?他还真是庆幸,没有一时冲动,娶了这个女人,不然一定会后悔一辈子。同时,实在是想不通,这种女人,竟然还有人要?而且还是景王,这真是天下奇闻! 出了酒楼,看见了叫卖的冰糖葫芦,步薇摸了摸怀里,还好她机智,今天出门带银子了。过去买了两串,准备拿回府去,她吃一串,给沉琰一串。 可是一路上看着美食在手中,想想这不是食物,只是水果上面多了点糖而已,应该不会吃撑着。 于是步薇还是忍不住张开咬下第一颗糖葫芦,吃了第一颗,就有第二颗,然后第三颗,咕噜咕噜,一串被吃完了。 刚到王府门口,沉琰也回来,正从马车里下来,步薇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将手中的冰糖葫芦递给步薇,说着:“我去买了两串冰糖葫芦,喏,给你一串。” 沉琰看了步薇一眼,没有接,而是伸手,擦了擦步薇嘴角的糖,语气宠溺:“只剩一串了,你吃吧,改天你买两串的时候再给我。” “我今天真的有买两串,只是半路上忍不住吃了一串而已。”步薇咬下一颗,又递给沉琰:“这串是我特地留着给你的,你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沉琰正欲伸手来接,步薇猛地愣住,她刚刚……刚刚好像,好像不小心吃了一颗,那串给沉琰的冰糖葫芦。 于是正想收回,准备自己吃,冰糖葫芦已经被沉琰接了过去,吃了一颗。 步薇咬着嘴巴里的冰糖葫芦,麻木地嚼着,酸溜溜的。再抬头,看着沉琰吃得津津有味,额,有口水,他不知道吗? 在步薇的注视下,冰糖葫芦被沉琰解决完,他吩咐魏明准备饭菜,然后牵着步薇的手进屋去了。 当看到一桌子比在茶楼还美味的菜,以及沉琰温柔的目光,宠溺的声音说着:“都是你喜欢的,饿了吧,多吃点。” 步薇在桌子下面的手捂着肚子,缓缓低头默哀。 她不饿,她好饱。 可是,沉琰的目光那么温柔,再想想他在朝堂上被所有大臣反对,他面对这么多的压力,对她这么好。不吃,对不起沉琰,吃,她真的吃不下了。 一,二,三,如果算上冰糖葫芦,这是她一天里,不是,是半天,是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吃的第三顿饭了。她应该告诉沉琰吗?告诉吧,不,沉琰会说她是猪,不告诉吧,继续吃,那她自己也会觉得自己是头猪。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91吃货的世界 步薇纠结吃不吃的问题没多久,小碧就为她开脱:“王妃先前吃过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到吃得下?”步薇对着小碧抛了一个媚眼,心想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很显然小碧不懂,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步薇,一副疑惑的模样。 步薇转过头,对沉琰说:“我早上吃多了,就不吃了,你吃,我看着你吃。” 沉琰点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步薇就那样愣愣地看着,平时也经常和沉琰一起吃饭,竟然从来没有发现,沉琰吃饭的姿势那么优雅,那么好看。他吃鸡腿不像步薇那样用手拿着啃,而是用筷子将肉撕下来,再一块块地放进嘴里。他吃排骨只吃没有骨头的,他几乎不吃虾,不吃螃蟹这些麻烦的生物,敢情是不想破坏吃饭的优雅姿势啊。看着沉琰吃饭的模样,步薇想想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粗鲁的汉子嘛。 步薇决定了,以后吃饭要向沉琰学习,不用手拿着啃,不吃螃蟹虾等麻烦的东西,要优雅,细嚼慢咽。 终于,沉琰被步薇盯得有些不自在了,咽下口中的饭,问道:“薇儿,再吃点吧。” 步薇立刻摇头:“不用,我看着你吃就行了。” 沉琰夹了一块鱼,熟练地将刺除去,夹到步薇的碗里:“你最爱吃的红烧鱼,今天的鱼很新鲜,你尝点。” 光是看着鱼的颜色,都让人食欲大振,在加上一直萦绕在鼻尖的香味,步薇终于还是拿起了筷子。 “何止新鲜,简直是鲜嫩多汁,香甜可口。” 于是,吃呀吃,吃呀吃,整盘鱼都被步薇吃了,而沉琰碗旁边,全是鱼刺。 吃多了的后果,就是消化不良,话说这里有健胃消食片吗?算了,想想也没有。 步薇一吃完饭,就在庭院里走啊走地散步,可是,有用吗?到了晚上,她还是由于吃得太多睡不着觉。 于是,大半夜从床上爬了起来,披头散发就来庭院里散步,看看月亮,数数星星,荡荡秋千,小碧起来上茅房的时候差点被她吓到心脏病发作。 步薇双手合在一起跟小碧说抱歉,小碧笑笑,捂着肚子往茅房跑。 夜里出来散步,要步薇说说感受,那是十分地惬意,无比的舒服,但是后果就是又发烧了。 而且,她一发烧,整个王府就鸡犬不宁,沉琰不上早朝了,从早上就守在她身边。 步薇神志还算清醒,沉琰是一个头而不是两个头,小碧在屋子里忙来忙去,大夫进进出出,好像除了沉琰,大家都挺忙的。 步薇也纳闷,明明在现代她的身体挺不错的呀,每次发了小烧,生个小病,都不用看医生,自己慢慢地就好了。 可是,这具身体好像挺不给她面子的,上次发烧烧了两天,把王府的人几个半死,大夫差点被拖出去砍脑袋。 大夫诊断后,又是开药方,又是喝药,好吧,她头昏,这次她乖乖地把药喝了,不跟沉琰犟了。 喝了药,步薇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应该是药效的原因,即便在梦里,步薇都感觉到难受,拼命地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睛那里像是贴假睫毛的时候被胶水粘住了眼睛,怎么都睁不开了。 她又做了那个梦。 在一个开满蔷薇的花园里,她整个人都变小了,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模样,穿着粉色的裙子,在蔷薇花间奔跑,欢快地笑着。 兴许是跑得太快,忽然被石头绊倒,摔在地上,手心摔破了。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小男孩,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男孩子看起来应该不会超过十岁,比她高一个头,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声音空灵缥缈,如同从遥远的前世传来。 “真笨,父皇说了,以后会将你许配给我,薇薇,从现在开始,就让我来照顾你。” 以往,梦到了这个时候,就会变成一片苍茫的白色。 可是,这一次,在白雾中,渐渐地,她看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浅绿色的衣服,在白雾中若隐若现,男子远远地看着她。 明明不曾见过,明明陌生至极,可是,步薇在梦里的感觉,竟然是与男子认识许久。 男子十分痛苦地扯出一个微笑,眼中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汪洋,那里仿佛沉浸了千年的悲伤,他缓缓地开口:“你要嫁给别人,你忘记我了……” 白雾渐浓,男子的声音渐渐消失,眼皮也变轻了,步薇睁开了眼睛。 这里不是王府,看着富丽堂皇的宫殿,转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医,步薇惊住,她在皇宫?她睡了多久,为什么她会在皇宫里? 有个太医发现他醒了,原本哭丧的脸上立刻笑逐颜开,吩咐道:“景王妃醒了,快去请皇上景王。” 然后太医来到步薇身边,为步薇把脉。 步薇看着头顶的纱幔,有些迷茫,她不是个迷信的人,也不大相信做梦。可是,那场梦的感觉太真实,梦中陌生男子的眼神太悲伤,以至于她醒来后还是情不自尽沉浸在悲伤之中。梦中的那个小男孩,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在她梦里,一模一样的场景,而那个男子,步薇可以肯定,就是小男孩长大的样子。 可是,要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每天想的都是沉琰和美食,做梦也应该是梦见沉琰,或者梦见她在吃大餐,没有理由去梦见一个陌生人啊。 想着想着,脑子竟然又开始发昏,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该死的,好烫,她的烧还没有退吗?郸国的大夫都是空有其名吗?头上一阵阵地疼痛,步薇紧紧地抱着头。 努力想要睁大眼睛,可是全身都仿佛没有了力气,头越发地沉重,迷迷糊糊之间,门口好像传来一阵十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十分整齐的跪拜声,接着,听见有人在说话。 “景王妃并不是一般的得了风寒,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 “她醒了吗?” “啊!刚刚明明醒了啊!怎么又……又……” “……”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92不知名的毒 步薇站在开满蔷薇的花园里,忽然四周开始飘雪,她抬手,雪花落在她的掌心,莹亮而洁白,然后,有人把手覆在她的手上,然后拉起她,在雪中奔跑,她穿着厚厚的棉袄,雪花落下脸上并不觉得寒冷。 她无意识地跟着男子跑,男子一直没有回头,步薇只能看到他青色的衣衫,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知跑了多久,忽然,牵着自己手的男子消失了,蔷薇花也消失了,雪越下越大,天地苍茫一片。 她四周巡视着,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十分悲怆的声音。 “你要嫁给别人了,你忘记我了……” 声音还在继续,一阵阵充满悲伤,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痛。 “你要嫁给别人了,你忘记我了……” “……” 声音不停地在重复,步薇浑身颤抖,跪坐在地上,抱紧自己。听着耳边的声音,心疼万分,眼泪却无法控制地落下。 他是谁?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 在惊恐与心痛中,步薇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光亮,步薇许久才适应,眼前,一只洁白感觉的手拿着手帕,在轻轻为她擦去泪水,沿着那只手看去,是沉琰。 步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翻身,紧紧地抱住沉琰。 梦里,没有沉琰,只有满天的大雪,和那悲伤的声音,她真的好害怕。现在看到,沉琰,抱住沉琰,才能感到心安。 沉琰拍拍步薇的背,脸上阴郁得可怕,声音却十分温柔,仿佛话重一点会伤到眼前的人,他说:“我知道,我知道很难受,薇儿,我会陪在你身边。” 在沉琰怀里许久,步薇的情绪渐渐平复,问道:“我发烧还没好吗?” 沉琰身体一僵,沉默了许久,步薇觉得,沉琰与平时有些不同,离开了他的怀抱,问道:“怎么了?我睡了多久?为什么会在皇宫?” 沉琰还没开口,外面便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治不好薇薇,所有的太医都跟景王府的大夫一个下场。” 话未说完,南宫曜便走了进来,迅速来到步薇身边,目光十分焦急:“薇薇,你终于醒了,哪里不舒服你一定要说。” 南宫曜伸手伏在床沿上,青筋突出,沉琰脸色憔悴,宫殿里无比寂静。 步薇笑了笑:“我没事了啊,只是发了一场烧,没有不舒服,我现在好得跟兔子一样可以活蹦乱跳了。”说着正想坐起来,却被两只手同时按着躺了回去。 步薇看了看沉琰,他嘴唇轻抿,看不出情绪,南宫曜的表情也无比认真,不似往常。 步薇越来越觉得不对,问道:“我究竟怎么了?我昏迷了几天,你们告诉我啊?为什么我会不舒服,说啊!” 步薇摇了摇沉琰的手臂,他垂下了目光,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她又扯了扯南宫曜的衣服,南宫曜沉默了片刻,转过身,说道:“薇薇,你并不是发烧,而是中毒了。” 步薇愣了愣,中毒嘛,古代中毒挺正常的,然后安慰道:“不就是中毒嘛,不是有太医吗?” 南宫曜和沉琰皆沉默着,步薇转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心中隐隐有了些不详的预感,舔了舔嘴唇,问道:“太医们,解不了毒吗?” 南宫曜紧紧握拳,目光似箭一般地看向地上的一群太医,沉琰说:“若是知道毒的名字还好,可是,七天了,没有一个太医知道毒的名字。” 步薇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安慰道:“你看我不是醒了吗?也许,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毒。” “上次是两天,这次是七天,下一次……”沉琰没有再说下去,步薇却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剧烈地抖了一下。 宫殿里又是一阵寂静。 步薇依旧面带笑容,看了看沉琰,又看了看南宫曜,说道:“我们可以贴出皇榜,寻天下名医,世界这么大,一定会有人能解毒不是?” 沉琰说:“皇榜已经在五天前贴出,一直没有人敢揭皇榜。” 南宫曜在前方的桌子面前坐下,背对着步薇,口中呢喃着:“若是倾葵在,若是倾葵在……” 沉琰忽然猛地站了起来,一点犹豫都没有:“我去找倾葵。” “等等!”步薇说:“炎城不是有位老伯,倾葵是他的孙女,倾葵懂医术,那么那位老伯应该也……” 南宫曜忽然接口:“薇薇你真是病得……”忽然停住了口,顿了顿,又说:“倾葵的医术是她师父教的,她爷爷不懂医术。” “哦。” 南宫曜对沉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倾葵的性子,云游四海,悬壶济世是她的梦想。快四年了,我哪天没有派人找她,可是,一直都没有她的音讯,天下这么大,你又怎么奢望能在短短几天找到她呢。我在郸国四处粘贴皇榜,让人四处穿着口信,若是倾葵知道,她应该会出现。” 在沉琰和南宫曜都没注意的情况下,步薇已经下床了,走了两步,伸伸手,压压腿,跳一跳,笑着说道:“你看,我现在能走能蹦能跳,完全不像病人,你们都不用太担心,我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已经没事了。” 南宫曜没理她,沉琰说道:“中了这种毒,在不发作的情况下,的确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一旦发作起来,第一次不会有事,后面发作会一次比一次严重。完全有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薇儿,你这次梦魇了七天,一直在说梦话,怎么喊都喊不醒。” 沉琰一说,步薇又想到了大大小小的几场梦,每一场梦里,都有的那个男子。 “你要嫁给别人了,你忘记我了……” “你要嫁给别人了,你忘记我了……” “……” 梦中的那句话,又在步薇耳边回响,步薇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为什么? 她要嫁给沉琰,跟那个男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青色的衣衫,悲伤的表情近在咫尺,那么真实,明明只是一个梦而已。却真实得让人情不自尽去相信,那么,世上真的有这个人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93补品大全 步薇醒过来,活蹦乱跳了一阵子,便吵着要回府,谁知沉琰和南宫曜一致否决。 “景王府路途遥远,薇薇刚醒来,不宜舟车劳顿。”南宫曜一本正经地说着,景王府跟皇宫,路途遥远,嗯,她就笑笑。 南宫曜接着说:“宫中太医多,在宫中观察一阵子,如果没有再次昏迷,再回去。” 为此,南宫曜还特意找了一座宫殿给步薇和沉琰住,而且宫殿离上朝的大殿十分近。 沉琰在看书,步薇偷偷跑到沉琰面前,十分感叹地说:“沉琰,你看皇上多照顾你,这里出门就是大殿,大大方便了你上朝,以后你每天早上都可以多睡一会儿,不用起那么早舟车劳顿了。” 沉琰听完,十分感动地把步薇抱了起来,步薇也伸手拍了拍沉琰的背,然后沉琰将她放到了床上,说:“薇儿,你身体虚弱,应该多多休息。” 然后,他好像并没有把步薇的这句话放在心上,每天早上还是起得跟平时一样早,把以往每日舟车劳顿的时间,改为看书。 因为步薇总爱去书房缠着沉琰,所以沉琰索性让人搬了一张床到书房,步薇躺在床上,可以清楚地看着沉琰的正脸,但是沉琰眼神心思都在书本上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快流口水的步薇。 如果有闺蜜在,步薇定要指着沉琰说道:“看,这就是我老公,标准的学习模范!” 自从住进了皇宫,出门都有些不方便了,再加上沉琰几乎是无时无刻,除了上茅房,几乎都在她的前后左右。 于是,方璇的信也寄到了宫里,步薇出不去,只能用书信跟方璇聊天。说来也奇怪,宫里宫外的,天天写信。 不过又想想,这有什么奇怪的,想当年,隔着一扇门她都跟闺蜜打电话聊天呢。 两天一封信的往来,知道的,是明白她在跟方璇商量对策,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出轨偷情,但是沉琰,很显然是第一种。因为每次步薇看了信都会一五一十告诉沉琰,然后再与沉琰商讨商讨。 这天,又接到了方璇的信,这次情况复杂了一些,方璇一定要她出宫协商,才换好衣服准备溜出去,就被沉琰逮到,沉琰放着手上的书,接过他手中的纸条说:“我去。”还没等步薇反应过来,沉琰就消失在她面前了。 步薇看到沉琰刚刚丢在桌子上的书,拿起随手翻了两篇,竟然是医书!沉琰这几天,都在看医书吗? 沉琰对兵法,军事,历史之类的书感兴趣,他从来不看医书的。 鼻子酸涩,步薇顿时说不出话来。 住在宫里最开心的,就是每天都能吃到御膳房的美食。可是,因为在南宫曜和沉琰的意识里,她是个病人,所以一些辛辣或者有油腻的东西,她是无福享受的。每日最多的就是一些充满中药味的补品,把她搞得跟个孕妇似的。 御膳房送来了早饭,步薇麻利地起来洗漱,今天沉琰不在,没人监视她,她可以尽情吃那些喜欢吃的食物了。发誓今天一口都不沾那些肥腻腻,中药味的补品了。 可是当她穿戴整齐来到餐桌,看到南宫曜斜躺在沉琰的位子上,一个太监在他耳边不知道叽叽咕咕说着些什么,他表情严肃,不时点头,然后将目光移到步薇身上,十分热情地说:“薇薇起床了?来,吃饭了,今天的当归黄芪乌鸡汤可是十分新鲜,厨子早上才从集市买的鸡,刚杀的。” 刚杀的?步薇笑容僵在脸上,她一想到杀鸡的时候,刚割开鸡脖子,鸡就跑了,狂跳,血甩了一地,顿时就饱了。 宫女盛了一碗汤给他,他喝了一口,赞道:“柔嫩多汁,薇薇快尝尝。”说完,宫女又盛了一碗汤,放到步薇前面。 步薇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然后倒了回去,抬起头,对南宫曜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忽然想吃香辣排骨。这碗,额,肉嫩多汁的什么什么乌鸡汤,我知道皇上您喜欢,您吃,您全部吃,不用管我。” “薇薇。” “嗯?” “这是特意为你做的。” “哦。” 步薇啃排骨啃得用心,对于南宫曜的话,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南宫曜接着说:“阿琰今天有事,特意让我来陪薇薇用餐。”奶奶个熊,说到底他丫的就是来监视她的。 南宫曜又指着一道食物说道:“夏枯草煲瘦肉,具有清肝火的作用,薇儿经常头痛头晕,多吃点这个。”说着宫女便将肉夹了好几块到她碗里。 步薇低着头,虽然瘦肉一点肉的味道都没有,满满的中药味,不过比那什么什么乌鸡汤好多了,至少她吃得下去。同时也无比地伤心,她忘了,沉琰和南宫曜是穿一条裤子的。 吃了几口,步薇问道:“倾葵,有消息了吗?” 对于这位倾葵姑娘,原来的步薇认识,而她不认识。倾葵好歹是南宫曜的心上人,以后说不定就回来了,步薇想,她需要多了解一些关于倾葵的事情,不想以后见面尴尬。 南宫曜放下了筷子,叹了一口气,缓缓摇头:“郸国,昱国,夏国,全然没有她的线索,或许,她在某一个小国里面悬壶济世,或许,她隐居在一个深山里面,不问世事。” 步薇问:“她为什么会离开?” 南宫曜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步薇,把步薇看得底气不足,急忙低头,用无比委屈的语气说道:“我这不是忘记了嘛。” 南宫曜目光中的疑问没有了,而是充满无限的悲伤,他说:“因为我当了皇帝。” 听完,步薇忍不住大胆地猜想,这个倾葵,大概跟自己一样,不想与人共侍一夫。而皇帝,注定三宫六院,但是,倾葵没有料到,南宫曜会为了她空设后宫。 步薇问:“她知道你为她空设后宫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谁知道呢?也许,她还在等我,也许,她已经嫁给别人了。” 不在乎的话语,语气却悲伤,而此话,却又出自一个皇帝之口,更是平添以及无奈,几分悲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94时机成熟 沉琰回来的时候,方璇也跟着来了,身后侍卫还压着一个人。而步薇刚刚吃完了,让宫女收了碗筷,南宫曜也还在。 方璇随着沉琰走了过来,便跪在行礼:“草民参加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用多礼,平身吧。” “草民是成衣坊的掌柜,草民管理不当,让府里出了与五毒教勾结之人。”侍卫将那人压了过来,方璇接着说:“就是这个人,暗中与五毒教勾结,现在,草民将他交出来,任凭皇上处置。” 沉琰向南宫曜介绍:“这位是成衣坊的掌柜方璇公子。” 南宫曜看了方璇一眼,说:“方掌柜愿意配合朝廷办案,若成功了,朕必定嘉赏。”说完便转身,招呼大家入座,步薇也跟了进去,为什么方璇会进宫,为什么沉琰会把方璇带进宫里来?沉琰是怎么想的?方璇又是怎么想的?步薇看了看沉琰,又看了看方璇,根本看不出两个人的心思。可是,方璇竟然亲自进宫来,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坐下,步薇就问方璇:“你说有大事,究竟是什么大事?”然后步薇指了指外面被侍卫压着跪在的那个人,又说:“不会就是交出这个奸细吧,之前你不是说不要打草惊蛇,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方璇拿出折扇,摇着说:“时机已经成熟,这个奸细,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南宫曜问:“既然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那么方公子大可将此人处死,为何要将他带到宫里交给朕处理?”南宫曜语气平静,但是声音中仿佛有一根刺,步薇听得出来,他似乎非常不喜欢方璇。 “我答应薇薇帮她调查此事,而这个人,不仅仅是我成衣坊的奸细,也是薇薇仇人的人。皇上若不愿处置,便将此人交给薇薇处置。”方璇摇着扇子,那张如同假人虽然带着微笑,看起来依旧虚假。 沉琰看向步薇,说:“薇儿你可还记得当日你说看见一个成衣坊小厮与一个哑巴接头,如果没有错,那么此人便是那日接头的那个小厮。” 步薇脸色骤然变了,她站起身,向前走近几步,拼命回想那日看到的那个小厮,再看看眼前跪着的这个人,一样的服饰,身形也有些相似。不过步薇实在是记不得这么多了。她转头,抱歉地笑了笑,说道:“我记不得了,不过,方公子必定不会查错。” 步薇回到了座位上,看着方璇与南宫曜和沉琰三人说着,她忽然想到了云瞳。她和亲夏国,快一个月了吧。 说来,人生真的很奇妙,原本应该是仇人的人,而此刻却在一起筹谋计划。而原本应该情同姐妹的人,却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忽然发现沉琰一直在看着她,目光中隐隐透着担忧,步薇回沉琰一个微笑,沉琰皱起了眉,步薇低下了头。 “我与景王殿下制定了一个计划。”方璇说:“明日,五毒教有一场很大的毒粉交易,届时,众多江湖门派以及商人会前去。五毒教分布广,而且他们教主武功高强,要杀了教主,灭了五毒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五毒教的金钱来源是毒粉交易,我们可以借此机会,破坏他们的金钱来源。” 步薇看着方璇,在心中笑了笑,果然是商人,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钱上面。 沉琰说:“明日,由我和方公子混入五毒教,皇上带人在外面接应。” 听完,步薇忽然睁大眼睛看向沉琰,仿佛头被人拿平底锅狠狠地砸了一下。上次混入五毒教他们差点出不来了,这次,沉琰又要去冒险?又深入虎穴,她怎么能承受沉琰再一次面对这样的险境,她怎么能接受沉琰再一次离开自己身边? 步薇几乎是立刻否决:“不行,我不同意。” 步薇看着沉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如何不可理喻:“太危险了,我不放心,而且,只是你们两个人进去,里面机关重重,出一点点意外就有可能出不来了。就算皇上在外面接应你们,你们能保证平安出来吗?” 忽然想起了那一次沉琰受伤,心中怒火更旺,她站了起来,加重语气,接着说:“上一次沉琰你受伤了你还记得吗?你怎么就不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就算你心甘情愿去冒险,我也不同意,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而且,方璇,你一个商人,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懂武功吗?你知道怎么打架吗?你知道五毒教路线有多复杂吗?那知道里面随便一个人,就是个哑巴都可以把你打死!” “薇薇,你冷静一点。”南宫曜揉揉耳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步薇转头,对着南宫曜大吼:“好,我冷静,我现在冷静,等着出事的时候,等着他们进去了出不来的时候,我看看那个时候谁还能冷静得下来!” 南宫曜抱住脑袋,堵着耳朵,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沉琰。 沉琰根本无视南宫曜可怜兮兮的目光,站起来将步薇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步薇转头看着沉琰,又开始说:“答应我,不要去,我宁可不报仇,也不想你再次冒这样的险。” 沉琰拉着步薇的手,语气笃定:“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答应你,我会平安出来,绝对不会少一根头发。有些事情,如果不去完成,那么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薇儿,从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不想看到我冒险,正如同我不想看到你因为大仇未报而不开心的心情。” 南宫曜说:“是啊,薇薇,难道你不想报仇了?” 此刻的步薇如同一簇快速蔓延的火苗,沉琰的话如同灭火器,已经将步薇的火渐渐压了下去,而这个时候,南宫曜来浇了一瓶汽油。 然而南宫曜他本人似乎还无知无觉,接着说:“刚刚方璇也说了,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五毒教每年只有一场盛大的毒粉交易会,过了这个机会,不知道何年何月……” “闭嘴!”南宫曜沉浸在他的思绪里,沉琰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步薇坐在沉琰腿上,瞪着南宫曜,仿佛要把南宫曜生生瞪出内伤。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95不过,我喜欢 南宫曜一副受人欺负的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沉琰,沉琰无视。 他对南宫曜说:“计划照旧,我们先走一步。”说完,拉着还在瞪着南宫曜的步薇离开。 步薇以为沉琰拉她出来反省,谁知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来到了王府,沉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住在宫里,从今日起,我们就回府住吧。” 步薇点点头,心中闪过一丝喜悦,不过如果沉琰明天不用再次去五毒教冒险,她会更开心。 “不过,我会让宫主的罗太医住到王府里来,薇儿,你必须每天让罗太医为你把脉,不准随便吃东西,要吃平时我帮你准备的那些,不准拒绝,不准说不,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步薇非常清楚地知道,在这一刻,沉琰变成了她妈。步薇抬头看天,深深叹气。 这时,她看见梧桐树上高高地悬挂着一个风筝,细线在风中飘着,她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沉琰的话温和,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他目光灼灼看着步薇,步薇移开目光,问道:“必须去吗?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有,但是兴许更冒险。” 问了相当于没问,步薇知道,沉琰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步薇咬着嘴唇:“我也去。” 沉琰猛地转头,似惊愕,似愤怒:“你说什么?” “我说我明天也要去,我要跟你一起去。我可以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男的,我就跟着你身边,我保证不多说话,眼睛不乱看,保证不会被敌人发现。” 毫无余地的否决:“不行!” 步薇不依不挠:“凭什么方璇可以跟你一起去,我就不可能,我哪里不如方璇?” 说完步薇立刻被自己的话恼得脸红了,什么跟什么啊?那是她说的话吗?根本没有经过大脑好不?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妒妇。 沉琰笑了,确实是笑了,不是那种敷衍人的淡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沉琰说:“薇儿可是在吃醋?” “知道就好,干嘛要说出来?” 沉琰手拄着下巴,微微低垂着头,目光如水,他一个微笑,打碎了水面上万千浮光掠影:“虽然薇儿时常任性,也爱吃点莫名其妙的醋,不过,我喜欢!” 步薇东拉西扯,笑着问:“这么说,你同意我跟你一起去了?” “喜欢是喜欢,跟计划无关,薇儿,我不准你去!”冷冰冰的话,把步薇的热心都打碎了,抱着最后的希望,步薇说:“那我跟着皇上去,在外面接应你们。” “薇儿,此事关乎生死,不要任性。” “就是因为关乎生死,所以才要任性。” “……” 宽阔的庭院中,有人拿着一根五六米长的木棒,费了很大的力气,将悬挂在大树上的风筝弄了下来,小碧拿着风筝跑了过来:“王爷,王妃,你们终于回来了!” 然后小碧指了指手中的风筝,看着步薇,问道:“王妃,要放风筝吗?不过这几日风大,一不小心风筝就挂树上去了。” 沉琰捏了捏步薇的手:“玩去吧,不过不要让自己太累,我回趟书房。”沉琰转身离开,步薇伸手抓住他,说道:“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默认就是同意了,你可别反悔哦。”说完趁着沉琰没说话之前,步薇赶紧跑到小碧身边,拖着小碧跑远了。 当小碧将风筝线交到步薇手上,步薇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放风筝,不过,没吃过猪肉,她总见过猪跑啊。 想象着从前看别人放风筝的样子,她把风筝扔了起来,然后拉线,应该是像这样啊。可是,当第五次风筝华丽丽地掉了下来,步薇终于投降了,转头看着小碧,摊摊手:“飞不起来。” 小碧一脸灿烂的笑容接过风筝,一边解说,一边示范,很快,风筝便飞了起来,越飞越高,然后小碧把线交到了步薇手上,说着:“王妃你来。” 步薇接过线,模仿着小碧的动作,风筝果然越飞越高,她跑了起来。 小碧跟在一旁,大声欢呼:“再高点点,对,就这样,跑起来!” 看着风筝在蓝色的空中飞翔,步薇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跟着小碧的笑声,也笑了起来。 小碧忽然叹了口气,说道:“风筝飞得再高,最后,还是在掌线人的手中。” 步薇转头去看小碧,在她的意识里,小碧不是那种会说心灵鸡汤的人啊,根据步薇的第六感,小碧开始伤春感秋,很有可能是……恋爱了? 步薇笑着问:“小碧,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小碧脸一红,避开了步薇的目光,抢过步薇手中的风筝线:“诶呀,风筝低了。”然后跑了起来。 步薇看着小碧,笑了,这小妮子,要是没有说到她心里话,按平时,她哪敢把自己的风筝线抢了? 然而小碧抢过风筝线,没跑多久,线忽然断了。 步薇看见,赶紧跑了过去,使劲地往上跳,想要抓住那正在缓缓往上飞的细线,正想让小碧拿火钳来,谁知小碧在一旁傻笑,又开始感叹道:“虽然断了线,不过,它得到了自由。” 步薇鄙视地看了看小碧:“得到自由又怎么样?断了线的风筝,已经不完整了。” 小碧愣住,转头皱着眉看着步薇,步薇又补充道:“若是线没有断,就算是扔了的旧风筝,被人捡到了,别人也还会收起来,等有风的时候拿出来放。可是,线都断了,也没有人会要了,不管落在什么地方,也只是一件废物。不过,也许会有人把它拿去家里,做饭的时候用来点火。” 小碧愣了愣,又愣了愣,傻乎乎地开口:“王妃,我忽然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步薇笑着问:“我可是学过哲学呢,小意思,不过,小碧,你是不是开始崇拜我了?你要是崇拜我就说,不要不好意思了。” 步薇还一直觉得方璇自恋,自恋嘛,其实,她也蛮自恋的。 小碧忽然问:“王妃,我听说,今天,方公子进宫去了,你知道,方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步薇一脸坏笑,估计吓到小碧了,小碧急忙说:“王妃你别误会,我不是对方公子有意思,是方公子的笔墨落在我这里,我想要还给方公子。” “哦!”步薇说:“我明白,我当然知道小碧的心思,这下,估计方璇还在皇宫里,也许,晚一点会回来。” 小碧脸红扑扑的,说她对方璇没意思,谁信?鬼信!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96骗邀请函 小碧刚从成衣坊回来,步薇便溜了出去。 成衣坊门口,步薇说出自己的大名,便有人带着她去见方璇。 房间里没人,楼阁里没人,小厮把她带到了池子边,步薇看到池子中的场景,差点一头砸进池子里。 一池,一船,一人。 意境虽美,可是,船上的人却在……劈柴? 步薇转头,正想问问小厮他们掌柜的怎么了?谁知小厮神出鬼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船上劈柴的人似乎还没有发现步薇,步薇坐在岸边,低头看了看湖底,各色的鹅卵石散发出奇异的光芒,她卷起袖子,弯腰,捞了一颗,往方璇船旁边的水面砸去。 “嘭!”的一声,鹅卵石沉底,水花贱了方璇一身。 方璇终于转过头来,原本一脸的愤怒,在看清步薇的时候便消散了,他手中还拿着斧头,说道:“景王不是不许你出门吗?怎么,他同意你来这里?” 步薇咧着嘴问:“你府里劈柴的小厮回家照顾妻子生孩子去了?” 方璇放下斧头,拿起劈好的柴,对步薇说:“这是檀木,我准备找一块最好的檀木用来雕刻。” 哦,原来是雕刻!不是劈柴,步薇点点头。 “你来干什么?” “明日进入五毒教需要邀请函,不知道你能不能弄到一张?”方璇将船划到了岸边,不说话,只是看着步薇,步薇摆摆手说:“不是我要,是沉琰,他说要进宫与皇上在商量一下,所以让我来找你问问邀请函。” “没有!” “什么?没有!”步薇站了起来,此刻方璇也从船上走了下来,步薇说:“你竟然没有?那你们明天怎么进去?不是准备打进去吧,还是又冒充小厮?” “薇薇,你学会撒谎了哦。” “我……” 方璇说:“两张邀请函,此刻就在景王的手上。” 步薇顿时说不出话来,想了想,不管了,她脸皮厚,不怕,没事,她无所谓地笑笑,接着说:“那个,你还能不能弄到一张?” “这个不难,不过……” 步薇立刻接口:“你如果帮我弄到一张,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以内。” “可是……” “别可是了,一来,明天你和沉琰混进去凶多吉少,二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三来,我也混进去我们就能相互照应!” “只会添麻烦,真的!” “我保证不添麻烦,真的,求你了!”步薇紧闭眼睛,一副要哭了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方璇没反应,步薇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你不给我我就坐在这里直到你给我为止。” 果然,方璇抵抗力就是弱了一些,终于忍不住,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个东西:“拿去吧,不过,要小心。” 方璇说着就要离开,步薇转身抱住他大腿:“还有还有还有,你别走一下。” 方璇低头看着她,皱着眉,握紧拳头:“说!” 步薇语气恳切:“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告诉沉琰,一定一定不要告诉沉琰,他要是知道哪怕一丁点消息都会不让我去的。” “好好好,大姐我怕你了,你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回去吧。” 方璇走了,步薇拿起邀请函,笑眯眯回府去了。 深夜的景王府。 四处无人,墙内翻入一抹黑色的身影,那抹身影走进了沉琰的书房。 褪下黑色的帽子,一头紫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有些失色,但不影响那张脸的美丽。 蔓漓压低声音说道:“宫主,我已经告诉左护法,明日我们会先混进入接应您。不知,深夜您喊我来还有何吩咐?” “明日与我前去的还有一个人,你告诉左护法,如果不是必要的时刻,不必现身,我不想那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退出接应的任务,负责暗中保护步薇,不管发生任何事,一切以步薇的安危为重。” “是。” 沉琰点头,想了想又说:“另外,就算不得已现身,我也不希望薇儿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知道该怎么做?” 蔓漓从怀里拿出一个盛满黑色液体的小瓶子,她说:“我会戴着人皮面具,并把头发染黑。” “你今晚就不必离开了,去我书房隔壁的房间睡一晚,明日,注意着步薇出门的时间。” “是。” 蔓漓犹豫了一下,问道:“宫主,真的不调动无妄宫的兵力吗?” “目标太大,无妄宫不可随便暴露在江湖人眼下。况且,有皇上在,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蔓漓,你去休息吧。” 蔓漓点点头,却没有离开,她笑了笑,说道:“宫主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无妄宫了,很多姐妹,都很想念宫主。” “我知道,等这件事情过了,我会抽空回去一趟。”沉琰转过身来,看着蔓漓,他笑了笑:“蔓漓,这段时间,宫主的事务麻烦你了,之后还要继续麻烦你。” 蔓漓整个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沉琰,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直到沉琰嘴角的笑容消失,蔓漓回过神,她说:“宫主,原来,您笑起来这么好看。” 蔓漓又说:“我想,如果宫中的姐妹们知道宫主会笑了,应该会很开心吧。” 明灭的烛火,沉琰坐在书桌前翻看书籍,蔓漓轻轻笑了一下,转身,推门而出。 宫中资历高的姐妹曾经跟她说过,宫主从小在无妄宫长大,跟着老宫主习武练功,别人在打闹的时候,他在练功,别人在吃宵夜的时候,他在练功,别人在看戏的时候,他在练功。 没有人见过他的笑容,他就像一根活着的木头,没有灵魂也不懂玩乐,除了练功还是练功。蔓漓知道,自己当初选择跟在宫主身边,兴许就是因为宫主太让人觉得心疼,他很多时候的表情,都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保护。 她只希望宫主能有一天,能像普通人一样,懂得玩乐,懂得开心,会发自内心的微笑。 现在,她的愿望也实现了。虽然,不是因为自己,不过,看着宫主笑,那就足够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97小岛交易 翌日清晨,在得知沉琰已经离开之后,步薇换上男装,束起头发,拿着邀请函,从后门溜了出去。 五毒教毒粉交易会是五毒教教主一年一度举行的一次暗中大型活动,因为贩卖毒粉属于违法的,所以只能在暗中进行。 五毒教十分隐蔽,前去参加交易会的人去到指定地点,会有五毒教的人前来带领。 而邀请函上面的地点,又各不一样,步薇的这张邀请函,上面写的是泸沽湖驿站。 去到泸沽湖,岸边许多小船中多了一辆大船,步薇在人群中观察了一下,看见一群人拿着跟她手中一样的邀请函给一个开船小厮,然后登上了大船。 确定了那个船家是五毒教接应人员,步薇拿着邀请函走了过去。 船家看了看邀请函,抬头看了看步薇,步薇眯着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有一个商人的狡猾样子,那船家问道:“这位公子看起来十分眼生,请问,您是哪家的商人?” 步薇不经意地皱起眉来,正想说:我是炎城成衣坊方掌柜的远方表弟。又想到方璇与朝廷联手,说不定已经暴露给五毒教了,大概五毒教已经把成衣坊和方璇当做仇人了吧。说自己是成衣坊的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知道夏鸣他们是怎么混进去的,诶。 “前面的人要进就赶紧的,本姑娘赶时间!”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趾高气昂的女子声音,步薇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就被一股大力一推,她头晕了一阵子,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那一推,推上了船。 此刻人后面的人开始增多,那个检查邀请函的小厮似乎也不顾不了这么多了,不管她了。 有一个侍女来到步薇身边,指了指:“公子请到客房休息。” 步薇随着侍女的指导进了客房,里面坐满了人,各自闲聊,步薇打扮普通,并未引起别人注意,她找了一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 坐下来之后,她眼睛不闲着,四处张望着,寻找沉琰和方璇,然而并未找到。心里寻思着他们邀请函大概写的是另一个接应点。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里面人还没有坐满,船便开了。 据步薇所知,泸沽湖并不通往郊外的树林,难不成这次交易会并不是去五毒教本部,而是去另一个地方。 当船停下的时候,证实了步薇的猜想。 客房里的人们陆陆续续走出,步薇跟在人群中,出了客房,下了甲板,踩上石阶。当看到眼前的一切,步薇整个心脏抑制不住开始忐忑,剧烈的不安。 这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小岛,长着奇怪的树木,四面环海,除了坐船,没有任何离开的办法。 沉琰他们的计划,全部泡汤了,他们大概也没有想到,五毒教会选在在这样一个地方。 沉琰他们计划皇上在外面接应,可是,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法接应。 小岛不大,要找个人,简直就是盆里抓鱼,一旦沉琰他们被发现,绝对九死一生。 已经没有退步的余地,步薇把自己藏匿在人群中,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一边寻找沉琰和方璇的影子。 小岛丛林深处,建有竹屋,竹屋与普通房子差别不大,门口皆站着小厮。客人们在小厮的招待下走进了竹屋。 从下船到走进竹屋坐了下来,步薇都不曾见到那所谓的毒粉,反而,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旅游胜地。 步薇的目光徘徊于门口进来的客人上,依旧没有见到沉琰他们,渐渐的,步薇有些害怕了。会不会,交易地点有很多个,这只是其中一个,而沉琰他们在另一个地点? 步薇安慰自己不会,那样五毒教会花费很大的成本,得不偿失不是? 可是,内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客人陆陆续续进来,竹屋里已经坐满了人,然后,有人将门关了起来。 同一时间,主位上走出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欢迎四海的朋友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欢度我们的白粉盛宴,在盛宴开始之前,欢迎大家品尝我们最新研制的一些白粉。” 说着,有丫鬟将一杯白色的液体放到步薇面前,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的液体如同牛奶。 那个年轻的男子继续说着:“此粉名为动情粉,顾名思义,喝下此粉的人,在一个时辰之后,在对看到的第一个男子,或者女子,将对产生爱慕之情。” 众人端起杯子开始观察,步薇也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液体,故作思考。 忽然有一个人大声问道:“我第二十九房小妾,怎么都不肯喜欢老子,这个动情粉倒是个好东西,我要买个十多盒,以后就可以让每个漂亮女人都喜欢老子了!哈哈哈!” “彭掌柜,你未免也太贪心了,怎么也得留个十多个女人给我们老爷玩玩。” “当然!那是当然!” “……” 台下一阵讨论声,台上的年轻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切莫着急,待我为大家介绍完全部白粉,大家便可以竞标了。” 竞标?难不成他们还搞拍卖? 此刻,步薇面前有丫鬟放上了一杯透明淡紫色的液体。 台上的年轻男子接着说:“此粉为销魂粉,不管男女老少,喝下此粉的人,只需刹那,便可看的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不管是金钱,名利,快乐,都可以看到。如果大家不相信的话,大可喝下,马上便可看到。” “这个有点像前一年的迷雾粉,我说,前一年我买了一百盒销魂粉,在两个月前就用完了,这两个月每天难受死了,今天能多卖一些给我吗?” 那年轻男子笑着说:“今年的销魂粉确实是前一年迷雾粉的升级,这位大爷不用担心,今年,我们准备的白粉数量充足,买多少盒都可以。” 年轻男子接着说:“大家眼前的销魂粉,都是免费的,免费品尝,各位不妨先尝试一下。” 说罢,众人满脸笑容,抬起杯子,一饮而下。丝毫不知道,因为喝了这免费的一杯,从此染上毒瘾,不得不买更多毒粉来吃。 步薇看着被人喝,并不打算喝。 身旁的一个人忽然对她说:“你怎么不喝啊,这可是免费的。” 这一说,台上的年轻男子目光缓缓移到她身上。 身边的人都纷纷喝了下去,年轻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步薇不想在此刻暴露身份,只能伸手端起杯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98圆圆润润的啤酒肚 原本想抬起杯子做个样子,等年轻男子不再注意她的时候悄悄将水泼在地上,可是年轻男子的目光却迟迟不曾离开,步薇缓缓抬起手,杯口到唇边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嘭”的一声。 众人视线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步薇趁机将杯子里的液体倒在角落里,正好那里没有铺设石板,是一堆泥土,很难被人发现。 做完这个动作,步薇也将目光移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将身前桌子上面的杯子扫到了地上,抱着桌子,满脸陶醉地说:“桃儿,你终于回来了。” 也是在同一时刻,四下的人开始做各种奇怪的动作,有人在亲吻柱子,有躺在桌子上流口水,甚至有两个男的相互抱着,互相摸着。 步薇也拿出随身携带的扇子,一口一口地亲着,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突兀。 一炷香的时间过了,大家陆陆续续恢复了原状。 有人抱怨:“这份量太少了吧,诶,我刚刚差点就扒了桃儿的衣服了,就这么醒了。” 台上的年轻男子说:“这只是让大家尝试一下,当然,若有人想要一整天醉生梦死,可以多放点白粉。” 接着,年轻男子一边介绍,又陆陆续续放了很多杯在每个人面前,这次,他不再强迫每个人都喝。 介绍完各种白粉,年轻男子拿出了一个紫红色长宽约二十厘米左右的方盒子,说道:“这盒是动情粉,起价为十两银子一盒,此次出售八十盒。” “二十两。” “五十两。” “一百两!” “没有人了吗?”年轻男子四周看了看,没有声音,他说道:“好,这位公子,这八十盒迷情粉就是您的了,一共八千两银子,请活动结束后到仓库来拿货。” 接着陆陆续续拍了一些其他的白粉,然后到销魂粉。 年轻男子说:“销魂粉是此次所有白粉中最为珍贵的,但是,数量也是最多的,一共有三百盒,所以,起价为一百两一盒。” 然后众人开始喊价:“一百五十两!” “五百两!” “八百两!” “……” 最后,销魂粉以每盒一千五百两的价格,一共三百盒,出售给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头。 那老头拍下还不忘对众人说:“大家有谁想买销魂粉可以来找我,价格好谈。” 步薇心想果真是商人,一个比一个黑心! 那个肥头大耳的人再次出售销魂粉,他要赚钱,大概一盒要卖到两千两吧。像她这样的穷人,是买不起的。 原本以为活动就此结束了,步薇准备离开了,谁知年轻男子上台宣布道:“我们教主为了感谢各位的大驾光临,特意设了宴会,现在,请大家移步隔院。” 出了房间,步薇看到一行五毒教小厮打扮的人正拿着大刀,追着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跑过来,向年轻男子汇报:“护法,小岛里可能混入了奸细,我发现……” 步薇踱步离开,只听到了半句话,但心思已经无法安定。 沉琰,沉琰他们真的进来了!不仅进来了,而且华丽丽的被发现了,他们在哪? 步薇四处张望,加快步伐,却被一只手堵住:“这位公子,隔院往这边。” 步薇往小厮指的那个方向走去,心里期盼着,能在隔院见到沉琰和方璇。 没走多久,忽然看到两个小厮扛着一个麻袋,袋子里渗出鲜血,小厮们从前方的小路上走过。 许多客人被吓到,停住了步伐,一个小厮笑着解释说:“厨房的人刚杀的猪,现在拿去洗呢,来,大家这边请。” 小厮笑容不自然,表情僵硬。 步薇猜想,那个麻袋里应该是一个人,说是拿去清洗,恐怕,是拿去扔了吧。 步薇知道那个不会是沉琰,也不会是方璇,那么,会是谁呢? 难道,这个小岛上,除了沉琰他们,还有其他势力? 步薇注意到自己小厮引的路十分像迷宫,绕来绕去了,走了一会儿,步薇也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种情况下,若是迷路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加快了步伐,跟紧前面的人,没走几步,忽然嘴巴被人捂住,然后整个人被拖进了一旁的丛林里。步薇睁大眼睛,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树叶,很快,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还是来了。”声音带着无奈,步薇在看到沉琰的那一刻,便情不自禁伸手紧紧抱住他。 步薇还没来得及哭,却忽然发现沉琰变胖了,她离开沉琰的怀抱,捶了锤沉琰的身体,他的身体立刻发出“嘭嘭”的声音。 “这……”步薇歪着嘴,手指着沉琰的胸膛。 沉琰拉开衣服,步薇看到了里面绑着一块块的淡黄色的东西,特别是肚子,圆圆润润的啤酒肚。 而脸上,也涂了一些黄黄的东西,沉琰整个人的风采全然不见了。 步薇捂着嘴巴笑,肩膀一颤一颤的。 沉琰叹口气,摊摊手,仿佛他自己也很无奈,他说:“方璇说我这样打扮才像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 步薇跟着沉琰的话,十分赞同的点点头,然后肩膀又开始颤着,嘴角笑得变形。 沉琰说:“等会儿你见了方璇,就会知道其实我并不是那么好笑。” “真的?”沉琰这么一说,步薇就迫不及待想看看方璇此刻的打扮。 沉琰站起身,将步薇拉了起来,他牵着步薇的手。 步薇问:“你们刚刚跑哪去了,我怎么一直都没有找到你们?” “竞标赛在两个房间进行,我和方璇在你隔壁那间。” “哦。” 虽然之前有诸多担忧,诸多害怕,诸多恐惧。 不过,只要跟沉琰在一起,步薇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看着彼此相握的双手,她昂首挺胸,哪怕是去赴死,也在所不惜。 步薇捏了捏沉琰的手掌,低着头,脸红红地问:“沉琰,我私自跑来这里,你怪不怪我?” “你说呢?” 步薇不说话了。 沉琰用力捏了捏步薇的脸说:“你这个性子啊!”顿了顿说:“这辈子,我认了!”看着沉琰的背影,步薇自己都不知道,她笑得有多甜。 “隔院有个宴会,方璇已经在宴会场地了。” 听了沉琰的话,步薇已经有心里准备见方璇此刻的模样,可是等真的见到方璇,步薇却惊讶得说不出话。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99女扮男装和男扮女装 长发翩翩,插着珠花,抹着胭脂,穿着粉红色的裙子,他用粉色手帕掩嘴喝了口茶,然后抬头,看到了步薇。 如果不是沉琰说,步薇不会相信那个貌美如花,国色天香的女子就是方璇。 如果不是场景不允许,步薇想她此刻必然会笑喷了。然而彼此只是眼神对视了一下,便坐了下来。 大眼瞪小眼,彼此都不说话。 依旧是那个年轻男子走到台上,说道:“我们教主还未到,在这个空闲时间里,我们玩个游戏。大家都是五毒教多年以来的新老顾客,想必对于我们的白粉已经了如指掌,这个游戏便是,用一个球,大家依次传,我背对着大家,在我喊停的时候便停下来。拿着球的那位客人,便上来,我命人泡一杯白粉,让客人闻,并猜出是哪一种白粉,猜对了便赏赐一盒此类型的白粉,就算猜错也没关系,只是游戏而已,大家想玩吗?” 众人目光喜悦:“一盒白粉啊!” “免费的,还是免费的,玩!” “肯定要玩,这么便宜的事情,玩,开始吧!” “……” 坐在角落里的三个人并不开心,方璇眼神凝重看着沉琰,步薇看了看沉琰,又看了看方璇,小声说:“我刚刚看到五毒教的小厮好像在抓什么人?你们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 方璇点头:“也许吧,景王刚刚在岛边杀了一个人。” 沉琰说:“这里在座的所有人中,只有我们三个不知道毒粉的味道,等会儿传球的时候尽量不要让球在自己身上停留,然后,见机行事。” 沉琰说完,又低头,附在步薇耳边说:“如果不小心球落在你手上,记得悄悄把球递给我,桌子很高,别人不会发现的,我自有应付的办法。”步薇点头。 游戏开始,年轻男子转过身去,大家传球的速度都很慢,期待年轻男子转过来喊停的时候球是在自己手上。 “停!” 球在步薇左边的一个男子手上,台上年轻男子拿着球走了上去,丫鬟拿出一条黑布蒙住他的眼睛,一个盛满黑色液体的杯子到了他鼻子面前。 他闻了闻,说道:“迷离粉。” 台上年轻男子拍拍手:“恭喜这位公子。”随意丫鬟拿出了一盒白粉递给他。 “下面,我们继续!” 一炷香时间下来,已经五个轮回,彩色的球继续在大堂内传来传去。 年轻男子转过去,隔了一会儿,转过身:“停!” 此刻,彩球正好在步薇抬起的手上,她想递给沉琰,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包括台上年轻的男子皆看向她。 在大堂内众多羡慕的目光,在沉琰和方璇担忧的目光中,步薇抱着彩球走了上去。 同样的,有丫鬟蒙住了她的眼睛,很快,一阵恶心的味道传进了鼻子,别说猜名字了,此刻步薇胃里翻山倒海想吐,她摇摇头。 年轻男子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这位公子看起来面生得很,想必是新客吧,这样,既然公子闻不出味道,不如,喝一口尝尝,兴许就能尝出味道了。”声音充满危险性,步薇握紧双拳。 滚,毒品,老子不喝,她在心中抗议。 然而她此刻眼睛被蒙着,五毒教的人在看着,台下众人无数只眼睛都在齐刷刷地看着,她要是不喝,马上就会被暴露,破坏了沉琰的计划不说,弄不好还会出人命。 杯子已经凑到嘴边,步薇张口,恶心的液体顺着喉咙滚滚流下。 “既然这位公子还是猜不出,那么很遗憾,我们就不能送你这盒白粉了,下面,我们游戏继续。” 有人将她眼睛上的白布摘下,她回到了座位上,沉琰拿起扇子挡住了她的脸,轻声对她说:“吐出来。” 步薇低头尝试呕吐,明明刚刚排山倒海的呕吐意,此刻竟然一点都吐不出来。不,一定要吐出来,她不要沾上毒瘾,不要!继续低头,拼命地吐,却还是一点都吐不出来,把脸憋得通红。 步薇抬起头看着沉琰:“我吐不出来……” 沉琰拍了拍步薇的后背,低声说:“回宫让太医给你瞧瞧。” 沉琰目光看着台上,步薇才发现方璇不在位子上了,他此刻正站在台上,低头闻了一口,说道:“销魂粉。” 年轻男子说:“这位姑娘蛮自信的,不过,很抱歉,虽然销魂粉跟迷雾粉味道相似,不过这是迷雾粉。” 方璇摊摊手,走了下来。 “姑娘稍等。” 只见年轻男子眼睛睁大正盯着方璇的鞋子看,步薇也看到了,方璇鞋子上有一片血渍。转头看向沉琰,沉琰目光也变了。 年轻男子走到方璇身边,眼珠子转了转,问道:“姑娘,能否解释一下,你白色的鞋子上,为何会有一片血渍?” 方璇低头一瞥,抬头对着年轻男子说:“我来的路上不小心磨破脚流血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磨破脚并不奇怪,但是,磨破的是脚掌,大家不觉得很奇怪吗?有谁是用脚掌走路的吗?” “来人!”年轻男子拍拍手,大堂的四个角落里忽然涌出了许许多多穿着灰色衣服拿着大刀的小厮,转眼之间,方璇已经被制住。 “把门关上!” 年轻男子把刀抵在方璇脸上,威胁到:“说出你的同伙!不然,你这漂亮的小脸蛋可就不保了!” 大门被合上,大堂里顿时气氛无比诡异,没有人说话,呼吸声异常清晰,所有人目光都盯着方璇和年轻男子。 沉琰伸手,不知道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往大堂正中一扔,地毯立刻着火。 “着火了!救命啊——” “救命——” “快开门——” “开门——” “……” 原本安静的人群迅速开始沸腾,所有人纷纷站了起来,拼命往外面跑,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人群纷纷往外面跑。 火势蔓延迅速,浓烟滚滚,空气中一阵阵烧焦的糊味,步薇看不到方璇所在位置的情形,大火应该很快就会蔓延到他的那个位置,有些着急。 犹豫之中,手臂忽然被人拉住,扯着她混入人群,往外面跑。 “沉琰,方璇他……” 回眸之际,才看清拉住自己的人是方璇。方璇逃出来了,那么,沉琰呢?根本来不及问,方璇已经拖着她冲出了大堂。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00路痴症华丽丽发作 一路上,方璇拉着步薇手臂的手不停地在用力,步薇根本没有办法甩开他的手,只能不满地说着:“沉琰呢?他还在里面,你让我回去!” “放开我!我要回去。” 终于,两人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方璇刚放开手,步薇就扭头返回,方璇又拉住了她的手,喘了几口气,解释道:“主位后面,有个地道,景王追踪那个年轻男子去了,皇上在岸边命人准备了小船,我送你上船,我再回来接应景王。” 步薇捂着肚子说,擦擦汗,推了一把方璇,指着前方说道:“你去接应沉琰,你告诉我,小船在哪里,我自己去。” 方璇迅速脱下身上的粉色衣服,里面竟是一身与小岛上小厮一样的衣服,他拿出一把匕首递给步薇,交代道:“小岛东北角,芦苇丛中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出去,就可以看到小船了,匕首你拿着防身。” 说完,方璇便返了回去,步薇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一样的树,一样的路,东北角?芦苇丛,在哪啊,路痴症在这一刻,又华丽丽的发作了。 方璇从地上捡了一个桶,提着冲进了大堂,火势已经小了很多,整个大堂弥漫着浓烟。 借助浓烟,他来到了那个位子前方,伸手在椅背后面一按,椅子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方璇回头看看四周,众人忙碌与救火中,并未注意到他。 方璇跳了下去,黑漆漆的通道,没有丝毫光亮。每个几步路,就有两条岔路,岔路中依旧有岔路。他按照沉琰说的,一左,二右,三右,四左…… 里面什么人都没有,脚底似乎有水,黏糊的感觉,他低头摸了摸,顿时一阵血腥味传来,那并不是水,而是血。 站起身子,正要往前走,忽然脖子上冷冰冰的。 方璇说:“阁下是谁?在下误入这里,并无恶意。”方璇说着,缓缓转身,心里想着怎么在死之前把身后的人弄死。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方璇?宫……景王殿下呢?”同时,脖子上的匕首也收了回去。 方璇转身,大致能看出眼前女子长得十分高挑,身上十分香,方璇问:“你是景王的人?可是,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 女子声音冷漠:“管那么多做什么,现在要紧的是找到殿下。” 方璇说:“着火之前景王就是从大堂椅子下面跳下来的,应该在里面,不过里面岔路太多,不知道景王往哪里走了?” 女子不理他,快步走到他前面,一直往前面走,忽然看到了一丝光亮,两人沿着有光的地方走。 前方一个身影抬着火把,蔓漓和方璇皆愣住,蔓漓手放在剑柄上,前方的身影缓缓转身。 竟是沉琰。 “殿下!”蔓漓带着喜悦,飞快跑了过去。 “可找到你了!” 沉琰目光平静,看到眼前的两人时,脸上瞬间苍白,他扔了火把,身影愤怒而着急:“你们怎么都到这里来了,薇儿呢?你们都不管她吗?”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沉琰,蔓漓被骂得说不出话,半天支支吾吾道:“属下……我……我看到宫……殿下……” “蔓漓,我怎么交代你的,不管发生任何事,一切以步薇的安危为重,你是怎么做的?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我……”蔓漓低着头,眼泪快要掉出来。方璇则不然,他捡起沉琰扔了的火把,在火光中,细细地端详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蔓漓?三年前炎城最美的花魁蔓漓? 传闻,她跟了无妄宫宫主。 那么,沉琰,当今的景王殿下便是……方璇将目光移到沉琰身上,若有所思,看了半晌。 然后说:“薇薇担心你,让我来接应你,她让我告诉她小船的位置,她先离开。” “那是!”这时,蔓漓指着一个地方,大惊。方璇也跟着看了过去,沉琰头都没有转,解释道:“五毒教存储毒粉的地方。” 方璇举着火把去看着,沉琰继续说:“我四处都看过,其他地方什么都没有,我跟踪的那个人,就是在这个地方消失的,我在这四处看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方璇说:“我来的那条路有血水。” “那不是血水,那是铁锈,到处都有。”方璇举着火把往地上一看,只见一些红色的碎末混合着棕色的泥土。 沉琰说:“泥土下面,是铁,铁锈很新鲜,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两年。潮湿,阴暗,发霉,铁锈。”沉琰断定:“五毒教教主不可能在这个地方!” 方璇问:“这么说,我们白跑一趟了。” 蔓漓指了指那些毒粉,说:“不如把这些白粉烧了。” 方璇不屑地看着蔓漓说:“这里空间小,一旦着火,火势必然蔓延很快,你能保证在火蔓延之前逃出去吗?” “那怎么办?由着五毒教再用这些毒粉害人?” 方璇说:“五毒教愿意卖,别人愿意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这位姑娘,你管这么多干嘛?” 蔓漓瞪了他一眼,将目光移到沉琰身上。 沉琰一直皱着眉,忽然转头看向方璇:“你是怎么告诉薇儿的,她知道皇上接应的位置吗?” “小岛东北角,芦苇丛深处。” 沉琰忽然猛地推开方璇,往前方快步离开。 “殿下,这……”蔓漓犹豫了一下,也推开方璇,快步跟上,方璇抬着火把,不情不愿跟在他们后面。 在蔓漓的记忆中,这是宫主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蔓漓知道,她的宫主是在担心步薇的安危。在方璇看来,沉琰已经疯掉了,眼睛里仿佛燃着火花,速度快得不认路,如果他们走错,那一定是沉琰的错。 什么五毒教?什么地道?什么报仇?沉琰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识路。 这个小岛路线复杂,而且皇上接应的地点又十分难找,东北角?呵呵,她连左右都分不清,哪知道什么东南西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01晕倒 小岛的某一处,步薇在艰难地往上爬,不知道谁吃多了在这里挖了一个坑。 那个坑倒是不大,也不小,步薇整个人站在里面绰绰有余,就是太滑了,泥巴太稀了,步薇试了很多遍都爬不出来。 她有想过大声呼救,就怕恩人没喊来,反倒把敌人喊来了,到时跑都不用跑就束手就擒,多窝囊? 往四周捡了一些叶子,枝条扔到脚下,想垫高一点好爬一点,谁知枝条一断,她把脚给扭了,动一下就疼。 步薇头靠在洞边上,耳朵贴着地面,很容易听到脚步声,还有一些声音。 “搜!给我仔细搜!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步薇忍住脚上的疼痛,蹲了下来,把整个身子藏在洞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这个洞并不隐蔽,再加上洞口很多树枝被她捡了垫到脚下,更是容易暴露。步薇恨不得自己此刻变成一滩烂泥,虽然丑了点,黑了点,不被人喜欢了点,但是可以逃过一劫。 “出来!” 仿佛就在头顶的声音把步薇吓到,她抱住自己,缓缓抬头。 “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 头顶并没有看到一张人脸,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啊——” “放开我!救命啊!救命!” “总管让抓的女人,是不是她?” “粉色衣服,应该是,带走!” “那个,反正她也是要死的人,不如在死之前,让弟兄们玩玩?” 随后是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女子声音凄厉带着哭腔:“不要,救命啊!不要——” “喊吧,让她喊吧,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来的。” 男子的淫笑夹杂着女子凄厉的哭声一阵阵传入步薇的耳朵,救?还是不救?步薇徘徊于两个问题之间。 救,她现在爬都爬不出去,怎么救?用匕首?把匕首扔了出去,那个受害女子未必能接到,反而暴露了自己,那么自己就会跟那个女子一个下场。 如果不救,那她就会成为帮凶,愧疚,会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救?不救?救还是不救? 女子凄厉的哭声一阵阵传到步薇耳朵里,她捂着耳朵,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哭声还是如同绳索,勒住了她的脖子。 故意暴露自己,然后利用这些人把自己弄上去,想办法用匕首弄死几个,把受害女子救走? 想象总是美好的,但是现实,顾不了这么多了,就在古代当一次雷锋吧,她将匕首藏好,正准备大声喊,忽然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步薇缓缓爬起来,伸出头,往前方看去,在看到沉琰的那一刻,眼泪就忍不住涌出来。 沉琰此刻也看到了她,快步走过来,眼中火焰胜过大堂里的那场火,他把步薇拉了上来,看着步薇衣服完整,只是沾满泥浆,眼中的火焰稍稍熄了一些。 “啊!”想要站起来,脚上穿来了剧痛,步薇轻呼了一声。 “扭到了?” 沉琰说:“我背你。” 步薇摇头:“我可以走。” 步薇看到前方,那个受害女子头发凌乱,混合着泪水黏在脸上,她披着方璇的外袍,瑟瑟发抖。 蔓漓走了过来,拿起步薇的脚,按摩了一会儿,疼痛减去,步薇在沉琰的搀扶下,走了几步。 步薇抬头,感谢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黑发黄衣,未曾上胭脂水粉的漂亮女子,说道:“谢谢这位姐姐,为什么我看姐姐十分眼熟,大概是因为姐姐长得太美。” 蔓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步薇看向沉琰:“方璇说你去追什么人,追到了吗?” “在暗道里消失了。”沉琰扶起步薇:“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沉琰牵着她的手,在比人还高的芦苇从里绕来绕去,步薇心想这跟迷宫似的路,自己找不到路应该也不奇怪。 蔓漓扶着那个受害女子,方璇断后。 走到了一个转角,沉琰刚走出去一步,又迅速返了回来,拉住步薇躲进了芦苇从中,同时,做手势示意方璇他们躲起来。 “给我搜仔细了,要是抓不到人,就别想要脑袋了!” 脚步声,喝声,大刀敲在枝干上的声音,芦苇折断的声音……步薇看沉琰一眼,沉琰示意所有人不要说话,方璇紧紧捂住那个受害女子的嘴巴,一边凶神恶煞地用表情警告。 忽然,沉琰对蔓漓做了一个手势,蔓漓点点头,动作轻缓地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沉琰伸手,握住步薇的手,隔着泥浆相握,不会舒服,然而沉琰却似乎并不在意。 “在那边,站住!” 小厮似乎看到了什么,往另一个方向追过去了。 待小厮们走远了一点,沉琰拉起步薇,往相反的方向跑,方璇也拉着那个受害女子跟上。 走了一段路,步薇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拉住了沉琰,问道:“那个,帮我治脚的姐姐怎么不见了。” “她去引开搜查的人。”沉琰说,然后似乎知道步薇的想法,又补充道:“她武功很高,不用担心,她找个隐蔽的地方,把那些人都解决了就会来跟我们回合。” 步薇本还想问问沉琰那个姐姐是什么人,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地方,离开这个小岛再说。 淌水而过,剥开芦苇,看到了一辆小船,小厮看见他们立刻下跪:“景王殿下,皇上已在岸边等许久了,快登船吧。” 眼前忽然一阵黑暗,步薇抓住沉琰的手,才没有倒下来。 “薇儿,你怎么了?” 害怕沉琰再次为她担心,她不敢说自己头晕,只低头,指了指脚,抱歉地笑着说:“刚刚好像又扭到脚了。” 沉琰皱皱眉,将步薇抱了起来,把她放在船上。自己却走了下去,步薇拉住他的手,目光担忧,沉琰说:“回去让皇上找个太医给你瞧瞧。我们刚刚在暗道中发现了许多,毒粉,为了避免更多人受到毒害,我去暗道中把毒粉烧了,你们先走。” 即便是坐着,眼前也一阵阵发黑,步薇深深吸了几口气,想让清新的空气让自己保持清醒。这次她没有挽留,也不敢挽留,她扯出一个微笑说:“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那个姐姐,你跟她回合了一起回来。” 沉琰点点头,对开船的人说:“把他们送到皇上身边,你再来接我。” 步薇微笑着,看着沉琰的背影一点点消失,眼中彻底陷入了黑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02梦境 彩色的天空,绚丽的云彩,一望无际的草原。 草原?她怎么会来到草原?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算薇儿变成个丑八怪,我也不会放弃她!” “没有假如,不会有那一天,就算命运不眷顾我们了,你要相信,有我在,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也没有人会反对我们。皇上会为我们的幸福作证,郸国的子民,他们每个人都会祝福我们,拥有那么多祝福的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我不是皇上,心系百姓的事情我做不来,我也不需要什么民心,有薇儿就够了。” 是沉琰,步薇露出了欣喜的微笑,大声喊道:“沉琰!沉琰,你在哪?” 草原真的很大,她闭着眼睛,在暖风中奔跑,旋转。 可是,沉琰呢? 沉琰哪里去了? 四周除了青草和云霞,什么也没有,欣喜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恐惧。 “沉琰,你在哪?你出来——” 沉琰,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了…… “你根本再也不对我说心里话了,再也不相信我了。只是因为我一时的气话,你不顾昔日姐妹之情,决绝地与我断绝关系。不过也是,你不会懂,你怎么会懂呢,你觉得我冷漠,其实,步薇啊,你比我还冷漠。” “步薇,扪心自问,你真的爱景王吗?还是,只是爱景王妃高贵的身份?你以为你爱景王,其实,你最爱的人是自己,而景王,恰好可以给你想要的,至高无上的虚荣心!” “你要嫁给别人,你忘记我了……” “……” 无数杂乱的话传入了步薇的脑子里,她捂住耳朵,可是那种声音却仿佛就在她的脑子里,捂住耳朵,声音却更加清晰了。 宽广的草原,阴森的声音,即便是晴朗的天空,步薇都觉得害怕。 听说,人在快要死的时候,才会想起过往的一幕幕。 这是怎么了?她要死了吗? 晴朗的天空瞬间开始下雨,雨滴落在身上那么冷,没有任何遮风挡雨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雷声把步薇震了醒过来。 小碧和伶俐在打闹,看见她醒了便跑了过来,伶俐服侍她穿衣,小碧跑去了厨房传膳。 步薇问:“沉琰呢?” 此刻,沉琰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我还琢磨着,你今日要睡到正午呢。” 步薇伸了个懒腰:“我哪有那么懒。” 沉琰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说:“快点起来,去用午饭了,王妃也在。” 步薇瞬间愣住,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沉琰,沉琰笑着说:“王妃还喊你今日陪她去赏花呢。” 王妃?哪里来的王妃? 步薇瞬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从床上跳了下来,扯着沉琰的衣袖:“你什么时候娶的王妃?你不是说只会娶我一个吗?你为什么娶了别人?为什么!” 沉琰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微笑再也没有了,他甩开步薇的手,从门口走了出去。 步薇愣在原地,浑身颤抖。 为什么要在我爱上你的时候娶了别人,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要喜欢他!” “……” 脑海中一阵阵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传来,步薇抱紧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 “你走开,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走!不要再来缠着我,滚啊!” 然而那个声音依旧源源不断传来。 “小时候,你说喜欢我,你忘记了吗?” “父皇已经将你许配给我了,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你喜欢的人是我,不是他,不是他!” “不要嫁给他,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 漫天的大雪,眼前是一座雪雕成的房子,沉琰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你说想要住在雪雕成的房子里,你看这样,喜欢吗?” 步薇高兴地跳了起来:“好漂亮,我好喜欢!” 冰雕散发出寒气,然而在沉琰的怀抱里一点都不冷,步薇在他的怀抱中睡着了,永远永远,再也醒不过来。 “薇儿——” 谁的声音,声震九霄,悲痛欲绝。 冰雕一点点融化,冰块砸了下来,步薇喊道:“沉琰,快走,冰要融化了!” 沉琰站在房子正中,无论步薇怎么哭喊,他都无动于衷,任凭自己融化在冰雪中。 步薇跑过去,却发现自己穿透了沉琰的身体。 她是死了吗? 震耳欲聋的鞭炮,吵闹的敲锣打鼓声,她被人搀扶着,坐上了轿子。 没想到一年的时间那么快就到了,马上,她就要成为沉琰的妻子。 红盖头下的她,满脸的笑容。 轿子停下,有人把她扶了下去,走进了礼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她坐在喜床上,透过鲜红的盖头,可以看到一屋子都是红色的饰品,红色的纱幔,红色的窗花,红色的桌布。 看着这满室的红色,竟觉得刺眼,觉得恐怖,好像,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血腥味。 门被打开了,她的夫君,走了进来,来到她面前,伸手,掀开了她的盖头。 她带着喜悦的心情抬起头,看到的,却不是沉琰的脸。 步薇猛地站了起来:“你是谁!你不是沉琰,你滚出去,我不要跟你成亲!” 陌生男子,她的夫君,一点点靠近她。 然而,还没有触碰到她,男子的胸口凭空出现一把剑尖,他的嘴角,血涌了出来,源源不断。他缓缓倒地,红色的喜服上面沾满暗红的血,缓缓流到地上,在屋子里蔓延。 步薇恐惧地抬头,看到了持剑的人。 他就在步薇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身材挺拔,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动不动。 他穿着风吹不动的暗色的华丽衣服,上面绣着五爪飞龙的花纹,暗金色的镶边。他头发整齐地束着,脸色苍白,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步薇身上,眼中透出暗红色死亡的气息。 他的剑,那把沾满鲜血的剑尖,此刻,正指在步薇的喉咙上。 步薇如同没有了骨架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上,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拿剑的那个人的脸,持剑的人手不曾有一丝颤抖,脸上的冷漠让人心惊。 他,竟是沉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03寻找解药 步薇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 这一个月的梦中,无数杂乱而真实的梦,让醒来后的步薇看着华丽的皇宫,怎么都觉得依旧是在梦中。 直到小碧把王府里的鹦鹉拿进了宫,步薇抚摸着鹦鹉的毛发,这下相信,她终于从没有尽头的梦中醒了过来。 “沉……沉琰……” 一张口,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竟然这么沙哑。 小碧端来了一杯茶水:“王妃,喝点茶润润嗓子。” “咳咳咳!” 有人拍着她的背,小碧说:“慢点喝。”咳了半天,终于不咳了,步薇转身看去,原以为是沉琰,看到人却是南宫曜。 “沉琰呢?”步薇问。 南宫曜原本是笑着的,步薇一问,他立刻回避了步薇的眼光。 每一次步薇生病的时候,沉琰都会陪在她身边,这一次,没有理由不在,他去哪了? 步薇紧紧拽着南宫曜的手臂,问:“你告诉我,沉琰到底去哪了?” “夏国。” “去夏国做什么?” “找解药。” 问完,步薇头又开始发昏,靠在床沿上,疲倦地闭上眼睛问:“我到底中了什么毒?” “云瞳下的毒,沉琰去找云瞳要解药。” 大脑如同被锤狠狠一砸,步薇睁大眼睛看着南宫曜:“你怎么确定是云瞳?” “她宫中的侍女交代的,并且,侍卫在她的宫殿里,搜出了一样的毒药。” 步薇双眼失神,愣愣地坐在床上许久,才问道:“沉琰什么时候去的?” 原来南宫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小碧说:“半个月前,景王殿下一得知是云瞳下的药便赶往夏国了。” 沉琰去了夏国,她不知道沉琰会遇到什么危险,她在皇宫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晕了多久?” “一个月。” 步薇屏退了所有人,一个呆呆坐在空荡的房间里。 上次不过七天,这次却一个月,那么下次呢?她还能醒过来吗? 云瞳,知道你恨我,却不曾想你这般恨我。 醒了之后的步薇,在床上调养了三天后,就下床了,整个人活蹦乱跳,踢毽子,跳橡皮,玩得不亦乐乎,比小碧还有精神。 步薇踢毽子累了,跑过来,南宫曜面带笑容递给她一杯水,喝了水,她又开始玩。在她转身的时候,南宫曜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了。 “小碧,把鹦鹉拿来这里树上挂着。” 小碧欢快地答应,脸上却没有笑容,拿了鹦鹉,笑着挂在树上,可是,她有点矮,有些挂不上去。步薇说:“给我吧,不就挂不上去吗,有什么打不了的,你哭什么呀?” 没有人哭,哭的人只是她而已了。 闲暇的时候,步薇去了趟饺子店。 陈谧放下了手里的活,把钱拿给小二去数,牵着步薇的手去到自己房间里就开始埋怨:“小样,这么久都不来找我玩,我还以为你有个老公忘了娘。” 步薇拿了一个镯子送给陈谧,陈谧笑着说:“还算你有点良心,对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可要一个大大的红包,身为景王妃,可不能小气啊。” 步薇笑着回答:“一定,一定给你一个最大的红包。” 笑声回荡在耳边,步薇离开饺子店,伏在墙壁,差点倒在地上。还好小碧跟来了,看到她赶紧过来扶着,不一会儿,轿子也来了,小碧把她扶进了轿子,这才放下心来。 方璇似乎是得到了消息,来到宫里看她。这次,方璇身边多了一名如花似玉的女子。 “民女沈倩茹参加王妃,一个月前多亏王爷和王妃相救。” 方璇不耐了,在一边说:“倩茹,这话说的好像我没有救你似的。” 原来竟是那日的受害女子,只见她低头,狠狠地掐了方璇一下,方璇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整张脸都红了。 步薇笑笑,取笑道:“那日方璇这个护花使者可是当得不亦乐乎。”然后又问:“对了,这位姑娘那日是去做什么?” “我本是随爹爹沈安去的,爹爹在里面买东西,说不让我进去,我就在外面玩了,谁知一玩就迷路了。然后,就遇见了那些人。” 说着,沈倩茹的手不经意地拉住方璇的手臂,步薇注意到小碧的眼睛盯在方璇的手上,脸色十分不好。 知道小碧对方璇有意思,不想小碧尴尬,步薇吩咐道:“小碧,去看看我的药好了没。” 小碧应了一声。移开目光,转身匆匆离去,方璇看了小碧一眼,把沈倩茹的手扯了下来。 小碧走后,步薇又另外吩咐了一名宫女去倒茶。 喝着茶,步薇似是无意地问道:“沈姑娘这几日都住在成衣坊吗?” 沈倩茹僵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那笑容有些勉强:“当然不是,说起来,我爹爹和方公子还是生意上的伙伴呢,所以,爹爹就让我多向方公子学学。” 看沈倩茹的眼神,实在很难让人不信她对方璇有意思,而小碧也喜欢方璇,只差方璇自己的意见了。不过,这个事情,她似乎也管不着。 方璇说:“听闻你晕了一个月,怎么,宫中这么多太医都治不好吗?” 头又有些晕晕的,步薇喝口茶,说:“我是中了一种连太医都不知道的毒。” “毒?我知道一个神医,那神医能起死回生,而且我亲眼见过,只要不是一口气都没有的人,任何毒,那神医都可以解。”方璇指着步薇说:“像你这样可以活蹦乱跳的人,那神医绝对能把你治好。” 步薇也好奇,问道:“是谁?” “说起来,这位神医可真不是一般人,拥有一身武功,四处游玩,悬壶济世,而且,还是一个女子。” 说到这,步薇已经有了一丝丝预感,她眼睛都不眨地看着方璇,目光严肃认真。 “她是谁?” “我虽然只见过她一面,不过,那女子长得也是倾国倾城,我平生,最佩服的女子,就是她了。” 沈倩茹说:“我虽然没有见过那名女子,不过,听阿璇说了,竟然也开始喜欢那个女子。” “她叫什么名字?”步薇问。 “倾葵。” 话音刚落,南宫曜就从门口大步走了进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04有妻子的样子就行了 “她在哪?” 南宫曜听到了方璇的话,进来就问,目光在方璇身上。步薇知道南宫曜十分想念倾葵,她也看着方璇,不知方璇是否知道倾葵的消息。 “她现在在哪我不知道,不过,我一年前在一个小镇里见过她。那个时候她帮一个小女孩救治爷爷,她说等治好了那个小女孩的爷爷,可能回去夏国,说什么夏国是离夕阳最近的地方。我想,现在可能就在夏国吧。” 南宫曜坐在桌子旁,垂目思考,说着:“阿琰已经去了夏国,只是夏国这么大,他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倾葵呢?” 步薇皱着眉,紧紧地握住杯子,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方璇说:“我在夏国有认识的朋友,我可以让他们帮忙打听。” 步薇松开手,却发现手在颤抖,南宫曜迅速来到她身边坐着,让她靠在他身上,严峻地说:“薇薇,再坚持几日,等阿琰回来,就算找不到倾葵,我相信阿琰也一定有办法的。” 步薇笑着点头,努力睁着眼睛,让自己保持清醒。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璇每隔一天就会进宫来看看步薇,只是,却一直没有倾葵的消息。 终于,在某一天清晨,传来了沉琰的消息。 南宫曜命人准备了佳肴,与步薇一起用餐,南宫曜说:“不出意外,今晚阿琰就可以抵达炎城了,今日多吃点,让阿琰看到一个活泼可爱健康开朗活蹦乱跳的步薇。” 今天的菜肴少了一些补品,多了一下步薇爱吃的香辣可口的菜,步薇也喜欢吃,便吃了平时的两倍多。 回到房间,让小碧帮她补了补妆,上了腮红,抹上口红,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对着铜镜,步薇笑了笑,直到满意。小碧为她找来了一件橙色的衣服,指着步薇身上的衣服说太惨淡,步薇也只好听小碧的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南宫曜说沉琰晚上可以抵达皇城,在傍晚的时候,沉琰竟然就已经入宫了。 两批骏马,一前一后,进了炎城,穿过喧嚣闹事,进入皇城。直接骑着马冲进了后宫,来到步薇宫殿门口,两人才下马。 步薇没有要小碧的搀扶,便冲了出去。 沉琰脱去黑色的外袍,露出了白色的衣服,神色冷漠,眉目紧皱,在看到步薇的那一刻,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沉琰身后,是一个陌生的女子,步薇从未见过的女子。女子一身白衣,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有些激动,脸上微微发红,墨黑色的长发束起,只戴了一根白玉簪子。简约而大气,优雅而洒脱。 相比沉琰的冷静,那个女子则是十分热情地跑了过来,紧紧抱住愣住了的步薇。不知是不是步薇的错觉,女子呼吸中竟有抽泣。 “薇薇……” “薇薇,薇薇,薇薇。” 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女子便是倾葵了,步薇也伸手,拍了拍倾葵的脊背。 倾葵放开了步薇,步薇愣愣地抬起头,倾葵的眼眶竟然真的红了,倾葵笑着,眼泪却出来了,她说:“薇薇,快四年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说完又紧紧抱住了步薇,步薇抱了抱倾葵:“乖,我也想你。” 倾葵挠了挠步薇的腋下,步薇笑了起来,倾葵说:“少来,又用这套哄我,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啊。” 步薇扭头,四处扫了扫问:“沉琰呢?刚刚还在这,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倾葵赌气地伸手,把步薇的脑袋扳回来,说道:“偏心,以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看到沉琰就把我晾一边了,哼!” 步薇赶紧回头看着倾葵解释:“姐姐你听我解释我,我只是想知道沉琰是怎么找到你的。” “姐姐?你竟然会叫我姐姐,薇薇,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都骗着哄着要我喊你姐姐?” 说话间,沉琰已经换了一件衣服过来,皱着眉对倾葵说:“薇儿身子虚弱,进屋再说吧。” 沉琰扶着步薇进屋了,倾葵在外面跺跺脚,不满地说:“一个个的就会欺负我,喂,不要当听不到,说的就是你们两个。”话虽这么说,不过倾葵却一脸笑容跟了进来。 沉琰把步薇扶到床上,自己则坐在步薇的左边,倾葵坐到了步薇的右边,沉琰似乎想跟步薇说点什么,被倾葵吧步薇抢了过来。 “薇薇,来的途中,沉琰对我说你们定亲了,是不是真的?” 步薇点点头,倾葵笑了起来:“那什么时候成亲?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成亲那是早晚的事情,赶紧的。” 沉琰说:“那你呢,倾葵,这次回来,你不会离开了吧。” 倾葵移开了目光,用跟步薇说话完全不一样的口气,冷冷地说道:“把薇薇的毒治好我就会走。” 步薇摸摸脑袋,听不懂倾葵话中的意思。 而且,倾葵有些奇怪,明明对自己态度这么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可是,一点提及与南宫曜有关的事情,她瞬间就变了,就像是一个历经沧桑淡漠人情看破红尘的尼姑。 更奇怪的南宫曜,之前不是天天派人打探倾葵的消息,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地想念着倾葵,等倾葵真的回来了,他丫的连个屁都不放,整天躲在御书房里批阅他奶奶的奏折。 步薇让小碧去喊他,他丫的说公务繁忙,下次再来,然后一而再,再而三,推呀推,也不见他来。 而倾葵也在步薇的住所住了下来,跟南宫曜态度一样,坚决不去见南宫曜。 沉琰说,他们之间有太多的心结,一下子很难化解。 真是有个屁的心结,那个时候,步薇还感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人生匆匆不过数十载,能有一心爱之人已经是难得,分开这么多年再见感情依旧的更是难得。况且,南宫曜的后宫一直为她空设啊,如此情深,如此专一,还纠结个屁啊! 要是换做她跟沉琰,早就冰释前嫌,抱着搂着床上滚了。 那个时候,沉琰十分鄙视地看着她,说她一点王妃的样子都没有。 步薇还嘴硬,说有妻子的样子就行了。对于步薇如此的厚脸皮,沉琰就直接无语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05铁树真的会开花 南宫曜派人把在云瞳宫里搜出的毒药交给倾葵,她观察了一下,把毒药敲碎,检查了一下,得出了结论:“这不是毒,是一种蛊,原本这种蛊是没有名字的,不过,在三百七十六前,一个苗疆女子为这个蛊取名为忘魂蛊。” 黑色的药丸里面,有一个像种子一样的东西,倾葵解释说:“这个东西,遇见人的温度便会孵化出小虫子,她会爬到大脑里,然后,人便会头晕。” 倾葵把那个药丸放进温水里,步薇低头去看,只见没多久,药丸里的那颗种子竟然就变成了一个虫子形状,有点像蚂蝗,微型蚂蝗,想到那只虫子在步薇脑子里爬来爬去,恶心的同时头皮发麻。 她对着倾葵,几乎要哭了,赶紧说:“好葵儿,这些,其实你不用跟我说的。” 都说学医的人不会觉得这些东西恶心,原来是真的。倾葵脸色都没有变,听完,认真地问步薇:“听沉琰说,你已经第三次昏迷了?” 步薇点头:“而且这次晕了一个月。”倾葵忽然站了起来,转过身,在她的工具里找东西,说着:“我要快点配置解药了。” 一边找着,一边对步薇说:“你记住,在我还没有配好解药的时候,你不要吃任何太医的药,饮食,不要吃甜的就好。” 步薇觉得倾葵的话真是救到她了,天知道她每天喝中药的心酸历史,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不喝药了。至于甜的嘛,一段时间不吃,她还勉强能接受。 倾葵找了一些草药研磨,步薇还说喊宫女帮她,她说宫女把握不了力道,会把草药磨坏。 步薇又问道:“葵儿,沉琰是怎么找到你的?” “他呀。”倾葵顿了顿说:“我在夏国待了快一年了,当时正准备离开夏国去其他地方玩儿,去之前到集市上买了几件衣服,你说巧不巧,沉琰也在那家店里买衣服,就这么遇上了。” “沉琰还会买衣服?” 步薇寻思着,倾葵说:“而且他买的还是下人穿的衣服,应该是想混进皇宫去,如果他没有遇见我,恐怕现在还在夏国的皇宫呢。” “对了,夏国三皇子的妃子似乎就是苗疆人耶,几个月前好像就是从郸国和亲来的,那排场可真大呀。” 步薇愣住,倾葵说的就是云瞳,想必这件事情沉琰没有告诉她,那么,她也不打算说。 倾葵问:“你怎么会中了忘魂蛊,谁下的蛊?” 不想云瞳的事情被倾葵知道,步薇只能摇头:“不知道。” “皇上没有查出来吗?没有,只查出了那颗毒药。” 倾葵低头,自言自语:“真是奇怪,能搜出毒药,查不出人来。” 步薇没有说话,倾葵写了一张单子,步薇看着单子,吩咐宫女去准备一些药材和工具。 “人……血?” 不确定地问了倾葵一声,倾葵应了一声:“对,而且,还跟你的血一样的。”步薇瞬间就明白了,那不就是血型,她记得现代她是a型血,不知道古代还是不是,不过,古代没有血型,怎么辨别。 步薇故作不知问道:“人的血不都是一样的吗?” “怎么可能一样,听过滴血认亲没有?一样的血才会融合在一起。” 步薇问:“找跟我一样的人血吗?” “不是!”倾葵摇头,回答得干脆,她用下巴指了指那颗黑色药丸:“要跟药丸上的血一样的。” “那不是虫子嘛,哪有人的血跟虫子的一样的?” 倾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步薇,叹口气说道:“还好我不是男的。”这跟男不男的有什么联系,步薇正想问,倾葵说道:“药丸上面有一滴下蛊者的血,就要这种的血。” “这都混合在一起了,你怎么知道是什么血?” 倾葵这回头也不抬地说:“我可以检查出是什么血。” 好吧,步薇知道,她就是白痴,索性不说话了。 她不说话,倾葵倒先开口了,她问:“话说,你都瞒我好久了,以前怎么问你都不肯说,你第一次见沉琰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又是这种问题,步薇头疼啊,她说:“额,不久前我生了一场大病,很多事情都忘了。” “忘了!”倾葵忽然大声叫道,转过头来:“你竟然忘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往,那件事情怎么能往?” “为什么那件事情就不能忘?” 步薇本来想着倾葵会说第一次相见是美好的之类的情话,没想到倾葵却说:“沉琰说那是他一生中最狼狈的一天,我是那么想知道怎么个狼狈法,你们合伙起来都不告诉我。诶,本来你身上还有点希望,现在你不记得了。诶,沉琰,盼望着他能告诉我,我不如去盼望铁树开花。” 步薇说:“你去盼望铁树开花吧,铁树真的会开花的。”这不是吹牛,步薇高中宿舍的院子里种着一棵铁树,真的有一次开花了,很多老师学生都去看呢。 东拉西扯得远了,不过听倾葵这样一说,步薇原本是排斥另一个步薇与沉琰的记忆的,不过现在,忽然也有点好奇。 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是沉琰最狼狈的一天,究竟有多狼狈? 步薇想着等有空一定要找沉琰问问清楚,这么有趣的事情,她绝对不能错过。 “看你闲得想打人,给,帮我磨着。” 倾葵把磨药的罐子递给步薇,步薇接过,然后又递回:“我控制不了力道,怕把药磨坏。” 倾葵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没事,那种药磨碎了就好。” “我是病人,不宜过度劳累。” “没事,磨个药,一点都不会累的。” “……” 好吧,步薇认了,把药罐放到腿上磨。 谁说不会累,磨了一会儿,步薇手就酸了,倾葵很体贴得拿了过去,调侃道:“沉琰真是把你宠坏了。”步薇活动了一下手腕:“什么跟什么啊,我是病人,虚弱是应该的。” “我又没说这个。” 步薇狐疑地看着她,倾葵笑着说:“快四年了,你性子一点都没变。不过这样好,我就喜欢这样的薇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06你不能吃甜的 倾葵去找一些稀有药材,步薇终于有机会跟沉琰单独在一起了,聊聊天了。 想想这段时间倾葵以她的专有大夫为名义,把她绑在身边,沉琰时常来找她,有些话也不好说。 步薇喜欢荡秋千,南宫曜在她所住的庭院里做了一个秋千。自从倾葵来了,庭院里又多了一个秋千。 平时两人就在这里比谁荡得高,步薇笑得开心,小碧在一旁胆战心惊。 此刻,步薇和沉琰恰好一人坐一边,荡秋千。 “你喜欢荡秋千吗?”步薇问。 沉默了一下,沉琰说:“我没有玩过。”顿了一下,又说:“不过这应该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谁说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一声不高不低的吼声。 两人眼珠子齐刷刷看去,倾葵背着小篮子,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步薇几乎从秋千上滑落,她和沉琰的私人约会,又被这位她的“私人大夫”打破了。 倾葵把篮子交给小碧,跑了过来,把步薇扶起,说着:“你现在很虚弱,进屋休息吧。” 沉琰说:“我有点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步薇扭头,只能用目光跟沉琰告别,挥手都不能,就被倾葵拉进屋子里去了。 倾葵像变戏法一样的从篮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迅速藏到背后,神秘兮兮地问:“你猜我买到了什么东西?” “不会是冰糖葫芦吧?” “冰糖葫芦你个头啊,你想甜食想疯了。” 然后倾葵把东西拿了出来,竟然是一个陀螺,步薇吐血。倾葵倒说得津津有味:“我们经常玩的,这宫里只有毽子,都踢腻了,忽然间想玩陀螺,我买了好多个呢。”转头对小碧说:“小碧你也来玩,这个不像荡秋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步薇又吐血。 然后,在沉琰离开不久,倾葵,小碧,她,三个人在院子里玩陀螺。 真是无聊的一天,步薇不敢相信,倾葵竟然会喜欢玩这个东西,还玩了整整一天。后面,她跟小碧都休息了好久了,倾葵还沉迷其中。 “皇……”小碧刚说,墙外的南宫曜透过树叶,对着她们这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步薇也没有说话。 鞭子抽到陀螺上面,“噼啪”的声音四处回响。南宫曜的脸色十分苍白,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玩着陀螺的倾葵身上,那么深情,那么悲伤。 倾葵脸上满是笑容,玩了一会儿,又偏头对着步薇笑笑,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步薇忙摆手说不行了。 看着倾葵的微笑,渐渐地,南宫曜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那是步薇从来没有见过,甜甜的,却透露着悲伤。 “薇薇,你在看什么?” “没……没有啊,我在发呆呢。”倾葵狐疑得看了看那个方位,步薇也看去,南宫曜已经不见了。 倾葵放下陀螺:“今天就玩到这。”小碧去收拾陀螺,步薇和倾葵走进了屋子。边走,倾葵边说:“薇薇,这几年,我四处游玩,学了一种很好学的舞蹈,来我教你。” “什么舞啊。” “骑马舞。”步薇吐血。 虽然十分排斥这种名字那么难听的舞蹈,不过步薇还是跟着倾葵学了,在学了许久之后,倾葵终于举手投降,整个人砸到了步薇的床上,嘀咕道:“我终于知道那个舞蹈老师是怎么死的了?” “怎么死的?” “被你气死的。”步薇无所谓地耸耸肩,躺倒了倾葵身边,天生没有跳舞天赋,也不能怪她呀。 “薇薇。” “嗯?” “放心,你一定不会死的,就算有一天你真的要死,也一定会是笨死的,而不是毒死。” “……” “葵儿。” “什么?” “医者仁心,身为一个大夫,你竟然希望我死。” “大夫只治病,不治笨。” “……” 与倾葵在一起一段时间,步薇渐渐的,也开始觉得自己真的很笨啊。 且不说医术,下棋,跳舞,唱歌,琵琶,笛子,萧,古琴,画画,书法,倾葵样样精通。而自己则只会弹琴跟画画,而她竟然能跟倾葵这么优秀的人成为好朋友,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么全才的一个女子,怪不得南宫曜为她空设后宫这么多年。 在某一天,倾葵抱着枕头来到步薇房间,忽然提出要跟步薇睡在一起,说怕她半夜出个状况,步薇翻个白眼,最后还是攒出了一半位置。 “对了。” 半夜,倾葵忽然猛地坐了起来,把半梦半醒的步薇吓了一跳。 步薇揉揉眼睛,睁开,倾葵已经跑下了床,门忽然被打开了又合上,还有倾葵的声音:“屋顶上还晒着我的甘草药丸呢。” 醒了的步薇,也注意到屋顶淅淅沥沥的雨声。 想着外面下雨,倾葵穿得单薄,步薇下床,点亮了烛台,换上衣服,找了半天没找到伞,只好拿起倾葵的衣服走了出去。 刚出了大门,忽然看到庭院中相拥的两个人,步薇止住了脚步。 外面下着小雨,有些寒冷。 南宫曜的龙袍此刻正披在倾葵的身上,他紧紧地抱着倾葵,步薇看不到倾葵的脸,只看到她在南宫曜的怀里肩膀一颤一颤的。 有南宫曜在,倾葵肯定不会有事,步薇放一百二十个心。打了个哈欠,转身进了屋子,放下倾葵的衣服,脱了衣服,安安心心地继续睡。 这一夜,步薇睡得踏实,第二天,被倾葵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什么半夜起来把烛台点着了就睡了,屋子差点被烧了。 步薇十分无辜,烛台质量差,是她的错吗?当然不是,倾葵为此还说她强词夺理。 两人吵闹着,沉琰和南宫曜一起来了,提出要一起吃饭。 好不容易这么热闹,步薇高高兴兴地吩咐小碧去准备饭菜,四个人,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至少,倾葵也没有因为南宫曜在而找借口离开。似乎昨天晚上,南宫曜的那个拥抱起到了作用。 沉琰看着步薇在这里傻笑,一脸的莫名其妙。步薇借故说要去买冰糖葫芦,将沉琰拖走,把空间留给南宫曜和倾葵。 倾葵在后面大喊:“你不能吃甜的!”步薇哪有听见,跟沉琰瞬间就消失了,剩下南宫曜在那里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看着集市上许多人家已经换上了新的门联。步薇在心中感叹,已经十二月底了,马上就过年了呢。新的一年,所有人,都要跟不开心说拜拜。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07你前世也问过我 郸国在有些方面是十分开放的,比如说,在人潮汹涌的集市上,步薇可以毫无顾忌地与沉琰手牵手,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或者投来异样的眼光。比如说,寻常百姓们可以自由婚嫁,只有少数百姓依旧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些律法是南宫曜登基后才改的,而编写律法者是沉琰。 据说修改后的一年里,很多臣子和百姓们因为无法适应,新旧律法的冲突,封建与开放的矛盾,整个炎城都在唇枪舌剑中度过。 有大臣们提出改回原来的律法,沉琰雷打不动,依旧秉持他自己的思想,而皇上?在郸国,谁不知道皇上和景王是穿一条裤子的,皇上自然是站在沉琰这边,还拍手叫好。 说起来,郸国原本是一个小国,这三年里,自从皇上把兵权交给沉琰,他发动了许多战争,使得疆土一天天扩张,成为今日的大国。 如此独断专行的王爷,古往今来第一人。 皇上不对他加以阻止,反而纵容。 他的野心,步薇也知道,很多时候,步薇会有一些疯狂的想法。 假如,沉琰是皇帝,他的专制,他的野心,会不会根本不满足于此?这个想法步薇每每想起,就会觉得有些害怕。 但其实沉琰真的很平易近人,集市上偶尔遇见一个认识他的人,他并没有表现出景王的高高在上,而是微笑面对。 沉琰与那个大臣说了几句,大臣便离开了。沉琰忽然问步薇:“过年有什么打算?想安排个什么节目吗?”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食物,拥挤的人群,她与沉琰并肩而行:“上次不过一时兴起,这次就依照你们的想法吧,况且我还是一个病人,不宜劳累。” 明年中秋节,她就要跟沉琰成亲了,从此,她就不可以离开沉琰身边了。虽然不可以四处游玩,不过只要想到这辈子可以跟沉琰一起度过,也够了。 沉琰笑着取笑道:“薇儿也知道自己是病人,不宜劳累,也不知道是谁每天跟倾葵踢毽子?玩陀螺?” 步薇满脸惊讶:“你竟然偷看?堂堂景王偷看两个小女子踢毽子,有何居心?快快招来,可免受皮肉之苦。” 沉琰语气一本正经,脸上荡漾着温暖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鼻梁上,如同珠穆朗玛峰上千日不化的积雪,他弯下腰,脸几乎碰到步薇的脸:“薇儿何时当了钦差大人?我怎不知道?” 步薇推开他往前走去,一脸绯红的霞光。 沉琰很快追了上来,步薇回头之际,恰好对上沉琰的笑容,不似骄阳那般艳烈刺眼,不似冰水那把刺骨寒冷,就如同五十度的水,温度恰好。 步薇伸手,去拉住沉琰,十指相扣,脸上绯红褪去,她的目光无比认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吗?” 沉琰捏了捏她的脸:“自然。” “如果有下一世,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对吗?”步薇想,她终归是贪心的,无法容忍,沉琰属于别人,哪怕是下一世,下下世,都不行。 “薇儿,如果我们有前世,那前世你也一定问我这个问题。” 街上的人很多,其实这个问题真的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问。 声音嘈杂,步薇却仿佛耳朵有自动屏蔽其他杂音的功能,只将沉琰的话听进了耳朵里,放在了心里最深处。 “不管过多少年,不管经历多少个轮回,薇儿,我们,都只可能属于彼此。” 在一棵槐树下,寻了两个椅子,步薇靠在沉琰怀里,问道:“沉琰,我们是怎么相遇的?” 几日前,倾葵说,沉琰与步薇的第一次相遇,是沉琰最狼狈的一天。 然而步薇却不是因为想知道沉琰是如何的狼狈,她想知道,哪怕那是沉琰与另一个女子的相遇,她也想知道。 她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相遇,才会让沉琰这样一个如此接近完美的人爱上步薇,究竟是怎样的相遇,才会触动了沉琰这颗仙人的心脏? 七彩的霞光落在槐树上,树荫伴随着夕阳移动,为故事拉开帷幕。 “那一天,我和皇上喝了很多酒,已经是深夜,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告别他骑马离开。可是我却在马身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第一眼,我看到我的马在喝水,然后我看到我整个人躺在河岸的淤泥里,我夜里应该翻了很多身,所以衣服上的淤泥很均匀。” “越过马,我看到了你,薇儿当时拉着马的缰绳,似乎想要将马拉走,但是很不幸,我的马儿只听我的话。然后,你出一两银子,买我的马。” “记得我们当时争辩了很久,你当时特别嫌弃我满身淤泥,我只好在河边把身上的泥洗干净,然后你又嫌弃我衣服湿着,等我把衣服烤干,你嫌弃我是男的。最后,你拿出了一件你的衣服给我穿上,终于达成一致,共乘一骑去炎城。” “薇儿,你不知道,当时你让我穿成个女的,我真的差点被气疯。来到了炎城,你给了我一两银子,我收下了,当时想着,只是一个陌生人,我载你一乘,你给我一两银子,算是两清。可是,你转眼却又向我借了十两银子,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把我的玉佩拿走了,还骑走了我的马。我当时就知道,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两清了,注定纠缠。” 似闹剧,又好笑的故事落下帷幕,步薇已经睡着了,沉琰将她背了回去。 玲珑血玉,里面有两人的血。 血可以流动,但是,若其中一人死去,里面的血便会静止,渐渐地,变得干涸。 而此刻,玲珑血玉里面的血,停滞不动。 沉琰伸手试探,步薇已经没有了呼吸。 沉琰不会忘记,那一个晚上,倾葵满脸泪水,她哭着说,她救不了,步薇的毒无药可解。 倾葵每日研磨草药,找药材,制药,他们所有人一起骗着步薇,倾葵终日陪在步薇身边,逗她开心。 沉琰将步薇扶起来,两人手心相对,将自己的内功传给步薇。 双生功,曾经,第二十九任宫主练过,导致走火入魔,自此成为无妄宫禁止修炼的武功。上一任宫主,因为不信,也偷偷练过,但经脉尽断,丧失记忆。 他们都没有练成,或死或伤。但是,沉琰练成了。 双生功第九重,可以起死回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08谁不会死 沉琰刚刚运气,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打断。 南宫曜收起功力,声音颤抖,他跑过来,抓住沉琰的肩膀,对着沉琰狠狠摇头:“不要,不可以,葵儿一定会有办法的。” 沉琰伸手,接住步薇倒下的身体。步薇乖乖地躺在沉琰的怀里,好似睡着了一般,唇角还微微带着笑容。墨色的黑发垂下,乖巧地贴在她的脸上,落在沉琰的身上。 “阿琰,你要相信葵儿,她一定会想出解毒的办法的,不要用双生功。” 愣了许久,沉琰低头,抚过步薇的脸颊,声音无一丝波澜:“我相信倾葵,可是,我的薇儿等不了这么久。” 沉琰抬手,接着运气,南宫曜按下了沉琰的手臂,眼中发红,吼道:“不要,你会死的!” “谁不会死?”沉琰的声音平静,几乎是毫无犹豫。 “你疯了!” “我很清醒。” “哐嘡!”南宫曜将一旁的桌子踢倒,上面的茶杯,茶壶狠狠砸到地上碎裂,宫女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南宫曜骂道:“从你遇见她开始,你就没有清醒过!三年前,你明明知道她意图不轨,你明明知道她是昱国太子贺兰珞隐的命定太子妃,你还义无反顾喜欢她。现在,你明明知道她只是失忆了,一旦恢复记忆就会离开,你明明知道……” “谁说她是命定太子妃?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注定的,只要她一直喜欢我,我就可以一直把她留在身边。”沉琰依旧平静,仿佛天地崩塌也不能让他动容。 南宫曜大笑,指着步薇:“你留她,你能留多久?你能保证昱国不来要人?你能保证她不会自己离开?你能保证她一直喜欢你?” 沉琰回头,唇角带笑,笑得讽刺:“皇上,您忘了,是谁屡次撮合我们,希望我们早点成亲的?” 南宫曜的手指颤抖,忽然收回手,一拳砸在柱子上:“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只有在步薇身边,才会笑,我希望你们成亲,是希望你能开心。可是,如今,步薇已经死了,她死了!”南宫曜声音颤抖:“我没有办法看你为了救她冒生命危险,我没有办法看你受伤,我……” 沉琰打断:“我知道,多谢皇上厚爱,只是此事是臣的私事,还望皇上不要干涉。” 沉琰转头,对着一旁跪着的公公吩咐道:“皇上累了,送皇上回宫休息。” 南宫曜离开,倾葵沉默着走了进来。 “薇薇不懂武功,你用双生功救他,会损失你一半,甚至更多的内力。” 沉琰沉默着,目光中充满冷意,倾葵接着说:“这只是最好的情况,施用功力时,要万分的专心,但凡有一丝不专心,就会瞬间经脉尽断而亡。” “成功的可能是几成?”沉琰问道。 “不到一成。”倾葵坐了下来,握住步薇完全失去力量的手,她低着头,眼泪滑落在床单上,她说:“古往今来,没有人练成过双生功,更别说使用双生功救人,也许,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沉琰眼中完全看不出情绪,倾葵看了一眼步薇,把目光移到沉琰脸上:“不过,你是唯一一个练成双生功的人,也许你可以成功。” 放开步薇的手,倾葵缓步走了出去,临走前说:“我在外面帮你护法,沉琰,你一定要救活薇薇。” 玲珑血玉里面的血已经干了一半,再晚,就来不及了。 九天九夜的传功,当南宫曜打败倾葵,闯进去的时候,沉琰如同步薇那般,已经晕倒在床上,呼吸微弱。 倾葵亦如同南宫曜一般,满目红丝,面容憔悴,她为沉琰把了把脉,终于笑了出来:“他成功了。”说完这句话,便晕倒了,南宫曜快步上前接住了她。 “传太医!” 太医来了,为步薇,沉琰,倾葵各自诊断。 “恭喜皇上,景王和景王妃已经无大碍,大概明日便会醒来,倾葵姑娘劳累过度晕了过去,睡一觉也就会醒过来。” “阿琰,他的功力如何?” “景王殿下脉象十分虚弱,只不过……只要殿下以后不使用内功,便无大碍。” “那么……”南宫曜声音沙哑,眼眶发红:“如果他使用内力呢?” “会遭到反噬。” 大殿中十分安静,更漏中的沙子静默地流走,风铃“叮铃”作响,南宫曜挥挥手,太医们退去。 步薇得到了沉琰一半的内力,但沉琰从此将会遭到自己内功的反噬。 问世间请为何物? 南宫曜看着一旁睡着了的倾葵,好像在自己面前,她眉目间永远都紧紧皱着,她好像永远都开心不起来。 空设后宫,大臣反对,无尽的压力。 可是,只要想到此刻倾葵就在他身边,他就会很开心。 当晚,南宫曜没有离开大殿,名人搬来了奏折,在等下批阅。 其中有一份奏折深得他心,是一位知道他心意的老臣,奏折中大概的意思是,倾葵姑娘已经回来,希望他尽快立后。 娶倾葵,他何曾不想呢,无时无刻都在想。只要倾葵同意,他立刻就娶她。 可是,倾葵自从回宫之后,唯一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一点,竟然是在打斗中。一想到这个,他就止不住自嘲。 倾葵离开的时候说:你放弃皇位,我就回来。十年为期,超过十年,我就不等了,你也找不到我了。 为了母妃的遗言,他坐上皇位。为了倾葵,他和沉琰约定,只做十年皇帝,十年后,将皇位传给沉琰。 将目光投向沉琰,他皱了皱眉,睫毛颤了颤,竟然提前醒了。 看见步薇在他身边,呼吸均匀,他似乎松了口气。 沉琰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不要告诉她。” 南宫曜愣住,沉琰伸手抚摸着步薇的脸颊,说道:“不要告诉薇儿,是我救了她。你是知道薇儿的性子的,若她知道了,必定要闹个不停。不仅王府,恐怕连皇宫都要鸡犬不宁。皇上你不怕薇儿闹个不停,我可是怕得很呢。” 沉默许久,想必沉琰也知道他自己的情况了,南宫曜便不做多说,笑了笑道:“好,我会吩咐宫中上下保密,葵儿等她醒了我会跟她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09伤心得眉开眼笑 清晨,步薇在沉琰的怀里醒来。 沉琰垂头看着她,唇角带笑,目光中却流泻出疲倦,清晨的霞光落下沉琰的侧脸上,静谧而恬静。步薇对着沉琰微微一笑,从床上爬了起来。 倾葵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身后的宫女端着一杯乳白色的米粥。 “薇薇,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吧。”说着,倾葵接过米粥,坐到步薇床边,一勺一勺喂给步薇。 沉琰说:“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多亏了倾葵。”倾葵对沉琰笑了笑,沉琰对倾葵点了点头。 “我去更衣。”沉琰说着,离开了宫殿。 步薇抚摸着胸口,看向倾葵:“你给我吃了什么药?你不是说这是蛊,这么容易就解了?” 倾葵含笑,拍拍胸脯:“也不看看我是谁,小小的蛊不在话下,薇薇,你现在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步薇垂目,身体里面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乱窜。那种感觉很奇怪,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兴许是药效发作的问题吧。步薇摇摇头:“没有不舒服,感觉很好。” 身体里面的那股热流不仅不让她觉得难过,反而使她觉得自己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倾葵把她当成个大病初愈的病人,但其实她身体好得不得了。相比较而言,步薇反而觉得沉琰,倾葵,南宫曜更像病人,一个个苍白着脸,像鬼一样。 她的身体好了,原本想要搬回王府住,可是倾葵再三挽留。步薇只好答应倾葵在宫里陪她到过年。 两人住在一处宫殿里,朝夕相处,倾葵的性子其实很像步薇,跟倾葵在一起,步薇常常觉得就是另一个自己,因此渐渐地,越来越喜欢倾葵。两人的感情也越发亲密。 庭院里,两个秋千上,步薇和倾葵穿着一样布料花纹的衣服。那是皇上不久前送给倾葵的,倾葵缠着步薇与她一起穿。 因为两人关系日渐亲密,有些问题步薇也就无所顾忌,她问道:“这次你还会离开吗?” 倾葵没有说话,荡起了秋千,将自己的身体高高荡起。 步薇扯了一朵花那些手中,接着说道:“皇上还爱你,多年的空设后宫。我想,他除了你,大概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你不知道,很多大臣私下里说皇上恐怕要断子绝孙呢。” “他断子绝孙才好呢。”倾葵面带笑容说着,命一名宫女去她后面帮她推着秋千。 秋千越来越高,倾葵闭上眼睛,没有任何表情。 步薇也沉默着,有些懊恼。如果,她能知道多一点倾葵和南宫曜之间的事情,也许能劝倾葵留下来。 当倾葵荡到了最高处的时候,秋千忽然传来了断裂的声音,刹那间,倾葵几乎就要从秋千上被甩出。倾葵猛地睁大眼睛,双手紧紧抓着秋千上的绳子,身子颤抖。步薇反射性地想要去拉住秋千的绳子,强迫秋千停下来。 倾葵是没有料到这个情况,一时没有用武功,不过好在没事。宫女们将她从秋千上扶下来,她扶着胸口喘了几口气,转头看,秋千静止在原地,绳子只剩下三分之一还连在一起。 步薇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秋千在自己手中停下,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 她的气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竟然可以使高速运动的秋千瞬间停下? 怀着疑问,愣了半天,抬起头,发现倾葵也呆呆地看着她。 “薇薇,你没事吧?” 步薇回过神,摇摇头,抬头呆呆地看了倾葵片刻:“我……”倾葵似乎有意躲避她的目光,看向了别处。 这时,一个太监跑了过来:“参加景王妃,倾葵姑娘,倾葵姑娘,皇上想要见您,在倾葵宫。” 倾葵宫是皇后的宫殿,原本叫金銮宫,南宫曜登基后修改了名字。郸国的人都只知道,倾葵宫为了倾葵空设至今。 步薇对着倾葵点点头,倾葵便跟随太监离去。 倾葵刚走,沉琰走了进来。 逆着阳光,沉琰的脸色有些灰暗,明明是笑着的,步薇却觉得沉琰很疲倦。 他背着双手,走到步薇身边,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两串冰糖葫芦递给步薇。 “哇,没想到你也会买冰糖葫芦?”毫不客气地接过,步薇咬下一颗,嚼着,含糊不清地问:“你没去上朝啊?” “去了,下朝后顺便去了一趟集市,看到卖冰糖葫芦的就顺便买了两串。” 步薇递了一串给沉琰:“你也吃。” 沉琰摇头:“我喜欢看你吃。” 舔舔嘴唇上的糖,不吃更好,她多吃点,嘿嘿。 “今日朝堂上,皇上说了一件事情,薇儿你知道一定会开心的。” 走回了屋里,步薇坐在贵妃椅上,翘着二郎腿,一手一串冰糖葫芦。听沉琰一说,她转头问道:“难道皇上过年要玩游戏?他是不是特别怀念中秋节那天我帮他画在脸上的那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乌龟?” “他要封后了。” “咳!”步薇差点被冰糖葫芦噎着,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此刻,皇上大概在和倾葵选封号。” “神马?”步薇原本以为倾葵还会离开,没想到他们早就和好了。乖乖,原来都答应嫁给南宫曜了,竟然还瞒着她,害她白担心一场。等倾葵回来,看她怎么收拾她。 “皇上提出来的时候,朝堂上顿时热火朝天,谈笑风生,没有一个人反对。很多大臣都知道倾葵,知道她与皇上的关系,如今倾葵回来了,封后确实不奇怪。” 步薇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手舞足蹈,思来想去,最后下结论:“他们实在是太不够义气了,竟然都不和我说,就偷偷私定终身了。我好伤心,我实在是太伤心了,他们竟然瞒着我,诶,我心疼,怎么交了这样的损友呢。” 步薇扶着胸口,沉琰轻轻笑了起来:“薇儿伤心得眉开眼笑,也算是一种境界。” “沉琰,你说什么?”步薇眯着眼睛看着沉琰,握拳,把骨头弄得“嘎嘎”响。 “薇儿,你大病初愈,我们想给你一个惊喜。” 步薇向沉琰走近两步,神情无比认真:“沉琰,你也知道我大病初愈,病人是受不得惊吓的,惊喜也一样。”说完又说了一句话,前后两句话完全不协调:“不过,我真的好开心!” 说着,直接把手中的冰糖葫芦扔了,跑过来吊住沉琰的脖子,在沉琰脸上猛亲一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10你手往哪里放 “哐嘡!”的一声,把步薇和沉琰都惊住,外面的宫女闻声跑了进来,看到眼睛的场景,宫女都呆住,忘记了行礼。 步薇看了看碎了一地的陶瓷花瓶,又看了看沉琰,沉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碎了一地的花瓶。 步薇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到了柱子上面插着的,还挂着两颗冰糖葫芦的牙签。步薇抬起自己是手,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她的手没有变大,也没有肌肉。可是,为什么扔个冰糖葫芦的牙签就可以打倒花瓶,射入柱子上? 她离开了沉琰的怀抱,走了过去,将柱子上的牙签拔了出来,发现牙签竟然完好无损。步薇抓抓脑袋,回头看向沉琰,挠了挠脑袋,傻笑道:“好奇怪,我发现最近我的力气变大了?” 步薇示意宫女们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自己则拿着牙签走到沉琰身边,把牙签放下手中端详:“我要去问问倾葵,她给我吃的解药里面是不是有一种名为大力士的药丸?” 沉琰笑了笑,拉着步薇的手坐了下来:“薇儿说对了,里面确实有一种药,可以增加人的力气。” 步薇笑了笑,拿了一个茶杯,轻轻一捏,茶杯应声出现了裂痕。步薇命人拿来一条铁链,她扯了扯,铁链无动于衷,再用了点力,铁链被拉出了裂痕。 步薇觉得好开心,同时,又好难过。试问有哪个女生希望自己变成大力士? 把铁链扔在地上,步薇愁眉苦脸。 沉琰来到她身边,安慰道:“只是力气变大了,这并不能影响你什么。” 想了想,或许,她应该正视自己的技能,再说,这是白得的技能。 步薇贼笑着看了看沉琰,伸出手说:“我们来扳手腕。”沉琰欣然同意。 两人坐到了桌案前,步薇伸出了右手,沉琰伸出左手。 开始之前,步薇说:“如果你输了,就为我做一个月的饭,如果我输了,我为你你做一个月的饭,怎么样?” “好啊。” 为了这个赌注,步薇把外面的宫人全部喊来进来当证人,扳手腕正式开始。 步薇发誓,她真的是用吃奶的力气,可是,最后还是败给了沉琰。心中不免羡慕,沉琰果然是习武之人,就算她吃了大力丸也比不过沉琰。 于是,最后在众宫人的见证下,她答应为沉琰做一个月的饭。 倾葵会武功,小碧也会武功,步薇忽然想要学武功,于是想让沉琰教她。 沉琰犹豫了,但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最终答应了:“我先教你一些防身的。” 沉琰拉住步薇的手臂,不断地调整她的姿势,倾葵在一旁捧腹大笑:“沉琰,你要是能教会她武功,我跟着你姓。” 南宫曜却十分不满地说:“葵儿,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给了我,就算要改姓,也只能改为南宫,怎么改为沉呢?” “嫁鸡随鸡?嫁你个大头鬼!”倾葵一推南宫曜,南宫曜一个没注意,摔了个狗吃屎。 步薇拉着沉琰,来到树荫下,看着南宫曜爬起来,擦着嘴巴里的泥土,笑个不停。 倾葵伸手把步薇拉到她身边,笑眯眯地说:“这练武跟跳舞,其实实质上是一样的。你不懂跳舞,来练武,其实是很难的。薇薇,你不用挣扎了。” 步薇哀嚎一声,挣扎着从倾葵腿上爬了过去,爬到沉琰身边。 双手合在一起,对南宫曜说:“皇上,敢问皇后的封号选好了吗?皇后宫殿布置好了吗?喜服做好了吗?您的封后大典定在哪一天?需不需要帮忙?如果需要帮忙一定不要来找我,我最近很忙,真的很忙。我知道你们一定也很忙,就这样,你们赶紧去忙,该选封号的选封号,该布置宫殿的布置宫殿,该试衣服的试衣服,实在没事做,该洞房就洞房了好吗?不要再来这里闲逛,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好的时光不要浪费。” 步薇心中默念,拜托两位,你们赶紧赶紧去洞房吧。不要再看我练武了,我会害羞的好吗? 南宫曜收拾好衣服,慢条斯理地说:“倾葵宫我已经安排人在布置,喜服正在制作中,大概还要两天才能做好。封后大典在大年初一,宫里人手众多,不需要帮忙。不过,如果有薇薇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定会来麻烦薇薇的。至于洞房嘛……” 南宫曜摸摸下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步薇,转头问沉琰:“不知阿琰和薇薇的洞房定在哪一天?” 沉琰正想开口,步薇捂住沉琰的嘴,笑眯眯回答南宫曜:“就在二月三十日那天。” 南宫曜转头问倾葵:“葵儿,二月似乎没有三十号?” 步薇立刻鼓掌,还唆使沉琰也鼓掌,她一脸贱笑说着:“皇上果然学识渊博,这个都知道。” 倾葵立刻接着说:“那是自然,身为郸国的皇帝,怎能不学识渊博?薇薇,你学识浅薄,应该多念念书了。” 步薇说:“我何止学识浅薄,我根本就是大字不识几个,看书要沉琰念给我听,写信要宫女代替我写。” 倾葵说:“薇薇,皇宫里莫非没有夫子吗?还是,他们都不愿意教你?是嫌弃你……” 此刻一个太监跑了过来:“启禀皇上,定做的喜服送来了。” “在哪里?” “此刻已送往倾葵宫。” 步薇推了推倾葵的手臂:“废话这么多,听到没有,你的喜服送来了,赶紧去试了。看看你什么样子?一副泼辣劲,不过,赶紧成亲,真希望成亲之后能压压你的泼辣劲。” 倾葵不甘示弱地瞪着步薇,双手叉腰:“你说谁泼辣?谁泼辣?小丫头,看姐姐怎么收拾你。” 说着,倾葵就来挠步薇的肚子,步薇赶紧扶着沉琰站了起来,在庭院里跑。没跑多久,就被倾葵抓住,步薇也不甘示弱,拉住倾葵的袖子,两人在草丛里滚来滚去,挠来挠去,笑声四溢。 倾葵忽然把手放到步薇的肚子摸了摸,笑得:“几个月了?你竟然都不告诉我们,薇薇,你还有瞒到什么时候?” 步薇打掉了倾葵的手:“坏葵儿,我肚子哪里有大?你手往哪放……”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11她谦虚好学,勤能补拙 除夕,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北风凛冽。南方的雪天不似北方那样天寒地冻,雪不大,下了一整天,也只是在地上,树枝上铺上薄薄的一层。 沉琰命府里的小厮将四处的积雪铲来,在步薇院子里堆了高高的一个雪人,有沉琰那么高。步薇起床,穿上棉衣,披上狐裘外袍,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才出门。房门打开,就看到沉琰站在雪人的旁边,对她微微地笑着。 “雪不多,薇儿,我现在只能先为你堆雪人,等以后,我带你去北国,让人为你筑冰窖。”白雪还在下,沉琰缓步走了过来,雪花落在他的发间,眉梢,衣领,犹如九天仙人。 记得夏天的时候,步薇曾经对沉琰说想要堆雪人,那时沉琰就说要带她去北国看雪。但后来因为五毒教的事情没有去成。 现在,步薇看着眼前的雪人,心中荡漾着甜蜜的滋味,她向前走了过去,迎上沉琰的怀抱。硬把沉琰的身体撞得一颤,然后两人紧紧搂着一起。 要是南宫曜在,定要细细数落她一番。不过,为了明日的封后大典,此刻的南宫曜可是忙得不可开交。 “瑞雪兆丰年,来年必定五谷丰登。” 步薇在雪中轻快地转了一个圈,说道。 “这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雪天。”沉琰捏了捏步薇的脸蛋:“你忘了,郸国四季高温,即便是冬天,也不一定会下雪。今年,竟是特别的一年。” 除夕夜,吃了晚饭,便要守岁。 沉琰看着书,步薇却不知道要做什么,闲得蛋疼。沉琰怕她无聊,特意让人搬了一些书到沉薇阁,可是此刻的步薇哪有什么心情看书? 下巴拄在桌子上盯着沉琰看了半天,步薇终于忍不住说:“沉琰,除夕夜漫长,不如,我们去练功吧。” 说是练功,其实就是沉琰教她武功。 她笨,她知道,不过,她谦虚好学,勤能补拙。总有一天,老天会看到她的恒心,然后给她一点点练武的天赋的,步薇深深地相信着。 深夜的庭院黑漆漆的,沉琰命四个小厮提着灯笼在四个角落站着,当活体路灯。 “你练一遍我之前教你的招式。”沉琰说着,站到了一边看着。 步薇从地上捡了一根一米左右的树枝,在雪中挥舞。 姿势不到位,招式错乱,步薇知道,原以为沉琰会在她练习时打断她,现场再教一遍。没想到沉琰就这样静静地看她练完,才开始指点。 沉琰环住步薇的身体,手把手,重复刚才的招式,一点点指出她的错误:“吸气,出招,动作要快,准!手要抬平,用力,不是单纯手用力,运气,对。” “这招,出剑姿势不对,要这样。”说着,沉琰放开了步薇的手,在一旁演示,演示完,将树枝交给步薇。 步薇在沉琰的目光中,重新演示了一遍,沉琰不满意。于是她练这招练了将近十遍,沉琰才勉强点头,于是进入下一招。 步薇热得满身大汗,脱下了狐裘,沉琰却阻止了她的动作,说道:“天气冷,不要脱衣服。今天就到这里,你也累了,睡去吧。” 步薇摇摇头,赖在沉琰身上:“今天是除夕夜,要守岁,我不累。” “我来守就好了。” “一年一度的除夕,新旧交替的时刻,我怎么能缺席呢?” 除夕的含义为辞旧岁,从前在这个时候,她都窝在家里和爸妈看无聊的春节联欢晚会,虽然电视无聊,不过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却是十分开心。 而此刻,她的身边只有沉琰了,她想要跟沉琰一起度过。 两人坐在炭火前,步薇倚在沉琰身上,问道:“你以前的除夕夜是怎么度过的?” 炭火中发出“呲呲”的声响,沉琰看着窗外映着火光的落雪,久久沉默。 “从我记事开始,一直到我成年,除夕这个词,只存在于书本中。我知道它是一个节日,却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节日。没有人想得起来这个无聊的节日,那个时候,对于我来说,每天都是一样的。练功,除了练功,还是练功。” 丞相曾经对步薇说过沉琰的身世,他从一出生就背负着仇恨,他的童年都在练武中度过。步薇忽然抱紧了沉琰,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快乐,所有的温暖都给他。 “我过的第一个除夕夜,是认识了皇上以后了。那个时候,在炎城的一家酒楼,他请客。酒楼小二都回家过年了,皇上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疏通了关系,那掌柜的亲自做了一桌子菜。然后,我,皇上,以及那个掌柜的,一起度过了除夕夜。” “那是我记忆中的第一个除夕夜,也是映象最深刻的,后来的每个除夕,都在皇宫里和皇上度过。” 步薇闭着眼睛,靠在沉琰怀里,沉琰几乎要以为她睡着了。弯腰想要把她抱到床上,步薇忽然说:“沉琰,我要压岁钱。”说着便睁开了眼睛,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沉琰:“我要压岁钱。” 步薇其实最怀念的是小时候,每次过年串亲戚,回家都收获满满。家人在吃年夜饭,她躲在房间里数压岁钱。但是,渐渐地,长大了,压岁钱也少了。上了大学,任由她怎么撒娇耍赖,爸妈都不给她压岁钱了。 而沉琰,按理说,她真的不应该向沉琰要压岁钱。可是,除了沉琰,还有谁会满足她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呢? 沉琰把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拿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步薇。 步薇笑着接过,这是她来到古代后过的第一个除夕,这是她在古代收到的第一份压岁钱,不看价值,只看心意,她的眼眶微微发红:“谢谢。” 在烛光下,沉琰的目光透着暖意。他看着步薇,似乎知道步薇的心思,声音温软:“薇儿不必客气。” 她小孩性子,他宠着。 她耍赖撒娇,他惯着。 她需要庇护与依赖,他便变成个大人。 她想要爱慕与深情,他便是她的夫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12我喜欢你大爷 说是守岁,步薇还是在沉琰的怀里睡着了。 她睁开眼睛,屋子里的炭火依旧“呲呲”地燃烧着,窗外雪已经停了,东方灰色的云层中露出了金色的曙光,树枝上的白雪被阳光反射,呈现出莹亮的光芒。 南方的雪少,且无法持久。 步薇掀开身上的摊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今日的天气竟比昨天还要冷上一倍。 “小碧,去拿狐裘。”说话间,沉琰也站了起来。 小碧拿来了衣服替步薇更衣,沉琰也回去他的房间里换衣服。 而此刻,耳边远远地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新年新气象! 新春佳节,街上基本没有人,整条大街被红色的门帘,灯笼铺盖。一直到进了皇宫,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铺天盖地的红。 道路,围墙上,宫殿里里外外,皆是耀眼的红。 早早的,宫女太监们已经把地上的积雪清扫干净,在许多重要的道路上铺上了红色的地毯。 郸国皇帝的后宫已经空设整整三年,这是第四年了,终于,里面即将要住进第一位嫔妃,或许,也是最后一位。 皇上立后,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大典在朝阳殿举行,步薇和沉琰坐着轿子来到朝阳殿,而朝阳殿此刻已经人山人海。 “景王殿下来了!”一群大臣围了过来。 “参见殿下,参见王妃。”行完礼,大家开始拜年,相互寒暄。 忽然有个大臣提议:“殿下,您与王妃既然已经定亲,则如不如撞日,不如就在皇上大婚今日把亲事办了吧?” 其他大臣一听,皆笑了起来,纷纷附议:“是啊,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初雪融化,黄道吉日。” 步薇一直含笑,并不回答。 沉琰牵着步薇的手,温柔地看着步薇说道:“虽然本王也想快点娶到薇儿,不过,一年后再成亲,是本王对薇儿的承诺,不可违背。” 大臣们一听,纷纷称赞沉琰信守诺言,真不愧为郸国第一王爷。 说话间,一公公尖锐的嗓音传来:“皇上驾到!”众人下跪参拜。 南宫曜穿着红色的红袍,头发高高束着。他从一个装饰繁华,红金搭配,镶嵌着珍珠钻石的轿子里走了下来。 他缓缓走了过来,抬抬手:“众爱卿快快平身。” 南宫曜进了朝阳殿,众大臣尾随其后进入,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立后大殿也在此刻开始。 首领公公送身后宫女手中接过圣旨,开始宣读:朕惟典司宫教、率九御以承休。洛氏倾葵,少而婉顺,长而贤明,行合礼经,言应图史。圣情鉴悉,每垂赏叹,遂以武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钦此! 语毕,倾葵由朝阳殿门口缓缓走入殿里。 一袭红金相间华裳,五色金丝线绣着朝阳拜月的凤凰,曳低的长裙拖在地上,鲜红的花瓣洒在上面。一根金色镶嵌着银丝的宽腰带勾勒出细腰,雪白的手腕上戴着金色的镯子。 玲珑五官,胭脂恰到好处的点缀,使皮肤白里透红,用碳黑画出了柳叶眉,鲜艳的红色嘴唇,回眸浅笑间已倾城。一头乌黑的长发绾成一个略繁杂的发饰,金色的凤凰迎着霞光,煜煜生辉。 她步伐轻稳而矫健,昂首挺胸,眸子黑白分明,令人迷醉。她走到公公面前,优雅地跪下,接过圣旨。 南宫曜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来到倾葵身前,拿过宫女手中的凤印,递给她。 倾葵抬头,露出一抹微笑,双手接过凤印:“谢皇上。”声音犹如空灵的琴音,动作稳重而优雅。 步薇看着皇后打扮的倾葵,实在无法把眼前的这么优雅端庄大方的美人跟平时与她一起打闹的小丫头放到一起来看。 南宫曜表情看不出喜悦,反倒是严峻而神圣的表情。他挽住倾葵的手,站在高台上,对众人,对郸国子民,一字一顿宣布。 “朕有生之年,只此一后,后宫,只此一人!” 语毕,大殿是一阵沉默。一些老臣知道倾葵与南宫曜的事情,并不惊讶。而一些新晋的思想较为封建官员在沉默之后,小声讨论了起来。 册封大典完,倾葵在宫女的搀扶下回了倾葵宫,朝阳殿里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春节宴会。 这一日,是南宫曜最开心的一天,一杯一杯地喝酒,直到说话分不清东西南北,被宫人扶了回去。 百官亦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步薇亦是满脸的笑容,靠在沉琰怀里,迷迷糊糊。她一直缠着沉琰喝酒,最后沉琰没醉,她自己醉得昏天黑地。 最后,整个朝阳殿只剩下他们两个,沉琰想要将她扶了起来,边扶边哄:“薇儿乖,起来,我们回家了。” 步薇一把将沉琰拉了坐下来,抱着他的手臂,整个身子靠了上去,呢喃道:“不回家,我要睡觉,我不回家,就不回家嘛。” 沉琰拍着步薇的手臂:“好,薇儿要睡觉,我们回家去睡觉,薇儿你说好不好?” “……好。” 步薇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沉琰再次架着她的腰把她拉起来,步薇推了沉琰一把,甩开沉琰的手,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去哪啊,我不去,我困了,我要睡觉。” “回家去睡,乖。”沉琰走过来,再次拉住步薇的手,这次加重了力道,步薇倒是没有再反抗。 扶着步薇刚出了朝阳宫,沉琰以为步薇睡着了,谁知她忽然冒出句话:“我喜欢你……” 沉琰身体僵了僵,脸上不经意露出一抹笑容,低头在步薇耳边问道:“你说什么?薇儿刚刚说什么?” “我喜欢你大爷……”沉琰整张脸刹那间绿了,不再说话,加重力道拖着步薇走。 坐上了轿子,步薇依旧不安分,整个身子缠到沉琰身上。沉琰推开一点,她又缠上来,把轿子弄出了剧烈的晃动,差点翻了。 “沉琰……”睡梦中的步薇忽然喊出了沉琰的名字,沉琰低头看着她。 步薇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迷迷糊糊看着前方,又说:“如果……我不是我……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沉琰顺了顺步薇额前的头发:“你不是你,你又能是谁?我不喜欢你,我又能喜欢谁?” 沉琰轻声笑了笑,把步薇搂进怀里:“薇儿你醉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13赢都不怕 步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一把推开了沉琰,睁开了眼睛,大声说道:“我没醉,醉的人是你!” 说完,又迷迷糊糊地倒了下去,抱住椅子的靠背,接着说:“是你醉了,你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自己爱的人是谁?你不知道,我早就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步薇了。” 步薇拍拍靠背,说着:“你喜欢的我,其实只是一个替身。我不是步薇,步薇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不过,沉琰,你知道吗?这个秘密,我一辈子也不打算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上你了。所以,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可是,沉琰,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不是那个步薇。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我也不会怪你……不会……” 沉琰将步薇拉进怀里,发现她脸上满是泪水,他低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一点点,吻上她的脖子,她的脖子左后侧靠下的地方,有一颗红色的痣。她的左手手心里,也有一颗相同的痣。 薇儿,你以为沉琰是什么? 你的每一条掌纹,每一个不同之处,都在沉琰的心脏里,身体里,脑海里,怎会弄错? 哪怕沉琰也摔坏了脑子,失去了记忆,可是心脏里的记忆依旧存在。 薇儿哪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沉琰必定敲开阎王们的地狱之门,在鬼门关,忘川河,三生石旁找到你。 在大年初一喝醉酒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做法,想着一年一度的新年,又是立后的宴会。餐桌上都是宫中厨子们呕心沥血做出的美食,而步薇竟然好多都没有尝一下,醒来后想想肠子都悔青了。 酒喝多了伤身体,是真的。 大年初二,步薇太阳穴疼得要命。请大夫来看了看,太医交代了几句。于是她的大年初二,大年初三,一直到大年初七,都一直与药相伴。 大过年的,还算南宫曜有点良心,不上早朝了,于是步薇可以一整天跟沉琰呆在一起。天天跟沉琰呆在一起的好处,就可以天天缠着沉琰教她武功。 今日,沉琰新教了她几招,便斜靠在贵妃椅上看书,放任步薇一个人在那里练。 这几日起早贪黑的练习不是没有用,步薇已经掌握了很多练功的诀窍。于是,有一些新的招式,已经不用沉琰再一遍又一遍地演示,她只用看一遍,就大致看懂。然后多加练习,就能过关。 步薇练了几回,来到沉琰身边,一脸灿烂的笑容:“沉琰,我发现自己身体里面充满了力量,不仅仅是力气大了,而且,好像,有了……那个叫什么来着……内功?” 沉琰手中的书瞬间“啪”地砸到了地上,步薇没有发现沉琰神色异常。 她太开心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拿起剑,对沉琰说:“喏,我演示给你看。” 步薇在庭院中演示了几招,忽然提剑的手一挥,不远处的一排竹子纷纷断裂。 步薇笑着跑了过来,帮沉琰捡起了书,擦了擦灰,递给沉琰,自顾说着:“应该是两天前吧,自从掌握了练功诀窍,我就发现自己身体里面好像有了一股很强的力量。我去你的书房查阅了一下资料,我觉得我的情况跟有了内功很像,但是我还是很不确定。难道,倾葵给我吃的药里,有增加内功的药?” 沉琰僵硬地拿着步薇递给他的书翻了两页,发现拿倒了,又翻过来看。 步薇接着说:“改天我一定要去问一问倾葵,肯定是她药的问题,不然我怎么莫名其妙多了内功?对了,如果倾葵还有这种药,我一定再问她讨点,然后,我再每天练武。假以时日,我武功跟你一样高了,我就可以跟你一起闯入五毒教杀了五毒教教主为夏鸣报仇。” 想了想,步薇又说:“不过,倾葵新婚,我还在暂时不要进宫去打扰他们了,等过段时间吧。报仇也不急在一时不是?我还是专心练武吧,沉琰你说对不对?” 沉琰只是轻轻笑着,听步薇一问,点了点头。步薇又满心欢喜地去练剑了。 练了一会儿,忽然兴致勃勃来到沉琰身边,把沉琰手中的书抽走,神秘兮兮地:“沉琰,看书多无聊,我们来比试一下呗。” “薇儿不怕输?” 步薇拍拍胸脯:“赢都不怕,更何况输呢?” 沉琰从贵妃椅上站了起来,上半身靠近步薇:“薇儿好大口气!” “谁让我天天跟一个自大狂在一起。”步薇一脸委屈,眼中却是笑意满满。 沉琰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步薇则拿着剑。 “我们赌点什么吧,不然这样比武太枯燥了。”步薇说。 沉琰抬手试了试手中树枝的力道,然后双手抱在胸前,笑着,漫不经心地说着:“薇儿想赌什么都可以。” “那么……”步薇摸着下巴想了想,灵光一闪:“如果我赢了,沉琰,我要你穿一次女装给我看。” 刚从屋子里出来的小碧听到这句话差点被门槛绊倒,盘子里的水果差点掉了出来。 步薇贼笑着,对自己的流氓心理十分佩服。虽然,沉琰不会输,也不可能穿女装给自己看。不过嘛,看着沉琰一副要把她吃了的模样。像一只布偶猫被人揪住了尾巴,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的样子。 果然调戏沉琰就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谁知她下流,沉琰比她还下流。 她说完,沉琰仅仅犹豫了两秒便笑着,云淡风轻仿佛在喝茶一样地把他卑鄙无耻下流的赌注说了出来。 “如果薇儿输了,便脱一次衣服给我看。” 端着水果出来的小碧闻言,脸瞬间通红,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出现,又赶紧端着水果回屋子,脸差点撞在柱子上。 沉琰说完又补充道:“是所有的衣服。” “下流!” 步薇脸瞬间通红,从来都不知道,沉琰竟然也会说出这么下流无耻的话。 “啪”的一声,步薇将剑扔到地上,气呼呼地走了,随后门“嘭”的一声被合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14英雄救美的美少女 与沉琰闹脾气,并不代表与武功闹脾气。步薇还是每日起早贪黑练武,沉琰除了上朝的时间,基本都被步薇抓到身边来辅导她练武。 渐渐地,步薇发现其实她不笨。只是一开始没有掌握诀窍,现在,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独家练武秘籍。学起新的招式来,也得心应手。 步薇也是一个耐不住寂寞,喜欢炫耀的人,学了几个招式,便拉着小碧来跟她比武。谁知小碧怕伤到她,根本就不敢出全力,让步薇很郁闷。想进宫找倾葵,可是倾葵在和南宫曜相亲相爱,她去了就是当一千瓦的电灯泡。 于是,步薇男扮女装出了王府,准备找一个切磋对象。方璇不懂武功,她不考虑。终于,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个强抢民女的恶霸,于是,她提剑冲了出去,想当个英雄救美的美少女。 谁知那民女原本是恶霸的娘子,于是步薇英雄没当成,反而被恶霸和民女一起打。她也欣然迎战,可是她发现自己的招式很弱,打一个人还行,两个人就应付不了。 还好沉琰及时出现救了她。 回来的途中,步薇问:“沉琰,我怎么觉得你教我的招式一点都不厉害呢?” 沉琰揉了揉步薇手臂上的淤青:“那只是一些防身的招式,你刚开始学,学些简单的,打个基础。” “哦。”转念一想,她似乎学基础学很多天了,然后抱着沉琰的手臂问:“可是我觉得我的基础已经不错了,而且我有内功,大大地提高了我的基础。沉琰,你可以尝试教我一些厉害一点的招式了,这样,以后出门,你就不用保护我了,可以省好多麻烦的。” “练功不是速成的,需要一天天慢慢来。” 好吧,她知道了,步薇低着头,灰心丧气。 一天天慢慢来,那么要到什么时候她的武功才能有沉琰那么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杀了五毒教教主为沉琰报仇? 沉琰仿佛永远都知道她的忧虑,握住她的手说:“五毒教小岛上面藏着的毒粉已经被我烧了,他们经济来源被断了,他们教主必定会想其他办法。五毒教里已经顺利潜入了我们的人,地宫的地图,有一个人已经把它画了出来,现在在我手上。等到我们的人得到更多五毒教的内情,不用多久,就可以行动。” “小岛上的那一举动,惊动了五毒教,现在五毒教内外人手加强了许多。现在,暂时不能打草惊蛇。过一段时间,等五毒教松懈下来,找一个他们不会注意的时间,冲入五毒教,一举歼灭。” 年已经过了,街上许多百姓拿着扫把出来,将自家门口的鞭炮粉末扫除。 从夏鸣的离开,到遇见云瞳,来到郸国,住进了景王府。不知不觉,她来到古代已经一年了。 转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初次见他在茶楼,他的唐突,她莫名其妙。 再次见他在城下,两军交战,他从城楼下飞下,他的潇洒,她忽觉心动。 王府中的朝夕相处,他的温柔,她渐渐沉沦。 她的前一年,自从遇见了这个人,可以说过得十分舒坦。 大风大浪,有是有,不过在他的庇护下,都转化为小风小浪,不足挂齿。 “沉琰,我忽然好想好想现在就嫁给你。”南宫曜也如愿以偿娶到了倾葵,在这一刻,步薇心中不知道是什么在作祟,这样说道。 沉琰正想开口,步薇堵住他的唇,笑了笑说:“不过还是中秋节再说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她也是要嫁给沉琰的,不急在这一时。 况且,等待夏鸣的仇抱了,她心中没有牵挂,再与沉琰成亲,岂不十全十美? 喜欢伤春悲秋的人总爱说,人生没有十全十美。步薇至今还记得一部电影,名字叫《十全九美》,电影的最后,男女相忘于天涯。 “沉琰,我想跟你讲一个故事,名字叫做《十全九美》。” 讲完故事,沉琰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薇儿,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故事?朱笑天?我读过历代的历史,为何没有听闻有这样一位圣明太子?《缺一门》是什么?我也没有听过?有这样的秘籍?” 步薇扶额,大叹一口气,说道:“沉琰,这是故事,是故事啊!” “故事自然都是虚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你纠结这些干嘛啊?我讲故事不是跟你将这些啦。”再说,沉琰知不知道什么是重点啊! “那薇儿主要是跟我讲朱笑天与唐小蝶的爱情?”步薇点头,沉琰笑了笑说:“唐小蝶的性格,跟倾葵蛮像的。不过,他们之间最后没有在一起算是一种遗憾了,所以,这就是故事名字为什么叫十全九美?”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了,沉琰,故事归故事。你觉得人生应该是十全九美还是十全十美?”步薇问。 “不好说。” 两人漫步在街头,步伐缓慢,冬日的阳光如同温水,不冷也不热,挂在上空,翻着白眼。 沉琰说:“十全九美,或者十全十美,要看你是从什么方面来看?故事中,如果以邪不胜正来看,那么可以说是十全十美了。可是,若以朱笑天与唐小蝶的爱情来看,便是十全九美。” 步薇将脚下一个废弃的鞭炮踢向前方,里面散落出一些粉末,慢慢的,随风消逝。 如果,以亲情来看,她再也回不去二十一世纪,无法尽孝,那么便不完美。但是以爱情来看,从前浑然不绝。 原来遇见了沉琰,便是她人生中的十全十美了。 原来这就是心态的问题,怪不得现代那么多哲学家。转头看看身边微笑着的人,其实沉琰有哲学天赋,不过细想想。沉琰其实在很多方面都有天赋,武学,军事,管事,书画,等等,他就是一个全才王爷。 有时候步薇也会感叹一下,要是沉琰的才能,天赋,分十分之一给她。那么她也不用学个跳舞,练个武功都要被倾葵笑。 有时候步薇也会觉得郁闷。沉琰这么厉害,不是应该找个跟她一样厉害的人吗?举案齐眉,门当户对的,干嘛喜欢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15骗你大爷 “沉琰,你在喜欢我之前,想象中的妻子,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和恶霸打斗,步薇手上受了点皮肉伤,沉琰就不让她练功,非要等伤口好了。其实真的只是点皮肉伤,沉琰偏偏想得这么严重。 都说没事做的时候,人的脑子就喜欢胡思乱想,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步薇就开口问沉琰。 “没有想过。” “啥?”步薇睁大了眼睛。 高中的时候,她的理想男朋友是高个子,成绩好,喜欢白衬衫的忧郁美男子。大学的时候,她的理想男朋友是温柔,体贴,幽默,风趣的学长。穿越之后,她的理想对象,是白衣侠客,风度翩翩,劫富济贫,闯荡江湖。 虽然都没有实现,不过人都是会幻想的好吗?沉琰说没有想过,骗谁?骗你大爷你大爷都不一定相信。 “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过我会成亲,也没想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 步薇手中的树枝在不经意间被她折断,地上的青草被白雪冻死,呈现枯黄的模样。 沉琰说:“你很久以前跟我说,你不懂,其实,我也不懂。” 沉琰在打迷糊,步薇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这是他与另一个步薇的事情,她不感兴趣,也就不做深究。 “皇上那时喜欢拿我们开玩笑,刚开始很愤怒,不过久而久之也习惯了。直到那一日,你离开王府,我才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无法控制地喜欢上你。” “那个时候,我喜欢你吗?”步薇问,然后又加了一句:“我失忆之前,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沉琰回答得爽快,步薇皱眉,沉琰现在可以清楚地知道她心里所想,为何曾经不知道? “皇上,倾葵,他们都说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可是你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我,我怎么也无法确定你的心意。” 如果曾经的步薇不喜欢沉琰,那么她喜欢沉琰可以说理所应当的。可是,如果曾经的步薇也喜欢沉琰,那么她算不算夺了人家的人体,还夺了人家所爱? 想想也觉得可笑,谁他妈让她穿越来这里的?还让她穿越在一个跟她有一样名字的女子身上,有本事让她穿越回去啊,她就不夺人所爱了。 可是,扪心自问,现在,如果可以让她回到现代,她愿意吗? 是否真的能舍弃现在的一切,舍弃沉琰,回到枯燥的二十一世纪? 根本不用细想,她绝对不愿意。 《肖申克的救赎》里面说道:监狱里的高墙实在是很有趣。刚入狱的时候,你痛恨周围的高墙,慢慢地,你习惯了生活在其中,最终你会发现自己不得不依靠它而生存。这就是体制化。 就像《盲山》里面,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刚开始一心想着离开,一年,五年,时间久了,有了孩子,有了牵挂,便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那个地方了。无论刚开始的时候如何排斥,如何不悦。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步薇拉着沉琰去逛夜市,恰巧,南宫曜也和倾葵穿着寻常人家的衣服出来逛。 “皇上和皇后娘娘来查看民情啊。”步薇故意将声音放大,想要吸引众人的注意力,暴露他们的身份。 南宫曜瞬间抓狂,想要伸手来捂步薇的嘴,步薇却迅速躲到沉琰背后,伸出舌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于是,四人碰面,在人潮汹涌的街道,有些话也不好说。南宫曜找了一个酒楼聊天,步薇对此十分不悦。明明她要跟沉琰逛街的,南宫曜和倾葵来凑什么热闹嘛?聊天,聊个毛线啊,她想逛街看花灯啊! “我要事情想要跟沉琰说。” 然而南宫曜一副理直气壮都表情说。步薇拿起板凳,差点跟南宫曜打起来。 南宫曜一脸委屈看向沉琰:“你看阿琰,让你教她武功,现在连我也要打。小心哪天翅膀硬了踢了你这个师父。” 沉琰却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说道:“薇儿想与你切磋,你便与她切磋一下。” 这下,南宫曜的火气也被激发出来了。电光火石之间,幸亏倾葵出场,把步薇拉了出去买花灯,买冰糖葫芦,买好吃的。这才幸免了一场战斗。 倾葵和步薇买冰糖葫芦回来,步薇将两串冰糖葫芦分别递给沉琰和南宫曜,却发现他们表情十分凝重,好像真的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 但其实他们真的是在讨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沉琰说:“我们没有动手,敌人就向我们伸出了毒爪,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 南宫曜点点头,指了指桌子上一张图的某一处,对沉琰说道:“皇家的盐商,昨日在码头被五毒教的人杀害,五吨盐被劫。真想不到,五毒教教主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解决经济的问题。” 步薇和倾葵坐了下来,步薇放下冰糖葫芦,此刻,她食欲全无。 步薇问道:“那现在打算怎么办?” 沉琰说:“我猜测五毒教藏毒粉的地点不止那一个小岛,其他地方应该也有。他劫盐,不是为了解决经济上的问题,而是给我们一个警告。我已经通知潜伏在五毒教里我们的人,设法去查五毒教藏盐已经毒粉的地点。我们需要知道这些地点,一个个捅了,最后,再对付五毒教教主。” 步薇问:“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捅了他的老窝,再对付他藏毒粉的各个分据点?” 南宫曜说:“若是对付其他人,自然可以用这个办法。可是,五毒教教主武功高,再加上他手段奸诈,如果不能一次杀了他,那么这样贸然冲入五毒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说完,南宫曜余光看了沉琰一眼,瞬间心灰意冷。 若沉琰没有使用过双生功,若沉琰内功没有损失掉一半,那么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沉琰几日前也进宫来问过倾葵,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恢复那一半的功力? 这几日,他和倾葵也在研究各种书籍,从医书,看到武学秘籍,终究没有找到恢复内力的方法。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16不,他是你的基友 皇家盐商被劫没多久,皇家的又一车财宝被劫了。 “五毒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简直越来越不把皇家放在眼里!薇薇,阿琰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有要事要与他协商。他平时不是都呆在你身边吗?怎么今日自己出去玩了也不带上你?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诶呦,你就不能等会儿再吃吗?早饭没有吃饱啊?” 南宫曜已经在步薇面前走了一千零三十步路,碎碎念了一个时辰,整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把步薇这块可以称之为食物的东西团团包围。 步薇将嘴巴里的桂花糕咽完,打了个饱嗝,喝了口茶,说道:“我没吃早饭,我快饿死了,你就不能坐下来一会儿?” 南宫曜气呼呼地甩甩袖子,坐到步薇对面的椅子上。 步薇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知道不?以前觉得你挺聪明的,怎么成亲了感觉你整个人的智商都在下坡路上急剧地飞奔。” 南宫曜靠在贵妃椅背上,瞪了她一眼,嘴巴歪着不说话,像个被欺负的孩子。 步薇哄道:“好了,不取笑你了。沉琰去办个事,可能要晚上才回得来,这样吧,闲着你又无聊,不如你先睡一觉,沉琰来了我喊你。” 说完,南宫曜真的像个死人一样躺在贵妃椅上一动不动,眼睛闭得死紧。 步薇喝了几口茶,又开始吃另一个盘子中的芙蓉酥。 “我睡不着。” 隔了一会儿,南宫曜哀嚎的声音传来。 “我能理解,毕竟倾葵不在这里,你当然很难入睡。对了,我有一个入睡秘籍,本来不传外人的,不过看你可怜,我现在传给你。你在心里默默地绵羊,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南宫曜闭着眼睛不说话了,应该是在数绵羊。 过了一会儿,步薇回头看了南宫曜一眼,发现他呼吸均匀,可能睡着了。于是她放下手中的芙蓉酥,缓缓地站起来,往屋子里移动。 废话,他醒着她连去玩会儿都不行,这会儿他睡着了,她想干嘛就干嘛。 走了不到五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我数到三百八十一只绵羊了,可是我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薇薇,你去哪?” 步薇尴尬地站着,僵硬了两面,缓缓转了过来,含笑说:“没事,慢慢数,数到三千八百一十只绵羊就能睡着了。” “薇薇,你是不是想趁我睡着跑掉。过来,陪我一起等阿琰,我以皇上的身份命令你,过来!你要抗旨吗?” 步薇不是男子汉,她怕死,于是她缩着脖子慢腾腾移了过去自己的椅子上坐好。 “我不过不在一会儿,似乎就有人在欺负我的王妃,不知皇上可看见此人了?” 刚坐下,便听到身后传来了沉琰的声音。 步薇笑着扭过头去看,沉琰脱下身上黑色的外袍,魏明接下,拿进了屋子。沉琰来到步薇身边坐了下来。 南宫曜开始吐槽:“阿琰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你知道吗?在旗山皇家押送财物的马车又被五毒教劫了,看来我们速度得快点了。” 沉琰笑了笑,接过步薇为他倒的茶,喝了一口,说道:“财宝被劫确实没错,不过据我所知,里面有一箱是蓝宝石,没错吧?” 南宫曜点点头:“是没错,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劫车的人,只拿走了那一车蓝宝石,没错吧?” “这我倒没注意,不过好像是的。”南宫曜说。 “劫车的人不是五毒教的,是七绝寨的扶鸢。” “什么?” “虾米?” 沉琰说完,步薇和南宫曜同时发出了惊讶。 南宫曜说:“七绝寨不是一个惩恶扬善的帮派吗?怎么做抢劫的事情?” 步薇问:“扶鸢是谁?男的女的?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有多少银子?她是做什么的?她家里人又是做什么的?” 这个扶鸢,步薇并不认识,想必不怎么出名。然而,一向吝啬于给人评价的沉琰竟然给了她八个字的评价:为人豪爽,很讲义气。 按沉琰的说法就是,扶鸢是七绝寨寨主的独女,于是,寨主十分疼爱这个女儿,几乎是有求必应。 而寨主的这个独女呢,平时就喜爱收藏一些宝石,于是,就有了旗山蓝宝石被劫一案。 沉琰打了个响指,沉薇阁外面,侍卫抬进来了两大个箱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沉琰说:“我刚刚出去,就是去见扶鸢。这两箱是她给朝廷的,她说那箱蓝宝石就当做是她买下了。” 南宫曜狐疑:“扶鸢我不认识,不过我之前听说过一些她的事迹,夏国四皇子曾经被她打劫得连衣服都不剩,也不见她做什么补偿。如今,她竟送来两箱银子,她竟然愿意给你这个面子?” 面对两人的逼问,沉琰慢条斯理地说:“她是我的朋友。” 相比南宫曜的诧异,步薇更为惊讶:“什么?你也会有朋友?” 沉琰转头看步薇,树枝为遮拦阳光,光晕映在他光洁白嫩的脸上,如同陶瓷娃娃。他目光温柔,却皱着眉:“何故我就不能有朋友?” “你这么帅的人怎么可能有朋友?” 沉琰下巴指了指南宫曜:“皇上也是我的朋友。” 步薇摇头:“不,他是你的基友。” “……” “……” 沉琰和南宫曜同时无语。 此事解决了,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步薇和沉琰一再挽留他。而他连晚饭都不愿意留下来吃,便要回宫了。 步薇懒洋洋地说着:“果然是娘子在家,回家早啊。” 南宫曜抬手就想来教训步薇,步薇赶紧扯着沉琰的手臂挡在自己身前,一副“来呀,你来呀,有本事来打架呀,反正我有保镖”的表情。 南宫曜“哼”了一身,转身大步离去,步薇在后面大声说:“皇上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有个娘子忘了娘,你别忘了倾葵答应嫁给你我可是功臣。有这么对待功臣嘛,不奖赏也就算了,还想要打我。你不理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抛弃你的好基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17除非,你杀了我 刚说完“好基友”,回头看看,发现沉琰的眼神有些不对。 忽然,沉琰问道:“何为好基友?” 怎么向沉琰解释?如果她说真话绝对会被沉琰打死的,步薇心虚地赔笑道:“就是好朋友的意思,这是我家乡的说法,你不要介意。” “介意自然不会,不过,薇儿你现在能记起一些家乡的事情了,那说不定过段时间,你的记忆就会慢慢恢复了。” 记起你个大头鬼,老娘要假装失忆一辈子! 心里这么说着,嘴上却不敢这么说:“也许吧,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强求。” 南宫曜走了之后,沉琰吩咐道:“把这两箱银子送去皇宫。” 下人走后,沉琰不知哪根筋不对,忽然问步薇:“薇儿,你说大臣们看到这两箱银子会不会被气死?” 步薇摇头,笑:“不会,原本只有一箱的,现在怎么说也有两箱,他们一定高兴死!” 解决完宝石被劫的问题,步薇开始练剑。 刚开始学习沉琰担心她的安全,不让她用剑,不过现在她已经会很多基本的招式,于是拐骗了南宫曜收藏的凌霄剑。 凌霄剑十分轻便,适合女子使用。步薇是越来越喜欢这把剑了,一拿起来就像上瘾了一般,沉琰喊她吃饭她都不去。 “为何不吃晚饭,薇儿身体不舒服吗?” 步薇提剑练着,并不打算停下,口中说道:“沉琰你干嘛老是诅咒我生病,我身体好着呢,你没看到我在练剑。” “勤学苦练是好事,可是饭还是要吃的。” 步薇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指了指桌子上四五个空盘子:“桂花糕,芙蓉酥,蜜饯,等等,都被我完了,我实在是不想吃了。” “薇儿没吃早饭?” “对啊。” 刚说完,步薇就后悔。坏了,一不小心说漏口了,可是也没有办法挽回,只好自圆其说道:“今天就想吃点桂花糕,芙蓉酥,所以就不吃饭了。” “这是什么习惯?”沉琰皱眉,思考了一下,走了过来,拉着步薇的手腕就往外面走。 步薇一副不耐的表情:“我真的不要吃,我不饿,我要练剑,沉琰你自己去吃不就行了。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吃,你可以把饭菜拿到我这里来吃。我就练剑,不打扰你吃饭,你吃你的,我练我的,你说好不好?” 沉琰不理她,步薇心情更加不爽了。 “都说我不要吃,你是不是没有在听我说话,放手啊!” 说着,步薇忽然一用力,轻轻松松挣脱了沉琰的手。 仿佛是顿时传来的一股力量,步薇看着自己的手愣住。再抬头,看见沉琰被自己刚刚一个动作震得往后退了两步。他脸色瞬间惨白,槐树在阳光下屹立而挺直,然而沉琰的身体在这一刻显得单薄,摇摇欲坠。 步薇走上前,拉着沉琰的手,声音急切:“你怎么了?” 沉琰僵硬的脸上笑了笑,如同一张白纸,他说:“没事。” 然而,在他张开说话的同时,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流了出来。他立刻转身,捂住自己的嘴。 步薇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内力?你说是倾葵的药里有这种东西,可是我查过医书,根本不存在这种药,你骗我。就是真的是因为药物导致,那么沉琰你的身体为什么变得这么虚弱,你说我,你解释,你告诉我!” 沉琰加快了步伐想要离开,步薇跑过去,挡在沉琰前面,眼眶中满是泪光:“那天你和我讲故事的时候,我其实并不是睡着了,而是死了,对不对?倾葵对于我的毒无可奈可,而你的武功,双生功,可以救我,对不对?所以,我身上的内力,根本不是什么该死的药物,而是你的内功。你把内功传给了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去问倾葵,她不告诉我,我去跟皇上,他跟我绕弯子。沉琰,你们全部串通起来骗我是不是?” “薇儿……我……”沉琰抬起手,想要去拂去步薇脸色的泪水,步薇却后退一步双目赤红。 “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任,是相互坦诚。可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你瞒着我,如果我没有发现,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瞒到被五毒教的人杀死你才会告诉我吗?还是你要瞒到棺材里去?” 如今正是铲除五毒教的关键时刻,在这个时刻,沉琰失去了大半功力。如今她一点点内力都能伤到他,他身体虚弱成这样,又怎么帮她杀五毒教教主?这简直就是去送死。 可恶,太可恶了!更可恶的是,沉琰竟然还瞒着她,瞒着她也就算了,还串通南宫曜,倾葵一起瞒着她。沉琰牺牲自己救她,而她就像是一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抬起头,在泪眼朦胧间去看沉琰。逆着光,他整个人显得更加虚弱,更加没有精神。他手紧紧地拽着胸前的衣服,额头微微冒着汗丝,似乎在极力忍受什么。 不敢看下去,再看下去她一定会哭死,步薇迅速转过身,又一行滚烫的泪水滑下。 整理了一下情绪,步薇语气稍稍平复,她头也不回说道:“既然你没有办法对我坦诚,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嫁给你。记得前一年的中秋节我说过,如果这一年里,我们不适合,那么就没有必要在一起了。从现在起,五毒教的事情不用你管,我的仇你也不用插手,从交往后,我们就当做不认识彼此。” “再见!”说着,步薇大步往门口走去。 沉琰焦急地跑上来拉住步薇的手:“你要去哪?” 身体里有极强的内力,但是步薇并不懂得怎么控制,害怕一失手又伤了沉琰,于是只能喝到:“去哪?我哪也不去,就是想去一个没有沉琰,没有欺骗的地方,放手!” 沉琰握得更紧了,刚刚一说话,唇角又有血丝流了出来,猩红的液体,在苍白的脸上异常惊心,而他仿若未闻。 他微笑着,眼中赤红,顿时,压抑,绝望,窒息的气息席卷而来,如同盛开了地狱的曼珠沙华,他说:“我不可能放手,除非,你杀了我!” 赤裸裸的威胁,步薇大笑三声:“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这样吧,我们比试一场,我赢了,让我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18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步薇觉得自己是疯了,比试,哪怕现在沉琰身上有伤,以她笨拙的打法也根本比不过沉琰。 那么究竟为什么要提出比试呢?是真的想离开,还是只是一时赌气呢? 她怎么会不知道,沉琰这样做是不想她担心。可是,她无法让自己的心接受沉琰的这种做法,所以,非要把彼此逼到这个地步。 沉琰的身体那么单薄,那么脆弱,可是他的眼神却坚定地如同高山,万年不移。 他笑着,那是步薇从来不曾见过的笑容,如同魔鬼,一点点的蛊惑着人靠近。一旦靠近了,就会被他吃掉心脏,可是,依旧无怨无悔。 “我依你,你赢了,我就答应让你走,并且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去找你。”他拭去唇角的鲜血,笑得妖娆却残忍:“但是……如果我赢了,你得听我的,给我我想要的!” 魏明帮他取来了佩剑,步薇拿出自己的凌霄剑。 丝绒一般的云彩间,太阳仿佛静止了,永远斜挂这上方,静静地俯瞰这大地,俯瞰着着可笑的一幕。 宽敞的庭院,一人站在一边,提剑相对,目光直视,静默无话。 许久,沉琰开口:“出招吧,我让你三招。” 没有犹豫,步薇提剑冲了过去。 一,二,三,四,五…… 沉琰何止让了她三招,恐怕都有十招了。 然而步薇并不松懈,一招比一招狠,根本不是比武,而是对付仇人的那种打法。 打了三十多个来回,沉琰都在让着她。 第三十九招,沉琰第一次出招,步薇一个转身,便倒在了沉琰怀里,身体无法动弹。发带落地,发丝凌乱,手中的凌霄剑狠狠砸在青草地上,她的双手被制住,反剪。 “你输了。”轻飘飘的语气,宣告着他的成功。 他一手桎梏住她,一手缓缓移到她的脖子,锁骨…… 无法抗拒的力道,宣告着他的所有权。 她的后背贴在沉琰的胸口,脑袋被他紧紧锢在怀里,无法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忽然,她只觉得肩膀一凉,衣服已经被扯开,露出了肩膀。 “你……”步薇顿时又羞又愤怒,没有被点穴,她拼命地挣扎,然而一点用都没有,真搞不懂沉琰为什么受了伤力气还这么大。 腰带落下,衣服落下,他将步薇拦腰抱了起来,进了屋子。 在身体腾空的那一刻,步薇终于忍不住开始大叫:“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你个变态,禽兽,你走开啊!” 将她扔到了床上,沉琰身体压了下来,脸靠近步薇的脸:“薇儿忘记我们的赌约了吗?愿赌服输,现在,我想要你。” 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双手再次被制住。步薇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离身,皮肤全部暴露出来。 就在最后关头,沉琰忽然起身,偏头,一头血吐在地上。他转头虚弱地看了步薇一眼,双眼一闭,晕倒在床上。 “沉琰,沉琰,你怎么了?” 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微弱。步薇赶紧穿好衣服,让小碧去喊大夫。 “气血逆流,三个月以内不可以再使用内力,否则……经脉尽断。”大夫诊断后的结果。 步薇握着沉琰的手,问道:“为何会气血逆流?” “王妃莫非不知?殿下曾使用过双生功第九重,此功虽然能使人起死回生,但是,往后殿下每一次使用内力,都会遭到同样的反噬。用的内力越强,反噬越可怕。” 大夫已经离开,步薇许久无法回过神来。 沉琰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仿佛永远也不会醒过来。 她一直都不知道,尽管是在睡梦中,沉琰都紧紧皱着眉,她为他抚平许多次,可那皱起的眉依旧无法舒展。 为了救她,他失去了大半内力,为了救她,他从此以后使用内力都会伤到自己。 步薇站起身,看着床上的那个人。 其实,她是个灾星,尽管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她在夏鸣的茶楼,害得夏鸣一家被害。她跟云瞳关系好,害得云瞳远嫁他国。她待在沉琰身边,把沉琰害成如今这幅模样。 沉琰已经为她付出太多,她要不起了,也承受不起了。 如果,如果她离开了,那么什么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吧。 这个主意在脑子里成形,考虑了片刻,步薇终于做了决定。 她来到床前,微笑着,在沉琰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再见了,以后,没有这个灾星在你身边,你或许可以过得更好吧。 她转身,没有回头往门口走去,伸手,还未触碰到门,整个身子就被一个黑影压在门板上。 身体被扳了过去,火热的唇贴了上来。 步薇整个人被吓得惊呆住,双眼无神看着前方。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触感,在他的吻中,渐渐地,她开始沉沦。 “不准走。” 一吻结束,沉琰的唇稍稍离开一点,轻轻开口,语气霸道儿蛮横。 “放开我。” 步薇推了推沉琰的胸膛,沉琰将步薇的手上制在胸前,他将自己的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在她身上。 缓缓地靠近,在双唇相碰的时刻,步薇别开了脸,沉琰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了过来。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一次,如此狠,如此残忍,仿佛是垂死之人的挣扎。 不知持续了多久,当沉琰放开步薇的时候,步薇整个人从门板上滑落在地上。 她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急着离开。沉琰转身,背对着她。 “让我走吧,这样下去,我们彼此都不会开心的。” 步薇说着,抬头看他,沉琰单手支撑在桌案上,闻言身子轻轻一颤,没有转头。 紧闭的屋子光线昏暗,她看着他背影,一字一顿:“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云瞳说得对,我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虚荣心。不过现在,我厌倦了,想离开了。” 话一出口,沉琰没有再挽留,步薇转身,出个屋子。 其实,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敢说,但其实,还是可以说出口的。就这样吧,虽然悲伤了一点,虽然痛苦了一点,但至少,沉琰以后不会再受伤。 步薇关上门,看着外面的微光,释怀地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19我很心疼啊 越过目瞪口呆的小碧,步薇大步往门外走去。 她心里像是打乱了的细线,乱麻麻的,看前方的景象也是一片模糊。只知道快步往前走,却不知自己要去哪里。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沉琰的书房门口,步薇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此刻,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以为是小碧追来,步薇转头正想跟小碧告别,却撞进一个怀抱。 墙角的栀子花香,掩盖不了沉琰唇角的血腥味,一个浓烈,一个清淡。步薇第一反应便是挣脱,身后之人的手臂却抱得她更紧。挣扎了一会儿无果,只好放弃。 步薇靠在这个怀抱里,任由双手垂在两边,眼睛看着前方的一片栀子花,两人静谧许久。 直到沉琰放开了她,直到沉琰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直到她眼中的泪水再次脱眶而出。 沉琰脸上没有笑意,是严肃,是静谧,是悲伤,是心疼…… “你说不喜欢我,可为何要躲着我哭?”沉琰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步薇的脸颊,声音悲伤。 回应他的是更多的泪水流出,沉琰再次将步薇抱紧。 哭够了,步薇捶着沉琰的胸膛开始大骂:“你三个月以内不可以再使用内功了你知不知道?往后一生中,你用内功都会遭到反噬你知不知道?堂堂一个景王爷,你做事怎么都不经过大脑?怎么能做出这么荒唐任性的决定,我恨死你了你知道吗?” 沉琰抚摸着步薇的肩膀安慰:“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那么,就一直恨我好了,只要你不离开我。” 步薇的声音跟哭没什么两样:“可是,我很心疼啊……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心疼?” “薇儿,你从来都不知道。只要你不离开我,你让我死都可以。” 这一天的事情,步薇和沉琰商议,不要让南宫曜和倾葵知道,就当做他们之间的秘密。 沉琰答应得爽快,他不知道从此掉进某人的圈套,以后但凡他让她受一点点的委屈,她就把这个事情拿来威胁他。 但步薇不知道,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门庭上挂着的那只鹦鹉长大了不少,毛色越发鲜艳明亮,远远看过去,就像是被颜料晕染的。漆黑的眼睛盯着过往的人,乌溜溜地转着。 最近它喜欢用爪子挠自己的喙,头上下晃动。时常发出呜叫,经常闹笼。 步薇问沉琰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它饿了? 沉琰说,它发情了。 瞧着灰白的天空变得澄净,枯黄的枝桠长出新鲜的绿叶,小燕子叽叽喳喳飞还巢。 树上一排排迎春花在夕阳的渲染下渐渐变成红金色,红色砖瓦铺设的屋顶也染上了缤纷的色彩。 已是傍晚,却是新春。 步薇忽然突发奇想:“沉琰,既然现在我有这么强的内力,那么你把你的武功都教会我,那我不就可以找五毒教教主报仇了?” “且不说你多久能学会我全部的武功,就算全部学会了,也不一定能灵活运用。之前的比试,你所有的招式都是空有形而无神,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几十招,最后你依旧败给我的原因。” 步薇十分气馁,咬着嘴唇不说话。 蹲在地上思考了半天,步薇犹豫着说:“你的身体,真的没有办法恢复吗?”永远不用内功,步薇觉得不可能,一想到沉琰用内功会被反噬,她就觉得特别特别难过。 “目前是没有。” 看着绚丽的天空被黑雾覆盖,白天与黑夜,颠倒轮回。 如果报仇非要付出代价,如果那代价是她自己,她愿意。可是,为什么要是沉琰? “我不报仇了。” “你说什么?”沉琰似乎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句。 “我说,我不报仇了。”枕在沉琰的肩膀上,看着黑了的天空:“从前从想着做个大义凛然的女子,有仇必报。不过现在,我释怀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我们都平平安安的,这样过一辈子。什么英雄梦,都去死!从现在起,我要当一个自私的人,再也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因为我现在懂了,要珍惜眼前人。” 如果离开不能避免你受到伤害,那么我留下来,扔掉我身上会使你受伤的利刃,放弃那些会让你受伤的事情。 过去的不重要,现在的才重要。 那一天,沉琰的话很少,他的笑容很浅。 繁星在空中闪烁,步薇进入了梦乡,沉琰将她抱了起来,把她送回房间。并吩咐小碧等她醒来给她准备一碗粥。 沉琰在屋檐上饮酒,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在他身边。 “宫主,无妄宫所有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即刻便攻入五毒教。” “很好,等朝廷这边准备就绪,就可以开始了。”说着,沉琰递一坛酒给蔓漓:“来,干杯!” “宫主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心情好吗?似乎说不上,但是心情也不算糟糕。 许是看见沉琰脸上的那一抹笑容,蔓漓伸手接下酒坛,一口气喝下了三分之一。喘了几口气,爽朗地笑了起来,容颜妩媚绝色。 沉琰说:“你可知道恢复内功的方法?” 妩媚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蔓漓缓缓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沉琰:“宫主你……”原本雷厉风行且果断的蔓漓,犹豫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颤抖:“宫主你……你使用双生功第九重了?”沉琰缓缓点头。 “为什么!”蔓漓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大吼 他避开蔓漓疑问的眼神,并不打算解释。 蔓漓说:“普通人丧失内功或许可以练功恢复,可是……双生功……宫主,这根本不可能练功恢复,反噬的力量会使你……使你……” 蔓漓没有说下去,神情悲伤,她抬起酒坛,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全部喝完,狠狠放下酒坛。脸上发红,醉醺醺地起身离开了。 蔓漓说的确实是如今恢复内力唯一的办法。双生功与普通武功不一样,虽然会因此遭到反噬,不过,他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这世界上,他从来没有遇见过他做不到的事情。 她的关心,她的愤怒,她的柔情,她的心疼……他全部都看在眼里,放在心底。 可是,薇儿,我若连答应你的事情都办不到,我又凭什么把你留在我身边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20抢饭 沉琰一连请了三天的假不去上朝,对此步薇觉得很是奇怪。像沉琰这样敬业的人,竟然会请假? 步薇来到沉琰门前,刚好看到大夫背着药箱出来,一脸愁容。没管大夫,步薇急匆匆跑了进去。 沉琰端正地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腿上,紧闭眼睛。像是在练功,步薇喊了一声,沉琰身子往前倾,口中鲜血忽然涌了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满脸倦容,看见步薇扯出一个弧度,笑得十分勉强。 步薇跑过去,拿出手帕为他擦拭唇角:“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 沉琰摇头:“没事,大概是老毛病发作了。” 步薇把手帕扔在一边:“什么老毛病?所有的老毛病都是由一点点小病累积的,你少敷衍我。”劈头盖脸教训了沉琰一顿,步薇又用异常认真的表情问:“沉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使用内功了。” 沉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步薇一怒,轻轻用力,将沉琰推倒在床上,然后自己的身子压了上去。低头,在沉琰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力道控制得还不错,没有破皮,只是让沉琰痛得皱了一下眉。 离开沉琰的唇,怒瞪着他,磨磨牙:“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背着我偷偷伤害自己的身体,我就把你衣服全部脱了!” 沉琰先是一愣,等把步薇的话完全消化掉,竟然开始“噗”地笑了起来,边笑边说:“把我的衣服脱了,然后,为所欲为?” 步薇咬着唇不说话,双手握拳,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伸手按住沉琰的手不让他乱动,坏笑着说:“对!” 沉琰忽然说:“薇儿,其实,我蛮想要你这么做的。” 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步薇脸红得能烤熟鸡蛋:“你以为我不敢?” 靠,简直太让人心塞了,好不容易威胁他一次,竟然是这种结果。 心中这么想,但表面上,步薇依旧不动声色,一副“我要玷污你”的表情。手真的开始脱沉琰的衣服,沉琰还十分配合地伸手。 解开腰带,脱下外衣,亵衣松松垮垮地挂在手上,胸口粉色花瓣形状的胎记若隐若现。 步薇的手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脸颊像被火烤熟了,急匆匆地说了句:“今天姑奶奶我大发慈悲放过你。”便起身想要离开。 可人还没有离开床沿,已经被床上躺着的人拉了回去,这一次,换做她在下,他在上。 “薇儿以为这个时候了,还走得了吗?”身体上方的人温柔地笑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温柔。 刚刚被她咬过一口的唇瓣此刻吻了回来,一点点吻下去,轻柔而不可拒绝。 步薇推了推他,才发现这人是猪么?怎么这么重。 吻了许久,步薇原本红透的脸变得滚烫,沉琰的吻一点点向下。衣襟被轻轻扯开,露出了白嫩的皮肤。 全身酥酥麻麻的,那种感觉很奇怪,步薇一时说不出话。直到身体感觉到了凉,她才猛地醒过来,讨饶似的说:“沉琰我错了……” 沉琰的吻停在了她的锁骨上,没有再继续,放开了她起来穿衣服。 步薇赌气,拉被子盖上,就睡着了。沉琰喊她也不理,饭也不吃,那一晚上沉琰被赶到了书房。 赌气不吃饭是要付出代价的,第二天醒来,她的肚子都快饿扁了。穿上衣服匆匆跑到厨房去找吃的,然而此刻厨师还在睡呢。 灰心丧气地回去吃了块芙蓉糕,喝了口凉水,感叹人生真是苦逼。 沉琰来见她的时候,魏明端着一碗粥,几个小菜。 步薇还在赌气,看也不看沉琰,但是虽然跟人赌气,她并不打算跟自己的胃赌气。 于是还是坐在桌旁,看着几个简单,却美味的小菜,心情也好起来了。但是,沉琰竟然也准备了一副碗筷来跟她抢饭。 简直不能忍! 步薇怒瞪着沉琰,以眼神示意沉琰:“放下碗筷我们还能做朋友!” 沉琰回了她一个眼神:“谁要跟你做朋友?” 眼神大战了三百个回合,沉琰终于给出了答案,原来他昨晚也没有吃饭。于是几个小菜被两人吃得十分干净。 在看到空碗时,厨房的大伯特别高兴,王妃终于不挑食了,不挑食好养活啊。 吃完菜,小碧拿着两串冰糖葫芦回来。 每天两串冰糖葫芦,已经成为步薇的习惯,小碧每天都会帮她去集市买两串冰糖葫芦。因此,小碧已经和买冰糖葫芦的小二熟得可以称兄道妹了,每次都便宜卖给她。 但是,今天的沉琰是非要跟她作对是不是? 饭,抢她的,冰糖葫芦,也跟她抢,她好欺负是不是? 于是,两人决定大战一场。 这一场大战并不是比武,虽然两人都懂武功,不过为了照顾沉琰的身体,决定文斗不武斗。 “比下棋!” “比唱歌!” 沉琰皱眉:“薇儿,你让一个男子唱歌,这真的不妥。” 步薇微笑:“怎么不妥?中秋节上,老丞相不也唱歌了?” 沉琰扶额:“可是他死了。” 步薇扬眉:“大将军不也唱歌了?” 沉琰叹气:“可是他女儿死了?” 步薇眨眼:“他女儿死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管,比下棋。” “不行,下棋是你的强项!” “……” 赢了的奖品呢,就是那两串冰糖葫芦…… 小碧坐在一旁,十分不明白这两人,不就是两串冰糖葫芦吗?用得着这样抢吗?再去买两串不就行了。 为了阻止这一场就快发展为打架的吵架,好心的小碧走过去,提出了自己的好建议:“殿下,王妃,你们等等,我再去买两串冰糖葫芦,这样你们一人两串了,就可以不用吵了” “你退下!” “你走开!” 吵架的两人一同开口,手指指着小碧。 “下棋是郸国历史艺术之一,是琴棋书画四艺之一,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唱歌有利于抒发感情,表达观点,使人身心健康,恒古常在,长命百岁。” “下棋每个人都会,公平。” “唱歌是人的本能,不会不公。” “……” 又是一顿吵,后来吵的话,小碧越来越听不懂,坐到树下玩去了。低头咬了一颗冰糖葫芦,果然很好吃。 等到吃了一半后猛的发现,这可是王爷和王妃的赌注。看着那两人还在吵,赶紧拿着银子跑出去准备再买两串回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21你要和我同归于尽 吵了半天,终于把比赛项目定下来了。 是下棋没错。不过,是下五子棋。 “什么是五子棋?我怎没听过?”沉琰慵懒地靠在贵妃椅上,一手撑在桌案上,皱着眉头,一副想耍赖的模样。 步薇偷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是你说的,下棋每个人都会,公平,可不许耍赖。” 跟沉琰详细地说了一下五子棋的一系列方法与规则,下棋比赛正式开始。 五子棋其实十分简单,而且容易上手。步薇对于五子棋,可以说是大师级别的人。 一炷香过去。 然而,步薇这个大师级别的人,竟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沉琰的黑棋先一步连成了五个子。她好歹是个大师,竟然连个初级小白都比不过,这实在是太让她灰心了。再想想,那两串冰糖葫芦就要到沉琰的手上,简直死的心都有了。趴在棋盘上,就差哭爹喊娘了。 沉琰十分贴心地说:“两串我吃不完,这样,薇儿我分你一串,你不要再哭了。” 步薇猛地抬起头:“谁哭了?不用,你自己吃去,祝你早日吃出蛀牙,哼哼!” 等他们目光一同看向门外,才发现小碧不见了,连同那两串冰糖葫芦也不见了。 沉琰自言自语:“小碧不会自己吃了吧?” 步薇鄙视地看了沉琰一眼:“怎么可能?小碧怎么可能做这种龌龊的事。”没等沉琰开口,步薇又接着说道:“应该只是拿去厨房帮你放了点盐和酱油或者辣椒和醋。” 沉琰看了步薇许久,步薇看着外面树荫下的光斑,装作不知道他在看她。没多久,小碧来了,满头大汗,肩上扛着一个冰糖葫芦的架子,上面插着几十根冰糖葫芦。 满脸的笑容:“王爷,王妃,你们看,这里起码有五十根冰糖葫芦。你们一人能吃二十多根呢,就不要吵了。” 步薇,沉琰同时飞快地起身,在小碧还没有进来之前,不约而同地迅速关起了门。 灰暗的光线中,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步薇先开口说:“沉琰,我怎么觉得你府里的丫鬟智商有点缺陷呢?” 沉琰说:“不知薇儿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完,沉琰又补充道:“薇儿,小碧在来到你身边之前都是很聪明的,也不会偷吃冰糖葫芦。” “你说谁偷吃冰糖葫芦了?” “我说小碧!” “哦。” 步薇点点头,还算满意,顿时又觉得不对,他丫的骂小碧连同自己一起骂了不是?转过头去,正想骂他,忽然灵光一闪。 她转过身,轻轻打开一点门缝,对着门外满脸郁闷的小碧说:“那个,我今天忽然不想吃了。殿下蛀牙,牙疼得受不了,也不吃了。这些冰糖葫芦就给你吃了,啊,不要客气。” 说完步薇赶紧合上门,沉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问道:“薇儿,我何时说自己牙疼了?” “吐那么多血,牙龈出血得这么厉害,还会不疼?” 说着,步薇走到沉琰身边,坐到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沉琰,如果不想我说你牙疼,就老实告诉我,你吐血的真正原因。” “就算你不说我最终也是会知道的,沉琰,你还是乖乖地老实交代了吧。”说着,步薇的爪子已经在沉琰的脸上来回徘徊,然后忽然在他的脸颊上狠狠一捏。 嗯,沉琰虽然看起来瘦,不过捏起来还是有肉的。 步薇正得意着,沉琰忽然放下茶杯,搂住了她的腰,随后在她腰上的某一点微微用力。步薇呼痛,随后四肢发麻,手也不由自主失力,松开了捏着沉琰脸蛋的手。 步薇脸皱得像个麻花,然而沉琰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地模样:“我只是练功的时候气血攻心,无大碍,休想几天即可。” 步薇气呼呼地从沉琰身上跳了起来,指着沉琰骂:“你个睚眦必报的混蛋!”然后又揉了揉自己的腰,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麻的手。 等等,沉琰刚刚的话? 等完全消化了沉琰的话,步薇埋怨的眼神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转头看他:“这么说你使用内力了?你疯了,你忘了大夫说你三个月内不可以使用内力?” 沉琰摇头安慰:“没事的。” “你老想着恢复武功干嘛,我又没要你帮我报仇了!” 说完有些赌气地狠狠砸在沉琰怀里,沉琰咳了两声,步薇又心疼地拍着沉琰的背。 沉琰浅浅一笑:“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在我们成亲之前,我会把五毒教教主杀了,算是了你一桩心愿。” 步薇愣了愣,知道沉琰是认真的。反而是她,意志一直都不坚定。而且性格也十分矛盾,此刻,她也不知道这个仇究竟该不该报了。 “不,那不是我的心愿,我的心愿是你好好的。” “我知道。我当然会好好的,不然,薇儿可就要守寡了。”沉琰笑着哄着,步薇摇着头,鼻子开始酸酸的,又想哭了。 “你会让我守寡吗?” “自然不会。” “那你答应我,不要比我先死。” 死亡,是每个人永远无法逃避的事情。山盟海誓的恋人总会说要与恋人永远在一起。可是,再长的永远,最终还是逃不过死亡。 有了死亡,就会有分离。步薇不敢想象,失去沉琰会怎样? 也许是她自私,可是她无法接受,爱人比自己先一步离开。 院子里是温暖的阳光,树梢上,阳光的暖意一点点地渗透到黯然的屋子里。将灰暗的屋子染上了暖意,如同此刻沉琰的声音。 “我答应你,不会比你先死,但是,也不会比你后死。” “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同归于尽?” 沉琰冰冷的手指抚上步薇的嘴唇,他唇角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蔷薇花,充满着浪漫的气息:“是殉情,薇儿何故说得这么血腥?” “哦,不过我先说好,如果是你先死,那么我也不活了。”步薇认真地说着,她靠在沉琰身上,四周静谧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薇儿,自杀的人得不到救赎,要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我可以制造个意外让自己死掉,那就不算自杀了,到了阎王爷那里也好说话……” 那一日阳光灿烂,光斑迷离。那一日步薇天马行空地和沉琰谈论着往后的岁月,沉琰静静地听着,眼睛是一池春水的温暖,唇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声音暖得仿佛能融化千年冰雪。 那个时候,步薇怎么也不会想到。很多年以后的沉琰,成为了郸国皇帝的沉琰,会变成那样一个人,独裁,专制,冷血,自我,霸道,残酷。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22这位姑娘请留步 三月三十日,五毒教的泸沽岛发生了一场大火,上面的所有屋子树木包括里面藏着的毒粉全部被烧毁。 四月初,五毒教在吴寨沟劫皇家的珠宝,反被人围剿,全军覆没。 五月中旬,五毒教暴露了一个秘密培养杀死的组织,黑山寨。六月末,黑山寨一夜之中,三百六十余人,全部丧命。 这些事件,每一件的凶手,都是二十六个黑衣人。有人无意中见到,他们领头的人,头发是紫色,而且身形像女子。 五毒教在江湖中立足已近百年,属于江湖众多大门派中的一个,如今在短时间内遭遇此中创。有人说,五毒教是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沉琰的计划没有瞒着步薇,他说,我会在我们成亲之前,帮你把纠缠了你近一年的仇恨报了。他说,我想让你开开心心地做我的新娘子。 他说,这是我答应你的,就算你忘了,我也不会忘。 沉琰和南宫曜他们商讨计划的时候,步薇是非常乐意帮忙的。但是她帮的忙,好像最多的就是将切好的苹果或者剥好的橘子喂到沉琰嘴里,或者帮沉琰把茶吹凉。 而倾葵,则提笔记录着他们的计划要点。步薇看着倾葵,十分羡慕崇拜,可怜她打字不识几个。 当人有了计划,有了目的去做一件事情之后,时间就会像遥远宇宙中的飞碟,一个不留神就消失在天边。 转眼,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七月三十号,一切,都已经筹划完毕,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这一天,方璇,南宫曜,沉琰聚集在了景王府的书房进行最后一步商讨。步薇拄着下巴坐在一边,看着沉琰的笑脸,会觉得很满意。怎么看都看不够,沉琰偶尔回过头与她相识一笑。 这四个月来,步薇越来越确定,沉琰就是那个陪伴她一辈子的人了。 在七月二十九号那天,宫里秘密调出了三千精兵,皇帝暗中出宫,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一天,成衣坊照常营业,没有人知道,他们掌柜的不见了。 那一天,景王府依旧充满欢声笑语,步薇和小碧踢毽子,荡秋千,玩得开心。没有人知道,景王殿下一夜未归。 那一天,没有人知道,无妄宫只留下几个深资护法守在宫里,剩余的人全部埋伏在挖了四个月的地道里。 他们离开的时候信心满满,步薇知道,他们一定会成功。这是最后一次与五毒教的斗争,因为以后,五毒教将不复存在。 这一次,步薇没有任性地要求跟去。而是在王府里,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 他们的计划,步薇大致知道脉络:五毒教地宫有三个入口,一个是正门,也就是那一次沉琰和她被压进五毒教的入口,这个入口,由南宫曜带精兵攻入。一个是后门,布满机关,由沉琰带人闯入。方璇从地道进入,与他们接头。 但这只是大致的方法,他们还设置了另外的两个方案,以防有变。但那两个方案步薇没有记住。 子时,南宫曜大概就已经冲进五毒教。而此时,沉琰应该已经闯进五毒教内部。 倾葵寻遍医书,配了几个药房,沉琰吃过之后,暂时可以压住反噬的力量。虽然他内力只剩下一半,不过和南宫曜联手,也不是没有胜算。 步薇在漆黑的庭院,精神满满。 寅时,天已经渐渐快亮了。这个时候,他们大概已经出来了,方璇应该也跟他接头了。 步薇已经换好了便装,带上王府中剩余的精兵,骑马往城郊赶去。 计划的最后一步,便是步薇带兵赶到泸沽湖下游,接应他们。 然后到了泸沽湖下游,却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他们的人。 芦苇在水中荡漾,东方已经露出了金色。 现在他们都没有出来,必定是被困在五毒教了。步薇当即下了决定,带兵闯入五毒教,跟他们里应外合。 五毒教入口有无数的脚印,步薇没有犹豫,带兵潜了进去。一路上,皆是尸体,有五毒教的,也有官兵的。 在步薇进入后,上空一朵七彩的烟花宣告了胜利,然而步薇并不知道。 这四个月,她也在勤学苦练,武功虽然还是比不过沉琰,但是总有沉琰的一成了。对付一般的人还是绰绰有余。 机关被破坏得严重,一路十分顺利,但是也没有见到皇上或者沉琰的人。 来到五毒教大厅,气氛静得像是所有人都死了。然而没有,大厅里还是围满了众多五毒教的人,依旧没有沉琰他们的影子。 但沉琰他们并没有失败,越过重重尸体,高台上的地下,躺着一个穿着暗黑衣服的人。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如同一间血衣裹在身上,他脸上,戴着五毒教教主专属的面具。 四周五毒教的人见到步薇和那些精兵,也没有任何反应或警惕。所有人看着那具尸体呆住。 忽然,台下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穿着黑衣的人走上了高台。伸腿,将那个尸体从台阶上踢了下来。 尸体滚了好多圈,停住,面具掉了下来,里面是一张狰狞布满伤疤的脸,已经看不出五官的形状。在这一刻,步薇也终于相信,五毒教教主确实是死了。 夏鸣的仇终于报了,心中不可说的轻松了一些。 五毒教教主死了,那么沉琰他们想必早就出去了吧,只是没有在路上碰到。这样一想,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了,正想带人离开,一个声音揪住了她的神经。 “从今往后,我便五毒教教主!谁若不服,往前一步。” 她猛地转过头,好奇地看着教主位子前,站着的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他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 步薇不由地停下了脚步观望。 人群中,一个黑衣人身材魁梧的大汗走了上去:“明左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教主曾经说过,以后会将位子传给我,现在他老人家不在了,教主之位自然由我来担任。” 教主位子上的那人笑了笑,说道:“教主何时说的?我怎么不知道。陈右使既然不服,那么,便按照江湖规矩,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说着,那人提剑冲了上去,教主位子前的人一挥手,那人便狠狠地被甩出。撞到对面凹凸不平的墙壁上,一根钢筋穿透了他的心脏。 教主位子前的人向前走了一步,甩开衣袖,问道:“还有谁不服?” 下面的人全部后退,低垂着头。 “既然没有人不服,那么,从现在起,我便是五毒教教主!” 步薇远远地站着,声音越听越觉得熟悉,而那个身形,也是那么像夏鸣。 晃晃脑袋,步薇提醒自己想多了,夏鸣已经死了,她亲眼见证了他的尸体被烧焦。 再看看,那人一身黑衣,如同污浊的水。而夏鸣,给人的感觉,则是清爽带着阳光的味道。他的语气是带着孩子般撒娇的,而这个新任教主,语气跟夏鸣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帮夏鸣报了仇,她太开心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王妃,怎么了?”一个人问道。 “没事,走吧。” 步薇挥挥手,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此刻,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位姑娘请留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23故人?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新任的教主。 步薇转过身,问道:“教主何事?” 教主位子上的那人发出了一声轻笑,他起身从主位上走了下来。与步薇对视,说道:“今日是我担任教主的大好日子,等会儿会让人摆下宴席。这位姑娘既然来了,便坐下来与本宫喝杯酒庆祝一下。” 步薇余光四处看了看,到处都是尸体,谁要在这里喝酒?况且,她要和沉琰他们庆祝去呢。 步薇婉拒道:“教主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有事,便不奉陪。” 转念一想,步薇觉得这人很奇怪,他是五毒教的左使,他们教主死了他不难过,不悼念,竟然还要庆祝?好像原来的教主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这样想着,角落里的一个场景让步薇更加印证了这个想法。 好几个下人拿着大刀,在死去的教主身上乱砍,血肉横飞,步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新任教主,挥挥手,不耐道:“拖下去砍,没看到这里有客人吗?” 步薇觉得很不好意思,赶紧挥手:“不用,不用,就在这里砍,我先走了,告辞!” “且慢!”这人似乎是铁定心不让她走了,步薇转过身,那教主向她走了过来。此刻,步薇身后的精兵忽然冲上去,把步薇护住。 面具中的人眼神轻蔑,说道:“我不过想与故人说几句话,这么紧张做什么?” 听道“故人”二字,步薇眼睛忽然睁大。近处看,此人的眼睛,竟然跟夏鸣的眼睛一模一样。再加上,此人对原教主恨之入骨,步薇越来越迫切地想知道此人面具下的真面目。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步薇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兴许是好奇心太强烈,步薇答应了。她对身后的精兵吩咐了几句,便随着那教主往一条小路走去。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是热腾腾刚刚做好的酒菜。 两人入座后,那人伸手将自己的面具缓缓地拿了下来,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步薇面前。 如果是今天之前,步薇一定会以为自己做梦,或者,白天见鬼。可是,眼前的这张脸如此真实,因长期在面具下的原因而显得苍白。但他眼中没有以前的青涩与单纯,充满着无限的空洞与心机。 曾经的夏鸣给步薇的感觉是清新,幽默,阳光,而现在,透过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步薇却感觉到了恐惧,与算计。 步薇从来没有想过夏鸣竟然没有死,自然也没有幻想过见到活生生夏鸣的场景,在一刻,她久久地呆住了。 夏鸣拿起酒壶,帮步薇倒了一杯,步薇伸手去接,手指颤抖,酒水洒了一些出来。 其实,夏鸣没有死,她应该觉得很开心。她应该大拍桌子,跳起来,给夏鸣一个朋友的拥抱,然后两人不醉不归。 夏鸣是她的恩人,给过她很多快乐的日子。可是,她竟然连一丝开心的情绪都没有。甚至,会产生怨恨,不满。甚至,会希望他已经死了。 “我没有死,你不开心吗?” 原来,夏鸣已经看出了她的情绪。 步薇闻言赶紧低头,笑着说:“不,我高兴,高兴得很,来喝酒!” 说着,举起了杯子,但因为手指颤抖幅度太大,里面的酒又洒了一些出来。步薇低头,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喝下。 “你果然不开心。”是确定的语气。 “原来,你那么希望我死。”夏鸣将目光从步薇身上移开,步薇稍稍松了口气,夏鸣又说,语气悲伤。 步薇心口不一地摇头:“怎么会,你是我的恩人。看到你好好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想要你死。” 夏鸣喝下手中的酒,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太阴森,太恐怖。这一刻,步薇觉得他像极了厉鬼,她在自己大腿使劲掐了一把,才确定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夏鸣没有死,但是,他真的变了。 笑够了,夏鸣说:“既然我还活着,那么,回到我身边吧。” 步薇猛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夏鸣。 夏鸣起身,向步薇走来,步薇又一步步往后退,目光像是在见鬼。 步薇靠在墙上,已经无法后退,只能警惕地看着快到他身边的夏鸣。夏鸣忽然伸手,步薇赶紧把自己的手藏到身后。 而夏鸣手中却多了一个盒子,他熟练地打开,里面是一个煜煜生辉,镶嵌着珍珠钻石的金钗。 夏鸣说:“这是我夏家的传家宝,那一天,本来是要送你这个,没想到被人掉了包。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已经把害我的人杀了。虽然,你做不成少夫人了,不过,做教主夫人也不错。” 说着,夏鸣拿起金钗就要帮步薇戴上。步薇赶紧偏头,闭着眼睛说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是我的人,这有什么可贵重,以后我会送你更贵重的东西。” “我……”步薇张开,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夏鸣忽然怒火冲天,狠狠捏住步薇的肩膀,质问:“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嫁给我?” “我……” 夏鸣加重手中的力道,眯着双眼:“是不是因为沉琰!说!是不是?因为他要娶你,所以你要嫁给他,是不是!我告诉你步薇,你不要想回到沉琰身边,你要是还想着沉琰,我就把他杀了!” 步薇忍痛,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是夏鸣,却又不是夏鸣。虽然从前的夏鸣偶尔会开些玩笑,但是不会强迫她,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不会说这种话。 现在的夏鸣,只有控制欲,没有理智,是个疯子。 步薇使用内力,将夏鸣推开,金钗也掉地,发出清越的声音。 步薇笑着,质问:“既然你活着,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就在景王府,既然你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到这一天你才愿意告诉我?” “对,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你。曾经的夏鸣是我的朋友,他会让我开心,让我笑,不会逼迫我,不会威胁我。但是你不是,你不是我的朋友!” “曾经一心想要为你报仇,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我身边的人牺牲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是你的欺骗。” 夏鸣抱着头,痛苦不堪:“薇薇,我……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 “你知道不可能,好自为之。” 说完,步薇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人拉了回去,按在墙壁上,唇压了下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24恶心不死人不休 步薇愣了愣,夏鸣的脸一点点放大,他的呼吸局促,唇已经快碰到她的唇。步薇紧皱着眉,狠狠一运气,夏鸣被她推开,撞上对面的墙壁。 趁夏鸣不留神之际,步薇赶紧出了房间。可刚踏出一只脚,又被夏鸣拉了回去,把她按在座位上。递了一杯酒给她,笑着说:“不急着走,先喝杯酒,五毒教的珍藏。” “我当初死里逃生,改头换面,潜入五毒教,就是为了这一天!” 夏鸣说着,转过身,背对着步薇。抬起双手,指着四周的墙壁,忽然开始大笑。笑得癫狂,笑够了,他接着说:“我亲手杀了他,我将他剁成肉末,我要让他死不瞑目!” 步薇坐在椅子上,拿着酒杯的酒依旧轻微地颤抖着。 夏鸣转身,打开了桌子上一个盖子,里面竟是一个心脏。 夏鸣说:“薇薇,人的心脏可是很补的,你尝点。”夏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到步薇面前的碗里。 步薇已经控制不住,捂着嘴低头干呕起来。夏鸣的眼神忽然变得狰狞:“你不喜欢吗?这是我的心意,你放心,这不是我仇人的,他的黑心狗都不吃,现在已经变成肉末了。这是他十岁儿子的,取下来的时候人还活着,很新鲜。童子心,又嫩,又补。” “呕!” 桌子下面,步薇吐出了一口酸水,这一吐就停不下来,五脏六腑几乎都要吐出来。 她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夏鸣变得很可怕,仇恨已经把他的善良埋没了。步薇扶着桌子坐起来,指着那颗心脏:“我知道,五毒教教主杀了你的家人,他是凶手,但是也只是他一个人是凶手。这个十岁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竟然杀了他?” 夏鸣一拍桌子,猛地靠近步薇,手指掐上步薇的脖子:“你说什么?” “无辜?哈哈哈哈哈!”他抬头大笑,疯狂至极。 “我的父亲,母亲,茶楼里的老伯,小二,他们不无辜?他杀了我全家十一人,我只杀了他一个儿子,已经很便宜他了!”他眼睛发红,瞳孔放大。 “十岁的孩子,你杀了也就罢了,你还把他的心活生生的……”步薇指了桌上的那颗心脏,身体轻微地颤抖,扭头看向别处。 “要最残忍的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亲眼看着他最亲的人死去。用最残忍的方式死去。这是他教我的,我就用同样的办法报答他!” 步薇没有说话,她眼神淡漠看着夏鸣。 变成这样的夏鸣,跟五毒教教主有何区别?她一直念着要为他报仇,原来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你站住!” 步薇大步离开,闻言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景王的下落。” “你说什么?沉琰在这里?”步薇站在原地,转身,带着怀疑的神色看着夏鸣。 五毒教里面除了一些尸体,确实没有沉琰的人在了,沉琰难道不是已经离开了?夏鸣想玩什么花样? 夏鸣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陪我吃完这顿饭,我就告诉你景王的下落。” “多谢,可惜我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是因为味道不好闻,你尝一口就会有胃口了。” 胃里呕吐感稍稍好点,这会儿又开始恶心了,步薇也控制不住自己脾气了:“你恶心不死人不休是不是,你爱吃你自己吃,恕不奉陪!” 出了石室,来到大殿,她的人已经急忙跑过来将她护住,带头的侍卫问:“王妃您没事吧?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殿下已经出了五毒教了,现在得知您还在这里,已经赶来了。” “什么?”步薇低头自言自语:“他怎么又返回来了?” 下命令:“我们走!” 胃里酸涩,嘴巴苦涩,步薇加快了步伐。 从来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迫切想要见到沉琰,从来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一样那么想要吃冰糖葫芦。 要是沉琰返回来的时候顺便帮她带串冰糖葫芦就好了。 黑暗的通道中有一段路竟然没有火把,步薇和一群人走了过去,原本没事,走了三步。忽然一阵石壁擦碰的巨大声音响起,整个地板忽然猛地向下沉。 守卫首领似乎察觉到了,拉着步薇的手臂运功向上飞去,步薇呆了一秒,也反应过来运功向上飞。 其余的侍卫警觉和内功都不错,也都飞了上来。 可忽然,凭空落下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罩住,侍卫用刀砍,却无用。该死的,竟然是铁线。 脚步声渐近,无数的火把将黑暗的场景照得通明。夏鸣戴上了面具,站在正中,吩咐着:“将步姑娘请到屋子离去,其余的人……” “等等!”步薇紧紧抓住铁网,转头对夏鸣说:“我留下,你放他们走。” “当然可以,不过,他们需要留下一双手和两只眼睛。”夏鸣声音平静,跟说着玩玩似的。但依照他吃人心脏的例子,和他此刻的性子转变,步薇相信他绝对不是开玩笑。 黑衣人将步薇从网中放了出来,押到夏鸣面前。 步薇甩开黑衣人的手,看着夏鸣声音平静带着祈求:“不要这么血腥好不好?你记得吗?曾经的你可以救一个陌生人,曾经的你多么善良,曾经的你……” “不要跟我提曾经,薇薇,现在的我不好吗?以前我没有本事保护你,害你担惊受怕,现在我可以很好地保护你。我可以用生命发誓,从此,在我身边,你不会再受伤。” “你变了。”步薇目光直直地看着夏鸣,:“这样的夏鸣,让我觉得恐惧,害怕,担忧。我喜欢曾经的那个夏鸣,阳光,温柔,耍无赖,像小孩子一样。我知道,经过了这样的打击,是人都会变。可是你知道吗?你已经变得不像你了。” “薇薇,我已经答应放过他们一条生路。砍断手臂和挖掉眼睛,只是防止他们泄露五毒教机密,我以为你能理解的。” 步薇摇头:“我不能理解,我不能理解你变得这么残忍!” 步薇说:“如果你非要这么做,就先杀了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25虽然解释就是掩饰 步薇敢这样说,因为她笃定夏鸣不会杀她。步薇说完,夏鸣忽然抱住头,紧闭双眼,表情痛苦。步薇趁机打倒了身边的黑衣人,跑了过去,尝试将网解开。 可这网缠得跟个中国结似的,步薇扯了几下扯不开,正想去找把剑。忽然喉咙抵上了一把剑。 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头,此刻夏鸣已经来到她身边,制住她的双手,用剑锋抵着她的脖子。 “薇薇,你放心,你死了,我会陪你死的。” 步薇觉得夏鸣简直丧心病狂,谁特么要死啊,他听不懂她话中的威胁吗? 步薇吼道:“要死你自己死,我不陪你。” 夏鸣的情绪似乎很不稳定,闻言,剑锋忽然猛得靠近步薇的脖子。 “王妃!” 担心她的侍卫焦急地喊道。 “王妃?”夏鸣冷冷地反问:“什么王妃?谁的王妃?” “说!”剑锋再次逼近,步薇动都不敢动。 侍卫威胁:“你要敢碰王妃一下,我们殿下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殿下?你,真的嫁给景王了?步薇,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竟然敢嫁给别人!” 步薇冷冷瞥了夏鸣一眼:“嫁给谁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至于你的救命之恩,在茶楼里我帮弹琴赚到了不少银子。再加上这一年以来,我和沉琰一直在计划着杀了五毒教教主帮你报仇,这样够不够还清你的救命之恩?” “什么?你帮我报仇?怪不得……”夏鸣低头思考,放下了握剑的手。步薇正想脱身,夏鸣忽然又恢复了理智,虽然放下了剑,但是却紧紧地抓着步薇的手:“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为什么你要喜欢上别人?” “我?”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步薇不想跟夏鸣说。 “还是说,你根本不喜欢景王,是他逼你嫁给他的?你放心,要是他逼你的,你告诉我,我会帮你摆脱他的。” 想了一会儿,步薇浅浅笑着,说了出来:“不,我是真心喜欢他。” “不,我不信!你明明是喜欢我的,我不信!” 夏鸣手中的力量一直在加大,步薇疼得皱眉。 侍卫在网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道:“要说认识的前后,王妃与我们殿下在与你认识之前三年就已经认识并且相爱了。” 步薇心想这个侍卫怎么废话这么多,而且知道得这么多。转眼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人是魏明。 虽然魏明废话多,不过这话一说出来,夏鸣果然沉默了。 “让我们走吧,强扭的瓜不甜。这样,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步薇继续劝道。 思索良久,夏鸣说:“景王啊,听说郸国当今皇上登基,可全是他的功劳。我现在倒想看看,他有什么能力把你从这里带走。” 话刚落,四周的火把便在顷刻间全部熄灭了。四周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一阵急剧的冷风吹了过来。 回过神,步薇感觉自己已经被人抱了起来,对于那个人的味道,感觉,是她无比熟悉的。 闭上眼睛,把头往他颈窝一靠。困死了,趁着黑暗,眯一会儿。 可是没多久,眼前便是一片白光,不远处,三三两两的人站着。 步薇拍拍沉琰的后背:“人好少啊,不是调动了皇城三千精兵,人呢?死光啦?” “天亮之前就已经让他们回去了,哦,我刚刚到泸沽湖没有见到你们,到底是怎么……” “潋景?”步薇的话被冲出来的夏鸣打断。 “无妄宫宫主竟然就是当今景王!” 夏鸣又说了一句话,步薇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看看沉琰,又看看夏鸣。 沉琰是无妄宫宫主?什么跟什么啊,她见过无妄宫宫主,虽然都是美人,但是完全不一样的脸。 正想好心告诉夏鸣,沉琰忽然说:“我已经把她带出来了。” “精于算计的景王,武功盖世的宫主。一个是权谋,一个是武功,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谁能想到这是一个人呢。呵呵呵,教主到死都不知道你是无妄宫宫主。不过,如果他知道他死在无妄宫宫主手上,而不是景王殿下。那么他应该就会瞑目了吧。” 步薇看向夏鸣:“什么?五毒教教主不是你杀的吗?”夏鸣看着沉琰,好像并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气氛也开始变得安静,但是安静之中却藏着暗涌。步薇转眼看向沉琰,他冷静,理智,对视着夏鸣,目光没有一丝不安,或动摇。步薇越来越觉得,夏鸣说的不是开玩笑。 可是,沉琰是无妄宫宫主这个事实,好像比夏鸣还活着这件事情,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其实,最难接受的是,沉琰一直故意瞒着她。 此刻被困在网中的侍卫也跟着魏明跑出来了:“殿下,您没事吧?” 沉琰摇头,对夏鸣说道:“多谢新教主热情款待,再会。” 沉琰牵起步薇的手,转身离去。 “等等!” 夏鸣走了过来,挡在沉琰和步薇前面,指着步薇:“你不能带走她,她是我的夫人。” “我已和她定亲,中秋节那日成亲,教主若得闲,欢迎来喝杯喜酒。” 魏明牵来了一匹马,沉琰浅浅一笑,将步薇扶上马。然后坐到步薇的身后,扬起马鞭。 一路无话,步薇一直在思考事情。 回到了王府,步薇拉着沉琰的手臂开始问:“我现在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我刚刚整理了一下思绪,我觉得你真的需要给我一个解释。不,是很多个解释,虽然解释就是掩饰。但是我相信沉琰你不会故意掩饰的,所以你一定会跟我说真话的对吗?” “薇儿一定很渴,先喝杯茶。”沉琰将茶杯递了过来,步薇接过,然后沉琰端起另一杯茶喝了两口。 步薇“咕咕”把茶水全部喝完了,喘口气,说道:“其实我还想吃冰糖葫芦。”转眼,一串冰糖葫芦已经到眼前,小碧笑着对着她眨眨眼睛。 沉琰坐到了书桌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步薇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坐了下来。沉琰一副轻松的模样看着步薇,此刻的步薇就像是一个监考官。而沉琰,就是史上最轻松随性的犯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26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步薇摸着下巴,一副严肃的模样:“看在你这么真诚的态度上,我决定对你坦诚从宽。” 沉琰淡笑着,美丽的手指玩弄着白瓷茶杯:“薇儿打算如何个从宽法?” “嗯,当然是……闭嘴,究竟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放下茶杯,沉琰靠在椅背上:“当然是薇儿问我。” “首先,泸沽湖是怎么回事?你们没有往那里返回?” “我们出来之后放了烟花,薇儿你们大概没有看见,之后我们到了泸沽湖也没有看到你们。于是我让皇上他们带兵先回去,我带几个人返回来找你。” “嗯,那你们攻入五毒教是怎么个情况?” “进攻的时候挺轻松的,那时我还怀疑会不会是圈套。直到进到了五毒教大厅,原来他们正在闹内讧,大堂里所有人都在自相残杀。” “夏鸣和他们教主?” “是他们的部下,夏鸣和五毒教教主都没有动手,站在一旁看热闹。甚至,我们的出现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我让所有兵都退了出去,只留下蔓漓。我和蔓漓分头行动。蔓漓是无妄宫的右护法,那教主最想跟无妄宫宫主决斗。她的出现,必定会引起那教主的注意力。在他与蔓漓的交涉中,便是我出手的最好时机。” “可是你内功丧失了一半,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用的是一些我新创的招式,大部分与内功无关,却具有极强的杀伤力。五毒教教主视无妄宫宫主为最大的敌人,他必定会研究我的武功,想出破解的方式。用曾经的招式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后来怎么样?” “他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夏鸣去补了一刀。” 步薇吃下了最后一颗冰糖葫芦,放下牙签,严肃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无妄宫宫主,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步薇咽下口中的冰糖葫芦,口腔里依旧残留着甜味。气氛在瞬间变得十分安静,沉琰站了起来,来到一幅画面前,静静地凝望。 那幅画上有两个景物,一个是她,一个是那只至今为止依旧不会说话的鹦鹉。画中,她抚摸着鹦鹉的毛发,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四年前在无妄宫,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宫主夫人和景王妃,你比较喜欢哪个称呼?那时你并没有告诉我你的答案。你说,江湖人心险恶,不希望我再涉足江湖。只希望我当一个普通的王爷就好。因为在宫里,可以和皇上相互照应。但是,因为师父的遗言,我不能让无妄宫消失。无妄宫需要一个强大的人来保护,于是,我找到了蔓漓。她的性格和能力很适合做下一代宫主,只是需要时间培养。可是当我想告诉你的时候,你却已经不记得从前了。” 沉琰说:“薇儿,我一直在等你想起。” 步薇说:“如果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曾经的那个我?或者,我变了?”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知道,我的薇儿,从来都是我的薇儿。不管失忆与否。” 彼时,沉琰词句温柔,笑容浅浅。 那一日阳光甚好,但没有人知道,灿烂的阳光后面,就是乌云雷雨。 距离中秋佳节只有十五天。 在踏进八月份开始,景王府也进入了紧张的节奏。 沉琰熬夜画好了喜服的设计图,送进宫里,由最利害的制衣宫女做。而景王府很多宫殿,重新刷上了油漆,换上了喜庆的装扮。步薇每天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睡觉,因为小碧说,新娘子一定要在新婚前把皮肤养得水水嫩嫩的。 一日午后,步薇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梦里有人给她寄了一封信,一看寄件人。妈呀,竟然二十一世纪的老爸和老妈,正惊讶这信竟然能穿越时空忽然就醒了,才意识到竟然是一场梦。 从小碧手中接过信,迅速瞟了一眼署名,竟然是穆祈? 好个穆祈,再过几天他丫的就消失整整一年了。还亏她把他当成朋友,他丫的一年前屁都不放一个就走了,现在终于知道回来了! 不过生气的同时步薇也觉得穆祈真是回来对了,正好可以赶上她的婚礼。 把信看完,步薇吩咐道:“小碧,帮我拿个邀请函,上面写上穆祈的名字。我马上要出去一下。” “哦。” “对了,等会儿沉琰来找我就说我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回来。如果太晚的话就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小碧拿着邀请函过来,问道:“王妃,您去哪啊?今天怎么才睡这么一会儿?” “去见了老朋友,嘿嘿!还有,天天让我睡,你以为养猪啊!” “可是殿下说……”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步薇拿走小碧的邀请函,大步大步地往外面走。 路上,步薇看着信上面的那个地点:“城郊三里处转弯的小道上?什么鬼?约个朋友见面去荒郊野外?真是没礼貌,等下一定要让他请客!” 路途遥远,步薇叫了一辆马车。 下车后,步薇来到了指定地点。穆祈已经到了,看起来好像已经到了很久了。可是奇怪的是,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银丝镶边花纹精致的衣服,颜色是森林中最隐秘的湖水,清凉而疏离。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长身玉立。容颜清雅,似一副水墨画,但眉目间似有挥不去的忧伤。 完全就是一个病态美少年的模样。 穆祈长得不错,可是跟这人一比,立刻就成了一块被虫蛀的柴。 其实一直呆在沉琰身边,看惯了沉琰的那绝世而妖孽的容颜,看别人的脸,就算再美,都主动转化成西红柿辣椒了,反正都没有沉琰好看。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确实让步薇眼前一亮,但是说喜欢呢,谈不上。步薇分得清一时好感和感情的区别。 瞧瞧他那秀气的脸蛋,雪白的皮肤,虽说都是病态美,但此人的姿色绝对远远胜过林黛玉。如果在现代,他肯定是一个忧郁王子,迷死一大群少女。不过在古代也不赖,至少步薇这个有夫之妇也对他大大的赞赏。 可是,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27真相,似乎比不过沉琰 马儿不安地在原地踏了几步,身上的铃铛“叮铃”作响。穆祈拿起剑去一旁割了些草放到马儿身前。 青衣男子的目光却一直在步薇身上,未曾移开。 步薇挠了挠后脑勺,这位病态美少年确实长相俊俏,可是不能因为长相俊俏就一直盯着她看不说话啊。 想着她还不认识这个美男呢,步薇将目光移到穆祈身上,含笑着说道:“穆祈,作为朋友你真不够义气,竟然不辞而别,一消失就是一年。还有,这位是?你也不介绍介绍。” 穆祈没说话,青衣男子却先开口了:“……薇薇。” 步薇掏掏耳朵,她没有听错吧,他刚刚喊她什么?他们不过第一次见面啊,喊这么亲切做什么?套近乎啊?但是感觉不像。 不愧是病态美少年兼忧郁王子,连眼神都充满忧伤,他说:“他说你失忆了,我不相信,原来,是真的。” 步薇皱着眉,怎么她失忆的事情渐渐地,连一个陌生人都知道了。穆祈真不够意思,竟然出卖她。 穆祈没有任何表情,跟一年前一模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他走了过来,介绍道:“这位是昱国太子,贺兰珞隐。” “昱国太子啊,我知道。”不就是那个,被指腹为婚。人都没生下来,他爹也就是昱国皇帝就帮他定下太子妃人选的那个倒霉蛋嘛?沉琰说过的,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本人。 步薇正想把这些话说出来,穆祈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怎么也说不出来,甚至愣了好久。 穆祈说:“他是你的未婚夫君。” 许久,步薇从思绪中脱离出来,仔细想想,穆祈肯定跟她开玩笑呢。 “哈哈哈哈,你逗我呢,我的未婚夫君只有沉琰一个啊。这可是昱国的太子,你这么说人家真的好吗?别开玩笑行吗?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呢?诶真想不到穆祈你这么冷冰冰的人竟然也会开玩笑。其实会开玩笑也好,至少比当冰块好多了……” 穆祈加重语气:“我没有开玩笑,这确实是真的。你知道的,我不开玩笑的。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人,就是他。” 步薇看着穆祈愣住,对啊,穆祈怎么可能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 步薇张了张嘴巴,又闭上,天啊,这是在唱哪一出啊?她马上就要和沉琰成亲了,现在怎么忽然又冒出个什么未婚夫君?这是哪门子的未婚夫君?上天跟她开的玩笑也太大了吧?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步薇抬起头,垂在两侧的双手暗中握紧。她一字一顿问道:“昱国丞相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步薇,脚步的步,蔷薇的薇。” 那一个故事,她一直以为只是一个故事。 昱国丞相之女,在娘胎里就被赐给太子贺兰珞隐为妃。这只是一个故事,可是如今,有人告诉她,她就是这故事里的女主角,简直荒谬至极。 步薇咧着嘴笑了笑,对贺兰珞隐说:“我想阁下是认错人了,我很庆幸和你的未婚娘子有同一个名字,但很可惜,我不是她,不是阁下的未婚娘子。” “我还有事,就失陪了,再见。”说完,步薇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 说话的人是贺兰珞隐,步薇笑着转过身。这一次,恰好对上贺兰珞隐的目光。 也是一刹那,耳边忽然出现了许多杂乱而清晰的声音。 “你要嫁给别人了,你忘记我了……” “真笨,父皇说了,以后会将你许配给我,薇薇,从现在开始,就让我来照顾你。” “……” 那些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声音,与青衣男子的声音一模一样。而梦中的小男孩,一点点长大,最后的模样,竟然与眼前的青衣男子相重叠。 她一直以为那些梦都只是一个梦,一个偶然。可是有一天,梦里的人活生生地出现,给她一个她根本无法接受的事实。 那是在梦里都会颤抖的事情,如今却变成现实。 步薇身体在发颤,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冷静,昂首挺胸,加重语气来克制自己的颤抖。 “上一次,是我定亲,这一次,是我成亲。上次破坏不成,换做这一次,再随便带个人来,跟我说,我和他有婚约。穆祈,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我要是昱国丞相之女,我好好的待在昱国不成,我来郸国做什么?反倒是你,穆祈,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我不计较你对我的隐瞒,不计较你的不辞而别。我依旧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但是我不懂,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来破坏?你有苦衷?或者,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穆祈说:“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但是这是真的。你无法相信是因为你丢失了记忆。只要你随我们回昱国,等你见到丞相,也就是你的父亲。你就会明白,就会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 真相么?真相,似乎比不过沉琰。 再说,贺兰珞隐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她为什么要相信? 步薇笑着说:“我现在对那些所谓的真相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也不会跟你们去昱国。而且我马上就要成亲了,不可能在这个关节眼上离开。如果两位只是来劝我去找什么乱七八糟我根本不能理解的真相,那么很可惜地告诉两位,你们白跑一趟了。当然,如果两位愿意留下来喝杯喜酒,那么我非常欢迎。” “等你恢复记忆,你会后悔的。”与一年前一样的话,步薇看向穆祈,坦然地笑着,神色平静。 “既然我选择忘掉那一段记忆,那么也说明那一段记忆对于我来说不是很重要。不过,或许以前真的有过什么。但是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希望大家都能坦然放下,不要再去追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过好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你说的后不后悔的问题,那是我的事情了,不劳烦两位操心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28就这么被她给糟蹋了 天空像是被用水洗过一样澄清而透亮,步薇却觉得眼前全是些小星星,头昏脑涨。一路昏昏沉沉地回去,贺兰珞隐和穆祈都没有追来,不过贺兰珞隐最后说的一句话却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 “丞相病重,太医说他可能熬不过今年冬天了,丞相临死前希望再见你一面。” 步薇回到王府的时候沉琰还没有回来,她去到了沉琰的书房,找了许久,才找到一本关于昱国太子的书籍。但里面只记录了贺兰珞隐的成就和功绩,并未提到他的太子妃。 步薇扔下那本书,又重新去找,终于找到了关于昱国丞相的资料。 昱国丞相之女,原来真的是叫步薇。丞相有两个儿子,却真的只有一个女儿。步薇还是不愿意相信,直到她看到了那个丞相之女步薇的画像,虽然稍显稚嫩,不过五官却与她一模一样。 她是昱国丞相之女,她是昱国太子的未婚太子妃! 像是一个大锤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她原本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沉琰一个亲人,现在,平白无故冒出一个丞相父亲,再出现一个未婚的夫君。 先是夏鸣没有死,然后沉琰是无妄宫宫主潋景,现在,她又变成了别人的未婚太子妃。似乎老天最近总爱和她开玩笑。 想着晚饭的时间还早,沉琰也还没有回来,步薇出了书房,打算出去去湖边走走,散散心,整理一下思绪。 泸沽湖向来清冷,然而今日却围满了人,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 四周的人在大声谈论。 “除了景王殿下,奴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 “他如果跟景王殿下在一起,简直可以把整个郸国男女老少全部迷死,他的手也这么美,看他落棋的姿势,我一个男的不由的心动了。” “听说他还没有成过亲呢……” 谈论的人说的话几乎不离沉琰身,步薇一时好奇,也凑过去看。 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湖水上,小船静止在湖面上,两个男子面对面坐着,在船上对弈。 一个身穿灰蓝色衣服,神情冰冷,是穆祈。而他对面的人,依旧是一身青衣,仿佛融入了湖水之中,他执着白棋,神情静谧,动作洒脱。 是贺兰珞隐! 在认出那两人的时候,步薇就想赶紧离开,可是身后有人的对话,揪住了步薇的神经。 “那个青衣男子是谁啊?我好像没有见过他。” “外地来的,听说是来寻找他的未婚妻。” 步薇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湖水中,船上,那一抹青绿。 忽然,有一个大胆的女子走了出来,红着脸对贺兰珞隐说:“这位公子,奴家想要将这个香囊送给你。”说着颤抖着把一个金色的香囊拿了出来,捧在手上。 贺兰珞隐对下人使了一个眼神,岸边的一个小厮便代替他接下了香囊。 过了一会儿,对弈似乎已经分出了胜负,贺兰珞隐端起了茶杯,一边喝着,眼睛看似不经意地往岸边看,最终落在步薇脸上。 步薇视力不是很好,只感觉贺兰珞隐看向她的方向,并不知道贺兰珞隐在看着她。 他好像对穆祈说了些什么,因为隔得远,听不真切。 穆祈起身,对着岸边大声说道:“我们公子想要邀请这里最美的一位姑娘对弈一局。” 人群立刻沸腾了,无数姑娘羞红了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统一将目光放到那只小船的青衣公子身上。 步薇正想离开,忽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同一时刻,穆祈的话传来:“这位红衣姑娘,就是你了。” 步薇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别人,好像真的只有自己穿着红衣。 穆祈已经从小船飞到了岸边,来到步薇面前,扬手道:“姑娘请。” 步薇呵呵笑了几声,说道:“我不太懂下棋,就不用了。” 穆祈说:“无碍,既然我们公子选中了你,就算不下棋,一起喝杯茶总是可以的吧。” 步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穆祈拎着衣领运功飞到了船上。 岸边,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移到了小船上。如果没有看错,那位红衣女子,似乎是景王殿下未过门的王妃。这青衣公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来到了小船上,穆祈为她准备了椅子,步薇看了看岸边,离这里起码有五十米。她虽然有内功,但是不会轻功啊。但是游泳过去,也太难看了一点。索性坐下来,跟贺兰珞隐大眼瞪小眼。 贺兰珞隐为她倒了一杯茶,说道:“我为之前的话道歉,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你会接受不了。”说着,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抬起茶杯,说道:“以茶代酒,在此赔罪。” 步薇扯着嘴角笑了笑,端起茶杯:“没事没事,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 喝过茶,步薇说着便起身:“既然茶也喝了,那个我又不会下棋,我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 步薇有些难堪地回头,看着贺兰珞隐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不下十种茶叶,他说:“不会下棋无碍,我可以教你。如果你不喜欢学下棋,那我们便品茶。这些都是我从昱国带来了,既然来都来了,就品完再走吧。” 贺兰珞隐都这样说了,步薇也不好走了,便硬着头皮坐了下来。他把茶叶交给穆祈,穆祈进了船舱,应该是去泡茶。 步薇一直打量着贺兰珞隐,不明白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贺兰珞隐命人端来了一盘水果,竟然是葡萄,步薇有些错愕地看着贺兰珞隐。 不,他不可能知道她喜欢吃葡萄,一定是因为他这里只有葡萄。 葡萄被她解决了三分之一,穆祈端着茶出来了。 倒了两杯茶后,穆祈又拿来了一个铜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糖。 贺兰珞隐说:“你从小就不喜欢苦的食物,我为你准备了糖,要放几勺?” 步薇确实不喜欢苦味的东西,所以她平时喝的茶都是不苦甚至带着甜味的茶。 往茶水里放了整整两勺糖,步薇确定,她喝的不是茶,而是糖水。据说这茶都是昱国皇宫的名茶,就这么被她给糟蹋了。要是制茶的人知道,恐怕要去找卖糖的人大战三百个回合。 步薇知道是她想多了,可是贺兰珞隐怎么知道她不喜欢苦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29我怕遭到她的觊觎 一连十多种茶水,每一杯茶水里面贺兰珞隐都帮步薇放了两勺糖,而每一杯步薇都只尝了一口。她终于确定,她不是品茶,她是在喝各种名茶味的糖水。而对于步薇的糟蹋,贺兰珞隐好像一点都不心疼的样子。 最后还邀请她说道:“我住在城东清雅客栈,想品茶就来找我。” 步薇点头,终于,穆祈把她顺利送到了岸边。 步薇离开前,穆祈忽然将一张纸塞到了她的手里,压低声音说道:“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从小到大,我都看着的。太子殿下,他是真的爱你。” 离开之后,步薇将穆祈给她的纸展开,里面是一首诗:不向东山久,蔷薇几度花。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 诗句挺熟悉的,一定是她现代用功,背过的古诗。 可是字迹也好熟悉,步薇肯定这不是穆祈写的,那么,就只可能是贺兰珞隐。 等等,贺兰珞隐? 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步薇的脑子一片混乱。 记得很久以前,沉琰曾经把绕梁琴拆开,琴壁内侧就有这样一首诗。 那时沉琰就十分肯定,题诗的人是贺兰珞隐,而现在看着这张纸条,上面的字迹与绕梁琴内壁的一模一样。 绕梁琴的主人,是贺兰珞隐的母亲,昱国的弦昭皇后。弦昭皇后逝世之时,特吩咐下人将此琴传给太子妃。但昱国太子贺兰珞隐一直未纳妃,便由太子暂时保管。后来不知为何到了方璇的手上,最后辗转又落到了她的手上,莫非真的冥冥中注定。 步薇真想骂一句狗屁的冥冥中注定,简直就是个大乌龙。 沉琰跟她说了绕梁琴的故事后,那时她还猜测这昱国太子喜欢上了一个美女,想要娶人家为妃,但是因为圣旨,他注定只能娶丞相之女,所以就伤花悲月写下这首诗。 现在想想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穆祈把这张纸给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会以为,她因为一首诗就不嫁给沉琰,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走吧?那他真的是太天真了。 纠结了一会儿,想要把纸撕了,但是想想贺兰珞隐也不算是个坏人。便把纸叠起来放进怀里,等下次见面的时候还他好了。 “薇儿?” 一个声音出现在身后,步薇几乎没被吓晕掉。 抚了抚胸口,回头,白了沉琰一眼,漫不经心地说着:“终于回来了。” 沉琰牵住步薇的手,边走边说:“没想到薇儿竟然没有在睡觉。” 步薇立刻就明白了沉琰语气中的意思,十分不满:“大哥,我其实一点都不想睡觉。是小碧,说什么新婚之前要把皮肤养得白白嫩嫩的,天天逼我睡觉的好不?” 说着气呼呼地往前走,沉琰追了上去:“好了,不取笑你了,回去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薇儿还记得订婚时的那个锦囊吗?” 不说步薇还真忘了,沉琰一说她立刻就想起来了,问道:“那个锦囊里是什么?” “回去就知道了。” “喂,你先和我说说嘛,干嘛又吊我胃口!” “……” 走了一段路,步薇老觉得后面有人在偷笑,回过头,发现真的有人在偷笑。 魏明赶着马车,慢腾腾地跟在他们后面。 步薇拉住了沉琰,问道:“有马车我们干嘛要走路啊?” 沉琰笑着,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步薇,答道:“我以为薇儿喜欢走路。” “走你个大头鬼,老娘走了一天,快累死了。” 说着,便欢快地跳上了马车,沉琰坐到了她旁边,问道:“薇儿去哪玩,走了一天。” “哎呀,今天遇到点麻烦事……”步薇赶紧捂住嘴,怎么不小心说出去了呢。想了想,不过这件事,还是告诉沉琰比较好。 “什么麻烦事,说出来,为夫替你解决。” 步薇鄙视地看了沉琰一眼:“还为夫咧,不害臊,我还没过门好不?不过,今天的事情,确实有点麻烦。” 沉琰一副忠臣听众的模样看着步薇,步薇叹口气,说道:“贺兰珞隐,昱国太子你知道的吧。他竟然说我是他的未婚妻,真是太可笑了。虽然我和昱国丞相之女有同样的名字,可是我知道我不是她。还有穆祈,消失了整整一年才出现,他竟然和贺兰珞隐一起联合来骗我。你说好不好笑?” 说完,沉琰沉默了许久,步薇也沉默着。 她知道,她说这话只是自欺欺人。一年前穆祈的出现,莫名其妙说的那些话。一年后他与贺兰珞隐的出现,书上对于贺兰珞隐和昱国丞相之女的记载,以及贺兰珞隐知道她的喜好。全部都能说明贺兰珞隐和穆祈没有说谎,只不过是她无法接受,想在沉琰这里找到一丝丝安慰而已。 沉琰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又问了他一个问题:“薇儿,你爱我吗?” 步薇记得自己曾经在喝醉酒的情况下对沉琰告白过,沉琰忽然这么一般正经地问她这个严肃的问题还是第一次。 对此,步薇没有犹豫,便点头:“如果我不爱你,我就不可能答应嫁给你。” 沉琰笑了笑,搂住步薇说道:“既然如此,薇儿就不必担心。不管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会让别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嗯,那么沉琰,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那个锦囊里到底是什么?” 沉琰几乎晕倒:“薇儿……我都说了,你回去就知道了,怎么这点耐心都没有呢?” “耐心我是有的,可是,我就是很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是什么嘛?” 最终沉琰还是败给了步薇,答道:“一条红宝石项链。” 红宝石在国外的地位是很高的,在英国的加冕皇冠上,除了一颗璀璨的钻石,上面镶嵌的都是红宝石。 步薇只知道红宝石盛产与泰国,缅甸,斯里兰卡等地,怎么?古代也有。 红宝石在二十一世纪的市场价就很高,一颗116克拉的星光红宝石,售价高达数百万。而沉琰送给她的那颗红宝石也有成年人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在烛光下,鲜红的宝石在阳光下散射出垂直、完整不间断、粗细不等的6条星光线。清澈,瑰丽。搭配着金色的项链,展现出复古以及华丽的风采。 宝石是没有温度的,然而精细的做工以及上等宝石的材质使得触感十分好,步薇把玩着问道:“你从哪弄来的?” “我有一个朋友,她平时的爱好就是收藏各种宝石,这是她送给我们的成亲礼物。” 步薇大惊:“什么人啊,这么大方,有机会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啊!” 沉琰却坚决摇头:“不行!” “为什么啊?难不成是女的?你说,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沉琰叹气,最终老实交代:“确实是女的,不过,她的口味有点不一样。”他转头看着步薇,说道:“我的薇儿这么美,我怕遭到她的觊觎。”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30毕竟是她的风流账 红宝石的寓意是爱情之石,沉琰帮步薇将项链戴上。然后以命令的口气说:“除了死亡,你不可以把它摘下来。” 步薇摸着胸口漂亮的宝石,笑眯眯地说:“就是死我也不会把它摘下来。” 夜里,灯下,步薇看着穆祈给她的那张纸条,心中纠结成一个死结。 距离她和沉琰的婚期已经是倒计时。然而贺兰珞隐这个小插曲到底该怎么处理? 贺兰珞隐出现就是为了找她,不得到结果一定是不会罢休的。既然这样,步薇觉得还是把事情说开了比较好。毕竟她马上就要嫁给沉琰了,被别人误会总是不太好。 第二天清晨,她起床便出门前往清雅客栈。询问了店家,得知了贺兰珞隐的房间。 “咚咚咚。” 敲了几声,门里面没反应,店家养的公鸡倒是发出了鸣叫声。步薇才意识到现在还很早,她会不会打扰人家的清梦? 可当门打开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打扰人家的清梦,还赶上了一顿早餐。只是这早餐她吃得不是特别开心,并不是食物不好吃,而且跟她一起吃早餐的人是贺兰珞隐。 之前都是有熟人穆祈在身边,并不觉得尴尬。而此刻,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她和贺兰珞隐两个人,再加上两个人关系模糊不清,这饭吃得实在是郁闷。期间贺兰珞隐还一直在为她夹菜,虽然是用另外的筷子,不过她还是觉得怪怪的,吃的速度也越来越龟速。 “薇薇……” 贺兰珞隐大概已经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口,却又犹豫着。 步薇立刻放下了筷子,把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背了出来:“我今天来的目的,我就开门见山说了。首先,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步薇。虽然你们都以为我失忆了,但其实我很清楚我没有失忆。但是原因真的不好解释,就算解释了你也不会相信。我只能告诉你我确实不是步薇,我也不知道原来的步薇在哪,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我只能这么告诉你。” 步薇咽了咽口水,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只要能把这件事解决了就好。咱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她真的不想这件事再交给沉琰处理了,毕竟是她的风流帐,呸!应该说是莫名其妙的风流帐。 “其实,薇薇,不是……” 贺兰珞隐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在步薇说话空隙中有些急切地说。 “等等,你先听我说完。”步薇打断了贺兰珞隐,接着说:“其次,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不会承认我跟你有任何关系。当然,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很乐意。最后,我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希望贺兰公子能够通情达理,不要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贺兰珞隐沉默许久,喝下一杯酒,说道:“我明白步姑娘的意思。” 步薇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昱国的太子,虽然看起来温柔无害,但是能当上太子,自然有一定的心机和城府。她内心也有恐惧,会不会她的这一席话,得罪了这位太子,因此牵连到整个郸国? 然而贺兰珞隐却只是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说着:“步姑娘愿意与我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回过头来目光锁定在步薇脸上,轻轻开口问道:“今日太阳不毒,秋色宜人。作为朋友,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步姑娘一共游湖?” 步薇本想拒绝,但是又怕会不会一拒绝,好不容易变成的朋友关系又泡汤,只好答应。 原以为游湖只是两个人到湖边走走,没想到他竟然租了一辆小船。 贺兰珞隐先登上了船,转身,对着步薇伸出了手。 步薇犹豫着,一想到孤男寡女在湖中小船上,要发生点什么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心中难免开始害怕。 可是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况,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但她并没有把手递给贺兰珞隐,而是扶着一旁的栏杆跳到船上。 异性之间的亲密接触,尽管她没有那个意思,可不敢保证对方的想法。步薇还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为了避嫌,还是不要做出这些让人有怀疑的动作。 可是这一条,船一晃,她差点从小船侧面翻到水里。 等身体站稳了,才发现腰间有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不仅如此,她的一只手也被对方紧紧握住。 “薇薇……”似是无法控制,唇间的呢喃。 步薇赶紧推开了贺兰珞隐,贺兰珞隐退回两步,小船微微晃动,却没有刚刚那么剧烈。 “刚刚多有冒犯,抱歉。” 贺兰珞隐声音恭敬而有礼,步薇看了贺兰珞隐一眼,没有说话。 小船开始缓缓行驶,湖面除了一圈圈的涟漪,还有一个个透明大小不一的水泡。 原以为游湖的过程会十分无聊,没想到一路上都能找到共同话题。从山川夕阳,到养花种草,从兵法谋略,到历史故事。 最后,贺兰珞隐还十分热情想要送她回去,为了避嫌,步薇自然拒绝。但才上岸,穆祈就坐在马车上等着了。 贺兰珞隐开口:“这里距离景王府还是有些路程,还是让我送你一程吧。” 他马车都准备好了,步薇不坐确实是太不给他面子了。好吧,反正她也不想走路回去。 “哐当!”一声响,远处是一片嘈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像是在骂人,应该是外地的商人在讨价还价,步薇听不懂他们的话。 贺兰珞隐看了看那边,转头对步薇说:“我们的马车好像拦路了,薇薇,你先上去。” 刚刚抬起一条腿准备上马车,身边忽然传来一阵无比刺耳的机械碰撞和马嘶鸣的声音,而且声音一直在持续。步薇还还不及转头去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得飞了起来。贺兰珞隐似乎想要拉住她,但是伸出手只碰到了她的衣服。 在空中短暂的停留之后是一片黑暗以及冰冷的湖水,奇怪,她明明是会游泳的,可是此刻却手脚僵硬动不了了。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她只能看着头顶上方的越来越暗的光芒,任由自己被湖水积压,一点点往下面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31你还会吃醋 醒来的时候,步薇已经回到了王府,但是是在沉琰的房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坐了起来,浑身酸痛,但最痛的地方是左腿。上面裹着纱布,整条腿裹得就像一个罗卜,与另一条腿格格不入。她尝试着动了动,发现疼痛更加剧烈了。 最终步薇得出结论,她腿断了。 他奶奶个熊,滚犊子,格老子的!马上就是她的婚礼现在她脚断了,步薇乱七八糟在心里骂了一通。 门口忽然传来了声音:“……一个不剩……” 步薇没有听清楚,忽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沉琰端着药来到步薇身边,步薇闻了闻发现这药不苦。 沉琰说:“这是止痛药。” “哦。”随性地回答着,额头上已经微微冒着冷汗,步薇接过沉琰手中的药全部喝完了。 然后步薇指着自己的腿:“沉琰,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沉琰点点头说道:“倾葵刚刚为你包扎好,现在回去配药。” “我是怎么回来的?” “昱国太子殿下把你送来的。” 沉琰当然不会知道,他自己的话里一股酸味,几乎要药味都遮盖了。 吃醋对于沉琰来说,就像青草对于沙漠一样稀有。所以步薇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已经把贺兰珞隐的事情解决掉了。再来,沉琰吃醋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止痛药效来的快,不到一刻疼痛感就减弱了。 这时贺兰珞隐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头发还有些湿,衣服也换了一身。 步薇说:“你救了我啊,谢谢你。” “那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是我害你出事。”说完,贺兰珞隐转头对沉琰说:“跑商车队十五人,一个不剩,景王殿下的手段果然令在下大开眼界。” “什么?”步薇有些迷糊。 贺兰珞隐转头向步薇解释:“薇薇,这其实只是一个意外。马车上面由于货物过多,马承受不住重量,连带车子往后面划。那车队的很多人在看到这一幕就跑上来阻止,不然你恐怕不仅仅只是受伤了。” 传言昱国太子宅心仁厚,心怀百姓,原来不仅仅只是传言。 这样一来,就显得沉琰是如何的卑鄙无耻,不问青红皂白草菅人命了。 沉琰似乎并不在意,坐在床沿前,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轻声说。 “能得殿下的夸奖,荣幸之至。我国皇上听闻殿下前来鄙国,特设了宴席,不知殿下是否肯赏脸?” 不用说,连步薇都猜到了这是场鸿门宴。 贺兰珞隐此番前来必定是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今连皇上都知道了,大家表面不说,暗地里也清楚,昱国郸国世世代代为敌国。南宫曜怎么可能安安稳稳与敌国太子吃饭呢? 想着贺兰珞隐对自己也算有救命之恩,步薇掐了掐沉琰的胳膊,笑着说:“贺兰公子陪我玩了一整天,想必很累了,宴会的事沉琰你跟皇上说说,要不改天吧?” 沉琰看着步薇,步薇拼命地对他眨了眨眼睛,用唇语说:“人家救了我的命,就不要找人家麻烦了。” 沉琰眯着眼睛,用唇语回道:“你说他陪你玩了一整天?” 醋坛子又翻了,步薇知道。可是她为什么现在才知道,沉琰就是个爱吃醋小肚鸡肠的妒妇? 步薇已经在心里骂人了,沉琰移开了目光。他起身,看向贺兰珞隐,眼中看不出情绪,唇角微微上扬,他问:“太子殿下,你的意思呢?” “贵国皇上的邀请,怎能拒绝?” 步薇泄气般的坐在床上,这人不给她面子啊。算了,人家想着去死,她挽留,留得住么? 贺兰珞隐离开了,潇潇洒洒地去赴他的鸿门宴了。 步薇看着自己的左脚,心情实在是好不起来。看这包扎的程度,要痊愈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可是五天之后就是婚期了,她没法走路当什么新娘子? 步薇问道:“沉琰,等婚期到了我的腿还没好怎么办?” 沉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抱着你拜堂。” “这样啊……”犹豫了一下,步薇脸刷地红了,那可是再大庭广众之下:“可……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原来薇儿还会害羞。” “你还会吃醋咧。” “我没有。” “你就有!” “……” 步薇不想整天躺在床上,于是沉琰把她抱到了庭院的椅子上。因为怕她冷,特地弄了一条毛毯给她盖着。步薇开始嫌热了,沉琰拿起扇子帮她扇着。 傍晚时分,倾葵来帮她换药。倾葵说她的腿有些惨不忍睹,怕她看了晕过去,于是换药的时候步薇都是拿扇子遮住脸的。 以防步薇杀猪般的嚎叫,换药前,倾葵特意叫步薇喝下一碗止痛药。 “薇薇,虽然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倾葵换好药,对着一脸迷茫的步薇说,说了步薇更加迷茫了。 骨头断了的话,按照现代的技术,十天半个月就可以走路了。可是这里始终是古代,技术确实是落后着,步薇问:“难道,我要一个月才可以下床走路?” 倾葵摇头,有些难以开口:“其实,你的腿远比看到的要严重。骨头不仅断了,而且还碎了不下三处。甚至,断了两处经脉。我要使你的骨头归位,连上经脉,根据你身体情况,才可以判断时间。可是,现在缺一种药材,而且是很重要的一位药材。更可怕的是,那种药材别说现在找,在百年前就已经没有人见过。” “什么药材?” 问话的人不是步薇,而是沉琰。步薇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对古代的科技简直是失望失望再失望。 “天心石。” “石头?”沉琰问。 “对,一种产自昆仑山的稀有宝石。但是,一般人无法识别,很容易碰到虚假掺着杂质的。而我做药引需要的,是纯纯正正没有半点杂质的。” “天心石,我昱国皇宫有!” 说话的人不是沉琰,也不是倾葵。众人目光纷纷落到走过来的贺兰珞隐身上。 “薇薇的腿伤因我而起,再加上昱国有天心石,我决定带薇薇会昱国医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32玲珑血玉换天心石 众人沉默片刻,倾葵最先开口说:“薇薇的伤不适宜舟车劳顿,这个道理太子殿下难道不懂吗?太子殿下若真是好意,便派人去取了天心石送来。” 贺兰珞隐答道:“从这里到昱国最快需要三天的时间,一个来回便是六天。我也想过回去取天心石,再回来给薇薇治伤,可是薇薇的伤等得了六天吗?” 倾葵哑然,沉琰没有说话。 步薇看着自己的腿发愁,郁闷,简直一句话都不想说。她真的倒霉到了极点,出门游个湖还能把腿弄断。 贺兰珞隐目光落在步薇的腿上,接着说:“三天之内,若是再不医治,薇薇的这条腿便会瘸了,严重点,会直接废了。”贺兰珞隐走上前来,接着说:“而天心石,如今只有昱国有。或者说,景王殿下有其他的办法?” 百年来没有人见过的东西,好不容易出现,自然是稀有。 贺兰珞隐目光中暗藏着挑衅,沉琰一点正常人的反应都没有,连一个白眼都没有给过贺兰珞隐。大概贺兰珞隐也觉得无趣,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止痛药的药效渐渐过去,步薇夜里疼得睡不着。拉着沉琰的手要沉琰给她唱摇篮曲,沉琰不知道摇篮曲是什么鬼,步薇又在那里给他解释了半天。 步薇还是疼得一直在呻吟,沉琰抱着她。最后步薇实在受不了,让沉琰命人给她熬了一碗止痛药,吃过之后才慢慢有了睡意。 “薇儿,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梦里,沉琰神情悲伤,仿佛压抑着极致的情感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她怎么可能离开沉琰? 她梦里都在郁闷,一直到醒来都还郁闷着,她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当晚,沉琰快马加鞭赶去七绝寨,他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人可能会有天心石。 天蒙蒙亮的时候,沉琰见到了七绝寨少寨主扶鸢。 扶鸢一脸起床气,不过在看到来人是沉琰的时候立刻就清醒了。 沉琰说了来意之后,她立刻像是打了鸡血:“天心石嘛,我确实有这个东西。不过小琰琰,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你也太没良心了,你说说你多久没来看我了?自从上次珠宝一案……” 沉琰伸手将怀里的玉佩掏出来递给扶鸢,这才止住了她那滔滔不绝外加肉麻的废话。 “玲珑血玉?” 沉琰扶额,有些不耐:“首先,不要叫我小琰琰,我不是你的爱妃们。其次,我觉得重色轻友很正常。最后,马上把天心石给我,往后无妄宫的人任由你派遣。” 还穿着睡衣的扶鸢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玲珑血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这么说,你是把无妄宫送给我了?” “小琰琰你真的是太大方了。”说着,扶鸢冲过来给沉琰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派人取来了天心石。 如果是别人,沉琰一定会拒绝拥抱。不过,扶鸢一个十岁左右身材干瘪大大咧咧完全没有女孩子矜持的小姑娘。 这一个拥抱,沉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临走前,扶鸢还给了他一个飞吻:“小琰琰,中秋节那天我爹要举行宴会,就不去参加你的婚礼了,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哦。” 止痛药的药效过去得很快,天还未亮步薇就醒了。四周看看沉琰不在,她的鬼哭狼嚎把小碧吵醒了。在小碧的服侍下,她穿好了衣服。 因为无法走路,再加上时间还早,沉琰照顾他辛苦了一晚上,就不让小碧去喊沉琰了。看着渐渐开明的庭院,树叶在晨光下闪烁着透亮的光泽,她静静地等着沉琰起床来找她。 她没有等到沉琰,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是穆祈,他外袍上沾染了露水,身上背着行李。 步薇问:“你又要走了吗?” “朝堂上出现了一点问题,太子殿下要回去处理。”犹豫了一下,穆祈说:“步薇,你以前说过,一直把我当成朋友。其实,我也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我不知道现在说会不会晚了。但是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犹豫而废了腿。马车就在门外,唯一能治好你腿的办法,就是跟我们一起去昱国。你放心,若是你信不过昱国太医的技术,可以相信我们太子殿下,他的医术可不是说着玩的。” 穆祈声音没有以往的冷漠,而是带着关切。步薇有一丝动摇,可是她还是摇摇头:“我不是信不过任何人的医术,而是现在不行。我和沉琰婚期临近,我不能这个时候离开。况且,我相信沉琰会有办法的。” “你如果想等成亲之后再治脚,就真的来不及了。步薇,你难道想变成一个瘸子吗?”穆祈语气开始有些激动,看步薇还是无动于衷,他接着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去了昱国会再也回不来对不对?你与太子殿下的婚姻是皇上的圣旨,是无法取消的。但是我答应你,只要治好了脚,我就会送你回来。就算背叛太子殿下,我也会把你平安无恙地送到景王身边。等那个时候,你再跟景王成亲也一样。” 步薇有些惊讶,他说这些话不怕被贺兰珞隐知道吗? 穆祈说:“说这些话,我是作为你朋友的身份,而不是太子殿下的伴读。” 步薇最终答应了穆祈,但是怕沉琰的醋坛子又翻了,决定在临走前先告诉沉琰一声。小碧去找沉琰,回来说沉琰不在,大概是去上朝了。 如果要她跑去朝堂上,跟上着朝的沉琰告别,怎么想怎么觉得夸张搞笑。反正她只是去治腿,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回来了,沉琰应该会理解的。最后把事情向小碧简单交代之后就跟着穆祈离开出发了。 沉琰拿着天心石,快马加鞭回到王府。一边通知魏明进宫接倾葵来府里,一边快步赶到沉薇阁。 然而等他来到步薇的房间,等到的不是步薇,而是一个空洞,冰冷的房间和那只门前挂着的孤单的鹦鹉,以及小碧口中的只言片语。 步薇所坐的马车已经出了炎城,怕步薇路上颠簸疼痛,贺兰珞隐点了她的睡穴。她靠在贺兰珞隐肩膀上甜甜的进入了梦乡,丝毫不知,这一去,已是水阔山高。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33去他娘的太子妃 三天的路程,到达昱国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天地。 步薇从睡梦中醒来,脚上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头。尽管盖着厚厚的毛毯,依旧抵挡不住寒冷的侵袭。她接过贺兰珞隐递过来的热水,喝下几口,掀起帘子往窗外看去。 白雪皑皑,冰封万里。恰是黄昏,白色冰川上倒映着夕阳绚丽而憔悴的光彩,而东边的天空被已是一片灰暗,乌黑的云彩和黑雾如同一个巨大的野兽将整个大地吞噬。 马车路过之处矗立着形状各异的冰雕,大大小小,动物,花草,人物,应有尽有。 贺兰珞隐解说道:“昱国常年见雪,特别是入秋之后,四处结冰。昱国百姓喜爱雕冰,入冬以后,大街小巷除了冰雕什么都没有。” “这么夸张?那有冰窖吗?” “那里就是。” 贺兰珞隐指了指远处莹白泛着白光,透出夕阳色彩,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的一排排高大的建筑说道。 记得前一年夏天,她躺在庭院里的贵妃椅上,喝着跟温开水没什么两样的镇凉茶。纵使是在树荫下,扇子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那个时候多么想念冬天的雪啊。没过几天,沉琰就提议带她去北国看雪,真的把她高兴坏了。那时候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想要一座冰窖,沉琰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如今,竟然就这么阴差阳错地看见了冰窖。只可惜她现在的情况不允许,等腿伤好了,定要找个时间,拉着沉琰去冰窖里住几天,嘿嘿。 夕阳落幕,当天空变成黑色的时候,终于抵达昱国皇城。 城楼上,楼阁屋檐上都结满了冰霜。马车进了皇宫,饶过重重殿堂,来到一个十分华丽庞大的宫殿,“金銮殿”。 “恭迎太子回宫!” 马车刚停了下来,外面就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 步薇扶着车内扶手想要站起来,贺兰珞隐却快一步拦腰将她抱起,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想加重腿伤,就不要乱动。” 步薇放弃了挣扎,按她现在的状况,自己走路不是不现实,是非常不现实。 进入了宫殿,一阵暖意传来,几乎让步薇以为这里有空调。而实际上是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放着巨大的暖炉。 越过客厅,绕过书房。来到主卧室,步薇看着四周的装饰,意识到这里可能是他的卧室,有些不适,说道:“其实我住客房就好了。” “这里就是为你准备的客房。”贺兰珞隐看了步薇一眼,唇角带笑地回答着。步薇“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 “太子殿下,皇上要见您。”侍卫进来说道。 贺兰珞隐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他转头对步薇说着:“我去去就来,太医马上就到。” 太医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就来了,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说道:“太子妃这几日是否剧烈移动过这条腿?” “剧烈移动倒是没有,不过坐了三天马车,一路颠簸,可能……” 等等,他刚刚叫她什么? “太子妃之前接好的骨头如今错位得厉害,情况十分不妙,需要重新接骨。” “我不是太子妃!”步薇纠正道。 太医愣了愣,说道:“这个……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房间是太子很久以前就为太子妃装饰布置好了的,之前从来没有人住过这里,所以老臣以为……” “好了,接骨吧。”有些问题步薇不想深究,反正她是来治疗脚伤了,痊愈了她就会离开,去他娘的太子妃。 “啊——”脚上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似乎比她还难受,说道:“我知道很痛,姑娘忍忍。” 她忍,忍,再忍,终究忍不住了,又是一声杀猪的声音叫了出来。她知道,她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没有办法像个男子汉那样忍住不叫。 历经九九八十一叫,步薇嗓子都快哑了,骨头终于接好了。太医包扎好之后开了药方,门外走进来两个宫女。 “奴婢芍药。” “奴婢铃兰。” “参见太子妃!奴婢们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来伺候太子妃的。”两人一起跪下说道。 步薇皱着眉,说道:“先起来吧。” 两人站起来,步薇说道:“首先,我不是太子妃,你们叫我步姑娘就行了。” 芍药和铃兰对视一眼,铃兰犹豫着:“可是……” 芍药扯了扯铃兰的衣袖,说道:“是,步姑娘。” 步薇腿动不了,更衣洗漱就由芍药和铃兰服侍,太医每天按时来换药。而贺兰珞隐每天都陪在她身边,只要她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步薇开始怀疑,这个太子难道空有其名,而无实权?所以整天游手好闲? 步薇的怀疑没有持续多久,昱国丞相就来找他商议朝政。他去见丞相,步薇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芍药帮她倒了杯茶,铃兰剥着葡萄,吃得不亦乐乎。 贺兰珞隐忽然进来了,开口就说:“薇薇,丞相想见你。” “丞相见我干嘛?商议朝事?我又不懂朝事。” “他是你父亲。” 伴随着贺兰珞隐的话,步薇吃进去的葡萄没有嚼,整个的吞了下去。卡在了喉咙里,咳个不停,芍药连忙递来茶水。 贺兰珞隐说:“丞相也知道你失忆了,很担心你。” 怀着忐忑的心情,步薇见到了丞相步天离,她名义上的父亲。 丞相穿着厚重的朝服,头发整齐地束着,脸上有胡渣。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那张脸依旧帅气,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必定是个无敌帅哥。他步伐稳重,神情严肃。 芍药搬了一个椅子到步薇床前,丞相坐下,看了步薇半晌,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步薇也愣了许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步薇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五官轮廓,可以说跟她有九成像。要说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恐怕都没有人信。 原本步薇还对这个白得来的父亲有点好感,他说出第一句话,步薇对他的好感就烟消云散了。 “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你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也就不追究了。薇薇啊,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等伤好,就早日与太子殿下成婚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34苦口婆心劝嫁 宫殿里的暖炉里不时吹出白色的雾气,整个宫殿云雾缭绕。贺兰珞隐和宫女们都已经退了出去,宫殿里此刻只剩下步薇和步天离。 步天离拍了拍步薇的肩膀,苦口婆心道:“皇上看重我们家,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皇上就下了圣旨。你若是个男儿,必定封你为王,若为女儿,便是太子殿下的正妃。虽然你忘记了,但是从小到大,太子殿下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为父是知道的。为父相信,你只有嫁给太子殿下,才能得到幸福。” 步薇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将“父亲”二字说了出来,尤其觉得拗口。虽说对于这个父亲步薇没有感情,但是他终究是她的父亲,步薇规规矩矩,礼貌地说着。 “父亲,女儿已经心有所属,恐怕,不能嫁给太子殿下。还望父亲成全。” 步天离猛地站了起来,抬起手,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震得步薇眉目紧紧皱着。步天离站着,沉默了半晌,转过身来,脸上是依旧一脸怒气。 “且不说你是皇上钦点的太子妃,即便不是,你也不可以再与那个人来往!” 他话里的意思?难道,他知道那个人是沉琰?步薇的心开始七上八下。昱国与郸国世代为仇,她身为昱国丞相之女,竟然爱上了敌国的景王? 步薇抓紧了被子,一时忘记了脚上的疼痛。 步天离叹口气说:“一个月后,你师父就要回来了,我让他想想办法帮你把记忆恢复,到时你就会明白。”说完步天离甩甩袖子离开了。 步薇纳闷,整个人恍恍惚惚。先是平白无故出现一个太子夫君,然后平白无故多了一个父亲,现在又冒出一个师父?还有多少惊喜,能不能一次性来个够? 那天过后,步天离几乎一有空就往她这里来,一来问候她的腿伤。二来,苦口婆心地劝她,软硬兼施地消磨她的性子,目的就一个,让她嫁给贺兰珞隐。 “皇上听闻你回来了,原本十分开心。可是,他得知你竟然与郸国的王爷……嗯,皇上如今非常生气,所谓伴君如伴虎。为父老了,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太子殿下是未来的皇上,薇薇,你自己想清楚。” “父亲,就是因为太子殿下以后是皇上。女儿,女儿不想与其他女子分享一个丈夫……除非,他只娶我一个!”步薇低着头,故作娇羞,语气十分诚恳决绝。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子殿下是储君,怎么可能只娶你一个。” “怎么不可能,郸国的皇上就只娶了一个。而且,我可以保证,沉琰也只会娶我一个。父亲,如果女儿每天要与别的女子争宠,你觉得女儿还会幸福吗?” “混账!”步天离猛拍桌子,愤怒地说道:“这是什么想法?你这是中了什么邪了?早知道四年前,就不该让你去郸国!”步薇吐吐舌头,步天离愤愤地走了。 步薇每天十分配合太医治脚。她现在只希望赶紧把腿治好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她真的害怕步天离。 中秋节那天,宴会在太子的金銮殿举行。 对于昱国来说,中秋节赏月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即便是正午,依旧在飘雪,整个天空是一片灰白,别说月亮,连太阳都看不到。 贺兰珞隐处理了一下外面的事务,便来找步薇聊天:“薇薇,我还记得十多年前的一次中秋节。记忆中,那是唯一一年能看到太阳的中秋节,那一年,你刚满七岁。就像守岁一样,那一夜,我们坐在月亮下,看了一晚的月亮。” 步薇特别大煞风景地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说完步薇四周看了看,问道:“穆祈呢?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他是我的伴读,却也是父皇钦点的太尉,平日事务繁忙。你想见他,我帮你通知?” 步薇呵呵笑了两声道:“不用,他事情多就不打扰他了。” “腿还痛吗?” “还好,没有之前痛了,对了,我的伤大概多久能痊愈?” “修养两个月,应该就能走路了,要痊愈,大概需要半年时间。” “这么久啊。” 贺兰珞隐说:“今晚有宴会,记得多穿点衣服。” “等等,我……我腿不方便。”顿了顿步薇又立刻说:“而且太医说我的腿现在正是定型恢复的时期,一个小小的移动说不定以后脚就会瘸了,或者移位,我想想觉得太恐怖了,就不参加了。” 贺兰珞隐愣了愣,说道:“那就算了,你好好休息。” 步薇让芍药把窗子打开,此刻雪停了。她看着外面厚重的冰层,形态各异的冰雕,倒映着屋檐下通红如火的灯笼,天空依旧一片灰暗惨白。 地球的另一边,此刻的郸国,应该是一派月圆花落之景吧。不知道沉琰此刻在做些什么?有没有在想她? 上一个中秋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这个主持人当得一塌糊涂。沉琰为了给她暖场,第一次与人比赛抚琴,而南宫曜,他脸上的乌龟步薇确实很认真地去画的。她当然也知道,那一天的南宫曜特别恨她,不过南宫曜也不是会记仇的人,事情过去了也就没有了。 “步姑娘,你笑什么呀?”铃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步薇回过神来,指了指外面:“没有,就是觉得那个冰雕好好笑。”铃兰看了一眼窗外,一头雾水出去了。 那一个中秋节,步薇得知了沉琰的从前种种,那一个中秋节,是她人生中第二难忘的一天。因为第一难忘的一天,绝对是与沉琰的成亲的当天。 说起成亲,原本今天,便是她与沉琰的大婚之日。如今,却不得已无期限地往后延长。步薇不由地有些悲伤。 步薇抬手,抚摸着胸口的红宝石项链。一年前订婚的时候那个神秘的锦囊,几天前沉琰亲自为她戴上的红宝石项链,算是定情信物吧。 红宝石在烛光下散发着神秘而闪亮的光芒,步薇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红宝石的温度。沉琰,等我,等我的伤好了,我立刻就会飞奔回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35国师 步薇的腿伤在慢慢恢复,一个月后,她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最开始,只是在房间里走动,渐渐的,在铃兰和芍药的搀扶下,她已经可以到庭院走动了。 庭院里四处结冰,而且面积很大。步薇想着,只要在脚上绑两根木头,应该就可以把地面当溜冰场滑冰玩了。可惜她如今腿还没好,等腿好了她还真想滑冰玩玩呢。 某一天,贺兰珞隐来找她聊天,步薇问道:“昱国四处是冰面,你们国家的人玩滑冰吗?” “滑……冰?”贺兰珞隐表情有些错愕,很显然他们不懂得玩。 步薇说:“没关系,我教你玩,滑冰很好玩的。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溜冰场。” 步薇让铃兰找来两根大小差不多的扁平木头,和绳子。让贺兰珞隐依照她说的,把木头绑在鞋底。然后又让人找来两根长长的木棒。 步薇说:“你试试,站到冰面上去,脚不要离地,试着划一下。” 贺兰珞隐依照她说的,竟然无师自通,滑得极其顺手。甚至,都可以不用那两根木棒做支撑。步薇感叹,想当年她学滑冰可是学了整整一周。事实说明太子的智商和普通人的真的是完全不同的。 贺兰珞隐在院子里划了几圈,忽然在门口停了下来。进屋的时候,他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白衣白发,容颜俊美,浑身上下散发着仙人的气息。步薇几乎是脱口而出问道:“这是你哥哥?弟弟?” 然而贺兰珞隐一开口,就彻底颠覆了步薇的人生观。 “这是昱国的国师,你的师父,宁胥。” “我的……师父啊,可是,会不会太年轻了点。我以为他是你哥哥,或者弟弟耶。”步薇整个思绪沉浸在宁胥的脸上。 贺兰珞隐说:“国师的年纪跟丞相一样。” 国师啊,不就是算命半仙嘛,步薇不喜欢算命的。 不过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要说什么是逆生长,就是宁胥了。而且显得年轻也就算了,人还长得那么仙气。可是为什么一个长得那么仙气的人,做什么不好,要做算命的? 宁胥目光灼灼,一直盯着步薇看,一想到他是自己的师父,步薇心虚连忙低下头。 “我有话,想单独与薇薇说,殿下?” “国师请。”说完,贺兰珞隐出去了。步薇眼睛睁得老大,这个国师,面子会不会太大了点? 但人家太子殿下都给他面子,步薇这个小人物肯定要表现得服服帖帖的,步薇说:“国师大人有什么事?” 宁胥冷冷地命令道:“把手给我。” 步薇打了个冷颤,这人一身仙气,连说话都跟冰块似的冒着冷气。要说谁才是真正的冷漠,跟宁胥一比,穆祈的冷漠简直可以说和蔼可亲了。 步薇心理素质不好,差点就抖了,她迅速把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宁胥伸手,冰块的手指再次惊到步薇。他在步薇的手臂上四处游走,眉头紧皱。 半晌,放开了她的手,说道:“看来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 宁胥完全没鸟她,说着自己的话:“我说过的,薇薇,你改变不了的。” 步薇更是一头雾水,什么改变不了,她改变毛线啊? 宁胥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帮她盖好被子,说道:“现在你有伤在身,不能经受刺激。等你的腿伤好了,我会帮你恢复记忆,到时你会明白一切。” 这是第四个人了,穆祈,贺兰珞隐,步天离,包括宁胥。每个人都觉得她恢复了记忆一切都会好,但是,有没有人知道,她根本就不是失忆的问题,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时空的。 看着宁胥就要离开,步薇开口道:“国师且慢,我想请问国师一个问题?” 既然是国师,而且贺兰珞隐都十分尊重他,会不会,他不是那种弄虚作假的半仙。步薇怀着一丝希望问道:“国师是否听过穿越时空之说法?” 宁胥身体僵了僵,转身走了回来,忽然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也不是全部都忘记了。” 看着步薇一阵木然,宁胥接着问:“在那个时空,你做过些什么?还记得吗?” “我在那个时空生活了二十一年,一家三口的家庭,有很多朋友。我五岁上幼儿园额……就是念书,一直到二十一岁,我……” 宁胥打断她,说道:“我不听这些琐事,你有没有做过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或者,有没有什么事情令你印象深刻?” 步薇埋头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好像真的没有,其实,我在那个时空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一场,所以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事情。” 宁胥想了想,十分准确地说道:“看来,你忘记的事情,确实是重要的。” 步薇眉头几乎拧成一个麻花,宁胥的意思是,她不知道的事情,都是重要的?这不是笑话嘛?对于她来说,真正重要的事情,都是与沉琰有关的。与沉琰无关的事情,都是不重要的。反正她记得与沉琰相关的点点滴滴,其他的事情对于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宁胥说:“丞相希望我帮你恢复记忆,但是你经历了不同于昱国的生活方式以及思想,现在忽然把所有记忆灌输给你,恐怕你会很难接受。” 步薇在心里白眼,其实,不是难不难接受的问题。而是你这个国师,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吧。她在心里洋洋得意。 宁胥道:“薇薇,你还记得为师教过你的武功吗?” 步薇老实地摇头,她只记得沉琰教过她的。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嫁给太子殿下,记忆的事情以后慢慢说。”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逼着她嫁给贺兰珞隐啊?真是莫名其妙。 步薇有些生气地说:“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已经心有所属,我不可能嫁给太子的。就算你们所有人威逼利诱也不可能改变我的心思。” 宁胥沉默了半天,步薇也生了半天的气,宁胥终于开口。 “我能占卜将来,你将来的夫君,确实的太子殿下。你逃避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36女子无才便是德 步薇完全不相信宁胥的话,什么占卜未来?那是骗人的好吗? 不可否认,宁胥确实长了一副容易让人上当的漂亮皮囊,但是步薇还是有正常人的逻辑思维以及现代人的开放思想的。她才不会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迷信事情。 “你不相信?”宁胥仿佛已经看出了她的想法,问道。 步薇说:“要我相信也行,不过,你要先预测一件最近会发生的事情证明给我看。”她确实是故意刁难他,但谁让他骗人呢。 没想到宁胥竟然丝毫不担心,他拿出一个水晶透明的小花瓶,闭上眼睛捏指算了算说道:“半年内,郸国会易主。” “哈哈,你开什么玩笑?郸国易主,那你能告诉我新一任皇帝是谁吗?” “沉琰。” “你是说沉琰会夺位?怎么可能,他跟皇上关系那么好。” 如果说宁胥会占卜未来是骗人的,那么他说沉琰会成为郸国皇帝就是胡说八道。就算昱国人民给宁胥五颗星的信誉度,步薇也不会相信。 宁胥说:“至于景王是如何当上皇帝的那是内幕,我能占卜到的是公众事情。” 步薇“哦”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把宁胥打发走了。 哼哼,等她腿伤好了回郸国成了沉琰的王妃,看看宁胥还能说什么?到时候,她与沉琰的大婚,绝对要给宁胥发一张白金邀请函,让他亲眼见证一下他占卜的失败。 国师回来了,整天呆在皇上身边。步薇非常好心,时时提醒着贺兰珞隐:“小心那国师妖言惑众,迷惑了皇上,到时倒霉的可是你哦。” 贺兰珞隐皱着眉说道:“薇薇,他是你师父,不得无礼。” 师父个毛线,真不理解以前的那个步薇,拜什么人为师不好,拜个半仙?难道,她的梦想是给人算命?然后当史上第一个女半仙?妈呀,她小心脏不好,承受不了。 步薇问贺兰珞隐:“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相信一个国师的话?你们觉得算命占卜是真的?” 贺兰珞隐似乎有些无奈,解释道:“二十年前,昱国有一场灾难,在深夜,天地摇晃,房屋坍塌。要不是国师提前占卜到,恐怕父皇也会在那一场灾难中丧生。” 那不是地震嘛?根据现代科学家的研究,地震前会有很多异常的现象,这很容易推测的。她也可以推测到。不,这种能力在这个时代就是半仙,她不要当半仙啊。 贺兰珞隐接着说:“国师也推测过,丞相大人只会有一个女儿。所以至今,丞相后来侍妾所出的,都是男儿。” 这都能推测到?步薇想了想得出结论,绝对是宁胥走了狗屎运了。 “听说国师最近预测郸国会易主,薇薇,我们不妨等着看。” 看就看,谁怕谁啊。 步薇已经可以不用宫女搀扶走路了,太医说,平时也要经常走走,不然等腿伤好了,她恐怕要忘记走路了。步薇是一个好病人,十分听话。 这天,步薇走啊走,走啊走。铃兰忽然跑了进来说道:“步姑娘,丽妃娘娘想要见你。” “丽妃娘娘是谁?太子殿下的母亲?” “不是,是太子殿下的养母,皇上最宠的妃子。” “我见过她吗?”铃兰摇摇头。步薇又问:“她见过我吗?”铃兰依旧摇摇头:“没有。” 步薇郁闷了:“那她见我做什么?” “不知道。”说完感觉铃兰身体有些颤抖,她说:“步姑娘,您快点去见丽妃娘娘吧,丽妃娘娘脾气不好。” 哦,丽妃娘娘脾气不好,说得好像她脾气很好似的。 “不去。”步薇十分肯定地说,回到屋子里,开始画画。铃兰吓到几乎晕过去,跪在地上拉着步薇的衣角,祈求道:“步姑娘……” 意识到她不去可能铃兰会被连累,步薇起身说道:“好好,我去。” 换了身衣服,在铃兰的搀扶下,步薇来到了丽华宫。铃兰上前一步对守门宫女说:“金銮殿步姑娘求见。” 过了一会儿,宫女出来,示意步薇可以进去了,却留铃兰在外面。原因是丽妃娘娘只见她一个人。 见到丽妃的那一刻,步薇就浑身不舒服。其实丽妃长得很漂亮,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身上还香喷喷的,可是说不上原因,步薇就是没有办法喜欢她。 丽妃玩弄着手上长长的护甲,斜眼看了步薇一眼,似是无意地说道:“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知道,还想做皇家的女人。”平平淡淡的语气,却充满挑衅。 步薇本想回她自己才不稀罕当什么太子妃呢,但又想到此人是皇帝老儿最宠的丽妃,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步薇意识到应该行礼,却不知道昱国女眷的行礼方式,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丽妃忽然开口了:“哦,本宫忘了,你腿上有伤,行礼就免了吧。” “来人,赐座。” 坐在那软软绵绵的椅子上,如坐针毡。 丽妃吃着宫人切好的玫瑰糕,懒洋洋地说着:“虽然你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母仪天下的姿态。但是却也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人选,所以本宫与皇上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个嬷嬷先教你礼仪。何时学会,何时成婚。” 原本步薇还为此事担忧,不过听丽妃这么一说,她整个人都轻松了。她绝对一辈子都学不会那狗屁礼仪,然后一辈子他们都没有办法让她嫁给贺兰珞隐,哈哈。 心里开心地飞起来,表面上,步薇毕恭毕敬地说:“娘娘考虑得周到。” 丽妃点点头,问道:“读过《女诫》吗?” 步薇老实地摇头:“回禀娘娘,我读过《月下怪谈》,《兵法》,《琴说》还有……”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读那些做什么?”丽妃打断了她的话,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步薇说:“娘娘,我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花木兰替父从军不就说明女子也可以做出一番事业。为什么非要把女子的才识禁锢住?” 丽妃嘲笑道:“你想成为第二个花木兰?呵呵。”说着丽妃扔给她一本《女诫》说道:“把女诫拿回去,先抄一百遍。本宫会抽查,若是记不住,就再抄,直到记住了为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37我骗了你 步薇拿着那本《女诫》回去,路上几次差点把书撕了砸在地上,但最终还是乖乖地拿了回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么。 之后,步薇每天的事情就是:看脚,走路,还有抄书。丽妃没有说期限,那么她就慢慢地抄,当练字呗,至于内容,那是压根就没有记到心里去。 没过几天,丽妃果然派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嬷嬷来教她礼仪。她其实也很用心在学的,只是那嬷嬷年纪一大把,口气也大,每次都把她惹火。 第一天,她把嬷嬷的竹条折断了扔在地上。第二天,她砸了十三个碗。第三天,她不小心把嬷嬷推倒,嬷嬷一不小心把额头撞出血。嬷嬷终于忍无可忍向丽妃告状,丽妃第二次召见她。 步薇去到丽华宫的时候,不仅丽妃,昱国皇帝也在。皇帝年纪比她的父亲要大一些,头发也白了许多。人也贴心,知道她脚受过伤,没有让她行礼。 赐座后,丽妃先开口道:“快半个月了,《女诫》抄得怎么样?” “回禀娘娘,我吵了十遍了。” “十遍?”丽妃细细地琢磨着她口中的字,忽然加重语气:“十遍!半个月就只抄了十遍?” 步薇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禀娘娘,因为那是一本书,而不是一张字帖。我白天有空就抄,晚上灯下夜战,也只抄了十遍,还望娘娘恕罪。” “十遍,那么,你应该大致记得一些内容了吧。本宫考考你,女戒中什么第一,具体应该怎么做?” 这是书的第二段嘛,有点印象,步薇背道:“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主……” 丽妃道:“这么点都背不出来,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把剩下的九十遍抄完。对了,我想知道,王嬷嬷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不小心推的。” “不小心?你故意的吧?” “漓儿……”皇帝终于看不下去开口了,哄了丽妃一番,说道:“我知道漓儿也是想为皇家培养一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可是珞隐都快二十四岁了。像五皇子儿子都一岁半了,他还没有任何妃子。我们啊,就先让他们成婚,礼仪的事慢慢来。” 丽妃终于没有再为难步薇,可是,皇帝的话却令步薇心中忐忑。忤逆天子的话,会死人的吧?她不敢冒险,可是,到底要找个什么办法推辞。把沉琰拿出来?那她绝对比死还难看。 晕倒?对了,装晕。 想着身体也配合,顿时两眼一闭,从椅子上倒了下来。 “来人,请太医。” 皇上有些责备的口气对丽妃说:“你看看,她原本腿上就有伤,现在又每日抄写《女诫》。我还想着她给朕生个白白胖胖的皇孙,现在她身体虚弱成这样!” “臣妾知错。” “朕宣布,薇薇抄写《女诫》的任务免了。另外,让国师选一个好日子,让珞隐把她给娶了。你看珞隐每天伤心的样子,你也不心疼。对了,他不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心疼也是应该的。” “皇上,臣妾一直把隐儿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皇上……” 剩下的话步薇没有听到,她被宫女扶着,送回了金銮殿。很快太医就来了,摸了摸她的额头,把了把脉,确定她是劳累过度,吩咐铃兰以后让她缩短每日走路的时间。 不用抄写《女诫》是好事,但是皇帝让国师选个好日子让他们成亲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更可怕的是,这件事自从皇帝说了之后,整个昱国的人都知道了。 铃兰和芍药也一口一个“太子妃”叫得她心烦。 迫不得已,步薇再次去见宁胥。 “国师大人,能帮我一个小忙吗?拜托了拜托了。” 宁胥在写字,步薇围着他的书桌转了不下十圈,他终于抬头看了步薇一眼,冷冰冰道。 “你说。” 步薇眼中闪光,微笑着立刻说道:“皇上让你选一个好日子,能不能选一个远一点的好日子,至少半年以后。” 宁胥握笔的手顿了顿道:“皇上的意思,是在这个月以内,你说半年以后?” “我……”步薇双手合一闭着眼睛:“总之求你了,我真的真的不能嫁给太子殿下。而且他们都那么相信你,你说最近没有好日子,要半年以后才有,他们一定会相信的。求你了,只是把日子往后推一段时间而已。”步薇说着跑过去伸手拉着宁胥的手臂使劲摇晃,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宁胥点头才是最重要的,礼仪什么的都去死。 沉默了许久,宁胥开口:“薇薇,你还想逃避?” “我没有办法接受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步薇老实地说。 “但是你注定嫁给太子,你从一出生就注定是太子妃,这是无法改变的。” “事在人为嘛。”步薇坚持自己的想法。 宁胥摇摇头,想了一会说道:“我不会帮你,婚期就在月底。但是,我可以帮你恢复记忆,最近我都有空。你想通了,来镜月阁找我。” 宁胥不愿意帮她,那么最后的办法,就是穆祈了。穆祈说,他把她当成朋友,穆祈说,只要治好了脚,他就会送她回去。穆祈说,就算背叛太子殿下,他也会把她平安无恙地送到沉琰身边。 “我要回郸国,你想办法带我走。”找到穆祈,步薇说出她的来意。穆祈却沉默了,许久,他说出了原因:“我骗了你,我不可能送你回去。” “当初那样说,也只是说服你来昱国。我是太子殿下的人,不可能背叛太子殿下。” 步薇脑子里嗡嗡地响,她愣愣地看着穆祈。他似乎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冷冰冰的了,有了一丝人气,但是,步薇却觉得此刻的他无比陌生。 “你说,把我当成朋友,也是假的吗?”不知愣了多久,步薇开口问。 “是真的,但是……” “闭嘴!”步薇狠狠地打断穆祈的话,双眼红得要喷出火星,她向后退了几步,大声吼道:“朋友?呵呵,你就是这样跟我当朋友的。欺骗,背叛,冷漠,穆祈,原来你对于朋友,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呢!你要怎么孝敬你的太子殿下我不管,但是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呢!你怎么能做不到,怎么能言而无信!” “对不起。” 任由步薇对着他吼了骂了半天,穆祈只留下了三个字便转身离去,留给步薇一个背影。 “你站住!”步薇冷冷地开口,穆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步薇走过去,狠狠一脚踢在穆祈的腿上。那一脚步薇用了内力,穆祈瞬间跪倒在地。 也是因为这一脚,步薇把伤口撕裂了,自己也跌倒在地,浅色的裙子一点点被血染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38郸国易主 疼痛从左腿上传来,步薇顾不得去照看。她抬头看着穆祈在她的视线里一瘸一拐地离开,直到背影消失,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被人无情地割断。 她忘记了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太医再三交代她三日内不得下床行走。 深夜,芍药和铃兰都歇下,步薇拿上几件衣服,准备逃出去。 却在门口看见了贺兰珞隐的身影,他转过头,明显看到了步薇的包裹。但是他像是没有看到一样,说道:“夜深了,早点去休息吧。” 步薇把包裹藏了起来,疾步走进屋,想了想又转身走了出去。这回她没有遮包裹,大大方方地露出来,抬着头对贺兰珞隐说:“我要离开。” 贺兰珞隐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看着漫天雪花,不说话。 步薇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你的伤口撕裂了,太医说你三天不能下床。”贺兰珞隐淡淡地说着。 “没事!”步薇回答得决绝,冷漠的看着贺兰珞隐。 许久,贺兰珞隐终于开口:“就算要走,也先等脚伤好了再走。” 脚上的疼痛一阵阵地席卷而来,步薇承认,现在她的状况也根本没有办法走远。于是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屋子。 既然贺兰珞隐已经默许她可以离开,只是要等到腿伤好了之后,那么她也相信贺兰珞隐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可是步薇又错了,自从那晚之后,她的身边,芍药和铃兰几乎寸步不离。不仅如此,就连宫殿外都多加四个侍卫。监视得明目张胆,步薇没有去找贺兰珞隐。始作俑者的他,她去找了也是自讨没趣。 “太子妃,夜深了,该休息了。” 步薇坐在寝室中,油灯也快燃尽。铃兰鼓足了勇气说了第三遍,步薇终于不耐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吼道:“都说了别叫我太子妃,你们要我说几遍?难道你们连最基本的人话都听不懂吗?滚!全部给我滚出去!” 说着,步薇顺手拿过桌子上的茶杯砸了过去,“哐嘡”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尤为突兀。 “是……是,太子妃早点休息,奴婢们滚。” 宫女们匆匆退了出去,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步薇紧紧握拳,努力克制着自己不继续砸下去的冲动。 她的父亲三番五次来劝她,然而步天离不明白,感情的事情,不是说劝一劝就可以改变的。 终于在她的一次又一次忤逆下,步天离病入膏肓。 她来到丞相府,步天离的床边。步天离拉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跟她讲道理。老泪纵横,在相处之中,步薇对这个父亲也产生了感情。看着苍老憔悴的父亲流泪,她也非常难过,可是,她还是无法背叛自己的内心。 宁胥说:“人活在世上,不能总顾着自己,而不管身边的人。丞相劳累了一生,年轻时为皇上征战天下,老了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嫁给太子,这样丞相也才能安享晚年。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地伤丞相的心,他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到底懂不懂?” 宁胥虽然这样说,但是他还是帮了步薇一把,他真的把婚期往后推了三个月。 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从最开始的晕倒,到卧床不起。步薇每日守在床边,听着父亲说着与母亲年少时的故事,听着父亲将她小时候的调皮过往全部揭出来,步薇心中无不感触。渐渐地,像是知道步薇的固执性子,父亲也不再提她的婚事。 直到最寒冷的隆冬,老丞相终于撒手西去。按照昱国的习俗,步薇要为父亲守孝一百天,而婚礼也推到了一百天以后。 跪在父亲的灵前,步薇不止一次地想。原来,她竟是这么的自私吗?为了自己的幸福,可以不管不顾别人的感受,甚至亲生父亲。 如果不是她的任性,父亲也许不会病得那么快,不会这么快就离开她。 眼泪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一流不止,伤心不止。就在父亲快不行的时候,她答应了父亲,嫁给贺兰珞隐。可是,父亲最终还是咽气了。 虽说她要守孝一百天以后才能与贺兰珞隐成婚,但是她即将成为太子妃的消息已经在昱国传得沸沸扬扬。 也是在这一个寒冷的冬天,她听到了一个比父亲逝世还要令她震惊和伤心的消息。 郸国景王逼宫夺位,于一月十五日登基,同日,册封太傅之女秦诗为皇后。 那日,她刚从灵堂回来,双手冻得麻木。铃兰把暖炉递给她,听到消息,手上顿时失去了气力。暖炉砸在地上,夹杂着火星的炭灰洒了出来,差点把地毯点着。 步薇眼前一黑,浑身无力,坐倒在地上。 天与地在那一刻崩塌了,汹涌澎湃的洪水从天上滚滚落下,瞬间把她淹没。无法呼吸,全身疼痛,她说不出话,只有泪水滚滚流出。 从此她的世界只剩下黑色了。 醒来的时候白雪从窗口飞了进来,扑打在她的脸上。暖炉里炊烟渺渺,她的身体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外面的白雪从来没有一刻像今天下得这般大,铺天盖地,仿佛要把所有建筑和她的悲伤和痛苦都埋葬。 步薇从屋子里走了出去,站在雪中,任由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僵硬。 焦急的宫女们来劝,她不回去,反倒蹲在雪地里,宫女们拉她都拉不起来。贺兰珞隐也来了,她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把他骂走了。 把手放在厚重的冰面上,冰冷的大地,再也没有温度了。 最后,她几乎失去了知觉,是宁胥强制着把她抱回了镜月阁。 很多年以后,她和沉琰的孩子都出生了,有一年宁胥云游四海路过郸国来看她时说道:“那一年如果我去晚一步,你就在雪中冻死了。” 沉琰听后生气极了,任她怎么解释他都不听,霸道专制到令人发指,之后的七天里她完全没有办法下床。 来到镜月阁,步薇浑身已经僵硬,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宁胥为她输送了很久的内力,慢慢的,她的身体才恢复过来。 神志清明的步薇问宁胥:“有酒吗?” 宁胥顿了顿,拿了一坛酒出来。 步薇自己为自己倒酒,然后一口喝下。宁胥今日没有去处理他的事情,而是坐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喝了将近十杯,步薇抬头看着宁胥,笑着说道:“你不愧是国师,这还不到半年呢,沉琰,他真的……真的当上皇帝了……呵呵呵……可是,你有没有占卜到,他立秦诗为皇后?” 喝下一大口酒,只感觉辛辣,却尝不出味道。步薇依旧笑着,眼泪却刷刷地掉:“呵呵,你肯定没有占卜到,呵呵呵,我也没有想到……我怎么可能想到呢……他会娶别人为妻……” “他说景王府只会有我们两个人,他说不会让我难过,所以不会有多余的人出现。他说,在他心里,没有三妻四妾,只有唯一……” “……我是他的唯一,她怎么可能娶别人啊……” 说道这,步薇已经开始低声抽泣。 宁胥叹口气,摇了摇头,起身想要离开。步薇猛地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走:“你摇头做什么?我告诉你,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他帮我报仇,为我做饭,教我武功,他还说要带我去北国看雪……有一次下大雨,马车在半路上不行了,他背着我淌水而过,那天很冷啊,水很凉啊……他为了救我失去了一半的功力,以后他每次使用内力都会遭到反噬……你知不知道啊?所以……我真的没有骗你……” 步薇拉着宁胥说了半天,直到宁胥也喝了一杯酒。不打算走了她才放手,然后自己趴在桌子上嘀咕着。 “秦诗……呵呵呵,秦诗,是谁啊?这是假的,对不对?国师你告诉我,这是假的,我一定在做梦,对,我在做梦。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醒来就能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呵呵呵……” 说着,步薇把酒杯扫到地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派舒服的模样,眼睛的泪水却不断地滑落。 沉琰曾经说,我不是皇上,心系百姓的事情我做不来,我也不需要什么民心,有薇儿就够了。 所以,沉琰不会当皇帝。而且,他跟南宫曜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逼宫? 她曾经问过沉琰,假如有一天她不在了? 沉琰说他不喜欢假如,没有假如。不会有那一天。就算命运不眷顾我们了,你要相信,有我在,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也没有人会反对我们。 皇上会为我们的幸福作证,郸国的子民,他们每个人都会祝福我们,拥有那么多祝福的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沉琰,你说过,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相信。 所有,这一定是假的,消息是假的,只是昱国的人为了骗我而捏造的假消息。 等我醒过来,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沉琰,你还在我身边。我们依旧相爱,我们会成亲,我们会幸福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39我带你去见他 酒壶落地,里面的酒洒了出来,屋子里弥漫着酒香,却是颓废绝望的气息。 步薇一个人自言自语不停地说,却只是重复着那几句。 “你们骗我,你们所有人联合起来骗我,沉琰不会娶别人的。他怎么可能娶别人?” 步薇拉住宁胥的袖子,睁大眼睛地看着宁胥,如同垂死挣扎的病人。一字一句由衷地说着:“真的,沉琰不可能娶别人,我用性命担保,他喜欢的人是我,爱的人是我,他只可能娶我。这一定是假的,你要相信我。” 最后,宁胥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步薇手中的酒壶夺了过来,冷冰冰地说道:“这是真的,没有人骗你。” 步薇笑着摇头:“你骗我,你以为我喝醉了好骗吗?其实我喝醉了才最不容易上当呢?等我清醒了,你就骗不到我了……” 步薇趴倒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爬了起来,说道:“其实我没有喝醉,我清醒得很,我不是喝酒逃避什么,这本来就不存在不是?” “三天后,郸国会举行立后大典。” 步薇酒杯中的酒流了出来,沿着手背,流进手腕,湿了衣袖。 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掉宁胥的话,她扔了酒杯抬头惊愕地问道:“你说什么?立后大典?立什么后?谁立后?都说这是假的?没有逼宫,没有夺位,更没有所谓的立后!这些,统统都是不存在的!”说到最后,她已经是在吼了。 “郸国景帝,沉琰的立后大典!”宁胥一字一句地说。 步薇推了宁胥一把,笑着说:“你们都是骗子,我不相信。”说着忽然笑了起来,端起酒杯:“呵呵呵呵……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让所有的谣言都见鬼去!” 宁胥忽然猛地拉住步薇的手臂,由于酒精的作用,步薇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宁胥强大的力度,手臂上传来剧痛,步薇皱眉不悦道:“你放开我,拉着我做什么?” 与宁胥相处的这几个月来,这是第一次,步薇见到他的脸上有了正常人该有的表情。 宁胥神情激动,语气夹杂着愤怒,他说了一句话,让步薇彻底平静了下来。 “我带你去见他,如果这样,你才能彻底死心的话!” 步薇猛地抬头看着宁胥,目光露出期盼。同时,又开始害怕,忽然大力把手从宁胥的手中抽出。 宁胥说:“郸国皇帝的立后大典在三日后举行,现在赶路前往郸国,应该来得及。” 就这样,宁胥真的带着她来到了郸国。 郸国虽然也是冬季,但是却远远没有昱国严寒。远远看上去,昱国就像是一幅黑白的素描,线条分明,却惨白无力。而郸国,则是一副清新淡雅的水墨画,落叶飘飘,五彩缤纷。 郸国景色虽美,但是不代表步薇就有兴致去欣赏。 再次来到景王府,里面的侍卫和丫鬟都换了一批。几个陌生小厮见到她,以为她是路边的乞丐婆,扔给她一个馒头,然后大声叱骂让她滚出去。 来到沉薇阁,里面已经空空如也。桌子,古琴,家具不在了,小碧不在了,就连门前的那只鹦鹉也没有了踪影,只剩下那金闪闪的牌匾和庭院里孤单的秋千。 因为宁胥的白发太显眼,一直到入夜,宁胥才带着她潜入皇宫。 找了一个宫女打听,得知了皇后的住所。 倾葵宫改了名字为朝阳宫,里面的主人不再是倾葵,而是新帝的皇后,太傅之女秦诗。 南宫曜和倾葵不知所踪,宁胥打听到消息,沉琰逼宫的时候,把南宫曜杀了,倾葵也被赐了毒酒。 庭院里一派萧条,几个宫女搓着手,缩着脖子,哆嗦着走来走去。朝阳宫里,一派明媚祥和之景,一个穿猩红凤袍戴着凤冠的绝美女子坐在床前,几个小宫女忙前忙后。 “皇后娘娘,您看这对耳环怎么样?” “小气了点,换一对。” 身穿凤袍的女子缓缓开口,躲在屋子后面的步薇把目光锁定在女子脸上?这才认出来,秦诗,竟然就是那次她主持的中秋宴会上,与沉琰比试抚琴的那个女子! 震惊过后,被悲伤取代。 她没有再注意听里面人的对话,而是把目光停留在秦诗脸上。精致的妆容,巧夺天工的五官,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呵。 “皇上驾到!” 闻言,步薇的节奏慢了一拍,呼吸也快忘了,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目光也随之往门口看去。 他的头发整齐地束着,头戴金镶玉的发冠。穿着黑色五爪飞龙,银丝镶边的龙袍,外面是一件雪白的狐裘。他向着床前的女子缓步走了过去。 只是这样看着他,步薇的视线就渐渐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秦诗面带娇羞的微笑向进来的人请安。 尽管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相信,可是那个身穿黑色龙袍的男子,真真切切就是她的沉琰。 她的……沉琰。 直到这一刻,步薇才愿意相信。她的沉琰,真的已经不再是她的沉琰了。 鼻尖酸涩到发痛,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步薇脚步发软,整个身体倚着墙边滑了下来。坐倒在地上,她抱着自己的肩膀,低声抽泣起来。 她不愿意相信,可如今亲眼所见,却又没有勇气看下去。 不知道哭了多久,步薇扶着墙角的石头,站了起来,四处张望。 宁胥呢?他在哪,来带她走啊,去哪里都好。她不要再待在这里了,永远不要再来这里了。可是,宁胥去哪了? 沉琰不要她了,宁胥也不要她了吗?父亲死了,没有人要她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擦了擦眼泪,步薇看了看围墙。对了,宁胥在围墙外,她要去找宁胥,她要让宁胥带她走,她永远永远不要再来这里。不要再看到那个人,不要再看到他的皇后,什么都不想见!不见! 围墙?怎么绕出去?步薇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随便沿着一条路走,浑浑噩噩走了一段忽然撞上了一个物体,揉着额头抬起头才发现那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人。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步薇整个人都不会动了,就像那一日在雪中冻得僵硬的她。 沉琰,他不是在皇后宫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步薇愣愣地看着眼前穿着龙袍的这个人,这个人也看着他。 原本只是想来验证一下事情的真假,如今却被当事人抓个正着。不堪,委屈,难过的情绪在这一刻摊牌了,泪水无法控制地涌了出来。 鼻尖酸涩得几乎要废掉,眼中的泪水像是洪水一般怎么流也流不完,她知道,现在的她眼睛一定肿得可怕。 不知道对视了多久,沉琰忽然伸手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滚烫的泪水,他的手却是极其冰冷。 他将她额前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并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步薇低头看,才发现自己衣服皱麻麻,脏兮兮的,一身酒气。头发凌乱,满身狼狈,怪不得会被人当成乞丐婆。 有些贪恋地看着沉琰的手在她衣服上来回拉扯,可是最终他的手还是离开了,她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地丧失。 步薇擦去眼泪,视线渐渐清明。她看到沉琰伸手脱下了身上的那件雪白的狐裘,温柔地为她披上。 还留有他的温度,他的气味的狐裘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她的身子也渐渐暖了起来。 在这一刻,步薇几乎以为沉琰会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没有成亲,没有娶皇后,他爱的人依旧是她。然后她哪里都不会去,会永远呆在他身边,他们会成亲,会有孩子,会很幸福。 依恋着身上狐裘的温暖,步薇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甘甜。可是,在甘甜还没有完全转化为甜味之前,沉琰冰冷的话就已经把在她心中燃起的期盼扼杀在摇篮里。 他说:“你走吧。” 他说得那样轻松,那样随意,那样不在乎。就像很多个傍晚,他说的那句:“我给你做饭”一样。 步薇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勇气转身。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沉琰,一旦她转身了,她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步薇咬着嘴唇,看了沉琰许久,想要从沉琰眼中找回从前的温柔和关心。可是,没有,自始至终,沉琰表情冷得像是昱国冰封万里的大地。 等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步薇抬头问道:“南宫曜和倾葵呢?” “死了。” “秦诗是谁?” “我的皇后。”冷冰冰的字眼,如同他此刻的眼神。 沉琰将目光移到步薇脸上,看着她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步薇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带着破音,大声吼道:“你为什么要娶她!” 她指着朝阳宫的门口,整个人彻底崩溃,不要形象,不要面子。一张脸脏兮兮的,因为动作太大,被沉琰别在耳后的发丝又散落了下来,遮住一半的脸。这样一看,确实跟路上的乞丐没有什么区别,而她此刻的动作,像极了大街上骂人的泼妇。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她仰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沉琰看。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愤怒,悲喜统统都没有,只剩下极度的冷静和漠然。 她越是愤怒,他就越是淡然,她越是疯狂,他就越是平静。 许久,沉琰终于开口:“你不是嫁给昱国太子了吗?这样我娶谁,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字一句,他冷静而淡漠地说着。 一字一句,如同冰刀,在这个隆冬,在步薇的心中留下了无数的伤口。 看不见的地方,血淋淋一片,从此再也无法愈合。 这一刻,步薇的心彻底死了。 北风卷起落叶,沉琰转身离去,走得十分潇洒。 她曾经以为,遇见了沉琰,便是她人生中的十全十美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 步薇跪倒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一眼。 最后,他从她的世界彻底地消失了。 天与地是苍白无望的,从此,她的生命中,也不会再有沉琰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40开战 步薇为丞相守孝一百天后,在春末之际,和贺兰珞隐举行了婚礼。 太子大婚,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那是昱国最热闹的一天,却是步薇最孤单悲伤的一天。 新婚之夜,步薇不知道灌了自己多少酒。只知道后来连续七天里,不论请多少太医,喝多少药,她的左腿都一直在痛。以致于后来,每次一喝酒,她的左腿都会痛。 嫁给贺兰珞隐的第七天,宁胥把她带到了镜月阁,他说:“是时候让你恢复记忆了,到时你会知道,你的做法是对的。” 步薇扯了扯嘴角,事到如今,对与错,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了沉琰,太子妃和普通人的生活,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宁胥让她躺在画着奇怪符号的木床上,开始作法,步薇想笑,却笑不出来。她在那张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除了左脚的疼痛,头上的疼痛更甚。 小时候与贺兰珞隐的记忆,四年前去郸国遇见沉琰,并与沉琰相恋的记忆。断断续续的记忆残片,一下子全部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宫殿装饰得流光溢彩,太子妃的衣服华丽而贵气。步薇躺在贵妃椅上,脸色苍白,死气沉沉。 原来真的那个时候,她便与沉琰是恋人了,原来那个时候,她就那么爱沉琰了。爱到为了跟他在一起,不惜违背历史,去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现在终于知道了,可是,好像来不及了呢。 四年前,宁胥占卜得知,她最终会嫁给贺兰珞隐,并且与沉琰为敌。 她在得知宁胥能施法让人穿越到未来的时候,便天天缠着宁胥,让自己穿越到未来时空。想要销毁这段历史,和沉琰在一起。最后,宁胥终于受不了她的软磨硬泡,答应了她。 可是,在她穿越到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在这个时代的记忆全部没有了。她想要销毁历史,却记不得了,所以初次见宁胥,他说的那句“你失败了”并不是莫名其妙。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她从来都是昱国的步薇。而她一直寻找的那消失的两年零九个月的记忆,原来是在现代的二十一年。 贺兰珞隐没有骗他,宁胥没有骗她。梦里蔷薇花间的小男孩,与小女孩,不是梦,是真是发生过的。 原来真的命中注定她一定会嫁给贺兰珞隐呵。 而沉琰,注定只能是她生命中一场绚丽的烟花。 渐渐地,她的笑容越来越少。以致于后来,如果不是场景需要,别说笑容,她连一个表情都很吝啬,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活着的木头。 宁胥常常会来找她谈心,相处时间越久。步薇越觉得,宁胥不像她的师父,反而像是她的朋友。 宁胥话不多,但常常一针见血,他常常对着步薇说:“我以为离开他会使你失去笑容,没想到你失去的却是灵魂。” 宁胥说她不会笑了,步薇对着他笑了笑,宁胥移开了视线,说道:“别笑了,我看着难过。”可是她不笑了,宁胥也不见得开心。 自从与贺兰珞隐成婚,宫廷礼仪,她学得很认真,《女诫》也倒背如流。一直很喜欢刁难她的丽妃,渐渐地,似乎也觉得她的无趣,也没怎么刁难她了。反倒开始询问她与贺兰珞隐的房事,从前看得言情小说多,步薇也应付得当。 说道房事,其实从与贺兰珞隐成婚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没有同房过。贺兰珞隐真的对她很好,从来不逼她。他说,会等到她爱上他的那一天,可是,无论贺兰珞隐怎么对她好,她都没有办法对他动心。 宁胥说:“你是因为受了严重的伤,把自己的心封闭了,尝试一下,把心打开。” 可是,要如何把心打开呢?她的心,好像已经遗失了。在那一个冬天,遗失在郸国的那一个角落。 昱国的百姓最近总爱说,郸国的皇帝都是痴情儿,上一代皇帝为了一个女子空设后宫,现在这位皇帝依旧只钟情于德庄皇后,莫不是郸国盛产痴情儿? 步薇已经很努力不去想这个人,可是,越是不在意,却越是注意。以致于见到的看到的任何跟他有关的事情都会奇迹般的过目不忘。 沉琰登基后改了国策,教育以个人才能与爱好为主。每一个行业,成绩在前三名的免去学费。男女皆可念书,男女皆可当兵上战场,看能力选拔领袖。任何一户人家,只要有人当兵,便可全家免去税务。家境不好的百姓,每年还能得以补助。 他与德庄皇后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事情也成为一段佳话,使得郸国所有百姓乃至昱国部分百姓爱戴。 沉琰曾经说过他不爱民,可是如今,郸国的人民都爱他,甚至连敌国的人民都爱他。步薇喜欢去街上散步,曾经不止一次听百姓说想要搬家去郸国。如此可见,沉琰的国策真的是特别好,他真的天生就是一位王者。 他养精蓄税,他依旧笑若春风,却冷艳至骨。 他野心勃勃,打破了繁华盛世,迎来了乱世。 他正式向昱国发起战书,是在步薇与贺兰珞隐成亲五年后。 “郸国这次来势凶凶,要不要迎战?” “不迎战?难道等他们的军队攻打到皇城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景帝登基,这五年里郸国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啊,如今昱国百姓大部分都对国策不满,甚至士兵也一样,要求官员效仿郸国。这不是开玩笑吗?这样一来,等郸国军队到,恐怕打都不用打,我国那部分崇拜郸国皇帝的士兵就直接打开城门放鞭炮迎接了!” 步薇端着茶水,送去书房给贺兰珞隐,听到了这样的谈话。 有一个官员看见步薇忽然说道:“早就听闻太子妃琴艺了得,不知下官是否有这个荣幸见识一下?” 贺兰珞隐畅快地笑了笑,说道:“张大人客气了,那是自然。”然后又转头对步薇说:“张大人也是懂琴之人,你不妨弹一曲。” 宫女搬来了琴,步薇坐下,手指放到琴弦上,她前一年自创的《流水相思》随着手指的舞动流泻而出。 那一年,在五毒教的牢房里,她和沉琰曾经谈论梦想。沉琰说,他的梦想,是统一天下,让这个天下变成繁华盛世。 那个时候,沉琰就十分坚定他的梦想。 那个时候,步薇说,对的那个人,与你的梦想没有矛盾,不需要你放弃什么或者牺牲什么。 她一直以为她是沉琰对的那个人,她一直以为她的存在跟沉琰的梦想没有矛盾,原来不是。 外面属于他的军队,攻城略池,杀伐声不断。宫殿内她的琴声缥缈,茶香弥漫。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了沉琰的野心。却不曾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那一年他在景王府里说,这里只会有我们两个人,我不会让你难过,所以不会有多余的人出现,在我心里,没有三妻四妾,只有唯一。 那个时候跟沉琰在一起,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所以当没了沉琰在身边的时候,才会觉得天与地都倾塌了。 那个时候,被他的温柔环绕,竟然真的以为那就是永远。 一曲终了,那位官员赞不绝口,贺兰珞隐在一旁微微笑着,但步薇知道他不开心。 就像她一样,成亲的这两年来,她在贺兰珞隐面前总是面带微笑,可是却从来没有一刻真正开心过。 有一天晚上,贺兰珞隐喝多了酒,大声吼她:“我知道,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有心跳,你就永远无法停止爱他!” 贺兰珞隐说的是醉话,但是,却不是假话。 她确实无法停止爱沉琰,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就是没有办法在一起啊。 后来她一直在想,究竟要怎样的相遇,才足够惊心动魄。究竟要怎样刻骨铭心的情景,才能让你记得我久一点。 半年前一场表演,她的琴艺得到了众多官员,乃至于皇帝的认可。她成为了昱国第一位因为才艺而出名的女子,同时得到了皇帝御赐的,羡煞所有女子的封号“绕梁仙子”,但宁胥却称她为“无心琴师”。 她确实无心,所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开心与不开心,其实并不重要。 现在想想,那段呆在他身边的时光,虽然毫无作为,但是很开心,很幸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41和亲郸国? 虽说与贺兰珞隐是夫妻,但是步薇却鲜少与贺兰珞隐说话。除非必要的场合,客套地说两句。其他场合,步薇几乎都是不理他的。 但对于宁胥就不一样了,在昱国,可以说宁胥是步薇唯一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了。 步薇平日的乐趣,除了种种花,练练琴,作作曲,就是去镜月阁找宁胥喝茶聊天。 这天去找宁胥,宫女告知皇上召见他。步薇便在镜月阁喝着茶等他,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宁胥回来了,只是,是被人抬着送回来的。 他占卜的水晶小花瓶碎了,碎片被盛放在一个碗里,一同被宫人抬了回来。 宁胥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神色都变了。没有了以往的平静,淡然,看着破碎的水晶碎片,有一瞬间的癫狂。 然后步薇得知,他在皇帝的书房占卜,由于秘密重大,导致花瓶碎了。 宁胥没有瞒她,告诉了她占卜到的事情:昱国的灭亡!而踏平昱国的人,正是郸国皇帝,沉琰。 原本沉琰民心所向,一路攻城略池,昱国节节败退。昱国皇帝和官员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在害怕。 如今,宁胥又占卜到这么个事情,更是让昱国知情的人神情恍惚,昱国皇帝因此一病不起。 身为储君的贺兰珞隐掌控了整个朝政,但是手段高明,老奸巨猾的皇帝都不是沉琰的对手,更何况心慈手软手段平庸的贺兰珞隐?这只小雏鸡?让他跟沉琰玩,不是鸡蛋碰石头? 果然,将朝政全部交到贺兰珞隐手上,对反击没有任何帮助,反倒是加快了郸国军队的进攻速度。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郸国军队就已经踏入昱国边境,昱国大部分城池,已经归入郸国囊中。 消息一出,昱国百姓大乱,纷纷喊着类似于“打倒昱国,拥戴沉琰”的宣言。 身为昱国百姓,却一副郸国赶紧把昱国拿下的样子。虽是卖国贼精神,不过这年头,百姓都希望自己生活好。自然是哪里福利好往哪里走。 都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现在的昱国,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缺。但也再次证明了沉琰是民心所向。 在经受了沉琰无数次的打压下,贺兰珞隐爆发了,花了七天七夜的时间,制出了一套方案。也确实奏效了,昱国大军不仅阻止了郸国的进攻,反而夺回了一座城池。 不过这点伎俩对于沉琰来说,却是如同蚂蚁吃馒头,不足挂齿。 没多久,郸国再次夺回了那个城池,昱国损了两名大将。 有一名大将带伤回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声称是郸国皇帝写给昱国太子的信。 贺兰珞隐看过信,脸青了整整一天。 信的字数很长,但内容很容易理解。郸国皇帝说可以停战,只是,有一个要求。按理说沉琰愿意放弃昱国这块即将到手的肥肉只提一个条件,确实是昱国占便宜了,可是那个条件却极其霸道。 郸国皇帝说,把昱国的太子妃和亲给他做妃子,他就停战,并且归还所有的城池。 他想要个妃子容易,把昱国所有美人给他送过去都行,可是他偏偏看上一个有夫之妇。而且还是太子妃,贺兰珞隐当即把信撕了,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 他拒绝之后,郸国大军更是势如破竹。 贺兰珞隐自从看过信之后,心情就没有好过,甚至连每日商讨对策都心不在焉。而众多官员也猜到了,那封信的内容并不是目的,郸国景帝的目的只是用那封信扰乱贺兰珞隐的思绪。毕竟一个有夫之妇,谁还会要呢?更何况那人还是一个帝王。 那封信的事情传到了步薇的耳朵里,她比谁都平静,想了想说道:“景帝跟你们开个玩笑,你们还真当真了?” 已经五年了,这五年里,她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沉琰,但是,也从来没有一刻想过他们还能在一起。 别说在一起,就是见面,也不可能了吧。 步薇自嘲地笑笑,继续去浇花水。 关于宁胥占卜的事情,他醒来后看了几本书,整理了一下思绪,说上次占卜因为水晶瓶破碎,所以结果很可能是错了。皇帝一听这个消息,病也渐渐好了,最后,可以重新掌控朝政了。但是贺兰珞隐也没有哪凉快去哪呆着,于是父子二人齐心协力,开始迎接郸国大军。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而贺兰珞隐和他老爹是父子连心,其利断金。 在父子俩的联合下,四个月的时间里,昱国夺回了被郸国大军夺走的一半的城池。 老皇帝一高兴,摆个宴席庆祝那是常有的事情。 那一天,宁胥喝醉了,步薇在房间练琴,宁胥忽然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嘴里呢喃着:“不是假的,是真的……” 步薇把宁胥扶到椅子上,把茶水递到他嘴边,他喝下茶水继续呢喃着:“……水晶瓶碎了,因为是真的……昱国要亡了……是真的……” 步薇呆住,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你不是说水晶瓶碎了,占卜结果可能是假的吗?” 宁胥摇摇头:“我骗了皇上,骗了所有人,其实是真的……昱国要亡了……亡了……” 宁胥从来没有喝醉过,他的理智告诉他要永远保持清晰的脑子,可是这一刻他喝醉了。 他说的话,也在一天天的走向现实。 终于有一天,昱国皇帝把她叫到了书房,说单独跟她聊聊。 虽然好奇,但是她还是表现地平平淡淡地来了。 老皇帝给她下了一个命令:“薇薇,如今正是昱国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委屈一下,做几天郸国皇帝的妃子。” 步薇整个人僵住,他在说什么?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和亲郸国?” 步薇愣了愣,没有表现出惊讶,淡淡地问。她大概可以猜到,现在虽然夺回了一半的城池,但是这只是暂时的,昱国兵力远远不如郸国,再加上郸国民心所向。如果一直打下去,昱国迟早会灭亡。所以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和亲。 为了国家,老皇帝连儿媳都可以出卖,也是蛮拼的。 步薇平静地说道:“皇上觉得,郸国皇帝,真的会要一个有夫之妇吗?” 老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步薇的脸,狡黠一笑:“薇薇姿色绝佳,倾倒众生,更何况,从前他不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吗?” 说到倾倒众生,这个词用来形容沉琰会比较适合吧。 不过,从前? 从前啊,从前她有没有迷住沉琰她不太清楚,不过自己从前是被沉琰迷得死死的,几天见不到他就会想得要命。 而如今,他们已经五年未见了。 相思如流水,流水是无味的,而想念的滋味是苦涩的。 老皇帝表情深沉地说:“朕不仅仅是要你和亲,朕要你杀了郸国皇帝。所谓擒贼先擒王,身为枕边人,又是他的旧爱,他不会防备你的。” 原来是这个理由,步薇扬起嘴角,笑得妖娆,看着老皇帝的目光冰冷。 皇帝接着说:“只要你杀了郸国皇帝,你就是昱国的首席功臣,到时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想要什么? 如果可以,她希望南宫曜依旧是皇上,他和倾葵没有死。 如果可以,她希望沉琰没有变成郸国皇帝,他没有娶皇后。而自己,没有嫁给贺兰珞隐。 如果可以,她希望回到从前,回到和沉琰呆在景王府的那段日子。 但是,可能吗? 步薇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倘若太子殿下给我一封休书,我便答应和亲。”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42给我一封休书 对于步薇提出的要求,老皇帝拒绝了:“不行,珞隐只爱你一个人,除了你,他不会娶别人的。” 步薇没有说话,冷冷地笑着。这只是借口,其实真正的原因,老皇帝是害怕她没有了昱国太子妃的身份,回到沉琰身边,会帮着沉琰对付他们。所以,必须用太子妃的身份绑住她,逼迫着她,去沉琰身边做奸细。 “不过,朕可以给你一封假的休书,这样,你才能更好地潜伏在他身边而不被怀疑。等到你完成任务回来,朕便退位,传位于珞隐。到时候,你就是皇后。” 步薇笑笑,没有说话,老皇帝果真代替儿子写了一封假休书给她。 “朕派使者去郸国议和,你回去静候通知吧。” “儿媳告退。” 手上拿着那封假的休书,看了许久,步薇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去见了贺兰珞隐。 “给我一封休书。” 既然老皇帝写假休书给她,那么自然是瞒着他儿子的。而老皇帝又下了命令,不妨用这个机会,去要一封真的休书。 步薇语气平静,面无表情。贺兰珞隐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她,她也看向贺兰珞隐,毫无羞涩或惧怕。 “不可能。”贺兰珞隐很直接地拒绝了。 步薇坐了下来,对视着贺兰珞隐,贺兰珞隐低头喝酒不看她。 “皇上已经派使臣去郸国议和,不用多久,我就要和亲郸国,成为郸国皇帝的妃子。再做你的妃子,恐怕不合适吧?”贺兰珞隐正想开口说话,步薇打断了他接着说:“这是你父皇的旨意,你不会想要抗旨吧?” “什么?父皇他真的……”贺兰珞隐表情像见鬼了一样震惊,几乎把茶杯捏碎。 沉思了许久,他猛地站起来,往外面走,边走边说:“我跟父皇去说,我不会让你和亲的!” 一句话堵了步薇的所有话,步薇笑笑,没说什么。相处五年,她可以说已经完全了解贺兰珞隐了。他的性子说好听点是温润,说难听点是懦弱,他怎么可能反对得了老奸巨猾的皇帝? 步薇又去见了宁胥,她微笑着问:“你看,五年前,你们逼着我嫁给贺兰珞隐。现在,我好不容易放弃了沉琰,你们又让我去做他的妃子。国师大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占卜到这个结果呢?” 宁胥手中拿着破碎的水晶瓶,它已经被粘合,但是上面全是裂纹,步薇问:“不如你现在再占卜一下,其实我挺好奇的,沉琰会给我一个什么封号?” 宁胥把水晶瓶放下说道:“水晶瓶裂了,我无法再占卜了。” 他的表情十分悲伤,步薇收起了虚伪的笑容。她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宁胥,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那一天,两人不醉不归,步薇那一晚睡得很好。但是第二天,她的左脚又开始痛。 因为脚经常爱痛,她宫殿里几乎无时无刻都备有止痛药。可是,吃了五年,止痛药的效果也不明显了,常常吃过之后很久才能减轻一点点疼痛,最近即便是吃以往的两倍,也依旧无法减轻疼痛了。 在经受脚的疼痛折磨下,步薇得到消息,老皇帝收回圣旨了。她不用和亲郸国。她依旧是太子妃,老皇帝声称让太子妃和亲他国,有损昱国颜面。 步薇抱着脚躺在床上,想着贺兰珞隐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老皇帝收回了旨意。不过,不管用了什么办法,足以证明老皇帝真的很疼这个儿子。 其实,在老皇帝下圣旨让她嫁给沉琰的时候,她虽然震惊,但是心中却有那么一丝丝的欣喜。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活过来了。尽管只是一个妃子,但是能每天看到沉琰,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所以,在听到皇帝收回圣旨的时候,她心中是无比失望的。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心里的疼痛绝对胜过左脚的疼痛。 她想了很多很多,她已经是昱国的太子妃,而他是郸国的皇帝。尽管他们曾经相恋过,可是现在谁也不能保证他还爱着自己。就算真的和亲嫁给他,他身边已经有了皇后,人家夫妻举案齐眉,她去凑什么热闹? 她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震耳欲聋的鞭炮,吵闹的敲锣打鼓声,她被人搀扶着,坐上了轿子。梦里,她清楚的知道,马上,她就要成为沉琰的妻子。 红盖头下的她,满脸的笑容。 拜堂之后,她被人搀扶着来到洞房,她坐在喜床上。透过鲜红的盖头,可以看到一屋子都是红色的饰品,红色的纱幔,红色的窗花,红色的桌布。 看着这满室的红色,竟觉得刺眼,觉得恐怖。好像,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血腥味。 门被打开了,她的夫君,走了进来,来到她面前,伸手,掀开了她的盖头。 她带着喜悦的心情抬起头,看到的,却不是沉琰的脸。 她猛地站了起来:“你是谁!你不是沉琰,你滚出去,我不要跟你成亲!” 陌生男子,她的夫君,一点点靠近她。 然而,还没有触碰到她,男子的胸口凭空出现一把剑尖,他的嘴角,血涌了出来,源源不断。他缓缓倒地,红色的喜服上面沾满暗红的血,缓缓流到地上,在屋子里蔓延。 她恐惧地抬头,看到了持剑的人。 他就在她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身材挺拔,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动不动。 他穿着风吹不动的暗色的华丽衣服,上面绣着五爪飞龙的花纹,暗金色的镶边。他头发整齐地束着,脸色苍白,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眼中透出暗红色死亡的气息。 他的剑,那把沾满鲜血的剑尖,此刻,正指在她的喉咙上。 她如同没有了骨架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上,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拿剑的那个人的脸。持剑的人手不曾有一丝颤抖,脸上的冷漠让人心惊。 他,是沉琰。 那一个梦她从来没有多想过,但是宁胥说过,梦有时候确实与现实有联系。 梦里沉琰杀了她的夫君,用剑指着她的喉咙,而现实里,他们确实真的是仇人了。或许真的有一天,他攻破了昱国皇城,来到这里,用剑指着她的喉咙吧。 宁胥从老皇帝书房出来,来找到她,他说:“一天后我要去一趟郸国,你跟我一起去吧,就当是散散心。” 步薇眼神一亮,看向宁胥。散散心她很乐意,可是,郸国…… 想到郸国,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沉琰。既然已经断了,那就断得彻底一些。她不想再去见他。就算见了他又能怎么样?他们已经回不去了,相见不如不见吧。 步薇摇摇头,眼神黯然。 宁胥说:“我去修补水晶瓶,放心吧,我们不进皇宫。” 他这样一说,步薇也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啊,好吧,我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43蔷薇花间的重见 宁胥从怀里掏出水晶瓶,虽然经过了精心的修补,但是在阳光下那裂痕依旧明显。 步薇问道:“碎成这样还能修补?” “郸国有一家著名的珠宝加工商铺,传闻不仅可以使破镜重圆,还可以修补各类宝石水晶。” 这时铃兰端来了药,打开盖子,漆黑的药汁如同油漆,散发着异常难闻苦涩的味道。 步薇接过药碗,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仰头一口气喝完,微笑着将空碗放回桌子上。抬头继续与宁胥闲聊。 赫然记得那一年的秋天,在庭院里,她靠在沉琰的怀里睡着了。然后华丽丽地感染了风寒,那时她多任性,真的以为自己的身体是钢铁做的,死活不愿意吃药。 那时沉琰多温柔,端起药喂她。她却捏住了鼻子,跳了起来,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米远。而现在,她真的离他十万八千米远了。 记忆里,那次真的把沉琰惹恼了,他点了她的穴道,嘴对嘴,用最甜蜜的方式喂她喝完了最苦涩的药汁。 后来的三天,她天天都被沉琰盯着喝药,那个时候真的觉得那三天的时光是最最最难度过的了。之后沉琰没有让人准备汤药了,她激动得像是刚刚从精神病院逃出了的病人,去沉琰的书房前点了三炷香。 后来再也没有人以那样强硬的方式逼迫她喝药,也再也没有人能像他那样温柔地关心她,爱她胜过爱自己。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真的很幼稚。幼稚得以为沉琰会永远在她身边,会永远宠着她,爱着她。 把宫内的事务交代了一下,整理了几件衣服,第二天,步薇就和宁胥出发去郸国了。 六月初,正值立夏,昱国也只有这个季节,才没有冰雪,但是要看见太阳,依旧有点困难。但是郸国却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三天后,两人抵达了郸国。找了一家客栈,放下行礼。宁胥说他去修水晶瓶,让步薇休息一下,但步薇嫌客栈闷,便随宁胥一同出门了。 宁胥的一头白发十分耀眼,一路上回头率百分百,但所有人最后都是被他的容颜吸引住而忘记了他的头发,从而忽略了他的年龄。 两人绕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个宝石商铺,最后宁胥利用他的美色,让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带着他们去。 “大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哦,除了我们陛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大哥哥,你的头发好白啊,是假发吗?但是真的跟真的一模一样啊。难道是用了什么染发剂吗?在哪买的?” 一路上,小姑娘一口一个“大哥哥”,对着宁胥笑得比蜜还甜,还边走边说,完全无视了一旁的步薇。 步薇真的很想告诉她宁胥的年纪可以做她爷爷了,就不要花痴了好吗? “大哥哥,你们是第一次来郸国吗?我告诉你哦,郸国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呢,特别是慕薇园哦,那里种满了红色的蔷薇花,远远看上去就像燃着熊熊不息的火焰,站在里面如同站在绚丽的夕阳间。对了,前两年没有身份的人还不能进去,但是今年皇上一开心,所有人都可以进去游览了。现在正好是赏花的季节,大哥哥你们可不要错过哦。” “慕薇园……”步薇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记忆里郸国似乎并没有这样一个景点。 小姑娘说:“你们外地的应该不知道,慕薇园是我们皇上三年前修建的,据说是为德庄皇后修建的。” 说着,小姑娘领着他们转了个弯。 眼前的路两边竟然全部种满了红色的蔷薇,一朵朵,一簇簇,如同两条红色的彩带。 小姑娘指着尽头说:“这条路的尽头就是那个商铺了,不远了。” 这条路步薇无比熟悉,是从皇城通往景王府的必经之路。 记得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天。他们从皇城坐着马车回府,半路上马车坏了。路面积水成河,她那时咬咬牙,准备脱了鞋子走回去,就当玩水。但是沉琰却强硬地要背着她,不让她碰水。 她已经不记得沉琰当时的表情,但是却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天震耳欲聋的雷声,暴雨淹没了整条路的汪洋,以及路边树上落下的冰冷的雨水。 如今,路边的树已经不在了,换成了美艳的蔷薇,曾经汪水的路面被太阳烤得泛白。 如今,阳光明媚得像是可以掩盖住所有的悲伤和黑暗,可是,她却不可能回到那一天的雨幕里,再也找不回那一天的甜蜜了。 看着旁边的这个小姑娘,她笑容甜美,眼神活泼地像是五年前的自己。 宁胥起先只是随便敷衍她一个字,渐渐地,竟然同那个小女孩聊了起来。 “蓝宝石是指路石,可以保护佩戴者不迷失方向,并且还会交好运,甚至在宝石脱手后仍是如此。蓝宝石就被看作是忠诚和坚贞的象征。被称为”命运之石“的星光蓝宝石的三束星光带,也被赋予忠诚、希望和博爱的美好象征。” 听着宁胥说着宝石的专业知识,一窍不通的步薇觉得很枯燥,而那个小姑娘却似乎很感兴趣。 “哇,大哥哥你竟然知道这么多,不过相比蓝宝石,我更喜欢红宝石……” 步薇的思绪停留在小姑娘说的“红宝石”上,之后小姑娘的话她没有听进去。 红宝石的寓意是爱情之石,沉琰帮她戴上的时候说,除了死亡,不可以把它摘下来。那个时候,他们的婚期已经是倒计时。 她情不自禁的抬起手,冰凉的手指停留在胸口的位置。 宁胥看着她,有些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步薇笑着摇摇头:“可能是累了,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先回去了。” 宁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跟那个小姑娘慢慢走远。 步薇往回走了几步,竟然就到了景王府。 看见熟悉的大门,熟悉的牌匾,步薇心中一时无法形容的感情,有激动,有思念,有悲伤,更多的是无奈。 不知道今年沉薇阁的蔷薇花开得可好? 跟着自己的心情,步薇踏进了王府大门,很惊讶,里面竟然空无一人。但屋顶并没有结起蜘蛛丝,想必有人在打扫的。 绕过回廊,来到了沉琰的书房,她站在远处静静凝望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进去。就算进去了又能怎样,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最后,步薇来到她居住了两年的沉薇阁。 红色蔷薇似血,把树下那两个空落落的秋千衬托地如同腐化了多年的骨头。她走到了秋千旁边,伸出手,在秋千的绳子上面来回抚摸。 原本这里只有一个秋千的,因为沉琰常常来这里,所以她又让下人做了一个秋千。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秋千,却再也无人来荡了。 苦笑着摇摇头转身欲离去,触景生情,早知道不应该进来的。 谁知一个转身,就看到了他。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44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透着暖意的阳光洒在他月白色闪着银光的衣袍上,整个人美得如同幻觉。 步薇还维持着转身的动作,两人目光碰撞,沉琰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可她在一秒前分明看到他的目光中有片刻的呆滞。 血红色的蔷薇花瓣飘落在他如同锦缎般的发间,衣袍上,他仿若未闻。 她远远地看着他,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也看着她,一样的眉目如画,一样的绝美容颜,却陌生得让人心惊。 半晌,她微微张口,却说不出话。 想要立刻转身逃走,脚步却怎么也移动不了。 这么多年了,他应该已经释怀了。两人毕竟相识一场,或许,此次相见她应该礼貌性地露出一个微笑,说句“真巧”。这五年来,她已经可以轻易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表情,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轻易地露出一个微笑。可是,在这一刻,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就连呼吸的力气都渐渐消失了。 原来,不管时光如何变迁,在他面前,她连伪装的本事都没有。 她看着他一步步向她走来,她的呼吸一点点变浅。 那强烈的压迫感不知是由于彼此的身高差,还是由于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王者的气息。 血色蔷薇迎着阳光盛开,妖娆而美艳。然而,却敌不过他抬头颔首那一瞬的惊艳。 他依旧绝美,依旧妖孽,却让人窒息。 沉琰步伐沉重,极其缓慢,但每一步都紧紧扣住了她的心弦。 在他离她只有一臂的距离,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要逃跑。可是,脚步还没有迈开,手腕却被人抓住。 转身看他的刹那,泪水滑落的瞬间。 近在咫尺的容颜,他的皮肤洁白如雪,毫无瑕疵。脸上精致优美的线条亦如往昔。 他呼吸急促,手指却异常冰冷。血色的蔷薇映在他的眸子里,那般平静,那般幽深,可墨玉般绝美的眼睛里明明隐藏着某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步薇试图挣脱沉琰的掌控,却只换来了比刚刚更甚的力度。左手吃痛,她挥动右手,带着十成的内力,一掌打在沉琰的胸口。 还没碰到他的衣服,手就被他轻松接住,然后她整个人转了一个圈倒在了他的怀里。两只手都被禁锢住,他以环抱的姿势紧紧地抱着她,一地挣扎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他缓缓低下头,鼻息喷到她的脖颈,在他还没有亲到她的脸颊时,她冷笑着说道:“堂堂一国之君,没想到私底下竟如此失礼!” 他停下了唇上的动作,却没有放开她分毫。 他的笑如同黄泉路上盛开的曼珠沙华,在绝望而充满死亡气息的地狱妖娆地绽放:“我私底下怎样?薇儿不是最清楚吗?” 他的声音那般温柔,却含有世间最毒的药。 步薇怒视着他,他依旧在笑,连眼睛都在笑。自始至终,她依旧没有从他眼睛里读出点什么。 知道挣扎无用,步薇低声喝道:“放开我!” 沉琰冷笑,手上却用力:“放开你?然后,让你再次不告而别?与别的男人谈情说爱吗?” “你在说什么?”步薇皱眉,久久无法消化沉琰的这句话。 “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步薇脸变白了,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 “我已经成亲了。”步薇笑,却是自嘲。 “那又如何?” “我跟我夫君洞房了。” “我不介意。” 说着,沉琰低下头就来吻她,步薇扭过头,扭到极限。他腾出了一只手,把她的脸扳了回去,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她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感官开始沦陷,思绪却越发清晰。 眼前的这个人,是她想念了五年,想到心脏会发疼的。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 爱情已经无法继续,回忆挽留不住,就让这个吻,为他们之间的爱做最后的悼念。 当这个透着深深绝望的吻结束,步薇的思绪还有一丝恍惚。 沉琰忽然猛地放开了她,在他修长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她脸上的泪水时,竟有那么一丝细不可闻的颤抖。 强烈的太阳光刺得步薇头昏眼花,仿佛下一秒便会倒下。但是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心灵不会再这么脆弱了。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服,面无表情得越过他向远处走去。 与他擦肩的瞬间,泪水流得更凶猛了。想要回头再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可是,终究没有那个勇气。 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吧。 眼睛痛得睁不开,面前的道路是一片模糊,意识不清时再次跌进了那个怀抱。 “不是放下了么?为什么又躲着我哭?”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如此平淡,却掀起步薇心中的滔天巨浪。 很多年以前,她也曾经转身离开过。因为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当时气得口不择言,说了不喜欢他之后就离家出走,但是没走几步路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后面,沉琰追了出来,如同此刻一般,紧紧地抱着她。 “你说不喜欢我,可为何要躲着我哭?”那个时候,他说的那句话,与此刻的这句话重叠在一起,一眼的声音,一样的语气。就像,回到了五年前。 她几乎就要抛弃一切,跟他在一起。可是,一想到他身边,另一个女人,他的皇后,她就没有办法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拥抱。 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步薇推开了他,转身的瞬间已经擦干了眼泪。 她冷冷地说:“我没有哭,陛下看错了。” 步薇直视沉琰,只能看到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微笑着说道:“我的夫君应该已经买好项链了,我该走了。” “等等!” 步薇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沉琰停在原地,亦没有追来。 他问:“我送你的项链呢?” 步薇下意识低头看胸口,冰冷的触感异常清晰,她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我夫君不喜欢,扔了。” 沉琰再也没有开口,亦没有挽留。步薇大步离去,没有忍住泪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45你觉得你走得了吗 步薇迷迷糊糊地回到客栈便爬到床上去睡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爬起来穿好衣服便去敲宁胥的门。 里面的灯还亮着,他应该还没睡。 “进来。” 步薇推门进去,宁胥坐在灯下,盯着那个水晶瓶发呆。上面的裂纹几乎看不出来了,看来已经是修补好了。 步薇拿起茶杯,为自己倒茶,一边开口问:“占卜到什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薇薇,如果现在让你重新选择,太子殿下和郸国陛下,你会选谁?” 茶杯里的水溢了出来,流到手上。步薇重重放下茶杯,再无心情去喝茶。 五年前,从来没有人问问她,喜不喜欢贺兰珞隐,要不要嫁给他? 也从来没有问问她,要不要恢复那些记忆? 更没有人问问她,这五年来过得开不开心? 如今一切早已尘埃落定,他现在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无聊想找乐趣吗? 步薇冷冷地看了宁胥一眼,起身离开:“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回到房间,关起门。她靠在门背后,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一点点地往下滑,最后坐在了地上。 她环抱住自己,低声地抽泣。 月光黯然,房间里没有点蜡烛,沾染了泪水的双眼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她的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哭了一会儿,她伸手握住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项链捏碎。 无论过多少年,只要是与沉琰有关的选择题,不用想,她绝对是选沉琰。 可是,事到如今,她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的生活还要继续,她要再坚强一点,不可以再哭了。倘若还有可能再见到沉琰,她一定不要再在她面前哭泣。只有那样,彼此才能完全放下。 她擦擦眼泪,准备去点灯,却在起身的一刹那落入了一个怀抱。 那个无比熟悉的怀抱让她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也是在刹那,好不容易干涸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那种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让她以为时间还停留在五年前,他们还在景王府。 在无数个明媚的日子,她的身边空落落地,没有他在身边。而现在,他在她的身边,她可以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纵使是在黑暗中。 情不自尽地,她也伸手去抱住眼前的人。 许久许久,她几乎要在他的怀里睡着。但是她不敢睡着,她要记住这种感觉,往后没有他,漫长的岁月里,拿来缅怀。 她已经记不得这五年里做过多少关于他的梦,每一次醒来,看到身边空荡荡的那种失落感。想到他们再也不可能的绝望,她几度想要自杀。 所以,当他松开手的时候,她害怕极了。赶紧抱得更紧了,不让他走。 然后,那个人又再次把她抱进了怀里。这一次,他加重了力道,步薇几乎喘不过气来,却也更加地清晰的认识到这不是梦。 “你又哭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爱哭鼻子的人。” 说话间,他点亮了灯,瞬间屋子里通明一片。 步薇擦了擦眼睛,视线渐渐清明,思绪也一点点清晰。 沉琰穿着一件黑色的便装,黑发有条不乱地束着。点好蜡烛,他走回了步薇身边,抬起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颊,步薇却别开了脸。 “我以前也不知道,郸国陛下竟然喜欢半夜私闯民宅。”她声音冷漠,脸上不仅没有了泪水,更没有了表情。 沉琰忽然拉住了步薇的手腕,说道:“跟我走。” 步薇没有思考,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冷笑:“走?我是有夫之妇,为什么要跟你走?” “我有话要跟你说。”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不好吧。有事白天再说,夜已经深了,陛下请回。” 步薇指着门口,沉琰愣住没说话,目光却落在步薇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上。 许久,沉琰没有反应,步薇开了门,正想开口请他离开。却在瞬间,她没有看清的情况下,他已经来到她身边。在她开口说出第一个字之前,他点了她的穴道。强制抱起她,往窗口飞了出去。 他把她带到了皇宫,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一路上他抱着她从屋檐上飞过,没有任何人看到这一幕,但是步薇却一直无法心安。 他抱着她进了他的寝宫,一直到把她放到床上,都没有解开她的穴道。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凶恶了,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将近一炷香时间,他终于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步薇整理了一下衣服,坐了起来,没有急着走,打了个哈欠:“陛下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快点说吧,说了我好回家睡觉。” 打哈欠是她装的,她根本一点睡意都没有。以前她可以一觉睡到中午,但是后来,每每半夜就从噩梦中惊醒,之后再也睡不着,能睡到天亮就已经可以说是睡眠最好的一天了。 “你就在这里睡吧。” 说完沉琰起身便要离开。 “你去哪?” “就在隔壁书房,有一些奏折没有批阅完。” 沉琰走了,步薇坐在桌子旁,看着蜡烛一点点燃烧,想着沉琰就在隔壁的房间,竟然真的有了困意。 但是很快,困意被理智所取代。 沉琰把她带来皇宫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让她睡一觉就这样?垂头想了半天,步薇起身去到隔壁书房。 沉琰察觉到她的到来,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她,一时的情绪难以形容。 最终是步薇先开口:“你到底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这里是皇宫,你觉得你走得了吗?” 步薇十分不屑,转身往门口走去,推开门,竟是一院子手持大刀的侍卫,领头的是魏明。 “就凭几个小小的侍卫,你觉得拦得住我?” 说完步薇夺过一个人的剑便与侍卫厮打起来,沉琰依旧坐在书桌旁,没有动作,更没有表情,冷冷地看着外面的打斗。 没多久,步薇被侍卫押着走了进来,然后侍卫退了出去,把门关了起来。 步薇拿起桌子上的铁尺便朝沉琰攻击,沉琰依旧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起身,就将步薇制伏。 此刻步薇整个人倒在沉琰的腿上,脸对着他的肚子,姿态十分不雅观。 “薇儿,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呢?” 沉琰一手捏着她的两个手腕,一手在她脸上肆意抚摸,步薇喝道:“放开我!” 同时开始挣扎,但一挣扎,脸就撞上了他的身体。感觉到他身体某个地方的变化,她羞得几乎没找个地洞钻进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46我不喜欢你了 步薇抬脚乱踢,一个花瓶落地破碎。沉琰叹了口气,放开了步薇。可还没等步薇站稳,却被沉琰拦腰抱了起来。 步薇知道挣扎没有用,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沉琰抱着她走进了寝室,把她放在了床上,步薇立刻往后挪了挪,警惕地看着沉琰。 沉琰苦笑了一下:“不是想逃跑么?不养足精神怎么逃?” “你会让我逃?”步薇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着。想想是自己刚刚冲动了。今时不同往日,曾经她可以把自己所有情绪展现在沉琰面前。但是现在,在她的面前的人不仅仅是沉琰,更是郸国的皇帝。如今她处境已经占下风,在情绪上一定要挽回几成。 “会。” “但是你不会让我逃掉,对吗?” “对。” 油灯快燃尽,火光也黯然了些,墙角的黑暗一点点蔓延上整个屋子。 步薇一点点收紧手指,缓缓抬头,冷冷地看着沉琰,看了许久才开口问:“我们开门见山,你到底想要什么?” 沉琰把被子拉了过来,盖在步薇身上。他自己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我想要的东西,你不是知道吗?” 步薇拉着被子把自己捂得严实:“我不知道。” 玉制精巧的茶杯在他修长漂亮的手指上移动,他把在茶杯上的目光移到步薇身上:“不过,这也不是昱国皇帝能决定的,我只听你的想法。虽然过了五年,但是我想要娶你的念头从来没有变过。那么,薇儿,你现在想嫁给我吗?” “不想。”步薇想也没想就回答。 “你不用回答得这么快,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身为昱国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怎么可能嫁给你?既然我们都已经各自成亲,就不要再纠缠了。” 步薇说:“沉琰,我不喜欢你了。” 她别着脸,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让沉琰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刚刚就很鄙视她了,如果他知道她又在哭,肯定更加鄙视她吧。 这么多年了,别说嫁给沉琰,就是见一面,她都不敢想象。因为如果想象太完美,而最后实现不了会特别绝望。 她低着头,没有看沉琰,但是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紧紧盯着沉琰,不放松一丝一毫。 想要留在这里不走,想要永远在你身边,可是,可能吗? 她一个有夫之妇,凭什么再回到沉琰身边。 父亲临终前的愿意便是希望她嫁给贺兰珞隐,假如她真的任性而为,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横在他们之间的,绝对不是那一条国界线。 已经是事实的婚姻,两国无法消除的仇恨,五年的时光是一个无法跨越巨大的鸿沟。 沉琰说:“薇儿,我从来不希望我们成为仇人,不管将来如何,我们依旧可以是朋友。往后,你但凡有任何为难的事情,只有无关国家,只要是私事,只要我能做到,即便失去整个郸国,我也不会说不。” 沉琰背对着她站着,说着。他看着窗外的朦胧月色,背影却落寞得让人心疼。好像隐藏着无数无法形容的悲痛。步薇低着头不敢看他,害怕再多看一眼,她的心就会痛死。 “我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不论你来了,或是走了。”沉琰转过身,步薇抬头看去,沉琰却往另一个方向一步步地离去。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我会派人送你离开。”他说完这句话,脚步声已经远去了。 黑暗中,步薇躺在床上,唇角是笑着的,眼睛的泪水却一直没有停过。 用最残忍的办法,虽然伤人,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许是坐车来郸国太过于疲劳,步薇后半夜还是睡着了。 “哐嘡!”一身巨响将步薇吵醒,天已经蒙蒙亮了。 前方,窗户破了一大个洞。宁胥此刻手上拿着剑,正站在她前方,眼睛睁得老大,迅速看了一眼,急忙转身出去了。 “你……”你怎么走了? 步薇呆住了,宁胥是怎么回事?来救她又不救了? “啊——”转头一看,身旁的被子下面竟然在动,动,动!皇宫里每个宫殿几乎都住过人,住过人也就代表死过人。她昨晚,难道跟一个阿飘一起睡?妈呀,想想就毛骨悚然,怪不得宁胥被吓跑了。 步薇赶紧往那个地方猛蹬,随后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步薇松了口气。 “陛下。” 闻声,步薇也平静下来了,正想看看那个阿飘长什么样子。才发现宫女们都十分担忧地看着地下,同时用惊讶的目光瞟了步薇一眼。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床底下传来,步薇僵硬着脖子看过去。 沉琰抚着胸口由宫女扶着站了起来,目光锁定在她脸上。 步薇赶紧低下头,她是弱智么?她怎么就没有脑子?这个地方是皇帝寝宫,皇帝的床除了皇帝还有谁敢睡?她竟然想到鬼?她智商被狗吃了么?如果可以,步薇此刻只想双眼一闭,往后一倒装死。 步薇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刚刚冒犯了,我以为是鬼,请陛下恕罪。” “不碍事。”说着沉琰挥挥手,宫女们全部退了出去。 “薇儿竟然没有装晕,算是有点长进了。不过,薇儿如此暴力,想必令夫君每晚都是伤痕累累吧。” “我伤不到他,我们又没有住在……”步薇赶紧住了口,迅速运用脑细胞编出一个还不错的借口:“我对我夫君自然不会如此,多谢陛下的问候,我会转告夫君的。” 沉琰起身穿好衣服,转头对步薇说道:“接你的人来了,我先去招待。衣服替你准备好了,换好就出来吧。” 步薇扣着衣服扣子,老觉得哪里不对,等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时,终于想到了。宁胥之所以进来了又退出去,是因为看到她和沉琰躺在一张床上,所以以为…… 他怎么可以这样想,但是这种情形也真的会让人想歪,不过到时解释一下就行了。 等等,沉琰昨晚不是出去了吗?怎么会躺在她身边? 不过人家是皇帝,这又是人家的床,人家想睡就睡,她哪有资格管。 拿过另一件衣服,套上,才发现里面那件衣服扣子全部扣错了。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占据了步薇的思维。 穿好了衣服,宫女领着她去见沉琰。偏殿里,沉琰招待着宁胥喝着茶。 步薇进去后,宁胥要求与步薇单独说几句话,沉琰便起身离开了。步薇觉得奇怪,等他们离开想说多少都行,宁胥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说?难道,沉琰威胁宁胥,不让他带她走? 沉琰走后,步薇还没有开口,宁胥就先开口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是皇上威胁我,他说我随时可以带你走。” “那你想说什么?” “想问一问你的心?” “我的心?什么意思?” “你想要留下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难道是因为刚刚?我跟他什么也没有,我……” 宁胥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只需告诉我,你心里的真正想法,你想要留在郸国皇帝身边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47薇儿,不要走 步薇坐在椅子上,已经快一炷香的时间,她一动不动地思考。 宁胥终于等不下去了说道:“我们虽是师徒,更是朋友,既是朋友,我希望你说心里话。郸国皇帝,和太子殿下,你选择谁?” 回到沉琰身边,真的可以吗?如果真的可以,她愿意以十年寿命为代价。 只是,她再也不是五年前的步薇了,可以一切随心所欲。 步薇笑了笑,说道:“我的心意,其实你是明白的。但是,我不能选择他,我既已嫁给太子,便不可能再选别人。况且,这是我父亲的意愿。” “你就为了你父亲的意愿,赌上你一辈子的幸福?其实你父亲真正的意愿是希望你幸福。你已经在痛苦中度过了五年,你想剩余的几十年也在痛苦中度过吗?” “虽然难过了五年,那是因为这五年里我没有放下,只要我放下了,我相信以后跟珞隐在一起也会幸福的。” “但是你放得下吗?” 步薇舌头打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应该可以放下,但是,她真的不确定。 步薇说:“那么,你的意思是,让我留在沉琰身边,以昱国太子妃的身份做郸国皇妃。不仅丢自己的脸,也丢郸国的脸,受尽天下人嘲笑叱骂,是吗?” 最终宁胥没有再劝,他有些失落地说:“收拾下东西,我们中午出发回昱国。” 步薇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沉琰在书房批阅奏折。步薇心想往后都不会再见了,毕竟恋人一场,便去找沉琰,想跟他好好的道别。 “我要走了。” “嗯。” 她说她要走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不咸不淡的“嗯”,连句一路顺风都不愿意说,甚至,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是啊,她想让他说什么呢?他是郸国皇帝,她是昱国太子妃,如此敌对的关系,多说一句都是多余的。 也或许,是沉琰释怀了吧。 “薇儿!” 刚出书房,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声音,虽说只有沉琰会叫她“薇儿”,但是那声音不像沉琰的声音。 “薇儿薇儿!” 步薇猛地转过头去看,书房门口什么人都没有,她四周看了看,同样没有人。难道,是她太想沉琰出来喊住她,出现幻觉了?苦笑一声,接着往前走。 “不要走。”步薇整个人愣住,几乎以为是沉琰走出来挽留,但这个声音绝对不是沉琰的声音。 “薇儿不要走,不要走,薇儿!”这一回,步薇终于知道了声音来源,头顶。 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是那只鹦鹉,那只挂在沉薇阁的鹦鹉,那只沉琰送给她的鹦鹉,那只她教了两年都不会说话的鹦鹉。 “薇儿,我爱你。” 鹦鹉看着她,又说了一句话。 步薇立刻紧紧捂住了嘴巴,在眼泪还没有脱离眼眶时迅速离开。 不要再说了,既然不可能了,就不要再说了,不要再给她任何的期望。 现在这样也很好,除了不开心,一切都很好。 三天的路程,步薇连装样子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除了吃饭的时候,她都是靠在马车上睡觉。 从见面,到离开,每一个场景,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她都要细细地回味一遍。然后永远藏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不告诉他。 那个时候,你问我,我的薇儿这么笨,要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那你怎么办?我说那你就永远在我身边不就好了。 那个时候,傻乎乎的,真是天真。 “身为太子妃,竟然不守妇道,有什么资格做太子妃?” “未来的国母应该贤良淑德,母仪天下,她就是用她的不贞母仪天下吗?哈哈真是好笑。” “这种下贱的人殿下还要他?恐怕马上就要把她废掉了吧。” “废掉太便宜她了,这种人应该被浸猪笼。” 从步薇回到昱国,这样的言论就没有断过,无论是各宫妃嫔,还是宫女丫鬟,明里暗里都在针对她。 “这几天你不要回太子殿了,先在我这里避一段时间。”说着,宁胥关起了窗子。 这些谣言步薇其实并不在意,要不是昨天一个宫女把一盆水浇到她床上,她也不至于来宁胥这里避难。 事情的起因,是有人看见她在郸国皇帝寝宫睡了一晚,然后一说,整个昱国的人都知道了。当然,告状的人不是宁胥。 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仅仅两天时间,整个昱国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太子妃和郸国皇帝一整晚共处一室的事情。对此情况,皇帝和太子都没有站出来帮她说话,算是默认了。 步薇睡觉的时候嫌枕头太硬,想换一个,拿起来的时候手忽然被里面隐藏的针刺破。 类似的情况层出不穷,但是却没有人去惩罚这些人。 晚上,宁胥被皇帝召了去,步薇不敢睡觉,害怕睡梦中会不会有人端一盆开水把她毁容了。 外面有些冷,她拿了一坛酒暖身子。坐在石阶上,饮酒对月,但是似乎没有月亮。 她自嘲地笑了笑,看向远处。被黑雾染成深绿色的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寒冷的气息袭来,她打了个冷颤。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但是她忘了沉琰不在她身边了。 在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念沉琰。闭上眼睛小憩一下,身体忽然一暖,一件披风已经披在她身上。 “皇上召你有……” 开口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出来了,旁边的这张脸,是她连做梦都在想着的。步薇揉了揉眼睛,睁开一看,没有消失。她伸手,在沉琰脸上捏了捏,嗯,有肉感。她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眼睛里一副花痴的模样,同时又无比的心满意足。 步薇伸手,抱住沉琰,梗咽着说:“沉琰,你知道吗?这一个梦让我觉得很真实,很开心。答应我,这一次,不要这么快离开我的梦境好吗?” “不好。” “为什么,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你都不能答应吗?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说着,步薇哭得更厉害了,像个被欺负的孩子,扯着嗓子打开泪腺地哭。 “这才分开不到六天,薇儿就这么想我了?” “都怪你,想跟你好好到个别的,你就一个‘嗯’就完了,连句再见,珍重都没有说,我不开心,不开心!” “薇儿,我不跟你好好道别,是因为不用六天我们又会见面了。” “我不管,反正就是不开心。” “好好好,给你买冰糖葫芦,我不和你抢。” “这还差不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48和亲 步薇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看了看四周,没有沉琰,昨晚果然只是个梦。 宁胥看了她一眼,说道:“陛下决定让你和亲郸国,圣旨已经写好了,应该马上就会来传旨,你准备一下。” “你开玩笑?” “没有。” “我还是昱国太子妃。” “陛下已经命令太子写了休书了。” 原来如此,她就说怎么这几日连个宫女胆子都变大了,原来是皇帝和太子都有这个意思了。在众人面前她已经不再是太子妃了,所以宫人行为举止也不再收敛。 “等圣旨一下,应该就没有人再敢对你不敬了。”说完宁胥关门出去,以方便步薇穿衣。步薇看着前方,心事重重。拿起衣服穿却发现不对,低头一看,这是昨晚的那件披风! 原来,沉琰真的来过! 以最快的速度,步薇穿好衣服就冲出了门,宁胥问:“你去哪,圣旨马上就来了。” “说我不在。” 在宫殿甬道上走着,脑海里是一片迷糊。沉琰来了昱国,那么他会去哪呢?绞尽脑汁步薇也想不到沉琰的所在之地,只好返了回去。 宁胥站在门口,表情严肃,看到她后松了口气。 步薇问:“圣旨来了吗?” “没有。” “圣旨没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步薇说完表情变得严肃,问道:“老实告诉我,郸国皇帝给你们什么好处?” “郸国皇上什么都没有说,是我们陛下向郸国提出签订停战协议,就让你和亲。” “沉琰答应了?” “郸国皇上之前就写过信,提过此事,所以,很爽快地同意了。” 步薇低着头,似在思考问题,嘴角却微微上扬。 宁胥问:“太子妃被休,还是昱国自古以来的第一桩,你不难过?” “当然难过。” 话是这么说,但步薇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皇帝一心只考虑国家,之前就希望她自愿和亲以换得国家安稳,现在的举动也是可以理解。一个道德败坏的太子妃,留着也是丢人颜面,倒不如把她扔给沉琰,反正那时候丢的就是郸国的面子。 圣旨与休书是同一时间到的,步薇没有细看圣旨,而是细看了那一封休书。相处五年,尽管与贺兰珞隐有隔阂,但她还是认得他的字迹,上面的字确实出自他本人而不是皇帝代写。 “和亲时间是三天后,好好准备吧。”宁胥冷着脸说完,走了。 大概是五年来,她的心里都被一个沉琰占据了,所有大部分时间都不曾去想贺兰珞隐。想想马上就要离开了,她忽然觉得很对不起他。 虽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但他们也算青梅竹马。对了,说道青梅竹马,还有穆祈。小时候,她可调皮了,爬高跳远的,珞隐总是担心她跟在他身边。大概是那个时候他们常常冷落了穆祈,以至于穆祈性格变得孤僻而冷漠。 步薇想着回郸国之前去见见他们,朋友一场,告个别。去到金銮殿却被侍卫堵着不让进去。 “皇上吩咐,太子殿下禁闭期间,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禁闭?” “殿下再三反抗陛下,所以被陛下罚禁闭一个月。”说话的人不是侍卫,而是身后走来的一个人。 穆祈腰间佩戴着剑,穿着铠甲,一副要上战场的模样。她来到步薇身边,停了下来,拿下了头盔。 “你要上战场?沉琰又发兵了?” “郸国的事暂时平息了,这一次是夏国。夏国知道我国与郸国征战数月,损失惨重,因此趁虚而入。”在与郸国的征战中,昱国损失了众多大将,这一次,昱国将领是有多贫乏才派出了穆祈。 步薇点点头:“那你要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正想离开,穆祈叫住了她:“等等,殿下一时出不来,这里有一封信,是殿下给你的。” 步薇接过信,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迅速来到了穆祈面前,压低声音迅速说了几句话,便离开。 步薇虽不想偷听他们说话,但还是听到了几个词,什么“……武功高强……教主已经在……放心……” 步薇歪头想了想,大概是一些战略方法,她不懂,便也没有深究。待那人离开的时候,步薇无意中看到了那人鞋子后面的一个金色骷髅头,那是五毒教的标志。 难道这一仗,昱国要调动江湖力量? 三日后的昱国,十分热闹,堪比过年。 三万的和亲队伍,仅仅是送一个太子弃妃去和亲,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而且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又开战了。 步薇老早就换好了皇帝特意为她准备的衣服,和亲队伍一到,她立刻被塞进了马车,连跟宁胥道个别的时间都没有。 一路往南,从寒冷的昱国进入温暖的郸国,三天的路程,和亲队伍来到了郸国首都,在炎城外一里地,领头将军命令原地休息。 步薇下了马车,出来透透气。领头的将军派人先去给郸国皇帝送信,没多久,那侍卫回来说郸国皇帝已经知晓。 步薇又坐回了马车里,想着马上就要见到沉琰,一时竟有些紧张。 往窗子看去,看到了“炎城”那两个大字。想着她失忆之后,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坐着囚车来的呢。那个时候,沉琰的英雄救美,可是让她回味了很久的。 五年前的婚没有结成,五年后的今天,终于就要实现了。 马车进了炎城,炎城百姓迅速避让。看着炎城不变的一草一木,步薇终于无法控制微笑了起来。 没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十分整齐的脚步声,铠甲碰撞之声,士兵的呐喊。马车后方的士兵全部提剑涌了进来,百姓开始尖叫着逃亡,原本平静的炎城,瞬间充满打斗与血腥。 步薇从马车里跳了出去,抓着领头将军的衣领喝得:“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领头将军将求救的目光移到一旁:“穆……穆将军!” 步薇看过去,才发现那人确实是穆祈,只是先前一直蒙着脸。步薇放开了那人的衣领,看向穆祈,穆祈看了她一眼,移开了目光,冷冷说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说完穆祈骑着马向前,喊道:“冲啊,拿下郸国皇帝首级!” 领头的那人说道:“太子妃,你回马车里吧,这里不安全。” 步薇冰冷的目光瞪过去:“你叫谁太子妃?” “其实让太子妃和亲是假的,殿下如此爱太子妃,怎么可能让太子妃去和亲。这只是皇上一个攻入郸国炎城的计谋。” 路上全是惨死的百姓的尸体,源源不断的士兵冲了进来,咆哮声,呐喊声,铠甲声回荡在炎城上空。黑压压的士兵几乎把整条路堵塞,沉琰绝对不会想到昱国来这招。沉琰什么都不知道,他此刻大概还在准备宴会,现在这个情形,通知他会不会太晚了? 没有犹豫,步薇夺下身旁那领头将军的剑,冲入了士兵中,往沉琰所在的宫殿跑去。希望来得及,沉琰不要出事,一定不要出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49怎么?不愿意吗? 待步薇冲进了皇宫,来到了沉琰的书房,才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宫女,太监,御林军,统统没有,像是瞬间全部都消失了一样。 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步薇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回想一下,这一路上,她看到的好像只有百姓。 原来这是一招空城计,步薇松了口气,这么说来沉琰一早就识破了昱国皇帝的阴谋,给他来一个空城计?可是炎城这么多人,几十万士兵,怎么能在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全部转移?而且,刚刚的那个侍卫明明进来通报过沉琰的?这几分钟的时间是怎么转移的? 步薇走出了宫殿,穆祈也来到这里了,此刻召来了几个将领正在商谈,个个神色慌张。 忽然,外面仿佛地震一般排山倒海的声音仿佛要将炎城震碎。 穆祈急忙下令:“撤,快撤!” 一人上前献策:“穆将军,东门想必不能走了,我们往西门赶紧跑吧。” 另一个人说:“听这声音,少说也有十万,穆将军,我们快跑吧。” 穆祈跑过来,拉住了步薇,就往西门方向跑。 去炎城的西门需要穿过后宫,就在他们来到皇后宫殿时,前方是一片黑压压的御林军。军队最前面站着的,是身穿龙袍的沉琰。御林军少说也有五百,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步薇忽然发现西南角落里有人不断地从地下爬出来?忽然意识到那里可能有一个暗道?想必人都藏到暗道里了。 沉琰一个手势,御林军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穆祈和一群士兵也亮剑,两队人跃跃欲试。 忽然,两个士兵扶着一个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士兵走了过来。 那士兵已经站不住,跪倒在地上,对着穆祈,十分艰难地说:“城……破了……昱国……没了……” 闻言,步薇猛地看向沉琰,沉琰也看着她。 穆祈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怒声问:“你说什么?昱国没了?昱国怎么会没了?” “穆将军……带着所有大军离开……城中兵力薄弱……在两日前……被郸国大军攻破了……” “什么?那太子殿下呢?皇上呢?” “殿下他……他……”话没有说完,那士兵就断了气。 “卑鄙!”穆祈对着沉琰大骂一声,便提剑冲来,还没有碰到沉琰的衣服,就被沉琰身边的御林军制服。 沉琰笑得十分冷漠,低头对穆祈说:“三万大军的和亲队伍,几乎是昱国所有的人马。昱国陛下如此心意,我怎能不心神领会,加以利用?” “你?”穆祈双眼燃烧着怒火,一时不知该骂什么。 沉琰挥挥手,御林军将穆祈押到了一边。 沉琰上前一步,唇颤了颤,喊出了她的名字:“薇儿。” 步薇双手握拳,紧了紧,又松开,最后又握紧。一鼓作气走到沉琰面前,沉琰展开双臂,欲抱她入怀,可她却在离他一臂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她看着沉琰的目光冰冷,嘴唇微微颤抖。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忙低下了头。想了一会儿,又缓缓抬起头,直视沉琰的双眼。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字一句,步薇冷漠地说。 沉琰疑惑地看着她,步薇长大了嘴,鼻子发红,指着宫殿:“那一日,你把我从客栈抓到你的宫殿,第二天,故意让人看到我们睡在一张床上。让人误会我,辱骂我,因此逼昱国皇帝把我废了,让我和亲到郸国。然后你利用和亲,利用我,把昱国军队引来,好转身攻打昱国。” 步薇转过身,目光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和亲是假的,你要娶我也是假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而设计的。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你向来为了你的野心,什么都肯做,更别说只是小小地利用我一下!” “原来,在你心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人。”沉琰看着步薇,眼眶有些发红,唇角是带着讽刺的笑意。 步薇的眼睛更红,转头骂道:“难道不是吗!那么这数年间的战争,是谁挑起来的!这天地间的烽火,幕后指使人,是谁!” “薇儿,你需要冷静一下。来人,请步姑娘去休息。” 面无表情地吩咐完,沉琰转身绝尘离去。 两个御林军上前,确实很客气地把步薇请到了一个名为“沉薇宫”的宫殿休息,还派了四个宫女伺候。 不到黄昏,沉琰便来看她了。 沉琰独自坐在一旁喝茶,步薇坐在床前发呆,一个不理一个。 最后,沉琰起身,欲离开,步薇才开口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珞……我的夫君?”心中怒气满满,为了看沉琰难受,步薇特意说了“我的夫君”四字。 但是沉琰似乎并不在意,笑若春风,唇瓣如花:“若他愿意归降,俯首称臣。朕可以为他封侯封王,甚至,保留他原本的位置都可以。不过,这还得看薇儿的意思。” “为什么要看我的意思?” “薇儿是昱国皇帝派来和亲之人,是维持两国关系的人,若你做好你应做的事情,朕自然不会拿他怎么样。” 步薇也笑着,笑得灿烂,笑得冷漠:“我应做的事情?我应做什么事情?我听不懂,还望陛下明示?” 沉琰倒了一杯茶,端着走了过来,他唇角一直含有笑意,却与五年前完全不一样。 他来到步薇身旁坐了下来,将茶杯凑到步薇唇边,冷冷地命令:“张嘴!” 步薇没有张嘴,只是狠狠地瞪着他。沉琰不怒,反笑,笑得越发妖娆,越发冷漠:“怎么?不愿意吗?” 步薇咬了咬嘴唇,微微张开了唇,唇触碰到冰冷的茶杯。茶水却没有进嘴里,而是从嘴角流了下去,沿着下巴,流到了脖子。 沉琰将茶杯放下,一手握住步薇的两个手腕,一直掌控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随后唇落在了那一条茶水经过的皮肤上,一点点往下。 “为朕宽衣。” “什么?” 沉琰放开了步薇,抬起了双手,步薇愣愣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做了五年的太子妃,不会连床弟之事都不懂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50倾心依旧 步薇低着头,鼻尖酸涩,努力保持着平静。她伸手,为沉琰解开了腰带,放在一旁。然后起身,帮沉琰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 脱到最后一件的时候,沉琰忽然朝她扑了过来,步薇措不及防倒在床上,随后她的衣服在几秒离了身。 宫殿大门紧闭,外面的宫女听着里面的声音羞得面红耳赤。金色的夕阳从窗口照了进去,把白色的纱幔映出了绚丽的色彩,整齐华丽的宫殿此刻一片狼藉,衣服碎片,皱巴巴的床单。 最后步薇已经哭不出来了,整个人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像是尸体一般。 沉琰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只是清楚地记得那个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薇儿,你终究爱的人是我。” 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猛地发现床单上的一抹鲜红,连忙拉被子遮住。此刻,门被推开,两个宫女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们扶您过去。” “皇后娘娘?”步薇愣住,看了那个宫女一眼:“我不是皇后。” “娘娘你说笑了,陛下亲口说的,您就是皇后。” “皇后不是太傅之女秦诗吗?” “娘娘有所不知,秦姑娘是陛下的义妹,当年与陛下开玩笑呢,如今秦姑娘已经远嫁他国去了。”小宫女盈盈笑着,脸上两个酒窝显得活泼而俏皮。 当年若不是得知沉琰娶了秦诗,步薇也不会这么快下决心嫁给贺兰珞隐。沉琰没有娶皇后,那是不是说明,沉琰还是爱着她的? 在得知沉琰在城楼上,步薇冲入了沉薇阁,一路跑着来到了城楼上。大街小巷处处渗着血腥,士兵们处理着尸体的后事。步薇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迫不及待想要确定,沉琰是不是还爱着她。 城楼上站满了士兵,但士兵们似乎都知道她的身份,没有人拦她。 沉琰一个人站在高台上,黑色的龙袍在霞光中有了色彩,墨黑的发丝随风飞舞。他看着远处,静默得如同一座雕像。 步薇在原地愣了三秒,忽然跑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他。 “沉琰……” 带着浓重的鼻音,沉琰的身体一僵,却没有动弹。 “沉琰,你还爱我,对不对?”五年的相思,五年的泪水在这一切决堤。 沉琰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露出了一抹苦笑,伸手握住了步薇抱住他的手。 “如果,我说不爱了,那绝对是假的。” 步薇靠在沉琰的背上哭了一会儿,终于放开了。沉琰转身,再次把她拥进了怀里。 “当年,你不在,我一个人举行了婚礼。对外宣称,娶的是太傅之女秦诗。现在……” 步薇笑着打断道:“现在我回来了,你要补给我一个像样的婚礼。” “当然。” 沉琰也笑了,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他总是宠着她不时发作的小任性。 “我们回去吧。” “嗯,好,嘶……”转身一蹦一跳,步薇疼得倒抽了一口气,沉琰无奈地笑笑,将她抱起。 也许是怕夜长梦多,婚礼安排得很匆促,就在三日后。 沉琰给出的理由很讨打:“我们刚刚同房,再不成亲,恐怕薇儿的肚子就要显出来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给我试试?” “薇儿息怒,动了胎气不好。” “谁说一次就有了,谁说的,谁敢保证!” 婚礼虽然匆促,但是该准备的是一样没少。鲜红的嫁衣,是五年前沉琰设计的那一套,只是改进了许多,上面镶嵌着珍珠。 这让步薇怀疑好像沉琰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似的。 大婚的当天整个炎城也变得繁华热闹,丝毫看不出几日前刚刚经历的一场血战。所有的官宦连用妻室都进宫去赴宴。 鲜红的地毯,红盖头下的步薇挽着沉琰的手,一步步走到了主位上。 两人转身,面对众臣,面对天下。 太监上前读道。 “江湖中相识,景王府相伴。自登基五年来,朕始终倾心于此人。步薇,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皇后之尊,唯一人可当之。今朕亲授金册凤印,册后,赐封号‘德庄’。自此,后宫无妃。” 册封仪式结束,按理说应该步薇由宫女牵着回宫里等他。可他却不顾众人的目光,牵着步薇的手就往沉薇宫走,把大臣们搁在一边。 那一晚两个人都没有节制,最后步薇实在是累得不想动了,沉琰还不停,完全忘了步薇身体还疼着。 “沉琰,你就是个禽兽——” 翌日,步薇的一声狮吼把路过的宫女们吓得把手中的早餐盘子扔了,沉琰揉揉眼睛,一脸无辜:“薇儿怎么了?” “我……”步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我下不了床了。” 沉琰笑,狡猾得像个狐狸:“既然下不了床,那我们可以在床上多呆几天。” “沉琰你还是不是人!”步薇再一次大吼。 沉琰也不示弱,贼笑着扑过来:“薇薇不都说我是禽兽了吗?不做点禽兽的事情还真的对不起薇薇的称赞。” 步薇十分嫌弃地推开了沉琰,说道:“老实交代,南宫曜和倾葵到底去哪了?这几天我仔细想来一下,你不大有可能真的杀了他们。” 沉琰的眼睛亮了起来:“薇儿终于相信我了?” “信个屁,你快老实交代!” 沉琰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真累啊,我睡会儿。” “睡个屁,起来。不老实交代就不让你睡。” “薇儿昨晚难道就一点都不累吗?还是说,薇儿精力充沛得很?那我们再多来几次。” 步薇赶紧摆手:“累累累,当然累,睡你觉去,我也补补睡眠。” 躺在沉琰的身边,看着屋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闭着,果然睡着了。 谁知没过多久,那睡着了的人忽然说梦话:“我们的大婚传得沸沸扬扬,曜和倾葵不可能没有听说,竟然也不来祝贺我们一下。架子摆得还真大,只能改天我们去拜访他们了。” 步薇小声地问:“沉琰,你在说梦话吗?” “嗯。” “你睡着了吗?” “嗯。” “嗯个屁,睡着了还能听到我说话。”步薇低声叽里咕噜地说着,然后闭上了眼睛,她也补补睡眠,昨晚真是累惨了。 “薇儿,此后你的一生都会被困在皇宫里,你会后悔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爱呀。” “嗯,薇儿,我不会让你后悔。” “沉琰。” “嗯。” “你真的睡着了?” “嗯。” 步薇转过身,在沉琰唇上印下一吻,转身满意地睡了,明天会越来越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51真相 成亲之后,夫妻之间的生活过得十分和谐。基本上除了沉琰上朝和处理政事的时间外,两人都腻在一起。互相逗趣,说说家常,积攒了五年的矛盾也说开了。 “这么说来,秦诗其实是代替我跟你成亲了?”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具体来说是诗诗胡闹,想过一下当皇后的瘾。我便先册封了皇后,再慢慢来说服薇儿,‘德庄’一直都是给薇儿的封号。” 皇宫里的庭院比景王府大了许多,但是陈设却依照景王府的风格,沉薇阁的庭院里依旧有两架千秋。 沉琰站着一旁,为步薇推着秋千。 步薇问:“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昱国的皇室?” “依照郸国律法,降臣不杀。” “他们投降了吗?” “昱国皇帝在牢里自杀,太子誓死不降。”步薇的脸色立刻变了,猛地转头看他,沉琰微微一笑:“我知道薇儿不想他死,我可以改为流放。” “沉琰,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沉琰点头,步薇说:“不要杀昱国国师宁胥,不管他愿不愿意投降。” “薇儿还是这般善良,不过,宁胥没有在俘虏当中,想必是逃了。” 依照宁胥的武功,士兵抓不到他也是应该的,可是,他为什么自己逃走,而不救皇上和太子呢?虽说宁胥看起来冷漠,但也不是个不忠于君王的人,他为什么自己逃走? 带着这个问题,步薇晚上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宫女皆已回去睡了,月色暗涌下,她看到一抹身影从屋顶飞过。没有多加思考,步薇运功跟了过去。 那人一身黑衣,轻功十分了得,步薇尽全力才能跟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发现。 最后,那人在天牢门口停了下来,对着四周吹了个口哨,忽然四面八方涌入一群黑衣人将天牢门口守卫弄死。然后有两个人在外面把风,剩余的人皆冲了进去。 步薇心里涌过的第一念头是劫狱,劫的人,应该就是贺兰珞隐。那么这些黑衣人,便是贺兰珞隐的人? 过了一会儿,黑衣人出来了,他们手上确实扶着一个人。虽然隔得远了些,但是步薇还是认出了那个人。看见人被救了出来,步薇跟踪的那个黑衣人上前跟那人不知说了什么,那人的目光忽然往步薇的方向看了过来。 步薇急忙低头,却已经来不及了,贺兰珞隐已经看到她了。 原来还是被发现了,步薇从屋顶翻了下去。 她来到贺兰珞隐身边,瞟了周围的黑衣人一眼,对着贺兰珞隐说道:“你们走吧,其实沉琰原本也没有打算杀你。” 贺兰珞隐嘲讽地笑了笑:“没有打算杀我,会在我的饭菜里下毒吗?” “什么?”步薇惊讶,随即反驳道:“不可能,一定是别人看你不顺眼做的,沉琰不会做这种事。” “偷袭的事情他都能做,还有什么是他不会做的?看来,你还是不知道那件事。” “什么事?” 贺兰珞隐给了那个带头的黑衣人一个眼神,那个人黑衣人摘下了面具。夏鸣!这不算震惊,步薇之前便看到穆祈与五毒教的人说话,贺兰珞隐与江湖人结交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步薇莫名其妙地眼神看了一眼夏鸣,问贺兰珞隐:“跟他有什么关系?” 贺兰珞隐说:“你知道沉琰其实是无妄宫宫主潋景,你应该也知道无妄宫左护法是蔓漓,那你知道无妄宫的右护法是谁吗?” 步薇摇头,然后她顺着贺兰珞隐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夏鸣的身上。 冰冷,颤抖的声音从步薇的嘴唇发出:“是……他?” 贺兰珞隐点头:“无妄宫右护法出门总是蒙着面,也正是因为他的这张脸见不得光。” 步薇将目光移到夏鸣身上,睁大眼睛:“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夏鸣没有否认,算是默认。 步薇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眼眶赤红,她问夏鸣:“那么,沉琰一开始就知道你没有死?” 夏鸣冷冷地笑着,说道:“不仅如此,那场大火也是他安排的。” “什么?”像是猝不及防地被人猛推了一把,步薇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夏鸣接着说:“从最开始,从河边救下落难的你,便是沉琰安排的。他命令我以一个商人的身份,把你留下,并对你好,因此试探你是否会变心。后来他把我支开了,来茶楼见你。送你的礼物,里面的那一截手骨,也是他的计划。以此让你离开,好进行最后一步,烧毁茶楼,让你以为我死了。他故意留下那一块玉佩,引你去找他。然后告诉你,他会帮你报仇,这样,你就中了他的圈套,留在他身边。” “对于武功盖世的无妄宫宫主,运筹帷幄的景王殿下,拿下五毒教根本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期间,他不过一步步的试探你,直到完全确定你对他的心意,才展开围剿五毒教的计划。五毒教里面你肯定觉得我疯了,但是,这也是他的一出安排。哪怕你曾经对我有过那么一点点的感情,也会在那一刻瞬间倾塌。于是他再出现,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你被他玩弄得团团转,你什么都不知道。” 月亮隐没在云层里,半空中飘着深蓝色的浓雾,冷风一遍又一遍地刮着步薇的心。 她问道:“既然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沉琰的计划,那么你难道什么都听他的?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我当然有!”夏鸣吼道:“我当然有,可是,他手里拿捏着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妹妹的性命!” “不,沉琰不会这么卑鄙,他不会做这种事情。”步薇眼神涣散,不停地摇头。 “你到现在还维护他,穆祈给过你一封信,你看过内容了吗?” 步薇呆住,可能和亲的时候太急了,来到郸国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还真把那封信忘记了。 夏鸣说:“你要是还不相信,便去看看那封信,到时候你就会明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52大结局 步薇浑浑噩噩回到了宫殿,点起油灯,找出了那封信。 拆开信封,还没有去看内容,仅仅看到字迹的时候,她就震惊到忘记呼吸。 信不是贺兰珞隐写的,她认得那字迹。沉琰的字迹如同他的人一般烙印在她心里,她死也不会认错,所以,写信的人,一定是沉琰。 纸张已经有些旧了,应该是几年前的。信的内容很简单,寥寥几个字:把她赶走后,放火,准备尸体,等官兵走后留下那块玉佩。 夏鸣没有骗她。 原来,多年前的那一场大火,幕后策划人,是他! 原来,那一年冬天茶楼里的偶遇,并不是巧合。 原来,她去到现场发现玉佩,不是偶然,也不是官兵疏漏,而是一开始便计划好让她捡到。原来,她去郸国找他,那个时候沉琰信誓旦旦说会帮她报仇,只是为了把她留在身边,好一步步试探她。 原来,从开始到现在,沉琰,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才是这所有阴谋的最终策划人。 原来,他的温柔,他的微笑下面藏着的都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他原来一直都在欺骗她,从最开始,到现在,他从来不曾信过她。 在景王府,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说帮她查仇人是假的,说帮她报仇是假的,就连说爱她也是假的。 五年的相思入骨,她自以为是情深,原来从来都只是一场笑话。 自始至终,只有欺骗! 在得知了这一切后步薇没有立刻冲到沉琰身边去闹,而是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吃吃,该睡睡。沉琰依旧会每天来与她聊天吃饭,她像往常一样对待他,脸上一直是浅浅的微笑。 直到有一天,沉琰发现她把他送的红宝石项链摘下了,他温柔地为她夹着菜,面带微笑,声音亦如往常的温柔,却含着使人瞬间毙命的毒:“我以为你会跟昱国太子一起离开,毕竟,你跟他有五年的夫妻之谊。” 步薇夹的一颗鱼丸瞬间滚落在地,她震惊地抬头看着沉琰,已经吃不下饭。 原来他知道,他知道那一晚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她那一晚在场。而这段时间,他也和自己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既然他把事情都摊开了,步薇也不再伪装,她把那封信拿了出来,放到沉琰面前。 “这封信,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沉琰没有拿起来看,只是瞟了一眼,就十分肯定。 “信里面的内容是你的意思?” “没错。” 换做是曾经的步薇,肯定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质问沉琰,或者拔剑跟他打一架。可是这样的行为换到现在,已经毫无意义了。 一直都是欺骗,他们之间,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无话可说。 自那一日之后,步薇便把自己关在沉薇宫,不再出门。沉琰自那日之后,也再也没有来过。 转眼,一年过去了,今年的蔷薇开得有些早。才五月份,便已花团锦簇。 步薇的贴身宫女如意提议:“娘娘,终日在宫里也闷,不如奴婢陪娘娘去宫外走走。” 如意眉眼有些像当年的小碧,做事却比小碧认真细心多了。步薇点点头,换了身普通的便服,便由着如意扶着出门了。 大街小巷,路道院落,处处种满了蔷薇,这个季节,到处都是蔷薇花瓣。扫花瓣的宫人不时抱怨两句,而赏花的客人却络绎不绝。 蔷薇花最多的地方,要数慕薇园了,真可谓一片蔷薇花海。步薇说不过如意,便随着人群,来到了慕薇园。 远望只能看到一片火红,如同燃烧着的烈火,近看蔷薇花瓣娇嫩,蝴蝶飞飞。 然而这样一派大好景象,竟然有人在打架? 两个白色的身影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火红的花瓣落了一地,围观的人不时拍手叫好。那打架的两人还不停地争论着。 “这是跟了我十个月的,当然属于我。” “最主要的原因是为父的辛劳,娘子竟不懂得体恤。” “你要不还我我就把你的房子拆了。” “拆了房子为父和孩子去哪睡?” “孩子跟我睡,你,爱去哪去哪!” “娘子真狠心。” 吵架的人竟然一对夫妻,而且,那个男子手上抱着一个东西。听他们吵架的话那个东西应该是一个婴儿,两人竟然为了争一个婴儿在这里吵架?步薇觉得这两人真是奇葩,静静看了许久,忽然觉得这两人有些面熟。 此刻,那个女子也看到了她,停了下来,跑过来激动地说:“薇薇,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本来你和沉琰大婚我们应该过来的,但是那个时候我有了身孕,不方便。现在孩子生下来了,方便多了。可是,他丫的竟然跟我抢孩子,孩子当然应该跟我睡喽。” 南宫曜也跑了过来:“孩子既然是属于我和葵儿的,那自然是一天陪我一天陪她喽,总不能天天让她抢着跟孩子睡吧,那多不公平。” 步薇鄙视地看了南宫曜一眼,拉着倾葵的手,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要让着娘子才对。孩子当然要跟倾葵,你哪凉快去哪呆着。” 步薇与倾葵两人拉着手去一边聊天了,南宫曜四周看了看,问道:“阿琰呢?他怎么没在?” 步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低着头,轻抿着唇。如意迅速看了步薇一眼,急忙回答:“陛下他已经一年……” “如意!”步薇打断了宫女的话,十分勉强地笑着说道:“没事,他现在是皇帝了嘛,不可能像以前那么清闲了。对了,你们这次来,要不要去宫里住段时间?” “当然,本来是要去见你们的,但是一路上听人说这里有个慕薇园,说是皇帝专门为你修建的。所以,我们特地来看看沉琰的欣赏水平。” “对啊,薇薇,我们这一路从进城门看到的只有满眼的蔷薇花。阿琰他这也太疯狂了吧,为你建个蔷薇花园子这不奇怪,可是他竟然把整个城里的树都改种成了蔷薇!花开的季节还好,等冬天蔷薇花谢了,整个炎城还不萧条死。” 步薇一直都面带微笑,不时说上几句话,对于沉琰的事,一般都是拿公事搪塞过去。 可是倾葵还是发现了不对,问道:“你去了昱国五年,现在终于跟沉琰修成正果,这五年的相思真是难为你了。可是,薇薇,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 步薇愣了愣,随即又微笑:“可是最近太累了,有些疲倦,我没事。” “疲倦?不会是有了吧?我在怀孕的时候也经常疲倦。”说着倾葵就拿起步薇的手把脉,结果是一脸惆怅:“原来没有啊,难不成你?或者他?不怕,我给你们开个药方,只用连续吃一个月,就……” 步薇皱眉打断,摇头:“你想多了,不是。” 在慕薇园玩闹了一阵子,步薇与南宫曜和倾葵回皇宫了,沉琰竟然也在。 南宫曜和倾葵一脸笑容走了过去,三个人抱在一团,倾葵家的孩子被挤得“哇哇”大哭。步薇接过那孩子看了一眼,说道:“是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金莲!” “银铃!” “啊?”倾葵和南宫曜异口同声答道,步薇和沉琰是一头迷茫。 步薇问:“到底叫什么呀?” “金莲,金莲好听,莲花多美,金莲很贵气,铃铛好寒酸。” “银铃好听,金莲很庸俗,我女儿不能取这么庸俗的名字。” 两人开始争辩,于是,慕薇园发生的那一幕再次上演。步薇和沉琰都笑了,然后目光竟然不经意向对方看去,随后又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恢复面无表情。 南宫曜和倾葵闹了许久,终于停下来了,倾葵气呼呼地喝了口茶,南宫曜则转头看向沉琰,漫不经心说道:“我记得你建了一个冰窖,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参观一下呗。” 步薇口中的芙蓉糕都来不及咽,猛地转头去看南宫曜,最后把目光放到沉琰身上。 冰窖?什么冰窖?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 南宫曜看到了她疑惑的眼神,说道:“当年阿琰去找他那个爱收藏宝石的朋友拿到了天心石,那时你去了昱国治脚自然天心石就用不上了。后来发现天心石除了当药材,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可以使冰不融化。然后阿琰派人挖了暗道,命人去北国运了一些冰回来,在地下筑了一个冰窖。” 南宫曜看看步薇,看看倾葵,又看看沉琰,好像明白了,他问沉琰:“难道你没有筑冰窖?” 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步薇忽然起身往外面跑。 她记得昱国大军攻城的那一天,她在后宫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暗道,如果没有猜错,冰窖应该就在下面。 她耳朵里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她看不见任何人,跌跌撞撞跑到了那个地方。四周找了个遍,没有,为什么没有,她明明亲眼见过的! 转过身,沉琰忽然朝她走了过来。 她愣愣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沉琰面无表情,来到她面前霸道地拉着她的手往她的宫殿走了回去。 进了寝宫,沉琰在一幅画后面摸索了一下,画旁边的墙壁忽然打开了,一阵寒冷的气息迎面扑来。 竟然真的是一个冰窖,而且,就在她的宫殿旁边。 里面的寒冰冒着白气,桌子上,椅子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冰。里面的摆设,所有的家具,竟然都与当年沉薇阁的摆设位置一样。她原本以为沉琰把沉薇阁的东西都扔了,原来是搬到了这里。 走进冰窖,除了身上的寒意,真的如同回到了多年前的沉薇阁。 那一年,她只是随口说了一下想要住冰窖,之后发生的太多事情根本不允许她再有这个奢望。可是,可是沉琰竟然真的…… 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太开心,开心得想要疯掉。 她转头去搜寻沉琰,发现沉琰就在他身边,深情地看着他。 其实,一年的冷战,她已经不生气了,只是拉不下脸面去和解,只能一直这样僵着。 或许有过隐瞒,或许有过欺骗,或许曾痛彻心扉。 可是,在这一刻,她知道了。 他爱她,一直都爱,从来没有改变过。 大概是因为爱得太过于刻骨,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多年前沉薇阁庭院里,蔷薇花间,大理石长椅上。她靠在沉琰的颈窝,说着甜言蜜语,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多年后的郸国皇宫里,冰窖中。两人相互依偎着,不发一语,却了然于心。紧握的双手,从此再也不分开。 (全文完) ------题外话------ 感谢看文的大美妞们,谢谢你们愿意花时间来看我这本文笔不好故事不好剧情青涩的文。文文完结了,但是为毛我一点都不轻松?o(╯□╰)o,这段时间有个活动,偶要去拼命准备新文了,希望新文大家能来捧捧场,关于完结感言么,以后再写么么哒。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