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罚撒旦的陷进》 001 窗口的少年 五月的早晨,还带有微微凉意。 别墅二楼,少年屹立在窗前,樱花色的唇瓣紧紧的抿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渐渐消失在庭院里的黑色轿车,墨色的寒眸闪过一丝阴狠,冰冷的眼神,让人心里发悚。 “寒宇,你爸爸人呢?” 一道虚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说话的女子,看上去大约三十七八的年岁,精致的脸庞,小巧的嘴巴,典型的东方美人,只是,脸色过于苍白,面上带着一丝娇弱的病态,面容憔悴的躺在了床上,眼神有些涣散的望着站在窗口的男孩。 听到母亲的呼唤,少年眼中的冰冷快速掩去,转身的那一刻,带上了柔和的笑,他离开了窗口,三两步的走到g前。 “妈!”寒宇低垂下头,不敢抬头看向她双失望的眼眸。 “他又出去了!难道他忘记了,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女子轻咳了一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的呢喃着。 江寒宇看着母亲变得越发苍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渐渐僵硬起来,牵起女子的略显枯瘦的手,狠厉的道:“妈,我这就去将他找回来!” “他”指的是江明,自打五年前他就再也没有喊过“爸爸”的男人。 十五岁的少年,声音正处于变声期,如果不看少年的脸庞,听他刚刚凶狠的语气,简直就像大人的口吻。 江寒宇站了起来,便欲离开,却轻轻的抓住,枯瘦的手,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力量。 “寒宇,不要去,没用的。” 他没动,眼中闪着寒光。 “你去打开第二个抽屉,将里靠近里面的一个盒子拿出来。” 江寒宇只得打消去找那个男人的念头,听话的走到了柜台前,按照萧雅说的,将盒子拿给她。 看到盒子,萧雅的眸色微黯,轻声道:“将它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条项链,盘踞的龙形,龙眼上镶着一颗红宝石,江寒宇将它拿出,这条项链,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他从未见母亲带过。 萧雅只是盯着他手中的项链,眼神变得有些飘忽...轻声道:“凡是萧家的子孙都有一条这样的项链,男子佩戴的镶着蓝宝石,女子是红宝石,当年,我跟你父亲在一起的时候,遭到家里竭力反对,我又性格要强,即便是与家里断绝关系,我也不惜和他在一起,脱离萧家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带过这条项链了。” 他看向母亲,眼中透着一丝不解,既然如此,为何时至今日,又将这条项链拿出来。 “寒宇,你把它戴上,如果我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就带着这条项链找萧崇,他是你的外公。” 少年抿唇不语,母亲的话,让他心里难受,好像两人就要分开一样。 见他拿着项链没动,萧雅又催促了一遍,他才默默将项链戴上。 眼见着少年把项链给戴上,她慢慢的闭上眼睛,虚弱的道:“好了,我有点累了,你先出去吧。” 替她盖好被子,少年满眼不放心的看了她一会,见她闭上双眸,似乎是睡着了,才脸色阴沉的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萧雅睁开了眼睛,毫无焦距的盯着天花板。 这时候,“滴滴”两声,手机里传来短信的声音,萧雅勉强的挣扎坐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蓦地,她的瞳孔猛的一缩,手不可抑止的哆嗦起来,手机顺着掌心慢慢的滑落到床上,本就没有亮光的眸子闪过从未有过的绝望。 手机里,一张张男女接吻的照片在屏幕上跳动着。 002 自杀 寒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暗沉的天气,空中乌云滚滚,看这情形,一场暴雨很快就要从天际压下来了。 忽的,他想到出来的时候忘记将母亲房间里的窗户给关上了,放下手中毛巾,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轻轻推开母亲的房门,他的目光瞬间被窗口的白影吸住,一股不安感弥散全身。 下一刻,寒宇眼中弥散惊恐,脚步快速的冲上前去,嘶声裂肺的冲着站在窗口的人喊道:“妈!” 可惜已经迟了,微风下那抹白色翻飞的衣角,似在对他做最后的诀别。 他整个上身倾靠在窗沿上,垂在下方的手,五指张开,只剩下满手的空气。 满地的鲜红,犹如盛开的玫瑰。 修理花园的园丁发现了地上的女主人,惊慌失措的喊了其他人过来,楼下变得慌乱嘈杂。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缓缓的站直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瞳孔放大,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那抹鲜红,眼中呈现出死气的灰白色。 “轰隆...轰隆...”雷声伴随着闪电滑过天际,照亮了少年惨白的脸,整个人仿佛被遗弃的小兽。 “哗啦!”一声,暴雨犹如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哗啦从窗户打了进来,雨水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不知是雨还是泪。 萧雅死后,身为丈夫的江明倒没有表现出一丝难过模样,不知是不是良心不安,替她选了一个好的墓地。 三天后的葬礼,江寒宇站在墓碑前,冷眼看着那些前来送葬的人,大多数都是江明的狐朋狗友,不过是一场礼节上的来往,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伤心。 “姐姐,我来送你了,你安心走好。” 突然出现的女声,吸引了大家的视线,看到所来之人,在场的男人立刻唏嘘了起来,暧昧的看着江明,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江寒宇站在一旁,因为愤怒,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面容阴鸷,眼睛冷冷的盯着到来的女人,那凶狠的眼神,仿佛要杀了她一样。 “小茹,你怎么来呢?” 江明走到秦茹面前,面色欣喜,伸手就揽住她的腰。 “死鬼,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了。”秦茹在他耳边娇嗔,话是这么说,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得意,好像对着墓碑上的人宣示着自己的胜利。 江明嘟囔一声,不怎么情愿的放开了她。 秦茹走到墓碑前,轻弯下腰,将手中的花随意放在上面,举动中看不出一丝尊重,“姐姐,你一路走好。” 她抬起了头,看到站在一边的少年,嘴角堆起了笑意,“寒宇,不要难过,从今往后,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 典型的后妈说的话! 秦茹话说完,便要牵他的手,不料,还未碰到,就被少年厌恶的拒绝,“别碰我!” 阴狠的眼神,让秦茹心里一凛,不过想想,在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小毛孩罢了。 以后还不是照样要喊自己一声妈。 她看着少年,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随即,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在外人的眼中,就像是被少年给推倒的。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当然,大多数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江明正好站在她的身后,赶紧伸手将她扶住。 “明,辛亏你,否则我们的孩子......”秦茹一副欲泫欲泣的模样,似受到很大的惊吓,话只说了一半,便没有在说下去,手轻轻的抚上小腹。 江明见爱人脸色可怜,在看向自家儿子那副不领情的样子,顿时怒上心头,将秦茹扶稳,三两步走到江寒宇面前。 “啪!”的一声,巴掌的声音格外的响。 这一巴掌,江明用足了力气,外加江寒宇因为母亲去世一天多没有进食,身上本就没有什么力气,整个人瞬间跌倒在地。 在场的人皆漠然的看着,没有谁打算帮忙开腔。 没过一会,众人皆散去,江明只留下一句:“好好反省。”便带着秦茹离开了。 003 小哥哥,别哭 众人刚离开不久,就见一个小女孩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茫然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墓地,眼中满是失望。 离开之际,看到了倒在一侧的少年,手臂上一片殷红,她想也未想的走了过去。 “小哥哥,你手臂流血了。” 八岁的苏瑶,蹲下小身子,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江寒宇,伸出小手便要碰触他的伤口。 “滚开!” 女孩的好意,少年似乎并不领情。 她长的比一般同龄人要瘦小许多,少年这么一推,硬是把她推出两米远,整个人摔倒在地,凶狠的动作,少年不为所动,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妥。 小苏瑶感觉自己的屁股好痛,大大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害怕,显然是被少年刚刚的动作给吓到了,泪水包在了眼上,却始终没有落下,抬眼倔强的望向不远处的少年,可是他低着头,自己根本看不见小哥哥的脸。 看了一眼四周,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爷爷去世的时候就是被葬在这样的地方,那时候自己心里也难过的哭了,此刻,小哥哥肯定也和那时候的自己一样,心里很难过。 这样想着,觉着少年有些可怜,心里便不再害怕,她再次站了起来,一步步的朝着少年走去。 “小哥哥,你胳膊流血了,让瑶瑶给你包扎好不好。” 然而,刚碰触到少年的胳膊,瘦小的身子再次被狠狠的推开,这一次比先前还要狠。 “啊!”她痛的大呼一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胳膊被蹭破了皮,这下,不止是屁股痛,就连胳膊也很痛。 小苏瑶有点恼,嫩粉色的唇紧紧的抿起,小哥哥怎么这样对她,不领情就算了,她才不想管他咧。 这样想着,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懊恼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欲抬脚离开。 蓦地,女孩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小哥哥哭了?刚刚的瞬间,她似乎看见有眼泪落下? 注视着仍坐在地上的少年,好像她家门口被遗弃的小狗,可怜无助,她还经常喂吃的给它了,小苏瑶站着没动,心瞬间软了下来。 本欲离开的念头消失殆尽,她再次迈着步子走向少年,来到他的面前,伫立了许久,倏地,将少年整个人搂在怀里,小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发。 “小哥哥,不要难过了,瑶瑶在这里陪你。” 轻柔的动作,软嚅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少年纤弱的身子不由的一怔,想要推开的手抬了许久中慢慢的落下,心里的痛压得他快要窒息了。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小女孩不停的安慰着受伤的少年,少年整个人埋在她的怀里,看不见任何表情。 直到怀里的人放松下来,她才松开手臂,蹲下身子,注视着少年红红的眼眶,从口袋里拿出手帕。 “小哥哥,别哭。” 细嫩的小手被半道截住,少年低垂着眉眼,语气有着一丝尴尬:“我没哭!” 004 跟我走 小苏瑶望着他突然发红的耳朵,似明白了过来,原来小哥哥在不好意思啊!看着少年仍在流血的胳膊,她伸手去碰触,少年明显的缩了一下,却没有再躲开,任由女孩摆弄着。 将黏在手臂上的尘土拭去,小苏瑶一边用手帕包扎着,一边用嘴朝着伤口上吹气,声音软软的道:“痛痛飞飞,瑶瑶吹一下就好了。” 哄小孩子的语气,少年幽若深潭的眸紧紧的锁着面前的人儿。 “名字?” “啊!”小苏瑶先是一愣,下一秒,大眼睛满是欣喜,小哥哥终于肯跟她说话了! “瑶瑶!”小哥哥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说完,期待着望向少年,只是,并没有如愿的从少年的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少年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神情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情绪的眸紧紧锁着她,似在思考些什么? “跟我走。” 少年的声音冷冷的,因为长时间没喝水的缘故,干涩而又沙哑,透露着一丝茫然。 小苏瑶歪着小脑袋,爸爸说过,如果有叔叔阿姨让自己跟他们走,她千万不能跟他们走的,他们都是专吃小孩的妖怪。 可是......小哥哥刚刚都难过的哭了,又怎么会吃了瑶瑶?孩子本性单纯,有了这样的想法,心里自动就将少年归结为好人那一类。 小苏瑶正色的看着少年,抱歉的道:“小哥哥,瑶瑶不能陪你去玩了,爸爸还在家里等我。” 说到爸爸,她大呼一声:“糟了!”她忘记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的话,等爸爸醒了,他会发现的。 “小哥哥,我要回家了,我出来这么长时间,爸爸会担心的!”她垂着小脑袋,向少年告别。 少年并未答她,小苏瑶也不计较,她知道小哥哥不爱说话,已经习惯了,可是......担忧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少年,她想了一想,倾下了身子,细弱的手臂攀上了少年的脖颈,下一秒,娇嫩的唇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柔软的触感,女孩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奶香味,少年身子一僵,细碎的发遮住了少年的眼睛,看不清他的神情,冰冷的眼中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意。 初秋的风,带着夏的余热,撩起了女孩的发,阳光从树叶的空隙穿透出来,照耀在她的身上,仿佛降临人世间的天使。 有时候,或许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便可改变一个人,走向不同的命运。 小苏瑶松开手,放开了少年,露齿一笑,小哥哥,爸爸告诉我,天上每颗星星都代表着一个人,当你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望着夜空,那颗最亮的星便是你思念的人,你以后要是难过了,就仰望着星星,你就会发现,那个人一直都在静静的守护着你呢。 少年不语,望进女孩那对纯净的眼睛,竟看痴一般,鬼使神差的点了一下头,如墨的眸只是盯着眼前的女孩,仿佛要把她刻在眼中一样, 小苏瑶松了一口气,再次看了少年一眼,语气有些不舍得道,“小哥哥,再见!” 005 少年的约定 她挥着小手向少年告别,想要放下的手被少年突然握住。 “小哥哥?”小苏瑶不解的看着他,想要抽出手,却发现只要一动,手就被握的更紧,甚至都感到有点痛。 “小哥哥?”小苏瑶有点急了,不由得再次开口唤到,她真的要回去了,可是小哥哥紧紧抓住她的手,她没法离开啊。 直到小手被握的有些发红,少年才放开她,只见他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索了一下,手中便多出来一条项链,甚是漂亮。 小苏瑶好奇的盯着那条项链,下一刻,项链便落到她的脖颈间。 下意识的便要摘下它,却被制止了,一双细长的大手捋了捋她额前的微乱的碎发。 “乖,等瑶瑶长大,我便去接你”片刻的话语,却是一生的承诺。 她不过是个孩子,又如何明白少年的话,似懂非懂的看着他,她想要问个明白,少年却已转身离开,她站在原定,愣愣的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 待她回过神,少年已走远。 阳光下,项链上的宝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江寒宇回到家,十几辆高级黑色轿车停在了家门口,大门两旁分别站着一排保镖,个个身穿黑色西装,眼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少年眉头微微蹙起,也不过是漠然的扫了他们一眼,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不轻不慢的从他们面前走了进去。 越往里面走,越觉得蹊跷,有那个女人在,家里居然还能这般安静?竟连一干佣人都不见身影。 女人的哭泣声一点点的传入耳中,越靠近大厅,声音变得越发清晰起来,是那个女人的。 少年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随即便隐去,这个家的一切即将与他无关,又何必去想这些。 纵使他再平静,大厅里的情景也令江寒宇吃了一惊。 大厅里,和门外一样场景,两排保镖负手而立,他那所谓的父亲瑟缩的跪在地上,一脸恐惧,秦如那个女人躲在他的后面,眼中盛满了害怕,呜呜的哭泣着。 其中一个保镖持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们。 大厅气氛僵凝,似乎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少年表情冷冷的,深不可测的寒眸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 “咔擦!”手枪的扳手声自空气中划过。 接下来的情况出乎人意外,预想中江明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大家吃惊的看着突然挡在男人面前的少年。 左腿上的鲜血汩汩的流血,伤口说不出的狰狞,如果不是少年,那么,这颗子弹将是落在江明的心脏上。 痛,撕裂般的痛!大颗大颗的汗珠自少年的额头落下,苍白的唇毫无血色,少年毅然的伫立在大厅里,薄唇紧紧的抿起,一丝殷红自嘴角流出,用这近乎自虐的方式不让自己痛的呼出声。 “我为你挡下这一枪,算是报了你对我的养育之恩,自此相见你我便是敌人,你害死了母亲,终有一日,这笔账我会向你讨回来的。” 说到最后,少年的话里透着一丝阴狠,眼中带着嗜血的野性。 006 失去亲人 江明眼色复杂的盯着少年的背影,他都知道了,自己将箫雅那份本该留给儿子的股份私吞了,在秦如的软硬兼施下,随后又划出30%的股份转到她为出世的孩子名下,他死都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每天来回公司,从未正视过他,父子之间交流的很少,尤其是有了秦如,直至她怀孕,他的心里更是觉得这个儿子可有可无,却没想到,他今天用死来断绝两人的关系,这些年过去了,他当真是小觑了眼前的少年。 “啪!啪!啪!”说的好!不愧是我箫家的人 洪亮的声音,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少年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先前被保镖挡住了视线,并未发现中间还坐着一位老者,大约七十岁左右,苍白的发,身上穿着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听了他刚刚说的话,少年就知道了,此人便是母亲口中的外公箫崇。 “外公”少年冷冷的唤了一声来到面前的人,脸色平静,眼中没有一丝怯意。 聪明的孩子!箫崇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带着欣赏,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做他箫崇的外孙。 “好孩子,爷爷来迟了,你受苦了!”说完,怒瞪着身边的保镖,威怒道:“还不赶紧叫救护车,没看到少爷受伤了。” 箫崇的话还未落下,少年的身子终是支撑不住缓缓倒下,伸手接住少年,过于瘦弱的身子,老者眉头不悦的蹙起。 手下的办事效率高,没多长时间,做为萧家的私人救护车急忙的赶来,护士快速的推着移动病床朝着大厅走去。 少年很快被安置到上面,箫崇看了一眼少年,随即转过身子,眼神凌厉的望着地上跪着的两人。 “江明,你该庆幸生出如此优秀的孩子,记住了,这个孩子从今往后改姓箫,与你再无瓜葛。” 江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神情恍惚的看着被带走的少年...... 与此同时,小苏瑶回到家里。 “爸爸!”空荡荡的房间里,却无人回答。 “爸爸?”女孩冲着屋里又喊了一声,依旧如此,她的心突然变得惊慌起来,快速的冲进男人的房间,看到停靠在床边的轮椅,她轻吁了一口气。 她想到了医生的嘱咐,要经常推出去走动走动,不能长时间躺着,走到床边,轻声唤道:“爸爸是小懒猪,起床啦!”女孩走到床前,甜软的声音带着一起撒娇。 可是......床上的男人却没有一丝回应,仍然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爸爸......”女孩伸出手轻轻的推着床上的人,不论怎么叫唤,床上的人依旧如此,纹丝不动的躺在那里。 似曾相识的场景,小女孩站在那里,颤抖着的小手不停的推搡着床上的人,巴掌大的小脸渐渐变得呆滞,粉红色的小嘴不停的呢喃着,固执的想要将人唤醒。 忽的,她拔腿往外面跑去,她要去找医生叔叔来才行,爸爸就会醒过来的。 007 车祸 小巷子里,一辆轿车平稳的行驶着。 “爸爸,这是临走前哥哥送我的礼物!”坐在后座的小女孩兴奋的说着,小身子往前倾,将手中的礼物卖力的往前伸,希望驾驶座上的男人看一眼。 “宝贝,别闹,爸爸在开车。”副驾驶上坐着的女子掉过头,望着后面的小女孩柔声斥道。 “不,我就要爸爸看!”女孩显然被宠坏了,无视母亲的话,继续央求着。 驾驶座上的男主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女孩不快的撅着嘴,脸上满是慈爱,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转头看了一眼女孩手中的玩具。 “吱!吱!”黑色的轿车猛的转个弯,撞上了路边的小土堆,车子里的人因为这个突变身子猛的朝前倾去。 “老公,发生什么事情呢?” 女子先是掉头查看了一眼后面的女孩,见没什么大碍,才回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担忧的问道。 男子有着一秒钟的怔仲,眉头拧起,“我撞到人了。”说完,便快速的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什么?”女子不可置信的看向车外,紧跟着下了车。 离车头一米多远,小女孩的安静的躺在地上,满脸是血。 慕浩远快速的走去,迅速的将小女孩抱起,朝着车走去。 “去医院” 周琴看着丈夫匆忙的背影,赶紧跟了上去。 医院走廊里,两张移动病床相交而过,一个进了vip病房,一个进了普通病房。 滴...滴...滴...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仪器一下下的跳动着。 小女孩缓缓的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的环境。 “孩子,你醒了。” 从外面拎着水瓶进来的周琴看到床上的人醒了,面色一喜,赶紧放下手中东西,来到了床前。 “孩子,你现在在医院里,不要害怕。” 望着眼前的陌生人,女孩的眼中满是疑惑,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医院里。 周琴有些片刻的愣神,某个念头自脑中一闪而过,望着床上的小女孩,语气中有些小心翼翼。 “孩子,你还记得来医院之前发生的事情?” “发生的事情?” 周琴站在那里,喜忧参半,疑问的语气,茫然的表情,无不在昭示着一个事实,朝着她猜测的方向发展。 这个孩子失忆了。 面对突发情况,周琴一时没了主意,看了一眼似在努力回想的女孩,她悄悄的走了出去。 “喂,皓远,出事了......嗯......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琴便回到了病房,刚进去,就看到床上的人儿一边摸着头上的纱布,一边准备起来。 “孩子,不要动。”周琴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按了下去。 “阿姨,你是谁?”看着眼前陌生的阿姨,女孩满脸戒备,其实,她现在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得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还是个孩子,心里自然是恐慌的。 “晚歌,你忘记我了吗?我是妈妈啊!”周琴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望着女孩的眸中满是心疼。 “妈妈?为什么我都记不得呢?”床上的人儿盯着她,努力的回想着,脑中仍旧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晚歌,都是妈妈的错,让你受伤了,医生说你大脑受到重创,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伸出手,想要安抚她内心的恐惧。 抚上脸颊上的手掌,温柔的触感,有些莫名的熟悉感,记忆中,似乎也有过这样的一双手掌,女孩犹如小猫般的蹭了蹭,难道这个人真是她的妈妈? 008 十五年后 病房里一阵沉默,周琴也不逼她,这个孩子需要时间适应。 贪恋着女子掌心熟悉的温度,女孩抬起了头,水汪汪的眼睛对上女子鼓励的眸,她终于鼓起勇气的唤了一声:“妈妈!” 孩子的声音有点怯怯的,仿佛害怕被抛弃似得,周琴鼻子一酸,她知道这个孩子还没有完全放下心。 顺了顺女孩额头微乱的发,既然决定收养这个孩子,她一定会将这个孩子当成亲生的看待,况且,如果不是因为浩远,这个孩子如今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哎!宝贝!肚子饿了吧,妈妈给你拿点吃的。” “嗯!”女孩的脸上扬起一抹甜甜的笑,仿佛走失而又归家的孩子,然后,幸福的面容下却掩饰着本不该有的一丝茫然。 相同的时间,vip病房。 “跟我离开,我给你打败那个男人的资本。” 慕崇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中突兀的响起,见过面以后,他更加肯定要将这个少年带走的念头。 少年躺在病床上,寒星般的眸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意,隔了许久,他轻轻的点下头。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命运的齿轮在不停运转着,两人的轨迹却背道而驰。 十五年以后。 相对于往年,今年f城的冬天似乎特别冷,外面的小雪淅淅沥沥的下着,孩子们调皮的伸出小手,眨巴着大眼,好奇的看着掌心一点一点消失的雪,情侣们牵着手慢慢的走着,说不出的浪漫温馨。 “唯心诊所”屋里空调开的很足,暖暖的,丝毫不若屋外那般寒冷。 “慕医生,我的输液快要结束了,你过来看一下。” “我马上过去。”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孩快速的走了过去,她带着个黑色的大眼镜,几乎遮去了她大半张脸,脸上丝毫看不出当今女孩该有的妆容,完全的素面朝天,让人很难想象,当今的社会还有这样的人存在!这张脸看起来,除了平凡还是平凡。 “慕医生,今年多大了?” 晚歌挂上输液,心里暗叹,这样的问题,她每天平均下来最少听到两次,不用问,又是一个要给她介绍对象的! “有男朋友了吗?我有个远房表姐,她家有个儿子,小伙子人长得还是可以的。” 沉默,这个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表态,晚歌无奈的笑笑,若是以前,她还会解释一下,渐渐的,问的人多了,以致往后她都懒得去说了。 “哎呀,你不知道慕医生已经有男朋友,人家还是市里高级医院的副主任了。” “是吗!小伙真有本事啊!” “我家有个亲戚也是在里面,不过还是个实习医生了。” ...... 一群上了年纪的大妈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晚歌听得满头黑线,不怪人常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啊,不过,她看了一眼聊的热火朝天的几个人,按照这样聊下去,恐怕都能拍成一部家庭琐碎电视连续剧了!! 无奈的笑笑,她拿着记录簿走进了办公室,这个诊所是爸爸出资帮她开的,当年报考学院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择学医,似乎内心深处有什么一直在牵引着她做这个选择。 009 追杀 “砰!”的一声,门被撞击的声音拉回了晚歌的注意,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诊所的门并没有反锁,只需轻轻拧一下就开了,虽是如此,她还是走了过去。 打开门的刹那,寒气迎面袭来,身子不可抑制的哆嗦一下,太冷了! 冬天的白昼很短,不过才五点多一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歌探出身子,却空无一人,这不禁让她怀疑,刚刚那声响声是自己的错觉。 关上了门,屋里的温度令她舒服的眯了眯眼,像极了慵懒的猫。 她打小就怕冷,上学的时候,就比别人穿的多,到了冬天,走在大街上,活脱脱的像一只企鹅,除了眼睛,整个人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与屋里的宁静相比,外面的世界确是冰冷的,残酷的。 阴冷幽暗的小巷子里,几个男人站在那里围成一个圈。 “余浩,你个小崽子,看你还往哪里跑。” 被围着的男人勉强靠在墙上,身子仿佛达到了最大负荷,无力的滑坐在地上,白色的墙上划出一条血痕。 男子闷哼一声,昏暗的环境下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吴爷,我余浩何德何能,居然敢劳烦您亲自大驾!” 那个被称为吴爷的男人当即沉下了脸,“余浩,少在那耍嘴皮,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条命。” “吴爷,我实在不知道您口中的东西指的是什么?不如你说说看。” 嬉皮笑脸的语气,气的在场的人干瞪眼。 “妈的,臭小子,不要给脸不要脸。”黑洞洞的枪口粗暴的指到他的头顶,满脸横肉的男人怒吼道。 生命受到威胁,地上的男人丝毫没有常人的害怕,他本是孤儿,心里本无所牵挂,跟着主子多年的摸索滚打,生死早就看淡。 男人的沉默,让对方失去了耐性。 “余浩,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也回您一句话,无可奉告。” “你...” 吴爷被气的说不出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余浩跟了他两年,那股狠劲他是知道的,就因如此,不出半年便升到了副堂主的位置,不过,他做梦都没想到,余浩居然是箫璟言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想到那个阴森冷酷的男人,吴实心里一颤,一阵冷风吹过,才发现后背竟出了一层汗。 那个男人,不过是想想,就让他如此......如果不把东西找到......吴实眼神一暗,面上浮现出一丝惊悚,朝着身边的人使个眼色。 “砰!” 余浩闷哼一声,子弹穿过肉里,骨头好像碎掉了,习惯性的拿起放在一旁的枪,却发现早就没了子弹,心中暗咒一声,徐臻那个混蛋,怎么还不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看来今天要命丧于此了。 “余浩,你真的不怕死?” “能死在吴爷的手下,是我的荣幸。” “吴爷,不好了......”一个男子从巷口跑过来,趴在吴实耳边说了几句。 吴实眯起了眼,箫璟言的人已经找了过来,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看来东西并不在余浩身上,略一沉吟,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冷声道:“既然你一心想死,我就成全你。” 余浩的瞳孔猛的一缩,他这样在刀口上过日子的人,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日子数不胜数,今天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要去见阎王了,迷糊中,似乎有人影匆匆的跑过来,不过,他已经等不到分辨来人是敌是友,眼皮就沉重的昏死过去。 010 璟少vs初见 二楼的复古式别墅窗口,高挑的男人站在那里,身穿黑色西装,玻璃中,英俊的眉,高挺的鼻梁,犹如刀削的脸庞,冷硬的线条,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尤其是眼睛,漆黑的星眸,幽深而又冰冷,找不出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冬天结上的一层冰,让人畏惧。 这个男人的冷是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璟少,余浩已经被救回来了,不过医生说他伤的太重,恐怕...” “恐怕什么?”映在玻璃上的面容看不出一点情绪,冰冷的语气,让身后的人禁不住打个寒颤,不论听了多久,璟少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 “恐怕会瘫痪,很难再醒过来。” 片刻的沉默,玻璃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猜测不透?过来报告的人也只能等着,虽说自己此刻的内心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每秒都是煎熬,不过也只能候着。 “不能醒来?那就让他们陪着余浩一起瘫痪,正好有个伴。” 冰冷的语气,身后的人不自觉的哆嗦一下,少主的手段他虽然没有见识过,不过听的多了,心里自然产生了恐惧,安然不敢再说,赶紧退了下去。 箫璟言进来的时候,晚歌正在帮病人检查身体,本该嘈杂的诊所瞬间安静下来,就连检查身体的人也不告诉她哪疼哪疼了。 背对着门的她自然看不到屋里多出来的不速之客。 见屋里的病人皆面露惧色的盯着门口,她不解的转过头,恰巧对上了箫璟言的冷然深邃的眸。 尽管屋里开着空调,晚歌还是感受到了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凉意,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让人莫名的害怕。 不自然的移开目光,上下打量起他,这个英俊的男人,如果不是他的气场太凌厉慑人,也许她的心里还有可能小小的花痴一下! 现在,她终于明白大家为何都面露惧色了! “萧医生,我已经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那什么,我突然头不疼了,我也走了。” ...... 看着诊所里陆陆续续离开的病人,晚歌满头黑线。 不过,门口的男人浑身散发出迫人的气场,看着就不是一般的人,外加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场面看着就更加吓人了,和电视上那些hēi社会老大出场的画面一模一样,也难怪大家都逃命似的离开。 其实,她想说,完全不需要带保镖,光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就够吓人的了,嘴角微微勾起,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 她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却没能逃过箫璟言的眼睛,面前的女人,一副黑框眼镜几乎遮住她整张脸,镜片下的眼睛半眯,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浅笑,像极了韩子风养的那只猫。 “慕小姐,我想和你谈谈。” 第一次听到男人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冷情。 理所当然的表情,霸道式的命令口吻,这是征求人同意的语气? 晚月无奈的翻个白眼,望着率先离开的背影,脚步没动。 “慕小姐,请!” 好笑的看了保镖一眼,还怕她跑了不成?脑中却在快速运转着,在她过去二十五岁的岁月里,一直本分的活着,从未的罪过什么人,尤其是这些人,她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