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不可负》 第一章·前任? 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里，舒然有些无聊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等着约她出来的人。嗯，似乎已经迟到十分钟了，再等五分钟就走吧。 她一般很少去管陌生来电或短信，然而这次不太一样，对方在短信中提到了她的老公。甚至说经过今天的见面她会改变以往对苏铭瑞的看法。 那么，她以前到底是怎么看苏铭瑞的呢？帅气？有钱？体贴？也许是吧，但是她到了今天，仍然觉得两个人结婚这件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知道苏铭瑞的人很多，但是知道他结婚的人只有双方亲人和几个好友。所以今天会出来赴约也是出于好奇，竟然有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对方没有让她再多等，在她又往杯子里加了一颗糖之后，桌边就多出了一个人影。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那人便自顾自坐在了她的对面：“苏太太真是个准时的人啊。” 语气有些揶揄，有些凉薄。舒然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化了淡妆，长卷头发，五官算是精致的，此刻静静地坐在对面，嘴角微微上扬，是个美人，如果她不说话的话。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不认识你，小姐。”舒然轻抿了一口咖啡，甜的有些腻人，果然喝咖啡不能放太多糖。 对面的人笑了笑：“当然不认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苏太太，不知道是我的荣幸还是不幸。” 舒然微微皱眉，这人攻击性太强，这让她有些不舒服：“你约我出来，难道就想看看苏太太长什么样？” “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劳烦苏太太特意跑一趟的，今天，主要是想和你谈谈铭瑞的事。” 那人点了杯和她一样的咖啡，没加糖就喝了一小口。 铭瑞？看来关系不一般，至少结婚两年以来，她都是直呼其名，苏铭瑞为此纠正过她几次，看着她如此坚持，也就由着她了。 “那么，你想谈些什么？”叫来服务员，换了一杯柠檬水，盖去口中的甜腻。 女人看着她将柠檬水喝了小半杯，又轻笑出声：“铭瑞喜欢喝黑咖啡，看来苏太太不太习惯啊。” 舒然挑了挑眉：“我只是和他一起生活，没必要习惯他的习惯。” “为了自己的爱人，你连这都不愿意？” “如果喝苦咖啡可以增加我们夫妻感情的话，我会尝试，那么，小姐，可以进入正题了吗？”舒然觉得如果这个女人再顾左右而言他，她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女人看了她几秒钟，然后又喝了口咖啡：“原来是个没耐性的人啊！”而后又抬头与她对视，“我和铭瑞在大学时候就在一起了。” “然后？” “只是后来我出国了，但是我们没有说分手，”女人的神情染上一丝得意。 “是吗？”舒然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了，该回去给eimo准备晚餐了。 女人接着说：“你不知道吧，上周我从加拿大回来，是铭瑞接的机。”缓了缓又道，“没记错的话，是十一月二十号，那天，他去了我那里。” “真巧，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怪不得连电话都没来一个，原来是佳人有约，苏铭瑞，看不出来啊…… “是吗？真是不好意思，竟然让苏太太在那么重要的日子一个人过。” “没什么，并不是什么要紧事。” 女人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怔了一下，随即回神：“听说苏太太不能生育？” “啊，那个啊，也许吧。”又看了眼手表，“小姐，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急什么，反正铭瑞今晚会去我那儿，你回去也不过是一个人守着个空房子。”女人语气愈发得意。 “苏铭瑞和谁一起出去我管不着，但是我不能让我的狗挨饿。”和她结婚后，苏铭瑞的生活并没有受到约束，因为她几乎不会过问他的生活。就连苏家长辈都以为他们长期冷战，以至于她对苏铭瑞视若无睹的。 “没有感情的婚姻你又何必紧抓着不放？” “不是我紧抓着不放，只是不想把它让给不配拥有的人。”舒然唤来服务员，把账结了，而后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小姐，我不觉得今天的谈话让我改变了对苏铭瑞的看法，只是知道了他有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前任，那么，有机会再见。” 女人只是无声地笑笑，在舒然离开后又静坐了几分钟才披上外套出了咖啡厅。 “不太简单啊这个苏太太。”拿着手机，她和那头的人说。 因为家离公司不远，舒然一般是走回去的，今天似乎比前几天要冷啊，想了想，还是走进宠物用品店，得给eimo买点狗狗的衣服了。 再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女人的通病，明明五分钟可以搞定的事，在购物这儿就是行不通，哪怕只是给宠物挑衣服。 说到eimo，那是只九岁的金毛，平时喜欢出门散步，s市的冬天比较冷，每次出去回来eimo都表现出不太舒服的样子，也差不多是给它加衣服的时候了。 这就是舒然了，在天冷的时候，哪怕已经想到给狗加衣服了，也不会想到是不是该给自己的老公买件大衣。 苏妈妈就这件事给她提过不少建议，暗示她也该关心关心苏铭瑞的生活。后来甚至给了她一张卡，以为是苏铭瑞给她的钱少了，以至于她都顾不上苏铭瑞。 其实送礼物这个事舒然还是想过的，但是在询问了苏铭瑞的意见后，得到的只是一个似有若无的笑，被她自动归结为没必要，那之后苏先生再也没有收到过来自自家太太的礼物。 才打开家门，就收到了苏铭瑞的短信，无非就是今天有应酬，可能晚点回来，可能不回来之类的，想起刚才见面的女人，舒然了然，苏铭瑞，原来也有这样的生活啊。 懒得回复，就把手机随意扔在门口的鞋柜上了，换了拖鞋，就见到eimo乐颠颠地摇着尾巴站在沙发旁看着她：“给你买了衣服，eimo。” 似乎听懂了她的话，eimo的尾巴摇的更欢快了，舒然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也许，我们要和爸爸分开了……” 题外话 之前用相似笔名在x江上发过，那边水太深，就过来了。。。。真的很喜欢这一篇，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 第二章·生病了 给eimo的盘子里倒了适量的狗粮，舒然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在看完一份报纸的同时，刚好把晚饭给解决了，将餐具收拾好后，就带着eimo出门了。 最近天冷，到公园遛狗的人不是很多，偶尔才能遇到几个，也好，清净。 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冰凉的手插到兜里，同时把半张脸隐到领子里去，看eimo也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就找了个椅子坐下，看着对面楼栋的灯慢慢亮起。 “诶？舒小姐，又出来遛狗啊？”听到有人叫她，回头看了看，是刚搬来附近不久的一对小夫妻，男的叫江奇，女的叫陈欢欢。 “是啊，不过马上就要回去了。”看到两人身上还穿着工作装，又问：“现在才下班啊？” 江奇叹了口气：“是啊，这公司最近老是加班，经常九点多才能回来。”说着，把妻子有些松散的围巾重新围好，陈欢欢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舒然也笑：“刚开始都这样，等你们经验足了，待遇自然是不错的。” “但愿吧，毕竟是刚毕业的，人家还得考核考核。”江奇看了看在冷风里有些发抖的妻子，转头对舒然说：“不聊了，这天也怪冷的，我们先回去了，今天欢欢不太舒服，舒小姐也早点回去吧。” 舒然点点头：“快回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两人走远了，回头看到舒然又在看着对面的楼发呆，陈欢欢有些惋惜：“舒小姐条件那么好，怎么老是一个人，看着怪可怜的。” 江奇好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一个人？” “嗯？”陈欢欢吃惊地瞪大双眼，“这么说她有男朋友的啊？” 是不是男朋友江奇倒是不确定，只是偶尔会看到舒然和一个男的一起出来散步，不过只是那么一两次：“走吧，那是人家自己的事。” “怎么能这样说，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帮忙的呀。” 帮忙？他们的圈子里，估计没有人适合这位舒小姐，搂住妻子的肩：“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洗洗睡吧。” “喂！你什么意思？你不觉得那个谁可以吗？” “哪个谁？” “就是……” 这边，舒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别人的，嗯……同情，在看到对面楼的灯光全部亮起后，满足地笑笑：“回去了，eimo。” 一直在旁边静静趴着的金毛依言站了起来，默默跟在主人身后走着。 舒然走得很慢，本来十分钟的路程，她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到了家门口。掏了掏兜里，没掏到钥匙，想着给苏铭瑞打个电话，又把手机落在鞋柜上了。身上也没钱，朋友都住得比较远，想去哪儿借个电话吧，最后只能懊恼地责怪自己当初怎么就没背下苏铭瑞的号码：“eimo,看来得在外面等等了。” 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把自己缩成一团，eimo在脚边趴下，有些戒备的看着四周。舒然有些好笑：“没事的，eimo，在家门口不会有危险的。” eimo看了她一眼，把脑袋搭在前脚上，闭上眼睛养神。 还好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要是住在以前的出租屋，睡在门口会吓到过路的邻居吧。苏家本意是要他们在苏家本宅里住的，但是舒然拒绝了。她不习惯每天起来什么都是别人准备好的生活，那样何不直接让别人替自己活着。拗不过她，苏铭瑞只得在她公司附近买了这栋小别墅，大小适合，她一个人打扫起来毫不费力。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今天的工作还有些剩余，明天一早还有个会要开……想着想着，把头靠在身后的门上，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轻轻晃了下脑袋，有些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模糊间只是有些抱怨苏铭瑞竟然真的没有回来。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人家也不知道她现在在门外吹冷风呢。 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胡思乱想，闭上眼睛又睡着了。身边的金毛在叫唤什么她也没能睁开眼睛看个究竟。 再次醒来时她是躺着的，手上扎了针，她猛地坐起：“eimo！”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说话的，是她认识多年的好友肖阳，一个目前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女人。 “你怎么在这里？”脑袋依旧昏沉，她又重新躺下，用手按压着有些发涨的太阳穴：“eimo呢？” “在我家呢。”肖阳给她掖好被角，“要不是我从老家回来心血来潮，半夜去给你送土特产，估计现在你已经上了天堂。” “真是谢谢你啊。” 肖阳有些气不过的捏了捏她的脸：“能不能走心点？” “你老公呢？怎么自己在外面？” “他在哪我不知道，我是出去遛狗忘记带钥匙和手机了。” “真有你的。”肖阳也是为她操碎了心，好不容易结了个婚吧，她对人家不冷不热的，要不是苏铭瑞还有点耐心，估计早踹了她，谁还和她过这两年？ 转而又想到什么似的贼兮兮地笑着说：“不过我刚才给苏铭瑞打了电话，他挺着急的样子，说是马上过来，这会儿估计快到了。” “你叫他来干嘛？”语气有些不耐。 “什么叫他来干嘛？那可是你老公，你生病不找他找谁？总不能老指望我来陪你吧？再说了，我现在也是有男人的人，偶尔也需要享受下二人世界啊。” 就算不来找我你们二人世界也过的不少…… “还别说，这年头，像苏铭瑞这样的优质男人不好找啊，你可得抓抓紧啊，别让那些个小妖精给勾走了，到时候你就自个儿躲厕所哭去吧。” 再抓紧也来不及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肖阳看了眼手机：“我的老天，都这个点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啊，我得去上班了，再请假公司那群长舌妇又得说些有的没的。” 走吧走吧…… 肖阳把大衣穿上，背上包，就匆匆往外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交代：“记得抓紧点儿啊！” 知道了知道了…… “混蛋，你说句话会死啊，老娘还守了你一晚上……？”骂骂咧咧的走远了，啊，终于清静一会了。 第三章·老公出现了 在等最后一瓶水挂完的期间，舒然有些无聊，看着窗外已经枯了的树枝，微微晃神，也不知道盯了多久，苏铭瑞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神情有些疲惫，像是一夜没睡，待走近了，舒然还闻到了淡淡的酒气，估计是应酬之后又回公司加班了，最近他的公司接了个大案子，她是知道的。 “还难受吗？”苏铭瑞把手覆在她的额头上：“已经退烧了。” 他拉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舒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好像该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未了，她抬起那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挠挠脑袋：“其实你不用特意赶过来的，又不是出车祸那么严重……嗯，我是说，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过了很久，起码舒然觉得是很久，苏铭瑞才有了新的动作，掏出手机，给助理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她想吃什么，舒然摇头，他就自作主张地让助理买一份白粥过来。 接着又是沉默，舒然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褶皱，看得眼睛有些不自在，才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手机落家里了，没带钥匙。”莫名觉得气压有些低，她只得老实回答。 “隔壁住的是姜措。” “他是男的。” “你可以信任他。”对于姜措这个朋友，他还是放心的。 “……” “公司那边给你请过假了，待会儿送你回去休息。”见舒然低着头不回答，苏铭瑞以为她在在意，于是开口解释：“我不是在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担心你。” 舒然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说了句：“我知道。” 见舒然没什么精神，苏铭瑞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躺下好好休息，就在离病床稍远的沙发上靠在假寐，不时抬头看看她的情况，水挂完的时候，他又去找了护士来拔针。之后去把出院手续办了，领完药回来时助理刚好把他要的资料和白粥给送来。 舒然还是没什么胃口，苏铭瑞也不逼她，让助理去把车给开到医院门口。 怕舒然又受凉，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这才背着她下楼了，虽然舒然一再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娇弱，还是被他给无视了。 才回到家，舒然又被赶到床上躺着，苏铭瑞觉得她也不能一直不吃东西，就把白粥热了热，守着她吃下小半碗才肯罢休。然后又去了书房，继续分析助理送来的资料。 在感慨苏铭瑞真是大忙人的时候，舒然还是想起了在别人屋檐下的eimo，拿出手机给肖阳发了条短信让她记着给eimo喂吃的，不出意外的被肖阳骂了一顿，她没管。 吃了药又开始有了睡意，翻个身，把被子裹紧，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她觉得不能再继续躺下去了，于是穿了毛拖准备到客厅坐坐。刚打开房门，就见到站在门口的苏铭瑞，她有些惊讶：“你没去公司？” 苏铭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顿了一下又道，“如果你忙的话，可以不用管我，你们的合作案也挺着急的，我一个人也……” 没等她说完，苏铭瑞就打断了她：“既然知道我忙，就照顾好自己，不然我只能呆在家里。” 这话让舒然觉得有些惭愧，以前苏铭瑞忙起来也是顾不了自己的身体，听说还在办公室挂了水，回到家里她却只是给他找了找药，做了碗面，就出去忙工作了。甚至在接到出差通知的时候回家收拾了行李就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个。 而当晚接到他入院的消息的时候她还在c市，只能委托姜措先照看着。 等她把工作忙完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一个健康的苏铭瑞了，然后又是各忙各的。 如今她生病了，人家还特意把资料带回来，就为了照顾她，嗯，怎么说呢，舒然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狼心狗肺”四个字。 “刚才肖阳把eimo送过来了。”见她又不说话，苏铭瑞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果然看到她立刻很有精神地下了楼，然后就听到金毛高兴的叫声和舒然有些沙哑的笑声。大概可以想象到楼下又是一副怎样和谐的光景。 苏铭瑞摇摇头，自己在老婆心中的地位，似乎比eimo低了不止一个等级。 助理又来电话，苏铭瑞有些不耐，直接挂了，再后来是顾鸣打的，他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机：“什么事？” 那头的顾鸣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就来气：“什么事？公司现在这么忙，你人在哪里？” “在家。” “你回去干嘛，办公室就有休息室，快给老子滚回来。”几乎是用吼的，苏铭瑞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安静了，才说：“我老婆病了。” 老婆病了？老婆病了！顾鸣从来没觉得苏铭瑞和他老婆的关系到了互相照顾的地步，大部分时间苏铭瑞都是呆在公司，他的老婆从未来探过班，除了在那场小小的婚礼上，顾鸣没再见过这个弟妹。 “咳，那啥，严重不？”自觉应该送上慰问，顾鸣压下怒气。 苏铭瑞将资料翻页，喝了口已经微凉的咖啡：“还行，现在能走能吃了。” “那就快回公司，这个合作案的重要性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公司正处在成长阶段，这笔生意成了，对我们……”苏铭瑞懒得听他念，就将手机扔桌上，继续看资料，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又拿起来：“别打扰我看资料。”然后挂了，自然，顾鸣的咒骂他是听不到了。 顾鸣有些难以置信地保持着讲电话的姿势，约莫过了两分钟，才把手机拍在办公桌上。心里堵得慌，又无处发泄，最后还是想起了苏铭瑞对这个公司的莫大贡献，怒气才算消了一点。 老实说，当初提议做这个公司的人是他顾鸣，苏铭瑞那小子二话没说，放弃了继承苏家大业来协助他，还给他带来姜措和乔洋两员大将，如今公司的业绩和声誉不断上升，少不了苏铭瑞的功劳。 人家结婚后也没把公司的事落下，明明离家就半个小时的车程，也常常留在公司加班，该不会，现在他和弟妹感情不深厚就是因为他这个老板剥削的太狠了？让人家小夫妻没时间培养感情？ 这样想想，又觉得对不住苏铭瑞，回家照顾老婆还要带着资料去，也不知道弟妹会怎么想。啊，真是难办。不过这些想法只是一瞬间，那之后顾鸣又投入无休止的工作中去了。 在家休息了两天，舒然的病才算好透了，苏铭瑞也回了公司，舒然接到出差的安排，离开了s市。夫妻两人也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在外地出差的时候，苏铭瑞偶尔会打电话过来询问她的情况，每次都是简单的几句对话，他再叮嘱她几句小心照顾自己之类的，就挂了。那时候，舒然就会看着手机发呆，思考那天那个女人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嗯，以她对苏铭瑞的了解，应该不喜欢那种调调的吧，那么，他又喜欢什么样的？他和谁有过什么样的过去，就不得而知了。 算了，想太多也是费神，只是照这样看来，eimo喜欢的这个爸爸还可以再陪它一段时间。 第四章·应酬 舒然出差回来的时候，s市的天气又变冷了些，把行李拿回家，小睡了两个小时就到了上班时间，洗漱完，做了简单的早餐，把eimo的狗粮给倒在盘子里，就出了门。 舒然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是企划部其中一个小组的负责人，所有经常外出寻找素材。今天才回公司，坐下不久就被叫到部长办公室。 部长是一个二十六七的漂亮女人，名叫林夏。 “舒组长，今天找你主要是有个案子分到你们小组，当然，为了提高效率，谭琪的组和你们配合。”林夏拿了一份资料给她，她接过来，看到委托方的公司名字时有些吃惊。 mougo？不就是苏铭瑞的公司？没道理找上她们这种小广告公司的吧？ “有什么问题吗？舒组长？”林夏见她表情有些诧异，又接着说：“我们公司之前都是和小公司合作，这次mougo选择了我们，确实有些意外，不过如果做好了，会有更多大公司找上门来。” “嗯，我们会努力的。” “这个案子比较急，对方要求今晚进行会面，到时候梁总亲自出席，你和谭琪只要跟上就好，”林夏接了个电话，示意舒然先出去。舒然把门带上之后，回了自己的位子。 小杨凑上来：“怎么，组长，又有案子？” “大公司。” 其他组员纷纷围过来：“什么啊？什么啊？” 舒然把资料扔给他们，接着就惊呼一阵：“mougo啊！没看错吧？” “好了，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会。”舒然的组里有几个新人，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实习期刚过，对于这次公司将这么重要的案子分到她们组来，舒然还是有些意外的。 为了晚上的会面，舒然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电脑，大概四点左右，她们的策划书才算通过，想着总不能穿着便装去赴会，下班后又往家里赶，换了一套较为正式的衣服，这才赶往见面的餐厅。 舒然到场的时候，梁源和谭琪已经到了。梁源是她们公司的老总，三十出头，长相较为刚毅，很有头脑，对手下员工比较和气，去年和谭琪结的婚。在公司里也不避讳，夫妻二人过得很是自然。只是碍于总裁夫人这个身份，在办公室里大家对谭琪都客客气气的。 “小然，来啦？”谭琪先看到她，随后梁源才抬头对她点头微笑。 谭琪是个幸福的女人，舒然很早之前就这样想。梁源和她结婚后，对别的女人都保持着客气而疏远的态度，去哪里都会带上她，这才是夫妻相处应有的方式吧。 至于她和苏铭瑞，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异性相处的，直觉也是不冷不热的。也许他的回忆里有个无法取代的人，独占了他的全部温柔。也许他生来就是这样待人接物，两者相比，她更愿意相信前者。 她还未入座，就见梁源夫妇站了起来，看来是对方的人来了，出于礼貌，她转过身去，笑得有些客套。 待看清来人，又觉得客套都不必了。没想到mougo这么重视广告这块，竟然是苏铭瑞和姜措亲自出马。 苏铭瑞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觉得她的出现理所应当，倒是姜措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选择瞪大眼睛看着苏铭瑞。 没有给他们叙旧的机会，梁源就开口：“各位请坐。” 舒然也跟着坐下。除了苏铭瑞和姜措，mougo的其他高层也来了几个，都是没见过的。 在一阵客套之后，苏铭瑞提出要先看策划，舒然二话没说，从资料袋里拿出已经打印好的资料，给在座的各位发了一份，然后就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解。 苏铭瑞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把资料放下，认真地听她讲。 姜措觉得这夫妻两个交手，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在经过十分钟左右的讲解，舒然才停下：“大致是这样，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交流。” 苏铭瑞看着她笑笑：“还是先点东西吧。” 这时候舒然又觉得这个男人有些不厚道，不肯给个准确的答复，这让人怎么能好好吃下饭去？ “那就听苏总的。”梁源在商场打拼多年，觉得这笔生意成了，以mougo的作风，如果看不上，是不会浪费时间和他们一起吃饭的。 既然总经理决定先吃饭，那么各位高层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放下资料，拿起菜单。 然而有些诡异的是，他们的总经理，竟然在看到对面舒小姐点了份疑似很辣的菜后，对服务员说：“她不太能吃辣，这个不要。” 于是看到对面的舒小姐委委屈屈地又重新拿起菜单。众高层觉得肯定有情况，在梁源和谭琪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时，舒然觉得有必要解释些什么：“苏先生是旧识。” 对于这个解释，苏铭瑞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倒是旁边在喝水的姜措呛了一下。 为什么给出这个理由，其实舒然也不太明白，说是夫妻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谈生意总是离不开酒的，作为重要负责人的舒然自觉该敬对方一杯，却在端起酒杯的时候，看到苏先生眉毛一挑：“这酒很烈。” 她当然知道，可还不是要敬他的吗？ 心里有些憋屈，最后还是把酒杯放下了。这下除了姜措，大家都觉察到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了。 这顿饭吃得还算开心，姜措很会调节气氛，这让会面不是那么尴尬。 饭后双方又交换了意见，在得到一个双方都满足的结果后，苏铭瑞才让助理拿出合同，正式签约。由于谭琪身体不太好，签约后就和梁源先离开了。 突然想起舒然上周病得那么厉害，今天又有些降温，苏铭瑞想着应该先送她回家去。 “走吧。”他起身。 嗯？是叫她吗？ 丝毫没有身为苏太太的自觉，舒然有些茫然地看着苏铭瑞。直到对方绕到她身边，将她从椅子上轻轻拉起。 “你不回公司？” 又是这样，每次出现在她身边她都是一副惊异的表情，然后就是问他为什么不回公司。叹了口气，苏铭瑞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做得有些失败：“这次案子已经快结束了，他们自己可以解决。” 似乎没什么理由拒绝，舒然穿上外套，苏铭瑞自然的牵过她的手，和众人告别后就出了餐厅。 mougo的高层觉得这个世界有些玄幻，自家总经理原来不是不近女色，而是早已心有所属，同时又感叹这两人真般配啊真般配。 “姜总，不是我八卦啊，总经理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在这种时候，总会有人压不住心中的好奇。 姜措看着那两人消失在门口，喝了口酒：“人家不是说了是旧识？” 旧识？不可能！以他们认识总经理这么几年来看，要不是发展到了一定地步，怎么会主动去牵人家的手？ 姜措见大家仍是怀疑，只是笑笑，别说他们，连他都快看不懂这对夫妻了。 第五章·改变 在苏铭瑞的车上，舒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把视线固定在窗外，看着不断闪过的路灯，脑袋慢慢放空了。 像是发现了她的不自在，苏铭瑞决定放放音乐缓和一下气氛。熟悉的旋律响起，舒然的眼睛亮了一下，colbiecaillat的《try》 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舒然就觉得歌词写得特别好，后来越听越喜欢，一直不会腻。 不知不觉就跟着唱出了声音： putyourmake－upoyournailsdonecurlyourhairruramilekeepitslimsotheylikeyoudotheylikeyou？getyourse－xyoakeitoffthisiswhatyouwaheylikeyoudoyoulikeyou...... 苏铭瑞不是第一次听她唱歌，以前在家的时候，他在沙发上看报，她在厨房里做饭会唱歌，也许是大学学了英语专业的原因，她尤其偏爱英文歌。 怎么说呢，其实苏先生觉得听自家老婆唱歌是种享受。 在歌曲接近尾声的时候，舒然突然停下来，几不可闻的叹息。苏铭瑞有些奇怪，不过没有出声，眼睛余光瞄到舒然在车窗上呵气，形成一层薄雾，然后伸出被冻得微微发红的手指，在上面写着什么，未了，又将写好的字样擦去。 等红灯的空隙，苏铭瑞转过头来仔细看舒然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应该是没有的，只是又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去了。 车子再次行驶的时候，苏铭瑞还是有些担心舒然，腾出右手去抓她的左手，果不其然，舒然小小的抗拒了一下，还是任他抓住冰凉的手：“最近不开心。”用的陈述句。 “没有。” “工作不顺心？”既然不说，他只能自己猜测。 舒然摇头。 “那就是对我有意见了。” 舒然不知道他怎么会想到那儿去，有些好笑：“不是这样，你别多想。” “我的老婆一见到我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我只能多想。” 老鼠见了猫？舒然没觉得，只是不太习惯和他独处，下意识就会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隔离，本来就是一段无爱的婚姻，何必又去介意两人的关系？ “苏铭瑞，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分开了，请告诉我一声。”到时候她会带着eimo离他远远的，从认识他以来，已经从他那里得到太多的帮助，没道理一直赖着不走。 苏铭瑞不知道她讲这些意义何在，只是感到深深的无奈：“舒然，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这段婚姻，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是认真的。” 早已经过了轻易感动的年纪，此刻舒然还是觉得鼻头有些酸酸的，她和这个男人，谈不上互相了解，也没有所谓可以相守到老的感情，可是他的一句话，让舒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想的话，不必顾虑我。” 苏铭瑞没再说话，只是抓着她的手紧了紧。舒然啊舒然，其实你可以贪心一点，从我这里拿走更多…… 回到家里，看eimo似乎心情不好，舒然想应该是太久没带它出去散步了，于是换了比较暖和的衣服，也给eimo穿上它的衣服，却看到苏铭瑞也换了便装站在门口等着：“走吧。” 嗯，舒然想要拒绝，可是想起他在车上说的一番话，只能摸摸鼻子，跟在他后面。 到公园的时候，又遇到江奇和陈欢欢。看到苏铭瑞的时候，小夫妻有些怔住了，许久陈欢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原来舒小姐真的有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条件反射的，舒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苏铭瑞以为她又要说是旧识，开口道：“我是她丈夫。” 小夫妻又是一脸的吃惊：“舒小姐，已经结婚了吗？” 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苏铭瑞，舒然点点头。 “你们看着真合适呢，你老公真帅。”陈欢欢有些羡慕，她一直认为丈夫这个词有些庄重，一个男人说他是一个女人的丈夫的时候，会让她有一种这个男人很深情的感觉。而且这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不说话，甚至离得有些远，依然觉得很美好。 “喂喂喂，你老公还在呢。”江奇拍了拍老婆的脑袋，又说：“我们先回去吃饭，就不打扰二位了。” “嗯，再见。”舒然说，苏铭瑞也朝对方笑了笑。 看着年轻夫妻走远，苏铭瑞问她：“看来是旧识啊。” 舒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今天饭桌上她说的话，还是指江奇和陈欢欢，于是选择了后者：“也不是，他们不久前搬到附近小区的。” “这样的生活，你想要吗？”没想到苏铭瑞会这么问，舒然顿了一下，随后低头看着地砖：“如果我想呢？” “那我就给你。”语气很是笃定。 舒然只觉得最近的苏铭瑞有点奇怪，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会让她不知所措。 沉默了一会儿，舒然才抬头与他对视：“我和你结婚以来，一直没改变自己的习惯或者是性格，因为我不愿意为了取悦一个人而改变自己，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这样做。” “舒然啊，”苏铭瑞有些无奈，却又有些开心，无奈什么，开心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如果你哪天想的话，可以告诉我。” “好。”舒然答完这一句，牵着eimo走前面去了，苏铭瑞就跟在她后面，保持了一段距离，却又没有拉开更多距离，就如同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不远不近。 晚上洗完澡后，舒然下意识拎起自己枕头就要往客房去，在门口的时候遇到刚从书房出来的苏铭瑞。 “怎么了？”苏铭瑞问，其实她的意图很明显，只是苏铭瑞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舒然被问得有些懵，抱紧自己的枕头：“嗯……去客房，这个……” 没说什么，苏铭瑞把她的枕头重新放回床上：“我们不是第一次一起睡吧？” 确实，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还是老老实实的过着和别的夫妻一样的生活，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睡同一张床，偶尔去看看电影…… 后来苏铭瑞越来越忙，舒然的公司也有了起色，她也是不停忙工作，见面时间越来越少，再去做那些事的时候，反而不习惯了。 苏铭瑞先躺上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舒然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躺了过去，反正该做的都做过了，也没什么的吧。 才躺下，苏铭瑞就把灯关了，只留下床头的小灯。在昏暗的灯光下，舒然的脸有些看不真切，他伸手把散在她脸上的几缕头发给顺到耳后，然后轻轻地拥住她单薄的身子。 舒然想要背对着他，在尝试了两次之后，放弃了。对方是一个身高一九一并且一直保持着健身的好习惯的男人，相比之下，她这一七九的个子也显得有些娇小了。 “舒然。”他轻唤，同时将下巴轻抵在她的头顶。 “嗯？”舒然有点紧张，他的气息太近了，如此亲昵的动作，很少很少。 耳边是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是在表扬她的工作？ 接着又听到他说：“如果没有那句‘旧识’会更好。” 这个舒然就不太明白了，当初两人就只是领了个证，告知了比较亲近的朋友和苏家长辈，甚至连婚礼都没办。她猜苏铭瑞应该是不想太张扬的，甚至有些低调过头了。不过她不在乎，也从不以苏太太自居。 第六章·了解 “舒然，你……尝试过了解我吗？”在舒然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了他的问话，又觉得瞌睡醒了。 了解吗？不算了解吧，也没有为此特意尝试过，就连他习惯喝黑咖啡还是在某次给他泡咖啡的时候他自己说的，其他的，知道的很少了。 “这个……好像没有。” “那么，你以后想了解我吗？” 舒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更不知道苏铭瑞为什么这么问，许久没听到回答，苏铭瑞又道：“就这么不待见我？” “倒不是不待见，只是觉得……嗯……没什么必要。”支支吾吾地挤出这么一句话，她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苏铭瑞会作何感想。 没必要啊？苏铭瑞无声地笑笑：“我有点了解你。” 也不等舒然开口，接着说：“你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不喜欢房子里乱糟糟的，不喜欢和人做过多的交流……喜欢听歌，喜欢狗，喜欢看着远处发呆，喜欢看电影，习惯在不开心的时候睡觉，习惯不自在的时候摸摸鼻子……” 他说了很多很多，舒然有些惊讶，都是些细节的东西，在心里默默感叹，果然是个细心的人，对于不常见面的人，也观察的细致入微。 “你说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你洞察力比较强？” 沉默了一会儿，苏铭瑞才在她耳边讲了这样一句话：“因为你是我妻子！” 舒然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搭理他，现在好了，他的话她没有一句可以好好回答，憋了半天还是只能说出一句：“我想我还是去睡客房吧。” “……” 苏铭瑞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抗拒他，没有被告知任何理由，他就被她排除在外了，甚至怀疑有些时候她都不记得他的存在。 客房还是没去成的，在久久的沉默后，舒然还是在人家怀里睡着了，苏铭瑞在思考良久无果后，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苏铭瑞睁开眼睛的时候舒然已经不在房间了，洗漱后他下楼去，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到了舒然。 她正在给eimo按摩，eimo就闭着眼睛躺在她的腿上，享受主人的服务。看到苏铭瑞下来了，舒然冲他笑笑：“桌上有粥。” “你吃过了？”苏铭瑞边往桌边走边问。 舒然又低头认真给狗狗按摩：“吃过了。”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两家公司的合作案，“总裁让我到你们公司去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那和我一起走。”他拿出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热粥。 “那倒不用，我要回公司去拿一些资料。”把eimo轻轻推开，舒然站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苏铭瑞抬眼看她：“反正顺路，先送你去拿资料，再一起去公司。” “不用了，你忙的话，我自己……” “舒然！”他打断她，“我有时间。” 再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舒然把杯中的温水喝了小半杯后说：“我去换衣服。” 这算是同意了？苏铭瑞有些头疼，不过是想要和她一起出个门，每次都要这么麻烦。也许妈妈说得对，自己和舒然相处的时间太少了，让她不太愿意亲近他。 等苏铭瑞吃完，舒然已经换好衣服下来了，在给eimo喂吃的。他觉得自己得加快速度，不然待会她又会自己先走。 苏铭瑞把自己打理好下楼的时候，看到舒然乖乖的坐在沙发等着，心里竟然闪过一丝喜悦，随即愣了一下，喜悦什么呢？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在心里自嘲了下，他朝她走过去，把她的围巾围得更紧了些：“走吧。” 舒然没什么反应，依言站起来，往门口走去，然后在大门口等苏铭瑞去取车，没有让她久等，苏铭瑞很快把车开到她身边，舒然自然地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舒然！”语气有些无奈，“我会吃了你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舒然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似乎觉得自己有些着急了，苏铭瑞改口：“没什么。” “苏铭瑞……” “什么？” “你最近……有点奇怪啊。” “……” 苏铭瑞现在感到好气又好笑，自家老婆脑袋很是灵光，但某些时候却迟钝得很啊。 送她到广告公司门口，她去拿资料，他在外面等，隔着车窗看到有人暧昧地朝她笑笑，并不时朝他这边看过来，她只是客套地和人家说了几句，就进去了。 不用听也知道，肯定又是在否定他俩的关系了，难道在舒小姐眼中，做他老婆就那么说不出口？ 舒然很快就出来了，不出意外地又坐到后面去了，苏铭瑞默默地开车，舒然在后面安静地看资料。 到了mougo的楼下，舒然下车，苏铭瑞去停车，等苏铭瑞回来，两人才一起进公司，一路上遇到不少员工，皆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也许我该去找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舒然说。 “我就是。”按下电梯的开门键，苏铭瑞先走进去，看舒然一脸震惊的样子，催促道，“走吧，舒小姐，去我办公室坐坐。” 回过神来，舒然快步进入电梯：“这种事，为什么是你负责？” 待电梯门关上，苏铭瑞挑挑眉：“为什么不能是我？” mougo的大案子还没结束，苏铭瑞作为主要负责人，重心应该放在那边才对，现在竟然来负责一个小小的广告项目！这让她怎么不惊讶？ 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在家的时候他不说，不然昨天晚上就可以解决问题了，那样也可以加快进度。 把满肚子的疑问憋回心里，舒然跟着他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嗯，他的办公室很大，很干净，有休息室，还摆了不少花草，总体感觉还不错。 “坐。”他坐下，示意她坐到对面，“不知道舒小姐想了解些什么？” 见他突然认真起来，舒然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好像是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以这样的方式交流工作。 调整了一下情绪，舒然拿出资料，很是认真地开始询问自己需要弄明白的地方。 期间苏铭瑞的助理送了一次咖啡进来，舒然不喜欢苦咖啡，一口没喝，苏铭瑞又让助理把糖拿进来。 嗯……怎么说呢，总觉得苏铭瑞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广告案。也对，他们公司的重心并不在这一块，mougo致力于多元化发展，但业务也分主次，有些方面只是收入的一小部分，甚至可有可无。 这次mougo突然要给旗下的女装打广告，本来就不太合乎常理。在mougo涉及的范围内，服装这一块，可谓是边缘业务。 管不了那么多，舒然觉得还是做好自己工作要紧，又向苏铭瑞提了几个问题，苏铭瑞都回答的比较模糊，这让舒然有些不高兴，哪怕他们才是客户。 “苏先生，也许这个案子对你们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它对我们公司非常重要。而且是你们一再声明这个案子很急，我们时间才会这么紧，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出现在这里浪费你的时间。”显然是动气了，不然她不会这样和他说话。 第七章·真实 苏铭瑞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舒然，和客户谈生意不能动怒，哪怕那个人，是你老公。” 舒然想反驳些什么，可是他说的很有道理，她只是一个小员工，万一因为自己的缘故对公司造成损失，那问题就大了。 睁大眼睛看了他半响，闷闷地说：“对不起。” “不是我不想详细地告诉你，你明知道今天只是走个过场，无论我说什么，你的计划书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动的，你对自己以及你的团队有信心，而我们公司也对此没有异议，何必又要认真和我讨论那么久？” “这么说，我今天可以不用来的……” “来了也好，起码我们独处了一个上午。” “我现在可以走吗？”毕竟她的时间还很紧。 “……” 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苏铭瑞起身：“走吧，带你去看看成品。” 舒然想着那样也好，对模特或者代言人的选择有帮助，跟着苏铭瑞去了七楼，一路上不少人和他问好，嗯，不像一般员工见老板那样拘谨，看来是个得人心的上司。 在看到衣服成品之前，舒然先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那天约她出去的女人。 见苏铭瑞亲自到她们部门来，女人有些开心，理了理衣服，换上甜美笑容才迎上去：“真是难得啊，苏大总经理竟然来了。” 在看到他身后的舒然后，又挑了挑眉：“这位是？” “加盛的员工，舒然，你好。”舒然自然也没有和她“相认”的想法，先伸出手打着招呼。 女人一副了然的面孔，随即伸手与她相握：“程潇雅，你好。”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想不到加盛还有舒小姐这样的美人，真是屈才了，凭这张脸，做什么都比一个广告公司的小员工挣钱吧。” 这话让舒然听得有些不舒服，旁边的苏铭瑞也皱起眉来，程潇雅这才笑着说：“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希望舒小姐不要介意。” “不符合事实的话我自然不会记在心上的，只是觉得mougo选人以相貌为主有些不妥。”一句话将程潇雅说成靠脸吃饭的人，舒然心里有些暗爽。 当着苏铭瑞的面说这些，自然是不太好的，但是苏铭瑞是个聪明人，其中意味应该是懂的。 果然，在他开口之前，程潇雅抢了先：“mougo当然不会以相貌选人，倒是舒小姐，竟然当着总经理的面说出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尊重mougo这个合作伙伴？” “当着你们总经理这样说你们的合作伙伴，难道是尊重？” 苏铭瑞觉得两个女人的战争，他还是看着就好，同时，这么伶牙俐齿的舒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见苏铭瑞抱着手看戏的样子，程潇雅自知不能在此失了气度：“都是玩笑话，舒小姐怎么还当真了呢。”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吧，比较容易当真，尤其是对不太熟的人。” 程潇雅脸上有些挂不住，没想到这个女人竟会如此紧逼，毫不退让，最后还是只能道歉：“真是对不起，还请舒小姐原谅我的无礼。” 舒然这才松了口：“没事，先看衣服吧。” 衣服的设计师已经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奈何总经理不发话，只能等着。直到舒然提出要看衣服，这才扬起笑容做了个请的姿势：“衣服在里间，请跟我来。” 几个人还没走远，就听到后面程潇雅气急败坏的声音，舒然摇摇头，这位程小姐，情商过低，在这种场合下本不该针锋相对，白白让人看了场戏，最后还降低自己的格调。 看到衣服的时候，舒然还是被惊艳到了，一黑一白，两条裙子各有亮点，应该会成为名流夫人与千金们的新宠。 “不错。”舒然摸了摸料子，手感极好，mougo果然很追求质量。 身边的苏铭瑞却语气不明地说了句：“毕竟我们选人还是以能力为主的。” 舒然语塞，怎么这时候才来算账？又有些尴尬，人家设计师就在旁边呢：“当然，刚才只是一时兴起，和程小姐开个玩笑。” “我这个人吧，比较容易当真。” “苏总，是在维护mougo？还是维护程小姐？” “这话怎么说？” “特殊关系？” 旁边的设计师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这两人似乎以前就认识，现在就如同老友一般互相调侃，自然而不做作。 “大学校友而已。”校友？舒然想起程潇雅说和他是大学在一起的，觉得两个人有过一段，又觉得苏铭瑞的表现不太像喜欢或者喜欢过她的样子。随便吧，别人的私事，不用过多的猜测。 然而苏铭瑞却不把这当做私事：“还是说，舒小姐在吃醋？” 苏总这是……在和舒小姐打情骂俏？ 在这个想法冒出来后的一秒钟，设计师快速否决了，像苏总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怎么会和女人调情？ 舒然看了苏铭瑞一眼，略过他的问题：“看过成品后的初步想法，这两件衣服应该是模特比明星代言效果更好。” 苏铭瑞和设计师点点头，接着设计师又说：“确实模特更能穿出气质，这两件衣服不打算过多生产，各限量一百件，没必要靠明星人气来造势。” 限量生产这件事双方在之前就提过，但是以成品的效果来看，推广开来利润绝对可观。为什么mougo不改变之前的决定？ 看出她的疑惑，苏铭瑞解释道：“这次只是试试kaison的水平，没必要大量生产。” 为了试试一个设计师的水平，竟然如此大费周章，mougo还真是舍得。 “那效果好的话，不是可以扩大生产？” “没那个必要。”苏铭瑞的话让舒然想起“任性”这个词，大公司有玩的资本，不像她们那个小公司，每一笔生意都得全力以赴。 “那好吧，我先回公司完善计划，等有了合适人选再联系贵公司。”舒然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四十了，一点半还有会要开。 “我送你。”苏铭瑞走近她，她往旁边退了退，随后说：“不麻烦苏总，我打车就行。” “不会麻烦。”苏铭瑞想今天上午两个人明明相处的很好，怎么一转眼舒小姐就不认人了？ “真的不用。”再让他接送，公司还不得闹翻天去，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别人当做饭后谈资。 见她坚持，苏铭瑞也不逼她，只是叮嘱了一句：“好好吃饭。” kaison觉得苏总这几句话包含着很大的信息量，比如苏总坚持送一个女孩子回去，苏总知道人家没有吃饭，苏总担心她不好好吃饭…… 苏铭瑞把她送到门口，在她走了几步后，听到他的声音：“舒然，这样的你，第一次见。” 嗯？哪样的？ 有些不解，舒然回头看他，却见那人逆着光，朝她微笑：“没什么，路上小心。” 有生气，不那么死气沉沉，一个……有些真实的舒然！ 不去理会他诡异的话语，舒然转身往路边走去，又觉得他的说法有些好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苏铭瑞想，自己和舒然相处的时间太少，他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她，今天却发现其实并非那样，舒然会生气，会和人斗嘴，会认真对待工作…… 太多东西是他过去没有注意过的。当初的舒然，在他眼里，其实是有些淡漠的，对身边的人和事，保持着看客的态度，不介入，不评论…… 第八章·心里的人 这几天舒然都在忙和mougo的合作案，天天早出晚归，好在苏铭瑞那边闲下来了，可以帮她照看eimo。之后双方就模特一事进行了讨论，这次会议林夏也参加了。 衣服的设计者kaison在看到林夏的第一眼就觉得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找职业模特，用林夏就特别适合，尤其是那套白色的，简直就是为她而生一般。 对此，加盛觉得还是以mougo的决定为主，可惜苏铭瑞和姜措都不在，只能暂定，还得再就这件事开一次会的样子。 “这设计师还真能耐啊，一句‘衣服真正的主人’就把案子又推后了。”小杨语气有些不耐，舒然摇摇头：“你还年轻，以后这种事见多了，也就习惯了，我们做得再好，也只能听上面的。” “可是这也太过分了，我们找了那么久的人选，最后竟然要部长担任模特，这不是多事儿吗，他不如一开始就说要林部长，这样我们也可以少忙活几天。” 拍了拍小杨的肩，舒然脸上带了几分认真：“少抱怨，多做事，说多错多。”毕竟公司需要的是听话的员工。 小杨吐吐舌头：“知道了，然姐，以后会注意的。” 等苏铭瑞回到公司，mougo就让林夏等人到他们公司去开会，舒然当时带着手下的新人在外面取景，没有参加这次会议。 最后还是尊重了kaison的意见，决定用林夏。这中间发生了一些“趣事”，舒然一回公司就听小杨说了。 据说当时对方苏总在见到林夏的时候先是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然后林部长回以一个甜美的微笑，苏总接下来的会议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最后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据说苏总结束后和林部长一起去喝了咖啡，然后mougo员工都说原来这就是未来的总经理夫人啊，加盛的则说，原来林部长早已名花有主啦？ 具体什么情况舒然没有时间细细了解，也许是老朋友，也许是前任…… 其实没关系，她本来就没在苏铭瑞身上花太多心思，两个人之间有太多无形的障碍，究竟有哪些，舒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之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 忙到大概八点，舒然才收拾了东西往家里赶，不知道eimo的病好得怎么样了，这让她有些担心。 到了楼下，发现家里的灯是开着的，看来苏铭瑞今天回来住。 开了门，eimo迎了过来，舒然在门口和它玩了一会儿，脱了厚厚的外套，往客厅走去。 闻到淡淡的烟味，舒然皱起眉头，苏铭瑞在抽烟？从来没见过。再往里走，就看到苏铭瑞将脑袋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放在膝盖上，手里夹着烟，一手覆在眼上，似乎在挡有些刺眼的灯光。 有什么心事的样子，舒然觉得自己该询问一下情况，却听到身后的eimo又咳个不停，心下着急，也没管他，径直往厨房去，给eimo倒了些温水。 出来的时候苏铭瑞已经把烟掐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白墙，舒然想着必须说点什么了，这才开了口：“你……吃过饭了没？” “嗯。”然后又看着墙发呆。 “如果没有的话，我做两个人的份……” “不用，做你的就好，我还有工作，先去书房了。”说着就起身，往楼上走去。 舒然挠挠脑袋，转头看着大金毛：“eimo，你说，这事儿和林部长有关系吗？” 其实也能猜到一二分，今天见了林夏后，苏铭瑞才如此反常，至少认识他这么两年以来，她没见过他这样。 嗯，林夏，确实像是苏铭瑞会喜欢的类型，漂亮，有头脑，比起程潇雅，多了不止一点点优势。如果说林夏和苏铭瑞曾经有一段，还是比较可信的。 “eimo，这次好像，真的要离开爸爸了，你觉得呢？”身旁的金毛没理会她，喝完水就到自己的小窝里躺着休息去了。 不再多想，舒然到厨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就到房间去洗澡了。今天eimo不舒服，就没出门散步。打开电脑，随意点开个视频，到十一点左右，关了电脑，就躺下睡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苏铭瑞没回房间里睡。 啊，看来是个很重要的人啊，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过去，才能让苏铭瑞这样一个人都表现失常。 洗漱完下楼，苏铭瑞已经在餐桌旁看着报纸了，摸摸鼻子，舒然开口道：“早。” 苏铭瑞抬头看了看她，微笑：“睡得好吗？” “挺好的。”自觉地坐下，静静地吃着早餐，舒然也打开一份报纸，看到一半的时候，盘子就空了，把餐具收拾了，就要往公司赶。 “今天周六。”看到她在玄关处换鞋，苏铭瑞有些不解，以为她记错了时间。 “因为林部长没有这方面经验，公司安排了人给她培训，我得去看看。”本来案子后期是谭琪的负责了，怎知她们的总裁夫人肚子争气，之前一直以为是身体不适，原来是怀了宝宝。 爱妻如命的梁源自然不可能再让谭琪受累，案子又回到舒然手上来。上头的指令也不能拒绝，舒然只能心甘情愿地代起工来。 “我送你。”苏铭瑞说。 “不用，快来不及了，况且你衣服还没换……我出门咯，eimo。”围上围巾，舒然蹲下来，亲了亲金毛的脑袋，又揉了几下，才满意的开门出去。 公司的各种传闻苏铭瑞是知道的，估计舒然那边也听说了什么，加上他昨晚的异常，舒然应该是猜到一些了，可是她不问，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林夏啊林夏，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这次公司请的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顾休筠，舒然以前兼职做平面模特的时候，她也是个新人，如今却有了自己的一片天。 “好久不见啊，然然。”顾休筠抱住到门口接她的舒然。舒然回抱：“好久不见。” “你怎么跑这么个小公司来了？”顾休筠问，“大学不是英语专业的吗？” “啊，那个啊，专业不对口吧。”舒然笑笑，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当时大学毕业，也有一些企业看中了她，但是她突然想就那样吧，简简单单的日子，应该也不错。 “开什么玩笑，以你的身材，继续做模特也可以啊。” “算了，不聊这些，带你去见林部长。”顾休筠作罢，挽着她的胳膊，和她一同进了加盛，走了几步，又道：“这大公司可真能折腾，专业模特不找，找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 “人家要的是气质，再说林部长也171呢，不比我们矮多少。” “得，人家坐办公室的有气质，我们天天在外面飞来飞去的没有就对了。” “所以我也来坐办公室了。”半开着玩笑，来到培训的地点，舒然推开门的同时，不忘交代顾休筠：“待会别乱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顾休筠随性惯了，但在圈子了混了这么些年，也是会拿捏分寸的。 林夏和部门的几个员工已经在里面了，几个人相互打了招呼，就开始了所谓的培训。 不得不说，林夏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培训没费什么力气，但是为了拍出来的效果更好，还是用了几天时间。 最后定妆的时候，kaison更是拍手叫好，直说自己选对了人。对此，顾休筠私下和舒然说：“果然是他开心就好。” 可不是吗，因为他有才能，所以有本事让mougo将精力分一些在服装这种边缘业务上，所以可以自己挑选模特，不就是随他开心吗。 为此，加盛的员工又加了几个昼夜的班，虽然利润可观。 案子也算是到了最后阶段，舒然终于可以稍微有点空闲的时间带eimo出去散步，在家里闷了好几天的金毛在出门后就表现得很是开心，舒然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在外面待到九点多，舒然才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在家附近遇到了刚回来的苏铭瑞，他在她身后按了喇叭，舒然回头，朝他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回去，苏铭瑞就开着车慢慢跟在她后面，倒是eimo有些兴奋的看着他的车叫了两声。 第九章·受伤 回到家，舒然给eimo的窝里又垫了一层薄毯，看eimo满足地躺上去，才站起身，到书房去拿书。 苏铭瑞在书房看文件，见她进来，也不抬头：“躺着看书不是个好习惯。” “这个习惯保持好几年了。”舒然蹲下，在最下一层翻找适合的书籍。 苏铭瑞想起前两天从姜措那里拿了几本英文书回来，想着也许她会喜欢：“第四层有新的，那些你不都看过了？” 舒然依言在第四层找，果然有几本，是些名著的英文版，随便拿了一本，边翻边往门口走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他说：“刚才你妈妈来电话，让明天回去吃个饭。” 你妈妈？这个说法让苏铭瑞皱了皱眉，什么时候她才能改口？应该还有几年吧，想着，又摇了摇头，随她吧。 “什么时间？” “晚上七点，在老宅。” “明天一起过去。”明天要拍摄广告，他和舒然都要到场，收工后直接回老宅比较好，不然老爷子又要发飙。 “嗯。”应了一声，她走出书房，顺手把门带上。 苏铭瑞看着关上的门，不久又低下头，却再也看不进什么东西去，算了，反正也不急着要。起身，从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回了卧房。 舒然看着在身边躺下的人，有些好笑：“你不是说躺着看书不好吗？” “是不好，偶尔体验一下也可以。”调整了下枕头，拉过被子盖住腿，就翻开书看了起来，看了个开头又说：“这书是你的？” 舒然转头看了一眼：“嗯。”并不是什么名著，只是上大学时买来打发时间的无聊读物。依稀记得上面有好多插图，大概是介绍风景名胜什么的，具体有些什么，她记不太清了。 苏铭瑞随手翻了几页，是本无趣的书没错，但是现在他并不想无事可做，又往后翻了翻。 看他没什么兴趣，舒然想起昨天看的书还在房间里，掀开被子到墙边的椅子上一顿找，这才在苏铭瑞疑惑的目光中回床上躺着。 “这个会不会好一点？”把书递给他，又拿起自己看的，不再说话。 苏铭瑞看看书名，莫泊桑的《羊脂球》，在大学的时候，姜措先看了，然后天天念叨着：“可悲啊，真是可悲！”之类的话，出于好奇，他和乔洋也人手一本。看完后并没有像姜措一样走火入魔，只是默默感叹这个版本的翻译真是拙劣啊。 “你看完了？”突然想知道她的读后感言，苏铭瑞问。 “嗯。”昨天刚刚看完。 “什么感觉？” 舒然的目光离开书本，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苏铭瑞等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铭瑞失笑：“不怎么样你看了那么几天？” “习惯，看了开头就会一直看完。”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舒然手里的书看了小半本，等觉得眼睛不适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放了个书签，把书合上，才熄了床头的小灯。 刚掖好被角，苏铭瑞就伸过手来搂住她的腰，把脑袋放在她的颈间，呼出温热的气。舒然缩缩脖子：“你离我远点……” “有点冷。”又把人抱紧了些，苏铭瑞闭上眼睛，大有要这样入睡的趋势。 舒然推了推他：“你这样我睡不着。” “为什么？” “你离得太近了。” 苏铭瑞笑出声：“又不是第一次这样。” “我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和你说。” “习惯就好。” 怎么说呢，舒然并不是很想养成这个习惯。然而苏铭瑞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吻了吻她的脸颊，就不再说话了。 舒然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哄哄的，这个苏铭瑞，到底在做什么打算？和林夏重逢后，不是应该和她保持距离吗？就像昨天一样，各睡各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苏铭瑞已经洗过澡了，穿了条休闲的裤子，光裸着上身，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大毛巾，随意的擦着头发。 舒然有些恍惚，一睁眼就是这么一个画面，确实有些冲击。 坦白说，苏铭瑞身材很好，那身匀称结实的肌肉完全对得起他每天锻炼的一个小时，嗯，很养眼。 “好看吗？”调侃的语气在耳边响起，舒然难得的红了脸，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还好。” 不意外的听到苏铭瑞的低笑，她有些不自在，把被子掀开，拿了换洗的衣服往浴室走去，却听到苏铭瑞在身后说：“要一起吗？” 把门摔上，舒然仿佛还能看到他那带着笑意与得意的脸，这个男人，最近果然很不正常啊。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出发到拍摄地，有些早，只有几个人在布置场地，姜措和导演在聊着什么，似乎是旧识，苏铭瑞也没再管她，到姜措那边去了，三个人又一阵问候，接着就聊开了。 舒然过去看进展怎么样了，觉得有些冷，用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向工作人员询问了下情况，之后就缩到一个避风的小角落去，从包里拿出资料继续研究。 苏铭瑞时不时会看向她，姜措和年轻导演许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又是一阵调侃：“天天在家里看还不够啊？” 苏铭瑞摇头，不做回答，心下觉得她今天穿少了，明明那么怕冷的人，在他准备脱衣服给她的时候死活不肯要，估计又是怕人家怀疑两人的关系吧。 “说真的，你老婆穿衣服的品味不错。”许程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弟妹，之前的印象只是姜措口中那个身材很棒，脸蛋耐看的美人，今天见了真人，才觉得苏铭瑞眼光真好啊真好。 “以前做过模特。”苏铭瑞随口一答，许程却瞪大眼：“所以你们放在有经验的人不用，选择了一个广告公司的女部长？” “她也是广告公司的。” “问题不是这个，怎么看你老婆都是个衣服架子，穿上那两条裙子简直绝了。”难道就因为那个女部长是林夏？ “听设计师的。”轻描淡写地带过，苏铭瑞脑子里还是浮现出自家老婆穿上裙子的样子，然后勾起唇角。 不用想也知道某人现在在想些什么，姜措和许程互相看了看，没结婚的人真是少了些乐趣啊。未了又觉得苏铭瑞竟然可以如此从容的出现在老婆和前任都在的地方，真是一点都不人道。 一切准备好，林夏和她的助理才姗姗来迟，说是路上堵车了，先是给在场的人道了歉，又匆匆去换衣服，化妆。开拍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舒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依旧窝在角落里看资料，其他的都交给手下的人去做。手上还有一个案子要做，还好mougo这边的接近尾声了。 今天的景是在室外临时搭的，有一幕需要林夏站在三米多高的台子上，室外风大，温度又低，林夏只穿了条单薄的裙子，鼻子冻得有些红。 拍不出理想的效果，许程又重复拍了几条，见人家女孩子被冻得不行，决定待会再拍。 助理给林夏准备了热茶和外套，林夏只能先下去，却在下梯子的时候踩了空，就这么直直的摔下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铭瑞，几乎是冲过去的，轻轻地拥着痛的眼泛泪花的女人，拿过助理递来的衣服，小心地给她披上，又让人打了医院电话，才担忧地询问她感觉如何。 闹出这么大动静，舒然也放下资料，往这边走来。 头一次见到如此紧张的苏铭瑞，眼底满是心疼，在佳人耳边轻声安慰着，林夏果然是那个让他无法忘怀的人，舒然在心里下了如此结论。 不知道林夏到底伤的怎么样，苏铭瑞等人也没敢随便乱动，只是不停给她做保暖措施。林夏就那么靠在苏铭瑞怀里，轻轻地哭泣。 见她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舒然觉得没有挤进去慰问的需要，叫来几个组里的人，让他们把不需要的东西收一收，她又回到那个角落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模特伤了，案子又得重新策划。 后来救护车来了，把林夏接走了，哦，还有苏铭瑞。舒然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确定事情都办妥以后，才暗暗舒了口气。 许程先是有些同情林夏，在看到自家弟妹一个人在那么隐蔽的地方想事情后，又觉得苏铭瑞那个混蛋这次做得真是过分，挠了挠头，许程想着该去为苏铭瑞解释一下。 舒然还在想着事情的解决方案，就听到许程的声音：“那个……弟妹啊。” 舒然抬头看他：“有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苏铭瑞吧，只是比较热心，和那位林小姐没什么的。”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许程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又接着说，“你别介意。” “没事，情况紧急嘛。”看在许程一片好心的份上，舒然也不拆穿。 “那就好，那就好。”不知道舒然的想法，他只觉得自己帮了苏铭瑞一把，下次可以吃顿好的了。 “许导觉得模特换成顾休筠怎么样？”舒然刚才就在想这个，顾休筠的话经验比较足，上手快，又乐意帮忙，找其他人的话，会麻烦很多。 “这个……还是要问mougo，毕竟他们才是出钱的。”也不知道苏铭瑞这次同意用林夏是于公还是于私，他不能贸然给出建议，免得坏了事。 也是啊，说不定mougo不同意换人呢，可是这次案子已经花了很长时间了，再拖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人选的话，我倒是有一个。”想起今天早上的谈话，许程想如果是舒然来的话，苏铭瑞应该不会有太大意见，“弟妹你试一试怎么样？” “我？”舒然惊讶地看着许程，只当他是开玩笑的。 “听苏铭瑞说了，你以前做过模特，应该是没问题的。”况且他也想看看苏铭瑞对模特从前任换成老婆之后的反应。 不明白许程在打什么主意，舒然想了想，只是觉得不妥：“我那只是兼职。” “谁知道呢，万一正好适合呢？” “之后看mougo怎么说吧。” “也好。”之后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舒然想着还是回公司开个会讨论一下，就和许程告别了。 看着舒然有些单薄的身影，许程有些感慨：“这苏铭瑞也太能闹腾，一下耽误两个女人。” 这话让身后的姜措听到，他只是笑：“谁知道林夏还能出现？” “不对，老苏这事儿办的太不对！”兀自摇摇头，总觉得很是同情舒然啊，照他对苏铭瑞的了解，应该会选择林夏无误。 “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姜措来了兴趣，如此提议。 许程不懂：“赌什么？” “就赌赌看铭瑞最后会选择谁。” “这还用赌，当然是林夏，当初两人爱得那么死去活来。”当初林夏不告而别，苏铭瑞可是整个人都接近崩溃，今天人家一受伤，那个紧张的模样，哪还记得起舒然的存在。 姜措轻笑：“那好，我赌舒然。” 第十章·换人 后来医院传来消息，林夏伤的有些严重，得静养一个多月，苏铭瑞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自然是缺席了老宅的家族聚餐，免不了又被老爷子骂了一顿。 只是后来加盛又和mougo的相关负责人就这件事进行了讨论。要等林夏康复是不可能了，毕竟宣传已经打出去了。在得到kaison的同意后，还是决定换模特。 许程和姜措参加了这次会议，期间许程强烈推荐用两个模特，一黑一白，形成对比，说不定效果更好。自然，他也强烈推荐了自家弟妹，还用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参加会议的双方高层。 最后定下舒然和顾休筠。虽然事情发展的有些诡异，舒然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这边的案子不结束，会影响她手上的另一个案子。 本来按设计师的意思，舒然适合白色，毕竟她那一头垂到膝盖的长发，总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可是在试穿的时候发现她的左边锁骨处纹了一行黑色的英文句子，又不太符合白色的纯洁高雅。 舒然倒不觉得纹身有什么影响，只是kaison坚持让她穿黑色的，她就照办了。还化了浓妆来呼应裙子，总体感觉还是很满意的，只是设计师先生又嘀咕着，果然白色还是林小姐比较合适啊，招来顾休筠的白眼无数。 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花了两天时间做了些调整和准备，就开始了拍摄。 其实说之前是兼职，舒然有些谦虚了，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她接的活比较多，也接触过不少那个圈子的前辈，遇到过很多出色的摄影师，到大学毕业后，已经是个很有经验的模特，对于她最后选择了去加盛，几个亲近的朋友都表示不理解，只要有人提拔，舒然是很有前途的，但是当事人却说只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倒是肖阳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着“浪费了那好身材”“白长那么高”之类的话。 加上顾休筠本来就是干这行的，拍摄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对此，许程和姜措十分满意，之后又拍了几组照片，用作后期宣传。 于是之后的某天，在病房里的苏先生突然收到了姜措传来的广告视频和照片，看了之后有些吃惊，又觉得理所当然。 在接收到林夏疑惑的目光后，开口道：“没事，你好好养伤，广告的事已经解决了。” 说完又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见过舒然了，也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甚至电话也还没打过，真是个不怎么称职的丈夫啊。 在林夏情况好转些后，苏铭瑞抽空回了一趟家，舒然不在，倒是eimo自己兴致黯然地躺在玄关处，看来她最近很忙，没什么时间陪金毛玩闹。 给eimo喂了吃的，苏铭瑞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舒然，没人接，又打了她公司的电话，是一个女孩子接的，只说舒然刚出去见客户了，让他稍后再打。 挂了电话，苏铭瑞突然觉得烦躁，想见她的感觉愈发强烈，在阳台抽了支烟，又回到沙发上干坐着，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一个小时他又得回医院去，林夏在s市没有亲人，这次受伤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可以去陪她的人，也只剩下他一个。 “为什么不能放下她？”昨天和许程通话时，对方这样问他。 倒不是放不下，只是两个人有着太过深刻的过去，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林夏受伤而一个人承受，这样做的同时又觉得对舒然不太公平，哪怕她并不在意。 又翻出舒然拍的那组照片，“all,nowornever”，舒然锁骨下方的纹身，要么没有，要么全部，要么现在，要么永不。 和她本人还真像，那么她一直拒绝他，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认为得不到，就从不亲近吗？ 除了这一处，舒然的腰上、背上也有不同的纹身，不知道她为何要记上这些句子，每个纹身的时间不同，有的是在认识他以后纹的，也许和她的心境变化有关，但是其中深层的意味，苏铭瑞是不了解的。 印象较深的是舒然耳后的那只狗狗，看样子是eimo无误，某次亲吻她耳后时，他问：“就那么喜欢eimo吗？” 舒然只是半闭着眼，露出浅浅酒窝：“eimo一直陪着我。” 记得他当时回了一句：“我也可以。” 就见她睁大双眼盯着他，一会儿又放大笑容的弧度，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苏铭瑞觉得那一刻的她，诱惑至极。 收回思绪，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又收拾了东西赶往医院，在车上又给舒然发了短信，没有收到任何回复。暗自叹息，心里的烦闷又加重了些。也许真如许程所说，他这件事办处理得太糟糕。 这边舒然也过的不舒坦，新案子遇到些问题，对方公司一直不肯点头同意她们的策划，又不明确提出要求，几乎想甩手不干，对方又提出要见面再谈。 见面地点约在酒吧，谭琪怀有身孕不便去，林夏又在住院，其他部门不愿意蹚这趟浑水，只负责自己分内的事，舒然只能带着两个得力助手去赴约。 来人是几个中年男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发福，见了面一直避开合作案的话题，只是不停灌酒，舒然心中憋火，又不能发作，只能不停喝下对方递过来的酒水，默默忍受那些令她作呕的眼神。 小杨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借故去了厕所，给同组的男同事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救场，那几个老男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估计这笔生意得黄。 陈昊和李鑫没敢耽误，赶紧打了车过来，见舒然已经有些许醉意，找了些借口便把人带出来。 “还好吧，舒组长？”陈昊和小杨扶着舒然，有些担心她的情况。李鑫去拦车，想起不知道舒然住哪里，又折回来：“组长，把地址告诉我。” “我自己可以回去。”推开搀着她的两人，晃晃悠悠的退了两步才站定。 小杨气不过：“那群老男人，摆明要占便宜，哪里有半分要谈生意得意思。” 舒然笑着摆摆手：“你们还年轻，这种事见得少，不过还是别遇到的好。” 小杨过来扶她：“组长，早就该走的，那种人根本不值得浪费一分钟时间。” “我们也是拿人家工资的，只能见机行事，客户是得罪不得的。”毕竟这几个都是入行不久的，有些事情还见不惯。 “舒然？”姜措略带惊讶地声音响起，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苏铭瑞的老婆。 抬眼看了看，舒然朝他笑笑：“姜措啊。” 见她神情不太对，姜措让朋友先进去，刚想走过去询问情况，就看到一群中年男子从酒吧出来，其中一个朝舒然走去，就那么自然的搭上舒然的肩膀，舒然明显露出厌恶的表情，姜措才反应过来，有人在骚扰自家弟妹，那还得了？ 没有任何犹豫，姜措冲上去就是一顿狠揍，和男子一同出来的其他人叫嚣着要报警什么的，姜措也没管。 最后还是舒然出声制止，姜措才罢休，其中几个人认出姜措，深知惹不起姜家的小太爷，赶忙扶起倒地的男子驱车走了。 “还好吧？”姜措走近舒然。 舒然点点头，又晃了一晃，小杨扶住，姜措觉得不行，要是他放着不管，苏铭瑞指不定会秋后算账，权衡了一下得罪苏铭瑞和不喝酒哪个后果更严重，姜措选择了前者，挠挠头：“我送你回去吧。” 小杨眼睛一亮：“那就麻烦姜总了。”把舒然推向姜措，便拉着陈昊和李鑫往相反方向走了。 多好啊，郎才女貌，和姜措在一起的话，组长也可以少辛苦一点。 似乎被误会了呢，姜措有些尴尬，可是舒然已经站不稳了，只能小心地扶着，给一起出来的朋友们打了个电话，就开车送舒然回去了。 舒然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脑袋昏昏沉沉，她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姜措余光瞄到她的小动作：“还难受吗？” “还行。”已经好久没喝酒了，一次喝这么多，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要通知苏铭瑞吗？”反正林夏那边已经差不多不用人陪了，也该是时候回来陪陪老婆了。 “不用，林部长一个人怪可怜的。” 一个人怪可怜的？姜措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印象中，她也一直是一个人吧？ “你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 “苏铭瑞和林夏啊。” “啊，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