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总裁古代妻》 暂停更新 @@ 心情很复杂地写公告…… 家母需要再次动手术,无论是物质努力,抑或精神作陪,都导致此文无法正常更新。 期待各位书友的谅解!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新文:《调教笨蛋夫》开坑 @@ 《调教笨蛋夫》 简介: 她,何莲心。一介大好女子,怎忍心、将青春葬送在一个傻蛋手里? 不、不、不,她要反抗! 却,不知 在那傻的深处,埋藏着……一颗 孤傲的灵魂。 洛神花作品列表: 【新文】调教笨蛋夫 【新文】老公不是人 【完结】胖女生的复仇记 【完结】现代总裁古代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6 破戒 张大树一家人叫的“疯亮”,是用方言喊的。 疯亮者,乃将军村一弱智儿童。疯字说明了他的现状,亮字代表了父母的期望。(可惜的是疯亮某一日不幸溺河。所以现状永远大过期望,期望从来没有变成现状。) 由于此刻处于乘车高峰期,加上半日上班族们灰头土脸的生活,早已心浮气躁。贾桂花一家三口同时发出的方言版“疯亮”既具特色,又有震撼力,使得不少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其中还有些神游的乘客更是被生生吓了一跳,终于有个人忍不住了,回过神来,忿忿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疯你妈个b啊疯,一家人都是疯子!白日里鬼叫,你想吓死老子啊!……乡巴佬!”那最后三个字本来不说,但看到贾桂花一家人的样子,感觉这要不说,实在难消心头之气。 人都这样,骂人的时候要是找着了对方的短处痛处,看人家脸色变得越难看,心头越是痛快。这人骂完之后,心里咯噔一声,果然一下子轻松了。连带上午老板的责骂也变得不是那么憋气了。 贾桂花黄脸变白脸。 但她胆大归胆大,不该出头的时候绝不出头。这个城里人西装革履,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刮得发青的下巴,那种优越感只差没在脸上写着“我很高贵”。 就怕搭理了他惹得一身腥,加上口袋里没几个钱今天回不了家只能够全家露宿街头,干脆眼不见为净。别过了脸看向窗外。 张大树哪里知道这么多,一下按捺不住了。话说这农村人是很直接的,捋起袖子,脸色发红,脖子上的青筋一下发涨了, “什么乡巴佬,什么乡巴佬!你再说一遍看看!” “怎么了,骂的就是你们!一帮乡巴佬来城里丢人现眼!”这人在骂完之后早已觉得爽快了,没想到看上去老实的农村青年还敢顶嘴,干脆不再说普通话,以全国人民都听得懂的本城方言来标榜了自己的地位,从气势上打压敌人。 张大树一愣,被镇住了。 没想到这人真的是土生土长的d城人,要是打下去不晓得到时候会不会出事…… 他本来不是很有主见。在农村里要打架都是直接就开打,要么群架,要么单挑,爽爽朗朗,但是现在毕竟是在城里。 他一下缩手缩脚起来。 “你有本事打啊,我让你打。打的越多,我看你越不会好过。司机啊,等下他打了我,直接把车开到派出所里去吧。” 城里人看出了张大树的犹豫,已经完全把对老板的怒气成功转移到了面前这个乡巴佬的身上。见张大树胆怯,不禁笑了起来。 张大树被这笑一激,立马挥起了手中的拳头,但看到城里人有恃无恐的样子,以及身后被贾桂花那么一拉……他本来没多少脑子,一下变得敢怒而不再敢言了。 半晌,“呸”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张水根老脸涨得通红。 周围的乘客,自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者态度。 李清源怔怔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虽然听不懂“派出所”什么意思,但想来应该和“衙门”之类管教人的地方差不多。同时从那个趾高气昂的人脸上看出了他嘲弄的神色——— 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张小草的父母和哥哥,虽说已知道这地方的穿着是有别于自己所在地方,但自己几个衣服都是显然的灰扑扑,相比较之下他人的衣着颜色与质料看起来甚是光鲜。 他们的脸上,闪现的神色和张大树等人也不一样。虽然也是疲惫的,但是是堂皇的疲惫。贾桂花等人脸上却带着拘谨与警戒。甚至还有些诚惶诚恐。 “乡巴佬……” 她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这个词她早就知道,曾在一些野史杂记里边翻到过,是用来特指某些山野鄙夫,粗俗可笑之人。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这其中一类? 时人莫小池中水,浅处何妨有卧龙。原本说的便是不要以貌取人,妄加评估他人。这人分明是因为自己几个穿着差了,着意羞恼来着。 她的傲气上来了。 稳稳扶好座垫,朝那“城里人”笑道: “这位大哥,我兄长不是有意要打你的,他个性粗莽,没见过多少世面。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才好。” 城里人一愣。 所有车厢里的人也愣住了。虽说城里人笑话他们几个没人出来劝阻,但是多数人还是觉得他过分了的。 同时更惊讶李清源一家被羞辱,这个农村妹道歉得这么主动,还是笑着的。要么就是她忍气吞声得可怜,要么就是她性格太沉得住气了。 有心人仔细打量了下李清源,见她个子娇小,脸色虽然稍微显得有些苍白,但是眼神清亮,有一丝书卷气。她说话文绉绉得像从书里面走出来一样,但又感觉很自然。 “农村来的大学生……”有的人猜测道。 张大树想真是丢死人了,发誓不想再理妹妹了,像疯亮一样的妹妹。但很快母亲贾桂花的神色中带着赞扬,张大树一看母亲的神色,想:“哦,原来妹妹没有做错!” 好吧,那妹妹要自己给那个人道歉的话,那就道歉。妈的样子看起来是支持妹妹道歉的。张大树想道。 城里人笑了:“呵呵。看你也算读过书的大学生吧,还不错。不过你家里人呢,有空多教教他们教养吧,晓得不晓得?” 对于老板的气愤已经从李清源的道歉里慢慢消逝了些,说来也很奇怪。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迁怒”。 “谢谢大哥提醒。”李清源这么一说,城里人点点头,没想到她接下来说的是, “不过大哥,请问你什么时候把你的‘教养’拿出来给我们示范示范?” “示范……什么?” 城里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有其他乘客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李清源是欲擒故纵而已。 “你个小娘逼……” 城里人恼火了,骂了一句本城都听得懂的俗话。没想到居然被这个看起来的斯文农村妹耍了一把。习惯性捋起袖子想要开骂,没想到她又一脸惊恐地喊道, “怎么了,大哥你要做什么,难道你也想去派出所啦?” 表情做的是既天真又可怜,大家纷纷笑得更是起劲了。 城里人面子大失,梗着脖子要冲上前去,边上其他乘客已开始拦起来了: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么,他们农村的出来不容易。再说这车里面坐着的谁家三代之内不是农民?”说的也是本城方言。 周围人也纷纷劝着:“算了,算了。” 语气中已经明显开始偏向了那勇敢的农村妹。 众怒难犯。城里人没法子,也只能顺着台阶下:“算了算了,今天算我晦气。”跟着最近的站点一到,他匆匆下了车,好像赶着投胎一样。 “我张家的女儿,是有骨气的!”贾桂花忍不住悄悄用将军村方言对李清源赞扬了一句。 心中的担心稍微少了点。 她刚才一直在想,当初小草出事的时候,只顾着救她活过来,又问大家喝农药后抢救的各种方法,又到处借钱,那时候的颜面,真当丢光了……现在小草回去了,面对的人多了,大家都要问起来,以后打麻将的时候也要说,几个老娘们聊天的时候也要讲……这个事会一直传下去,要怎么办才好? 好在李清源刚刚的言行,让她感觉到女儿还是争气的,比城里人还要厉害。心里指望她有朝一日再让全村人对她对张家印象改观一把。 但李清源究竟不是张家真正的女儿。 她也没心思去理会贾桂花的心思。在她重生到这具张小草的躯壳里,已经知道,这是一具无主躯壳。换句话说,要不是李清源的魂魄佛力深厚,一般的魂魄进来,也不能够使张小草活转过来。 要说有恩无恩,按世俗的观点,那是贾桂花欠了她的,她来报张小草的儿女恩。但要按佛祖的指示,她是来修行的,恰好做了贾桂花的女儿,那也是贾桂花给了自己一个恩情。说来说去,往后的日子是和张家脱离不开的。 因此面对贾桂花的赞扬,尽管李清源心里七上八下地不能够安定下来,想到自己二十年来在修生养性中度过,心性难得嗔痴,今天因为一个以貌取人的小人之语动了争执心,坏了修行,她心中很是不好受。 但看到贾桂花期待的眼神,不得不报之以微笑,以示安抚之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8 学习 从贾桂花发现李清源并非从前的张小草后,她没有再和李清源说上多一句话。虽然吃饭的时候李清源也坐到一边,她也渐渐习惯李清源和女儿一模一样的脸,但是被自己冷落也不惊慌,淡然得异常陌生的神情。 “等一下去下派出所,看看小草的身份证办好没有?” 贾桂花对正要去镇上一个工地做临时工的张水根说道。 张水根点点头,在他看来,岳刚是害自家女儿自杀的罪魁祸首,换个名字等于重生一样,好兆头。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改姓? “我有分寸。”贾桂花只是这么说。 张水根惟妻是从。 而此刻,李清源正坐在正午的院子一角看书。院落有个水池,池上有个篱笆,篱笆伸得很高,上面爬着嫣紫的五星花,白色和蓝色的牵牛花,还有错落的几串小而青的葡萄。看上去很是生机盎然。 好地方。李清源微微阖了下看一天书的眼,定神看远方——— 竹林清翠,松伯傲然。山下一条小河,潺潺而流,因前几天下过大雨,凝神可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 小河到张家的距离,是大片的农田。时值夏季,农田很绿。在茂盛的绿桑叶之间偶尔可以看到孱动的人影在摘桑叶。 李清源怡然而笑——— 将军村虽如大家所说的穷困了些,但村民们过的日子是简朴自在的,心性自有原始的可爱。即使是随时代的进步,也颇有可圈可点之处。论修行,也不比先前去过的终南山差得多少。 究竟在风景秀丽之外,民风淳朴。 而这个时代的文字,比她那个时候的看起来更要简单些,虽然很多表达上并没有那时文字之精微美妙,但总算是通俗易懂的。非常适合普及教育。 教育。电视上经常提到这个词。甚至还有专门的频道,叫做“教育卫视”。教育,是全民化的,还有“九年制义务教育”之说。 除了教育,还有文化。 食文化、住文化、车文化、衣文化、厕所文化……但凡一个事物,都可以说成一种文化:说不出来的与说出来的,总结出来的与尚待总结的,知道的与不知道的,铺天盖地,应有尽有。 这倒是和已经卦象有异曲同工之妙——— 《易经》里说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代表了世间事物八大象: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泛而言之,一把座椅也是卦,一粒微尘也是卦。那“文化”,岂不是走了老路了吗?只是不知,为何用“文化”这两个字来代替了“卦”? 不如“卦”字来得妙呀! 通过种种推想,李清源认为,在她所在的朝代,注重概要与抽象的义理,精微;而现在所处的21世纪,偏重具体与形象的延伸,通俗。 正在李清源根据电视、手机网络以及现代书籍上面的描述,脑海中要对现在所处的世界来个大致的轮廓描述,张大树神神秘秘地过来说: “妹妹,去菊香那里不?” 这些天来,他已发现,自己只要一挨近妹妹,母亲贾桂花就走到一边不理会,神色冷冷的。他想老妈肯定是因为小草要改名,虽然同意了连身份证都快拿回来了,但始终还是生气的。要说小草现在身体康复了,都快回城了,她老人家闹什么别扭呢? 不过想到自己倒可以“利用”一下妹妹。嘿嘿,因为自己去菊香家里,估计老妈碍着不想和妹妹讲话的缘故,那也不会干涉。只要妹妹去了,那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去。 “去菊香那里……去菊香那里……去菊香那里吧……” 张大树一边搓着手,一边念咒般唠叨着在李清源身边转来转去。 “好。” 最终李清源放下了手中的书。 走到菊香家里的时候,一个皮肤有些黑红的大眼睛女孩子迎着自己走出来,身材是农村姑娘有的壮实,朴实的笑容中有青春的甜美,很有亲和力。 但贾桂花说的没错,按李清源观察了下,那屁股确实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大些。 “真是,嗯。无聊。” 李清源暗想自己怎么也按照贾桂花的观点去看人家的……臀部了。 “你是菊香?”李清源问。 “是啊!怎么了,小草?” 菊香笑嘻嘻地看着李清源,听说她失忆了,大家都说贾桂花这妇女真聪明,想出了这么一招来挡人家的闲言闲语。 起码是没人好意思去追问小草失忆前怎么那么傻喝农药,以及喝农药的细节等等。 “菊香?”菊是李清源所爱,细细品味了下,笑道,“好名字。” “好什么,土死啦!要不,你给我起个英文名?” 菊香翻了下白眼,以期待的眼神看着张小草。半是想看看她真的失忆,还会不会学校里学的英语,半是真的想洋气一把。 李清源看着菊香,淡淡一笑: “那就,angel。天使。” 她从不刻意为难人,就像贾桂花对自己的冷落,她有心想改善,但不会主动去诓骗什么。而她也乐见成全人,“菊香”是个好名字,但人家想要个英文名,总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angel,这个词电视上她看到过。顺口拿了来。她知道这是远在大洋彼岸一个异域国家的语言,现在正在21世纪的中国运动得如火如荼。在她看到的张小草房间里,有一张“cet6”证书,不知口语怎么样,但找一般的工作门槛不会拦得太紧。 于是也跟着阅读和练习了家中所有的书和磁带。同时发现那个“教育卫视”上也有专门的时间教授口语,她每天跟着学,两个星期下来已是像模像样。不知是自己真正天分聪颖,还是张小草之身早已熟悉的缘故。 “没搞错吧?小草你觉得我像天使?” 菊香不敢相信地张大嘴巴。 “嗯。” 李清源没看出菊香这是揶揄着自己,也揶揄她。但在她看来,天下间万事万物当一视同仁。管他像与不像,都是一样的。 这无疑把菊香感动得眼泪汪汪了:“小草,你真好!那我以后就叫俺基啦!” 想到一贯心高气傲的大学生张小草说自己像天使,菊香激动极了。印象中的张小草还从没有这么实在过。 “小草,你身份证一拿到,就要回城了。可是你现在失忆了,怎么办呀?”身份证的事,是张大树告诉菊香的。 “没关系,慢慢会想起来的。” “那不成!你一回城可是马上要工作的!……对了,菊香,我家刚买了电脑,你还不晓得失忆后会不会用电脑呢,你要不要……” 张大树一旁殷勤地笑:“妹妹,你瞧,菊香人多好!” “……好。” 菊香和张大树相视而笑。 两人齐齐把李清源推到了电脑跟前: “好好玩吧!考虑到你很久没用电脑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上网的时间问题,想上到什么时候上到什么时候!……当然,你至少上一两个小时,是很有必要的。” 李清源看着这个手机上网和电视广告中与新闻中提过无数次的“电脑”,打开手机网络,按照上面的新手指南开了机,一步一步操作起来。 见李清源的投入,菊香和张大树很高兴,张大树高声嚷着: “菊香,我渴啦!你这个主人怎么当的,客人来了茶也不给喝一口!”说着似乎很“愤怒”地要求菊香给自己倒茶喝,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走到了隔壁房间。跟着“咣”的一声,门给关上了。 声音很响——— 意思是:你知道我关门了,不管我里面发出什么声音,你千万不要过来! 李清源最后一眼看到他们的背影,张大树的大手正往菊香的臀部上拧了一把,菊香正扭着她的小蛮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9 上网 李清源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熟悉电脑。也许真的因为从前的张小草就有熟练使用电脑的技能,所以现在她学起来依然很方便,加上之前就阅读过大量的相关资料,很快就上手了。 网络很大,东西很多。只要懂得选择,能够找到自己很多想要的。而有意无意间跳出来的东西,即使不是自己想要的,跳得多了,仍然免不了好奇心去打开看看的。这和世间当中的诱惑一样。 此刻,考验的就是抵御诱惑的能力。能够抵挡的,要是定力非一般之强的,这种人,要么失去眼耳鼻舌身意等官觉,要么是酒精(久经)考验———原因和看a片看多了没有感觉一样。 李清源本是个六根清净之人,她是在单纯的出家中修行出来的。乍看到诸多袒胸露乳的美女朝屏幕这头的自己搔首弄姿,比原先手机网络中看到的更为真实,尽管她深觉得自己是不为所动的,但心中仍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要七王爷在,兴许他才喜欢极了!” 李清源脑海中浮现出七王爷曲无痕左拥右抱的场景,跟着又浮现出曲无痕眼前出现一台电脑,他兴致勃勃地不断点击着美女图片的模样。 嗯,这还不够…… 肯定还有a片吧?于是又想到了曲无痕两眼发呆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片的场景…… 欸,自己在想什么。 李清源暗暗笑话了自己一声。虽说自己是不会去点那a片网站,一时也没有想找途径下载。不过感觉自己和世俗人一样有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了,下意识感到了羞惭。 连忙定了定心,想到这两天读到了20世纪一位名人,叫做鲁迅写的文字,上边说:“有时候,毒草也是有用的。”不禁暗暗点了点头。怪不得明惠师傅说吃喝嫖赌再得道的根基稳固——— 那所谓的“毒草”,一个在家人多般接触,像经历了大挫折大灾难的人,反而比较容易渡过难关的道理一样吧? 想到这里,李清源端正内视,以修行的“求知”状态,堂而皇之去点所谓的“美女视频”和一些林林总总的色情广告。由于事前对病毒之类已有所了解,加上防病毒软件的作用,所以总算真正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繁华一角。 “啊……” “呀……” 开始是忍不住轻呼出声,跟着怕被张大树等人发现动静于是用手捂住惊讶的嘴,看到后来,连手也懒得捂嘴了,因为看得疲了,免疫自然而然生起一点。 李清源心中大喜。 这个方法果然好! 此时,一个窗口又在无数美女中跳了出来。李清源本想关闭,但这图片与之前的却不一样,居然是以男性为主角的。而且是穿衣服的,神情也不猥琐。 要说身形,那流露出来的气质,比模特不知考究多少。 不过……这图片放这里,不是模特又是什么? 李清源笑了,有趣地想道:“什么人?居然比女人还要行俏?” 她用了这个时代的“行俏”来形容这张图片,毕竟,拿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存在就是理由,有市场,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商品。 “是……呀!这不是七王爷吗?” 乍见这图片上的男子,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也来了? 略微一看,曲无痕正身着这个时代得体雅致的银灰色精品西装,眉目艳魅更胜从前,以极放松悠闲的姿态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华丽沙发上,身形在浪荡不羁外有着说不出的潇洒迷人。 身后三位比基尼女郎头发一个紫色,一个红色,还有一个竟是银白色,总之没一人是黑色的。五官深邃蛊惑,在妩媚之外充满着浓厚的异域风情。 “他的爱好,还是不减———喜欢猎奇。” 看着曲无痕在图片中风月无边的笑容,李清源淡淡地笑了,这笑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欣慰。没想到能在这时代碰上曲无痕。 但,这真是曲无痕吗?李清源不禁又有些怀疑。 她是记得曲无痕眉间似有一颗小痣的。但这图片上没有。 而这图片上人物的神色,和印象中的曲无痕,到底还是有些差别的。如果说以前的曲无痕像是澄澈的湖,有时候尽管混些,多少有其可爱之处。看得分明。但这张图上表现出来的特质,却是看不透的。像口黑咕隆咚的井。 怪只怪,图片太小了点。李清源看图片右上方有个点击“放大”的指示,一下忘记了安全准则,依照提示点了进去——— “的。”…… 电脑黑屏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1 送别 李清源说走就走,当天夜里整理好了衣物。 张大树上楼,在昏黄的六十瓦电灯泡光芒下,看着利落做事的妹妹,心里有点难受:“妹妹。” “什么事?” “你真的要明天走啊?” “嗯。” 张大树把一只大红色的旅行包递给她:“这个是菊香给你的。明天她要去针织厂里上班,就不去送你了。” 李清源接过。 “还有这个。”张大树把叠得方方正正的一块手帕包给她。 李清源拿到手上感觉里头硬硬的,不知装着什么,掀开帕子,一层,一层,打开后,又是一层草纸裹着——— “这是什么?” 张大树嘿嘿笑,“里面是钞票喂。你又不是不晓得,妈她这个人出门都喜欢把钱放在短裤里头的,晓得你没有那个习惯,就给你放在草纸里,要是人家看到你的手帕掉出来,本来想去捡,一看,是草纸!欸,就不会捡了。安全得很。” 把草纸打开,果然是叠得很整齐的一折人民币,张大树像个小学生一样开始数:“一、二、三、四、五……” “一共十张!” 张大树眼神明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笑了,“这么多钱!以前的时候我给你去交学费,一转手,就没有了!这下好了,都是你的了。” 双手很隆重地把钱递给李清源。 李清源一笑,接过,抽出了五张给他:“这些你拿着。不要和娘说。家里有急用,就拿出来。” “那你,那你,还够的吗?” 其实张大树是想说“那你不是不够的吗?”,可是钱的诱惑也是有的,加上这两天和菊香真正确立关系了,他心里是想给她买点什么东西。他拿着钱的手,有些抖。 “我够的。马上去公司上班了,会有工资的。”李清源发现自己也爱像个俗人一样说谎了。却觉得这样说谎才能够减轻自己的愧疚。 “真的?那个不是你故意骗楼底下的吴三的吗?” “谁说我骗吴三?”李清源笑着问。 “是妈啊!妈说你肯定是因为吴三的话才要去上班的,你这么久不去上班了,公司还会要你的吗?” 李清源默然,贾桂花是一个学历不高,心眼儿却很明白的一个人。笑了笑,“当然要。你妹妹我是高材生,将军村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轻狂了?但说出来的时候,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担当。 “哈哈!我就说嘛,我妹妹是很厉害的!”张大树很得意,好像那很厉害的人,就是自己。 李清源笑了笑,把整理好的衣物和身份证,都放到了菊香送给她的那只包里。 至于那五百块钱,她放在床头。不知为什么,像从来没有钱过一样,放到床头,醒过来的时候能够看到,才能够安心下来。 这一夜,李清源失眠了。 ============================================================== 张大树送李清源去城乡公交站。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这个半土不洋小镇上很平凡,路过的人会有意无意看几眼,有的时髦的嗤之以鼻,有的和他们一样平实的,就习以为常。 张大树忽然一拍脑门,从裤袋里拿出被体温熨得几个热乎乎的南瓜饼,塑料包着有些皱巴巴的:“妹妹,这个是妈天刚亮的时候特别给你做的,说你喜欢吃的。妈叫我别忘记,所以我放在裤子袋里,还好想起来了。” 李清源心微微一动。过去的张小草是什么口味她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李清源是喜欢吃南瓜饼的。贾桂花做的南瓜饼,和自己那个世界的不太一样,而自己又比较偏爱贾桂花做的口味。 自己并没有说过特别喜欢吃这个,贾桂花怎么知道的? 想起一直以来贾桂花的疏离,她好像看出了自己不是她原先的女儿,不和自己说什么话,甚至有闪避的意思。但每当她在篱笆角落沉默看书的时候,她能够感觉到去猪圈喂猪的贾桂花对自己的打量,等她因那眼神回过去看她,她又变得若无其事了。 “你们,要保重。”李清源说着这一句很平淡的话。 “会的!”张大树指着那烟尘之中的马路,开始像从前一样叮嘱她,“等下城乡公交车到站后,你直接下车。下车后穿过马路,对面就是售票处。你买一张去d市的票,千万不要迷路!……” “知道了。”李清源说。 等到上了城乡公交车,李清源朝身后愈来愈远然而不断挥手的张大树看——— 微黑的脸庞充满着担忧和无措,还有一个农村青年在稍大的陌生镇所表露出的不自在。 苍茫的天底下,扬起的灰尘漫天盖地的,原地呆站的张大树,迷惘的神情终变得越来越模糊了。配合着城乡公交车的行驶,在李清源呈现出来的建筑却越来越现代化…… 心中微微一酸。李清源以手指尖略微一抹眼角。 一滴泪下来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2 打劫 李清源对于自己被贼人惦记,很感困惑。 先不说自己一身朴素不值钱的衣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地摊上二三十块就可淘来的货色。 手里提的那只大红旅行包,看着喜庆,其实是菊香在五块一只大甩卖的时候买的。 一句话,李清源绝不像是那种低调的有钱人。 当然更没有仇家:行打劫之名,实报复之举。 “打劫了,听到了没有?” 身后人见李清源没有反应,又说了句。 李清源把包递到身后,心中有了主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看也不回过去看他: “拿去———” 身后人一愣,没想到这人这般合作! 把包一踢,着急地看了看远处的机场路,狠狠地喊了句:“打、劫、啦!”——— 声音又响又大,如果在深山老林,自然有非同一般的震慑和惊骇力。但这里是光天化日的大桥,车辆来去,东西大街时有行人走动,说的这么大声,不怕被人听见报警? 李清源疑云暗生。 回头看这人的长相,微胖的圆脸,嘴巴很大,但眼睛———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忠厚,忠厚中带着焦虑。 是什么事要让一个忠厚之人来做这犯罪之事?李清源想佛祖当年尚且割肉喂鹰,这人肯定有什么苦衷,竟然什么也不考虑,来打劫自己这样一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钱的人…… 可见,确实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况且钱财,乃身外之物——— 略一迟疑,贾桂花操劳的身影在脑海中隐去,李清源把帕子从口袋中摸出: “包里确实没什么值钱的。这里是五百块,我身上的全部家当。你若有苦衷,可以多想想办法。但这样做———不是明智之举。” 打劫的家伙愣住,没想到天底下有这样的傻b。打劫了还自个儿掏钱,说自己身上只有五百块家当要全给人家,好像,她也不像个有钱人吧。 五百块……说不定真是她所有的钱!竟还劝慰自己……这人,不是秀逗了吧?以为自己佛祖再生,还是再世观世音哪! 正在担心怎么跟这傻b周旋,这时候机场路走来了一个高挑的女子,好像正四顾寻找着什么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八左右,不由眼神狂喜———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把李清源的手帕狠狠往她手里一塞:“哼!这么点钱,就想打发老子我?” 声音更大。狂吼出来的。在手帕塞给李清源没接稳,竟还帮忙半空落下的时候捡了下,又塞到她手上。 李清源一怔。 “嘿嘿,反正看你这小妮子也是个外来妹,估计大爷在你脸上划上几刀,也是不会有人来管的!嘿嘿嘿!……” 打劫人发出了恶意的笑声,由于本身经验欠缺,面对一个这么古里古怪的农村妹说这种话,开始的时候还不太自然,且有点紧张,但到后面越放松越像那么回事。 只是,李清源已全然不信了——— 一个要打劫,人家给钱不要还帮忙把钱塞好,这人,真是要打劫吗?破相……李清源心中很平静。从前她光风霁月之表,那又如何? 很快的,这人没有多少表演机会了——— 突如其来的一条飞腿,狠狠的在他脸上留了个鞋印! “kao!这年头,真什么人渣都有!” 这高挑的女子,短发过肩,双眼明亮,知性的气质中颇有几分英姿飒爽。此刻她收回腿,跟着一只棕黑色的皮靴硬硬吻在了打劫人的背上,利落碾了几脚: “你这勒色(台语:垃圾)!老娘最看不惯欺负女人了!识相的话,赶紧给我滚!” “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打劫人抬起头看清楚这女人的脸,也不顾自己脸上的伤,看着看着,越看越是高兴: “那,你真打算这么放过我了?我这人确实是很勒色的!就这么几脚,会不会不太过瘾?” “犯贱啊你!” 黄凯铃嫌恶地呸了一口,狠狠地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神经病!你快给我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这人略微有些失望,但总的还是兴奋的神情,边回头走边摸着下巴,眼神好似很倾慕似的,看得黄凯铃恶心地不想多看,又忍不住想知道他怎么那么恶心,结果越看越恶心。 “cao!” 黄凯铃忍不住又唾了一口。这人敢情是受虐狂? “多谢姑娘搭救。”李清源笑道。 她素来喜欢真性情的女子,眼前这位,一看便是很正派的。身手,也很不错。 黄凯铃对李清源上下略微一打量,穿着打扮有些土气,说话感觉也有些怪。不知刚那变态怎么会挑上这么一个土妞?还有,她不会以为此刻正在开拍经典gl武侠片吧? 可惜得很,这位不是美女!她自己呢,也非女同。 豪迈地挑了挑眉,表明立场: “不客气!这种变态,姑奶奶我见一个踢一个,决不脚软!不过,刚才那个,我看他可能是故意打劫,然后想你狠揍他一顿,绝对的受虐症发作!要说你要不揍他,可能他真的要揍你,话说受虐和施虐往往是同时进行的……哎,妈的这年头变态真多哪,真浪费我姑奶奶的时间……” 她一边说着,手指的关节格格作响。实话说,她其实很像典型的施虐狂。 而李清源看着黄凯铃丰富生动的表情,眼中流露出了倾心之意。在她那个时代,不是没有巾帼英豪,但黄凯铃的爽气,连死都不畏惧的气魄,很是难得。 正待做个自我介绍,跟着和她解释这个打劫人绝不像是个坏人,如果真是坏人,一定是可以引上正道的那种…… 黄凯铃忽然脸色一变: “糟!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不做任何招呼,扭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3 相遇 眼看黄凯铃愈跑愈远,一个身材挺拔得不像话的男子从桥下走出,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艳魅双目,却充满着随兴不羁的男子气概,一摸额头的汗: “好险。” 跟着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身质量拙劣的衣服和裤子,迅速换下了身上的名贵西装。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土,往脸上胡乱涂抹起来。 瞬间,一位风度翩翩器宇轩昂的公子哥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吊儿郎当的邋遢民工子弟。 “哎,你是谁呀?莫非是看哥哥我长得帅,也想非礼我?” 这时一手叉腰,以左腿为支柱,另一腿拼命地抖啊抖的他,才发现眼前的有个女人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靠,这年头的女人都这么不矜持吗? 仔细打量,身材,一般,脸蛋,一般。气质,很特别:二十出头的年纪,神情看他竟跟看一颗土豆没什么两样。所以这是她“特别”的地方。 “难道你觉得哥哥我还不够帅?”杨毅一手托着下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郁。深想难道真是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脱了阿玛尼自己就什么都不是? “七王爷,我们又见面了。” 李清源说。 她没想到能够这么就在这个时代碰上七王爷曲无痕。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也是有佛缘的? 上次电脑黑屏后再开机怎么着也没找着他先前的图了,倒一直牵挂着到底是不是他。仔细观察了下——— 眉间果然有颗很细小的黑痣,透出些清冷的贵气。 相术上说,这叫贵人痣。一般人很少有。那果然是他了。 “哎,我故意这么掩藏锋芒,你也认得我?七王爷,这又是哪一派的新粉丝给我起的?不错不错,虽然有点土,不过好歹代表了人家对我的仰慕之情,我应该理解,应该理解……” 杨毅深沉悲痛地说,见了自己疯狂强吻者有之,大抛媚眼者有之,但独独没有见了自己换裤子后还能够看一颗土豆一样的眼神。难道说,这是最新为了引起自己注意的特别方法? 很好,很聪明。杨毅想:“死女人看我怎么讹诈你。” 而李清源,乍见故人的心情是愉悦的,根本没想到眼前的“七王爷”,并非真的七王爷。 想起自己重生到这个世界,已不是原来的皮相了,想到曲无痕原来是想要她做妾的,尽管这个时代实行的一夫一妻制,却暂时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问: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现在?乖乖,你知道我的很多名字吗?绝世无敌好男儿,千金不换痴情人,前途无量ceo……优点太多了,任何一个名字都不足以形容我的万分之一特质!怎么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哦,莫非你只喜欢叫我亲爱的?!……嘿,不用解释,不用解释,完全不用解释!因为……我很理解的。” 杨毅想这女人明明看出自己有心做一回穷人,还要问自己的化名,真是图谋不轨。于是挤眉弄眼着意曲解。 李清源眉微微一皱,感觉这说话方式和从前的七王爷怎么差了这么多,真和那相貌有些不搭调,但细细一感觉,油腔滑调和清贵的气度却又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令人不得不注目。难道他又喜欢在自身“猎奇”上下工夫了,于是试探: “曲无痕?” “去污痕?不是吧!大姐,你看我年少多金,英俊潇洒,气质高雅,风度不凡……就知道我这人是多么的爱干净了!去污痕,你以为我是洗衣粉还是清洁剂哪!欸,污痕,污痕,这个名字很不好。人可以没有钱,但是不可以不干净。”一边说着,杨毅把脑门前的头发呼的一吹。 李清源笑了,看他把名贵西装塞到一个袋子里,不再和他多纠缠一个问题,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想起刚才的黄凯铃,以及奇怪的打劫人,她心中隐隐有了底,问:“刚才,你是躲着人吗?” “躲什么啊。”杨毅自得一笑,“哥哥我天不怕地不怕,当年红军长征说要不要啊会不会太累了,我说怕啥!结果两万五胜利了,中国人民也跟着站起来了。当年美国丢原子弹在小日本的广岛长崎,我说怕啥,就是要给点颜色瞧瞧,结果小日本就老实了。罗纳尔多踢球的时候我说怕啥,阿里打拳的时候我说怕啥,姚明去美国的时候我说怕啥……结果,他们现在经常来请我喝茶聊天以及上网,呵呵,当然这里面还是我最受mm的欢迎。” 李清源因他的胡话,微微笑了——— “你这人,还是很有意思的。” “呵呵,有意思,那是不够地,你要意思意思,我才知道我真的够意思,你要不意思,我怎么知道你有意思呢,你要表示出没意思,那我觉得没意思,那我的意思,又怎么还能够继续意思下去呢?”杨毅说。 李清源笑了,看他很快活的样子,流落异乡的迷惘忽然间消失大半。因他自得的模样,起了作弄心: “好罢。既然我要表示下我的意思,我就在这里等———刚刚那位姑娘,吃了那个故意打劫我的当,一会找不到你肯定会来找我。我想,诚实守信是每个公民……” “哎哟,我的好大姐,我怎么看不出你是福尔摩伍啊!来来,相请不如偶遇,我们一起去喝茶。” 杨毅故作熟黏地攀上李清源的肩。 李清源不动声色晃掉他的脏手,“福尔摩伍?” “福尔摩斯的姐姐呀!神探中的神探!” 杨毅理所当然地说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5 刷卡 “什么?刷卡?” 老板刚报完菜名给厨师,从厨房里奔出来。听到杨毅说刷卡,吃了一惊。 要说原先杨毅叫了那么多的菜,不过显示他像个暴发户,或者是不知道节制的农村小伙子,要把身上的家当吃个精光! 但吃个饭都要刷卡的,才真正说明这人资金积累到了一定程度。 这时候老板看杨毅正从身上掏出一只模仿得跟真皮差不多的皮夹,心说:“好家伙。”原来里头一大排各色各样的看得人眼花缭乱的卡,终于被杨毅点出一张, “密码是521521,今天本少爷心情好,准你在一万以内挑个数。不过别多刷,多刷,下次我不但不会再来光顾,而且告诉我的每一个朋友都不要来光顾!” “啊!……那,那当然,当然不会。”老板抖抖索索地接过了卡,汗涔涔。连密码都这么大方告诉人家的,真是——— 真人不露相啊! 原来这个人是真的有钱,虽然有扮穷人的怪癖!还把自己搞得这么邋遢! 老板仔细地端详这张金卡,正是d市上等人通用的金芙蓉卡。就算里面没有钱了,在任何一家商城酒店以及大点的连锁店可以一次性刷到五百万,只要在三个月内还清,不需要一分利息!要说一般的有钱人,没有一定的奢侈消费习惯,是不会有这种卡的。 老板不是呆头鹅,多少有些世面。 但接过之后才犯愁,原来,自己这家,既不是商城,也不是酒店,连锁店么,也许将来会开,但是现在还不是。连店面,也是极小的。充其量只能够说是个情况比民工稍微好些的外来打工者吧。 混口饭吃,唉。 “朋友,你看……我们的店还比较的小,你看是不是能够付现金?当然,当然那个一万,我们是不敢要也不会要这么多的……” 言下之意,你言出必行,虽然不在咱这边刷卡了,但现金可以多点,反正你有钱。 杨毅哈哈一笑:“好!看在你这么客气的份上,我等下去取钱吧。我身上从来不带现金的。” “不急不急。”老板说。跟着他又去厨房叫了几个菜,也端出了几盘早就放置好的热菜,自己亲自送上。 “欸,现在我来尝尝怎么样……”杨毅支起一只筷子,点了点一碗雪耳蟹黄虾仁,尝了尝,感觉雪耳的细嫩和蟹黄的糯醇交织成一种很愉悦的感觉,好像身子在半空中翱翔的惬意放松,不禁大叫一声,“好!” 老板笑道:“我原来就是土生土长的渔民,这几个菜是我自己做的,不是厨师做的。要一般人,我也是不拿出来的。” “我记住了。”杨毅说。眼神中的慈爱和上司对得力下属的赏识一模一样。 老板很是开心,跟着讨好:“那,你刚才说我们店生意不好,我一眼看去就感觉到你不是一般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杨毅看老板,得意一笑:“你这老板,倒是挺聪明的。来来,我来和你说为什么这个店生意不好吧。你看,你们店的名字叫‘色香居’,你觉得你们的菜,真的做到这个份上了吗?” “凭良心说,我们的菜,连圣彼得大酒店都要甘拜下风!”老板吹牛说。 杨毅也不揭穿,只说:“那是,我看那里的马赛海鲜汤,鲑鱼奶油冻,咖喱油烟虾段、磨坊主妇小龙虾之类,是根本没法和你的青菜豆腐汤媲美的。你的,真正的国粹,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而且注定永垂厨史。” 老板没被恶心到,干笑两声:“您的意思是?” 杨毅把餐盘一推,整个人趴到了桌子前,深沉地点着那个青豆烩石斑鱼:“你看,名叫‘色香居’,色、香,意思是到了,但是意境还不够!国学大师王国维说过,诗有‘隔’和‘不隔’之别,东坡的诗不隔,山谷的诗隔。谢灵运的‘池塘生春草’不隔,姜夔的‘酒祓清愁,花消英气’就隔了。菜,和诗一样,都是一门艺术,非常地讲究意境!做菜呢,除了做的时候讲究外,菜名也是很重要地,意境到了,你就是神厨,意境不到,小则破财,大则引灾,会坏了风水的……” “那……”老板半信半疑。 “很简单。”杨毅脸上出现自得的神情,“菜肴,以我从事特级厨师二十年的经验来看,已经好上加好,而且好得不能再好了。关键是名字,嗯,宣传很重要。就拿这盘青豆烩石斑鱼来说,这个名字呢太粗俗,我建议改成:‘喷火女郎’,雪耳蟹黄虾仁,改为‘短裙少女’,椰子盅,改为‘大奶盅’吧。另外,可以考虑再招几个女服务员,穿上超短裙,不,也许比基尼更好,可以重现海滩美景么。至于老板你,严格说,我认为你可以偶尔换个装扮,比如打扮成兔女郎什么的,穿网眼丝袜,胸口挂一块招牌,上写‘用餐者可获香吻一个’……” 杨毅是很崇敬张君宝大人笔下的兵哥之流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6 被骗 “噗……” 有一个座位上的客人笑中喷饭了。 老板双手一摊:“哎,我说这位朋友,我当你是好意了。不过,这么取乐我,那也不大好吧。” 杨毅哈哈大笑:“你觉得是取乐,就是取乐。你觉得不是,就不是。” 李清源听这话有些禅意,看向杨毅,原来他此时已把一只长脚搁在了桌子下的一张椅子上。因为他腿实在是过于长了些,所以他干脆把椅子又奋力往前一踢,这才坐得舒适些了。 李清源朝那踢椅子的粗鲁动作看一眼,再看杨毅脸上是不动声色的表情,显然是习以为常的。于是默不作声的吃素菜。 但即便自己不理会杨毅,杨毅依然能够自得其乐。 吃饭当中不断地插科打诨,逗得餐馆里原有座位上的顾客不住地吃吃笑,门外的行人见了,竟有几个觉得有趣,走进来叫了菜喝酒,给老板增加了不少收入。 老板喜笑颜开,还没有节假日之外的像今天这么热闹过,进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因为人是有从众心理的,看这家店人越多,自然想肯定质量和价格都是比较称道的。 “老板,结账!” 一顿饭的工夫,足足花了两个时辰。窗外天色,已全然黑了下来。只是路边的灯火通明,赤白和昏黄的灯光下,来去的行人神色匆匆。 “好勒~~~” 老板跑来,只见杨毅又把那金芙蓉卡拿出来,不由搓手笑了,“这位朋友,刚不是说了么,这里没法刷卡的。” “啊!我倒是忘记了,这记性,这记性。”杨毅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 “那我现在去取?”杨毅问老板,指了指手里的钱包。 “去吧去吧。”老板笑着说。 一边在心里想,这家伙看来吃得很开心,等下会不会真的给自己一万呢?该不是开玩笑的吧,不过如果真的给自己,那自己不好意思地也会收下。如果不是真的,这一餐他吃的,也有好几百块,也算赚了。 杨毅朝沉浸在美梦中的老板一笑,对李清源说:“我去取钱。你乖乖的不要在这里乱跑。” 李清源点点头。只见杨毅说话的双眼闪烁着不一般的真诚动人。 ================================================================== 距离杨毅出去,已有一个钟头了。 李清源朝色香居壁上的挂钟一看,“当当当”地敲了九声。几个后来的吃客也酒足饭饱,陆续起身走了。 “我说,你那个朋友该不会是出事了吧?”老板已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想起杨毅是有金芙蓉卡的,这个作不了假。 难道有钱人还付不起这餐饭? 但跟着老板想起杨毅是有扮穷人的怪癖,搞不好他也有吃霸王餐的兴趣。欸,这样不好,很不好。 于是双手抱肩:“我怕的不是出事,而是他走了。哎,小三,过来,给这桌客人算下帐……嗯,一共是四百五十九块。” 李清源吃了一惊,在等待的过程中她是静心的,因为毕竟相信七王爷的为人。但老板的神色分明是指出他已经跑掉了———这个说要请客吃了四百五十九块钱的人跑掉了。 但她不愿意就这么怀疑人,问老板:“是不是,他去比较远的银行取钱了?” “取个屁啊!不出两百米,就有一个自动柜员机。”老板忍不住爆粗口。 “自动柜员机?”李清源喃喃,想起这个东西是可以直接提钱的。按照她从网络上得来的印象,这个时候的银行也早就不营业了。 “那他,真的走了……”李清源心一沉。 “他是你的朋友吧?”老板嘿嘿一笑,“这种人我见多了,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是个穷光蛋!我想,很有可能他的金芙蓉卡是偷来的。” “不会的。”李清源说。 “哼,会不会,很难说的。这年头啊~~~”老板连连感叹着,一边把手上的一块抹布抛上抛下。 李清源看出他的意思来,她身上是有五百块,够付这一餐饭的,虽然大半是被杨毅小尝几口就浪费掉的。但是毕竟家里是没有什么钱的,出来这一趟恐怕是贾桂花好不容易借来或者攒起来的,之前抢劫的人她心甘情愿送钱想解决他的困难是一回事,现在不明不白就没了这四百多块就另外一回事了。 “我不相信。”李清源笑了笑,“我这个朋友,是我一直认识的。家里富贵得很,人品也没有坏到哪里去。多半是想闹着玩吧。我再等等。” “哦?”老板将信将疑地看着李清源,开始还以为李清源是被骗的替死鬼,但看她说话间神色笃定,显然是和这个人真的很熟。 “我再等等。” 李清源坚持地一笑。 “好吧。”老板也希望那个人是闹着玩的,看李清源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本来么你光坐在这里也不好的。不过反正现在客人也不多。不过,我说好了,我们店是11点关门的,要是到那个时候他还不来,那你得付账了。” “好。” 李清源说着,看自己面前那张桌子上的碗筷都被收走,空落落的桌面显得有些尴尬。 “难道他真的是骗自己的?”李清源想着杨毅临走前的那一眼,真是说不出的真诚。 老板看看李清源,摇摇头,把电视机调了个频道,只见里头正在播放一则新闻:“近日龙腾国际文化集团内部重新调整,总裁杨毅因求学国外,所有事务重交原龙腾国际文化集团总裁杨淑贞女士代为管理……” “靠,这年头真是没好看的电视了。一天到晚看来看去就这几张面孔。什么叫新闻?新闻就是要新人新事新气象!”老板换了个频道,里头有几个女的正在练瑜伽:“吸气,呼气,好,好,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老板笑了,那高难度的动作以他僵硬的骨头是一点做不了,但跟着挺胸收腹与吸气呼气,配合着浮肿的脸庞以及赘肉的身材,看起来说多猥琐有多猥琐:“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呼吸间的过长几乎把他给憋死。 “老板,你也想练瑜伽哪?”小三见状格格笑得像一只啄木鸟。 “我练什么。呵呵,你看。那几个女的一吸气,胸部是不是特别的大?奶奶的,真有劲道。要是摸一摸的话……”老板情不自禁做出了“无敌抓奶手”的形状,演示了一番。 小三嘿嘿笑,他年纪虽然还轻,不过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也是老油条的,说出男人间普遍的yy现实:“可惜奶再大,也摸不到哦!” “摸不到,看看也好的嘛。说来现在娱乐圈的人,哪个是干净的?还不如家里的丑婆娘!对了,就像刚刚看到电视上的那个杨毅,哎,说起来跟今天来这里吃饭要刷卡的客人不是蛮像的么,他妈的连个民工都长的跟他一样,也不晓得为什么那么女人喜欢他,还求学国外!到底有钱人哪,我看他这种人,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哼,也不晓得多少女人被他搞过了哦,真是有福气,做男人做到他那个份上……” …… 下边的话越说越不堪,李清源把身子稍稍偏坐了下,仍然不断有老板和小三调侃传来。 饶是李清源再平和不过,仍然感觉有些坐不住了。 “老板!”李清源叫得一声。 “什么事哪?”老板回过头来看李清源,只见她淡淡神色里面微有火气,倒和之前的印象有些出入。不知是提到她的那个民工朋友长得像杨毅她生气了,还是因为她很有可能被放鸽子现在等得憋闷死了。 “是不是不打算等那个人了?对了,呵呵。刚我和我的伙计正讲,今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家伙,长的还真是有点像龙腾的总裁杨毅,这个家伙,可是嫖女人的高手!我说你啊,千万别被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哦……”老板嘻嘻笑着说。 “老板。我付账。” 李清源看他一眼,冷冷打断了他的话,从袋里摸出手帕,在老板吃惊中带着鄙夷的神色里把五百块从草纸中翻开,又点了一遍,交给他。 老板当即从自己的裤袋里摸了剩下的四十一块给李清源:“怎么?不等他了?” “不等了。” 杨毅还会不会来她不知道,但是这位老板和小三的说话,太不尊重女性了。难道现代社会的男性,都是这样的吗?想了想杨毅,李清源还是不愿相信他欺骗自己,于是补充了句,“要是他还来,麻烦跟他说声,我已经走了。” “好勒。” 老板看着李清源的背影,鼻孔里哼的一声。把钱还塞在草纸里包着,再塞在手帕里的,可想而知多么穷了!怎么可能会有一个有金芙蓉卡的朋友? 那么,那个人八成就是骗子了。他要敢来,他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敢到色香居来吃霸王餐!他以为他王老五是这么好唬弄的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7 寻找 夜渐渐深了,行人越来越稀少。 李清源落寞地行走在d市大街上。削瘦的身影在这个城市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偶有几个飞车的少年经过身边,吹着口哨说着调笑的话,大声尖叫着。没有负担的青春,肆意放纵。 空气,微微地有些凉了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在心中滋长起来。 白日里想着自己该何去何从,那个时候,还没有真正面对的时候。当到了夜间,不得不思考自己究竟在这个繁华城市的哪一处落脚,发现竟是如此迷惘。 走过的酒店和旅馆,没有一个是低于六十元的。 即使可以四十元一夜暂时落脚,那么明天的这个时候,自己又会在哪里迷惘呢? 出家人固然四海为家。但,这里,哪里是有一个充满着人情味的农居,可以让自己小憩一宿?回想自己经过无数家店面,即便里面多么金碧辉煌,在对向自己的眼神中,都是冷漠的。 忽然觉得,将军村的人即便是讨债的,也比这样的了无生机的冷漠来得有意思。 赌,一口气。却,要付上几许代价? 但,有时候不止是一口气了。如果什么也不付,也许到头来连可爱的将军村人也要看自己不起。 她知道自己进医院看了两万多,加上之前杂七杂八借的钱,大概也是一万左右。不知贾桂花什么本事借得这么多钱,但从那天的话已经可以听出,那借来的利息也是高得很的。 还钱———迫在眉睫。 而住宿,更是迫在眉睫。 自然而然的,忽然又逛到了三江口的大桥上。 风,好凉呵。下意识抱紧了双肩,忽然身后传来一声: “你来了。” ================================================================= 不必回头。李清源听出了这是七王爷的声音。 她缓缓转过身子,因吹着的冷风,头脑格外清醒,眼神,也分外明亮: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她的脸上,慢慢的,慢慢的,浮起了一丝真正的微笑。 像一朵微风中的小花,那种温暖的感觉点燃了杨毅的眼睛。 杨毅装作无所谓的耸肩,但起伏的胸膛以及身上零乱的衣服显示他正经历了什么:“你是不是在怪我?” 李清源摇摇头。 这时候因为有第二人的存在,好像落寞可以不那么落寞。孤独也不是绝对的。在色香居白等了几个时辰,都是值得的。 笑了,她其实很感激杨毅的到来: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杨毅眼神中闪出奇异的光:“为什么?” “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这时候杨毅才发现,这个自己想要讹诈给个恶作剧,继而后悔又跑回去接她出来的这个女孩子,好像真的认识自己。她的气质,不像是公众里头的某个粉丝。 欸,自己怎么又说气质了呢。杨毅很奇怪,想大概是因为这个女的实在乏善可陈,对于没有什么姿色的女人,说气质是最妥当的表示吧。 “你相信吗?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所以我故意走开,那家店打烊的时间是11点,我会在打烊的那一刻出现……当然,如果要是老板为难你,我会立刻出现在你眼前的。”杨毅说话的气息有些喘,跟着摸了一把脸。 李清源看着他,他脸上似乎除了污渍外还有鲜血的痕迹,眼神是喜悦的明亮,这一回,显示的是真正的诚恳:“我相信。” 杨毅忽然心中不知涌起了什么滋味,出门前母亲的声音在说:“杨毅,你命好,生下来就是龙腾集团的少爷,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呼风唤雨,你用不着像城市或者农村的任何一个人,苦苦去奋斗,去拼搏!我给你安排的那门亲事,是我的阅历告诉我,适合你的,所以我才替你做的决定。难道大风大浪经历过来的我,不比你知道的多?难道vivian还比不上你平常在外面放荡认识的一些女模特女明星吗?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杨家的这份基业在,你算什么?你不姓杨,你究竟还有什么本钱来养活自己!……” “不!我可以靠自己!我的人生不要别人来摆布!” 杨毅忽然大吼了一声。 “你怎么了?”李清源问。 “没什么。”杨毅充满了男子魅力的五官变得生动飞扬,爽朗一笑,“我只是说,我会证明自己———我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活出我自己的一个时代!” 用自己的双手,活出自己的一个时代…… 李清源喃喃念叨着这句话,看着意气奋发的杨毅,心中微微一动,忽然也有了不一般的豪情,原先的寂寥感一扫而空。 “你一定会的!”李清源笑着说。 杨毅充满傲气的眼神,受李清源的感染,也溢出一丝温暖的笑容,看她削瘦的双肩微微缩着,从身上脱下了外套:“冷吧?” “不冷。” 李清源笑着拒绝,依然被他不由分说加上了那件外套。她仰着小脸看杨毅,那清秀纯真的模样,一种相濡以沫的感觉油然而生,杨毅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李清源是自己的女人一样…… 杨毅不由淡淡笑了下,李清源虽然是个土气的农村妹,却有一种容不得别人亵渎的味道。这种人,生来是要做贤妻良母的。而自己,在中国那么多城市当中,选择来d市选择发展,不是没有理由的。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清丽中带着妩媚之色的娇容,心头一热,多了一丝动力。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来,笑着问:“刚才等我的时候,害怕不害怕?” “有点。”李清源老实说。 “这才像个女人。”杨毅一刮李清源的鼻头,尽管这举止有些轻浮,但李清源看他眼神亲切,感到并没有什么冒昧的意思。想他并不是自己原先认为的那般轻狂的。 “你好像受伤了?” 杨毅淡淡笑了笑:“没事。” “怎么受的伤?” “因为长的太帅,有时候承担一点风险是必然———被打劫了,而且是顺便揍脸的那种。” 李清源好笑看着他,抬手很不卫生地用衣角去碰了碰。 杨毅咧了咧嘴:“要破相了。我就是靠这张脸吃饭的,唉,可惜可惜。” “你不是还认得人家打劫的吗?” 杨毅想起白天摆脱黄凯铃,故意找个人去引起黄凯铃的注意,让黄凯铃揍那人越多,拖延的时间越长,他给的钱也越多,不由一笑:“可不是个个打劫的,都认得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9 租房 “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找个地方栖息下来。”杨毅看了看手中的一张地图,上边标注着d市的各大街众小区,“金龙大厦,嗯,风水不太好。清华小区,名字没创意。富贵别苑,太俗气了吧!天涯人家……有没搞错,以为这是江湖?名字一旦不够吉利,会影响咱们的前途婚姻以及整个人生……” 杨毅对着地图上所有能住的地方一一点评,没有一个入得了眼的。 “那,怎么办?”李清源问,看杨毅的神色,显然对这一带还比较熟悉似的。 “我们可以住在这里!”杨毅点了点图上一个地点,李清源凑过去一看, “这是哪里?” “这地方好啊!四季温暖如春,风景如画。地理偏僻而少有人打扰,租金便宜因此没有什么治安问题,至于名字么,哈哈,真是太合我的意了!”杨毅很是满足地说着。 “哪里?哪里?”李清源没有瞧见那地图上有什么名字。 “诺!”杨毅朝身后一指,李清源一看,那里有一条乌漆抹黑的弄堂,弄堂中央有个垃圾坑,坑上正歪歪地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有“卖鱼巷”三个黑体字,好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特别的丑。 因为垃圾坑没有及时地清理,散发出一股恶臭。而巷子周围出来的几个居民三三两两,穿着日常的睡衣,头发凌乱,面孔浮肿,眼神涣散。 “瞧瞧。这里的人多么的热情!预感我们将要入住此地,衣服还没穿好,就出来迎接了。”杨毅说着上前一步,走进巷子,朝一个最近的正在刷牙的中年妇女说道:“你好啊,大姐!” 中年妇女刷着牙,歪头冷冷看了他一眼,继续原先的动作。 “大姐,我们将要在这边租房。中午好!我叫杨毅,杨梅的杨,毅力的毅。大姐你好啊,这么早就出来刷牙了。我对你的这种勤奋又爱卫生的习惯,深表景仰。哎,对了,顺便问一下,你觉得这一带哪个地方的房子比较的便宜又干净?” 中年妇女骨碌骨碌地往口里灌了一口水,跟着口里翻滚着漱口,噗的一声全都吐出,差点吐到了杨毅的裤腿上。 杨毅正要说:“哎呀,大姐你口水吐到我裤子上啦!”这个妇女抬眼研究了他一下,说,“跟我来。” 李清源看那妇女,深感城市里的人怎么这样。原来也不比农村的妇女好得多少。原来阶层是不管什么区域都是存在的。 看杨毅已跟在这妇女的后边,于是连忙跟上。 ================================================================= “看你们也是农村出来打工的小夫妻吧?我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便宜点,一个月租金五十块。” “五十块?太贵了好不好,我以前住过的房间,可是一个月十五块,我考虑考虑再三,然后房东送了我一条火腿,我看他老人家实在孤苦无依,本着一颗善良的心,才勉强同意下来。”杨毅大言不惭地说道。 中年妇女不理会他的胡话,问李清源:“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你们要是诚心想租房,随便看看。” 推过一块板,上面写着:“一室一厅,90平米,3000元/月;两室两厅,70平米,2500元/月;一室一厅,20平米,800元/月;一室一厅,30平米,短租13天,350元/月……” 虽然随着房间的面积减少,和租期的减短,相应的租金也减少。但李清源看来,那些都贵得离谱。五十块每月确实是比较划算的一个价格,也是自己唯一能够支付得起的一个价格了。 就不知,五十块租金一个月的,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们可以去看看吗?”李清源问。 “好啊。”中年妇女看李清源的样子,多半是想租了,二话不说,领着她二人往出租处走去。 走过一间又一间,终于来到了一个垃圾坑边,坑边十米左右,正有一个矮板的貌似五六十年代造的房子,非常古老和陈旧,走近了隐隐有一股霉味传来。 中年妇女钥匙一开,呼啦一声,里边就摇摇撞撞地掉下来一大堆塑料瓶和纸箱子之类,杨毅在前,横空里掉下一把钢丝,就砸到了脸上和脖子上,顿时他大叫起来:“啊!” “怎么了怎么了?”中年妇女的淡定荡然无存了,连忙上去一看,“乖乖,我的娘啊。你的旧伤破了。” “什么旧伤什么旧伤?你看,血的颜色是鲜红的,鲜得不能再鲜了!肉的颜色也是鲜红的,红得不能再红了!”杨毅一看这女人摆明是是不想负责任,指着自己的伤口立马嚷嚷起来。因为伤的是昨晚,伤口本来比较新鲜,刚砸下来的钢丝又是生锈了的,虽然没有直接碰到伤口,但衣领处已被划破跟着原先的伤口鲜血汩汩直流。 “也不晓得会不会破伤风……”杨毅悲痛地朝李清源喊道,“老婆,我死了,你不要难过!一定告倒害死我的人,不要让他好过,那么我在地下也会瞑目的!” “哎哎!我说你这个人不要空口说白话好不好,你说的好像我故意害你一样的,我怎么晓得来这里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中年妇女姓陈,叫陈敏。一贯是个有点势利爱贪小便宜的,给杨毅他们租的房,正是她自己拿来装捡垃圾捡来的库房,大约8平米左右,里头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纸箱子和瓶瓶罐罐,因为还没有来得及出去卖掉,不小心倒下来才会砸着杨毅的。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杨毅悲痛欲绝的,“我一个可怜的小小民工,就像天涯路上的一株小草,不过是想来这里租个便宜点的房子在城里好好干活,再赚一点造房子本钱!没想到这一下撞得大出血破伤风不说,洁白如纸的名誉还遭受到了点点污蔑!难怪当年阮玲玉死的时候留下四个字:人言可畏,而一个有着美好前途的未来d市ceo居然就这么被谋杀在卖鱼巷里头了,并且背负了他生命中不堪承受之重……” 陈敏开始看杨毅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本要去宰他们一刀,没想到现在搞成这样,更没想到杨毅这个人不好对付,看出杨毅的用意来了,于是说道:“唉,算了算了。三十块租给你。” “三十块?我的命,还不如三十块,让我死吧让我死吧……”杨毅本来平静下来的神情,又随之大呼小叫起来,一边朝李清源打了个眼色。 李清源开始也慌张,毕竟杨毅的伤口大了,她正想哪里有水赶紧去清洗下,没想到杨毅叫她“老婆”,跟着看杨毅的眼色,心里有些知道他在搞鬼了,但觉得这样未免太那个了。就呆在原地犹豫起来,毕竟,她是个很正派的人。 “十五块?”陈敏说着,看杨毅还是连连呼叫着,冷笑了声,“真那样的话,我还不如把你送到医院里去比较好。我是怕了你们这种流氓了。”说着作出一副要走懒得搭理的样子。 但杨毅哪里吃她这套,说:“哎,这世道还有天理没!大妈你除了否认伤害事实外,居然诽谤我是流氓!誓可杀,不可辱!我这个人多少修身养性,有文化有学问那不是你所能够了解的,当年克林顿还请我教他说汉语!咱们现在就去法院,我医院也不想去了,死了没关系,名誉最重要!” 杨毅撸起袖子,李清源看他神色凶狠,模样无赖,连忙上去拉,这一拉也帮成了杨毅。 “二十块!真正十五块不是我不肯,那么低的价格我水电费都不够!二十块,全d市都是没有这么低的价格了!” 陈敏忿忿说着,看李清源也过来拉了,显然有些害怕杨毅真当冲过去。明明就是个流氓,还要装腔作势,连忙报出最低价格。真想哪里不好惹,怎么招来这么一个鬼,想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先每个月赚个二十块,再在水电费那里扣搭扣搭,也是好的。 “哎。我早知道。大姐你一看,就是观音菩萨一样的人么。”杨毅听罢,摸了摸脖子边上的血迹,温柔朝她笑了笑,好像是自己的女人受了伤一样心疼,“你那里创口贴有没有?欸,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估计有点贫血了,话说女人的血气是很重要的,轻则月经不调,重则衰老过度……怎么,走不动了?没事,我这人讲义气,可以免费陪你去医院。当然,打的费你付。” “走得动走得动。我带你去拿创口贴处理下你的伤口吧。”看着杨毅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陈敏连忙说。 心想要真去医院估计他可能还赖着自己要付钱打一针破伤风,一针下来就够一季度房租了。再说一打的,又是一个月的房租了。还不如倒贴几张创口贴给他。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0 简历 经过再次的讨价还价,原先一季度要付清的租金是六十块,被杨毅砍到五十块。还有剩下的十块,到第三个月末再付清。至于押金,杨毅把李清源原先穿在身上的衣服和裤子押给了陈敏,说:“这个买来的时候,好歹上下一百块。” 其实是杨毅叫李清源往后再也不要穿这么没品味的衣服了,给房东也不要紧。 陈敏皱着眉头砍价说:“什么一百块,我看最多不过五十块。” “哎呀,有眼光,这也瞒不了您!”杨毅笑着说,“那我就把这五十块押在你这里了,万一我们什么时候跑掉,您随时可以把这套衣服和裤子拿来自己穿!” 李清源现在的个子一米六不到,身材偏瘦,重量估计也就八十来斤。陈敏的个子一六五,身材偏胖,还有个妇女得了妇科病惯有的大肚子,体重起码在一百四以上。李清源当真跑了,她自己是怎么穿也穿不上的。 不过卖掉也好。陈敏这么想着,就收拾收拾了原来放垃圾的房子,把塑料瓶和钢丝、纸箱子之类一古脑儿卖到了垃圾站,又在自己家门口临时搭了个棚拿来做新的垃圾房,还可以多少赚点收入。 8平米的房子,没有床,有一只六十瓦的电灯泡,卖鱼巷是没有路灯的,黑夜的时候李清源已把房间打扫得很是干净了,同时也经过了消毒。在那盏六十瓦的暗黄色灯光下,看杨毅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毯子,坐在上面拿了支黑色水笔在写什么。 “你写什么?”李清源凑过去看。 杨毅一笑,半米长的毯子他稍稍让开了一点位置,李清源学着他的样子坐上去,地面凉凉的,好在现在是夏天,感觉还比较的舒适:“写简历。找工作应聘的时候,一份简历很重要,因为这相当于你的门面,形象好不好,内涵有没有,全看这份简历了。想当初,我看人家简历的时候,最讨厌一写十几二十张的,我这个人,就喜欢言简意赅,一语中的!对了,除了内容要精简外,字迹也是很重要的,如果字写得不好看,还不如打印……” 李清源看了看杨毅的字,说实在算不上好看,笔法也不够讲究,但凌凌乱乱的,看上去倒别有一番潇洒的滋味:“你这个‘哈’字,收尾的时候因为下面还有内容,倒不适宜过于洒脱。” “哎。想不到你对书法也有点研究。哈哈,我也是中国书法协会的会员之一了,不过很久没出山了,最多下属叫我来签名的时候我就画了圈,你看……”杨毅在边上画了个圈,果然很圆。 “简历上面可以随便乱画吗?会不会影响整洁?” 李清源虽然网上看到过求职方面的简历,但是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更没见过杨毅这么随意的简历,他又在上面画圈,又涂涂改改,想会不会不太好。 “我这个是草稿!”杨毅大手一挥,“要知道我这人很喜欢低调的,万一这种东西落到人家手里,不知道会卖多少钱了。对我的声誉也有影响。等我把草稿写好之后,去打印店里打印出来,那就比较好看了。来来,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写得不够低调的吗?” 李清源拿过他写的简历,略过那些涂改的,只见那张纸的最上方写着“简历”两个字,跟着是“姓名:杨毅”,“性别:男”,“籍贯:美国”,“院校:哈佛大学、牛津大学”,“专业:宗教学、经济学”,“学历:博士”,……等等,在社会实践上面写着:“2005年,国际米兰时装节评委,2006年国际广告大赛颁奖嘉宾,2007年中国越野飞车赛裁判,2008年欧洲马兰蒂国总统结婚伴郎。” 性格那一栏是“健康阳光,热爱拯救堕落者的灵魂”,特长是“琴棋书画,文武全才,横跨文理工”,求职意向是“给我一份工作,还你无数惊喜。” “好像……有点过了。怎么你又变成美国人了?还有,该说的,你也没说到点子上。”李清源看了看说。 “哦?那我再考虑考虑。”说着杨毅把水笔给了李清源,埋头思考,一边说,“你也写一张。现在咱俩的处境差不多,你一没姿色,二没关系,不找工作我好心养你,也养不起。” 李清源看他一眼:“我不要你养。” “那你就写———” 话音刚落,李清源思索了下,在新一张白纸上,按着杨毅的表格,开始写起来:“姓名:李清源”,“性别:女”,“籍贯:将军村”,“院校:广告设计学院”,“专业:广告学”,“学历:本科”……填到“政治面貌”看杨毅的看不清,问:“政治面貌填什么?” “党员。”杨毅不抬头,笔头唰唰飞快地运转。 “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党员。”李清源有看到张小草的毕业证,但没见过党员证。 “笨。政治面貌就是你的信仰。”杨毅把自己填的给李清源看。 “你填的也不是党员?”那几个字写得有些草,但李清源看出,是“基督”,“你信仰的基督?” “嗯。”杨毅说,“耶稣说,信我者,得永生。” “真的?” “当然真的。”杨毅已把重新拟好的草稿拿起来,看了看李清源,“这话在二十一世纪,谁不知道?” 李清源“嗯”了一声,说:“我只是有些怀疑。他既然是伟大的一教之主,怎么会说出‘信我者,得永生’这话呢?明显的气量不够。我看倒不像是他说的。因为真正伟大的,是你信我,我让你得永生,你不信我,那你没什么错,我也不该埋汰你呀?”1 “哎。你这小妞……”杨毅说着,又细细咀嚼了李清源说的话,点头,“瞧你说的,思维方式很辨证嘛,颇有哥哥我当年力辩哈佛群雄的味道。好吧,我应该鼓励你的这种思辨精神。不过,这话千万别在教堂里,也别在其他基督教徒面前说。” 1注:这里面这句话的意思,并非不信的人是错了的。而是,这里面究竟代表着什么呢?为什么这句话要这么说?大家可以思考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1 冲澡 等李清源把简历写完后,也指教性地把自己的简历递给杨毅看,杨毅一看,嚯,好家伙,全是繁体字,还一手堪比王羲之的飘如游云,矫若惊龙,一支黑色水笔在李清源的笔下居然可以演绎出湖笔才有的效果,漂亮得很。 “乖乖。”杨毅摸着刮得干净的下巴,说道,“不错不错,在我的潜心指导下,你的字也写得越来越好了。有空咱们去中国书法协会踢会去。欸,你小学老师姓甚名谁啊?我想我可能认识他。” 李清源奇异看他一眼,答道:“是明惠师傅教的。” “哦,原来是他。这人我确实很熟。”杨毅说着开始看起李清源写的求职重要内容,舍去基本信息不谈,性格写的是“与世无争”,特长是“打坐”,求职意向是“随缘”,不由呵呵笑了起来,“你怎么不说你的爱好是化缘哪?” “以前倒是常化的。”李清源老实说。 “真是近朱者赤。”杨毅在心里暗暗说,这位朴素的农村妹妹也跟自己一样开始满口胡言了,因为有些困意上来了,打了个呵欠,说道,“这么着吧。我仅提出几点意见,你是去找工作,怎么能够与世无争呢?所以,我建议改为‘热爱竞争’,还有特长怎么能变成‘打坐’呢,我建议改成‘善于交际’,至于那个求职意向,我建议你写成‘不怕苦,不怕累。我有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欸……这不是打诳语吗?我并不是你说的那样一个人……”李清源说。 “哎,哎。师太,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以为你真是出家人啊?就算出家人,现在打诳语的多了。善意的谎言,知道不?再说人重在能力,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吃苦耐劳的勤快小姑娘,放心吧,你这么写,没人为难你。” 李清源有些不以为然:“这么说来,你自己写的也是撒谎的?” “nonono!我所言一点不假。”杨毅得意地说。 李清源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表情,想到白天他讹诈陈敏的样子,觉得七王爷已今非昔比了,简直有些无赖。看他又爱否定他人意见,心中就有些不愉快,淡淡说道,“既然你自己不说假,为何要勉强我说假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哎,小乖乖,哥哥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杨毅说着,打了个最后的呵欠,伸了伸懒腰,“我去冲个澡,冲完就回来睡觉。你哪?” “我先去!———”李清源也不知哪来的火气,有悖于自己的淡定了,脱口说了这一句话,去了最近的自来水龙头。 ================================================================= 但等走到水龙头,李清源才发现水龙头是在巷子路边的,换句话说,李清源要是在这里冲澡,就能够走光得彻底,凡是进此巷子者,只要打着灯,或者有一只手机,打亮屏幕,都能够领略到一番风光。 至于会发生什么事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杨毅!”李清源叫了句,看周围黑乎乎的,想到这个时代的治安是很有些问题的,又想起报纸上看见过的凶杀、奸尸之类,不免有些害怕起来。 “我在。” 杨毅笑嘻嘻地从她身后钻出来。 “啊!”李清源吓了一跳,叫了一声没想到杨毅这么快就跑出来,定了定神,淡淡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你跟踪我?” “姑奶奶。我吃饱了撑着犯的着跟踪你吗?”杨毅两个眼睛在月光下朝李清源的胸部一溜,倒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的扁平,可也入不了他的眼,笑道,“我本来说都这么晚了,反正咱们谁也看不见谁,这里也没有路灯……就算有路灯,咱俩一同洗,被人看见了别人都以为咱俩是夫妻,也不会说闲话的不是?” 李清源细细一思量,叫杨毅走开吧,自己的安全得不到保障。一起洗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想了想,毕竟性命大于一切,况且佛祖底下无分男女,于是说,“那我们一同洗吧。” 杨毅心说:你真开放,是不是露出你的真面目来了?却笑嘻嘻的,“我很怕的哟。我背过身去不看你。对了,脸盆拿来了,今晚上就随便冲一把,明天再买只桶,那你就可以在房间内洗澡了。” 李清源想:“他想的倒周到。”于是默不作声地拿过脸盆,衣服也没脱,自己冲湿了身体,然后把脸盆给了杨毅,听杨毅在身后一声又一声地冲洗的声音,豪爽利落,自己则背着身子打肥皂。 忽然想起不对劲了,说道:“杨毅。” “到!”杨毅见李清源背过身子,自己却没背,乐滋滋地欣赏着李清源湿漉漉身体下的背部曲线,心说:“你终于忍不住了吧,小绵羊终于要吃了大灰狼了吧。” “我有感觉到你在看着我。” 妈哟,这死女人背后长眼睛的么?杨毅连忙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背过身去。 “现在你没看了。”李清源修禅,因此念力不是一般人所及,官能是很敏锐的,感觉到杨毅背过身去,说道,“听着,你不要再转过来。现在我转过来,这样一有事,我也好叫你。”也省的我被你的眼睛吃豆腐而不自知。 杨毅乖乖应话。心说这女人真狠,其实自己想看,还要装得这么冠冕堂皇。看吧看吧,好歹咱们萍水相逢,现在又是“同居”,色相的牺牲,在所难免。 这时李清源转回身来,发现了月光底下的杨毅。 只见他已脱掉了上衣和裤子,一条米色条纹的三角裤穿在身,其余地方都是裸露的。那高高的个头,以及月光下湿漉漉的头发,洋溢着一种男人特有的健康朝气,而那背上的脊椎处,冲下的水汇成一股细流而下,冲过后,犹有几滴黄豆大的水珠荡漾上头,始终不肯落下。 此刻杨毅直起身子,高大的身材益发显得有型,修长不失精壮,魁梧而不显粗莽,散发出迷人的男性魅力。而这魅力,此刻正因夜色朦胧,被加倍放大。李清源甚至隐隐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魅惑男性气息。 叭嗒。终于那几颗水珠荡漾到一块,因承受不住地心引力,掉落下来了。 性感。李清源心扑嗵一跳,心中蹦出这么一个词。脸上一下子热了起来,眼睛不经意间,又扫到了他穿着三角短裤的臀部,因水淋湿的缘故,臀部形状的勾勒便明显得很。 “下流。”李清源心里暗暗想道,明知两个人一起洗澡,还故意穿得这么少。 “我好像听到你在骂我了。难道洗澡穿得少,也有错吗?这已经是我的底限了。”杨毅说。 “哦?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李清源连忙解释。心说我怎么也打诳语了,又想他果真与佛有缘,我不过感知到他的眼睛在看到我,没想到他连我心中想的什么都知道。 “哼哼,着了我的道了吧。”杨毅心中嘿嘿直乐,听到李清源平静的语音中带着一丝微颤,就知道她是真被自己说中了,于是更快乐地洗起澡了,一边唱:“你快乐吗?我很快乐。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快乐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而李清源,拘束地站在一边,不敢再看杨毅,很快地洗完了澡,感觉她果真一点也不快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2 应聘 第二日一早,杨毅和李清源双双到d市人才市场参加招聘会。时值双休日,来应聘的人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李清源在人堆里被挤得踉踉跄跄,好不容易出了人堆,一看,杨毅不见了。 看短信,是杨毅发来的:“11:30人才市场门口见。” “好。”李清源回了过去。她看杨毅现在举止草率,说话又爱吹牛,简历上写的总有点二五八万,他能找到什么工作呢?还有他凭什么说自己的简历不行? 来应聘前,李清源一字不改地打印了自己原先写的那份。倒是杨毅,一打,打了两份不同的。 他说:“有的人,你得强横点,他就怕了你,自然而然尊敬你;有的人,你得弱势点,不然他怕你对他的利益有影响,头一个就不会考虑你。做人哪,能屈能伸方为正道。等哪天你爬到顶上了,想拿谁开刀,拿谁开刀。” 李清源不认同:“我自是我。用不着一会颐指气使,一会卑躬屈膝。不管在哪里,什么工作,什么岗位,什么环境,我本着一颗诚信之心,既不误了他人,也不误了自己,做人也不会太吃力。瞒骗和耍心计,有什么意思?” “很好,很有勇气。”杨毅说,“我佩服你飞蛾扑火、鸡蛋碰石头、螳臂当车的大无畏精神。” 11:30。李清源想,那就是说11:30到了,就是和杨毅比较看看,究竟是谁找得了好工作,谁的道理才是对的时辰。那就,抓紧吧。 头一次她真正起了好胜之心,拿着已复印好的简历去各个招聘单位投递起来。 但事实显然是不太乐观的——— “有工作经验吗?” “有。” “哪里?做过什么工作?” “大屿山,三年临时主持。新的方丈选出后,就没有做了。” “……大屿山寺庙?” “是的。” “……听说最近新造了个小屿山道观,出人才市场一百米,坐515公交车大约半小时,终点站下车后就可以转乘快客了。” …… “你的简历很有意思呀!很好,很有创意。” “谢谢。里面说的全都真实可信。” “哦?这么说来你性格与世无争,擅长打坐是真的……那你能不能七天不吃饭哪?” “前阵子辟谷,一个月滴水未进。” “……我建议你去马戏团。” …… “你不是广告设计学院毕业的吗?为什么想要来应聘做教师?” “因为我感觉教师这个岗位更适合我的性格和学识。” “这么说来你学识很强咯?” “四书五经,奇门八卦略通一二。” “你还懂奇门八卦?画个卦给我看看?” 李清源在地上画伏羲八卦,还没画完,一保安走进,手挥铁棒: “算命看风水的到外面去!” …… “你的求职意向是随缘,那你怎么不就在将军村呆着?” “我因随缘从将军村来到了这里。” “……你跟我打禅语啊?” “哪里。家中欠债,所以来城市打工的。” “你早说就好了。不过,我们这岗位不适合你。” “为什么?” “没缘!” ================================================================= “嘿嘿,估计那小娘们肯定吃瘪了!”杨毅一边想着李清源拿着那一张怎么说也固执不肯改的简历应聘,可能会出现的搞笑场景,一边大摇大摆地在d市人才市场找合适的岗位。 他可不像李清源,专找那种安安静静工作,最好少和人交道的,他要找就是那种具有挑战性而且充满着创意和变化的工作,并且是能够带来成就感的。 但事实证明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叫杨毅?” “是的。” “和龙腾国际文化集团总裁杨毅长得很像嘛,照他的样子整的?” …… “你叫杨毅?” “是的。” “这名字最近很流行嘛,你也是刚改的吧?” …… “你叫杨毅?” “没错。” “姑奶奶我最痛恨杨毅这负心汉啦!” 拳头如雨点般下。 …… “你叫杨毅?” “……是的。” “难道你不晓得我这家公司是他老人家旗下的吗?他妈的瞧瞧你那猥琐的德行!” 拳头继续雨点般下。 …… “你叫杨毅?” “……” “怎么不说话?” “理论上,您可以这么认为。” “……理论上,你也可以认为自己是周星驰,或者咸蛋超人。” …… “你叫杨毅。” “不不,我不叫杨毅。” “那你简历上写的不是杨毅吗?” “那是我以前的名字。如果为了方便,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杨毅。不过至于我是不是杨毅,这其实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我以杨毅这个名字,来参加了你们公司的招聘……” “……好好,杨毅同志,谢谢你的关注,现在,你可以走了。” “不会吧,这样就招我了?似乎有些轻率了点。我认为我既没有展现出我的特长,也没有表现出我的能力,这么随随便便定下来,会不会显得不太谨慎,而且人家可能会以为我是开后门进公司的…………” “……没说要招你。只是我们公司不需要既啰唆又搞不清楚自己是谁,而且鼻青脸肿形象不好的员工!” ……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3 输赢 11:30还没到,屡次受挫的李清源已有些觉得疲乏不堪了。她本以为自己真诚待人,求职过程中就算对方再如何讥讽嘲笑也保持住平和之心,但多番下来,发现虽然留下简历后对方招聘人员都会找她说话,却不是针对工作,而是针对她本人。针对本人也就算了,更有甚者是针对她修佛的修身养性,提出种种质疑,见解可笑不说,偏偏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凡俗人尘俗心也倒罢了,原来那都是自找的。”一来二去,李清源再好的涵养,也有些不舒服了。 想到杨毅说的话果真没错,世人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经历了千百年后的这个时代,这个所谓有文化有素质的21世纪,实际上人心比从前不知复杂了多少。 岂料这个时候也走来了杨毅,他本就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民工服不说,多亏了李清源帮他昨天搓洗了一把,晾在外面倒干了,今天穿起来总算干净些。此刻却又好像回到了昨天,甚至他的模样比昨晚上还要糟糕。 “怎么了?你的脸……”何止是脸,原本就有伤的脖子以及胳膊等处,又添了不少新伤,好在不是特别厉害。但那身民工服前面与背后,早已留下了不知多少个大小不同的鞋码印子。 “没办法,人长得太帅了,举手投足就是器宇轩昂啊。我早说过,会遭人嫉妒的。”杨毅有些龇牙咧嘴地说,挤出一个难看笑容,“怪不得屈原要投汨罗江,‘信而见疑,忠而被谤’,美好的人物和事物总是容易遭遇惨淡。” “胡说什么。”李清源仔细看他伤势,只见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脸肿的像猪头,不禁想起前些天张大树一个劲叫自己看的“猪头有没?没有,只有猪头肉。”电视,想着又有些好笑起来。 “喂喂,我说你有没有同情心的啊?这个时候还笑。”杨毅一下发现了李清源暗藏的笑意。 李清源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看杨毅这般状况,显然今天已不适合再找工作了。 “你赢了。”杨毅说,“我确实应该本着一颗真诚之心去找一份工作———我要是真诚无比,估计此刻不知多少人跪在我面前求着我去他公司上班,只要他公司上市,就算今年经济动荡,股市萧条,我也给他股价澄澄上涨,身价万倍亿倍。可我要按照你说的去做,那我何必要跑出来,何必要来d市,我不如继续过我那花花大少的生活得了。” 李清源不知杨毅跑到d市又从一个公子哥的身份换作了一个打工者是什么理由,但她不是个多管闲事之人,别人不说也不会冒昧问。此刻听杨毅这么说,不由默然,半晌,说道,“我又哪里赢了。我们谁也没赢。我也本来不该求个输赢。事实上我们谁都输了。” 杨毅听得呵呵一笑,见李清源有些丧气的神色,安慰道:“算了,算了。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哥哥我也不过是随便发个感慨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谁也没输,谁也没赢———只看谁能够笑的出来。” 跟着夸张地“哈哈”大笑了两声。 李清源看着他原本堪比模特的俊酷气质,不说话便可流露出一种天然的贵气。此刻虽然被人揍得破落不堪,狼狈不已,但光磊落而笑的气概,令人心折。一时间也受了感染,笑道:“你说的对。无论输赢,都不该沮丧而退。况乎不懂悲伤的人,怎知真正的快乐。不历世间磨难,哪得人生真谛呢。” 杨毅欣然看着李清源:“师太。此刻我终于发现你的慧根了。去小屿山道观吧……” 居然和某个招聘的人说的一模一样,李清源忍不住嗔他一眼。杨毅心说真是难得看见这女人流露出一丝真正女人的味道来,正想说什么,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眼神就呆呆地定住了。 跟着,他迅速低下了头,脸色很难得的一红。 跟着一个转身,要把自己藏到人群深处才甘心。可怜他八尺身材(一米八三的个头),在普遍个子不高的江南人群中依然显得非常显眼。于是他越发地缩起了肩。 李清源纳闷杨毅一贯张扬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怎么一下子有些畏缩起来,循着刚才他眼神扫去的方向看,原来那里正走来一个穿着白色淡雅雪纺长裙的女人,手里提了个精致的同色系小包,脚下一双五寸左右的银白色高跟鞋更衬托得身形婀娜多姿。 她一头柔顺长发好似从电视洗发广告上走下来的,皮肤也是娇嫩欲滴的颜色。眼神明亮,带着一丝高不可攀的神情。显然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 李清源也呆了一呆。但令她惊讶的不是这个女子的美貌,而是她的长相与身段,和重生前的自己何其相像! 只是在气质上,少了一份书香气的风流典雅,多了一种现代女孩的时尚妩媚。 “你……”李清源正想要和杨毅解释说,那不是自己,何况自己的名字不是还和他说了吗?杨毅也说“有印象”的,说明他并没有失忆。 但此刻杨毅并没有看向她,依旧把自己往人堆里钻。李清源心里不知有什么味。忽然想起自己如今的平庸相貌,尽管世人以貌取人她不放在心上,但毕竟杨毅是自己的故交,他如此在意一个和自己长相相同的女人,说明什么呢? 可见他也不过是喜欢那美好的皮相罢了。他爱猎奇,所猎的,也都是那外表可爱美丽的事物,绝非他懂得欣赏…… 这么一想来,李清源心就觉得有些冷冷的。既如此,杨毅为何还跟自己一道租了房呢?凭他现在在这个时代的身份,应该不差,何必要来遭这罪呢? 既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心中也有了芥蒂。 索性不理杨毅,头一转,想反正下午不去应聘了,从人才市场到卖鱼巷是一小时左右的公交车程(原本怕时间耽搁她和杨毅是乘车来的),一个人慢吞吞地循着公交车道,自顾自地走回了卖鱼巷。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4 变脸 李清源早早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睡衣。要说她那个时代原是没有睡衣的,但她在将军村后,看电视与网络发现有这样事物,她本是个爱干净之人,心想自己怎么从来没有想过专门做几件睡衣呢?于是学了村里的缝纫机,给自己和家里人按照菊香买来的服装书上的样式做了几套,同时也养成了睡前穿睡衣的习惯。 因感觉与杨毅有了隔阂,二人又是男女有别,她又拆洗了家里带来的两条碎花长裙,这裙子在城市里人看来说多土气有多土气,但拿来做拉帘做床单,却看着也感觉分外的温馨美好。 “我回来啦!”杨毅推门而入,发现地上留出的两块空地,一大一小,都是碎花布铺成的,眼神一喜,“真是心灵手巧,我说嘛,你是个吃苦耐劳的勤快小姑娘,谁家娶了你哦,真是有福气了。”一边不客气地坐上了那块大的布头上,修长高大的身材顿时占去了整个房间的大半空间。 李清源淡淡看他一眼,只见他身上脸上都已清洗干净,流露出焕然的神采来,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是见了那长的酷似自己的女子开始用心花在脸面外观上了。 可那根本不是自己。 李清源心中不知自己在计较什么,说了句:“你很喜欢她么?” 杨毅一听,心说乖乖,你不是出家人不问世事的吗?但想自己中午的时候确实有些窘,可任何一个男人,不管多么能屈能伸,在自己钟意的女人面前还是希望最好威风八面的。 看李清源神色端正,也拉不下脸开玩笑,低头笑了笑,“你怎么看出来的?”这说话的意思,和他平日爱说胡话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人。老老实实的。 李清源看他神色分明动了真,不冷不热说道:“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这人,很花心。你的女人那么多———这我也管不着。可现代是法制社会,一夫一妻。你像以前一样,不怕出事?” 杨毅看李清源语气虽然平淡,但显然是真心和自己说话的。想她也是一个很正派端直的人,不然他杨毅怎么可能一见面就能够和一个陌生女人“同居”呢,这完全是缘分。李清源的人品,他信得过,毕竟,这可是师太级别的粉丝。 听李清源质疑自己,他肯定是自己的绯闻太多了,连忙解释:“这一回,我真是动真的!要不然我怎么来d市呢?尽管我来d市也是想自己干一番事业,但要是没有她,我是不会来的。” 见李清源认真在听,杨毅又赌咒说,“我第一眼见到她,就说什么的也不肯再和其他女人搞在一块了。也许是因为什么样的都见识过了,也经历过了,懂得了什么是良金美玉,什么又是庸脂俗粉。只有她,才能够真正给我心灵的安静……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一物克一物。又或者因为我们前世有缘?” 那个“前世有缘”四个字,虽然是杨毅随便的感慨,可在李清源听来是不一样的感觉,杨毅是当她是第三人的诚恳交心,因此毫无保留地又告诉她自己家中给筹备了一门亲事,可他不愿意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他心有所属,所以毅然抛弃了一切来到了d市,因为那个女人正是d市金凤银龙楼老板朱民生的独生女儿朱芳芳…… “朱芳芳……” 李清源咀嚼着这名字,感觉竟比“张小草”还要不如些,不知杨毅怎么会看上一个和自己只是容貌有些相像,但气质也未免太过媚俗点的女人……感慨他的品味简直是走下坡路的。 忽然间看到杨毅的神色变得有些促狭,心神一凌,问,“你那什么眼神?”这口气和杨毅平常说话的口气也很相像,有些刚硬了。 “哦哦,我说,你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对劲。”杨毅看李清源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打趣,“你好像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哪。我说该不会是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引得师太你也动了凡心吧?” 李清源想我本质是个出家人,怎会像你说的那般龌龊。不由怒道:“我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话一出口,脸色立马涨得通红,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戾气了?不但随意对他人名字和浅浅一观就妄作断论,还像个目不识丁的村妇一样泼口骂人……何况自己怎么骂“瞎了我的狗眼”,这话说的,可不是,直指自己是狗了吗? “我出去走走———” 李清源很快遏住了原来的话头,淡淡说的一句。她已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心志不稳,于是恢复了一贯的平和神色,走出房门,轻轻地带上了门。 “哇,这女人不是人哪!变脸比翻书还快!……或者,我应该力荐她去学川剧的变脸?毕竟可是根百年不遇的良材,搞不好学两年,连哥哥我任督二脉都能被她打通。” 杨毅吃惊地看着李清源一下从暴怒到了平静不过一秒钟的工夫,暗叹她果真不是一般的农村妹。 “可刚才的神色也太像吃味了吧。”杨毅想着李清源的表情,要不想到他打趣说她看上他,她那一脸踩了狗屎的模样,他还真以为这小妞对自己有意思了。不由暗暗道,“大爷我有这么差劲吗?配你也不算辱没了你。可惜呀可惜,我的心里现在全是我美丽迷人的小芳芳,你想来,那是一个旮旯也没有咯~~~~~”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6 饭馆 第二天,杨毅果真找到了份800元包吃住的工作,就是卖鱼巷附近的一家小饭店,除了端盘子洗碗外,也兼扫地抹桌子换灯泡搬煤气罐等等,请了杨毅一个相当于请三个工人。 令老板愉快的是,杨毅除了样样活肯干并且乐在其中外,他外型高大俊朗,才做了几天饭店的生意就比平常好了一倍不止,远近听闻有说一个清寒民工帅哥来饭店打工踏实稳重尚未娶亲的,怀春少女和离异少妇都过来瞧瞧。结婚的也有,但都被自家老公盯着来瞧,只怕给自己戴上一顶绿帽子。 “哎,我说小杨啊,我看你诚实本分,勤劳踏实,沉默寡言,稳重可靠,我老家有一个远房侄女,我和她说过了,她不嫌弃你家里贫困,发大水么丧父丧母冲光农田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你外来打工没个女人是不行的,不如去见个一面?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手脚勤快,屁股很圆也很大……” 老板正在絮絮叨叨地跟厨房切菜的杨毅说着话。 杨毅原先在国外习惯了自己动手做饭,因此有一手好厨艺,偶尔厨师忙不过来,他就来切个菜什么的。倒不要求加工资,只是说有些饭店里的剩菜剩饭可以带回去。 “谢谢老板。不过我不需要了,因为平生志愿就是齐家治国平天下,三十而立,事业未成,何以为家?……作为一个现代化的有良厨师,做好本职工作是应该的。我无功不受女!” 杨毅此时勤恳中带着礼貌的风度,简直不是个打工的,而像个穿着燕尾服的绅士,虽然身前系的一条白围裙已是污浊不堪。一边解释的过程中,神色自如坦荡,又好像金銮殿上面圣的状元,立刻打动了一票女顾客的放心: “哇!他好帅喔!你看,好有风度!” “对啊!对啊!简直真的有点像电视上说的龙腾总裁杨毅呢!” “那不会吧,呵呵,我看他简直比杨毅还要帅!” “可惜没有钱喔,好可惜,一个天杀的大帅哥来这里受苦受难……” 几桌的女人们叽叽喳喳,最后还相互讨论起来。这些言语无一例外地落到了杨毅的耳里,但他仿佛充耳不闻,一心做事,也不像在李清源面前嬉皮笑脸,只拿了一张非常端正诚恳的服务员脸蛋,捧了一碗蕃茄炒蛋出来: “这是蕃茄炒蛋。” 端庄的神色,虔诚的作态,比教堂的牧师还要多几分神圣的光辉。刹时又感染得所有女人芳心乱颤: “哇!这哪里是蕃茄炒蛋喔,这简直就是,就是……” 少女像是附近一个高中读书的女学生,看到杨毅明朗的双目不卑不亢,脑海中早就浮现出了这或许不是杨毅,但是可能是杨毅流露在外的双胞胎兄弟,其实很多年前发生了一起婴儿被卖案,因此导致杨毅和他的双胞胎帅哥兄弟从此离散,从此天各一方,二十年后再相见的热门肥皂剧剧情…… 看着杨毅朝自己微微一笑,激动得莫名所以,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这简直就是鸡蛋炒蕃茄嘛!” “切~~~~~~~~~”一干人狂呕不止。 “杨毅!” 面对这形势老板是很开心的,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杨毅,是个正经得不得了的正经人。但是他依然记挂着自己的远房侄女,借故又把他叫进了厨房,和气说道, “800块包吃住,哪里还有我这么好的老板喔,我还不是看小杨你和我投缘?对了,你怎么还不搬过来,是不是原先的房东不肯退钱给你?你跟我说一下,我去交涉交涉,起码我也是老d市人了。想当年曾经我也遇上过一个很得意的厨师,可惜我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如果上天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对他说,快回来吧。可惜他已经回不来了,因为你来了,如果要给你在这里打工加上一个限期,我希望是———一万年。” 杨毅心说哇靠,你以为是《大话西游》啊,可惜毅少我不是至尊宝,你也不是白晶晶。再说一万年的话可不是叫我祖祖辈辈给你打工么? 诚恳地一笑:“没有的事。谢谢老板。只是原来的地方日期还没住满,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就搬过来。” ================================================================== “最近怎么带这么多好吃的来?”李清源偶然从网上看到了有人请代写论文的,当时她想什么是论文呢?于是开始查阅资料。后来了解了,笑道,“原来这也叫论文。” 这话说得有些不屑。她平生学富五车,又是才气风流的,哪里看得下那种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抄得妙不妙,并且很无厘头,比如“诸葛亮的扇子有几根羽毛”,然后一个认为是“三根”,一个认为是“五根”,还有的认为是“八根”,乱七八糟引经据典一番,就成了教授,最后大家皆大欢喜,说再写一篇“诸葛亮的羽毛是鸭毛还是鹅毛”的论文。 说到底,这所谓的论文到底求证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求证的什么,能掰就成,掰完了就有名有利。 “你去写吧。等手稿写完之后就拿钱去网吧打出来,投寄给专门的论文网或者研究所或者什么权威杂志社,你没时间我可以帮你去投。” 杨毅听说她要写论文的时候,也不问她要写什么,写完了也不看她写什么,就一副完全信任鼓励的态度,好像他便是一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好上司。 “我怎么没时间……不过,确定能中吗?”李清源问,自己简直有些闲的发慌,可杨毅出去找了工作后看她在写论文就叫她专心科研,不要和那帮俗世小人打交道了,让他暂且养她一阵,大不了等他做科研的时候换她养他好了。可她心里毕竟还是有些虚的! 因为自己果真写,必然和现在多数人写的是不一样的。虽然她对自己才华有信心,可论文的中与不中那该是两回事了。唉。 “谁知道呢。”杨毅淡然的一笑,习惯性的拿了脸盘接了盆水来洗了把脸,俊朗面目上眼睛清澈中如有水光荡漾,“你写就是了。事在人为么。反正现在也不缺钱。” 他在说大话。 李清源心中无疑这么肯定了,不自禁嘴微微噘了下,再次看向杨毅的时候,果然不出她的意外,又是一脸清风般写意!——— 他最喜欢在紧要的事上故作清淡表情,满不在乎。李清源想,这个无赖又在宽慰自己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3 传说 “腐儒!彻底的腐儒!绝对的腐儒!死板、呆板、一成不变!”古易一听之下立马气吹了胡子,连连敲他的头,“你懂什么?像这样的见解,哪一家参考文献可以提供,我看不是不用参考文献,是用了简直画蛇添足,是作者不屑!凌铭,我要告诉你,写出这篇文章的人,有光风霁月之才,见识冠绝天下不说,情致高妙不是你我能解,此中人物无论风云抑或池塘便能化龙,最低卑处仍不减其色!他年轻时一定是个别有怀抱之人啊,到了如今才能够有如得道真君一般对六道众生有如此博大的悲悯情怀,难得,真是难得啊!” “哦,这么说来……您老人家都这么欣赏李先生,真是很厉害的。可人家不回信息也不回电话,距离我上次的骚扰,不,打扰,都已经两天了……您看?” 凌铭的意思是,稿酬还没发放到李清源先生的手中,这是有史以来头一回《中华鉴宝》已登出妙文而没有把稿酬及时发放到作者手中的例外,而那个作者也没有留下自己的银行帐户以及详细地址等,反正打人家电话发信息都不通,是不是算了?…… “算你有点头脑。”古易误解了凌铭那一脸狂热其实是想这一份稿酬可以自己添设点东西了,点头道,“千金难买有才士!难得你有这份伯乐心,我想李清源他老人家虽说有隐士风致,卧龙之才,那我们应当如同当年的刘备,三顾茅庐才对。这样吧,新来的实习生罗书睿,是清北大学历史系教授?他这人还有些干劲,你们一起赶到d市去,根据网络员报告,那个邮件好像是在d市某网吧发出的。此人真是高明,通常去网吧发邮件是为了保密,我想他家中电脑一定有更多绝世见解!” 凌铭几乎晕了:“……那要是他兴起在d市网吧发,然后又去了h市呢?或者是f深山和g老林,i大海和j天空?” 古易一个爆栗下去:“那你就给我追———追到底!再说你以为人家一个博学多闻的老先生经得起整天跑来跑去折腾吗?那还做什么学问。你以为是你哪?” “那是,那是。”凌铭摸了摸脑袋,谁叫他对古易是真正是心悦诚服,其实他凌铭也是很有心做学问的好不好,不然不会对古易前辈如此尊敬,何况,您见过哪个成日被呼来喝去的人可以专心做学问的? 但叹一口气,凌铭知道自己算不得真正的学问人,尽管在鉴宝界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古易老先生的徒弟,《中华鉴宝》权威杂志的副主编,多少古董商和珠宝商巴结的对象,可他知道自己终究在这方面天分少了些,所以也致力于挖掘鉴宝界人才,以略尽绵薄之力。 当天下午,凌铭叫带上新来的实习生罗书睿,一位三十岁的斯文名牌大学教授踏上了去d市的路程,寻找传说中的世外高人李清源老先生。 ================================================================= 李清源在挂掉凌铭的电话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打家里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原本想好一肚子的话,也就没说上来。第二日第三日再打,依然没有。 而那个陌生号码,她虽有心记挂,但看号码主人又没有来电和短信了,想大概是论文没被录用,她个性淡泊也就随缘了,想该是自己的总是自己的,手机里毕竟没多少钱了,还是省着点比较好。 毕竟心里放心不下杨毅,加上在屋里头呆着也无聊,想随便走走。于是四处闲逛起来。 这一逛居然无意逛到了杨毅的餐馆前。 “哇哇!杨大厨师好帅喔!” 连连的鼓掌声,那“杨大厨师”无疑是指杨毅了,此时他正在颠锅,锅里头喷出一串金黄色的火焰来,“轰”的一声照亮了数个青春美少女的脸蛋。 她们平常最爱吃的是肯德基和必胜客,听闻这边餐馆有个帅的没天理,而且和龙腾总裁杨毅长的很像的民工———传说可能是杨毅的双胞兄弟,而他可能自己也挺仰慕杨毅总裁的,自己也说自己的名字叫“杨毅”,于是紧巴巴地赶到这边来看了。 “没什么。雕虫小技而已。不过老实说,新一届的厨神大赛,我是看不上的。” 杨毅嘴边像大力水手叼烟斗一样咬着个烟屁股头,朝边上唾了一口。在青春美少女看来,一般的民工做这个动作是既不讲卫生也没有素质的表现,但在杨毅做来,一举一动充满了成熟而潇洒的男人魅力。 虽然眼冒无数桃花与星星,还是有个别女孩儿是清醒的,水月儿,卖鱼巷附近的“光明中学”初二女生,噘着嘴说:“杨大哥又在吹牛啦!你上回还说新一届的车神大赛没了你没看头呢。” “欸。我农工商全面发展嘛,会开车,没什么了不起。当年我做赛车……哦,是本村的牛车,我拉着牛车在田里垦荒,是一把好手。方圆五百里的农田,全靠我和我家的那头名叫法拉利的老黄牛。” “哇!真的吗?好棒喔!你真是一个自食其力的好青年!”水月儿边上的女生欢呼着,欣赏着,觉得这个帅哥真的太不容易了,这年头找个农民工容易,要找个还会拉牛车的农民工可就更不容易了。 “可是……杨大哥你说你是土生土长的农村青年,也知道法拉利吗?” 水月儿怀疑着,实话说,杨大厨师是龙腾总裁杨毅失散多年的弟弟这件事,是她推断出来,进而被许多人奉为经典。当然,也有很多人说想嫁杨毅的女人都疯了,居然捏造出一个农民工是杨毅。 要是一个在偏僻小区里的小餐馆做厨师和干所有杂活的稍微相貌好点的农民工是杨毅,我他妈的就是美国总统奥巴马! “嗯哪,谁不知道。我们村有一台电视机,我看过上面的广告———呼,那可神气啦!”杨毅一副眼睛发亮的神采,弄得水月儿有些半信半疑,感觉龙腾总裁应该不是太坏的一个人,难道这么多年都不接济一下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吗? 不过最终她想明白了:要是龙腾总裁杨毅真是个好东西的话,他能够让自己的亲兄弟来卖艺?嗯哪,她觉得做厨师啥的和卖艺没啥差别,加上这个餐馆老板老是让她和女客聊天啥的,基本等于出卖色相那种了。 “杨大哥,那我想问你个问题。”水月儿试探着问,小脸儿有些红通通的。 “说吧。大哥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村里人,都是极为淳朴的。”杨毅和气地说。 “大哥你……你有没有女朋友呀?” “是呀!你有没有女朋友呀?” 水月儿这一问,顿时所有的女学生都响应起来,他们青春可爱的笑脸在杨毅看来真的活泼又热情,连连感叹年轻真好。 这时候,意外发现李清源就在自己不远处看着自己。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5 初陷 “你……没事吧?” 李清源本想问的是“你干什么”,鬼使神差的,望向那杨毅眼眸着溢满的关切,感觉到后脑勺护着自己的那只大手,全身的重量都在他手里了…… 此时心里明知他和自己不可能,依旧忍不住表现出了自己的关心。 “没事———只要你相信我。” 杨毅低声说着,温和如春日的眼神定定看着李清源。那眼神,好像全世界只有一个她。 她,迷糊了。 我,你要我相信你什么?……李清源胡乱想着。 看杨毅,因身子甚是高大修长,又夏秋之交,他体质是阳刚的,怕热,穿的一条及膝的花短裤,要不是原本胸前还围系个大白围裙的话,再加上上身的白衬衫,夹脚拖鞋,五官充满男子的吸引力——— 简直有些像是来d市海滩度假的花花公子,却比寻常肤浅的花花公子有不一般的魅惑! “我当然相信你。”李清源不敢对那双眼睛多作追究,她怕自己看得深,怕自己陷得深,以为不是的,也当是了。 胡乱地应了句,想要起来,发现杨毅毫无自觉地拉自己,反而死死地盯着自己。羞恼瞪他一眼,他好似根本不在乎! 她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够低头佯作自然…… 杨毅静静看着李清源,在他生命中的美女来去如梭,自信对美女的鉴赏是一等一的。正如李清源前些日子的投稿杂志《中华鉴宝》一样的权威。当仁不让。 难道自己成为民工之后,审美真的跟着下滑了吗?仔细地研究那张脸,平凡得如同路人甲。好听的说法是清秀,可清秀…… 她似乎比一般清秀的来得更要有些不一样的味道。是古典,抑或雅致? 奇怪一个村姑怎么有这样的气质?……化个妆之后,应该还不赖吧?穿的好看点,应该也不差吧…… 不,不化妆,不要打扮得怎样,不能让任何人瞧见! 他私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抵触着这个思想,心说:师太怎么能够化妆过重于外表呢?将来的少林寺风气整顿,全靠她了…… 看着李清源虽比不上从前自己任何一位模特或者名门千金女友的美貌,可自有一种神采隐隐牵动着自己,心绪一时跌宕起伏起来。 那眉眼似乎越发的莹莹然,有一种了出奇的光彩:柔和,温润,美好。如朝露,似晚风! “你真好看。” 杨毅忽然傻傻的说的这一句。待反应过来,脸色唰的一下红了! 毅少我难道真的是太久没有见过女人了吗?怎么一个劲研究起师太来了!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小兄弟似乎在抗议叫嚣。 怕李清源发现对自己恼怒真的不理自己了,连忙起身,佯作无事地把她扶起来, “你还好吧?看样子你满喜欢这张床的嘛。这个颜色不错吧?我这两天去附近的超市和商场挑的,我想女孩子都是喜欢这种颜色的吧,我觉得也很配你。这个房间我觉得挺好,干脆你搬来这里住得了,要是你不放心我,我可以一个人再去卖鱼巷住,这里的治安其你不用担心,附近的小混混已经被我收拾了……” …… 李清源怪怪看着杨毅,开始被他说的“好看”听得心头一喜,比从前七王爷称自己为“世外仙姝”那样的称赞真的要差许多,可为何偏偏有不一般的心头雀跃! 尽管知道张小草的这副面容顶多清秀而已,除非…… 不,腹有诗书气自华!加上相由心生。勿须大菩提术,这几个月来她以张小草之躯修身定性,不出半年也不会比朱芳芳差得哪里! 她,不能够,也不应该过于执着表相! 何况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他是七王爷还是杨毅,她不过是借他再修尘缘得道而已,怎能够有半点情爱之想? 何况,他对自己根本是…… “嗯。” 应得一句,恢复了平日的清淡。 再也无心去听杨毅是怎么为了自己去超市挑粉红色的被套被单之类,更无心听他说他要去卖鱼巷一个人住,把这里给自己住——— 因为哪里住,都是一样;哪里住,都是一个人,一颗心。 无论时间,抑或空间。纵然被他轻薄,以21世纪的眼光来看,是不是也很正常的?以21世纪的观念来看,反正二人也没发生什么,还是朋友对不对? 以佛祖的话来说,二人都是有佛缘的人。不是么?…… 杨毅看李清源神色,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似乎有些不好看,但她多半时候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来的。 想了想,终于还是忐忑切入主题了:“你真不生我气了吗?” 李清源摇头,看他期待的眼神,心中说,我不生你气,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吗?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事不生我的气吗?” 李清源点头。当然知道,可我说不出来。我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杨毅看着李清源温温淡淡和山中泉水一样悠淡眼神,心里一下放松惬意了许多! 看着她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舒服的笑容,心想:这下可好了!解决了朋友的问题,总算可以让我放心考虑我的终身大事了! 杨毅所谓的终身大事,当然是两件:一件事业,一件爱情! ================================================================== “看到没有?那就是金凤银龙楼。d市的黄金交易,多在此楼。金凤银龙楼的老板朱民生可以说是一个暴发户,但他妹妹朱芙蓉是珠宝界有名的设计师,出外当然给金凤银龙楼多加宣传,加上朱民生这人运气不错,手段也还成,这几年就成为d市的一个大户。” 杨毅向李清源指着一处金碧辉煌的建筑说道,从建筑外边可见擦得闪亮的玻璃门以及门口严实守卫的保安,以及来往的顾客,再进去是一排排的玻璃柜,柜中是各式经典的金银首饰等。 李清源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金凤银龙楼千金朱芳芳的倩影来,想到杨毅百般恳求自己和他一块到这边来逛逛,压下一种酸涩意:“你是来找朱芳芳的吗?” 杨毅想师太你真了不起,哈哈笑道:“你怎么晓得的啊?我来,是帮你了解一下本地金银财产的状况,下次你要做法事找凯子或者修建寺庙什么的也有个数。嗯哪,看见边上那家婚纱店没?这里的婚纱设计,最好的是曼罗婚纱!”一指金凤银龙楼隔壁的一家婚纱店,里头正走出一个喜气洋洋的新娘,问道,“漂亮吧?” 李清源审视了番:那新娘发型将刘海梳得光洁无比,后脑勺绾作一个古典高贵的发髻,雪白的头纱垂下,头纱边上以及耳垂挂着的一色水钻和花朵镶嵌的精美饰品,低胸、束腰、曳地长纱。 飘逸中带着凹凸有致的味道。 “挺漂亮的。” 杨毅看李清源眼神,也不知怎的看出她好似有些向往的意思,勾着她的肩笑道:“别羡慕,我告诉你。那水钻———八成是假的。胸部———可能是整的。束腰———我看是好几天没吃饭了。至于你别看她皮肤好像很好的样子———粉底厚着了。”略微勾了勾唇角,“我杨毅看女人,还是宝刀未老———你要去拍婚纱照,好看一百倍!” 李清源嗔他一眼,有些好笑:“我管她做什么。你怎么不管管你的芳儿?” “是呀!”杨毅纳闷,笑道,“我怎么第一时间没想到我的芳儿要是这么穿,该是怎么一个倾国倾城!不过可能师太你在身边吧,是我身边唯一的雌性生物。所以,我难免第一时间的想起就是你了。” 李清源听他这话,心中一下不舒服起来了。自己何必要去挑朱芳芳说什么话呢,可偏偏这时从金凤银龙楼里走来了两人,更有一个娇嗲的声音说的话,令她眼皮一跳! “咦,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是龙腾总裁杨毅?”那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6 戏耍 朱芳芳昨日接到清北大学教授罗书睿的电话,欣喜交集! 电话中说他目前没有什么课题,偶然结交到了《中华鉴宝》副主编凌铭,受他赏识,更受古易主编大人的器重,成为《中华鉴宝》的实习生,立刻要与《中华鉴宝》副主编凌铭先生来d市一趟! 莫不是上天给金凤银龙楼一个机会吗?如果金凤银龙楼的诸多古董以及现代设计能够得到凌铭(或者直接说是《中华鉴宝》)的认同,到时候不必说d市的黄金与古董市场,便是整个江南鉴宝界,金凤银龙楼都会成为举足轻重的存在! 到时候名利种种,唾手可得,遑论多少巨贾英才,都将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朱芳芳心中很激动,她也是清北大学的毕业生,拿的mba,毕业后就在自家打理生意。一直以来她都想把自家生意做大做强。让所有人都承认她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一个存在!…… 不得不说,这是诸多美女加才女的一个共同想法。只是做到的人或者多,但做到了这两样的,感情与事业总不一定能够两全。女人很难。 当然,朱芳芳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是一个愚蠢而可怜的女人! 在她看来,要得到她朱芳芳青睐的男人,如不是汤珈铖蒋友柏杨毅之类外表风流俊雅的商业巨子,空有家财万贯,长的大腹便便,老相横生,她是正眼也不要瞧的! “杨毅?”听闻身边女伴秦音一口娇滴滴的美人音提醒,她定眼朝楼阶下望去,正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眼中有几分懒洋洋的味道,又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有几分不出意外的欣赏。但在欣赏之外,又没有像一般男人那样流露出卑下逢迎的眼神。 身形,修长中带着尊贵,普通的十块一件地摊货掩盖不了从容优雅的气质! 这人,会是杨毅吗? 沉吟几分,朱芳芳笑了: “呵。你认为堂堂国际五百强当中的国际文化集团总裁,会站在金凤银龙楼门口像个乞丐一样张望?有几分人模狗样想泡妞做倒插门女婿的,我不是没见过。像这种小子,太多了!” 但乍看到那样的眼神和气质,习惯了众人对自己的仰视,朱芳芳心里始终有些不舒服的。就像太多的自以为是的暴发户,最喜欢看见的是穷人见到自己最好是一脸的卑微和恭谨。可也不代表穷人当中没有傲骨铮铮的。 那人,恐怕是本身长的有几分像杨毅,神态上细心模仿的吧? 大概在网上看了不少关于杨毅的视频参考。这年头,咨讯发达得很。 但真正让朱芳芳不悦的是,是那个酷似杨毅的家伙,边上正站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个子似乎一米六还不到,穿着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来的!而那个假冒杨毅看那个女子的眼神,有着真正的杨毅一贯不羁艳魅没有的温和与自然,亲近得好像那才是一个美女! 这才是叫朱芳芳看得不爽的! 因为美女,最是见不得男人为自己身边的丑女着迷!哪怕,那个男人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朱芳芳一时有些兴起,一个酷似杨毅的男人,痴迷于一个丑女?有的玩了。 不晓得,这份所谓的爱情,究竟经得起多少折腾?…… 嘴角浮起一个娇媚的笑容,对秦音说道:“不如我去耍他一耍?” “怎么耍?” 还没等秦音回过神,朱芳芳已踩着细高跟鞋,随一阵优雅香风袭去,盈盈间,已经=走到了杨毅面前,以一双水汪汪的明目看向他: “这位,是杨毅总裁吗?你好你好!怎么有空大驾光临d市呀?”凭她的感觉,此人一定下了不小的工夫模仿杨毅,果真形神兼备呀!可惜,十块钱的地摊货连杨毅西装的一颗扣子也买不来。 这时候的朱芳芳伸出一只白嫩的纤纤玉手,春葱一般的——— 是现在的李清源,以及从前的李清源都比不上的光洁好看,保养得十分迷人,这只伸出的手,垂着的几根手指,豆蔻一般的美丽! “你好。想不到你认得我。”杨毅一笑,顺势握住了那只玉手。纳闷自己居然不如自己朝思暮想的那般激动,看来心理素质果真好!这个朱芳芳对自己很是客气,说话间媚态可人,莫非早就中意自己? 他确实没想到朱芳芳竟然认得自己,虽与朱芳芳有过一面之缘,半年前在香港碰过面,只是当时她身边有朋友。他身边也有朋友———名模玛吉儿,当时的女友。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忽然一下对朱芳芳上了心的,只是不经意间听她说到一句话:“呵,有的人为了所谓的名利争个头破血流,甚至有的美女情愿嫁个老头子。在我看来还不如当个乞丐。” 他记得当时心中一动!在他看来,美女固然多。但能够陪他杨毅一同看尽人间风华,而又不媚俗的女子几乎在他的圈子里没有。加上他对女人的要求是外表气质要好,身材也要棒,所以一直以来女人是走马灯的换,绯闻不断! 朱芳芳……这个名字是他杨毅一时冲动到了d市,百分之八十的动力。 没想到啊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自己在面对这个动力的时候,镇定自如,真是人品好的没话说。杨毅简直有些自得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7 邀请 “难道杨总裁在扮演微服私访的戏码吗?” 朱芳芳看杨毅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男人对女人的欣赏眼光,以眼角的余光感觉到了李清源的不快,故作媚态地朝杨毅笑了笑。 这一笑,原本姣好的脸蛋立刻生出明媚的光辉来。 怪不得古人说:明眸皓齿。光那一双眼睛,李清源自认是和前世的自己一般的眸子,在她这里就是一对活灵灵的水珠子,却比水珠子又多了几分娇媚! 是,杨毅喜欢的女人…… 李清源淡淡垂下眼眸,以她的官能自然发现朱芳芳对自己有意无意的敌意,心想她是真正认出杨毅的身份来了吗? 但先前她明明在远处听见朱芳芳与秦音的私语,是要———耍杨毅。 这么一想依旧忍不住看向了杨毅,原来他还握着朱芳芳的手! 饶是李清源知道杨毅喜欢朱芳芳的,但是那手……未免也握得太久了吧!何况杨毅你难道看不出这个女子是一个颇为势利媚俗的女人吗? 她,配不上你! 李清源心中暗暗说着。可转眼又考虑到了自己的处境……自己凭什么这么说呢?自己,无非是陷入了,陷入了…… 世间女子,有几个不势利,不媚俗? 况且清高与脱俗,就能够吃得了饭就讨人喜欢?也许世界与男人,需要的正是这样的迎合…… 心中微微一叹,尽管不想杨毅会丢脸———以他现在的情况,万一被耍的话。 但是终于觉得他与自己,是不相干的,不应该相干的,反正他自己所做的,也是让两人逐渐的远了,逐渐的不相干…… 便说道:“杨毅,我有事先回去了。” “你回去做什么?”杨毅讶异李清源怎么说好和他一同来金凤银龙楼来的,怎么突然要回去了。但看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心中一下担心起,朝朱芳芳笑了笑,缩回了手,下意识抚上李清源额头, “是不是身体不大舒服?似乎有点烫———我们一起回去吧。” 李清源原本想的许多话,被他这样一说,似乎……就跑开了。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孩子气地嘟了下嘴。 杨毅笑了,原来小乖乖师太是不想打扰自己的约会,这怎么行?——— 所谓朋友,就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现在他喜欢的女人,当然她也应该多多接触才是! 毕竟,他俩是要有一辈子的交情的。 连忙示好地搂过李清源的肩———反正这是李清源习以为常的,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杨毅安慰地轻拢了拢,在他以为这是兄弟之情,在他人看来,却更像情侣。 令人奇怪的是杨毅俊雅的外表,和李清源淡和的容颜,竟没让人感觉突兀与不搭配,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 原来他真的叫杨毅? 朱芳芳这会儿有些吃惊。仔细打量杨毅的身形气质和脸蛋,越看越像是那位自己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杨毅! 记得那时候对杨毅她是有心结交的,可他与国际名模玛吉儿如胶似漆,她看他一贯所交似乎都是火辣热情的为主,于是不咸不淡说了几句话,要是杨毅听得懂,一定知道她才是他想要的女人——— 可惜,当时的杨毅并没有什么感觉!……虽说后来他和玛吉儿分手,但是他很快找的也并不是一个外表清纯的女子。他仍然喜欢与热情性感的女人为伴。 性感。这有何难。朱芳芳想,杨毅,你总有一天会为错过我而后悔! 遗憾的是在她还没来得及彻底打入鉴宝界与龙腾文化集团来个正面交锋,就已经听说杨毅出国留学去了。留学?恐怕是去泡洋妞或者会老情人!他本身就是美国华裔。性上面,不知道有多开放! 那么眼前这个,显然不是杨毅了。 但朱芳芳不知为何心里越想越是堵了一口气。 杨毅,是么?……她一再打量着和李清源站在一块的杨毅,照理他是绝对不会和一个又丑又穷又矮小的女人在一起的,况且……这恐怕还是女孩吧?朱芳芳一笑,这所谓的杨毅,八成是别人经常把他错认为杨毅,也给自己改名叫杨毅了吧。 刹那她的自信好像回来了点,心中一动。 她有了个想法,说道:“杨先生,请留步。” “什么事?”杨毅回头,仍拥着李清源的肩,并且是很维护的那种。这使朱芳芳看得一笑,在旁人看来端的娇媚无边,而在她自己心里,是显然的不屑——— 因为男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女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 朱芳芳对李清源产生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张精美的邀请函,说道: “相比杨总初来乍到,对d市颇多不熟吧。我也不知道你在哪个酒店下榻。不过……后日圣彼得大酒店有一场鉴宝大会,名流涌至,杨先生和这位美丽的小姐有兴趣一观吗?” 她一口一个“杨总”、“杨先生”切换得自如妥贴,杨毅暗赞自己看上的女子果真美貌又聪明,不但看出自己是乔装的,没有以“衣”取人,眼光独到! 更连自己的小乖乖师太也有邀请函,还看出师太是一个很内秀的人,真了不起啊!想到自己不正要在d市作一番事业么,接过,笑道: “多谢芳儿。后会有期。” 回头一个飞吻,拥着李清源朝街上走去,他们普通的穿着与自然的行径,很快消失在庸庸人潮中。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29 礼节 李清源看朱芳芳眼神天真单纯,可直觉中这一张脸并不像表面看来的那样,总感觉有几分不舒服。 听朱芳芳说没化妆云云,就说道:“那我还是回去吧。” 杨毅看了看天色,按住李清源:“来都来了,这么走了不可惜吗?再说你没化妆也很好看。” 李清源微微犹豫:“我也瞧见了,这里来的小姐女士都是化妆的,我没有化妆,就太不礼貌了……” 朱芳芳明明发现杨毅对自己是很有好感的,本来她就是想要遣走李清源,但感觉到杨毅的坚持,想一个民工的女人,不就是一个村姑么?能坏什么事。 于是笑道:“说的对,来都来了,干嘛还走呢?我化妆包反正带来了,我带你去化妆。” “芳儿,你真好!” 杨毅情不自禁地说出了真心话。 虽然他潜意识里不想李清源化妆,女人么还是本色点比较好,再说师太要整顿少林寺的,化妆之风不可开!…… 但是这里要是失了礼仪恐怕师太要被人笑话,自己也跟着被人看轻,被人看轻也就罢了,重要的是意中人在眼前,芳儿要是看轻自己,那就太不好了。 杨毅终于还是决定让朱芳芳带着李清源走开,想想又追上一步,说道:“那个,随便化一下就可以了……化得淡点!” 朱芳芳回眸一笑,风姿楚楚,杨毅只觉得眼前春花拂面:“放心吧!包管把你女友弄的十分漂亮!” “她不是我女友,她是我老……” 杨毅脱口而出,又在看到朱芳芳水亮的眸子时,戛然而止了。 因为卖鱼巷里的人偶尔问起他和李清源的关系,他一般都说:“同居!我们怎么会同居?我们是合法的!有证的!……女友?怎么会是女友?没看到我们这么有夫妻相吗?……她是我老婆!” 但是自己怎么能够在一个自己想泡的女人面前说另外一个女人是自己马子?哪怕是假的! “嗯?” 朱芳芳听杨毅说到“老”字,后面就不说下去了。于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杨毅。 杨毅支吾一通,最终像在前几日改正的来说:“老……老乡。” “哦。原来如此。” 朱芳芳温柔一笑,点点头,把李清源带离了自己身边。心中却在笑,老乡?龙腾总裁杨毅会有一个村姑是老乡?美国来的村姑?真是太好笑了! 而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更加娇媚。 李清源一路上被朱芳芳带着走,她对杨毅说自己是“老乡”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不加多想。 这这时候在身后看朱芳芳袅娜的身姿,却又忍不住念及自己前世走起路来也是这样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身段是一样的。但是没这般妖娆生姿。偶尔从那侧面的脸颊隐约可见的笑意,明明那么温柔,不知为什么,看得她心中很有些不安。 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的。 然而李清源也有激动…… 固然皮相不是她所在意的,但是她从来没有化过妆。前世的李清源天生丽质,化不化无所谓。这世张小草的皮相平凡无奇,不知道化妆后会怎样呢? 李清源终究是有好奇心的。而自己用张小草这具躯体也许要直到自己成佛……(注:凡人有成佛的吗?有的。成佛的有大智慧,大神通。这话不是小说,是真的。)所以现在张小草就是李清源,李清源是张小草。两者脱离不开。 不知道自己要是伐毛洗髓一番再加大菩提术,又会怎样? 伐毛洗髓,能够使人脱胎换骨,体中浊气排出,气脉畅通,肌肤焕然一新!而大菩提术,则在人体奇经八脉畅通之外,能够祛旧颜,得身体智慧!所生妙致,非一般凡俗姿色可比。 菩提者,即觉悟、智慧,大菩提术就是指用心灵上的觉性来唤起身体上的智慧,足可在相同眉目间变风姿出尘。这就是俗话所说的:气质! 假使自己用了大菩提术,就算容颜不加改变,同样的五官,也可达到世人眼中的绝对风华…… 李清源忽然发现自己变作张小草这张容颜,未必是说变得执着表相了。却是还没有习惯这样的容颜来处理很多事情——— 就像很多人看待她和杨毅,明明是别人误会他两人的关系,但是都说她的相貌和杨毅的帅气比较起来,虽然看着也顺眼,到底也还是长的那个了点,她表面平和,内里微微有些波澜起伏。 如何勘透?……怪就怪,自己生来就不为容貌担心的。要是天生平淡,也就罢了。 李清源随想间,已跟朱芳芳到了她特意在圣彼得大酒店开的一个房间,用来补妆用的。因为朱芳芳不想妆弄花了去洗手间,显得太小家子气,因此提前预订了的。 “随便坐。” 朱芳芳笑着对李清源说,一边把化妆包打开,注视李清源,开始给她挑各类颜色的眼影之类。 李清源看了看,还是坐在床上比较方便朱芳芳给自己化妆,道了声谢坐下了。 朱芳芳这才仔细打量清楚李清源的五官眉目,眉毛有些淡,不像一般艳丽女子那样浓,眼睛瞳仁有些黑,睫毛的长度还可以,但是并不算密,嘴巴小小的,倒给这张脸凭添了几分秀气。鼻子…… 这时朱芳芳才真正关心起李清源的鼻子。要说鼻子的重要性,可不止于是脸的正中心。一个女人可以眼睛不够大,但是鼻子一挺,气质也就来了! 这比化妆更要深刻了。好的化妆固然可以弥补鼻子不够坚挺的缺陷,但是人毕竟是立体的。而五官在修饰得漂亮外,气质就是取胜的关键! 但令朱芳芳意外的是,李清源的鼻子既不大,也不塌,鼻梁坚挺,鼻尖微微有些翘起,简直和韩国明星整过的一样!这完全颠覆掉朱芳芳之前对李清源的平凡观感。 怪不得她看起来好像有点傲气,原来是这鼻子搞的鬼!朱芳芳想到头一次见到李清源,她面上隐隐透露出来的淡然。 “闭上眼睛。” 朱芳芳说着,看李清源闭上了眼睛,心中思量——— 这一张脸,是绝佳的底子脸! 这就意味着,在素面朝天的时候在很多人看来也许不过勉强及格,但是在化妆之后绝对可以达到九十分以上! 丑,抑或美,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3 别处 笑话!她是痴傻了才要一个民工。长的好看能吃吗?又不是做鸭。可她证明了自己的魅力,能够把杨毅握在手中作为一颗棋子,自然有作为一个女人的得意! 美貌,就是女人成功的通行证! 说不定因为这假冒杨毅的出现,引得真正的杨毅出面…… 朱芳芳眼眸中越发欢喜,但却故作为难地说:“这……人家到现在还没有谈恋爱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回去问问爸爸妈妈好吗?” 令她惊讶的是这个杨毅只凭肖似的面容和身材胆大冒充龙腾总裁,就不怕自己那么寒酸根本充不起大佬!……感叹有的人往上爬可真是不要命了。 但无论如何她看不起杨毅,面前真正需要这个假冒伪劣的身份,而且当务之急一定要讨好! “好。” 杨毅看朱芳芳犹豫,听到这个答案,不知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不禁暗暗地惊讶自己,难道不是一直想要朱芳芳做自己的女朋友吗? 难道自己来d市不是专程为了她?为什么看到她的时候心中却没有多少波动。 “莫非两个人虽然名分未定,但是感觉已经直接过渡到老夫老妻的阶段了?”杨毅心中作出种种猜测。 “哎,你说这里头最值钱的是什么?” 杨毅看李清源过来,他尽管很想问她那个富大良究竟是怎么骚扰她的,但碍于朱芳芳在附近,他怕自己问得急了朱芳芳还误以为自己对师太有意思。只能够试探性地看看她的态度…… 如果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说明被那个富大良拐骗了!他绝对有必要去拯救师太堕落的灵魂!杨毅暗暗想。 这时候的他发现自己问李清源这个心中不知为什么,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李清源一般不随便下结论。 但杨毅和她比较熟,因此不避不言,只指了下近边玻璃柜内陈列的一个黑色的古色古香的匣子。 “哦?这是什么名贵的木料做成的梳妆盒吗?很好,很有特色!” 杨毅心头一喜,师太果然是师太,回答很敏捷嘛!那么这样看来,显然富大良这龌龊鬼没有得逞…… 嘿,红尘中人怎么能够随便打动师太呢!杨毅安心了不少,于是装作很有研究的样子得意地欣赏着那只黑匣子。 “那不是梳妆盒。” 李清源笑了。 以她的官能和对于佛气的熟悉程度,如果没有猜错,里面一定是一颗舍利子! 在她那个时代,精于佛法的还是有几位,焚化后都有凝成舍利子。 这时候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有无舍利子?又暗暗笑了……那是一定没有的。这样的道行有舍利子,那舍利子可跟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廉价了。 但现在世界上的哪个国家不见得都信佛,偏都要拿舍利子做文章,引起种种纠纷,那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怎么会这样寻常地放在黑匣子里头? 就在李清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本次鉴宝大会会长付立升———一个公认对女色颇有研究的中年大伯走过来,他下巴上留着几绺山羊须,如果忽视掉那双猥琐的三角眼,肥胖的身体和红润的肤色还是颇为和蔼可亲的。 “很……特别的女人!” 这是付立升下的第一个定论。 跟着开始仔细打量李清源,看她虽然穿着双不雅的拖鞋,衣着也很平常,但是那种油然而生的飘逸感居然散发出来,气质脱俗得好像世外仙女了。 仙女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但是他常年鉴赏宝物,有一定的鉴赏眼光。如果说这样的人算不上仙女,那么真正的仙女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李清源被他直勾勾的注视煞到,她微微皱了皱眉,她很不喜欢这个人的感觉,太世故,有些心思隐藏得再深,光从那双眼里便可瞧见许多污浊。 “借过。”李清源绕开。 付立升急了,有时候碰见的美女多了不说话倒真是很典雅的,一说话就感觉层次低下!李清源这一开口可见她谈吐并不俗。 那双眼睛……平和中的淡然。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 怎样的环境孕育出这样的气质?付立升感觉自己要是错过这样一个女人,一定会遗憾终生! “哎,等等……” 肥爪连忙拉住李清源的衣角,一双精光湛然的三角眼里尽量显得慈祥,而不是怪伯伯,“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梳妆盒呢?” 这次鉴宝大会的宝物老实说连他都拿不准到底哪些有多少价值,现在这一只黑匣子,是全场难得的几样连什么东西都辨认不出的,看这个女孩子好像有点兴趣的样子,多聊聊说不定两人感情增加,偶尔吃吃西餐也可以的嘛!…… 他心中暗暗得意,对这种喜欢古董喜欢珠宝的女人来说,以学术为引,然后自己滔滔不绝,继而换来她们崇拜的眼神,是最好不过的了! 但在他还没来得及得到任何答复的时候,随着一声闷响,不知哪里飞来的天外一拳重重吻上了自己红光满面的脸颊! “谁!谁敢打我!” 停顿十秒。中年大伯流着鼻血,从翻到的垃圾箱里头抬起头来,发飙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4 曝光 众人随着声源处望去,付立升肥胖的身体居然把那个铁皮的垃圾箱压扁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都散落在他身边,加上他本来有些精明的脸因为鼻血四溅,呈现出一些喜感,再加上现在的怒吼…… 让人直接联想到两个字:猪头。 鉴宝大会上的年轻些的不由轻声笑起来。年纪大些稳重些的自然不好直接笑出声来,有的甚至面上作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但是心里也暗暗说:“天哪。回去一定要笑个够!” “怎么回事?” 凌铭,《中华鉴宝》的副主编,他此时正带着罗书睿四处认识一些鉴宝界和珠宝界的朋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巨大声响,连正在鉴赏的那个珐琅彩龙凤纹连瓶也震了震。 “刚不知道哪个混蛋打我!” 见鉴宝界的权威也来了,付立升不由得底气足了些,此刻鼻血也顾不得擦了,只想充分证明自己完全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是谁打你?” “是……” 付立升这时看李清源,她身边居然是好几位相貌颇为俊朗的男子,还有几个女人———那显然不可能的了。他的感觉一定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头比较高大,拳头比较硬朗的打的他。 可,到底是谁呢!他也糊涂了。 怪就怪他当时只顾着和李清源说话,那飞来的一拳还没看清人已经在垃圾箱里了…… 但正在他犹疑间,有人上前一步!修长高大的身材远高自己一个头,自上往下看着他令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庞正在冷笑:“打了你又怎么样?” 一怔! 这,这完美得堪比模特的身材,清俊的面容,雅淡清华与艳魅高贵完美融合一身的气质,杀人的眼神如冰寒,令他下意识的心中一凉,这不是龙腾总裁杨毅吗?! 是他,是他,一定是他! 因为他前科就是一个暴力狂总裁! 他碍着他什么事了?! 一下把视线投到李清源清新如朝露,却又有着少见平和雅淡气息的面容,他心中明白了几分——— 原来他们看上了同一个女人,不同的是他做了英雄,自己却成为狗熊! 自知势力不够,可被打了他也要拖杨毅下水!见边上已有事前请到为鉴宝大会做报道的记者在拍照了,想怎么也要让你丢个脸,我收拾不了你也要叫龙腾这两天“风光风光”! “你傻了!”朱芳芳低声说,一拉杨毅的袖子。她怕杨毅闹出事来身份被拆穿,自己和杨毅现在是一路的,搞不好弄得自己功亏一篑! 杨毅竟似完全忘记这提醒的是他要追求的朱芳芳,冷冷看她一眼,使得朱芳芳心中一窒:好可怕的眼神!一个民工怎么会有这样居高临下的眼神! “你打我,你也不得好死!” 付立升自然不愿意善罢甘休,他忿忿说着,向记者一指杨毅, “你们看!这就是那位声称出国了留学的龙腾总裁杨毅!他今天看上去是要假扮平常人,可化成灰我也认得!这就是龙腾总裁杨毅!龙腾总裁杨毅打人啦!你们看!你们看!他打得多狠啊!要不是我身体素质还行,说不定今天就被他打死了!” 顿时,镁光灯四射,啪啪地往杨毅这边投来,而付立升一副配合往边上凑的样子,横流的鼻血肯定是不要擦的了,甚至他希望那鼻血源源不断地流,好好让龙腾出尽丑! 杨毅一个不防,没想到这付立升把焦点转到他身上来了。 他原本看李清源被富大良尾随,因为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没有上前揍那个龌龊鬼,早就心中有气,没想到后面又来了个付立升,毛手毛脚的,胸口的怨愤一下腾的决堤了! 看付立升一副同归于尽的表情,杨毅冷冷一笑,干脆把西装外套一脱,雪白的衬衫袖子一捋,胸口的第二颗纽扣跟着轻松解开,俊魅脸孔迎着记者的镁光灯: “是我打的他,怎么样?猪狗不如的东西,毅少我打他还嫌脏了我的手!” 他傲然站着,任由此处镁光灯乱闪,拍下他不屑的神情。 “你!你!……好,好,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付立升一看杨毅挽起袖子,那胳膊上凸显出来的肌肉以及他高过自己一头的个子,哪里敢打回去。搞不好自己真被打个半死。干脆直接面向记者哭诉起来, “这个鉴宝大会,大伙儿看得起我叫我来做个会长,我跑前跑后总算出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这龙腾文化集团虽然说可能是要操作这回的鉴宝之星,但是总裁就能够随便打人吗?无缘无故就上来给人一拳,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镜头唰唰地闪。记者飞快地按动着相机,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关注”付立升的伤势。心中在暗暗想明天报纸的头版是写《龙腾国际文化集团总裁把本次鉴宝大会会长往死里打》好呢,还是《暴力狂总裁打人更喜欢用脚真实揭密:打人会脏了手》比较好。 而朱芳芳却已怔住! 原来杨毅之前那冷冷的一眼已让她心中暗觉不妙,而这“毅少”一出口,那纯粹的纨绔子弟腔调,更是下意识的心中一凌! “毅少”正如媒体对关河集团太子富大良的称呼“太子”一样,是一个上层人士交流间的称呼,一般人不知道的才叫“总裁”、“少爷”,但是有心攀结关系的都知道,那才是两个人的尊称! 问题只在于太子从来不会自称太子。而毅少是他自己也会自称的。这也是杨毅和富大良性格的不同…… 凭朱芳芳感觉,这“毅少”绝对是杨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而不是着意模仿!而且这表现出来的性格太像传闻中的龙腾总裁杨毅了! 天生的高贵样貌,不可一世的嚣张态度,动作蛮狠的手脚!……听说有一次曾经把个记者打得为吐血,那还是轻的! 真要是假冒的杨毅,怎么还敢在这么多记者面前嚣张呢! 杨毅,杨毅……这绝对是如假包换的杨毅! 天哪,自己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还有哪一个民工有那个本事从脸蛋到身材再到说话口吻完全和龙腾集团总裁模仿得一模一样! 朱芳芳此刻的心既激动又兴奋,还有一丝侥幸,她庆幸自己并没有在刚开始就表现出对杨毅的轻视来,不然两人铁定没戏!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杨毅问自己的那句话:“芳儿,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不禁心中激动地砰砰乱跳,脸色也一下子变得嫣红如同娇艳玫瑰! 看杨毅此刻因动手磊落的气概,果然是豪门的世家公子,尽管雪白的衬衫并非名牌,却衬得此人高贵难言,心儿颤颤的,不由又懊悔自己怎么之前还说要家里父母商量商量呢?! 还好,自己也没有把话说死……反正杨毅并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感受,她只要像之前一样正常就可以了!如果殷勤点儿,还不知道杨毅会高兴成怎么样呢,而且他也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原有的打算! 说来这应该是第一次杨毅主动追女人吧?朱芳芳的心里美滋滋的。 自然她也就不再拦着杨毅了。而是脸泛微笑地站在杨毅身边! 这时候记者自然注意到了镇定中带着优美微笑的朱芳芳,这可是d市名人!金凤银龙楼的千金,也是此次鉴宝大会的参与者。 看朱芳芳有意无意间挨着杨毅,记者们自然心中有了思量,拍完了“受害者”付立升的照片,稍稍录了“口供”,他们对他已没有什么兴趣了。要说现在什么新闻最好卖,还不就是那些明星豪门公子和名门千金模特之类的绯闻嘛!一时间众记者纷纷围上: “请问毅少,朱芳芳小姐是你新交的女友吗?” “请问你俩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对于朱芳芳小姐有什么看法?究竟是她的哪一点吸引了你,还有你打算把这段恋情坚持多久?是创造最长记录还是创造最短记录?……”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5 会意 随着闪光灯的不断闪烁,一连串八卦问题毕剥而来。 杨毅心头一沉,眸色加深了几分,多了一丝戾气。 要说朱芳芳是不是自己女友,为什么不干脆问她呢?问她不就知道,因为她还没同意和自己交往! 杨毅陷在局中,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朱芳芳好像对自己并不是有意的。所以这是他认为朱芳芳是一个不趋炎附势的好女孩的原因之一。 但下意识看一眼朱芳芳,却见她此刻眼波妩媚,对记者的问题不避不闪,一脸的娇羞,好像默认了似的。他的心中轰的一声! 为什么当初她还要拒绝自己?…… 不由自主往李清源的方向看去,他感觉,师太一定不喜欢这个场面!也许,更不喜欢自己和朱芳芳…… 他心中忽然像一下明白过来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紧要关头发现事情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不管是朱芳芳,还是自己,或者是李清源…… 他的心绷得紧紧的,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一次鉴宝大会他从来也没有来过!他看到李清源脸色在发白…… 顿时胸中更被压了千钧重的石头。 想到这打不死的小强狗仔队,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强暴而减少对自己绯闻的重重描写! 就像自己一直隐藏的身份,只要一被彻底暴露,再也不会再有如今的逍遥日子了! 他有一种预感,鉴宝大会之后,自己的母亲,也很快,就会找上门了!…… 清源…… 头一次他在心中默默念着李清源的名字,而不是“师太”。他向她投去担忧的一眼……他知道尽管李清源不看他,也能够感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果然!李清源有些惊疑地望向他的眼,这一刻,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别的什么,但是那隐约不定间,她好像是明白了。 虽然形容不出,却让杨毅的眼前,刹那间好像从前一刻的阴风苦雨,忽然天色初霁,前边出现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他感到如此清新而温馨,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种相濡以沫的温存感,很美好…… 好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在深夜冷风中,他戏弄了她后回头终于找到她,迎上的却是她信任的眼神,她对他说:“我相信你。”……的那种感觉。 为什么她会笃定自己不会欺骗她?他们素不相识,他的口碑在众人看来,除了纨绔子弟四个字,还有什么能够代表! 而那时的他对她而言真正是一个陌生人,尽管她所说的“七王爷”让他感觉好像她对他不陌生,但他知道自己从来和她没有交情,她凭什么那么肯定他? 在他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业,一个在世人眼中成功的浪荡子,也没有人这么地相信他。在他落魄流落街头,一个民工,更是没有人真正尊重他。哪怕是朱芳芳,那种笑容都显得有些刻意了! 回忆起第一次和李清源的见面,记得他将外套批在她冷风中更显单薄的肩上,那张仰起的小脸,充满了纯真和淡雅,当时他心中的那个错觉,也是温馨而自然的,就好像她是自己的女人,一个相濡以沫的女人……就像现在这样。 …… 他的心中,才发现一个人在一秒钟的时间,可以有那么多的百感交集。 可能吗?他发觉自己暗藏的心意。逃不开了。可能吗?他一遍遍问着自己。凭现在的自己,可能吗?和她一起,可能吗? 可是,现在才发觉,是不是太迟了……太迟了……也许就在明天,也许后天,最多三天,自己一定会被勒令回家。 他定定看着李清源,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灼热,甚至是无意间的肌肤亲昵接触也没有的热情从他黝黑深漆的瞳仁中表达出来…… 他希望就用这几秒的时候,眸中写的所有心思都可以让李清源看明白来。 李清源心中“嗤”的一下,好像有什么原来燃灭掉的火苗,终于被缓缓地点着了。 他在想什么?可能吗?她也想。可能吗?是我看错了吗?她想。她好像从里面看到了自己隐约间期盼的,看到了他深藏着的什么东西,是自己眼花了吗? 她不敢正视杨毅的眼神,而此刻却容不得多加正视了,因为杨毅的眼神一变,作出了一个她绝对不会意会错的信息——— 快走! 李清源略一迟疑,感受到杨毅的坚定,默契之下,一个转身便走。 “哎!有个人跑了!” 很快有记者抓住了杨毅此刻的表情,不愧是《新娱乐周刊》的顶尖狗仔,一下就发现了杨毅在看向李清源的同时神色才发生的变化,看见李清源要走,肯定会错过什么,便一个急步上去要拉住李清源拍。 “啪!” 这记者的相机被杨毅一个箭步上前,摔得不像样子,人也不慎摔倒在地,这闹剧使李清源很快离开了现场。同时这一幕也顿时吸引住了原本要追李清源的记者们的注意力: “龙腾总裁又打人啦!~~~”锐利的尖叫声。 顿时一拥而上的记者悉数踩在那架破碎的相机上,也踩在那个顶尖狗仔的头顶上。在轰乱中,大家趁此机会围住杨毅又开始了新一轮提问: “毅少,你为什么总喜欢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呢?” “毅少,听说你对女人一向很好,是不是因为我们的这位同事不是女人,所以你这么发狠呢?我记得上次被你打吐血的那一个好像也是男人吧?” “毅少我记得传言中你一向很自恋,所以很有可能是个gay?是不是你打男人就是为了要掩盖掉这个事实,其实你真正喜欢的是男人!” …… 杨毅被这些疯狂的记者被包围,而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像他们所说的“打人”。 暴力,这两个字浮现在他的心头,他想到一贯心软的李清源,总是对那么多的事物有着美好的同情心,可是世界上是她的怜悯和他的不喜欢多生事能够解决的吗? 有的人,打一次还不够。非得打死才算。可能够看不顺眼的都打死吗?……可见有的人非得真正的势力来压制他,才会真的像一只狗一样老实! 一刹那,他发现有的东西他还是错了。什么叫做强权?什么叫做掌控?什么又是真正的上位者!他忽然间明白了自己的母亲一些想法。才发现他真正错得彻底。冷眼看着这一帮为了抢新闻争个头破血流的记者,他知道他这一趟回去,即使没有母亲的命令,也是必须的…… 清源,你等我…… 杨毅看着李清源离开的那个方向,心中的那个声音是如此坚定。 他不担忧她被这样的场面吓到,她的淡和他知道。却希望……这一次,自己的母亲还没有注意到她!在他出现之前绝不要多管闲事,给她带去不必要的困扰! 那绝对,会是李清源的死点……杨毅心中一痛。 而身边的朱芳芳,杨毅相信她绝对有能力解决任何意外的发生!(此刻的朱芳芳,脸都气歪了。为什么自己弄了半天,成为杨毅的绯闻女友,没有一个人上来采访她吗?) 更远处,却始终有一双冷酷的眼睛,深沉看着杨毅的这个方向。 一刻钟后,这双冷酷眼睛的主人接到了一个电话:“太子,事已办妥。” 富大良“嗯”的一声,很快挂断了电话。沉寂已久的眼中终于跳跃起几丝不寻常的火焰来。 而在李清源快步走出圣彼得大酒店后,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异样的声响,她下意识有人跟踪自己! 回头一看,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手刃砍在了颈后,她身子一软,倒下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6 陌生 在迷迷糊糊中李清源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岂止陌生,而且陌生得可怕! 以她修行中人的眼光,这才是尘世间的富贵人才能够住得的地方! 她不知杨毅从前住的地方是不是有这么好,但显然的自己正睡的这一张绵软无比的大床,床头极具西方艺术特色的古典雕栏,那床板则是坚硬耐磨的红山榉木,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眼前四十九英寸的等离子平板电视,床头柜上一只不绣钢的精美水壶,往上看是水晶灯具在黄昏中闪烁,往下看是伊朗手工编织的驼毛地毯…… 周遭的一切是李清源看得有些承受不住的繁华! 什么人,福报这么好?真是前世修来的大富贵! 李清源暗暗想着,一边猜测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印象中那狠辣的一道手刃…… 不由自主摸了摸后头,兀自有些痛! 显然那人是要令她必倒无疑。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此人身手也是一流。不然以她中脉已通的身体素质,断然没有这么轻易倒下。 好大的手笔!是什么人这么费尽心思要抓自己来? 但李清源来不及多想,门外好像早有人守候已久,紧跟着走进一个模样干净的中年妇女:“少奶奶,你醒啦?” “这是哪里?”李清源问,自己怎么变成“少奶奶”了? “这里是你的家。”中年妇女很和蔼地说道。 莫非自己又重生了?不可能。李清源看了下自己的手,还是原先那双身体修炼了大菩提术第一重换来的洁白细腻,而小指关节处有一道颇深的疤痕还没有完全消掉。 “我知道了。” 李清源点点头,看这中年妇女露出讶异的目光,显然她早有做好李清源做好大哭大闹的准备。 “那……少奶奶需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吗?”中年妇女有些讨好地说着,一边自我介绍,“我是这个别墅的管家,少奶奶可以和少爷一样叫我‘吴妈’。” 还有少爷?李清源眉一皱,问:“哪个少爷?” 吴妈呵呵笑:“少爷就是少爷。少爷很快会回来陪你的。” 李清源看不出这吴妈说话中几分真假,感觉她这人不似表面的那样简单,不然怎么做得了这么一幢别墅的管家? “我知道了。” “那,少奶奶你要吃什么吗?少爷知道你去圣彼得大酒店,应该对那里的菜也不陌生。晚上准备的就是圣彼得大厨师做的法式菜,有马赛海鲜汤,鲑鱼奶油冻,咖喱油烟虾段,大虾酿龙脷鱼卷、磨坊主妇小龙虾……少爷想你一定喜欢浪漫。晚上烛光晚餐。现在我给你去端点海参燕窝粥,理理肠胃好吗?” “不要了。”李清源想了想,“也不要叫我少奶奶。” “少爷他……”吴妈欲言又止地说了半句,罔顾李清源的要求,说, “少奶奶你要是先不想喝粥什么的,需要什么饮料吗?我给你端上来。有来自墨西哥庄园上好的啤精,富士山的樱花醉,瑞典空运来的最清新的空气凝露,法国的1893年波尔多葡萄酒……当然还有国产的王老吉。” 吴妈所说的,大部分不要说这辈子的李清源没有听说过,上辈子的李清源也要讶异一番。要是此刻杨毅在这里,按照她对新鲜事物好奇的兴致,肯定想哪样都瞧瞧是怎么回事。 但此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前因后果还不清楚,她有些没心思,淡淡说道:“什么都不需要了。给我来杯水。” “好的。”吴妈也不强求什么,听她吩咐就走开了,临走前把门关上。 李清源心意一动,上前去推,果然被锁了! 那么,自己没有猜错,真是被囚禁了!…… 心,一下有些凉了。 但正在这时,门外松动起来,李清源一愣,略微往后退了一步。原来……是吴妈已经进来了,她讶异地看着李清源: “少奶奶?” 李清源有些尴尬,看到她手中的白色封皮阿尔卑斯山脉图像的铁罐,包装甚是精良,估计就这个铁罐就价值不菲:“这是?” “来自阿尔卑斯山脉顶腊冬的积雪化水,今天早上才空运来的。天然无污染,绝对新鲜,富含32种丰富的矿物质和维生素。” 李清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吴妈笑了,脸上浮起很憨实的笑意来:“那我走了。少奶奶有事叫我一声,我在下面做事。” “好。” 正在吴妈转身关上门的时候,忽然又转头对李清源说:“少奶奶,楼下有猫我怕来打扰你,所以关的门。你要是无聊了想出去解解乏,可以自己出去。”指了指那门把,左转动三下,右转动三下——— 很轻松的,门上的锁收缩自如。 原来,是自己不懂这门怎么开的…… 李清源有些赧颜,但亦不强充好汉:“我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不好意思,刚以为门锁了。” 吴妈再度讶异地看李清源一眼,她解释给李清源听却不说透本是要打消她心中的一些不快念头,没想到她倒自己承认了是要开门。 “少奶奶真是个实在人。”吴妈笑着说,“我头一次见到这个门,也不会开,学了好几天才弄会的。” 说着点了点头,端着空盘子到楼下去了。 而在那盘子底下,在吴妈的手心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2 告求 “少奶奶,北疆来的新鲜哈密瓜。这个时候吃清心补气。” “少奶奶,南省上等的绸缎,除了传统花色外,又有新的花样出来。你看看最喜欢哪一种?” “少奶奶,这是少爷这两天去金凤银龙楼特意给你打造的‘云天禅心’,你佩戴起来看合适吗?你这几日没吃饭,人好像都瘦了。要是佩戴起来大了些,可以拿去重新再修整。” …… 这几日,吴妈一样样把吃的、穿的、用的各样物色摆在李清源面前。 李清源既不拒绝,也不应承,看吴妈冷淡颜色,就像她这几日清淡淡的胃口一般。 “清源。”富大良像往常一样,下了班从关河集团里匆匆赶到了这座别墅。 李清源坐床头,没有看他。 “清源。”富大良再次呼唤了声。 李清源依旧不应。 富大良转头吩咐吴妈:“做一碗清淡点的小米粥,端上来。” “不用了。吴妈。” 李清源终于说话了。 吴妈踟蹰原地,问富大良:“少爷……” 富大良点头,笑道:“她说不用就不用。你下去吧。” 李清源这时转回头看富大良,她这几日可以说颗粒未进,虽然看似瘦了些,脸颊清癯。在她修习了大菩提术后,即便不化妆,现在看起来也不会逊色于当时令人惊艳的淡妆。 她素面朝天,气质颇为清冷。 “富大良。”李清源开口了。 “清源。”富大良走近她,因她的开口眉间有了一丝喜色。她总算肯和自己说话了,他搂住她肩膀,“你想吃什么?这两天不吃饭,人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一般人两天不吃饭,当然感觉不舒服。 可那日李清源的点穴,已让富大良感觉到李清源的不同,经资料一查,没想到她曾经和杨毅一道去人才市场求职过。甚至说起她有辟谷之术———只是当时被人笑话。 但富大良相信她。但又下意识地关心她。所以他试探着问李清源的反应。 “没有。”李清源摇头,轻轻推开他,她的动作很轻柔,“富大良我和你说件事。” “叫我君昊。君子的君,昊天的昊。君昊。我的字。” 现在人很少有字了。富大良说出这话来,显然关河集团不是暴发户出身,应该算得上世家大族或者书香门第。只是那“大良”之名,和君昊的雅俗立见。 李清源点头表示知道,跟着说:“我想回家。” 富大良面色一变,正待说什么,楼下吴妈叫道:“少爷!门外好像有客人来啦!” 富大良说道:“清源,你看……” 显然是要下楼去和客人说话了。 李清源容颜流露一抹凄然,“你让我回家吧。” 这是从软禁以来她头一次的告求。 富大良沉声,他此时已站起了身,一言不发走到了窗边,拉开窗帘,从袋里拿出一枝烟点燃,向窗外吐出一口烟雾来。 “君昊。”李清源叫着他的字。 君子,他像吗?昊天,那名头也太大了。富大良对自己的字未必说自惭形秽,但他也不一定稀罕。 可在李清源面前,他感觉到她的“雅”,加上传统的中国人称呼字是比较亲昵的,所以他希望李清源这样叫他。听闻李清源顺从叫他,说明她心中对他也不是厌恶的。 “为什么想回家?你是急于摆脱我,还是想去找杨毅?”富大良问。 李清源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不去找杨毅。我不会去找他。” “那你是急于摆脱我?”富大良眼神沉沉盯着她。 李清源面对那眸中的感情,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吃惊,也不能够怜悯。真正该怜悯的是自己: “你把我关在这里,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关?你用了一个‘关’字!” 富大良快步走到床头柜边,把烟头死死往水晶的烟灰缸里按了按,转回头,抿嘴沉声看着她, “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是的,没有好处!看着你在这里,我既不能使唤你当佣人,用不着你去干活反而还千方百计讨好你!我也不能够当你是情人,尽管我想和你在一张床上睡觉,可你肯吗?那你想想我又做了没有!你以为我富大良是一个好人吗?!……你想想,你用你的心,认真地想一想,有哪个男人,会这样小心翼翼地对一个女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男人会这样委曲求全地对一个女人!” 这是他头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在李清源的印象中,富大良是一个不多言的人。 她默然不语。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富大良一步上前,按紧了李清源的肩,使她抬头看他,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心的?还是你的心,早丢杨毅那里,捡不回来了?” 李清源心上又似起了一片尘埃。杨毅……杨毅根本不要我的心,我要丢,丢哪里去?再说他现在…… 她下意识地往床头柜上的报纸看去,富大良有读报的习惯,这个房间本来是他的。现在这张报纸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因为……是她手机上网后,动了心思到楼下自己拿来的。 那上面有杨毅回龙腾后的新闻:“龙腾总裁杨毅回国,重整集团生意”,“龙腾总裁婚期在即———那幸运抑或不幸的女人是谁?”之类新闻。 看来。自己真的和杨毅远了。 李清源垂眸。杨毅终究还是回归到了原点。vivian,才是他注定的女人。或者,这就是宿命? “报纸哪里来的?”富大良一把拿过报纸,快速地在那标题上扫了几眼,冷声向楼下喊道,“吴妈!” “哎!少爷!”吴妈紧声上楼来,朝富大良说道,“楼下来的有一位自称清北大学的教授……” “吴妈!这报纸怎么回事?”富大良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这……”吴妈被富大良的神色一惊,呐呐道,“我,我也不知道……” 跟着把眼神转到李清源身上。 她先前给李清源送诸样东西时,倒没发现。她每天楼下拿了报纸看完后,都锁好的。今天的报纸她没有看到,还以为送报的误点了…… “报纸是我拿来的。你不要怪吴妈。”李清源不想他迁怒。 “你……” 富大良沉沉看一眼李清源,动了动薄唇,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最后,他一把扯起报纸,捏成一团糟:“吴妈。今年订的报纸你全给我转到公司去。” “公司已经有了……” 富大良不语,沉色看了一眼吴妈。 吴妈说:“是。那楼下的教授……” “我这就去。” 富大良说着,不再看李清源一眼,匆匆下了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4 暗示 富大良再次端视那块“云水禅心”,是一只蝙蝠的形状,做成“福”字,谐音也是“福”,大吉大利。 “实话说,我有些不大喜欢朱芳芳这个创意。”富大良沉吟半晌,说道,“这‘福’字,怎么配得上‘云水禅心’四个字?我去金凤银龙楼特地说了这四个字,来配称做一样饰物。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福’字,真有些俗。” 罗书睿笑道:“大俗,即大雅。不和你的名字一样么?清代史上一位很有作为的天才皇帝,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此人可以说深习黄老之学,不但功绩彪炳,还精通多国语言,对数学和医学也有独到之处。康熙去后,留给后世的只有三个字。你可知是哪三个?” “哪三个?” “一是故宫太和殿留下的的‘无为’二字。一是和绅府内的一个‘福’字。” “无为。这是道家的说法。这两个字,言有尽而意无穷。老子《道德经》五千言,洋洋洒洒,到底还是这两个字的演绎了。不过‘福’字,大富大贵,不显然逊色一筹了吗?” 罗书睿将茶盖于茶碗上徐徐而推,再次抿一口茶,道:“你说富贵牡丹与冰清玉洁的水仙,哪个好?别给我说淡雅的水仙自然比牡丹高上一筹。我的看法是不分上下,近年来虽则对于国花的争议纷纷攘攘,但多数意见到底是之处牡丹的。荣华富贵,雍容大气,怎么不好?儒家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见解相同。只要各自尽到各自的道义就是了。好吧,言归正传,那‘福’字从字形上来看,便蕴涵:才、子、寿、田,延伸开来,那想望不知有多少。算得上是世间人第一难求!整一个‘福’字,你送给人家,应该感恩戴德不尽才是。” “哈哈!果真不愧名牌大学的教授,这番见解令我受益匪浅。好吧。你为朱芳芳说话,哪怕黑的一定说成白的,我理解你这份心意。欸,朱芳芳现在对你观感可略微进步了没有?” 罗书睿笑看富大良:“你难得对一样物事如此执着。在你眼中,要么不够好,不够好的则退。宁缺毋滥。要么足够的凑合,你是没有二话。怎么,这东西对你的意义很重大么?还是,初次想讨好一个女人,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富大良微露讶色,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讨好……哈,你应该是朱芳芳那里苦头吃多了吧。” 罗书睿微微一笑:“你怎么喜欢把我和朱芳芳凑成一对?你不知道,人家现在是龙腾总裁的绯闻女友吗?秘传龙腾总裁其实一直没有出国,而是厮混在金凤银龙楼?你去金凤银龙楼,有过什么交道吗?” 富大良:“没有任何交道。这秘传,是谁传的你?” 罗书睿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欸。我要说下我今日来的目的。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求告君昊兄,想关河集团在南省举足轻重,要是想扑倒谁,简直比雪地里捉麻雀还要容易三分。不知君昊兄能否帮忙代找一个人?” “哦?是谁?” “此人了得。”罗书睿先下了这四个字的评语,续说道,“当今鉴宝界,名头最辉煌的是哪个?” “这还用说。自然是你现在在实习的《中华鉴宝》主编古易。也称得上是当代国学大师。我老子见到他还要客气三分。” 罗书睿笑道:“令尊好歹也算是南省世家大族人物,自然尊贤,非一般暴发户可比。而我要找的人物,是古易他老前辈都交口称赞不已的。” 富大良沉吟:“这样的人物,以古易前辈之名,需要我一个不学无术之徒寻找?”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听同来的凌铭前辈转述古先生所言,此人才性高妙,性情非凡,谅来要么曾经有俾睨天下之态而怜悯众生,要么如今已经没没无名。还真是不好找。” “哦?名字知道吗?” “李清源。” 罗书睿在玻璃茶几上徐徐写下那三个字, “君昊兄这两年在南省交道颇多,对这个名字可有什么印象?” 李清源那一面,正好瞧见罗书睿在玻璃茶几上写下的一笔一划,心说:这不是我的名字吗? 看富大良,却面色毫无波澜。 只听得他坦荡而笑:“没有任何印象。这样的世外高人,怎么是我这样一样庸俗的市侩人能够知晓的?好吧。你说的我留心了。他日有消息,一定及早通知。” “最好及早通知。”罗书睿正色道,“古先生一贯行事慎重,这次让凌副主编和我一道来d市,恐怕风声已走露。看吧,不需多时,一定会有各色各样的冒名顶替者主动来找我们,到时候真假隐士,谁也分不清。” ================================================================= 李清源在楼梯阶面下躲着,富大良背对自己。罗书睿坐于富大良的对面,然而仍有一个角度,如果罗书睿有心的话,便可以发现自己的踪迹。 开始李清源看富大良要发现自己,无意识的一个慌张,身子蹭到了阶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富大良是个练家子,自然能够发现,没想到那时候刚好罗书睿走到了他边上,所以以为是罗书睿起身的声响。 李清源暗暗觉得,是那个罗书睿有心要帮自己吗?听他和富大良言谈来回,似乎交情不浅。他的谈吐充满了书卷气息,隐隐有君子风貌。 但是她又不肯定,只怕是自己误会了,白白暴露了行迹。直到富大良面不改色和罗书睿说并不清楚“李清源”,虽然他没有直接否认认识自己,但如此利落而干脆的风格,显然有打发罗书睿的意思。 那么可见,富大良和罗书睿的交情,并不像表面看来的那样简单。 是成或败,可以一试。李清源因为尚不清楚罗书睿到底有无发现自己,想了想,最好能够在不经意间吸引他的注意力。 于是把手机拿了出来。极为小心地轻按了快捷键,正是通讯录。那上面只有三个电话,一个是李清源自己的,她手机号码刚拿到的时候顺便给自己加上去的。一个是杨毅的,一个是老家的座机号。 她紧挨阶面之后,身子微微前倾,目前她与罗书睿的距离最多不过一米左右,她相信罗书睿的视力只要不是太坏,就能够看得见。 正当她把手机的界面往罗书睿那边招呼,罗书睿似是往她那边看了一眼,但神色不改,也不知是看到了没有还是看到。 富大良说道:“相请不如偶遇,我们不如出去坐坐?” “恭敬不如从命。”罗书睿从座位上站起来,再次向李清源那边看了一眼,李清源终于放心,他虽然一如进厅来的笑意,但多了一份领会的意思。 罗书睿这人并不笨。假使真正一个正派人,一定能够从我给他的那个通讯录上看出几分意思来。说不定能想什么法子……真要是想不出什么法子,好歹也算是尽一份心。不能够放过任何一线机会。李清源暗暗想着。 也许不知情的人会说,怎么这样麻烦?看见罗书睿并不像个坏人,还不如直接出来大吵大闹一番,闹得富大良下不了台,说不定就乖乖放了李清源。可李清源知道,富大良所在的关河集团,连同他本人,在南省财势雄厚,关系网巨大。假使罗书睿因此一闹,真正配合了李清源,恐怕就害了罗书睿,也许还会赔上罗书睿的家人。 到时候无辜连累他人不说,恐怕自己再也不会像如今一样惬意,不知富大良会使出什么招数还迫使自己屈服?难道是……家人? 李清源心自一惊,正要压下这念头,无巧不巧,手机居然震动起来,“吱……吱……” 在静静的厅里,此刻因为富大良和罗书睿结束了话头,正要离开,二人都无二话。相顾看了下:“你的手机?……” 说罢,自然而然朝李清源所在处看过去。 李清源看着那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正是老家的电话。清清楚楚。 之前自己怎么打也没人接,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6 转接 张大树一听倒吸一口冷气,妹妹的脾气上来了!连忙说:“你不要骂我!不要骂我!我已经知道错了呀!你骂我也没用,你骂我也解决不了问题,再说过不了两天,根宝他们就要来拆我们家里的房子啦!” “根宝?” 李清源听闻那话,立刻在眼前出现了一个身材瘦短,闪着一双精明眼睛的农村男人。从外表上看貌不出众,但在村子里,这人的名气很大。也很聪明。打双扣的时候,最后剩下几家的牌,往往他都能够猜得出。胆魄也大,贾桂花曾经说过,根宝他是在农村里,最多不过小玩几把,要到了城市里,也是劳改的料。 “是啊!根宝!”张大树接口说道,“根宝他说我要是一个月还不出两万块,那就要把我们家里的房子拆了啊!还有那个新彩电,现在已经他拿回家看了!我都还没有看过瘾啊,我的新彩电。” “房子都没有了,还想彩电做什么。”李清源突然间有些明白从前张小草对哥哥张大树的恨铁不成钢了,“你放心,他没有那个本事,也不敢真当占了我们家的房子。不然法律摆在那里是做什么的?” 李清源一气说了这么多话,脸色已微有怒容,富大良轻声问:“怎么了?”一边和罗书睿打了个招呼,说道, “我看我女友家里有点事,怕去不了了。你叫我办的事我会尽快给你消息的。” 这明显是逐客令了。罗书睿好在和富大良也是比较熟络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下次见吧。”走过门的时候,微微看了李清源一眼,只见她一边打着电话,正紧紧看着自己,心头叹一口气,富大良的话都说到面子上了,现在她家里似乎真有什么事。自己,真能够帮上什么忙吗? 更令他发愁的是,尽管他面上写意春风,但是一日不找出那个叫李清源的高人来,他一日要滞留在d市。这样也就意味着,自己在《中华鉴宝》杂志社的转正遥遥无期。这也罢了,到时候,朱芳芳又怎么看待自己? 他面前浮现起朱芳芳的娇容来,禁不住和正看着自己的李清源一打量,居然隐隐觉得这两人有些相像。似乎李清源的骨子里呈现出来的玉貌和朱芳芳的味道很相似,而朱芳芳一贯的媚色,也有些像李清源此时面容上的芳嫣之色。 罗书睿到底走了。 而李清源眼睁睁看着罗书睿走了,心中着急也无办法,何况心里对罗书睿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已经有些数了,而耳边又传来了张大树的声音: “根宝是村支书的儿子啊!你不要忘记了啊!我们村里他最大!村支书难道还不是一家人帮一家人!妹妹,妹妹你听我说啊!房子事小啊,根宝说到时候还不出钱来,不但要把房子抵给他,而且还要我一只手!” 李清源有些烦躁:“要你一只手干嘛?” 心想自己可以说是自身难保,怎么家里出了这种事呢?张大树在电话里的声音却更急了,连连嚷着:“好吧!好吧!那我一只手给根宝和他老子下酒吃算了!不过阿爹阿妈呢!家里没有房子,你叫他们怎么办!先不要说我马上要和菊香结婚了,家里都没有钱造房子,现在住的老房子都要没得住了,你难道叫阿爹阿妈跟我一块到街上去讨饭啊?……” 李清源气。这是她重生以来头一次对张大树,也就是所谓的家里人动气。身子被富大良搂着,和之前一样,反正富大良楼她表示是自己的女人的那种强烈占有欲,不管是在管家还是在外人面前,都是一样。 “两万块。我没有。”李清源冷冷地说。 “啊?……”张大树没想到和妹妹解释了半天,她居然现在一口回绝自己,这下真正怕起来,“不要啊!妹妹!你好歹想想我们家里人是怎么供你上大学的吧!你自杀了后,妈为了你现在都老了好几岁了,头上都是白头发!你总不能够这么没良心吧!” 这声音又响又大。富大良听得眉头一皱:自杀?下意识看了看一贯清风白云般的风致的李清源,心想什么事能够逼得这样一个女子去自杀? 张大树不提自杀的事情也罢,现在提起来,更把母亲贾桂花拿来说事,李清源冷冷道:“家里人是供我上大学。所以我更不能害你。你赌博要翻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妈的头发都白了呢?” “我……”张大树本想争辩,忽然想到自己的妹妹也不容易,她一下又变得这么冷冰冰的口气,只怕自己纠缠下去,真的什么忙也不肯帮自己了。再说自己提到她自杀的事,恐怕就是她的忌讳,还是不要说的是好,于是叹了一口气,“好了。我晓得了。你是不帮我是吧……我晓得了……” 声音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眼看就看挂上电话——— “等一下。”李清源说道,张大树等的不就是这么一句么,一家人到底是一家人。嗓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妹妹你肯帮我了?” “这个月,你不要游手好闲。最好以后也不要。老老实实地,去找一个正经工作,我也想办法筹钱,到时候有多少,给根宝多少。一个村子里的人,你当他真会那么狠?” “妹妹你不知道,根宝他真的很狠的,本来西村有个叫阿狗的和他赌梭哈,阿狗输光了,要赌一根手指头,根宝也跟他赌。结果根宝输了,根宝就直接把自己的小拇指头切下来了!血直淋的,他叫也不叫一声。” 李清源皱眉,心头抑郁难散:“你别管根宝了。你就管管你自己吧,去找份正经工作。” “好的,我会找的啊,不过我之前找了两年都没找到什么正经工作,你也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啊……” 李清源禁不住又动怒,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想到他曾经在村人面前说自己“我妹妹是将军村第一个大学生”那个得意样,真是真心为自己的妹妹高兴的。这个人淳朴,可也没有什么理想,不过知道混日子而已。 她不知道是应该心酸,还是应该直接把他拎起来教训一顿,太不学好,照她的观感,恐怕这事过去了后,张大树的性格也不太可能转变得过来。 正在李清源左思右想的时候,富大良一把拿过了电话:“你是哪位?” 富大良性格冷傲,但语音有着相当的磁性,纯正的普通话加上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沉着性情,张大树在电话里听来不是一般的味道,不由怔怔:“你,你是哪个?” 他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还是怎么回事?刚才和妹妹说话说的好好的,怎么一下切换成一个男人的声音来。一听感觉就是城里人,说话的口气用个时髦词叫做“酷”,在他看来就是很高人一等的那种,跟自己八辈子搭不上边。 “我是清源的男朋友。” “清源……”张大树嘴里无意识地念了一遍这名字,明白过来不是电话出问题了,突然之间一下恍然大悟,“噢!你是妹妹的男朋友噢!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妹妹的哥哥,我叫张大树,你好吗?你现在和我妹妹在一起吗?她不接我电话了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9 上楼 李清源将慈悲心无意识地传达到了这幢别墅下方的草木生灵,使得这些花卉都受了一次心神上的感化。不断的草木灵气以肉眼看不见的线路朝李清源飘来,李清源渐渐也在无意识中受了这一次缘,头顶上的小太阳,已从初阳的状态到了大半个原形蹦出来。 李清源心中愉悦,忽然想到大菩提术修行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幻化。但是只从书中看到过,自己从前没有修习过大菩提术,这次能够修成,还是多亏了从前的悟性和慧缘。如果自己真的能够幻化,自己会想幻化成什么呢? 李清源在意念中接受了那些草木生灵的信息,它们仿佛有的在说:“变成我吧!”是玫瑰花。有的在说:“变成我呀!”是薰衣草。还有中间种植的杂草,李清源不让拔掉的,也纷纷跳跃着说:“还是我好!”可那竹林,也纷纷震动着对自己说:“变成我!变成我!” 李清源一笑,在意识中说万法同缘,天地归一。我不过是我罢了,何必变成你们呢?但李清源终究忽略掉了一层,原本无我,也有我,所以叫做无我,无我而空,空不是空,空不是不空,所以空叫做不空。她的这一意念,终究犯了执念,意识中涌现出来自己前世的样子。 如果涌现自己前世的样子也就罢了。李清源下意识却微微抗拒,心中想:“不要。朱芳芳是这个样子!我绝不要!” 这样的执念简直有些罪孽了。加上修行当中最是忌讳被人打扰,冲破了原来的观想,吴妈突然的闯进令李清源意想一滞! 精神上立刻遭受到了不常,李清源强自忍住,生生在几分钟之内结束掉了原本一个时辰的修习。但意念的冲击与反噬也是最大的,因而李清源胸口一震,生生从口中吐出一道鲜血来! 她缓缓转过身来,看到吴妈吃惊的表情,想大概自己修习的时候周身的禅光震撼到了她,本想安慰她那不是真的,看到的不过是幻像而已,哪知吴妈一见到李清源的脸,立刻失魂似的大叫起来,跟着惊恐地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忽然,跌跌撞撞地朝楼下奔去! “妖怪!~~~~~~~~~” 吴妈看得分明,现在那张脸看起来完全不像李清源,但是那换上的一套闲适古朴的唐装,正是富大良让人专门去订做的,静心的设计和独特的颜色,世界上只有那么一套! 虽然脸蛋变了,可以说那五官确实比从前好看多了,但是那气质,那气质吴妈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而脸蛋上的一双眼睛,流露出来的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不,也许不一样,也许还多了点什么。但是吴妈说不出来,现在的她只想少爷带回的是一个妖怪! 这时候的富大良正从外边回来,这几日他很开心,脸上的表情虽然是一贯的冷沉,没有办法,他天生给人冷峻的气质,不但是因为他的心性如此,而且他的五官确实比一般人更为鲜明深刻,轮廓感极为强。 所以有的记者私底下认为富大良其实可能是关河集团老大和不知名的一个外国女人生下的杂种。 “吴妈,怎么了?”富大良脸色虽然冷,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宽和,看吴妈跌跌撞撞的样子,好似从楼上滚下来的,心中一凌:清源出了什么事了? 绝不能够出事!虽然眼下他能够保证李清源对自己没有多少恨意了,当然也许她一直以来都没有。但是显然的也能够把自己当成一个熟人一样,是朋友吗?他有些私心地想,回想李清源的种种举止,他真的希望,他有时候的情动没有猜错,她是为了他会吃醋的,她也是为了他而舍不得离开这个别墅的…… 但是,他不想再多想下去了,再多想下去只会庸人自扰。于是不理吴妈,大步往楼上跑,吴妈一见,连忙歇斯底里地叫道:“来人哪!来人!” 第一次李清源所见的那四个保镖齐齐站了出来,叫道:“吴妈!” “吴妈!”富大良神色一沉,问,“你这是做什么?清源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事了?” “拉住少爷!挡住少爷!不要让少爷上去!” 吴妈只顾自己喊着。 那四个保镖也愣住了,照理他们是该听吴妈的话,可这别墅最大的主人是富大良。可吴妈如今的举止,显然是有关富大良的安危,要是真的没拉住富大良的话,那可怎么办? “吴妈。我数三下。一、二……”富大良看着吴妈,冷冷下命令。 “少,少爷……”吴妈还想说什么,眼下富大良要数到“三”了,她奋力喊了起来,“少爷!少奶奶不是人!” “什么?”富大良怀疑自己听错了。身边的几个保镖也愣住了。 “少奶奶不是人!她是妖怪!是妖怪!”吴妈很肯定地说着,眼神中的惊恐在扫视到李清源的那个房间时,多了一层惧意。 “吴妈你在胡说什么?看来你是老了。”富大良冷哼一声,瞪吴妈一眼,吴妈愣愣地,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抓他胳膊的手。 看富大良快步上楼,她忽然心一放,什么也不管了,连忙也跟着他后面,但是那脸上的恐惧感是消除不掉的。 等富大良进房间的时候,发现李清源正面向东方坐着,自己只能够看到她的侧影。心中一定,还好,他还以为李清源逃走了。 心里禁不住微微一柔,也许自己真的做的太过分了,把一个女子掳来,不管怎么说,她心里会留下阴影的。想到本来意外耽搁掉的鉴宝大会在明天重新召开,虽然对集团乃至对整个南省,再进一步衍射开来讲,在整个国家都是非常至关重要的一笔。今天《中华鉴宝的》副主编就已经来找自己,多少分析了下意外状况,他决定无论如何一样要一击必中。但这样的一个机会,想必也是很热闹的,加上现在杨毅应该回龙腾了,带上李清源,正好让她透透气。 此外他还有一层心思。一直以来,自己在公众面前,都是标准的黄金单身汉,所以尽管有不少女人要来投怀送抱,都是抱着自己也许能够成为被他承认的女友想法,但是这次他已经非常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以及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起他富大良,所以正是他对外摊牌,也对家里的老头子提前打个招呼。 “君昊。”回想李清源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也许真的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娇嗲,可他听见这样叫自己,心中的任何坚冰,都会在刹那间化掉。 “你回来了。”李清源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嗯。回来了。” 这是这两天的招呼方式。 富大良心一松,愉悦地走到了李清源面前,说道,“怎么坐在地上?” 待到李清源收回了被吴妈打扰掉的强自修习,再次镇定心神,此刻见到富大良过来,不由微微一笑:“吴妈她没事吧?” “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富大良说完这话,难得的和平常一样没有和她多寒暄,像是怕打扰她,和她笑了笑。 转身走了。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0 新生 李清源微皱眉头,意识到他的反常。随即笑看。她不生这种猜度人心思的烦扰。于是也站起身来,走到卫生间里,拧开水龙头,捧一把水往自己的脸上冲洗去,冲洗掉尘灰,也冲洗掉适才嘴边的血迹。 渐渐地,镜子当中浮现出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怎么会这样……”李清源喃喃,摸着自己的脸。 那镜中的容颜如玉宁润,如清风怡人,而在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朦胧的雾气,好似谁也不能够看清。难怪刚才富大良的表现有些反常。 难得他还那么镇定…… 此刻呈现在镜中的,正是前世自己的那张容颜! 也是如今朱芳芳有的那张容颜。不同的是,前世的自己清心寡欲得彻底,所以有冰清玉洁之态。而重生后的自己,容颜也许因为急躁的功力,抑或因为初尝情事,多了一丝人情化的娇媚。 这娇媚,正是前几日自己能够感觉到的,但毕竟那是张小草的容颜,此刻在和自己原先一模一样的容颜上,看到的这样的娇媚,显得分外风流。颇有名士仪情,却不似修行人的那样完全仙风道骨。 “真不知,我这是修行得进,还是堕化了……”李清源看着镜中的容颜,再次洗了一把脸,看着身上的衣服,已明显地感觉到短小。 自己,终于恢复到和从前一样了。哪怕是脸蛋,哪怕是身材。现在的她的身高,比原来的一米六不到的张小草又高出了七八公分左右,她清心寡欲是不假,但该丰腴的地方相当丰腴,加上她面容的恬淡,强烈的对比使得她原本有的高妙姿态,呈现出真正的光风霁月来。 但是,毕竟和朱芳芳是相似的容貌……她心中叹一口气,明白自己的道术在现在是算不上大菩提术的最高境界,第三重因为被干扰,内力也震伤了。出了这个意外,也许就意味着自己的另外一段业缘。 杨毅,下次见面,你可会将我认错?她口中无意识地说着。再度看向窗外,窗外,那一大片的草木正在微风中朝自己点着头。 “这就是你吗?姐姐?” “这就是你吗?姐姐你好漂亮!” 它们纷纷说着。 “是你们搞的鬼吗?”李清源忽然有些明白了这其中的缘故。 “嘻嘻!没有呀!没有呀!我们以前只能够感知生命的存在,可是不会思考呀!多亏了姐姐你刚才的佛光!现在我真的觉得好开心呀!好像做人一样!” 那明显就是了,还否认。这情绪和性情真的和人一样了。李清源淡淡摇了摇头,要说她也不知这内中的玄机,但是既然有此一变,那么只能够顺其自然。 令她想不到的是,这是第一次自己能够和植物对话。只是用心中的意念去感知,而并不是直接的说话。 “你们也知道做人吗?”李清源问。 “知道!知道呀!我们上次还瞧见你和少爷……嘻嘻!我们当时只是不会说话而已,但是周围发生的任何事,我们可都是能够感觉到的喔!” “尽胡说些什么呀。你们叫他少爷做什么?他叫富大良。”李清源可不想这些草木也变得和吴妈一样有奴性。 “我们知道他叫富大良呀!但是叫少爷比较好听呀!少奶奶!” ……李清源真是有些拿它们没办法,但觉得它们天性质朴,和孩子一样活泼可爱,心中也觉得喜欢。她又是第一次能够和植物对话了,所以也就站在窗外,远远地和空气中那些草木传来的念想沟通。 而楼下的富大良,则久久没有上楼。 “吴妈,究竟怎么一回事,你和我说下。说清楚。”富大良手握茶杯,心思完全不在那茶上面了。 他是匆匆和李清源说了话就下楼来了,看李清源当时的神色,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什么事。想到她在花园下对自己出手的点穴,暗暗心惊,加上第一次她说的话: “每个生命,都是无价之宝。你买不起我,也不会买得下任何一个人。价钱再大,始终有限;人心或小,却是无限。以有限博无限,你,博得起?” 那话中之意,果然是很玄妙。 难道说,她,真的不是人?所以着重说了那所谓的“每个生命”吗?那点穴的手法,失传已久。他难以想象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据他所知是农村来的,似乎之前还为某男喝农药自杀过,怎么会有这样的点穴手法,还有转换容颜的本事…… “自杀?自杀?……又活过来了……”富大良反复地想着这一层,潜意识里觉得这是关键。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来,要去拨电话叫人查个清楚。 但面前浮现起李清源看向自己的那一朵微笑,心中没由来的一痛。若她果真不是人,又怎么笑得那么淡然?如果真的不是人,自己去戳破…… 对她来说,会发生怎样的劫难?富大良的手停住了动作。 想到那张光风霁月之美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虽然他看得出那是朱芳芳的容貌,但要说原来和朱芳芳不相上下,可他此时才觉得美人之间原存比较,朱芳芳的容颜和李清源比起来雅俗立见。她的姿容高妙,显得朱芳芳不过是一市井女郎而已。 可她为什么变成朱芳芳的样子?富大良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今天在办公室里看到的一则花边新闻提醒了他:《花心总裁回国再生风波———新绯闻女友与未婚妻同是d市人》! 杨毅……对,是杨毅! 饶是感觉到李清源不是人,富大良心中为这李清源对杨毅那放不下的感情,而感到苦涩不已。 因为如今杨毅的绯闻女友正是朱芳芳,而李清源和杨毅之间,显然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他不知道他俩发生什么故事,但显然这两人一定没有说破过。这是他对李清源性情的了解。怪不得她老是拒绝说感情,而且否认自己会对其他人产生感情…… 而她显然是为了挽回杨毅,变作了如今杨毅绯闻女友一般的模样! 你,这又是何苦呢?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段因缘,令一段不是人的灵魂,错生在了那个叫做张小草的女孩子身上。根据资料了解,自杀前的张小草性格单纯,然而个性活泼娇嗔。完全不是改名后的李清源的性格。 李清源,怕才是真名吧?怎么连《中华鉴宝》的人也在找她?这回罗书睿专程找自己,帮忙寻找那所谓的“李清源”的世外高人,显然是说这位李先生活了很大岁数,阅历非凡的。按照正常的观念,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能够见得多少风浪? 她究竟牵扯到什么了?莫非,她真的是一样什么宝,人参?灵芝?……《中华鉴宝》的人不会想要擒拿她吧? 摇头。自己真是胡乱猜测。可不胡乱猜测,难道他还能拿人家的证据不成? 想到《中华鉴宝》虽然是在鉴宝界和学术界颇具声名,但是背后的中央势力不可忽视。尤其身后更有一批有异能的奇人异士,如果当真知晓了李清源的身份,不知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富大良把手机放回了原处。他不想因他的调查,给其他人可趁之机。他也不想知道真相。往往真相的到来,会让人痛苦不堪。 “吴妈。你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听罢吴妈的叙述,富大良叮嘱说。 吴妈身子一震,刚开始她以为少爷会听自己的,想办法把那个妖怪赶出别墅。没想到富大良居然下了这么一个决定。看富大良眼神,却是再清醒不过。 吴妈说:“好的。” 心中却知道,往往沉溺得越深的人,表面看起来越是清醒。少爷,我可怜的少爷…… 有一个久久难下的决定,在她心中刹那作出了抉择。 “少爷,对不起。我想只有这样,我才对得起死去的夫人……希望你不要恨我。”吴妈心中说着这话,眼中闪现了一丝慈爱和关怀,看了一眼从小伺候的主人,掩饰掉自己的心思,对富大良说道, “少爷。茶凉了,我再给你换一杯。” “没事。” 富大良久久坐着。这一晚,他没有上楼,也没有也去李清源的房中。直到夜深静阒,终于敌不过重重睡意的他,靠在了沙发上。 睡梦中,依稀有人从楼上走下来,给他盖上了一条毯子。 ———————————————————————— 谢谢支持本书的书友们投票和留言,如果是老读者,会发现越来越接近第一部的结局了。当时因为诸事实在料理不过来,所以给的结尾是让自己宽心先去处理手头的事。这次的修改再上传,是在原来的结局后继续写的,所以没有必要,我也就不特别标注“第一部完”,大家直接看下去,内容还是很连贯的。p:细心的书友会发现今天更的三章。明后几日要去处理些事情,也不好意思再麻烦朋友了,所以今天发了后面的章节。祝大家阅读愉快!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2 喜悦 “胡说什么呀!”李清源嗔他一眼。 富大良哈哈笑着,这才正经说道:“今天晚上七点,鉴宝大会重新召开。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去做什么?”李清源想起自己昨天本想和富大良说要出去找个工作,帮家里还债的,居然忘记说了。这时候听富大良说起来,问道,“萧雪呢?她不陪你去吗?” “看来你很关心我哦。萧雪这个名字我只说了一遍。你就记住了。” 李清源瞪他一眼。而富大良不以为意,反正佳人怎么样的表情都是秀色可餐,令他心中大是愉悦,隐隐觉得就算她现在的容颜和朱芳芳一样,其实仔细辨认,还是感觉得出来的。特别是李清源身上的气质,毕竟和一般人不一样。 “刚和你开玩笑的。你陪我去。我付你工钱,你可以假装我的女伴。你只要类似的场合多出席几次,不但你家里的两万块很快就可以还清,而且你家还提前奔小康了。”富大良本来是一个霸道的人,可现在相处久了,他仿佛变得绅士,而且还会开玩笑了。 不过显然也有些不是时候。因为他主动说起将军村家人的事。李清源一下想起张大树来。这毕竟是家人隐私,感觉有些不适,看富大良说起来,微恼地瞪他一眼。 “别瞪我了。再瞪,这双眼睛还能够这么漂亮吗?瞪累了,我也心疼。”富大良哄劝着说,“我知道你是‘无功不受禄’,所以给你的金芙蓉卡你不要。现在有事做了,难道帮我个忙,顺便赚点工钱,解决眼下困难,比你出去抛头露面还不知道会做什么低贱工作要差?可不是每个老板都像我这么有风度的。” “你有风度吗?我怎么不觉得。”李清源好笑说道。 “有啊。哪里有我这样好的,提前预付工资的老板?”富大良又从钱包里现成拿出一张卡来,“这张是我的金芙蓉卡。我的名字。你的那张。我放着,说不定你可以做嫁妆。你瞧我多好,这么多的钱,你还可以假装我的老婆,我的孩子他妈,我的孙子他奶奶……” 李清源瞧他一眼,拿过那张卡,说道:“好啊。” “这么说,你答应了?”富大良想自己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面前这么厚脸皮过,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不由欣喜若狂,“你肯跟我结婚?”看来她一直计较的身份,在她和杨毅之间的有问题,和自己却没有芥蒂吗? 李清源一副“你没事吧?”的表情,上下左右仔细端详金芙蓉卡,“我的意思是,恭敬不如从命。这是我的工钱,我会尽快给我家里寄过去的。密码是多少?” “……六个六。”看着李清源喜笑颜开的神情,富大良不由很是纳闷,“你不是视名利如浮云的吗?你不是很清高,我感觉你情愿自己去打工,也不肯去陪我的,我早已做好这个准备了。” 李清源又是一副“你真的有点不对劲。”的眼神,说道: “你以为我没有脑子的吗?你有钱,人家也有钱,你这里好赚,有保证,我为什么还要去赚那可能赚不到的钱,反而说不定惹得一身腥?还有。忘记说了,我是视名利如浮云啊。你的钱,我会好好用的。因为我视人家的名利如浮云。” 富大良难得被李清源震惊地目瞪口呆,后来说道,“我没听错吧?这是你吗?你,不会是朱芳芳上身了吧?” 李清源不悦地看他一眼,道:“人都是有性情的。以前我和你不太熟,随便了。现在熟了,你别拿我当回事就是了。空是不空,不空是空。你不是很想视名利如浮云吗?怎么我拿你一张卡你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富大良收回心神,呐呐看着李清源淡雅容颜里多了的古灵精怪,他实在猜不透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呃,是怎样一个“人”。纳闷半日,说道, “不如,我的这张金芙蓉卡,你还我吧?你的那张,在你房间抽屉里。我之前叫吴妈给你放着了。” “不给。”李清源懒得理他,把富大良的金芙蓉卡放到了自己唐装的口袋里。 此刻的富大良可以说又是惊奇,又是忍不住对李清源的喜欢,又是心疼自己估算失误,两张金芙蓉卡都送给李清源了,这金芙蓉卡是限量版的。连d市市长也不过一张而已,看来自己还得想办法再去办一张。 “为什么不给?”富大良随意地问道。反正也猜不透李清源的性子,索性不猜了。 “因为我看你着急,我高兴!” 李清源咯咯笑着,跑出了房门,向楼下喊道:“吴妈!”跟着是一连串的说要去参加鉴宝大会云云,但是没有衣服穿,吴妈觉得哪里有什么衣服可以尽快送来之类。 “喂!”富大良头一次不叫李清源名字。 “干什么!”李清源头一次如此放纵自己的情怀。因为有的时候,藏的太深了,反而更容易被人克制。不如此刻的洒脱坦荡。 “你是把自己当成自己家里吗?”富大良问她,感觉到李清源的转变,一点不和自己客气了,他很意外,更是说不出的激动! 语气中有期待,有紧张,有喜悦。可是他知道不管哪个答案,就算她拒绝又给自己脸色看,他也高兴得很。因为今天的李清源给他的感觉是如此不同,不管怎么样,就像做生意一样,算是薄有利润。 哪怕……这也许是李清源真的想向朱芳芳的性子转变了?眉头一皱,朱芳芳原先或许对自己有点意思,但是自己对她完全起不了半点心思。可现在李清源和她的容貌一样,却轻易勾动自己内心的蠢蠢欲动来! “当然!我吃你的,穿你的,用你的,还帮你参加鉴宝大会,难道你让我弄的很寒碜,让人家笑话你女伴,进而笑话你吗?当然你也得给我像样的一件礼服呀!” 富大良的心仿佛在刹那间见到了春天,眼前的世界让他感觉到如此美好。第一次他觉得从前的自己是不是过于强硬,过于冷沉,而错失掉了人间的许多欢乐。李清源的不见外,正让他觉得自己真正没有白费心一场了。 此刻的他像个孩子一样高兴,更像个真正的男人在得到了自己心爱女人时候的激动,强自抑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富大良很想像平常那样保持一贯的冷峻,但眼角、唇角,都收不住的柔弯。 “我已经帮你订做了。只是之前你不喜欢,我都没有拿过来。你喜欢的话,下次我陪你再去挑一些你喜欢的款式!”富大良一改平日性情,高喊道。 “好的!谢谢你!”李清源清脆的笑声荡漾在花园里,风中的花草纷纷摇曳,竹林乍乍作响,远处池塘里的睡莲开得仿佛更美了。 富大良久久地看着花园里的四处走动的李清源,仿佛在对花草窃窃私语似的,他的心沉醉了。眼神,变得越发柔和了。 这样一个女人……即使像朱芳芳,即使拜金,即使……不是人,也是好的吧?一起生活,也该是很幸福的吧?一个人苦苦地撑着一切要做一份事业,每当在空寂的办公室里,也总算有个念想了吧?回家的时候,总算能够吃着热热的饭菜,是自己心爱的人做的,也总是很温暖吧? 富大良的心热热的。他渴望,真的渴望和李清源组成一个家。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他向来做事目标明确,手段干脆利落。决心下得也毅然快。 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总算有个伴了吧?天亮的时候,旁边的不是孤单的枕头和一成不变的被子,而是多了一具动人的身躯,多了一张魂牵梦萦的脸庞,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下意识地觉得喜悦…… 他想,缠绵,如果情欲不过是解决人生理的需要,自然而然地焕发,那自己对她每时每刻都有那样的情欲。吻,他最看中的吻,一个向来冷面的关河集团太子,从来都觉得自己如此看中一个吻的意义,好像有些荒唐。可他知道,至少现在是值得的,至少自己在灵魂上对得起自己将来的爱人。至少现在的李清源,他很高兴,自己把第一个吻,给他了她…… 现在,她在笑着。她是真的笑了! 富大良说不出自己有什么感觉。甚至意识敏锐的他没有意识到吴妈进来…… “少爷。老爷叫你鉴宝大会后回去一趟。” “什么?”富大良有些疑惑地看着吴妈,发现她的眼神不敢正视自己,可他心情正好,尽管考虑到什么不对劲的,面色中依然带着一丝喜悦,随意问道,“吴妈。你做了什么?” “少爷!对不起!”吴妈跪下了。跪在了富大良的身边。 老泪纵横。 富大良面色一变,从座椅上腾的站了起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3 重开 这是第二次鉴宝大会了。 自从上一次在圣彼得大酒店的鉴宝大会发生龙腾总裁杨毅殴打会长付立升事件后,鉴宝大会当天草草中止掉了,所谓的“鉴宝之星”也没有选到,自然没有哪家的品宝轩抑或古董坊获得什么利益。 既然没有任何人得到任何利益,而鉴宝之星也没有个最终决断。这必然导致鉴宝大会的重开。 这次重开和上一次鉴宝大会的匆促不同,首先在媒体上宣传声势浩大,遍及整个d市的户外电视和街头横幅,都是随处可见的“鉴宝大会只剩下*天啦!”之类标语。其次电视屏幕上关于此次竞争鉴宝之星的全国八十几个有名气的珠宝店老板和古董商也开始频频在屏幕中出现,为自己在鉴宝大会上造些人气。 说起来这才是真正的鉴宝大会序幕拉开。 据说此次有能力竞争鉴宝之星的,以全国鉴宝界和珠宝楼、古董坊的在业内的排名来看,应该是:a市的品墨轩,b省的阿三古董,h市关河集团旗下的关河记。这是全国前三强的排名。关河记也就是关河集团旗下的一个玉器店,对于玉器的鉴赏和品类,对于关河集团董事长富高行来说还是家传的活。富家本是世家大族,这品赏玉器的是业余爱好,因此关河集团旗下娱乐性地玩玉器,无心插柳成为全国鉴宝界颇具声势的一个古董店。一个精于品赏古董之家的,又怎会缺乏鉴宝的涵养? 所以这个鉴宝之星很可能属于关河记。当然,对于a市的品墨轩和b省的阿三古董来说关河记还不在他们眼里。真正的行内人,不单是应该对玉器这活儿熟悉,更应该精于品金、银、铜、珐琅器、陶、瓷等种种。单品赏一种固然容易精通,但毕竟领域太窄。因为品墨轩和阿三古董有足够的自信把关河记排除在竞争对手之外。 而前次的鉴宝大会又在无意中给d市的金凤银龙楼造势了。 第一,金凤银龙楼首先在d市鉴宝界近年来风头正劲的一家珠宝楼。朱芳芳除了专门在清北大学学习工商管理后,对于珠宝设计也专门进修过,据说成绩斐然。这样的话就比一般的珠宝楼聘请专业设计师,而珠宝楼主人本身其实是比较粗俗的形成一个比较。 第二,据说此次鉴宝之星的选定,和龙腾国际文化集团在国际上一个大项目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选定了这个鉴宝之星,那个鉴宝者将扬名鉴宝界,选定的鉴宝之星也将在学术界、鉴宝界等引起蝴蝶效应,带来一系列的利润。而朱芳芳上次被证实是杨毅的绯闻女友,据知情者透露,曾数次看见杨毅和朱芳芳在圣彼得大酒店里进出,那显然两人是有一腿的。那么就算真正的鉴宝之星不是朱芳芳所在的金凤银龙楼,那么杨毅所在的龙腾集团能不考虑在计划之外让金凤银龙楼加入?就算不能够加入,金凤银龙楼也因此名气大涨,往后的飞黄腾达只有更进一步。 这一次的鉴宝大会安排在晚上20:00左右。为了严防再有暴力事件的发生,圣彼得大酒店每隔五米就有一个便衣或非便衣保安巡逻。当然如果龙腾总裁再动手的话,大家也不好阻拦。不过龙腾总裁据说已经回龙腾了,这下面子上还是要充足的不是? 但是杨毅真的已经回到龙腾了吗?很难说。 ================================================================= “毅少。你真的决定不去吗?”朱芳芳在圣彼得大酒店上次订的那个房间里看杨毅的背影。此刻他正站在窗台看下面的人潮来去。 点燃的一根烟,不知道是在抽,还是没抽。艳魅的眼中少了一丝魅惑,多了一份无情。仿佛看不清楚的烟雾。 朱芳芳发现,鉴宝大会自己发生杨毅的真实身份后,就有些看不清楚他了。但她坚信杨毅叫自己做她女朋友,这是他的第一次主动追求女人,他的表现是认真和真心的。 可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真正的身份被付立升和记者拆穿后,好像他对一切都不是那么的关心了。哪怕是之前她认为杨毅可能是喜欢李清源的,现在李清源却在富大良那里。哪怕她觉得杨毅让自己做他女朋友说话语气是无比真诚的,但是他到现在为止好像忘记了有这一回事。 “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去?” 杨毅似乎在喃喃自语。似乎是对朱芳芳的询问。 李清源那一刻在富大良怀中的柔情脉脉叫自己刻骨铭心。如果不是她之前从来没有流露出那样的神情,如果不是在富大良怀里才流露出来,恐怕自己真的认为她是一个非常清心寡欲的女人。 我叫你不解释,所以你什么都不解释了吗?他有想过,哪怕李清源回过头来找他,告诉他,这一切是个误会。那么他不管是否误会,都愿意重新和她像从前一样。有的时候,有的人是无法替代的。他们一起拥有的经历,是使他重新认识人生的时候。所以她好像黑暗中的萤光,尽管微弱,却在当时的落魄中给了自己无形的希望和信心。 她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毅少从来不顾忌他人的眼光,只要他要! 至于自己母亲那边的一关,根本用不着担心。他都不和乱七八糟的女人鬼混了,难道还不值得她眉开眼笑?至于家世那是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母亲出身贫寒,也是一步歩走到富贵人家。所以根本不会忌讳太多。 可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伊人已去,独憔悴。呵,憔悴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像他杨毅的性格。再说他的憔悴,她会心疼吗?为她马不停蹄去富大良别墅,撞见的是她比从前和他一起更娇艳的脸庞,可见她过的才是真的好。 “毅少。毅少。”朱芳芳一连叫了几声,杨毅都没有回应,朱芳芳忍不住走到他跟前,扬起一双美目看他,眼中是盈盈的水波,又带着知性的干练,“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杨毅说道,一言不发地继续点了下一根烟。 “你手上那根……还没完呢。”朱芳芳俏皮地指了指杨毅手中未尽的大中华,可惜杨毅对她的可爱恍若未见,只是随意地把刚才并未吸完的烟随意地拧到了烟灰缸里头。 朱芳芳见他神情,要是之前的性情早就不耐烦,可他是杨毅,到底不同。朱芳芳笑了笑,说道:“我看你是想去。可是怕撞见什么人不敢去吧?” “哦?”杨毅眼睛紧盯着朱芳芳。 朱芳芳因他的专注脸色微微羞红了下,眉眼弯弯:“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好像沉默寡言了许多?好像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很健谈呀。” “不是时候。” 杨毅的回答有些令朱芳芳摸不着头脑。只见他又把手中的烟往烟灰缸里拧掉。微微弹起了几缕烟尘。 “你……”朱芳芳还没说完,杨毅径自走到了盥洗室,好像去刷牙了。他似乎有些洁癖?朱芳芳想道。 其实他不知道杨毅和李清源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仅没有特别的洁癖,而且相对的李清源会淡淡说他该洗洗了,他才会调侃地说小乖乖我需要你的帮忙之类。但如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如此不洁。 连同女人。 也许……是个阴影?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他现在对朱芳芳没有任何欲望。也没有原来的想望。原先他知道自己对于朱芳芳其实是空中楼阁的想恋,一旦走到上面,就发现上面空空如也,没有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他才发觉真正值得珍惜的正在身边 可发觉的时候,到底迟了,不是吗?也许也没有迟?……毕竟,那样的一个女人,可以随意被另外一个男人玷污,还笑得那么娇艳自如的,早点下了决心,迟早也是好事不是的吗? “杨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朱芳芳跟着进了盥洗室。 杨毅眼角余光微微一瞟,得到默认的朱芳芳头微微垂了垂,问道:“你之前问我的,是真的吗?” 杨毅手中动作没停,似乎没有听懂。 朱芳芳鼓足勇气问道:“我说的是……哎呀,你怎么叫人家说嘛!……嗯,我和我老爸他们说过了你,他们同意,同意我们的交往……” 一双水汪汪的美目,既是期待,又不敢直接迎上杨毅的目光。 杨毅匆匆漱了口,微弱的灯光下一双眼睛似乎有些疑惑。 “难道,难道你忘了吗?” 朱芳芳匆匆地问,此时她也顾不得矜持。她很着急,难道,难道这是杨毅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没忘。”杨毅的答案令朱芳芳心一宽,忽然又听他说道, “忘了它吧。我说着玩的。” 一把从身边拿起一条白色长巾,擦了擦手。拉开房间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4 汉服 当李清源身着雪白中点缀朵朵粉色杏花的一身汉服出现在富大良的面前,富大良只觉得眼前一滞!仿佛自己的心跳都在刹那停止,抑或自己走向了另一个时空? 不是没有见过电视电影上所谓的古装美人,但是能够把典雅的汉服穿出如同魏晋人物般风度的潇洒脱俗,恐怕也只有李清源一个了。 这汉服简单地说是改良式汉服,保留了汉服的斜襟、飘逸宽大的袖子和几乎曳地的长袍下摆,然后袖子并不是长及手腕的,而是到肘部中节,在腰身的设计上可以说是紧得不能够再紧,使其身形完全显得凹凸有致。而腰身以下则是飘逸自如。可以说既得西方人的魔鬼身材,也深具东方古典神韵的灵动。 如果不是李清源特别说明这是汉服的改良版,那么富大良也可能会以为这是一袭雪白的小礼服。然而以汉服作为出席正式场合的礼服,又有什么不好呢? 端详良久,富大良简直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看花了。眼中情不自禁带上些许笑意:“这是我的女朋友吗?” “君昊你是否觉得不太妥当?” 李清源将袖口微提,抬手间将长发往后齐绾,胸襟间仿若有细微的点点杏花,在这渐凉的秋日里流泻出一丝桃花烂漫般的生动,却又不显得浮华。她看富大良若有所思的笑意,不禁问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富大良说道。 李清源看他一眼:“你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好。我现在回答你:没有不妥当。如果真的不妥当,我怕是鉴宝之星选出来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个人。我富大良的女伴就这么活生生被挑到龙腾去做项目了。” 说到“龙腾”,富大良忽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好像有些像把人给了杨毅似的,遂说道,“好吧。现在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是我富大良的女朋友吗?” “今天,不是吗?”李清源反问道,今天她作为富大良的女伴出席鉴宝大会,自然力争给他长面子。 “不像。”富大良摇头道,“如果你不说,我会以为是仙女下凡,她可怜我孤单无依,好在一片赤诚,所以过来帮我撑撑场面……当然,作为报酬,她可以至少拿两万块去江湖救急。” 李清源被逗得咯咯娇笑,说道:“哪个仙女稀罕你的两万块?还江湖救急呢。” “难说。虎落平阳被犬欺。” 富大良煞有其事地说着,一边扣着精良西装上的第三颗纽扣。他和杨毅喜好雪白衬衫不同,他比较偏爱条纹的卡其色衬衫,非常合乎他的冷峻气质。饶是现在玩笑,因他的冷峻气质而衬得性情上格外的温柔。 “哦,是这样吗?”李清源不置可否地说着,看他好像有些扣得不甚利索,便上去主动帮忙。 一边想起自己和杨毅在出租屋里的一些东西还放着呢,而对于杨毅来说,虽然是他主动离开龙腾集团想出来闯荡,那又何尝不是落魄的一段生涯?和自己一道在人才市场招聘受阻,又何尝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说,杨毅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漂亮,所以不理我了?”李清源自然地抬头看富大良,只见他深邃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眼中充满了柔情。 “不会的。”尽管富大良很想说杨毅就是一个色情狂,他就是喜欢女人长的漂亮,要是不够漂亮他根本不会喜欢。但是他潜意识里觉得没有诋毁竞争对手的必要。毕竟,杨毅现在也不算竞争对手了,不是吗? “你的性情,无关乎外表。都会让你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富大良握住了她的手。 “呵呵。我只知道,当初和杨毅一起去人才市场,没人觉得我们鹤立鸡群。”李清源轻轻抽回他握的手,看一眼富大良的神情,有些不以为然,“不要我帮忙了吗?嗯,怎么,你是也很想去试试看吗?” “没兴趣。”富大良道, “宝光之物,当宝光之人才能够窥见。世俗小儿,就算价值万金的古董摆在面前,无异于茅坑里的一堆烂石头。所谓伯乐相马,自古有的道理。” “哦,原来你价值万金。” 李清源着意曲解,这时候看富大良整个人,在气宇轩昂之外冷峻、深沉,重要的是如今的他根本不像最先认识的那样粗莽。可见有的时候人是可以改变的,有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改变,只是随着时间的迁移,印象跟着改变。 人,是一种情感的动物。 “我很想知道。要是我说你今天不太妥当,你还会打扮得现在一样美吗?”富大良没有计较李清源的玩笑,忽然问了这一句。 李清源微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方才微笑道:“要是你说不妥当,可见是不太美,或者不适合场合。我也许坚持,因为我坚持我的个性。我也许不坚持,因为我坚持人家借了我两万块,我得考虑考虑他的意见不是?” 富大良有些被绕晕,感兴趣问:“那你究竟是坚持,还是不坚持呢?” “呵呵。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呢?”李清源笑道,“假使我坚持原来的意见,说明我坚持。假使我没有坚持原来的意见,同样可以从另一方面证明我在坚持一些其他的原则。老实说,什么样的坚持,其实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咳咳。”富大良微咳了声,“从原则上来说,我相信这是你的性情。从世俗方面来看,你不觉得你这样穿,其实……还是有点儿惊世骇俗吗?” 老实说她这样的姿容和身材,加上非凡的气度,真是叫人看了有些吃不消。她无疑是非常适合现在网络游戏当中的天人造型,也是能够使人第一时间想起修真小说中的女主角,充满着飘渺的美。但是修真小说中的女主角是虚幻的,她是真实的。她的美在飘渺之外,才是真正的写意清风。 哪怕……她不是一个人。 富大良暗暗压下这个念头,忽然想起吴妈对李清源的提防。因为怕少爷情局深陷,所以给关河集团董事长富高行打了电话,就说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富大良了。这使得富高行当天晚上勒令富大良回h市。于是富大良只得搪塞说鉴宝大会之后一定回去,便目无尊长地挂了电话。 “你在想什么?”李清源发现富大良难得的在自己面前走神。 “没什么。”富大良宽慰地笑了笑,这事绝不能够给李清源知道。最好尽快解决。不然依她的性情,一定不顾自己挽留毅然离去。 这时候忽然想起,她……不是不是人吗?那为什么,自己数次将她擒住,却并没有逃走?这么说来,她的能力也并不是很强。 但怕就怕,听吴妈说她那次以奇怪的姿势坐在地上,周身微金色光芒闪烁。事后他请教了罗书睿,据说这是入道的一个表征。如果那光芒不是很盛,说明还没有真正得道。一旦她真正得道,自己可能真的怎么样也制不了她了。 但!他对她,难道只有制吗?他要的是她的心啊!富大良心微微沉了沉,多日相处已使他非常了解李清源的性格不喜欢受人胁迫,强迫她什么很可能适得其反。 他原本要是就是她的心,而对于她来说,也只有得到她的心,才可能真正地将她留下! 制住她的能力吗?他不知道。但是他不愿意伤害她! “看你对我好像有所不满?”李清源玩笑道,“那看来我还是不要和你一起去了。省的有人见我心烦。” “别。”富大良心中一叹,把李清源拉过,在她额上轻烙下一个吻,“我哪里舍得。你就别逗我了。我是个老实人。” 她逗他了吗?或许吧。可是他是老实人吗?哦,不见得吧。 可是如今到底怎么样个情况李清源现在不想管。她只想随着自己的性情来。毕竟,在乎她的人,没有是吗?有的话,是将军村的家人吗?现在他们正等着自己的两万块呢。还是……杨毅?呵呵,他和朱芳芳的绯闻已经满天飞了。 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生命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而已。 而恰在此时,富大良忽然有些犹豫地说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变成朱芳芳的样子?”他凭感觉,李清源一定不愿意自己被人说成妖怪之类。所以并不直接问她,也不愿意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但是这次鉴宝大会,朱芳芳作为金凤银龙楼的代表肯定是参加的。一般女明星在参加颁奖晚会的时候可能说有什么“撞衫”事件,又称:中奖。可她和朱芳芳,这才是真正的中奖!因为,都“撞脸”了! “我为什么不可以变成她的样子?”李清源反问,原本对于朱芳芳和自己一个模样有些芥蒂,这是她化不开的心结,直率说道,“要说这模样,我早在朱芳芳之前就有了。你为何不说朱芳芳投胎投的是我的样子?” 富大良点头,他对此不好多说什么。事实上无论李清源变成什么样子,在他眼中看到的都是那如清风冷月般的气质,尽管现在多了暖意,但是正如捉摸不定的风,天上飘逸的浮云。他因为那样的飘渺而对她着迷,也因为那样的飘渺感到了不安全感。 “鉴宝大会上,你可能会遇上朱芳芳。” 富大良似是随意地说着这一句,先行开了门,随后走出了李清源。轻挽裙裾,走进了他的兰博基尼。 “杨毅呢?”李清源也似是随意地问。 “他不会来。” 随着车子的引擎声,李清源脸上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漾开。 假使富大良看到,就会发现,此时的李清源,真的与之前的李清源不同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5 误认 当富大良腕上挽着身着雪白杏花改良式汉服的李清源,走进鉴宝大会的大厅,即圣彼得大酒店的中堂。刹时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一阵艳光四射。也许用艳丽这个词语来形容未免有些玷污了那种出尘的清雅,可真的在那一刹那所有的人眼光都定了三秒。 方才若无其事地移开。毕竟不能够表现得太不礼貌。 然而目光的转移并不代表心中没有疑问。好事的女人们聚在一起纷纷说着:“不是吧?朱芳芳不是和龙腾总裁杨毅好的吗?怎么和关河的太子富大良也勾搭上了?” “是呀!可真奇怪。难道说发现杨毅不如富大良吗?其实大家都在说毅少的外表简直是完美得无懈可击了,虽然说太子冷峻气质令人怦然心动。可是整天对着一张冷脸,你还吃得下饭吗?” “话不是这么说哦。”挺“富”派说道,“其实往往这样深沉的人更值得托付和依靠呢。所以尽管出席场合有时候有不得已的需要带上女伴,但是从来没有承认过谁是他的正派女友。这样的人,才够稳重!” “有没有搞错!”挺“杨”派说道,“虽然南省是以关河集团为大,可是走出整个南省,面向全中国,国际,那到底还有谁和毅少好比?他还难得的那么年轻英俊,据说性情也很好,每个和他一起的女人都会说到他很会说话,很体贴女人,这样的人,一旦浪子回头,才真的是捡到宝了呢!” “可是浪子真的能回头吗?做梦!” “哈!你以为稳重的家伙就不花心?还不如放在面上!我就欣赏毅少,够直率!够性格!还有,打架时候的身手也好帅!” 挺“富”派自然不依:“说到打架,人家太子的身手好歹也是跆拳道黑带好不好?只是不像杨毅那么爱现罢了!” “现什么现哦!”挺“杨”派说道,“有的人空有一身本事,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动也不敢动,还不如毅少该出手时就出手!” “笑话!据说关河集团还有黑道背景,会被人欺负?相反是那个杨毅……” “你太离谱了!……” “你才过分!……” …… 李清源官能微微外放,这才发现好多人在议论杨毅和富大良。 “她们在说你。”趁着富大良和商界熟人点头招呼的同时,李清源轻轻朝富大良耳边说道。 “哦?说什么?” 富大良也趁机微微朝李清源靠近了些。他相信,凭借一帮潜伏在内的狗仔队的敏锐,很快李清源就能够出现在老头子视线内,先和他做个摊牌好过到时候迟到的解释。 “意见很大。暂时还没有胜负。” “胜负?”富大良有些兴趣地问道,“这要作何解释呢?难道我引起她们的争吵了吗?影响她们的感情了?哦,我真是罪人。” 呵,李清源发现富大良的幽默感与日俱增。她抿嘴笑道,“那你不如负荆请罪,纷纷将其纳入怀中,再一个个挂牌说好群芳册中的排名……” 刚说完,已感觉到富大良微微有些不满地看着她:“你是着急把我推出去吗?” “没有。为你的行情感到高兴。” 这么一说,富大良也禁不住为李清源的言辞感觉可爱,脸颊的线条也越见放松。殊不知,此刻打量富大良的一干女人们早已吃惊地合不拢嘴了:天哪!冰山融化! 好在,这终年寒冰笑起来也不至于难看,似乎还增添了几许魅力。可是,没搞错吧?对着杨毅的女人这样亲昵? 顿时在场的有些女性感觉到不舒服了。区区一个朱芳芳,在d市兴许有点儿名气,可是仔细一思索,不就是一个珠宝楼千金,清北大学mba,外加国外进修的珠宝设计么,这样的背景和学历有什么可稀罕的?全中国每个家世好有才又漂亮的女人给她一唾沫,能把她淹死! 至于外表么,也许还成,但也不至于把两个钻石王老五玩弄于股掌之上吧?甚至有的人想起上一次见到朱芳芳,她还是非常客气的。并不像今天这样看起来清冷脱俗。她要是一贯这样也罢了了,可前后截然不同的表现,就显得非常张扬。 玩弄两个男人,很爽吗? 顿时有一位自负一切拿来比较都绝不输朱芳芳的女子上前,只见她浓墨般的眉,漆黑的眼瞳,殷红的唇。酒红色的波浪长发蓬松柔软,斜剪的刘海在突出她明媚的五官外,亦和火红色的削肩短裙下修长圆润的一双玉腿形成鲜明对比。这正是品墨轩的一位重要人物:谢弯弯。 论才貌、家世、实力,她自认可是一点不输朱芳芳。可她看不惯两面三刀的朱芳芳,心中难免不快,于是上前搭上了富大良的肩,皓齿轻启:“太子?” 李清源适时地看向她,只见她正朝自己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怎么?不认识了?金凤银龙楼的朱小姐好大架子。” 李清源心中好笑,看来果真将自己误认为朱芳芳了。于是四处看了下,发现朱芳芳好像还没到场。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种滋味不错吧?” 谢弯弯性格和她打扮一样火辣,只是那火气隐藏其间,但亦让从前和她交往过的男士暗打冷战。发现李清源竟然看着自己笑而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真令她心中有火一时找不到出口了。 “谢弯弯!请自重。”富大良适时地挡开了谢弯弯,将李清源护在自己的身后。 “自重?哈哈!我真是听到再好笑不过的笑话了!那你身后的女人呢?”谢弯弯说道,仿佛一个怨妇般地贴到了富大良身上,“大良兄,人家好替你可惜哦,一片深情,怎么托付给这样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呢?刚才我瞧见了,她好像在偷偷找杨毅哦!” 富大良无奈地看谢弯弯一眼,知道她性格这样,恶意倒也没有。尤其那一声“大良兄”,叫得他尴尬万分。谁让他们关河集团的老头子和品墨轩的主人是世交呢。 “你不能喊我君昊吗?”富大良近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着。 “哎呀,不是不能,而是不行也!一贯你不是喜欢富大良这个名字,怎么一下子开始附庸风雅啦?君昊兄!” 谢弯弯怪里怪气地说着,明媚的五官显得无比的生动。 噗哧。李清源不由得笑了。这个谢弯弯,很有意思。 “你还笑得出来呀?”谢弯弯大眼睛乜李清源一眼,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我笑不出来?”李清源反问。 “哼,自己做过的事难道不知道吗?亏你现在还装得一脸高贵。白天爬这个男人的床,晚上爬那个男人的床,不怕脚软吗?”谢弯弯性格直爽,当真有什么说什么。 “谢弯弯!”富大良有些恼怒。这几乎有些说中了他的心事,因为李清源之前确实和杨毅关系暧昧,虽然两人好像没有什么实际的表白,但是他再大度,心里想到这个依然有些不舒服。更不用提谢弯弯现在越说越不像话了, “请你,慎重地对待,你未来的世嫂,可以吗?”富大良冷声说道。语气开始有些不快。 “生气啦?”谢弯弯有些自讨没趣,“未来的世嫂,难道你还想和她结婚不成?……什么?啊!你怎么想和这么一个女人结婚!没搞错吧!不要啊!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我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在谢弯弯的大呼小叫中,她显然每说一句话都令富大良心中默认了一下,她也乐见如此,看来富大良这次好像下狠心了,自己太打击他毕竟不好。却没想到李清源发话了。 这说话声音不像之前谢弯弯对朱芳芳的印象,反倒如风中玉石清脆,让谢弯弯一愣,只听得眼前人笑语盈盈, “目前我是他的女友。未来如何,还不知道。还有,我不是朱芳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1 对杠 明天出门去。加上潇湘缺失的一章,一共更四章:060、061、062、063。 注:缺失一章:《060爱吗》,潇湘上传不上,就不上传了。可以在“四月天”原创小说网《现代总裁古代妻》里看到。(百度搜索:四月天) =================================== 当杨毅正讶异床上的李清源怎么不出声,只当她害羞。于是他满心欢喜地走出浴室,一边说着:“怎么现在胆子倒变小了呀?……” 却发现那张雪白的大床上只有微微的起伏着的褶皱,哪里还见得到那美妙动人的躯体和桃花般容颜。 她去哪里了?杨毅心一紧,忍不住出声喊了句:“清源?”但是他是对着那张空空的大床说话。 他潜意识里感觉到,李清源是不可能给自己回话了。依旧忍不住喊了这一句。 喊罢,沉默地转过身子,面向房门,地上正掉有那张识别身份的卡,用来开门的。 他刚打开门,门前正有一张美妙的容颜着急地看着他,看见他,有些喜不自禁地说道: “毅少,刚才你不知道,多亏了那停电呢……” 杨毅的神情在注视到那张让自己惊心动魄脸的时候从惊喜变得失望,瞬间滋味杂陈。 “毅少?”朱芳芳显然也发现了杨毅的脸色变化有些不对劲。 “我有叫你来我房间吗?”杨毅难得的一句话里带了火气,随着他冷冷瞥向朱芳芳的一眼,只感觉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挖苦。 “毅少你……我是……” 朱芳芳有些怔怔,她心高气傲,加上杨毅的性格一贯对女人是温存的,不由很有些委屈,眼中泪花滚动。 “没你的事。出去吧。” 杨毅从来不喜把个人的火气发泄在他人身上,想这些人朱芳芳对自己也颇为客气,显然对自己也是有些情意的。看她似乎快哭出来的样子,心中更烦,便懒懒地说了句,把门关上。 “哎!”朱芳芳的半个身子探进,似乎顺势往房内看了看。 “你看什么?”杨毅神色一冷。 朱芳芳似乎瞥见房内那张大床上微微有些凌乱的痕迹,不由心中一阵不安,想到李清源,终忍不住问道:“毅少,你房间有人吗?” “你说呢?”杨毅让开一步,朱芳芳一个趔趄,那礼服裙脚几乎被自己踩到,差点摔在地上。 杨毅微微一皱眉。 朱芳芳感觉自己此刻像陈年妒妇一般无礼,可终于有机会仔细往房间内观察,她不放过这个机会。看了片刻,向杨毅疑惑问道:“你,刚才是在睡觉吗?” 杨毅不答话,难得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芳儿,没你的事,出去吧。” 这是他第二次下逐客令了。 朱芳芳有些难堪,杨毅在圣彼得大酒店这几天,自己邀请他过去她房间说说话什么的,他都随着,却真的不让她进他的房间。她有些不明所以,难道不是因为房间里有其他的女人吗?不然连普通朋友也进不得了? “毅少,你,很讨厌我吗?”朱芳芳眼中含了一丝愠意。 杨毅打量她半晌,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刚才李清源的事,心中对这张脸感觉到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屡次三番……” “好了。”杨毅看朱芳芳真正陷进去的模样,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你不是很想我去鉴宝大会吗?一起去吧。” 朱芳芳吃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 “那就去吧。” 杨毅回头,拿出磁卡,重重关上了门。朱芳芳还没回过神来,杨毅伸出了胳膊给她,她心中原先的不快顿时抛得一干二净,喜滋滋地挽上了他的。 ================================================================= 李清源回到鉴宝大会的大厅,此时富大良正与《中华鉴宝》副主编凌铭碰杯,1986年的波尔多红酒在高脚杯中发出醇厚的香味来,富大良举杯,薄唇抿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贵刊对关河记的关照,小子一直记在心里。” “哈哈,名驹还有伯乐来相。品玉是富家世传的工夫,当今世上还能有谁比肩?”凌铭呵呵笑着,边上推过了一浑身充满着书卷气的年轻人,双目涵养内敛,“罗书睿!清北大学最年轻有为的教授,怎么样?长的也很帅吧?” “呵呵。”罗书睿笑道,学古人向富大良拱了拱手,“君昊兄,又见面了。” “得,你小子!”富大良拍了拍他的肩,这两人身高不相上下,但富大良自小喜欢拳击与跆拳道,身子骨显得更为伟岸。罗书睿则多出一丝江南人的清癯俊逸。 “要说帅,还有谁帅得过龙腾总裁杨毅呢?”富大良说着,远远地便看到了那曹操。 “哈!说曹操,曹操到了嘛!”凌铭不知富大良与杨毅有什么干系,但听罗书睿和富大良的言语,显然两个人早就相识,略微一思量,笑道,“呵呵,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一把老骨头,还是退居二线吧。得得,我过去和几个老朋友叙叙旧。” 说着点点头,又到了阿三古董那一处。看来此次《中华鉴宝》显然是很器重阿三古董作为鉴宝之星的有力角逐者。 杨毅胳膊上挽着朱芳芳而来,到了鉴宝大厅,四顾并没有发现李清源的影子,倒是远远见着了富大良意气奋发的模样,一时没来得及考虑是上前寒暄一阵好,还是如何。便听得他们在讨论自己,干脆迎上,“富大良。” 朱芳芳的玉手依然挽着杨毅的胳膊。 杨毅微微点头,作了个示意她自便的意思。 哪知朱芳芳半嗔地朝他看了一眼,却把身子偎得更近。 “美人在怀,日子很逍遥。”富大良端给了杨毅一杯酒。 杨毅不接,一手却从罗书睿身边懒洋洋地冲泡了一杯龙井,说道:“千好万好,哪里比得上家乡的水好,茶好。” 那缓缓溢进他口中的茶,在性感的唇边略微一滞留,顺畅而进,艳丽五官中多出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意味。 富大良冷沉的脸上泛着淡淡微笑:“杨毅你还是从前一样的德行。可是,你也算中国人吗?”他记得杨毅的国籍是美国。 “哦?那你说什么是中国人呢?口口声声爱国,私底下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抱歉,我还比你们多了点儿什么。” “呵。你又能多点儿什么。”富大良已有所指地往他下身扫了一眼,以男人间的意会传达了再清楚不过的意思,“你有的,还有谁没有呢?” “说不好。”杨毅把茶杯忘左胸近了近,翠绿的被子离那雪白的衬衣只一寸,轻笑道,“我的心脏很健康。” “咦?”朱芳芳开始没有听懂,却发现迎面走来了李清源,那格式新奇的礼服,和自己的西式典雅礼服比起来果真平分秋色,一时忘记了这是富大良和杨毅在口角,说道,“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被人掳走了么! 下意思往杨毅看去,只见他的神色间表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震动,只是眼神颇为复杂。 李清源衣举手投足间隐隐然又有了那种魏晋士人的风流,襟上粉色的点点杏花自然烂漫,拂手间,宽大的袖口展现刹那的风情,袖口下摆隐约可见美好的身段,桃花般面容上是淡淡笑意: “毅少你的意思是否说,我们家君昊不如你……来得有良心?” 富大良面色微微动容,心中微微喜欢地看了李清源一眼。他早料到李清源迟早出现,只是没料到杨毅会出现。但是杨毅出现了,他料到李清源也许会和他碰面。 但是他料到李清源果真和杨毅碰面了。他没有料到李清源居然肯偏帮自己。于是一手搂过了李清源的雪肩,充满暗示地朝杨毅半空中敬了一杯酒,一口喝下。 “你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哪!”朱芳芳瞪了李清源一眼,没想到李清源竟然帮着富大良!真是吃错药了! 但转而想到这对自己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遂把话题引了开来,“欸,凌主编呢?”大家都知道,但凡是职务中有个“副”的,大家对此的尊称多半还是把“副”字去掉的。 果然一瞥之下,话题转移得再快,杨毅的脸色早已有些阴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3 喜欢 富大良应了杨毅的赌约,对他来说无论如何都是百无一害而有利。杨毅心中打的什么小九九,他不知吗? 怕是,果真为了博美人一笑。下意识看向李清源,心中虽然镇定李清源不至于因为杨毅的这个赌约而把心又牵绊到他的身上,但是他知道,李清源果真情系杨毅,怎么挡也挡不了。不如放手一博,索性以此事让她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心绪吧。 当然,话是这么说。担心仍然是担心的。杨毅的俊魅外表向来是谁也否认不了,哪怕李清源他知道应不是俗人,但是依然在面对到杨毅那双懒洋洋然而充满着男子吸引力的双目时,心中感到不安定。 “我们开始吧。”富大良说着,看李清源一眼,只见她正朝自己淡然笑了笑,心想她适才给自己的意外,应该是迷惑杨毅的。于是点了点头,深深看她一眼,把朱芳芳带离了杨毅和李清源所在的地方,开始认真在鉴宝大厅里四处转,一边鉴宝并进行大致的估价,从而寻找出那最合适的鉴宝之星来。 “李小姐。”杨毅随意地看富大良和朱芳芳走了,像是之前并无和富大良约定了一样,懒洋洋地看着李清源,只见她正把自己的西装往身子上拢了拢。 “杨先生。”李清源说道,“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鉴宝?不,她并不擅长。先不说她所在的朝代之后还有无数个朝代,再说天下宝物之华美,怎么是她一个出家人能够见着的?除非字画,兴许还能够分辨个究竟来,其他的怕是相当勉强。 “怎么叫我杨先生?”杨毅笑着望她,她既然把先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也当作没有那回事,“你刚才不是叫毅少……嗯,很好听。” “谢谢。”李清源淡淡笑了笑,“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杨毅懒洋洋的艳目中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复杂,是要始终绕着自己走了?刚才在富大良面前跟自己笑得暧昧的是哪个? 把胳膊给李清源,朝她看一眼,说道:“那随我来吧。” 李清源不知杨毅的用意是为何,总之富大良领着朱芳芳走了,看朱芳芳虽然留恋地看了杨毅几眼,但是显然这对于朱芳芳来说也是好事,富大良肯一口应允杨毅的赌约,这里面也一定干系深重。 打量地看了眼杨毅,依他话挽上了他的胳膊,随杨毅也在鉴宝大厅里四处走起来。 “李小姐对鉴什么比较擅长?”杨毅问。 “什么都不擅长。” “那有什么比较喜欢的?” “什么都不喜欢。” “……这里没有使你中意的吗?”如果不是李清源那淡淡的微笑,里面毫无半分的揶揄,那么杨毅一定以为眼前的人是专程和他唱反调的。 “没有……不,也许有一样。” 李清源正要给杨毅否认掉,忽然又在眼前一张织绣图前站定。送上这织绣图的,是d市不太出名,但是是这次鉴宝大会门卫的邻居的表舅的同学的干爹,叫做林中成,他所在的古董铺子“藏宝斋”亦不出名,好像是这两年才开的,生意平平,业主的鉴赏能力在业界也很一般,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头。 林中成没见过杨毅本人,对娱乐新闻也不太了解,可这次鉴宝大会和杨毅所在的龙腾集团有着脱不了的干系,加上先前那次草草了事了的鉴宝大会上杨毅的出手,对他可以说是印象正深。 “这是一幅《蚩尤图》,画的是上古时候黄帝和蚩尤作战的情形,这一幅主要画的是蚩尤,根据我的推断,远可推及商朝,因为商代甲骨文中就有蚕、丝、帛之类的象形文字,而且也有不少与桑蚕相关的卜辞,再近一点儿嘛,至少也是战国时期的。您瞧,这人物,这动物,纹样是几何图形的,既有严格的数序规律,也有灵巧的穿插变化,正是战国时期织绣的典型特征……”林中成连忙为杨毅介绍起来。 所谓的鉴宝之星,就是从这些参加鉴宝大会的古董店珠宝轩里面选出,即使自己藏宝斋里的作品成不了鉴宝之星,但是给人家一个好印象也是很有必要的,说不准就看中自己的这个呢。嗯,有钱人的癖好以及眼光据说是很奇怪的。 “最早商代?至少也是战国的?”杨毅好奇地俯下身子细看,一边把李清源拉近了近,李清源也只得低下头去。 “你觉得呢?”杨毅认真盯着李清源的眼睛,问她的意见。 李清源淡淡笑了笑,摇了摇头。 “哦?”杨毅心想你不是看中这个了吗?怎么反倒卖弄玄关了。 “我倒觉得唐代的比较像。你看……”因为宝物不能够实际触碰到,都是在玻璃外面观看,所以李清源纤细手指如春葱一般,一指指向那织绣图上的一连串花朵图样,说道, “唐代织绣流行的是缠枝、团花、小朵花、小簇花等纹样,丰满肥硕,浓重艳丽。这其实源自于波斯萨珊王朝的联珠纹,以莲花为主体的宝相花,本身就带有佛家与道家的色彩,而寓意‘长命’可以无限延绵的卷草纹,其源头确实可以追溯至战国的云气纹。” “哇!真有见识!确实,确实!我祖上是这么跟我说的,这个是唐代的作品。可《中华鉴宝》的凌铭主编明确告诉我,这至少是商朝,也可能是战国时期的作品。所以我就拿来参赛了!” “瞧,踢到铁板了。”杨毅笑了笑,习惯性伸出一指去刮李清源微翘的鼻尖,发现她就势让了让,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合时宜。 怎么回事?这下又忘记了她……已经不是原先的她了吗?她跟自己来,怕是想帮富大良的忙吧。于是笑了笑,“你自信凌主编对,还是你对呢?” 林中成见杨毅和李清源说话姿态熟络,当然不好得罪,说道,“鉴宝的事嘛,谁也没个准的。凌主编当然很德高望重啦,不过说不定这位小姐也是说的对的!”他着意忽视掉李清源和朱芳芳一模一样的面貌,但是他当然知道这绝不是朱芳芳,因为鉴宝人的眼光,往往比一般人对于气息和气质的感应更为灵敏。 她是谁呢?对于手中这幅《蚩尤图》的来源可以说是信口而出,可见鉴宝眼光绝对不输那位金凤银龙楼的千金朱芳芳。这时候无意中一瞥眼,发现了朱芳芳和富大良在不远处的阿三古董挑选鉴宝之星,有意无意地朝杨毅和李清源看几眼。 心念略微一转,林中成笑道:“既然这位小姐能够说出《蚩尤图》的来历,不然,本小店就拿这幅作品来作为鉴宝之星的参选可好?” 比《蚩尤图》更好的宝物不是没有,但是关键在于他把眼前女子和这幅图拉上关系,间接就和龙腾拉上关系。被龙腾总裁选上作为鉴宝之星的候选作品,难道还能差吗?那么自己藏宝斋在d市的地位自然爬上不止一格。 杨毅虽然是把这个赌约看得轻巧,用意在和李清源相处,看她会如何,真正的鉴宝他自然不懂,他不是鉴宝界的人物,他只知道李清源的眼界心性比自己要高明,单是从前去应聘时她写的那一手字,都比这边的一些名家书法来得更为精妙。看李清源喜欢,便随意说道:“成啊。” “不成。”哪知李清源这么说。 林中成的心就在一下上了天后立马被打落,他是个老实人,苦着脸问:“为什么不成?”商场上的道道他确实不太懂,还直接问了出来。 好在李清源也不是个多计较什么的人,笑了笑:“不是要选个鉴宝之星吗?《蚩尤图》还轻了点。” 林中成点头,话是这么说的,可是…… “你这里有比《蚩尤图》更好的。” 林中成立刻睁大了双眼,自己还有比《蚩尤图》更好的?那自己怎么不知道! “就这个吧。”李清源从玻璃柜边上拿起了一个黑色的匣子,迎面扑来的一阵檀香,清幽绵长,看林中成讶异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看杨毅疑惑的目光,把匣子放到杨毅的手里,补充了句,“我喜欢。” “那……那是……”林中成真的不好意思说,这个匣子当初是和《蚩尤图》一起收进藏宝斋的,因为《蚩尤图》价格开得太高了点,所以这个是人家当作赠品送的。 其实也就一匣子,外表倒是古色古香能够骗人,但那是一实心匣子,开不了,严格说起来,这就是一块雕工和材质好一点的木头而已。 杨毅看出了林中成有几分苦涩难言,想说又不敢说的意味,笑了笑,把那匣子在手上托了托,“看来这个也不成?那算了吧,李小姐,我们换一家。凭你的眼光,真正的鉴宝之星,一定唾手可得。” 李清源笑眯眯地配合:“其实我也不太懂。兴许这边儿有许多比《蚩尤图》更宝贵的。这个匣子也许也是。不过我喜欢这个黑咕隆咚的家伙呢。难道你不觉得它很神秘吗?” “不仅神秘,还很性感。”杨毅火上浇油的玩笑。 林中成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有这么选拔糟蹋鉴宝之星的机会吗?怎么自己从来没有看出这块黑木头又神秘,又性感?不过别人能挑选过去一个,也成,好歹也算是给藏宝斋做了个免费的活广告,于是点了点头:“行行行,拿去吧。 杨毅微微一笑,顺手把匣子在手上抛着,说道:“林老板,真厚道。”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林中成好歹也长了一颗心眼,试探着问道:“当然,当然,这个东西这位小姐喜欢,是藏宝斋的荣幸了。不过,我这幅《蚩尤图》,毅少您能不能?” 杨毅笑着望他一眼:“无妨。” 林中成大喜!这匣子当然是没办法成为鉴宝之星的,送给那位李小姐,然后由龙腾总裁出面推荐《蚩尤图》,这形势真是好上加好啊!嗯,那个赠品的木头么,没想到也能够派上这么大的用场!他心中很开心。 如果是一个老油条问自己要那个黑色的实心木匣,自己当然还会估量估量真实价值。但是李清源的年纪是那么年轻,容颜是那么美,说话间微微笑,仪态万方,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具备真正的鉴宝水平呢?瞧那笑中带嗔的美,多半是和龙腾总裁撒娇吧。 而李清源看着兴致上的杨毅,此刻也产生了一种错觉。这真的是杨毅吗?可确实是杨毅。确实是他。鉴宝之星他本有更好的机会去选其他的,没有必要耽误在自己的认知上。 “你为什么选这个?”李清源问。 “你不是喜欢吗?”杨毅笑着看她。 李清源臻首微垂,睫毛颤了下。 此前和杨毅在房中她固然恼怒此人不过是个色胚罢了,可见他笑容明朗,想到他再是好的性情恐怕又要恼恨自己放他鸽子吧。他是生自己气了?所以当作真不认识自己,还叫自己李小姐吗? 但是如果真生气,也不至于为自己来要这个黑匣子吧? “我喜欢,你就要给我吗?”李清源笑了。 “你喜欢的,我当然会给你。”杨毅迎着她的笑容接上话头,这二人的笑容都如初阳灿烂,给清秋里多了一丝淡华,也给这喧杂的大厅里增添了脱俗的悠然。所有旁观者都觉得,这二人真是一对璧人。 “是这样?” “是这样。”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8 转赠 李清源静静地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杨毅在众人间谈笑自若。 几个负责鉴宝的重量级评委都是鉴宝界的精英,加上《中华鉴宝》的凌铭主编,清北大学历史系教授兼《中》报见习生罗书睿,以及那个现在可以说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李清源老先生,他们分次在此次鉴宝大会上展出的鉴宝作品上仔细审查,当然事前这些鉴宝作品都早已各自拿捏过数,但此时关键是大家的意见是否统一。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在这个大会之外,又确实在这个大会以内,她就这样静静站着,来这边不过一个时辰的事,却仿佛在山间历经了数年那么的飘渺。不光是杨毅,更有所有的人事,对她来言一切的认识都揭开了新的一面,也许是苍凉,也许是沧桑,也许是落寞,也许是寂寥中有着快活的不得不放的解脱之欣喜,种种情绪,难以言述。 “清源。”富大良走到她身边来,看她的目光正向着杨毅。这一回,是毫不避讳的那样直视,比从前她不顾忌自己看到,如今她仿佛也不顾忌杨毅会发现她的目光。 她是,真正松开心结了吗? “杨毅没有为难你吧?”富大良看着她的神色,问了句。 摇头。李清源淡淡笑了笑:“他能为难我什么。无欲则刚。”是果真无欲吗?她不知,至少那个黑色匣子,对她是个关键,因她不容这匣子出了差错,对往后整个d市乃至更大的范围都会出现问题。 “有容乃大……”李清源喃喃自语,像是纠正自己前一秒的认知。 富大良看着她的神色,不知为何他现在有种感觉,李清源现在真正放下了杨毅,反而对他来说心中却更多了一层不确定,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果然,下面李清源说了一句:“君昊。鉴宝大会之后,我必须离开。” 离开哪里,是无疑的,一定的,富大良应该听得懂。 但这回富大良没有听懂,或者他压根想不到李清源又重提了那件事,他说道:“嗯,鉴宝大会一结束,我们就回家。” 我们的“家”,是两个地方。我心何处,你又怎知? 李清源暗暗摇了摇头,既然富大良现这么说,直面和他相碰,未必能有什么好说的,何况现在人在会中,在事中。等这事完结后,自己自然可以想出办法来。她亦有一种直觉,今日之后,富大良不会像从前那样能够困住自己了。 这时候凌铭已在会上高声说道:“各位鉴宝界鉴友,很荣幸《中》报能够有这个机会,由我作代表,亲自见证这一回的鉴宝大会的开展。在这次会上,无论是品墨轩,关河记,藏宝斋,以及阿三古董、凌风记等等,鉴宝界的前辈和后起之秀们,都给我带来了太多惊喜,一件件珍宝,一样样品赏,我相信这其间并不是对宝物的享受欲和霸占欲决定,而是人类对于美与历史文化的推崇,更是对我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一种传承……现在我们来宣布,此次鉴宝界的鉴宝之星是……” “藏宝斋主人,林中成先生的《蚩尤图》!” 一言既出,众人吃了一惊。要说这次鉴宝众人吃的惊不小,但是这次格外大了。实话说鉴宝之星很大程度上是和鉴宝人物的身后背景相关的,藏宝斋的名头实在太小了点,小到这次鉴宝80%都是这样的小户,无形中符合了经济学上那经典的20/80原则:20%真正宝贵的事物总是掌握在那20%的大户中,另外80%的小户掌握的只是20%的宝物。好吧,好歹还有那所谓的20%可以支撑,就算林中成成为这其间典例,但《蚩尤图》的鉴定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它的年代还不清楚。在鉴宝大会上有一条非常明确的规定:不能够确切年代的宝物,一律不得入选鉴宝之星。相信在这次鉴宝大会上应该也有这样作品的出现。 而之前林中成和李清源的谈话更证实了这一点。和林中成稍有些交情的自然也心知这个理由,但此刻不管交情,只是公正的一副态度,讶异道:“《蚩尤图》的年代没有确定,怎么能够入选鉴宝之星呢!” 凌铭舔了舔微有些干燥的嘴唇,心想要是不选这幅,我也不能够选毅少的那幅,不然关河记那边怎么交待?要是选了关河记太子的作品,那直接不顾赞助商龙腾的面子也是不成。那么这样毅少的和太子的作品是绝对不能够选的,他们二人闹起来没关系,但是扯到自己身上不妙。此刻明哲保身为妙。 而阿三古董也不能够选。因为选了阿三古董出示的宣德景德镇窑青花缠枝花卉纹执壶,那就说明官方的说法没有用了,什么叫做“最普通的拿来做鉴宝之星”?照这样说,大家都去剑走偏锋,下次也可以说“最破损的鉴宝之星”、“最便宜的鉴宝之星”、“最圆的鉴宝之星”、“最不像鉴宝之星的鉴宝之星”……种种都可以找出理由来,那么官方的说法都站不住了,岂不是自打嘴巴?至于凌风,他仿的赝品惟妙惟肖是一回事,但是鉴宝选的是鉴宝之星,而不是仿宝之星,两者概念绝对不能混淆。 总而言之,看几个人做事很多时候不是看那个做事做得最好的是最厉害的人选,而是要拿到手上掂量掂量,多方面因素比较权衡,相较那个事理上最为平衡的更可靠些。 对于凌铭来说,那幅《蚩尤图》就是那个事理上和其他比较起来相对最为平衡的作品。所以成为这一期的鉴宝之星。当然除了事理以外,支持他作出这个决定的还有李清源老先生,此时这位老人家正捋着自己的山羊须,向凌铭笑道:“孺子,可教也。” 凌铭受鼓舞,向那位发出质疑的声音道:“《蚩尤图》的年代林老板和我都没有确定,惭愧得很。不过李老先生已经对评委组证明,《蚩尤图》确确实实是唐玄宗时期的!除了先前评委对其年代探讨不一,但最终李老先生一锤定音,而综合种种质素,说起来这《蚩尤图》实至名归啊!具体的大家请到这边来……” 凌铭将众人引到了评委处,这些评委的专业说法,加深了原本对凌铭的说法,更令众人原本心中激荡不服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有的时候权威确实有这个作用,那就是死的能够说成活的,你明明看见是死的,但是权威告诉你那是在睡觉,你就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而李清源虽然不擅鉴宝,却在当时也没有判断失误。 “果然是唐朝的吗?”杨毅看一眼李清源,那神情分明是在轻笑。李清源不知他笑什么,注视间,只见他走到了李清源老先生边上。 他要做什么?李清源忽然见他微低了头对那李清源老先生说着什么,李清源老先生先是摇了摇头,又皱眉又不赞同的味道,跟着杨毅笑了笑,又低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一下子,那位李清源老先生的眼中发亮了,眼中湛然光彩,向杨毅点了点头,走到了凌铭身边,悄声说了句话。 “什么?”凌铭听得李清源老先生的话,大大吃了一惊,刻不容缓的,他走到众人身边,说道,“抱歉了,各位鉴友,居然此次鉴宝大会还有一件作品没有出示。这件作品本是藏宝斋主人林中成先生所有,林中成先生转赠给龙腾总裁杨毅后,杨总裁转赠给李清源先生。现在,李先生也有意为鉴宝事业做一点贡献,据他所说,这才是真正的鉴宝之星啊,他愿意无偿捐献出,为祖国鉴宝事业出一份力!” 众人再度张大了口。看来此届鉴宝大会应该做好充分的准备应对一切意外,这一日的惊讶太多了。且不说鉴宝之星的商业价值多么可贵,就算鉴宝之星出在哪一家醒了某一家的风头,但是这鉴宝之星往往作为镇堂镇斋之物,很少会拿去拍卖的,更不可能直接捐献出来。 令人奇怪的是,为何林中成要将这么一件更好的宝物赠送给龙腾总裁呢?随即释然。巴结,一定是巴结!跟着想到大名鼎鼎的龙腾总裁为何要将宝物赠送给李清源老先生呢?随即又释然了。巴结,当然还是巴结!有钱人总是对那些高深的隐者有一种不一般的推崇。至于李清源老先生为何要捐献,这个答案根本用不着猜,在众人眼中李清源老先生诚然有着那一辈人的迂腐,但是往往是这样迂腐的人有着坚定不同凡响的爱国心。 而此时的李清源,面色已是有些阴晴不定了。 “你怎么了?”富大良问道,就算她家中出事了也没有见她这样的神色。看她紧紧盯着杨毅,面色有些青白,心中知晓几分这发事人一定是杨毅,却不知道为何会引起李清源这样的情绪。 “没事……不好意思,我先去下洗手间。” 李清源淡淡说着,转过了身子,避开了富大良探究的目光,也避开了杨毅。 她知道此刻杨毅一定有意无意注视着她的这个方向。凭杨毅在向李清源老先生说了那一番话后,他望着自己这个方向的目光,她能够感觉到杨毅果真是有心针对她。 “你不是说要把这匣子给我了吗?怎可言而无信。再说……你不是有心让我鉴宝大会结束去那里……见你一面,你又何苦要将这一个黑匣子拿来捐献?你知道这件东西胡乱流通,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不,恐怕这事说来也难说。有的事,怪力乱神,这种事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呢?也许,也许你会信。但是那是从前的你对我的信任,现在的你,没有了那份信任,你又如何会相信我呢?……” 李清源暗暗地想着,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喧嚣仿佛静寂了许多。人,都走了吗?那,富大良呢? 正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回想起这么半天的辰光,仿佛耗费了她一个月的清修。她也不想立即回到大厅,于是便怔怔地坐在了酒店后的那个花园里———也是富大良第一次见着她的花园。 她知道富大良只要在,要等她必然会等,而对她来说富大良解了她家中的一时难处,她感到不胜唏嘘。杨毅那么说自己,仿佛在他眼里,自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他这样理解自己,自己有必要和他解释吗?明显是没有必要,越解释什么越解释不清,她身正不怕影斜。 可,那个黑匣子……怎么办?道义在前,义当所为,理当所为。可一为了黑匣子而去,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呢?去的话必然会涉及到一些解释,而偏是她不情愿,因为她知道这一解释,必然又还会有种种纠葛,就像一团已经乱了的线,没去解的时候看着是乱,等去解的时候才发现究竟有多乱,最终为乱所乱,心,也乱了。不如等待时间吧?让时间,慢慢的把一切解决了…… 她想着,将心沉浸下来,抬头,才发现花园里的那一棵最高的桂花树前站着了一个人。他身上还穿着前一刻的雪白衬衫,修长不羁的身段,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上惦着那个她心心念着的黑匣子,眼含笑意,在自然之中显得气质雅魅。 “杨毅!”她正要站起身子来,看杨毅的笑容有些捉摸不透,一时定了住。 “怎么,起不来了?”杨毅慢悠悠地走过,在她面前微微躬了身子,伸出了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宽大的手掌正在她的眼前。 李清源不理会他那伸出的手,淡淡地站起身子,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是把东西还给我的吗?” “还?”杨毅显得有些吃惊,也没理会她的淡然,只是那只本该拉她的手伸回,又插回了裤袋,懒洋洋地笑道, “我可不知道这舍利是你的。嗯,你几曾结出的舍利,昨儿个晚上吗?跟我在一起你要去人才市场找工作,跟富大良一块倒好,舍利都结出来了。啧啧,我承认我这人道行太浅,可我是做生意的,这东西实实在在在我手上了,就是我的。你现在想要,你让富大良来买吧———一个亿,怎么样?要是除了富大良以外的人,我打个折,八千万。富大良买的话,对不起,我不喜欢他,一个亿。你自己买也可以,一个亿。因为咱俩不熟。” 李清源皱眉,半天:“杨毅……你不是这种人。” 但杨毅对她说的话无动于衷,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她一时也不知如何劝解了,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你要送给那位李清源老先生,也好。他捐献出去了,只希望……到时候不要生太多风波太好。” “不不,我想你误会了。”杨毅正视她,朝她摇了摇指头,“你劝得住我。做人怎能这样妄自菲薄呢?李小姐,我想消极一定不是你的性格,做人要乐观才好。我看你一贯喜欢谈玄说易,恰巧我对这个也非常感兴趣,所以说你还是很对我的胃口的。对于对我胃口的人,虽然不熟,我还是可以试着将就地。” “你……” “放心。我不是喜欢放人鸽子的人。”杨毅眯了眯眼,唇角勾动轻笑,而眼中的笑意无论如何到不了眼底, “富大良如期的……他先走了。哈,这不是正让你配合我吗?我这人最是重承诺,先前我怎么说的,现在还是怎么说。老地方,我怕你不认得,诚意过来邀请!怎么样,李小姐,虽然我是将这黑匣子转赠给李清源先生了,但是东西,还是在我手上,就算他捐献给国家,可接下来鉴宝之星的包装和操作毕竟还是在龙腾手上的。只要你喜欢,这东西……” 杨毅在掌心里掂了掂,朝李清源笑了笑:“这东西你想要,并不困难哦。”这下,他真正笑开了,但这笑容给李清源的感觉,却是更为冰冷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69 进出 其实这时候如果李清源再一细看,她依然能够感觉到这其间潜藏着的极细微的一丝温柔,和说不出来的对未来的一丝期待。 然而,此时的李清源却已被原本玩世不恭的杨毅,在她面前再也不像从前敦厚而是当她陌生人一般看似随意实则带有说不尽挖苦的意味给说的心中再也动不起一丝念,她根本不再看他,而是静静地听着他在说话,听着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和挖苦。 她想她最好不要去看他的脸,她无法想象这样的语气会是他对自己说出来的。 从始至终,她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这使得杨毅心愈发冷了起来。 李清源,你果真狠得起啊!很好,你没有叫我失望。你不这样……我们之间,还怎么继续得下去呢?…… 杨毅的心里从原来的犹疑的冷情渐渐确定,如今真的有些确定了。可,他最终希望能够挽回一点什么,他心里知道。但能挽回吗?合适挽回吗?是一句挽回说得清楚的吗? 感情的世界,谁在乎了,谁就是那个注定失败的对象。他杨毅在李清源面前,诚如他自己掏心所说,是没有自尊的,任她呼之则来,唤之则去,他以她为重,而她以此为他们相处的筹码。 “要与不要,由你抉择。” 杨毅丢下这一句场面话,带着满心的伤痕走了。而他知道自己心里,其实仍是多么渴望她能够再看他一眼,和他把一切误会说清楚。 仁慈与敦厚,这些古哲们称道的品质,也是自己一直以来的作风,也该是李清源深深认同的品质,为何到如今反倒促成了二人的分道扬镳?李清源,到底是那些所谓的品质并不是你真正的认同,还是那些品质并不是古哲们标榜的那样值得提倡? 宽厚。宽厚。宽厚这二字,是否愈远愈好。起码有的东西,还是可以掌握在手心里。不像现在感到如此迷茫。 然而正像杨毅预感的失望,李清源果真没有看他一眼,从他丢下那句场面话,李清源的身子转也没有转过来。 当杨毅走到酒店房间里,终于忍不住快步走到了窗前,从他的这扇窗看下去,正对着李清源原先所在的花园。 此刻花园里高高的常青树,一丛丛的白兰花,几处变异的雏菊正旺盛开放着,在灯光招摇下显得景致妍丽,连同不常开花的铁树两棵,这里是高达两尺的,遥遥对应着,竟开出了雪白的一大朵一大朵的花,花瓣硕大,一片一片显得自如奔放,纯洁,芬芳,温和光线下的花蕊有着极其动人的神采,一簇簇,柔中带刚的仪态万方。 这一切都堪称美好了,却独独缺失了那个令人魂牵梦萦的身影。 缓缓地将窗帘拉下,杨毅闭上了眼睛。 ……真的,结束了吗? 灯灭了。 整个房间,渐渐淹没在了无边的寂静和黑暗中。 ========================================================================== 李清源走出圣彼得大酒店时,发现外边天色已然全黑了。 然而江水两边交相辉映着的五颜绿色的灯光,城市大厦、商店、居民区里的灯光也四处闪亮着,车道两旁穿梭行驶的车尾灯,飞驰的乐声,闹市人来人往的喧嚣声,给整个城市增添了繁华。白昼和黑夜的生活过法完全不同,但很多人喜欢在夜里出没,那样出没的自己显得神秘而有自我,可以让那些不想重视的忽略掉,让想放纵的性情尽情挥洒。 虽然李清源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当放纵成为习惯,透支的躯壳与灵魂都难得安宁。但面对现代社会逐渐发展的繁华和过去在发展过程中带来的种种弊端,她无从指责。有的只是让自己适应这个社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人事,知天命。 这时候她想起自己到现代社会来,竟没有真正工作过。她从来不以为男女不平等应该女人在家里相夫教子,男人出去赚钱养家。但天乾地坤,男子阳刚而女子包容的特质是阴阳世界的一条法则,这样的处理也未尝不可。当事情发展超出了原先的认定,不如不想原先有什么认定,随机应变即可。 正在她沿着江边缓缓步行的时候,身边一辆兰博基尼停下,富大良的脸庞在灯光下渐渐显现。 很自然的,当他打开车门,她便进了。 富大良这几日的心情应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尤其是和李清源在一起。但此刻他的唇紧抿着,看李清源上车后不发一言。 而李清源在他不和她说话,她更不会主动说什么。 开车开得近一小时左右,二人在沉默中度过。连音乐也没有打开,只是隐隐感觉得到身边人的呼吸和存在。但这对富大良来说,也许已经足够。 等到眼看快到那幢郊外别墅,忽然富大良将车一打方向盘,调头。 “我们今晚住外……” 富大良那个“面”字没有说出来,李清源清淡的眼神制止了他下边的话,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你看。”富大良将车往身后的林木掩映较深的公园倒退了几步,一边眼睛注意着那幢别墅中照理不该有的太过通明的灯火。 要是吴妈在家里的话,那么必然只有吴妈所在的房间亮着灯,以及路灯。但此刻所见,大厅内外灯火辉煌,隐隐听得见一些人声,仿佛在争议着什么。 “我看到了。”李清源点点头。 “你……”富大良看着李清源的神色,他忽然觉得她又离她远了。就像他第一次见着她一样,又离自己远了。这一次鉴宝大会与杨毅的交道在所难免。可难道真如他之前所预感的,当她真正放下一切,将杨毅放下,不见得自己就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富大良不敢深想,尤其是眼下这境地,他缓缓地开口:“进去吗?” “无所谓进。无所谓出。” “那就进去吧。” 富大良将车子再次发动,开进了那一片的灯火辉煌处,原有的那片争议声奇迹地消失了。灯下,正有一名样貌清癯的老者看着富大良的车子,紧紧地盯着他开车时打方向盘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神情。 最终,他把眼神落在了富大良身边的李清源身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0 彼此 车门开。 那样貌清癯的老者从原先眯着的眼打量,到缓缓的睁开,也很自如地把眼光从李清源身上又移到了富大良的身上:“这两年你本事见长了。” 说罢,不再看富大良和李清源一眼,背手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大厅,在那大厅里,正有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脸媚态,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妖妖娆娆,在那女子边上,又站有两位面色阴晴不定的中年男人,但与之前那清癯老者比起来,神气倒是大大不如,更比不得那老者一头黑发,这两个中年男人双鬓都已斑白了。 “大哥。”那两个中年男人开口一声叫唤,李清源明白他们原来是兄弟关系,那么和富大良也是叔侄辈分了。 “路叔。难叔。” 富大良招呼了声,把身后的李清源拉了住。 富高行,也就是那清癯老者,眼见着自己的儿子在自己事先的警告之下依然不听,在族亲面前还是这样放肆,不由哼了一声,而素来的涵养又不容他像平常市井人物一样不喜则大叫大嚷。 那两个中年男人,一个个头稍高的,便是富高路。个头稍矮的,便是富高难。都是高字辈,而名字后便按了李白的那首《行路难》。 李清源在乍听富大良恭称那二位叔叔的时候,回想到富大良父亲名讳,已经猜出那是“行路难”了,心想要是再出一个弟弟,是否叫:行路难也?富高也?如果再生呢?…… 但这终归无聊。仔细看那两位兄弟,和富高行一样,也是一身的素袍,言行神情皆有传统温厚含蓄风貌。 “爹。这是清源。清源,这是我爹。这是我三娘。路叔,难叔。” 这分明是要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家人了。李清源虽然此前未曾经历过这样场面,但终归在现代居得久了,大致知道一些。她看富大良一眼,想从他眼中看出他之前对他说的假充女伴,他同意了,现在为何又这样? 可富大良此时眼中只有坚定的守护意。她看不出那一层她想要找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好失礼,走一步算一步,于是微微点了点头,跟着叫:“伯父好。三娘好。路叔。难叔。” 那个“三娘”叫得有些古怪,看她年纪和自己也是差不多,或许还要小些说不定,眉眼往上挑着不胜风情,皮肤细嫩非常,一个眼神的流荡仿佛要滴出水到人的心里头。 “这姑娘长的可真俊俏!咦,和金凤银龙楼的朱芳芳小姐很像呀!你,是哪里人呀?什么时候和我们家君昊认识的?” 三娘倒是大大方方领了那个“三娘”,有些话老头子不宜开口,只能够由她做恶人。单看这手段,自是不止一般的小姑娘。就在富大良和李清源来此别墅前,恐怕李清源的身世也早就被查的一清二楚了。 李清源淡淡一笑:“桐城人。大约是……”转向富大良,“什么时候认识的?” 富大良握住李清源的手紧了紧,看向三娘,“是不长。可你和家父,又是多久呢?” “逆子!”富高行瞪富大良一眼,哼声道,“不敬尊长!如雪怎么说也算你的母亲,怎得如此无礼! 富大良不语,看向边上两位叔父。 富高路出来打圆场:“呵呵,君昊年纪小不懂事,真要教训回去再说,别让外人见了笑话。”这大厅里除了富高路三弟兄外,还有一个吴妈,以及三娘,四个保镖,自然还有李清源。 富大良冷冷地看着吴妈,吴妈心虚地低下头,这时候听闻耳边传来少爷的声音:“吴妈。” 吴妈抬起头来,只见富大良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原来指的是那四个保镖。吴妈会意,点点头把那四个保镖叫了下去。 三娘心中微微讶异富大良的细心,有些明了他是怕富高路的那句“外人”伤到李清源,她虽是容颜妖媚,但也由衷对李清源生起了艳羡之心,向富高行笑道,“君昊开个玩笑,老爷你也当真。我是和老爷认得不久,可也是上天注定,前辈子不晓得厮守过多久才有这辈子这段缘分。要是由时间长短来断人情真不真,那也不好说的。” 这时候走到李清源面前,拉过了她的手:“不如这样。我一见你就心里喜欢得很。你也知道,他们几个大男人我是完全搭不上话的,你来了就好了。反正这趟专程过来,也是为了你和君昊回家的。” 回家?不不。这个别墅首先是富大良暂栖之地,她知道。是以没在这方面执着。但真正一“回家”,恐怕不知会生什么纠葛。 “不了。你们回去吧。我不去。” 三娘如雪轻轻一笑,无比动人:“你瞧连我和你说话,君昊都舍不得要抓住你的手,怕是我吃了你呢。怎么不回去,那真不回去,你觉得君昊还能回去吗?” 看一眼富大良,富大良恍若未闻。 而李清源静静看了如雪几秒,怡然而笑:“究竟什么原因,三娘你该知道的。”她不喜欢客套与打哑谜,索性把答案推给对方。 如雪吃吃笑:“老爷……”一个勾人魂魄的媚眼丢给富高行。 富高行神色已比先前好看了些,听如雪这么说,点头道:“刚才你们车子要进又不进,我们也正在商量到底怎么样。不是非逼着你进不可。但你们车子到底是进来了。路是自己选择的。你接下去怎么走,也是由你自己。” 李清源道:“是了。所以我不去。” 富大良拉住她的手微微松了松,不是怕她什么,只怕她真去了有烦扰。忽然他也优柔寡断起来。可他又知道自己是希望她去的,万一不去这边又生变了如何? “不过我想你最好还是去。”毕竟当事人在场,什么事情也谈得方便。富高行实在不算小人,虽然在黑道中颇有声名, “去吧。你要说家中有什么事,或者是为了应承君昊什么,都没有必要。你家里的哥哥欠了人家两万块是吧?我派人帮你还了。他现在也正赶往d市。不容易啊,从来没有出过小地方的。” 其实富高行最后一句话“不容易啊,从来没有出过小地方的。”未必是带有歧视的,而是说的实在话,但此刻在这种环境下,他又是生的一张严谨的冷脸,富大良的气质多出于他,在前面那句示威般的“我告诉你,两万块我帮你还了,我叫你去你不去吗?”意思里,最后的那句话简直是带有侮辱性的。 这种侮辱连同富大良也听出来了,而不是感觉到是父亲随意的一句感叹。或多或少也有对他自己年轻时候历练的感慨。 “爹!”素来的家教使他不允许直言,但这一句脱口而出的“爹”令富高行很是寒心。找到女人了就对家长是这样态度吗?也不知道是谁生他养他给的他今天!更何况那还是一个…… 打量李清源片刻,素有的修养令他很快克制住自己即发的怒火,淡淡说道:“你和君昊一起去吧。这趟去,你要有心理准备。也不必担心,也不必太过高兴。你过去,只是为了彼此坦诚相待,不要到时候牵扯不清。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牵扯不清,能够一下子了断的事情反反复复,别说我没耐性,相信你也没有耐性。至于那两万块……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还。” 李清源淡淡听着富高行说话,她没有像周围人那样听出什么侮辱,能够感觉到这老头的几分诚心,或者也许正能够因为他使自己对富大良的事情做出一个较好的处理。但富高行所说的话中充满着上位者自我的自信,这对于潜意识里习惯悲悯他人的李清源,到底还是有些不适,自傲感又来了:“哦,听伯父所言,这事倒是对清源有利的多。清源这里谢过。”微一躬身,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真正到了那边,恐怕……究竟是谁利于谁,很难说。” “此话怎讲?”富高行微讶李清源的自如,在资料上显示她不过是普通的一个走出农村的大学生罢了,更还喝过农药,不过是整了个容,性格也一下变得张狂了?难道说,她的意思是想从这件事中再捞得一笔利益?…… 富高行想到这里,禁不住在心中唾了一口,业虽为商,但世家大族学养身后,到底对利欲熏心之人有着很正常的鄙视心态,一面暗暗想到时候叫三娘背着富大良签张支票给李清源算了,省得那逆子要有什么别的误会。 “先恭喜路叔了。假使清源没有猜错,路婶已经怀有七月身孕了吧?” “什么!”富高路大吃一惊,自己和老婆结婚四十多年一直不能生育,暗里四处求神求医想了种种法子,要不是富高行也是高龄得子给自己鼓励,不然怎么没有那么乐观的心态。 直到七个月前忽然老婆怀上孩子了,富高路欣喜若狂。这事一直瞒着传媒,一般人根本无从得知,而为了让老婆好好养身体,也是安置在较为偏远空气清净的一个郊区别墅里。李清源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下意识看向富大良,只见他看向自己的神色,也显示着他并不知情。 正想问李清源,忽然家里的电话打来,连忙接起,是大学生保姆小红:“路叔!路婶……要生了!她,她,她忽然从楼梯上滚下来,流了,好多血!” 小红的声音气喘吁吁,很明显一边在扶着自己的老婆,一边在讲电话。 “大哥!”富高路慌了神,一边却也情不自禁地看向了李清源,好像从她那里,也能够得到什么答案。 而此时的李清源,在富高行疑惑的目光下,脸上的神色是那么淡然,既不意外也不吃惊更不得意,好像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又好像她预料到这一切也根本不值一提。 难道说,她,真的是妖怪?这时候,吴妈给自己曾经的提醒在心中猛的哐当一声!跟着素来的经验在自己心中纠正:子不语怪力乱神!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妖魔鬼怪! “一起去你家!” 富高行当机立断,说罢这一句,在汽车要开动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看着自己的逆子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她淡淡站在原地,他鬼使神差地加上一句:“你也去!” 虽然是很明显的命令口气,但是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乞求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2 难产 富高行一行人到达富高路家中,未至家门,车子正到那幢秀林繁花掩映处的别墅前,已听得别墅内传来凄痛叫声,痛苦无比,直入人耳膜一直震荡。令人心颤。 车上的如雪眉头微蹙,她虽是见得世面女子,听闻此音也不由推人及己,心中暗暗害怕,不由把视线投向了李清源,但见她神色淡然,好似与她不相干,不由觉得这真是一个薄情寡淡之人。 “老婆!”富高路一把推开车门,冲进去已有两个样貌朴实忠厚的保姆跑出来,神色慌张:“路,路老板!医生已经请来了,但是一直,一直生不下来啊!” 待得所有人到床前,只见产妇面上冷汗如雨一般,张口大呼,喘气如牛,脸上青筋与血色都早已弄得脸孔直如扭曲一般,看不出什么好颜色来。 一穿白大褂医生正按着她引导道:“深呼吸……深呼吸……放松,放松……”,另一医生戴着银边框眼镜,则在边上看着,随时指点。另有两个年轻的小护士在边上看着,神色专注。 “多久了?”富高行问边上戴眼镜的医生。 “三小时十分钟。胎位不正,产妇过于紧张。在临床上是很常见的现象。”戴眼镜的医生名为窦孔,虽是男人,却是专业的妇科大夫,在d市颇有名气。引导的那个医生是他的得意门生,目前也是市一医生的妇科大夫,关喜鹊。 “李……李小姐,你看?”下意识的,富高路把视线投向了镇静看着这一切的李清源,他直觉她既能道出一些人无所告之事,应该也有一些本事。 窦孔眉头一皱,他本是无意来这边助产,哪家生孩子,哪个丈夫不慌乱?医院那边忙得很,加上今天下午本有一个重要的医学界会议,只是叹息富家财大势大,不得已过来趟,以免日后相见少生事端。但不是已和他们说了无甚大碍么?居然问起自己人来。 自己人?窦孔这时打量李清源,发现她与金凤银龙楼千金朱芳芳颇有相像,不由想起日前一桩少爷圈子里面流传的,富家太子富大良与龙腾总裁杨毅换女友的丑闻来。看李清源肌肤如玉,眉目如画,比朱芳芳气质更要胜上几分仙气,想不到也是绣花枕头烂稻草。真是腐败到骨子里了。 心中一声鄙夷。却不好表示出来。 这时那被自己鄙夷的女子李清源,却忽然像是看透了自己想法似的,说道:“恐怕到今天早上,仍不能出来。至时,产妇与腹中子,都将不保。” “这位小姐,你是哪个医院的吗?”听她言语凿凿,窦孔收起轻视之心,怕是同行。但只是之前怎么无所知呢?如果真同行,以她丽色,就算医术不佳,也应该有所耳闻才是。 “我不是医生。”李清源如是说。 “哦。”窦孔应的一声,按他的修养自然是不会说什么,何况这人还是和富家有些联系的。但边上两个年轻的护士早已按捺不住,一则看李清源貌若天人,神气出尘脱俗,心中早有几分嫉妒,这时候正好寻着话来挤兑,只听得一人说:“不是医生,还来唧唧歪歪做什么。” 另一个则是说:“过去过去。”把李清源挤到了一边,佯作观察产妇的状态。 富大良面色一凌,看着那两个护士,直瞪瞪的,一时那两个护士感觉到他的怒气,一下也不敢再做什么,只是嘴巴有些翘着,心中忿忿不已,心道有钱人了不起啊,最好孩子怎么生也生不出来才好。 ========================================================================= 结果还真如那两个护士心里诅咒的一般,孩子到晚上11点子时初(子时:晚上11点到第二日1点)还下不来。产妇已由原先的嘶声大叫,变成时断时续的哀叫,面色不复原先的紫青红,而是毫无血色,看起来已有气若游丝之态。 “我错了。”李清源忽然起身,走到窗前。 几个人都没有听清,但富高路一直注意产妇的状态,加上之前窦孔摒开众人,这时候他的注意力几乎都在李清源身上了,听她说得一句话,竟是“我错了”,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富大良看出他的询问意思来,上前问道:“怎么了?” 富高路知道这子侄性情稳重,能够一言不发陪同边上,心中感到丝安慰,加上另外两个兄弟还有嫂子如雪也都在,心中暗暗想道,此次难关一旦度过,往后一定要更为族中打算,好好报答这血肉情分。 李清源看着窗外的夜色,虫鸣蛩唱一般,回头淡然一笑,如同夜色中的圣洁天人,饶是这笑容在这时候似乎不该,但令人看到心中大定,富高路忽然一下也感到比原先更要安心不少了,定神向她看去,原来她正看向自己,说的是:“路叔,可需要我帮忙吗?” “大哥……”富高路下意识看向族中一向拿大主意的富高行。 却发现富高行原在沉思。他想到李清源再次预料到产妇不是那么轻易产子的,事实果真如此,她当真是鬼怪化人么? 但见她灯下有影,档案资料自己也派人查过的,怎么可能是鬼怪。也许是奇人异士,说不得和原先点化二弟富高路得子嗣的“山人”一样,是个俗世里头的高人? “李小姐。你有十足的把握吗?”富高行当下,向李清源躬身一拜,算是行大礼。 富高路、富高行乃至如雪,富大良等人,皆吃一惊,没想到富高行会行此大礼。富大良虽心爱李清源,但父亲毕竟是长辈,正要说什么,只见李清源淡淡一笑,拂手道:“罢。” 富高行只觉一股轻柔至极之力,盈盈然托起自己的礼拜。心中真正大吃一惊!再看向李清源的神色,轻视之心真正收起! 而其他人,因并非富高行本人,只以为是他拜了之后自己恢复原来的姿势,并非李清源所托起,故不以为怪。 “我说我错了。本是说她至少能熬到明天早上。刚才忽然心有所感,不知哪里来的异魔造业,令胎缘有变,恐怕若再不及早,熬不过子时了。”李清源如是说道。 富高路等人听得不明不白,但却是知道自己的媳妇,现在实是危险丧命的边缘了。 “那可怎么办!请李小姐相救!”富高路简直快跪下来了,那目中的祈求之意表露无遗。富高难也以惊讶神色看着她,本想和富高行做个暗示的表情(感觉她太像个神棍了,这种生死关头怎能轻信?),却发现自己兄长也以热切期待的眼光看着李清源。 完了。富高难看着恋慕情深的富大良,再看看富高行等人,心中说,这些人都中邪不浅了。 ================= 诸位,久违了。感谢大家一直的收藏、支持。 此前因为家事、工作等原因。一直忙,无暇更新。抱歉。 (今天过来更一趟。往后更新时间虽然并不能很稳定保证,但是会把此本完本。) 再次感谢大家在我不在的时候支持。同时谢谢一些朋友对家母的祝福(托各位的福,目前她的状况比较好了)。 最后祝大家平安、快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73 脱险 但很快富高难惊讶,因为李清源轻轻巧走到了产妇边上,只见她淡然笑了笑,对富高路媳妇说道:“痛不痛?” 富高路心说:能不痛嘛?自己媳妇都快死人了!但是尽管焦急,看到李清源的笑容,一刹那心灵忽然非常安定,感觉她的话中其实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安定下来,只是之前自己一直心乱如麻,没能深刻体会到。 而此时产妇眼睛中流露出渴求的光芒,看得出她是多么希望生下自己的孩子,哪怕命也可以不要,但是挣扎中却觉得自己是那么无能为力,她一把紧紧抓住了李清源的手。 李清源反握住,笑道:“乖,没事的。”把另一只手轻轻地往产妇的额头上抚了一把,富高行还以为她要作什么法呢,紧张的立刻上前一步,却发现,原来她是帮自己的弟媳妇抚去额上的乱发。 嘘一口气,却又觉得不安心。却在此时,忽然: “哇!……”一声大哭,随着是响亮的啼哭声,打破了这凌晨的阒静。 “生下来了!生下来了!”其中一个护士大叫着,忘记了对李清源的敌意,吃惊的忘记了自己的立场,转头看向她的同盟者。 她的同盟者也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姐妹,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此次的主治医生,她们发现主治医生和他的助手,他的弟子,两个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其中一个人喃喃自语:“特异功能吧?挺新鲜的。”另外一个笑着说:“呵呵。这个发现可以作为医学奇迹,利用人体的潜能啊。可以上报上去嘛。” 当然,他们无论如何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医术比这个女子低,自己接生不出来的孩子,被她手一摸人家的头发,孩子就生出来了。传出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应该是本来就要生了,但是刚好她凑上去了。所以才生下的……两个互相心里面这么对自己说道,但是是否真的呢?他们不愿意就此想下去,那样会让自己的心里很不好受。 ==========================================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富高路喃喃说着,激动的头嘴巴咧着,只顾着傻笑,一边朝媳妇看看,一边朝李清源看,眼中充满了天真的孩子般的纯洁和狂喜。 “还不去抱孩子么?”李清源说道。 此时他方才悔悟过来似的,连忙叫两个护士把孩子弄好,小心翼翼地走到边上,用自己的手指头轻轻碰了下小小的婴孩,看她眼睛紧闭着,脸色的皮肤皱的像个老太婆,但是让他心中的一个角落软弱的不像话,他很忐忑地问护士:“那个,那个,我不会碰坏吧?” 这么柔软的一幕落到谁眼里,都不忍心说什么,护士说:“不会的。不过孩子现在体有些弱,我们先要放到暖箱里。”富高路听着,连连点头,跑到床前看他的老婆:“老婆!老婆!孩子没有死!” 他媳妇心里又好笑又生气,想说什么又不好说,想白他一眼的力气也没有了,轻轻地摇了摇手,富高路连忙说:“不是啊!我是怕孩子死了嘛,我知道你不会死的,要是你死了,我心里会很痛的!但是我心里没有痛,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死!” …… 如雪有些说不上话来,媚眼一扫富高行:“男人呀,只疼孩子,不要老婆了。你也是这么心狠,是不是?” 富高行含蓄朝她一笑,今日之事,令他这个传统敦厚的男人心里也不禁柔情了许多分,何况是面对如雪。 富大良则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清源,眼中充满了爱意。 “你真棒。” “是母爱的力量。”李清源如是说。 ================================================ 记得曾经耶稣遇上一个孩子,孩子得了很严重的病。孩子的母亲请求耶稣救救她的孩子,耶稣在孩子头上摸了摸,孩子的病就好了。 孩子对耶稣说:“谢谢你,谢谢你!” 耶稣非常温和的说:“不。要谢谢你自己。” 任何一个人。是自己的耶稣,是自己的主神,是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 生不下孩子,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当感受到了来自内心真诚的关爱,这种关爱来自宇宙的力量,是最平衡和优美的,此时就能够和人体的能量达成共振,从而发挥出自己的能力来,那么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做成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