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暖婚之夫人甜又拽》 第一章 半路截胡 正值盛夏,烈日灼烤着整个城市。 龙腾大厦二层办公室的感应门自动打开,身着黑裙的女人姿态挺拔如细柳,细白脖颈弧度优美,她一进事务所,便有各异目光朝她投去。 盛雀歌不动声色的抹去鬓边汗珠,踩着高跟鞋往里走。 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也就此飘进她耳里。 ——“她运气也太好了吧,今天这个案子主任也要让她跟。” ——“这案子可棘手得很,她要是处理不好......啧。” ——“而且那位爷可难伺候,上回咱们主任带着杨律去都吃了闭门羹,这回总算把人请到咱们所来......带她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我看啊,也是看她这张脸长得好。” 盛雀歌面色不变,眉眼细致的荡着桃色,裹挟了三分冷意两分清冽,又美又飒。 她走过的办公位,所有男人都在偷偷瞄她。 绕过蜿蜒走廊,盛雀歌最终在会客室前站定,抬手敲门,冷静规律,自持沉稳。 “盛律,快进来,正等你呢!” 来开门的是主任秘书,见着她就开始挤眉弄眼,所有含义都在表情里了。 盛雀歌轻轻点头,唇边挂上一抹淡不可见的笑。 在这之前,盛雀歌对今天这个诉讼案件的印象也仅限于涉及到建筑设计领域的抄袭行为。 这样的官司很难打,事务所里之前有不少经验丰富的律师都试图尝试。 但当他们知道这次需要面对的被告以及代理律师团队之后,基本都打消了念头。 盛雀歌还没资格接手这样的案件,她经验不多,现在也就是负责一些以调节居多的小案例,今天倒是天降大运。 是福是祸,也尚未有定论,只不过她被主任点名来负责,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机会。 会客沙发左右相对,左边坐着主任和杨律师,两人表情严肃,气氛凝重。 右边则恰好相反,轻松惬意的不像是正在商讨案情。 盛雀歌的目光刚扫过去,就对上一双淡漠冷然的狭长丹凤眼,男人像只蛰伏的兽类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掌心的火柴盒,目光沉而冷,莫名显得森然。 宽大沙发里就坐了他一个,双腿交叠着翘起,嘴角让若有似无的弧度让人不住的心惊,只觉他锋利五官下的匪气过分骇人。 他身边站着的是代理律师,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看便是业界精英,态度也毕恭毕敬。 “小盛啊,快过来坐。”主任难得的和蔼可亲,他摸了摸日渐稀少的发际线,笑的别有深意。 盛雀歌平稳的收回视线。 她刚挨着沙发角坐好,就听主任继续说:“贺先生,其实这事儿我们觉得最好私下里调解,您这边要是也有此想法,咱们就不走诉讼流程了,也节省大家的时间是不是?” 盛雀歌垂眸,不禁觉得现在的角色对调了,他们作为原告代理方,倒像是在低声下气求被告。 不过……她的感觉也没错,主任的意思就是想大事化小的。 沙发上的男人并未回应,依旧专注于手中小玩意儿。 而他的律师团队已经开始引经据典,分析双方优势劣汰。 他们于五分钟后得出结论:“从已有证据分析,原告的诉讼理由在法庭上得到法官支持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 这话说的堪称嚣张,也不给半分情面,要换作其他场合,双方也就不欢而散直接法庭上见了。 可今天这情形...... 盛雀歌余光扫到主任脸上堆起的笑后就知道,他们这回注定了得低声下气。 也对,被告的是全球顶级建筑事务所hg,他们在全球超过四十个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事务所,旗下员工数万名,每年利润数百亿。 至于他们重金聘请的律师团,每个人单拎出来都是业界响当当的人物。 这样的最佳阵容,的确比盛雀歌所在的这间只有二十几个人的律师事务所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贺先生,这个事儿,咱们肯定还有商量的余地是不是?”主任陪着笑,努力调解。 盛雀歌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姿态闲适的男人。 众人都严阵以待,他倒好,盯着那火柴盒看的认真,黑瞳显然已经失了焦,困倦又慵懒。 这人模样的确生得出众,眼尾勾起弧度都能自成旖旎风光。 作为hg的老板,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屈尊降贵。 盛雀歌都不知道主任是怎么把人请来的,之前几次都吃了闭门羹,导致整个事务所都笼罩着一层愁云。 “两天之前,已经有记者在跟踪此事。”男人终于回了神,开口时也仍然散漫。 但没有人敢因此轻视他所说的话。 律师团队中有人适时解释:“hg的设计师被起诉抄袭,业内年度大新闻,预计将会为hg带来数千万损失。” 主任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建筑设计的抄袭和侵权界定很困难,这场官司原告的立场本就很尴尬,原告认为hg的设计师抄袭了自己多年前未公开发表的设计方案,但目前证据不足,胜诉概率很低。 若不是hg还压着消息,事情早闹得满城风雨,假如hg反过头来起诉污蔑,那这事儿就更复杂难处理了。 这个侄子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主任在心底抱怨,但也没了其他办法,秘书便咳了几声,拼命朝盛雀歌示意。 叹了口气,盛雀歌扬起唇,盯着对面的男人说:“贺先生。虽说我们都知道根据现行的法律条文,要证明建筑设计的抄袭很难,但......我想我们还是有谈下去的必要。” 她一笑,精致眉眼也跟着生动起来,美艳无比,勾魂摄魄。 那些精英律师们差点看的眼睛都直了。 盛雀歌身子向前微倾,姣好身段似花枝般柔软,那双透亮杏眸里却是闪过了凛冽暗光。 “您说呢,贺先生?” 红唇微启,贝齿光泽闪耀,在场的人无不想,这哪里是在谈案子,分明就是在勾人魂儿。 男人面色不变,好像忽然没了兴趣一般将那火柴盒扔开,捻着指腹,静静直视盛雀歌的眼。 半晌后,他站起身道:“给贵所二十四小时时间处理此事。” 男人说完便走,他的背影高大挺拔、腰身精瘦,衬衫西裤穿在他身上,像是欧洲中世纪的贵族服饰,有着内敛的奢华质感。 律师团一行人也赶紧跟上,就这么浩浩荡荡离开了会客室。 盛雀歌不紧不慢地冲主任说:“我先出去一下。” 主任连忙点头,一秒都没耽误。 地下二层停车场,盛雀歌目标准确,径直走向那辆黑色宾利。 她撩了下长发,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你不会真要起诉我们事务所吧?一共不到三十个人,接这个案子还因为原告是主任的侄子,不得不接,其实拿点儿钱就解决的事情......” 话未说完,盛雀歌已经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下巴。 “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跟我说话?”男人的声线清清冷冷,让人不寒而栗。 盛雀歌哂了一下,接着说:“贺予朝,贺大佬,您就行行好,别跟我们这种小事务所一般见识,我们真担不起,我主任上回碰见我上你车了,这次才找我来,可他又不知道我出面顶不了用......” 明明是清冽舒服的嗓音,听到贺予朝耳朵里,却怎么都不算悦耳。 贺予朝粗粝的指腹在盛雀歌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神情幽然:“今天这么有自知之明了?一个月前你闯进我房间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知道好歹。” 盛雀歌没话说了。 一个月前那事儿,她着实理亏。 那天龙城某位富豪的闺女订婚,宴请龙城各界名流。 盛雀歌的后妈陆婉千方百计终于得到了一张邀请函。 这还是在牌桌上摸来的,她把邀请函给盛雀歌的妹妹时,千叮咛万嘱咐。 “月歌,贺家那位这回要亲自去,这个机会你千万要抓住。” 盛月歌的语气势在必得:“放心吧妈,只要能搭上他,我看盛雀歌那个小贱人还怎么嚣张......” 后妈又把整个计划重复一遍,那心急的态度可见一斑。 盛雀歌等两人出门置办服装,才悠悠支开佣人,去陆婉和盛月歌的房间把窃听器拆走。 她就知道这两人近段时间鬼鬼祟祟准没好事儿,原来是找到了攀高枝的机会。 盛雀歌笑的凉薄,她这人心眼极小,当初的仇,肯定要十倍的讨要回来,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 宴会当天,盛月歌妆容精致,花大价钱置办的造型让她在一众名媛中也丝毫不落下风。 她提前就打听到,贺家那位身份尊贵的爷,就在二楼某个房间里。 宴会主人要同那位谈生意,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提前买通了别墅的侍者,盛月歌成功拿到房卡。 “房间里的香熏点上了吧?”她笑的得意。 那玩意儿里面添了佐料,保证药效惊人。 “您放心。都准备好了。” 盛月歌自信满满,却没想,被人半道截了胡。 ------题外话------ 开新文啦!这回也是超级宠的宠文! 第二章 斩草除根 这次宴会贴心为宾客们准备了各自的休息房间,盛月歌找准了这个机会,伺机而动。 等她摸黑进了专为贺家那位准备的房间之后,原本欢欣不已,却很快就发觉了不对劲。 这个房间......没有本该出现的香气。 那玩意儿也是重金买来的,盛月歌测试过许多次,确定很有效果才拿出来用。 打开灯环顾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她吩咐内应放进来的香熏,盛月歌一下子就懵了。 等她终于琢磨出奇怪的地方,就听到门口传来“咔嚓”一声,房门竟然被人落了锁,她被关在了房间里...... 盛雀歌成功把人锁上之后,还故意挑衅,敲了敲门,才慢悠悠的转身去了真正属于那位的房间。 用更高价格从那个内应侍者手里买来的房卡刷开房门,盛雀歌刚踏进去就皱了眉头。 反手关好了门,房间里的诡异香气让她皱起眉头,赶紧摸了个口罩戴上。 把盛月歌关在另外的房间顶多搅黄了她这回的计划,这个好妹妹一旦存了心思肯定还会行动。 盛雀歌可不希望自己的敌人找到了强大的靠山,贺家她惹不起,如果真等盛月歌找着机会……到时候再想对付她们母女就不容易了。 斩草除根,所以盛雀歌需要让她们彻底失去这个可能。 打量着屋子,盛雀歌杏眸里闪动着狡黠的光,啧啧自语:“大手笔就是不一样。” 不只有特殊功效的香薰,整个布置都暧昧不已,足够挑起某些男人的兴趣了。 盛雀歌不禁同情起贺家这位来,被陆婉和盛月歌这俩疯子盯上,真是够倒霉的。 这次她就当一回做好事不留名的**,帮他逃过一劫吧…… 在房间的角落里留下盛月歌惯用的一支口红,这口红上刻着她的名字,指向明确,很容易就能猜到发生过什么。 这香薰就是罪证,足够判盛月歌死刑了,贺家那位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不会傻到看不懂。 目的达成,盛雀歌就打算撤退了。 正在此时,门锁被人扭动…… 盛雀歌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袭来,笼罩她的全身。 她浑身寒毛炸起,预料到了危险的来临。 下一秒,盛雀歌就被一阵大力扣住后颈,抵在了墙上。 火热的指腹用力,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掐出了白痕…… “谁准你进来的?” 这人一开口,仿佛毒蛇的蛇信子正在吐纳,让盛雀歌心惊肉跳。 “我……” “戴着口罩,这么见不得人?” 男人低声冷笑,呼吸里有着酒气。 他掐着盛雀歌的脖颈把人转过来,一把扯掉了在他眼里极为碍事的口罩。 房间里的灯光在粉色和紫色之间来回跳动,光晕打在盛雀歌的面孔上,她本就明艳的眉目更是添了诱人光彩,那双因为惊慌而瞪大的杏眸像林中鹿,亮的惊人。 空气里弥漫着撩人幽香,无痕无迹,温度仿佛都灼热起来。 “这回送上门的货色倒是不错。”男人唇边一抹笑冰冷刺骨。 盛雀歌张嘴想要反驳,可她的意识已经随着大量吸入了那缕幽香而迟钝起来…… ? ? ------题外话------ 以后每天上午十点,下午两点分别更新一章~ 第三章 我也是无辜的 盛雀歌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身边的男人侧身趴着,宽阔的背部肌理线条流畅漂亮,充斥着成熟男人独有的荷尔蒙魅力。 她猛地坐起身,脑子里出现了昨晚看到的,男人冷峻分明的一张脸,以及疏离淡漠的狭长凤眸。 在他们都被那股味道迷惑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都失去了控制,她根本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清醒……一切都乱了套。 本想坑一把盛月歌而已,没想到自己也掉进了坑里,而且看起来,自己才是那个吃大亏的人。 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盛雀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短的时间去分析目前局势。 等她睁开眼,恰好又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像野兽一样弥漫着血腥味,他眼底的暗红携着几分狂躁,再次让盛雀歌暗暗心惊。 她在男人表情越来越难看,即将要发作之际,先发制人:“昨晚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盛雀歌还记得这人昨夜的怒不可遏,也记得他是如何摁着她,咬牙切齿质问她来意,那人分明曾对她动了杀心,要不是那熏香的作用实在太猛,很快又逼迫着他失去理智,她搞不好就真的命丧于此了…… 贺家这位爷身份矜贵,也不知道是不是头一回这般受制于人,这么憋屈的经历,换做她也会愤怒不已。 盛雀歌把丝绸被团巴团巴裹在自己身上,同时注意着对方变幻莫测的神情,努力解释:“虽然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但我保证我也是受害者,我有证据!” 或许是昨夜那熏香的后遗症,男人紧皱眉头,暂时没有当场解决了她。 他终于开了尊口,嘶哑而幽冷:“一分钟,解释不清楚,就把你丢去喂狗。” 真够血腥暴力的…… 盛雀歌在心底腹诽着,从床下摸到自己还剩百分之五电量的手机,翻出那段窃听来的录音播放。 一分钟的时间,最重要的信息已经披露了,盛雀歌趁机补充:“我想阻止她干坏事,但我也不认识你,只能到这儿来,我昨晚就把她关到另外一个房间了,你来的时候我正要把香薰关掉,然后把东西带走,以为这样就可以,没想到……” 盛雀歌用上了毕生演技,眨眼,低头,撇嘴,咬唇,活脱脱一个无辜小白花形象,加上她五官生得好,眼尾还染着天然的桃红,谁看了不觉得我见犹怜? 可她今天面对的人是贺家这位爷,喜怒难分,高深莫测。 “看来你和她们关系不太好,所以你昨天出现在这里的动机,很值得怀疑。” 仅从几句录音便一针见血,绕是盛雀歌再冷静,心脏也不禁狂跳起来。 但她只能继续演下去,若是让他知道她的行为实则也是在利用他,她照样要完蛋。 虽说盛雀歌因为这次的计划才努力去打听这人的生平,之前没有真正接触过他,也能够察觉出他不是好糊弄的人。 思及此,盛雀歌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泪花涌上,湿漉漉的眼眸看起来委屈极了。 她哽咽道:“我就是想做什么,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啊,这还是我的第一次呢……” ------题外话------ 嗯,所以猜猜小雀儿会不会被拆穿? 第四章 这个小骗子 盛雀歌垂下眼帘,纤细肩颈随着抽噎而晃动,像朵凄风苦雨中娇弱的花,别提有多么惨淡。 她能感应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审视、怀疑,且冰冷无情、悍戾暴躁,一个不慎,她就没有机会走出这个房间。 更别说她等待了十年才谋划好的报仇计划…… 在漫长的静默后,盛雀歌终于听到了男人回归淡漠的声线:“滚吧。” 盛雀歌如蒙大赦,天晓得她后背的冷汗都快把薄被打湿了。 但她刚打算换上衣服就走,脑子里却闪过一道灵光,硬着头皮停下了动作。 盛雀歌试探着说:“我后妈和妹妹,都不是有大本事的人,若背后没有指使者出主意,她们不敢这样冒险,还对你的行程了如指掌。” 她余光瞄到了男人下床的动作,抬头便看见他将浴袍拢在身上,姿态随意,却无端风雅闲适。 不愧是权贵世家出身,有些矜贵是刻在灵魂里的,不经意间便流露出了迷人魅力。 贺予朝淡淡撇了眼盛雀歌,只觉得这女人胆子挺大,以往那些被送到他身边的,哪个不是还没近身就吓得屁滚尿流,就她,不止近了身,还敢借题发挥起来。 他转身去倒了杯水,目光高深:“你想让我找出这个指使她们的人。” “这个人既然对您动手了,必然心怀不轨,如果不早些查出来,留着肯定是个祸害……” 盛雀歌思维缜密,伶牙俐齿,那张明艳漂亮的脸上半点先前的委屈可怜都不见了。 明晃晃的,招人。 贺予朝无意识地磨着后槽牙,示意她继续说。 “我妹妹搞不好还锁在那个房间呢,咱们先保密,别让她知道昨晚是谁……那什么了,这样我还能帮你调查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说对不对?” 若现在就被盛月歌知道自己在对付她们了,还怎么装傻充愣? 反正自己已经吃了大亏,怎么能够放过可以利用贺大佬的机会? …… 贺予朝眯起眼,让盛雀歌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两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盛雀歌快要放弃这个计划,转改plan b的时候,贺予朝总算有所反应了。 “可以。” 贺予朝似笑非笑地说。 盛雀歌连忙道:“那我记一个你电话,有信儿了联系你。” 贺予朝的薄唇里吐出一串冰凉数字。 盛雀歌默念两遍就记住了,也不敢再在贺大佬面前提任何要求,在被子里把衣服套上,也来不及过多整理就急急忙忙逃走。 深沉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贺予朝在盛雀歌纤弱的后颈上多停留了一瞬。 可以掌控在手里,几乎用力就能折断。 贺予朝有些烦躁地捻动着指尖,目光突然停留在房间某个角落。 笔直长腿踱步过去,稍稍弯腰便捡起了刻着盛月歌名字的口红。 那段录音里提到了盛雀歌的名字,也就是说,这只口红是属于另外一个女人的。 男人眸中精光闪动,立即明白了盛雀歌打的什么主意。 半晌后,竟是被气笑了。 “这个小骗子……” ------题外话------ 雀儿和大佬都是聪明人,于是…… 第五章 贺大佬的底线 盛雀歌从贺大佬的房间溜出来,运气还不错,没碰见其他人。 她为了逃脱嫌疑,也来不及管盛月歌,匆匆离开。 后来才打听到,当晚盛月歌被关了好几个小时,才实在忍不下去找了人来救她,但也不敢说真相,随便找了借口糊弄。 也因此,错失了好机会。 盛雀歌回家的时候已经隔了一天,估摸着计划失败导致陆婉和盛月歌过于丧气失望,都没有精力再对她冷嘲热讽,更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 那次之后,盛雀歌为了避免贺大佬忘记她是谁,特意联系了他两次,勉强得到了能够同贺大佬坐在同一辆车里对话的机会。 结果不小心被主任撞见,主任才会特意来恳求她帮忙。 怎么也是自己的老板,盛雀歌不好拒绝,但她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能帮到什么。 这两回见面,贺大佬一句话都没跟她讲,都是盛雀歌自己汇报调查进展,说完就被赶下车,当真是半点情面都无。 “……那回我不是解释了嘛。”盛雀歌神色转换,又委屈起来。 “今天又想说什么。” 贺予朝冷冷淡淡,眼底猩红逐渐褪去。 他松了手,拇指与食指互相触碰,意味不明的蹭了蹭。 “我估计她们还想找机会接近您,就提醒您一句,早做提防。” 盛雀歌的杏眸眨巴眨巴,目光真挚、语气诚恳。 贺予朝蓦地想起那天晚上,盛雀歌在目光涣散之际,泄出娇媚神态,和此时判若两人。 分明是美艳姿容,但那眼睛过于澄澈,也会有着清丽干净的气质。 “知道了。” 贺予朝的语气陡然不耐烦起来,又觉得车里冷气出了问题,过于闷燥。 “那我走了。” 贺予朝见她迫不及待,皱眉:“等等。” 盛雀歌微笑:“您吩咐。” 贺予朝又不想说了,沉着脸摆手。 盛雀歌立马下车,一秒不耽误。 黑色宾利迅速驶离后,盛雀歌唇边的笑容也就此消失。 贺大佬不是一般人,盛雀歌没真想过要利用他多少,这三回见面她也只是想确认和试探,贺予朝的底线在哪里。 现在大概有了答案。 盛雀歌回到事务所,主任立马找她过去询问情况。 “您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既然这个任务交到自己手上来,她自会尽力而为。 事务所里有几个和她一起进来的新人,她们看盛雀歌就像看敌人,试图抱团排挤她。但也没做的太过火,若是质问她们,反倒会指责盛雀歌开不起玩笑。 这些手段太幼稚,盛雀歌都懒得应对。 下班之后,她先回了趟家。 一进门就看到陆婉在客厅里和其他太太们打麻将,笑声不断。 她出现之后,空气有瞬间的凝固。 “哟,舍得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爸爸不在,你就不把这儿当你的家了呢。” 阴阳怪气的说了两句,陆婉就不理她了,将盛雀歌视作透明人。 盛雀歌冷冷一笑,径直上楼去,没多时,便从楼上传来了巨大的音乐声,帕瓦罗蒂的男高音响彻整栋别墅,让这帮太太立马没了打麻将的心思。 陆婉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气势汹汹地冲到盛雀歌门口,大力敲击。 ------题外话------ 看雀儿怎么气这个后妈。 第六章 管好自己吧 父亲不在的时候,这个家向来是这样剑拔弩张的局势,盛雀歌早已习惯。 任凭陆婉怎么敲门她都假装听不见,等外面动静变小了她就知道,陆婉已经带那帮富太太们换了个地方。 盛雀歌关掉了音响没多久,家里佣人就来敲门了。 “雀歌小姐,您在吗?” 盛雀歌打开门,让小静踏进了她的卧室。 小静把准备好的晚餐放下,站在一侧等待盛雀歌吩咐。 “坐着吧。” 小静顺从地坐到椅子上,小声道:“您最近一个月没有回来,月歌小姐和太太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 盛雀歌笑的近乎妖冶:“摔东西了?” “嗯......咱们收拾了好久呢。” “也就这点本事了,窝里横。”盛雀歌轻嗤一声。 “月歌小姐最近都在骂,说不知道是谁把她搅了她的好事,等她找到人,一定得扒皮抽筋不可。” “看来她这回是差点就被气死了。”盛雀歌慢悠悠吃着饭,正在飞快思考下一步的动作。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汽车声,听发动机的轰鸣便知道,是盛月歌改装过的那辆兰博基尼。 “你先出去吧。” 小静有些担心:“您......” “你什么时候看她在我这里讨到便宜了?”盛雀歌站起身,自己把碗筷收拾了一下,免得等会儿有人弄脏了她的房间。 小静刚离开,盛月歌就怒气十足的冲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作为同父异母的姐妹,她们的五官没有多少相似地方,盛雀歌长得像母亲,盛月歌更像盛父,浓眉大眼,是英气的漂亮。 可惜模样再好,架不住心肠歹毒,相由心生,看着便盛气凌人。 “小贱人,别仗着爸爸过生日你送了他喜欢的礼物,就能嚣张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看来是陆婉告过状了。 盛雀歌冷脸道:“谁来做主,不是你说了算。” 盛月歌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要是再敢惹我妈生气,下次你就别想进这个家门!我们有的是法子把你赶出去!” 自从陆婉进门之后,盛父的确对这个小三上位的老婆很是宠爱,也因此导致盛雀歌的处境很尴尬。 但从今往后,所有局面都会颠倒了。 “是么。”盛雀歌轻轻勾唇,意味深长道,“你来赶我之前,不如管管你自己的事儿。” 盛月歌眼神闪烁:“你,你知道什么了!” “也不多,就是听说盛二小姐一个月前,被关在某个宴会厅的房间里好几个小时......”盛雀歌故作诧异,“盛二小姐当晚可没有正当的请柬,是怎么溜进去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盛月歌没料到就这么暴露了,气的跳脚。 盛雀歌摆弄着桌上的小玩意儿,笑了:“我怎么知道的?” 盛月歌心中怀疑开始产生,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若真的是盛雀歌,她早在自己面前得意了,怎么能等到现在都不说? 她们姐妹从小到大都在针锋相对,没有几天和睦相处的日子,以往占上风的都是盛月歌,但自从盛雀歌大学毕业之后,一切就变了。 第七章 是不自量力吗? 盛月歌还想逼问更多,都被一句这流言蜚语遍地都是堵了回去。 “你以为自己做的隐晦,可也不想想贺予朝是什么人,他能容忍被算计?” “我看你分明是嫉妒我。”盛月歌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他不过是还没遇见我,否则……” 盛雀歌笑着鼓掌:“那就祝妹妹你心想事成了。” 她话里有话,让盛月歌心生疑惑,可又找不到任何佐证,只能撂下几句狠话后,揣着一肚子气走了。 盛雀歌摇摇头,觉得盛月歌太过天真。 贺予朝不是普通男人,他身价不菲,有着最被尊崇的家世,来往皆是名流显贵,何况如今还掌握着全球顶级建筑事务所,哪里是随意就能高攀的? 一个月前那晚的对话也让盛雀歌明白,怀揣着飞上枝头愿望的人很多,实际行动的人更多,却都有去无回,无人成功。 至于她…… 于盛雀歌而言是堪称屈辱的第一次,可怪不得旁人,是她自己太过轻敌,不曾预料到意外的发生。 难受几天,盛雀歌便将负面情绪丢进了垃圾桶,这是她一贯的处理方式。 但贺予朝到底怎么想,盛雀歌还分辨不了,她看不透那个男人,只能不断试探,想得出一个让她讨回几分的结论。 不过当前更重要的还是牵扯到hg的这个案子,主任的侄子咬定hg的设计师抄袭了他的方案,但盛雀歌回来的路途上已经详细看过资料,相似度的确有,可要诉抄袭,难度太大。 今天她在那帮精英律师面前强撑,其实心里根本没底,估摸着贺予朝也早看出来了,不过是想等着她还能有什么办法,才答应宽限二十四小时。 就是给二十四个月,这案子照样难打。 主任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资深律师了,这几年虽退居二线,但他自己都发愁的案子,的确很麻烦。 实在让人头疼。 盛雀歌无意识的解锁了手机,视线在电话簿的某一个名字上停留。 也不是毫无办法…… 电话接通之后,盛雀歌听到了那头传来的淅沥水声。 接着响起男人低沉沙哑的声线:“有事儿?” 不带感情,淡漠到了极致。 盛雀歌凑近了手机,刻意压低嗓音,清泉般的音色仿佛笼上一层薄雾,自远方而来。 “贺大佬,您觉得原告的设计水平如何?” “勉勉强强。” “……” 盛雀歌梗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才继续问:“那您觉得比之被告的那位设计师呢?” 贺大佬言简意赅:“比不了。” “那……您看他是否还有进步空间?” 原本慵懒躺在浴缸里的男人终于掀起了眼皮,他拿起放在手边的电话,耐心用尽:“不要废话。” 盛雀歌笑着提议:“如果hg有意愿的话,是否可以录用他?” 这个办法堪称剑走偏锋,不按套路出牌。 贺予朝开口,不辨喜怒:“你认为,hg凭什么要录用他?” 隔着手机,盛雀歌看不见贺大佬的脸色,但能猜想,那张锋利俊美的面孔上应该出现了嘲讽她不自量力的表情。 ------题外话------ 雀儿还不知道,能够拥有贺大佬私人电话并联系他,是多么惊悚的事情…… 第八章 贺予朝夸我了? 盛雀歌有自己的计划,她看了眼穿衣镜里的自己,嘴角正翘着一抹浅笑。 “您应该也调查过他的资料了,他的设计风格前卫、特立独行、未来感十足,和hg的理念恰好不谋而合......这样一个还在成长中的,具有无限潜力的设计师,hg真的要错过吗?” 仿佛过了漫长时间,贺予朝才回答“所以?” “如果他已经成为了hg的设计师,诉讼一事也就不存在了,您担心的媒体借此炒作问题,更不会再影响到hg。” “明天上午十点,让他来hg报道——” 电话那头的沉沉声线里似乎隐含了别的意味。 然后,盛雀歌就听到贺大佬轻描淡写地命令:“你一起来。” 她为什么也要一起? 盛雀歌拒绝的话在嘴边挂了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她倒是想知道,贺予朝为什么要让她一同前去? 在这通电话之前,盛雀歌已经让主任去劝侄子了。 侄子的设计方案是否被抄袭的确无法得出结论,毕竟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设计师,方案也是大学时候的作品,至于相似的部分,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他在什么地方泄露过方案,但创意上的相似在这个案子里顶多到借鉴的程度。 他敢起诉hg,或许是年轻人的一时头脑发热。 主任发来消息,侄子虽然对可以进入hg心动,但对于自己的方案仍旧耿耿于怀。 盛雀歌便直接与他沟通了。 “你好,张驰先生,我是盛雀歌。” “你好。”张驰的态度说不上热情,盛雀歌估计他还在质疑这个解决方案。 盛雀歌没有浪费时间,开门见山:“我和hg的老板沟通过,他认为你的设计风格和hg极为符合,你也有很大的潜力。” 嗯,暂时将贺予朝那句“勉勉强强”选择性忽略。 毕竟在贺予朝这样真正的业界大神眼里,张驰能得到一句勉强的评价,已经实属不易。 更多的人,从来都没有资格得到他的评判,更别说赞赏。 贺予朝不只是家世显赫的贵公子,他还是非常有名的建筑设计师。 二十岁时还在a国主修金融与数学,二十五岁便跨界进入了建筑学界。 三十岁的时候,贺予朝已经手握全球顶尖建筑事务所hg的最大股权。 关于他,在建筑学界有许多争论。 贺予朝的设计风格大胆夸张,但也兼具了实用性,如今hg在龙城的总部大厦便出自他之手,那栋双螺旋塔楼已经成为龙城的著名地标,并为他搬回了诸多奖项。 他的设计天赋毋庸置疑,却有诸多评价认为,贺予朝更是一个商人。 他的事务所高度商业化,才能够在几年之内便做到全球顶尖,但相应的便会引来质疑。 但不可否认的是,贺予朝已经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传奇。 果然,张驰略显激动的问:“你,你是说hg的老板......贺予朝?” “是。” “他夸我了?!真的吗?他认为我很有潜力?”张驰差点因为过于兴奋而破音。 盛雀歌挠了挠鼻子,面不改色地回答:“嗯,他认为你很有潜力。” 想了想,盛雀歌补充:“况且,你难道不想亲自去向他们证明,你的作品比过去的更好?” ------题外话------ 小雀儿:你为什么要让我跟着去 贺大佬:想你了 第九章 那盛律师呢? 张驰想证明么? 他想。 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毕业之后却接连碰壁,目前只能接一些很小的单子,他缺少一个好的机会。 当他发现hg旗下的某个新项目建成后,同他曾经的设计极为相似,想也没想便去起诉了hg。 张驰仗着叔父是律师,以为这个官司可以轻易打赢,甚至认为自己可以借此打响名气。 但很快,张驰冷静下来之后也发现,尽管有所相似,可hg的方案还真不一定是抄袭。 毕竟建筑设计领域有许多设计的理念都是相同的,除非一比一的照搬,否则很难界定。 主任一开始带着杨律师去同hg协商,hg有设计师对张驰表现了轻蔑,认为他的水平,不值得他们hg的设计师去抄袭。 盛雀歌的话刚好戳到了张驰的内心。 他有着满腔的灵感与想法,却苦于没有伯乐赏识,而hg一定是最适合的地方。 “如果你想明白了,明天上午十点,hg见。” 盛雀歌三言两语说服了张驰,连主任都很是诧异。 她心情仍旧平静。 大部分时候,只要知道人的弱点,便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 ...... 上午十点,阳光毒辣。 还好hg大厦便连接着地铁口,盛雀歌能够不用在室外行走。 她上楼的时候还在想,跟盛月歌比起来,她的日子简直清贫。 张驰也按时到了,他特意打理过自己,戴着眼镜,穿着干净,倒是个看着舒服的年轻人。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盛雀歌,盯着她看,眼镜往下滑落了都不知道。 盛雀歌微笑着点头,顺便提醒:“张驰先生,眼镜。” 张驰这才狼狈地回过神来。 hg大厦有两部分,蜿蜒上升,被将近两百米的中庭分开和连接,扭曲的视觉效果未来感极强。 盛雀歌正准备去找前台,便有个秘书打扮的年轻女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您好,我是贺总的秘书,姓谢。贺总吩咐我来带您和......张驰先生上去。” 张驰受宠若惊,盛雀歌则是淡淡一笑:“麻烦了。” 因为谢秘书的出现,有不少人都在看他们。 当然,这部分目光里还有大半纯粹因为盛雀歌而来。 她穿着黑色连衣裙,剪裁很简洁,裙摆处有一点褶皱设计,但并不出挑。 可她白的过分,从中庭处投射下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似乎在发光。 精致漂亮的眉眼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却多了浑然天成的魅惑。 生动的夺人眼球。 谢秘书带他们乘电梯上楼了三十层,这里是hg的人事部门。 不过今天比平日里热闹,因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贺总,也出现了。 有人聚在电梯口小声聊天。 “贺总今儿会来?难不成招了哪个大牛进来,要他亲自接待?” “不知道呀,也没提前接到通知,咱们老大也很懵逼。” “不过贺总可真帅啊,他刚才看了我一眼,我差点厥过去了......” 这些议论在谢秘书出现后戛然而止,她们很快便瞧见盛雀歌与张驰。 “张驰先生,人事经理在这边,您直接去办理入职手续就好。”谢秘书手一指,人事经理就过来了。 张驰“啊”了声,又问:“那盛律师呢?” ------题外话------ 张驰:那盛律师呢? 贺大佬:我的人,雨你无瓜 以及,hg大厦原型是北京丽泽soho,超好看的一栋建筑! 第十章 睡醒的贺大佬 谢秘书弯了弯腰说:“老板还与盛律师有相关事宜需要沟通。” 盛雀歌点头:“那麻烦您带我去见贺老板。” 张驰见自己的确没有任何插话余地,有不情不愿跟着人事总监去办入职手续了。 目前进展同盛雀歌计划的完全不同,她原以为贺予朝怎么也要再考虑考虑,不会这么快就答应了,没想到贺大佬的行事如此迅速,直接安排了张驰入职。 她挑了挑眉,预感到接下来应该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谢秘书正好瞄到盛雀歌,一时也被她这张足够潋滟明媚的脸惊到忘记了呼吸。 谢秘书不由得想,难不成,自家老板终于因为这一位动了凡心? …… 盛雀歌很快就跟着谢秘书来到了贺予朝所在的楼层,而这里比她想象中要热闹一点。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门口,站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面容姣好,娇滴滴地撒着娇:“你就让我进去吧,说好了今天能够见一见贺少的!” 门口守着两尊黑脸佛,面对如此美人撒娇却无动于衷,只是伸长手臂,保证她连门都没法儿碰着。 女人还在闹腾,谢秘书则是在她不可思议的目光里,带着盛雀歌,打开了总裁办公室大门。 她瞪着盛雀歌,惊疑不定,想要跟上去,却依旧被拦了下来。 盛雀歌头也没回,眼里一片淡漠,压根儿没在意外面那女人是什么身份。 谢秘书将她送进去便离开了,她正在细细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冷硬前卫的装潢,身后冷不丁传来声音:“在看什么?” 低沉嘶哑的音色就在她耳边响起,盛雀歌差点就酥了半边身子。 她下意识揉着耳朵转身,和男人深不见底的黑色凤眸对视上。 贺予朝今天打扮的随意。 丝绸质地的衬衫有着莫名寒凉之感,能看到褶皱痕迹,领带松松垮垮,半点不像是在正经工作。 而他冷峻眉目间晕上倦意,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 “您……” “嗯?” 男人从她身边越过,语气不耐地说了句:“外面吵死了。” 盛雀歌福至心灵:“您刚刚不会是还在……睡觉吧?” 贺予朝动作停滞,然后困顿的打了个哈欠:“不可以?” 可以当然是可以,只是…… 刚睡醒的贺大佬好像整个人都没有了那股锋利逼人的气势,反倒像一只大型猛兽突然撒起娇来。 盛雀歌甩开奇怪念头,切入主题:“那您现在能否和我谈一谈张驰的问题?” 贺大佬终于清醒了一点。 他缓缓眯眼,神色里的凌厉化为低气压,笼罩在人心头,逼得人喘不过气。 盛雀歌依旧面色入常。 她镇定自若的从包里拿出调解书,也不着急,就那么接受贺予朝的视线逡巡。 良久,贺予朝才“哦”了一声。 “想谈他的问题很简单。” 贺予朝向前一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投下阴影,再次给盛雀歌带去极大压迫感。 “帮我解决掉外面的烦人精,张驰从此以后就是hg的员工。” 贺大佬如是说。 十一章 赶走那个女人的方法 盛雀歌露出了疑惑神情。 她不由问:“外面那个女人……不至于让您解决不了吧?” 她对贺予朝的私生活并不了解,但外面那位应该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底气是天生带有的,看得出家境很优渥。 再从她说的话分析,应该是早就认识贺予朝的,不过看起来,贺予朝对她并不理睬。 至于贺大佬身边是否有莺莺燕燕……便和她无关了。 考量间,贺予朝已经在离她很近的位置站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盛雀歌,目光在她略微上翘的眼尾处多停留了一瞬。 仿佛天生熏着绯红,这双杏眸里的神采总是不经意就勾走了注意力。 贺予朝忽然有着渴。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无声拉开二人距离。 盛雀歌看似淡定,却是在男人转身之后才松懈了肩膀,接着便听他道:“外面那个,老爷子送过来的相亲对象。” 盛雀歌心下了然,难怪贺予朝无法亲自解决。 这也是她曾打听到的信息,贺大佬虽性情乖逆,不易接触,可对家人极好。 尤其是贺老爷子,贺予朝对他很尊敬。 “我明白了,您放心吧。” 盛雀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势在必得。 贺予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准备怎么做?” “您配合我就好。” 盛雀歌翘起唇角,笑容灵动翩跹,灿若骄阳。 贺予朝的食指与中指无意识蹭了一下。 嗯,烟瘾犯了。 但或许,有比尼古丁更让他喜欢的事物出现。 没有浪费时间,盛雀歌直接打开了门,外面的女人还在,瞪圆了眼睛盯着她。 谢秘书很为难:“陈小姐不肯离开……” 陈小姐高傲地扬起头:“贺爷爷特意安排了今天的见面,你们就别再拦我了,小心他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用找他们的麻烦了。”盛雀歌靠在门边,微笑。 她像一株灼热的芍药,让陈小姐警惕起来。 女人之间的对垒总是在无声进行,陈小姐在盛雀歌身上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盛雀歌太美了。 美的不似真人,不似她们圈子里任何一位名媛淑女,她眼中雾气腾腾,让人看不透她。 越看不透, 越想去探究。 这样的女人仿佛淬过毒……陈小姐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你又是谁?!这儿轮得到你说话么!” “我是谁不重要,但贺先生今天或许没空陪你了。” “你凭什么说他不能陪我!我看你也就是个……就是个不要脸的来勾引贺哥哥!” 陈小姐怒气上涌,竟然忘记了往日教养。 盛雀歌原本想告诉她,今天贺大佬的工作行程都安排给她了,他们有重要合作要谈,恕不奉陪。 没成想对方一来就不给面子,让盛雀歌只能重想解决方案。 贺大佬就是这时候露面的。 他出来的时候,又成了那副神色倦倦的模样,衬衫依旧不规整,露出一截喉结。 陈小姐刚要显出喜色,表情就极速变为了错愕和震惊。 因为……在她眼里从不近女色的贺予朝弯下腰,张开手臂从身后将盛雀歌整个包裹在了自己怀里。 十二章 怀有企图心 盛雀歌的身体僵住,一时竟忘记了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贺予朝的怀抱是坚硬滚烫的,只隔着一层丝绸衬衫,他的体温清晰传来,包括心跳的节奏。 不过比她反应更大的是陈小姐。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一脸的狐媚相肯定不安好心!” 她甚至想要冲上前,将盛雀歌从贺予朝的怀抱里扯出来。 但她才刚有了这样的念头,刚刚还慵懒闲适的男人已经抬眼,轻飘飘的扫过她的脸。 陈小姐因为这毫无感情却暗含杀机的一眼,如坠冰窟。 不受控制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游走在她全身,叫她只想赶紧离开这儿,再也不敢在贺予朝面前撒野。 “你不走,还呆在这儿做什么?” 贺予朝皱眉,表情不快。 陈小姐很没出息的想,也要她走得了啊……就贺予朝刚才的眼神,差点没把她吓晕过去,导致她现在还处于惊魂未定当中。 盛雀歌没见着刚才贺予朝不经意间的威胁,但也选择了沉默配合。 谁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会不会突然被触发了生气条件,反过来找她的麻烦? 盛雀歌对贺予朝始终保持足够警惕,时刻提醒自己,这可不是她以前应付的那些人,稍有不慎……倒霉的只有她。 最后还是谢秘书及时出手,好言相劝着带走了陈小姐。 后者到离开时,也始终保持呆若木鸡的神色,足以见得被吓得有多厉害。 “……人已经走了,您可以放开我了吧?” 盛雀歌不动声色的挣扎,然而男人的手臂仿佛钢筋,不容她摆脱。 “困了。” 贺予朝顺势将下巴蹭在了盛雀歌肩上,叹气。 “……困了就去睡觉。” 再说,和她有什么关系? 盛雀歌依旧僵着身子,直到感觉身后男人的温度逐渐远离。 她转过身去,只看到贺予朝的背影。 站在门口的盛雀歌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继续和贺予朝谈下去。 正出神,贺大佬突然回头来说:“愣着干什么,进来。” 类似话语几分钟前才发生过,不过情形和此刻截然不同。 撇了撇嘴,盛雀歌也没再扭捏,重新进到了贺予朝的私人地盘。 保镖关门的时候,盛雀歌心底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忐忑,好像自己并不是要来谈工作,而是……古时候要侍寝的妃子。 摇了摇头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盛雀歌摆出公事公办态度:“贺先生,关于张驰入职的这件事……” “准了。” 贺予朝显然没空在这个问题上多谈,用疏离语气给予了回应。 “多谢贺先生。”盛雀歌客客气气的弯腰,准备离开。 “站住。”贺予朝勾了勾手指。 盛雀歌后退一步:“……还有事儿?” “忘记告诉你。” 贺予朝的薄唇掀起一个弧度,意味不明。 “依照陈骁骁的脾气,这会儿已经到老爷子面前告状去了,很快,不只是我家,还有她的家里人,都会认为,你——又是一个怀有企图心的女人。” 十三章 我可以救你 盛雀歌差点没骂了脏话,生生忍住之后,她狠狠瞪着贺予朝:“你给我挖坑让我跳是不是!” 贺予朝必定早知道了陈骁骁的性格,也猜到她如果目睹今天那番场景会怎么做。 “你借我的手来把她赶跑,却还要让我背锅?”盛雀歌眼中怒火丛生,一双杏眸仿佛随时要燃烧起来。 贺予朝已经坐到了老板椅上,他支着下巴,不疾不徐道:“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只说他们会误会你,但也没说……麻烦一定会落到你头上。” “你当我是傻子?那位陈小姐,就是陈姓驻外大使的千金对吧,人家捧在掌心的明珠,安排了门当户对的相亲,突然冒出来一个我……他们不找我麻烦,谁找我麻烦?” 贺予朝面对质问并不恼,他这人性情的确乖张,时而冷漠如刀时而闲散慵懒,很少有人能够看透他的脾气。 他慢吞吞的开口,语气深沉:“但是,我可以救你啊。” …… 盛雀歌回到事务所,主任早已经等着她回去了。 张驰的事儿圆满解决,既没有得罪hg,更没有得罪贺大佬,还为张驰寻觅了一个机会,可谓办的非常漂亮。 也不怪主任亲自到门口迎接了,不过因为具体信息无法披露,事务所里并非所有人都知道盛雀歌做了什么。 他们看着盛雀歌的神色,也稍有些异样。 在这个地方,盛雀歌的美太有侵略性了。 尽管她初出茅庐,但总有许多当事人在看到她之后,便会想要选择她——以男性居多。 不管盛雀歌自己怎么想,这些事情都给她造成了一定影响,总有人认为,她所拥有的,都是因为她的美。 小范围流传的谣言,盛雀歌也懒得去管。 主任带着盛雀歌去办公室,谈话时间四十分钟,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但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主任给了盛雀歌独自去接手案件的机会。 之前她的很多案子都还是跟在事务所的一些资深律师身后,处理手段也需要问过他们意见,并非全权做主。 这次,主任就相当于认可了盛雀歌作为律师的能力,给了她更大机会。 盛雀歌能够明显感觉到,办公室里朝她投来的目光更厌恶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进来的新人都是女生,俗话说,女人多的地方……当然,不管男人女人,只要遇上了麻烦精,都是一样的。 盛雀歌比较倒霉,这部分同僚都不怎么喜欢她。 她也无所谓这些人的看法就是了,她的目的并不是来勾心斗角争出输赢,她还有更多重要的目标要完成,实在没空搭理。 “盛律,这次的事儿解决了吗?看咱主任今天春风满面的,应该没大问题了?” 身边的同事好奇询问,盛雀歌想了想才回答:“差不多了。” “怎么解决的,能说说么?分享一下经验嘛。”同事不依不饶,看来是真的好奇。 但是,要分享什么经验? 盛雀歌不由地想,为了这次张驰的案子,她可是相当于把自个儿给卖了…… ------题外话------ 大佬真会做生意。挖了坑,又埋,总归都是咱们雀儿惨…… 十四章 了解足够深入 盛雀歌没有立即回答同事的问题。 她的沉默让对方误以为,她不愿意分享经验,于是气氛也随之僵下来。 旁边有人开始阴阳怪气:“你可别问了,人家现在是办成大事的红人,能搭理你么?” 盛雀歌挑眉看过去:“你也能办成大事的话,现在也可以当红人,尝试一下呗。” 这样的话里有话,让人很不舒服。 盛雀歌不太愿意和同事起冲突,毕竟在未来还会有工作接触,关系闹僵之后许多事情都会很难解决。 而且整个律师事务所,二十多号人,并非每个都对她有意见,最跳脚的也就那两三个人罢了,其他同事顶多是不太愿意被牵扯进莫名的争斗中。 被盛雀歌怼了回去,那人也噤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很不甘心的瞪了瞪她。 看向之前提问的同事,盛雀歌轻声回答:“只是运气好,让当事人愿意撤诉,这个是最关键的。” 她态度温和下来之后,脸庞的凌厉就会减弱许多,如画眉目能够轻易产生好感。 那同事也就释然了,笑说:“不管怎么样,这回你做的都挺好。” “谢谢。” 盛雀歌微微扬唇,没再多说。 这会儿她也没心思在意这样的问题,更重要的还是……贺予朝那里该怎么搞。 贺大佬的问题最难以解决,尤其她现在已经处在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境地,除了答应他提出的条件,别无他法。 …… 晚上八点,盛雀歌去了东五环的一处高级公寓,门禁齐全,安保严格,隐私性绝佳。 她从进小区开始一共接受了四道检查盘问,才踏进了可以入户的电梯。 贺予朝的私人住宅在三十九层,虽说来之前她就想过这人作为品味难以捉摸的建筑师,选择的住处应该会有独特之处,但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能够将一整层楼都收为囊中。 目测五米以上高的玄关让整个空间极为明亮宽阔,会客厅的色调很浅,置身其中便能感觉到一股凛冽气息包裹了自己,是独属于贺予朝的气质。 贺予朝穿着睡袍,从二楼晃下来,行走间衣摆掀起的自然弧度都带着美感,男性的躯体有力又性感,让盛雀歌不由咽了咽口水。 “我按照你的条件,八点准时到达这里了。” 盛雀歌没有去看贺予朝的脸,兀自走到沙发坐下,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式两份的文件。 “鉴于我们对双方还不够了解,有合约来约束,能够更具效力,也可以免除不必要的麻烦。” 从业以后,盛雀歌便习惯性用律师的职业思维来处理事情。 所以她用一个下午草拟了这份合约,决定将一切摊开来说。 白纸黑字写明,将承诺实质化。 头顶的阴影笼罩下来,盛雀歌被两根修长手指挑起了下巴。 “双方还不够了解对方?” 贺予朝顶着那么一张高冷疏离的脸,用让人难以置信的话道:“我以为我们的了解已经够深入了。” 盛雀歌:“……” 她怀疑此人在飙车,可惜没有证据。 十五章 对你做别的? 盛雀歌抓住了贺予朝的手腕。 她指尖皮肤似雪,色泽细腻而晶莹,指甲是干净圆润的淡粉,与贺予朝结实的手臂线条触碰后,这画面实际上很美好。 不过她红润唇里说出的话,却是格外的煞风景。 “真正的深入了解是一辈子的事情,您贵人事多,咱们不需要做不必要的了解,按照合约内容配合就好。” 盛雀歌表现的滴水不漏,可惜这眼角弯弯的笑容落在贺予朝漆黑的眸底,就成了避之不及的另类漠然。 啧。 有趣。 正想着,贺予朝的手已经被盛雀歌推开了。 她姿态自然地擦了擦下巴,又挂上笑容,叫人挑不到半点毛病。 贺予朝仿佛是没了兴致,起身走到沙发对面,长腿一翘,喝起了香槟。 盛雀歌这才悄无声息地松开自己另一只手,刚才攥着衣角太紧,手背青筋都鼓起了。 “贺先生的诉求是规避掉家族安排相亲带来的一系列麻烦,而我的诉求是不被今天那位陈小姐找麻烦影响生活……至于这个麻烦从何而来,贺先生比我清楚。” 贺予朝目光很深,让人望进去之后看不到尽头。 他嘴角似乎轻撇了一下,淡淡道:“这样看来倒是我占了便宜。” 盛雀歌客客气气的低下头:“哪里,您是hg的老板,我能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面对贺予朝这样的合作者,盛雀歌能想到最保守安全的方式便是这样。 而当贺予朝提出需要她去配合他演戏之后,盛雀歌唯一的选择就是答应。 她都已经上了那位陈小姐的黑名单,如果没有任何庇护,这时候说不定都已经被找上了门。 权衡利弊,盛雀歌也只能答应。 实际上她和贺予朝合作,是有利于她的,即便她的出发点并非和这些益处有关。 而且她和这个人之间,还有道不明的关系,不过现在也好像没有那么重要。 盛雀歌尽量避免自己去回忆那个失控的晚上,用理智去克制了所有的情绪波动。 她以为,只要刻意忘记,有些事情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一阵沉默后,贺予朝把酒杯搁到了桌上,站起身往楼上去:“到书房签字。” 盛雀歌跟上去,补充道:“您不看其他条款了?还有一些其他的要求需要我们双方遵守……” 走在前头的男人突然转身,手臂擦着盛雀歌的脸,把人困在了楼梯拐角。 “比如什么条款?合约规定里,我不能再对你做那天晚上的事?还是你不可以再跟那晚一样主动摸进我的房间?或者,你还在担心我会对你做一些别的?” 他说话的热气全都喷洒在盛雀歌脸上,像火山喷发前的灰,照旧是滚烫的。 这样近距离之下,贺予朝的脸更好看了,哪个角度都找不出瑕疵,的确是完美无瑕的玉。 “……我的条款只是要在必要范围之内规避风险。”盛雀歌垂下了眼睛。 “哦?所以风险是什么,你告诉我?” 贺予朝眯缝着眼,一副誓不罢休的态度。 十六章 你怎么猜到的? 盛雀歌装傻:“贺先生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贺予朝直勾勾盯着她瞧,许久之后,冷笑:“我们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什么? 盛雀歌是真搞不明白这个男人的心思,他藏得那么深,盛雀歌能够明白才奇怪了。 到了二楼书房把合约签好,盛雀歌拿上属于的那一份告辞。 贺予朝没有留她,男人裹着浴袍开始工作,又恢复疏离态度。 她走之前瞥了一眼他书房里的工作案台,几台单独组装的电脑摆在一起,还有些她没接触过过的设备,透着专业质感。 从贺予朝这里离开,盛雀歌去了一家清吧,和朋友见面。 厉晚舟今天刚回国,组了个小聚会,也没有敢选在那些过于热闹和纸醉金迷的地方,和前几年偏爱浮夸的行事风格全然不同了。 “今晚盛律师居然真的大驾光临了?”厉晚舟穿一件亮片短裙,衬着她浓黑眉宇,极为性感。 二十来岁的厉晚舟,有着世家出身的气质,五官更是一等一的好。 因为祖上有欧洲血统,她眼窝深邃,瞳孔明亮,有着艳而不俗的美。 盛雀歌和她轻轻抱了一下,和周围的人点头致意,然后小声说:“本来真的没有打算过来,但怕你回头又要唠叨。” 厉晚舟笑嘻嘻的:“我的面子你可是必须要给我,否则我天天缠着你。” 她前段日子刚在国外筹办了个人的服装品牌发布会,现在把工作收尾,才回来。 作为独立的服装设计师,厉晚舟虽然才二十一岁,但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品牌,并且有了一定知名度。 她在网络上更是备受追捧,因为优渥家世和经历,加上这张漂亮的脸,也值得受到喜爱。 坐下之后,盛雀歌忽略了打量她的目光,今晚这些人她都不太熟,但也无所谓,她就是来和厉晚舟聊聊天,等会儿就离开了,其他人也不需要认识她。 “今天选择这个地方,可不是你的风格。”盛雀歌环顾一圈这家清吧环境,评价。 厉晚舟弱弱地说:“还不是因为那个人......算了,先不说这个,你最近怎么样?” 盛雀歌摸了摸下巴,对自己一个月来的生活总结道:“精彩纷呈。” 的确很是精彩,从闯进贺大佬房间那天开始,所有事情都不受控制,出人意料。 厉晚舟眉头扬起,变了语气,压低声音:“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惹到贺家那位了?” 盛雀歌愣住,神情略有几分不自然“......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什么人?能有我不知道的消息?”厉晚舟嘚瑟了一下,才解释给她听。 厉晚舟也是猜出来的,她今天刚回来就听说,陈外使的千金在贺家大佬那里吃了瘪。 消息传出来,贺家那位爷在办公室里当着陈千金的面,和某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举止亲密,而那女人更是嚣张,一副正宫态度,把陈千金气到饭都吃不下。 “这会儿,姓陈的正到处派人调查你呢。” “那你怎么猜出来,今天那个人是我的?” ------题外话------ 时间线在厉爷的三年后 十七章 贺老爷子来了? 厉晩舟一本正经:“我听到这消息就想,贺予朝那是什么人啊,居然还能铁树开花?打听之后就发现,符合各种条件的人,除了你……还真找不出别人来了。” 盛雀歌有些无奈:“你的直觉过于准。” 就这城市都好几千万人,偏偏厉晩舟能联系到她身上来。 “不过,你是怎么跟他勾搭上的?”厉晩舟很是好奇,“就他这个人,性子可古怪了,要不是我哥去年想送我嫂子一套专为她设计的房子,我也不会跟他有接触。” 盛雀歌想了想:“巧合。” 厉晩舟一双眼睛睁得浑圆:“这是什么理由,你别在敷衍我吧?” “真没有。”盛雀歌笑了,“改天再仔细和你说吧,今天……咱们这局得散了。” 厉晩舟一愣:“诶?” 用眼神示意了她的身后,盛雀歌说:“回头再见。” 很快,因为厉晩舟被某个浑身散发肃杀气的男人带走,这个接风宴也就到此结束。 盛雀歌拎包走人,被一个吊梢眼的公子哥儿拦下来。 这人从她一来就开始打量她,眼中兴味浓厚,含义不言而喻。 “你叫什么名字?是晚舟的朋友?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盛雀歌沉默一瞬,明艳脸庞上毫无波澜:“您要是没有官司要打,就别找我了。”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盛雀歌已经转身走离开。 …… 翌日 七月的暴雨说来就来,盛雀歌出门正好赶上。 她和一个当事人定了十二点见面详聊案件,如果没什么意外,今天就能签委托合同及委托书。 这是个不太麻烦的离婚案件,谈下并不困难。 “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可是一穷二白,现在有钱了就开始乱来,我是不可能再给他机会的,盛律师……三环里那套四合院你一定要帮我争取,还有……” 盛雀歌细致记录下委托人的各项要求,然后说:“我会为您争取最好的结果。” 每个当事人都会有数不清的要求,盛雀歌已经习惯了应对这些不加掩饰的面目。 电话这时亮了一下。 进来一条消息,发信人是贺大佬。 “过来” 大佬言简意赅,半句废话都无。 至于去哪儿,他也没说。 盛雀歌目测了一下,委托人滔滔不绝,短时间不会结束,所以干脆没有回复,假装没看见。 等合同都签好了,盛雀歌回事务所的路上才回消息:“去哪儿?具体需要做什么?” 贺予朝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冷漠:“你耽误了一个小时。” “……我在工作。” 贺大佬轻嗤一声:“你再不过来,你的身份信息就能落到陈骁骁手里了。” 盛雀歌想起厉晩舟的话,昨天在hg发生的事儿已经大肆流传很多人都在调查她。 但她还不能被人知道,和贺予朝有过多牵连。 盛雀歌一秒没耽误,用最快速度赶到了hg大厦,依旧是谢秘书来接她。 “请问,贺总找我做什么?” 她象征性的问了句,也没想过要问出什么结果。 没料到谢秘书竟然回答她了。 她说:“贺老爷子刚刚到公司来了。” 十八章 戏瘾上身 盛雀歌停在了原地。 “你说的贺老爷子……” “是老板的爷爷。” “……” 盛雀歌很想转身离去,然而她能够预料到,假如没有按照贺予朝的吩咐,她很快就会倒大霉了。 总裁办公室。 贺大佬坐在宽大沙发里,神色冷酷,指尖有规律地在柔软布料上摩挲。 而传说中的贺老爷子,在国防领域大有建树的传奇人物,正拄着拐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最好给我合理的解释。”精神抖擞、目光犀利的老人将手中拐杖挥舞到空中指了指,“否则把骁骁气走这事儿,没完!” 气氛凝重。 谢秘书在门口已经退开了,盛雀歌独自走进去,同贺予朝的漆黑视线撞在一起。 她瞬间转换了情绪,勾起唇:“怎么了?今天这么急找我过来?” 一同看过来的还有贺老爷子。 盛雀歌没有着急,被老爷子矍铄的目光盯着也不紧张,笑的淡然。 贺予朝已经冷着脸站起身,顺势环过了盛雀歌的腰,把人搂紧。 男人眯了眯眼。 小腰一如既往的细…… “爷爷。” 贺予朝扭头瞧着盛雀歌明快惊艳的侧脸,淡淡开口:“您不是想看看您的孙媳妇长什么样么,人来了。” 就知道这人找她来是这个目的。 盛雀歌自然的接过话题,不卑不亢地面对着气势凌人的贺老爷子:“贺爷爷,您好,我是盛雀歌。” 她算是明白,贺予朝为何能拥有那样可怕的气场,原来都是遗传。 还好这两天见贺予朝的次数稍稍频繁了一点,她不至于露怯。 老爷子打量她许久,才开口。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孙媳妇?” “是。” “比陈家那姑娘好在哪儿了?” 老爷子说话的口吻也不算轻蔑,好像只是在询问一个无比寻常的问题。 但对盛雀歌而言,这就像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评价的物件,不够尊重。 所以没等贺大佬说话,盛雀歌已经笑盈盈的抢先了:“贺爷爷,陈小姐自然是哪里都比我好的。” 老爷子哼一声:“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缠着不放。” 盛雀歌猛地想起厉晩舟告诉她的传言里,是如何形容她的。 干脆将这样的人设贯彻到底吧。 “贺爷爷您说笑了。” 盛雀歌嘴角笑容扩大,手指戳在了贺予朝的胸口,偏过头去说:“听到了吧?那位陈小姐家世相貌样样都好,与你门当户对,可得好好珍惜才是……如此,你就不要再缠着我了,放我走,行么?” 盛雀歌发誓,她亲眼见到面前男人的表情崩塌了那么一瞬。 贺予朝放在她腰上的手用力收紧,威胁意味浓厚。 他在警告盛雀歌。 然而盛雀歌仗着贺予朝不会告诉老爷子真相,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她无视了贺予朝,佯装委屈,撇着嘴:“要不就到此为止吧?我想那位陈小姐应该也会不计前嫌的,你和他也会很幸福。” 看到这一幕的贺老爷子,逐渐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因为在他眼里,这分明就是自家孙儿缠着人不放啊…… ------题外话------ 贺大佬:很好,你很好 十九章 做律师太屈才了 盛雀歌能够从贺予朝握着自己腰的力度感觉到,自己这番表演有多么不要命。 但是戏都演一半了,这时候戛然而止,只会引起老爷子的怀疑,所以她很笃定,不管贺予朝此刻多么生气,都一定会配合下去。 贺老爷子花了些时间将巨大信息量消化之后,再说话竟然有那么点儿颤颤巍巍:“予朝……你来告诉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雀歌在心里表达歉意,估摸这情况也的确吓到老爷子了。 毕竟有几个人敢相信,贺予朝这么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会缠着个女人不放? 当然,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小白花似的无辜,颤动的睫毛,微红的双眸,含着倔强和不屈,即便是阅人无数的老爷子都没有看出她的真面目。 “爷爷,她说的没错。”贺予朝似笑非笑地看着盛雀歌,“是我缠着她不放。” “……瞎胡闹!你早告诉爷爷,我还能逼着你去跟骁骁见面不成!” 老爷子又审视着盛雀歌,还算和气的问她是什么职业。 盛雀歌依旧不卑不亢,回答了老爷子的问题。 “律师?” 老爷子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嘀咕了句什么。 盛雀歌听不清,但看得出老爷子对她的职业还算满意,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行了,骁骁那边我会去说。至于你们……既然要在一起就认真谈,不准乱来!” 老爷子的话说完就走了,盛雀歌陪着贺予朝把人送到电梯口。 等老爷子的身影消失后,盛雀歌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被贺予朝拖进了他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关了门,力道之大,整个房子都仿佛颤动了两下。 盛雀歌被贺予朝抵在了墙上。 “这么好的演技,做律师太屈才了。” 男人低沉声线里的嘲讽已经不加掩饰了。 盛雀歌心跳在加速,但逼着自己冷静:“老爷子先入为主对我印象太差,这对我之后配合你不是好事,我只是努力改变罢了。” 两人离得很近。 贺予朝看到了盛雀歌眼角的一颗小痣,妖娆娇媚,无声引诱。 他猛地松了手,后退。 “这样自作主张的事情,你最好少做,更不要打别的主意。” 注意到贺予朝避如蛇蝎的反应和再次冷下的脸,盛雀歌笑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配合。” 贺大佬看着她的笑,只觉得刺眼。 “不想被其他人发现你的身份,就安分一点,陈骁骁那里不用担心。” “多谢贺先生。” “……出去把门关上。” 盛雀歌走的半点不留念。 贺予朝把手指移到鼠标上,指尖残留着的触感好像还在,柔软,缠绵。 他想到刚才盛雀歌故作镇定但慌乱的眼神,蓦地笑了笑。 一切都变得更有趣了…… 盛雀歌离开hg大厦才发现,自己今天运气果然不太好。 她居然在这里碰见了盛月歌。 盛月歌的跑车正好停在门口,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 两人就在这里狭路相逢。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盛月歌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声嘶力竭的质问,全然忘了形象。 ------题外话------ 一开始 贺大佬:你不准打别的主意! 雀儿:好的,我不打 后来 贺大佬:……你怎么还不打我的主意! 雀儿:?? 二十章 跳梁小丑罢了 盛月歌的声音引起了门周围不少人注意,她向来好面子,所以很快便压低了声音,继续质问。 “上个月是不是你!就是你搅乱了我的好事对不对!” 盛月歌还不算太傻,凭着直觉猜中真相。 “没有证据就来怀疑我,我可以起诉你诽谤罪了。” 盛雀歌分明是面无表情的,但盛月歌总觉得她是在嘲笑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成了这样,她才是这个家的继承人,盛雀歌根本什么都没有,却能表现出这样居高临下的状态…… “你出现在这里就是证据,你是为了贺予朝来的是不是,你想要破坏我和他的关系,所以才到这里来!” 盛月歌表情狰狞,即便再好看的脸,也因为扭曲而丑陋。 “你和他有什么关系?那晚你被关了那么久,听说是别人上了他的床,好不容易制造的机会就那么没了……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也不能证明是我做的。” 盛雀歌淡淡一笑:“还有,你最好庆幸那天你没有成功,我听说……那晚的那个女人,下场很惨的……” 自然是惨的,都被迫在贺予朝那里随叫随到了,还不惨? 盛月歌心里一惊:“真,真的?” “我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个客户,信不信随你。” 盛雀歌没有回答,越过她身边时补充了一句:“别自作聪明,在那些人的眼里,你的行为就和跳梁小丑差不多。” 若非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盛月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捏着拳头目视自己最厌恶的这个人走远。 …… 进了地铁之后盛雀歌才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今天运气着实不好,遇上的人都很难缠,费心。 但她还不能休息,利用这段时间分析了目前所有状况。 她最初只是为了阻止妹妹和后妈攀上贺家,不料把自己搭了进去,现在所发生的都超出她的计划,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过去很多年,盛雀歌都在藏拙,直到高考才一鸣惊人,成功踏进国内顶尖大学的法学院。 在那之前,妹妹和后妈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时常欺辱,待她比路边野狗都不如。 为了能够摆脱她们,盛雀歌隐忍多年,一声不吭,只为了有朝一日将她们曾付诸在母亲身上的痛苦通通还回去。 现在,则是她可以开始行动的时候了。 盛雀歌的棱角经过多年打磨后,早已暗藏锋芒。往后,她会让她的好妹妹和后妈尝到千百倍的痛苦! 再次回到事务所,盛雀歌直接忽视了某些人的妒恨目光,她还有不少工作要做,没精力应付其余的事情。 但她小瞧了盛月歌,那人今天吃瘪很是不甘心,竟然跑到盛父面前告状去了。 盛世才不在国内,他去谈一笔跨国合同,在南美呆了半年有余,归期不定。 这不顾时差的电话打过来,可是卯足了劲把所有火气发在了盛雀歌身上。 “你为什么又欺负妹妹了!你就不能做好姐姐的职责,对她好一点?!” 二十一 别拿我做实验 为什么又欺负妹妹? 为什么不能尽到姐姐的职责? 为什么…… 这样的问题,从妹妹和后妈来到盛家的那一天起,便时时刻刻围绕着盛雀歌,如影随形。 可又凭什么,她要容忍一个小三的女儿留在这个家里?她们母女成功逼死了她的母亲,且没有半点愧疚,反过来还要她待她们如亲人一般,当真是笑话,欺人太甚。 此刻面对父亲的质问,盛雀歌内心已经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在同一个陌生人说话。 “爸,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还不肯承认?!你妹妹都告诉我了,她要交男朋友,你怎么能去破坏她的感情?有你这样做姐姐的?你害不害臊?” 劈头盖脸的一阵教训,盛世才根本没有去关心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在他眼里,盛月歌才是那个值得宠爱的女儿。 盛雀歌冷冷一笑,也不打算留任何面子。 “男朋友?她哪里来的男朋友?您想要听真相么,她竟然给贺家的那位少爷下药,她想用这种卑劣手段攀上贺家,您觉得贺家能够容忍她么?具体发生了什么,您自己去问吧。” 盛雀歌没想多说,点到为止,直接挂断了电话。 话到这里,盛世才会怎样反应,那就和她无关了。 …… 一天折腾下来,盛雀歌只觉得头疼,干脆约了厉晩舟喝酒。 这间酒吧里客人不多,有个女歌手在台上唱民谣,用沙哑的声线讲诉所谓远方与诗,歌词矫揉造作,可却格外符合这个地方。 盛雀歌把几瓶酒往厉晩舟面前一放:“我只请得起你这些,就不要嫌弃了。” “我又不挑。”厉晩舟笑嘻嘻的接过,她出场时总打扮浓艳,高调张扬,但她模样生得就注定平凡不了,总归是吸引人眼球的。 喝了几口,厉晩舟凑近了问:“你还真不打算用你爸的钱啊?” 盛雀歌眼角斜斜扬起,媚意丛生,看得厉晩舟都心惊肉跳,连连感慨她这脸放在千百年前,一定是要被称作红颜祸水的。 “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一样么?” “可现在外界都只知道他有个女儿叫盛月歌,都说盛家的家产以后都是盛月歌继承。” 盛雀歌和这个家,倒像是没有任何关系。 “她想要就都拿去吧,盛世才的钱太脏了,我不想要。” 从母亲去世后,她就发誓不会依靠盛家的任何人。 因为这几分倔强,盛雀歌本也是含着金汤匙出身,却过着清贫节俭的生活。 厉晩舟还要说什么,不小心瞥到桌上盛雀歌的手机响了。 贺大佬的名字过分显眼。 “接不接?” 盛雀歌含糊吐槽:“他怎么那么烦啊……” 真把她当随从了,需要随叫随到。 盛雀歌皱着眉想去挂断,被厉晩舟拦下。 她戏谑道:“别着急。” 盛雀歌纳闷:“你要干嘛?” 厉晩舟说:“他这个人不好惹,连我哥都提醒我避着走,我还偏不了。” 盛雀歌有种不好预感:“你别拿我做试验……” 她又不像厉晩舟,有个厉害的大哥。 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厉晩舟把手机拿过去,让个男酒保按照她的吩咐接了电话:“喂,你找谁?” 二十二 喝醉了还能找到这儿? 盛雀歌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能看见酒保的脸色迅速泛白变青。 于是他说话时嘴唇都在哆嗦:“她,她,喝醉,喝醉了......” 酒保朝着厉晚舟投来求救眼神,看来是怕得很。 厉晚舟无声威胁,酒保只能继续颤巍巍地报出酒吧地址:“要不然,你来接她吧?” 酒保小哥额角有一滴汗珠滑过,他在电话挂断之后,才脱力地坐下:“二位不要搞我啊,我不想这么早就翘辫子!” “他有这么可怕么?”厉晚舟十分不屑。 酒保小哥欲哭无泪:“他一说话,我觉得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盛雀歌有些不好意思,安慰他:“没事的,和你没有关系。” 厉晚舟倒是表现得跃跃欲试,盛雀歌无情拆穿她:“你上回还说他这人很不好接触。” “......我有说过?” “你有。” 厉晚舟讪笑:“今时不同往日了嘛。” “也就过了一天而已。” “......小雀儿你别这么煞风景嘛!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显然,厉晚舟没那么想要见到贺予朝。 在她眼里,贺予朝依旧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大佬,招惹不得。 “不要拐弯抹角,好好说话。” 厉晚舟眨眨眼:“你和他,睡过了吧?” 动作停顿了下,盛雀歌点头:“嗯。” “那不就得了,就算他不好惹,也不能放过他。” “......你不是他的对手。” 盛雀歌再次不留情面地说出了真相。 她轻轻叹气:“那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会怪罪在他身上。” “就这么算了?”厉晚舟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始终不相信这样的行事风格不像是是睚眦必报的盛雀歌。 盛雀歌想到什么,红润嘴唇上扬:“当然不。” “那你?” “保密,等着看吧。”盛雀歌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时间,“他快来了,你先走吧。” 就算厉晚舟有家族庇护,同贺予朝为敌,也不是明智选择。 厉晚舟不情不愿的被赶走,盛雀歌没事人一样继续坐着喝酒。 等她面前那些酒都见了底,也还不见贺大佬的人影。 盛雀歌摸了摸下巴,顿觉有趣起来。 酒保小哥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对啦,刚才那个人,好像也没答应要过来?” 盛雀歌又笑了笑,明艳妖媚,极致勾人。 酒保小哥不禁红了脸。 结了账,盛雀歌不紧不慢离开酒吧,难得奢侈的打了辆出租前往目的地。 深夜的hg大厦,仍旧灯火通明。 但员工明显少了许多,盛雀歌来过几次,安保对她脸熟,放她进去了。 很巧的是,贺予朝的办公室也在三十九层,和他家里的楼层一样。 这人对这个数字有什么执念不成? 三十九层只有应急灯还亮着,有些渗人。 盛雀歌淡定地走到总裁办公室所在地,也没敲门,径直走进去,反手还落了锁。 所有器材设备都还亮着光,但主人并不在。 她打算拿手机打电话,身后又袭来了熟悉的气息。 贺大佬好像很喜欢神出鬼没,他身姿高大,站在身后时,总像是将盛雀歌搂在了怀里。 “喝醉了,还能偷偷摸摸到我这儿来,想来窃取机密文件?” 男人开口,语气不辨喜怒。 ------题外话------ 奉劝大佬一句,今天你不接,明天没得接! 二十三 口是心非的贺总 这一项罪名扣下来,盛雀歌已然处在危险边缘。 然而她像没事人一样,往前走了几步,不理身后人说的话,语调舒缓道:“贺总这时候还在加班,果然是日理万机。” “胆子挺大。”贺予朝面无表情做出评价,也没有再为难,继续处理某个设计案去了。 盛雀歌对设计方案没兴趣,但对正在埋头工作的贺予朝挺有兴趣。 男人工作时眉骨线条更凌厉,漆黑凤眸里折射出电脑屏幕的光,专注认真的模样富有独特魅力。 像出鞘的刀锋,锐气尽显。 看了片刻之后,盛雀歌有些无趣了。 这么干坐着,实在浪费时间。 她想了想,起身去倒了杯水,完全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地盘,随意活动。 贺予朝只是听到动静抬了下眼,便有些无法移开注意力。 盛雀歌正仰着头,修长雪白的脖颈光泽莹润,锁骨细致精巧。 她喝水没有章法,水珠从下巴滑落,一路游走在细腻肌肤上,本只是简单动作,竟在冷调光晕里成了缤纷至极的美。 贺予朝压了压舌根,仿佛能就此阻止某种渴望。 “咦?您忙完啦?” 盛雀歌见贺予朝盯着自己不说话,干脆走了过去, 男人的脸色好像比之前更冷了,薄唇紧抿,目光森凉。 女人靠近之后,则是带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混合着酒精的味道。 贺予朝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要喝水么?” 盛雀歌弯着嘴角把自己喝过水的杯子递了过去。 她眼神干净,虽然天生媚骨,却并不低俗。 贺予朝接了过去,一饮而尽, 他喝水的时候,视线依旧垂落在盛雀歌身上,所以目睹了她如何蹲下,把下巴搁在了冰凉桌面上。 “贺先生真无情啊。”她换了称呼,声音软糯,像在撒娇。 贺予朝挑眉:“我如何无情了。” 能现在还把这个打搅他的小东西留在这儿,他已经足够宽宏大量。 “我喝醉了。”盛雀歌说,“给您打电话,您也不来接我。” “这种事情,找我做什么。” “我现在是贺先生的女朋友,对吗?” 至少合约上是那么写的。 “所以?” “在酒吧那么危险的地方,找男朋友来接自己也没错吧?” “既然知道危险就不应该去。” 盛雀歌辩解:“有时候总免不了想要喝酒消遣,或者发泄一下。” 贺予朝已经彻底将工作抛弃,专心和盛雀歌说话。 “今天有什么是需要你发泄的。” 男人略过消遣二字,选择了另外的原因。 盛雀歌短暂思考,刚要回答,桌上固定电话响了。 她是真的胆大包天,眼疾手快就按了接听,还是扩音。 “贺总,盛小姐十分钟前抵达了hg,现在还没有出来,是不是需要我们进去找一下?” 贺予朝喉结动了动,眉心染上愠色,立刻按了挂断。 这些人,打什么固定电话! 哦,贺总完全忘记是自己吩咐过下属找他先打固话。 盛雀歌偏了偏脑袋,嘴角缓缓向上:“原来,贺总有派人来找我?” 二十四 昨晚也没见你害羞 贺大佬转开视线,讥笑:“不要自作多情,只是怕你喝醉酒误事。” “原来如此啊。”盛雀歌认真点头,“那还是谢谢你哦,其实今晚是我朋友恶作剧,不好意思。” 她道歉的很有诚意,贺予朝眼底长年弥漫的戾气也变淡了。 “……嗯。” 男人修长手指在胸前交握,头顶灯光打下来,在他脸上添了阴影,明灭不定,但越发迷人。 盛雀歌从酒吧离开的时候就猜,这个点贺大佬十有八九都在工作,所以直接来了hg大厦。 至于为什么来,原本或许是存了给贺予朝找麻烦的想法,谁让这人知道她喝醉了还能无动于衷? 她难得任性,会在面对贺予朝时发作,自己也觉得惊异。 盛雀歌习惯了每走一步都深思熟虑,这样的冲动很罕见。 而刚才的电话,让她心底阴霾倏地散去,对贺予朝的评分上涨了那么一点。 “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盛雀歌撑着桌面站起来,但忽略自己蹲的时间太久,双脚一软,身子晃悠着摇摇欲坠。 贺予朝拧着眉,拽过她的手臂把人扣到了怀里半搂着。 这样近距离之下,她身上的幽香和酒意都更重,没有受到阻碍全部钻进了贺予朝的呼吸。 “这么着急投怀送抱,还说你没有企图。” 盛雀歌吓了一跳,惊魂未定之际注意到自己和男人的亲密接触,耳根莫名有些红。 她反驳:“是你主动拉我的,不能怪我。” “是么?” “……” 盛雀歌觉得自己辩解不清了。 她破罐子破摔,干脆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那就当我在故意勾引你了,怎么着吧?” 她眼睛很亮,挑衅的光芒闪烁着,像两颗钻石在散发光彩。 贺予朝压抑的烟瘾又犯了,男人的凤眸微眯,视线落在盛雀歌的颈项。 真够细的,好像可以一口咬断……今晚是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先来招惹,怪不得他。 于是,贺大佬便将所有想法付诸行动,化为伸出利爪的猛兽。 盛雀歌无处躲避,只能接受审判。 …… 清晨第一缕曙光照进房间,盛雀歌的生物钟就把她叫醒。 她花了点时间回忆,半晌后微微张嘴,低喃:“啊……果然喝酒误事。” 还算冷静的盛雀歌坐起身,慢吞吞的把油条一样的衣服穿上,赤脚踩着羊绒地毯,神情轻松的伸了个懒腰。 这卧室就在贺予朝的办公室里,藏在书架后面,是他平时休息的地方。 贺予朝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她的动作,目光一暗。 “早上好啊。”盛雀歌还挺有心情的打招呼,瞄了眼他身上的挺拔西装后问,“贺先生几点醒的?” “六点半。” “好早,昨晚那么迟……” 盛雀歌说到一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酒精作用和男色诱惑之下,她彻底失去理智,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同一个人睡了,她也没那么淡定。 “我等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盛雀歌着急离开,却被贺予朝拎着后颈提了回去。 “跑什么?昨晚也没见你这么害羞。” 男人语气不是很好,不知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题外话------ 贺大佬: 早上起来她居然这么有精神? 行,是我不够努力。 下次要更加油。 二十五 老狐狸贺予朝 已经见识过很多次贺予朝翻脸的场面,盛雀歌也没办法分辨这人生气的原因到底为何。 在心里默默腹诽了几句之后,盛雀歌笑着扭头:“您还有什么吩咐?” “早餐。” 贺予朝拖着她往外走,语气里还有几分嫌弃:“这样的衣服你还能穿上身?” 盛雀歌:“……”也不看看衣服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茶几上已经放了热腾腾的早餐,小米粥奶黄包鲜虾饺肠粉,很是丰盛。 看在食物的面上,盛雀歌把贺大佬的吐槽都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吃早饭。 桌上的外卖标志盛雀歌认得,是某家五星级酒店供应的早餐,每日限量,售完不侯。 贺予朝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低头安静用餐,这人气质太好,举手投足的贵气旁人学都学不来。 也不知道怎么就能长成这幅模样……随意举动都俊美得像副画,雕塑般的五官更是找不到丝毫瑕疵,随时随地上演着极致的男性诱惑。 叹口气,盛雀歌收回目光,十分钟之后解决完早饭,打算告辞。 一身职业装扮的谢秘书却在这时敲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几个购物袋。 “贺总早上好。”谢秘书说完就把目标放在了盛雀歌身上,“盛小姐,您看看这些衣服是否适合您?” 盛雀歌下意识去看贺予朝。 男人慢条斯理的擦嘴,抬了抬下巴,无声命令着盛雀歌。 行,她明白了。 贺大佬觉着她穿这么一身出门有碍瞻观,毕竟她现在身份特殊嘛。 盛雀歌嘴角一勾,心安理得地道谢,把衣服收下了。 谢秘书审美到位,盛雀歌随意挑了条米色连衣裙,收腰设计,低调简单。 至于剩下的……盛雀歌就放在休息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用上。 虽说昨晚喝醉了是导致她再一次和贺予朝发生关系的起因,但她也没有彻底失去理智,所以真正的缘由仍然在于她自己。 盛雀歌在离开hg大厦的时候检讨了下自己,不能因为贺予朝的美色而没有底线。 她起初只是为了防止自己那个妹妹攀上贺家而已,不应该让事情的发展失去控制。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树,虽说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好歹是做了。 …… 谢秘书叫人将办公室收拾干净,然后汇报了目前的工作进度。 作为在贺予朝身边工作五年的得力助手,谢秘书看准贺予朝嘴角微不可见的一点弧度,谨慎询问:“盛小姐那里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您要看吗?” 对于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贺予朝这般老狐狸绝不可能听信了盛雀歌一面之词。 当时没有拆穿,不过是要看看她之后还有何计划,再一网打尽。 不过现在…… 贺大佬摆了摆手:“收起来吧,不用看了,” 谢秘书有些许诧异:“可是……” “她和盛家另外一个向来水火不容,能做的无非就是借我的手打压罢了。” 贺大佬心如明镜,盛雀歌所想,早已被他猜到。 若是往日,他随手就能将胆敢利用他的人处理掉。 至于这回……贺大佬食髓知味,没那么轻易放过她了。 二十六 能有什么事儿? 盛雀歌也不懂自己哪里戳中了几个同事的痛点,刚踏进事务所不久,窃窃私语的议论又来了。 “穿这么好……是自己买的么?” “你觉得一个月那点儿工资能买得起?” “也是,不过人家赚钱的法子有的是,你能比?” 盛雀歌脚步顿了顿,暂时没找她们麻烦。 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她有个民间借贷的案子就要开庭,现在还需要和当事人再做最后的沟通。 倒是个小案子,她的当事人借出去了一笔不小数额的款项,比约定时间拖延了半年也不愿意还钱,就被起诉了。 类似案件盛雀歌执业之后打了不少,也算是经验丰富,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不过到了约定时间,当事人并没有出现,盛雀歌耐心等了三十分钟后,联系对方询问情况。 “盛律师啊,我就不过来了,反正之前商量的也差不多,我相信您肯定没问题的!” 盛雀歌脸色沉了沉。 虽说她做执业律师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但这么消极对待案情的当事人,还是头一次遇见。 “您确定不再和我商讨细节了?开庭之后您的发言也至关重要,现在只有汇款单这一个孤证,我们需要针对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出多方面的准备。” 即便是看起来很容易的小案子,盛雀歌也会严阵以待,从不轻敌。 法庭上的战斗一旦打响,便不再有回头机会,输赢成败更在一线之间,她永远不想成为输家。 “没事的盛律师,您这么厉害,肯定能帮我打赢这个官司!我这儿还有事呢就先挂电话了哈……” 盛雀歌放下手机,杏眸微微眯起来。 这个当事人太奇怪了,有些不对劲,她预感向来很准确,虽然说不出疑点在什么地方,可直觉告诉她,状况有异。 但当事人这里肯定调查不出来什么结果,她只能想办法从其他途径去找找问题所在。 离开事务所,盛雀歌顶着三十五度高温在外奔走了一整天,打听了自己当事人的诸多近况,包括他近期的银行账单。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她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联系了厉晩舟,想让她帮个忙。 “行啊,你说的这个我会。”厉晩舟答应的爽快,不多时就和盛雀歌在一家西餐厅见了面,然后联系上了案件被告。 被告是家室内装潢公司的老板,借钱之后以生意不景气为缘由拖欠钱款,盛雀歌之前也打听过,被告的公司效益确实不太好,但那不是他借钱不还的缘由。 厉晩舟刚在电话里跟对方联系上,盛雀歌这边的手机也响了。 她操心案件,看也没看就挂了电话。 但对方显然不死心,盛雀歌在按静音之前扫了眼来电显示,心脏突突跳了几下,还是因为轻重缓急选择了处理眼前的事情。 再说,贺大佬找她能有多要紧的事儿? …… “没什么事”的贺予朝,正坐在龙城二环里某家私人会所的包间内。 他周围还坐了几个气度不凡的男人,饶有兴味的等着他联系盛雀歌,他们眼中胆子不小,且很有意思的女人。 ------题外话------ 大佬:不接我电话,这一笔记下了。 二十七 要耍威风换个人 和厉晩舟的事情忙完之后,盛雀歌照着那位爷给的地址,晚上十点才堪堪赶到了观江阁。 她头回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差点笑出声,只觉得在龙城这种地方取这个名字实在不伦不类。 但观江阁背景很深,就开在龙城根下,也许主人也就爱做这种附庸风雅的事儿,所以那回盛雀歌憋住了自己的笑,没有失态。 踏进观江阁放眼望去皆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盛雀歌想起自己听人讲过,在这龙城里,若是想尝到正宗的御前美食,那必须去御膳斋,若是单纯想消遣,就得来观江阁。 红墙绿瓦在夜色和灯光照映下更具古典意味,但盛雀歌没空欣赏风景,得赶去伺候贺大佬。 现在离对方打来的第一通电话,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这简直是不怕死的行为。 但盛雀歌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死到临头也能面不改色,这会儿还算冷静。 在踏进包厢之前,她也想过这位爷跟其他权贵们凑在一起会玩些什么,莫不是一片声色犬马、肆意放荡,搞不好放眼看去都是白花花的原始苟且。 等真进去了,盛雀歌就开始反省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甭管这帮公子哥儿到底是不是君子,至少眼前,他们都是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哟,贵客来了。” 有位少爷率先发声,包厢里零星坐着的人都朝盛雀歌投来了目光。 她下意识看向角落里坐着的贺予朝,男人懒散坐着,姿态也是优雅潇洒的,正在手里把玩着个银色打火机,眉目在灯光遮掩下更加幽深。 “这位姑娘,你可是让我们贺少好等,从日暮当头等到夜深人静,按照规矩,得自罚三杯先。” 说话的还是刚才那位少爷,语气轻佻,但许是他生得英俊,那双眼睛也挺干净,所以说出来的话并不让人厌烦。 其他人都是看好戏的状态,没搭腔。 换做很有骨气自尊的人,这会儿估计会觉得自己被轻蔑了,然后气愤而走,又靠着自个儿的好清纯好不做作赢得白马王子青睐。 盛雀歌不是。 她早就收起了棱角,更明白在真正的显贵面前,所谓傲气是没用的,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将人一身傲骨折断,不给任何求饶机会。 “行啊,我赔罪。”盛雀歌拎起最近的一瓶酒,仰头就要灌,根本不需要倒出三杯来,麻烦。 她做好了准备,所以当贺予朝开口的时候,眼神里的错愕一时间没有藏住。 “孟泛扬,够了,要耍威风换个人。” 贺予朝淡淡一句听不出喜怒的话,盛雀歌都能感觉到包厢里其他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 既然贺大佬都发话了,盛雀歌脸上恢复笑意,径直走他身边坐下了。 她也没管别人又是个什么态度,凑近了小声对贺予朝道歉:“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谈事,特别要紧的工作,所以来迟了,你可以原谅我的吧?” 理由这么充分,不原谅倒成了他的罪过。 贺予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冷不热问:“谈了些什么?” ------题外话------ 大佬:要耍威风换个人 内心os:我的人你也敢动? 贺大佬还是很护妻的! 二十八 硬核玩儿法 盛雀歌回答:“有个案子快开庭了,还有些细节需要处理。” 闻此,贺予朝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发表意见,依旧像一块千年不融化的寒冰。 大佬不发话,盛雀歌也不能乱动,只能拿余光瞥了这包厢里的情况。 人不多,除了刚才说过话的孟泛扬,还有几个模样英俊气势强大的男人,她都不认识。 不过盛雀歌没什么兴趣,她原以为他们聚在一块儿肯定会玩的很热闹,没成想他们只是单纯的喝酒聊天,唯一娱乐项目竟然是一块数独板。 嗯……很出人意料。 他们都是朋友,随意闲聊,话题没有限制,而盛雀歌的存在,则是显得很尴尬,好在她也不在意,挺怡然自得的呆在贺予朝身边。 她人是坐在这儿,其实心里还想着今天厉晩舟帮她的事儿。 厉晩舟以顾客身份联系了被告,顺嘴打听了对方公司的情况,还提起了即将开庭的案件。 对方不愿多谈,还起了怀疑,好在厉晩舟临危不乱,成功糊弄过去。 盛雀歌得到了不少有用信息,也确认了一些猜测:被告公司很珍惜厉晩舟这个客户,证明他们的资金周转依旧困难,所以疑点只出在盛雀歌的当事人身上。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当事人不在意这笔借出去的钱呢? 盛雀歌想得出神,直到贺予朝在她耳边低声叫她的名字。 一抬眼,就对上了男人不快的眼神。 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些人都在看她,他们目光各异,但有种相同的情绪叫做探究。 想来……在他们朋友之间的聚会里,她的存在确实很罕见。 “看来你带来的人很心不在焉嘛,别是强迫人家过来的吧?”又是孟泛扬,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停火上浇油。 贺予朝的脸色更臭了一点。 “哪有,我刚刚只是在想,和予朝的一个月纪念日,是不是该送他礼物。”盛雀歌杏眸里闪着光,真诚语气很是能迷惑人。 她从刚才对话来判断,贺予朝应该没有和这些朋友详说他们的关系,所以就顺杆儿爬,坐实了自己女朋友的身份。 这样……这帮人以后见了她,总不会再把她当成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吧? 盛雀歌是没了棱角,但不代表她能做到无动于衷,该为自己考虑的时候,她从来不含糊。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诸位爷眼里,实在不够看,但那又如何? 等她说完,贺予朝轻飘飘的视线落到她身上,盛雀歌立马露出个灿烂笑容。 怪勾人的。 贺予朝的鹰眸里泛出几分笑意,挑起她的下巴,哑声道:“那你可得好好准备,让我满意才是。” “那当然了。我一定会精心……准备。” 一旁的孟泛扬吹了声口哨:“贺少有美人作伴,真够享福的。” 盛雀歌不理他,表情无辜地问贺予朝:“刚才叫我了吗?是要做什么?” 贺予朝要下颌指了指桌上的数独板:“会吗,把剩余的空格填了,” 来这种高级会所玩数独游戏……真够硬核的。 盛雀歌耸耸肩:“试试看吧。” 二十九 演过头了好像? 盛雀歌玩数独向来专注,也没管周遭动静,待她将所有空缺补上之后,才去看贺予朝:“好了。” 贺予朝眉尾轻轻扬起,声线低哑:“平时喜欢玩这个?” “不喜欢。”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孟泛扬又插了话,带着戏谑和惊叹:“你知道这一款的平均用时是多少吗?” 盛雀歌如实回答:“不知道。” “十分钟。”孟泛扬啧啧称赞,“就贺予朝这家伙变态一点,四分钟解决最高难度,而你……” 盛雀歌抬起手腕瞧了眼,她有看时间习惯,当下便算出自己的用时……五分以内。 哦,还行。 盛雀歌一脸宠辱不惊,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很厉害。 想了想,她对贺予朝解释:“前两年司法考的时候,看书很烦就会找些别的乐子消遣。” 贺予朝像是勾了勾嘴角,冲她招手。 盛雀歌走回去坐下,贺予朝就说:“送你了,离开的时候带走。” 她刚要说随处都可买的数独板有什么稀奇的,然后心里有什么闪过,立马去仔细打量那数独板。 ……周围一圈镶嵌着绿宝石,还有几颗闪闪发光的钻石。 “好啊。”盛雀歌瞳仁里倏地亮起光,一点没客气。 反正是贺大佬自个儿开了尊口,她有什么不能收的? 况且这会儿要是拒绝,指不定对方还会刁难她,难伺候得很。 这帮人显然没打算呆多久,他们起身的时候,盛雀歌也跟着。 孟泛扬走到她面前轻笑:“下次见啊……嫂子。” 盛雀歌:“……” ?? 她愣住之后,眼睛睁得跟杏核一样圆,更像只小松鼠了。 贺予朝轻轻一带,把盛雀歌揽到身后,警告道:“别吓她。” 孟泛扬的英俊是带着几分轻佻和肆意的,但他收起笑容之后,整个人会更周正冷峻,盛雀歌就这么像是看变脸一样,看着孟泛扬十分认真的重新说了一句:“嫂子好!” 盛雀歌莫名心跳很快,忐忑道:“不用这么客气……” 她怎么有种感觉,自己今晚演那出戏演过了头,导致所有事情都一发不可收拾了呢? 到这个时候,贺予朝才不疾不徐地示意另外三人介绍自己。 “莫肃。” “仇晏辛。” “闻然锐。” 盛雀歌微笑点头,打了招呼。 这三人气势不尽相同,放在人群中也都是惹眼的存在。 这一屋子堪称极品的男人,实在是赏心悦目,让盛雀歌有些眼花缭乱。 不过她没机会多看几眼,贺予朝已经拖着她走了,离开的步伐颇为不爽。 还好贺予朝刚出去就接到电话,是国外合作伙伴同他聊某个设计项目方案,他才大发慈悲放了盛雀歌。 而她前脚坐上车,后脚就联系上在慈善机构工作的朋友:“我这儿有几颗品相不错的钻石,正好我之前的几个案子当事人家庭条件不好,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朋友答应的爽快,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盛雀歌将数独板周围一圈镶嵌的钻石取下,只剩下绿宝石。 她笑了笑,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改个地址,去望春路。” 盛家的别墅所在地。 ------题外话------ 猜雀儿要做啥? 三十章 绿宝石不翼而飞 之前几个月,盛雀歌也就回家了两三次,最近的次数都快赶上一年总数了。 所以她踏进家门之后,陆婉立马变了脸,直接站起身,不悦地瞪着她:“你今天回来做什么!” 在陆婉和盛月歌的眼里,这个家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仿佛她的每次回家,都是种对她的施舍。 盛雀歌还记得大学毕业那阵,从宿舍搬出来,偶尔会回来一趟,陆婉便当着佣人的面笑话她:“当初跟她爸爸吵了架,要不是我们好心啊,她早就被赶出去了。还以为能多有本事,还不是落到靠我们收留的地步?” 陆婉那一刻的脸扭曲恶毒,同她当年上门挑衅盛雀歌母亲的时候,如出一辙。 陆婉和盛月歌都忘了,她们夺了一条鲜活生命,才拥有了如今的荣华富贵,不知道她们午夜梦回的时候,可曾感到心虚害怕? 如今盛雀歌已经不会在她们面前泄露任何真实情绪,见状也只是一句话都没说,拿着贺予朝送的数独板径直上了楼。 陆婉在身后骂骂咧咧,她都当听不见。 还好佣人还会定期打扫她的房间,不至于无处落脚,盛雀歌进卧室就把数独板放在了床上,虚掩着门去洗澡了。 等她半小时后出来,浴室里虽然水汽弥漫,但其实她只是坐在马桶上玩了很久的手机。 而床上的数独板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至于周围一圈绿宝石……不翼而飞了。 嘴角缓缓翘起,盛雀歌大声叫来了佣人:“你刚才进来过我房间?” “没有啊雀歌小姐!”佣人连忙否认。 “有其他人来过吗?” “应该没有?” “知道了,你去忙吧。” …… 一楼厨房。 “她都问你什么了?”陆婉拨弄着手链,冷哼,“也不知道她那些东西哪里来的,肯定跑去勾搭男人了!” 佣人回答后,陆婉点头:“回头告诉她,咱们家招了贼,我也丢了东西。” 她说着,把手链扯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 盛雀歌没在别墅里住,这地方她回来都觉得呼吸不太顺畅,能呆这么久实属不易。 她自己住了个二室一厅的公寓,虽然比不得别墅富丽堂皇,至少是完整属于她的——母亲离世之前用多年积蓄全款买下了这套房子,并在盛雀歌还未成年的时候,便写好了遗嘱。 盛雀歌把家里所有灯都打开后,才觉得安心了一些。睡觉之前,她点开了微信里贺予朝的头像,他们之间对话很少,就算有,也是贺予朝命令式的句子。 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着他的微信发呆,盛雀歌被烫到手似的赶紧把手机扔到一边,关灯睡觉。 …… 第二天,盛雀歌再次联系当事人,得到的回答和前一天没有太大区别。 她已经确信了问题肯定出在当事人身上,他的态度过于消极,但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有些头疼。 没有思绪,盛雀歌只能重新去看这次案件的相关材料,文档里存了一张汇款单复印件,这是至关重要的证据,她之前查看过,没发现问题。 然而在找不到其他疑点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再从这些已知证据里找突破口了。 这一次,盛雀歌所有的疑惑总算是得到了解答。 ------题外话------ 后妈已经跳进了雀儿的圈套,嘿。 三十一 我没有时间陪您啊 只要工作起来,盛雀歌基本就忘了其他事情,诸如吃饭休息娱乐这些项目都是几乎约等于零,就算用餐也会把时间压缩在十分钟之内,尽可能利用所有空档去处理她想要完成的目标。 盛雀歌大学在一家红圈律师事务所实习,那会儿她的直属领导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典型的职业精英,在律界很有名气。 这位领导单身离异,孩子在国外顶尖大学读书,行事手段极为强硬,某次有个同事身体抱恙想请假,她没有同意,并说:“没有为案件得过肠胃炎的律师,不是一个敬业律师。” 这句话盛雀歌记了很久,可惜即便她为了案子再拼命的时候,依旧生龙活虎,身体十分健康。 看来我是没机会做一个敬业的律师了……盛雀歌迅速扒完最后一口饭,继续翻着卷宗。 这个案子马上就要开庭了,她必须得争分夺秒才行。 …… 晚上十点,律师所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盛雀歌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眼下她还缺少最关键的证据,还不能太过掉以轻心。 就在这档口,手机响了,贺大佬召唤。 盛雀歌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您好。” 盛雀歌用了平日里对待当事人的口吻,一本正经,毫无情感。 “……” 贺大佬那头一片沉默。 盛雀歌轻咳,然后变了语气:“咦,是贺先生吗!我还以为是找我咨询案件的。” 她觉得电话里是响起了若有似无的轻笑,她无法判定。 “找你咨询案件,什么价格。” “……啊?” 贺予朝不太耐烦的重复。 “我按小时计价……” 贺予朝“嗯”了一声,很快就说:“钱转你账户了,现在到hg来。” 盛雀歌花了些时间理清思绪后,才充满困惑地问:“可是我还没有告诉你价格呢……” “我按照业内最高的价格支付,不够?” 恰好有短信进来,盛雀歌连忙看了眼收款信息里的数字。 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贺先生,我的咨询费用,远远没有达到这个水平。” 贺予朝没有打算同她商议,强硬道:“我说有,就有。” 知道今晚是一定得赴约的,盛雀歌没再找借口,打算约个车尽快赶过去,这样她可以早些回家,还能多些休息时间。 等她下楼才发现,贺予朝的司机已经提前等候了。 …… 比想象中更快地到达hg大厦,盛雀歌在路上试图打听贺予朝今天叫她过来的原因,免得跟上回见到贺老爷子似的,让她措手不及。 然而司机嘴严,她一句话都没套出来。 三十九的办公室,此刻很是热闹,乌泱泱站了一堆人。 贺予朝懒洋洋窝在沙发里,看她来了,大爷似的下颌一抬:“把造型定好,明天有个生日宴要去参加。” 造型师是个妖里妖气的男人,冲着盛雀歌挤眉弄眼:“来吧盛小姐,我先帮您挑服装。” 不知道从哪里搬运来的礼服摆了几架子,珠宝配饰更是应有尽有。 盛雀歌歪了歪头,笑盈盈地说:“可是明天,我没有时间陪您啊,贺先生。” ------题外话------ 红圈所就是指国内顶级的律师事务所~ 以及贺大佬此刻内心:好气,不想说话。 三十二 贺予朝有多可怕 一片鸦雀无声。 造型团队的人不止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贺予朝眼神温度逐渐冷却,压迫感随之而来,充斥在空气里,极度骇人。 唯有盛雀歌没事人一样,还轻车熟路地去倒了杯水喝。 放下杯子,她才满脸无辜地问:“怎么了?你也没有提前和我说,我明天还有其他工作呢。” 贺予朝突然冷笑,叫其他人先出去,众人如释重负,溜得飞快。 盛雀歌咽了咽口水,又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男人站起来,一步步走近。 “想利用我对付你那个妹妹,就这样的态度?” 他分明就站在面前,却仿佛从冰天雪地走来,冷冽彻骨。 盛雀歌打了个寒颤,只觉得遁入寒川万丈,随时命丧于中。 她迅速在脑子里反省自己什么地方出了错,以及贺予朝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任由自己借他的手?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等价交换的道理你最好明白。”贺予朝轻轻撩起盛雀歌耳边的一缕发丝,面无表情道。 盛雀歌心底一阵一阵发凉,忽然不想玩了。 是她太自以为是,认为只要谨慎行事,即便对方是贺予朝,她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贺予朝不是她能靠近的,这个人高深莫测,远比她想象中更可怕…… 盛雀歌打算求饶。 既然一切都在他掌控里,后妈和妹妹的愿望也不会达成,她只要想办法全身而退,以后再也不会招惹这么难缠的人。 可还没等她想到摆脱困境的方法,贺予朝又发了话。 “扮演好你的角色,愿望就会实现。” 盛雀歌问他:“你要帮我?” 她又紧接着补充:“就算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我也能成功,她们不是我的对手。” 贺予朝幽幽说:“你已经接受过我的帮助,” “……” 这个男人真是,不给她留面子,一针见血的残忍。 …… 她该怎么选择? 是就此找到出路,还是再次往前,即便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 贺予朝微微低着头,他的眼窝很深,目光像是无底洞,吸走了所有的光。 也许藏在其中的,并非绝路。 她想赌一把。 为了报仇,她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从来不敢冒险,但盛雀歌知道,自己早就蠢蠢欲动了。 …… 半晌后,盛雀歌露出了笑容。 “知道了知道了,您的吩咐我都会照办……”她灵光一闪,又问,“既然会帮我解决她们,我可以现在就提出要求了吧?” 这个生意她觉得很划算,她替贺予朝解决来自女人的麻烦,他帮她加把力,让陆婉和盛月歌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惨痛代价。 贺予朝的态度实际上出乎了她的意料,五分钟以前她还认为自己这回插翅难飞,没成想……她之前扮演女朋友这事儿,还真有点作用。 “明天八点,国际大饭店。” 贺予朝转身回到沙发坐下,冷冰冰报出时间地点。 遇到这么峰回路转的局面,她也不会再拒绝。 “我会准时的。” 贺予朝翘着二郎腿,长腿轻晃:“那现在就来说说,你又想让我帮你什么?” ------题外话------ 大家坦诚相待,互相利用,哈哈。 三十三 鸿鹄高飞还是金丝雀 “我有个案子快开庭了。”盛雀歌思索着应该怎样告诉贺予朝,在合理范围之内。 “嗯?” “我的当事人有问题,他提供给我的证据应该是假的。”盛雀歌担心贺予朝不明白这其中利害,特意解释了几句。 男人悠悠道:“你怀疑他受人指使?” “我调查过被告,欠钱是确有其事,所以是什么人能够让他不在意自己借出去的钱,冒着官司打输的风险也要提供假的证据给我?” 聪明人的对话不需要浪费口舌,贺予朝听完便扬唇笑了:“有人提供了更具诱惑的筹码,而官司输掉之后,他照样可以拿着真的借条去讨要借款。” 若盛雀歌发现不了证据的问题,到了法庭上,便很有可能出现,她的当事人举证她作伪证的场景。 到时盛雀歌百口莫辩,她的律师生涯也会就此蒙上难以洗清的污点。 盛雀歌直白道:“我想案子结束之后,我的当事人就会去律师协会和司法局投诉我,贺先生觉得,这一系列的事儿发生之后,我还能在律界混下去吗?” 自然是不能的。 对她仇恨于此的人,想都不用想,也只有那对母女了。 “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没办法查到当事人的汇款单,这是最直接的证据,贺先生……应该可以吧?” 盛雀歌极其自然的讨要帮助,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过于功利。 既然两人互取所需,又何必遮遮掩掩? 干脆坦荡摆出自己想要的,然后等价交换就好了。 “可以。” 盛雀歌眼睛一亮:“那就提前谢谢贺先生了。” 贺予朝冷哼了声,没说话。 有他帮忙,盛雀歌就不必担心这个案子了,关键证据拿到手里,她就有十成的把握。 至于那两个女人…… 盛雀歌走到茶几对面蹲下,手肘撑着桌面,双手捧脸,很认真地盯着贺予朝看。 她眨眨眼,放软声音:“明晚的宴会,贺先生介不介意多给我两张入场券?” 贺予朝扬起眉梢:“想做什么?” “当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有人想让我出丑……我怎么能放过她们?” 盛雀歌也不否认自己的睚眦必报,她能记仇十年按兵不动只为找到最好的机会,也可以伺机而动,先下手为强。 “盛雀歌。” 贺予朝冷不丁叫出她的名字,意味深长。 “啊?” “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可以,但最好记住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贺予朝语气很淡,旁人听到或许已经吓得够呛,盛雀歌则是脸色如常。 “既然贺先生愿意留下我,证明也默许了我做的这些事,您放心,我不会过界,有分寸,” 为什么要留下盛雀歌? 她显然不是单纯无辜的小白花,心思很多,也豁得出去。 食髓知味或许是其中原因,更多的,则是想看看她还能做什么。 比起那些千篇一律的面孔,盛雀歌的鲜活狡黠反倒更诱人。 贺予朝握紧了手指,忽然想尝试,把高飞鸿鹄养成属于自己的金丝雀,是什么滋味? 应该很有趣…… ------题外话------ 所以贺大佬会成功吗? 三十四 遗失的请柬 解决了心头大患,盛雀歌深夜回去盛家别墅时,步履都比往日轻松。 早些时候她和贺予朝达成了共识,在大佬喊停之前,他们的合作关系都会进行下去,唯一不确定就在于贺予朝这人很难应付,得异常小心才行。 …… 已经深夜,别墅里佣人差不多都睡了,盛雀歌进门前往车库扫了眼,就知道有人还没有回来。 盛家的外贸生意现在很难做,国际上的形势影响导致了如今盛父只能长期呆在国外试图开拓市场,但收效甚微。 因此现在那对母女的生活看着仍旧光鲜,实则到了危险边缘。也难怪她们不安分,肯定每天都担心盛家的生存条件往后更艰难,满足不了她们。 盛月歌仅存了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小牛,平日里出街肯定都开着,此刻不在车库里,人也不会在家。 客厅留了灯,肯定不会是留给她的,还有守夜的佣人在,出来看见盛雀歌,愣住了:“雀歌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儿。”盛雀歌随意拿起桌上杂志翻了翻,这俩人搞不好是看上了南方的海岛,有想要投资的打算。 要是真的……她们这些年私房钱可是存了不少。 佣人进退不是,很尴尬。 盛雀歌随意问了句:“她什么时候回来?” “月歌小姐约了人唱歌……” 也就是暂时见不到人了。 “知道了,我就是回来告诉她一声,她看上的那位,家里安排了相亲对象,叫陈骁骁。提醒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得罪了陈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盛雀歌语气严肃,吓得佣人严阵以待:“您放心!我一定会告诉月歌小姐的!” …… 盛月歌和朋友喝了许多酒,回家已经凌晨三点,她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命令佣人把醒酒汤端上来。 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遗在角落的信封。 “有人来过?” “雀歌小姐今天回来过……啊对,她让我告诉您……” 盛月歌立即清醒,眼神阴鹜。她最近一直在找机会再接近贺予朝,都没有成功,冷不丁听说陈骁骁这个人,便妒恨起来。 她动作粗暴地拆开信封,神情变得莫测。 这是两张宴会邀请函,为了给某位大人物贺寿特意举办,请柬上的名字如雷贯耳,让盛月歌呆了很久。 她匆匆拿着请柬上楼,也没再需要喝佣人煮的醒酒汤。 …… 盛雀歌一大早就打了电话去盛家。 “我昨晚应该把两张请柬落在沙发上了,麻烦帮我找一下好吗?” 佣人看了看陆婉和盛月歌。 这对母女默契十足地摇头。 “不好意思雀歌小姐,我没有看见你说的什么请柬?应该是您在其他地方弄丢了吧?” “那可怎么办才好……我今天要把请柬交给社长,你再好好帮我找找!” 盛雀歌的语气听起来急迫慌张,听得那两人分外爽快。 最终也没有任何结果。 陆婉阴测测地笑了:“我早就说过,这个死丫头只要落到我手里,整不死她!” “妈!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得利用起来才是!” 三十五 一天天的不累吗? 盛雀歌度过了异常清闲的一天,没了麻烦事儿,心态舒适,连带着看见事务所那几个不对付的人,也没那么厌烦了。 因为晚上得陪着贺予朝参加宴会,她下班早走了一会儿,出门时就听背后有个女人看似开玩笑实则满怀敌意道:“被主任看上了就是不一样,来去自如,谁知道到底是去办案子还是做别的去了?” 盛雀歌平时估计也不会搭理,但今天心情好,决定好好和她们谈谈心。 “你说的对,我还真不是去办案子的。” 说话那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盛雀歌杀回马枪,一时没找到应对的话。 盛雀歌干脆坐在了她对面,支着下巴轻笑:“你想知道我去做什么了?” “……我哪儿有资格知道啊。”对方讪笑着,有些尴尬。 她是真没想到盛雀歌会撕破脸皮,之前无论她们怎么明褒暗讽,盛雀歌都没有反应,她们就以为她是心虚,更加变本加厉。 然而盛雀歌只是懒得花时间在她们身上罢了。 “杨婧,你们几个人一天天的,白脸唱完变红脸,不觉得累吗?” 盛雀歌收了脸上笑容,真诚地问。 “……我们不过是看不下去咱们这里有采取违规手段上位的人,提醒提醒这个人而已,这个人如果不是你的话,你激动什么?” 盛雀歌挺好奇:“违规手段是什么?是有人没通过司法考?——噢,现在已经改革为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了。还是有人没拿到律师执业证?” 杨婧回答不出来。 她憋红了脸,很久之后才支支吾吾地说:“总之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盛雀歌难得这么有心情,还想再逼问逼问,手机响了,贺大佬来电。 盛雀歌只能叹口气:“算了,随便你们怎么想吧,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把自个儿的事情办好……听说你上周的官司打输了?节哀顺变。” 杨婧的脸色再度难看起来,上周那个案子,本来是该稳操胜券的,结果因为她的疏忽,让对方律师钻了空子,成为了她执业生涯一笔污点。 盛雀歌离开的时候撇了撇嘴,这样一个对当事人不负责任的律师,她还真不想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从事务所出来,找到路边停着的宾利,刚坐进去,贺予朝的冷淡话语就传来了:“跟人吵架了?” 盛雀歌浑身寒毛炸起:“你怎么知道?!” 连平日里的客气称呼都没了,她是真的有点被吓到,怀疑贺予朝是不是在事务所里安插了内应。 然而贺予朝只是抬起手,指腹点在了她的唇边。 皮肤的触感是温热的,盛雀歌仿佛被什么禁锢,竟然没能避开他的动作。 贺予朝似乎是笑了一下。 “这儿都快垂到下巴了,除了跟人争吵,还有什么能让你这么不开心?” 盛雀歌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所有的情绪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小矛盾而已。” 盛雀歌不愿多说,转移了话题:“现在去哪儿做造型?” 三十六 装作不认识再说 贺予朝没有回话,导致盛雀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了这位爷不开心。 比起各种难缠的当事人或者案件,贺予朝三个字所隐含的深意才是最让盛雀歌纠结的,她在他面前可谓是费尽心思,举步维艰,就怕行错一步,都能招来毁灭性结果。 然而这么辛苦了,大佬还是喜怒难分。 气氛一时凝重起来,盛雀歌干脆不理他,去问司机小刘:“咱们现在往哪儿开?” “先回先生家。”小刘也没敢多说,但好歹是给盛雀歌指明了方向。 贺予朝在东五环的住处离今晚宴会地比较近,确实方便,就是那地方过于严格的安检叫人烦躁。 她这么想着,便把心里话嘀咕出来了。 贺予朝不冷不热看她一眼,说:“这你就嫌麻烦,等你去老爷子那边,有你受的。” “不是吧?”盛雀歌很是怀疑。 贺予朝哼了声,没多讲,反正迟早有盛雀歌亲自体会的一天,不着急。 不过这天来的其实很快……快到盛雀歌没有做任何准备就赶鸭子上架了…… 白天进到贺予朝的公寓,从落地窗看出去的风光很不一样。 暗叹这人可真会享受之后,盛雀歌就认命开始做造型。 坐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造型师宣布结束,盛雀歌镜子都懒得照,赶紧站起来先活动活动筋骨。 当事人毫无所觉,旁人眼中却布满惊艳。 今天的造型师不只是为龙城里各位太太名媛服务,也会有许多明星慕名而来,他见过许许多多的美人,堪称百花争艳,但依旧被盛雀歌惊到。 她的这种美娇媚入骨却没有半分俗世之气,灵动翩跹仿佛夜里盛开的芍药,暗香浮动,分外撩人。 红色拖地礼服明艳嚣张,但正好衬得盛雀歌肤色白皙魅惑丛生,简直就是饮血妖精,专门勾魂来的。 “可以走了吗?”盛雀歌看向贺予朝,问他的意见。 贺予朝随意揣在口袋里的手虚握一下,忽然有些后悔答应今晚赴宴。 男人眼神里波澜起伏,最终都化为平寂。 …… 贺予朝没有特意打扮,只是换了套稍微有设计感的西装,不过以他这张能霍乱朝纲的脸,如此出现在宴会上,就算眉眼间全是冰渣子,也照旧能抢走所有风头。 造型师忍不住多了句嘴:“您二位真是郎才女貌!” 盛雀歌嘴角抽了抽,并不觉得这是在夸她。 去宴会的路上,盛雀歌怕男人忘事,不由提醒道:“今晚我后妈和我妹妹都要去,但是她们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也不想让她们知道,所以到时候我先跟你分开行事……” 她话说了一半,注意到贺予朝掀起了嘴角。 他一贯都这样笑,没什么感情,很是凉薄,让人琢磨不透。 盛雀歌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会有些心慌,也不是怕,就是感觉这人太难对付了,她当初根本就是踏上了贼船。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盛雀歌吐气如兰,声音很温柔,“我还有些计划没完成,才得先瞒着……而且我告诉她们,你正在跟那位陈小姐约会。” ------题外话------ 雀儿简直每天都在试图挑战大佬的底线,真的很刚! 三十七 碍事,不好亲 车里没开灯,光很暗,只能借着路边霓虹的亮看清楚车内的情形。 贺予朝就那么定定注视着盛雀歌,凤眸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盛雀歌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有种不好预感。 果然下一秒,贺予朝就欺身靠近,两人之间距离只剩下短短咫尺, 男人的视线落在了盛雀歌饱满红润的唇上,审视的动作隐含着占有欲。 就在她以为贺予朝要亲上来的时候,他皱了皱眉:“碍事。” 盛雀歌:“……” 说她碍事?! 刚要发作,贺予朝的指腹就从她唇角滑过:“平时不用涂口红了,不好亲。” 盛雀歌的嘴唇颜色本就像沾了胭脂色,没什么工作的时候,的确都是素面朝天的。 “……” 但她仍然有些难以置信,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可惜从贺予朝的神情能够看出,他是认真的。 然而两人并没有来得及就这个话题发表更多交流,已经到了目的地。 “那我先去了?” “……去吧。” 酬劳刚才没有取讨要,不着急,以后多的是时间。 两人前后脚,隔了十分钟的时间。 今晚这地方,盛雀歌认识的人没几个,大部分都是陌生面孔,不过她出现之后,就引起了瞩目,各式各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探究也有好奇,更有些不加掩饰的…… 盛雀歌脸上挂着浅笑,没找任何人寒暄,躲去角落坐着,总算避开了大部分视线。 贺予朝只身前来时,现场便有不小轰动,他的挺拔高贵鹤立鸡群,神色疏懒,却无人敢怠慢。 盛雀歌百无聊赖地数着有几个人试图与他搭讪,又有几人败兴而归。 她觉得自己这个位置十分隐蔽,没有几个人会关注,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恍惚感受到了贺予朝不时从这里滑过的视线。 那俩人怎么还不来…… 她不习惯这种场合,也并不热衷交际,尽管这对她而言不是难事。 作为盛家的千金,有大部分时间可以穿梭在这样的社交场合里,宴会party都是家常便饭,不过机会给了盛月歌。 她就乐得轻松了。 在看见目标出现时,盛雀歌的神情总算一改颓靡,隐隐兴奋。 陆婉和盛月歌今晚打扮的堪称隆重,除了礼服之外,还佩戴了诸多首饰,尤其是盛月歌,脖子上的绿宝石项链闪耀着光辉,立刻成为了焦点。 盛雀歌满意地笑了。 那两人毫无所觉,正四处交际,脸上笑容畅快淋漓,看得出她们很开心。 赶紧笑吧,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今晚面上是给叶家某位长辈祝寿,但实则笼络各方关系,主角在不在场也并不重要,家中不少小辈就能应付了。 陆婉母女准备了贺礼,看到不远处叶家年轻一辈的翘楚正在同贺予朝谈话,便跃跃欲试。 盛月歌这张脸是生得好的,加上今晚精心打扮,漂亮的像只蝴蝶。 她独自走过去,露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大方得体地问:“您好,请问我和母亲准备的贺礼该交给谁?” ------题外话------ 下章看那俩被打脸! 三十八 好巧啊,妹妹 叶家这位小辈见到盛月歌的时候,眼前一亮,说话也很是客气:“你怎么称呼?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叫盛月歌,之前都在忙着帮家里打理生意,所以您可能对我的比较陌生。” 这么轻易就攀谈上了,盛月歌心跳有些快。 她还不太敢主动面向贺予朝,但眼神不时飘过去,时刻注意着他的反应。 “盛家的?你家里是做出口贸易的吧?我隐约记得。” 叶家这回发出了不少请柬,他们也不会记得具体邀请了谁,也给了盛月歌暂时蒙混过关的机会。 “是的,家父最近都在国外洽谈生意,不能亲自来道贺,才让我和母亲一同前来。”盛月歌的表现从容自如,不比城中大家族养出来的名媛千金差。 陆婉在某些方面上把盛月歌教养的很好,至少能做到表象的礼数周全和知书达礼。 叶家那位少爷不禁在心里感叹,以前竟不知道龙城里还有这么个英气漂亮的女人,虽说家境平平,但态度不卑不亢,值得夸赞。 “有心了……令堂在哪儿?我应该替爷爷亲自感谢才是。” 盛月歌压抑着激动,将陆婉带到叶少爷的跟前。 她说话动作间,脖子上的绿宝石光辉万丈,明耀无比。 叶少爷不由道:“这条项链很配你。” 盛月歌哪里还记得贺予朝,虽说叶家远不能与贺家相比,但也好歹是城中显贵,只要能和他们攀上关系,也是美事一桩。 她轻轻抚摸着项链上镶嵌的宝石,甜甜道:“这是我特意找珠宝师帮我重新设计的,放眼全球也只有这一条。” 她在无形中包装自己,给这位叶少爷的印象又更好了一些。 这番对话前后也不过几分钟时间,盛月歌还想再接再厉,就感觉到了周围的一阵小骚动,她疑惑地看过去,眼神一下变得凶狠。 她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她的请柬已经被自己用掉,这时候难道不应该被惩罚办事不力吗?为何还会有心情来参加宴会?又是哪里来的请柬? 一连串疑问从心底升起,盛月歌紧握拳头,骨节泛白,甚至想要上前去扇她一巴掌…… 所有人都在看盛雀歌。 她穿着红裙摇曳生姿,唇边只有一抹浅笑,却比水晶灯还要夺目。 她出现之后,空气都起了涟漪,杏眸扫过之处,每个人都有瞬间的晃神。 “好巧啊,妹妹。” 盛雀歌在盛月歌面前站定,巧笑嫣然。 那位叶少没忍住惊呼一声:“你们是姐妹?” 盛雀歌扬唇:“对呀。” 盛月歌赶紧挤出个假笑:“对,她是我姐姐,不过她说今天有别的事情,所以不打算来……姐姐,你怎么突然想来这儿了?” “没想到盛家居然有你们这样一对姐妹花。” 盛雀歌余光瞧了瞧贺予朝。 男人手里端着香槟杯,神色不明,幽深难辨。 他不说话的时候,敛了气息,但存在感依旧十足。 盛雀歌收回了视线,表情无辜:“我为什么差点没有来这里,妹妹你难道不清楚吗?” ------题外话------ 盛月歌这人,怎么说,也确实不是一无是处 三十九 大佬配合演戏 盛月歌脸色大变,有些维持不住笑容,但她随即一想,也没有必要那么害怕,就算这个贱人知道拿走绿宝石的人是她们,又有什么证据? 况且……她难道都不在乎盛家的脸面,能当着众人拆穿她?要真是这样,等父亲回来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她! 不停做着心理建树,盛月歌也很快冷静下来,她眼里的神采恢复,不解问:“是因为你工作上的事情吧?我知道你对事务所的领导怨言很深,可你还是刚入行的新人,平时低调一点准没错……姐姐,我在看到个熟人,要不我们先过去打个招呼?” 陆婉也在旁边帮腔,呈现了好一出姐妹情深的剧情,盛月歌入戏太足,还上前挽住了盛雀歌手臂,并且对叶少表示了抱歉。 叶少没太在意,嘱咐她们先好好玩。 “在那之前,你要不要先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拿到请柬的?” 盛雀歌不给情面,笑的云淡风轻,却让另外俩人恨得牙痒痒。 “姐姐,我们当然是被邀请来的啊,你在说什么呢?”盛月歌手指用力,指尖快掐入盛雀歌的肉里。 盛雀歌抽出了手臂,也不在意这样局面会有损盛家名声,反正整日想要踏进贵胄圈子的人不是她,会觉得丢脸是因为影响了她们往后攀高枝,她没有这方面需求,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对盛家的脸面负责。 “我替人收取的请柬在家里丢失,被你们窃走了吧?不如让安保去查查宾客名单,看看有没有你们的名字?” 盛雀歌连咄咄逼人都是美艳娇媚的,一旁好整以暇看好戏的贺予朝仰头喝了口香槟,嘴角扬了扬。 真是朵浑身带刺的花儿,有趣。 叶家那位少爷的表情产生了明显的变化,查询名单很快,不过因为先前陆婉母女给他的印象很好,让他尚在打算。 这种不请自来的事情屡见不鲜,处理方式也各不相同,毕竟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每走一步都算计颇多,谁知道他们又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在他犹豫间,盛雀歌已经看懂他的想法,但没关系,这一层她预料到了。 盛雀歌以周围一圈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还有你脖子上这些绿宝石,你偷来戴了这么段时间,可以物归原主了吧?” 盛月歌大惊失色:“你在说什么!这里是你血口喷人的场合吗?” “当然不是个好场合了,不过你把偷来的东西炫耀到原主人面前了,为了避免你惹怒他,我觉得有必要现在就提醒你。” 什么原主人? 在场听到这话的都很疑惑。 盛雀歌还没有公布答案,倚在甜点台边看够好戏的贺予朝把香槟杯轻轻一放,薄唇动了动:“谢谢盛小姐提醒,这么一看,这些东西,的确像我丢失的。” 贺家的人,会因为区区几颗绿宝石撒谎吗?众人答案都很一致,所以盛月歌百口莫辩。 “不是,我没有偷你的……这些东西是我在家里拿出来的,是她!盛雀歌,是你偷的对不对!” 盛雀歌笑吟吟道:“可这是我偶然捡到要还给贺先生的,谁知道才在家里放了几分钟,就不翼而飞了,” ------题外话------ 雀儿不会赶尽杀绝,因为这样就没有报仇的快感了呀,哈哈哈。 四十章 雀儿要被赶走了? 盛月歌是真的慌了神,她本来就心虚,现在又被当众拆穿,没办法找到完美的辩解理由,何况亲自指证的人还是贺予朝……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泫然欲泣的模样柔弱可怜,若只是看她这番模样,有谁会相信她做出那等不耻的事情? 有人在小声议论,这样的热闹难得一见,确实能勾起他们的兴趣。 陆婉也很着急,她也来不及多想,站出来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事儿和月月没有关系,是我当时误以为这是我托朋友购来的,才闹出误会,东西也是我给她的。雀歌,这次是阿姨做的不好,阿姨给你道歉,也物归原主,行吗?” 这个傲慢的女人,还是头一回这么低声下气。 盛雀歌没急着开口,陆婉又转向了贺予朝:“我确实是误会了,不知道这是您的,毕竟东西是我在家里发现的,也没想那么多……我平时也确实有买一些珠宝首饰的习惯,才造成现在的局面,要不然您看,珠宝已经镶嵌好了,我出钱买下来。” 陆婉短时间就想出了几套处理方案,更是给出了合理解释,加上盛月歌委屈不已的神情也极易叫人心软,这位叶少的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 至于请柬的事儿,这时倒没有几个人在乎,她们出现在这里,存了什么心思一目了然,但对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来说,看得多了,也就屡见不鲜,顶多心底有几分不屑。 就算要做出处理抉择,也是叶家的事儿,旁人不会插手。 “姐姐……你不会怪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你来问我,我肯定会帮你找,你肯定只问了佣人对不对?她们办事情总是粗手粗脚的……姐姐我知道你和我不亲近,但我怎么会这样做呢?” 盛雀歌装可怜的戏码,还是跟眼前这位学的,她才是真正的祖师爷。 她们母女刚进盛家的时候,浑身硬骨头的盛雀歌没少栽在盛月歌手上,就是因为她太擅长演戏了。 “好啊,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贺先生,您觉得怎么解决比较好?” 贺予朝淡淡道:“账单我会让人送去盛家。” 陆婉母女连连道谢。 贺予朝连敷衍的视线都懒得给她们,对正犹豫不决的叶少说了句:“既然是老爷子的寿宴,对宾客筛选应该谨慎一些。” 他说完,便有人趁机上前寒暄,贺予朝颔首,给了回应,两人很快去了别处谈话。 “你们……先走吧。”叶少对美人很是心软,没有过分苛责,但也要求了她们离开。 陆婉不甘心:“或许要走的不止我们……” 盛雀歌耸肩:“我不介意陪你们去查看一下宾客名单。” 她说的很有底气,陆婉和盛月歌又是愤恨又是不解,权衡之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不过盛月歌走之前,还用那双水灵灵又泛着绯红的眸子,看了叶少一眼…… 叶少这下对待盛雀歌的态度就有些复杂了。 “我不管你是怎么拿到请柬出现在这里,今晚你也惹出了这么多风波,所以,你最好自行离开。” ------题外话------ 接下来看叶少抽自己嘴巴子【后悔 四十一 这么称呼你表嫂? 这位叶少对盛雀歌的态度十分复杂,在被她惊艳的同时,也对她在自家老爷子的寿宴上闹出风波来很有意见,反倒是盛月歌—— 只要偷盗这事儿不是真的,那么用假请柬出现在这里,总归不是大事,顶多有些爱慕虚荣,这样的人他看过许多,已经很习惯了。 而且盛月歌走之前的眼神,让他觉得这中间说不好还有什么难以言说的理由…… 男人总会为了自己的见色起意找诸多借口,他此刻所有的想法,都基于了看上盛月歌这一点上。 盛雀歌的美很有攻击性,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好盛月歌那口…… “叶少,您确定?” “啧,你这个女人,这是我家的地盘,你说我确不确定?”叶少甚至还想,这个女人枉费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脑子却不太好用。 “好啊,不过走之前,我需要去向邀请我来的贺先生道别,不告而别,太过无礼了。” 叶少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禁重复了一遍盛雀歌的话:“你要向邀请你来的……” 盛雀歌轻笑,神色饱含深意:“对呀,叶少,要不您陪我去吧,帮我解释一下?不然贺先生怪罪我怎么办?” 叶少:“……” 他现在收回刚才说的那番话还来得及吗?为什么他就没有想到这一茬?! 他心中思绪涌上,脸色变了又变,开始权衡盛雀歌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又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还没等他想清楚,贺大佬已经迈着长腿,姿态轻松地走过来。 “贺先生!”盛雀歌眨眼,正准备开口,就被叶少抢了先, “没事,没事……我就是跟她聊了几句,她是您今晚的女伴?那您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安排嘛……” 贺予朝深沉目光在盛雀歌脸上逡巡一下,没急着开口。 他倒是要看看,盛雀歌这回打算怎么糊弄人。 “叶少您说笑了,我就是受贺先生所托,来帮他寻找一下先前那些东西的下落,算不上女伴。” 叶少的表情有些扭曲。 算不上女伴,那还露出一副两人关系匪浅的表情? 他到这时候才发现,盛雀歌这个女人很是狡猾,呵,果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盛雀歌见状在心里窃笑,又对贺予朝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贺先生,回见。” 贺予朝还真没理由留下她。 盛雀歌走的时候,只觉得如芒在背,不用回头都能想到贺予朝盯着自己背影的目光有多么阴森。 本来今晚是陪着他来,估摸着贺予朝还会因为两人合约的缘故暂时向人介绍他们的关系,但被她这么一搅和,贺予朝也不能再说了。 她也不害怕贺予朝对她怎么样,既然是他自己答应了帮她,至于事情走向有些偏移了,那也不是她的错,毕竟意外总是无法控制的嘛。 …… 等那道摇曳生姿的身影消失在宴会现场,叶少才压低声音说了句:“表哥……这个女人有些麻烦,您还是小心一些吧?” 贺予朝斜斜扫了他一眼:“叶柄文,你就是这么称呼你表嫂的?” 四十二 晚了,已经是表嫂了 叶炳文的双腿都在颤抖。 他是叶家年轻小辈里最被看好的,但在他的成长过程里,从来都逃不过贺予朝的阴影。 贺予朝已经成为不可逾越的大山,这是所有叶家包括贺家小辈都达成的共识。 包括叶炳文,他对贺予朝既有崇拜又有畏惧,因此在“表嫂”这个词出现以后,他的脑子就有些不够用了。 “您,您是说……” 贺予朝只是沉默看着他,一切便不言而喻。 叶柄文挤出的笑有几分勉强:“表哥您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呢,我这么做,表嫂不会生气了吧?要不我先去道个歉?” “我先走了,其他人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回答。” 贺予朝没有给叶柄文指明方向的打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叶家这一代也就等同于废掉了。 贺予朝抿唇不笑的时候,深刻眉骨带来的压迫感很有震慑力,叶柄文便以忐忑不安的心情恭送着他远去,再返回来时懊悔地一脚踹在墙上,顺便感慨了下色字头上一把刀的道理,若不是他对盛月歌起了色心,走怎么会用先前那番态度对待“表嫂”呢? …… 贺予朝出了大门,走到宾利跟前时摸出了手机。 那个丫头,胆子真的有些大,居然敢就那么把他撂下,不给点教训,以后再造反怎么办? 后车门就在这时打开了。 盛雀歌明艳的脸庞上满是笑意,还挺开心地说了句:“贺先生这么快?” 这么……快? 贺予朝眯了眯眼。 他坐进去,二话不说便掐住了盛雀歌的下巴,把人拖到跟前。 “今天这出演的不错。” 这话别有深意,讽刺意味十足。 “你也看到了吧?我这个妹妹,比我会演戏。”盛雀歌眼中划过深深无奈,“不用这样的方法,我怎么让她吃亏?” “所以就利用我,你看起来很得意。”贺予朝的语气不冷不热,但仍旧让盛雀歌心虚。 她本来是打算直接离开的,只是那会儿背对着都能感觉到,贺予朝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凌迟处死,她要走了,事情可就大条了。 “贺先生不是答应过我,暂时不让她们知道?如果不那样做,那个叶少回头告诉我妹妹了怎么办?他一看就是对盛月歌很感兴趣……” 贺予朝闻言,突然很开心的笑了。 他大部分时候的笑容都只是勾一勾唇,连个明显弧度都看不见,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这会儿却是连双眸里都有着明晃晃的笑意。 很快,盛雀歌就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开心。 “晚了。”他说,“我表弟已经知道你就是他未来的,表嫂。” 盛雀歌:“……” 这一句话信息含量有些大,导致她的目光有些呆滞。 “不过你放心。”贺予朝又说,“他暂时不敢胡乱说话,你那个妹妹还不会知道。” 但什么时候会知道呢,谁又说得准? 盛雀歌深切体会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在贺予朝面前耍小心机,下场果然很惨。 她一脸的心如死灰、凄凄惨惨。 贺予朝看她如此可怜,大发慈悲道:“那就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吧。” ------题外话------ 大佬真的腹黑… 四十三 要怎么感谢? 有什么好消息是足够贺予朝说出来的? 盛雀歌瞳孔里都在发光,按捺着激动等待贺予朝说下去。 “你那个当事人,他一个半月之前有一笔大额进账。” 贺予朝将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递给盛雀歌,她仔细一看,立马喜笑颜开。 “不愧是贺先生!”真心实意地拍着马屁,盛雀歌抑制不住脸上笑容,就差再一口亲在这交易单上了。 盛雀歌也不需要去询问贺予朝是怎样拿到了这些交易记录,以贺家大少的本事,做这些事情很轻松。 有了这些东西,她也不必担心开庭时太过被动,反而可以胜筹帷幄。 “谢谢。” 盛雀歌杏眸微弯,灿烂的笑容有些晃眼。 贺予朝嘴角动了动,勾勾手指:“就这样而已?” 男人摆出一副大爷姿态,显然不满足于盛雀歌的口头道谢。 “要不……我请你吃饭?不过我知道你很忙,所以等你空了……” “明天。”贺大佬像只锁定猎物的豹子,不再担心目标从自己眼前消失,甚至颇为餍足地半眯起眼。 这样的贺予朝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冷峻的五官在窗外不断透进的斑斓光晕里,蒙上一层柔光,更加迷人了。 盛雀歌腹诽了几句,就知道他不可能给她赖账的机会,毕竟请客吃饭这种事儿,只要没有当场定下来,那么以后就没什么可能了。 盛雀歌被送到了小区门口,她没敢让贺予朝的车停在楼下,虽说她也没几个认识的邻居,但她还是得严防这人,千万不能被他知道自己的具体住处。 她也没去想,若是贺予朝想要知道,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他。 刚出电梯,盛雀歌就看见在自家门票盘坐的厉晩舟。 她正在玩游戏,嘴里不停念叨,听到动静抬起头,笑出两排皓齿:“哈喽啊亲爱的小雀雀。” 盛雀歌:“……” 行,只要厉大小姐来蹭住,那肯定是和那位吵架了,不想被找到。 盛雀歌叹口气,越过她开了门,无奈道:“又因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这个人又是因为什么生气,他太难搞了。” 厉晩舟一点都不客气,熟门熟路去冰箱找了吃的喝的,窝在沙发里继续刚才那局游戏。 盛雀歌也不管她,自己去洗了澡,换好睡衣出来,正赶上她结束游戏把手机扔到一边。 “还好你没有关网的习惯,我开了飞行模式,在门口蹭你的wifi。”厉晩舟还挺得意,眉眼飞扬。 “他知道你来我这儿了吗?” “我管他知不知道呢,我不想理他了,我要和他冷战。” 厉晩舟撅着嘴,因为有着欧洲人血统,她的脸是介于东西方之间的惊艳,这会儿闹了情绪,看着还有些孩子气。 终归才二十来岁,稚气未脱,虽然已经比许多同龄人成熟了,还是会有孩子心性。 “我今天忙了一天,先去睡了,你自己照顾自己,可以吧?” 厉晩舟忙不迭点头:“你去睡,我玩我的。” 盛雀歌笑了笑,回房间倒头就睡,也不知道几点的时候,听到门铃响,她艰难爬起来去开了门。 站在外面的男人,一脸肃杀气,让盛雀歌有种再把门关上的冲动。 ------题外话------ 宗序来啦 四十四 咱们所里都知道! 来人周身的压迫感致使空气都低沉起来,他五官端正严肃,却有股莫名的痞气,盛雀歌每次看到他都会疑惑,厉晩舟是怎么忍受这个人的? “睡着呢。现在几点了?” 盛雀歌也没打算阻止,这种事情之前也发生过多次,最终结局都是厉晩舟半梦半醒之间就被带走了,毫无抵抗能力。 “七点,我先把她带回去,麻烦你了。” 盛雀歌耸肩:“好好聊。” 厉晩舟被抱出来的时候还没醒,窝在男人怀里睡得香甜,大概是闻到了熟悉气息,她还蹭了蹭男人的胸膛。 “慢走。”盛雀歌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把门关上又重新回去补觉。 今天周末,等她睡醒过来快到中午,还惦记着晚上请客这事,导致盛雀歌有些发愁。 就她的消费水平,能请贺予朝吃什么? 他必定是各种山珍海味都尝过的人,对食物的要求还不知道有多高。 正纠结着,厉晩舟打了电话过来,听声音很是崩溃:“盛雀歌你一点都不够朋友!” “我怎么了?” “你怎么能放他进来!” “……大姐,我敢把他拦在门口?他能一枪把门锁给我崩了!” 盛雀歌毫不怀疑那人的本事,也就是看在她和厉晩舟是朋友,又不会害厉晩舟的情况下,才暂时容忍,否则…… “他,他要是搞了破坏,我找他算账去!”厉晩舟说是这么说,其实很没有底气。 盛雀歌岔开了话题:“你先帮我想想我晚上怎么办。” “这个……随便请呗,他还能走了吗?走了你不是更高兴?” 说的也对。 可惜贺予朝现在是她得罪不起的人,不能怠慢。 “我还是自己考虑吧,你先解决你自个儿的事情。” 盛雀歌也没客气,她和厉晩舟认识了一年多来,关系很亲近,没有必要客套。 过了一个小时,突然来了个闪送,厉晩舟送过来一张海鲜餐厅的贵宾卡。 厉晩舟最近才发现自己海鲜过敏,所以这东西她自己肯定用不上了,盛雀歌心里有些暖,虽说不是多贵重,也能感受到厉晩舟的心意。 “谢了。” “用餐愉快……祝你平安归来,保重!” 盛雀歌:“……” 她收回刚才认为厉晩舟很贴心的想法。 晚上六点半,盛雀歌抵达了环境高雅的海鲜餐厅,等贺大佬到来。 而巧合的是,她旁边那桌坐着的人,是她同事李蓉,和杨婧关系很好,经常背地说她小话。 本来大家相看两生厌,这种地方遇到就装作不认识就对了,也不知道李蓉抽了哪门子疯,非得当场哼了一声说:“怎么跟这样的人在同个地方吃饭,真够恶心的。” 没在律所,李蓉说话也更放肆,满脸写着嫌弃。 盛雀歌都气笑了,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怎么编排她,这态度就像看到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李蓉对面坐着她男朋友,瞧见盛雀歌眼睛都快直了,不禁疑惑地问:“怎么了?” “当然是因为有些人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前段时间咱们主任的侄子跟hg要打官司,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靠着勾搭hg的人才解决了这事儿,我们所里的人都知道!” ------题外话------ 下一章咱们大佬就来了 四十五 拐弯抹角的多没意思 盛雀歌听了有些好笑,这个所里都知道,是指的哪些人?乌合之众实际上也就那几个而已,大部分人不会参与,只是也不开口表达意见和态度而已。 这其中的理由众多,绝不是她们口中所说。 那边李蓉还在继续和对象议论:“我劝你以后看到这种人也离得远一点,谁知道她会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你做什么?搞不好就利用你,然后再把你一脚踹开……最毒妇人心你知道吧?” 越说越玄乎,盛雀歌扭过头,笑了:“诶,好巧啊。” 李蓉大概也没有想到盛雀歌能直接和她打招呼,愣住了。 “怎么,没认出我来呀?” “……呵,好巧。” 李蓉还是有些怵的,并不敢点名道姓,也知道自己这些行为冒着什么风险,所以只是撇撇嘴,把头转了过去,不再和盛雀歌搭话。 见她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盛雀歌还有些遗憾,本来以为她能继续说下去呢…… 她收回视线,就看见了贺予朝。 男人阔步而来,硬生生走出了要去谈判签字的强大气场,引得不少人看他。 贺予朝神情淡淡,径直坐到了盛雀歌对面,下巴微抬,却没有说话。 盛雀歌会意,立即为他倒水,顺便说了句彩虹屁。 “您今天的造型可真好看!” 实际上也就是他一贯的着装,但他会有不好看的时候? 贺予朝“嗯”了一声,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怎么着。 盛雀歌让侍者上菜,然后压低声音问:“您对这里,还满意吗?” 她是真的挺怕这位大佬直接说出这里不太行的话, “勉强。” 勉强,那就是还行了。 盛雀歌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神情也轻松起来。 她这会儿也没再管旁边坐着的李蓉了,李蓉应该能认出贺予朝来,既然认出来了,就不会再敢嚼舌根,毕竟贺予朝可不是她能招惹的。 盛雀歌乐得轻松,贺大佬也不需要她怎么伺候,就安静吃饭,吃完结账走人,唯一憋屈的人估计就是李蓉了。 她偶尔还会低头回几条消息,都是其他当事人发来的,她最近接的那个离婚案也正在准备当中,当事人总是有不少问题,没选在她早上睡觉的时候给她打电话,盛雀歌就已经觉得万幸了。 直到男人曲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盛雀歌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最近接了个案子,当事人问题比较多。” “好好吃饭,有什么问题吃完再解决。” 盛雀歌心虚的应了一声。 然而没过两分钟,贺予朝的手机响了,有工作上的事情找他,他起身去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说好的吃完再解决呢? 盛雀歌嘀咕着抱怨了两句。 “你看到了吧?那个就是我刚跟你说的人,她就是这么狗腿的巴着人家,真是世风日下,我看咱们律所迟早要因为这种臭老鼠被影响了名誉!” 李蓉也憋不住了,又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 盛雀歌冷哼,直接把话挑明:“李蓉,你在说谁呢,要不直接把名字说出来吧,拐弯抹角的多没意思。” ------题外话------ 大佬:我马上回来 四十六 乱吠的狗 忍耐总是有限度的,一直被乱叫的狗追着咬,就算盛雀歌脾气很好,也会有脾气爆发的时候。 她说完后,李蓉的神色便有些尴尬,逞强道:“我说谁谁心里清楚,不说名字只是给她面子,免得有人当面下不来台。” “你敢说,也有人敢听。” 餐厅里回荡着悠扬小提琴曲,但这个角落的气氛却是凝重一触即发。 李蓉男朋友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在这种地方吵架只是让别人看笑话,没有必要。 但李蓉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恶狠狠地瞪着盛雀歌说:“我们走着瞧吧,看这种没什么本事靠着下作手段上位的人,倒霉那天!” 打完电话回来的贺予朝正巧听到这里,男人嘴角下压,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在聊什么。” 贺予朝坐下,无视了李蓉,问盛雀歌。 李蓉看到他回来,就像老鼠看到了猫,嚣张气焰消失殆尽,脖子都缩了缩。 “没什么,碰到了同事,随便聊两句。” 盛雀歌转移话题,也没想在这里把事情闹大,没有必要。 “同事?” 贺予朝眼神冰冷:“我还以为那么粗鲁无礼的人,不过是外面跑进来的一条狗。” 盛雀歌噗嗤一声笑了。 还是贺大佬比较直接,没什么顾忌,很是扎心。 她瞄了眼李蓉憋着气不敢发的样子,嘴角也翘高了,附和道:“贺先生说的是,乱吠的狗那么多,哪里顾得过来?” 李蓉男朋友听到这话有些生气,想反驳,又被李蓉拽住了。 她最清楚不过,主任也惹不起的人,同样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所以只敢含沙射影。 没过多久,李蓉和男朋友估计也觉得气氛太压迫,灰溜溜地结账走人。 盛雀歌压根没在意他们,吃的很愉快。 “看来你在工作上的敌人也不少。” 贺予朝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贺先生难道就没有敌人?”盛雀歌付之一笑,“优秀的人总是会有敌人的。” 贺予朝说:“你这是在变着法的夸你自己。” 盛雀歌歪歪脑袋:“不可以吗?” 贺予朝只是意味深长看了看她,没回答。 虽然有李蓉捣乱,但这次用餐还算愉快,盛雀歌也觉得贺大佬应该是满意的,她算还了大佬的人情。 餐厅在一家商场里,往外走的时候盛雀歌随口说了句:“这商场还挺好看的,您之前来过么?” 贺予朝脚步顿了顿:“……hg的项目。” 盛雀歌干笑:“是嘛,那还挺巧的哈。” 她对建筑设计了解甚少,但也能有最基础的美感。hg在业界的实力的确不容置疑,尽管落地国内才几年时间,现在龙城新建的地标性建筑都多少和hg有关系。 而这个项目对hg来说只是个正常水平,若不是盛雀歌提起,贺予朝都没有想起来。 男人瞥了眼四周,立即决定给这个项目组的成员补发一笔奖金…… 在这个时候接到陆婉的电话,盛雀歌本来还不错的心情也没了,她避开贺予朝的视线,转身接通:“什么事儿?” “你爸明天回家,回来吃饭。” 父亲要回家,她倒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题外话------ 大佬对众属下:发奖金的标准——老板娘喜欢 四十七 有什么区别? 本来下意识想拒绝,盛雀歌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知道了。” 她怎么能错过这次机会,看看那俩人要怎么在父亲面前添油加醋控诉她? 一定会很有趣。 心里想着事儿,盛雀歌脚下不留神踩到一滩水,要看就要滑倒。 最终她跌入了个坚硬温暖的怀抱,贺予朝环过她的腰,把她半抱在了臂间。 惊魂未定之际,盛雀歌就听到身后男人说:“又急不可耐的投怀送抱?” “……”盛雀歌挣开他,调整了紊乱的呼吸后才开口,“贺先生觉得我凭什么对你的拥抱感兴趣?和别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贺予朝瞳孔微缩,隐约沾上怒气,半晌后,又散在了空气里。 他竟然没有回应,盛雀歌心理还纳闷,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沟通? 等他们走到地下车库,盛雀歌就明白了。 贺予朝把她摁在车门上,不由分说就亲了上去。 这个吻持续时间很短,快到盛雀歌来不及抗拒,她睁大眼睛,心脏狂跳,难得的结巴:“你,你干什么?!” “这个有没有区别,嗯?” 贺予朝凤眼眯起,语气幽冷。 她的胸口极速起伏,好像突然失去了伶牙俐齿的本事。 贺予朝倒是挺满意的笑了,把仍然在懵逼的盛雀歌塞进了车后座。 司机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表情很是镇定。 贺予朝大部分时候都是高冷疏离的模样,但每当盛雀歌试图挑衅他时,便会做出让盛雀歌措手不及的行为,而且往往是盛雀歌吃亏。 她挪了挪屁股,尽量离得远一点,在心里把贺予朝骂了很多遍。 可她还做不到威武不能屈。 贺予朝已经把握住了她的命门,很清楚她最想得到什么,如果她真正惹怒了这个人,会面临无数被动场面。 而贺予朝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 盛雀歌觉得现在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也许只是贺予朝心血来潮想玩些不同于往的游戏局码,他像是玩弄猎物的猛兽,等着看猎物濒死挣扎的好戏。 她不该进到这样的局面里,可已经进来了,再也没有机会说不。 是她主动招惹了贺予朝,在这个男人彻底厌烦这些戏码之前,她都无法掉以轻心。 不过贺予朝也没那么多时间戏弄她,他上车后就开始处理工作,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平板电脑上显示的也都是各种盛雀歌看不懂的页面。 盛雀歌低头和厉晩舟发消息,她问今晚的用餐体验。 “大佬应该是满意了。” “那就好!我特意找我哥帮你打听了下,他真的很难应付,油盐不进的……你多保重啊。” 厉晩舟对她和贺予朝的具体合约内容不清楚,也没多问,却支持她所做的一切决定。 盛雀歌认真思考了下,她现在对贺予朝了解太少,还是有必要收集更多信息。 “他家里催的很急,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结婚?” “他在国外的时候不知道,回国之后……应该没有哪家千金能入他眼吧?” 在他们的世界里,结婚有时候甚至等同于等价交换。 “贺家情况有些复杂,但是贺予朝真的挺狠一个人。” 四十八 还真的挺帅 厉晩舟说了件贺予朝的事。 贺家枝繁茂盛,传承百年,如今的当家是贺老爷子,他有三子一女,贺父排行老三。 贺父从商,涉猎的都是资本往来,同贺老爷子以及手足走了不同的路,但成效颇丰,生意做的很大。 也因此染上恶习,有不少拈花惹草的动作,起初还费心隐藏,在贺予朝年纪大一些的时候,便开始肆意妄为。 贺母醉心事业理想,选择了视而不见。 至于贺予朝,眼里容不下沙子,只花了一周时间,便替父亲解决了养在外面的情人,以及情人的孩子。 厉晩舟说:“你知道他怎么做的吗?” “他把那个女人带孩子都送柬埔寨去了,她们要是敢回来,进关就会被抓,关口的人……他全都打点好了。” 他们以后若有本事,还可以去别的国家,但这里是永远别想回来的。 厉晩舟能知道这样隐晦的事情还是因为,她的一个堂哥就负责了这事儿,私底下和贺予朝一起吃饭,被她撞见过。 她当做八卦去问自家大哥,被勒令不准再提起,否则会惹来许多麻烦。 至于现在告诉盛雀歌,就是想让盛雀歌再深刻了解下这个人,千万要提高警惕不能吃了亏。 她原以为盛雀歌会表现出几分担忧,没想到这人竟然连发了几个感叹号过去。 还有一句:“这么帅的吗?!” 嗯,这夸奖是真心实意的。 她这才想起来,盛雀歌也面临了类似的局面,贺予朝这种粗暴残忍的方式或许也是盛雀歌想要的,只是她的能力不足以让她那样做,才退而求其次,选择步步谋划,让那二人付出应有代价。 “算了……你自己小心吧。”厉晩舟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也不打算再劝盛雀歌改变主意。 盛雀歌心思百转千回,不由地拿余光偷偷打量贺予朝。 光是那锋利的轮廓就能看出这人的性子有多硬邦邦,不是好相处的人。 但其实也没有那么的不好相处,至少她能虎口脱险,到目前为止还完好无损地呆在贺予朝身边。 …… 贺予朝一直很忙,车子把她送到小区就开走了,两人也没有多余的沟通,这种就像是在……偷情的相处方式让盛雀歌有些无奈,却也认为是最符合不过的。 盛世才第二天回家,盛雀歌姗姗来迟。 她踏进别墅,里面又是一派阖家团圆景象,实在不适合盛雀歌。 坐在沙发上的盛世才被陆婉提醒才发现了她,脸色一沉:“这个时候才回来,我看你是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陆婉煽风点火道:“咱们月月六点就起床特意去机场接你了,哪里会不当回事?” 盛世才眼里冒着怒火,粗声质问:“你做什么去了!今天知不知道我要回来!” 气氛很僵,陆婉和盛月歌都面露讥笑。 “知道啊,所以呢?” 盛雀歌平静却矜傲地立在原地,和眼前那几人仿佛处在两个不同世界。 盛世才被她的态度激到失了理智,甚至四处张望想抄家伙…… ------题外话------ 厉晩舟:我告诉你,贺予朝这个人吧啦吧啦吧啦 雀儿:啊……真帅啊 厉晩舟:?? 四十九 那就滚出这个家 到这时候了,陆婉才开始假模假样地劝慰,让盛世才别气坏了身体。 “我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不听话的……” “爸爸,您还有我啊!”盛月歌在旁边卖乖,好话说尽,终于让盛世才露出了一点微笑。 盛雀歌冷眼看着这一幕,没吭声。 陆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说:“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先吃午饭,这次你也就回来几天又要走,赶紧好好补一补,别因为生意把身体熬坏了,我和月月还不知道有多心疼你!” 所以她一个外人出现在这里做什么?看他们家庭和睦,自己孑然一身? 盛雀歌坐在餐桌最远的位置,冷着脸吃饭,两耳不闻,随便他们如何展现和谐家庭关系,都与她无关。 “你们上回去叶家的寿宴了?” 盛世才一问出来,在场各人的脸色都有所变化。 陆婉反应很快:“这事儿啊,实在一言难尽……虽说我们误会了请柬不是雀歌拿回家的,但我和月月人都到了,那就代表咱们盛家的脸面,那天如果她没有非要把这事儿戳破,我和月月说不定能就此和叶家亲近起来,这对你的生意大有益处……谁知道啊,发生了那种事。” 盛月歌也开始胡乱编造:“还有那些宝石!姐姐把东西放在家里,谁知道是她替别人保管的?我也是看着好看,有什么她找我不就行了,选择那个时候……这难道不是存心想让我们丢脸?以后要让人怎么看咱们盛家!” 盛世才阴沉沉地盯着盛雀歌:“你解释一下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盛雀歌笑了,“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通常下场都不会好。” 陆婉和盛月歌正要发怒,盛世才便站起身,扬起了手,一巴掌重重打在盛雀歌脸上。 盛雀歌有些懵。 她只感觉耳蜗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也成了一片空白。 连带着盛世才的叫嚷都飘忽不真切起来。 “你给我好好反省!不想呆在这个家就滚出去,永远别回来!” 盛雀歌面无表情地想,她怎么能滚出去呢,这个家有多少东西是来自母亲的亲手建立,她要的,是所有属于母亲的,都拿回来。 她思绪飘的很远,飘到了病榻上的母亲那里,她又看到了她不甘心的眼神。 是啊,怎么能甘心呢,她本该美好的一生就毁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到死都不愿瞑目…… 盛雀歌是被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唤醒,她浑浊视线陡然清明,亮得惊人。 她还有心思笑了笑:“爸,你这样是恼羞成怒吧,你们做梦都想攀上龙城的那些权贵,可人家看你们,不过是看一个笑话!” 盛世才的胸脯极速起伏,他还想动手,盛雀歌已经退后,躲开了他的攻击范围。 “哦对了。” 盛雀歌把垂下的发丝卡到耳后,掷地有声:“叶家已经出了禁令,以后啊,姓盛的,永远别想和他们有任何合作。” 陆婉和盛月歌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本来那位叶公子对妹妹你还挺感兴趣的,但是谁让你惹了贺家呢?” 盛月歌终于反应过来:“……都是你,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题外话------ 大佬要心疼了 五十章 不是孑然一身 盛月歌还不算太笨,回过神来之后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从请柬到宝石……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你算准了我们会上钩,再选择那时候让我们丢脸!盛雀歌你太卑鄙了!” 面对指责,盛雀歌平静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若不是你们想贪图便宜把那几颗宝石抠下来,再隐藏了请柬……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她冷冷一笑:“这个时候你们倒是想起了贼喊捉贼了。” 盛月歌被怼的没话说,开始向陆婉和盛世才求助。 “我很忙,没空和你们玩这些无聊把戏,但我要奉劝一句,报应总会到来的。” 陆婉凄声道:“你这分明是要把盛家逼上绝路!最终倒霉的人只会是你!” “是吗?那走着瞧吧。” 彻底撕破了脸,在盛世才面前都没有了任何伪装,盛雀歌反倒松了口气。 前几年她还需要在这个家的庇护下去强大自己,即便心头有无数恨意,也只能忍辱负重。 现在她可以不怕他们了,那就拭目以待吧。 出了盛家别墅之后,才发现外面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她没带伞,附近暂时打不到车,只能徒步走出这个别墅区。 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盛雀歌这才想起来刚才就有人打过电话来,只是那会儿她没精力来看是谁找她。 她用手挡着雨防止落到屏幕上,看清楚来电名字之后,差点手抖挂掉。 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吧? 为什么贺予朝突然这个时候联系她,可惜她现在有种随时要脱力的感觉,估计也伺候不好这位大佬了。 盛雀歌没注意到自己平日里清冽动人的嗓音此刻有多沙哑,有气无力地说:“喂?” “在哪儿。” “……准备回家。” 贺予朝加重了语气,重复:“我问你在哪里。” “望春路。” 贺予朝沉默了一瞬。 盛雀歌猜不透这人,只能安静等着他吩咐。 很快,他开了口:“找个地方躲雨,我现在过来。” 盛雀歌呼吸一窒,这个人是怎么知道她没有带伞的? 但她也没问,就近找了栋别墅,还好大门口就有屋檐,让她能暂时歇脚。 盛雀歌没算时间,只是出神地盯着眼前雨水连成串从房顶淌下,好像天地间只剩她一人了,耳边是风雨的嘈杂,世界却静的可怕。 直到她听见汽车鸣笛声,一抬头,便看见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他打一把黑色的伞,修长身形在将晚天色和绵延雨幕里仿佛唯一的存在,挺拔高大,伴随着炙热火焰而来。 贺予朝靠近的时候,盛雀歌冰冷彻骨的血液终于重新流淌起来,她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瞧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也许因为他出现的时机刚好,盛雀歌第一次感受到在某些时刻,不是孑然一身的滋味。 她扬唇,以为自己笑的开心,其实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贺予朝在她面前限定,皱起眉头,漆黑眼眸里似有暴戾情绪翻滚。 他温暖的手指碰到了盛雀歌的脸颊,避开了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红痕。 “谁做的。” 他问。 五十一 靠近热源是人类的本能 分明仍然是他一贯清冷漠然的嗓音,盛雀歌却从中听出了森寒的危险。 “我……”盛雀歌并不想将自己所遭受过的难以启齿的经历告诉他。 她应该无论什么时候都谨记着,她的人生只有自己去抗,她不该像今天这样,让另外一个人看到她脆弱不堪的一面。 这不是好的兆头,人一旦习惯懦弱之后就很难再坚强了,她此刻站在这里任由贺予朝踏进她的世界便是最不理智的行为。 可盛雀歌无法拒绝。 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了太长时间,终于可以靠近热源,是舍不得离开的,这是人类的本能。 贺予朝的脸色越发阴沉。 只有盛雀歌自己不知道,她现在这幅模样有多么凄惨,脸颊上被巴掌扇过的红痕在她白皙皮肤映衬下触目惊心,淋过雨的黑发贴着脸,让她脸色越发苍白,毫无血色。 那双平日里神采奕奕的杏眸此刻更是漆黑一片,仿佛被人夺走了灵魂。 本该明艳绽放的芍药近乎枯萎,贺予朝只是看了一眼便有无名火起,恨不得把如此对待她的人揪出来。 他鲜少,或者说从未体会过这般滋味,凭借下意识举动把盛雀歌纳入了自己应该守护的范围。 见盛雀歌不愿回答,贺予朝没有逼她回答,只是把人捞进了怀里,带她坐进车里。 盛雀歌低声道谢,得到的回应是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罩在了脑袋上。 “先把自己擦干净。” 他说话时依旧冷冰冰的,可在这个时候,盛雀歌也不再觉得畏惧。 等她把脸上水渍擦干,贺予朝便不留情面地开口:“是你那个后妈和妹妹?” 盛雀歌撇嘴,有些不忿:“她们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那就是你父亲了。” 盛雀歌张了张嘴,没能否认。 在贺予朝面前撒谎却不被拆穿的概率为百分之零点一,而这个人一看就不喜欢有人欺瞒他。 她还是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是他……” “盛世才今天回国。” 贺予朝上下逡巡着盛雀歌的脸,现在总算有些气色了,眼眸也重新有了光芒。 他难得多说了一句:“叶家的消息。” “叶家怎么会关注这个?” “那两个人搞了那么一出,谁知道她们还有没有其他的计划是针对叶家的?” 总之,陆婉和盛月歌偷鸡不成蚀把米,上了叶家黑名单。 盛雀歌忍不住笑了,月牙形状的笑眼格外动人,蔫蔫的花重新舒展花枝,又成了天地间最靓丽的色彩。 紧接着,她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儿。 “那你今天突然找我是因为……” 盛雀歌的直觉告诉她,和父亲回来有关。 然而贺予朝只是哼了声:“不过是临时想找你过来帮我办点事。” “哦……那需要我做什么啊?” 贺予朝瞥她一眼:“没了。” 盛雀歌:“……” 大佬的心思果然很难猜透。 盛雀歌这次被贺予朝送到了家楼下,她到小区门口就想让车停下的时候,男人只是幽幽来了句:“你认为你住在什么地方,我可能不知道?” 她立马松口:“谢谢。” 盛雀歌下车前,贺予朝叫住了她。 五十二 太高看自己了 盛雀歌转头,撞进了贺予朝深邃的眸子里,思绪停转,等着他说下去。 这时车外来了个人,司机下去拿了一袋东西递进来,盛雀歌看清楚那是什么时候之后,又猛地抬头看向贺予朝。 “先擦药。”贺予朝顺势把纸袋丢进盛雀歌怀里,大有监督她擦完药才放人的趋势。 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吩咐下去的,也完全没料到他竟然会这样细心体贴。 等脸上那一些痕迹都处理过之后,盛雀歌唇边笑容也更闪耀了一些:“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贺予朝迅速收回视线,阖眼靠着椅背,颇有些冷傲地说:“赶紧回家去。” 原本的失落哀愁都消失不见了,盛雀歌离去时步伐也更轻松。 虽说贺予朝依旧令人捉摸不透,至少他不是真正的冷血无情,偶尔……也会很有温度。 …… 那一巴掌扇得有些重,擦过药之后第二天也还能看出来,盛雀歌只能上了层遮瑕,把自己最狼狈的模样都藏起来。 盛雀歌和往常时间一样到公司,刚进去就敏锐感觉到异样气氛。 她随口问了个人:“今儿怎么了?” 尤其是李蓉、杨婧那一帮人都不在,这可真是罕见事儿。 “听说李蓉被投诉到律师协会去了,说她……收了回扣,开庭的时候搞小手段。” 盛雀歌挑眉:“被谁举报了?” “她的当事人啊!她收了人家钱,最后官司打的还不怎么样,可不就被投诉了吗?” 盛雀歌想起周六晚上看见的那一幕,李蓉那些生活倒是奢侈,加上她对餐厅很熟悉的样子应该也是常去的。 这种消费水平,还不是他们这些入行不久的新人能够承担,盛雀歌原本没有多想原因,现在倒是明白了一点。 “杨婧她们呢?”总不会一帮人都被投诉了吧? “主任找过去了,不知道跟她们说什么呢,这几个人平时真的有点儿过分,也是你脾气好不想跟她们计较。” 现在那帮整日凑在一起的人都不在,才有人愿意说出内心想法。 盛雀歌只是笑了一下:“不管她们了。” 若是她整天把这些人放在心上,早就抑郁了,对于不会真正影响到自己的人,盛雀歌根本不想费心思。 去工位坐下之后,她脑子里冷不丁闪过个念头,再仔细一想,忽然就觉得可能性非常大…… 杨婧几人半个小时后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都是一脸菜色,可见心情有多差。 按理说她们平日敢嚣张,也有家世背景原因,估摸来事务所的时候家里就打好了招呼,主任以往都对她们睁只眼闭只眼,今天突然不再放任,这其中的原因本就值得深究。 路过盛雀歌这儿,杨婧停住了脚步,她恶狠狠瞪着盛雀歌,咬牙说:“你别得意太早!” 看来的确是和她有关系了。 盛雀歌的猜测被佐证,一时间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轻睨她一眼,盛雀歌眼中傲然屹立,再次刺痛了杨婧的心:“我为什么要得意?杨婧,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五十三 就她敢这么放肆 如果换做以往,刘婧只要能找到和盛雀歌作对的机会,怎么也要说上几句才肯罢休,但今天不太一样,她很显然心有不甘,最后却选择了一言不发走了。 盛雀歌看着她的背影都感觉到了一股直冲云霄的怨气,可见她有多么心怀不满。 也不知道主任跟她说了什么…… 这个结果盛雀歌是能够想到的,就凭她帮助解决了张驰遭遇的麻烦,还成功让张驰得到了进入hg施展抱负和才华的机会,主任就一定会出面来解决事务所之前的那些隐患。 不管主任是出于维护谁,这么做总是能够让盛雀歌免去了很多麻烦,不用整日应付那几人的阴阳怪调。 她们虽然作不出什么大麻烦来,可每天都有几只苍蝇在耳边飞来飞去嗡嗡作响……谁不会觉得厌烦? 主任没有特意来找自己,盛雀歌也就当做不知道这事儿,很多东西都不一定要摊开来讲,心照不宣是成年人最为擅长的处事方式。 最近要开庭的缘故,盛雀歌的工作弹性比较大,下午就离开事务所,往城里最醒目的某个目标去了。 她刚到hg大厦门口,保安就跟提前预知到一样出来恭候,盛雀歌还挺纳闷,自己也就来了几次,怎么所有安保人员都知道她是谁了? 实际上,是因为某天晚上,所有在职安保人员开了个大会,对着监控里盛雀歌的脸盯了十分钟,确保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出现在hg大厦范围十米内,必须得认出她来,绝不能有丝毫怠慢。 至于这命令是谁吩咐下去的……还需要有人吩咐?就冲这座大楼的所有者的秘书几次亲自下楼来接人,安保队长就能知道盛雀歌的身份有多重要了。 也因此,盛雀歌异常顺利的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成功上到三十九层。 这一层楼有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安静,盛雀歌不禁好奇那人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办公的,不觉得瘆得慌? 贺予朝不在办公室,这一层楼电梯设了禁制,平常不会有人上来,因此办公室门也没有关,盛雀歌进门之前抬眼朝墙角的监控看了看,嘴角轻轻勾起。 轻车熟路地坐在沙发上,她正好能处理些工作,几份文件看得差不多了,某人也还没有出现。 这么沉得住气么? 盛雀歌干脆起身,大大咧咧推开内间休息室门,扑向看着就柔软的大床。 她最近用脑过度,实在有些困了,正好在这儿小憩。 不经过主人同意便在这里放肆,敢在贺予朝的地盘上撒野的人,古往今来还就盛雀歌一个,但她显然是不担心的,很快就睡熟了…… 盛雀歌是被憋醒的。 憋醒的原因,来自贺予朝。 某人夺去了她所有的呼吸,让她差点窒息而亡。 “唔唔……你放开我!”盛雀歌费了好大劲,终于将居高临下的某人推开。 男人的一双凤眸直勾勾盯着她,犹如锁定了猎物,幽深至极,让盛雀歌心里发慌。 “我就只是有些困了……”盛雀歌眼神飘忽,说话也突然没了底气。 ------题外话------ 大佬:睡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 五十四 穿衣服也要被管了…… “胆子越来越大。” 贺予朝哼了一声,松松领带,去倒水喝。 今天有几个会议连在一起,光语言就切换了两三种,整整开了一下午,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喝水。 至于盛雀歌,她刚来,监控就捕捉到了移动目标并且拍照发送到了贺予朝手上,他自然是早就知道的。 “我早上去事务所了。”盛雀歌跟着走过去,打了个哈欠才继续说,“李蓉被投诉,是贺先生做的吧?” “李蓉是谁。” 贺予朝神色淡漠,看这态度是真的不知道李蓉。 然而盛雀歌没有上当。 她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凑近了贺予朝:“贺先生真的不知道李蓉是谁吗?我以为……能够这么短时间就找到她收红包那些证据,只有你才可以诶,那……是谁帮我解决了一个讨厌的人?” 盛雀歌苦恼地说:“我得好好感谢这个人才是……” 贺予朝放下了水杯,捏住了盛雀歌的脸:“怎么猜到的,嗯?” “……时间也太凑巧了,而且她敢那么做,肯定不会傻到留下证据被发现,除了贺先生,我身边可没有谁能够有这样的能力。” 盛雀歌还笑的挺灿烂,认为自己判断正确非常睿智。 “不是为了你。” 贺予朝指腹摩挲,幽幽道:“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这种麻烦留在身边做什么?” 他的眉眼凛冽,自带瘆人压迫感,盛雀歌看着淡定其实内心不停颤抖。 “所以是为了……”盛雀歌撇嘴,“不影响到贺家呗。” 这个说法其实也没错,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大肆传播,知道的人仅仅一小部分,但这段关系迟早要成为龙城贵胄圈子里的重磅消息。 在那之前,解决掉一些麻烦更容易。 贺予朝唇边的笑意很冷,他松了手往外面走,背影依旧遥不可及。 “我其实是来道谢的。” 盛雀歌也出去之后干脆坐到了贺予朝的办公桌上,姿态堪称狂妄。 贺予朝站着,垂眸和盛雀歌对视。 她忘了今天穿的衬衫领口有些开,从贺予朝的角度,多么旖旎的风景都能映入眼底。 他不知怎么拧起眉,动作有些粗鲁地把盛雀歌的衣服往上扯了扯。 “谁准你这么穿的?” “……?” 盛雀歌疑惑不解,没反应过来。 “下次不准穿这件衣服。”贺予朝似乎在一番考虑之后,又说,“以后都不准再穿了!” 他脸色冷得直往下掉冰渣子,实在有些可怕。 盛雀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惹了他不快,答应得很勉强:“这衣服不是挺好的么……那也行吧……” 贺予朝眯了眯眼:“你的家里还有多少这种衣服?” “……”盛雀歌有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不过是一件普通的衬衫,领口没有系死,敞开了两颗,如果正式场合,她就会将领口系紧更显专业。 贺予朝语气加重:“回答我。” “我又没有数过,这衣服不挺普通的么,又没有很性感。” 她还不怕死地嘟囔一句:“性感的还没穿呢……” 这下,某人脸色更黑了。 ------题外话------ 大佬:我的人,我管。 以及,推荐格子虫新文《千金归来之下堂妻不好惹》 安朵朵一直以为自己是走丢了十几年,谁知,竟是有人故意让人贩子拐了她。 后来,安朵朵被安家寻回,重回安家,她一点面子都不给白莲花继母。 为了狠虐白莲花继母,她给自己找了个满意的合约老公当帮手。 手撕白莲花母女,并将她们给赶出了家门。 两年后,合约期满,两人解除了合约关系。 她原本以为一段各取所需的婚姻合约,关系解除后,她却收到来自‘前夫’的爱的表白。 他说,“朵朵,从现在开始,我要正式追求你,直到你答应重新嫁给我的那天。” 安朵朵:“……” 五十五 又带了小朋友过来 盛雀歌还真的在脑海里仔细回忆浏览了一遍自己的衣柜,忽然觉得按照贺予朝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自己的衣柜可以整个一起扔掉了,大半部分都不符合要求。 但这个话她现在是万万不会说的。 以她的脑回路,此刻唯一想到能够解释贺予朝目前态度的理由是…… “贺家家教这么严格吗?要是以后谁做了你们贺家的儿媳妇,那不是每天都要被各种各样的规矩条例逼疯了?” 她是知道一些传统贵族的家风谨慎,要求也颇多,可严格到了这样的程度,盛雀歌最先想到的就是还好自己只是短暂充当这个角色。 她不由得庆幸起来。 而她所有的情绪变化,通通落进了贺予朝眼里。 男人那双黝黑的凤眸死死锁定了她,无端叫人背后发凉。 贺予朝听完她说的话,冷冷道:“是,做贺家的儿媳妇,要求很多,一般人怎么达得到?” 盛雀歌侥幸地松口气:“还好,还好……” 只要这种罪不是她来承受就行——这会儿盛雀歌还没有想过,假如这个罪还真的只能她才有资格承受呢? …… 这个话题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她岔过去了,后来贺予朝也没有再提起,只是这人浑身上下那股子冰冻彻骨的气势如同呼啸狂风,刮得她脑仁疼。 贺予朝还要工作,盛雀歌趁着他没注意就打算先溜了,结果刚出办公室,就被谢秘书堵在了门口。 谢秘书娇俏一笑:“盛小姐,您先跟我来,老板安排我带您去休息,等他忙完之后,可以共进晚餐。” 盛雀歌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某人不压榨完她所有的利用价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等到晚上贺予朝才出现,他手里搭着西装,只穿着墨蓝色的丝绸衬衣,气质矜贵冰冷,真实的人间绝色。 盛雀歌打着哈欠站起身,小小抱怨道:“让我等这么久,我还不如回家自己做饭吃呢。” “你会做饭?” “会啊。” 她答完就警觉起来,怎么感觉大事不好……果然。 “下次你来给我做饭。” “??” 盛雀歌一脸的难以置信:“凭什么?!” 贺予朝往外走,示意盛雀歌跟上,颇有种问心无愧的底气:“先评判调查你的水平,再作为你的优势项目让老爷子对你的评价稍微高一些,不至于另找个人来取代你。” 盛雀歌气呼呼地说:“怎么可能!我就不信老爷子会对我不满意!” 这是对她演戏水平的侮辱! “满不满意不是你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霸道专制的贺大佬根本没有和盛雀歌商量的打算,就这么定下了这事儿。 她很是憋屈,还没什么抗拒的办法,很是不爽。 吃饭定在了御膳斋,这地方盛雀歌来过,也是实习时候陪领导见委托人时才有机会到这种地方来,她以前走过很多次这地方,却从来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家餐厅,连门开在什么地方她都找不到…… 她跟着贺予朝走过蜿蜒长廊,越走越深处,到了她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他们走进一个位于楼阁二楼的包厢,盛雀歌刚进去就听到有人说:“今天予朝又带了小朋友过来?” 小……朋友?! 五十六 不代表可以被轻蔑 说话的人靠在一张台球桌旁,手里摆弄着球杆,语气就像是在逗小孩儿。 盛雀歌认得他,叫仇晏辛,那次在观江阁吃饭,就有他在。 不过之前和他没有什么交流,盛雀歌也不知道这个看着正经的人,说话这么的......欠扁。 仇晏辛五官长得好,有种东方人的温润,脸型流畅,没有太多棱角,于是气质也是柔和的。 可惜说的话让人不太舒心。 盛雀歌也没在脸上表露出情绪,用沉默来应对,异常安静。 贺予朝往仇晏辛那里扫了一眼:“只有你在?” “莫肃刚去见他表哥了,过会儿就来,怎么着得把今晚这单给咱们免了。” 莫肃也是贺予朝这个圈子里的好友,他的表哥是这家御膳斋的幕后老板。 盛雀歌想了想莫肃这人,同样是观江阁见到过他,可惜名字是莫肃,他看着却是严肃得不行,让人不敢靠近。 “我不知道你会带小朋友过来,还以为咱们能玩几局。”仇晏辛半开玩笑道,说的别有深意。 盛雀歌盯着他用巧粉擦拭皮头,没忍住道:“我来了也能玩。” 贺予朝没阻拦,姿态慵懒地翻着菜单,然而心思并不在点什么菜上。 仇晏辛来了兴趣:“你也会?那来几局?” 盛雀歌淡定地走过去,抓起放旁边的球杆开始熟悉球台,她自然是会的,纯粹空闲玩一玩,技术算不上很好,但架势摆得很足。 她猜不准仇晏辛的水平到底如何,却还是应了这个挑战,既然对方借着台球话里有话,她也不能认怂。 何况,她在赌另一个可能。 盛雀歌压下腰,挨近球桌,轻轻抬头。 只是这一个动作,盛雀歌还没有摆好握杆姿势,更没有做出其他准备,便能感觉到熟悉气息在接近自己。 “仇晏辛,你的小学生水平就不要随便找人pk了。”贺予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盛雀歌身后,不由分说便将她的球杆抽走,顺便攥着她往餐桌走。 仇晏辛笑容僵了僵:“我请了世界冠军做教练,水平大有长进。” “是么?那试试?” “……” 仇晏辛把球杆一扔:“跟你聊不下去。” 贺予朝冷笑,顺势把菜单塞给盛雀歌,声音很低,语气不辨喜怒:“又在惹我,是不是?” 盛雀歌眨眼:“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嗯?耍些小聪明。” 盛雀歌微笑,并不承认。 答案是什么他们都清楚,不过有些话也没有必要很直接的表明。 她笃定的可能发生了,但她并非赢家,一切的决定权都在贺予朝手上。 至于她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盛雀歌知道他们这帮人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并非刻意瞧不起谁,而是大部分人在他们眼里都的确平凡。 她的最终目的也并非赢,而是要让他们知道,纵使她只是个平凡人,也不意味着可以被轻蔑被忽视。 过了一会儿,盛雀歌才装模作样地看起菜单来,刚翻两页就扔回给了贺予朝,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我不会挑,你来选咯!” 五十七 想融资的这家老板,姓盛 菜单最后还是回到了贺予朝的手上,盛雀歌乐得轻松,也不在意今晚都吃什么,反正御膳斋的食物从来不用担心味道如何,毕竟这里的大厨都是祖辈伺候御前的,流传下来的技艺也丝毫不用怀疑。 那边的仇晏辛没有找到人pk,也只能回到餐桌边坐下,他看似笑眯眯实则充满了控诉的和贺予朝说:“你以后别随便揭我老底,没有运动天赋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 看来这位少爷的球技确实很烂……盛雀歌在心里想着,面上不显,她可没打算让这位身份背景都还成迷的少爷记恨上她,那她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小朋友,你的水平看着不错,下次找机会我们可以再玩一次。” 仇晏辛的邀约刚发出来,就被神色冰冷的贺予朝挡了回去:“还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你就别想了。” “怎么着你还连人家每天做什么都能管了?” 怎么觉得这人是故意的……盛雀歌心里一悸,露齿微笑,说的一本正经:“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不去了。” 这话是看着贺予朝说的,男人听完后似乎勾了勾嘴角。 仇晏辛见自己挑拨离间的计谋没有得逞,又补了句:“你这个小朋友很聪明嘛。” 盛雀歌实在没忍住,反驳道:“我不是小朋友,我明年就24了!” 本命年都要到了,走在路上都能被其他小孩子叫阿姨,盛雀歌听着对方一口一个小朋友,实在不习惯。 仇晏辛好似愣了下:“我以为你才十八岁。” 盛雀歌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不是感谢他的夸奖? 她没了主意,就再次去向贺予朝求助,偷偷摸在桌子下面扯了扯他的衣摆。 男人虽然依旧冰着一张脸,也为她解了围:“仇晏辛,你收敛一点。” 贺予朝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又补充道:“他明年33,你叫他声叔叔也是没问题的——不过不用叫,别给他长辈分。” 盛雀歌的杏眸随着脸上笑意弯起来,她重重点头:“好啊,我记住了。” 仇晏辛的脸色急速变换,最后败下阵来:“贺予朝你可以的!” 看这个模样俊俏温和的男人吃瘪也是挺有趣的事儿,不过盛雀歌也就是狐假虎威罢了,她心如明镜,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基于她和贺予朝还有彼此利用的关系。 他的朋友知道多少,盛雀歌说不好,但他们是否知道也并不重要,在这些人的眼里,她或许只是贺予朝身边随便一个伴,可能随时消失,对他们的生活更不会有什么影响。 盛雀歌很理智。 但她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贺予朝从没有把随随便便不重要的人,带到他们朋友聚会的场合里。 莫肃一直没回来,他们也没有等他,点了菜开动,从贺予朝同仇晏辛的谈话里,盛雀歌听到不少商场上的事情,仇晏辛是做风投的,前几年都在港岛和龙城来回跑,但最近一些时间,他的重心已经转回内地。 “最近有人求到我这里想融资,这个公司的老板……姓盛。” ------题外话------ 小雀儿别妄自菲薄嘛! 五十八 你的人和你一样,心狠 盛雀歌的心跳漏了一拍,也许姓盛的企业家有许多,但从仇晏辛口里说出来的这一个…… 仇晏辛摇晃着酒杯,慢悠悠道:“好像,和你家小朋友有点关系?” 贺予朝一双凤眸深不可测,情绪不明道:“这笔生意你怎么打算,就怎么做。” 盛雀歌抿起唇,忽然明白父亲这次为什么回国,估计是国外的生意拓展并不顺利,才打算回来重新找机会。 盛世才也不会想到,他所认为可以拯救盛家公司的人,这时候正坐在盛雀歌对面。 “现在方案到我这里了,但我还没同意和他见面。”仇晏辛说到这儿,视线落在了盛雀歌身上。 她下意识又去看贺予朝。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起,在桌上敲了几下,动作缓慢而沉稳。 “你觉得呢?”贺予朝的问题,是给盛雀歌的。 “和我没什么关系。” 盛雀歌很冷静。 她除了一开始的诧异,很快便冷静下来,这事儿本就和她无关,就算盛家的公司明天就倒闭了,她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一切照旧。 “你的人,果然随你,心够狠。”仇晏辛也不知道夸奖还是贬低,别有深意。 贺予朝嗤笑一声:“这生意能不能做,你最明白。” 仇晏辛笑了:“可这回也不只是一桩生意,不过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盛雀歌连询问更多细节的想法都没有,或许这一次的难关盛世才已经无法度过了,最终也不过是盛家的公司破产倒闭,她早就脱离了盛家,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生存,更担心的显然不会是她。 过了片刻,盛雀歌接到上次那个离婚案件当事人的电话,她出了包厢,去到走廊上。 “盛律师!那个挨千刀的,又跑去见狐狸精了,侦探帮我跟着呢,你说我要不要当面和他撕破脸!” “不用着急。”盛雀歌说,“你手里的证据越多,对你越有利。” “也是,不能打草惊蛇,我就怕他把钱全部转给那个狐狸精了,现在天天憋的难受!” 盛雀歌宽慰了当事人几局,告诉她不用着急,这种官司不会太难,胜诉率有所保证。 等当事人彻底冷静下来重获安全感,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盛雀歌这才舒了口气。 她抬头时忽然发现,自己打电话时完全没注意,沿着走廊走出了不少距离,他们那个包厢……要怎么走回去? 盛雀歌平时肯定不会轻易迷失方向,今天纯属专心致志应付当事人,才走了神忘记认路。 正准备联系贺予朝求助,她面前一间包厢门正好打开,出来的人和她打了个照面。 “……你好。”盛雀歌看到算作是老熟人的宗序,自然的问候一声。 宗序的表情一如既往,冷酷板正,整个人透着的凉意也很骇人。 “嗯。”宗序点点头,“你怎么在这儿?” “啊……我找不到路了。“盛雀歌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哪个包厢,我带你过去。” 盛雀歌不由松口气:“谢谢……” 宗序走在前面一点,他不是话多的人,盛雀歌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每次接触都和厉晩舟有关,本身也不算熟稔。 就这么一路沉默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盛雀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贺予朝…… ------题外话------ 中秋加更! 五十九 贺老板差点急得报警 盛雀歌的心咯噔一下,她很肯定自己从贺予朝脸上看出了风雨欲满楼的阴沉。 偏偏这时候宗序还转过头,算得上温柔的对她说:“前面就是了,下次注意看路。” 不远处某人脸色难看程度再次加倍,席卷着浓浓低气压而来,盛雀歌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很是心虚,关键她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而心虚。 “谢谢……” 盛雀歌当然知道为什么宗序面对自己时会稍微和颜悦色,这两年厉晩舟每回闹脾气都要往她这里跑,盛雀歌都很配合,她来了就顺着她,等宗序来接人也不会阻止,还能保证厉晩舟安全。 宗序对她这个厉晩舟身边的朋友,应该是最为放心满意的。 厉晩舟家境好,朋友不少,但身边围绕着的大都是些浪荡颓靡的纨绔,宗序不乐意她和那些人接触,所以相比起来,盛雀歌简直就是最好的朋友对象…… 贺予朝立在原地,看起来并不着急,直到盛雀歌自己走近他。 男人手臂一揽,便将盛雀歌扯到了身后,然后眯着眼冲宗序颔首:“宗副,久违。” 这个副自然不是名讳,而是宗序如今的职位,他从一线回龙城后已经在副手位置呆了几年,很快肩上星就会多一颗,副职也会变为正职。 贺予朝已经得到过消息,知道宗序很久就是近些年坐上那个位置最年轻的人,但他之前却从来不知道,原来宗序还和盛雀歌认识。 这个丫头…… 贺予朝不禁磨着后槽牙,以前倒是没发现,她的交友圈还这么有意思! “嗯,好久不见。” 盛雀歌没有太意外,他们都是龙城权贵世家的后代,不过年纪稍有差异,平日来往或许不多,但必定是相识的。 简单寒暄后宗序告辞,盛雀歌刚想挥手说再见,就被贺予朝一把拽住手腕,摁在他的掌心,不允许她有任何动作。 盛雀歌只能微笑着目送宗序离开。 贺予朝冷笑:“人已经走了。” 盛雀歌点头:“知道啊。” 男人脸色一沉,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 “……我没忘。”盛雀歌嘟囔。 “我看你是一个字都记不得了。” 贺予朝眼神危险,意味深长。 盛雀歌反驳:“只是刚巧迷路了碰见他,您放心,我记着呢。” 她是不会轻易挑战贺予朝权威的,他的喜怒无常已经够难应付了,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这样的男人常年身居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也有着绝对的专制和霸道,任何人试图挑衅,都会激怒他。 盛雀歌觉得应该是自己和宗序的关系被误会了,这人或许已经把她当成私人物品……与感情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控制欲作祟。 他们回去包厢,仇晏辛打趣道:“迷路的人回来了?我们贺老板差点急得报警了。” 贺予朝冷冷道:“闭嘴。” 仇晏辛根本不理他,戏谑:“怎么还不承认?那刚才是谁一个电话都打到莫肃那里,让他联系表哥找人?” 六十章 能不能不去啊? 盛雀歌略有些吃惊的看向贺予朝。 她并没有看出男人有丝毫的着急,只觉得他刚才有些生气了。 “刚刚我的当事人打电话给我。”盛雀歌岔开了话题。 贺予朝淡淡看过来,那双眼依旧深不可测。 “她要和丈夫离婚,因为丈夫外遇,我接受了她的委托。” 贺予朝“嗯”了一声。 “假如是你,会怎样防止被收集到证据?虽然那个人没有你这么聪明,但我也能稍微找到一点思路,早做防备。” 旁边的仇晏辛笑着打岔:“听你家小朋友的意思,认为你是结婚之后会出轨的人。” 贺予朝冷了脸。 盛雀歌连忙解释:“当然不是这样!只是因为贺先生很聪明,我觉得贺先生可以给我一些建议。” 虽说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但盛雀歌无论面临什么状况都不会掉以轻心,被告那位身份不寻常,这样的人也许会很难对付,并不像她现在想的一样轻松。 准备充足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贺予朝捉住盛雀歌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语气幽森:“想知道我会用什么办法?” “嗯……” “就这么学到了,不是太容易?” 盛雀歌撇嘴:“那要怎么做啊。” 贺予朝没回答,似笑非笑的模样让盛雀歌心里一慌,不知道这人又在想什么…… 莫肃到最后也没回来,但这顿饭已经有人买单了,仇晏辛走的时候让打包了些东西,誓不吃亏。 再看到这人停在门口的法拉利,她顿时不懂这个人了。 盛雀歌坐了贺予朝的车走,她从头到尾都没找到机会让司机改道去她家的小区,只能跟着回了贺予朝的家。 这套位于三十九层的房子一如既往大气辉煌,窗外几乎纳进大半城市霓虹灯光的风景更是独一无二,盛雀歌忍不住倒吸凉气,在心里感慨贺大佬的生活水准难以企及。 “有什么吩咐?” 盛雀歌站在客厅里问。 贺予朝松开领带,露出的一节胸膛格外性感。 “过来。” 他仰躺在沙发上,神态幽然。 盛雀歌很听话的走过去,再问:“让我过来做什么?” “老爷子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 一石激起千层浪。 盛雀歌的心里瞬间激起无数汹涌波涛,连睫毛都在颤抖。 “这么快?” 贺老爷子不久之前才知道了她的存在,怎么如此着急的要让她去贺家? 她可不认为贺老爷子会是一个轻易认同她身份的人,那样曾经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对于孙媳妇挑选的要求必定极高,现在她还只是贺予朝女朋友而已,会不会走到那一步还另当别论吧? 盛雀歌的想法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没错的。 只是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贺予朝从来没有承认过任何女人的身份,无论多少名媛千金,在他这里都是一样的。 他唯一另眼相看过的,就只有盛雀歌。 贺老爷子最清楚不过,才会有这样重视的态度来对待盛雀歌。 “能不能……不去啊?” ------题外话------ 中秋节福利!加更!大家中秋快乐~ 六十一 反正有你在 贺予朝睁眼,定定注视着她。 男人的凤眸里情绪波动并不明显,然而盛雀歌已经清晰感受到了从他眼底溢出的冷意。 “平时扮演一下女朋友我还能胜任,可要去你家里……这个难度真的很大。我以前也没尝试过。” 贺予朝嘴角出现一点弧度:“扮演女朋友就有经验了?” 盛雀歌的眼前滑过几条黑线,是没弄明白贺予朝的脑回路,怎么就让话题变成这样了? “当然不是,但相比而言……” 贺予朝又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老爷子不会为难你,不必担心。” 这个她倒是没有很担心,只是她无法确定去到贺家还会有怎样的状况发生,而且她的本意里,没有那么多要与贺家牵扯的部分,她怕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没办法喊暂停了…… 往后发生的种种证明,盛雀歌现在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实际上从最初的那一步开始,她早就失去了对一切的控制。 拒绝的话在嘴里饶了一圈又一圈,盛雀歌也并没有能够将心里所想说出口。 “什么时候?” “尽快。” 也就是只要她有时间,就必须得走这一步了。 “知道了。” 盛雀歌答应的有些不情愿,她光是想想就很忐忑,并没有那么有信心。 盛雀歌站在沙发背后,低头用目光描绘贺予朝英俊深刻的脸庞,她很难形容这个人,他太过高深莫测,盛雀歌在他身边每走一步都倍感压力,颇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滋味。 可更无法否认的是,他的魅力浑然天成,男性荷尔蒙散发的诱惑无声无息却存在感十足。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喜欢的人?肯定是因为他性格太恶劣了,过于难搞,没几个人能够接受。 发呆走神之际,盛雀歌毫无防备的被扣住手腕,身体整个颠倒,翻过沙发趴在了贺予朝身上。 男人深不可测的眼已经锁定住她。 “贺先生?” “不情愿?” “只是有些担心。” 盛雀歌见瞒不过去,只能如实交代:“我不了解你的爷爷,也不了解你的家庭,而他们想要了解我,易如反掌。我想我所有的资料都呈放在老爷子面前,足够他把我乏善可陈的经历浏览一遍……” “所以呢?” 盛雀歌很冷静:“这对我而言并不是好事,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贺予朝缓慢摩挲着她的手,反问:“你认为怎样才算好?” 盛雀歌被问住了。 她只是习惯性找到问题,但解决方法……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有去思考。 “算了。” 盛雀歌耸耸肩,忽然改了想法。 “贺先生都不担心,我怕什么?我丢了脸,你也要受到影响。”盛雀歌仰着下巴,神情飞跃起来,“如果你决定好了,那我就去。” 如果还有贺予朝在,盛雀歌的确可以去面对一些未知的。 贺予朝弯了弯嘴角,心情看起来像是好了些。 “那……现在可以放我下去了吧?”她可没忘两人现在是什么姿势呢…… 六十二 这一次的赢家 贺予朝又不开口了,漆黑的瞳孔仿佛能将所有光线吞噬其中,包括盛雀歌。 她忐忑不已,手指无意识的在男人衣领画圈圈,直到被一双大手包裹住,才消停。 “我明天开庭,得回家检查材料……” 贺予朝挑了下眉:“哪个案子?” “就欠款那个。” “哦,注定胜诉的案子,有什么好费心思准备的。” 盛雀歌有些无奈:“贺先生难道会在需要竞标的前一晚还去花天酒地?” “现在不是在花天酒地。” “就是个比喻……” 盛雀歌抿了抿唇,语气有些无辜:“这个案子说不定还有许多陷阱等着我,我不能掉以轻心……后果是我无法承担的。” 提到自己所专注的事业,盛雀歌的眼神也更有神采,她很有信心地说:“难道贺先生不想看我赢了这个官司,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吗?” 贺予朝摸了摸盛雀歌的头发,柔软发丝从他指尖穿过,像是丝绸质感。 “明天好好表现,别让我丢脸。” “……丢脸也是丢我的好吧。” 男人似笑非笑,半晌后才松了手:“回去吧,司机在楼下等你。” 盛雀歌等到首肯,终于可以回家,她对于这次的案子很重视,也知道有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甚至想看着她还没有爬上云端就再次衰落地面。 可惜了,她不会给任何人再看她笑话的机会,那些躲在暗处的蝇蛆,永远都只配藏在黑暗里…… 翌日。 盛雀歌早起,喝了一杯黑咖啡,提神醒脑。 她在吃早餐的时候又将所有证据都整理一遍,然后盘起马尾,只淡淡勾眉,添一点唇色,衣服换得更加正式,在镜子面前确定好仪容后,才不紧不慢地出门,前往法院。 法院门口有不少人,今天这场审判会有旁听席,旁听者来自各行各业,包括一些还在法学院的学生。 盛雀歌有过不少案件都会公开审理,旁听席是否有人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她只需要做好自己,条理清晰、冷静明辨,最终的胜利者一定会是她。 登上法院门前楼梯的时候,盛雀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走在这个阶梯上的时候。 青涩但朝气,未来在她眼里充满未知和可能。 短短几年,盛雀歌的心态和那是比起来已经截然不同,有些东西却还是相似的。 她走在这个阶梯上,依旧在靠近她认定的正义与真相,她相信真理永远存在,即便曾经蒙灰,也会有拨云见日的时刻。 “盛律师!” 盛雀歌转身,看见一个曾经的当事人。 “你好啊。” “碰巧了嘿盛律师,我今儿过来是办手续的,多亏了你帮我赢了官司,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都是我该做的。” “您今天有案子开庭呐?” 盛雀歌笑了笑:“对啊。” “盛律师肯定没问题的,一定能胜诉!” “借你吉言。” 盛雀歌还记得这个诉讼案,家庭遗产纠纷,她帮助当事人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财产,这个案子前后花了不少时间,涉及金额其实不算大,不过最后结果是好的。 就像今天一样,结果,必定会是好的。 六十三 都是她指使的! 盛雀歌换上律师袍,冷静等待着审判的时刻到来。 从法官宣布开庭起,前半段如同每一次正常的庭审那样,核实双方当事人信息,原告的诉状,被告的答辩,到这里为止,没有人会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到了举证质证阶段,这次庭审终于不再只是一次普通案件了。 因为在盛雀歌的当事人,原告拿出唯一证据,他的打款证明复印件和原件之后,被告方律师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提请法庭注意。”被告律师的语气里有着隐隐的激动,“原告提交证据的原件和复印件存在不一致的情况。” 被告律师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的确,复印件与原件在金额数字的显示上有着细微区别,而原件上的数字,也仿佛有过篡改。 审判员提醒现场肃静,接着质问原告:“作为原告,你应该对自己所提供的证据合法、真实、客观。” 在严肃凝重的气氛里,盛雀歌的当事人被警告,审判员也再次提醒,法庭正在录像,此时任何人的言论都被记录。 “原告,你需要确认是否认可刚才陈述的意见,如果提供虚假证据,有虚假陈述,将被认定为虚假诉讼,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此时不利的一方很显然已经变成原告与盛雀歌,审判员的态度随着被告律师发现的细节而改变。 庭审现场的刀光剑影不动声色,却最为凌厉,这就是盛雀歌从来不敢掉以轻心的原因,她知道,一旦做错一个选择,说错一个字,所有为了胜利而做的努力都将是白费的。 盛雀歌看着自己的当事人,对方或许心虚,额头冒着冷汗,并不敢再与她有任何眼神接触。 “我,我这个证据的确是假的!但,但都是我的诉讼律师,是她指使我这么做,她为了打赢这场官司,让我弄了一个假的打款单出来!” 庭审现场已经无法安静了,连在场审判员都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料到事情走向竟然会是这样的。 当事人当庭指认自己的诉讼律师,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尤其原告还那么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证据作假…… “都是她!这个律师根本就是个垃圾律师,她没有办法,才给我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我都是被逼的啊!” 旁听席众人窃窃私语,若不是庭审现场不能使用手机,盛雀歌相信,此刻这一出闹剧已经成为笑话,而她更是成为了律界耻辱。 但她面临最坏的局面,依旧昂首挺胸,背脊骨的弧度像只骄傲的天鹅。 她在那些或嘲讽或嫌弃或轻蔑的眼神里,仍然从容不迫,唇色嫣然。 从小到大,盛雀歌遭遇过许多非议,但她成功组装了自己,变得强大。 盛雀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预感,她猛地扫向旁听席,几乎不需要特意去人群中寻找,一眼就能够看到坐在其中,冷如冰雕,但俊美非常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似罗酆鬼王,凉气四溢。 六十四 反将一军 贺予朝漆黑的视线投射而来,盛雀歌只是看了一眼,仿佛就能够感受到其中酝酿的风暴。 低头,嘴角扬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盛雀歌再抬头时,从容不迫地对审判员说: “审判长,我需要调整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第一份证据请求撤回。现在我将提交一份,2019年7月18日从龙城分行调出的,原告的打款单,这份打款单依然可以证明,我的当事人曾于2018年3月21日借款人民币450万元……” 盛雀歌淡然呈出新的证据,而这一份证据上有银行所盖公章,至少能够让审判员看到盛雀歌的态度。 “请问被告律师,这一份证据还有任何问题吗?” 这下不只是被告律师,刚刚还指责盛雀歌的原告都呆住了,他猛地看向这份新的证据,哆嗦了半天,难以置信。 这当然是真实的汇款单,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吃惊。 有了这一份证据,先前所提交的撤回,原告对盛雀歌的指控也就是不成立的,这是在流程内可以实施的行为,只要想到了这样的解决方案,一切都可以变得很容易。 盛雀歌如在狂风中屹立,即便是狂风暴雨袭来,也岿然不同。 即便刚才面临的局面对她十分不利,盛雀歌也没有丝毫的紧张,她做好了准备,所受指控时也格外淡然,极为自信的表现让她和原告形成鲜明对比,法官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认为谁的言语更有信服力,也不言而喻了。 盛雀歌在原告已经慌乱不堪,庭上气氛变得诡异之际,冷静陈述着客观事实,嗓音清列,掷地有声:“我作为原告律师,责任是针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在委托阶段,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当事人有义务向承办律师提供真实的证据材料,如果有隐瞒事实情况造成的任何后果由当事人自己承担,审判长,我建议法庭就扰乱法庭秩序和伪造证据的行为,严惩原告。” 原告律师反过来建议法庭严惩原告,事情走向一发不可收拾。 盛雀歌并未担心,她相信审判员会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果然,今天的庭审因为这一出出闹剧到此结束,需要择日再审,而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欠款那一出,原告的所作所为,显然已经触犯了法规。 而站在盛雀歌的这个角度来说,她赢了。 下庭后,连被告律师都来赞叹:“盛律,经此一役,你可是要名声大噪啊!” 盛雀歌微笑:“您也非常专业。” 如果不是被告律师发现了原告所提供证据的问题,这一出戏还真的不好演下去。 原告想要指控盛雀歌,然而她直接甩出了真正的证据,也就证明了原告在撒谎,审判员也不傻,知道该如何判断是非。 相信今天在场的所有旁听者,也都会为盛雀歌的临危不乱而赞叹,即便他们不明白原告行为的目的是什么…… 盛雀歌也没急着离开,因为她知道审判员很快来找自己。 至于刚才坐在旁听席上的某人…… 六十五 名声大噪的开始 今天主审的法官和盛雀歌有过接触,之前的某个案子需要同法官进行案件沟通,盛雀歌的专业态度如何,法官是知道的。 休庭后,盛雀歌将部分调查到的情况告知,并决定追究到底。 这样的行为全然不顾盛雀歌名誉,恨不得彻底将她拉进沼泥永世不得翻身,一环扣一环,若非她早有准备,假如被打得措手不及,等待她的便是无尽深渊,事业彻底毁于一旦。 所以她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的事业没那么容易被打击。 …… 等法院这边的事情忙完,原告已经溜得无影无踪,至于被告……因为这个插曲,能够拥有喘息机会,他更是巴不得如此。 盛雀歌换回了来时的服装,有些嫌弃地扯掉头绳,藻般长发立刻散落在肩背,随性慵懒,惹得身边走过的人频频看她。 没去管那些目光,盛雀歌出了大门后打了辆车,直接回事务所,这事儿肯定得先和主任汇报一声,先交个底,免得之后风言风语传到他耳朵里,把人给吓够呛…… 她走的很急,也没注意到停在路边的那辆迈巴赫是她很熟悉的,不久前刚坐过。 盛雀歌赶回事务所时,没有想到这事儿传播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许多,今天坐在旁听席的一部分人是法学院学生或者刚开始实习的新人,他们把自己所看到的发在朋友圈,很快在一定范围圈子里引发了震动。 “雀歌回来了!” “哇塞!你回来啦雀!快跟我们说说你今天开庭这事儿,是不是非常惊心动魄!” “雀歌你这是要成咱们所的传奇人物啊!那种狗血的情节都被你遇到了,你那个当事人是白眼狼吧那么对你,还好你顺利撑住了嘿嘿嘿。” 盛雀歌也不想自己突然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目标,可惜她今天开庭时的表现太过亮眼,镇定自若、精准坦荡,在最坏的局面下反败为胜,完全称得上一场教科书式的危机处理。 会因此名声大噪,半点不奇怪。 盛雀歌应付完他们,赶紧去找主任报道,主任那里,就冷静许多了。 终究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一针见血看到最深处的问题:“今天是你运气更好,如果主审不给你撤回第一份证据的机会,直接认定原告作假然后休庭,就算你占了理,以后都会染上看不见的污点。” 不能当庭扭转局势,就等于失败了。 盛雀歌点头:“您说的,我有考虑,我也是因为得知主审是我曾经接触过的法官,所以……” 主任摇了摇头:“你啊你……总之这个事情还要处理干净,不能留了尾巴,有什么处理不好的,就来问我。” “知道了,谢谢主任。” “先回去休息吧,看你今天也没什么心思再工作了。” 得了允许,盛雀歌自然是光明正大的翘班,不过她没回家,而是去了个截然相反的地址。 来了几次之后,繁复的安保系统终于没有再为难盛雀歌,她很轻易的就进到了贺予朝家所在的公寓区…… ------题外话------ 庭审过程会做许多改动,大家不要当真~ 六十六 厨艺这种事…… 盛雀歌没有门禁卡,楼下保安帮忙刷了电梯,她挺纳闷:“您就这么容易让我上楼啊?” 保安有些不好意思:“贺先生嘱咐过我们,要记得您。”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吩咐……盛雀歌唇边掀起一抹笑:“谢谢,我先上去了。” 这里的公寓可以电梯入户,但保安的权限仅能把盛雀歌送到门口的另一部电梯,她只好蹲在贺予朝家门口,给他发消息。 “择日不如撞日,贺先生今天如果有空,我就履行做饭的承诺。” 盛雀歌又补了句:“过时不候噢。” 贺予朝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你在哪儿。” 男人低低的嗓音在电话里格外磁性,盛雀歌的耳朵都有些痒痒的。 盛雀歌说:“你家门口啊。” “……” 这样不请自来的本事,盛雀歌无师自通。 但贺予朝不仅没生气,还像是笑了下:“你倒是有能耐,怎么跑去的?” 盛雀歌轻轻哼了声,音色很脆,像黄鹂:“那就得问贺先生了,没有您的首肯,我怎么能有这么大本事?” “也得有你这么大胆子。” 换做别人又怎么敢不经过贺予朝同意就等在他家门口? “你要是在忙就不用回来了,我先回家。” “等着。” 贺予朝让盛雀歌短暂见识了下有钱人的快乐,他应该是远程操控了门锁打开,将这套价值不菲的私人住宅展现在了她面前。 “在我回来之前准备好晚餐。” 盛雀歌收到信息,但没有回复,她绕了一圈找到厨房的位置,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出乎意料的新鲜丰富。 她猜测这里应该是有定时的保洁,负责做饭的人也会定时过来,平日里不会呆在这套房子,所以才一个人都没有,精致却空空荡荡,毫无烟火气息。 做晚餐当然很容易,但要让贺大佬满意就不是什么简单事儿了,盛雀歌只能翻出菜谱选了几样不会出大错的,她也不求让贺予朝觉得有多美味,可以下咽就行。 何况以对方那尝遍山珍海味的挑剔,盛雀歌也没觉得自己能有多大的水平,做的再好,也不会有御膳斋的厨师厉害。 天色擦黑时,门锁再次被扭动,贺予朝高大身形不久便出现在厨房门口,男人揣着手,冷眼瞧着盛雀歌:“做好了?” 他脸色一向如此,但眼神比往日更有温度。 盛雀歌也正好关火:“好了,可以洗手用餐了。” 把菜端上桌以后,盛雀歌摘下围裙,抬手时衣服下摆被撩起,露出一截后腰,纤瘦细白。 贺予朝的视线不动声色多停留了几秒,然后拿起了筷子。 家常菜的味道,新鲜,热乎。 若从味觉来说,能挑出许多毛病,可衬着餐灯下那双明亮的杏眸,浓郁漂亮的脸,再想到她是怎样用心专注的烹饪…… 某人嘴角的弧度也不受控制翘了起来。 盛雀歌很有自知之明,根本都没想过要去询问自己的厨艺如何,要不是贺予朝下了令,她是怎么都不可能献丑的。 但当她打算偷偷瞄一下男人是什么反应时,出乎意料地看见了他冷若冰霜的脸庞上出现了罕见的笑意。 六十七 以后你来负责我的晚餐 盛雀歌确认自己没有花眼,并没有看错之后,心里一声咯噔,怎么觉得贺大佬这个笑容如此诡异呢…… “不好吃的话,就不用勉强自己了……”盛雀歌干笑两声,“我也知道自己的水平估计无法入你的法眼,但看在我如此辛勤劳作的份上……” 贺予朝瞥了她一眼:“我说过不好吃?” “那倒是没有。”但我觉得你就是这么想的。 盛雀歌在心里补充道。 贺予朝说:“闭嘴,吃饭。” “哦。” 盛雀歌也看不出这个人的想法,只能听他的,先吃饭。 贺家的确是老牌贵族,这样有底蕴的世家教养出的后代,有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举手投足间都是自然得体的气质。 就连用餐这样一件小事,也挑不出任何礼节性的差错。 等贺予朝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嘴,盛雀歌也早就吃饱了,她看着时机合适,便问:“这顿饭,你觉得怎么样?” 贺予朝冷冷瞧着她,神情高深,等盛雀歌自己胡思乱想,就是不急着回答。 半晌之后盛雀歌先败下阵来:“我履行我的承诺了,没有其他要求了吧?” 贺予朝答非所问:“今天那个人,你要怎么处理?” “举证,起诉。” 盛雀歌扬唇:“我自然要用我的手段来解决了。” “你那个妹妹呢。” 贺大佬看起来似乎对盛雀歌和盛月歌之间的矛盾挺有兴趣。 盛雀歌充满警惕:“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贺予朝能够对自己感兴趣,说不定也会对别人感兴趣,她对他的私人生活根本就不了解,万一这人猪油蒙了心…… 盛雀歌在脑补些什么,贺予朝自然不知道,他只是略带嫌弃的啧了声:“你认为我什么路边垃圾都能看上?” 盛月歌模样是挺不错,但以贺予朝的身份地位,身边最不缺的便是环肥燕瘦、各式各样的美人,盛月歌那样自以为隐藏很深的心思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也就是盛雀歌还有些意思。 听到贺予朝那么毒舌的评价,盛雀歌噗嗤一声笑了,杏眸闪烁着灵动光晕,无声无息的散发魅力。 “我妹妹其实不好对付,她在我这里太过自大才会轻敌,等她醒悟过来,就不会那么愚蠢了。” 贺予朝神情懒散,淡淡问:“她以前是怎么对付你的?” 有些回忆太久远了,盛雀歌并不想再提起。 “也没什么,就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你不吃了吧?我收拾碗筷?” “放着,有人收拾。” 他站起身,忽然弯腰凑近了盛雀歌,嗅了嗅。 “你干嘛……” 盛雀歌想躲,但坐在椅子上行动不便,只能任由贺予朝靠近自己。 “你做饭之后为什么没有味道?” 男人拧起眉,好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盛雀歌花了点时间才理解了他话里的含义,他是问她身上为什么没有油烟味。 “可能是你家抽油烟机比较好……” “做饭阿姨也会开抽油烟机。” 盛雀歌正在苦思冥想答案,贺予朝冷不丁道:“正好我不喜欢别人来我家,以后我的晚餐你来负责吧。” ------题外话------ 贺大佬就是皮了一下,才不舍得让雀儿天天做饭呢! 六十八 那可真是太好了 盛雀歌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来对贺大佬的突发奇想做出反应,男人又摇了摇头:“算了。” 他虽然依旧神情冷淡,但盛雀歌却觉得他一定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对自己厨艺的嫌弃。 “觉得我做饭难吃就直接说啊……” 盛雀歌嘟囔着,也终于找到了机会能够拖着椅子后退,离开贺予朝眼神逼迫的压力范围。 一旦他离得太近,盛雀歌就会产生一种自己无法正常呼吸的错觉,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还是离他远一些吧…… 盛雀歌站起来往外走,然而没走几步便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拖了回去,贺予朝从身后勾着她的腰,语气深沉,却无端暧昧:“好吃。” 灼热的温度就在耳边,盛雀歌莫名的脚一软,若不是男人的手还紧紧抱着她,否则她已经在贺予朝面前丢脸了。 真是个祸害。 盛雀歌不由庆幸自己背对着贺予朝,没有被发现脸颊正滚烫不已。 可惜,她小巧的耳垂此刻也是绯红的胭脂色,不能暴露的心思一点没藏住。 盛雀歌不停安慰自己,就是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好因为他紧张的呢? 贺予朝逐渐将盛雀歌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他骨节硬朗的手指爬上盛雀歌的手背,触感若有似无。 “这双手还是用在别处比较好,浪费时间在做饭上……” 贺予朝的嗓音变得低哑。 盛雀歌已经不能太冷静的思考了,仍然清晰听见他在自己耳畔道:“我怎么舍得?” 他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剑,明明锋利,却有着无数吸引人去得到他的诱惑力,可如果真有人妄想拥有他,唯一的下场大概就是被刺杀,鲜血淋漓,性命堪忧。 “那就谢谢您体谅了。” 盛雀歌不动声色的又一次在言语间拉开二人距离,不然,她将沦陷在万花筒般的环境里,以为看遍所有风景,等死到临头才发现,从头到尾就没触碰过真正的美妙。 贺予朝也松了手。 他坚硬的眉骨下压,这个表情显然就是不开心的前奏。 盛雀歌则没管那么多,匆匆道:“我还有些别的事,回头见,贺先生。” 贺予朝没拦她,等人走了许久才磨牙幽幽道:“小家伙定力还不错。” …… 盛雀歌没回家,而是去了望春路,今天这么一个好时机,怎能不回家亲眼看看那俩人的反应? 彼时的望春路别墅区,盛家。 盛月歌在院子里剪花,园丁不久前刚精心打理过的花丛很快就成了副凋零凄惨的模样。 佣人们都挺舍不得,可也不敢上去阻止。 “月歌小姐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最近月歌小姐的心情好像都特别差,哎,你们伺候的时候都小心些吧,别撞枪口上。” “我看早上她还心情不错呢,这会儿怎么就又气了?太太也还不在,哎……” 佣人们七嘴八舌小声议论,突然有个人问”“小静……你怎么不说话?” 小静摇摇头:“只是在想雀歌小姐今天会不会回来?要是她回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 ------题外话------ 勾引失败,大佬要怀疑自身魅力了 六十九 落井下石才够爽 盛月歌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掉进了盛雀歌的坑里,在那场寿宴上丢尽脸面。 那天,她看到那些宝石,却并没有立即想到用来镶嵌一条新的项链,直到她无意中发现家中的新杂志上有专门介绍宝石镶嵌的板块,才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假如她没有想到,之后也将会有更多的生活细节让她潜移默化认为那些宝石就是要镶嵌在项链上才好。 做这些事情的人,都是小静。 她也不止做了这些而已…… 院子里的花团被摧残的差不多了之后,盛月歌终于消了气,冷冷吩咐:“赶紧找人来,给我恢复原状。” 佣人们也只能立即去联系园工处理,不敢有怨言。 …… 盛雀歌下了车,一眼就看到满地鲜花的尸体,惨状可怖。 这花圃以前还是母亲打理的,不过很久之前就已经和她们没有什么关系了,母亲种的花早已枯萎,她喜欢的蔷薇曾经娇艳盛开,如今也没了踪影——陆婉怎么可能允许那些蔷薇还留在花园里? 陆婉搬进来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把不属于她的印记都清除了,不这样做的话,她还怎么安心呆在这里? 盛雀歌想过很多次,陆婉为什么不要求盛世才重新买一栋别墅,偏偏要住在这里。 或许在这里才能让她感受到盛太太的优越,让她告诉所有人,她才是那场婚姻里的赢家。 一个身份卑微的女人,靠着机关算尽洗白自己成功上位,还住进了名门闺秀正妻住过的房子……这该是满足了陆婉变态扭曲的心理。 “雀歌小姐??” 佣人们发现她回来,顿时有种原地自杀的想法,这到底是什么地狱修罗场面,他们一点都不想经历…… 盛月歌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五官都在抽搐:“你这个贱人!你回来做什么!有本事永远别回来啊!” “本来是不想回来了,但今天不回来,怎么看你这抓狂生气的样子?”盛雀歌径直到沙发坐下,跷着脚,冷笑。 盛月歌恨得牙痒痒,看着面前的笑脸,怒火攻心,冲过去就想动手。 但她的手刚抬起来,就听盛雀歌说:“你不想有牢狱之灾,就离我远一点。” 憋屈地踹倒了落地灯,盛月歌阴狠道:“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怎么就只会放狠话啊?这回买通了人想对付我,亏了吧?给了他多少钱?450万?” 盛雀歌啧啧摇头:“太亏了,我想想都生气。” “不过就是钱而已,我多得是。不像你,就是个穷酸相,迟早还有你跪着来求我的时候!” 盛雀歌微笑:“那就祝你好运,千万别落进我手里。” 她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已经不需要任何婉转,盛雀歌也不介意让自己这个好妹妹看到,她现在有多么的不好对付。 当然,贺予朝仍然是她不能随意亮出的底牌…… 欣赏够了盛月歌失态的样子,盛雀歌挥挥衣袖潇洒离去,心情很是不错。 而盛月歌,一番神色变幻后,给通讯录里的某个联系发语音,娇滴滴道:“叶少~是我呀,月歌……” 七十章 动用私刑可是…… 在盛月歌那里亲自看了看她抓狂的表现,心情特别好的盛雀歌就差在朋友圈里发一条普天同庆的文案了,不过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很多次,她不着急,未来还可以慢慢欣赏。 现在盛家的状况确实不太好了,如果盛世才始终找不到可以解决盛家外贸订单的合作伙伴,这家几十年的企业很快就将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盛雀歌还记得盛世才刚开始做外贸生意的时候,母亲就提醒过他,不要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外贸上,这样会丢了根本,如果遇到风波,对公司就是毁灭性打击。 盛世才自认为掌控一切,断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结果这才多少年,就自食苦果了。 如果母亲还在,这样的危机必定难不倒她,在经商上,盛世才就是个半吊子,全凭着当初盛雀歌母亲打下的基石,外加他的一点好运,才把公司夸张到了如今规模。 可好运总有用光的一天,到那时,又会发生什么? 七月眼看到了底,日头仍然漫长炙热,盛雀歌也没多少心思留恋过去,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之后几天,盛雀歌都忙于处理借款案,原告现在不敢出现,也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但她相信这个人不会一直躲下去的,就是想让他立即出现,还有些麻烦。 盛月歌在幕后指使他做事,应该是没有露面的,她还不至于傻到留下太多把柄,盛雀歌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再找她的麻烦,看她白白损失几百万,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了。 盛雀歌又去联系了被告和他的诉讼律师,双方很快不谋而合,她自然不会再处理这个案子,从原告用虚假证据欺骗盛雀歌那一刻开始,他们的代理合同就等于作废,之后……被告自然是可以抗辩的,毕竟在盛雀歌的后续调查里也发现了,这个原告没那么干净。 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得看被告律师的能力了,和盛雀歌再无关系。 仍在思考如何找到原告的时候,盛雀歌接到了贺予朝的电话。 贺大佬去了趟欧洲,刚落地,就来召唤她。 “在哪儿。” 这两天都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盛雀歌还有些不习惯。 “事务所……” “我在hg等你。” “做什么啊?”盛雀歌看着手头的文件,不太想去。 “你想找的人,过时不候。” 她想找的人……自然就只有那一个了。 盛雀歌立马改口:“我就来!” 电话挂断了。 男人的不客气透着一股子专制霸道,不过……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 贺予朝想要找到人,易如反掌,盛雀歌在hg的一间会议室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原告,惨状惊人。 至于某人,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悠哉悠哉喝茶,不过他那冰冷彻骨的气势就足够让原告吓破了胆。 盛雀歌看了一眼,说:“贺先生,动用私刑可是犯法的。” 原告忙不迭点头,以为看到了救星。 贺予朝挑了挑眉。 盛雀歌璀然一笑:“不过,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题外话------ 雀儿:我什么都不知道 七十一 贺家的晚餐准备进行时 瘫在地上的人面如死灰,神情惧怕,身体不住颤抖。 “从你用假证欺骗我的时候开始,我们的合约关系就已经解除了,你现在可不是我的当事人。” 盛雀歌蹲在这人面前,轻笑:“收了不少钱吧,以为自己能大赚一笔?可惜世界上没那么多好事。” 她笑容正盛,像曼陀罗成了精,眉眼间都是撩人意味,不过此时嘛,被她这么一看,那人可是吓得不轻…… 贺予朝瞧见她的笑,皱起眉:“过来,离他那么近做什么。” 盛雀歌说:“他都被绑成这样了,也不能伤害我。” 不过她还是走到贺予朝身边,眼睛亮亮地问:“你是怎么抓住他的?” “高速上抓回来的。” 那人找了辆黑车,想先跑到个偏远点儿的地方去,到时候就算法院想强制执行也短时间找不到他,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他显然不了解自己在庭上的行为有多严重,还以为这是过段时间就能不了了之的小事儿。 结果刚上高速不久就被几辆车包抄,直接蒙眼大绑送到了hg来。 贺予朝没把那人放在眼里,于他而言就是蝼蚁,确实没必要太费心思。 抓回来,也就是顺手的事……贺大佬如是想。 盛雀歌对此则是很感激的,不管怎么说,现在抓到人,许多事情可以处理的更加顺畅,摆脱被动局面。 “谢谢。”盛雀歌真心实意的感激,最近贺予朝出力帮了不少忙,虽说两人现在是互帮互助的关系,但总归是她占了更多便宜。 这么想着,她的神色也愈发柔软:“我晚上请贺先生吃饭?” 贺予朝淡淡瞥她一眼:“你赚的钱,能请我吃几顿饭?” 盛雀歌梗住,这还真是。 依照贺予朝平日里的消费水平,尤其御膳斋那种地方,盛雀歌的确请不起。 一道清水白菜都得四位数,更别提其他了…… 贺予朝勾勾手指把人叫到身边坐下,然后吩咐了下属把地上半死不活的那个带走,留在这儿太碍眼了。 “和老爷子吃饭的事儿,定下了。” 盛雀歌正襟危坐:“什么时候?” “周六。” “好吧……” 盛雀歌又问:“还有哪些人?” 她只知道贺家子嗣繁茂,但具体有多少是不清楚的,不过她也听说贺家阶级森严,到贺予朝这一辈,唯有名字里带予的才属于真正核心,其他不过都是些外家罢了。 “多少还有些家人在场,他们不会把你吃了,不用担心。” 盛雀歌也只能答应下来,这事儿早就没了商量余地,硬着头皮也得上。 “等会儿去见一趟造型师。”贺予朝看了看时间,“先跟我回办公室。” 他还有方案和相关设计师商讨,盛雀歌去休息间里等着,贺予朝在外面的所有对话她都能听见。 真是一点都不防备她么? 盛雀歌心神轻动,更看不明白这个人了。 …… 这回贺予朝带她去了位于二环某条胡同里的造型工作室,这地方偏的地图上都快找不到了,但却为许多贵胄世家服务,也只为固定阶级的群体服务。 贺予朝带盛雀歌进了门,一招手,就有属下呈上个黑色盒子,绒面稳重。 ------题外话------ 剧透一下,盒子里装的可是贺家的传家宝之一… 七十二 那就早些嫁给我 这里的造型师盛雀歌认得,上次在贺予朝的家里见过。 jason亲自迎上来,他眉眼比许多女人还精致,但其实并不娇弱。 他捧过那黑色绒盒,大概提前知晓了里面装着什么,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里面装着一条玻璃种紫罗兰翡翠项链,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整整九颗雕工精巧的翡翠蛋面种水完美,紫色浓郁神秘,又有顶级蓝宝石映衬镶嵌,堪称风华绝代。 光是看着便让人呼吸困难了。 盛雀歌就是再眼拙,也能分辨出这东西价值不菲,不是普通数字能够涵盖。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早几年就听说这条'风华绝代'在您手里,光是拍卖图就美得不像话,没想到实物这么惊艳!” 这条项链上的紫罗兰翡翠是在缅国开采得来,经过巧夺天工的设计后价值连城,在多年之前的某次拍卖会上一露面,就震慑八方。 后来以九位数价格成交,被匿名拍走,去向成迷。 jason也是无意中得知,这条风华绝代是在贺家人的手里,等了多年终于有机会一窥真容。 “该怎么搭配你知道了?” 贺予朝的视线落在盛雀歌白皙修长的脖颈,这样漂亮,就该有最完美的首饰来配她。 那项链是贺予朝母亲吩咐拍下的,那时候她就想着要为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准备一件独一无二的首饰,虽说贺家传下来的宝贝很多,但翡翠这东西,一定得不染上别人的气息,只能亲自来温养,才最好…… 谁戴上了,那就该一辈子都是属于她的。 不过这说辞对贺予朝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至于为什么现在就拿了出来,他更是没有半点犹豫,认为这是最适合盛雀歌的,就专程回了趟贺家大宅,从保险柜取了出来。 盛雀歌从jason的痴迷目光中感受到了这条项链的珍贵,她抓住贺予朝的袖口,小声说:“这个就算了吧?” 去贺家是要郑重一些,但这样岂不是过于喧宾夺主了?何况她戴着也会很有压力。 盛雀歌不知道这项链背后的含义和故事,也能感受到不凡之处,总有种自己要是戴了,就真和贺家牵扯不清的预感…… “我让你戴就戴着,这么多废话?” 贺予朝语气凶巴巴的,还有几分不耐烦,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jason掩唇笑着:“盛小姐,您可别推脱,这项链啊就是给贺家儿媳妇戴的,配你正合适不过了!” 他连这个都知道? 盛雀歌隐约感觉到jason的身份应该不只是一个造型师,但这会儿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细想。 她语气认真道:“那我更不可以戴了。” 贺予朝抿了唇,弧度像刀锋。 气氛瞬间凝重,压抑低沉,叫人喘不过气。 “这……” 盛雀歌突然想起来别人是不知道她和贺予朝真实关系的,赶紧找补:“我还没有嫁给他,就算不得儿媳妇,所以这项链还不属于我。” jason这才收起了错愕表情:“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迟早的事情嘛!” 贺予朝则是阴阴沉沉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早些嫁给我。” ------题外话------ 大佬要把雀儿吓跑了哈哈哈 七十三 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盛雀歌差点因为贺大佬的语出惊人吓到躺地,那边厢jason倒是喜笑颜开,就跟要嫁给贺予朝的人是他一样:“盛小姐,您看贺少有多喜欢您,这算是求婚吗?那可得赶紧答应了!这龙城想要嫁给他的人啊,可以从太和殿排到六环外,千万不能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盛雀歌:“……” 男人的目光又冷又利,因为她的拒绝很是不快,但对jason的说辞也没有丝毫阻止,任由他不着边际。 盛雀歌哂笑:“这个话题以后再谈,这个项链我真的不可以戴。” 太贵重了,已经不是她能够承担的范围,她都怕那闪闪发光的玩意儿戴在脖子上,能把自己的脊梁骨一并压垮。 贺予朝抿着唇不说话,周身散发的冷意一股股往外冒,让人手脚后背全都在发凉,换个人站在盛雀歌现在的位置,可能早已经妥协。 唯有她还犟脾气上头,努力挺直着背,就是不肯退缩,若真是一朵花儿,那也是花圃里直面暴风雨,却盛开最为灿烂的那朵。 贺予朝凝神看着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盛雀歌认为自己能够躲过这一劫,成功让贺予朝选择改变主意的时候,男人忽然起身,摁住了她的肩膀。 她附在盛雀歌耳边说:“戴上,别惹我生气。” “可是……” “才帮你抓了个人回来,你就这么感谢我的?” 他侧目,可以看见盛雀歌小巧耳垂旁的碎发,很想要将它们拨开,再…… 盛雀歌被要挟,立马蔫儿了。 受制于人,能有什么办法? 她嘴唇喏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要是碰了磕了,可不怪我,你得白纸黑字和我签好条约,不然我才赔不起。” 兴许她努力奋斗一生,赚来的钱也不过是这玩意儿的零头,这种风险她是不会冒的。 “可以。” 这会儿贺予朝又答应的挺爽快。 jason按照这串项链的风格搭配了白色垂地礼裙,剪裁干净简单,也不需要多余设计就能被那串项链带出无限神秘高贵之感。 盛雀歌的黑发盘成髻,只插一只银钗,低调不抢风头。 jason把那串风华绝代从盒子里拿出来时是戴着手套的,交给其他人给盛雀歌戴上,确保这翡翠项链成型后第一次沾染的温度属于盛雀歌。 人美得惊艳无比,项链更是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光芒,jason不住鼓掌:“我看比欧洲王室的公主更像公主!” 贺予朝嘴角上翘一点弧度,点下头:“就这样吧。” 盛雀歌终于把项链取下来之后,整个人都松懈了,舒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这种压力……谁爱来承担谁来,她是真的不太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天晓得她刚才努力直着腰,有多么忐忑! 从造型师这里出来,盛雀歌在车上琢磨琢磨,冷不丁嚼出一丝深意。 “这项链是送给贺家儿媳妇的,对吧贺先生?” “嗯哼。” “我要是戴着出现在你的家人面前,他们就认定了我是你的人……” 贺予朝支着额头,默认。 “不行啊!” 盛雀歌一拍大腿:“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题外话------ 雀儿要捅破天了23333 七十四 当贺大佬有了弱点 她现在还是名义上他的人,就在想着以后怎么嫁人的事儿了! 贺予朝的手指曲起,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五官拧起,很是可怕。 盛雀歌恍若未觉,神情挺淡定。 半晌后,贺予朝倒是气笑了:“你是越来越能干了。” 在凝重逼人的气氛里,盛雀歌捂着脸偷笑:“你怎么这么好骗啊?” 贺予朝:“……” 敢这样来骗他的人,除了盛雀歌还能有谁? 最近这些日子,盛雀歌可谓是一次又一次触碰试探他的底线,屡屡犯错,还能安稳活到现在,也着实是命大。 盛雀歌抓着贺予朝的手臂,笑说:“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过……这条项链真戴在我脖子上了,真的好吗?” 她是认真在考虑,先前没找到拒绝的理由,现在仔细审度,只觉得同贺予朝的边界太过模糊,越发不清晰了。 在这种状况下,有许多事情都是不受控的,贺家人不承认她倒好,要真承认她的身份了,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要怎么来面对? 一向处事冷静的盛雀歌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开始就太冲动了,她以为可以始终保持头脑清晰,然而她的选择根本就是巨大的冒险。 “我让你戴着,它就是属于你的。”贺予朝定定注视着盛雀歌,神色晦暗,“明白吗?” 盛雀歌那句带着三分玩笑七分试探的话已经让她心里发怵了,自知现在的局面是没有资格说停止游戏的,合作的主控者是贺予朝,要说结束,也是他先来说。 “嗯……” 盛雀歌还想争取几句时,窗外天色陡变,一道闪电迅疾划过夜空,照亮半边天,伴随而来的则是惊雷炸响,让人的心头也重重跳动几下。 她朝窗外看了看,雨水来的很急,瓢泼大雨迅速遮住了天幕,落在地上形成小溪流。 行人措手不及,四处奔走很是狼狈。 “贺先生,这么大的雨……” 盛雀歌话没有说完,被猛地攥住手腕,男人的骨节用力,捏得她吃痛。 略微惊愕的看向贺予朝,她这才发现平日里不形于色的男人紧紧皱着眉头,表情又冷又沉。 他不发一言,但气势实打实的骇人。 盛雀歌讶异的问:“怎么了?” 她能够感觉出,两人接触的肢体有着异常的颤动。 贺予朝不喜欢雷雨天? 福至心灵一般,她突然就明白过来。 贺予朝盯着窗外,目光如炬。若不是他的手指还放在盛雀歌的腕骨上,并且有着异样,她必然发现不了。 “贺先生?” 盛雀歌从没有见过男人这样一面,即便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冷面容下,他在此刻也终于不再是无坚不摧,有了弱点,他的存在反倒更加鲜活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盛雀歌反手握住了贺予朝,他们的双手紧紧交握,成了密不可分的状态。 她没有急着问什么,只是拿出手机,翻出个搞笑视频,轻声笑着。 悦耳清脆的声音和窗外雷雨截然不同,是温暖而明亮的。 贺予朝烦躁不已的内心竟然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七十六 刚好身边是她 贺予朝不喜雷雨天,这倒是从小就有的,在他能够完美控制自己的所有情绪之后,就很少在外人外面泄露这小小弱点了。 偏偏被盛雀歌所察觉。 此刻坐在贺予朝身边的人若不是盛雀歌,他必然能够将不适与烦躁的心理都压在心底无人可以触碰的地界。 却有这么凑巧,刚好是盛雀歌坐在他的身旁,她又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仅仅微小细节便发现了贺予朝的秘密。 在密闭空间里,前后座的挡板隔绝开司机与他们,只剩下他们二人。 贺予朝面色冷冽,思维高速运转,他瞧着盛雀歌这种明艳勾魂,但双眸却异常干净清明的眼,呼吸间也能够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些一切在此时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车外电闪雷鸣,这里的静谧截然相反。 盛雀歌已经关掉了视频,她轻声说:“你跟我聊点儿别的吧?我有些无聊。” 连关怀人的方式都如此体贴入微,不显生硬,让人觉得心里舒畅。 贺予朝心底躁动不安的情绪彻底潮水般褪去,他面无表情的揉了揉盛雀歌的头发:“无聊就自己找乐子。” 嗯,这么冷漠无情,是那个正常状态下的贺予朝了。 盛雀歌骄横道:“那我就偏要从你这儿找乐子呢?” 贺予朝迷了眼,目光凛冽。 她也不怕,梗着脖子装硬气。 半晌后,气势惊人的贺予朝反倒先败下阵。 他松开盛雀歌时,微凉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触感细腻,略有些舍不得。 “胆大包天。” 贺予朝仰靠着车座,闭了眼,语气懒洋洋的,并没有责备她的打算。 他状态恢复以后,那些异常都恍如一场梦,盛雀歌也没有去探听更多内幕的打算,这些都和她没有太大关系,她会想要帮贺予朝做些什么,也纯粹是因为,这人帮了他不少,她做点力所能及的……而已。 不会再有其他原因了…… 盛雀歌这样告诉自己。 司机又开了一段路后行驶速度明显降低,暴雨如注导致道路积水,按照这样下去…… 挡板放下,贺予朝冷冷问:“怎么了?” “老板,去盛小姐家的路堵车太严重了。” 还有好几公里,雨势太大更不可能走过去。 盛雀歌刚想说要不附近找家酒店她凑合一晚上,贺予朝已经发号了施令:“掉头,去我那里。” 自然不是三十九层那一套,司机对贺予朝的住宅比较了解,立刻明白过来。 这附近正好还有一套他的产业。 盛雀歌到了地方才知道是哪里。 在龙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他除了那套价值上亿的公寓,竟然还有处在闹市中的四合院产权。 盛雀歌又一次亲自体验了属于有钱人的快乐。 这套一进四合院不算太大,但重新翻修过,古典气息里融合了现代感,不会突兀,一切都极为和谐。 天井漏下的雨在这里仿佛另一个世界,盛雀歌盯着绵延的雨发了会儿呆。 “进来。” 贺予朝拎着她的衣领把人往屋里带,动作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题外话------ 下章会有个意外人物出现,哈哈 七十七 昔日同学今日竟成我表嫂 手机上已经开始推送暴雨导致道路被淹交通堵塞的新闻,还好他们来了这地方,也没了再堵车的烦恼,像是隔开的两个世界,可以悠哉悠哉的喝着睡前红酒。 贺予朝不在这里常住,但物品一应俱全,佣人也会定期更换。 盛雀歌去洗了澡换上睡袍,随手找了间卧室,打算等雨下一些之后再回家去。 贺予朝去工作了,他行程繁忙,大半时间都在处理hg的事务。他不只是建筑设计师,更是掌管着hg这样一家在业内赫赫有名的建筑事务所,压力可想而知。 不过盛雀歌从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丝毫因工作产生的焦虑,他有着绝对的能力掌控一切,好像生来就该站在那样的高度俯瞰众生。 盛雀歌放下红酒杯,打算睡觉,刚闭眼就隐约听到了一阵动静从外面传来。 别是遭贼了吧? 盛雀歌立马清醒,轻手轻脚起了身,抄起个花瓶往外走去。 正厅灯光大亮,有人弯腰翻箱倒柜找着什么,背影看得出是个男人,浑身都淋湿了。 “什么人!” 盛雀歌低喝一声,把那人吓得够呛。 “谁啊你……诶?” 虽然模样狼狈但眉目英俊的男人直了腰,和盛雀歌目光对视,两人都怔住。 “雀歌?!” “……任可皓?” 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她的高中同学会出现在贺予朝的房子里? 自然,这个问题,任可皓也是想问的。 “你怎么在这里?!” 任可皓问。 “我……” 盛雀歌在犹豫该如何解释。 从任可皓的态度来看,他不可能是什么小偷,很明显是对这里很熟稔的,不过他和贺予朝的关系,她只能胡乱猜测又是什么亲戚之类。 贺家毕竟家大业大,族人众多,来往亲戚也不会少,只是她以前还真不知道这个高中同学竟然同贺家有关系。 “任可皓。” 贺予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站在另一个门口,半边脸的轮廓藏在阴影里,着实可怕。 “表哥!” 任可皓一看到贺予朝,身上那股子有些飞扬的气质立马变得温顺,像只见了老虎的羊。 盛雀歌了然,难怪任可皓能出现在这儿呢。 不过,贺予朝的表弟还挺多,前不久才见了一个,今天又出现一个。 “表哥,雨太大了,我想着您平时也不来这边住,就擅作主张过来了……” 他也是有段时间因为工作的原因暂时在这边借住,拿了钥匙,后来贺予朝也没再提起,今天就恰好碰上了…… “雀歌,你这……” 任可皓同盛雀歌说话的语气还很熟稔,虽然几年没见,但高中同学再相遇的惊喜也可以冲破许多生疏,更让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盛雀歌出现在这里,根本不需要多问,能够表达的含义是绝对明确的。 “我们多久没见了雀歌?前段时间还商量同学会呢,结果今天这么凑巧。” 嗯,贺大佬突然成了局外人被忽略掉。 盛雀歌还没说话,大步走过来的贺予朝已经把她拽到了身边,眼神凉凉道:“任可皓,叫表嫂。” 七十七 野火烧不尽的念头 昔日同学突然变成了自己表嫂……任可皓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么大的信息量并不容易,他呆在原地,就像是被点了穴,定住了。 盛雀歌只能干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找个房间睡觉,不要在外面瞎逛。”贺予朝很有威严,冷然吩咐以后,任可皓下意识的就点头答应了。 任可皓眼神复杂的看了盛雀歌好几眼,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偏厅的客房。 “你家亲戚还挺多呢……” 贺予朝“嗯”了声,手指用力,把人箍在怀里,反问:“高中同学?” “嗯……”盛雀歌只觉得后脑勺有风吹来,总觉得某人话里有话。 “关系不错?” 刚才那熟稔的交谈画面,可是刺眼得很。 “还,还行吧……” 盛雀歌回答的很没有底气。 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算,任可皓很早决定了出国,高三时班上有相当大一部分人都和他状况相似,他们没有高考烦恼,去学校上课的次数很少,到拿到国外大学offer后就更见不到踪影了。 大学以后,班上的同学很难聚齐,也就是在班级群里还能聊上几句。但若是一定要形容她高中时候和任可皓的关系,也算是……很不错的。 只是这种话,盛雀歌总觉得不能在贺予朝面前说。 这人喜怒无常,也不知道会有哪一个点触及他的底线…… 盛雀歌不傻,能感觉到贺予朝对自己的占有欲,这种专横霸道的感情或许只是他的性格使然,他高高在上的地位让他习惯了所有一切都受他掌控,包括人。 所以…… 有可能让他那些变态性格发作的诱因,盛雀歌都会努力避开,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稳度日的理念,争取在解决完那两个女人之后,再同贺大佬好聚好散。 可惜…… 贺予朝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冷笑着摸出手机,拨了电话,竟然就是打给任可皓的。 “你表嫂说,明天一起吃个饭,你们高中关系不错,正好叙叙旧。” 任可皓接到电话竟然完全没有防备,更忽略了贺予朝异常罕见的这么一长串话里,埋了多少陷阱。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他顺口就答应了。 任可皓还挺天真的问:“表哥,我还真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和……太让我意外了。” “还没有来得及通知所有人。” “需要我替您保密吗?主要是……这事儿说出去可能影响有些大。” “无妨,正好周六家宴,就会告诉大家。” 电话挂了之后,盛雀歌小声说:“我和他高中认识,也不影响我和你的合作吧?” 搞得她跟劈腿了一样…… 贺予朝盯着她一本正经说:“会。” 盛雀歌:“啊?” 男人摩挲着她的后腰,缓缓道:“谁知道你会不会有什么牵扯不清的关系。” 盛雀歌对任可皓展露的笑容始终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贺予朝在那一刻,产生了极度汹涌的,想要将盛雀歌的笑容藏起来的想法。 这样的念头如野火灼烧。 ------题外话------ 开始吃醋了大佬… 七十八 铁树也有开花日 何为真正抓心挠肝的滋味? 在亲眼目睹盛雀歌冲别人微笑的时候,贺予朝便人生头一遭体会到了。 所以…… 他根本无暇多想,所做全凭本能。 盛雀歌耳朵痒痒的,想躲开男人炙热的呼吸。 “只是高中同学而已,况且我们已经六七年没见面了。”盛雀歌飞快解释,语气分外笃定。 她说的都是实话,自然不会心虚,唯一稍作隐瞒的是她和任可皓会偶尔在微信上闲聊几句,但并不频繁,话题也仅限于简单近况,包含着对老同学的问候。 说着要约饭,也始终没有成行,都忙于各自生活和工作,并没有多少时间留给过去的回顾。 这些话,盛雀歌没再同贺予朝说,也觉得没有必要。 贺予朝没有松手,依然把她禁锢在势力范围内,气息笼罩,悄无声息的影响着盛雀歌,可惜她还没有察觉。 她只是莫名觉得心跳有些快,加上贺予朝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导致她有些脑袋晕乎乎的。 “什么都没有最好。” 男人似乎带着威胁,别有深意。 盛雀歌挣扎开,才终于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娇柔明艳。 贺予朝的目光加深。 “真没有什么,不会耽误我们合作的,你放心吧。” 盛雀歌指向墙上的时间:“有些晚了,我那个离婚案子很快就要开庭,我还有些资料要看。” 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他自然不舍得到嘴边的肉就这么飞了,不过以后时间还多得很。 贺予朝颇有些遗憾的点头。 这样,盛雀歌才得以脱身。 她哪里还要看什么资料,回去房间就躺下了,不过脑子转速有些快,想了许多事情。 贺予朝到底想要什么? 她到这个时候才恍然觉得,贺予朝要的根本不只是他们之间的合作,更不是她来扮演女朋友的角色挡住多余麻烦。 他要玩的这一场游戏已经没有按照正常路线进行了,庄家手里筹码无数,引诱盛雀歌不断下注,掉进他的陷阱…… 可即便预料到了危险的发生,盛雀歌也无法自拔,彻底陷入了这场赌博游戏里。 …… 翌日。 雨停之后盛雀歌就走了,司机送她回家换衣服,她还要去事务所,总不能还是前一日的打扮。 任可皓碰见了贺予朝,后者坐在天井下喝茶看报,那派慵懒闲适的作风,有着骨子里的淡雅尊贵。 难得看见自家表哥如此没有攻击性的模样,任可皓松了口气,走过去问候早安。 昨晚他辗转反侧,又惊奇又疑惑,分不清楚贺予朝对盛雀歌的态度到底属于哪一种。 他对老同学成了表嫂这事儿的反应有些大,一是不解盛雀歌如何同贺予朝有了牵扯,二是困惑表哥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闲情来谈个恋爱——如果算恋爱的话。 在他眼里,贺予朝的冷厉漠然如同万年寒冰,根本不会化。这样的人,也压根儿不需要爱情,那么多女人对他示好求爱,也从没有见他有过丝毫反应,怎么就能对盛雀歌那么与众不同呢? 七十九 别是不行吧 “表哥。” 任可皓走过去,犹豫着问:“您这次是打算稳定下来了?” 过去的贺予朝就没有任何趋于稳定的念头,他半路改行做了建筑设计师,还在短短几年里带领hg成为了全球领先的建筑行业传奇,这样的一个人,他生活里就没有分给感情的部分。 所以当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也值得所有人去探究和深思了。 “怎么,你觉得她不适合。” 贺予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任可皓却是心里一惊,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疑惑,之前也都没听您提起……” 任可皓想了想,还是说:“我和雀歌也做了几年同学,她为人挺不错的,如果表哥是真正决定要稳定下来……那希望您能认真对待,别伤害了她。” 他这么一番话,发自肺腑,但冒着惹怒贺予朝的风险。 他的事儿向来不容人轻易置喙,任可皓也没有特殊立场,实在有些逾越,很容易导致贺予朝生气,到时候…… 任可皓从小就怵这个表哥,虽然他们有着亲近的血缘关系,但并不意味他们之间的亲情有多么深厚,贺予朝在贺家的地位非他能够比拟,所展现的天赋能力更是卓绝斐然,何况这人深沉莫测,抛开了同龄人遥远的距离。 此刻,贺予朝轻轻放下茶盖,神色冷幽,不辨情绪:“若我伤害了她呢,你打算如何。” “我……我做不了什么,但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她,不过我相信,您不会伤害她。” 贺予朝唇边掀起细微弧度,冷冷淡淡道:“我和你表嫂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担心,明白吗? 任可皓被男人眼底的凉意吓到,忙不迭点头,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 没办法,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他们这帮小辈看见贺予朝都和看到鬼差不多,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对他的惧怕程度远远超过了对任何人的…… 盛雀歌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告诉一下厉晩舟,让她帮忙揣度贺予朝的想法。 “他那种阴晴不定的性子……跟我哥还真像,这样的人最麻烦啦!” 厉晩舟很有经验,明显受过许多教训:“得顺着他们,不能擅作主张,霸道又专制,根本就是暴君……还好有我嫂子能治得了我哥,要不你努力一下,看看怎么也把贺予朝……” “可算了吧。”盛雀歌才没有这么舍己为人的大义,贺予朝就不是轻易能应付的,她可还记得当初那人醒来之后是怎么对她的,那样暴戾狠绝的眼神……轻易就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她很惜命,还打算多活几年。 “不过说实话,贺予朝吧……虽然人是变态了一点,但私生活还挺干净的,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花边新闻呢。” 像贺予朝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出现什么花边新闻都不奇怪,但他没有。 尽管因此出现了一些恶意猜测,他的我行我素也没有改变,根本不放进眼里。 厉晩舟继续道:“他可是连个传说中的白月光初恋都没有……你说他别是……不行吧?” ------题外话------ 大佬:我不行?呵。 八十章 结了婚还能离婚呢 “也没有……”盛雀歌轻咳,“没有不行。” 贺予朝行不行,她当然是很清楚了,于是弱弱的澄清:“这个…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他既然没什么问题,你就更可惜考虑一下了。” 盛雀歌越听越不对劲:“你这是在替他说好话?” 厉晩舟理直气壮:“我这是给你一个可供选择的可能性。” “我看你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怎么会呢,姐妹这是在为你着想,不放过任何可能性,再说既然他那什么本事不错,谣言不攻自破……” 盛雀歌还要说什么,就听到电话那头一句严肃的诘问:“什么本事不错,什么行不行?” 唔,看来厉晩舟又惹麻烦了。 盛雀歌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挂掉变化,反正厉晩舟一时半会儿也没空再来搭理自己了。 就是不知道她刚才说那些到底是胡说八道还是认真的…… 厉晩舟往后退了几步,后背已经抵到了桌角,硌得慌。 这是在她工作室的办公间,至于宗序是怎么进来的,她也不需要多问,就外面那些人,看到宗序就像老鼠见到猫,躲还来不及,哪敢上去拦住他? 男人穿着便服,但森冷威严的压迫感始终围绕,导致厉晩舟很心虚。 不过面上的刁蛮还是得维持住,不能落了下风。 她刚烫了一头卷发,慵懒披在肩头,清纯与性感交融,面上神情又是飞扬跋扈的,让人欲罢不能。 “回答我。” 宗序表情僵硬似机器,但也止不住英俊正气,十分迷人。 “你管我呢……我和朋友随便聊几句,你别管闲事。” 她横了宗序一眼,眼波流转,媚态丛生,可那神情偏又无辜得很,干净柔软,让宗序很是纠结。 想做点儿什么,又会舍不得。 厉晩舟在优越环境里长大,没有真正接触过人心险恶,纯粹是被保护着的。 “你的事我管不了,还有谁能管?”宗序眉头一皱,脸色难看。 他不忘提醒:“我们已经订婚了。” “那还没有结婚呢,就算结了婚,还能离婚——宗序你别以为得到我就可以轻松了,我随时不高兴,随时能和你分开,就算我哥来帮你说好话,我也是不肯听的!” 厉晩舟发了火,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眼神里的倔强倨傲,又招人,又招人生气。 宗序握紧了手指,面上情绪全都褪去,一动不动地盯着厉晩舟。 他们之间年纪差的有些多,他大了厉晩舟十二岁,她偶尔还会故意叫他一声宗叔叔,就是故意惹他不快的,却也提醒了他,他得到的宝贝有多来之不易,又有多容易从掌心溜走…… 若不是家里安排,厉晩舟或许不会答应和他订婚,现如今促使成他们订婚的人,厉晩舟的母亲已经离世了,她也许随时会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宗序目光一暗,漆黑眼底翻滚着无数波澜。 厉晩舟被他盯着,蓦地心慌起来——她感觉到了宗序身上散发出来危险气息。 这样的宗序让她很害怕。 ------题外话------ 大佬:以后还会更行 八十一 在表哥面前和表嫂私聊被发现 厉晩舟开始拼命解释:“我刚刚跟盛雀歌聊那个谁的事情……就是开个玩笑!” “你刚才在聊什么,不重要了。”宗序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的压迫感又强大了几分,“而是,你想要和我离婚,是吗?” 他阴沉的脸色和压抑声线混合在一起,很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阎罗,厉晩舟许久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了,上一次还是,还是……她和朋友出去玩,差点被人伤害的时候。 那天的宗序让厉晩舟记忆犹新,大概是吓得,但这个男人因为她的安危而大发雷霆的模样,却恰好成了她无法忘记的画面。 “这不是,不是还没有结婚吗……” 因为她年纪还小,在母亲离世之前也不适合结婚,最后选择了订婚这个折中办法。 不过厉晩舟觉得,订婚对宗序而言是没有带去实质性安全感的,他好像依旧认为她随时会摆脱他,像现在一样。 她其实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宗序为什么对自己有那么深的执念,抛开他们的年龄差距不谈,宗序是谁?他几年前奔赴一线时可谓战功赫赫,如今虽然回来了,也身负重任,肩上扛的星越来越多…… 以宗序的家世为人,整个龙城的适龄千金都可以任他挑选,他却是在名声鼎盛之时向所有人宣布,他要娶她,那时候,她才刚和宗序认识而已。 “你又在想什么。”宗序已经把厉晩舟困在了怀里,目光如炬。 他对厉晩舟的走神非常不满,脸庞棱角愈发锋利。 厉晩舟心慌意乱,说的话颠三倒四:“想什么?没想什么,啊,就是想了下你?不不不,什么都没想……” 宗序却是敏锐抓住她话里透出的另一丝含义,脸色缓和了些许不过依旧很吓人。 “那我们现在就来谈一下,你所说,结了婚,还能离婚这件事。” 厉晩舟:“……” 这个话题今天是逃不过了吗? …… 盛雀歌原以为过些时候,厉晩舟就能再联系自己,没成想这电话等到下班也没等到,她啧啧感叹,看来这家伙又把宗序那尊杀佛给惹毛了。 这种事情频繁发生,她见怪不怪。 贺予朝今天没信儿,她也没管,大佬不召唤,她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她在思考一番之后给任可皓发了条消息,怕这人昨天看到她吓着了,准备安抚下老同学受惊的心脏。 “没事吧你?” 任可皓回:“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稍微吓了一跳,你放心。” 盛雀歌嫌打字麻烦,干脆发了语音过去:“我也昨天才知道你们还沾亲带故了,但我和贺予朝这事儿吧有些一言难尽,以后有机会再讲给你听,其他的……大家还是同学,对吧?” 任可皓直接用了转换文字功能看完,然后回:“那当然。” 他已经接受现实了,不会再有别的想法,他也不知道内情,所以只是简单认为他们目前是在一起的关系,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他偷瞄了眼斜对面坐着的雕塑般的男人,心虚的咽了下唾沫。 正在此时,盛雀歌又发了条语音过来,任可皓手一抖,点开了,还带扩音…… ------题外话------ 噢,心疼任同学 八十二 不请自来,登门而入 今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都是贺家年轻一辈,有人过生日,提前很久邀请,贺予朝才出现了。 他也就是出现这么一会儿,不会等到生日宴结束,但对今天的寿星来说也算是莫大殊荣。 任可皓早上才刚见过贺予朝,晚上再见到时心情截然不同,本来就还带着几分惧意,导致和盛雀歌发消息时都莫名的遮遮掩掩,却一不小心暴露了他们正在聊天的事实...... 任可皓心里想,自己真是完蛋了。 语音以最大声播放,女人娇俏的笑声回荡在空气里,银铃般悦耳。 任可皓根本没有闲心来欣赏,条件反射似的抬头看向贺予朝。 男人的视线幽幽投过来,周围空气温度都随之下降了...... 盛雀歌在语音里说:“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变过诶。” 当事人非常肯定,盛雀歌说这话的时候,更多在于想起了过往美好,这些回忆里包括了许许多多的人和事,他所占据的也就是蚂蚁大小的位置。 只是这话听进旁人的耳朵里,尤其是贺予朝的耳朵里,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手忙脚乱的把手机锁屏,任可皓没等别人戏谑,已经急迫开口道:“表哥,你听我......” “知道了。” 贺予朝打断他,淡淡收回目光,起身离席。 任可皓认为自己现在不适合出现在自家表哥面前,否则以他此刻强大可怕的气势,自己很有可能尸骨无存。 ...... 盛雀歌窝在沙发上抱着个西瓜一勺一勺挖,放着部灾难片,看得很爽快。 没等到任可皓之后的回复,她也就忘了这事儿,注意力早就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久,她等到了厉晚舟的消息,她消失半天终于出现,说话有气无力:“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聊贺予朝行不行的问题了!” 盛雀歌幸灾乐祸:“这个话题是你选择的吧?” “......请以后阻止我说这种话好吗?”厉晚舟咬牙切齿地说,“宗序这个牲口!” “哇哦。”盛雀歌勾唇,“看来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做了不少事情嘛。” 厉晚舟:“呵呵。” 她是一点都不想再回忆那些惨痛经历,宗序折磨她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人! 但归根结底,谁让她口无遮拦瞎说话,触到了他的逆鳞? 纯属活该...... “不说了,他回来了。” 厉晚舟果断结束通话,盛雀歌又笑了下。 厉晚舟所有的任性与不讲理,都有愿意包容她的人,她可以永远生活在美好的象牙塔下。 盛雀歌偶尔还会觉得很羡慕。 门铃在这时响起来,她以为是定的外卖到了,直接去开了门。 站在外面的男人垂眸看过来,盛雀歌惊到后退,甚至结巴起来:“你,你怎么......” 贺予朝冷冷一笑:“不欢迎?” 没错,不欢迎。 这想法自然不敢说出口,盛雀歌干笑:“当然没有,只是这么晚了,贺先生还有什么要紧事?” “确实是有要紧事。” 贺予朝似笑非笑的模样让盛雀歌心惊胆战的,根本不敢让人进屋。 然而他欺身过来的威压过于庞大,盛雀歌压根儿没胆量阻止,就让人光明正大的进了门...... ------题外话------ 大佬从不浪费时间! 八十三 圆舞曲的试探 贺予朝进门的时候,竟然还反手把门给关上了,盛雀歌听到声响,心里也跟着咯噔一声。 她觉得自己快笑不出来了。 果然这个男人早就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估计不只是这些,对她身上所发生的大部分事情都非常清楚。 从在那间酒店房间醒来的那天起,自己就已经被他调查的底儿朝天了。 贺予朝又怎么会轻易放任一个身份背景不明的人在身边?就是不知道他具体都调查到了些什么,盛雀歌还有空在这时候分心思考,都想为自己鼓掌喝彩了。 盛雀歌家里的沙发虽然是长沙发,但旁边的位置基本都堆着抱枕和玩偶,能容人坐下的宽度对贺予朝而言,显然是有些委屈,他高大精瘦的身体和这地方格格不入。 “要不你等我把东西收一下?”盛雀歌有些看不下去,想把他周围的东西拿走。 她偶尔会和朋友去逛逛家居商城,每次都会收罗些抱枕,小家具回来,一点点填满这个家,不会因为只有她自己住而太空旷。 贺予朝轻抬着下巴睨她,眯着眼问:“平时没客人?” 就这沙发只留下一个人空位的样子,也不像是经常有客人的。 盛雀歌猜不透他今晚来这里的原因,先如实回答了:“很少。” 她不太爱热闹,虽说总有人看她就觉得像是很会玩的那一类人,其实相反,就算和朋友聚会也就是吃饭看电影,娱乐方式极度匮乏。 贺予朝唇角掀了掀,低低“嗯”了声。 “你这会儿过来,是有事要找我?”盛雀歌故作镇定,“打个电话发个微信就行呀,干嘛跑这么一趟,多麻烦啊。” 从贺予朝出现在这个私密空间里,盛雀歌就有些心烦意乱,他的存在感已经开始影响到她,令她无法回归自己最常见舒适的生活状态。 她的领地被侵略,她本该是气愤不悦,可她的情绪变化里,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抵抗的无可奈何。 他就坐在那里,姿态高贵非常,线条冷峻的脸庞透着凛冽,凤眸里一贯的漠然在无声无息之间摄人心魄…… 盛雀歌清晰听到胸腔里逐步踊跃的跳动,掷地有声。 她很抗拒这样的变化,因为知道如果任由一切不受控制,就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她只是和贺予朝互利互惠而已,不该有多余的想法。 盛雀歌的思绪被男人一声轻笑打乱了,贺予朝意味深长地说:“是有些要紧事要做的,明天就是家宴了。” “这个我记着呢……我会做好准备,尽量不掉链子。” 贺予朝捻动一下指腹,冷不丁又转了话题:“我来之前的晚餐,任可皓也在。” 男人还情绪不明的加了句:“你的老同学。” 他一句话就让盛雀歌整个头皮都在发麻,杏眸里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采。 她很聪明,终于想到了贺予朝来这里是为什么。 “贺先生都说了,只是老同学而已,要是老同学这个前缀能有变化,早就变了,还等到今天?” 他们仿佛在跳一支圆舞曲,前进后退,彼此试探,却不是为了舞步完美,而是为了…… 八十五 想留下可以,但是…… 盛雀歌的卧室里处处都是体现她少女心的布置,粉嫩的色彩布置和玩偶随处可见,同她的明艳动人反差极大。 “我都说了,我的卧室真没什么好参观的……” 把丢人的心思暂时放下,盛雀歌只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样令人尴尬的状态,这也算是她藏了许久的小秘密,本就没打算让别人知道。 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喜好会将她撑起来的强大与坚硬打破,被发现实际上都是她的伪装,她没有那么无坚不摧,也没有那么冷然通透,许多时候,只是因为必须要成为什么模样,才变成了那个样子。 “还不错。” 贺予朝看了几眼,简单平静的评判,几乎不见情绪波动。 他转过身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问:“一个人住了多久?” 他的语气太云淡风轻,致使盛雀歌无法判断他话里的用意。 男人此刻显得很有耐心,半点不着急,好像个早已铺开天罗地网的猎人,只需要静静等待目的达成。 盛雀歌答得囫囵吐枣:“有几年了……” 要说具体时间,她也没计算,母亲去世以后她长期呆在寄宿学校,除非必要回家的假期,都住宿舍。大学时同样也在学校里生活,但开始断断续续实习之后就搬来这里了。 这套房子的存在,那两个女人是不知道的,盛雀歌母亲当初留下的许多东西都被占走,早些年要让她们知晓了盛雀歌名下还有这么一套房子……那时候的她是保不住的。 好在如今盛雀歌也不用忌讳她们了,她成年之后就不需要再受到她们的制约和欺辱,生活彻底掌控了自己手里。 她不想在贺予朝面前提起这些往事,便再次摆出了送客态度:“时间不早了,我送贺先生出去吧。” 贺予朝走近她,嗓音低沉如大提琴,美妙磁性,可惜盛雀歌此时也没有多少心思来欣赏。 这个家是她的避风港,也是她最脆弱的地方,留贺予朝这样一个聪明到可怕的男人在这里,盛雀歌心很慌乱。 她在他面前本就没有多少秘密可言,这下难不成要被剖光了把一切都放到他面前去? 盛雀歌不愿看到这样的场景发生。 但贺予朝这样说不明道不清的态度实在叫人忐忑,就怕他再刨根问底…… 为了不让担心的局面出现,盛雀歌咬了咬银牙,心一横,彻底豁出去了。 “贺先生现在不打算离开,难道是觉得我这里环境很好?” 盛雀歌家里干净,她平常都是光脚,即便不穿鞋也是快一米七的身高在贺予朝面前还是差了一截,于是男人站直了和她说话时,会微微垂眸,正好能看到盛雀歌抖动的睫毛,又卷又翘,无端的可爱。 “我若说我非想要再留下呢?” 他眼底好似有一小簇火焰,开始晃晃悠悠燃烧了起来。 空气里的气息也莫名变得黏稠、湿润,还混合着旖旎与灼热。 盛雀歌笑了,她抬起眼,杏眸丛生着勾人魂儿的娇意。 她说:“贺先生想留下,可就不能参观房间了,而是……” 话未完,两人已经靠得很近了。 ------题外话------ 嘿嘿,自行想象吧。 八十六 珠宝首饰……我有了 贺予朝的呼吸变沉,目光也愈发幽森,落在了盛雀歌看着便红润可口的唇上。 “盛雀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若非他还足够有定力,根本连这么一句话都不会再问,分明是对自我意识可以做到充分驱使,并且理智镇定的人,竟然也会在这样的时分,听见自己胸腔里震动的声音。 贺予朝表情依旧,但眼里的温度已经上升到可以烫伤人的地步…… “怎么了?贺先生?” 偏生她还不知好歹,用这般骄矜灵动的神情望着他,那双湿漉漉的杏眸里似乎只剩下了他的存在,她站在这里,什么额外的事情都不用做,就足够勾人了。 “你自找的。” 男人把人拉到身前,亲了下去…… 谁也说不好,到底是受了蛊惑、冲动肆意,还是在这一刻撕碎伪装、露出真心。 …… 日光大亮时,盛雀歌眼皮动了动,终于清醒过来。 没有想象中那么疲惫,就是有些困,好在今天周六,也不必太早起,可以正大光明的赖床。 贺予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盛雀歌也没在意,只是庆幸了下这间客房前不久因为厉晩舟来住过,所以枕套被褥都是干净的。 她都不知道昨晚是怎么让贺予朝选择了这个房间……或许那人对于满屋子的甜蜜色彩是是很抗拒的。 她翻了个身,打着哈欠摸出手机,便看到了贺予朝的信息:“下午三点来接你。” 晚上要去参加贺家的家宴,这可真是个艰巨考验,还没到时间,她都产生了近似当初参加司法考时候的紧张感。 盛雀歌最后决定找厉晩舟求助,她在真正的核心权贵家族长大,自然更有心得体会。 “贺家有多少人在?你们玩这么大?!”厉晩舟得知后惊呼,“这可是要假戏真做的节奏!” 盛雀歌嗤她:“什么假戏真做,就是逼到这种程度上了必须配合,贺老爷子多聪明的人,我们只要演的不好,很快就会露馅。” “难度太高了,我怕你玩火自焚。” “我能有什么办法?贺予朝现在可不会放过我。” 厉晩舟碎碎念道:“你说你怎么就和他牵扯到一起了呢?连我哥都说过这个人不简单,你知不知让我哥这样评价有多难!我又想不到帮你摆脱的方法,可要和他斗太难了……” 她作为盛雀歌的好友,都快因为贺予朝的存在精分了,一边觉得那个男人其实挺适合盛雀歌,一边又担心盛雀歌斗不赢他受欺负。 盛雀歌问:“那你快教教我。怎么应付才好?” “老爷子你见过的,应该有底了。贺家其他人我也不熟,但无非就是看重教养规矩和相貌气质,你啊,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还有呢?” “还有……我这儿有些珠宝首饰,你拿去戴着,震慑一下他们!” 珠宝首饰? 想起那条美到不似人间物的紫罗兰宝石项链,盛雀歌的呼吸都沉缓了。 她小声道:“珠宝首饰,我有了。” ------题外话------ 特殊阶段,大家理解一下… 八十七 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厉晩舟刚开始以为是盛雀歌母亲留给她的,盛母早年那些嫁妆被陆婉占走了七七八八,些许剩下的,也都算不得多贵重,更多是纪念意义。 她纯粹站在盛雀歌的角度,不希望好友被贺家人看轻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龙城上流社会的那些人也都大概如此,他们表面上优雅尊贵,实则精明附会,个个眼尖得很。 只要出现在他们面前,即便是衣角的一个褶皱不妥帖,迎来的都可能是冷言冷语、轻蔑藐视。 厉晩舟自己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所以再明白不过。 她对贺家人了解不多,但也不愿有可能出现的情形伤害了盛雀歌,所以干脆道:“如果是伯母当年留给你的,就别拿出来了,我这里有些买来还没戴过的,先给你用,你也不用和我客气,好吗?” 盛雀歌很明白她的意思,被暖到了,不禁有些感动。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贺予朝有给我提供首饰。” “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厉晩舟立马八卦地问,“他准备了什么?是你在帮他的忙,他确实是该这么做的。” 盛雀歌还算平静地说:“一条叫做'风华绝代'的宝石项链。” “……” 倒是厉晩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用难以言明的口气问:“你说,这条项链叫什么??” “风华绝代啊。”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风华绝代吧……” 盛雀歌疑惑:“你想的是哪个?” 厉晩舟语气复杂:“是一条紫罗兰翡翠?对吧?” “嗯,怎么了?” “你居然这么淡定!你承受能力也太强了吧?” 盛雀歌无奈道:“贺予朝逼着我今晚必须戴这条项链去贺家,我也没什么办法拒绝啊。”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知道这条项链多少钱么?” 盛雀歌猜过价格,也料想到价值不菲,不然那日jason也不会那样的态度。 但她还是低估了。 “这条项链的原料是块十斤重的老坑玻璃种,只切割出了九颗最圆润的蛋面……当年在港岛拍卖,成交价格是1.9亿。” 厉晩舟接连丢出几颗重磅炸弹,誓要把盛雀歌炸得丢了三魂七魄才肯罢休。 “这条项链无论是原料还是工艺都完美无缺,按照这几年的翡翠市场,升值空间在一倍以上。” “我哥也曾经想拍下这条项链送给我嫂子,不过我嫂子嫌太贵,死活拦住他了……” “据说,这条风华绝代是留给贺家儿媳妇的,玉靠人养,谁戴上了,也就属于谁了。” 盛雀歌只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她竟然结巴起来:“我,我已经试戴过了,我本来要拒,拒绝……没成功。” 这要是戴着这项链去了贺家,以后还怎么洗清两人的关系? 厉晩舟幽幽道:“如果贺家人看到你戴着风华绝代,以后你要是和贺予朝分开,他们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吧……” 盛雀歌差点两眼一黑撅过去。 她就知道贺予朝这个人不安好心!! ------题外话------ 大佬:计划通 八十八 上刀山下火海? 盛雀歌原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今晚的史诗级挑战,然而厉晩舟那番话,又把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都击碎了。 她不是胆小的人,遇到困难也不会一味退缩,但前提是……遇到的不是绝路。 身前都已经是悬崖峭壁了,她还闷头往前撞,不是傻是什么? “贺予朝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雀歌认真发问:“他是不是想害我?” 厉晩舟停顿了一下,没能立即跟上盛雀歌的脑回路:“害你?这个应该……不会吧?” “也是,要害我也不会拿这么贵的筹码,那只能说他为了让贺家相信他已经有了想要结婚的对象这一点,足够舍得。” 要是舍不得,也不会用九位数的项链来押注。 只是……理智告诉盛雀歌应该那样去想,脑海里不理智的部分却又让盛雀歌很疑惑。 答案到底是什么? 盛雀歌和厉晩舟在许一多事情上都是明显的半吊子,根本讨论不出结果来。 等到了时间,司机来接她去做造型,盛雀歌还是去了。 既然她已经答应过贺予朝,无论她有多抗拒,对自己说出口的话,都不想食言。 罢了。 不管上刀山,下火海,这一遭注定要走。 …… 在知道“风华绝代”价值几何以后,盛雀歌再戴上这条翡翠项链,心情极度紧张。 “在看什么?” 贺予朝从她身后缓缓走上前,站在镜子旁凝视盛雀歌。 无论怎样看,她的容貌身段都能称为灼灼其华,娇艳欲滴,还有一份珍贵的独特,即便翡翠宝石交相辉映,也不过是在衬托她的美,盛不过她。 何况贺予朝还品尝过。 有些甜蜜, 令人回味无穷…… 男人修长分明的指尖在盛雀歌后颈处轻轻碰了一下,那里还留着浅红印子。 他留下的痕迹。 昨夜场景历历在目,男人喉结上下滚动,竟又感到了饥饿。 若不是因为今晚还有正式场合,她美妙的天鹅颈上,还会有更多标记。 属于他的。 真是可惜…… 盛雀歌从镜子里看到了男人视线的落点,忽然脸颊一热。 还好面上本就有胭脂色,才遮住了她的心思。 “都是你,我都说过让你别……你非要……” 她根本没多想,只是发自肺腑在抱怨,却又在无意中诱人心魄了。 贺予朝难得的喟叹一声。 如果今天还有时间,他肯定就在这里饱餐一顿,然而客观条件不允许。 “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盛雀歌试图做最后挣扎:“这条项链……” 男人眼神一凝,果断拒绝:“不许。” “好吧……” jason开心的送他们离开,还冲着盛雀歌眨眼:“祝你凯旋!” 盛雀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很尴尬。 还好贺予朝已经冷着脸把她塞进了车里,司机立马踩了油门朝着贺家大宅驶去。 这次,盛雀歌也总算体会到了贺予朝所说,贺家宅子的安检更严格,是怎么个严格法。 掩盖在树林中一栋栋独立小楼看似很近,但想要进去,却要面临门口那荷枪实弹的检测,谁都没例外,必须下车。 ------题外话------ 写这章居忐忑,就怕中招……虽然根本什么都没写 八十九 终于把人带来了 门口警卫一个个的腰板挺直、严肃端正,看着便很有震慑力,不过盛雀歌还是觉得跟贺予朝比起来,他们简直称得上和蔼可亲。 又是重重安检之后,盛雀歌才重新坐上了贺予朝的车,往这大院的更深处驶去。 贺家的独栋小楼看起来并不显气派,但任谁到了这里都不会用豪华与否来作为评判标准,能够住进这大院的人就已经身份不凡了, 盛雀歌将手环在了男人的胳膊肘——贺予朝要求的。 今晚说是家宴,更像是专为盛雀歌准备的,贺予朝作为贺家年轻一辈最核心的人物,他选定了女朋友,绝对是贺家头等大事。 大门拉开,盛雀歌迈着同贺予朝一致的步伐走进了这个更像是传说中的家族,在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应该都是很好的故事,普通人却没有机会窥之。 男人脸色如往常般冷凝,没有特殊的情绪波动,就像天生缺乏七情六欲。 几乎在一瞬间,在场所有目光都落在了盛雀歌脸上,接着,那些本来还各异的表情在看清楚盛雀歌脖子上戴着什么东西之后,轰然破碎。 他们都震惊不已,甚至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看错了。 不然,那条项链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那可是…… 他们都是身份地位不低的人,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 可见了再多,此刻也跟见了鬼一样愕然又惊恐。 在今天之前,他们也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知道陈家小姐没能入贺予朝的眼,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有关系…… 不管是叶柄文还是任可皓,这两个算是知道些内幕的,也都守口如瓶,什么话都不敢往外透,致使许多人也是今天才真正见到盛雀歌。 老爷子正好从楼上下来,依旧精神抖擞,看到贺予朝和盛雀歌,又看到盛雀歌戴着的那条风华绝代,挺满意的点了下头:“回来了。” 贺予朝对老爷子的态度是难得的亲近,这也和盛雀歌最开始调查到的资料差不多。 “您看起来气色不错,最近有听医生的好好吃药?” 老爷子哼了声:“你们这些小家伙天天看着我,我能不吃?……回来了就先坐。” 在去坐下之前,盛雀歌笑着问候道:“爷爷,您好。” “嗯。”老爷子盯着盛雀歌,对她并未屈膝卑躬的反应该是满意的,她伫立着,脖颈的线条和下巴的角度都昭示着她的骄傲和自尊。 即便那么多打量她的目光,她的视线也没有丝毫偏离,专注认真,泰然自若。 贺家人都有不错的相貌,无论老爷子还是其他人,骨子里的尊贵气质都是出众的,在这么多好看的人中,盛雀歌的美就像是凛然盛开的花,格格不入,可又引人瞩目。 “都快坐,站着做什么?”沙发那边有人招呼出声,是个上了年纪,但模样依旧漂亮华贵的女人。 贺予朝嘴角轻扬,将盛雀歌带了过去。 “小姑,今天我把人带来了。” 贺家小姑掩唇笑说:“说了很久,终于来了。” 九十章 会不会迷失其中? 贺予朝神色静然,回答:“雀儿羞涩,这回若不是老爷子主动吩咐,您今天还见不到人。” 盛雀歌偷偷剜了他一眼,在心底埋怨他胡说八道。 怎么就成了她羞涩? 这人张嘴说瞎话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的! 不过……刚才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她的唇边虽还维持着得体笑意,实则已经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心思。 她不知道贺予朝如何同贺家人提起她,原本两人的关系不需要变成现在这样地步,可偏偏就成了现在这样,所有人看她,都是以审视贺家儿媳妇的态度…… 她并不觉得这是好事,某些方面来讲的确能够让他们两人这一出戏更有说服力,不会穿帮,但这只是戏而已。 有剧本,有策划,有刻意为之,也有费尽心思。 “雀歌,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刚让人煮了明前的蒙顶,如果不合口味就再换。” 贺家小姑态度亲切,言语间都是对盛雀歌的关怀照顾,她作为长辈,竟然这般和睦,是会让人受宠若惊的。 “我不挑的,这样就很好了。” 盛雀歌喝茶的姿势还算标准,也是以前见委托人跟着学来的几招,面上看着挺唬人。 贺家小姑身边坐着的另一个女人也是长辈模样,她衣着简单,但周身佩戴的首饰皆不是凡品。 她说:“这最好的蒙顶甘露,平日里我们想喝都没机会,我可是沾了予朝你的光。” 贺予朝淡淡道:“您喜欢的话,我明天就找人再送一些来。” 所谓物以稀为贵,有些事物的价值由此而来,要说他们什么好茶没喝过,但稀缺的玩意儿有价无市,始终会惦记着。 “行啊,这可说好了,不能食言。” “依我看,是托了雀儿的福,她今儿不登门,我在大家面前,还是个凄惨的单身汉,也没得庆祝。”贺予朝说着,捏了捏盛雀歌的后颈窝。 他坐下之后,姿态很随性,但手臂一直有意无意搭在盛雀歌的身后,形成将她拢在怀里的场面,这呼之欲出的霸道,也算是贺予朝的一贯作风。 这会儿在场的长辈大都是女性,听贺予朝这么说,立刻笑成一片。 盛雀歌则是保持挑不出错的假笑,其实在心里把某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还有些年轻小辈,他们不怎么敢说话,都只能偷摸观察盛雀歌,贺予朝的某个堂弟因为盯着盛雀歌看的久了点儿,遭受到了贺予朝扫过来的一道凉薄视线。 堂弟四肢发麻,赶紧移开目光,再也不敢在盛雀歌身上停放注意力…… 老爷子问了其他人什么时候到之后,趁着还有时间,拿出了给盛雀歌的见面礼。 这是贺家的规矩,对初次登门的未来贺家人,他们都是大方妥帖的。 盛雀歌不知道,如果换成别人,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会迷失在这样贵胄豪门所带来的优越感中,继而不愿舍弃如此生活。 毕竟她在看见老爷子准备的见面礼之后。都有瞬间的失神。 九十一 这是在可怜他? 贺老爷子一出手,便是只帝王绿翡翠手镯,在灯光下闪耀着的熠熠光辉让盛雀歌这么个“不识货”的,也能立刻判断出价值几何。 就这些玩意儿,陆婉和盛月歌都是玩不起的,她们平日里也就买买奢侈品的包包和衣服,珠宝首饰虽有,但也不过是中等水平。 让她们花上几百上千万来买只镯子佩戴,她们倒是想,但没这个本事。 这时候盛雀歌也再次见识到了普通的有钱人与真正贵胄之间的差距,当真有壁。 盛雀歌不知该不该接,短暂出神时,老爷子又开了口:“既然予朝将那条项链交给你了,也得有件相配的。” 不需要相配了……盛雀歌有些苦恼地想,就脖子上这条已经让她压力巨增,再来个戴手腕上的,岂不是要她战战兢兢? 贺予朝作为当事人之一,对老爷子送出这东西也毫不意外,颇为悠闲地握住盛雀歌的腕骨,柔软纤细的触感让他又用力捏了捏。 “爷爷送你的见面礼,尽管收着。” 他顺势提点,警示盛雀歌别在这儿就漏了馅儿。 盛雀歌没了顾忌,眼神和语气都坚定了:“谢谢爷爷,我会好好珍藏的。” 放贺予朝那里,物归原主的珍藏,不也是珍藏? 这一出考验算是过了,盛雀歌能感觉到旁人的目光里是有几分艳羡的。 也许并不是因为老爷子送的见面礼,而是因为老爷子对她的态度。 毕竟今天在场的人,哪个的生活里没有锦衣玉食?他们也不至于因为这么一样东西就十分羡慕了,更大的可能应该还是和老爷子有关。 看来……老爷子对贺予朝这个后辈,是非常满意的。 抽了空,趁没人注意,盛雀歌小声问贺予朝:“你父母……今天不在?” 和他牵扯有段日子,盛雀歌几乎没从他那里听到父母的信息,她之前也没有好奇,但今儿个,怎么说也是个“重要”日子,老爷子都那么重视,且出手阔绰,作为父母的,理应也在才是。 贺予朝的手掌已经重新放在了盛雀歌腰部,轻轻用力,将人带进怀里,沉声道:“他们暂时都回不来。” “哦。” 盛雀歌很懂得在关键时候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并未多问,知道贺予朝的父母今天不会在场,也就够了。 没成想这人还说不够似的,竟然继续说了下去:“我母亲在负责一个保密项目,目前信息未知,至于她什么时候能回来,也只能等通知。” “至于我父亲。”贺予朝像是冷笑了一下,“在贺氏的欧洲分公司挂职,还有段日子才回国”。 就这么几句话,盛雀歌已经对贺予朝的家庭有了更多了解,想来他和父亲的关系确实不算亲密…… 不过贺予朝和老爷子很明显是亲近的,也难怪他为了不让老爷子操心,能想出让她假扮女朋友这么一出。 老套了点儿,但也算用心良苦。 贺予朝盯着她瞧,狐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怎么觉得,盛雀歌这像是在可怜他?? ------题外话------ 刚开始,大佬: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 后来,大佬:啊,我好惨,我需要人可怜 雀儿:?? 九十二 要摸老虎逆鳞了 贺家人都在会客厅里聊天,盛雀歌就安静坐在贺予朝旁边,也不需要多说什么,总会有人将话题引到她身上来。 大到两人是否有结婚打算,养育后代计划,小到最近是不是要去旅行,只要关于她和贺予朝关系的话题,总能有所附和。 盛雀歌是真没料到会有一出,在她的原定设想里,贺家人对她的出现,应该是一种天生带着的优越感,毕竟论她的出身,在这里就是异类。 但现实恰好相反,至少在面上他们都极为客气,并没有让盛雀歌感觉到尴尬和不适。 多数落到盛雀歌身上的话题,贺予朝都只是眯着一双凤眼听着,不搭腔,不过就他的强大存在感,也不会有人能忽略掉,何况盛雀歌会被关注,也都是因为他而已。 老爷子时不时关心两句贺予朝的生意,hg经过几年经营,已经成为业内现象级的事务所,但这还不是尽头。 “hg还缺一个标志性的东西。”老爷子目光如炬,直指核心。 贺予朝点头:“我明白。” 世界一流不只是嘴上说说,想要真正达成这个目标并不容易,如今的hg正在逐步迈进,业内甚至有巨鳄下了赌注,看hg走到这一步还需要多少时间。 没人会觉得hg无法成为世界范围内的业界标杆,他们都有着同样的认知,那就是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在贺予朝的掌舵下,没人能够怀疑这一点。 盛雀歌在一旁想,如果是贺予朝的话,无论hg会在他的带领下成为哪一种模样,都是令人期待的,他的存在本身就带来了无限可能。 呸……盛雀歌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心里夸奖这个恶劣霸道的男人,赶紧甩开了这种危险念头。 这时,陆续又有人回来,贺予朝的伯父、舅舅等一干人等齐聚,让这场家宴更隆重。 盛雀歌没看到叶家那位,那边的关系还是稍微远了一些,但任可皓今晚在场。 虽说不姓贺了,但他的母亲,也就是先前对盛雀歌最和颜悦色的那位长辈,贺予朝的小姑,在贺家地位还是摆着的。 盛雀歌原本想和任可皓打个招呼,转念一想到某人可能产生的反应,只能把心头的想法按住,和任可皓装作了陌生人,连多余的眼神碰撞都没有。 正好任可皓也不怎么敢看她,一拍即合了。 今晚这家宴因为盛雀歌的到来,气氛总是和以往有些不同的,盛雀歌能感受到异样。 她在周围推杯换盏的档口,不动声色靠近贺予朝问:“饭后没有其他活动,就可以离开了吧?” 男人头也没抬,很敷衍的应了:“嗯。” 盛雀歌觉着脖子太沉,很不习惯,只想早些解脱,便说:“咱们抓紧时间,可以吗?” 贺予朝这下终于舍得抬眼看她了,但目光里满是凌厉。 又在此时,坐在不远处的贺小姑冷不丁说了句:“雀歌,你是和咱们家可皓是一个高中的?” 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尤其是,她身边还坐着一尊大佛,正虎视眈眈… ------题外话------ 大佬:一天不惹我生气,皮痒。 雀儿:?? 九十三 成功圆回来 贺家小姑显然不清楚这中间还有什么样的故事,看模样是真心为盛雀歌和任可皓的老同学关系而开心,认为缘分妙不可言。 盛雀歌作为当事人则是希望她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就某人那过于变态的占有欲,甭管她和任可皓的老同学情谊还有几分深厚,也不能阻止他发脾气。 人生太难了。 任可皓作为另一个当事人,在自家母亲的热情下,只能说:“以前确实是同学。” 话音刚落,他的背脊都因为某道阴冷视线在泛凉意,任可皓脸色一变,立刻找补:“但我们好几年没有联系了。” 他是想告诉母亲,他和盛雀歌不熟,真的不熟。 然而这话说出来,贺家小姑根本没领会儿子的言外之意,挺欣喜说:“这样正好,你还能多和雀歌联系来往,正好也叨唠下予朝,跟他多学习。” 任可皓再硬着头皮,也不敢答应母亲,尴尬笑着,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是很清楚的,这会儿答应了,之后能被表哥扒一层皮。 “好啊。” 音色轻盈的回答响起,任可皓望向盛雀歌的目光里充满了钦佩。 表嫂真是个狠人…… 盛雀歌也没管贺予朝的反应,她是真怕这人生气之后会做出很不理智的行动,他的喜怒无常难以判定,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触到了他的怒点? 不过现在需要遭受到的压力有些大就是了。 “予朝你觉得呢?”盛雀歌转头,笑盈盈的将问题抛给了脸色不善的男人。 贺予朝顿了一瞬。 盛雀歌偷摸笑了下,看出这人完全没预料到这样的状况,毫无准备。 “你要多抽出时间哦,如果可皓来找你。” 正处在惊吓状态里的任可皓也是突然明白过来,盛雀歌刚刚回答的实际只是一半的问题。 她替贺予朝答应了,让他多教导任可皓,但并未答应自己要与他多来往。 这回答也算是滴水不漏了,最关键的还是在某种程度上抚慰了某人的心情。 贺予朝紧抿的嘴唇逐渐放松,换了个更悠闲的姿势坐着,手指搭在盛雀歌肩膀上,说:“可以。” 任可皓睁大了眼睛,有些受宠若惊。 虽说贺予朝和他是表兄弟的关系,但他们这些小辈没谁不怵他的,能受到贺予朝提点的更是少之又少,今天能在这里得到一个贺予朝的承认,已经算是极为幸运了。 盛雀歌眯着眼笑,冲贺予朝吐了吐舌。 男人失笑,也看透了盛雀歌的这些小心思,倒是没再说什么。 感受到他肃杀气的消失后,盛雀歌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想应付这人着实不太容易,还好她算聪明,把贺小姑抛出来的难题圆满解决了,就算贺予朝知道她在想什么…… 盛雀歌挨着贺予朝说:“刚才贺先生不开心了?” “没有。” “真的吗?” 盛雀歌眼中满是狡黠。 贺予朝嗤笑:“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她努努嘴:“行吧。” 两人说着悄悄话的模样落进了老爷子的眼里,让他满意一笑。 ------题外话------ 雀儿真聪明,哈哈哈 九十四 我的人我自己护着 在盛雀歌出现以前,没人会想到,能让贺予朝动心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形象完全处于模糊状态,根本连想象的界限都没有,贺予朝的心思也无人可以琢磨透。 太久远的不谈,就从贺予朝成年之后,想要往他身边塞人的那些打算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十来年的时间,多少心思异动,甭管是见色起意还是追逐利益,贺予朝对大部分女人来说都是绝对的香饽饽。 成为他的枕边人,不单单是一个女友身份而已,这背后所代表的还有更多深刻意义,就像那位大使家的陈小姐,她当真是喜欢贺予朝吗?还是抱有更多利益考虑? 诚然,在他们的世界里,强强联手才是常态,可贺予朝是什么人啊,他就没按常理出牌过,否则他也不会好好的在国外学着金融和数学,冷不丁就转行做了建筑设计。 因为过去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当盛雀歌出现,完全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贺老爷子为了最疼爱的这个后辈,也是操了不少心思,只是以前做的那些都是无用功,不管是陈小姐还是李小姐,张千金还是王名媛,放在贺予朝面前都没什么区别,根本无法引起他内心的丝毫波动。 有段日子,急上火的老爷子甚至想先找个办法让贺予朝留个后,剩下的事儿就随他去了。 还好,没等老爷子行动,盛雀歌就像一场及时雨,来了。 盛雀歌一个不小心的抬眼,就和老爷子略带古怪的目光相碰撞,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种奇怪预感。 她不知道老爷子为何这样看自己,莫非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还是说…… 盛雀歌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毕竟老爷子才是这个家里真正当家做主的那个人,要是被他发现了端倪,那可就完蛋了。 欺骗这样一个大人物……被拆穿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儿去,贺予朝是他的宝贝孙子,不会有任何损失,自己就是个外人而已,要有什么怒气,都会发在她身上。 要真到那种局面,那多么得不偿失? 盛雀歌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些心慌的感觉,先前都还只是忐忑不安,这会儿,甚至有种赶紧逃离的想法。 她的手脚逐渐冰凉起来,情绪也有了些许波动。 而在她身旁的贺予朝,敏锐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男人刚松开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他随着盛雀歌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老爷子之后,眸色沉了沉。 他手臂用力,直视着老爷子的眼睛,把盛雀歌揽入怀里。 这分明充满了保护欲的姿态,无声中透露着他对盛雀歌的在意,也许他自己都未发现。 贺予朝眯起眼,喻意明确,在告诉老爷子,自己的人,自己看着,他老人家不用太操心。 这行为有些挑衅,在老爷子面前实际上是不礼貌的,不过当下……他没有深思,有些想法像是本能出现的。 气氛看似剑拔弩张了起来。 盛雀歌眨了眨眼,也忽然感觉到了这样凝重的氛围。 九十五 没什么用就不要了 贺老爷子面相严肃,看得出年轻时候的威严与穆然,定不是很好相处的人。 即便皱纹沧桑爬满脸颊,纵横气势仍在,只要板起脸,面无表情,足够吓得人丢魂,而在空气中浮动着危险暗流之时,老爷子却是异常满意的笑了。 他双手握着拐杖在地上拄了拄,所有情绪都随着这一个动作倾泻,尽管他未说什么,也能让所有人都发现他的变化。 “怎么了老爷子,想到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难不成是上回那个消息有着落了?今年国庆……听说是要授勋的吧?您……选上了?” “可名单不是要下个月才通知么?不过咱老爷子选上也不奇怪,应该的!” 贺老爷子打断他们:“胡想什么,都没影儿的事情,不准再提。” 他一句话,没人敢不从,但到最后,他们也都不知道老爷子是因为什么而那么开心? 盛雀歌的紧张因为这一打岔而消弭了不少,只是心里始终惦记着,也没能彻底忘怀,等到今天这晚宴结束可以离开了,还有些恍惚。 各种寒暄道别,老爷子目送贺予朝拥着盛雀歌离去,转身时冲贺小姑说:“该准备准备,说不定我很快就能抱上曾孙了。” 贺小姑:“??” 老爷子没有点破,但神色隐隐激动,难得如此表现出情绪波动…… 坐上车,盛雀歌就迫不及待摘了项链放进盒子,包括老爷子送她的见面礼,这俩东西摆在一起,着实让她心惊胆战的,根本没什么欣赏的闲心。 “你快拿回去吧,别再让我看见了。”盛雀歌就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两个盒子都塞进了贺予朝怀里,瞬间松了口气,仿佛这俩首饰盒里装着的不是珠宝,而是要她命的毒药。 盛雀歌这么避之如蛇蝎的态度,叫贺予朝又一次冷下了脸。 分明在贺家大宅里,他凌厉的棱角上还多了些许笑意,就算微不可见,那也是真实存在的,这才一会儿的功夫,男人就像变脸一样,又露出了极度可怕的模样。 盛雀歌再想表现的云淡风轻,也会因为他的情绪而产生波动,她并不能很好应对贺予朝每一次的喜怒无常,看似冷静淡然,实则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这些珠宝太贵重了,放我这里不安全,万一弄丢了,我拿什么来赔?” 盛雀歌隐约感觉到了贺予朝生气的根结所在,努力辩解:“放在你这里,什么时候需要用到再拿出来就好了,总有个保障。” “总之这些对你来说就是负担罢了,你根本没当回事。” 贺予朝胸口无名火起,盯着盛雀歌,只觉得怀里这两个首饰盒太碍事了,拿来有什么用? “它们的价值,我不可能一点负担都没有,项链就算了,老爷子还送那么一只玉镯……” 她这辈子还是头回见到这样价值连城的珠宝,哪里能淡定的了。 “行。”贺予朝冷冷一笑,按开车窗,拿起首饰盒就要往车外丢,仿佛扔掉什么垃圾,“既然没什么用,就不要了。” ------题外话------ 大佬你丢一个给我试试???就会骗雀儿…… ps:大家都在有电视吗哈哈~ 九十六 发现就发现了 盛雀歌的心跳漏了一拍,紧张到难以呼吸,本能的朝男人扑了过去,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跌进贺予朝的怀里后,盛雀歌手臂还努力往窗外伸,焦急道:“你干嘛呀,有钱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再说手镯是老爷子给我的见面礼,你不能丢了!” 情急之下,盛雀歌也来不及思考自己的言语是否有不妥,唯一念头就是挽救命运岌岌可危的两件珠宝。 贺予朝左手顺势绕过盛雀歌的腰,把人扣在怀里,幽幽道:“你也不需要,是不是你的见面礼,也不重要。” 盛雀歌反驳:“我可没说不要,只是要暂时存放在你这里而已!”这东西要是真丢了,万一回头老爷子追究起来,她怎么交差啊? 盛雀歌咬咬唇,觉得他又是在欺负自己,想看她倒霉。 真够可恶的! “哦,是吗?” “当然是了!你把东西拿进来!!” 盛雀歌够不着,只能干瞪眼,手抵着他的胸口催促:“快点啊!”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想要,还是敷衍我?”贺予朝挑眉,半点不急,耐心等着盛雀歌掉进他布置的天罗地网里。 若是给盛雀歌足够时间,她必定能分析出男人话里的陷阱,然而此刻时间紧迫,她也没空再想。 “既然都送我了,当然是我的,我保证,我是真的想要,可以吧?” “可以。” 贺予朝轻轻笑着,把手收了回来,首饰盒重新回到盛雀歌这里。 他说:“你刚才说的,我记住了。” 男人还补充道:“我录音了。” 盛雀歌:“……” 她就知道……根本不能相信他! “东西你收好了,下次需要你拿出来的时候,我可要见到它们。” 贺予朝冷幽幽威胁着,让盛雀歌有些不寒而栗。 她也没明白到底为什么,这个人在这次的项链手镯上那么坚持,非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不可,当然,她要是敢说句不,最后的下场……很难想象。 “我到家了。”盛雀歌看见前面熟悉的小区大门,有些为难,“真要放我家?” 虽说她家的小区安保还不错,但就怕万一…… 这要是丢了,可真是得出人命的。 “所以,你要好好保存。”贺予朝摸了把盛雀歌的脸,似笑非笑。 车子很快停在了楼下,盛雀歌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没机会再讨价还价了,打算先这么着,以后再寻找解决方案。 不过她刚打算下车,眼尖看见了什么,一个转身就趴回了贺予朝的怀里。 瞧着盛雀歌投怀送抱,贺予朝凤眼微挑:“这是……舍不得我了?” 盛雀歌锤了他的胸口一下,心急如焚道:“是盛月歌!她怎么会到我这里来?!” 贺予朝透过车窗往外看,也发现了盛月歌的身影,那辆跑车就停在不远处,她靠着车玩手机,一脸的不耐烦。 “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盛雀歌很是担心,“她几乎从不到我这儿来的。” 贺予朝倒是脸色如常:“发现就发现了,怕什么?” 九十七 什么原因让她低声下气? 盛雀歌没敢抬头,只能在男人怀里闷声说:“你懂什么,要是盛月歌现在就知道了我跟你的关系,她能立马闹到天翻地覆。” 最要紧的,自然还是那样会影响盛雀歌之后所有的计划。 她想看的,是盛月歌不停犯蠢,最后在绝望中发现,她所有的骄傲都被踩在脚下,永远活在阴影里,无法自拔。 所以现在还没到能够让盛月歌发现真相的时候,只有让她自以为站在了云端,摔下来那一刻才更有趣不是吗? 盛雀歌本就带着仇恨而来,她从来不相信善良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即便她的职业也是在寻求真相,以最理智的方式。 但恰好如此,她最明白不过世间黑暗的模样,而那两人的恶毒在这些年展现的淋漓尽致,她不会对她们抱有期待。 “她能如何闹?还能到我面前撒野不成?” 在贺予朝面前撒野……盛月歌也没这个胆量,她想方设法攀上他还差不多。 “这个你就别管了,她今天来这儿肯定找我有事,我们去地下车库吧。” 盛雀歌说的很认真,并没有商量余地。 某些时候,贺予朝根本就觉得盛雀歌一点都不怕他,那些迁就都是装出来的。 “我现在非要下去呢?” 男人的大手放在盛雀歌后颈来回摩挲,很有威胁性。 盛雀歌立马扁嘴,表情跟着委屈起来,她的美艳在此刻显得娇弱,很有迷惑性,让贺予朝的目光暗了几分。 “贺先生,咱们说好的呀,盛月歌这个事儿……”盛雀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软,“我们要互相配合的?” 令人感到窒息的漫长沉默后,盛雀歌终于看见贺予朝紧绷的表情有了松动,他吩咐司机:“去车库。” 这辆刚停好的车又重新启动,盛月歌还在专注看手机,全然没有注意到她最想找的人离自己咫尺之遥。 盛雀歌最后从车库上了楼,贺予朝坐车离开了,也没问她等会儿要怎么解决盛月歌。 至于在楼下等着的那个人,迟早还要上楼来,她也不着急。 回家把首饰盒锁进柜子里,去卸妆洗澡换睡衣,这么过了一个小时,门铃总算是响了。 她等到门铃声越发急促不耐烦后,才不紧不慢出去,靠在门口问:“你来做什么?” “让我先进去。”盛月歌对这里颇为嫌弃,但也不愿站在门外说话,颐气指使的态度一如既往。 “不好意思,你可不是我的客人。” “盛雀歌!你别给脸不要脸!”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上下挥动,泼辣又蛮横。 “你可以再大声点,让邻居都出来看看你这样有多可笑……没什么事的话,再见。” 盛雀歌作势关门,被拦住。 “我确实有事情找你,这里不方便说。”盛月歌深吸一口气,不情愿的放缓语气,“我可以进去吗?” 盛雀歌翘起唇:“行啊,你进来,慢慢说。” 她倒是很好奇,什么事儿能让这个人低声下气来找她? 盛月歌进到这里来,一脸勉强,真是有些好笑的场景。 九十八 成为利益熏心的小人? 盛月歌一进屋,就对看到的一切表示了嗤之以鼻。 “这么小的地方,你是怎么住下去的?”她像是巡视般来回观察,得出的评价果不其然很低,“装修也太寒酸了。” “自然是比不得你家里的金碧辉煌。”盛雀歌根本不搭理她的挑刺,直接问,“快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找我。” 盛月歌满脸鄙夷的坐下,才总算切入主题:“你最近是不是要打个离婚官司,找你那个人叫石红雪?” 盛雀歌沉默了。 她杏眸微眯,瞳仁收缩,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她的当事人叫什么名字,并且了解到这个案子的性质? “你问这个做什么。” 盛雀歌冷然道:“我的工作情况,不需要向你汇报。” 这个离婚案件已经进入诉讼阶段,她的当事人石红雪正式向法院起诉,案件被受理,起诉书也送达了被告,石红雪的丈夫手里。 盛雀歌能够立刻想到的原因有多种,她稍微分析之后,也平静了,既然盛月歌都找上了门来。答案很快就会出现了。 “啧,你得意什么?”盛月歌不屑地摆弄指甲,用施舍般的语气道,“我今天来这里,是给你赚钱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你最好感激我。” “……你觉得,我会信你有这种好心?”盛雀歌嗤笑,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盛月歌被她刺激,咬牙切齿说:“别给脸不要脸,就你这样的,能有今天都做梦偷着笑吧,真以为能够靠着你那律师工作改变你卑贱的人生了?说到底,不也是给我这样出得起钱的人服务!” “哦,所以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呆在卑贱的人家里,就不怕我被我同化了,变得更低贱?” 盛雀歌笑盈盈的,一点都不恼,更衬得另外那人面目狰狞。 “我,我不跟你争论!总之,这个案子,我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只要你能有办法让石红雪输了官司,分不到钱,我可以给你两千万。” 两千万。 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这样多的钱,足够在如今房价节节攀升的龙城,再买上两套比她现在这间还要大很多的房子,而且是在还不错的地段。 背后出资的那位,真是阔绰。 “怎么样,心动了吗?这么多钱,也能让你衣食无忧了,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先付定金,等判决书下来,再付尾款。” 盛月歌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这些钱可以让盛雀歌抛弃职业道德和为人操守,选择背叛一路走来所信奉和坚持的理想,成为利益熏心的小人。 良久,盛雀歌迟迟不做反应,等的对面那人失去了所有耐心。 “你能不能快点,这还有什么好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其实挺羡慕我们的生活吧,既然这样就赶紧的,这笔钱你要是就这么赚,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 盛雀歌摸了摸下巴,不由得笑了:“是啊,两千万呢,是挺多的……不过,让你来找我的那个人,可不止给了两千万吧?” ------题外话------ 盛月歌:两千万!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雀儿:……那条风华绝代值多少钱来着? 九十九 藏在沙发下偷听啊 盛月歌毫无准备,脸上的错愕根本藏不住。 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你到底,要不要答应?!” “何必在我面前假惺惺的?”盛雀歌轻笑,“找你来帮忙的人是被告吧,他给你的金额应该不止两千万,哟,不错啊……还学会中间商赚差价了。” 盛月歌被当场拆穿,无形中挨了个耳光让她彻底丢了面子,恼羞成怒:“我好心给你赚钱机会,你不珍惜也就算了,以后都别想有这样的好事!” 她并没有能否认,毕竟盛雀歌一针见血,说的就是全部真相了。 “着什么急啊,你不想说动我了?” 盛月歌狐疑问:“你真的要考虑?” 当然是不会了。 但这么好一个可以戏弄盛月歌的机会,她哪能放过? “说吧,他给你多少钱?” 盛月歌犹豫一下,才回答:“再多一倍。” 对半给自己……这个差价赚的也够恨。 “看来这位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确实很丰厚,舍得花这么多钱。” 盛月歌哼道:“废话!郭总光是在龙城的不动产就值好几个亿!还有其他的投资和股份,也就是你运气好,石红雪那女人找上了你,不然你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实际上,当事人都不清楚自己的丈夫手里有多少资产,她也只能说个大概,所以最初的诉求也主要放在一套四合院和其他几个地段不错的房子上。 现在嘛……盛雀歌觉得自己的当事人还能再得到更多补偿了,只是几套房子怎么够? “行,我知道了。” 盛雀歌点了下头。 “你同意了?我就知道嘛,你肯定能想通,那我们就来签个合同,一切都按合约办事,怎么样?” 盛月歌脸上是明显的激动,能够这么一转手就赚八位数,还可以就此抓住盛雀歌的把柄,她当然无比高兴。 盛雀歌没接她的话,而是走向门口,开了锁,手指向走廊:“事儿谈完,你可以离开了?” “……你合约还没签呢!!” “哦对,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其实我是想说,你可以转告他,我们法庭上见。” 盛月歌脸色大变:“你这是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两千万啊,你一辈子都看不见的钱!” “我生来不单单是为了钱,盛月歌,你滚吧。” 她目送人怒气冲冲离开,心情依旧波澜不惊。 盛雀歌甚至笑了笑,要是她没见过贺家给予的那些东西,搞不好也会对这两千万心动呢? 嗯,那还得感谢一下某人了。 “贺先生,平安到家了吗?”盛雀歌清透嗓音里含着笑,隔着遥远距离,某人眼前都能浮现出她眉眼盈盈的模样。 贺予朝开口,平静低沉:“嗯。” “哎,早知道就不让贺先生那么快回去了,你要是在场,就能经历非常精彩的故事。” “这会儿,不怕我和你的关系暴露了?” 贺予朝的语气……怎么听,怎么有些酸。 盛雀歌认真道:“贺先生可以藏在沙发下面偷听啊。” ------题外话------ 大佬:我可以藏在你的床下。 等到半夜就可以……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一百章 对她下毒手 电话里的呼吸声有着明显粗重,半晌后才响起男人低沉的,压抑的一句:“盛雀歌,你胆子不小。” 能说出让贺予朝藏沙发底下偷听这种话来,也确实算得上胆大包天。 盛雀歌干笑:“您别当真,我就是胡说八道。” “所以,你们具体都聊了些什么。” 还好贺予朝也没被忽悠了,切入主题,一定要了解全部过程。 盛雀歌笑了笑,没太隐瞒便把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贺予朝,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她既然拒绝了盛月歌,就不怕被人知道。 “那个人,叫什么?” 贺予朝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没什么特殊。 盛雀歌说了名字,问他:“贺先生认识?” “没听过。” 龙城这么大,有钱人遍地,即便身价十几个亿的人,也能找出很多来,贺予朝自然不可能每个都认识。 何况单单有钱富豪,同贺家出来的人相比,也还有着天堑之别。 “无所谓啦,我也没打算理他们,这个官司我不仅要打,我还得让他为自己所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盛雀歌从沙发的抱枕底下摸出个录音笔,不禁笑了。 所以她说盛月歌这人啊,不只是愚蠢,根本就没脑子,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反而会害了她。 “嗯。” 虽然电话里的声音很冷淡,盛雀歌却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这人应该是,在鼓励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对吧? “谢谢贺先生。” 盛雀歌挂了电话,想到某人冷峻面容上可能出现的裂缝,不由扬起了唇。 …… 盛雀歌肯定是要告诉石红雪的,这样才能让她提前做好准备,以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 案件才刚进入诉讼流程,她的丈夫就已经开始走歪门邪道的路子,指不定还会做什么。 不过,盛雀歌也有些疑惑。 “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找到了我?” 石红雪刚找到盛雀歌时,她就有疑问了,这种顾虑在得知涉及到的财产分割金额比预料中还要高后,上升到了顶点。 “哎,我本来想找你们张律师的嘛,但他给我推荐了你,说你很不错的!张律师我非常熟悉啦,他说你不错,那就肯定没问题!” 盛雀歌恍然大悟,难怪。 不过盛雀歌打这个案件也没有狮子大开口,要价合情合理,不像石红雪打听过的一部分律师,前后费用加起来,要收取分割后财产总额的百分之二三十…… 律师费这种东西,律师敢要,当事人敢给,都是双方能够达成统一的,才会正式合作。 “我会尽力而为。” “盛律师我相信你的,不过你也要小心啊,我老公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怕他为了对付我,再牵连到你。” 盛雀歌笑了:“您放心。” 她又不是没遇见过被牵连的事儿,总有人试图通过非法手段来解决问题,不过她运气好,都化险为夷了。 盛雀歌做好了准备,也没想到被告人真有那么心狠,竟然对她下毒手了…… ------题外话------ 大佬:仿佛看到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雀儿:……我自己能解决,谢谢。 一百零一 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 周一上班,盛雀歌还没踏出家门,已经隐约听见门外骚乱,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让她不禁拧起眉头。 做了些心理建设之后,盛雀歌才拉开防盗门,外面围堆着一些邻居,陌生或熟悉的面孔正对着她的家门指指点点。 盛雀歌扫了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也只有那些人能够在这里做出这样的行为,往她家门口泼了红色油漆,更是写着污言秽语,彻底抹黑了她的形象。 如今的邻里关系本就不亲近,他们对盛雀歌不甚了解,眼看血红大字在墙壁房门上都写着控诉华语,就理所当然认为这是真的。 他们看着盛雀歌的眼神,也复杂了许多,有鄙夷,有恶心,有揣摩,总之没什么正面情绪,他们也不会站在盛雀歌这边。 “各位,看够就先散了吧,这些东西我会处理个干净,不影响到大家。” 她都这么说了,看热闹的人也就逐渐退去,倒是有个大爷好心道:“小姑娘,我看你这是惹了什么人啊,可得小心点儿!” “谢谢您,我会注意的。” 大爷不愿多管闲事,转身走了。 盛雀歌只能先花钱找人来解决这些污渍,等她赶到事务所,也刚好错过了周一的早会。 和李蓉迎面相遇,对方古怪讽刺地说:“这都开始耍大牌了啊,早会也不来了。” 盛雀歌面无表情:“之前被举报的下场还没有给你敲响警钟是不是?” “……盛雀歌,那个事情就是你做的,是不是!!” 李蓉瞪着眼,里面充满了对盛雀歌的仇恨。 “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人啊,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越过她之后,盛雀歌根本连余光都懒得给,直接去找主任说明情况,顺便感谢一下。 石红雪这个离婚案涉及的金额,估计也能让她在业界的位置有个质的飞跃,只要胜利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问题。 “主任,您自己,是可以接下来的。” 石红雪愿意支付的律师费,也算得上巨款了,可谓是,一年不胜诉,胜诉管一年。 “盛律啊,这个事儿……我也就是随口推荐,没想到你还真的接了。” “所以您为什么要推荐我?” 只是因为张驰?应该不至于吧? “咳……”主任犹豫了很久,才支吾道,“你嘛,年轻人,自然是不怕冒险的……” 盛雀歌几乎瞬间就明白,为什么主任要推荐她。 因为她不会惧怕石红雪丈夫带来的威胁,毕竟她身后现在站着的人…… 是贺予朝。 主任基于这一点,才把这个收益与风险并存的案子推给她。 主任看她脸色微变,解释:“我不是想要害你,这个离婚案只要打成了,对你的律师生涯大有好处!况且原告掌握的证据足够多,要胜诉太简单了,几乎手到擒来,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被告那边带来的压力……” 而这些压力,如果有贺予朝在,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主任颇为语重心长地说:“小盛啊,你还年轻,要知道现在能有这样的机会,是多么难得……” 这个机会,指的,是谁? ------题外话------ 主任是个很精明的人,但他是想要为雀儿好,在为她制造机会。 一百零二 搬去酒店住了? 盛雀歌能够理解主任。 她从红圈事务所出来,就一直在主任这里就职,时间不长不短也有快一两年,可以说她真正独当一面开始成长的历程,都有主任的提点协助,主任也见证了盛雀歌大大小小每一场官司。 私底下,她偶尔会叫主任一声老师,师长总归是希望她能够更成熟更前途光明,眼下她和贺予朝的关系到底几何,主任或许不明白,却能够预感这是一个好时机。 在某些规则允许的情况下,她可以从贺予朝这里,得到的更多。 但盛雀歌有自己的判断。 “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我和他不是您想象中的关系,我也不会没有限度的去利用他。” 何况……那个人,又岂是她随便可以利用的? 盛雀歌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凡她有什么异动,贺予朝都是最先知道的。 而她如今仍然呆在贺予朝身边,初衷没有改变,防止他成为盛月歌的靠山。 在对付盛月歌上,他们早就白纸黑字达成合约,她一点都不会觉得忏愧,毕竟她也帮了贺予朝不少。 除那之外的,盛雀歌不会利用他,顶多是互惠互助,像这次主任提前就谋划好一切的行为,她不会做。 “哎……你知道就行,但这个案子,已经接了,你打算怎么办?” 盛雀歌笑的自信:“我能解决,您可以相信我。” 她敢接这个案子,就已经考虑到了可能出现的这种状况,所以并没有埋怨主任的自作主张。 从主任这里出来,再看到杨婧和李蓉,她们又恢复了那种只敢嘀嘀咕咕的状态,瞧着她,眼神里的不爽都快溢出天际了,却还是一句话没说。 真怂。 盛雀歌坐到电脑前,负责打扫卫生的人已经发了信息告诉她,门口那些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他们拍了照片过来,盛雀歌确认之后就付好款,心里还想着这种事情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 这样的骚扰,她倒是无所谓的,要是那帮人能天天都来缠着她,她也能陪着他们玩。 不过盛雀歌还是小瞧了他们的本事,晚上回家,虽说油漆不见了,可换成了一盆燃烧过的纸钱,还有不少香烛,十分晦气。 这时候没有邻居在旁边看,但该看到的应该也看到了。 果然,她很快就接到了物业电话,有业主去投诉,说这些影响到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她保证会立即清除掉这些,物业那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提醒她:“盛小姐,您在这里居住,也要考虑到其他的业主,这种事情如果再发生……也确实让我们很难做。” 盛雀歌表示知道了,结束通话后就翻出了行李箱,装满了两个箱子的必备物品,包括'风华绝代'和玉镯,一起带走。 她在附近定了个酒店,住进去之后,联系了贺予朝。 “贺先生,你放在我这里的项链和手镯,可能现在就得拿回去了。” “……” 一阵诡异的沉默。 贺予朝声音响起时,语气里的寒意彻骨。 ------题外话------ 雀儿快搬家了,嘿嘿嘿。 一百零三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贺予朝说:“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盛雀歌。” 他念出盛雀歌名字时,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时笼罩了她全身。 习惯了很久,但每回贺予朝发火,即便只是有那么一点苗头,都能够把人唬住。 盛雀歌的心脏也跟着颤抖,莫名紧张。 她明明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内容,还是因为贺予朝的不怒自威而感到心悸。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主任还想让她利用贺予朝来为自己铺路,这种想法可是万万不能有,谁能说得准,他几时会突然翻脸? “什么啊……你都不听我说完。”盛雀歌强撑着解释,“我现在搬去酒店短住,那么贵重的东西不管带在身边还是放家里都不安全,所以我想请贺先生暂时帮我保管一下……可以吗?” 她用了充满商量的口吻,因为带着不确定和犹豫,在电话里听起来很是可怜。 贺予朝没有发的火生生咽了回去,转而问:“搬去酒店,为什么。” 盛雀歌有些纠结说辞,应该告诉他哪一部分,还在思考,贺大佬已经不管她,自顾自分析下去,依靠强大的直觉和洞察力。 “盛月歌,她刚来找过你,是个离婚案件有关。以及,被告那个人……” 贺予朝一时没想起被告的名字,没有被他放在心上的人,自然没资格被记住。 他放弃去思考,直接判定了答案:“有人来威胁你,并且使用了暴力手段?!” 男人的尾音高高跃起,仿佛隔着很远距离,盛雀歌都能够嗅到空气里的怒气值在上升。 分明不久前才按下去了…… “倒也不是暴力手段,就是些老套下三路的法子,没什么新意,等我把证据都收集好,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的。” 男人冷哼,状似不屑:“收集到足够证据之后……你觉得还有命?” 盛雀歌梗住了。 她没有办法回答,因为有些危险和意外是她不能控制的,她只是做好了准备,却并没有规避风险的本事。 盛雀歌不是罔顾安全的人,她很惜命,却也很敢去冒险。 事实上,她有给自己寻找傍身筹码,如果她被逼入绝境,是会想法自保的。 不过这种风险巨大的行为,让她在贺予朝冷厉威严的质问下,开始心虚了。 她有预感,如果敢说出来,就等于点燃了引信…… “贺先生,我这不挺好么,我最近都住酒店,还是比较安全的。” “安全?”贺予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句,电话就这么断了。 盛雀歌一脸懵逼。 她怎么觉着,这话还没说完? 的确是没有说完的。 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后,门铃响起,盛雀歌立刻警惕:“谁?” 外面的人没有回答,而下一秒,房门竟然就被刷开了…… 来人大步踏进房间,走过玄关,在盛雀歌错愕不已的视线里直接往床上一坐。 “盛雀歌,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安全?” 贺予朝英俊非常的脸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他的狭长凤眸里更是装满了嫌弃:“你在这里就觉得安全了,是想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盛雀歌已经羞愧的想找个洞钻进去了…… 一百零四 她拥有的特权 盛雀歌在电话里说觉得自己很安全,也确实有些逞强,她不太愿意因为这个事情在贺予朝面前服软,更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没什么本事。 但在残酷现实面前,所有不服输都没什么意义了,他能够在一小时之内查出她落脚的地方并且没受到任何阻拦就踏进了她的房间,石红雪的丈夫,赵来,也可以。 赵来没有贺予朝这么大的本事,但并不意味他找不到盛雀歌,也许就是多花点时间,最后还是能够有办法对付她。 盛雀歌难得的有些垂头丧气:“好吧,你说对了,我在这里确实不太安全。” 贺予朝不动声色的凝视她。 小家伙耷拉着耳朵,像是受了天大欺负,别提多么憋屈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 盛雀歌怔了怔:“啊?” 贺予朝板着脸说:“从你发现自己遇到危险之后开始,你有很多机会可以选择来找我。” 男人翘着二郎腿,脚尖甚至晃悠了一下:“在我这里,那个赵……他还敢动你不成?” 嗯,大佬还是没能记起赵来的名字。 盛雀歌张了张嘴,有些话忽然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 贺予朝看她欲言又止,皱眉:“回答我。” “……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呢?” 贺予朝眯了眼:“你现在是我的人。” “假的。”盛雀歌提醒。 贺予朝脸色变幻,最终只是冷笑:“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是假的,外人不知道,那就是真的。” “好吧,原来如此。” 盛雀歌点点头,然后在贺予朝审视的目光里笑了:“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 她自顾自说下去:“我接这个案子的时候,也许就是想到有贺先生在,就算我会被为难,也不至于太危险……贺先生难道能接受被我利用?” 盛雀歌眼里是有笑意的,她这样说,很像是在故意激怒贺予朝。 她以为贺予朝会发怒,继而转身离去,毕竟有几个人能够忍受被身边的人利用? 尤其是贺予朝这样控制欲很强的人,他不会允许被欺骗,被背叛,被利用,他要求所有一切都任他把控,一旦出现意外bug,他很有可能启动修复程序,将不确定因素铲除干净。 盛雀歌就是想看看,如果呆在贺予朝身边算是个攻略游戏,她在贺予朝这里,能够活到哪一关? 刚才,贺予朝走进来的时刻,盛雀歌似乎看到了冰川中仅有的一团火,他本该也是那万年不化的冻土,可又是炙热温暖的。 盛雀歌在凄风苦雨里生活了太久,已经快忘记温暖是什么滋味了,她骤然想起,自己也是需要热源的。 盛雀歌出神时,贺予朝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手臂环过她的腰身,用一种极为笃定的态度将她扣在怀里。 “是不是被利用,我说了算。”贺予朝掷地有声,重重在盛雀歌心脏上敲击着,“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还从来没人敢在贺予朝面前说那么直白放肆的话,但盛雀歌可以。 她拥有的特权,在她第一晚从贺予朝身边逃脱时,就已经开始发挥效应了。 ------题外话------ 雀儿第二次心动。 至于大佬……其实沦陷的比谁都快。 一百零五 撸起袖子自己上 盛雀歌缓缓说:“那……为了安全起见,我是不是应该搬进贺先生的家里去?” 贺予朝哼了声:“你说呢?” 男人已经转身在房间里逡巡起来,闻言时斜睨她一眼,所有情绪都不言而喻了。 盛雀歌笑了笑:“这可是贺先生亲自邀请我去的。” 想要在贺予朝面前耍小心机不被拆穿的概率有多小?总之她是不可能去挑战这种概率的,但兜兜转转,盛雀歌倒是真的走上了主任设想的那条路。 不过她的初衷截然不同,也不需要担心惹怒贺予朝。 …… 盛雀歌又一次站在了贺予朝的家里,她的行李有人拿去了二楼房间,什么东西都不需要她操心就准备妥当,尤其是在这里,绝对安全。 “东西我先放进保险箱。” 贺予朝命令盛雀歌在旁边看着,她原本打算移开视线避过男人的动作,没成想某人直接把这个保险箱密码也尿了出来。 “有需要的时候,自己来拿,不要再麻烦我。” “哦……” 盛雀歌叹气,这也算是把她逼上梁山了? 风华绝代和手镯都注定了要和她捆绑很长一段时间,牵扯不清。 “下楼吃饭。” 盛雀歌眨眼:“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吃饭?” 贺予朝头也不回道:“都需要连夜搬家了,你还有闲心解决晚饭问题?” 盛雀歌只能跟了上去,楼下餐厅里已经摆好晚餐了,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就有人准备好的,盛雀歌这时候才看到了几个佣人的模样,她们很快离开,偌大的公寓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盛雀歌忍不住问:“你每天都一个人吃饭?” “吃饭这种事情,有必要找人陪着?” 贺予朝反问,在他看来,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的事儿,大概非常稀少。 盛雀歌说:“这段时间可能多有麻烦贺先生了,希望你不会介意。” 不过她也知道,某人要是介意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贺予朝请的厨师水平很高,盛雀歌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上回……也是辛苦你了,我那样水平的饭菜你也能吃得下去。” 她以前对自己的厨艺还挺有信心,但在尝过这里的晚餐水平之后,就深刻感受到了人与人的差别。 “如果你准备拿做饭当做你的谋生手段,那的确不太够格。” 贺大佬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盛雀歌撇嘴:“知道啦知道啦。” “但作为律师而言,足够了。” 盛雀歌猛地抬头,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神里。 他说这番话时神情自若,可那话从他嘴里出来,就无端的旖旎多情,缱绻迷人。 盛雀歌咽了咽口水。 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完了完了,怎么就遇到这样一个人,板着脸都像是在调戏她。 于是,她只能低头装听不见,认真吃饭。 好在这顿饭维持的时间也不长,贺予朝放下筷子就有了新的工作要处理,他上楼的时候,盛雀歌才松了口气。 本来家里卫生有佣人打扫,盛雀歌想了想,自己来他家里住着,怎么也要劳动劳动,干脆撸起袖子,自己上了。 一百零六 对于彼此的吸引力 也就是碗筷,清理并不麻烦,她自个儿在家也都要处理,加上这里还有最新的洗碗机,盛雀歌更轻松了。 不过估计是动静稍微大了些,打扰到了楼上的贺予朝,男人穿着黑色浴袍下楼来,行走间很是性感。 盛雀歌连忙说:“我随便打扫一下。” 贺予朝漆黑瞳仁注视着她,低声道:“不用做这些,会有人收拾。” 盛雀歌莫名局促,尤其被他盯着之后,手脚一时都有些不知该往哪儿放。 她暗骂自己的不知所措,以前根本不会这样,但这会儿和男人呆在同样的空间里,这地方显然是贺予朝的地盘,充斥了他的气息和存在感,导致盛雀歌的心有些乱。 “那我先去休息了,明天还有工作。” 错身而过的一刻,贺予朝拽住盛雀歌的手腕,把人带到了跟前。 “跑什么?”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盛雀歌故作无事:“困了,着急睡觉。” “哦?”贺予朝冷不丁问,“认床吗?” 盛雀歌奇怪的看他:“不认啊。” 认床的话,之前那几次……她是怎么睡着的? “那今晚换个地方睡。” 贺予朝嘴角一勾,没等盛雀歌反应过来,已经强硬决定了。 至于盛雀歌…… 很快投降。 她承认,她又一次被贺予朝的美色欺骗,根本就没想过什么抗拒。 这么个英俊冷傲的男人,从五官到轮廓都完全符合她的审美,不怎么着就亏了。 …… 有光进来时,盛雀歌才从睡梦中醒来。 她迷糊看到贺予朝站在穿衣镜前,视线滑过男人遒劲的后背。 盛雀歌绝望的闭上眼睛,把所有锅都推给了晚餐时喝的那一小杯威士忌。 好好吃饭就吃饭,喝什么酒! “醒了就起床,我没时间送你,迟到了,可不怪我。” 某人系好最后一颗纽扣,冷峻眉眼又恢复了不易亲近的状态,语气也挺不客气。 盛雀歌闷闷的应了,然后默默吐槽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正在腹诽,盛雀歌忽然感觉到眉心一热,转瞬即逝。 她猛地睁眼,贺予朝已经在床边直起了腰,看她不装睡了,扬了扬唇。 他没再说什么,深深看了盛雀歌一眼就离开了,看这个样子,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盛雀歌在上班路上,越想越心慌,实在忍不住约了厉晩舟吃午饭。 “着急忙慌的,你这样很少见啊……”厉晩舟红唇大波浪卷发,很是性感。 她支着下巴,仔细打量盛雀歌,最后注意到了对方的脖颈:“哦,看来最近生活过的很愉快嘛?” 盛雀歌嗤她:“哪有最近,也就是……” “所以你因为这个事情来找我啊?”厉晩舟有些诧异,没想到一向冷静的盛雀歌也能有这种烦恼。 “也不是……也是。”盛雀歌难得苦恼,“我现在住在他家。” 所以就是这样才最担忧…… 他们对于彼此,显然都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盛雀歌明确知道这一点,现在才会这么的苦恼,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一百零七 你爱上他了怎么办? 只是,吸引力并不是爱。 这样的情绪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不是唯一的。 爱却是唯一。 所以,盛雀歌才会有些苦恼。 “本来也不该走到这一步的,现在我和他根本就……乱了套。” 没有应该划好的界限,彼此的吸引更是逐渐加深,成为丢掉缰绳的野马,往不知道哪一个终点奔去。 厉晩舟也跟着愁眉苦脸起来:“是哦,要是你爱上他了怎么办?” 盛雀歌如临大敌:“我怎么可能爱上他!?” 她可没患上失心疯,爱贺予朝的人数不清,但有哪一个能得到他的回应? 他就是不可触及的月,悬挂夜空,遥远冰冷。 厉晩舟忽然笑了:“这么大反应啊?” 盛雀歌微怔,有些不自然的解释:“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他是贺予朝,就论贺家人所立下的功勋伟业,他就拥有无数的特权,这样的人,不是我能驾驭的。” “那你还和他……情不自禁?” “成年男女,各取所需。” “只是这样呀?” 盛雀歌板着脸:“总之,我对他的态度自始至终,这份合作关系不会改变,除此之外的,我都会尽量规避风险。” 话是这么笃定,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码了。 “所以你今天找我出来是想要说什么呢?”厉晩舟终于问了正事。 “就是……”盛雀歌认真问,“我需要你给我一点建议,我该怎么样在看到贺予朝的时候,只把他当做是个人形雕塑,不会被他那张脸迷惑的那种?” 厉晩舟想了很久才挺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知道啊……毕竟我没有成功拒绝过宗序,都怪他长那么好看!” 行吧,盛雀歌知道自个儿问错人了。 但她身边能给她相关建议的还真是没有。 厉晩舟安慰她:“顺其自然吧,贺予朝这个人虽然麻烦了一点,至少现在还是和你合作嘛,说不定可以近水楼台,先把人捏在手里,以后不就是你的了?” 如果盛雀歌出身于厉晚舟那样的名门望族,大概也能拥有那样的底气,因为她身后的港湾可以避风,无论遇到怎样的风暴都能安然无恙。 但盛雀歌不能,她全靠自己拼命硬撑,选择沾染上贺予朝这样的毒已经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毒入骨髓,那就真的没救了。 厉晩舟走的时候说:“你就是太冷静啦,但是人生哪里能时时刻刻都毫无波澜呢?” …… 盛雀歌抛开思虑回了事务所处理工作,抽空问了下小区物业,还有没有人前去捣乱。 还好,从她搬出来之后,那些人也就放弃了之前的计划,毕竟已经无法再影响到她。 不过为了避免意外,盛雀歌从石红雪那里要到赵来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赵总,您好。我是盛雀歌,石女士的代理律师。” 赵来的语气阴鹜:“……盛雀歌,你,好得很啊,帮石红雪来搞我是不是?” “赵总说的什么话?我只是合理合法的帮助石女士,作为她的代理律师,都是我应该做的。” 盛雀歌静静等待,想从赵来这里套些话。 ------题外话------ 当雀儿愿意为了大佬冒险的时候,就是彻底爱上他啦! 一百零八 两天没睡觉了 可惜,赵来也是个人精,并没有落入盛雀歌的陷阱里。 “行啊,盛律师,你既然这么敬业,那就希望你加把劲,一定帮我妻子打赢了这个官司!” 他换了称呼后的言语,让人都听不出来他就是这个被告,当真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也难怪石红雪来找她的时候,还格外小心谨慎,一直等到盛雀歌认为所有证据都掌握了,才敢告诉赵来,她要离婚。 从那时候起,盛雀歌就预料到了赵来的不好对付。 “赵总,你放心,虽然我家最近总是遭到一些灵异事件,但邪不压正嘛,我相信,这些事情,不会影响到我。” 赵来的语气更加阴沉:“是吗,我也希望盛律师能够平平安安,不然这个案子可就没法打了……” “赵总不知道,我啊,每次算命,人家都说我长命百岁,我也借赵总吉言!” 盛雀歌猜想,赵来挂了电话之后一定会非常生气,遇见她这么个看着不怕死的,他的那些非法手段都没了着落,只能眼睁睁看着离婚程序继续下去。 她和石红雪沟通相关情况的时候,对方也有些紧张,显然听到了一些风声,也很清楚赵来的行事手段。 还好,她现在住的地方,赵来就算想对她做什么,也是无计可施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要这个官司能赢,盛雀歌收获的,将不只是一笔可观代理费用。 …… 之后两天,盛雀歌回到贺予朝的公寓,竟然都没有碰见他,佣人每天送餐和打扫卫生,对主人不在这事儿格外淡定。 盛雀歌则是有些不习惯,在贺予朝的地盘上,却看不到贺予朝的人影,她有好几次都在手机上点开了贺予朝的微信头像,又因为一些稀奇古怪的心绪选择了关掉屏幕。 周五的早晨,盛雀歌走楼梯上,一眼就看见了贺予朝从门外进来,黑色衬衣包裹着他的宽肩蜂腰,真是完美无缺的身材。 男人眉眼间弥漫着一层淡淡疲倦,无端有种脆弱感。 盛雀歌呼吸一窒,差点儿腿软了,她艰涩地问:“你这是……干嘛去了?” “有个工程实施阶段遇到些问题,去了一趟。” 贺予朝捏捏鼻梁骨,直视着盛雀歌,忽然道:“我两天没睡觉了。” “啊……”盛雀歌的心脏陡然揪了揪。 男人上楼,从盛雀歌身边走过时直接把人拽回了他的房间。 盛雀歌又是稀里糊涂的,就被贺予朝圈进了怀里躺下。 他铜墙铁壁似的环抱着盛雀歌,让她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而很快,贺予朝在她颈边的呼吸就已经平缓下来。 贺予朝睡着了。 近距离观察,他眼下的青色更明显,但仍旧英俊非常。 贺予朝的五官是极有震慑力的冷硬,每一处弧度都锐利惊人,但这样的压迫感恰好最有男性的魅力。 扑通—— 扑通—— 盛雀歌听到心脏在有节奏的跳动,胸腔里,则是鼓胀着另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不过这样的情绪没有维持很久,因为她想起来,自己今天还要上班。 也就是说,她,又迟到了。 ------题外话------ 大佬撩人于无形之间 一百零九 大佬确定了心意 带着自己又要扣工资的怨气,盛雀歌还是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最后睡到差点流口水的人反倒成了她。 男人只补了几个小时的觉,就已经恢复了精力,盛雀歌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落地窗旁喝下午茶了。 “饿了的话,那边有吃的。” 盛雀歌走过去,瞥了眼他手里平板电脑上显示的股市行情,挑眉:“你还炒股呐?” 问出口之后她才突然想起,贺予朝大学在stanford主修金融和数学,之后才跨界到建筑设计领域,所以……这也不奇怪。 “随便玩玩。” 正好,盛雀歌也就是那么随便一问,转去餐厅吃东西,看了眼时间,下午还可以去趟事务所。 她走的时候看在美食面子上,冲贺予朝挥了挥手:“晚上见。” 男人点头,没说话。 这么冷淡才是他的常态,盛雀歌按道理应该很习惯了,却还是撇了撇嘴以发泄心中不满。 而她出门之后,贺予朝就把电脑反扣在桌面,也没再去管各股的走势。 他站在窗边,大半个城市的风光都在脚下,却没什么心思欣赏城市森林的景色。 贺予朝在思考一个颇为严肃的问题。 开始时只是想看看盛雀歌还能耍哪些小聪明,以及对她的滋味有些尝上了瘾,但近来所有的变化都在昭示同一个问题。 当他在最为专注的工作里,还会分神去想起和工作无关的人,贺予朝就已经看到了自己所面临的问题是什么。 他擅长的解决方式里并不包括如何应对怎样“爱一个人”,可以后,他的人生字典里或许会多这么一个新的章节了。 做事雷厉风行的贺予朝只花了短暂时间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在这些考量里,都不包括如果他得不到同样的回应该怎么办。 他看上的人,注定只能是他的。 …… 盛雀歌到了事务所,发现不少人都在围着杨婧,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那位董公子可真有钱啊,才来追求你,就送这么好的东西!” “对啊对啊,他中午是不是来过,开的保时捷呢!” “他家是做什么的?杨婧你家里条件也挺好的,门当户对的话,就早点儿答应人家了呗。” 杨婧看着桌上的大束玫瑰和某奢侈品牌的手链,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故作姿态:“还好吧,他家也就是做点儿玉器和珠宝生意,其实也不算什么,我们才开始接触,以后再考虑吧。” 盛雀歌心里发笑,倒也没说什么就从人堆边上走过,不打算掺和。 今天主任和几个领导都不在,才有那几个人在工作时间凑一块儿闲聊,她可不想冒着被人检举。 然而事儿总喜欢主动找上门,杨婧眼尖得很,瞅见盛雀歌就从人堆里钻了出来,站到她面前。 “盛雀歌,我今天过生日,晚上打算请所有同事去玩一下,你嘛……也一起来好了,我这个人其实挺大度都,都在这儿工作,也没必要闹的太不愉快,是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杨婧这么说,盛雀歌还真没有拒绝的道理。 另外,她也想看看,杨婧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题外话------ 耶,大佬虽然没爱过人,但这回体验到啦! 一百一十 没他有意思 要论彼此关系,盛雀歌也无需给杨婧多大的面子,只要拒绝就好了,不过出于想探究她卖的什么药这个想法,盛雀歌扬起嘴角,露出了笑容:“好啊。” 杨婧看起来也很开心,至于她和那帮小姐妹们的眼神交换,盛雀歌倒也没错过,就是装作没看到罢了。 下班之后有空的同事都三三两两组队去了杨婧请客的酒吧,和盛雀歌一道的人没忍住提醒她:“杨婧她们平时跟你来往也不多,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去。” “既然她都那么'诚恳'邀约了,不去的话,也太不给她面子是吧?” 同事说:“这也是,不过啊……你心里记着点就行。” 盛雀歌点头:“不用担心我。” 同事知道她也不是会犯傻被欺负的人,看盛雀歌什么都明白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去了酒吧他们才发现,今晚半个场子都被杨婧包下了,她家里条件不错,之前接了不少案子都是金融方面的,很有的赚,也撑的起这些消费。 何况,她现在还有个阔少追求者。 那位董公子今晚也在场,摆了个六层高的蛋糕,周围放了一打黑桃a香槟,确实出手阔绰。 至于董公子本人,打扮的略显浮夸,但富二代嘛,有这个资本张扬些,大家都是见怪不怪的。 到了酒吧之后,盛雀歌想起要给贺予朝发个消息,虽说她做什么并不需要向他报备自己的行程,但好歹也住在他的家里,不能太过随意了。 “我今晚和同事聚餐,可能晚些回来,我会尽量不打扰你的。” 贺予朝没回,盛雀歌也就把手机放回衣服口袋了。 董公子对杨婧很上心,也没摆架子,围着她转不说,还招呼着大家喝酒吃饭,从外面餐厅定的龙虾鲍鱼一众海鲜把他们附近桌子都摆了个满满当当。 盛雀歌坐在沙发角落里,耳边音乐声在爆炸,众人谈笑风生,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快乐。 她觉得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那个精致冰冷的餐厅里,和某个面色更冷的人一起吃饭,就算不说话,也比这有意思。 支着下巴走神了好一会儿,盛雀歌才被人叫了过去,怎么说也是杨婧生日,她阻止所有人送她礼物,敬杯酒也是应该的。 盛雀歌笑着走到杨婧面前,道了贺词,祝她事业有成,生活顺心,一年比一年漂亮。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会说话。” 盛雀歌微笑,没应。 “家林啊,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我们事务所的盛律师。”杨婧对董公子说,“盛律师可了不得呢,年纪轻轻,手段非凡!” 董公子多看了盛雀歌几眼,他念书不上心,所以立马能想到的形容词就只有,出水芙蓉这么一个。 “婧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董公子正说着,杨婧已经递出了一杯酒。 “盛律,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盛雀歌盯着那杯酒,看着就是普通的鸡尾酒,但从杨婧手里递出来的东西……她还真的非得警惕才行。 一百一十一 脑补太多怎么办 酒杯接到手里,盛雀歌只是嗅了嗅,便确定了自己的预感。 酒精散发着刺鼻味,想也知道度数不低,她估摸着是伏特加掺杂了其他高浓度的酒,这一杯下去,怕是能要半条命。 但已经如此了,这杯酒并没那么容易推辞,至于杨婧最终目的到底是想灌醉她,还是其他,她暂时不知道。 “今天谢谢款待,这一杯酒之后,如果过去的事都彻底过去了,那就会更有价值。当然,假如没有,我也不强求。” 盛雀歌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杨婧听懂了多少,听进去了几分。 如果不是看在主任的面子上,她此刻也不会这样后退一步。 尽管她看出杨婧没那么诚心,她自己能够做到的,也都尽力了。 这段同事关系依旧破碎,那也只能说,确实没这个好好相处的缘分。 盛雀歌毫不犹豫,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一路蔓延到胃,有股恶心感直冲脑门,她的表情也仍然纹丝不动。 杨婧的小姐妹们在旁边叫好,明显是什么都知情。 “你……厉害。”杨婧看盛雀歌眉毛都没动一下就把这杯烈酒干完了,一时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的原意,自然是要看盛雀歌失态,越狼狈越好,可盛雀歌这么淡定,让她没了思路。 董公子却是在一旁鼓掌:“盛小姐好酒量啊!女中豪杰!” 他看着盛雀歌,眼中有几分欣赏。 杨婧心里一慌,连忙把董家林的视线隔开:“好了好了,咱们继续玩游戏啊!” 盛雀歌重新坐下,看起来嘴角含笑、杏眸弯弯,其实脑子里正在打架一样成了团乱麻,都快把她逼疯了。 她也没有那么不胜酒力,只是这酒真不知道是怎么调的,一杯的酒精浓度就超标了。 盛雀歌就那么笑啊笑,几个男同事都忍不住过来和她交谈,但盛雀歌脑袋沉沉,实在没精力去应付别人。 她自顾自摸出手机,按亮,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才用食指戳了下拨号。 贺予朝在做什么? 继续看他的股市动态,还是在完成他的最新作品? 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答案,听筒里已经出现了声音。 并非贺予朝的,是对盛雀歌来说异常陌生的女声。 对面只来得及说了句“喂”,盛雀歌就把手机扔一边去了,也没管什么时候挂断的。 这个点,他应该在家里。 贺予朝……玩这么大啊? 不怕被老爷子发现? 还是说,这些事儿也见怪不怪,只要他能有有个稳定交往的“女朋友”就万事大吉? 短时间就脑补了n多剧情之后,盛雀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觉得脑袋比刚才更晕了一些…… 尤其她身边还有男同事在说话,加上电子音乐的狂热,一切都在刺激她的神经,让盛雀歌很难受。 只是没人看出来她的状况变化,她的不舒服加剧一分,笑靥就茂盛几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本就嘈杂的四周有人在惊呼什么,盛雀歌掀起眼皮,模模糊糊看到了颇为熟悉的声音朝自己走来…… 一百一十二 贺予朝被夺舍了! 盛雀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花了大概几秒钟的时间确认,脑袋里也迅速闪过了许多念头,快到她无法抓住,等她终于肯定,本来应该在家里快活的贺予朝出现在了这间酒吧里之后,对方已经在她面前站定了。 还在识图和她说话的男同事只是和贺予朝对视了一眼,男人眸子里冷冰冰漆黑一片,让他有些不寒而栗,陡然感觉自己掉进了什么万年不化的冰窖里…… 盛雀歌周围的人都格外默契,在贺予朝靠近的同时,将位置空了出来。 事务所有大概一半的人都见过贺予朝,因为张驰那个案子,所以他们很快就认出来他了。 不过他们都选择了默不作声,这种事,明显不需要他们来掺和。成年人最该学会的就是如何不多管闲事。 不过,杨婧和她的小姐妹们,此刻脸色都十分古怪。 尤其是李蓉,她对贺予朝有心理阴影,那次在餐厅里发生的事儿让她后来连续几晚做梦都能梦见贺予朝——他在梦里长得是青面獠牙、凶神恶煞,不断恐吓她,让她差点就精神衰弱了。 所以此时,李蓉第一个反应就是躲到旁边去,远离这是非之地, 董公子看到自己请客的场合里突然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高声问:“这谁啊?也是你们事务所的?哥们儿一起来喝酒啊!” 他喝的有些多了,眼看着还想拎着香槟上前,被杨婧拦住。 杨婧有些不甘心,可也无可奈何。 她没想到盛雀歌竟然真的能够和hg的老板拥有这么亲近的关系,让对方直接来接人了。 算你运气好! 杨婧恶狠狠的想着,把董家林带去一旁,不再吭声。 盛雀歌还不至于醉,所以立即坐直了,疑惑问:“你怎么来了?” 贺予朝眉梢轻扬。 他从盛雀歌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情愿,好像她并不想要他出现在这里。 ……事实上,盛雀歌就是太过意外了些,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你给我打了电话。” 贺予朝指向明确,提起这通电话,他的脸色也更幽冷了。 真是好得很,他才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间或还夹杂着几个男人的声音,念着盛雀歌名字,和她说着什么。 听不太清楚,也足够让贺予朝心情陡然跌到谷底。 “哦,对,我刚才说问问你……我忘了诶,我想问什么。” 盛雀歌看起来彻底清醒了,收敛了笑容,起身说:“麻烦你专门跑这一趟了。” 贺予朝皱了眉,目光落在她抿起的唇上,刚还笑的那么灿烂,怎么他来了,反倒一点笑都没有了? 男人的脸色比起之前,又难看了许多,直往外冒冷气。 盛雀歌看向杨婧:“今天谢谢款待,我先走了。” 杨婧巴不得贺予朝这尊邪神能快点被送走,忙不迭点头。 盛雀歌刚要走,脚步就顿住了,低头便看见被贺予朝圈住的腰身。 男人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弧度,也冲杨婧点了下头:“麻烦你们今天照顾雀儿,我们走了。” 盛雀歌瞳孔放大,心里闪过的唯一念头是,夭寿了!贺予朝被人夺舍了! ------题外话------ 夺舍个屁,分明就是故意秀恩爱! 一百一十三 你在闹什么? 惊恐的确实不止盛雀歌,不过别人更多还有着撞破真相后的一点心照不宣。 就贺予朝那么一个动作,两句话语,等同于把“盛雀歌是我的”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用这样强硬的态度宣示主权,以后事务所的办公室里,也再也不会有人敢去肖想盛雀歌了。 盛雀歌被带出了酒吧,凉风一吹立马比刚刚还要清醒。 她快速回忆起所发生的一切,试图从贺予朝手臂的禁锢里逃脱,但男人反倒更用力了。 酒吧门口停了一排豪车,这边本就是龙城最繁华也最纸醉金迷的地段,来往消费极高。 贺予朝来的时候并没有心思绕去地下车库,所以这时他开来的宾利就停在中间。 盛雀歌犹豫道:“你现在要回家去?” 贺予朝转过头来看着她:“你想去哪儿?” “就是……现在可能不是那么方便吧?我要不还是先回我家去住好了。” 盛雀歌有些怕等会儿在贺予朝家里看到不该有的画面,这些事情,她可没打算掺和。 贺予朝紧了手臂,语气很沉:“你想做什么。” “这不是怕打扰你的好事儿吗……” 他们正在说话,旁边有人从刚停好的一辆兰博基尼大牛里出来,还没关门就看到了贺予朝,不确定的打量之后,面露惊异。 “贺少?!” 那个年轻人直接走了过来很是热情:“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太巧了吧!你也是来玩儿的,不如一起呗?” 盛雀歌在贺予朝身边时,都是从这些人的称呼去判断他们和贺予朝的关系,叫贺少的,十有八九是红贵圈子里的,称呼贺总的,基本都和他有生意往来。 眼下这个估计也是圈子里的某家大少爷。 盛雀歌低头不语,想要减低存在感,但这想法很快就破灭了。 因为对方拖长了声音说:“这位就是……贺少你的人?” 他肯定也是听说了消息,知道贺予朝身边有人了。 贺予朝冷着脸,回答的简短:“嗯。” 不过能让他搭理的,背景应该也不简单……这么想着,盛雀歌便冲对方微笑一下:“你好。” 她的本意自然是不想影响贺予朝,即便此刻没有寒暄客套心思,也还是打起精神在应付。 然而某人的眼神好像更暗了,连一缕光都透不出来。 “那……贺少一起去玩儿?” 对方也不是傻子,看出来贺予朝情绪不对,只是随意问了下。 “不了。” “行,咱们改天再约。” 人走了,盛雀歌就被贺予朝塞进了车里。 一路沉默。 直到开回公寓的地下车库,贺予朝解开安全带,倾身。 “你在闹什么?”男人捏住盛雀歌的下巴,问她。 “啊?”盛雀歌有些懵,“我没闹啊。” “……你冲你那些同事笑那么开心,冲不认识的人也笑,但就是在我面前,摆着这样的表情。” 他说得缓慢,确保盛雀歌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那样的笑容,只该在他面前绽放才是……贺予朝勾着嘴角,有种想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挖掉的冲动。 死寂般的沉默。 在许久的琢磨之后,盛雀歌冷不丁悟出了什么…… 一百一十四 为什么这么在意? “谁规定我必须对谁笑了么?” 盛雀歌靠在椅背上,男人的脸在眼前放大,精妙绝伦的轮廓像是用最为细致的刻刀花费无数岁月雕琢而成,让她迷了眼,差点又要忘记自己原本的打算。 “贺先生这么问,是觉得……不喜欢我对别人笑吗?” 盛雀歌说着,唇角的弧度逐渐展开,眼里也遍布了亮晶晶的神采。 贺予朝重重哼了声:“不可以?” 他轻描淡写的模样让盛雀歌有些不爽,这人怎么也不上当啊,还以为能从他嘴里翘出些什么来呢。 算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贺予朝却没打算就这么揭过去:“回答我,今天为什么发脾气?” 盛雀歌微征了下,她没想到贺予朝竟然能看出她是在发脾气,她以为自己表现的隐晦,能够成功藏住所有的情绪。 只怪这个男人有着极为恐怖的洞察力,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他的那双凤眸。 “要不然,贺先生先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家里还有我不认识的女人出现?” 盛雀歌目光挑衅,脆生生的嗓音里带着质问,听在贺予朝耳朵里,倒是格外动人, “你是在意这一点。”贺予朝心中迷雾终于散开,很快下了决断。 放在往常,有人试图干涉他的私人生活,那这个人也就再也不用出现在他面前了。 还好,今时不同往日,他不仅没有怪罪盛雀歌的打算,更心情愉快的打算回应盛雀歌这些干涉。 “你打给我,不是我接的电话,是我的私人投顾。我也不在家,包括谢秘书、特助在内一共四人,我们在提前进行下一个季度,我的私人投资规划。现在规划已经进行到了甄选投资目标阶段,名单暂时还没有拟定完成。电话响时,正好铃声一样,投顾认为是她自己的手机,才发生了误会。” 贺予朝盯着盛雀歌的眼睛耐心解释,确保不会错过她每一时刻的心态变化。 他低沉的声音就在车厢里旋转,盛雀歌一边想着这人的嗓音可以当专业配音员了,一边又在想,他向自己解释这么清楚做什么?他明明可以随便敷衍,只告诉她模糊概况。 现在这样,就好像,他们之间需要无话不谈,毫无机密,可以没有保留,了解彼此。 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理应不是这样的。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盛雀歌在很短暂的时间里自我反省,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只要沾上了贺予朝的事情,她都很容易就理智全失,时常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来。 譬如今晚,她分明有很多办法去引导事态发展,最后竟然还是让一切偏离到了现在的轨道。 盛雀歌最近越发擅长的一件事就是,破罐子破摔,在遇到某种无能为力的状况时,干脆任由其不受控制。 就像现在。 她的手臂轻轻勾住了贺予朝的脖子,嘴角翘着,说:“嗯,解释的很明白,可以了。” 贺予朝渐渐拉近二人距离,声线不知何时嘶哑:“我解释清楚了,换你来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在意?” 一百一十五 不就是冒险吗? 盛雀歌眼神直直的和贺予朝对视,良久之后,她才笑着移开目光。 “我知道贺先生想听什么,但是很可惜,目前为止,你应该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盛雀歌脑袋一偏,下巴刚好就搁在了贺予朝的肩膀窝里。 “贺先生想听到的话,大概还要费心才是。” 她说完,就干脆闭眼装睡,也不打扰贺予朝此刻在想什么,安静等待。 “你会说出口的。” 贺予朝语气平淡,笃定从骨子里流出,不会有谁怀疑他能够达到目的的决心。 连盛雀歌的心脏都重重跳动了几下,她在那一刻甚至认为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有了举双手投降的可能。 好在理智尚有余存,盛雀歌还没有不管不顾。 他们好像在心照不宣的比拼什么,这中间夹杂的是对彼此的兴致。 管不了那么多了。 盛雀歌偷偷捂住胸口,心里想的都是应该如何为自己搏得冲动之后的一线生机。 尽管希望渺小,也和她的初衷不符,但她做了那么多冒险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件了,是吧? …… 石红雪和赵来的离婚案开庭时日定了下来,八月二十一,周三。 法官按照以往流程试图调解,可惜他们之间的矛盾早已不可调和,最后仍然走到了庭上对垒的程度。 盛雀歌打听到了赵来聘请的那位代理律师,绝对算是业内大牛,盛雀歌如果平时见到人,肯定会恭恭敬敬的叫声前辈。 不过她也没什么畏惧的,再多经验的律师也会输掉官司,没有人可以做常胜将军。 等候开庭这些时间,盛雀歌也不打算闲着,除了其余一些律师咨询,她还有个工作以为,却是属于生活重心的任务。 ——要是盛月歌和陆婉的日子过得太平稳开心了,那可怎么行? “贺先生是不是说,盛月歌最近缠叶少爷缠得很紧?” 盛雀歌刚洗了澡出来,想到这点,就冲进了书房。 贺予朝关掉电脑软件,身子后仰,用沉默来回答。 “那你再帮我个忙怎么样?”盛雀歌兴奋道,“作为交换,我可以陪贺先生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好歹她如今这个女朋友身份是坐实了,城中显贵有大半都听说了她的存在,可都还卯着劲想一睹真容。 贺予朝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交易达成。 …… 盛月歌是没有正经工作的,勉强沾上富二代身份,日常生活便是怎样利用现有资源,吃喝玩乐,顺便拓展交际圈,力求钓到真正的金龟婿。 那次她胆大包天的设计贺予朝,就能看出她和陆婉这对母女的野心和势力。 贺予朝这个大佬被盛雀歌截胡了,又让盛月歌遇上了他的表弟叶柄文。 虽说叶家和贺予朝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比起来,不是同样档次,但怎么说也是底蕴很深的家族,与贺家还有沾亲带故的关系,盛月歌和陆婉的那些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最近约他了吗,有没有时间和你见面?”陆婉敷着面膜,有些着急地问。 盛月歌烦躁道:“上回他答应我了,但这么久,都说出差去了国外……” 一百一十六 未婚妻来了 陆婉又是那样恨铁不成钢的口气:“怎么也不努努力,别只知道打电话,想点别的什么办法!” “他在国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盛月歌撇嘴,有些不满母亲的埋怨,“再说了,我也怕联系他太频繁,让他以为我很cheap,我可不是想当个姨太太而已!” 陆婉撕下面膜,光滑的面孔鲜少岁月痕迹,若是再精心打扮,和盛月歌站在一起,只会有人认为她们是姐妹。 当初,她也是靠着这样一张脸蛋,才成功把盛世才哄得五迷三道,若非盛雀歌母亲牺牲自己为女儿谋得生路,怕是真能作出抛妻还弃女的行为来。 “那你就去国外找他,这些手段还要我教你不成?去看他的那些社交软件,先知道他在哪儿,再想办法偶遇,懂吗?” 被陆婉传授了一通,盛月歌就明白了,她赞叹:“还是妈厉害!” “那就别鬼混了,赶紧去找他!” 盛月歌应了下来,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得知,叶柄文回国了。 她按捺住再凑上去找人的念头,等了几天,终于等到消息得知叶柄文组了局,要办个party。 叶少出手便是龙城最高规格的餐厅,直接包了场。 叶柄文懒得单独发请帖,往朋友圈里挂上具体时间地点,到时候自然有人要去赴约。 盛月歌耗费了挺多心思打扮,让自己看起来又高贵又优雅,突出英气眉眼之后还多了几分女生难得的潇洒,很能抓人眼球。 她特意踩时间,等到开场后再进,让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注视她。 盛月歌倒是达到了这样的效果,叶柄文眼中的惊艳实打实,对她这幅皮相是很喜欢的。 只是…… 比起来美色,他显然还有别的顾忌,有些事儿可不是她看上个女人这么简单。 一番遗憾之后,叶柄文已经主动上前,面带笑容:“月歌小姐,稀客呀!” 盛月歌也笑,语气温柔淡然:“我跟着朋友来的,没想到叶少也在这里,真巧。” 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来她身边还跟了一个人,不过因为她太过光彩四射,被忽略了。 很快,盛月歌就融入了今晚的party,那晚在叶家长辈寿宴上发生的一切都仿佛过眼云烟,无人再提。 盛月歌坐在叶柄文身边,不动声色依靠在他的肩膀,这算是今晚最好待遇了,在场也没有谁能够比她更美,在各种各样的目光里,盛月歌的虚荣心再次得到了极大满足。 就是要这样……以后,她也要过着让所有人都羡慕她,想要称为她的生活,这才是属于她的人生! 像盛雀歌那种人,等她一切都搞定了,再去慢慢教训她,别以为她那晚占了上风,就可以在她面前得意,不能正大光明嫁进去,一切都是无用功罢了! 至今,盛月歌也不知道,她最讨厌的姐姐,已经成了贺予朝摆在台面上,受到贺家认可的,女朋友。 party气氛正好时,人群中突然有人说了句:“好像是叶少未婚妻来了啊?” “叶少都有未婚妻了?那今天那个……” ------题外话------ 猜这个未婚妻是谁,哈哈哈哈哈哈,猜对有奖 一百一十七左拥右抱很幸福嘛 零星议论很快传进了盛月歌耳朵里,她难以置信的问:“叶少,他们说的……” 盛月歌有些难以自控,脑子直接乱了。 她根本没想过叶柄文会有未婚妻了,在之前的调查里她根本就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儿。 叶柄文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拍拍她的后背:“对,这回出去,家里人给我安排了婚事,还没正式宣布。” “那你还……叶少,你应该早些告诉我,这样我就不会控制不了我的感情,对你……” 盛月歌示弱时,看起来楚楚可怜,很是娇羞动人,那七分幽怨三分难受表现的恰到好处,大部分男人见了这样的她,只怕都会被迷住。 “今天我不应该来的,这段时间你在国外,我忍不住想要找你,又怕你烦我,早知道……我就该死了这条心的。” 还好,盛月歌冷静得极快,已经开始在这么一个不利时机表衷肠了。 叶柄文是真有些心动,忍不住捧着她的脸说:“既然那么想我,还天天折磨自己呐?不过你放心,那未婚妻……” 他很快就清醒了,因为未婚妻已经先声夺人,爽朗笑语远远传来:“炳文你也不等我,我就是去做指甲稍微耽误了点儿时间……” 但笑声又戛然而止:“叶柄文,你在做什么呢?” 气氛诡异,除了当事人,其他目光此时都多有看热闹的想法。 五官深刻的女人脸上挂着冷笑,红唇波浪卷,气场能有两米高。 偏生她看起来还格外干净纯粹,有着天然贵气,养尊处优藏在骨子里的云淡风轻不是能随意模仿的。 任谁都能看出这指定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那股子骄傲的劲儿,很有韵味。 “哟,叶柄文,左拥右抱很幸福啊,这是打算娶了我之后再纳个小妾啊?” 她毫不客气,矛头直指盛月歌,妙语连珠噼里啪啦不带停的羞辱起来:“我说现在这些小姑娘,想做凤凰也选根没主的枝头,不怕回头唯一资本摔没了?好不容易碰上金龟婿着急了吧?可你敢把自个儿都送出去,也得看有没有人敢要,费心这么久也不容易,怎么就选到这儿来了呢?” 未婚妻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哦,上回那个偷自己姐姐的珠宝和请柬,跑去参加叶老爷子寿宴的就是你吧,不错呀,心机很深嘛,就差把怎么嫁进豪门编成书天天放床头看了?” 盛月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的很难看,她憋出了两滴眼泪悬而不落,在眼眶里打转,分外娇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我根本不知道你是炳文的未婚妻,如果我知道了,才不会……” “行啊,你现在知道了。” 未婚妻往他们面前一坐:“你准备怎么做呢?” “炳文……” 盛月歌向叶柄文求救。 可惜,他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更衬得盛月歌自作多情。 于是,她在很多人的取笑眼神里,羞愤而去。 “都散了吧。”叶柄文对众人说,“改天再请大家。” 很快,餐厅里只剩了他们二人。 “厉小姐,好久不见。” 厉晩舟撩撩头发:“你好啊,是好久不见了。” ------题外话------ 哈哈哈哈哈哈 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们的老朋友!厉晩舟! 一百一十八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叶柄文和厉晩舟见过几次,都是点头之交,对她的身份家世算比较了解,所以对她能出现在这里,其实是有些吃惊的。 贺予朝只需要下命令,告诉他举办一个宴会,以及配合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其余细节也不需要告诉他。 他倒是想过,今晚会是谁来扮演这个凭空而出的未婚妻,却怎么都没想到是厉晩舟,刚见到人那会儿差点就失态了,好歹才憋住了没被察觉。 “去楼下吃饭啊,雀儿和你表哥都在呢。” 叶柄文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去了楼下的另一家餐厅。 盛雀歌等的都快睡着了,终于见到了人,眼睛都亮起来:“怎么样了?” 厉晩舟潇潇洒洒一坐,豪放道:“要是她有机会的话,整死我的心都有了。” 要说那个盛月歌如今最恨的人里,肯定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盛雀歌说:“我还担心你露馅儿,万一有人认出你来了呢?” 厉晩舟挺淡定:“越是认出来了,越是知道我想做什么,他们才不会为了盛月歌这种人来得罪我,我大哥……可不是个好招惹的。” 她眨眨眼,暗示着自家大哥的声名远扬。 “倒也是。” “放心啦,我想出来的办法,怎么可能有问题嘛!” 厉晩舟自信的很,在她的世界里,盛月歌本就连蝼蚁都算不上。 加上这京城圈子说小也不小,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认识,叶柄文的交友圈子比起来还是弱了些,能和厉晩舟有来往的很少,何况她早些年大都呆在国外,回来之后也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在社交上,能一眼认出来她的,并不多。 盛雀歌笑了一下,对叶柄文感激道:“今天麻烦你了,可能这消息传出去,还会对你造成些麻烦。” “没事,回头我再稍微解释一下就行。”叶柄文瞄了眼沉默不语的贺予朝,斟酌着语言,颇为小心翼翼,“再说,能帮你和表哥的忙,我也挺开心。” 自然是开心的,能让贺予朝欠自己一个人情,他甚至觉得自个儿多了道保命符,关键时候能救命的! 相比起来,盛月歌这样的女人……诱人是诱人,但也仅此而已了。 尤其对方攀上他目的也不单纯,带着野心而来,纯粹看中他的身家背景,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愧疚什么了。 盛雀歌扭头看着贺予朝,男人这才懒懒的掀起眼皮。 “也谢谢你。” 她眯着眼笑,仿若有光晕在眸子里闪烁。 贺予朝:“嗯。” 他语气一贯的深沉,又对叶柄文道:“确实麻烦你了这次。” “没事没事……” 叶柄文很是受宠若惊。 厉晩舟来回打量着坐在一起的那两人,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她今天看到贺予朝之后,就有种奇特感觉。 因为这个贺予朝,和她之前所认识的那个,不太一样。 虽说他们也不熟,但之前因为自家大哥送她大嫂的那栋房子就是他亲手设计,所以算是有些来往,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感受到这么明显的变化。 尤其是……他看盛雀歌时的眼神。 一百一十九 小心眼犯了 贺予朝给人留下的印象从来都很深刻,他只需要安静坐在那里,就会夺去人的全部注意力,既高冷又神秘莫测。 所以厉晩舟能够很清楚记得和他仅有的那些交流,她感觉得到从贺予朝骨子里滋生的漠然与冷酷,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被他放在眼里。 她听很多人提起贺予朝,包括自家那个挑剔的大哥,都会评价他为天才。 他们讲他是如何在某国脱欧时提前预测到结果继而在金融市场上大放光彩,如何在跨界建筑设计后用最短的时间打败世界几家知名事务所、拿下某城市新地标超百亿的建筑群设计案,又是如何在商人与建筑设计师这双重身份上游刃有余,几年时间,便将hg带进了业内顶尖位置。 贺予朝这三个字就充满了无数的传奇色彩,他的人生三十年里所发生的众多故事都值得写成波澜壮阔传记,但偏偏,他还异常低调,能够真正了解他的人少之又少。 相应的,他也有着天才的诸多不同,他傲慢,冷峻,沉默,城府高深,有许多叫人不敢接近的特质。 但是此刻,他的目光,大部分时候都停留在身旁人的脸上。 那般带着十足兴味,仿佛找到了人生乐趣的眼神,还包含极为强势的占有欲,和更为深沉的情绪。 他对盛雀歌一举一动的在意,厉晩舟不知道他自己是否有察觉,但她可以肯定,贺予朝现在绝对不可能放身旁的人离开他。 也不知道这对雀儿来说是福是祸啊…… “你想什么呢?” 盛雀歌弹了下厉晩舟的脑门儿,提醒她回神了。 “没,就是想到你那个妹妹了。” 盛雀歌扬唇,轻轻一笑:“你们信不信,就算今天她被那么羞辱,也相信了她看中的人有了未婚妻,她仍然会再来的。” 盛月歌还没达到自己的目标,怎么可能罢手?她那个好母亲最擅长的就是夺人所爱,破坏家庭,更别说被陆婉教导出来的盛月歌了。 叶柄文不禁有些嫌厌:“看她的外表,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的人。” 厉晩舟啧啧道:“这样了都不肯收手,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盛雀歌对这个结果算是很满意的,她原本是想在其他途径折腾盛月歌一下,没想厉晩舟太喜欢凑热闹,非要亲自上阵,让盛月歌吃了大亏。 贺予朝回了几条工作上的信息,盛雀歌已经和桌对面两人聊的分外愉快了,尤其是她时不时的还冲叶柄文笑一下,虽说笑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别的事情,但…… 某人嘴角压了压,看着不太开心了。 “炳文,你千万不要落进盛月歌的圈套,她现在把你当成目标,以后还会有很多行动的。” 叶柄文刚要点头表示知道了,某人就板着脸插话:“他这么大的人,还不知道这些?” 平日在外挺有派头的叶少猛然间变成了小学生,乖乖听候自家表哥的教诲。 不过显然贺予朝不是为了教训他什么,只是……小心眼犯了而已。 ------题外话------ 我们叶表弟好惨哦哈哈 一百二十章 你的,不就是我的? 盛雀歌只是愣了那么一小下,就发觉了贺予朝黑色凤眸里深埋的不快情绪,她暗自撇嘴,有些同情起叶柄文他们来。 跟这么个翻脸和翻书似的人做亲戚,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啊…… 好在贺予朝也就是略微的不爽,在冷幽幽的无声警告之后,便不再外露情绪了。 不过叶柄文还是有些忐忑,都不太敢和盛雀歌说话,只能略显尴尬的一直假意和厉晩舟热聊。 叶柄文还想,看来最近关于表哥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他确实对盛雀歌极为上心,并不只是普通的谈一场恋爱这样简单。 当然,能够让贺予朝这尊阎王愿意谈恋爱,这就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盛雀歌不知道对面的叶柄文和厉晩舟都想了些什么,她看时间差不多了,碰碰贺予朝的胳膊:“回家了吗?” “嗯。” 贺予朝的心情又好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了,他吩咐叶柄文:“你把厉小姐平安送到家。” “放心吧表哥,小事情。” 贺予朝颔首,又补充了句:“城南的那块拍卖的绿地,放了吧。” 他只是云淡风轻一言,叶柄文心里却是掀起了巨浪,立马明白了他对自己的提点有多大的价值。 “谢谢表哥!!” 叶柄文藏不住脸上的狂喜,所有情绪都写在了面上。 他现在所参与管理的公司有个计划想要涉足贺予朝提到的那块土地,公司另些高层认为那块地会被用做商用,想快人一步运作,已经开始往里投资,要是钱都投一半了才知道那地儿以后不是拿来开发商业的……这个后果很显然了。 要是这回叶柄文能力排众议,避过这个潜在风险,他在公司里的地位也会直线上升了。 盛雀歌看着厉晩舟坐上车走了,才转头问贺予朝:“为什么那块地不能要?” 她也不涉足地产商业,多问一嘴,倒也没什么。 “最终拍板的人已经打算用来建艺术园区了,只有下面的还认为会又是个新商区。” 所以才有那么多不准确的消息放出风,让一众公司蠢蠢欲动。 盛雀歌恍然大悟,也再次感觉到贺予朝的能力有多大。 他平日里实在太过不显山不露水,若不是还有那般骇人气势,她都会忘记他除了hg的老板,还有另一层很尊贵的身份。 “你……原来不会不打算告诉叶柄文吧?” 盛雀歌忽然一震,眼神也跟着变了。 她有些怕是因为自己提出让贺予朝帮忙,最后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她有了异样心思在滋生,可在那一颗小树苗成长为参天大树之前,她有太多担心了。 贺予朝偏了偏头,定定凝视着盛雀歌。 男人唇角泄出了一点笑,英俊面容在停车场的昏暗光下明明暗暗,棱角被削弱了凌厉后,好看到盛雀歌屏住了呼吸。 “是,原本不打算告诉他,这是叶家的生意,我无意掺和。” 盛雀歌心跳如雷:“所以你是用这个消息感谢他帮忙……还他人情。” “我知道,你想自己还。” 贺予朝伸出手,温热指腹放在了盛雀歌的颈侧:“但你的,不就是我的?” ------题外话------ 大佬:你都是我的了。 一百二十一 你腰上的伤 你欠的人情,就是我欠的人情。 何况,这还是贺予朝提出的要求,所以到底是谁欠下的人情,也都说不明白了。 盛雀歌呆呆的样子很少见,明艳的脸庞也变得温柔了,她一下子没想出可以用来回答的言语,甚至急得眼眶泛着桃红。 贺予朝干脆把人拉着塞进车后座,让司机出发,回家。 流动在空气的暧昧都快化为实质了,即使盛雀歌还好好坐着,可身旁男人的存在感和他不加掩饰的打量,导致她的血液温度也在不由自主上升。 好不容易进了公寓的门,盛雀歌想赶紧冲上二楼,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然而她才走的再快也架不住这套房子实在有些大,很快,就被贺予朝拎住了后衣领…… 她在心底埋怨,一个人住,买这么大房子做什么! “又跑。” 贺予朝哼了声。 盛雀歌很快就变成被男人带着往前走的状态,一步步踩上楼梯。 “我就是困了,想早些睡觉。” 盛雀歌强词夺理,怎么都不会承认真实想法。 “你觉得我会信?今天让你那个妹妹当众出糗,若我是你,现在还处于兴奋中。” 盛雀歌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敷衍:“我就是还有些别的事情想做,你先放我回去呀!” 某人冷笑:“那就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本来就没什么真的事情,哪里说得出来。 “说不出来?” 贺予朝就直接把人带回了主卧。 “我来这儿干嘛啊……” 盛雀歌试图装傻,得了机会就溜远,跑到吧台旁边去了。 贺予朝却不吃她这套,勾手命令盛雀歌过来。 “怎么一点都不听我的呢……就不能不这么专制吗?” 盛雀歌一边嘀咕一边走,最后还是重新站到了贺予朝身边。 “今天。” 她屏气凝神。 “为了你的事情,我费了不少心神。” 盛雀歌张嘴:“啊……” “累了,给我捏捏肩。”某人镇定自若的使唤起来。 难以置信看着他,盛雀歌推脱:“我们其实可以做点别的?” “别的?” 贺予朝扬起眉梢:“倒也可以。” “……那还是捏肩吧。” 男人坐在沙发上,盛雀歌站他身后,双手放在男人肩上,一通乱捏。 她哪里会做这种事情,可贺予朝也没有叫停,就这么继续下去了。 “说说你那个妹妹吧,之后还有什么打算。” 他这么突然问起,盛雀歌没准备,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不要偷懒,这是你还人情的办法。” 盛雀歌叹了口气,重新开始劳动,然后说:“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往轻了讲,我要她们散尽千金,身败名裂,重的话,她们最好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夜不能寐,为自己所犯下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也知道这份执念不易散去,所以只得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贺先生会觉得我很可怕吗?一步一步,等着她们上钩,再把她们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里。” 她若是玫瑰,浑身带刺,还淬了剧毒。 但盛雀歌不会后悔,仇恨是让她活到今日的唯一动力。 贺予朝的目光越发幽暗,他用一种极为难辨的语气问:“你腰上的疤,是她们造成的?” ------题外话------ 大佬要心疼了 一百二十二 报复的太轻了 盛雀歌腰上有一块很浅的疤,刚好在腰窝旁,摸起来很软,淡粉色。 但贺予朝看得出来,那是锐器刺过才会造成的疤痕,多年过去痕迹已经淡得快要消失不见,有些伤害却应该从未减弱过。 盛雀歌没料到他会这样突然的提起,整个人都慌了神。 有些记忆是不愿意想起,且每次回忆都仿佛撕开刚要愈合的疤痕,鲜血淋漓的。 只是,或许因为贺予朝在提问时,透露了几分戾气,那种好像有人伤了他最珍视的宝贝,即将血债血偿的幽冷,使得盛雀歌的慌乱很快平静了。 “那次期中考试,我是年级第一。盛月歌在她的年级只是第二名。” 接着,迎接她的就是无穷尽的黑暗。 陆婉成功成为了盛太太以后,特意将盛月歌也安排到盛雀歌的学校,无论什么,都要让盛月歌和她比一比。 盛月歌穿最时髦漂亮的衣服,像个小公主一样,精通才艺,性格外向开朗,学习成绩拔尖,的确很受欢迎。 盛雀歌在母亲离世后的几年里,整个人都阴郁了许多,更别说还得压抑自己,长久忍耐,十几岁的女孩儿只能藏起浑身的刺,用最冷漠的方式来面对世界。 好在她的成绩始终稳定,稳坐第一。 盛月歌始终没办法将她踩在脚下,不知道有多妒恨。 于是那一次期中考后,正好盛世才出差,陆婉和盛月歌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我被关在了地下室。” 一个周末,她没有办法见到阳光。 盛月歌甚至来她面前耀武扬威:“这次就是给你警告,不要以为考了第一就能得到爸爸的关心,他根本不在意你,以后在这个家,只有我才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而你,什么都不是!” 盛雀歌紧攥着拳头,稚嫩脸上满是倔強:“所以呢,你不还是只考了第二,没有我在你都只能考第二,要是跟我比,你就知道什么是自取屈辱了。” 盛月歌精致的脸蛋扭曲,用力推向盛雀歌:“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这个家都是我和我妈妈的了!没有人会要你!” 往后退,便是墙上的钉子。 盛雀歌疼到忘记了眼泪,仇恨随之加倍。 受了伤,她们只是找来家庭医生随便治疗,更逼着她不准告诉盛世才。 当然,说了大概也没什么用,她们还会倒打一耙。 后来伤口愈合,疤痕只剩下那么一点点的存在痕迹,但有些伤痕却是永远存在的。 盛雀歌还要说下去,被贺予朝握住了手腕。 他把盛雀歌拽向前,隔着沙发贴近他的后背。 盛雀歌站不稳,只能用手臂环住男人的脖子,交颈相缠。 “太轻了。” 贺予朝声音低哑,没头没尾道。 “啊?” “只是这样报复,太轻了。” 他冷笑着,语气更加骇人。 盛雀歌咬了咬唇,问他:“你认为,我报复的手段太轻了?” 贺予朝的指腹在盛雀歌腕间摩挲,斜斜挑起的丹凤眼里满是暴戾。 欺负了他的人,就该尝一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才行啊...... “我暂时不会插手,你先来。” 等盛雀歌什么时候认为够了,他就来收这个尾。 ------题外话------ 大佬要开始护着自己的雀儿了! 一百二十三 他们动手了【一更 盛雀歌暂时忽略掉不规律的心跳,侧过脸说:“我以为贺先生是遵纪守法的公民,不允许我这样做。” “遵纪守法,够了。” 不需要做任何违法的事情,足够让她们尝到最为绝望的滋味。 盛雀歌想了想,变得挺开心:“是哦,办法可多了。” 她发现,贺予朝总能够轻易让她的心情好起来。 刚才那些阴暗情绪也已经不见了,在他身边,她能够汲取到很多的能量。 不过...... 盛雀歌又想起个事儿。 那人一开始是如何发现她腰上那么小块疤痕的? ……大概是,他吻过,所以那么清楚。 盛雀歌的脸红了,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贺予朝皱眉看向她。 “咳,我回房睡觉了,晚安。” 她又是跑的飞快,贺予朝略微沉吟后,暂时放过了盛雀歌。 以后折腾她的机会多得很,不急在这一时。 某人舔了舔嘴唇,眼神极暗,像是饿了很久。 ...... 那晚的酒吧庆生之后,盛雀歌再在事务所里碰见杨婧她们,气氛都会有些尬。 她们又想说话,又不敢说,看着都憋得慌。 盛雀歌也没什么闲心去和解,毕竟在她们心里,值得畏惧的是贺予朝,她们也是因为贺予朝,才有所收敛不敢再嚣张。 这样倒是为盛雀歌省了不少麻烦事儿,免得整天都要面对那几个人的阴阳怪气。 至于她们在背地里又会怎样编排,盛雀歌就更没兴趣了。 “那个......” 杨婧在盛雀歌快走过身边的时候,出声叫住她。 盛雀歌挑眉:“嗯?” “最近,好像有人在周围打听你。”杨婧眼神飘忽,因为之前的事情心虚所以不敢和她对视,“是不是和你那个案子有关系,你最好多注意一下。” 盛雀歌点头:“谢谢提醒,我知道了。” 回到座位上,盛雀歌才沉了脸。 赵来......这个人还真是不打算死心,到现在了都还试图从她身上下手。 盛雀歌毫不怀疑,这中间必定还有盛月歌的煽风点火。 那人肯定巴不得赵来对她动手,想给她教训。 盛月歌没能说动自己,必定还憋着一股气,就等着她倒霉。 若只是躲着,好像也太亏了。 既然对方都送上门了,怎么也该好好利用一下才是。 盛雀歌认真思考了许久,应该采取什么办法,才能让赵来和盛月歌都付出点代价? …… 是夜,盛雀歌孤身从龙腾大厦走出来,她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身后便跟了一群影子。 这里有好几条走向地铁站的路线,盛雀歌偏偏选了最偏僻的那段,路灯昏暗,车辆行人罕至。 她戴着棒球帽,低头前行。 身后影子见机会到来,做出手势,立即冲上前去。 一人扣住她的脖颈,捂住她的嘴,将她往路旁的草丛里拖。 捂嘴的毛巾上浸了药,很快能让她昏迷,然后,任人摆布。 几人成功把她拖进草丛,压低声音:“快点抓紧时间拍照!到时候就可以拿这些照片交差了!” “终于还是被我们逮住了机会,钱终于可以到手了哈哈!” “别墨迹了,先动手......” 他们奸笑着,准备去扒掉她的衣服...... ------题外话------ 放心,雀儿没事 一百二十四 她要配得上他【二更 警笛声也是这时候响起的,当正准备实暴行的这些人回过神来,打算逃走,已经被重重包围,插翅难逃。 盛雀歌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那几人才惊愕发现,原来他们跟踪的目标,根本不是盛雀歌。 只是同样衣着和相似身形迷惑了他们,让他们以为终于抓住了机会,但实际上,这个人是队里的警察,而且早有防范,并没有被迷晕。 假盛雀歌直接站起来,归队了。 剩他们面面相觑,世界观都差点毁掉…… “跟了我这么久,辛苦了吧?放心,之后有的时间让你们休息。”盛雀歌笑眯眯挥手,目送他们被铐住送走。 贺予朝坐在车里,沉声叫她:“先上来,不嫌热?” 过了立秋,正是秋老虎发威的日子,空气里的燥热丝毫不减,在室外呆一阵子便满身黏腻的汗。 盛雀歌赶紧坐到男人身边,感受一下空调带来的凉爽,何况身旁这人也等同于行走的制冷器,谁在他旁边不觉得气温都能下降几度…… “他们能交待么?”盛雀歌随口问了句,赵来不会直接动手,这帮人必定已经转了几道,想查到他们那里并不容易。 她也没想过能够通过这几人便查到赵来头上,那人要蠢到这地步,也走不到今天的地位。 所以她还有另招,这帮小喽啰主要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贺予朝翻阅着工作资料,淡淡道:“想要他们招,还不容易?” 撬开活人的口,是最容易的。 盛雀歌捂嘴说:“你不会想要屈打成招吧,关键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雇主到底是谁。” “傻。”贺予朝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 盛雀歌瞪眼:“……不准人身攻击!” 男人不理她,自顾自说:“赵来最近有什么动静,谁最了解?” “他的……助理?还是秘书?”盛雀歌又摇头,“他的心腹肯定是经过层层筛选,跟他很多年,不会轻易背叛他的。” 车内灯光很亮,照在贺予朝脸上,他脸庞锐如刀削,轮廓分明,那双斜斜上挑的丹凤眼自带风华,却凛冽如冰。 听完盛雀歌的疑惑之后,他放下文件,缓缓启唇:“不会有谁能够让我身边的人背叛,因为他们一旦背叛我,没有人能保住他们。” 盛雀歌好像明白了什么。 贺予朝说下去:“但是我能让赵来身边的人,心甘情愿交出一切。” 因为他不仅可以保住这个背叛赵来的人,还能让他得到想要的。 是人都有欲望,赵来也许大方,但最怕的是人心永无止境。 这样的贺予朝,实在很危险。 他从来不是个善人,自他命运起始,就注定不会成为符合道德标准的好人。 盛雀歌那时候是畏惧他的,贺予朝带来了众多未知和危机,这对盛雀歌而言是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让她的世界彻底崩裂。 然而她从这风暴里,窥到了一线生机,看见了繁花盛开,甚至有她所向往的温暖。 “我们一步步来吧,相信我可以处理这些事情。” 盛雀歌轻轻碰到了贺予朝对手,她想,不能什么都让贺予朝来解决,她要让贺予朝看见她的价值,她要配得上他。 ------题外话------ 雀儿已经正视了自己的喜欢,嘿嘿嘿 一百二十五 到底是谁倒胃口【三更 那帮人被抓之后,该招的都招了,不过如盛雀歌的预计,现有证据无法牵扯到赵来身上,看起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还好这就不是盛雀歌的本意,她只是要利用这一点,去做别的事情。 盛雀歌特意等事情发酵了两天,确保相关的人都听到了消息,才找了个借口,回了趟盛家的别墅。 到家之前,她还收到某人的消息:“非要选这个时间,耽误吃晚饭。” 盛雀歌努努嘴,回复:“这时候正好她们都在。” 顺便能恼得她们连吃饭的心都没有,那就更令人开心了。 “按时回来。” 又是那种凶巴巴的命令语气,盛雀歌却回得有些美滋滋:“放心,二十分钟解决战斗!” 贺予朝没动静了,盛雀歌又看了好几眼他发来的消息,才收拾起好心情,下车踏进盛家别墅的大门。 这地方每次回来,都能让盛雀歌反胃,但还得强打着精神,跟那两个女人斗智斗勇。 累是累了点儿,倒是乐在其中。 佣人开门之后就都默契退下了,选择远离风暴中心,盛月歌则是刚端起碗就看见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进了门。 “你回来做什么,不是一辈子都不想回来么!”盛月歌阴阳怪气的说,“莫非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想来讨口饭吃吧?” 陆婉示意盛月歌坐下后才开了口,声音尖利刺耳:“你想回来要钱的话,一分都没有,要别的更没有,这个家,没有你呆的余地了。” “哦。”盛雀歌冷冷一笑,走进餐厅扫了眼她们晚餐的内容,倒是挺丰富,看样子生活水平还没有收到公司状况的太大影响。 也是,陆婉这个女人精着呢,怎么可能吊死在一颗树上? “吃的不错。” “再好吃看到你也倒胃口了!”盛月歌讥讽着,脸色不善,所有不喜都写在了面上。 “那估计你们等下会胃口更差。” 盛雀歌拉开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她表情平静地坐下,缓缓道:“赵来那边所有关于我的信息,都是你们给他的吧。” 盛月歌眼里闪过不明显的慌乱,眼皮抖动,梗着脖子反驳:“你在瞎说什么!不要污蔑我,小心我去告你!” 盛雀歌笑了笑,继续说:“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有几个袭击我的歹徒被当场抓获。” “哟,这就是你遭报应了吧,才会被人惦记,果然啊,做人不能太阴暗歹毒,否则迟早会倒大霉的!” 盛雀歌歪歪头:“你这个话……是在对自己说?倒是自我剖析的很真诚。” 盛月歌气的直喘,以前几年盛雀歌总是百般忍让,让她产生幻觉,认为自己能够为所欲为。 然而实际上,她根本不是盛雀歌的对手。 “好了,知道你们不待见我,我长话短说吧。” 盛雀歌看着她们:“被抓的那几个人什么都交待了,通过他们,又查到了赵来头上。” 她抿唇轻笑,语气真诚:“赵来的秘书已经向调查警方透露,是你们同赵来合伙,试图通过伤害我,左右庭审走向。” 一百二十六 心虚之后【四更 客厅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盛雀歌也不着急,耐心等她们的反应。 盛月歌脸部抽搐着,强撑镇定:“你别吓我,我什么都没做,跟我有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想害我可没那么容易!” 陆婉也急得站了起来,指着盛雀歌:“赶紧从我家滚出去,想用这种方式来吓我们,太可笑了!” 盛雀歌不紧不慢:“我可不想做好人,你们如何和我没有关系,如果不是怕你们影响到我,我才不来跑这一趟。” 她也缓缓起身,作势要走:“以后有什么话,等着去和警察说吧。” 尚未转身,陆婉已经声嘶力竭地吼:“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我难道说的还不清楚?”盛雀歌眨眨眼,有些无辜,“是你们自己不信,可和我没关系。” “……你刚才说,我们和赵来合伙,有什么证据?!” “这个嘛,你就要去问赵来的秘书了,你们和赵来有什么约定……又为他提供过什么消息,出过什么主意,我可不知道,但你们心里清楚。” “你别故弄玄虚了!这么胡说一通,我们也会……” 面对陆婉的拆穿,盛雀歌脸上笑容反而更洋溢:“所以你们还把我留在这里做什么?我都说了,有什么话,找警察说去,和我可没关系。” 盛月歌有些怕了,她自然是心虚才会这么紧张,盛雀歌说的半清不楚,却刚好每一点都戳在她畏惧的心理上。 尤其盛雀歌提出的关键人物,赵来的秘书,的确是知道很多事情的……盛月歌想起他们的见面,秘书都在旁边,实在是知道太多的秘密了。 “他们,他们都说了多少!我可不接受污蔑!不是我做的事情,就算找我,我也不会承认!” 废话真多……盛雀歌一边想着,语气更带蛊惑:“只要如实告诉警察就好了,至于能得到什么结果……” 盛月歌眼睛一亮:“对,你只要不控诉,咱们私下调解!盛雀歌,怎么说你也是我姐姐,这个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陆婉拦住冲动而言的盛月歌,仍然带着狐疑:“我们先打电话问赵来,确认之后,再听她说。” 盛雀歌根本就不担心,因为她知道,她们不会敢打这通电话。 她说的假话,她们的怀疑会让赵来对她们失去信任,她们必定还有利所图,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她说的真话,就会让赵来也警惕起来,之后肯定会为了逃避责任,往她们身上泼脏水,怎么说,现在都处在了两难境地。 “妈!别管这么多了,我们虽然没有做什么,但也出了很多主意……要是真查到我们身上来可就麻烦了!” 盛月歌是个聪明的人,但她有个最大的弱点,是她有太多把柄被盛雀歌捏住了。 做贼心虚,才会畏手畏脚,有那么多恐惧和害怕,才会冲动胆小。 盛月歌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紧张情绪里,把自己和赵来的合作内容全都说了出来…… ------题外话------ 雀儿:就在这等着你呢 大佬:独自吃饭,不如不吃。 ps:人在心虚胆怯的时候,真的很容易失去自控力…… 一百二十七 那就是与他为敌 “我可没让赵来把你怎么样!我只是告诉他可以找到适当的方法威胁你,让你只能对他言听计从……都是你自己不愿意听我的,早告诉你要和他合作了,他是你能对付的吗?!” 陆婉听她越说越多,赶紧打断了,低声道:“仔细说起来,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别怕!有什么,还有妈给你顶着呢!” 她们窃窃私语合计着,盛月歌的理智也总算开始回归了。 “盛雀歌,你赶紧滚,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我们,想跟我斗,你还早着呢!” 陆婉的面孔就像是很多年前,她站在幼小的盛雀歌那样恶毒。 也是后来,当陆婉趾高气扬住进了盛家,逼死了母亲之后,盛雀歌才发现,原来她早就知道陆婉的存在,不止一次撞破过在这个家里,盛世才光明正大带着陆婉和盛月歌侵入。 那时候,陆婉还知道伪装,她在盛雀歌面前露出和煦的笑,看起来是多么美丽而又温柔的女性。 只是当她面上那层皮被撕开,盛雀歌才看到下面的面孔是多么令人作呕。 “再见,祝你们好运。” 盛雀歌完成了计划,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这里的空气都充斥着叫她不舒服的味道,她才不想在这里浪费光阴。 赶紧出了别墅,盛雀歌把录音笔里的内容连接手机备份好,在网上叫了个车。 还没等到预约的快车,倒是先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牌很熟悉。 贺予朝常坐的几辆车都停在公寓的地下车库,总能避开龙城限号时,盛雀歌还曾调笑过,以为他们都是准备十辆车,十个不同尾号的车牌来回更替。 贺予朝回答她:“麻烦。” 在贺予朝面前开玩笑这事,风险理应是很大的,因为他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回应,只会让人体验到无尽的尴尬。 但盛雀歌从一开始就拥有了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特权,她说了什么,即便只是一个眼神,贺予朝也是不会吝啬的…… 宾利在盛雀歌面前停下,车窗打开,贺予朝冷冰冰的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他懒得说话,就那么沉沉注视着盛雀歌。 她就乖乖上车了。 “你这是……要出来办点事儿,然后,顺便过来接我?” 盛雀歌靠着椅背,唇角的一点笑容仿佛是有什么掉进了池塘,缓缓泛起涟漪。 贺予朝,大概就是引起波澜的源头。 “不是。” 盛雀歌没由来得心脏狂跳。 贺予朝把pad往旁边一扔,转头扣住了她的后颈。 他总是喜欢这样的姿态,仿佛如此,盛雀歌便将永远在他的掌控里。 手臂微微用力,盛雀歌被带到了他面前,咫尺之遥。 “我不喜欢你来这个地方。” 他皱着眉,异常的认真。 上一次在这里,雨雾漫天,她站在廊檐下,浑身湿透,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双眼眸里涌动的泪花是他从未看过的脆弱,盛雀歌时常示弱,可骨子里的倔强和傲气他看得到,唯独那一刻,她像是无家可归了,委屈巴巴的。 贺予朝那时就想,盛雀歌最珍贵的便是她拥有的笑容与生动,若有谁试图伤害她,就是与他为敌。 ------题外话------ 大佬心疼雀儿被欺负了 一百二十八 职业生涯滑铁卢 盛雀歌有那么一个瞬间,确确实实的鼻酸了。 但是在贺予朝面前哭了多丢脸啊……她努力调整着呼吸,成功压抑了喉头的哽咽。 “我也不喜欢啊。”盛雀歌弯弯嘴角,“但是不来,怎么让她们不好过?” 她现在可以肯定,那两个人正在紧急商讨该如何应付有可能出现的麻烦,哪里还会有吃晚饭的心情。 贺予朝轻哧一声,充分表达了对陆婉和盛月歌的蔑视。 “东西到手。”盛雀歌拿出录音笔晃了晃,笑着说,“等我处理之后,就可以送给赵来当做审判前的礼物了。” 她自然只会留下最重要的部分,有那几句话,足够让他们之间的联盟彻底咋接,至于赵来会想要怎样对付那二人……她可管不着。 今天盛雀歌说的那些话大都是唬弄她们的,现有证据根本无法指向赵来,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不过能短暂骗过盛月歌她们,也足够了。 她对结果很满意,想要让陆婉和盛月歌掉进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样的开始已经非常完美。 唇边还噙着笑,盛雀歌兴致勃勃想说什么,贺予朝忽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笑的这么难看,就不用勉强了。” 他声音很低,语气不太愉快。 盛雀歌怔住,失言。 她不知道贺予朝是怎么看出来,此刻她有多努力维持笑容,事实上根本没有一点满足。 在那个家里,太容易想起关于过去的不好回忆了,点滴细节都是在提醒盛雀歌,她曾经历怎样难熬的日子。 “我不需要你笑给我看。” 男人话里似乎有几分不满,听起来很凶,盛雀歌却转瞬间明白了。 她所有抑制的委屈都在此刻冒了出来,像玫瑰染上了霜,蔫蔫儿的。 盛雀歌不必那么逞强,明明不开心,却要强颜欢笑,因为他可以接收她藏于心海之下所有负面情绪。 想藏也藏不了,她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近乎透明。 “行了,带你去吃点儿好的。” 贺予朝松开手,把美食软件界面放在她面前:“自己挑。” 盛雀歌的注意力不禁被转移:“贺先生还在美食软件上挑餐厅呐?” “别说废话,赶紧。” 盛雀歌凑上前,滑动一下,这回,杏眸里的光彩终于重新出现了:“刚下载,还没登陆,贺先生刚刚才弄好的?” 都瞎出的什么主意……贺予朝在心里为谢秘书刚提出的意见打了差评,然后答非所问:“不挑我就自己决定了。” 盛雀歌把手机抓住:“那不行,你说了请客的。” 最后定了一家评分还不错的泰国菜,显示人均消费四位数。 而谢秘书已经收到了自家老板的消息:“扣奖金。” 谢秘书:“??” 她往上翻了翻,老板问:“女人不开心要怎么哄?” “带她去吃新的餐厅,推荐xx点评软件,您可以让盛小姐自己选择。” 她回答的有错吗? 谢秘书生平头一次对自家老板有了琢磨不透的感觉。 她作为得力助手,在工作上从无差错,这次遭遇的滑铁卢,让她非常挫败…… ------题外话------ 谢秘书:我的人生太南了 一百二十九 贺先生又不是没吃过 谢秘书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工作状态中的老板虽说同样不留情面,六亲不认,但至少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的情绪化。 显然,需要适应生活状态发生巨大改变的不只是贺予朝,还有谢秘书。 谢秘书一边检讨反省一边还没有忘记去告诉老板的生活助理小崔同志,让小崔从此以后也要提高警惕,重视起来…… 另一边,泰国餐厅。 在抵达之前,一直只出现在盛雀歌耳闻中的小崔已经为他们定好了用餐的绝佳观景位。 盛雀歌不由问:“怎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生活助理?” “他有为期三个月的婚假。” 盛雀歌惊叹:“这么人性化?” “在这之前,他已经五年没有假期了。”贺予朝顿了顿,补充道,“为了避免影响他好不容易达成的婚姻,三个月的带薪假作为补偿。” 盛雀歌:“……” 她又想起了什么:“所以人家还在婚假里面,你还是成天使唤人家啊?” “不然呢?” 贺予朝回答的极其理所当然。 “……你给多少年薪?” 大佬报了个数。 “……” 打扰了。 盛雀歌想了想,这个年薪水平,小崔应该很满意。 不然也不会愿意婚假期间仍旧帮忙处理贺予朝的私人事务了。 当然,小崔也不必事事亲为,底下还养了很多办事的人,他们都能够快速高效的完成一切,小崔只需要完美安排他们的行动就好。 餐厅靠近东三环,窗外不远处就是著名的大裤衩,商圈夜景足够怡人,光是看夜景,也会觉得不虚此行。 等点餐之后,盛雀歌偷瞄了下对面的贺予朝,男人面色冷峻,但身姿比平时放松,有些许慵懒和随性。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在哪里都自成风景,此刻的贺予朝就像副油画一样,笔触优雅,浓墨重彩。 她猛地想起来,好像这是第一次像这样,在外用餐,且只有他们二人。 总给人某种错觉,似乎在……约会。 盛雀歌赶紧端起水杯猛喝,异常举动导致贺予朝盯住了她。 “你看我做什么。” 眼神飘忽,神色仓皇,怎么看,怎么心虚。 贺予朝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问:“你在怕什么。” 他又说:“好像我会吃了你。” 男人面色虽冷,但话里的兴味实打实,就是在取笑盛雀歌。 她眉毛一抬,故作平静:“我有什么好可怕的。” 盛雀歌笑了下,杏眸上翘的弧度魅惑天成,在餐厅的风光里更显风情。 她根本无需刻意引诱,神态里就有着勾人的艳色,却没有半分轻佻,与生俱来。 “再说,贺先生又不是没吃过,我怕什么?” 贺予朝差点就把水杯给捏碎了。 他直勾勾凝视着盛雀歌,后槽牙磨了磨,恨不得立即就把这个小东西给生吞活剥了…… 盛雀歌就算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知道男人在想什么。 她特意露出个无害笑容,让某人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偏偏他正要说什么,侍者把菜送来了,还各种嘱咐叮咛一大堆,什么火都能灭下去…… ------题外话------ 总感觉雀儿要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百三十章 我家小朋友被欺负了 诚然,这家餐厅的水准能够对得起它的价格,也成功让盛雀歌忘记了去到盛家后那些烦恼。 不过贺大佬这顿饭用的有些憋屈,以至于当餐厅邀请他们给出评价和建议之时,他笔尖用力的写上了三个字:“不满意。” 盛雀歌都能看见侍者不知所措的反应,她心里好笑,倒是挺认真的和男人商量:“也没有那么难吃吧?我觉得好像还可以?” 贺予朝原本还想在意见一栏上写“少说废话”,因为盛雀歌,忍住了。 他看着盛雀歌,确认:“你喜欢?” 盛雀歌重重点头:“很好吃啊。” 男人这才不太情愿的,划去原先不满意的评价,改为:“勉勉强强。” 又是这几个字,但这在他的字典里,已经等同于不错了。 盛雀歌冲侍者笑了笑,跟在后面添上一句:“有机会还会来,谢谢。” 侍者们这才松了口气…… 离开餐厅时,盛雀歌偷偷拍了张男人的背影。 宽阔、干净,有安全感。 他从家里出来,只随意套了件黑色短t,露出的手臂有流畅结实的肌理,很漂亮。 虽然连后背都仿佛写着冷漠无情这几个字,路过的人或许会因为他过分出众的外形而多看他几眼,也会因为他的气势而躲开目光。 但他实际上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即便危险莫测、喜怒无常,在他身上也还有更多值得探究和欣赏的特质。 “贺予朝。” 男人转过身来,眉心有一点皱痕,是很不易接近的模样。 盛雀歌把手机收起来,大步往前走,站在了他身边:“我觉得今天这家餐厅其实还不错,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一起来吧。” “……嗯。” 贺予朝点了点头,凤眸里出现了微弱笑意,冷硬的脸庞也随之柔和下来。 回到公寓,贺予朝并没有着急做什么,先去书房,拨了一通电话。 孟泛扬接的很快:“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回国了?” “消息够快的,下午刚到。” “正好,有事儿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孟泛扬家里和贺家一直都有很深往来,他们这辈交往更密,圈子里许多人都猜测,孟泛扬这个同样正统金融学出身的大少爷,在同贺予朝合作什么生意,但具体项目无人知晓,都是推断而已。 “赵来?这个人怎么惹到你了,听说他最近在闹离婚,整个公司都不得安宁。” “一点小事。” “小事……”孟泛扬笑声放肆,“那这小事可有点大了。” 依照贺予朝对周遭漠不关心的性格,除非是招惹到了他这里来,不至于让他亲自动手。 “我不想让人知道是我做的,所以你出手谨慎一点。” 孟泛扬差点在电话里惊叫了,他认识贺予朝这么多年,何时见他这样对付一个小人物,赵来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哪里值得这么费心? 他格外激动:“快告诉我,到底什么事儿,他怎么惹到你了?” 贺予朝冷冷淡淡的回答:“也没什么,就是我家小朋友被人欺负了,她想自己动手,我来替她解决一下后顾之忧。” ------题外话------ 孟公子:人生仿佛出现了幻觉 一百三十一 有人投怀送抱吗? 孟泛扬那头一阵巨响,过了半晌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仍然惊疑未定的样子:“你吓得我连椅子都坐翻了……还是那个人?” “不然还有谁?” 面对贺予朝充满凉意的反问,孟泛扬说:“我以为你只是比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开窍的晚一些。” 没想到这一开窍,竟然真的就定下了某个人,看起来还不是随便打发时间的玩乐。 他上回见到盛雀歌的时候,情形就让他有了预料,但这种事情发生在贺予朝身上是真的挺诡异,导致他始终不太敢相信。 这回,是不得不信了。 “这个忙我帮,不过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假戏真做了?” 贺予朝语气平淡:“她只能是我的。要说假戏真做……也算。” 不过他最清楚,从一开始提出要让盛雀歌来假扮女友,除了当时急需解决掉多方麻烦这个原因,更和盛雀歌有关。 那么鲜活生动的一个人,处处都恰到好处,全是让他喜欢的。 何况还有被挑起的诸多兴趣,想看她怎么耍小聪明,看她如何在自己面前周旋。 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盛雀歌这样伶俐有趣的人,贺予朝一旦动了心思,便不可能放过她了。 “你倒是厉害,不声不响的身边就多了个人,原以为丫才是孤独终老的那个,没想到现在我们大都还是孤家寡人,你已经美人在侧了?” 孟泛扬很是有几分酸味,他们身边自然不缺女人,有那么多主动扑上来的温香软玉,漂亮可爱,性感酷帅,分明是风格各异,最后总显得千篇一律了…… “不要说废话,先去办事。” 他挂了电话,从书房出来,站在盛雀歌的房间门口,锁把旋转,她根本没关严实。 象征性地敲了两下,贺予朝径直走进去,盛雀歌还在浴室。 他也不急,坐在床边翻了几页盛雀歌搁下的法典,逻辑严密的字句很适合贺予朝阅读,否则以他的挑剔,一般读物也入不了眼。 直到浴室门打开,盛雀歌出来,他才不急不缓地放下书,抬眼望向盛雀歌。 她裹着湿润的空气出现,像朝露凝固在蔷薇枝头,有种潋滟娉婷的美,足以让人呼吸困难,忘记世事,眸中只剩她的存在。 “没有上锁,我就进来了。”贺予朝双腿优雅交叠,一眨不眨凝视着盛雀歌,犹如野兽捕捉到猎物踪迹后的耐心等待。 盛雀歌用毛巾擦拭着湿发,唇边笑意展开:“就算我锁了门,贺先生想来还不是很自由?” “你说的没错。” 男人还真是一点婉转都没有,直白的残忍,他的视线上下逡巡,丹凤眼里含着的热度,更是足够将所受之人烫伤。 盛雀歌隔着毛巾,不时打量一眼稳坐如钟的贺予朝,控制不住地想,也不知道有什么人能够无视他散发的魅力,可以面对他的诱惑还无动于衷。 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以前有人对贺先生投怀送抱吗?” 盛雀歌冷不丁问。 贺予朝看不到她的表情,他缓缓眯眼,然后回答:“有。” ------题外话------ 大佬你这样诚恳……雀儿要醋了 一百三十二 千万别栽在我的身上 她就知道! 盛雀歌自然猜得到,贺予朝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自带光环,在声名显赫的贺家,他也是最核心的家庭成员,何况老爷子那么器重他,尽管子孙满堂,也依旧亲自过问他的婚姻大事,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长辈。 贺家当然不缺后代,但从老爷子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贺予朝以及他未来的继承人有多重要。 盛雀歌对贺家内部状况了解不多,只从已经得知的状况就可以判断出很多事情了。 别说他那样真正的权贵,就是普通二代都能有无数男女攀上来,自己那个妹妹就是最好的作证…… 盛雀歌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又很快觉得自己这样表现太奇怪了,平静了心情道:“花花世界,贺先生还真能不为所动呐?” 贺予朝眼底的笑更明阔了几分,他慢悠悠回答:“她们有什么值得我有所动?” 盛雀歌清清嗓子:“那贺先生要加油了,千万别栽在……” 我的身上。 话未说完,已经被走上前来的男人抢过手上毛巾,他在她耳边道:“盛雀歌,是你要加油了。” 无数女人都想要的贺予朝,这样一个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男人。 会是谁的? 答案呼之欲出,却暂时无人去打破那一层微弱屏障,他们互相试探,又愈发在意。 …… 盛雀歌自己都没想到,贺予朝会来替她擦头发,她之前用吹风稍微吹了下,发梢只剩了湿润,偶尔从她脖颈皮肤滑过,若有似无的触感,就这么蔓延到了心里。 男人动作生疏,但下手很轻,属于他的气息也密密麻麻包裹而来,盛雀歌在某个刹那,下意识攀住了他的胳膊。 不这样,她怕是要站不稳了。 后来,毛巾被扔到了地上,盛雀歌的意识也逐渐游离。 空气滚烫之时,她甚至还有空想,所谓天才,连某些事情都是无师自通的吗? …… 盛雀歌是被吵醒的。 她还没睁眼就听到贺予朝在打电话,估计电话那头又是可怜的助理小崔。 “客房的床太小了……每一间都换掉。” ……看来昨晚大佬对于这张床不是很满意。 贺予朝转过身来,正对上盛雀歌朦胧的视线。 “你现在起床还有十分钟可以和我一起吃早餐。”他不客气的下了命令,盛雀歌可不觉得这话有任何商量的意味。 “知道了……” 真够无情的。 盛雀歌不理他了,自顾自的去洗漱,过了会儿发现,贺予朝就在外面站着,斜靠在门边。 “你干嘛啊?” 贺予朝脸色和往常一样,淡漠幽冷,但从那双丹凤眼斜挑的角度来看,她预感这人还有什么事儿。 “晚上我不在家。” “哦,那你忙去啊,正好我跟朋友也一起吃个饭。” 最近这段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就整天都跟这人混在一起了,导致她个人生活都被影响了许多,也就和厉晩舟见了几次面,其他朋友都只能在微信上聊几句。 听她的语气甚至有点巴不得他不在,贺予朝眼神也跟着暗了暗。 若非今晚的应酬不还推,他真想立即告诉她,他改主意了。 ------题外话------ 大佬:应酬?什么应酬? 一百三十三 她以前不明白的事情 盛雀歌刻意忽略掉贺予朝的视线,梳头发的时候还埋怨了几句:“你昨晚没给我擦干,都翘起来了!” 她捻起某几根不听话的发丝:“看到没有!” 贺予朝扬眉:“我的错?” “不然呢?”盛雀歌横他一眼。 男人走近,刚好站在盛雀歌身后,镜子里倒映出的两人目光相撞,不约而同都露出了一点笑容。 “所以你认为我该怎么补偿?” “贺先生自己想吧。” 盛雀歌把人往外推了一把,关门继续洗漱,被贺予朝盯着,她怀疑自己等下画个眉毛都要手抖。 吃完早饭,盛雀歌没和贺予朝一起出门,他们今天不顺路。 盛雀歌现在手头不止一个当事人,不过有些诉讼的流程时间很久,暂时还没什么动静,但她这边该做的都会继续完成。 忙了一整天,盛雀歌和无数材料斗争完,下午还作为原告代理律师参加了听证会,等她暂时结束工作,夕阳正红。 她在闲下来的那一刻猛然发现,自己率先想到的竟然是贺予朝现在在做什么? 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习惯以后,便很难摆脱下意识的行为。 盛雀歌在法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和朋友约在了大悦城的一家潮汕火锅,盛雀歌坐下之后,对方就说:“你自己说你消失多久了,要不是还知道你的官司在开庭,我差点以为你要跑路。” “我能跑路去哪儿?” 顾碧笑了笑:“这不是怕你挑战法律底线么?” 盛雀歌淬她一句:“我看你才要注意别踩红线。” 因为最了解,才是真正走在红线边缘的人,就是这几年的时间,盛雀歌也见了不少自以为是的大状,认为自己能够挑战一切,主宰规则,到头来还不是灰溜溜的退场了。 所以盛雀歌和业界朋友呆在一起的时候,常开这些玩笑,也是时刻提醒自己,勿忘初心。 顾碧是盛雀歌的大学同学,她们也曾经就职于同一家事务所,不过后来顾碧所在的团队专为国内某家顶尖集团服务,他们的律师团声名远扬,号称龙城必胜客,从不打败仗。 能够进入其团队的精英都是万里挑一,在盛雀歌那一届法学院毕业生里,顾碧也算是履历颇为传奇的,至今被津津乐道。 “前两天还看见有人发帖八卦你们,最强法务的名头是越来越响亮了。” 顾碧拼命摇头:“我最近都快忙疯了,在这里呆着根本就是压缩寿命!” “那你还不考虑换一份工作?” 虽说在现在的位置上收获颇丰,但对顾碧而言,这不是唯一选择。 她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异样,别扭道:“这不是暂时还没有想好去哪儿吗……” “是么?”盛雀歌扬唇,“我怎么觉得你呆在那里有别的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 盛雀歌耸耸肩:“那我可不知道了。” 顾碧哼了声:“你又想套我话!” 盛雀歌看着她眼里不自觉的慌乱,其实已经知道了,因为这样的眼神,她以前不明白,现在很清楚。 一百三十四 贺予朝喝多了?! 若非因为想到某个人时会雀跃欣喜,眼里的光彩不会那么亮。 顾碧毕业之后有很多机会,虽说能够进入现在的团队也是非常好的选择,但于顾碧而言,并非唯一,当初愿意给她更高薪的地方也有,她最后的选择却是格外坚定的,没有丝毫犹豫。 “是你们团队里的某个人呢,还是……” 顾碧听盛雀歌问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有一张很清秀的脸,整个人像水雾般温柔,那双眸子又带着几分清列,虽然不会第一时间带来惊艳,但她身上所有特质都恰到好处,韵味在眉目间流动。 她白皙的脸颊一红:“哎呀,这个问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咱们班长可是追了你三年,你都不为所动。这个人很厉害嘛。”盛雀歌以前对情情爱爱的东西不了解,也没什么感受,根本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喜欢某个人那么长的时间,还整天想着他。 现在她终于有那么一点明白,原来情之一字,蕴含了那么多的不知所起、无法自拔。 “他不会喜欢我的。”顾碧揉了揉脸颊,语气变得洒脱,“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所以我只给了自己两年的时间,偷偷看看他。很快,我应该也会考虑离开现在的团队了。” 盛雀歌从不追问顾碧,因为有些事情也不一定需要说出口,朋友并不意味着要无话不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有,顾碧也有。 如果顾碧这时候避开这个话题,盛雀歌也就不会问下去了,不过,顾碧这次已经有了倾诉的打算。 “为什么不可能?”盛雀歌决定了做什么,都是雷厉风行的去完成,在她这里,只有即将做到和已经做到。 “他离我太遥远啦,真的非常遥远。”顾碧用手比划,“好像在两个不同的纬度。” 以前她们的对话都避过了这个话题,今天算是头一回聊起来,盛雀歌不知道能够让顾碧暗自喜欢两年的人是什么样子,但也能猜到这个人大概地位不低。 否则她不会那样评价他们的距离。 “集团高层?” “嗯……算了,我就是偷偷喜欢他一下,本身也没想过要有什么结果。” 盛雀歌点点头:“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记得告诉我。” 她们的话题很快就转开了,这对顾碧不是轻松的言语,盛雀歌也不想她再继续揭伤疤。 火锅吃到末尾,盛雀歌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心跳又漏了一拍。 “咳……什么事儿啊?” 贺予朝的声线有些嘶哑:“在哪儿?” 盛雀歌如实回答。 “来接我。” “……?” 盛雀歌缓了几秒钟才不确定地问:“我来,接你?” 小李呢?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小李回老家去了。” “……小李不是本地人吗?” 贺予朝闷笑了一声,低沉音调让盛雀歌的耳朵都快酥了。 “那就是请假了。” 到现在,盛雀歌总算有了惊人发现,贺予朝!他!喝多了! 这人在清醒的时候绝不可能这样说话,绝对不可能。 一百三十五 走不动了,怎么办? 盛雀歌仔细一想才发觉,自己真不知道贺予朝的酒量有多少,之前没有见他醉过,导致盛雀歌下意识就认为,这个人是不会喝醉的。 然而此刻贺予朝的语调确实证明,他即便没有喝醉,也因为酒精而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你在哪儿总得先告诉我吧?” 贺予朝话里的笑意更深:“嗯,在御膳斋。” 盛雀歌冷不丁又在怀疑,这人到底是醉还是没醉,怎么报起地点来痛快不含糊,任谁都不会觉得这个人是喝醉的状态。 但她还是和顾碧道了别,正好她们都已经打算离开了,走之前,顾碧说:“下次有空了再来拷问你,你今天这电话是和谁打的,要老实交代!” 盛雀歌连连应了,赶紧坐车去御膳斋。 司机并不知道目的地御膳斋具体在什么地方,路上边看导航边问:“女士您这是去哪儿啊,这么晚了去逛亲王府啊,没开门吧!” 盛雀歌失笑:“不是,有朋友在那边。” 具体的她也没说,在那条街道的路边也看不见御膳斋的门脸儿,这地方根本就没打算过要对公众开放,她每次去都能感觉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甚至不需要有金碧辉煌,就已经充斥了冷冰冰的高高在上。 进了御膳斋,盛雀歌还没联系贺予朝,已经有侍者上来说:“盛小姐您好,请跟我来。” 盛雀歌到门口的时候,有个陌生面孔的男人出来,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年纪,但直觉是个很有履历的人,气场很强。 盛雀歌微微低头,和他错身而过,进到包厢,就看到贺予朝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面前放了几瓶空掉的葡萄酒,勃艮第的罗曼尼康帝,单价五位数往上。 男人任何时候都姿态优雅,多了慵懒气息后愈发撩人,盛雀歌注视他棱角锋利的脸,眼中几乎就没有别人了。 直到有人说:“你的小朋友来了。” 盛雀歌也不是第一回见到仇宴辛,他还是像上回那样说话,有些轻佻,不过仍旧因为这人有一张可以欺瞒很多人的,温润英俊的脸,导致盛雀歌也没有生气。 她礼貌问候:“你好。” 仇宴辛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他站起身说:“你来接他,我就先走了,今晚有些朋友一起谈了个合作,所以喝得有些多。” 盛雀歌隐隐从对方的语气听出深意来。 但这会儿也没空管这么多,盛雀歌走到贺予朝面前,难得一次这样居高临下的看他。 唔......眼睫毛还挺长。 “你现在走吗?” 男人动作略微有些迟缓的点头。 盛雀歌还打算扶他来着,他已经自己起身了,这时候看起来又不像是喝醉的人。 不过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便忽然张开双臂,将盛雀歌抱了个满怀。 温暖的怀抱混合了酒气,但并不难闻,反倒有种醇香。 盛雀歌措不及防,呼吸停滞。 她大喘了几口气,有些结巴地说:“你,你,你这是什么情况......” 贺予朝低头附在她耳畔道:“走不动了,怎么办?” ------题外话------ 大佬还挺会撩哈 一百三十六 尽管开,撞坏算我的 祸水! 妖精! 盛雀歌面上不动于山,其实心里已经在不停狂吼。 她努力用镇定语气问:“那怎么办啊?” 贺予朝竟然还用一种罕见的商量语气在她耳边说:“就这么抱着吧?” “......” 她快窒息了。 盛雀歌不知道这人到底有几分醉意,总之,现在的贺予朝简直就是在要她命。 但她还真不敢就这么和贺予朝搂搂抱抱的走出去,要是不小心有什么照片泄露了,那立马能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搞不好红颜祸水的罪名就得安在她的头上。 “我扶着你。”盛雀歌不容置喙的说完,从他怀里挣脱,然后环住了男人的手臂。 贺予朝眯眼打量半晌两人接触的肢体,最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就是这样,在他们离开时,盛雀歌都很是心虚。 虽说贺予朝女朋友的存在已经众人皆知了,但大部分人应该都没有当真,或者没当回事,都认为这段关系甚至都称不上感情。 毕竟,盛雀歌的身份鲜少有人知晓,既然不是圈内名媛千金,那就只是普通出身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贺予朝看上? 这是许多圈内人士的想法,在某种程度来说,也没什么毛病。 若是他们发现,盛雀歌的存在和他们所想完全不一样,她大概就会没多少安稳日子过了。 坐进车里的时候,盛雀歌不由松了口气。 这一路基本没遇到人,这点来说御膳斋做的很到位,客人都有足够隐私,只要他们想避开旁人,都有不同的道路离开。 贺予朝坐进了副驾驶,盛雀歌问:“你不会真给小李放假了吧?那小刘呢?” 他的两个司机轮班,总不会两个都消失吧? 然而下一秒某人就说:“巧了,也不在。” “……那我叫个代驾吧。” “不用。”贺予朝勾唇,“你来。” “......你确定?” 贺予朝重复,十分笃定:“你来。” 盛雀歌看了眼时间,这时候再找代驾到这里来,的确不如她自己来开方便。 不过她还是确认了下驾照有没有带上,这玩意儿平时用到的机会很少,但还是会经常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系好安全带之后,盛雀歌已经没空去管身边的贺予朝了,这好几百万的车开起来就够让她战战兢兢了不说,副驾驶还有位尊贵的爷,要是他出了点儿什么事,那后果可不敢想。 “你坐好了啊。” 盛雀歌启动车子,异常专注的看着前方路况。 偏偏身边的人还不消停,像是在笑:“多久没开过车了?” “你应该问我到底开过几次!” 盛雀歌嘟囔:“平时哪里有需要我开车的地方啊,你还非要让我来。” “撞一下,维修费是三十万起。” “......贺予朝你闭嘴!” “长本事了。”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路边不管了哦。” 正好红绿灯,盛雀歌把车停下,一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贺予朝竟然用手机对着她,应该是在录视频。 盛雀歌的瞳孔放大:“不准拍我!” 镜头里,她像只惊慌失措的鹿。 贺予朝慢悠悠道:“尽管开,撞坏算我的。” 他说完,把视频保存好,抬了抬下巴提醒:“绿灯。” ------题外话------ 顺便再说一下,更新时间一般都在上午十点和下午两点,如果加更的话时间就会没有那么固定,但之后加更都会通知大家!爱你们~ 一百三十七 我的朋友都很喜欢你 盛雀歌很绝望:“你能不能别说话了,我紧张。” 开车就算了,身边坐着的还是个时时刻刻散发存在感的人,更别说这车当真是路上普通车辆看着都想绕道,就怕离得近了。 贺予朝看盛雀歌确实分不出心神来,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好吧。” 怎么说得他挺委屈…… 盛雀歌很是无奈,还好回贺予朝家的这条道还算畅通,她比较顺利的开了回去。 下车的时候,盛雀歌都觉得自己腿软得快站不直了。 贺予朝走过来,把她捞进了怀里:“我扶你?” 盛雀歌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到底是因为谁啊……” 最后还是自己上的楼,进了门盛雀歌才问他:“你今晚是喝了多少?” 虽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喝多,可贺予朝的一切确实都很反常。 “没有很多。” 贺予朝唇边弧度还在,他今晚尤其爱笑,丹凤眼里的光芒不知道有多迷人。 他添上一句:“大概两三瓶葡萄酒。” 盛雀歌:“……” 这是把红酒当水喝呐?? 贺予朝看盛雀歌还站在原地不动,又走回去,垂眸直视她的眼睛:“我的朋友都很喜欢你。” 盛雀歌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提起,反应有些迟缓:“你……还和他们提起我哦?” 贺予朝嘴角噙着的笑更深:“我不可以和他们提起你?” 和朋友提起来某个人,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盛雀歌又一次清晰听到了自己心跳失衡的节奏,她仍旧被贺予朝锁定在他的深沉视线里,想要脱离,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力气。 “下次再一起吃饭吧。”贺予朝摸了摸盛雀歌的脸,动作很轻,恍如柔软羽毛从脸颊滑过。 他说完便转身上楼,剩盛雀歌自己心绪不宁的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这才发现,原来再冷冰冰的男人,他一旦对你释放了仅你可见的温柔以后,体会过独一无二,就再难舍弃了。 捂着脸,盛雀歌偷偷笑了笑。 …… 翌日。 盛雀歌下楼的时候,某人已经坐在了餐桌边上,慢条斯理的用餐,冷如冰锋的表情不变,很让人怀疑他不是在吃早餐,而是在进行某项严肃研究。 “你还记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盛雀歌狐疑地问。 她需要确认这人昨晚到底有几分清醒,以及最后说的那番话,是因为酒精迷惑而随口胡言,还是真的曾和他的朋友提及她。 或许不是每个人都会执着这一点,但这件事同贺予朝有关,值得她反复确认。 贺予朝是怎样一个心性淡漠的人,不曾被他放在眼里的,他根本连名字都懒得去记得,在他身上,即便傲慢轻蔑,也都理所应当。 所以当他会特意提起,已经足够证明盛雀歌在他心里的重要程度。 “你是不是当我昨晚失忆了?”贺予朝把手机拿出来,坚硬眉骨里也染了三分笑意。 盛雀歌立马想起自己昨晚是如何战战兢兢开车的,脸也跟着红了。 “把视频删掉!” 这种黑历史,根本就不该留存! 一百三十八 大佬能介绍一下吗? 盛雀歌的提议很快就被驳回了,贺予朝不仅不同意,还打开了积灰的朋友圈:“更新一下吧。” “??” “怎么,不可以?” 贺予朝挑眉的表情让人瘆得慌,盛雀歌干笑:“您随意。” 他以前从来不更新,微信拿来仿佛只剩下谈工作的唯一用处,这个号也常让盛雀歌产生在和僵尸号沟通的错觉。 男人话音落下不久,盛雀歌就看到了他的更新,视频从她的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路边不管了开始,到贺予朝说尽管开撞坏算我的结束。 而中间盛雀歌惊慌的神色被减掉了,她的含嗔带怒,明丽动人,贺予朝可不想有任何外人欣赏到…… 盛雀歌和贺予朝唯一的共同好友是谢秘书,还是谢秘书主动加的她,据称是为了防止偶尔联系不上自家老板的状况发生。 当然谢秘书也没解释,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觉得要是哪天老板发了脾气暴走,找到盛雀歌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找到解决办法了...... 视频发出之后,盛雀歌很快就看到了谢秘书的评论:“您和盛小姐真般配。” 盛雀歌:“......” 她注意着贺予朝,男人低着头,也不管早餐了,一看就是在回复消息。 她想到了这条视频可能引起的热闹状况,但没想到,现在的情形哪里只是热闹,根本就是爆炸。 无数人的消息涌进贺予朝的消息列表,好奇、惊叹、诧异,还有各种调侃,祝福,总之这些在外界看来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此刻都成了吃瓜群众。 可惜这段视频的视角巧妙,他们都只能看见盛雀歌的侧脸,并不能因此找到盛雀歌的身份。 到现在为止,她在许多人眼里都还是很神秘的存在,这也算贺予朝刻意保护下的结果,若是没有他出手,盛雀歌的所有消息早被扒的一干二净了。 不过现在,盛雀歌有些按捺不住,想知道贺予朝都在跟人聊什么,又无法去窥探,只能用手撑着脸,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贺予朝。 “不要看我,吃饭。”男人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在手机上。 盛雀歌趁他没注意做了个鬼脸,故意说:“你发我的视频,我是要肖像权使用费的。” 贺予朝竟然还配合的“嗯”了声,没几秒钟,盛雀歌手机上就收到了一笔大额转账。 “不是吧你?”盛雀歌看着这笔钱,第一次对贺予朝的脑回路产生了质疑。 贺予朝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愉快:“不够的话你开价。” 盛雀歌也没退回去,顺手又转给了自己做公益的朋友,附上:神秘大佬给的钱,你看着支配。 朋友几乎是秒回:“大佬能介绍一下吗??我们还有个项目急需如此阔绰的大佬加入。” “回头帮你问问吧。” 和朋友聊完,贺予朝那边还没结束,盛雀歌不禁撇嘴,干脆不理他在做什么,回楼上去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再出来,贺予朝已经堵在了楼梯口,高大身形宛如一堵墙。 盛雀歌皮笑肉不笑道:“贺先生忙完啦?不如屈尊让我过一下呗。” ------题外话------ 这样的大佬请给我来一打 一百三十九 你放心,他们会习惯的 “不高兴?”贺予朝的冷厉视线上下逡巡,很快得出结论。 盛雀歌看着他,没回答。 “因为什么?” 盛雀歌长叹:“没有,你别管我。” 她就是突然发现,原来她已经完全习惯了在贺予朝这里拥有的特殊待遇,甚至因为他所表现的耐心和温柔而变本加厉,想要的更多。 这不是个好苗头,她开始无法忍受贺予朝对她哪怕短暂的忽视,这也意味着贺予朝在她心里的位置越发重要。 盛雀歌不会排斥对贺予朝的在乎,只是她不希望自己贪得无厌,人一旦贪婪,便会走上不归路。 她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即便她在贺予朝身上投注了过去从未有过的情感,也愿意去冒一次险,却从不相信,她会是那个真正幸运的人。 “不管你?” 贺予朝走上一步台阶,刚好与盛雀歌视线平行,他直勾勾望进她的眼里,语气高深:“晚了。” 都落到了他的手里,就别想逃走了。 可惜她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贺予朝在盛雀歌明显走神时,把手机界面放到了她眼前。 “我终于找到机会,嘲讽了他们。”男人成熟锋利的眉眼间,竟然有着明显的雀跃,他是在为了某件事情得意洋洋。 盛雀歌打眼一看,是贺予朝同孟泛扬的聊天记录。 “你居然发视频秀恩爱?你居然在朋友圈秀恩爱?贺予朝你疯了吧,你是不是被下蛊了?!” 盛雀歌都能通过这语气,想象到孟泛扬那张英俊脸上的表情会多有趣。 她往下看,是贺予朝一贯简单的语言风格。 “对。” 盛雀歌都忍不住笑了,孟少爷估计得心肌梗塞。 “你谈恋爱我没有意见,但秀恩爱就很过分了,我们这几个人里面,你现在居然是唯一脱单的?!” “不服?” 孟泛扬发了个砍刀的表情包过来,很显然是被气到了。 不止他,贺予朝的其他好友也都纷纷表示了对他秀恩爱行为的不耻。 某人倒是高高翘起了狐狸尾巴,挺开心。 等盛雀歌看完,贺予朝脸上的寒冰已经暂时消融了,他说:“你要加油。” 盛雀歌:“……我加什么油。” 贺予朝捏了下她的脸,意味不明道:“加油让他们习惯就好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盛雀歌已经忘了刚才自己的别扭心情。 她不是很有安全感的人,从来都是一个人扛起所有,盛雀歌唯一相信的是自己,可从小到大,她都不是运气太好的人,以至于她曾经不敢去奢求任何自己想要的。 盛雀歌习惯了隐忍,她被盛月歌和陆婉夺走了许多重要的东西,直到现在,她们造成的阴影也仍然会影响她,尽管她在努力摆脱,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报仇,大概也是她所能想到,最快驱逐阴影的一种方法。 而贺予朝,是发生在她身上,最大的意外。 他的出现令盛雀歌措不及防,毫无准备,而他的影响,更是无法磨灭。 “贺予朝!” 盛雀歌叫住要下楼的男人,笑着说:“你放心,他们一定会习惯的。” ------题外话------ 大佬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予雀歌安全感呀~ 一百四十章 想把你踹下去 盛雀歌总是会给贺予朝带来无限的惊喜,就像现在。 她扬着笑容,生动的自信从眼底流淌出。 永远这么有趣,从不让他感到乏味。 贺予朝轻轻勾唇,就算回应了她的信心满满,盛雀歌的心情则是由阴转晴,之前那些令人烦恼的情绪也早就都散得一干二净。 或许她看不见未知,可人生总是要在不断的挑战中,才会更有意思,盛雀歌决定了冒险,也就不可能再回头…… 因为杨婧的提醒,盛雀歌大有收获,但又不想表现的太明白,干脆请了所有人的下午茶,只要在事务所的都有份。 把咖啡放到杨婧桌上,盛雀歌也没别扭,大大方方道谢。 就事论事,在这一点上杨婧帮了忙,那她也会因此而感激她的做法。 杨婧则要尴尬的多,她接过咖啡之后,以前那些盛气凌人早都消失不见了,只说:“我也没做什么……” 盛雀歌笑了笑,也没和她再寒暄,而她走了之后,李蓉就摸了过来。 “她这是怎么了,要跟你示好啊?” 杨婧皱眉:“不要瞎说,就是我正好帮了她点儿事。” “你这是……以前最烦她的就是你了,说她又装又讨厌的可是你!” 被李蓉拆穿过去的阴暗心理,杨婧斥她:“不要说了可不可以,我也不想和她有什么冲突,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同事而已,也不需要有来往。” 李蓉狐疑道:“你是担心那个人吧?但你真觉得她能长久的攀上人家啊!那种有钱人,对她那样的,也就是看中她那张脸,玩玩而已,要不了多久就腻了。” 她很是不屑,对自己的认知也深信不疑,根本不觉得盛雀歌能有本事获得那等人物的青睐。 但经过那晚之后,杨婧冷静了许多,尤其是董公子已经在她面前说过好几次关于贺予朝的传奇故事,至于他具体的身家背景,对他们来说还是秘密,但也足够他们看出不凡了。 杨婧比较识时务,确实按下了和盛雀歌作对的心,但李蓉相反,她还耿耿于怀之前的事儿,仍然在找机会对付盛雀歌…… 厉晩舟去国外呆了几天,一落地就联系了盛雀歌:“快,你说要告诉我你怎么对付那个死女人的,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你等会儿来找我吧,一起去吃饭。” 到了下班时间,盛雀歌就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她真的不该让厉晩舟到楼下来,这人在龙腾大厦门口停了一辆重新喷漆的保时捷,红蓝相间,尾灯也改装过,酷炫到甚至有路人停下来拍照。 盛雀歌停下了脚步,想倒退回去。 可惜厉晩舟已经摘下墨镜冲她挥手了,盛雀歌只能快步走过去,然后把车门一关:“开车!快!” 厉晩舟被她的急迫语气一唬,立马踩了油门,车都开出一段距离了才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没事,我怕你多停一会儿就要交停车费了。” 厉晩舟:“……我现在把你踹下去来得及吗?” ------题外话------ 晚舟同学作为混世小魔王,对付不来的人有三,自家大哥,宗序,还有就是咱们雀儿了哈哈哈 一百四十一 门禁可以考虑 盛雀歌把安全带系好,摇头笑着:“晚了。” 厉晚舟着急问:“那你快说,你是怎么搞她们的?” 简单明了形容了整个过程后,厉晚舟一脸的遗憾:“我竟然没有在现场观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以后多得是机会。” 厉晚舟敲了敲方向盘:“你等着,我找人去打听一下赵来那边的反应,他现在知道了还没什么动静呢?” “暂时还没有,但她们肯定已经被赵来拉进黑名单了。” 有了这份录音,足够破坏陆婉和盛月歌想要和赵来合作的计划。 盛雀歌看了眼时间:“咱们到地方就吃饭,抓紧时间。” “你这么忙呐?” “贺予朝发消息说晚上找我有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 厉晚舟哼她:“你就是沉于美色,我可是把宗序抛到一边去了来找你的,他想见我都没这个机会!” 盛雀歌吃惊:“你把和宗序的约会推掉了?” “什么约会......他想来接我被我拒绝了。”厉晚舟不太想提。 “我觉得你是在害我。” “哈?” “这下换成宗序把我拉进黑名单了。”盛雀歌想到那个人一脸严肃的样子,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真的太吓人了。” 厉晚舟突然道:“我还觉得贺予朝吓人呢!” 盛雀歌眉尾轻扬:“突然battle,维护谁呢这是?” “哪有,我可什么都没说……” 笑了一声,盛雀歌低头给某人发信息,免得一会儿他打来电话问自己什么时候到家,估摸着一听她很晚才回,又要不太高兴。 就贺予朝的控制欲这一点,她已经很了解,大部分时候只要顺着他的意见,都不会有什么麻烦事。 不过盛雀歌最近倒是天天摸老虎屁股,做的都是会让贺予朝不太高兴的事儿。 但做了也就做了,鉴于某人的反应看起来好像都在可控范围之内,盛雀歌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贺予朝这次回复的很快,然而只有一个微笑表情。 盛雀歌差点窒息,很想问问贺予朝,明不明白这个微笑表情的杀伤力有多大?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复,贺予朝的消息又来了:“十点之前,我要见到你。” “这是还有门禁么?” “你提醒了我,门禁可以考虑。” 这大概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盛雀歌叹息一声,告诉他,自己会按时回去。 到了吃饭的地方,菜还没点齐,厉晚舟突然倒吸口凉气:“完了,宗序找我。” “接电话啊,怕什么?”盛雀歌故意道,“不是不怕他的嘛?” 厉晚舟挣扎一番之后接通电话,很没底气:“什么事啊?” 盛雀歌凑过去,就听到宗序硬邦邦的语调:“你在哪里。” “我吃饭呢,干嘛?” 宗序的声音依旧很严肃:“等下拍视频让我看看你在跟谁一起吃饭。” 盛雀歌无声道:“哇哦!” 厉晚舟瞪着她,冲宗序发脾气:“我跟谁一起你又管不着!” “晚舟,听话。不要让我自己去查到你在什么地方。” 连威胁都是这么平淡无波,盛雀歌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厉晚舟最后还是妥协了,拿着手机环绕一圈周围,发给了宗序。 ------题外话------ 很快雀儿也要过上这样的日子【不是 一百四十二 一份新惊喜 等厉晩舟的视频发过去,盛雀歌已经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现在管你这么严了?”这还没结婚呢,只是订了婚就这样严格,等两人结婚了,厉晩舟岂不是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宗序是个很靠谱的男人,比厉晩舟大了许多,但对她从来体贴到位,盛雀歌认识厉晩舟之后,也见过许多次宗序和她的争吵,最后败下阵来的都是那个不苟言笑的人。 他说一不二,且冷漠肃然,却在厉晩舟这里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他们订婚起初只是家中长辈意愿,宗序不像是会接受安排命令的人,竟然也对这段关系有着非常高的主动性,究其原因,当事人厉晩舟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厉晩舟年轻活跃,认识宗序那会儿才十八岁,订婚到现在,她专注于学业和刚起步的个人服装品牌,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结婚的打算。 盛雀歌不知道宗序是怎么考虑的,但她猜测,对他而言,厉晩舟大概像是抓不住的蝴蝶,才会致使他没有丝毫安全感,处处管着她。 厉晩舟长长叹气:“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盛雀歌突然觉得作为朋友,应该找个机会和她谈一谈关于这个问题。 厉晩舟到现在才二十出头,又向来被家中保护得很纯粹,也许根本还不明白感情是什么。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机会,盛雀歌只能先安慰她几句:“你好好和宗序聊聊,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说的只要合理,他肯定能听得进去。” “可他在我的事情上就是很没道理可言嘛。” 厉晩舟抱怨着,实际还是很听话的给宗序发语音:“你看到啦我真的和雀歌在一起,没有骗你!” 她这才告诉盛雀歌:“其实……是因为这回出去……都怪那个模特,送什么玫瑰给我啊我又不喜欢玫瑰,结果被拍下来,也不知道宗序怎么就知道了。” 盛雀歌失笑,怪不得,某个人肯定是看见照片醋意大发,才会看得这么严实。 “还好上回冒充叶柄文未婚妻那事儿还没被发现,不然……” 厉大小姐光是想想都浑身发毛。 有宗序盯着,她们这顿饭也吃不了多久。 厉晩舟想送盛雀歌,被她打发了,还是先让宗序见到人吧,她可不想真的成为这个悍将的眼中钉。 …… 盛雀歌想了许久贺予朝今晚找她有什么要紧事,都没想到这人竟然没有预兆的就送了份大礼给她。 “这是陆婉?!” 盛雀歌倾身趴在了茶几上,盯着那几张照片仔细打量,虽然有些模糊,但几乎能确定,这人就是陆婉。 陆婉不年轻了,可风韵犹存,在珠光宝气的衬托下,依旧是个美人,她从一家看不出招牌的店里出来,很快就上了车, 贺予朝拢了拢浴袍,点头。 盛雀歌又指着照片里的另一个人:“他呢?” “你认为他是谁?” “又卖关子!不过能够让你拿照片给我,这人身份不会简单。看他们见面这地方的隐蔽程度,应该是在做什么交易?” 贺予朝的脸上展露一点笑:“倒是不笨。” 一百四十三 股份在她手里 盛雀歌嘚瑟:“这不是废话?” 贺予朝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恰好将盛雀歌的握住。 他沉声一笑:“这个,是天辰基金的投资人。” 盛雀歌专注在思考上,也没在意男人的动作,她问:“我爸的公司现在资金紧缺,我记得你的朋友之前说......他想要寻求合作,陆婉应该没有这个好心去帮他找投资吧?” 况且就现在这种国际局势,盛世才的生意想做下去很困难,那些投资者都是人精,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更别说,陆婉要有这么大的本事,公司也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盛世才也不见得是多有本事的商人,当年更多也是靠着盛雀歌母亲才让公司兴起,然而辛苦耕耘,最后都便宜了别人…… 在盛雀歌出神之际,贺予朝摩挲着她的手,声音轻缓:“不,她是为了自己。” “她要自己做生意?” “你觉得她们有没有这样的头脑?” 盛雀歌鄙夷道:“也是,我不该高看她们。” 那两个人,会享受是真的,做生意的本事......还是算了吧。 盛雀歌托着下巴沉思,也想到了一些可能性:“做并购的话,如果他们有办法把公司改制,趁着还有盈利的时候卖掉......陆婉和盛月歌就能一分钱不花,得到最大的变现了。” 贺予朝一脸高深:“那就得看她们如何把盛氏,变成自己的。” “盛月歌有百分之二十股份,陆婉手里少一些,也有百分之十五。加上一些小股东,拉拢的话,估计能接近半数。” 只是如果她们真能做到这种程度,盛雀歌也不得不佩服她们的狠心。 到时候,盛世才大概会终于醒悟,自己养了两个多狠心的白眼狼在身边。 贺予朝的视线下滑,落在了盛雀歌的领口,然后就停住了。 男人的眼底黑色渐浓,如墨如夜,深无边际,温度也逐步上升…… 盛雀歌仍未察觉,自顾自说:“可她们要怎么做到拿捏半数以上的股份?毕竟……” 公司还有二十五的股份,在她手里呢……这事情除了很少的几个人知道,基本是个隐藏很好的秘密。 盛母在离世之前就为盛雀歌安排好了一切,她暗中收购充足股份,又成立了另一家公司对这二十五的股份进行管理,再通过不断的子公司进行控股,七拐八绕,还会牵扯到国外的基金投资,最终才能绕到盛雀歌这里来。 这么多年,一直是盛母当年的心腹在打理,连盛世才都不太清楚那人实际上还是为盛雀歌办事。 也得亏如此,这些股份还能留在盛雀歌的手里,否则早就被吞的干干净净。 突然意识到贺予朝很久没有反应了,盛雀歌一抬头,就发现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幽暗。 “怎么了?” 贺予朝的声音变得嘶哑:“你很了解。” 她笑了下:“大学时候选修了金融课,也看了很多资料,因为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要用她们最想不到的手段,打败她们。” 无论何时,她的一双杏眸始终清透明亮,在不知觉中,让贺予朝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这里。 就像此刻,贺予朝很想吻上这双眼睛。 当然,不只是眼睛。 ------题外话------ 大佬说,不想谈工作,只想谈情 一百四十四 你还有心思去想别的? 盛雀歌往后缩了缩,被男人盯得有些口干舌燥。 “说正事呢你干嘛啊……” 贺予朝倒是换了副口吻,挑眉反问:“我在干嘛?” 要说做了什么,也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做,但这人难道不清楚他的一个眼神都有很大杀伤力? 她把照片收起来,眼珠子转了转就打算溜:“照片可以给我留作备份吧?我先上楼去……” 盛雀歌刚站起来,男人就已经迈开长腿跨过茶几,压迫感十足的站在了她身侧。 贺予朝握住她细细的腕骨,白皙的肤色能透出青紫色血管,他看了一眼,嘴角就勾了起来。 现在盛雀歌看见她的笑就会觉得心里发慌,不由向后退。 然而男人一把就将她扯了回来,直接打横抱起。 盛雀歌:“??” “太轻了一点。”贺予朝掂量着她的重量,有些不太满意,“看你吃的也不少。” “……我没有很轻。” 她都会觉得自己身上肉不少,没想到这人还觉得她太瘦了。 盛雀歌怕自己掉下来,只能用力勾住贺予朝的脖子,两人的呼吸随之交缠,密不可分。 “我会盯着你,以后多吃一点。” “我已经吃很多了……” 贺予朝不听她的辩解,命令:“听我的。” 莫名其妙的聊上这个话题了,盛雀歌还有些纳闷,她就跟脑子抽了一样问:“不上楼,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啊?” 贺予朝唇边笑容逐渐扩大:“你在期待我做什么?” 完了,又砸了自己脚。 盛雀歌拼命摇头想解释,然而男人已经真的按照她所说,往楼上去了。 “我现在说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信么……” 某人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盛雀歌认栽了。 她干脆把脑袋靠在男人胸口,红着脸说:“明明就在谈正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 这个人的恶劣实在是以前难以想象的,谁能想象出传说中危险可怕的贺大佬,实际上撩起人来不偿命? 上楼之后,盛雀歌还做了某件很作死的事情。 她竟然在思绪纷乱,快被贺予朝带进沉沦的世界之时,冷不丁想起来什么,然后勾着他的脖颈问:“你怎么会有那些照片啊?” 贺予朝表情僵住,眉骨的锋利凌厉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还有心思去想别的?!” 贺予朝这样的语气,是非常不开心的表现。 盛雀歌恍然清醒,意识到自己作了大死,后悔莫及。 她颤颤巍巍地说:“没有,没有想别的,就是突然……”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贺予朝冷笑着,决定要让盛雀歌知道走神的下场是什么,在他这里分心,这等同于在……挑衅。 盛雀歌欲哭无泪,试图求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 “原谅你?可以。”贺予朝的笑容无法瘆人,“等你尝到代价了,我就可以原谅你。” 至于代价,自然就是盛雀歌第二天只想呆在床上,深切体会到了惹怒贺予朝的后果,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轻易作死…… ------题外话------ 大佬卖力之时,雀歌竟然还能分心,换谁谁都急,哈哈哈! 一百四十五 你会赢,我相信 最让盛雀歌觉得可恶的在于,某人早晨神清气爽,竟然还问她:“需要找个理疗师来吗?” 盛雀歌有气无力的哼唧:“我又没有残废……” 就是很想什么都不做,可惜她还有许多待处理的工作,包括昨晚的那几张照片,也足够盛雀歌忙一阵子了。 “还有两天开庭。”盛雀歌不由警告这个人,“我不来你房间了,你也别想来我的……” 再和贺予朝呆在一起,就只知道厮混了,哪里还能养精蓄锐打硬仗。 过去,盛雀歌在开庭的前几天都会严阵以待,现在仍然如此。 这是她人生里最为重要的事情之一,盛雀歌不希望自己因为现在好像拥有了安逸生活就忘记是什么让她走到了现在。 人不能松懈,一刻都不能,否则就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动力了,从她还在上学起就是如此。 盛雀歌还记得高中老师给她的毕业寄语是:坚如磐石,韧如蒲苇。 她不能忘,也不敢忘。 出乎意料的,贺予朝的神色竟然在此时变得温柔。 男人摸了摸她的脸,郑重道:“你会赢,我相信。” 盛雀歌的眼眶瞬间一热,猛地把被子拉到盖过头顶,声音发闷:“我当然会赢了!” 遇到像贺予朝这样的人,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盛雀歌在被窝里眨巴眨巴眼,脸颊的热度也持续不减。 “等这个案子结束,带你去休两天假。” 贺予朝说完之后就没声音了,盛雀歌估摸他已经出发去hg,最近她都从他的电话里听到工作上的安排,知道他有多忙碌。 可他只会流露出很少的疲惫,大部分时候,都在进行仿佛永远无法完成的工作。 他不只是建筑设计师,还拥有hg这样一间庞大的事务所,应该还有更多她看不见的压力被他扛起,包括贺家的那么多事情…… 也不知道他感觉累的时候,会怎样排解,又有没有一个人,可以去替他分担? 盛雀歌偶尔会想起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贺予朝,浑身凶狠凛冽的戾气,眼里半点笑意也无,荷尔蒙混合着压迫感,像草原上的头狼,被那双狭长的眼睛盯住,就仿佛接受到了死亡的召唤。 她知道,那个才是真正的贺予朝,平日里他的漫不经心、疏懒淡漠,都只是一层伪装,真正的他有多么危险,只有他的敌人才最清楚。 盛雀歌差一点成为了他的敌人。 但稀里糊涂的,她又看到了另外一个模样的贺予朝,复杂多面,令人着迷。 只是,无论贺予朝是什么样子,盛雀歌都能确定,和他有关的一切,都会激发盛雀歌所有的胜负欲,她不想失败,也不想失去。 …… 临到了开庭的日子,石红雪成了最紧张的那个人,她反复问盛雀歌,她想要的东西,最后能不能归她。 盛雀歌无法肯定回答,但在她心里,要的可不只是那些东西。 赵来和那两个人合谋这事,已经触及到了盛雀歌的底线,她很少被激怒,但显然,她是个足够睚眦必报的人。 这一次的庭审,也会更加精彩…… ------题外话------ 大佬就是很懂雀儿要什么啊…… 一百四十六 开庭,被告胸有成竹 转眼,到了开庭当天。 由于被告向法庭申请了不公开审理,所以这次开庭仅有相关人员在场。 盛雀歌坐上原告代理席后,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这是她兴奋的反应,肾上腺素持续分泌,浑身血脉流动促使着她的精神高度集中。 石红雪相比起来要紧张许多,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她知道赵来试图对盛雀歌下手后,甚至产生悲观情绪。 好在被盛雀歌成功安慰,勉强打起了精神。 至于赵来,依旧衣冠楚楚,大老板的派头一等一,眼神里的狠意根本藏不住,或者他就没想过要伪装自己。 他看起来,对今天的庭审结果势在必得。 在他有理由猜到,石红雪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之后,还能表现的这么镇定,原因很简单,他认为自己很有把握。 盛雀歌看了眼赵来的代理律师,这位能够称作她长辈的律师此刻成为了她的对手,为各自的当事人而战。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也就是两年之前,初出茅庐的盛雀歌还只能跟在对方身后,以仰望目光期待着今天的到来。 这或许也是人生际遇很有意思的地方。 庭审很快开始,盛雀歌平稳表达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判决原告与被告离婚;二、龙城市西城区西斜街胡同36号房产归原告所有......” 所有财产分割都在清单上表现,由于他们所涉及的财产金额巨大,光是财产分割诉求,盛雀歌都念了不短时间。 至于举证环节,罗列出的证据种类丰富,可以从多方角度完成原告的离婚诉求。 盛雀歌不动声色观察着赵来和代理律师的反应,他们两人都很淡定,胸有成竹。 看来是早有准备了。 盛雀歌低头,唇边滑过一抹不经意的笑。 等到被告方答辩时,果然开始对诉讼进行反驳。 从对照片的质疑开始,被告律师不愧是业界大牛,每一条答辩都很有力道。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赵来频繁出轨的事实,石红雪也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从她发现蛛丝马迹的那天起,就开始了暗中跟踪调查。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年有余,也因此拥有了强有力的后盾,不至于手中毫无胜算。 被然而告律师开始举证时,拿出了几份关键文件呈交。 “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由于被告公司经营不善,长期以来处于账务亏损状态,目前为止有超过20亿的个人债务未偿还。” 赵来也在此时,推了推眼镜。 石红雪的脸色随之改变。 真是个好手段啊…… 石红雪希望分割财产,但如果在婚姻有效期内,赵来有超过两人共同财产的债务,那么石红雪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需要被迫共同承担债务的偿还,背上高额欠款。 也不怪他们会那么淡定,提前就预备好了这一切,又怎么会担心呢? 对方律师掷地有声:“位于西斜街的房产,也即将作为债务赔偿抵押。” 要真是按照被告律师所说,这官司就算是石红雪赢了,又怎样呢? 赵来这个人,是铁了心要把发妻逼上绝路,分明是两人共同奋斗而来的财产,竟然一分钱都不愿给她...... ------题外话------ 咳,庭审过程经过戏剧化处理,大家别当真哦~ 一百四十七 要怎样扭转局势? 石红雪紧张的看向盛雀歌。 她心里在打鼓,尽管庭前盛雀歌和她沟通多时,她对盛雀歌也很信任,但真到了这样的时候,一切如车轮前进,无可挽回,兴许很多事情都会在今天尘埃落定了,她还是免不了的忐忑不安…… 石红雪自然是不想输的,从赵来手里分走多少家产,都不过是弥补伤痕的一种方式。 从赵来频繁出轨开始,她大半生所有的付出都等同于喂了狗,若是连最后的安慰都没了,那便是真正输的彻彻底底。 此刻,石红雪仅剩的唯一安全感,都来自盛雀歌。 因为同对面的气氛相似,盛雀歌也没有丝毫的慌乱,依旧神色淡然。 女人如烟面容不见任何紧张,那双透亮的眼眸光彩熠熠,充满了自信。 赵来打量着她,沉下了脸,面色不善起来。 他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把盛雀歌活剐了才满意,如果他有这个办法的话…… 可惜,他最近使了很多招数,都没有能成功对盛雀歌下手,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买凶绑架威胁的事儿差点就败露了...... 到底是谁在保护盛雀歌? 赵来始终不愿相信,自己连她逗对付不了,加上他这么多年因为也嚣张惯了,确实没有把盛雀歌放在眼里,解决不了她,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假如,没有盛雀歌把陆婉母女的对话送给赵来,他们只要再一合计,估计就能知道贺予朝的存在,甚至盛月歌就此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可惜,双方都认定彼此不值得信任,不会再交底,也给了盛雀歌继续隐瞒秘密的机会…… 审判员在被告律师举证完毕之后,询问原告和被告是否还有其他证据。 盛雀歌抬起下巴,面无表情的和被告律师对视。 这位长辈曾经高高在上,他是经验丰富的大状,是盛雀歌崇拜仰望的对象。 然而胜败,从不因为你是谁,就永恒不变。 盛雀歌看向审判员,用清冽声音沉稳有力地说:“原告这边有补充证据,现在申请证人出庭。” 当证人的名字公告出来时,赵来的脸色终于不平静了,他猛地看向证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证人王隋,赵来的投资人。 赵来握紧拳头,满脸骇然,一时间无法分辨,这情形到底是真还是梦境。 怎么可能?! 这个小律师怎么可能请到自己的投资人来出庭作证?她到底要干什么?! 赵来的惊愕视线又转向自己的代理律师,企图从他这里得到充分的自信,然而……他的律师此刻也面色冷肃,看起来一点都不轻松。 对面所有的反应都映入眼底后,盛雀歌缓缓曲起手指,在冰凉桌面摩挲一把。 她在提醒自己,保持冷静,提高专注度,毕竟接下来就是看好戏的时候了,她真是一秒钟都不想错过啊…… 王隋作为证人,在主审的询问下,告诉法庭,一个月之前,他与赵来有生意上的合作考虑,他作为投资人,打算参股赵来的新公司。 不过,投资是有前提的。 ------题外话------ 今天大佬未出场,不过我们大佬依旧用自己的方式关注着雀儿ps:猜猜雀儿要用什么办法反败为胜? ——————分割线 最后,非常重要的通知,香菜28号正式上架,希望小伙伴们都可以多多支持香菜,当天的具体活动之后会有单独通知,包括上架福利,28号见哦,爱你们! 一百四十八 与他分享喜讯 在法官询问下,王隋解释,双方已经定下了签约时间,即将达成合作,只是在他的要求之下,赵来另外签署了一份协议,保证没有任何个人债务的困扰,以及名下所有公司运营状况良好。 这是作为投资人的要求,他需要确认这一点,才愿意进行投资。 毕竟自己的投资如果因为被投资人的恶意欺瞒打了水漂,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是这一份单独协议,使得此时王隋的出场,对赵来是绝地打击。 因为这份协议和今天法庭上,他们关于债务的举证,是相悖论的。 协议,欠条,只能有一方是真。 盛雀歌请来一个证人,就把他们逼上了两难境地。 赵来额上冷汗直流,开庭时的傲慢嚣张早已不见,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将所有期望放在自己的律师身上。 这位久经沙场的资深律师面对这样不利局面,平静表情也终于有一瞬崩乱,但好歹是真正的大状,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被告律师采取质证手段,试图否认赵来在这份合约里的可信度。 如果赵来不承认这份合约是诚信的,在今天的法庭上,他们所有举证也就具有了真实效力。 只要盛雀歌无法证明欠条作假,让法官无法当庭宣判,再等到二审三审,绝对可以在分钱给石红雪之前,先用债务拖到她撤诉,或者改变最初要求……他们就是无冕之王了。 至于投资人那边,庭后再去协商,在他眼里,法官给予的输赢并不意味着真正的胜负,获利最多的,才叫赢家。 然而赵来慌乱的打断了自己的律师,匆忙道:“不,合约没有问题!” 他身旁的业界大牛难以置信,风度全无,压低声音:“你疯了?!” 赵来疯狂摇头,不,他宁愿分一半的钱给石红雪,也不能影响了和王隋的合作。 他的律师并不知道这份投资有多重要,近乎等同于把握住了他的命脉!! 见状,盛雀歌挑了挑眉,终于松了口气。 搞定了。 有赵来这句话,最终的结果已经很清晰。 被告律师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的走向,看着盛雀歌时,表情也很是复杂。 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律师,还是以这样戏剧化的方式……足够让他记忆犹新了。 等到庭审结束,盛雀歌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打电话给贺予朝。 没等对方说什么,她的语气就充满了雀跃:“我们赢了。” “恭喜你。”贺予朝的声线在电话里又沉又性感。 他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磁性嗓音在盛雀歌耳边旋转,让她激动的心跳逐渐平稳。 “也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帮我联系了证人......” 贺予朝沉声笑了:“是你猜到了他们会做什么,也是你去同证人协商,胜利是属于你的。” 盛雀歌被他夸得挺不好意思:“那也是多亏你的帮助。” 她从未与人分享过胜利的喜悦,每一次开庭,每一次胜利,对盛雀歌而言,好像都只是冰冷的结果。 但从这一刻开始,不是那样了。 ------题外话------ 希望大家都能遇到一个让你愿意分享任何消息的人! 以及今天雀儿超帅! 一百四十九 应该回到原来的状态吗? 原来能够拥有一个可以分享快乐,将所有情绪与之交汇的人,是这样的感觉。 盛雀歌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又说了好多话,才冷不丁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表现的太激动了。 她脸颊红了红,匆匆说了句回头再说,把电话给挂了。 这样的情绪波动有些陌生,但莫名令她欣喜。 过去和盛雀歌接触过的人对她评价都是内敛沉稳,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 她不得不逼着自己成为了那个样子,在贺予朝面前,却总是忘记自己该有的模样...... 贺予朝在接电话之前,hg的高层会议正在进行。 只是扫到了盛雀歌的名字,他就挥手中断会议,当众接了电话。 大魔王堪称温柔的口吻,还有含笑的表情,都让在场的人仿佛见到鬼了一样满脸惊悚。 现场最淡定的只有谢秘书和特助,自然都是见怪不怪了。 至于电话挂断的那一秒,某人又迅速恢复高冷漠然之后,众人才觉得回到了现实里。 ...... 在盛雀歌离开之前,石红雪又特意来感谢她。 若是没有盛雀歌提前猜到赵来那边会使用的招数,这一次还真是会输的很惨。 当时在庭上,盛雀歌预料准了赵来的选择,他不会为了财产分割,毁掉和王隋的合作。 那才是他生意最重要的环节,只是分一部分钱给石红雪而已,不会要了他的命,可如果因为离婚,导致在生意上的信誉失去了,就永远无法挽救了。 至于盛雀歌为什么会知道他们要用这一招,只能说,大状的确经验丰富,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总是会落入自己的习惯陷阱里。 赵来的代理律师所负责过的所有案件,只要能够搜集到的资料,盛雀歌都拿来反复分析,她从中挑出了对方惯用的手段,做好了充足准备。 对方轻敌,怕是从没有将她这个小新人放在眼里,会采用自认为最安全的方法 所以盛雀歌的严阵以待,带领她获得了胜利。 不过这里面还有起到很大作用的贺予朝,如果不是他帮忙引见,盛雀歌也不一定能够有机会去说动王隋出庭作证。 当然她始终相信,只要自己见到了王隋,他就一定会选择出庭。 因为如果他不来,赵来在法庭上所有的举证都会迅速散播,在最短时间影响到他的投资。 赵来一开始,就走了条死路。 “我应该做的。” 盛雀歌把头发散开,扬唇一笑。 她像是生长在野地里的蔷薇,浑身带刺,经受风雨,却成长为了最坚韧不拔的姿态 石红雪看着她,不禁很是羡慕,活到她这个年纪,已经失去了那样鲜活的生命力,也无法再拥有了。 石红雪不由得想,希望她能够比自己好运,不会遇到今时今日的情形,也希望有个人可以珍惜这样明媚的女孩子...... 回到贺予朝的公寓,盛雀歌站在客房里环顾一圈,在考虑些事情。 因为赵来的原因才在这里借住,现在案子结束了,她理应是该搬回家,一切都回归到之前的状态里。 只是......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题外话------ 雀儿又在作死不自知的边缘徘徊了哈哈哈 一百五十章 少爷很重视您 在房间呆了一会儿,盛雀歌听到楼下有动静。 傍晚时佣人来烹饪晚餐,正好到了时间点。 生活助理小崔会将贺予朝所有的行程安排同步给佣人,确保贺予朝有打算在家里用餐的时候,都能准时尝到美味且健康的食物。 盛雀歌下楼看见做饭的厨师,想着跟专业人士学两招,就在旁边偷师。 “为少爷准备的食材都要很讲究,烹制时火候稍微欠了一分,都能被少爷挑出来......”厨师张伯孜孜不倦地传授经验,盛雀歌在旁边认真听讲,十足的好学生模样。 盛雀歌想到那次自己做的东西,叹气:“所以那次他根本就吃不惯吧。” “少爷也是不想让您失望,这是他重视您。” 盛雀歌不置可否,又问:“张伯,您在他身边工作多久了?” “准确说,应该是在贺家伺候多久了。”张伯粗略算着时间,拜师学艺有了成果以后,他就成为了贺家的专职厨师,后来被贺予朝带出来,除了为他服务,也在某家五星级酒店任主厨。 “那他小时候,您也见过?”盛雀歌忽然很有兴趣。 小不点一只的贺予朝,会是什么样子的? 如今这个强大到无坚不摧的男人,仿佛神祗般的存在,过去有怎样的经历? 盛雀歌甚至无法去想象。 听了她的问题,张伯用怀念的语气说:“我也算看着少爷长大的......” 不过具体的他未细说,在贺家呆了一辈子,他从不说半句闲话,既然现在问这个问题的人,显然在少爷的心中地位非同寻常...... 贺予朝进门时,晚餐已经烹饪结束,盛雀歌坐在餐桌边冲他挥手。 男人因为工作而紧皱的眉头骤然舒展开,锋硬轮廓也柔和了下来。 他脱下外套,走到盛雀歌面前。 盛雀歌仰头看着他:“怎么了?” 贺予朝一言不发,眸色很暗。 “你应该还有话要说。” “什,什么啊......” 盛雀歌有些心慌。 她心跳砰砰时,贺予朝忽然半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行。 “既然要感谢我的帮助,只是一句道谢,是不是不够诚心?” 盛雀歌瞪眼:“那你先前还在电话里说都是我的功劳呢!” “当时还有下属在。”男人理直气壮,开始讨要报酬。 “所以......我该做什么?” 贺予朝握住了她的手,在掌心里揉捏:“好好想想。” 他蛊惑的语气让盛雀歌有些失神,可她是真的毫无头绪。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灵感,盛雀歌拔高了音调说:“我送份礼物给你吧?” 男人唇边多了抹隐隐约约的笑:“也行。” ......也行? 所以他原本想要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但贺予朝点到为止,已经不会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带着她要送礼物的承诺上楼换衣服洗澡。 盛雀歌还在苦苦思考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有重物倒在了地上。 她正打算去看看,就发现刚上去不久的男人又下楼来了。 贺予朝阔步走到盛雀歌面前,先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铁青的脸色。 他的丹凤眼里,正酝酿着黑沉沉的暴风雨...... ------题外话------ 完蛋啦!!!!所以大佬在楼上看到了什么呢,来押注! 一百五十一章 她也没想走啊?? 盛雀歌吓了一跳,她很少见到这样可怕的贺予朝,上次看到这样的他,大概也要追溯到两人初识的时候了。 贺予朝却并没有立即对她发火,而是看向张伯,声线很沉:“您先回家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张伯对少爷的脾气是很了解的,当下便猜测发生了很让他生气的事情,否则他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张伯和盛雀歌的接触不多,但这辈子见过许多人,有分辨好坏的本事,他对盛雀歌的印象一直很好。 所以他难得的多了句嘴:“少爷,您心里有什么不快,都好好说......” 贺予朝神色冷冽,语气不善:“您该走了。” 张伯见此,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默默为盛雀歌祈祷。 这套公寓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盛雀歌的紧张已经在张伯为自己说话的时间里,消失了许多。 她梗着脖子,问:“我怎么惹您生气了?” 贺予朝冷笑,拽过她的手腕就把人往楼上带。 盛雀歌艰难跟上,心思轻动。 这人脾气发作的古怪,刚刚还好好的,就上了个楼而已...... 遭了。 盛雀歌总算是醒悟过来,明白了是什么致使贺予朝生气。 她嘴唇动了动:“事实上我可以解释,贺予朝,你应该是误会了。” “闭嘴。” 贺予朝声音冷的吓人:“我现在不想听到你说话。” 否则从她那张小嘴里说了什么,都会让他心软。 可这个女人惹他生气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必须给她点儿教训才行...... 果然,贺予朝把她带到了客房。 盛雀歌下楼的时候忘记关门,大敞着的门内,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就摆放着床边,让人看了很容易误认为她想要离开。 贺予朝周身都在簌簌冒着寒意,从锋利的眉到紧抿的唇,处处都在昭示他的心情有多不愉快。 他盯着那两个行李箱,像是要从上面凿出洞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今晚是散伙饭,嗯?”贺予朝猛地转身,沉声如雷,在盛雀歌耳边炸响。 明明他声音不大,压在心头的重量却是前所未有的使人呼吸不畅。 贺予朝的眼神更暗,唇角的弧度略显讥讽:“我看你还有东西忘记带了,保险箱还没有开吧,别忘了里面的东西现在也是属于你的。” 空气里都弥漫着从他身上传来的低气压,如阴云笼罩。 盛雀歌也算是又一次体验了贺予朝发怒时,像一头狂躁野兽的表现。 他眉宇间的戾气几乎快化为了实质。 换个人此时应该都吓到腿软了,盛雀歌还莫名从男人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隐含的受伤。 显然,这个误会,对贺予朝而言,几乎一种伤害。 也是......在他这里呆到了安全打赢官司就想走了,提前没有一句话都没有就收拾行李,确实是挺伤人的。 贺予朝一回来就看到那么两个行李箱摆了出来,这场景大概很刺眼。 盛雀歌光是这么想着都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简直渣到了家。 也不怪贺予朝这么生气。 可关键在于......她也没想走啊?? 一百五十二 最后不还是要走? 在贺予朝眼里,盛雀歌的眼神看向一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而在他暴怒的边缘,盛雀歌忽然凑上前,鼻尖嗅了嗅。 “你今天抽烟了?” 男人身上的烟味很淡,他不常抽烟,但盛雀歌也撞见过几次。 带了点薄荷的味道混合着他的气息,是一种极为成熟好闻的气味。 盛雀歌忍不住又嗅了嗅,都快贴到贺予朝身上去了。 男人分明仍在气头上,却因为盛雀歌的靠近,软了神色。 他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又皱起眉。 贺予朝沉声说:“盛雀歌,不要岔开话题。” “我没有啊......” 盛雀歌挺委屈的撇嘴:“这不是看你不听我解释么?” 她装起可怜来很有一套,贺予朝干脆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五官都蹂躏变形了。 这样,总不能再用这张脸来骗他。 “唔唔唔......” 盛雀歌在鼻子里哼哼,表达自己的不满。 贺予朝见状,才松了手。 骇人气势依旧存在,盛雀歌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抱怨:“你干嘛这么生气啊,脑补过剩还不听人解释!” 贺予朝微怔:“你说什么?” “我说你独裁专制!脾气古怪!“ 贺予朝的表情眼看又更吓人了一点...... 盛雀歌干脆趁机抱住了他的腰。 “你先闭嘴听我说,不然我就真的要拎着行李走了,你追都追不回来。” 盛雀歌的威胁或许起了作用,男人的身子僵住,倒是没有再说话。 但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注视下,还真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冷静的。 “我就是收拾收拾行李,没有打算要走。” 盛雀歌发誓,从贺予朝的眼神里看到了满满的不相信。 “我知道突然收拾行李很奇怪,但这不是要换季了么......” 龙城的秋天永远来得猝不及防,上周还是整日的闷热,一场小雨下过,早晚凉意就很明显了。 之前实在是没有时间,也因为状况不允许,现在有了机会,她是准备先把带来的一些衣服拿回家去,然后换些初秋的衣服过来。 当然,如果顺便的话......咳,还可以多带一些。 “我保证,我没有说谎。”盛雀歌认真道,“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确实是想过这个回家的问题吧,但最后这不也没决定要走么?” 贺予朝眸中情绪迅疾变化,最后凉凉道:“也就是说,你还是在考虑离开了。” 盛雀歌干脆把人放开,自己坐到了床上去:“我觉得我们先好好聊聊。” 男人挑眉。 “我住过来是因为担心赵来伤害我,现在这个案子结束了,他再对我做什么也于事无补,应该不会再对我下手了。” “所以就算我现在回家,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不过好歹在你这儿住了这么久,总得感谢感谢你,所以我这不是还没有走吗?” 听她说了半天,贺予朝薄唇轻启,冷漠总结:“呆一段时间,也要走。” 结果不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是,猎物都已经进到他的老巢了,还能离开,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狩猎者,很没有本事? 更何况,他已经尝过在睁眼范围之内就可以见到盛雀歌的滋味,不可能再舍弃了...... ------题外话------ 雀儿:我不走 大佬:你想走 雀儿:我没想现在走! 大佬:那还是要走 雀儿:……走字怎么写来着? 一百五十三 做好准备了吗? 在贺予朝说话的时候,盛雀歌姿态闲适,敢用这幅态度面对他的,盛雀歌还真是头一个。 等他说完了,盛雀歌就悠哉悠哉的盘起腿,能这么放松,自然因为她已经发现了某人生气的根本缘由,既然如此,也就能够对阵下药了。 “贺先生想留下我。” 盛雀歌很肯定,眼中溢满透亮的光。 贺予朝欺身向前,双手撑在她两侧,两人的呼吸便兀自交缠在一起。 温度在上升。 盛雀歌很有耐心,她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毅力的猎物,尽管落在了狩猎者的爪牙范围之内。 她依旧不急不躁,杏眸里倒映出贺予朝的脸,比之刚才更幽森。 也不知道过了许久,贺予朝冷沉的脸上出现了近乎温柔的表情。 他说:“对。” 他的回答很坚定,眼神里的占有欲也呼之欲出。 贺予朝注视着盛雀歌,黑色眼眸里难得有了展露出的情绪,他补充道:“我希望你留下,和我们的合约无关。” 盛雀歌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灼热充盈着她的心,甚至逐渐遍布全身,将冰冷许久的血液解冻。 时间流速也在此刻变得缓慢,盛雀歌等待许久,等到确认所经历一切都是真实可触碰的以后,才慢慢笑了起来:“好啊,为了贺先生这句话,我也要留下来。” “不过——” 盛雀歌纤长的手指抵在男人胸口,与他心脏搏动的位置重叠。 “合约之外,我可就不需要一切都听从安排了,贺先生,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好,在未来漫长岁月里,付出所有珍重,学会如何爱一个人了吗? 准备好,度过春夏秋冬,看过万千风景,心中挚爱不曾改变? 准备好,将信任托付给爱人,无论经历何种生活,始终保持热情与爱? 也许现在一切才刚开始,荷尔蒙作祟才会使得他们陷于对方的吸引力里,可在走出第一步时,盛雀歌分明就想到了自己白发苍苍那天,如果身旁陪伴的人还是贺予朝,那该是怎样的幸运? 贺予朝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男人似乎在笑,声线迷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盛雀歌便重复了最近常说的一个词:“加油哦。” …… 不过说了收拾行李是为了回家换衣服,贺予朝还真的亲自送她过去,反正晚餐也都凉了不能吃,他们又重新找了个地方吃晚饭,没有再折腾张伯。 至于家门口,之前的痕迹大都清理干净了,不过屋子里还被塞了些冥币纸钱,导致贺予朝跟着盛雀歌进去之后,眉心的皱褶都能夹死蚊子了。 “都是赵来做的。” 某人音色凉凉,足够让人有些浑身发冷。 盛雀歌倒是有心思笑了笑:“不容易呀,你总算记得他叫什么了。” 可不是能记得吗? 贺予朝都已经让孟泛扬帮忙对赵来使绊子了,过不了几天,赵来就会因为应付生意上的麻烦,而再也没有心思来在意盛雀歌了…… ------题外话------ 大佬,做好准备追求雀儿了吗?只是这样可得不到她的。 一百五十四 确认安全感的方式 贺予朝一通电话,很快就有人来帮忙收拾了家里的晦气东西,盛雀歌心情还挺好:“他这么做,让我运气变更好了诶,这回赢了官司……贺先生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男人扬眉:“嗯?” “以后人家再提起那位前辈的时候,都会想到,他输给了我。” 这几乎要成为那位职业生涯里断层式的一次败北,可惜胜负已分,盛雀歌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那天的庭审过程有够惊心动魄,要不是赵来申请了不公开审理,否则这段视频如果放在网站上,指不定要引来多少的讨论。 盛雀歌倒是无所谓的,就是另外的人嘛…… “我独立执业快两年了。” 盛雀歌从衣柜里往外取衣服,边说:“还没有输过。” 贺予朝唇角扬了扬:“知道。” 她望过去:“贺先生这是把我的一切都调查清楚了吧?” “没有。” 贺予朝并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他说没有,便是真的没有。 谢秘书的确是将关于盛雀歌所有的详细资料都给到了他,不过他没有打开。 “是老爷子的消息。” 贺老爷子将这事情告诉他时,语气听得出赞赏:“是个很能干的孩子。” 盛雀歌对这一点更不奇怪了,老爷子没有去调查她才叫奇怪,反而贺予朝不知道…… “真的不好奇吗?” 盛雀歌停下折叠衣服的动作,抱臂微笑:“贺先生难道对我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 男人答的痛快,这么硬脆的态度让盛雀歌愣了下。 她再伶牙俐齿,也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 “你会亲自告诉我。”贺予朝笑的别有深意。 听她亲口说出来,不是更有意思么? 贺予朝在任何人眼里都是高深莫测的做派,难以捉摸,心思缜密,且阴沉不定、极其不好相处。 这人若是切开了心,里面都是黑的。 要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比登天还难。 而恰好,在长久与陆婉母女的斗争中,盛雀歌也练就了这么一身与人周旋的本事,要说隐瞒内心,她同样不遑多让。 比起心思来……盛雀歌也很能折腾。 他们两人撞在一起,倒是恰好契合,不用句句话都放在明面上来解答,只一个眼神,就已经明白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对于两个本质都很自我的人而言,这样的互相试探,反倒是确认安全感的方式之一,旁人也许无法理解,但他们都乐此不疲…… 盛雀歌耸耸肩,不置可否。 秋装很快收拾进了行李箱,盛雀歌在走之前冷不丁告诉贺予朝:“这是我妈买给我的房子——可惜了,你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她被陆婉和盛世才逼到自杀的时候,我十三岁。” 盛雀歌眯起了眼,仿佛看到了遥远过去所发生的一切,悲凉、痛苦、黑暗的过往。 “她的遗书很简单,希望我在她离开之后仍然能够坚强快乐,好好生活,至于另外那些人,一字未提。” 他们将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逼至绝路,也不配得到她的着笔。 ------题外话------ 放心,雀儿会被大佬暖化的~ 一百五十四 作为男人应该保护好她 只是美好期愿,与现实残酷总有着鲜明对比,盛雀歌希望可以成长为快乐美好的人,但失去母亲意味着失去唯一后盾,她强迫自己快速长大,哪里还能活成那样无忧无虑的样子。 不过纵使再多艰难,盛雀歌也没有埋怨过母亲,她选择离开,也一定是人生绝望到了尽头,再无活下去的动力。 她怨恨的,始终只有那三个人。 不过对付他们,报仇手段各不相同,盛雀歌做好了准备,她会有足够耐心看着他们也尝到绝望的滋味…… 贺予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盛雀歌面前,男人手臂轻轻用力,把她带入了怀里。 “我和你说过,现在的手段我只嫌太轻了。”贺予朝声线渐冷,“每个人,都应该为他们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盛雀歌蹭了蹭男人的肩膀。 她很快又听到他说:“如果伯母还在,会很为你骄傲。” 他柔软的语气像一团火热的茧,将盛雀歌包裹在其中,抵御掉寒冷,只剩下旁人昏昏欲睡的倦意。 或许是因为独自一人熬了太久,才更能体会到,被理解被保护是多么让人沉迷的滋味。 “知道了……”盛雀歌懒倦神情似一只猫,打了个哈欠说,“好困啊,回去吧。” 如果那里可以是个家,她一定会努力抓住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 出门的时候,碰巧遇上了邻居大爷。 “哎呀,小姑娘这是要搬家呐?我就说嘛,被坏人盯上了太不安全,虽然这段时间好像是没有什么人再来捣乱了……哟,男朋友也在呐,小伙子不是我说啊,你女朋友前段时间可是好危险的,作为男人,要保护好自己的爱人嘛!” 大爷今晚明显异常话多,以至于盛雀歌听的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她哂笑着想要解释两句时,贺予朝已经全盘接收了大爷的教诲,应承道:“您说的是,我这就把她接到我家去,以后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她。”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紧,盛雀歌后脑勺一个激灵,都感到了从脚底油然而生的凉意。 等结束和大爷的谈话,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盛雀歌进了电梯才缓缓说:“不错啊,您这是打破了与陌生人交谈的记录吧?” 贺予朝捏住她的后脑勺:“取笑我?” “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最大胆的人就是她了,在他面前什么事情都敢做,从来就没怕过。 “我不敢的可多了……” 盛雀歌嘟囔两句,倒也没说下去。 否则这个话题越聊越危险,最后倒霉的那个人,估计还是只有她。 “……盛月歌应该已经知道结果了,你说她现在得气成什么样子?” 盛雀歌已经算给她们退路,就盛月歌说的那些话,就算不能证明什么,要在法庭上当做新的举证,也能给她们造成很多麻烦。 不过,只是这样多没意思。 她要的就是她们心虚忐忑,最好再辗转反侧,整日噩梦。 “好奇想知道?” “有点儿,我找小静问问。” ------题外话------ 明天上架咯,更新时间中午十二点,希望大家都能来呀呜呜呜,晚上会更新一章通知,有具体的上架活动,香菜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001-002 正式宣战,一耳光。 “小静?” “就是那边的佣人,小静年纪挺小就出来打工了,日子过得不好。” 小姑娘到盛家也还没几年,但她来的时候恰逢盛雀歌大学毕业,过了司法考,拿到了律师职业证,与之前藏拙的悲惨景象截然不同,把盛月歌气的够呛。 偏偏这时候盛雀歌早脱离了盛家,不需要再卑微依附,那两人再生气也是无可奈何的,她们倒是有钱,可想对盛雀歌下手,要找到门路也不容易。 盛月歌就把所有不满都发在了佣人身上,年轻弱小的小静就成为了被撒气的对象,虽然盛月歌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但眼神中的鄙夷不屑已经够伤人了,加上时不时的故意挑刺,对于那样一个小姑娘来说,是最大的侮辱。 盛雀歌也没有故意去收买小静,她起初只是因为无意中知道小静的父母来龙城看病,正好认识在医院的朋友,帮了点小忙,小静就这样把她当成了恩人。 后来嘛,知道小静还有想要继续读书的打算,盛雀歌又帮她办妥了成人自考的一些事情,小静基本就彻底站在盛雀歌这边了。 贺予朝了解透彻之后,唇边掀起淡笑,满意夸赞:“不错。” “你不会觉得我在利用她,这样的做法很卑鄙?”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日子凄苦的人,不可能做到谁都去帮,至于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要说完全纯粹,更是罕见。 盛雀歌刚开始帮助小静并没有打算让她帮自己做什么,后来则是存了刻意心思,不过她也从没有清晰要求过需要小静为自己办事,小姑娘聪明,自己主动给盛雀歌发了不少盛月歌和陆婉的动向…… 两人说着已经上了车,今天轮到小刘值班,车子很快平稳驶出了车库。 “小静,是吧,她应该很清楚为你做事代表的意义。” 贺予朝笃定断论,顺势搂过盛雀歌的腰,细软如柳,触感极好。 于是男人又勾得紧了一点。 盛雀歌瞟了眼腰上结实有力的手臂,脸转向另一边,暗自扬了扬嘴角。 “她能想到为你提供信息,证明她接受这样的关系,何况,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也是在利用你。” 贺予朝这句话是在盛雀歌耳边说的,热气吹得她有些痒。 盛雀歌揉了揉耳垂,才说:“没关系,她可以利用我,互相合作,有何不可。” “你倒是大方。” 盛雀歌惊异问:“莫不是贺先生利用别人,都不讲互相合作?” 她说完,很快又明白了。 贺予朝这么个腹黑至极的男人,有些人被他利用了怕是都不知道,他的手段高明,也确实不易破解。 他本来就很危险,盛雀歌最近在他身边日子过得挺舒服,差点都忘了这一点。 “贺先生小心翻车。” 盛雀歌这句话带着三成调侃戏谑,谁成想一语成谶,不过往后某天让贺大佬翻车的,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小静很快就发来了现场直播,盛月歌又在家里摧残花圃,还不停咒骂,至于骂的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雀歌小姐,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小静略有些期待的问。 不需要盛雀歌多问,小静已经将现在盛家别墅内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 “陆夫人下午在家里也发了脾气,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最生气的人不在家里陪着她的宝贝女儿,反倒外出了,盛雀歌最先想到的就是那几张照片。 虽说照片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不能代表什么,但有了这个开头,就很难不去联系起来。 “雀歌小姐,还需不需要再跟之前一样?” 那次,盛雀歌也是靠着小静帮忙安装的窃听器才得知了她们想对贺予朝下药上位的打算,然后成功截了个胡…… 这次,如果想知道陆婉到底在做什么,也许也只能这样做。 只是这样的行为过了红线,盛雀歌心里明白一旦被发现意味着什么。 盛雀歌想起那晚和朋友说过的话,他们这一行的人最清楚什么底线是不能触碰的,可依旧有人去冒险,现在这个“冒险者”,又变成了她。 该怎么选择? 就在盛雀歌咬着牙打算做出决定时,身旁的贺予朝突然掰过她的脸,四目相对,男人幽幽道:“不是只有这个办法。” 盛雀歌的思绪瞬间暂停,看着贺予朝的眼神格外迷惘。 刚刚,她又习惯性的独自做出决定,无论怎样的后果都打算自己扛起,然后被贺予朝提醒,她好像并不再是孑然一身。 至少她身边有个人,能够分享,可以并肩,即便她不确定能够享受多久这样的美好滋味。 贺予朝见她久不做反应,手上用力,捏着她的脸:“又在想什么,嗯?” “贺先生说的办法是什么?” 盛雀歌轻轻眨眼,放慢了语速问。 “不会需要你再做冒险的事情。”贺予朝凌厉的面上显出傲然,“我会处理好,要不要相信我?” “如果是你的话......” 盛雀歌伸手:“合作愉快。” 她这才想起来还没有挂电话,告诉小静:“先不用了,那边的事情你也不用太在意,专心上课,离开现在的生活,知道吗?” 小静很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了雀歌小姐,要不是你的话......” “好了,不用再说那些客气的话,既然不甘于现状,就要好好努力。” 人定胜天这个词,也许不能处处通用,但至少怀揣着这般信念,生活才有了盼头。 否则许多人在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盛雀歌很好奇贺予朝会怎么做,他的心思难以揣摩,她头绪全无。 “既然她们想和天辰基金合作,就借这个机会吧。” 贺予朝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盛雀歌到现在都不甚清楚。 但很快,她就将再有一次异常清晰的认知...... 那日当天宣判,赵来很快就和石红雪签好了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事情也迅速进行,过户转账一天就彻底搞定了。 至于他这么积极的原因,自然是怕自己公司的新投资打了水漂。 没有人会嫌钱多,何况赵来这样眼中只剩下利益的人。 只是当他把一切完成,恢复自由身,打算好好和投资者再谈合作的时候,王隋竟然说,投资合约作废...... 赵来白手起家,能从一介贫民变为如今的大老板,经历了多少商海沉浮,勾心斗角。 他自然是那个常胜将军,否则也不会能像今时今日,拥有那么多的金钱,更有无数美人在怀,人人喊他一声赵总,将他捧得飘飘欲仙。 在法庭上输的这次,让赵来尝到了无可奈何的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个世界上还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这样的感觉了。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很快,他失去了从商至今可以得到的最大一笔投资,失去了将事业推向新高峰的机会。 赵来日思夜想,整整两天没有合眼,终于找到了他认为的关键所在。 都是那个律师! 他心底不平,将所有问题都归咎到盛雀歌身上,然后就打算在她身上发泄自己生意不顺又丢了大脸的怒火。 然而盛雀歌已经搬了家,龙腾大厦安保严格,想轻易去搞事情也不容易。 就在此时,王隋联系了他。 “赵总,有个事儿,忘了跟你说。” “是咱们的合作,有转机了?!” “那不是,赵总,你呢,最好小心些,尤其是那个叫做盛雀歌的律师。” 赵来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您什么意思?” “赵总都没有好奇过,我是怎么突然跑来作证的?” “......我以为,那个小律师猜到了我们的计划,故意拿这个来找您。” “这是一点原因,但还有一点。” 王隋笑了:“这位盛律师,背后的那位可是身份不一般,您要是还想在龙城落脚,最好现在就收手,否则......我保证,你只要敢动她一下,就直接带着你的公司滚出龙城吧。” 赵来提起了心:“您说的这位是......” “我就只是好心提醒,具体的不便多说,总之,你听我一句劝。” 至此,赵来都还不知到底是谁,让他陷入了如今的悲惨境地。 而他的霉运还没有到此为止,往后还有更多倒霉的事情等着他,那就是后话了。 人嘛,总是要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 周六早晨,盛雀歌睡了个懒觉。 前一天晚上贺予朝有跨国会议,所以呆在公司,在确定行程之后,竟然还转给了盛雀歌。 她看到时,回了个:“?” 某人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等盛雀歌醒来,伸了个懒腰,再打了个大大哈欠,毫无形象的在客房新换的两米大床上翻滚两圈之后,才睁开眼睛。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凤眸。 盛雀歌差点摔到地上,惊恐万分地坐起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予朝看了眼时间:“一个小时之前。” “......你不是就在这里盯着我看了一个小时吧??” 贺予朝勾唇:“看你说梦话,磨牙,打呼,挺有意思。” 盛雀歌:“呵呵,我不信。” 然而心里慌得很,甚至想要背过身去擦擦眼屎...... 她心虚地问:“我真的......说梦话,磨牙,打呼了?” “你认为呢?” 眼看真把盛雀歌忽悠了一下,某人嘴角翘得更高。 “你肯定在骗我!” “还不算笨。” “贺予朝!” 盛雀歌恼羞成怒,朝着他扑了过去。 贺予朝张开手臂接住盛雀歌,防止她摔倒,难得露出混不吝的笑:“又这么主动,一晚不见,想我了?” “我想你……快点回你的房间去吧!” 盛雀歌挣扎着站起来,上下打量男人的脸,倒是看不出有多少疲惫,只是人又不是铁打的,开了整晚的会议,怎么可能不累? 光是想着这一点,她的心脏都在细微抽动。 贺予朝唇角掀了掀:“那就在这里睡吧。” 在这种事情上,盛雀歌都是耐不过他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贺予朝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然而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困的样子,依旧目光灼灼,让盛雀歌不住的头皮发麻。 最后又是她败下阵来,默默睡在了另一旁。 男人手臂轻勾,就将她带进了怀里。 “……你可快点睡吧。” “着什么急?” “反正困的人又不是我!” 盛雀歌又忍不住问:“你的设计项目现在是不是大都在国内?” 男人尾音上扬:“调查我?” “当然不是!”盛雀歌哼唧道,“只是觉得你好像没有经常去国外。” 设计师也需要去到项目现场,所以按照最近几个月贺予朝的行程来看,应该重心都放在国内了。 “对。” “我以为你们都会喜欢在不同国家留下自己的作品这样……” 贺予朝闷声笑了:“谁告诉你的?” “瞎猜的……” “理论上讲是这样,但hg在国外的团队有非常多优秀设计师在承接不同的项目,有他们就够了。” “那你呢?” 贺予朝意味不明道:“我是个商人。” 这是业内对贺予朝最多的评价,他的设计出挑,但所涉猎并非那一项,因为hg的存在,有许多人认为他并不纯粹。 盛雀歌觉得,从男人的语气里听到了些许自嘲。 她不是专业人士,无法去评判贺予朝的设计,但那些作品一定是优秀的,至少她初次见到hg大厦时,便被整栋建筑的想象力与未来震撼。 “商人不好吗?”盛雀歌喃喃说,“hg就象征着顶级与梦想,况且在你创造hg之前,你已经受到了最专业的奖项认可,那些评价你的人,至少也得像你一样,第一个作品就收获那么多荣誉,才可以认为,你不纯粹吧?” 难道纯粹就意味着只能坚守一个身份?自然不是如此狭隘,盛雀歌觉得,那些对贺予朝的评价,不过都是嫉妒与羡慕并存,只能用这些方式寻求平衡。 盛雀歌才不管自己这些想法是不是偏激,有没有问题,她现在已经处于极其的护短状态了…… 贺予朝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么为我打抱不平?” 盛雀歌气呼呼的说:“总之,我觉得这些质疑毫无根据,全是嫉妒!” 在她眼里,贺予朝甚至更像是一个引路者,将众多有天赋的设计师纳入hg,给他们充分土壤,让他们肆意成长,满足他们一切的异想天开。 至于这些,还是她从张驰朋友圈里看到的…… 张驰自从进入hg,每天都在告诉所有人,他有多热爱hg。 在张驰的讴歌下,盛雀歌也算了解到一个更丰富的hg,于是内心就悄悄的愈发佩服起贺予朝来。 他把hg变成了许多建筑设计师心中的乌托邦,只这一点,盛雀歌就觉得他做了件很伟大的事。 她的愤愤不平写在了脸上,连生气都极为漂亮。 贺予朝唇角弯度更深,低声哄她:“只是一些外界议论,不用在意。” 他又补充说:“实际上我有一部分设计项目已经快要在国外落地,不过依照他们的建造速度,需要我去现场的时间……应该还很遥远。” 盛雀歌被男人难得的吐槽逗得前仰后合,然后就听到他说:“下午出发,带你去泡温泉。” 那地方在龙城郊外的山涧里,一整片天然温泉山庄,在地图上却从来没有显示,不对外开放的。 盛雀歌这回终于是孤陋寡闻了,确实没听说过那么个地方,想着最近神经高度紧张,也是该想办法放松放松了。 然而,这次的温泉行并没有成功,被突如其来的一件事打破了原定计划。 她陪贺予朝睡到下午,贺予朝睡觉,她拿着ipad看电视剧。 男人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厉晩舟已经往她的微信上狂轰滥炸,消息一条接一条。 “雀儿救我!” “我这回真完了!” “宗序知道啦!!我上回假扮叶柄文未婚妻的事情!!” 盛雀歌看到消息也惊了一跳,过去有段时间了,那事儿怎么就传到了宗序耳朵里? 那可真是要变天了…… 盛雀歌去了楼下给厉晩舟打电话,问她具体情况。 然而厉晩舟也还什么都不清楚,这几天宗序去了西北参加某个演练,今晚还在回来订飞机上就用卫星电话联系上了她。 宗序话不多,言简意赅:“我七点回家,你想好怎么和我解释你和叶柄文的事情。” 厉晩舟被这一句话吓得魂儿都要飞了,当时完全忘了该说什么,稍微回过神来,宗序已经挂了电话。 而她不知道的是,宗序坐在直升飞机上,脸色严肃到让其他兵差点要以为这回是他们输掉了演习,本来一帮人还等着回大本营能接受嘉奖了,现在却是有种掉头回去再演他个三天三夜的想法! 只要能不跟宗副团这么尊阎罗王呆在一起,什么都好说…… 厉晩舟是真的有些慌,虽说宗序会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而不开心,但那样锋利的语气还是头回听到。 盛雀歌给她出主意:“要么先回你大哥那里?” 厉晩舟的大哥总能护住她,就算宗序再生气,也不会在他面前发火。 “我大哥带着全家去迈阿密度假了……” 那可真没辙了。 “你也不用怕,他又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我再去帮你解释一下,把责任都揽到我身上来。” “不!他能做的可多了……” 厉晩舟说的很没底气,毕竟宗序能用来惩罚她不听话的手段,都有那么些难以启齿,她又不好意思告诉盛雀歌。 “还有,你可不要揽责任,这个人有时候不讲理的,我嘛……哎,就是要惨一点。” 盛雀歌想了想,还是很疑惑:“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的?” 厉晩舟那天敢去冒充叶柄文的未婚妻,也是认为现场没有人会将这个消息传到宗序耳朵里去。 宗序的圈子里都是做实事的人,没空去声色场所消遣,即便应酬也都在观江阁那样私密性很高的地方。 龙城大小二代算起来也有不少人了,像叶柄文这样的大少爷,他的朋友圈和宗序几乎不可能有重合。 厉晩舟笃定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当时又存了想亲眼看盛月歌丢脸的心思,也没管假如这消息传到宗序耳朵里去了呢?会有什么后果? 然而墨菲定律的威力十足,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盛雀歌也问到了很关键的问题,是谁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宗序? 趁着某人还没有回来,这个问题也该先解决掉,否则这对厉晩舟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我先来找你吧。” 在宗序回家之前,她们应该还有不少时间来得出个结论。 介于某人还在睡觉,盛雀歌给他微信上发了大概情况解释,本来要去泡温泉的行程,也只能推后了。 盛雀歌和厉晩舟约了个折中的咖啡厅,一见面,厉晩舟就抓着她的手开始诉苦:“你无法想象我将面临多么凄惨的局面,请你一定要永远记住我为了你做出的牺牲!” “我就说应该我去和他解释嘛,有什么让他冲着我来好了。” 盛雀歌有些担心,并不想因为这一件事影响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哎呀。”厉晩舟已经收起了担惊受怕的表情,笑得狡黠,“他还能真的把我怎么着不成?我就是想顺便吓吓你……” “厉晩舟。”盛雀歌凝眸,“不要开玩笑。” “知道啦,真的没事,相信我!” “行,那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到底是谁,告了秘?” “你是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吧?” 不然盛雀歌也不会这么严阵以待。 盛雀歌捏了捏眉心:“抱歉。我认为……是盛月歌做的。” “可她怎么能有这么大本事了,还得查到我和宗序的关系。”厉晩舟一惊,“她别是知道我俩是朋友了吧?” 盛雀歌眼神冰冷:“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了。” 若是不知道,她又为何要费尽心思,把消息传到宗序耳朵里去?不就是为了报复回来? 其实仔细想想,那晚在场的人里面,除了盛月歌,也没人还有充足理由和胆量,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依旧这么做。 这可是从此后就和厉家的千金结下了梁子,没几个人会这么傻,除非本身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了,就算成为仇敌也不在乎。 比方说,厉晩舟是她的朋友,所以,盛月歌连带着将厉晩舟也一并恨上。 “你这个妹妹,胆子够大啊!就不怕我整死她?” 厉晩舟以前的纨绔威名,可是还在的。 “我想,她敢这么做,也是找到靠山了吧?听叶柄文说,她最近没再来缠着他了。” “你等我,我去宗序那里试探一下,顺便……” 先认个错。 “喂。”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下刀子,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是来认错的……要么你先听我解释解释?” 厉晩舟吐吐舌,自认为非常低声下气了。 岂料这回宗序是生气的狠了,只道:“回来再说。” “唔……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谁把消息传到你这里来的?” “晚舟。事情起因并不在是谁传达了消息给我。” “我没有想推卸责任或者狡辩,只是……哎我都说了让你听我解释啊你又不听我说,又不告诉我,这样还这么沟通啊?”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一瞬,音色很沉:“现在才沟通,你不觉得太晚了?” 行,反正是她的错,她现在百口莫辩。 不想再和他说话,厉晩舟把手机扔在桌上,满脸愤怒:“真的聊不下去了!” “好了,你不要着急,你和宗序都有各自的立场,但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也需要为对方考虑的,等他回来不要生气,好好谈。” 盛雀歌缓缓平复了厉晩舟的情绪,看她稍微冷静下来才继续说:“如果宗序不告诉你就别问了,我们从别的地方去找答案。” “怎么找?” 盛雀歌打开手机:“让答案自己送上门。” 是不是盛月歌做的,一通电话就能知道了,为敌多年,自己这个妹妹是什么性格,她比谁都了解。 盛月歌一接电话,就是不客气的谩骂:“盛雀歌!你还有脸找我?你这个人简直诡计多端令人作呕,我怎么会和你是姐妹,说出去都丢人!” 她说的,是盛雀歌下套离间她们母女同赵来合作的事情,这事儿盛雀歌也没想过能瞒多久,在赢了官司之后,她们就该猜到了。 毕竟在法庭上的时候,她可没拿那天威胁的言论去举证,很明显在盛家所说就是一个谎言,不过她们所有反应也都是真的,所以和赵来的合作也再也没有可能成型。 虽说庭审不公开,费点功夫也能知道过程了,所以这两个人肯定又更恨了她一点。 “怎么,就这样你们就受不了?”盛雀歌讥笑,“看来你们的承受能力还有待加强。” “盛雀歌你这个贱人!!” “哦,还有个事儿,被叶少耍了一通的滋味,怎么样?钓金龟婿钓到一半然后挫败而归,是不是很爽?” “……盛雀歌,你以为你和叶柄文攀上关系算得了什么?你不过也是被他玩玩而已!还有你那个朋友,我看她也迟早要倒霉,你们别得意!” 放狠话的本事,盛月歌一向保持着不错水准,不过这人有时候是真的蠢,只是几句话,就让盛雀歌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加油哦,别我们还没有倒霉,你和你那个妈先翻车了。” 盛月歌被她激怒,又在电话里骂了一通。 等电话挂断,盛雀歌耸耸肩:“果然,就是她。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靠着谁,才有了这个本事。” 厉晩舟撇嘴:“你家基因太好,那个盛月歌光是凭那张脸,还是很有迷惑性的。” “是啊……” 盛雀歌叹气,盛世才这个男人要不是年轻时候长得够英俊,又怎么骗到她母亲? 有时候真的很想有更直接办法解决她们,可转念一想,那样的话,太便宜她们了。 “等会儿宗序该回来了,要是看不到你人,还得生气。”盛雀歌看时间差不多,反正该知道的事情也都有了答案,也就不需要再纠结。 她走之前也再强调:“别动不动就和宗序吵架,他对你很好,也很喜欢你,那些任性的话也少说,爱是会被磨灭的,我不想你后悔。” 厉晩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她有一张天生性感的脸,东西方的血统融合,给她增添了许多魅力,只是她并没有外表看起来这样成熟,几年前也不过还是一段感情经历也无的小女孩儿,所有同男人交往的故事都发生在宗序身上。 只是宗序对她过于宠溺,使得她本就被娇惯出来的大小姐脾气没有丝毫减弱,为人处事虽然成长了,面对他,却依旧和十八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或许这是好事,或许又是坏事,盛雀歌无法判断他们之间的感情,但并不希望厉晩舟受到任何形式上的伤害。 从咖啡厅离开,盛雀歌没有回公寓,尽管半小时之前贺予朝已经告诉她,处理完事情之后就尽快回去。 他没有指责她临时改变计划,让盛雀歌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没办法立即返程,因为还有些别的事儿要做。 盛雀歌直接去了盛家,小静刚才告诉她,盛月歌还在,没有出门。 她回去,那一家人自然是不欢迎的,尤其盛世才在短暂回国之前又去了外地,她们才不会希望看到盛雀歌。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敌人越不想看到你,那就越要出现在敌人眼前。 烦也要烦死她们。 盛雀歌出现之后,那个不久前才在电话里和她争吵过的人又变了脸,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她:“你可真是能耐,都说了这地方不欢迎你,你还要舔着脸来,真是够晦气的!” 盛雀歌只是弯弯嘴角,什么都没说。 “你到底又想来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回来都没好事,扫把星,垃圾,贱人!” 盛月歌用尽所能想到的言语去咒骂,漂亮的脸布满恶毒阴霾,彻底扭曲。 但她很快发现盛雀歌朝着自己走近了,对方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让她忽然有些心悸。 “盛雀歌,你快滚出去!!” “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叫保安了,不,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来抓你!” 盛雀歌哼笑:“抓我,抓我什么?擅闯民宅?还是——” 她强大的气场扑面而去,镇住了盛月歌那些虚张声势的蛮横。 盛月歌直接愣在了原地,瞳孔放大,眼睁睁看着盛雀歌站定在自己面前。 下一秒,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响亮的一巴掌重重扇在她脸上,动作又狠又快,直接把盛雀歌给打懵了。 一切都仿佛停在这里。 许久之后,盛月歌才捂住脸,声嘶力竭的尖叫:“——啊!!盛雀歌你怎么敢!!” “快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我要报警,我要送她去警局,我要让她被抓起来!你这个贱人!”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动。 实在是盛雀歌的气势太强了,让他们都不敢多管闲事。 在盛月歌持续不停的怒吼之下,终于有偏向她的人打算来帮个忙。 但刚动了一下,就被盛雀歌淡淡扫过来的眼神吓到怔在原地。 今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想,虽然雀歌小姐平日里不常回来,也不受宠的样子,可要仔细说起来,这位才是杀人于无形中啊...... “报警,你去啊。” 盛雀歌转身坐到了沙发上,摆出悉听尊便的态度:“我等你报警,然后咱们看看,是警察来找我的麻烦,还是先找你的麻烦。” 盛月歌是心虚的,她在这个刹那间才惊觉,自己有那么多把柄握在对方的手上。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几年之前,她无论怎么对盛雀歌颐气指使,她都从来不敢反抗,任由她欺负。 现在却是情形颠倒,她成了被随意拿捏的人。 可恶! 盛月歌怒火中烧,可一下子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或许是因为这个巴掌带给她太多震慑,反倒让她清醒了不少,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并不占优。 “行,盛雀歌,你行,今天是我认输,但你别以为还有下次!咱们之前的账一笔勾销,否则今天在场的都是证人,我还是会找你的麻烦!” “行啊。走着瞧吧。” 盛雀歌微笑着,语气很淡:“这一巴掌,是替我朋友给你的,你最好清楚,战争在我们之间展开,如果你敢牵扯到别人,再有下次,就不只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盛月歌难以置信,她所认为很容易对付的人,突然间就变得这样危险了。 她咬着牙道:“那你就别让其他人牵扯进来,否则我可不管!盛雀歌,我倒是小瞧了你,看来你现在本事大有长进嘛!” “我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盛雀歌眯起眼,缓缓吐出一个冰冷数字:“十年,我等了十年,也让你们过了十年的好日子。” 但是从今天起,战斗正式打响,她们拿走的所有,往后都会一点点的还回来。 “做好准备吧,你们的好日子,马上就没有了。” 宣战声明传达给了目标之一,盛雀歌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也全部达到,挺开心的离开。 剩盛月歌陷入了深深的震惊当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盛雀歌原来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和她们宣战的,只是这次盛月歌的所作所为提醒了她,她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余地,再等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就是可惜了陆婉不在,没能让那个女人亲眼见到这一幕,不过她不着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这么浪费了些时间,盛雀歌也错过了之前贺予朝的来电,等她拨回去,男人已经不在家了。 他有个临时聚会,地点在某处招待外宾的场所。 “那我先回去了。” “你过来。”贺予朝声音淡淡,却不容拒绝。 介于自己放了鸽子,盛雀歌难得的这么听话配合:“好啊。” 某人的声音听起来,也好像含了点笑:“到了打给我,我出来接你。” 盛雀歌很快就到了地方,才明白为什么贺予朝要亲自出来接她,如果没有人接,还真进不去,层层守卫极为严格。 他迈着长腿走过来的时候,盛雀歌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又一次开始感慨起造物者的不公平来,怎么就在贺予朝一个人的身上,制造了那么多令人着迷的优点? 男人走到面前,嘴里还叼着根烟,衣领敞开一粒扣子,整个人懒洋洋的。 他自然环住盛雀歌的肩,侧脸看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查到是谁做的了。晚舟和宗序那边……还不知道,宗序应该到家了,让他们先谈吧。” ------题外话------ 来啦!这章是两章一起更的,两点还有一章哦! 003 想知道就叫爸爸 贺予朝低低“嗯”了一声,手臂勾得更用力,盛雀歌就觉得他像是个大暖炉,在身边冒着热气,连带着,让她的身体也跟着暖了起来。 入秋之后的夜里总是带了凉气,但被贺予朝拥在怀里,盛雀歌是一点都没感觉到。 她莫名觉得嗓子很痒,于是清了清嗓,然后说了另外的事:“我刚刚还去找了盛月歌。” 贺予朝挑眉,声线微沉:“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现在我可还瞒着我俩的事儿呢,告诉你,你也不能出现呀。” 瞒了不少时间,这已经成为盛雀歌手握的最大底牌,只是她也逐渐想要放弃以此为筹码。 男人意味深长:“我俩的事儿,什么事儿?” 盛雀歌故作淡定:“当然是合作的关系。” 贺予朝压了压嘴角,似笑非笑:“行,合作关系。” 盛雀歌头皮一凉,差点要给这人跪下…… “也没什么,就是和她摊了个牌。”盛雀歌平静的想要转移话题,“让她知道,我们的战斗打响了。” 贺予朝手臂上抬,捏了捏盛雀歌的后颈:“我希望再有一次,你会提前告诉我。” 他的语气难得这样严肃,盛雀歌下意识就应了下来,根本一点反对的想法都没有产生。 两人说着话,很快进了靠湖边的一个包厢,空间很大,装潢摆设都极有韵味,古典和现代的气质几乎完美融合,让盛雀歌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而里面还坐着好些人,她飞快扫了下,有几张陌生面孔,大都年轻,派头很足,不是堆砌出来的装模作样,而是从骨子里散发的淡然高贵。 她有预感,今晚在座的每一个人,在外头,都是可以横着走的,且家里都有着响当当的大人物。 也有漂亮气质好的年轻女生,不过以盛雀歌和厉晩舟接触后的经验来看,应该不是属于他们这个圈子的。 贺予朝带着她进来,且姿态亲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盛雀歌心情平淡的接受着这些迥异目光,眼神如水,没起丝毫涟漪。 而那些看着她的人,各自交换眼神,但最多的,都是诧异。 贺予朝带女朋友来他们的聚会,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够吓人的。 关于盛雀歌的传言他们这些人自然早听到了,不过今天才有机会见到本人,又惊艳又惊愕,总之都在受惊。 还好,他们都不会把情绪摆在脸上,盛雀歌也就当看不见这些人目光中的探究。 贺予朝揽着她,在最中心的位置坐下,神情懒散,看起来很放松。 “还需要我给你们单独介绍吗?” 他掀了掀唇角,这态度可是根本没打算要介绍。 盛雀歌除了贺予朝,还有两个人是熟悉的,莫肃和闻然锐。 他们正好也跟贺予朝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盛雀歌便礼貌的冲他们点头微笑。 贺予朝看到了,把她的脸掰回来:“瞎笑什么。” 莫肃习惯性的面无表情,没有搭腔,闻然锐就不一样了,推了下细细的金边眼镜,不客气的反驳:“人家笑一下,你能少块肉不成?” 旁边也有人附和,跟着起哄:“今儿可是头一回见到传说中的嫂子,贺予朝你也忒抠门了,连看也不让我们看一眼。” 盛雀歌不动声色敛目,心想,哦,这些人直呼其名,看来和贺予朝认识的时间之前十年往上,且身份家世相当,就算差,也差不了多少。 否则以某人高冷的性子,普通人也没胆子这样和他说话。 贺予朝搭在盛雀歌肩上的手指曲了曲,冷然脸上慢慢浮现一点笑:“你说对了,我的人,确实金贵,看一眼都不行。” 盛雀歌失笑,终于说了今天在这里第一句话:“不如你拿个袋子把我罩起来。” “舍不得。”贺予朝翘起二郎腿,“所以我还是盯得紧点儿。” 男人这些言语分明是在宣示主权,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身上,已经打下了他的烙印。 就他那么变态的控制欲,会这么做盛雀歌毫不奇怪,反正她自个儿已经彻底习惯了,特别淡定就接受了目前的相处模式。 闻然锐摸摸下巴:“我还真挺好奇,人家是怎么看上你的。” 贺予朝冷笑:“叫我声爸爸就告诉你。” 闻然锐:“那辈分可就乱了啊。” 盛雀歌目睹这一切的心情:“……” 男人的伦理梗还真是下到刚会走上到九十九,一辈子都玩不腻啊…… 不过贺予朝与朋友相处时,会放松一些,这些情绪体现在他的神色间,不经意的柔和会使他更具吸引力,也难怪今天来了之后,在场女性的目光都会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从你这里问不出来答案,我问雀歌不就好了。”闻然锐镜片后的眼眸发暗,无端让盛雀歌想起个词。 斯文败类。 “为什么非得是我看上他了?”盛雀歌表情无辜,又故意露出迷惑人的笑容来。 旁边有凑热闹的吹了声口哨:“感情是咱们大佬亲自追的人啊?” 贺予朝似笑非笑,不紧不慢地说:“那就算是。我追的人。” 不过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把人追到手。 盛雀歌对某人的默认比较满意,便轻笑着调侃:“予朝魅力太大,身边美色如云,多我一个估计也无所谓。” “那你可错了!他可是有名的钻石王老五,美色再多,放在他眼里也跟黑白景象差不多,没滋没味的。” 盛雀歌看了眼说这话的少爷,挑眉问贺予朝:“真的哦?钻石贺老五?” 她的一颦一笑与淡然处之,落进其余人眼里,让这帮见识很多的少爷们都在暗自赞叹和感慨——不愧是贺予朝,竟然能勾来这么朵娇艳带刺的花儿。 两分飒三分媚,还有一半是仿佛与生俱来的自信凌厉,实在别具一格。 他们见过许多美人,也不得不承认,盛雀歌这样野生凛冽的美是最为勾人的。 可惜了……这样惊艳的存在已经被贺某人给收入了囊中,他们其余人是别想再去染指,谁要是敢起了点儿心思,可受不起这一位发火的代价。 贺予朝手臂收紧,低声道:“是不是很感动,嗯?就只有你,本事最大……” 还没有见过他就开始算计了,除了盛雀歌,真没人有胆儿这么做, 盛雀歌在众目睽睽之下,凑到贺予朝耳边说:“正好,我也是啊,彼此彼此。” 某人嘴角的弧度就这么翘了起来。 别人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看着贺予朝那副从未见过的愉悦神情就知道,这位冷漠无情的爷,是真栽了…… 桌上摆了不少酒,盛雀歌不时瞄上几眼,很久没碰酒精之后,总归有些馋。 她趁着某人和沙发那头的莫肃谈事,赶紧拿了两杯偷喝,又在贺予朝回来之前,给放下了。 这样的聚会盛雀歌不是主角,他们会谈不少正事,间或插科打诨几句,而那些对话里所透露出的许多信息,假如卖出去,应该会值不少钱。 不过盛雀歌也没什么兴趣,不像有位少爷带来的女人一样,很是问了些关于股票基金方面的消息,一看就收获满满。 盛雀歌不知道她们的具体身份,所以只是看了几眼就没收回了目光,继续偷喝香槟。 不过别人对她倒是很有兴趣,之前那位一直问投资的女生趁着贺予朝还没有回来,摸到盛雀歌身边来,精致妆容下的笑挺灿烂:“你好,我能跟你聊聊吗?” 盛雀歌哂了哂:“可以。” 她往后坐直身体,面上倒是云淡风轻的,实则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把男人勾得死死的?看起来贺少对你很是重视,用的什么招?” 她眼里的期许满是直白欲望,很显然,她问这个,并不是想要和谁在一起,而是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 谁不重要,重要是她可以借此拥有什么。 盛雀歌神色依旧,淡淡回答:“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回答你。” “啊?别小气嘛,我那位被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盯着,压力实在太大了!” 盛雀歌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孩儿,年纪轻轻,但目标明确。 只不过这样面对面交流相关话题,还是头回遇到,所以不禁觉得有些新鲜。 是不是在这些人的眼里,自己出现在贺予朝身边,也和她们没有任何区别? 贺予朝自己又是怎么想? 视线落到他身上,不远处的男人有预兆似的,回看过来。 见到盛雀歌旁边的女人,眉头皱起。 然后又看到了她手里的酒杯,这下嘴唇也抿成锋利的弧度。 某人直接暂停了对话,又大步走回来,盛雀歌还没作什么反应,另外那个年轻女孩儿已经被他阴沉的表情唬住了,僵笑:“那个,我,我就是来说几句话,我这就走了!” 贺予朝看也不看她,转头冲某位朋友冷声说:“黄弋,把你的人带回去,看好。” 女孩儿被黄弋语气不善的叫了回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斥责,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这样的态度在他们看来也习以为常,另外那些被带到这里的年轻女孩儿也都只是莫不关己,并没有谁打算帮忙说话。 也是……她们忙自己的事儿还来不及,哪里有空管别人。 盛雀歌已经猜到今晚没有几个少爷是正儿八经带着女友来的。 这些女人应该都是些消遣的乐趣,毕竟年轻漂亮的皮囊看起来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他们花足够多的钱,哄一个女儿心甘情愿以这样的身份留在身边,不需要平等对待,什么时候厌烦了,就什么时候结束这段关系。 这些女孩儿真够卑微的,但既然她们乐意过这样的生活,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没人会插手。 …… 回过神来,盛雀歌扯了下男人的衣摆,慢声细语说:“好了,她只是来问些小事情,你发什么火。” 贺予朝眼中锐利收回,然后一把夺走了盛雀歌手中的酒杯:“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准碰这些玩意儿。” 酒气微醺后的盛雀歌有多能撩拨人,她自个儿没有觉悟,贺予朝却是很清楚,他对盛雀歌的控制欲夜早就发生了畸变,这才多久的时间,便不希望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来染指盛雀歌。 盛雀歌仔细看了贺予朝好几眼,确信这人是认真在同她谈论这个问题以后,只能悻悻点头答应了。 反正她是很清楚的,在这种时候同贺予朝争论一个其实微不足道的话题,只会碍事。 盛雀歌很聪明,虽然并未彻底了解贺予朝的内心,但早就对他的脾气了解透彻,知道该怎样安抚他,并且让他冷静。 顺着贺予朝来,并不是屈服,而是胜利的另一种方式。 至少盛雀歌自己对于这样的胜利很满意,尤其是在男人幽沉的眼神逐渐软化之后。 她的内心便莫名升起一种满足感——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够只是一句话便影响到贺予朝的情绪? “听话一点。” 最终,贺予朝把酒杯拿走了不说,还把她面前所有的酒瓶一起带走了,半点机会都不给盛雀歌留。 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香槟离她而去,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而贺予朝去到莫肃那边时,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十分钟内结束这个话题,小家伙要等不及了。” 盛雀歌的确是等的有些百无聊赖,又不想过去掺和他们的话题,只能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闻然锐嗤他:“我看你是这才多久,就已经被人吃得死死的,这可不是好兆头。” 贺予朝神色不变:“是不是好兆头,以后就知道了。” 莫肃也不是个说废话的人,直接切入主题谈正事。 他们要谈的倒也不是多么重要的话题,但有些东西该商量还是得商量,又因为涉及到今晚在场的另一些人家里的生意,才有了这么个聚会。 处在贺予朝这样身份背景中的人,与人相处总归逃不过利益二字,能够捆绑着他们的关系,也大都和利有关。 越是这样直白现实,有时候越为牢固。 十分钟到了以后,贺予朝便打算带盛雀歌离开了,今晚让这些人都见了眼她,某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待下去反倒让他心生焦躁。 对盛雀歌的极度占有欲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团燃烧正旺的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侵袭了他的心。 然而贺予朝丝毫改变现状的想法都没有,任由这样影响他过去行事方式的变化产生。 但就在这会儿,突然有人进来问:“谁把咱们今晚在这儿的消息透给陈大小姐了?” 众人都一脸的懵,不知道什么情况。 还有更疑惑的:“哪位陈大小姐啊?” 那人一言难尽的回答:“你说还能有哪位......” 他说着,瞄了眼贺予朝所在的方向。 众人也就瞬间明白了。 能够和贺予朝牵扯上一点关系的,也只有那一位陈大小姐。 盛雀歌的专注都放在游戏上了,却还是在听到陈大小姐几个字的时候,敏锐竖起了耳朵。 她甚至比他们还更先猜到。 “怎么着,她知道了,然后呢?” “还能怎么着,人都已经到门口了,还是我司机看见跟我说的,他知道今晚......予朝在这儿。” 陈骁骁。 盛雀歌低头笑了笑。 她头一回见到这位大使家的千金,就是在一个挺尴尬的场合,那次她是赶鸭子上架,被贺予朝威逼利诱着冒充了女朋友的身份。 不过当时的盛雀歌,也有些存心的意思,对方越是挑衅,她就越想要刺激对方。 今儿个再次见面......盛雀歌睫毛轻轻颤动,目光晦暗。 ------题外话------ 大佬:叫爸爸! 004 你就是在吃醋 陈大小姐那副颐气指使的模样,她确实不太看得惯,才故意让对方难堪下不了台。 那次之后,盛雀歌再也没问过贺予朝,他是如何解决这个隐患的。 贺家好像也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影响,老爷子那边更是没有让盛雀歌感受到任何的压力,就好像贺陈两家安排的小辈相亲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存在过。 今儿倒是很难得,竟然又一次听到了陈骁骁这个名字。 盛雀歌等他们的对话都说出关键信息了,才慢悠悠朝着贺予朝看过去。 某人还在和莫肃什么,看着是根本没把这事儿听进去。 “予朝,你和你家这位,现在走么?趁着她还没找着我们在哪儿,赶紧撤吧。” 这人也是好心,知道即将发生的会面场景会很尴尬。 陈骁骁的家世与贺家相比,也能算是门当户对,虽说没有贺家那么大的能耐和悠久传承,好歹如今势头正盛,要是两家结亲,必定会是强强联合的,现在姻亲不成,关系也等同于破裂了,再比不得往日。 他们这些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贺予朝不怕陈家,但有时候该给的面子也得给。 而贺予朝很显然是个不会轻易给面子的人,所以为了不让陈大小姐再次丢脸,他们也算尽力而为了。 “走?是该走了。”贺予朝单手插在口袋里,悠悠闲闲道,“但走的原因,可不是因为你们说的那个人。” 他面色恢复了冷然,走到盛雀歌面前,伸出手。 “走吧。回去了。” 盛雀歌把手交到男人的掌心里,借力站起来,歪着脑袋开了句玩笑:“你不再留下等等那位陈小姐啊?作为你的前相亲对象,再见面叙叙旧也是应该的嘛。” 还叙旧?那位陈小姐不大闹天宫都不错了...... 众人不禁想,果然是贺予朝看中的人,跟他一样,都是不怕事儿大的! “你想见到她?” 贺予朝捏了捏盛雀歌的手,唇边笑意深深:“不会吃醋,嗯?” “这种事儿啊,还是留给您自己吧。” 盛雀歌一笑,挣脱他的手,去把包厢门给打开了。 正好看见找路的陈大小姐。 盛雀歌靠在门边,还挺有耐心的冲人说:“找贺予朝呢嘛?这边。” 陈大小姐踩着自己的十厘米高跟鞋,看见盛雀歌之后立马气势汹汹,哒哒哒走过来。 在场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之后都在想,这女人怎么比贺予朝还疯...... 陈骁骁眼神不善的盯着盛雀歌,冷笑:“你还没被甩啊,还跟着贺哥哥?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够可以的啊!” “使了什么法子?大概就是......故意勾引?靠着这张脸吧大概是,陈小姐跟我不一样,靠脸吃饭这种本事您应该是没有的。” 盛雀歌第二次见到陈大小姐,但嘲讽她的力度比起上回,可是大了许多倍。 陈骁骁气到脸色变青,刚准备要骂,视线里就出现了让她畏惧害怕的身影。 嚣张气焰顿时就消失了。 “贺......” “不准用那么恶心的语气叫我。” 贺予朝冷淡的眼神从她身上滑过,不带温度,毫无感情。 漠然到了骨子里,让人心底发凉。 陈骁骁眼睛一红,跺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明明我都是你的未婚妻了!” 盛雀歌啧啧摇头:“未婚妻哦,那我可是真的罪过。” 她还莫名想到了上回,厉晚舟假扮叶炳文未婚妻那事儿。 这三个字,别说,杀伤力还挺大的。 真让盛雀歌有种自己破坏了别人感情的错觉。 贺予朝眉头紧皱,不耐烦的情绪爬满了整张脸:“注意你的措辞,我甚至没有答应与你相亲,只是长辈一厢情愿而已。” 陈骁骁被怼的无话可说,又想到那次贺予朝极为可怕的眼神,只能憋屈道:“你就不能考虑我吗?跟她比起来......我哪里配不上你了?” 大小姐的疑问也充满了高高在上,压根儿没把盛雀歌放在眼里,以至于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输给了盛雀歌。 “我思考了很久,今天才鼓起勇气来找你,我觉得是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如果你跟我在一起的话,我会对你很好的!”陈骁骁说得很认真,话语里的感情做不得假。 很明显,她是确实很喜欢贺予朝。 “虽然你对我了解还不够多,但感情可以培养,我们在一起对于两家来说都是好事,我也可以帮助你的事业......” 能够不顾这么多人在场,依旧勇敢表达自己的喜欢,陈骁骁对贺予朝的感情,应该已经到了战胜所有顾忌的程度。 陈骁骁眼中盛满期望,即便她有那么多的盛气凌人,但女孩儿的炙热却是实实在在的,这样的情绪实际上很感染人。 盛雀歌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去看贺予朝。 她盯着陈骁骁,看着陈骁骁流露出所有的期盼,耐心等待着。 “说完了没有?”贺予朝冷冰冰的开口,直接把盛雀歌捉回了身边,扣着她的肩膀,沉声道,“在你说这些之前,先问问她答不答应。” 陈骁骁拼命摇头:“我才不信你们是真正的在一起,我问过了,那次,那次你们根本就是才认识!她是因为要打官司的事情才来找你的!” “陈骁骁。” 贺予朝的薄唇里吐出她的名字,平淡到无情:“我没有耐心和你玩这些把戏,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我会请他们来把你接走。但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又冷漠至极的补充:“陈家......想帮助我,你们有什么资格?” “你看吧,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对待人家小姑娘,一点情面都不给。”闻然锐在后边儿的沙发上坐着,镜片后的眼睛精光四射。 “不意外。”莫肃眼神无波,冷冷评价。 “但还是比以前狠了一些,放在以往,怎么说也得给女孩子留点儿面子。” “今天有他在意的人在旁边,不一样了。” “倒也是......” 盛雀歌被点到名之后,就不能再装置身事外了,再度扬唇笑笑:“陈小姐,您要是说够了呢,就请回吧?我这人可小气了,你今天来闹这么一出,我回去之后啊,可是要和他发火的。” 陈骁骁瞪大眼睛:“你怎么敢!” “我敢不敢呢,就是我的事情了,陈小姐不需要担心。” 盛雀歌想,还不知道这人在外面惹了多少风流债,有时候啊,他不主动去撩别人,也会有那么多的桃花遍地开。 反正还是得怪他。 陈骁骁被气走了,按照这回的架势,应该以后也不会再来。 贺予朝也正好带着盛雀歌离开,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这种事儿啊,烂在肚子里就好了,拿出来当谈资可不好。 坐上了车,盛雀歌靠着车窗,眼神慢悠悠的从男人脸上滑到别处。 “不错啊,贺先生魅力真大。” 贺予朝一双凤眸里神情不明,幽幽道:“你想说什么?” “陈小姐之前应该也来找过你家世不错,模样嘛,也还过得去,最关键的是还那么喜欢你,看她刚才说话,都快委屈的哭了。”吧?” “找过几次,被谢秘书打发了。” “果然......” 盛雀歌就说看着刚才贺予朝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 “你就没有一丁点心动?陈小姐家世不错,模样也过得去。” “所以?” “所以你本来应该考虑考虑的。” 贺予朝直接气笑了。 他捏住了盛雀歌的下巴:“跟我玩儿什么心眼,想说什么?这是在明里暗里指责我?” 盛雀歌眼里的笑意逐渐失去。 她面无表情道:“贺先生不觉得,让陈小姐出现在我面前,是对我的一种讽刺么。” 那么一个和他有些关系,甚至差点成为未婚妻的女人,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实在是够戏剧化的。 “我以为,你会在想要把我留下之前,就处理好你所有的这些关系,而不是还让她在我面前对你剖诉衷肠,让所有人听到她是怎么喜欢你,又是怎么差一点嫁给你的。” 贺予朝眉头拧起,不认可:“没有差一点,永远不可能。” “......这就是个比喻,核心意思不是这个。” “比喻也不可以,因为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她。” “哦。” 贺予朝嘴角的弧度慢慢翘起:“你就是在吃醋,雀儿,你在吃我的醋。” 盛雀歌气急败坏:“我没有!你别胡说!我只是认为你没有处理好你自己的个人关系,让我很生气而已!” 她的自尊让她不愿意忍受哪怕一丁点的误解。 也许今晚在场的那些人里,有的就在想,肯定都是因为她,贺予朝才不要陈骁骁。 是她破坏了他们。 若是在更早一些的时候,她对贺予朝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即便有再多人误解,她也没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看着贺予朝,不再是费尽心机应付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也不是在利用他去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她看着他时,看到了过去从未奢想过的未来,也看到了怦然心动的美景。 所以盛雀歌才会生气,才会去在意。 见盛雀歌迟迟不说话,贺予朝无声叹息,张开双臂将她拥进了怀里。 他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吗!!” “让你记着这个教训。” “教训?”盛雀歌顿时认为他有些不可理喻,“做错事的人是你,为什么要我记住教训,你疯了吧贺予朝......” “的确是有些疯了。”贺予朝轻笑,温暖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否则,我怎么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准备道歉?” 盛雀歌愣住。 “你不开心了,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用惹我生气的方式,所以要你记住教训。” “啧......” “而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贺予朝在她耳畔低声求饶,“我的错,你可以原谅我吗?” 盛雀歌满脑子都是男人婉转缱绻的,可以原谅我吗? 这样低哑磁性的嗓音过于撩人,导致她差点被迷惑到忘了刚刚在生什么气。 贺予朝的确能够轻易的影响她。 “这个事儿,本来是老爷子的主张,我告诉他要处理,但他老人家的面子还是很重要,所以我去登门道歉了。” 盛雀歌没想到这个可能。 她有些诧异:“......你去陈家道歉了?” “这只是个小事,不重要。”男人打算继续往下说,被盛雀歌阻止。 贺予朝是多么骄傲的人? 有些东西是融进血脉里的,而他亲自去陈家道歉,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盛雀歌惊骇了。 “我不知道,你没有告诉我。” “我说了,小事而已。” “哪里是小事......” 贺予朝不理她,接上刚才的话:“陈家人的态度是,陈骁骁那边,只能我自己处理,所以她后来还找了我几次。” 至于他的处理方式,就非常简单粗暴了,直截了当告诉陈骁骁,绝对不可能,不要想,没希望。 然而陈大小姐这辈子哪里遭受过这样的挫败,虽然还是对贺予朝心有余悸,可喜欢也是真的,再有阴影也硬着头皮,以为自己能够做那个特殊的存在。 她锲而不舍,今天也来了这里,就这么撞见了盛雀歌也在的场合。 这绝对是贺予朝第一次处理这样的麻烦,陈骁骁后来想找他也没机会,他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可惜没有彻底解决的麻烦,就是永远的麻烦。 但今晚,贺予朝已经不打算再顾忌老爷子的脸面了,若非因为老爷子,他真的要把陈骁骁处理掉,也有很多方式保证她再也不能来烦他。 听完之后,盛雀歌的重点已经偏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你对老爷子很好。” “应该不好吗?” “当然不是!” 只不过她过去以为贺予朝天生无情,现在却发现,他有很多复杂的特质。 贺予朝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松开手:“我保证,陈骁骁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 “你早告诉我是因为老爷子的缘故......” 她也不会生气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男人郑重的承诺,“这都是不应该出现的。” 已经站到了许多人从不敢奢想高度的贺予朝,生来优渥尊贵,但要怎样对待动心的人,还在摸索过程中。 他并非天生完美,尽管他有那么多别人肖想不来的优点,却还需要因为人生头一次的心动去学着成长。 当贺予朝用他冷硬的语气保证以后,盛雀歌先前所觉得的那些被冒犯被轻视都消失了。 她同样不是一个擅长应对这些事儿的人,当感觉到有危险时,便会用自己认为最安全的方式来面对,然而如今的她,也并非和过去一样,只需要靠自己去撑着经历所有事情。 “知道啦,我也道歉。”盛雀歌别别扭扭的说,“我反应太大了。” 某人根本不在意这一点,而是反问:“你刚才说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处理好一切,就能够将你留下,嗯?” 盛雀歌都快忘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作为律师,她不应该对自己说的每个字掉以轻心。 然而生活,然而喜欢,哪里是能随时随地保持职业敏感的? 盛雀歌显然根本忘记了这一茬,难得的冲动了。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我可没有保证什么。” 盛雀歌想,自己还不够了解他,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 只是心动,维持不了多久。 安全感非一朝一夕能够铸成,她还有许多需要确认的事情,等到他们彼此都做好充足准备以后,才能继续这段感情的下一步。 盛雀歌近段日子以来不停在审视自己,不断反问,到底是为什么要踏出这一步。 ------题外话------ 今天要着重说一点,虽然现在也是两更,但字数是以前的四倍往上,基本两更维持在九千字以上,公众期的时候只有每天两千字,所以希望大家不要误会香菜在偷懒哦~ 005 就是体罚了两天【二更】 答案从来不是固定的,有许多组成因素,但无论哪个回答,都逃不过一点: 和他有关的所有冒险,都令她心生欢喜。 ...... 这一个值得庆功的周末被各种突如其来的事情影响,导致盛雀歌到了周一时,反而比有案件要准备时更累。 她赢了官司的事情也传到了很多人的耳朵里,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更何况站在她对面的那个人,背着无数荣誉,竟然在她这里栽了跟斗,引来了无数对她好奇的眼光。 但盛雀歌没兴趣管这些,她心里还记挂着厉晚舟,她从宗序回来那天晚上给盛雀歌发了条消息让她别担心之后,就消失无影踪了。 盛雀歌倒是不担心宗序会真的伤害到她,但没有她的消息,还是会让盛雀歌不安。 打了不少电话都没有人回应之后,盛雀歌在快要打算上门寻人之时,厉晚舟终于是有了信儿。 她在电话里有气无力的说:“我没事,好得很呢......” “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好得很?” “真没事,就是被他拉去体罚了两天。” “体罚?!” “啊......他嫌我身体不好,非要让我跟他一起去训练,还把我下放去插队......” 至于这个嫌她身体不好的缘由,厉晚舟就有些难以启齿了。 不过好在她没事,盛雀歌才放了心。 盛雀歌也没有告诉厉晚舟,自己因为她临时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将宣战时间提前了不少。 当然她也没想过要告诉厉晚舟,最终做决定的人是她,所以需要去承担这一切变化带来影响的人也只是她而已。 厉晚舟在电话那头又絮絮叨叨抱怨了宗序好半天,感慨还好他事情多,今年的大事尤其重要,所以也没有多少时间来管她。 而被惩罚的当时,她也已经哭哑了嗓子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做类似的事儿。 “他还想找叶炳文的麻烦,还好是贺予朝的表弟,不然真惨了。” 叶少爷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还过着潇潇洒洒的日子。 要是他知道自己被某位冷面阎王记了一笔在心上,怕是连玩乐的心思都会彻底失去。 “盛月歌,她敢在背地里咬我一口,我是不会放过她的。”厉晚舟能和盛雀歌做朋友,皆因她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被盛月歌挖了那么大一个坑,还狠狠摔了跟斗,不报仇就不是她的作风了。 “盛月歌自然不会放过,但她是谁通过谁将消息传到了宗序那里,查出来了吗?我担心这是个隐患。” “放心吧,就是个小角色,宗序已经把人赶走了。” 在宗序身边做事的人,最先要学会的应该就是闭紧嘴巴,敢在宗序这里咬舌根,就已经犯了大忌。 不过也不只是那一个人,还有把消息传过去的,暂时还动不得,宗序没有详细告诉厉晚舟。 厉晚舟想了想之后,也决定先瞒着盛雀歌,免得她为自己担心。 她自己已经在宗序面前用非常严肃的口吻说过,抛开事情本身内容不谈,所有的动机都出于某种目的,且带着很明显的恶毒。 宗序回应她的是一个字,好。 他会做什么,厉晚舟是不怀疑的,虽然嘴上常常抱怨吐槽,但在相信宗序这一点上,厉晚舟从来都做得很好。 她一直都相信宗序,有些信任不知道从何而起,却是最为真实的存在。 “那就好。” “你今晚有事儿吗,来我家陪我呗......我一个人可无聊了!” 要是以前,盛雀歌就直接说,你来我家睡吧,两个人盖着棉被聊天能聊到凌晨。 但现在......这个愿望怕是不太好实现。 “要不你试试看,怎么让贺予朝松口?” “盛雀歌!你这么快就沦陷到被他管的地步了吗!” “这不是因为这两天稍微误会了他,我决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获得宽恕。” “你撒谎,他能生你气啊?” “怎么不能?” “贺予朝这个人......他要是真的生气,能直接把你赶出家门吧,根本就不屑于再见到你了。” 盛雀歌认真思考一下,还真是有可能。 他的喜怒无常很难把控,要真的不高兴,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就这些日子,盛雀歌已经见过不少次他因为合作方有了一点问题而直接终止了已经开始进行的合作,甚至称得上任性了。 估摸着他的下属收拾这些摊子也要费不少功夫,但贺予朝有这样的资本,他做出怎样的事情来,都不过分。 和厉晚舟的摸鱼闲聊结束,盛雀歌见时间差不多又去见新的客户了,之前已经在电话里接触过,今天算是正式见面。 对方约的是个摄影基地,在里面一家咖啡厅,据说是因为行程繁忙,只能抽出很短暂的瞬间同她见面。 到了摄影基地,见到当事人之前,盛雀歌先见到了算得上熟人的jason。 他穿着件迷彩衬衫,整个人花枝招展的,还带了个助理拎着箱子。 “诶,盛小姐?您这是......?” 看到jason,她也挺意外,难得把吃惊写在了脸上:“我来办点事,没想到遇到您。” “这可是缘分呐,我这儿帮朋友的忙,做做杂志的封面造型,也是偶尔来玩儿会。” 回忆一下jason的水平,盛雀歌就不奇怪了。 “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jason立马说:“我刚忙完,你是来找谁的,我帮你问问?” 盛雀歌作为律师,也不会轻易透露来意和要见的人,便只说:“我已经联系过了,不麻烦你。” jason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行,那我不打扰你了啊,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前两回啊,你身边那个人简直就差拿个罩子把你给罩上了,我们多看一眼都不乐意,我要是敢问你要电话,非得把我皮给剥了不可!” 他说的好像很害怕,语气里却是没有多少真正的惧意。 盛雀歌暗中分析,面上不显分毫,笑了下:“哪有这么夸张。” 她很快就和jason交换了联系方式,正打算要离开,jason又碰见了熟人:“诶,你这是哪儿去啊,你经纪人不是说你等会儿在这里还有几个采访?” “还有一会儿,我抽点时间过来见个人......您,是盛律师吧?” 就有这么巧,盛雀歌要见的当事人,和jason认识。 他们关系很不错的样子,于是jason让助理先走,直接跟着去了咖啡厅,对方还说希望jason也帮着参谋参谋。 这次找盛雀歌的是个挺红的男演员,演了不少大制作,童星出道,人气不错,演技尚可。 “我都没告诉我经纪人,就是不想告诉他,他肯定站在公司那边,可我现在就是想解约出来,没得谈了。” “盛律师,你说我解约的胜算有多大?就现在这公司,根本不给我什么资源,全靠我自己积累下来的人脉在跑,他们倒好,整天坐享其成。” “还有上个月,我闹绯闻,他们也不给我公关,我最后还自己出面去求媒体帮我删新闻,我这公司签的,憋不憋屈啊?” 显然,他的诉求也很简单,需要和原公司解约,以及尽量少的支付赔偿金,要是能再反过来要求一些赔偿,那就更好了。 盛雀歌问:“合约带来了吗,我需要先看看你们双方签订的合同。” 只有这样才可以确认他的胜算有多少。 jason在旁边坐着,也说:“付玺这个公司啊,的确有问题,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盛雀歌并不着急,这个官司该怎么打,看完合约以后自然就清楚,反正这时候对方都是付着咨询费的,只要对方还有时间,她都可以耐心慢慢看。 ------题外话------ 六点还有一更哈 006 成了全民公敌 “还有啊,我之前找过那家,就是业内打官司最有名的那家事务所,他们的律师,张口就问我要百分之三十的律师费......这是抢钱呢吧!” 盛雀歌笑了声:“他们是这样的,觉得你们当明星的,赚得多,也就多要点。” 这样的事情盛雀歌也见了不少。 “所以我才打听到盛律师您这儿来了。” 付玺年纪比她大,说话却一直很客气。 他又有张不错的脸,毕竟是演员,很有气质,所以相处起来感觉还不错。 有时候是否接一个案子,盛雀歌也会去评判当事人,双方都满意了,才会有更好的合作。 jason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说:“那你可是找对人了。” 付玺问:“怎么说?我知道盛律师年纪轻轻但挺厉害的......” “她啊,可是刚赢了个大案子。” 盛雀歌淡淡道:“只是个普通的离婚案件而已。” 具体情况她没有详说,但在心里对jason的疑惑又多了一分。 他是如何知道的? 虽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一般人也没有这样的途径去打听到相关信息,除非jason有相关的渠道。 这人的身份......盛雀歌现在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总之,你找盛律师算找对了人。”jason挤眉弄眼道,“保你不后悔。” “嚯,我运气这么好呐?那我之前跟你说的时候,你不给我推荐!” “你上回问我,我可还不认识盛律师呢。” 要不是因为贺予朝,他自然也不会和盛雀歌有任何的接触。 盛雀歌没管他的吹嘘,平静回答:“我没有办法做出百分之百的保证,合约我看了,目前来说,对你不是很有利。” 合约里所注明的解约条件都很模糊,并不容易取证,从付玺之前说过的那些事情来看,都还达不到解约的条件。 若是这样,强行想要解约,就很可能面临违约费了。 违约费的高或低,现在也无法判断。 “那我该怎么办啊盛律师?” “你之前咨询过不少律师,他们应该都会告诉你,有些证据是必须要的......当然,除了这些,我也会用我的方法,尽力帮助你。” 盛雀歌没想过今天就要签合约,所以给了他时间:“您再好好考虑,我等您的消息。” 付玺答应之后又匆匆赶回去工作,盛雀歌目送他离去,将目光收回来。 jason冲她抛了个媚眼:“第一次见到你工作的状态,不愧是盛律师。” “你得庆幸贺予朝现在不在这里。” “就这样还要告状呢?我可什么都没做!” jason的语气堪称娇羞,让盛雀歌打了个寒颤,一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要不......你正常点和我说话?” “我以为盛律师早就猜到了,不会介意呢?” “我当然是不介意,就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那不就得了,慢慢就习惯啦。” 盛雀歌失笑:“好吧。” 应对jason这样的人,还真不太能按常理出牌,加上对方不时表露的阴柔,盛雀歌便会觉得在和同样性别的人聊天,没了许多顾忌。 “盛律师,我能不能八卦一句?” “……你说。” “陈家那位来找麻烦了?” 盛雀歌已经对他知道很多事情毫不诧异,爽快道:“是,不过严格说起来,也不能算是找我的麻烦,她的目标又不是我。” “她啊,家里宠,无法无天的,也就是不敢随便在贺予朝面前造次,我估摸着他今儿个也把这事解决利索了。” “你这是来替他解释的?但我已经不生气了。” “当然不是!”jason夸张地说,“我只是看他孤家寡人几十年,好不容易遇到个放在心上的,怕你被他气跑了。” 盛雀歌拖着下巴,好奇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若是不想回答,这个话题打哈哈也就揭过去了,盛雀歌也就不会在提,不过jason听完之后,只是捂脸偷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用原名出来混吗?” “为什么?” “因为我姓孟,孟痕。” 盛雀歌轻轻咀嚼这个名字,冷不丁就将他与另一个人联系在了一起:“你是孟泛扬的……” “弟弟。不过我是私生子,孟家不认可我的身份,正好,我也没打算认祖归宗。” 盛雀歌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话题陡然间变得阴郁沉重,以至于她有些埋怨自己的好奇心,不该问的…… “哈哈,你的表情真可爱,其实没有那么夸张,没什么豪门恩怨。” 盛雀歌正想说话,贺予朝来电了。 他就跟查岗一样问:“在哪儿?” “谈事,然后碰见jason了。” “哦。” 某人对jason的反应略淡,也没说什么带醋的话,证明他知道jason无法威胁他。 不过盛雀歌还是小看了贺予朝。 男人下一句就是:“跟他有什么好聊的,赶紧去工作。” “我也没有不工作呐……” 盛雀歌试图反驳,但反对无效,贺予朝只是意味不明笑了笑,就把电话给挂了。 没过两秒钟,jason大惊小怪道:“快快快,你家大魔王来找我算账啦!” 他接通之后,直接开了扩音:“什么事啊大佬?” “装什么,你赶紧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准和她瞎聊。” 男人语气冷冰冰,很是瘆人。 “可我们才刚开始聊呢,正聊到了陈大小姐的壮举……” “我看你是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哎,好吧,大佬发话了,我就只能听命了。” 盛雀歌看不下去,接过去话头:“你干嘛威胁他啊,就是碰巧遇见而已。” 某人刚刚还掉着冰渣子的语气顿时融化,有了温度:“不威胁了,你先去工作,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闻言,jason——孟痕冲盛雀歌竖起大拇指,连连感慨她真是个勇士。 敢在贺大佬面前这样说话的人,不是勇士是什么?换做别人,命都要没了。 “我得走了,有机会再见吧。” “拜拜……哦,还有句话忘了说,现在基本上咱们这边所有人都知道贺予朝为了你毁掉了和陈家的姻亲,你可是全民公敌了哦。” 盛雀歌:“……” ------题外话------ 大佬对别人:别废话,赶紧滚。 大佬对雀儿:饿不饿?(温柔地) 007 她还敢来找麻烦? 什么全民公敌?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然而孟痕并没有打算详说,就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把盛雀歌差点给吓死。 好在仔细想了想之后,她也就释然了。 只要以后类似陈大小姐那样的事情别再发生,就谢天谢地了。 今天和付玺谈的事儿还没有进行完,盛雀歌并不着急,她从来都很有耐心,能不能成功签下代理合约在她看来也和缘分有些关系,她该做的都完成了,最后能不能合作,她不强求。 贺予朝深夜才到家,盛雀歌睡在客房,那时候还醒着在浏览八卦绯闻——付玺的。 本着对当事人充分了解的负责,虽然还没签合约,也可以先了解看看。 正看着,贺予朝直接推门进来了,男人站在她的床边,隔着被子说:“别装睡。” 盛雀歌把被子掀开:“这你都能发现?” 贺予朝蹲下,戏谑笑了:“你睡着之后可不是这么乖巧的睡姿。” “不可能!你骗我!”盛雀歌才不相信,这人肯定满嘴胡话,没几句正经的…… “你睡着了,又怎么知道我说的真话假话?” 盛雀歌莫名没了底气:“反正我觉得没可能。” “那就是没有吧。”贺予朝眯着凤眼笑。 导致盛雀歌又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睡相问题。 “今天跟孟痕都聊了些什么?”贺予朝问起来,看着挺认真。 “他告诉我他的身世了。”盛雀歌如实告知,“他是孟泛扬的弟弟?” 贺予朝扬了扬眉:“他对你倒是无话不谈。” “这也算吗?我以为他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告诉我这些。” 盛雀歌不禁有些好奇:“他是私生子,但没有出现那种……剧情?” “你整天都在脑补什么?” “这不是很常见的豪门恩怨故事吗??”盛雀歌干脆坐了起来,非常认真的同贺予朝辩论这个问题。 她说:“一般情况来说,私生子都不被接受,但从你们的关系来看,你们对他也并不排斥,他甚至还会参与到你们的事情里去。” “观察的这么仔细。”贺予朝凑近她,“这是想做什么,嗯?” “谁让我这么聪明呢。”盛雀歌捧脸笑得开心,“你莫非今天才发现?” “他没有争家产的心,孟泛扬也不怕他争,既然如此,有一层血缘关系,总比相信外人好。” 这么说是没错了,但盛雀歌也会不免想起厉晩舟告诉自己的,关于贺予朝如何对待他流落在外兄弟的故事。 贺予朝够狠也够无情,没有因为血缘关系产生半点忍让,在知道父亲的风流债之后,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将隐形的麻烦彻底解决,当真是不留半点情面。 她盯着贺予朝稍微久了一点,男人挑起眉看她:“你现在又在想什么?” 盛雀歌也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开口就问:“贺先生对待这样的事情,手段完全不同,是因为对你有威胁了吗?” 话一出口,盛雀歌就想把自己两巴掌,说话的分寸尤为重要,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她都很明白。 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竟然那么没有顾忌的去问贺予朝,关于他的家事。 盛雀歌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可以有资格去探究他的隐私,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尊重,也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抱歉,你可以忽略我刚才的问题,我不应该这样问你。”盛雀歌低眉顺眼道歉的模样很柔软,是难得一见的温和。 贺予朝神色幽暗,半天没有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瞧着她。 盛雀歌被看的心里直打鼓,说话也很没有底气:“我真的错了……” 这时,贺予朝才终于有了反应,手臂一勾就把人带到面前:“又在自己想些什么呢?” 盛雀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还在为自己做的事情反省,结果突然发现,某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在意。 “就是个不重要的人而已。”贺予朝笑了,“值得你来因为他的事情道歉?” “我只是因为……” “没有因为。” 贺予朝语气强硬:“至少这一次,不值得。” “哦。”盛雀歌只能乖乖答应不再为此自责。 贺予朝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我从来不会心慈手软,这样的人放在我面前,也只会有一个结局。” “所以你把他们都送走了。” “我父亲做不了的事情,我来做。”贺予朝眸中的冰冷刺骨,显然大部分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无情的人。 “我知道。”盛雀歌明白这就是贺予朝会做的一切,从认识他开始,她就明白这个男人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他残酷起来,只会让人体会到最瘆人的可怕。 “怕了?” 盛雀歌仰头看着他:“我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的对话不管重复几次,盛雀歌的答案都是一致的,她绝不会因为这样在别人看来值得畏惧的事情,而去害怕贺予朝。 她要是真的怕这个人,当初就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再继续同他接触。 这的确是个难辨喜怒的人,却并不只是有令人害怕的地方。 盛雀歌一早便发现了属于自己的惊喜,珍视还来不及,哪里有空害怕? “那就好。” 否则,就算她害怕了,想退缩了,他也不可能松手。 盛雀歌在男人幽暗的目光里看出了极为炽烈的情绪,心里一动,干脆半坐起身,勾住他的脖子,投进男人怀里。 “我困了,想睡觉了,你要一起吗?不一起的话,我就自己睡了哦?” 贺予朝能放她自己一个人睡才怪了。 在他去洗澡前,盛雀歌还问了一句:“所以你们都知道孟痕……” “知道。” 盛雀歌杏眸微眯,还挺开心。 他们可比如今很多道貌岸然的人要更包容。 再说了,绝对的好人又有多少?贺予朝比很多人都做得要好。 …… 盛雀歌是真没想到,陈骁骁还会来找自己,对方调查了她的资料,直接登门,在事务所点名要见盛雀歌。 陈骁骁腕上挎着的鳄鱼皮爱马仕价值在六位数,无形间就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同事对盛雀歌说:“你做好准备,这姐妹儿看着就不好对付,你什么时候招惹上这种人了?” 盛雀歌慢悠悠收拾着自己的文件,放进柜子里锁好之后,才和陈骁骁正面相对。 今天没有贺予朝在场,陈大小姐的气焰可要嚣张不少,从墨镜下打量盛雀歌,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抢我的未婚夫,其实也不过如此嘛。” 盛雀歌差点气笑了,这算什么,这事儿还没完没了是吧? 她当然不会质疑贺予朝没有做什么,但盛雀歌也不认为贺予朝真的会为了她和陈家彻底闹掰 他们这些家族之间,都有着许多利益捆绑,从贺予朝亲自出面就能看出来,那些少爷所说陈家如今势头正盛并非玩笑,而是认真的。 他一定去过陈家了,只是仍旧要顾忌老爷子,再怎样也不能直接对陈骁骁做什么,莫非还能打她一顿不成? 说不定就算陈家人看似给了贺予朝面子,实际上也没那么满意,便会默认陈骁骁继续来找她的麻烦。 也许不只是她,就连他们那些人也都有共识,贺予朝不会为她和陈家彻底割裂。 天生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任性放肆都有人买单,背后靠山永远是最牢固的。 盛雀歌目光更加冰冷,直视着陈骁骁:“哪一个未婚夫,你说说看,现在监控正在运行,你说的话都被记录下来了,必要时候,这就是我起诉你的证据。” “你,你还敢起诉我?!你不要脸!”陈大小姐或许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吵架对象,一时有些言语凌乱。 盛雀歌冷冷道:“你的未婚夫是谁,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又有什么证据认为我抢了你的未婚夫,如果没有,那你说我该如何处理一个试图诽谤我的……陌生人?” 陈骁骁气的把墨镜都摘掉了,指着盛雀歌骂:“我还需要证据?你认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你抢了我的未婚夫,我还没有和你算账,你还倒打一耙了!” “倒打一耙……你被抢了未婚夫,那把这个未婚夫找出来呗,不问问未婚夫,又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的片面之词?以及,你打扰了我的工作,如果再不离开,我就叫保安了。” 陈骁骁气急败坏地大吼:“你可真是贱啊,怪不得你妈也会被别人抢了老公,原来是她生了个这么不要脸的女儿,才会倒了大霉,我看她就是被你克死的!” 盛雀歌家里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今天在场的同事也都是头一回听说,他们神情有异,但也默契的选择了不掺和。 自然会有些幸灾乐祸的,盛雀歌不用想也知道有谁,她们了解到这么一出,以后必定会有更多拿来对付盛雀歌的筹码了。 不过她现在没空管她们,当下需要解决的对象是陈骁骁。 她本来没打算做什么的,现在却有些后悔了。 这样一个人,不给她教训,她还真以为世界都在围绕她转了。 “我的母亲如何,和我的事情没有半点关系。你今天在这里说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想看我丢件,但是很可惜……” 盛雀歌走上前,在陈骁骁耳边低声说:“贺予朝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并且,他还会永远的厌恶你,看到你这张脸就烦,你信不信?” 陈骁骁是来出恶气的,她想不通自己能够被盛雀歌抢走了贺予朝,又不敢为贺予朝面前造次,只能来欺负盛雀歌。 她认为这不算什么,即便贺予朝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有陈家护着她,再跋扈也不怕,何况她就根本不相信,贺予朝真的喜欢盛雀歌。 不过就是,不过就是看她这张脸长的还不错,所以才一时被她迷惑……一定是这样的! 但在刚才那个瞬间,盛雀歌在她耳旁的低语,导致她所有的嚣张都如潮水般褪去。 她忽然有了预感,自己最讨厌的这个女人,一定不是夸张,而是真的可以做到让贺予朝厌恶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靠近他的机会,更别说拥有他的青睐…… 陈骁骁眼中弥漫了恐惧,上一次她这样害怕,还是因为贺予朝。 “不过也恭喜你,今天目的算是达到了,我会为此苦恼一阵子,但能够看你从此爱而不得,也挺有趣的呢。” “疯子!你这个疯子!” 陈骁骁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 她想发出声音,却因为内心巨大的恐惧而无法出声了。 “谁让你要来招惹疯子呢?这可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盛雀歌把陈骁骁“送”走以后重新回来,大家都立即转过头,不敢去看她。 李蓉又是个第一时间出来凑热闹的:“哎呀,盛律师啊,咱们刚才没听错吧,真是人家的未婚妻找上门来了?你这样可是不地道啊,手里还钓着不少人呢,这么脚踏几条船......哦,不过如果是盛律师你,这样做也不奇怪。” 有人忍不住开口:“李蓉你少说两句吧。” “我凭什么要少说?她既然敢做,有什么我不敢说的,人啊,得敢作敢当嘛,既然她都能抢人家的未婚夫了,被我们说两句,想来也不会觉得丢脸的,哦?” 盛雀歌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蓉表演,等她闭嘴之后才反问:“说完了吗?那要不要我再告诉你,我抢走的未婚夫是谁?” “啧,能有什么人,你表面清高,还不是就盯着人家那些有钱人看,指不定又是哪家有钱的少爷。” “那你可就错了。” 盛雀歌好整以暇的笑着:“我抢的啊,可还是同一个人,那一个不就够了,我还看别人做什么?” 这个人是谁,李蓉立即就猜到了。 她不敢相信:“你,你居然......” “所以呢,你也别来招惹我,万一我哪天不高兴了,把你的未婚夫也抢走了怎么办?你可小心一点哦。” 盛雀歌威胁完,收拾东西走了,这几天主任不在,也没人管他们上下班的时间。 至于在这些同事面前说的这么过分会造成什么影响,盛雀歌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在乎了,爱谁谁吧,他们要是乐意认为她就是个那么功利爱慕虚荣的女人,那就这么认为。 他们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能怎么样? 盛雀歌离开之后,给厉晚舟打了个电话:“要是等会儿有人找你问我的下落,你可一句话都不要说。” “哈?哈?!”厉晚舟一瞬间就明白了盛雀歌想做什么,“你,你居然也要玩离家出走这一出啊!你抄袭我!” “......有用不就行了?” “行吧,我这么大度,随便你炒啦。但是你要去哪儿,总要告诉我一声呗。” “我也没想好,逛逛再说吧。” 反正龙城这么大,想去哪儿都行。 而且盛雀歌刚才也突然有些想念母亲了。 陈骁骁会为她今天所说那些话付出代价的......盛雀歌不会容忍任何一个人,侮辱她的母亲。 ...... 是夜。 晚上十点半,贺予朝从会议室里出来,打给盛雀歌。 电话关机。 他转头问谢秘书:“人呢?” 不用多说,也知道是谁了。 谢秘书:“......我立马去问。” “嗯。” 贺予朝回去办公室处理设计图纸,过了几分钟,谢秘书前来告知询问结果:“盛小姐不在您的住处,佣人那边说没有见过她。” 那就是还没有回去了。 “事务所呢?” “也问过了,事务所已经下班了,关了门,现在没人在。” ------题外话------ 雀儿要用自己的方式去...... 008 风华绝对都给了她! “她什么时候走的?” 贺予朝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盛雀歌能去哪儿?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但我已经派人去问了。” “你先出去吧。” 贺予朝冷不丁发现,自己在联系不上盛雀歌的时候,唯一能够找到的人只有厉家那位大小姐。 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电话,肯定是以前没有存,于是通过厉晚舟的大哥要到她的号码。 厉晚舟的大哥还在电话里提醒了一句:“我妹妹已经订婚了。” “......我不找她。” “哦,那就好。”厉大哥想,贺予朝要看上他妹妹了,宗序那里还真不好交待...... 贺予朝拿到电话一秒钟也没耽搁,然而厉晚舟的回答也同样是,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没告诉我啊,你再找找呗,哎那么大一个人了,能去哪儿啊,说不定跟其他朋友去玩了,手机没电而已。” 贺予朝语气冰冷:“现在随处可见移动电源,她不需要关机。” “那就是故意不想被你找到咯。” 厉晚舟说完还握了握拳表示干得漂亮,虽说雀儿没有主动开口,但好对做了几年的朋友,她当然知道雀儿想做什么了...... 贺予朝听完,冷声重复:“不想被我找到?” “对啊,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贺予朝眉头皱成了川字:“我们没有吵架。” 昨晚她还甜甜的在他怀里撒娇......怎么就生气了? 从未谈过恋爱的某人开始认真思索起来,自己什么地方做了错事,又惹盛雀歌不开心? 盛雀歌发脾气的方式也格外不同——他也不知道别人怎么发脾气就是了,但他认为的无理取闹争吵从未发生,大部分时候她只要板着脸不去看他,贺予朝便会绷不住了。 贺大佬暂时放下工作,开始为了盛雀歌的事情苦恼。 “那你再好好想想,总之你肯定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不然雀歌不会不接你电话的。” “的确没有。” “那我帮不了你,你自个儿去找她吧,哎这个时间也挺晚了哈,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贺予朝顿时沉了脸。 普通人要大海捞针不容易,但贺予朝要找人,也就是几通电话的事儿。 龙腾大厦的监控很快被调了出来并且一路查下去,顺着去找盛雀歌的身影。 监控有专门的人去看,但贺予朝还是吩咐让人送了过来。 大厦是新建的,监控也是最新的技术,高清成像,可以放大观察细节。 所以盛雀歌离开时,凛冽的表情展露无遗。 再对比她上班时候的轻松...... 视频往前一点,画面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这张熟悉的脸上满是不忿。 贺予朝看到这里,周身开始往外释放低气压。 他又打了一通电话:“把室内监控也调出来,事务所的。” 虽然很麻烦,底下的人还是折腾了下,照做了。 他直接从盛雀歌离开前十分钟开始看,差不多正好赶上陈大小姐出现的时候。 负责放监控的人差点连鼠标都握不紧,被男人浑身的可怕气势围绕着,心跳加速不说,连后背都在发汗。 谢秘书见状,压下心头忐忑,把人叫出去,只剩下她和特助在这里。 再留着,心脏病都要给人吓出来,到时候还要多支付一笔医药费...... 谢秘书精打细算,当然是不愿意自家老板多费钱了。 监控看完,该知道发生的一切,贺予朝都知道了。 他往后仰靠在老板椅上,语气沉的仿佛从无边宇宙中响起:“你们说,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特助现在是单身狗,不配回答这个问题。 谢秘书已经有对象了,所以只能主动挑起大梁:“如果是我的话,不说的原因大概是不想让人为自己担心。” “除开这个原因。” “那......”谢秘书组织着措辞,在思考应该怎样说,可以稍微婉转一点,不激怒已经濒临爆发的老板? 贺予朝看似平静,端肃漠然。 然而,以谢秘书对老板的了解程度,这根本就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因为她不相信我可以解决。”贺予朝替谢秘书回答了。 谢秘书很紧张:“也不一定是这个原因......” “是她的话,原因只有这一个。她给了我机会来处理陈骁骁,但处理的结果显然没有那么好。” “您已经做到您该做的了。” 这个圈子有多少因为一个女人,就破坏两个家族之间关系的例子? 谢秘书跟在贺予朝身边这些年,没见过。 何况陈家原本和贺家走动紧密,若是他们联手,是最合适的伙伴。 但因为盛雀歌的出现,贺予朝先替老爷子出面道歉,又自己亲自去找陈家长辈谈判。 老爷子当初也是太着急所以失去了冷静,加上那时候的贺予朝可不像是会看上任何人的样子,既然这样,任何人都不可以的情况下,那就选一个不可以里面最为合适的,省得再被人惦记着。 但老爷子刚做了决定,盛雀歌就出现了。 于是,和陈家的关系每况愈下,到上周末发生的事情之后,贺予朝又再次登门表达自己的强硬态度,并且提醒陈家长辈,管好陈骁骁。 这样的行动已经等同于和陈家决裂了,也就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而已。 “今天的事情就是在告诉我,还不够。” 贺予朝突然抬起凤眸,黑如檀木的目光幽深至极。 他盯着监控视频里的陈骁骁,凶猛凛冽的视线如同即将展开杀伐的野兽。 谢秘书实在没有忍住多嘴问了句:“那您现在是什么打算?” 贺予朝站起身,高大身材带来极强压迫感。 “我要让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我。”贺予朝说完,抬脚往外走,“你们不用跟来了。” 这时候,他通常都是去处理一些很私人的事情,至于到底是什么...... 谢秘书也在此时,再次刷新了自己内心所认为,贺予朝对盛雀歌的重视程度。 她自然相信自家老板动了凡心,但她之前也不相信贺予朝会如此在乎一个人,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宠着,一点委屈都不愿见她经受。 原来这样沉静冷漠,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也会真的成为凡人。 谢秘书不禁觉得盛雀歌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陈骁骁下午被盛雀歌那么一通吓,晚上找了朋友喝酒,有些担心地问,自己今天的做法会不会有些过分。 “怕什么呀,你还真的怕那个女人啊?” “就是,她不就靠着贺少嘛?要是贺少哪天玩腻了,她算什么?” 陈骁骁不由还是有些心慌,她觉得或许是被盛雀歌那番话给吓到了。 “可贺哥哥不是随便被勾引的人,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个女人......你们见过就知道了!” 她的朋友很不相信:“她能有多美?你长得也这么漂亮,还真比不过她啊?” 陈骁骁不想说自己比不过盛雀歌,但这回酒精影响之下,说了实话:“只有亲眼见过她,你们才知道,她有多令人害怕,总觉得,她如果喜欢谁,都能得到她想要的。” 那种美不仅没有千篇一律,还有着肆意生长的野性,那种自然是太多人身上缺失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 陈骁骁无法去形容,只能告诉自己的朋友:“反正她让我觉得很有威胁,我怕贺哥哥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贺少还真能娶了她回家不成?” 陈骁骁满脸的担忧:“我听说,贺爷爷并没有阻止他们来往,他很支持,而且......” “而且什么?” 陈骁骁咬了咬唇,泄气道:“我也是才知道,贺哥哥竟然把风华绝代都给了她!” ------题外话------ 大佬知道雀儿的故意为之,但也愿意配合,嘿嘿 009 要多少,就得付出多少 “哈?!” “不是吧???” “你是说真的吗??” 然而这就是真实的,陈骁骁忍不住的想,风华绝代都到了她手里,是不是意味着盛雀歌真的拥有了不一样的特殊地位? 如果真是这样......她今天下午的挑衅,岂不是显得很愚蠢? 还有盛雀歌说的那番话...... 可惜,陈骁骁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时,她就看到了那个自己想看到,又不敢看到的人。 “贺,贺哥哥......” 陈骁骁猛地站起身,惊慌失措起来。 贺予朝眸中锋芒锐利,冰冷无情。 他走到陈骁骁面前,食指晃了晃。 陈骁骁就被几个人架住了。 “带走。” 她身边的朋友都没有反应过来,陈骁骁已经狼狈的被带出了酒吧。 陈骁骁没有能和贺予朝坐同一辆车,等她终于再看见人的时候,也正好到了陈家大门口。 “你父母都在家,今天一起处理了吧。” 贺予朝一眼都不屑于看她。 陈骁骁只觉得手脚冰凉,心里满是绝望...... 盛雀歌在母亲的墓前坐到了半夜,也没多少想说的,只是告诉她,自己已经和那两个女人正式开战了,她会慢慢的让她们尝到这个世界上最叫人窒息的绝望,会让她们跪在这里,磕头认错。 打算离开的时候,盛雀歌问:“让她们跪在这里,会不会有些脏?其实她们连来到您墓前的资格都没有。” 母亲的墓碑是重新迁移过的,那两个人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盛雀歌也尽可能的减少来这里的次数,就是避免被她们发现。 否则以她们的狠毒,盛雀歌有充分理由相信她们能够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等到了那天再看,如果您不希望她们出现在您面前的话,就不要让她们来了。” 盛雀歌说着,轻笑一下:“您大概不知道,我最近啊,还遇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人。” 他比她的心机更深沉,也更难对付。 可自己却偏偏不受控制的动了心。 “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会带他来见您,不过今天就算了。” “为什么今天要算了?”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让盛雀歌一直悬着的心忽然落回原地。 她转头,看到了姿态闲适的贺予朝。 男人走过来,蹲在墓碑前,和她并肩。 “伯母您好,我是贺予朝。” “抱歉今天才有机会来看望您,不过看起来,她不希望我现在就出现。” 盛雀歌嗤他:“你瞎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贺予朝伸手紧锢住盛雀歌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面前,“你来这里,没有告诉我,把手机关掉,就是不希望我出现。” 盛雀歌低下头,没有看他:“今天不是个好时机,如果有机会的话,以后我会让你来的。” “以后是什么时候?” “那就要问贺先生了。” 盛雀歌面如潭水,沉静无波。 在这样稍显阴森的地方,贺予朝的眼神却比周遭环境还要更令人感到害怕。 “盛雀歌。你是故意的。” 盛雀歌笑了:“您说的对。” 贺予朝咬牙切齿:“不愿意告诉我,却要用这样拐弯抹角的方式?” “不这样做,你怎么能知道,我真正的心情?” 盛雀歌挣脱他,往前走。 贺予朝大步跟上去,冷着脸不发一语。 出了公募走到车子旁边,盛雀歌才说:“是陈骁骁自己找上门来的,我没有打算找她的麻烦。” 但这个人偏偏不放过自己。 盛雀歌秉承着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理念,自然要给陈骁骁好看了。 而这还只是其中一点,她更想要借此看到的,是贺予朝会怎么做? 盛雀歌已经成为了赌徒,不断押注,不断期盼。 她可以有很多应付陈骁骁的方式,对方的冲动是她最能利用的制胜秘诀,但盛雀歌偏偏不用。 她就要用最直白,破绽也最多的一种。 盛雀歌关了手机,让贺予朝自己来发现真相。 然后呢,他会如何做? 盛雀歌知道自己越来越贪心了,也许贺予朝不会为了她做到那一步,才是理所应当的。 可她偏要去看另一个结果是什么样子的。 盛雀歌既要报复陈骁骁,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陈骁骁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临时变成了个筹码。 盛雀歌即便是猎物,也只是贺予朝的猎物而已。 在其他人面前,她同样也可以布下天罗地网。 “我知道,监控我看了。” “嗯,都听到了?” “听到了。” “她自己作死,不怪我,我本来没有想对她怎么样的。” 贺予朝挑起她的下巴:“利用我来为你报仇,这个想法不错。” “是啊,我聪明吧?算准了贺先生你对我的在意,知道用这样的方式会让你心疼我,继而把陈骁骁最后的生路也砸断了,让她永远失去机会。” 盛雀歌扬着唇,明明是在笑,可在贺予朝眼里,她看起来却是像要哭了。 她今天所有的行为都不复杂,贺予朝很轻易就能明白她要什么。 但他依旧照做了,沿着盛雀歌设计好的这条路,实施她想要看到的计划。 贺予朝是必不可少的助力,但也是最不可控的。 然而最终的结果,很明确。 贺予朝知道她想做什么,知道这是她故意为之,也依旧按照盛雀歌的设计去行动。 这本该是让贺予朝生气的,但他没有。 因为他要了很多,需要盛雀歌给他很多,所以,他也要付出相应的。 盛雀歌不是那些人,她是翩跹的精灵,若是不紧紧抓牢,她随时有可能飞走。 “好了,别再生我的气。”贺予朝叹息一声,将盛雀歌搂进了怀里。 “我答应过解决陈骁骁带来的麻烦,但始终没有完全消除隐患,我保证,从这一刻开始,这个隐患已经彻底根除,不复存在。” 盛雀歌问:“你做了什么?” 倒也没做什么,就是告诉陈家人,陈骁骁只要再敢去盛雀歌面前捣乱,陈骁骁就不只是今天这个样子。 他没有亲自动手,有人上手将陈骁骁的头发给剃成了光头。 这就是个警告,也意味着贺予朝的态度,就算和陈家成为敌人,也在所不惜。 ------题外话------ 大家别学雀儿,她面对的人是大佬,就是不能用正常手段来谈这个恋爱… 010 可以给大佬打一百分 贺予朝之前的几次表态已经等同于和陈家彻底接触合作关系,两边不管还有多少情分,也都因为今晚,他命人将陈骁骁的头发剃光给她警告,而全部消失。 往后两家也不可能再有任何往来,虽说陈家也不会敢因此对贺予朝做什么,但梁子结下,就是某种程度上多了一个仇人。 普通人闹了矛盾,互相不见面,删掉所有联系方式,可能就真的一辈子不见面了。 但贺家不可以,陈家也不可以,只是依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以后他们若是再见,也都是剑拔弩张的局面。 盛雀歌只听他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全部明白贺予朝话里的深意,知道他这次为自己做到了怎样的程度。 “值得么?”盛雀歌问。 “做什么都值得。”贺予朝漆黑眼底的光似一簇火,摇曳闪烁。 男人不容置喙的眼神彻底将盛雀歌包裹在其中,装满了她的身影。 他的人,想要什么都值得, 但是贺予朝从不做亏本的事, 相应的,他也会索取同样多的东西,包括她的喜欢、依赖、全身心的信任。 他把陈骁骁当做索取的筹码,正因为全然明白盛雀歌想要什么,才会以此来换取。 既然她的安全感不够多,他就给她足够多,直到盛雀歌所有一切,都打上他的烙印,无人能夺走。 他们都不是天真纯良的人,甚至默契的信奉同样的理念,想要的,都会用尽一切争取。 贺予朝身边没人敢和他耍心眼,因为无论是谁,隐藏的心思都会无所遁形,但盛雀歌不一样。 她的聪明用对了地方,恰好挑起贺予朝对她的征服欲。 这是爱情里必不可少的环节…… 盛雀歌坐进车里时,面色已经十分平静了,看不出半点阴霾。 贺予朝的手指从她发梢穿过,低声道:“今天很生气?” “陈骁骁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盛雀歌懒洋洋靠在了他肩头,“这不怪我。” “不怪你。”贺予朝让她正视着自己,笑了,“现在很满意?” “凑活吧,可以给贺先生打个及格分数。” 贺予朝捏捏她的脸,故作凶狠:“下次再敢用这种方式来逼我,你就惨了。” “同一种方式,当然只能用一次了。贺先生不如想想,如果还有你的什么相亲对象,未婚妻到我这里来挑衅,你要怎么求我原谅你?” 这个事儿,贺予朝还真不占理。 虽说起因不在他,但既然要处理的人是他,还让人跑到盛雀歌面前来挑衅了,虽说她自己就能解决,可若是什么都自己做了,岂不是便宜了贺予朝? 盛雀歌就是故意试探,看贺予朝到底会为自己做到那种程度。 结果很满意,几乎可以打一百分。 但盛雀歌才不会直接告诉贺予朝…… 厉晩舟也是第二天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听说整个过程之后,对盛雀歌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 “你真是第一次谈恋爱呐??” “不然呢……” “那我知道你以前为什么不谈恋爱了,是因为以前那些男生都让你觉得特别没有挑战性是不是?” 盛雀歌失笑:“你说的我就跟在找对手,而不是男朋友一样。” “这不是感慨感慨嘛,贺大佬那么难搞的人,在你这里都能这么的……甜甜蜜蜜,你真是太厉害了。” 盛雀歌搅拌着面前的咖啡,轻笑:“不一样,就是因为是他,我才要这么做。” 在荷尔蒙和多巴胺的分泌影响下,喜欢是一种非常容易滋生的情愫,可以在任何时刻措不及防出现,让你感受到兴奋雀跃,心跳加速。 盛雀歌总是想,父亲当年没有喜欢过母亲吗?当然是喜欢过的,只是这样的喜欢太过廉价,很快被年轻情人带来的刺激取代。 所以怎样让喜欢变成爱,变成密不可分、牢固坚硬的爱,盛雀歌总是需要做些什么的。 正好,她和贺予朝骨子里的自我多疑都是一样的,所以无论做什么,都不用担心对方无法理解。 “我做了什么,贺予朝都知道,但是他乐意配合我罢了。” 盛雀歌摇摇头:“我没那么厉害,只是因为……他现在对我有足够的兴趣和耐心。” “还有足够的喜欢你。” 盛雀歌抿唇笑了笑:“只是喜欢还不够。” 她控制不住的贪婪,想要更多。 “你这样做也没错,贺予朝又不是普通人,他的心思太难猜了,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出来有谁能够驾驭他。” 不够聪明的人,在贺予朝这里连第二集都活不过,早就翘辫子了。 厉晩舟夸完盛雀歌,又开始自我苦恼:“你说我怎么办嘛。” “怎么了?” “宗序……可能想跟我结婚了,他说我年纪差不多,可以领证。” 盛雀歌一点都不奇怪:“那就结呗,你们订婚都好几年了,现在结婚应该也差不多。” “啊?真要结啊?我,我觉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厉晩舟使劲戳了下桌上的蛋糕,五官都皱巴巴的。 “那你想怎么样呢,再等两年?但宗序已经三十多了,如果你注定了要和他在一起,再让他等下去,还得到什么时候?” 厉晩舟大惊失色:“我怎么感觉你已经站在宗序这边了??” “我不是站在他那边,我只是觉得,你还没有看清楚你的心。我刚才那样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厉晩舟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拧巴了好半天才说:“就……想着我也没说要多等很多年啊,只是我现在事业刚刚起来,也才刚毕业呢就结婚了……” “所以你并没有认为,你们不能结婚,是吧?” “都订婚了……而且宗序他对我也挺好的……”厉晩舟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要是说我不结婚,也太渣了吧!” “这不就是了,反正都是要结婚的,至于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喜欢他的?” 两个人在一起了好几年,从厉晩舟十八岁开始到现在,厉晩舟被宗序宠着护着,一切都变成了理所应当,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个问题。 “喜不喜欢他重要吗?” 厉晩舟刚成年就被长辈决定了和宗序的婚事,她在不认识宗序的时候试图拒绝,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只能认命。 一开始是因为知道这是母亲的愿望所以只能答应先和宗序订婚,等到母亲离世之后,又好像根本无力改变现状了。 到现在,厉晩舟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到了如今尚且和宗序在一起。 好像所有人都会告诉她,宗序有多好,她也是这样认为,只是这样好像又缺少什么…… 盛雀歌问她:“如果现在给你个机会,可以离开宗序,你想怎么选?” “不知道啊。”厉晩舟挠挠头发,实在困扰。 她想不出来,对宗序到底是什么感情。 两个人该做的也做了,也一起生活了许久,住在同个屋檐下。只是让她去想象未来几十年都要过这样的生活,她又有些退缩。 “哎你不如陪我去逛街吧我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了。” 盛雀歌叹气:“我就知道,你每次讨论这个话题不想谈了就会转移,其实明明可以仔细思考。” 厉晩舟基本都是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一路被保护的很好,没怎么经历过挫折,所以遇事也常选择逃避。 就连她创立自己的设计品牌也都是同样的顺风顺水,生意上的事情有她大哥派过来的得力助手帮忙把关,她只需要保证自己的设计水准,其余一切都不用担心。 这些造就了厉晩舟性格里还残留着不入世的天真一面,但也因此有些小孩儿心性。 “那我要怎么办嘛?再说了……”厉晩舟小声嘀咕,“宗序也不一定是喜欢我啊,他也许是因为我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所以才选择了我。” “你确定?”盛雀歌开始系数宗序的优点,“他回来的时候三十岁,肩上已经有几颗星了?未来成就不可估量……身高190,身材没话说吧,人又长得周正英俊,脾气看着是不太好,但为人还是很不错的……” 厉晩舟撇嘴:“你都知道他这么多优点啊……” “大概除了你,每个人都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了?我还知道他有八块腹肌……”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摸不到。” 厉晩舟睁大眼:“我要把你这话告诉贺予朝!!” 盛雀歌耸肩:“我就是想说,你应该也明白他有多大的魅力,不夸张,龙城的适龄,家境优异,模样出挑的女生,他可以有非常多的选择。” 但他选择了厉晩舟。 “那我长得多好看啊!”厉晩舟撩撩头发,“她们有我漂亮吗??” 盛雀歌憋着笑:“那自然是没有的。” “所以他有可能是见色起意!” “你就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你?” “哪儿那么快啊,他在认识我之前呢,那时候为什么要答应,莫非看照片就能喜欢上我?我看还是觉得和我结婚,能跟我哥合作……” 厉大哥人称一声九爷,绝对是商界巨擎,要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但盛雀歌却看得出来,宗序的眼神里有很深的情感。 绝不只是出于家族利益考虑,尽管厉家确实能够和宗家配合默契,对双方都极有帮助,可宗序这个人一定不一样。 盛雀歌自认为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至少不会看走眼。 只是想要让厉晩舟改变她的想法,大概是难事。 每个人所处环境不同,厉晩舟天真,单纯,所以她也会因此有自己的想法和担心,盛雀歌不会认为她是错误的。 “好了,你不想去考虑,就不想吧,但是我希望你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好吗?” “你跟我哥说的一样诶……” 盛雀歌扬唇:“那就证明我们旁观者清。” 厉晩舟最后还是没能逛街,盛雀歌有事走了,她干脆回了工作室,思考下一季的灵感。 有时候没有新想法,她就会到处走走看看,有某个瞬间产生创作冲动时,就会回来开始画设计图纸。 之前她的个人品牌大都是女装,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脑袋里浮现出某个严肃又带点痞的男人,下笔便成了男装…… 等她画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笔下跃然而生了不同样式的西装与外套,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种硬朗廓形很适合某人…… 疯了疯了! 厉晩舟咬着红唇,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以宗序为蓝本,设计出的服装风格完全是和他契合的。 得赶紧收起来…… 厉晩舟随手把原稿放进抽屉,揉了揉莫名变热的脸颊,回家去了。 她进家门时发现,宗序的鞋在玄关处摆放,惊讶这人回来了竟然没有告诉她。 以往每次宗序回来,别说人到了,还在路上的时候就一定会先通知她,并且需要在到家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她的人。 今天……厉晩舟睫毛下垂,很快又故作无事的往楼上走。 浴室有水声,厉晩舟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直接去扭门把手。 但是并没有拧开。 “你干嘛啊……” 宗序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有些发闷:“你别进来。” “这有什么不能进来的,你在里面做什么?” 厉晩舟不听他的,继续试图开门。 “我马上出来。” “你别是金屋藏娇了吧??”厉晩舟满眼狐疑,觉得此刻的宗序实在是反常。 甚至过分反常了! 以前宗序哪里会这样,要是他在洗澡,巴不得自己进去陪着他一起……甚至很多次两个人光是洗澡都能折腾几个小时。 不对劲,一定不对劲! 不过她正在猜忌,宗序就披着浴袍走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 她打量着男人依旧肃穆冰冷的五官,那股子常年萦绕的血腥味从未消弭过,在他眉宇间幻化成锋利的剑,看得人心里发慌。 好在厉晩舟已经习惯了,只是看了一眼,就冲进了浴室。 哼……没人。 “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宗序把浴袍带子系好,往前走:“快结束了,你进来能做什么?” 厉晩舟眯了眼,不知道想了什么,露出个狐狸一样的狡黠表情。 “是吗?”她斜斜靠在浴室门上,深刻明丽的五官舒展,笑得勾魂,“我怎么觉得,还可以在浴室里做点儿别的啊?” 厉晩舟那股子纯良的劲儿裹了一层软绵绵的诱惑后,宗序的眼神都变暗了。 “你走了好几天,就不想我?真的不想做点什么?” 宗序系带的手指骨节曲起,青筋暴露。 明明是天使模样,却怎么看怎么像个小恶魔。 “我还没吃饭,先下楼了。” 男人转身,离去的脚步隐含了几分慌乱…… 但厉晩舟没看出来,她只是惊愕不敢置信。 宗序竟然对着她发出的邀请说,他要去吃饭??? 他居然觉得饭比她更好吃?? 厉晩舟深吸了一口气,确保自己还没有失去理智。 行,宗序你可以。 但她还是想不通,干脆又跟了下去,然而不管她如何骚扰,宗序的反应都很平静——她认为的。 吃完饭以后,宗序就说他困了,想睡觉。 男人头也不回的上头,那个宽阔背影莫名的无情…… 厉晩舟都快抑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差点就想冲上去质问。 这是他们同居生活以来的头一回。 过去她都怀疑宗序是不是生活在艰苦条件里憋坏了,现在这么冷淡的宗序绝对是头一次见。 所以……是她缺乏女人魅力了?还是宗序……对她厌烦了? ------题外话------ 雀儿和大佬的恋爱观都极其相似…不愧是一对哈 011 陈骁骁来道歉了【今日二更】 厉晩舟站在床边,冷笑:“宗序!” “嗯?” 男人抬眼,蛇一样危险的眸子锁定了她。 厉晩舟后退了一步,才犹豫着道:“你自己说,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算了。”厉晩舟突然愤怒,“我才不问!” 让她问出口,多不好意思啊……这一刻才出现的罕见的羞耻心让她生生忍住了心底的疑惑。 不过厉晩舟也已经基本认定,宗序就是有问题。 没有问题,他不可能这样。 她气呼呼的下楼去看电视,但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节目上,而是在用手机搜问答。 “未婚夫为什么对我冷淡。” “男朋友突然变冷淡。” “老公不想跟我……” 厉晩舟越搜越生气,这都是什么答案! “你确定他不是因为利益和你结婚的么?” “那么就是在等你受不了先说分手。” “你好,这有可能是x功能减弱的症状,也有可能是你的老公在外面有人了。” 厉晩舟:“……” 她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这些男人果然都不靠谱! 厉晩舟继续在手机里噼里啪啦搜了很多东西,结果越搜越烦躁,但又不想去烦盛雀歌,只能自己憋着一股气,不知道怎么发作。 “你还不睡觉,在做什么?”宗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二楼楼梯口。 “你管我哦。”厉晩舟哼了一声,胡乱按着遥控器,觉得很没意思,就把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放在腿上,开始看电影。 “该睡了。晚舟。” 他的语气带着命令,是不容拒绝的严肃。 “你怎么老这样啊,我还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节奏了?非要和你一样吗?你根本就是老年人的作息时间……” 厉晩舟语气不善,说完就再也不去理她了。 要真的说起来,厉晚舟到成年为止的,一直都被管束着,父亲离世的很早,母亲忙于工作,所以大哥就基本等同于父亲的角色。 然后好不容易成年可以自由了吧,宗序就出现了,她直接就从被大哥管教变成了被他整天看着的状态,几乎没有过真正的自由。 所以厉晚舟一直很希望拥有可以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只是好像到现在,她都没有获得这样的机会。 宗序站在楼上,在她抱怨结束之后,耐心重复:“该睡觉了,现在上来。” “我就不。” 厉晚舟不想听他的,凭什么呐,每次他让做什么,她就一定得听他的。 他倒是好,自己想做什么从来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现在更是连浴室都不让她进了! 厉晚舟嘴角垂着,自顾自生着闷气。 宗序便走了下来,站在她身边:“你确定要我抱你上去?” “......为什么又要这样威胁我啊,就不能稍微给我一点自由吗?” 宗序平静的目光看着她,半晌,厉晚舟又像往日一样,败下阵来。 她一言不发的绕过他,回到卧室之后也背对着,闭上眼,根本连看也没有去看宗序。 于是也错过了身后始终锁定着她的视线,充满了偏执的占有与热度...... 经历了前一天陈骁骁来捣乱这事儿,盛雀歌自己已经在他人那里留下了话柄,但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能够拿这些东西来招惹她的,也就只有李蓉那几个人。 杨婧现在看起来已经安分了不少,最开始她是最积极和盛雀歌作对的人,现在却是变得老老实实,不再参与。 至于其中缘由,盛雀歌懒得再去追究,总之和贺予朝有些关系。 这么一想的话,杨婧也确实比李蓉这帮人要聪明。 盛雀歌早上进办公室,大家的眼神都和往常有了一些区别。 她知道是陈骁骁造成的影响,但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多好的解决办法,盛雀歌不会拉下脸去和别人解释,就打算任凭他们误会着。 只要别耽误了她的工作。 “王姐,上回跟您说的合同要盖章,盖好了吗?” “啊.....还没呢,你再等等吧。” “那麻烦您尽快了。” 李蓉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插话:”王姐,您可要抓紧速度了哦,不然啊,小心她......“ “你能不能闭嘴。”盛雀歌一个冷眼扫过去,“我是在和你说话?” “......盛雀歌你这么嚣张做什么!” “你确定是我在嚣张?而不是你在故意招我?” 李蓉眼看着又要和盛雀歌吵架,被拦了下来。 ”行,我不说了,反正抢别人未婚夫的又不是我,我当然没你厉害了,就是希望大家都小心一点,免得也被抢了喜欢的人!“ 盛雀歌冷冷看着她,正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不给李蓉任何还嘴的余地,就戳到她的痛楚。 要论吵架的本事,她还真没怕过谁。 毕竟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她过去每天都在听陆婉和盛月歌对她说,在她完全免疫之后,就开始琢磨应该怎么对付她们更有力道。 不过就是盛雀歌平日里懒得搭理李蓉这样的跳梁小丑罢了。 外面突然有人说:“快快,昨天那个谁又来了......” 陈大小姐今天看起来实在狼狈。 头发基本被剃光了,所以只能戴了顶假发出门,脸上毫无血色,连妆都没心情好了,和昨天的盛气凌人相比,简直是又憔悴又凄惨。 盛雀歌看着这样的陈骁骁都快要心疼她了。 “哎呀,这不是人家的未婚妻来了吗,盛雀歌你看到没有!你破坏了人家的感情,现在又来找你的麻烦了!” 李蓉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有多开心:“我跟你们说,这人啊要是做了坏事,就是得遭报应的!” 盛雀歌没有去管李蓉说什么,而是定定注视着陈骁骁,想看她今天过来,又是怎么打算的。 陈骁骁在她面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眼眶一红:“对不起,我是来道歉的。” 这下,其他人都石化了。 尤其是李蓉,看到陈骁骁这幅态度,差点把自己的眼睛都给挖出来。 盛雀歌没有回应,只是平淡的看着她。 陈骁骁低着头,声音嗡嗡的:“我不应该那么冲动来找你,我已经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错误,我真的已经反省过,你可以原谅我吗?” “原谅你?” “我昨天说的那些话确实很过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只要你肯原谅我!哦对,我还要和所有人解释,你并没有抢我的未婚夫,其实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家里长辈确实试图撮合我们,但贺......他从来没有答应过要与我发展。” 这下,所有都解释清楚了,盛雀歌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围观者们的心情倒是很精彩的。 李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还能有这么一出。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可以拿来攻击盛雀歌的理由,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陈骁骁怕盛雀歌不接受,继续道歉:“我知道你已经得到了他的家人允许,我真的很对不起......” “嗯,知道了。” 盛雀歌表情淡淡的:“就这样吧。” 到此结束,万事大吉。 她也不想说什么接受道歉的话,她和陈骁骁是两个世界的人,对方道了歉,那她们以后就可以再没有任何牵扯。 盛雀歌也不想和这样的人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贺家和陈家也彻底结束了合作,两家几乎成了仇敌,陈骁骁今天能来道歉...... 原因也很明显,必定和贺予朝有关。 盛雀歌倒是没有想过,贺予朝竟然能逼得陈骁骁来道歉。 不管她心里有多不情愿,这个时候态度看起来都格外的诚恳,不像是假意迎合转头又变本加厉的样子。 012 会亏很多吧?【今日三更】 这样也够了,正好让陈骁骁来替自己解决掉这些麻烦,顺手打了李蓉一巴掌,让她面子上过不去,让盛雀歌省了不少事。 “谢谢你啊!那我就先走了......祝你们幸福!” 不管陈骁骁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盛雀歌还是挺给面子的说了句:“谢谢。” 陈骁骁走了,李蓉的表情很是精彩。 “你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盛雀歌笑着问李蓉,“还是说你也准备来给我道个歉?我可不一定会接受哦。” 李蓉自知理亏,只能灰溜溜的回去自己工位,有些抬不起头来了。 至于其他的同事,既然大家都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是误会了她,那也没有什么再需要说的。 盛雀歌还有要忙的,没那么多时间耗费在这里。 ...... 李蓉下班时,在龙腾大厦门口看见个挺漂亮的年轻女人。 对方开了辆跑车,很是炫酷。 因为对方的英气很惊艳,所以李蓉多看了几眼。 没料到,这个人,竟然冲着自己走过来了。 “您好,您是李律师吧?” 李蓉有些懵的点头:“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李律师,我之前就听说您了,今天也是正好有事儿需要咨询,但我刚准备上去就碰巧看到您了。” 对方说了个李蓉以前的当事人姓名,她立马就信了。 “这样啊,那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 她看了眼女人的兰博基尼跑车,心里有了审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 “行,那咱们换个地方吧。” 李蓉毫无怀疑的坐上了跑车,才问:“您怎么称呼?” “啊,我姓盛,李律师你叫我月歌就行。” 盛月歌弯弯嘴角,漂亮的模样很令人卸下防备。 “盛月歌?”李蓉猛地坐直身体,“你是.......” “啊,你说我姐姐啊,她好像也在你们事务所,不过呢......李律师您不知道,我们从小关系就不好。” 李蓉闻言,便冷笑:“我就知道,她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是啊,她从小就欺负我......”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盛月歌用自己惯常的招数,无辜白莲花形象树立的十分完美。 而李蓉,她才不管盛月歌到底是个什么人,只要盛月歌和她一样的讨厌盛雀歌,那她们就可以做朋友了...... 盛雀歌回家时,贺予朝还没有到家。 她发了消息问他回家时间之后,用烤箱弄了点小饼干出来,跟着张伯一点点的学,出来成品卖相还不错。 张伯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全能,只要是吃的,几乎都会做。 也难怪除了为贺家人服务,还可以受聘成为五星级酒店的厨师,还是只能够提前几个月预约才能尝到他手艺的那种。 等贺予朝回来,盛雀歌就把小饼干放在了他面前:“尝尝看?” 她又说:“听张伯说的,虽然你不喜欢吃甜食,但对这种味道的饼干还挺喜欢的?” 贺予朝“嗯”了一声,便要伸手拿一块。 “洗手啊!”盛雀歌把他拦下来。 “哦。” 某人好像忘记自己平日里吃饭之前有多挑剔,完全没有要求了。 毕竟有张伯的指导,味道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贺予朝点了下头,给出了尚可的评判。 盛雀歌也不指望这个人回答有多好,尚可已经算得上夸奖。 他吃饼干,盛雀歌就说:“陈骁骁来了。” “嗯。” “你不惊讶,所以是你让她来的?” “我没有逼她。” 但盛雀歌知道,贺予朝即便不逼陈骁骁,也能用无形中散发的压迫感去让陈骁骁心有余悸,最后选择亲自来道歉。 贺予朝的杀伤力,比任何鬼怪都要强大。 “好吧,总之,她今天来道歉了,也解开了昨天造成的一些误会。” 贺予朝的嘴角扬了扬:“好。” 盛雀歌托着下巴,问他:“你会损失多少?” “嗯?” “老爷子会让你和陈骁骁联姻,是因为陈家能帮你不少吧,以他家在欧洲的影响力来看,如果你们交往甚至结婚的话,hg可以在欧洲扩大至少一倍的市场。” 贺予朝眉头扬起。 盛雀歌继续说:“我调查过资料了,我找孟痕问了她家里人的名字,然后自己去搜了一些资料。” 普通人在根本不知道这些人身份的前提下,也不可能搜索到相关的资料,但有了目标之后,总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盛雀歌看到调查结果,尽管只是一些浅显的资料,并不会涉及到根本,也觉得触目惊心了。 难怪陈骁骁能够那么嚣张跋扈,她的确有那样的资本。 只要她不犯下什么滔天大罪,无论她做什么,陈家都有能力替她解决了这些麻烦。 这就是陈家人的本事。 因此,盛雀歌终于明白了老爷子选中陈骁骁的原因。 贺家有自己绝对稳固的领域,但在贺予朝跨行之后,有些东西是等同于从头开始的,虽说起点也和常人不同,但始终没有在贺家的地盘里做事来的顺风顺水。 贺老爷子也是打算给他铺一条路。 当然,贺予朝并不一定需要这样的捷径。 “孟痕的废话怎么这么多。”贺予朝的关注点直接偏移,”你还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孟痕又不会喜欢我,我和他说几句话总没事吧?” 贺予朝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番,才勉为其难道:“也不能太频繁。” “今天就是突然想问一问嘛......” 贺予朝这才说:”无所谓,不重要。“ 这是回答陈家有关的问题。 能够拥有更多的欧洲市场那又如何? 他贺予朝,从来不缺这样的时间和机会。 不需要任何人,他都可以做到自己想做的。 “你相信吗,没有陈家,hg在欧洲的市场,三年内同样会拓展一倍。” 盛雀歌点头的毫不犹豫:“相信啊。” 贺予朝身上,有什么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呢? 他有多厉害,盛雀歌从不怀疑。 也就是这个人从来不高调,把大部分信息都隐藏了,连网上都搜不到他的许多资料,否则......他大概真的要成为全民偶像的。 除了关注这个行业的人会了解贺予朝以外,行业之外的人,就算想了解他,也没什么渠道。 ------题外话------ 大佬:亏就亏了,没有雀儿重要 013 又见大佬慷慨解囊 盛雀歌心念微动,反过来问:“那贺先生相信我吗?” “相信。”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什么都相信。” 盛雀歌身子往前倾了一些:“无论什么?” “无论什么。” 盛雀歌眼中好似有鲜花绽放,面容的生动更艳。 张伯做好饭就离开了,盛雀歌看着一桌子菜,赞叹:“我是不是得珍惜张伯的厨艺?要在平时想吃到太难了。” “在这里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最关键的还是张伯不止擅长中餐,还有许多国家的招牌菜都不在话下,足够让人吃天天吃,吃一年都不会腻味。 盛雀歌就是随口这么一提,很快就说了别的事情。 开始动筷子之后,贺予朝的话就很少了,两个人很安静的用完晚餐,贺予朝去继续他的设计方案,盛雀歌在和付玺继续沟通。 付玺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个约肯定要解,但是正如盛雀歌看完经济合同之后的分析,条款上约定的几项解约要求,目前付玺都不符合。 譬如有一条“甲方在合同期内,若出现连续三个月内未对乙方的发展作出相应投入,乙方有权决定继续或中止合同。” 怎样才能举证付玺的经纪公司未为他的演艺事务作出相应投入呢?付玺如今的助理是经纪公司安排的,他的商务也有公司的人在对接,虽说基本都是人家看在他本身的人气上主动找来,但这一点上只要经纪公司还有相应付出,那就不能成为他们违约的证据。 整个合同上许多类似条款,总得来说对付玺都非常不利,他想解约是出于公司重视不够并且影响了他的发展,但当初的约定里,关于这些并未有明确协定。 “还有关于你有没有接私活这个约定……”盛雀歌看到这条时也皱了眉,“能告诉我,你有没有违约吗?” 她必须要清楚知道自己当事人与案件有关的所有信息,否则就有可能出现那次民间借贷案一样的情况…… 至于那个人嘛,现在又被起诉追债,还要承担相应责任,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从盛月歌处得来的钱,估计也在打点关系为自己开脱上花了个七七八八,最终还是倒霉了。 那次发生的事也给盛雀歌敲响了警钟,让她再遇到任何案子,即便是自己的当事人,也不能全然没有防备之心。 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 “说实话啊盛律师,真有……偶尔自己接点小推广,还有站台什么的,但你放心,我这些私活绝对没走合同,他们抓不住把柄。” 盛雀歌却没放心:“能百分之百保证官司开打之后,公司那边找不到任何的证据?否则他们直接起诉你违约,这个官司就更复杂了。” “这个我想过,但都是帮朋友的忙,绝对靠得住,您不用担心,我都有数。” “如果你能确定这一点的话,这个官司也不是不可以打。” 反正付玺要求的就是成功解约,赔偿一些费用他不在乎,只要不是高额解约费就行。 盛雀歌如果真的接下这个案子,必定要确信这个风险可以规避,否则到时候被付玺的经纪公司找到了把柄,在庭上无路可退,对她是打击,对付玺同样。 何况,从她赢了那位前辈开始,现在业内有更多人会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往后她的每次开庭都会成为许多人的谈资,他们希望看到什么样的局面,盛雀歌不想去猜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着善良的心,去希望别人好。 所以她只能尽量做到自己认为问心无愧,以及竭尽全力的事情。 何况,这也是盛雀歌钟爱的事业,很大程度上这就是她将为之付出一生的事业。 和付玺讨论了一些细节之后,两人便约定了签约的时间。 付玺已经彻底等不及了,他有了更好的选择和机会,只有尽快从现在的公司出来,才能够奔向更好的前程。 对付玺而言,他虽然有着童星身份加持,人气基地很好,但娱乐圈不等人,每年都有层出不穷的新人出现,无论是谁只要稍微懈怠,就会被这个圈子抛下,粉丝无情,资本同样。 付玺已经不敢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了,他现在也根本浪费不起,现在这个公司只会拖他的后腿,让他失去很多本应该很好的机会。 所以他才会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解约,但业内很多律师他也咨询过,一听他的职业,开口要价都几乎是不菲的数字,这样解约下来,他有些承担不起。 虽说明星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但要支撑他们同样光鲜的生活,需要花销的更多,所以这些年下来,他手头的存款也不是很多。 他是已经有了要支付违约金的打算,但除此之外律师费过于高额,他的积蓄没有办法支撑他打这个官司。 找到盛雀歌这里也确实是巧合,有朋友推荐来推荐去,他又看到了网上公布的那个借贷案庭审视频,对盛雀歌挺好奇,也觉得她很厉害。 接触之后。付玺就觉得自己找对人了。 盛雀歌不说任何夸张的话,也不会对自己吹嘘,实事求是,并不单纯是为了赚一笔律师费而已。 加上孟痕告诉他的,盛雀歌好像有些关系......付玺几乎就不再准备找别人了,这个合约必定是要和她签的。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吧,可以吗?” “好的盛律师,您给我发地址,我明天肯定准时到。” 定好行程之后,盛雀歌去书房看了眼。 贺予朝桌上的专业电脑都开着,他正在画设计图纸,这些专业性的东西她看不懂,但能够看见已经初具模型的设计效果。 她不想打扰贺予朝工作,书房门只是打开了一条小缝,看了眼之后就准备回房间去。 至于睡哪儿......睡哪儿都没有什么区别了,最后都会跟某人睡在一起。 “进来。” 然而贺予朝敏锐发觉了她的存在,命令之下,盛雀歌只能乖乖听命了。 “你还要忙到什么时候,我就先去睡觉了可以吗......” “着什么急。”贺予朝盯着她,“在这儿坐着。” “我在这里坐着干嘛啊,你又不是在画人像还需要模特。” 贺予朝的额发随意搭下,遮住了一点锋利眉眼之后,气质也稍显柔和,加上书房的灯光偏暖,于是他的面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盛雀歌被他漆黑的凤眼盯着看,心跳的速度便在不知不觉之间失去了节奏。 “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模特?”贺予朝手指弯曲在桌面上敲了敲。 “需要我当模特??” 贺予朝弯了弯嘴角,无声轻笑:“秀色可餐,灵感踊跃。” 盛雀歌:“......” 是谁教会贺予朝这样撩人的?? 但别说......还真的挺......让人怦然心动。 盛雀歌努了努嘴,故意道:“哦,那我做模特也和我做律师咨询一样,都是要付费的,贺先生不如一起付了?” 说到钱这个问题,还能有谁比贺予朝大方? 他几乎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机,刷刷刷几下操作,只过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盛雀歌的微信上又受到了一笔最大限额的转账。 盛雀歌:“??” 某人却是盯着手机有些不满道:“这样就限额了??这么点儿?” 他好像非常无法理解微信转账还要有限制这个概念,顿时也对网上那些晒转账秀恩爱的东西嗤之以鼻了。 贺大佬认真的想,就这么一点钱,有什么好秀恩爱的,根本就拿不出手。 盛雀歌则是颤颤巍巍说:“您要不然还是先收回去,我真的要不了这么多......” “收回来?我给出去的钱什么时候收回来过。”贺予朝冷声一哼,“罢了,我还是直接用银行转账吧,这个额度比较高。” 盛雀歌只能冲过去阻止他:“够了,真的够了。” “这样就够了?” “够了......” 盛雀歌忍不住说:“我怀疑你真的不知道人间疾苦,就这些钱,够很多人赚上半年了。”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努力赚着微薄月薪,过着自己也许没那么富贵,但也幸福的生活。 而贺予朝,生来便拥有超过绝大多数人的财富,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大的天赋,他的成就即便脱离贺家,也同样是不凡的。 他生来就注定了成为一个不普通的人。 “我知道。”贺予朝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只是它们对我来说,就只是一笔数字而已。” 关于这个问题,盛雀歌没想过要改变贺予朝,这就是他的生活,没什么需要改变的地方。 她尽力去习惯,以及让他知道自己的生活是怎样的就好了。 他依旧按照他的节奏生活,盛雀歌并不认为贺予朝需要在这些事情上迁就自己。 “行行行,那这些也够多了。” 盛雀歌嘀咕出声:“那我就再替你捐一笔钱吧,我朋友要乐坏了。” “捐钱?” 某人眯起了眼。 盛雀歌没觉有异,一边转钱一边说:“我朋友在做慈善工作,负责了不少公益项目,上回找你要的咨询费我都给他了,也算是借花献佛,用你的钱做了些好事,让一些看不起病的小孩能治病上学.......” “哦。”贺予朝点了下头,干脆翻出了许久没用的钱包,里面还装有不少卡。 他如今的大部分财产都处在流通状态中,很多时候也不需要动用自己银行卡的余额。 男人随便挑了一张额度还不错的递给盛雀歌:“帮我一起捐了吧。” 盛雀歌眼睛瞪大:“你是在说认真的吗?” “不然呢?” 对他而言,上百万的捐款,也就是少买一辆车零件罢了,何况他如今也不需要买这些。 不管跑车还是手表,所有能够用来象征身份的东西,贺予朝都没有那么在意。 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玩意儿,再推陈出新也不过如此了。 他所处的圈子里,不少人早就放弃买车了,只开一辆百万出头的suv,然后动辄就去买游艇和私人飞机,还有些近年来更是热衷于买海岛,满太平洋去寻找无主可以出售的小岛,花上一笔天文数字买下来,每年就去度假一两次,其余时候都处于荒废状态...... 所以拿一些小钱出来做慈善,贺予朝也没什么意见,反倒觉得是种不错的方式。 加上......盛雀歌既然喜欢,就和她一起做这样的事情好了。 盛雀歌接过卡,再次确认:“真的要捐?捐出去了可就真的用在那些小孩儿身上了。” “这些事情,有反悔的必要?” 盛雀歌失笑:“那倒是。” 贺予朝也不需要因为这些“小钱”而反悔。 盛雀歌便把他要捐助的消息告诉朋友了,这也算最近他们慈善机构最大的一笔私人捐款,所以朋友本来都打算睡觉了,看到消息之后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了身,立马觉得自己还可以以清醒状态熬好几天夜...... 这些捐助的流程都有机构专人去负责,盛雀歌只需要将钱转过去,剩下的一切都不用再操心了。 “钱都落实以后,他会将捐助的名单给我,到时候我会拿给你看,那些小孩儿都挺可爱的,他们每学年都会写不少信寄来。” 贺予朝专注地看着盛雀歌侃侃而谈,冷不丁问:“你经常这样做?” “嗯?” “很熟悉。” “也不算经常吧......就是自己开始有收入可以自由支配以后,力所能及做些事情吧。” 刚开始只是因为她接触到的一些当事人家庭条件非常不好,她当时还只是刚入行的实习律师,所以律师费很低,那些人也只能请得起她。 盛雀歌便有了些想要帮忙的想法,她还有自己的生活,所以只能帮到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忙,但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帮助都是雪中送炭。 后来律师费涨了一些,偶尔接到一个案子有比较高的律师费之后,盛雀歌能帮助的也稍微多了一些。 不过要说起来,她到目前为止捐助最多的一笔,还是那次从贺予朝随手送她那个数独游戏里拆下来的钻石。 那些东西......盛雀歌眼珠转了转,某人应该已经忘了吧?只要他不会再想起来追究,盛雀歌一定可以保证就像从来没有收过这份礼物一样。 贺予朝隔着一张办公桌,揉了把她的头发:“小家伙还挺有心思。” 男人唇边噙着浅笑,眼里也都是醉人的光。 盛雀歌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了眼。 “这有什么呐......” 有很多人都在同样的事情,盛雀歌也不觉得这有多么的了不起。 贺予朝缓缓道:“重要的不是你能够做多少,而是你有这样的心。” 有些东西不是强制,但因为她有了这样的心,而更加迷人。 “还是要谢谢贺先生慷慨解囊,您放心,这次一定可以送面锦旗过来。” “锦旗?倒也可以。”贺予朝道,“把你的名字也写上,就写在我的旁边。” 若是如此,到时候锦旗上的文字要怎么排在一起? 盛雀歌脑海里冷不丁出现了某种可能,胸腔里的搏动也不受控的加快了。 ...... 隔天,盛雀歌和付玺见面,要签约的缘故,所以就在事务所。 付玺来的时候戴着口罩和墨镜,几乎看不出一丁点的五官。 他进到会议室,看见盛雀歌才松了口气。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被粉丝知道我早上拍杂志的消息,追我的车追了三条街,还好我助理现在带着司机去继续兜圈子了,才把她们甩开。” 盛雀歌经常会在网上看到这样的新闻,但还是头一回听人说自己的亲身经历。 “做艺人,应该挺辛苦的?” 014 盛律师考不考虑进娱乐圈? 付玺叹气:“应该的嘛,都是工作,谁的工作不辛苦呢?您说是吧?” 也就是这份工作看起来还算体面罢了,赚的或许多,但相应要承受的压力也很多。 这一行并非每个人都有足够资格踏进来,能够真正熬出头的,也都算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了。 盛雀歌抿唇笑了笑,她也没多少好奇,不同世界,不会多问。 倒是付玺还说了句:“盛律师怎么想到做律师了,以你的条件,就算在娱乐圈也是很出挑的。” “我又不会演戏,唱歌五音不全,跳舞也不怎么好,那个圈子可能不太适合我。”盛雀歌如实回答。 相比起来那个虚无缥缈的圈子,还是在这个行当里的白纸黑字法律条文更能给她安全感。 她经常会碰见一些所谓星探在路上拦下她,询问她有没有进娱乐圈当明星的兴趣,但盛雀歌对于那个圈子还真的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 “那可不碍事,这个圈子里多少什么都不会的,就靠着一张脸,和有人捧,照样资源遍地随便挑?我们抢破了脑袋,人家轻轻松松就拿到了手。” 付玺从小就呆在这个圈子里,所以见了不少发生在阴暗角落的故事,提起来也颇为不忿。 “每一份工作,都有不同的难处。”盛雀歌还是平平淡淡的样子,没有露出太大的情绪变化。 付玺才接触她不久,所以很是好奇,这个世界上能不能有什么人或者事,让她有不同的一面? “我正式开始为您代理这次的经纪合约纠纷之后,我需要的所有证据,也麻烦尽快给我,这样才能够不耽误时间,开展我们接下去的工作。” “那是,你放心盛律师,该准备好的,我都准备好了。” 盛雀歌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力帮你争取最好的结果,违约金也会努力压到最低,希望结果能够如我们所想。” “盛律师你怎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付玺看起来挺相信盛雀歌,她不知道是不是还因为孟痕在他那边说过什么,但这样也好,当事人足够信任自己,合作起来也能够更加顺畅。 盛雀歌送付玺出去的时候,他又重新戴上了口罩墨镜。 她不禁想,为了一份工作,连任何的私人时间都不能拥有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也许这是许多人的梦想,但又有多少人,是真的为了那一份梦想在坚持? 也许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到最后都并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在奋斗一生...... 盛雀歌下班刚要回家,厉晚舟的红蓝相间保时捷已经再次出现在了龙腾大厦楼下。 她如今已经彻底无所畏惧了,不慌不忙的走过去,慢悠悠的打开车门,还有闲心和她说了两句才上车。 “今儿又要请我去什么地方呐?厉大小姐?” 厉晚舟今天化了个挺耀眼的妆容,她的欧式大双眼皮儿眨啊眨,实在是撩人的很。 还好盛雀歌对她早就已经免疫了,不然即便同样性别,也忍不住会为了厉晚舟这样又纯又欲的美而心动。 “请你去吃好吃的,大佬今天不会又要你早点回家吧?” “不会,他有事。” “那就好。” 厉晚舟吹了声口哨:“上车吧美人,今儿个爷疼你。” 盛雀歌白了她一眼,坐上了副驾驶。 厉晚舟挑的地方确实不错,又是一家挺有格调的旋转餐厅,开在龙城新建的最高楼里,靠近中轴线的位置,这回是真能够将整个龙城都引入眼帘。 “人怎么这么少?” “还没开张呢,这栋大楼都在试运行状态。” 能这时候就拿到来吃饭的资格,也足以见得厉晚舟的家境有多好。 她们本身也是处于两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人,现在成了朋友,也是挺匪夷所思的。 厉晚舟根本不需要盛雀歌自己来选择,就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的食物,两三下就点好了菜,又开了瓶红酒。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先拍了几张照片,挑出最好的发在社交博上。 厉晚舟很注重自我的宣传,她有个人品牌,而她自己,就是最好的模特。 年轻人利用如今一切流行的媒介来创造流行,她的头脑也足够聪明。 盛雀歌等她空了才问:“选这么个地方,不只是吃饭吧?” “还是咱们雀儿理解我。” 厉晚舟得意的把两杯红酒摆一起,又借着窗户倒影拍出了像是有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 影子并不清楚,分辨不清楚里面的人是男是女。 厉晚舟又故意模糊了焦距,这下得到的照片更加符合她的要求。 烛光,晚餐,红酒,还有美妙夜景,一切浪漫元素都准备齐全了。 盛雀歌默默打量着她的行动,然后问:“你这是想做什么?” “发朋友圈啊。” “就这么发?文字呢?” “就写,今晚很愉快,再加个大笑的表情!” 厉晚舟狡黠一笑,跃跃欲试。 盛雀歌却总有种不好预感吗,觉得这姑娘是在作死。 “你这样......某人会误会吧?” “我管他呢。”厉晚舟抬起下巴,“宗序要是误会了,那更好。” 盛雀歌立马明白过来:“又因为什么吵架?” “哼......根本就没有吵。” 要是真的吵了,她哪里会这么憋屈? 盛雀歌还真不知道最近都发生了什么,感觉昨天之前厉晚舟都没什么特别的意外,她们见面的时候也还算正常。 “昨晚怎么了?” “我怀疑,宗序是外面有人了。”厉晚舟说到这里,眼里浮起怒意,“他竟然这么对我!我还没有跟他说分手呢,他还敢在外面有人?” 盛雀歌皱眉:“他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都花在你身上了,哪里还有时间养别人?” 她回忆着宗序如何养厉晚舟的,觉得这也挺辛苦了,宗序还真有其他的精力呐? 盛雀歌有些不信,要说谁在外面养人都有点儿可能,但宗序吧......他的古板反倒让他不会做这样背叛伴侣的事情。 “我怎么知道他哪里来的时间去养别人,但我觉得我的怀疑没有错。” “比如说?” 厉晚舟开始把昨晚自己观察到的细节告诉了盛雀歌。 “你现在还觉得他没有问题吗?” 盛雀歌还真说不好了。 厉晚舟发型的这些细节,每一个发生在宗序身上,都像是他已经变心的预兆。 太奇怪了。 宗序不像是那样的人,但厉晚舟的发现又如何解释? 盛雀歌至少能确认,厉晚舟不会说谎,证明她是真的感觉到了宗序身上古怪的地方。 而造成这些变化的起因...... “你要不要先问问宗序?” “我才不问呢。他昨晚都不想搭理我,那我也不想搭理他。” 正说着,曹操就到了。 然而厉晚舟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电话挂断,根本没想要和宗序说话。 手机再次响起来,如此循环反复几次,才彻底灭了。 厉晚舟托着尖尖的下巴,盯着窗外夜景的眼神分明有几分迷茫。 显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来面对这一切...... 很快,宗序就找到盛雀歌这里来了。 厉晚舟看到之后不禁说:“他们这些男人还挺聪明,找不到人就知道从什么地方找突破口。” 盛雀歌很快就接了电话。 宗序肃穆的语气响起:“你好,请问晚舟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之前在......现在没有了。” 厉晚舟这才停下摇晃的脑袋。 “那你有没有她的下落?我现在联系不上她。” 宗序挺客气地问。 “可能暂时没有,不过......” 厉晚舟又开始拼命摇头了。 015 相貌普通贺予朝【今日三更】 盛雀歌只能说:“我大概知道一点,她好像和你闹了些矛盾,如果你找到她的话,是不是应该和她解开误会?” “我知道了,谢谢。” 电话挂断,厉晚舟点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刚刚发出的那张照片,已经有了一个来自宗序的点赞。 以及男人的评论:“你和谁在一起。” 估计就是看到这张照片了,才会立即找她。 厉晚舟自然不想回复,就当做没看见,等这顿饭都吃完了,才轻悠悠回了句:“和一个朋友,怎么了?” 宗序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过来。 “怎么,有事儿?” “在哪里,我来接你。” “不用了,一会儿有人送我回家。” “......晚舟。” 男人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 厉晚舟嗤笑:“叫我做什么,我都说了,有人送我回家。” “别惹我生气,晚舟。” 厉晚舟对他永远这样命令的语气烦透了,故意刺激他:“我怎么就惹你生气了,你凭什么管我跟谁一起吃饭啊,是男的是女的,如果我不想说,我都不需要告诉你,你明不明白?” 宗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我只是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非常安全,再说了我有带保镖,他们都会跟着我!” 保镖是厉大哥派的人,不受宗序调遣,所以就算知道厉晚舟的下落,也不会告诉宗序。 这也是厉大哥的安排,自己的宝贝妹妹就算嫁人,也还是他厉家的大小姐,不可能什么都被宗序把控了。 盛雀歌按住厉晚舟的手腕,无声示意,不要这样说话。 厉晚舟顿了顿,这才缓了缓语气说:“我等会儿就回去了,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早些回来。” “知道了!” 厉晚舟恶狠狠的删掉了之前的那张照片,站起来:“走吧,我先送你,然后再回家。” “你还是先回吧,宗序肯定已经等了很久。” 盛雀歌平静的表情也仿佛有着安定人心的作用,厉晚舟之前的烦闷也减少了。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要不然我让人送你?” “不用了,我打个车。” “好吧。” 盛雀歌回家路上,收到朋友发来的消息,这笔捐款已经在有条不紊安排到需要受助的人手里。 “不过……你最近到底是认识了什么人呐?也太大方了一点。” 盛雀歌发语音过去:“都说了嘛,是出手阔绰的大佬,这些钱对他而言大概只是你我吃了顿饭这么简单。” 她其实也不知道贺予朝到底有多少财富,这个人最厉害之处在于他不仅是顶级的设计师,更是极为天才的投资者,智多近妖,几乎可以在金融市场上翻手为云…… 而他好像还不止这些,盛雀歌一直觉得这人如果不做建筑设计师,突然对法律很有兴趣的话,不出三年大概就成为业内顶尖的标杆了。 世上就是有他这样叫人连一点嫉妒都无法生起的存在,因为他与凡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朋友兴致勃勃:“长得怎么样?好看吗?如果长得不错,可以来给我们做个形象大使呀……” 这种事情,某人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的。 盛雀歌只能告诉朋友:“相貌普普通通吧。” 嗯,相貌普通贺予朝,要真是这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看的人了。 “好吧,哎,太可惜了。” …… 厉晚舟和盛雀歌道别,回家路上突然就有些忐忑了。 她每回都是嘴上不饶人,但真到要直面自己搞坏的局面时,就会紧张。 可这次又不一样! 都是宗序自己的问题,又不是她先惹他的,明明就是他先...... 万一他真的在外面有了别人呢,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她就能和他分开,然后继续自己的事业,也不用这么年轻就结婚嫁人。 是这么想着,也符合她长久以来理所应当的期盼。 但......心情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么轻松,反倒有着莫名其妙的沉重。 好像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堵在胸口,让她觉得呼吸滞缓,有些闷闷的。 怎么回事嘛! 厉晚舟五官皱皱巴巴的,都快挤成一团了。 她忍不住想,要是宗序真的敢有了别人,她一定要告诉大哥,让大哥好生教训他,再把他甩了! 可想着想着,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管怎么说,这几年她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她虽然是任性了一些,可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那就看在他曾经的好上,就姑且绕过他,不找他的麻烦了,大家好聚好散...... 不停思考,又不停推翻,到后来,厉晚舟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她只觉得做一个成年人真是很让人苦恼,尤其是这些感情,她根本就不该去想这些,都怪宗序,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她结婚?那时候说的信誓旦旦,一辈子都会对她好,绝不会欺负她让她伤心,结果这才多久,就已经喜新厌旧,有了更喜欢的人! 果然男人的话都不可信,她怎么就这么愚蠢呢? 这么一路想回了家,厉晚舟看见宗序之后,也没有好脸色。 男人裹着睡衣,安静站在客厅里,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笼罩着她,逼得厉晚舟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都说了很安全会回来的。” 厉晚舟垂下眼,说完就从男人身旁走过去。 但被宗序抓住了手腕,他鹰隼般的眼看起来就十分凶险,厉晚舟瑟缩了下。 “你不准欺负我!”她梗着脖子道,“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回家找我大哥告状去!” 长兄如父,何况她现在连母亲也没有了,哥哥就是唯一的亲人,遇到什么事情,自然是会想要第一时间回家找大哥的。 加上她的嫂子对她更疼爱,有时候她因为闹脾气惹了大哥不怎么开心,都是大嫂来替她说情。 总之,她还有家,还有可以避风的港湾,如果宗序要离开她,那她也还有地方可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厉晚舟越想越委屈,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眼眶不知何时开始泛红。 她眼睛湿润之后,眼尾的颜色也跟着加深,通红一片,别提有多可怜了。 宗序看着她,很沉很深的眼神也顿时发生了变化。 “怎么哭起来了?” 他很少面对这样的厉晚舟,有些手足无措,更不会哄人。 “我什么时候哭了,我才不会哭呢你别瞎说!”厉晚舟声音也闷了不少,还逞强的不肯承认。 这一刻的反应真像个小孩子。 仍然那么天真纯粹,好像这么久了,也还是毫无杂质。 分明是那副透明干净的样子。 如他第一次见到厉晚舟时的那样,少女满脸嫌弃和高傲,却又那么善良热心...... 厉晚舟擦了擦眼睛,凶巴巴地问:“我有哭吗,我没有哭!” “是,没有哭,我看错了。” 宗序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既然回来了,就去睡觉。” “哦。” 宗序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有着尽力去调整的柔和:“关于那张照片,我们之后再说。” 厉晚舟一听,脚步就顿住了:“照片没什么好说的,你想问什么?” 宗序的眼神又变得很危险了。 厉晚舟还挺不怕死:“我也告诉过你,不是所有事情都得和你汇报,我哥哥都没这么要求我呢。” “我不是你哥哥。”宗序往前一步,“我是你的未婚夫。”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 “你的未来,已经交到了我的手上,所以我有必须要对你的一切负责,包括你与什么人来往,做什么事情。” ------题外话------ 相貌普通贺大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016 关于讲座的邀请【今日一更 厉晩舟想了半天应该反驳的话,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气呼呼的跑回去睡觉,被子一蒙头什么都不想再和宗序沟通了。 等第二天宗序归队,她立马去找盛雀歌求助。 虽然她朋友很多,只要随便发条朋友圈就能呼朋唤友赵来一大堆的人,想玩什么都有人陪,但正因为如此,她真正能够依靠信赖的好友,就只有盛雀歌了。 盛雀歌不一定会陪着她肆意疯玩,但她们之间不会有利益捆绑,不需要去防备,所有心情都可以坦坦荡荡呈现,绝对敞亮和干净。 这样的朋友关系对她而言很珍贵,因为她是厉晩舟,是厉九爷的妹妹,是宗序的未婚妻,这双重身份共同加诸于她之后,她身边注定不会有太多真诚的人出现了。 她当年在国外的时候,身边皆是名流千金,她们看似在聚会里纸醉金迷,实际上一个晚上可以为家里拉拢来千万起跳的投资,互利互惠,一开始就带着冷冰冰的目标而来。 也有真的只是醉生梦死,这样只玩不谈金钱利益的,又实在有些蠢,脑子都不太好使,厉晩舟就更不想和她们一起玩了…… 她知道自己同样需要那些可以合作的朋友,所有依旧会维持这些关系,但她们的作用仅限于彼此有所需要时才会显出,其他时候,并不适合毫无保留的付出。 厉晩舟知道许多人,就连自己大哥那样的也会有诸多关系建立在利益之上,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没有人可以避免。 不同的在于,他们那些厉害的人能够完美平衡这两种关系,将利益与真诚维持在最为合适的纬度上,不会面临任何风险。 但厉晩舟做不到,她知道自己没那么有本事,无法融合两种关系,不能游刃有余去处理这些事儿,所以到现在,她身边最重要的朋友,就只有盛雀歌。 多了她也不需要,能够和盛雀歌认识,她已经挺满足了…… 盛雀歌总是很有耐心,她放下手头卷宗,让厉晩舟中午来找自己一起吃饭,反正厉大小姐的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比她有空。 整理了不少资料,盛雀歌侧目注意了下某几个人的动静,嗯……今天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杨婧是早就退出她们的小团伙,虽说一开始可能就是她来挑起的这些矛盾,但她聪敏得多,见势不对就收,剩下其他愚蠢的人还在因为莫须有的理由在和盛雀歌作对。 不过李蓉她们今天看起来也没什么反应,换在往常的话,怎么着也要来讽刺几句才罢手。 不对劲……事出无常必有妖,肯定有什么原因才会让她们今天放弃了原来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但这会儿光是猜测,盛雀歌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只能先暗自观察着,再去看她们要做什么。 她也没什么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能解决的麻烦,恰好,她就是个一点麻烦都不怕的人,多得是精力陪她们玩。 以前是盛雀歌懒得搭理,最近她心情不错,可以慢慢对付这些心怀恶意的人。 中午在大厦地下一层的餐厅和厉晩舟见了面,盛雀歌也不客气:“我下午还有工作,所以只能陪你一个小时。” “够了够了。” 厉晩舟开门见山:“昨晚回去,宗序也就是说了几句,我……我不理他,他也没有再找我。” 她撇了下嘴,语气不怎么愉快。 那是有些问题……盛雀歌帮她思考原因,问她:“他追问你昨晚谁和你一起吃的饭了吗?” “问啊,但我没告诉他。” “或许是宗序认为,之前对你看的太紧了,所以临时决定放宽一点。” “他都管我三年了,今天突然良心发现呐?” 倒也是……盛雀歌自个儿都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厉晩舟今天来也不全是为了得到答案,她就是想找人将心里的话都发泄出来,盛雀歌只要能听着就行。 说到最后,她的结论也再次肯定了几分:“就是他有别人了,搞不好已经金屋藏娇!” “藏在哪儿?” “他又不缺钱,想藏哪儿都行啊,随便弄套房子,把人往里一放,要不是我观察力惊人,他养个十年八年的,我都不会发现!” 盛雀歌绷不住笑了:“他可是宗序啊,他以前在边境干嘛的你不知道?就他的侦察水平和反侦察水平,他真的想养个人在外面不被你发现,搞不好五十年后你们都白发苍苍了,你还一点儿都没察觉呢。” “……我不信,我这么聪明!”厉晩舟无意识嘟嘴,满脸困惑的模样还真的挺惹人怜爱。 盛雀歌放缓了语调:“你再想想,应该有别的可能。” 厉晩舟一拍桌子:“那就是他故意让我发现,想让我来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这样就不会被我哥找他的麻烦。” 厉大哥有多护着妹妹,众人皆知,若是宗序真敢欺负她,那一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对,一定是这样!” 厉晩舟拉着盛雀歌的手告状:“他都不管昨晚是谁和我一起吃饭了,那么轻易就放过了这个话题,你还不相信他有问题嘛?” 盛雀歌笑了笑:“不见得哦。” “什么不见得?” “我想,你昨晚删掉的照片,已经被他拿来调查了。” 盛雀歌让她给餐厅打电话:“跟餐厅老板熟吗?问问,有没有人来调查……” 厉晩舟将信将疑联系了,得到回答是没有人来调查,她心情复杂的刚要和盛雀歌说,看吧,这回她猜的真没错,就听那边告诉她:“不过今天早上来发现昨晚餐厅的监控不见了,也不知道是系统原因还是怎么回事?” 得,这下不用再问了。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家餐厅监控都给黑走,也就是宗序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说不定昨晚她那张照片发出去,某人就已经在开始调查了。 “所以,他并没有不在意你。” “那也改不了,他肯定变心的事实。” “你不是不在意吗?” “我,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说分手!” 厉晩舟眼神闪烁,很没底气,一看便知她心里的想法连她自己都不太敢去确信。 陪厉晩舟将情绪发泄差不多之后,盛雀歌回了办公室,进去时发现周围人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那些目光若有似无停在她脸上,又很快闪开,只是一打眼便知,他们不对劲。 盛雀歌下意识看向李蓉,她总觉得如果有什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多半都和李蓉脱不了干系。 而李蓉只是和她对视了一眼,就阴冷冷的笑着转开了目光。 “怎么回事?” 盛雀歌问了个关系不错的同事。 “你回来之前,李蓉她们又在讲你的小话。” “讲我什么了?” 同事给她发文字过来:“说你家里的事情……” 李蓉趁着盛雀歌不在,肆意编排她,说盛雀歌为人子女不敬孝道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一次,又说她和家人关系不和睦,连盛父都对这个女儿失望至极,还说盛雀歌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读书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利用自己的美貌去博取同情…… 真真假假,很是唬人。 相信的更深信不疑,原本不相信的也被这些信誓旦旦而蒙蔽双眼。 但盛雀歌在意的并不是同事们怎么看,而是李蓉,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纵使说的不全对,隐瞒真相并且添油加醋,但很多基础信息是确有其事。 正因为如此,才更能蛊惑人。 假如只是李蓉的胡编乱造,不一定能够有那么强大让人相信的力量,可现在这样……刚刚好。 毕竟上回陈骁骁来挑衅时提过一些盛雀歌母亲的事儿,现在借此发挥的这些话题,也算是在情理之中的。 就是不知道,李蓉是谁给她出的主意? 盛雀歌已经差不多有了猜测,能够知道她过去的人不多,还特意提到她的家庭,还能有谁会什么都往外鼓捣,就为了在言语上伤害她。 就是不知道……盛月歌,又是怎么和李蓉勾搭上的,以及,李蓉有没有告诉盛月歌,自己同贺予朝的关系? 现在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已经不少了,还能成功瞒住那对母女,盛雀歌自己都觉得是奇迹。 假如真的瞒不过了也没关系,反正她都和她们决裂了,顶多不过让她们早有准备,也不会影响的太多。 不过盛雀歌不知道的是,她在这件事上运气好到了什么程度。 李蓉和盛月歌一拍即合,说了那么多她的坏话,却一句都没有提起贺予朝……李蓉认为贺予朝那样的人,迟早会把盛雀歌甩了,根本不需要提。而盛月歌则是根本就没想过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让她害怕的地步。 所以……盛雀歌的秘密武器,暂时还有效。 同事见盛雀歌一直没回复,又发了段话过来:“雀歌,你也别太在意,公道自在人心,李蓉这些话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 “嗯,谢谢。” 盛雀歌自己对于周围的人或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算得上冷漠的。 从母亲离世之后开始,她的世界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薄雾,没有人能够穿越这层迷迷蒙蒙的雾气走到她的面前。 每个人看到的盛雀歌,都不过是她想要让人看到的一面。 尤其是她发现自己不能够展露完全天分,只有让自己屈居于盛月歌的身后,才能够获得更多宝贵时间来让自己成长这事情开始,盛雀歌就开始了漫长的伪装岁月。 她从一开始的年级第一慢慢退居到了中后的位置,那时便有不少人在议论她了。 一个在老师和同学眼中绝对的好学生从学霸的位置退出,成绩变得糟糕,也不再上进,这样的她让老师扼腕叹息,也让一些平日里嫉妒的同学感到了几分快慰——看,那是曾经的年纪第一盛雀歌,现在的她也不过就是个普通学生罢了,看她现在的成绩,能够考上一个二本都是老天保佑。 有越来越多的议论声音在盛雀歌耳旁响起,他们问她为什么沦落成那个样子,问她未来还有什么打算,就是没有人去相信,她还会回到属于她的位置上。 那时候的盛雀歌把自己完全藏在保护壳里,也因为这段经历,即便到现在,她也习惯性的去表露想要让人看到的一面。 无论她是什么样子,她都没有兴趣让不相关的人知道。 盛雀歌还记得高考之后,出成绩的那天,班级群里在讨论今年市里的状元会出自哪里。 市里的几所重点学校都有着很高的竞争力,过去几次摸底考试的第一也都是从这些学校里面出现,这些讨论里自然是不会有盛雀歌这个名字的。 也不过是几年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曾经的她牢牢占据了年级第一的位置多久。 而因为盛月歌和陆婉,她在考高中的时候,也只去到了重点高中最普通的班。 然后......当盛雀歌的班主任拿到分数之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天晚上有许多人都睡不着觉,盛雀歌一鸣惊人,从前一次摸底考的年级中下游水平变成了全校第一——不,全市的文科状元。 然后什么人都来了,她一晚上的时间就体会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 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这么现实,当他们认为你有利可图,或者认为你值得他们仰望时,才会对你另眼相看。 这段经历让盛雀歌迅速成长,到了如今,已经可以彻底忽略周边人的态度了。 他们怎么看待又如何呢? 就像她当年能够在高考时成为文科状元一样,现在的她,也依旧可以不需要顾及任何人,一步步走到她想攀登上的位置。 盛月歌...... 有些招数用了这么多年了,还不嫌累? 盛雀歌初高中时候遭到了不少非议,有大半都是来自于盛月歌。 一个漂亮学校好家世也不错的女孩儿,她身边总是有那么多的拥簇着,当她说了什么,便有那么多人听信她的话,然后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的猜忌和恶意去对待别人。 盛雀歌就是这个别人。 好在她现在已经免疫了,她还曾苦中作乐的想,还好她长了一张过得去的脸,总归有人因为她的外表而绕她一马,否则她那几年的生活还要更难一点。 “哎,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招惹到李蓉了?以前杨婧也是这样,现在杨婧也不怎么和她们一起了,反倒是她们怎么都不肯罢休。” 盛雀歌淡淡的回答:“不需要我怎么招惹她们,她们的恶意不需要任何理由去掩饰。” 有些人生来就坏,不需要为她挽尊。 从同事处了解到大概状况之后,盛雀歌也什么都没做,依旧我行我素,她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忙,哪里有时间来应付这么些小事儿? 况且李蓉也没有那么大胆子,做什么事情都是暗搓搓的,要是李蓉能在她面前放肆,她倒是不介意给李蓉一点颜色瞧瞧。 可惜,这人也是个怂包...... 接到谢秘书的电话时,盛雀歌有些惊讶。 通常情况下,谢秘书不会来找她。 “盛小姐,您现在有空么?” “有,你说。” “我有点事儿想麻烦您一下......” 谢秘书说的有些为难,看样子的确是很苦恼。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拜托您在老板那里,劝他去参加a大的讲座。” a大给贺予朝发出了邀请,希望他能够作为嘉宾出现在他们的校内讲座上,同建筑系的同学分享他的经历。 ------题外话------ 哈哈哈接下来看雀儿如何帮助谢秘书顺便给自己找点麻烦【没有 017 一起消消食吧【今日二更】 盛雀歌有些不理解:“怎么找到他了?有那么多可以选择的人......” a大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高校,邀请嘉宾的选择应该会很多才对,贺予朝那么低调,也不热衷于这些事情。 况且让他去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经历...... 盛雀歌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对底下坐着的同学说,你们要是现在还没有做出成绩,就趁早放弃吧...... 天才是没有办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普通人的。 盛雀歌读书那会儿勉强也能算得上学霸了。但等她读大学之后才真正见识到了人与神之间的区别,他们的智商完全就是碾压级别的,而同样的,他们也完全无法理解普通人的想法。 好比老师给出一道超纲题目,大家都还在试图读懂题目到底是什么意思,学霸可能正在分析解法,学神已经给出正确答案了。 盛雀歌也见了不少顶呱呱的人物,就好比法学界,有不少传奇,她一直觉得跟那些人比起来,自己仍旧处在小学生的状态。 所以一般情况来说,天才一点都不适合去做讲座,只会让大家再次体会到人和神之间的差别。 “是这样的盛小姐,因为咱们hg和a大可能有所合作,现在他们新校区的主教学楼设计方案,很有可能会交给我们来负责,但不是老板亲自设计,是其他的设计师,然后......a大提出希望老板可以去做讲座。” 盛雀歌明白了。 这就是人家提出的合作前提之一,但他们忽略了,贺予朝根本不会经受任何人的条件,只要他不愿意浪费时间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他。 现在估计也是股东那边,以及相关的设计师会希望贺予朝给这个面子。 “那他们非贺先生不可的理由是什么?” “大概因为......”谢秘书叹气,“我们老板长得最帅吧。” 盛雀歌:“......?” 这是认真的吗?? 谢秘书赶紧解释自己刚才有点开玩笑:“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一点,但现在的年轻孩子嘛,对于长得好看的人总归是比较感兴趣的,咱们老板那张脸,也确实非常出众了。” 更多的,还是因为贺予朝的风格很符合学校相关领导的喜好,加上hg在业内的异军突起,很值得做文章。 “但贺予朝不喜欢做的事情,可没有人能够逼他去做。” “所以我希望您能帮忙劝一下,如果您开口的话......老板说不定会考虑。” 谢秘书自然是以能够达成任务为主,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也就只能按照贺予朝的意愿办事。 放在以前,谢秘书肯定就直接放弃了。 在知道自家老板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的那一刻开始,谢秘书便开始思考替代方案。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觉得,自己还有办法可以挣扎一下,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盛雀歌想了想,说:“我可以问一问他的意见,但我不会让他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当然了当然了,老板的想法估计就是懒得去做,所以......” 盛雀歌笑了:“谢秘书果然很了解他。” 那是当然了! 谢秘书不禁想,自己整天揣摩老板的想法,要是连这点小事情都不明白他会怎样思考,早就滚蛋了。 答应下来之后,盛雀歌就把这个事情放在了心上。 她会愿意帮忙,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帮谢秘书。 说到底,这都是谢秘书自己的事情,和盛雀歌并没有任何关系。 她帮忙了,说不定还会惹得贺予朝不愉快,到头来多管闲事还倒霉的也只有她自己。 但盛雀歌还是答应了。 正好谢秘书给了她一个冒险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 贺予朝在车上接到欧洲分部的电话,那边的负责人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过去一趟。 男人弯了弯指尖,在电话后盖规律敲击,半晌后回答:“暂时不过来。” “您之前不是说,最近应该会有时间的?” “之前有时间,现在没有了。”贺老板敷衍起下属来真是一点都不含糊,“等项目准备落地的时候我再来,其他事情就在线上沟通。” 反正现在网络通信这么发达,为什么一定要亲自见面? 嗯,这个道理是不能用在盛雀歌身上的......如果现在去欧洲了,各种事情耽误下来,至少要在那边呆上几个月。 人还没有完全追到手,可不能掉以轻心。 回到公寓,贺予朝低头给谢秘书发消息:“去其他部门挑一个合适的人去欧洲出差。” 顺便把他的一部分事情给做了。 贺老板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发完消息一抬头,就发现盛雀歌从楼上下来。 小家伙穿了一件红色的睡袍,长到小腿,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脚踝。 领口只是随意拢着,她身上还弥漫着一股水汽。 刚洗过澡......贺予朝不禁皱了眉。 都怪下班时候汇报事情的副总。 少说几句话,回来还能赶上盛雀歌洗澡。 某人的舌尖抵在上颚,磨了磨牙。 盛雀歌恍如未见男人幽深的目光,到沙发坐下,歪着头笑:“贺先生回来啦,吃了么?” 晚饭倒是吃了。 但还是饿,从骨髓里蔓延出的饥饿感爬满了全身,逐渐强烈。 他走过去,就听盛雀歌说:“我今晚吃的有些多,好像积食了诶。” 贺予朝扬了扬眉。 “你不忙的话,帮我消消食吧。” 她话里含笑,轻柔语调缓缓荡漾:“怎么样?” 贺予朝嗓子发紧,竟不知何时变得低哑:“你想怎么消食?” 消食的方法有很多种,就是不知道她选哪一种? 盛雀歌认真考虑一番,然后说:“就选贺先生最擅长的咯?” 贺予朝凤眸眯起:“好。” 这可是你说的......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盛雀歌不仅消食,还真的饿了。 “现在还能有吃的么?” 贺予朝摸了摸她的肚子:“饿了?” “饿了。”她可怜兮兮的说,“想吃东西。” 男人翻身下床:“我让人过来做。” “哎这都几点了呐!不用了。”盛雀歌拦住他,“我自己做吧,贺先生也来点儿?” “......嗯。” 贺予朝还真没什么吃宵夜的习惯。 他的用餐还算是规律的,除非忙起来完全忘了事,否则该在哪个时间段进餐,都会有提前的安排。 而过了晚餐时间再用膳,一个是麻烦,一个是浪费时间,所以贺予朝基本上都会选择规避掉。 不过这会儿,贺予朝便做出了和之前截然相反的决定。 放在往常,他也不会再进食了,但是盛雀歌亲自做的,那自然可以改变所有的规律。 还好今天贺予朝没有太过折腾她,堪堪放过她一条命,才让盛雀歌这时候还能有力气下床。 说是做饭,也就是煮了两碗面,面条是张伯亲手做出来的,再配上他腌制好的酱料,用最短的时间就能够烹饪出最美味的宵夜。 盛雀歌吃的很开心,她也是真的饿了。 贺予朝依旧慢条斯理的用餐,男人餍足之后,眉宇间的气势变得柔和,这种优雅根本是学不来的。 “哦对,今天谢秘书找我了。”盛雀歌说,“a大想邀请你去开个讲座,两个小时。” 贺予朝听了,头也没抬:“不去。” “为什么不想去?” “没兴趣。” 两个小时,做什么不好?何必要浪费在讲座上? 贺大佬从来就没有与人分享的这种念头,更不在意是否能够帮助到那些后辈——用这样的方式,还不如他直接性的建立起hg有真正的意义。 “但听说你们其他的股东都很想去。” “那就让他们开股东大会,要是能一致投票通过,我就可以考虑。” 为了个讲座而已,开股东大会? 自然是不可能的。 018 是你想让我去的,你得记住【三更 所以其他股东们也就是想想,并没有付诸实践的决心。 盛雀歌看着男人油盐不进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 “我就知道,难怪谢秘书会找到我这里来,她就知道你肯定是不会去的。” 贺予朝掀起眼皮。 男人的幽黑视线直勾勾凝视着盛雀歌。 “谢秘书找你,是为了什么?” 盛雀歌露齿一笑:“很明显啊,找我帮忙。” 贺予朝皱眉:“谁给她的资格。” “谢秘书为什么不能来找我?”盛雀歌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去隐瞒,反正肯定会被贺予朝知道的,还不如直接就告诉他。 至于谢秘书自己,她能来找自己,肯定也做好了会被贺予朝知道的准备。 谢秘书都不怕,她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难道谢秘书还不能找我聊聊天了呀?”盛雀歌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看着他,“贺先生是觉得为什么,谢秘书不能来找我呢?” 贺予朝的神情由懒倦逐渐变得肃然。 他直视着盛雀歌的眼睛,深不见底的神色很有些骇人。 盛雀歌直接选择视而不见,自顾自说:“不过你放心,我才没有打算帮谢秘书做什么呢,她找我帮忙,觉得我来和你商量的话,说不定你会改变想法?” 她耸耸肩,话题继续往下:“但我说的话能有什么用?贺先生也不会听,是吧?” 贺予朝唇边的弧度逐渐展开,沉声道:“盛雀歌,我真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 盛雀歌无辜反问:“我怎么有意思了?” 她看着满脸镇定,其实心里是有些打鼓的。 贺予朝这个人,偶尔会让人忘记,他有着血腥的獠牙,锐利的刺。 他在盛雀歌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收起了锋芒冷冽的一面,反倒有着很罕见的温柔偶尔出现。 所以呢,盛雀歌也经常忘记这个人即便再温柔,他也是森林里最危险的狩猎者。 因此,她需要提醒自己,可别忘了呆在贺予朝身边意味着什么,即便可以得到他的喜欢,也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过就是这样挑战起来才更有意思嘛。 盛雀歌眨眼,又眨眼,杏眸闪耀着润泽的光芒。 她说:“我也觉得我挺有意思的。” 贺予朝伸出手,在盛雀歌脸颊上狠狠揪了一把。 她吃痛:“你干嘛呀——” “想让我改变主意,嘴上说几句可不够,这是筹码。” 只是这筹码简直敷衍的过分了。 贺予朝哪里不知道盛雀歌故意在问自己,她有没有这样的资格。 小家伙的安全感还是不够多啊。 贺予朝失笑,也是,这一切才刚开始呢,哪里有这么快。 他不也是在这样的一次次试探和冒险里,确认自己的心? 盛雀歌挑衅一次,他便更清楚一次,他对盛雀歌的在意和包容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那你答应了?” “答应了,不过,是你想让我去的,你得记住。” 贺予朝变脸变得这叫一个快,盛雀歌自己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了。 男人松了手,她捂着刚才被他揪过的地方,觉得还好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酸和疼,否则她都要以为这是做梦了。 贺予朝。 这个人是贺予朝。 他竟然能够因为自己一句话,便答应了去做不感兴趣的事情。 盛雀歌低下头,一边揉着脸,一边止不住的傻笑起来。 嗯,这种感觉真是不赖呐...... 怕谢秘书睡不好觉,所以一直等到第二天,盛雀歌才告诉她:“贺先生已经答应了。” “嗯,答应了啊......什么?答应了?!”谢秘书撕声尖叫,“真的答应了?” 盛雀歌还第一次听到谢秘书这么惊讶的语气。 “对啊,已经答应了,本来昨晚要告诉你的,但有些晚了。” “盛小姐!您简直等同于我的再造父母!” 谢秘书很少这么不冷静,但这会儿是真的完全无法保持心情平稳。 这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她,盛雀歌就是那个出现在贺予朝生命里最特殊的人,但真的自己也亲自经历过贺予朝的改变之后,谢秘书也不单单是为了讲座这个事情可以达成在高兴。 其实不只是贺老爷子之前为了贺予朝的人生大事在操心,谢秘书在贺予朝身边工作了好几年,也觉得自家老板过于冷淡了一点。 她都担心过老板可能会单身一辈子了,然后孤独终老什么的。 谢秘书对于权贵二代的很多观念都是在贺予朝身上改变的。 她看到的贺予朝完全超乎她的想象,甚至比她所认为的还要优秀百倍。 因此现在看到老板真的有了在意重视的人,谢秘书还是很开心的。 最可笑的还有当初她因为呆在贺予朝身边,有人试图开玩笑让她搞一段办公室恋情,跟老板上司谈恋爱什么......谢秘书当时只觉得非常可笑,因为在她眼里,贺予朝就不是会动凡心的人。 那些建模软件对他来说,都比女人更有意思..... 嗯,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的想法了,现在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哪有这么夸张呐,不过这个事情之后还是需要你再跟进,具体的我就不管了。” “明白,交给我吧。” “然后......他知道我是帮你的忙,你可能要做好准备。” 谢秘书的反应很淡定:“这个没关系,老板顶多就是扣我点儿工资,反正我薪水都这么高了,也不怕被扣。” 盛雀歌顿时好奇起来,谢秘书的年薪是多少。 搞不好,贺予朝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比她赚得多。 显然,盛律师完全忘记自己已经手握风华绝代这事儿了…… 因为盛雀歌的“冒险”,贺予朝答应了参加a大的讲座,不过时长压缩到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也勉强了,a大能请到他去,已经很满意。 毕竟之前的贺予朝从未答应过任何的讲座请求,这还是头一回。 校方自然不知道最大的功臣是谁,他们已经开始张罗起讲座的策划了。 时间很快定下,贺予朝拿到行程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求盛雀歌:“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么当天,你和我一起去吧。” 盛雀歌:“......”她怎么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呀? ------题外话------ 雀儿:后悔! 大佬:晚了。 019 可爱本爱贺大佬 盛雀歌试图竭力反抗,拒绝陪他去参加讲座这事儿,再说她去了能做什么? 听也不太听得懂,完全是她擅长领域之外的知识,还都属于高难度水平,盛雀歌甚至可以想象自己到时候得有多无聊。 然而大佬已经下了决定,轻飘飘的不容反驳:“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吧。” “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盛雀歌试图撒个娇卖个萌忽悠过去,然而关键时刻这些手段毫无用处,她的一切努力通通被打回了。 大佬于是又光明正大威胁:“你不坐在下面,我有可能会临时撂挑子。” 就比如说讲座开到一半,突然又觉得这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干脆直接走人…… 盛雀歌欲哭无泪,明知道这人就是存心的,按理说跟她也没关系,但他就是笃定了盛雀歌不会坐视不管。 “您说了算,”盛雀歌皮笑肉不笑的应承,只能答应了。 贺予朝满意点头,嘴角好歹是多了两分笑意…… 在忙着付玺这个案子时,九月来临,小静偶尔会给盛雀歌传递一些陆婉和盛月歌的动静。 不过小静能力有限,也只能大概观察到她们的某些异常,并不能真正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像曾经盛雀歌在她们房间里放窃听器这种事儿,也就做过一次,也就是这一次,让她无意撞见了她们的大秘密,顺便……把贺予朝这个香饽饽截胡到了自己手里。 真是造化弄人。 “有没有一个叫做李蓉的女人到家里来过?” “李蓉,应该没有吧,来家里的客人我都有特别注意,名字也都记得的。就算我不在,她们负责伺候的也会告诉我……” 盛雀歌不禁想笑,那两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自视甚高,并且不得人心。 家里好些佣人,竟然也没有谁是完全跟随她们的,也不过都是拿钱工作,随时随地能换下一家,更不觉得她们是多好的雇主。 “我知道了,谢谢。” “对啦,陆夫人那边,最近经常不在家,感觉像是……” “像什么?” 小静说着就有些羞于启齿了。 盛雀歌替她补上:“有新情人了?” 这种事也不奇怪,盛世才就算把陆婉娶回家,但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差别,不管陆婉保养的多好,始终不再是年轻人了,而以盛世才的经济状况和尚且算是雄厚的资本,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女孩儿愿意往他身上凑。 盛世才绝对不可能管得住自己,就算不会再带回家了,也肯定有养在外面的。 这一点盛雀歌并不想去借题发挥,毕竟要找麻烦,那也是陆婉自己的事儿,她可不相信陆婉这种小三上位的女人会真的视而不见。 所以陆婉没什么反应的原因只有一种,她已经不在意了,完全无需只傍着盛世才。 何况这么些年,她借着盛世才的手,从那种卑贱身份成为富太太,还不知道得了多少好处,彻底改变了身份阶层,估计嘛……也是有更好的选择了。 盛雀歌笑了一声:“你们都能够察觉了,看来陆婉已经完全不在意盛世才会不会发现,这个新情人……应该本事还不错。” 尤其盛世才最近都在外奔波,和陆婉多半是貌合神离的,他们二人的夫妻关系,也不再牢固。 这么一想,盛雀歌便决定稍微帮帮自己这个父亲,免得他为了公司辛劳的时候,家里的爱人却胳膊肘往外拐了…… 和小静结束通话,盛雀歌很快给盛世才也打了一个过去,准备问候问候。 “父亲,您在忙吗?” “雀歌?” 盛世才像是不敢相信,盛雀歌基本上是不会联系他的,尤其她长大之后,两人之间的血缘已经很淡薄了,他向来自私,对这个女儿的感情也不比对待外人相差多少。 他不仅做不了称职的丈夫,更不是合格的父亲,也就只有盛月歌伪装出来的乖巧听话都让他稍微放点心思,偶尔也可以算是个慈爱的长辈。 当然,这种待遇盛雀歌是享受不到的。 她浑身都是刺,哪里愿意就范,看盛世才就像看一个敌人,说不上几句就会争吵,久而久之,也就跟仇人没什么区别了。 “是,突然想起来问问,公司还好吧?问题解决了吗?” “你不用操心,问题不算大。” 那就是很大了。 专做出口贸易的一家公司,现在订单量极减,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就算曾经雄踞北方港口,现在也到了饿死边缘。 说到底,盛家也就是依附时势而生,盛雀歌母亲看到了潜在的发展力,和盛世才一起将公司发展起来,但很快,她又看到了潜在的威胁,试图提醒盛世才保持警惕,做好转型准备。 然而这时候,陆婉已经出现了,她的耳边风一吹,沉醉在女人乡的盛世才哪里还管发妻说了什么,就此错失最好的机会,然后眼睁睁看着盛家一步步走向深渊…… 盛雀歌故意叹道:“那就好,我看到最近的新闻,担心公司受影响很大,您说那个川普怎么就那么烦?要不是他,现在公司情况也不会这么糟糕。” “雀歌,这些你不用操心,公司我会去解决。” “好吧。” 盛雀歌一笑,似银铃轻响,但莫名的,让盛世才心情变得很不好,有种难言的焦躁不安浮上心头。 “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这样吧,我还要去开会。” “好的父亲,哦对了……虽然是为了公司,但您也可以多关心关心陆伯母,您不在家,听说她连麻将都不打了,估计整天都很无聊……您先去忙吧,再见。” 盛世才会觉得这段话很奇怪很突兀吗? 会。 那就对了。 越古怪,盛世才越会去想,盛雀歌为什么要说这段话。 她和陆婉的关系不好,所以故意为之的原因也值得深究,盛世才总归会怎么想都认为有问题,只要在他心里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便一定会缓缓长大,然后具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做这种事情还挺有意思。 盛雀歌冷冷笑着,面无表情。 也许如今的陆婉和盛月歌没有那么需要依附着盛世才,可终究他才是当家人,还没有毁灭的公司是属于盛世才的,只要能给她们造成一定影响,那也不失为乐趣。 至于盛世才精明了大半辈子,会不会栽在陆婉身上,不管结果如何,盛雀歌都会当作好戏来看。 她总是很期待他们狗咬狗的场景出现,她也有种预感,离那一天,大概不远了。 ...... 盛雀歌晚上打算和顾碧一起去吃火锅,因此准备和贺予朝请假,免得某人回头想找她见不到人,还得追究她的责任。 顾碧是绝对的大忙人,在最强法务部工作的经历可不是什么轻松差事,隔三差五总有需要他们出马的大事。 就最近,还因为公司和某家企业签署了合作之后,对方企业产生了负面新闻影响造成公司上亿投资亏损,这个事情便够他们法务部忙碌好一阵子的,跨国官司打起来更是复杂得很。 但好歹也是必胜客,这个官司打起来,他们也没有害怕会输。 所以能邀得顾碧出来,盛雀歌还是甘受风险的。 不过嘛,某人的反应也完全和她想的一致。 “和谁一起吃饭?” “我朋友啊。” “哪个朋友,我怎么没见过。” 大佬的语气听起来还莫名有几分凄凄惨惨,盛雀歌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竟然没有带他认识自己的朋友...... 但盛雀歌还真没想过这问题。 关键在于贺予朝根本就不像是需要认识她朋友的样子,况且之前两人的关系也始终不明朗,有些事情就更不需要开口了。 这么突然聊起来,盛雀歌就不可避免的有些心虚。 “因为一直没有合适机会,你又那么忙……” “正好。我现在不忙了。” 盛雀歌极其震惊:“啊?”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贺予朝这个简直算是明示,就差说出“今晚你带我认识你朋友”这句话。 盛雀歌有些不理解造成他产生类似想法的原因,所以回答的很犹豫:“可我也没有提前告诉我朋友啊,这样不太好吧?” “现在说也不晚。” “她好像不是很习惯和陌生人的相处……” 贺予朝尾音高高扬起,又是要发怒的前兆:“总之你就是可以有无数的借口。” 还真是……盛雀歌就没想过今晚要带贺予朝一起,所以无论怎么说,她都会去反驳。 只是这样的态度过于敷衍,甚至近乎撇清关系,让人觉得,她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也好像根本不在意贺予朝。 盛雀歌只是听着电话里的低沉,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愉快有多强烈,几句话的功夫她又成功激怒了贺予朝。 换做其他人,这时候面临的结局就是至此彻底从他眼前消失,再也不能来烦他。 盛雀歌也是真的命大,还能够拥有继续和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我没有不想你和我一起,只是今天时机不适合嘛。”盛雀歌躲进卫生间,小声和他讨商量,“下次我们挑个正式一些的场合怎么样,我今晚和朋友约的火锅,多吵啊……” 贺予朝不太喜欢环境闹腾的地方,所以今晚吃饭的电话,他也一定不会喜欢。 “包间也可以。”某人屈尊降贵,退后了一步。 盛雀歌差点是真的说不出拒绝的话,尽管男人语调冷冰冰的,可她能够极为明确的感受到,他在试图融入她的生活。 这是两个人在一起,必须历经的一个过程。 能够让贺予朝这样用心,盛雀歌触动不已,嘴角也止不住的勾起,觉得大佬这样发脾气,其实还挺可爱的。 “可爱”本爱贺予朝,阴沉沉质问:“盛雀歌,你还是不愿意让我去,对不对。” “真的不是!要不然这样,晚上我和她一起吃饭,完了你来接我,这样大家也算见面了对不对?只是没有那么正式而已,但你能认识一下我的这个朋友。” 盛雀歌这个主意出的不错。 贺予朝勉强同意了:“吃完告诉我时间,等下把地点发我。” 盛雀歌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嗯嗯!” 挂了电话,盛雀歌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也挺累,有时候真是在哄着贺予朝,还好大佬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也算讲道理的。 也或者她运气比较好,成功找到了贺予朝脾气好坏的开关,总能在最危机的关头成功避过危险。 虽说贺予朝也生过气,但一切都没有失控过,盛雀歌放在别人眼里大概就属于天降幸运星,还是自带bug的那种…… 说吃火锅也没有唬贺予朝,他对重口的东西没有特别偏爱,口味略微清淡,喜好也在于还原食材原汁原味的烹饪方法上。 盛雀歌呢,什么都能吃,而且口味极度大众化,川菜的麻辣粤菜的鲜香,她对味觉要求并不挑剔,简单形容就是普通人的水平,所以不管吃什么都能挺愉快。 因此,盛雀歌也能算包容了贺予朝的味觉,和他呆在一起时都会顺着他的喜好,反正她都无所谓。 …… 到了火锅店,盛雀歌一眼就看到角落里坐着的顾碧。 顾律师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自带结界,能轻易让周围喧闹都与她无关,只剩下一片清冷。 她瞧见盛雀歌之后,细致眉眼弯了弯,露出个涩然笑容,很轻,几乎要看不见。 刚刚顾碧已经点过菜了,她们口味相当,几乎不需要她再单独提醒,上桌的麻辣牛肉毛肚鸭肠土豆山药油豆皮……都是盛雀歌爱吃的。 盛雀歌看到那一盘新鲜鸭肠,忍不住笑了。 要让贺予朝看见,必定露出极度的嫌弃,怎么都不可能尝试。 况且他的胃也金贵,不适合吃刺激性强的食物…… “发什么呆?今天不想吃这些?” 盛雀歌连忙摇头:“就是想到了些有趣的事儿。” “哦,和那个人有关系?”顾碧很聪明,立刻明白盛雀歌在想什么。 “嗯。”盛雀歌没有隐瞒,“他不爱吃这些,所以今晚想来一起吃饭被我拒绝了,他要是吃了,还不知道得怎么不舒服。” 这事儿还是张伯暗自告诉她的,贺予朝从小肠胃敏感,加上一直以来所食都很讲究,不适合尝试某些过于刺激的东西。 盛雀歌觉得张伯是在善意提醒自己,不要试图带贺予朝去挑战新事物,尽管有些行为看起来浪漫,但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菲,也许有一时痛快,都很快就会体验到难承受的结果。 盛雀歌当时就忍不住笑了,她问张伯,是不是研究了不少霸道总裁与小娇妻的故事,认为她会像故事里写的那样带贺予朝去体会从未体会过的平凡人的生活——比如吃路边摊什么的。 她只是玩笑两句,没成想张伯竟然有些腼腆的回答,是研究了一些……盛雀歌顿时觉得,张伯为了贺予朝,也实在很费心了。 “这么娇贵呀?”顾碧有些惊讶。 “算吧,毕竟他生活就是那样的。” 不管吃什么,都需要格外注意,没太可能和普通人一样毫无顾忌。 而且她还听张伯说,贺予朝肠胃敏感这事儿好像也是因为小时候吃什么闹坏了,才引得贺家众人对他的饮食格外注意,养出了他的挑剔。 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张伯当时用一个笑容应付了过去,盛雀歌敏锐感觉,那个事儿应该不简单,背后的秘密大概也是有些不好启齿的。 她没有追问,因为既然张伯不说,就证明这不是能随意告知的,至于到底发生过什么……盛雀歌其实很好奇。 ------题外话------ 雀儿:你真可爱! 大佬:???? 020 脸上写着“莫挨老子” 顾碧淡淡笑了:“看来你的这位,应该身份不简单。” “算是吧......”盛雀歌把之前的事情大概告诉了她,“就是我和你说过,我那个妹妹打算给人下药,然后......” 顾碧冷清的脸庞上都写满了诧异。 她知道一些,但整个过程,盛雀歌还是头一次找到机会和她聊起来。 “那你和他......”顾碧沉吟着形容,“阴差阳错就假戏真做了?” “也能算吧。”盛雀歌耸耸肩,“本来只是为了不让她们得逞,谁知道怎么就让自己也栽在里头了呢?” 这么说起来,人生因缘际会,也确实难以揣度。 顾碧有些担心:“他知道吗?你这样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不安全的?他那样的人,应该不好接触才对。” “不好接触是有一点,现在还好,至于其他的,他都知道。” 刚开始和贺予朝接触的时候,整天都战战兢兢,她也就是脸上看着挺淡然,实际上每一次和贺予朝说话之后,都会体会到汗打湿后背的滋味。 那会儿是真切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毕竟在张驰的事情之前,盛雀歌和贺予朝相处都还处于试探状态,她不知道贺予朝的底线在什么地方,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也是出了张驰那档子事,盛雀歌的胆子才越来越大了。 顾碧轻声笑起来:“你别说,还真像是你能做的事儿。” 盛雀歌不解:“我像是这么......这么热衷作死的人么?” “像呀。”顾碧有些怀念的提起过去,“大学的时候,你就是胆子最大的那个。” 法学院的教授给他们分析案例,某些案件里面的证据会让人不怎么敢去接触,盛雀歌却是不管看到什么,都冲在第一个,好像没有什么能够让她退缩。 盛雀歌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不是在夸我,而是在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呀。”顾碧是南方人,声音温柔如水,当真有股江南水乡的韵味,笑起来时更是如此。 盛雀歌在她面前总是很轻松,所以没什么顾忌的说了许多,包括自己刚开始是如何在贺予朝身边举步维艰的。 “你这么一说,我都快觉得他是个暴君了,有这么可怕么?” 盛雀歌毫不犹豫:“不认识的时候,是很吓人的......他等会儿来接我,你可以亲眼见识一下了。” 顾碧不信贺予朝有这么吓人,还说:“那我等会儿一定要仔细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长得青面獠牙,不然怎么能那么吓人?” 盛雀歌想了想,试图让顾碧去对标:“你想想你身边有没有那种,只要他不说话,身边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要是皱个眉头,都能把人吓得腿软,如果有,那贺予朝大概就是这样的啊。” “啊......” 顾碧浅色的瞳仁闪烁,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盛雀歌也不是一定需要她想出一个答案来,就是这么让她有个想象而已。 顾碧很快又说:“不过,我们以前那些同学,喜欢你的有好多人,他们都不知道你谈恋爱了吧?” “现在也不算谈恋爱?”盛雀歌清清嗓子,“他还在追我呢,我可还没有答应。” 当然,这也不过就是双方都默认的某种趣味罢了..... “那就是你有了喜欢的人,这样算吧?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如果大家知道了,肯定要好难受。” 盛雀歌摇头:“太夸张了。” “哪里有夸张?只是你的注意力从来就没有放在这些事情上,加上你怕平日里看起来又很高冷,他们就算偷摸喜欢你啊,也不敢告诉你。” “是么?” 盛雀歌是真的不知道。 顾碧到现在才给她解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学习和专业才是你需要的,恋爱这种经历应该不会被你需要,所以喜欢你的人也从来没有打扰过你。” 盛雀歌后知后觉:“啊......是这样么?” 如果有人表现的明显,她当然也能看出来。 不过就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展现在面前,大部分人都只敢远远欣赏。 没有几人会认为,自己可以将这幅画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偏偏盛雀歌的明艳又极易勾起人的征服欲,所以,就更没有人来她面前试探了。 “你忘记咱们一起做过小组作业的那个人了?之前你来例假不舒服,他还买了药托我送给你,然后不让我说。” 盛雀歌皱眉想了想,大概是有这件事情。 不过那时候她真没想过,药不是顾碧自己买的。 “你还真的就不告诉我啊?” 顾碧说:“因为我知道啊,如果是你喜欢的人,不需要我告诉你,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你,你就会知道的。” 盛雀歌仔细一想,的确如此。 即便她很清晰知道贺予朝带给她的还有诸多挑战和危险,她也仍然会告诉自己,她是喜欢贺予朝的。 盛雀歌的确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她什么,她的心会引导她所前行的方向。 顾碧大学才和盛雀歌认识,一间寝室四个人,她和盛雀歌上下铺,关系最好,大概也是因为在第一眼见到盛雀歌的时候,她就有种感觉,盛雀歌和她很相似。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是很奇妙的东西,也许有些人你从来不熟悉,可你见到她,就会有预感,你们将成为朋友。 后来的认识与相处,也让顾碧更坚信了自己的想法,她和盛雀歌都不是很爱热闹的人,她们朝着自己认定的目标前进,没有打算因为路途上的风景而停留脚步。 也许有人说途中风光才是最美的,但她们两人都意志坚定,不管中途见到怎样的诱惑,都无法改变她们要走到目的地的决心。 于是她们两个被公认为的法学院之花,就这么单身了整个大学时期。 顾碧不是盛雀歌那样令人惊艳过目不忘的美,但也有着自己吸引人的气质,然而很可惜,无论有多少男生向她抛出橄榄枝,她都不为所动。 到了现在,以前的同学许多都结婚生子了,她们都还走在人生的分岔路口上。 嗯......大概盛雀歌已经确定了新的方向,顾碧自己则是还在原先的道路上继续奔跑前进。 “等会儿他来了,你最好再把这些话重复一遍,让他也知道,我能够喜欢他,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有无数女人为贺予朝倾心,但是同样的,也有那么多曾喜欢盛雀歌的年轻男孩子,可惜他们遇上盛雀歌的时候就注定了只能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恋。 “算了算了,还是别告诉他,免得他最后还很得意。”盛雀歌努努嘴,都能想象出贺予朝到时候的情绪表现。 盛雀歌来之前,就已经给贺予朝发了地址,她估计着时间,给贺予朝发了消息。 她以为贺予朝会自己过来,没想到他今晚因为盛雀歌不在,就临时赴约去了另外的酒局,和朋友见面。 今晚这个酒局都是自己人,贺予朝加上孟泛扬和莫肃,他们在御膳斋谈一个新生意的初步计划,结束的时候正好收到盛雀歌的消息。 听说贺予朝要去接人,孟泛扬跃跃欲试想跟上去,然而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就被勾人的狐狸精给带走了。 “你同我一起吧,上次的合约在家里,顺路过去给你。” 莫肃站起身,高大身材和过于冷寂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十分危险。 他是属于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严肃,盛雀歌第一次见他时就偷偷评价他......略有些面瘫。 莫肃和贺予朝的高深莫测还不一样,贺予朝这人,成分复杂,慵懒散漫是他,森然凛冽也是他。 而莫肃,从内而外都在脸上写着几个字——“莫挨老子。” ------题外话------ 大佬要是知道有那么多人惦记雀儿,要发飙的!! 021 这个人就是有些浮夸 莫肃话少,能不用言语表达的事情一定不会废话,直接抬脚跟上贺予朝。 至于莫肃的话少到程度呢,基本就是他独居之后负责打扫卫生的佣人,在他家工作一年,前后碰到他几十次,也就听他说过不到十个字的话。 佣人差点怀疑自己的雇主是哑巴。 所以莫肃在朋友面前的表现,已经算超常发挥,赛出了水平。 ...... 盛雀歌和顾碧稍稍八卦了下律师圈内最近的一些绯闻轶事,怎么说,八卦属于人类本性,盛雀歌八卦的目的在于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谁知道哪天就会遇上一个自己知晓其众多内幕消息的对手呢? 了解越多,胜算也越大。 盛雀歌向来认为,在法庭上维护正义的这个过程,也是个搏斗的过程。 只不过对手并非只有对方律师罢了。 “你之前说想要去做刑辩,想好了么?” 顾碧摇头:“没有,要真的去做刑辩,我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准备吧。” 盛雀歌托腮叹息:“是啊......也不知道咱们霍老师是怎么做到的,不管为谁做辩护都可以始终保持他的态度和观点。” “霍老师那就是神啊......” 她们的霍老师是客座教授,本身是偏向民事类,专打经济类案件,但这几年,他开始恢复最初的执业方向,为许多刑事案件的当事人辩护。 而他所辩护的当事人里,有许多都是罪名昭著的犯罪嫌疑人。 这样的压力并非所有人都可以承受,但她们的霍老师基本上完全免疫了这样的压力。 前不久,对方更新了一条社交状态:无论是谁,无论怎样的案件,法律人都有需要守护的正义。 看似简单一句话,却是在许多人心里压下一块大石头。 这个职业太容易让人没迷失自己了,要永远保持最本真的心,并非易事。 顾碧反过来问:“那你呢,你不是也想过要做刑辩?” “这是一个远大的梦想。”盛雀歌笑了,“我还没有成功呢。” 她对自己的要求放在旁人无法理解的高度,盛雀歌自己最为明白,她没有那么强大。 很多时候都是强撑着往前走,而她要走的路还太漫长了,遥遥看不见终点。 还好......以前这条路上只有盛雀歌孑孓前行,如今身旁有个人虽然要达到的终点和她不一样,路途所经历的一切,好像都是可以互相陪伴的。 “如果连你都没有勇气的话,我可能也没有吧。” “顾碧,你可以重新做一个选择了。” 虽然呆在如今的法务部,是很好选择,但并非唯一。 这个问题她们上一次也讨论过,盛雀歌没有太多要说的,只是想让顾碧可以抛开外界影响的因素,遵从内心。 有时候周围的嘈杂声音太响,很容易让人忘记自己原本的信念是什么。 “只是有时候做选择比想象中困难多了。” 顾碧淡然的眸子里闪过几分茫然。 显然,让她迷茫的并非她应该做怎样的选择,而是能够让她决定方向的根源所在。 还好此时环境并不易让人陷入悲观情绪中,顾碧只是情绪稍微低落一瞬就恢复了淡然。 她告诉盛雀歌:“等我先和团队一起把手头这个案子结束吧,已经开始了,如果我临时离开,对不起大家。” 团队作战,缺一不可,他们要打的官司涉及到两国之间的司法不同界定,所以并不是什么易事。 上亿的涉事金额也足够整个团队严阵以待,几乎整个法务部的得力干将都被调配来处理这次双方的矛盾,如果赢了,自然会将最强法务部的名号继续保持,如果输了...... 不只是他们的团队面上无光,影响的或许是整个律界名声。 盛雀歌也能感受到顾碧乃至整个团队的压力,所以替她倒了杯水,然后宽慰道:“一步步来,你还有很多时间。” 她们吃完火锅之后,店里其他客人已经所剩无几,两个看起来纤瘦的女人战斗力惊人,消灭了一大桌的食物。 盛雀歌结账的时候都快要走不动路,顺便还打了个嗝...... 顾碧诧异道:“你是多久没吃火锅了啊?” “反正......不少日子了吧。” “你家这位对你也太苛刻了!” 盛雀歌长叹:“这就叫甜蜜的负担呐......” 说着话,走出火锅店,门脸就在路边,盛雀歌打眼一扫,就看见停在几步之外的迈巴赫。 盛雀歌也没着急,只等了两秒钟,司机小李就从驾驶室下来开车门。 男人从车里走出来,皮鞋上有繁复雕纹,西裤熨烫笔直,衬衫剪裁利落得体,扎紧之后勾勒出劲瘦腰身,分明只是最简单不过的打扮,可就是有股子逼人的贵气华丽。 视线落到他脸上,过分好看的一张脸依旧锋利十足,让人不敢与他那双细长凤眸对视。 纵使每天都可以见到这样的贺予朝,盛雀歌的呼吸仍然不可控停滞了刹那。 她抓着顾碧的手臂说:“......你体谅一下,这个人就是有点浮夸。” 顾碧无言以对。 被形容为浮夸的大佬抬脚冲盛雀歌走了过去。 顾碧反手握着盛雀歌,低声说:“你也没讲过你男朋友好看到这种程度了啊??” 盛雀歌反驳:“还不是男朋友。” 顾碧:“......重点是这个?” 总之,顾碧的小心脏受到了极大冲击。 她想过盛雀歌看上的人一定模样不差,但乍一看到这种近乎于画里才会出现的人,她还是有些震惊的。 “雀儿。”贺予朝的目光从她们交握的手上滑过,迅疾皱了下眉,然后不动声色的将盛雀歌拽到了身边。 除了他,谁都不能和盛雀歌这么亲密。 女生也不行。 盛雀歌一个趔趄,很快被贺予朝结实的手臂扶住。 她瞪了贺予朝一眼。 男人勾唇,视而不见她的不满。 “这位,就是你的好朋友?”某人装模作样地问。 盛雀歌在心里狂翻白眼,面上保持着微笑:“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顾碧。” 然而顾碧此时,注意力已经被别处勾走了...... ------题外话------ 大佬浮夸吗????我觉得雀儿你是在污蔑我们大佬! 022 你曾有这样的秘密吗? 贺予朝被人彻底无视掉的经历并不多。但此刻,顾碧除了刚见到他的那一眼惊艳之后,目光就已经牢牢被别处出现的另一个人夺走了。 从迈巴赫上下来那人,满脸不易接近的冰霜没有任何情绪展露,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寒气。 莫肃肩宽腿长往那里一站,也确实很惹眼,不过那始终蹙起一点的眉心足够驱逐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 他无论何时都是这幅态度,脸上情绪仿佛从来没有变化过,任谁都看不出他的心情到底如何。 莫肃侧身依靠着车子抽烟,并未往这边看过来,也无法发现这里有过那么一刹那的心潮澎湃...... 盛雀歌伴随着心底的几分疑惑,朝着顾碧的视线看过去,在发现原来是莫肃从车里出来抽根烟之后,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顾碧只发呆了那么几秒钟,她很快收回了目光,淡淡笑了笑:“你好,贺先生,久闻大名。” 贺予朝点了下头,比起往日,已经算得上很亲和了。 他勾着盛雀歌的腰,嘴角沾了浅笑:“我也一直听雀儿提起你。” 屁! 才没有说过几次...... 但是某人真是不遗余力的要表现出盛雀歌对他无话不谈的状况,加上他这张脸又蛊惑人的很,顾碧真是一点都没有怀疑,甚至还问盛雀歌:“你没有说我什么坏话吧?” “你听他瞎说......” “哪有瞎说?” 贺予朝手臂用力,无声威胁着盛雀歌。 盛雀歌只能应和着:“是是是。” 她注意着顾碧的表情,冷清五官依旧是那样淡淡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一瞬间,她眼里汹涌的巨浪从来没有出现过。 如果是普通人对着莫肃露出那样的情绪,盛雀歌不会有什么惊讶的地方,因为这就是很正常的。 毕竟莫肃的气质是稍微锋利了一些,可这个人的模样出众不用怀疑,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鹤立鸡群。 然而顾碧并非这样容易展露内心的人,即便她被惊艳,也顶多不过内心稍微吃惊,面上不会显出分毫。 就连她刚才看见贺予朝,反应也比大部分人淡定得多。 “莫肃怎么来了?” 一念至此,盛雀歌也想起来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去我那边,有份文件交给他。” “哦,这样啊。” 盛雀歌眼珠轻转,此刻顾碧的眼里潮水褪去,好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掀起那样的风浪。 但作为好朋友嘛...... 盛雀歌现在是没有时间和机会来仔细拷问的,但有些事情她可以很擅长。 “我记得你之前说,莫肃是哪家公司的来着?” 贺予朝眼睛眯了眯。 他盯着盛雀歌,对方不仅光明正大和他对视,还弯着嘴角笑了。 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贺予朝便回答了她。 “哦——诶?顾碧,你是不是就在这家公司做法务啊?” 盛雀歌话里的疑问是真的。 当然,疑问点不在顾碧是不是在这家公司,而是她其实刚知道莫肃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之一。 她哪里记得莫肃手里掌管着哪些企业,这些事儿本来和她没有半点关系,盛雀歌根本不会浪费心思去记得。 所以她那么问贺予朝,就是想看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准确。 答案很明确,有时候缘分这东西,真是秒呀...... 顾碧低低应了一声:“嗯。” “哦——”盛雀歌再次拖长音调,但什么都没说。 她这会儿暴露的已经够多了,再暴露就真的要被贺予朝察觉,虽说某人心里可能已经有了几分掂量,但有些事情只要不直白说出口,就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心照不宣,闭口不谈。 盛雀歌拽过男人的手,从他怀里逃出来,拉着顾碧转身,她说:“我想去趟洗手间,你再等我一会儿。” 顾碧被她带回了火锅店,去洗手间是假,想借机问问情况才是真。 盛雀歌有些迫不及待:“怎么回事,莫肃就是那个.......” 顾碧冷不丁笑了笑:“是啊,好巧。” “他和贺予朝是朋友,我之前见过他几次,但是没怎么说过话,不是很熟。” “嗯。”顾碧看似状态轻松,“我和他也不熟。” 两个人就站在洗手池边上,还好这会儿火锅店也快打烊了,没什么人进来。 “具体的我就不问了,我带你进来就是问你,要不要我做点什么?”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如果顾碧点头,那么这时候,她一定回尽力帮助她,这毕竟是个不错的机会。 但因为她并不了解顾碧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无法擅作主张,必须得看她的想法。 “算了吧,不用了。”顾碧在短暂沉默之后,摇了摇头,将这个难得的机会推开。 也许这样的机会此生仅有一次,有的人会拼尽全力去抓住,有的人却只会和过往一样,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机会溜走。 “不会后悔?” “不知道。” 顾碧上前轻轻抱了盛雀歌一下:“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我就是偷偷喜欢人家而已,他对我这个人估计没什么印象,还是别去打扰他了。不好。” 况且,就算这是一个机会,又怎么能说得清楚,未来结局会是如她所奢望的那样呢? 好运的人并不多,顾碧自认为没有那样的本事去抓住那个遥远的人。 盛雀歌表示明白了。 不是每段感情都要有结果,大部分的喜欢也都消散在岁月中,再也不留痕迹。 今天只能算是个意外,让顾碧无意中在工作之外的地方碰见了她认为高不可攀的这个人,但是这个意外很快就会回归正常,之后他们的关系依旧只是老板与雇主的关系而已。 那么大的一个集团,光法务部都有好几十号人,顾碧在其中也并非最出挑的,无论资历还是能力都不能算佼佼者。 当然她会有她必不可少的作用,但有很多事情都不会因为这样就有所改变。 两个人很快达成一致,往外走的时候,顾碧小声说了句:“他根本就不认识我,所以麻烦你帮我保守秘密了。” “好,我知道。” 盛雀歌和莫肃也没有那么熟稔的关系,她想帮忙,其实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加上顾碧自己对于莫肃的了解大概也很浅显..... “具体的,之后你再告诉我吧。” “嗯!” 顾碧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然而她们出去的时候,本来站在车子旁边的莫肃已经掐掉了手中的烟走到了贺予朝身边。 他们低声在谈些事情。 顾碧的脚步顿了顿,才又若无其事的跟着盛雀歌一起走过去。 “我们好了,现在走么?” 贺予朝轻轻揽过盛雀歌,然后问顾碧:“需要送你回家吗?” “不用啦,谢谢,我已经叫好车,马上来了。” “回头见。” 盛雀歌冲她挥了挥手。 顾碧一眼都没有去看莫肃,尽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等待车子的到来。 至于莫肃会有怎样反应,她无从得知。 车子很快到了,盛雀歌看着她坐上车,才安了心。 回公寓的路上,莫肃坐到了副驾驶。 盛雀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偶尔打量下男人的背影,隔着座椅遮挡了大半,她看不真切。 原来顾碧喜欢这个类型的啊...... 看起来便是个闷葫芦,话少得可怜,见过几次面,盛雀歌都没从他脸上看到过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 真是个难以相处的人,也不知道顾碧怎么就偷偷暗恋了好段时间? 想不明白。 正出神,腰上的软肉被用力捏了一把。 盛雀歌直接身子一瘫靠在了男人身上。 她用力瞪着他,无声质问。 贺予朝冷笑一下,凤眸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盛雀歌立马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她无声求饶:“听我解释!” 贺予朝粗粝的指腹从她脸上滑过,那个冷幽幽的表情分明就是等会儿回去之后要秋后算账的节奏。 盛雀歌忐忑不已,继续讨好他,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要不是这车上还有人,她肯定还会使出浑身解数来。 然而贺予朝这会儿油盐不进,再次用眼神警告一番之后,闭眼小憩,看起来不想搭理她了。 不过闭眼之前,把盛雀歌的眼睛也给蒙住了,不准她再偷看别人...... 于是,盛雀歌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到了。” 她猛地清醒过来,就对上某人含了几分取笑的眼睛。 “差点睡得流口水。”他说。 盛雀歌愤怒道:“怎么可能!我又没有睡着!” 贺予朝在她嘴角擦了擦:“真是懒猪。” “......呵呵。” 其实哪有什么口水,大佬就是满足一下自己捉弄盛雀歌的恶趣味罢了。 平日里挺冷淡一人,逗起盛雀歌来真是毫不含糊,她越是张牙舞爪,他越是满意。 莫肃早就已经下了车等他们,他走在前头,盛雀歌止不住又想去看他。 这回贺予朝是真有些生气了,在她耳畔低声威胁:“你再看,以后都让你看不见别人!” “......我哪有看啊。”盛雀歌不承认了。 她四处环顾,十分的欲盖弥彰。 好在很快到了家,贺予朝暂时放过她,直接和莫肃去了书房,不到五分钟,莫肃就下来了。 他经过盛雀歌时,轻轻颔首。 盛雀歌刚要对他笑一下,就想到了某人的威胁,于是也有样学样的扳起了脸:“再见,路上小心。” 她自以为表现非常完美,然而莫肃刚离开,她就落入了某人滚烫的怀抱,外加他的一句:“你完蛋了,盛雀歌。” 听这个语气,好像是真的非常不爽...... 后来,盛雀歌嗓子都哑了。 她仗着自己的悲惨现状,开始使唤贺予朝:“我要喝水!你去给我倒水!” 还带着几分余温的嗓音,让某人的眼神又暗了暗。 盛雀歌见此秒怂:“贺大佬!您行行好,饶了我吧?” “哼。” 贺予朝倒是真的去给她倒了水回来。 他在床边揪着盛雀歌的脸说:“你自找的,别怪我。” 盛雀歌拿眼角扫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呢,你根本就是借题发挥!” 她就不相信了,贺予朝这么聪明的人,今晚在火锅店门口的那些异常,他会看不懂? 就算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肯定也有几分猜测了,估摸着凭借那一点微弱发现都能猜的离真相八九不离十,所以她后来之所以关注莫肃的原因,贺予朝肯定是知道的。 但这人还是不肯放过她,甚至...... 盛雀歌脸还有些红。 她有气无力抱怨道:“你不是人!” 贺予朝吃饱喝足,心情还算不错:“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不过,他还是突然变脸,冷声提醒:“不管因为什么,都不准再跟今晚一样,用那种眼神看别人。” 就只有盛雀歌自己不知道,她那双杏眸专注看人的时候,眼里的光芒有多耀眼。 贺予朝没那么宽厚的心。 他对盛雀歌的占有欲从不掩饰,无论什么样子的盛雀歌,最好都是只有他自己能够欣赏。 有些管不住的也就罢了,他能控制住的,那就绝对不会给任何的机会。 男人磨着后槽牙威胁她,语气很是渗人。 盛雀歌被他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手脚都忍不住的发凉。 只能含含糊糊的答应了。 其实心里还愤愤不平着,但这种时候的贺予朝,她通常是不会来撞枪口的。 不然下场得多惨,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贺予朝脸上的阴沉这才缓缓消失了,盛雀歌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偶尔还是会感到呆在贺予朝身边的压力,这人只要不笑的时候,那双凤眼实在是太像某种动物的眼睛了。 漆黑,深沉,含着凶光。 还弥漫着一股野兽的血腥味。 但他稍微笑一笑吧,那种慵慵懒懒的贵气又格外勾魂。 复杂又迷人。 盛雀歌心里这么想着,顺便安慰自己,都已经喜欢上了,有什么办法呢。 贺予朝见她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头靠近她:“别告诉我,你现在正在心里骂我。” “我哪里敢呐!”盛雀歌反驳,“怎么可能呢。” “那就一定是了。” “......这回真没有。” 贺予朝阴嗖嗖的笑了:”那就是以前有。“ 盛雀歌惊醒:“你居然套我话!” “还是律师呢,嗯?这么就掉以轻心了?”贺予朝挺得意,唇边笑容随之蔓延开。 “还不都是因为你啊,换做其他人,我才不会这样。” 贺予朝心底一热。 男人在她额边亲了亲:“乖。” 盛雀歌便在心头嘀咕,又拿美色引诱我。 但无论何时都非常的管用。 ...... 莫肃这事儿,两人都没有再提,他们也确实默契的选择了避过这个话题。 以贺予朝的本事,盛雀歌觉得他肯定是知道的,但有些话确实不需要说出来,毕竟说了也没什么用。 况且,顾碧自个儿也没打算做什么。 喜欢莫肃的人应该不少,就算冲着他的家世地位,也必然有很多试图成为莫太太的人,但具体莫肃身边到底是个什么情景,盛雀歌只能稍微去猜测一下。 至少能肯定的一点是没有伴儿,或者情人的。 否则之前见过的几次场合,莫肃就把身边的人带来了。 ——当然,也不排除会有情人,但如果真有,那应该不太重要。 盛雀歌思考了一番,又觉得没必要想这个事儿,回头被贺予朝知道了,还得生气。 顾碧都说了,她没打算做什么。 喜欢莫肃,应该只是对她来说很私人的一个秘密。 就好像高中时候,你偷偷暗恋着学校成绩最好,模样最好看的那个男生一样,你确信对他的心情,可同时你也很清楚,他的目光不会停留在平凡的你身上。 ------题外话------ 偷偷告诉大家,顾碧和莫老板是互相暗恋的故事…… 023 贺予朝站在台上就是未来 那些甜甜的故事大都发生在恋爱电视剧里,现实里哪有这么多的浪漫情节。 盛雀歌也明白顾碧为什么会犹豫不决。 不过,如果顾碧需要她,她一定会尽力帮忙,如果不需要,那她就什么都不会去做。 …… 盛雀歌最近呆在事务所的时间不多,因为付玺这个官司需要调查的证据不少,她需要四处奔波,去到很多地方取证。 能够对付玺有利的证据她都已经罗列了出来,列表上的东西准备越充足,越能够有胜算。 也是因为涉及到了这个案子,盛雀歌才发现这些经纪公司的条约有多苛刻,不过也是算准了很多人都有着迫切的明星梦,就算心里不忿也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只是当公司没有办法为艺人提供足够帮助的时候,根本就是在误人前程啊...... 没在事务所常呆,和李蓉她们接触的时间也就少了许多,但她照样知道不少李蓉和盛月歌的事情。 最近这两人应该是来往的很频繁,时常相约外出,至于见面之后都在鼓捣什么,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合计着怎么对付她。 她们能用什么办法呢? 盛雀歌还真的有些好奇。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更为让盛雀歌高兴的一件事。 盛世才打电话回家了。 陆婉接的电话,两人好似是有什么争吵,闹得很不愉快。 小静正好也在家里,偷偷拿着手机录音,还好他们吵了起来,声音够大,让盛雀歌能够从陆婉的话去大概分辨他们争吵的内容。 盛世才应该是在指责陆婉最近不顾家,认为她没有当好自己的贤内助。 陆婉于是反驳,她还要怎么做? 她辩解已经够努力的在操持这个家的一切了,现在公司的生意不好,她在家中也尽力减少开支,就是为了不给他压力。 不知道盛世才又说了些什么,陆婉开始歇斯底里,将两人结婚以来种种不满都发泄出来。 盛雀歌很清楚,盛世才娶了陆婉之后,两人的夫妻关系就已经在产生裂痕了。 也是,偷偷摸摸地吃,是比光明正大要好吃一些。 以前盛世才背着盛母偷吃的时候,可能觉得刺激,才对陆婉那么着迷,后来把人娶回家就发现,陆婉也没有那么好。 尤其在如何经营一个家上,陆婉连盛雀歌母亲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而且盛世才的生意,陆婉是全然不懂,根本无力帮他,除了美貌,也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样的婚姻本就脆弱,也还好随着盛世才年纪增长,很多事情有心无力,就算在外面没有那么干净,也不会再和过去一样毫无节制。 至于再带个人回来这种事儿,不会再做。 才给了陆婉这么多年的安逸时光,让她做着她的盛太太美梦。 不过裂缝既已滋生,又有谁能说得准,何时彻底破碎呢? 盛雀歌自然是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她当然觉得还不够。 仅仅如此,哪里能赔偿母亲的一条性命? 罪魁祸首还在逍遥度日了,除非他们付出足够代价,否则永远都不算完...... 转眼到了讲座举办的日子,讲座从下午三点钟开始,四点准时结束。 时间都已经放在了周六,但报名人数还是超过了学校预期,能够坐上千人的大礼堂也完全抵挡不住同学们的热情,最后只能选择用抽签来决定名额。 在谢秘书来公寓接人的时候,盛雀歌才听到她说这事儿。 盛雀歌起的有些晚,打着哈欠问:“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谢秘书小声解释:“a大建筑系全国第一,咱们公司在业内还是很有名气,而且老板......其实人气真的很高。” 盛雀歌好奇:“他不是不爱抛头露面吗?” “但怎么可能完全不露面嘛,所以多少还是有些消息传出去的。” 不过知道的人也还是限制在这个圈子里,外界知道的还是少。 盛雀歌很快就想明白了,倒也是,hg规模这么大,全球开设事务所,但凡是学习相关专业的,应该都听说过hg的名号。 贺予朝不管多低调都是hg的老板,人气高也正常。 何况以现在发达的网络,对贺予朝多少有些了解的人应该还是很多的。 正说着,贺予朝换好衣服下楼来了,男人根本懒得打扮,就穿了件简直称得上朴素的白色衬衫。 可惜,谁让他模样出众,破烂布披在身上都能够穿出高定感,别说一件手工定制的衬衣了。 他看盛雀歌还窝在沙发里,皱眉:“还不动?” 盛雀歌仰头看他:“我能不能不去啊,也没我什么事情。” “就一个小时而已,你还不能去了?”男人扬眉诘问。 “那出门好麻烦,还得再回来......” 盛雀歌犯了懒,只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哪儿也不去。 她试图撒娇蒙混过关,然而贺予朝哪里会放过她,怎么都松口。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谢秘书恳求的目光朝她看过来:“盛小姐?” “好吧。” 盛雀歌见时间紧张,只能随便梳洗一下,也没打扮,戴了个棒球帽,穿件长袖搭配牛仔裤就打算出门了。 这样的盛雀歌看起来格外显小,跟大学生差不多,明艳变淡了许多,反而很素净。 她站在贺予朝面前微微一笑:“走吧?” 男人哼了声,算是勉强满意了。 谢秘书跟在后头,这才悄悄舒了口气,觉得这艰巨任务终于是到了头。 a大在城北,过去要不少时间,路途中贺予朝也一直在看文件,导致盛雀歌有些奇怪:“你不准备一下等会儿讲座要说的内容呀?” “我要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 贺予朝摇头:“随便聊聊,没什么可说的。” “你也太敷衍了吧。” “这不叫敷衍。”贺予朝抬头,摸了摸盛雀歌的下巴,“你以为学校请我去,真的想要我和他们讲人生道路,讲奋斗历程,讲应该如何热爱,如何执着?” “......那不然呢?” 恕她才疏学浅,对于这种类型讲座最大的印象都是如此。 贺予朝笑了下:“基本上我只需要站在那里,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盛雀歌难得有些没理解他的话。 “那些学生看到我,便会看到这一行的未来。” 贺予朝的hg,贺予朝雄厚的资产,都是学校想让同学们看到的。 那些关于一生热爱一生奋斗的理念,总有适合的人选,这一行也从来不缺乏那样充满了信念感的人。 而贺予朝不只有热爱,更将此变成生意,最为直接的经济效益。 人总是要吃饭的,而从a大建筑系毕业的,很有可能都是这个行业的未来,学校的目的也很简单,给予他们信念的同时,也让他们看到拥有面包的未来。 盛雀歌“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她突然有些不平。 “凭什么啊。”盛雀歌突然反水,“要不别去了吧,这有什么好去的。” 贺予朝挑眉:“为什么?” “难道这样不好吗?” “当然没有不好,只是讨厌他们在你身上套标签,hg又不只是生意,他们那些领导为什么那么肤浅啊!” 贺予朝嘴角扬起:“别生气,这个机会正好让谢秘书带人去挑挑看有没有好苗子,提前招进hg来实习。” “你这个时候倒是挺大度。” 盛雀歌和贺予朝讨论过关于他身上那些标签的评价,形容贺予朝更像一个生意人当然不全然是负面的,若是他没有足够头脑和才华,又怎么能够将hg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但她总觉得这些评价带有偏见。 ------题外话------ 大佬很快会发现雀儿打扮稚嫩的坏处… 024 逃过一劫的男同学…… “无所谓他们怎么看。”贺予朝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眼光,站在他的高度,也无需浪费时间在这些偏见观念上了。 “可......” “而且你应该相信,即便我不讲理想不讲奋斗,今天在场的学生都会受益匪浅。” 盛雀歌也跟着笑了。 她向来喜欢看他骄傲到自负的模样,可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够承担起任何的自傲。 因为他足够强大,所以可以肆意狂傲。 “那我等会儿就期待贺先生的演讲啦。” 盛雀歌不想在安排好的位置去听讲座,好在谢秘书还能帮她调换一下,把一个中间排的学生换到了前排,让盛雀歌坐了过去。 她戴着帽子坐下时,贺予朝还在后台等待。 而盛雀歌才刚把帽子摘下,就被人搭讪了。 “你是咱们系的吗?还是其他院的啊?” 旁边一个男同学看着盛雀歌,满眼都是惊艳。 “咳,我不是建筑系的。” “我就说嘛,你要是我们系的,我怎么能没有见过你?” 男生倒是挺开朗的,语气很轻快。 这种年轻人的气息很能感染人,虽然是搭讪,但不会让人厌烦。 盛雀歌于是说:“我是从其他地方过来听讲座的。” 反正也没承认,就算引起什么误会也和她没有关系。 正说着,有了骚动,盛雀歌支着脑袋一看,就发现贺予朝上台了。 男人身量修长,模样又过于俊美,刚出现就引发了台下的尖叫。 女生几乎都按捺不住情绪了,盛雀歌坐的位置周围也有不少尖叫,这种热情把她都吓了一跳。 看来大佬的人气比想象中更高呐...... 搭讪的男生感慨:“难怪今天这个讲座名额这么难抢,我说呢班上女生知道消息的时候都跟要疯了一样。” 同时,有不少人拿起了手机,都很快被阻止了拍照。 “各位同学,今天的讲座不允许拍照录像,请放下手机,珍惜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哦。”主持人接连提醒了几遍,才让众人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贺予朝则是站在台上,置之度外一般,冷淡的神色和往日没有什么变化。 盛雀歌好像觉得他在看自己,于是冲他笑了笑。 就是不知道这礼堂这么大,他有没有看清楚...... “大家好,我是贺予朝。” 男人拿过话筒,一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的开始了今天的话题。 他很放松,并不因为台下坐着近千号人而紧张,磁性声音缓缓响起,经过话筒传播,更低更沉。 贺予朝讲座的主题很简单,关于风格。 顶尖的建筑设计师,总有属于自己的风格。 贺予朝言辞简练,没有多余废话,所讲核心便是在这个时代想要忠于自己的风格,需要足够的英雄主义。 此刻盛雀歌充分感受到了藏在贺予朝灵魂里的天赋与野性,他的才华喷涌而出,无论从他的设计还是他的商业,都写满了蓬勃个人风格。 尽管有人评价他是商人,他也做出了自己的风格,于是他成功了。 他或许还不是伟大的建筑学家,但他的作品大受欢迎,且无人与他一致。 因为他认识自己,且忠于自己。 无论是怎样的他,或许并非理想主义,可足够自我,于是早就了独一无二。 贺予朝并未给予听众提问时间,他不需要回答任何人的问题,能够理解的,也不需要再来问他。 不能理解的,说了也没用。 在贺予朝讲到一半的时候,盛雀歌就听到身旁男生由衷感慨了一句:“卧槽牛逼,果然是个神人!” 她忍不住暗笑。 贺予朝说的没错,他不需要别人来评价,自有人能够明白他是谁。 结束的时候,贺予朝头也不回离开,也不在意为他而来的掌声。 但今天在场的人,确实已经受益匪浅,并且感受到了截然不同世界里那个顶尖存在的厉害之处。 “同学你觉得怎么样,他果然很厉害啊!”往外散场时,男生问盛雀歌。 “的确很厉害。” “以前我还觉得他的设计过于前卫了,现在想想,人家能有那么些落地的项目,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你不喜欢他的风格吗?” “我不爱赛博朋克那些玩意儿,毕竟我从来不看科幻大片。” 倒也不愧是a大的学生,都很有个性。 盛雀歌便问:“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有意境的设计......“ 男生讲了一些专业名字,盛雀歌听不懂,只能试图岔开话题:“所以你会去他的事务所吗?” “hg啊,也还可以吧,不过我是打算去耶鲁读研,听说他们系主任都劝学生不要走商业挂的。” “为什么?” “谁说得清楚呢,也许他曾经也想走商业挂但是失败了,所以只能回归到高雅境界里去?” 盛雀歌觉得这个人的理论还挺有意思。 “不过我无所谓,今天觉得hg还不错,要是有机会的话......卧槽他过来了!” 谁过来了? 盛雀歌一抬眼,便看见本应该去到后台的贺予朝,直接绕到了前门并且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他怎么出来了? 盛雀歌记得他在讲座结束之后应该会直接和学校这边再谈谈合作的事情。 周边有不少惊呼声,更有跃跃欲试想上前问好的。 不过都被贺予朝有些冰冷的神色给吓退了。 他很快走过来,盛雀歌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已经黑着一张脸把她搂进了怀里。 然后用充满警惕与不悦的目光看着那个男生。 这位同学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也没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盛雀歌立马意识到某人是又不开心了,便说:“我正好碰见个同学,聊了几句,你的事情忙完了吗?现在回去?” 贺予朝勉强缓了脸色回答:“还没有,现在去。” 果然是要随时盯着,就一会儿看不见人,就被别人瞧上了。 盛雀歌自己不清楚自己这样子有多招人,要是他不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打她的主意。 啧。 贺予朝扫了眼那人,无形的压迫感就这么往外释放。 “同学,我们不打扰你了,再见。” 男同学这才回过神来,溜得飞快,后知后觉察觉到了危险。 他真是命大啊...... ------题外话------ 男同学:我错了!!! 025 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盛雀歌一直等着男生走远了,才稍微松开了抓着贺予朝的手。 她是真的有些担心这人不分场合的发难,她自己倒是不害怕,但那个男生还是挺无辜的,毕竟什么都还没有做。 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还没有付诸行动。 贺予朝垂眸看着盛雀歌,低声道:“就这么点时间没有看着你。” “我又没有做什么,你不盯着我也没关系。” “哼。” 贺予朝不回答了,拽着她往休息室去。 “诶,你不是有合作还要谈么,我去干嘛呀?” 贺予朝头也不回:“不看着你,不放心。” 就她今天这幅打扮,嫩的跟大学生一样,难保还有人试图打她的主意。 贺予朝连别人都看她一眼都会不满,更别说再让她放在外面了。 这个场合非常的危险。 某人如是想。 如果盛雀歌像平日里那样打扮,明艳动人依旧,但就这些还呆在学校里的小男生,一个都不敢上去和她搭讪,只是看着盛雀歌都会被她冷傲的气场吓到。 然而她偏偏换了平日鲜少见到的装扮,就非常容易让那些小男生春心萌动了。 职场状态上的盛雀歌的确不是这些学生能够驾驭的,他们看见盛雀歌,只会觉得这是个十分美艳的大姐姐,根本不敢作他想。 “那我在旁边听着也不好吧?而且我要用什么身份去旁边坐着?“ “你只要坐在旁边就行,不需要什么理由。” 某人语气冰冷,显然没有给予盛雀歌丝毫讨价还价的准备。 她就只能叹口气,暂时允许他这么霸道了。 这个场合也不适合去争论什么,她要是真的不同意,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生闷气。 她可不想再费尽心思的去哄他,到头来还是她倒霉...... 盛雀歌心里是这么想着,然而嘴角的弧度其实早就出卖了她挺喜滋滋的真实想法。 两人回到休息室以后,谢秘书赶紧带他们去和校领导见面了。 接下来谈合作的过程,盛雀歌正襟危坐,尽量让自己不去听也不去看,脑袋里飞速转动着关于一些案件的细节。 等她回过神来,他们双方的合约也已经签下了。 不过盛雀歌还是难得见到了贺予朝从善如流的模样,男人态度仍旧带着几分散漫,但每一句话都不容置疑,这样的人在生意场上一定是很难缠的存在。 离开学校时,盛雀歌的手腕一直被贺予朝抓在手里。 直到上车时他才松开,走了一路,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瞧见了两人的亲密关系。 某人倒是很满意似的,就好像巴不得被人看到。 他这幅光明正大的态度,让盛雀歌心里发笑。 以前还真没见过这人如此表现,没想到就是来a大做个讲座而已,反倒激发了他想要公之于众的心。 还好这时候人不多,他们身边也有人在盯着,避免了被拍下来。 盛雀歌现在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事儿了,以前不想被人知道主要还是为了防备盛月歌,但假如对方知道了,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担心。 …… 上了车,盛雀歌去微博看了眼a大的官微,关于今天的讲座,a大官微只发布了一条大概介绍,和现场布置好之后的照片以及学生们认真听讲座的时刻,并没有贺予朝的出现。 盛雀歌把照片放大,没想到还在里面找到了自己,不过模样很模糊,也看不出来什么。 她稍微放了心,去浏览这条微博下的评论。 嗯......大佬从来不夸大其词,他今天站在台上,只是轻描淡写的分享,便成功引得了无数支持和赞誉。 下面全是今天去现场的那些学生在评论,从贺予朝的外表夸到了他的专业,甚至还有人想要给大佬创立一个后援会...... 盛雀歌不禁想,还好今天没有照片流出来,不然还真能引起不小的波澜。 “在看什么?” 贺予朝在电话里和下属聊了几句,转头来就发现盛雀歌低着头笑的一脸......古怪。 盛雀歌一听他发问了,便憋住笑:“没什么啊,就是随便上网看看。” “随便看看?” 贺予朝冷笑,摊开了手:“给我也看看。” 盛雀歌把手机背到身后:“这个就别看了吧......” “拿过来。”某人阴测测的散发着凉意。 盛雀歌立马交出了手机。 贺予朝看向盛雀歌刚才停留的界面,手指下滑,眉头越皱越紧。 “这都是什么?” 大佬此刻是真的非常疑惑。 因为微博的评论已经大有歪楼之势,诸如—— “啊啊啊啊要我说多少遍我可以!我真的可以!!发出鸡叫!” “你们今天每到现场的人后悔去吧,呜呜呜我的新男神有着落了!” “既然大家都可以,那么我.......” “上面那个说我可以的看你性别是男的啊??” 盛雀歌看着贺予朝的脸色变黑,噗嗤笑了:“都说让你别看啦!” 贺予朝异常嫌弃的把手机丢回到盛雀歌怀里,男人嘴唇动了动,半晌后才冒出一句:“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以大佬的良好修养,此刻也说不出来其余评价了。 他拧着眉一番思考之后,冷不丁道:“我要让校方删掉这条。” 盛雀歌赶紧拦住他:“干嘛删啊,大家都很有热情嘛,年轻人就是这样的咯。” “你看完之后没有别的感受?”男人忽然将关键点转移。 盛雀歌措不及防:“啊?” “她们这样说,你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男人的眼神逐渐暗沉下来...... 盛雀歌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这个时候她敢说没有波动,那么她就真的是完蛋了。 盛雀歌还不想死的这么快。 于是她脸色一变,故作生气:“当然有了!你说她们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贺予朝扬起嘴角:“哦?” “年轻人,还是应该内敛一点,这种话就不需要放在嘴边了!”盛雀歌一副义愤填膺模样。 贺予朝点点头:“正好,那还是让校方把这条微博删了吧。” “诶诶诶诶!”盛雀歌下意识想阻拦。 不过她立马就意识到,自己露馅了。 某人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笑,这个冷飕飕的笑容让她头皮都在止不住的发麻...... 天呐。她真的完蛋了! 盛雀歌讪笑:“我只是出于维护学生们的热情考虑,万一这里面就有非常不错的苗子呢,会因为对你的崇拜而进入hg,你要知道啊,有时候偶像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比如说......唔唔......” 贺予朝听的不快,干脆把盛雀歌所有的借口都堵了回去。 半晌之后。 男人舔了舔嘴唇,满意微笑:“继续说啊。” 盛雀歌:“......” 她无比悲愤:“你刚才就是在诈我。” “还不算笨。” “我真的不想跟你说话了。”盛雀歌喘了口气,难得一次感觉自己的智商堪忧。 那么明显的陷阱她也没发现,就那么想也不想的跳下去。 她什么时候这么傻了? 盛雀歌无比的挫败。 她难得这样耍小脾气,脸颊鼓鼓的模样很是娇俏可爱。 加上今天的打扮本来就显小,这下简直不是大学生了,根本就还是个未成年。 “小屁孩儿。”贺予朝捏着盛雀歌的脸说。 “你说我什么?”盛雀歌不敢相信。 “你听错了。”贺予朝收了手,细嫩的触感让他有些依依不舍。 不过马上就要把盛雀歌送到事务所了,他只能颇为遗憾的暂且放下。 盛雀歌回事务所是突然想起有些事,不然都能直接回家了,反正今天也是周六...... “你等会儿去哪儿?” “先回hg,然后去新项目的现场看看。” “好,那你忙吧,我晚上去晚舟家。” 贺予朝一听,嘴角下压:“怎么整天跟她在一起?” “那你还经常和孟泛扬他们呆一块儿呢!” “没有很经常。” “那我也没有很经常。” 盛雀歌得意洋洋,反正这个话题,贺予朝是没办法指责她的。 正说着,到地方了。 盛雀歌下了车,贺予朝目视她进了龙腾大厦,才吩咐司机:“去公司。” 男人在盛雀歌身边时的三分柔软此刻已经彻底不见,又恢复了冷峻态势...... “诶,雀歌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今天不加班了?” “还有资料要看呢。”盛雀歌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今天加班的人不多,盛雀歌这幅格外年轻的打扮也引起了同事的争相讨论。 他们很少见到盛雀歌这么没有杀伤力的美,都感慨道:“不愧是咱们事务所的门面,怎么打扮都好看。” 李蓉她们不在,有人便说:“我看啊,她们那几个整天跳脚的,就是嫉妒。” 盛雀歌失笑:“不管她们了,你们先忙吧,我这边资料看完就下班啦。” 大家就各自开始忙碌起来。 盛雀歌也是临时想起来,有些新的想法要告诉付玺,所以准备再来确认一下合同和目前有的资料,再去分析可行性。 忙了一个多小时,盛雀歌便去赴约和厉晚舟见面了。 厉大小姐今天又找了家小众的餐厅,就等着盛雀歌来陪她尝鲜。 坐下之后盛雀歌便说:“要不然你自己弄个美食号吧,我看你可以做美食测评,一定很多人看。” 就厉晚舟在社交媒体上的人气,做什么都会有人捧场。 “好麻烦,我现在的几个账号都好难应付,我还让工作室专门给我找个运营过来帮我打理呢,我现在真的没什么精力了。” 她要负责个人品牌的设计和发布,虽然市场这些事儿不需要她操心,但光是作品这一项就足够让她费心了。 晚上吃顿好的,已经算是一种犒劳。 要连这一点都没了,厉晚舟怕是只会觉得人生了无乐趣。 “你的账号弄好了,都能价值不少钱。” “那是,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想找我做广告,但我才懒得理他们,那些钱还不够我买瓶酒的......” 盛雀歌失笑:“这点钱你确实不缺。” “不过,我看你现在比我富有。” “我哪儿富了?我几乎就是个赤贫......” “别忘了你的风华绝代,要算上这个啊,你的资产比我可多!” 盛雀歌笑她:“如果你非要这么算起来,那你家给你设立的基金呢?还有你在厉家的股份,还有......” “这些东西又不能轻易变现。” “我的风华绝代更不能。” 厉晚舟这才反应过来:“也是,你要是敢把风华绝代给卖了,不用贺予朝怎么样,贺家其他人肯定都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那可是送给贺家儿媳妇的玩意儿,要是被卖了,绝对是亲手打贺家的脸。 没什么边际的聊了会儿,盛雀歌才不紧不慢地问:“和宗序怎么样了这两天?” “没怎么样啊,他还是那样。” “你就不问问?” “我能怎么问啊,我还能问他为什么不想......那什么了不成?” 盛雀歌弹了下她的脑门儿:“你想什么呢,谁让你问这个了,是让你问,他到底怎么想的,还想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如果宗序说不想,岂不是正中下怀? 如果说想,那自然就是一个解开误会的好机会。 盛雀歌安排的明明白白,然而厉晚舟不好意思照做,觉得丢脸。 “我要是那样问他,他会不会多想啊,觉得我很在乎他一样。” 盛雀歌玩味道:“难道你不在乎吗?” 厉晚舟开始咋呼:“我才不呢!谁爱谁去!” “哦——” 厉晚舟像是没听出盛雀歌的言外之意,纠结半天之后,口不对心的问她:“你明天有空吗?要不然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找宗序,我认真想过了,他在外呆的时间不多,如果他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那这个人只可能和他是共事关系!” 盛雀歌有些诧异。 她没料到厉晚舟一个人鼓捣着考虑了这么多。 而且分析的还真没错。 看来天真如她,也在慢慢长大了啊。 如厉晚舟所想,宗序大部分的行程安排都是有据可行的,他只要有可以外出和休假的时间都用在了厉晚舟身上。 因此若真有什么影响了他们之间关系的人出现,那也只可能是在离宗序最近的地方。 盛雀歌本来是想继续宅家里的,但怕厉晚舟自己闹出什么事端来,有她在能看着一点,就答应了。 “不过我要怎么进去?” “这个没事,我能解决,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你跟着我去就行。” 那些守卫森严的地方,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踏进去,盛雀歌也没想过自己会走到里面去。 她知道厉晚舟一旦想到什么了,不看到结果是誓不罢休的。 所以明天势必要去,盛雀歌就只能想想,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她该怎么帮厉晚舟收场...... 答应了厉晚舟,盛雀歌没有着急告诉贺予朝。 某人吧,心眼特别小,知道她要去那地方肯定不乐意。 但一边又是自己的好朋友,不能不去,盛雀歌就决定先斩后奏,去了之后再向贺予朝汇报。 反正到时候去都去了,他总不能再做什么。 盛雀歌是足够独立的人,生活里遇到的大部分事情都会自己选择去解决,她遇到问题从不会有半分的懈怠,多大的麻烦都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解决办法。 因此现在同贺予朝的关系在进一步发展时,盛雀歌在试着稍微改变自己过于独立这一点。 这当然不是妥协,只是要去习惯有个人可以站在自己身旁,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一起承担和分享。 就是要改变起来,没那么容易。 盛雀歌暂时还没办法成功。 不过...... 贺大佬的本事,盛雀歌终归还是小瞧了,她试图先斩后奏这个行为实际上并没有成型,在她第二天刚和厉晚舟一起去找宗序的时候,某人很快得到了消息。 ------题外话------ 香菜:我也可以!!!! 026 计划实施一半后,露馅了。 翌日。 早起后,盛雀歌偷偷摸摸去隔壁房间洗漱。 贺予朝昨晚回来熬夜画图到凌晨四点,然后又打了跨国电话,天都亮了他才堪堪睡下。 盛雀歌只是迷糊记得男人躺在身边的时候,手臂一勾便将她拢到了怀里。 导致她起床时候格外艰难,还好费力挣扎一番,贺予朝只是眉头动了动,并没有真的醒过来。 今天要去的那地方挺远,为了尽快回来,也得早一些出发。 八点钟的时候,盛雀歌吃过早饭,就坐上了厉晚舟的车。 厉大小姐今天一身黑衣黑裤,看这样子就很像是去......捉奸的。 盛雀歌是想严肃一点,但还是忍不住笑了:“搞得这么严峻啊?” “那当然了。”厉晚舟长发束起,在脑后晃动,她说,“她要是真的敢......他就完蛋了!” 别说她会怎么样,厉家大哥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盛雀歌说:“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呢,事情也要往好的方向去想,说不定就是误会。” “所以我来了啊,让我来看看就知道是不是误会了。” “他不知道你今天来吧?” “不知道。”厉晚舟从鼻子里哼了声,“他要是知道,岂不是就把该藏的都藏起来了,我就要他毫无防备。” “万一你去了他就发现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厉晚舟信誓旦旦,“我问过了,他今天上午要开会,他们开会不能带手机,中午之前他肯定不会知道我去了,等他知道的时候,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唔,还真的是考虑周全。” 盛雀歌第一次看到厉晚舟战斗力这么强盛的样子,面上没什么表现,其实在心里笑着。 宗序啊......你的好生活大概是要到来了。 当然,前提是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厉晚舟的事情。 这两人纠缠了这么久,看似宗序步步紧逼,厉晚舟只是被动接受,但她虽然骄纵了一些,却也是很有主见明事理的,如果她真的讨厌宗序,当初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松口。 只是有些想法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来确认罢了。 宗序看到的厉晚舟近乎是透明的,里面什么颜色都没有,只等着他一笔笔的去添加属于他的色彩。 开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地方。 还真是郊区,在龙城呆一辈子都有可能没来过,盛雀歌对周围环境很是陌生。 厉晚舟倒是熟门熟路的,她还说:“这边的靶场我们可以用,遇上他们休息的时候,你也来试试?超级释放压力的!” 盛雀歌勾唇:“用倒是可以用,但只是你可以用吧。” 厉晚舟一听,不自在的转过头:“哪有......” 到了门口,岗哨对厉晚舟的脸并不陌生,只是惯例走了一些流程之后,就放她和盛雀歌进去了。 这个通行的便利让盛雀歌暗暗吃惊。 厉晚舟并未察觉这是多么大的特权,带着盛雀歌往里走。 她的车已经停在外面了,那跑车有些招摇终归是不太适合的,厉晚舟还没有愚蠢到那么高调的地步,她知道自己和宗序是牵连的,该谨慎的时候,一定不能太过肆意妄为。 如果因为她影响了宗序......厉晚舟也不会原谅自己。 “我们看看能不能坐到车,不然进去好远。” 以前过来,宗序都会派车来接,这还是她头一次自己走进去。 “很远么?” “走过去得十多分钟吧?” 她也没走过,不知道具体得多久。 尤其这地方还不能用导航,只能凭着记忆去找路。 “先走着看,等会让碰到人咱们再坐车。” 于是两人往前行了一段路,有辆越野从她们身边驶过,然后来了个急刹车。 厉晚舟满脸惊喜,以为是碰见熟人了。 结果车上下来的人让她很陌生,不觉得自己认识。 反倒是盛雀歌愣了愣,便很快从记忆力挖出来相关程序,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对方也正好走过来,对着盛雀歌说:“你是予朝的......你怎么在这儿?” 盛雀歌想起来,他是上回和贺予朝一起去参加聚会时候见过的,那次除了有莫肃他们,这个人也在里面。 但盛雀歌没记住他的名字,当时也没觉得这个人很显眼,结果竟然在这里巧遇了。 “你好,我和我朋友过来找人。” “行,你们找谁,我送你们过去?” 这人说话挺爽快,一身戎装比那晚见到的时候要英气许多。 盛雀歌正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她不太清楚这个人和贺予朝的关系如何,虽然只是捎路,但在他们这些人的世界里,是没有一点小事情的。 厉晚舟却已经抢着答应了:“行啊,谢谢你啊。” 她是家中千金,身份地位都不一般,所以不会像盛雀歌一样顾虑这些。 就算是因此欠了人情,也还得起。 盛雀歌还是有些忐忑的,但厉晚舟都已经答应了,再拒绝也不好,便也道了声谢。 “小事儿,顺路嘛,你们去哪边?” 厉晚舟直接报了宗序住的那栋小楼的名字。 “嗯?”男人眼神凝了凝,语气也比之前严肃了一些,“你是宗团的......” “咳,未婚妻。” “是厉小姐啊。”男人便笑了,“既然这样,那更该送了。” 盛雀歌悄然松了口气,看来这个人也是知道厉晚舟身份的。 那么现在就不再是她欠人情了,毕竟厉晚舟在这里的重要程度是比她高的,谁让这里是宗序的地盘呢...... 三人上了车,他便自报家门,姓周名侃。 原来他不是龙城人,但家中好几代都是走的这一行,眼下从地方调到龙城来,他也跟着来了。 这么聊着,也就没有那么尴尬,很快就到了宗序住的地方。 几人没有客气,道谢之后,周侃就开车走了。 “回头得告诉宗序一声,这人看着还挺不错。” “刚认识你就知道不错了?” “感觉嘛,我看人可错不了,而且我又不让宗序做什么,只是人家好歹帮忙送咱们进来,这个小人情还是要还的。” 厉晚舟理所当然便将自己的人情放在宗序那里还了。 自然,她能这样无所顾忌,也都是宗序宠出来的。 小楼门口也有守卫,不过厉晚舟这张脸还真是好使,几乎就是直通证,她们没有怎么被为难就进到了里面。 上楼途中,厉晚舟开始介绍这里,盛雀歌听得很认真。 她对这些还挺有兴趣的,这里的生活寻常看不到,所以会觉得很有意思。 “他们有时候训练任务特别重,或者其他的事情忙起来,就不回家了,基本都呆在这里。那个人很讨厌的,有时候还让我作为家属来陪......” “他现在还很忙?” “现在好一些了吧,听说他回来之前很忙,而且挺危险的。”厉晚舟说到这个,撇了撇嘴,“他要是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才不会再和他在一起。” 这个盛雀歌知道,厉晚舟的父亲就是为国捐躯的,所以厉晚舟对这个很介意。 “应该不会的,他回来之后不会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情。” “最好是不会,我才不想跟我妈妈一样,刚开始提心吊胆,后来就......” 厉晚舟有些失落。 现在母亲也生病离世了,她身边的亲人所剩不多,能够听她讲心事的也少,很多时候为了不让人看到她的脆弱,只能把所有烦恼往肚子里咽。 即便她的生活看起来令人羡慕,可生而为人,哪里不会遇到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苦楚? 而刚刚离开的那人,还开车在路上,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便把电话打到了贺予朝那里,盛雀歌的先斩后奏才实行了一半就被贺予朝知道了...... ------题外话------ 大佬很快会去和宗序取经,然后做什么呢嘿嘿,你们猜猜看 027 当大佬变得幼稚 盛雀歌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行程已经曝光,她跟着厉晚舟直接进了宗序的房间。 当她看见厉晚舟拿出钥匙的时候,还笑了:“宗序都这样了,你还担心他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呢?” “那怎么知道呢?男人都是不能相信的!”厉晚舟开了锁,大摇大摆踏进门内。 屋子里的一切摆放都很简单,床上豆腐块也叠得整整齐齐。 晃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厉晚舟站在屋子中央,摸着下巴思考:“我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还得再找找。” 盛雀歌可不敢随意乱翻,只能站着不动等厉晚舟自己去找。 不过她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两个人的照片,应该是订婚那天拍的,宗序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模样,厉晚舟脸上能看到一点微弱笑意,脑袋不自觉偏向了他。 看起来,很登对。 盛雀歌收回视线,轻声问:“怎么样啦?” “暂时没有发现......” “那不就得了?”盛雀歌说,“走吧?” “来都来了,再看看呗。”厉晚舟带着盛雀歌离开小楼,四处逛了逛。 等快到中午了,盛雀歌提醒她:“宗序快开完会了,现在还不准备走?” “我们就在楼下等等。” 两个人便坐在树丛旁边的椅子上,等了一会儿,还真看到一辆吉普开了过来。 厉晚舟激动的拍盛雀歌肩膀:“来了来了!” 盛雀歌刚想说,来就来吧,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就看见从宗序车上下来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个女人...... 她一边庆幸还好自己那句话没说出口,一边转头看,就发现厉晚舟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红了。 厉晚舟咬着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盛雀歌刚想说什么,手机震动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盛雀歌不免就有些心慌。 厉晚舟这边又有事儿,她很少这么顾不过来。 “你先冷静,说不定只是工作关系而已,等我接个电话,然后陪你上去找他怎么样?” 手机还在震动,盛雀歌的心脏也跟着节奏扑通扑通跳动起来。 厉晚舟摇头:“不可能,这边不是谁都能来的,就算是工作,也不可能到他住的地方来,这是规矩......” “那你别着急,咱们再等等。” “等不了,我要是不上去,谁知道他们孤男寡女的在楼上做什么呀!!”厉晚舟也不管盛雀歌了,“你先接电话,我去找他。” 盛雀歌没拦住,只能先接了电话,免得之后贺予朝又要找她算账。 “喂?” 盛雀歌都听出自己话里的没底气。 她其实有了预料,觉得贺予朝肯定知道她在哪儿了。 “周侃告诉我,他碰见你了。” 男人的语气不辨喜怒,盛雀歌一时也分不清他的心情如何。 没想到周侃还是个大嘴巴!! “唔,这个嘛,是这样的,我今天陪晚舟来找宗序,宗序你知道吧?她未婚夫......” 贺予朝冷笑一声。 “她找她的未婚夫,你来做什么?” “……就是陪她来看看。” 盛雀歌总不能现在就说自己是陪着来捉奸的,只能瞎找了个听着便很不靠谱的理由。 果然,贺予朝直接发飙了,男人不高兴之后,声音里直冒冷气不说,还在往下掉冰渣子。 “是么,陪她看看之后呢,顺便再看看那里有没有长得好看的人?” 盛雀歌:“......” 她哪有啊! 她来了之后还没见到几个帅气的小哥呢! 盛雀歌挺委屈:“没有啊,我们都没怎么见到人。” “哦,那就是很遗憾了。” 盛雀歌脑子里警铃大响:“没有!没有很遗憾!” 主要这个地方吧,有着非常的男色诱惑,尤其最近还有不少在这里训练要参加某个重要盛事的小哥们,那是一个个的高大挺拔又帅气,还都散发着荷尔蒙魅力...... 可盛雀歌又不是为这个而来,当然确实容易让他误会就是了。 加上她没有提前告诉贺予朝,就非常像是要偷偷做什么的样子,这下真有点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态势。 “我现在过来接你。” 盛雀歌心里一惊:“你现在过来的时间,我说不定都回去啦!” “盛雀歌。”某人语调更幽深,“别和我讨价还价。” 都已经连名带姓叫她了,证明他是真的在气头上。 盛雀歌不由怪罪起那个周侃来,多嘴什么啊,还当他是个好人呢,居然就那么告诉贺予朝了! “其实我是陪晚舟来捉奸的。”盛雀歌怕他继续生气,只能说了真话。 “......” “当然不是真的证明宗序做了什么,只是最近他反应有些古怪,导致晚舟开始怀疑他,我怕晚舟自己会太冲动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所以才要陪她来,但这个事儿,真的不那么好开口告诉你。” 盛雀歌也不知道贺予朝到底有没有接受这个理由,这会儿她还惦记着厉晚舟那边,只能匆匆说了句现在要去看看厉晚舟之后再详说便挂了电话。 贺予朝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面色依旧不好,也照样联系了小李备车。 他自然不会不相信盛雀歌,就是想到他的人在自己不受控的环境里呆着,会非常没有安全感。 何况某人已经打翻了醋坛子——尽管盛雀歌还什么都没有做。 而且要说这个事情,还和前两天盛雀歌一边刷新闻一边感慨,那些小哥一个个的都很帅气有关。 贺予朝听到这话的时候,直接就把手机给扔开,不准她再盯着别的男人看。 只是欣赏也不行! 前有这么个事儿,今天又知道盛雀歌去了那地方,某人不醋才奇怪了。 等他把人抓回来,一定要好好收拾不可,让她亲口说说,到底是谁更好看......大佬全然未决自己这些想法有多么的幼稚,然而碰上盛雀歌之后,他本就已经有了不少变化,根本无暇在意了。 盛雀歌打了通电话耽误了不少时间,赶紧上楼去。 还好刚刚才去过,楼下守卫没拦她。 这一路,盛雀歌都在忐忑,可千万别闹得不可收拾,也在默默为宗序祈祷,别辜负了厉晚舟...... ------题外话------ 今天暂时不能解惑,还要等等嘿嘿。 以及雀儿就是欣赏欣赏参加阅兵的那些小哥哥而已,大佬真小心眼哈哈哈哈哈哈! 028 大水冲了龙王庙? 厉晩舟怀着巨大悲愤冲上了小楼,一瞬间她脑袋里闪过了许多念头,从如果一会儿真看见她不愿见到的画面,到假如宗序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是应该上去打他两巴掌然后从此不想见呢,还是先回家找大哥告状…… 她这辈子或许都没有和此刻一样,耳边仿佛有轰鸣声,心底乱如麻。 尤其在她发现门关上了时,眼睛都气红了,死死咬着嘴唇,下意识就用力一推—— 哦,开了。 这两个人有奸情还这么光明正大?! 不可饶恕! 可惜下一秒,她就同屋子里两双眼睛大眼瞪小眼了。 而且她脑补中的画面并未出现,不仅没有任何亲密举动,还…… 宗序原本低垂着眼眸,等待换药,腰上的伤口赫然在目,因为刚揭下原本的纱布,看着都狰狞。 当他发现厉晩舟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口后,根本顾不得正在换药,站起来便朝她走去。 “宗团——”女医生着急喊了声,“您先换药,伤口不能在空气里暴露太长时间!” 男人压根儿不理,眉头拧紧,站在厉晩舟面前,手指压在了她的肩上:“谁欺负你了?” 他声音嘶哑,有怒气在眸子里酝酿。 厉晩舟眨了下眼,近段时间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豁然开朗,在她眼前清明起来,她总算是全都明白了。 于是,厉晩舟又恼又羞又心疼,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反手就把宗序往床边推:“你先过去换药啊你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她脸上的焦急显而易见,本来很担心生气的宗序还有空扬了下嘴角,虽说笑容消失的很快,但也好歹算是个笑。 女医生也来不及管这是什么情况,三两下替宗序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包扎好,便起身告辞了,雷厉风行半句废物都无。 这下,屋子里只剩他们二人,厉晩舟憋着眼泪问:“你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受伤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宗序把人拉到身边坐下,缓声道:“上次训练的时候,不是什么大问题,过段日子就好了,要是告诉你……你不就得跟现在一样,哭鼻子?” 男人尾音里又荡了些许愉快。 厉晩舟撇嘴:“谁哭鼻子了啊,我才没有呢!你受伤了也不告诉我,这不是故意让我担心吗?”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掀宗序的衣服下摆。 宗序眼疾手快拦住她,捉着厉晩舟的腕骨,语气有些无奈:“宝贝,别招惹我,我已经忍耐很多天了。” “啊……” 厉晩舟一下就明白过来宗序话里的深意,立马又闹了个大红脸。 知道自己所有的怀疑与猜忌,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都是误会之后,厉晩舟此刻心情复杂,呐呐道:“你下次不能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 宗序答应了。 他又问:“所以,你今天为什么过来了?” 厉晩舟眼神飘忽,讪笑:“就是随便来看看,随便看看。” 宗序的鹰眸凝视着厉晩舟,到底还是没舍得再逼问她来意。 不过这一关,可不会这么好过……以某人的那股劲儿,厉晩舟迟早要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至于什么时候,就看宗序什么时候好了。 厉晩舟也是坐了会儿才突然想起来,盛雀歌还在楼下,她赶紧说:“雀歌还在等我呢,我先下去找她。” “我和你一起。” “你还是坐着休息吧,万一伤口……” “没这么脆弱。” 男人不由分说,带着厉晩舟下楼去了。 盛雀歌原本已经上了楼,但恰好碰见拎着医疗箱下楼来的女医生,她只是一打眼便什么都想明白了。 刚刚估摸着是角度问题,她们没发现人家手里还拿着这么一东西…… 于是盛雀歌也没进去,准备把时间留给他们。 女医生冲着盛雀歌点了下头,没多问她的身份,很快就下楼坐着车走了。 盛雀歌等了会儿,就看到那两个人下来,看脸色,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该说的都说好了,她这才放心。 “你们都还没有吃午饭?我先带你们去吃饭。” 厉晩舟自知理亏,现在什么气焰都没了,乖巧又听话,真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宗序身边。 盛雀歌找了个间隙对厉晩舟做鬼脸,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厉晩舟挺不好意思,也没脸再反驳什么…… 他们去了里面的小食堂吃饭,宗序一路上遇着不少人,先是对他带着未婚妻在身边又羡慕又打趣,然后就是好奇面容陌生的盛雀歌。 这么个大美人在这里,也不怪这帮平日里很少外出的男人眼睛都要看直了。 还有胆大的偷摸问宗序,能不能帮忙牵线介绍一下。 宗序便回答:“她,你们就别想了,贺家少爷的人。” 能跟宗序说小话的也都地位不低,必定知道这个贺家是哪个贺家。 于是立马打消了自己不该产生的念头,顺便庆幸还好没冲动上去搭讪,不然……光是想想都冒一身冷汗。 盛雀歌不知道这些小插曲,她头回吃这种小食堂,伙食其实还不错,吃的津津有味。 厉晩舟平时在餐桌上也很活跃,但今天因为心虚所以格外安静。 恰好宗序在餐桌上一般也不说话,这段饭的气氛便在诡异中进行。 盛雀歌吃饱之后,问厉晩舟:“你是继续留在这里吗?我得回去了。” 贺大佬刚才那通电话让她还心有余悸呢,可不敢再耽误什么时间。 闻言,宗序对厉晩舟说:“你先回家,我还有事情要忙,晚上陪你吃饭。” 厉晩舟倒不在意这个,她早就习惯宗序一两天见不到人的情况了,自己也不是每天都需要有人陪伴。 “可你的伤口还没好,你这样不好好休息,什么时候能愈合?” 宗序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我不需要到处走,就坐着开会,不影响。” “……那好吧。” “你们怎么来的,我安排人送你们。” “不用,我车在外边儿呢,你休息会儿就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厉晩舟乖顺起来的时候,格外惹人怜。 但宗序没打算就这么放她,准备亲自把她送到大门口去。 盛雀歌跟着他们,看到现在一切都好,不用再担心,心情也变得不错起来。 到了营区大门,厉晩舟指了指自己格外炫酷骚包的跑车:“呐,就在那儿呢,可以放心了吧?” “开车回去小心一点。” “知道知道。”厉晩舟这会儿也没有再埋怨宗序的唠叨,都应下了。 正巧又碰见一扛着星星的人过来,宗序和对方说了两句话,厉晩舟应该也认识,盛雀歌便移开脚步,盯着远处静静等待。 也就错过了这人朝着自己不时投来的视线。 盛雀歌这张脸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足够惊艳,身材又玲珑有致,在这种男人堆里确实太过醒目,招来了一波又一波桃花也不奇怪。 那人瞄了眼盛雀歌,眼中顿时有了兴味,他地位也高,和宗序快相当了,便压低声音问:“她是谁?你家这位的朋友?” 宗序淡淡道:“你没希望了。” 他没再说这人招惹不起的话,但态度也很明确。 “我怎么就没希望了?有男朋友了?那也可以认识认识嘛。” “你确定?” “我有什么不确定的?” 看他一脸的势在必得,宗序懒得再阻止,摆出你想认识就自己去的态度。 盛雀歌今天还头一次被搭讪,对方位阶不低,她就稍微客气了下:“您好。” “你是宗序的朋友吧,有机会大家一起吃饭?” 想来这位平日里很少遭受挫折,所以很有自信。 “抱歉,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可能没时间。”盛雀歌委婉拒绝,相信只要对方是聪明人,就不会听不懂她的意思。 然而听懂是能听懂,就没那么轻易罢休,还想再刷刷存在感,试图让盛雀歌改变主意。 厉晩舟也没急着帮腔,盛雀歌解决起这种事情来可谓是游刃有余,很多时候被她拒绝的人甚至还挺开心的就被拒绝了…… 这位也不是什么坏人,再努力不成,也就会放弃了,双方都不会有什么矛盾,顶多让他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一点质疑。 盛雀歌笑眼弯弯,也没嫌烦,挺有耐心地说:“您应该也很忙碌,大家的时间估计都凑不到一块儿,就不麻烦了吧。” 到这里本就该结束话题了,然而某人的车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候停在了路边。 一个急刹车后,贺予朝高大身形便出现了,他几步走过去,把盛雀歌捞进怀里,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对面男人:“哦,是陈副啊,好久不见。” 得,还是认识的…… 对方瞬间明了,又尴尬又忏愧。 然后转头看宗序,用眼神瞪他,意思是他怎么不早说,这是贺予朝的人? 宗序今天回答过好几茬,已经对这个话题厌烦了,于是这位陈副就成了正当好撞枪口上的人……的确有些倒霉就是了。 加上他先前那么感兴趣,宗序也就没拦着,难得生了点看他吃瘪的想法,这下可好,有些难收场。 “贺少……咳,是挺巧。” 好歹都是圈子里认识的,这下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贺予朝眼神微冷,气势有些磅礴。 盛雀歌见状,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咱们走了吗?” 她说完又对那一位道:“再见。” 两个字说的冷冷清清,半分热度都没有,听得某人很是畅快,刚才那点怒意也都没了。 “下回陈副要看清楚点儿。”贺予朝意味深长提醒,倒也没再发难。 毕竟对方也不知道这就是他的人,闹了点乌龙出来也挺歉疚,那位也在心头怪自己见色起意,不够冷静。 厉晩舟挺爽快的把盛雀歌赶上了贺予朝那辆车,冲宗序摆摆手,便开着跑车一溜烟没了影儿。 盛雀歌坐到车里了,才开始心慌:“我可以再解释一下下,我们破案了,宗序没有出轨,他只是受伤了不想告诉晚舟,因为要隐瞒,才有些不对劲的行为……” “为什么昨晚不告诉我?” “这不怕你不同意么。” 男人嘴角带一点不明的笑:“哦,看来你还知道我会不同意。” “可我又不是去看小哥哥的……” 贺予朝眉头下压,这个表情显得很凶:“你还真的这么想过?” “真的没有,我保证。” 盛雀歌怕自己再不解释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能抓紧时间为自己辩解。 这也算是两人关系进一步之后,盛雀歌学会的沟通技巧,知道某人脾气发作的开关在什么地方,就最好避过。 他控制欲强得惊人,不可能轻易退缩,对盛雀歌看得也紧,好像生怕她被别人拐走了一样。 虽说盛雀歌也没觉得有多少人会跟他抢自己,但某人这一点性格估计是改不了的,那她就试着习惯吧…… 还好贺予朝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揪着她的脸教训了两句:“以后离他那种人远一点。” “不用你说我就知道。”盛雀歌拨开他的手,“一看就是情场高手,估计拿我当什么……” 贺予朝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半晌,盛雀歌红着脸问:“你又是找借口是不是?” “不是。” 贺予朝哑着嗓音说:“不想听你说别人。” 盛雀歌明白了,这人就是不想听她提起别人,就算只是个形容也不行。 她起初也不会发现贺予朝内里是这样专制的一个人,不过现在逐渐习惯之后,盛雀歌已经非常平和了。 在他的世界里应该没有几个人会忤逆他的意思,他的话就等同于圣旨,何况这人骨子里就是这么霸道,这东西与生俱来,却也不是缺点。 他有掌控一切的念头,才会更成功。 “不说这个了。” 盛雀歌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和我提过要参加个什么宴会?前天说的?” 那时候盛雀歌睡得迷迷糊糊,也没有听清楚。 “嗯,我一个堂妹的生日宴。” 贺家不愧是大家族,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个盛雀歌没听过的亲戚,而且贺家也没有非常古板,家族规矩得有,但并非严格教条,那些特别严重的内斗好像也没有怎么发生过,所以目前来说,以盛雀歌观察到的情况,贺家人关系都比较亲近。 “哦,我也得去?” “你觉得呢?” 她现在是贺予朝的女朋友,自然要去的。 “好吧。”盛雀歌倒也没有不情愿,反正决定要和贺予朝进一步发展之后,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去迎接和过去截然不同的生活。 “戴上老爷子送你的玉镯。”贺予朝缓缓抚摸她的手腕,轻易便可以想象出在通透绿色的映衬下,这一片的皮肤将有多么白皙耀眼。 “会不会太抢风头了?”盛雀歌稍显困惑,她觉得作为客人应该比较低调才是。 贺予朝笑了:“这么有自信?” 他说:“贺家的人,模样也都不错。” “这个我知道呀,看你不就知道了。”盛雀歌答的自然。 男人的眼神又深沉了一点。 “只是老爷子送的镯子那么贵重,人家以为我是不分场合宣示主权怎么办?” “宣示主权不需要这种方式。” 风华绝代一送出去,什么主权都握在盛雀歌手里了。 不过盛雀歌的聪慧灵敏让贺予朝很舒心,他对盛雀歌的喜欢里有很大一部分和她的聪明牢不可分,就他这样智商极高的人,也不会浪费时间在傻子身上。 要单论好看这一点,盛雀歌足够漂亮,却也不是绝无仅有的颜色,她所迷人的光彩诸多来自她那双杏眸,藏着冷艳、狡黠、深沉,越是复杂多变,越令人深陷。 ------题外话------ 这个生日宴会挺精彩,哈哈哈 029 估计是发现了什么…… 贺予朝从未遇见过像盛雀歌这样,不仅胆大包天,还有一颗七巧玲珑心的女人。 她的步步为营恰恰好踏在了贺予朝心口最柔软处,容忍她靠近想探究更多的她,也不自觉将所有目光黏在了她的身上。 贺予朝也在她这里,找到了久违斗智斗勇的乐趣,他太聪明了,很少有人能够占他的便宜,盛雀歌就是这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他更是想看看,她还有多少令人惊喜的地方等待发现。 “不用担心,到时候争奇斗艳那么多人,不会因此对你有偏见。” “你表妹的生日宴,这些客人都不收敛一下?” 盛雀歌真有些无法理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贺予朝偏偏在这时候卖了关子,等盛雀歌自己去猜。 她又不能彻底看透贺予朝的心,哪里能知道到底是什么,想不到,就直接不猜了。 她心态好得很,当天不就知道了,着什么急? 不过盛雀歌最没有想到的是,这本来只是场普通生日宴会,还能牵扯出不少事情来。 …… 周一盛雀歌去事务所,还没进门又听到了李蓉的声音,放肆聊各种八卦,几个人笑成一团。 杨婧瞥见盛雀歌,冲她们使了个眼神,看着像是提醒她们别再冲动。 李蓉今天还真挺配合,只是斜眼目视着盛雀歌坐下,没说什么。 又怎么了? 肯定有问题…… 盛雀歌开始私聊早来的同事,问问情况。 “杨婧跟她们说,让她们别在办公室和你闹矛盾,主任知道她们那些事儿了,下了命令,以后谁再主动挑事影响事务所团结,就直接开除。” 哦,难怪呢。 盛雀歌就知道,想要让她们消停,没有外力影响是不可能的。 杨婧若不是知道惹不起贺予朝,也不会退出了她们的小团伙,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欺软怕硬,在她们自以为是的时候才敢嚣张,但凡见到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存在,就会开始心虚求饶。 李荣这个人脑子真的不太好,即便知道了贺予朝的存在,也还在安慰自己,认为他只不过是玩玩盛雀歌而言,当不得真。 所以在这一点来说,杨婧比她聪明。 “主任早就看不下去了,她们几个人一天天的,搞得办公室乌烟瘴气......” 都是成年人,自有是非对错的判断,再怎么样,盛雀歌也没有主动挑衅过她们,每次都是被迫接招罢了。 她们在做什么,明眼人看得到。 盛雀歌既然了解她们今天这么安静的缘由了,也就乐得轻松,其他人估计都是以李蓉为首,拿她当小头领。 李蓉没了动静,其余人更不会来出头。 这种行为十分幼稚,让盛雀歌恍惚觉得回到了中学时代,又遇见了那些最爱排挤别人的女同学...... 盛雀歌向来最会对付这些人了,这种脑子不好的人想要从她这里占到便宜,估计下辈子都不行。 忙了一阵子,付玺打来电话,想和她见一面聊聊。 她对当事人向来很有耐心,直接答应了,约了个隐蔽的地方一起吃个午饭顺便聊事。 中午到了地方,盛雀歌才知道付玺约自己的原因。 “公司那边肯定是知道了,估计是我之前咨询的律师漏了什么风声。”付玺还戴着口罩,说到激动的地方,嫌这玩意儿碍事才摘掉了。 盛雀歌脸色平静:“你怎么发现的?” “他们想把我手头的这几个商务案子都交给别人,负责我的商务跟我关系不错,偷偷告诉我了,能让公司这么做,也就只有这个原因了吧?”这倒是说得通,经纪公司那边想要对付他,肯定要想些办法。 首先就从他的经济来源上断绝他的念头,说不定先逼他一下,他就安分变乖,不会再去起诉。 “你怎么想?” “我当然是要解约的,机会不等人,盛律师你也知道我们这行压力有多大,今天这部戏错过了,想等到下一部那可不知道得等什么时候去。”付玺字字真相,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到了演艺生涯最紧要的关头,若是再不做出改变,很快就会被大浪淘沙掉。 每年都有层出不穷的新人,他们年轻又英俊,这些新鲜血液已经占据了很大的市场,留给付玺这样的资源已经很少了。 蛋糕就那么大一块儿,怎么够所有人分的? “那就不用管他们,商务告诉你的这些,都有留证吧?” “都有,我特地录了音,但是我要是卖了她也不太好......” “不需要出卖她,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事情,再去找相关证据就好了。” 盛雀歌略微沉吟,然后说:“不过你可以试试看,问她愿不愿意帮你作证,等你解约之后再带她一起离开。” 这个商务能够在关键时刻传递一些消息给付玺,也证明她其实是站在付玺这边的,只是出于公司压力,没办法说太多。 付玺眼睛一亮:“这倒是,反正我跟她也合作有段日子了,我回头就问问她。” 盛雀歌点头:“其余不用太担心,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做就好,他们这个时候逼你,反倒给我们机会了。” 付玺本来挺担忧,被盛雀歌这么一说,立马就不紧张了。 他笑起来,是比电视上还要英俊的模样:“还好我运气不错找到了盛律师你!” 盛雀歌只是淡淡勾唇:“应该做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尽管他们找的餐厅很隐蔽,也坐进了包厢,却还是有人将他们见面的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 没两天,就到了贺予朝那个妹妹宋忻嫒举办生日宴的晚上,盛雀歌也终于理解了贺予朝话里的含义。 这个表妹竟然就是最近新晋的娱乐圈小花,刚出道不久便得到了很不错的大制作资源,人气地位都坐了火箭似的窜升,甚至有不少关于她的八卦绯闻,说她是背后有人捧才会快速上位。 今天盛雀歌明白了。 可不是有人捧吗,宋忻嫒的爷爷是贺老爷子的亲弟弟,贺予朝也要叫一声叔公。 她妈妈是叔公的亲女儿,贺予朝的堂姑,虽然绕来绕去,但总归是一家人的。 即便宋忻嫒已经不姓贺了,但贺予朝的堂姑嫁了人,生下她,那也还是贺家的后辈,想要进娱乐圈发展那不是跟玩儿一样? 而今晚这生日宴邀请来了众多宾客,有宋家这边请来的许多娱乐圈人士,各大传媒公司、经纪公司老板,以及有名有姓的当红炸子鸡们,还有同宋家交好的各大世家,难怪贺予朝会说今晚即将上演争奇斗艳的场面。 不过这生日宴虽然举办的挺浓重,却没有放记者狗仔进来,私密性很高。 贺予朝告诉她,把宋忻嫒的身份推出去之后,对于宋家来说是好事,对贺家来说便是借个人情,作为宋忻嫒的支撑力量。 贺家有根深蒂固的背景,但很多事情贺家人不方便去做,贺予朝做的生意都是正大光明挑不出毛病的,但贺家手里总有些生意,没那么干净…… 这部分生意从宋家那边走一遍,也就不再看得出杂质,任何人都挑不出问题。 这些事儿,贺家自有人去做,不经贺予朝的手。 “打住打住!”眼看车子要停下了,盛雀歌立马阻止这个话题的进行。 她忽然发觉贺家这些事情也挺复杂的,听多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贺予朝看透她的小心思,倒也不恼:“不想听就不听了吧。” 反正他也不需要盛雀歌来掺和什么,她做好她自己就足够了,贺家这么多人,事情其实乱糟糟的,有时候他也烦得很。 ------题外话------ 哟哟哟,雀儿会做一件很帅的事情 030 她倒好,还给别人留机会【今日三更 盛雀歌穿着条墨绿色的裙子,配着腕上的手镯,水灵灵绿油油的,明艳里还有几分清新。 男人倒是简单一身黑色西装,随性十足,不过他天生衣架子,穿什么都犹如模特上身的效果。 盛雀歌挽着贺予朝的手臂,悄声问他:“其实我还是想问,有那么多世家了,为什么宋家还会请这么多娱乐圈的人?” 盛雀歌只是粗略看了看,就发现了很多面熟的明星,她倒是没有特别偏爱的,但平时也会关注这些事情,就算是想公布宋忻嫒的身份,也得顾忌世家大族的某些高傲才是。 她认为不少看着贺家面子而来的世族豪门在这儿,他们应该不太能够看得起那些人…… “我堂姑父那边传媒业做得大,这就算维护各方关系了,想把堂妹的身份宣告出去,只有一方还不够。” 也是免得有不长眼的,来欺负宋家的千金。 至于今晚来的人,虽然不同圈子,但也不是很违和,毕竟谁知道那些权贵会不会也挺喜欢这种场面呢,说不定就能看中某个喜欢的,然后一拍即合…… 总的来说,他们愿意来,也就不会在意。 “这样啊......” 这个表妹毕竟已经不姓贺了,所以在外界使用更多还是父亲那边的名号,也不会因为高调而影响到贺家。 但贺家人同样捧场,卖了很大面子,今晚甚至连贺予朝都亲自来了。 盛雀歌忽然就琢磨出一点异常滋味来,觉得贺予朝这个表妹的身份还挺不简单。 她刚要问,贺予朝已经回答她了:“老爷子和姑父那边关系不错,关系也紧密。” 所以他出现,也是让外界明白,两家依旧有着牢固联盟。 “真复杂啊。”盛雀歌趁着没人注意到这边,肆无忌惮的开始吐槽,“在你们看来,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才是维系友好的基础吧?” 一个生日宴,看似简单,实则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寻常人根本看不明白。 贺予朝也不因为她的吐槽生气,笑了:“没错,在这种地方,利益有时候比感情有用。” 盛雀歌自然是理解的,她就是随便评价一下。 本来这就不是什么游乐场,而是一个绝对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狠心冷酷的人,才能够纵横无阻。 他们才刚到,就被宋忻嫒发现了,今天她一家人都在,所以这生日宴算是举办得极为隆重。 来往宾客首先要做的就是送上贺礼,不管是哪一方的客人,都会想和宋家人牵上线,不过贺予朝一来,宋家人也不会在意其他客人。 双方一见面,一身靓丽打扮的宋忻嫒就很开心道:“予朝表哥,您今天真的来了呀,我还担心你太忙,没时间来呢!” 贺予朝神色很淡,却已经算得上和蔼,短暂寒暄后,他便说:“你们忙吧,去照顾客人。” 宋忻嫒虽然在发现盛雀歌之后,就对她很好奇,可今晚的确太忙,只能遗憾的去迎接其他宾客了。 盛雀歌注视着宋忻嫒翻飞的衣角,少女年纪很轻,真有一股酣畅的鲜活劲儿,也不愧有贺家的良好基因。 “看什么?”贺予朝手臂勾紧,让盛雀歌紧紧贴着自己。 “就是感慨下,年轻真好啊。” “你才几岁?”贺予朝失笑,“没比她大多少。” 可惜盛雀歌逼着自己成熟的太早,并未深切体会过少年人的无忧无虑。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盛雀歌在属于自己的人生里同样过得精彩纷呈。 盛雀歌并没有太多时间来感慨,很快就有人来攀谈了,认识贺予朝的无需多言,不认识贺予朝的,看到宋家的恭敬态度后,更不会放过这么好一个机会。 也怪这人长得太出众......只要站在人堆里就是最为显眼的目标,今晚那些明星没一个比他好看的。 盛雀歌默默腹诽。 面上倒是维持着得体笑容——贺予朝与人谈话,她就只负责笑。 主要还是她太懒了,不想去应付这些人,也没有介绍自己的打算,保持微笑已然是最简便的方法。 在某个间隙里,贺予朝还弹了下她的额头:“你就是嫌麻烦,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又不需要和他们有合作关系。”盛雀歌回答的理所当然。 反正贺予朝也不需要她帮忙做什么,这个人已经足够应对这些人了。 这样的场合,始终逃不过香衣鬓影、觥筹交错,大部分人都是带着目标而来。 盛雀歌还在想,如果贺予朝只身前来的话,还不知道会被多少小明星当做攻略目标。 毕竟......这人光是戴着的理查德米勒手表就快抵得上一套房了。 只要是识货的,都不会放过这么个钓金龟婿的机会。 除了一开始同贺予朝表妹见面聊了几句,盛雀歌就开始陪着贺予朝来应付各种各样的人,到后来实在有些疲乏了。 “今晚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贺予朝摸摸她的脸:“累了?” “嗯......” “我是替老爷子来的,作为贺家的代表,不能轻易离开。” 面上看只是一场生日宴会,实际上代表着更多的意义。 盛雀歌想要偷个懒,便问他:“我去休息一下吧,好不好?” “别乱走,呆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贺予朝看了看她的高跟鞋,点头答应。 “好。”盛雀歌赶紧去找地方坐着,开始围观贺予朝与人推杯换盏的模样。 他就算是应酬,也都是赏心悦目的,没有一点世俗气,反倒矜贵优雅,握着酒杯的模样实在让人心动。 盛雀歌看着看着就想,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不过很快就有些不乐意了,她一走,贺予朝身边空出个位置,立马有莺莺燕燕扑了上来。 和盛雀歌料想的完全一致,今晚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这会儿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盛雀歌是主动离开休息的,肯定会觉得盛雀歌很傻。 贺予朝绝对是香饽饽,换做她们,必定看得死死的,不会留给别人一丁点的机会。 盛雀歌倒是好,不仅不看着,还主动给别人留机会了...... 当然,这大概就是盛雀歌和她们的区别。 ------题外话------ 今天还有一更噢!!请夸我~ 031 被醉汉缠上了【今日四更】 她能够得到贺予朝,而她们只能眼巴巴等着一个插缝儿的时机,又卑微又可怜。 抱着手臂看那些来搭讪攀谈的人,盛雀歌冷眼数着到底有几个。 她要看看贺予朝能怎么解决她们,他要是敢对她们笑一下...... 不过,几乎带着明显目的而来的女人,都没能在贺予朝身边呆上超过十秒钟的时间。 他根本连施舍的眼神都懒得给,敷衍到了酒杯都不愿意抬的程度。 从表情到肢体都在写着让这些人赶紧滚。 被嫌弃的女人们,脸上表情也跟调色盘似的,格外精彩。 盛雀歌满意了。 她决定之后给贺予朝一点小奖励,夸奖他今天这么到位的表现。 不过这事儿是不能和贺予朝说的,否则...... 盛雀歌想想都觉得累。 坐了会儿感觉休息差不多,盛雀歌打算去趟卫生间然后回来继续陪贺予朝奋斗。 今晚好歹是老爷子授意的宴会,贺予朝不是主角也胜似主角了,重要性不言而喻,盛雀歌也不想掉链子。 但她今天估计是出门没看黄历,真实的有些倒霉,才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被人缠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胜酒力还是被灌了不少,这人喝到双眼都在发直,迷迷瞪瞪的靠在墙上。 盛雀歌走过去时下意识远离,醉鬼却好像不打算放过她,到底认错了人还是故意发疯,她无法判断,但这人拦住她以后,就出言不逊道:“小美人,你是哪家公司的,签了没有?” 听这话应该是个经纪公司的老板。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麻烦让一下。” 盛雀歌才说完,对方又往前走了两步:“没签啊?那就考虑考虑我们公司啊?我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很适合当明星嘛!要是签了我家,保证给你推名导的大戏!” 看着醉了,说话倒是挺利索...... 盛雀歌冷笑:“外面一大堆人等着,你可以随便挑,别来找我麻烦。” “哎,我就觉得你不错啊,真的,真的,哈哈哈,你要知道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他笑得有些猥琐,不加掩饰的目光让人很恶心。 盛雀歌没了耐性,打算转身走了,不跟醉鬼计较。 “别走啊你,合约还没签呢......”然而这人还不肯善罢甘休,他说着还要追上来,一只手碰到了盛雀歌的衣服。 心中火焰旺盛,盛雀歌也不管这是在哪里了,转身就朝他踢了一脚,高跟鞋扎在那人的脚背上,让他直接吃痛叫出了声。 盛雀歌哼笑:“还签吗,嗯?” “你,你这个泼妇!”他好像酒醒了一点,冲着盛雀歌破口大骂,全然忘记这是什么场合,以及该有的风度,各种污言秽语一并冒了出来。 “说的没错,泼妇对付你这种醉酒发疯的人最适合了。” 盛雀歌看他站都要站不稳,嘲讽:“还想再被我揍一顿?” 对付正常状态下的男人没可能,但对付这么一个酒鬼还是轻而易举的。 “我,我要叫人过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高声大骂,嘈杂声也引来了一批围观的人。 盛雀歌不想在这里和这种人发生冲突,觉得丢脸,转身就想走了。 那人又开始嘴巴不干净:“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回来,你居然敢打我,我今天非要和你算账不可!” “怎么回事啊?” 有人问。 “我好好和她说几句话,问她有没有签公司的打算,她就动手打我?这种疯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还能贼喊捉贼了,看来真是酒醒了不少。 盛雀歌也没了善意,更不打算走了,就想看看这人还能怎么颠倒是非,挺有意思。 她安静站着,面容淡然,不急不缓,和那男人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对比。 围观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先找安保过来处理。 “我要报警,她刚才敢打我,我要找警察过来!” 突然,人群分开,空出了一条道。 今天生日宴的主角与另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那人还在叫嚷,嘴里没句好话。 而走来那贵气十足的男人,径直到了盛雀歌身旁,冷漠脸色有些可怕。 贺予朝环住了她的腰身。 “怎么回事?” 他面色不善的看向对面,对方被他一看,忽然噤声,这场面有些滑稽。 “估计是刚才喝多了,追着想要签我去他公司。”盛雀歌轻轻靠在贺予朝怀里,徐徐解释,“他想碰我,我就踩了他一脚。” 这人便借题发挥:“你们听到了吧!她就是打人了!我要报警!!” ------题外话------ 这个醉汉,嘿嘿, 032 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醉鬼持续不断嚷嚷,说清醒,又根本不分场合闹事,说糊涂,指控起盛雀歌来又毫不手软。 盛雀歌很少遇见这样无奈局面,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对付了。 倒是身旁男人幽幽开了口:“你碰她了?” 淡淡语气里藏着叫人心悸的凛冽,冷得醉鬼打了个寒颤。 围观这些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完蛋了……碰贺少爷的人,这不是找死是什么?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嫌自己命长的…… 宋忻嫒看了眼表哥的脸色,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场面,笑着对众人说:“大家不要被这种事情影响了心情,我们先出去吧。” 众人闻言立马散开,他们可不敢再围观下去,要被那个疯子牵连了,才叫倒大霉! 卫生间外的走廊顿时安静下来,醉鬼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结结巴巴道:“我就是,就是拦住她想问问,问问,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没有别的想法? 呵。 贺予朝摸摸盛雀歌的头发:柔声说:“等我一下,乖。” 盛雀歌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男人眼神冰冷:“让他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 盛雀歌没能成功阻拦,贺予朝已经两步上前,一脚踹在了醉鬼的胸口,冷眼瞧着他像死猪一样摔倒在地,爬不起来。 “救命啊,杀人了啊!!杀人了!” 他拼命叫唤,然而外边儿管弦乐响起,还有谁管他在这里的死活? 贺予朝连衣摆都没有乱一下,又再次用力踩在了他的左手上,语调瘆人:“是用哪只手碰的,嗯?这只,还是另外一只?” 他满脸的云淡风轻,看不出正在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走向。 而他脚下醉鬼已经痛到难以呼吸了,开始使劲讨饶,求爹爹告奶奶,就差喊一声祖宗来期盼能够逃出生天。 贺予朝凤眸中的冷冽看得盛雀歌都心惊,男人这样仿佛有些失控,暴戾显现,无比危险。 盛雀歌赶紧冲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拉扯着他放过地上的死猪。 “真的没事,可以了,予朝。” 她轻轻唤他名字,男人的眼神便逐步软化,最后倏地勾唇:“行,放过他了。” 地上这人从鬼门关绕了一圈,不断喊痛,表情满是恐惧。 刚才那样子真的像是要把他的双手都废掉……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什么酒精此时都被吓跑的干净,他前所未有的清醒,并且后悔起自己借酒发疯的行为来。 他们这边消停下来,便有人出现开始清扫现场,地上这人被抬着从消防通道离开,也没再污染外面宾客的眼睛。 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今晚是招惹了谁,然后惶惶不可终日,毕竟,谁叫他今晚一来就兴致勃勃找人喝酒,根本没来得及打听打听,谁是这里最不能惹的恐怖存在? …… 盛雀歌和贺予朝重新出现时,大部分知道内情的都缄口不谈,那人对盛雀歌出言不逊还试图染指,这种人在他们眼里也就跟死猪没什么区别了。 唯一让某些权贵圈子里那些人惊讶的在于,贺予朝竟会为了盛雀歌当众把人解决了——倒也没有被人看见,但那几声惨叫,他们可是听见的。 这事儿闹得不愉快,盛雀歌也有些累了,贺予朝告知了表妹一声,提前离场。 宋忻嫒也表达了歉意,认为对于今晚宾客筛选应该更谨慎仔细才是。 贺予朝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同自家人计较,今晚的不快也就这么过去了。 回家途中贺予朝始终脸色不善,抿着唇的模样依旧挺吓人,盛雀歌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等到进了公寓,才开口:“你怎么了呀?” 直觉贺予朝还在生气,但盛雀歌有些不知这气何处来,不是已经将那个人解决了吗?揍了那么一顿,估计得在床上躺段时间了,也算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了代价。 可贺予朝的脸色仍旧不太好看,这让盛雀歌有些不知所措。 大部分时候她都能够猜到贺予朝的心,可此刻她绞尽脑汁,也没能猜出来,贺予朝为何还是不高兴。 是因为她吗?可她也没做什么啊…… 贺予朝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事,我去洗澡。” 敷衍! 盛雀歌不忿,直接跟了进去。 男人转过身来,一手撑在墙上,把盛雀歌纳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低头,紧紧逼视着她:“跟我进来想做什么?” 盛雀歌后背抵着凉凉瓷砖,直接问了:“你怎么还不开心,是因为我惹你生气了?” 贺予朝把玩起她脸颊旁垂下的发丝,缓缓说:“没有。” “可你都不想理我了。”盛雀歌嘴巴一扁,委屈起来。 这么个明艳大美人撇着嘴扮可怜,任谁都会心软的一塌糊涂,何况是贺予朝了。 他立刻否认:“没有不理你。” 男人捧起她的脸,声线里的金属质感仿佛经过打磨后,终于有了温度:“更没有责怪你什么,也没有因为你生气。” 盛雀歌扯着他的领子拉近二人距离,瞳仁黑亮,灼灼直视他。 “那你告诉我,是因为什么?总不能让我不清不楚的背黑锅吧?害我在车上忐忑了那么久,脑袋里只想着你了!” 某人一笑:“想着我还不好?” “可不该是想着怎么哄你开心呀,你舍得噢?” 她撒起娇简直浑然天成,眉宇间每一处的娇憨都别具风味,现在岂止是让人心软,直接让人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走向逐渐变得有些不对。 盛雀歌可不打算稀里糊涂的就让这个事情过去了,既然她已经在学着怎样同恋人相处,那贺予朝也该学习。 他应该告诉她,他的真实想法。 于是盛雀歌抵住了男人靠近的动作,毫不退让:“先告诉我原因。” 贺予朝的眼神几乎看不见边际,这双凤眸漆黑一片极为深邃,就是因为这样,盛雀歌才希望,偶尔他会主动将他隐藏的一切告诉她。 否则她永远只能触碰到贺予朝想让她触碰的部分,可她要的远远不只是这样。 “雀儿……如果我不想说呢?” “那你今晚就别进我的房间了。” 盛雀歌露出八颗牙齿,笑的畅快。 男人的舌根抵住上颚,些许沉吟后,压低了声音说:“你现在是彻底学会怎么来威胁我了。” “对啊,贺先生莫非还要强行闯进去不成?我可是要报警的,把你抓起来!” “……”贺予朝捏住她的脸,使劲扯了扯,“真是学聪明了。” “痛……脸都要被你扯坏了。” 还好她这张脸是原装的,不然多危险呐? 男人啧了声,把她推出了浴室:“等会儿再说。” 要是再留她在这儿,指不定还要怎么胡作非为一番,正事也别想谈了。 结果等他洗完澡出来,顿觉这正事还真的很难谈下去……盛雀歌不知道从哪儿鼓捣了件不属于她的衣服换上,然后趴在床上玩手机。 皮肤白得刺眼。 某人费劲压下心头火气,动作粗鲁地卷起羽绒被裹在她身上,才坐下说:“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盛雀歌单手撑着脑袋,转头看他:“我又怎么了?” 她注意到男人眼底的情绪,顿时明了,挺淡定:“哦——因为我早上的时候让阿姨把睡衣都给我丢洗衣机了,所以只能穿你的衣服。” 贺予朝没搭腔。 盛雀歌便问:“那现在可以说了吧??” “贺先生今天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什么?”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看出来确实很迫切想得到答案。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 贺予朝终于给了回答,只是这个答案极为出乎意料。 “因为你?” 盛雀歌看着男人的脸,很多思绪从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终于是明白了,她几乎难以压制内心的震撼…… 贺予朝是在生自己的闷气,因为她受到了欺负,而他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好她。 她莫名发现对于贺予朝此刻的心情,有极为清楚的了解,就好像两人的心融为一体了。 他对盛雀歌的控制欲并不仅仅是需要时刻确保盛雀歌是他的,还在于他要在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够保护好盛雀歌,不让他的人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言语上的调戏也不行。 但今晚他来时,盛雀歌已经自己上手对抗,她不做妥协,关键时刻能够确保自己的安全。 即便没有他出现,她仍然是风中劲草,不会因为外界恶劣而倒下,她的坚韧与胆识都是融进灵魂里的,如此迷人,也如此令贺予朝挫败。 “对不起。”男人哑着声音道歉。 盛雀歌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要从胸腔里喷涌而出了,不,已经有炙热烈焰在血脉里流淌,而这所有的温度,都是来自贺予朝。 她意识到,被人在意,被人保护,竟然是如此美好的事情,仿佛躺在了棉花上,浑身都软软暖暖的。 她抿抿唇,直接连人带被扑进了贺予朝怀里,在他胸口蹭啊蹭啊。 “贺予朝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她第一次这样问他。 他们的开始同多巴胺分泌以及荷尔蒙作祟有关,所以吸引他们彼此靠近的,一开始是无法抵挡的天生影响,那些看不见的元素拉扯着他们走向了彼此。 后来就是越发琢磨出趣味和兴致来,有更多紧密牵连着双方的东西了,但盛雀歌一直认为,她和贺予朝还有更漫长的路要走。 只是这样,无法维持两人长久的热情与爱意,何况贺予朝的家世身份,还有她自己那些事儿……他们不是普普通通就能够在一起的情侣,也不可能拥有那样简单直白的恋爱关系。 所以盛雀歌在踏上冒险征程时,还给自己留了三分余地。 她想,若自己最终失败了,那她还有后退的机会,再为自己谋得生路,不要留在能害她遍体鳞伤的地方。 这是盛雀歌保护自己的方式,她藏得那么深,却被贺予朝通通击碎了,他在用他的行为告诉她,什么余地,什么自我保护机制,也许永远不会起到作用,因为他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这比任何情话都来得好使,直接把盛雀歌封闭的心彻底打开,毫无遮掩的摊开在贺予朝面前。 “我为什么不对你好?” 男人的表情里写满了困惑。 他又倏地沉了沉脸:“你觉得我对你好都是假的?” 盛雀歌拼命摇头,当然不觉得是假的,只是总为自己设了防线,不敢完全付出。 她生活在需要随时防备的环境里太久了,要改变原先那样充满警惕的状态并不是多么轻易的事情,但今天她就好像突然被打开了任督二脉,有了自己可以做到的预感…… “就是,你对我真的太好了!你不会觉得,不值得?” 明明他们之间的开始没有那么纯粹,真正在一起也是阴差阳错的,贺予朝却对她毫无防备。 不管是风华绝代,还是他随口而出那些贺家隐秘,亦或者他每一次带她宣示主权的行动,都在告诉她,他相信她,且愿意给她更多的信任。 盛雀歌开始唾弃自己。 她从男人怀抱里挣扎出来,还没等贺予朝回答,就又说:“我真的不太值得,就算我们在一起了,我也不会是个好恋人。” “你在发什么疯?”男人闻言,还扬唇笑了下。 “……我没有!” 贺予朝温暖厚实的手掌放在了盛雀歌头发上,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 盛雀歌的眼睛缓缓睁大了,反驳:“你说谁呢……” 说什么都不能说她傻! “现在我发现了。女孩子确实会容易胡思乱想。” “……谁告诉你的!” “猜的。”某人自然不会说,是他近期以来研究后的成果…… 这种很丢脸的事情,大佬是不会让盛雀歌知道的。 盛雀歌撇了下嘴:“反正……我不是在胡思乱想,我是认真在和你讨论。” 贺予朝放轻了语气:“我不会认为你不值得,我看上的人,什么都值得。” 盛雀歌甚至觉得,某人是在变着法的夸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 贺予朝像是耐心用尽了:“我对你好这件事,只要我乐意。” 盛雀歌心里美滋滋的。 这种触动的感觉让她改变了许多执拗看法,或许这也算她再次成长的方式。 “这样的话,你也不要觉得自己没保护好我,在我需要的时候,你一直都在啊。” “不只是你需要的时候。” “好吧好吧,贺先生继续加油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盛雀歌从被子里伸出手,勾住他的指头:“贺先生已经做的很好了。” 反倒是她做的不太好。 盛雀歌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于是暗自决定一定要努力追上贺予朝,感情都是相互的,包括对待彼此的方式上。 他所有的付出都该得到回应,而不只是他自己而已。 不过好歹是弄明白了贺予朝今天生气的原因,盛雀歌心里一颗大石头算是放下了。 “今晚,不会再把我赶走了吧,嗯?” 没成想男人突然发难,盛雀歌就知道,自己不好过了。 …… 等了两天,盛雀歌才得知那晚醉鬼的下场,被贺予朝一脚踹断两根肋骨,这种暴力程度还真是……干得漂亮! 盛雀歌唯一担心的就在于:“他不会再来找麻烦?” 负责汇报此事的谢秘书说:“我们已经付了所有的医药费,也同他谈妥,那晚走廊上的监控只有他骚扰盛小姐您,并没有其他的画面,所以……” 看看这手段! 盛雀歌忍不住都要为谢秘书鼓掌叫好了。 ------题外话------ 大佬对雀儿真好啊。 以及雀儿穿的是大佬的衬衣,自行想象吧哈哈哈 033 雀儿闹绯闻啦!! 这个世界上的巧合多了去了,监控录像正好那一段不翼而飞这种事儿,简直都称不上巧合…… 盛雀歌啧啧道:“他现在是不是恨死我们了?” “他——不敢。” 谢秘书微微一笑,很有自信:“宋忻嫒小姐的生日宴会差点被他毁了,他害怕都还来不及,其实都不需要咱们老板出面。” 也是。 宋家作为传媒业巨头,势力显而易见,而昨晚那个,顶多就是家小经纪公司的老板罢了,怎么可能敢吭声? 别说昨天他才是罪魁祸首,就是他一点错都没有被打了,他也只敢闭嘴。 弱肉强食的生存环境如此残酷,从未改变过,唯有在其中苦苦挣扎的人才最为明白。 而他如果不耍酒疯,贺宋两家都懒得来搭理他这样的小人物,他们根本不屑任何的欺压行为,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他自个儿作死,只能可怜的在病床上躺几个月了…… 她们闲聊,贺予朝就在旁边看几份重要文件然后签上名字交给谢秘书,再送去合作方手里。 这都已经快晚上九点了,谢秘书还在忙碌,盛雀歌不禁问:“你多久没放过假了?他是不是特别会压榨人?” “盛小姐您放心,现在的工作强度还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谢秘书很平静。 “你别怕他在这儿,你直接告诉我。” 谢秘书清了清嗓子:“这个嘛……” “算了算了,你别说了,这个人万一把你辞退了怎么办,他可难哄了。” 贺予朝放下钢笔,声音拔高:“盛雀歌。” “……你继续看,我们小声一些。” 谢秘书偷偷笑了下:“盛小姐您放心,老板给我们安排的工作都是在我们承受范围之内的。” 他们能够在贺予朝身边工作的人,承受范围也比普通人要强上很多就是了。 等合约签完,谢秘书雷厉风行的走了,盛雀歌看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不由感慨:“真是女强人啊。” 也不知道像谢秘书这样的女人,会喜欢什么样的? 她不由转头看了眼贺予朝,应该不会是这样的风格,两个都格外强硬的人在一起,估计没什么好结果。 虽说谢秘书一切都听贺予朝的,但看得出谢秘书是个非常有主见和决断性的人,在生活中估计也会很强势。 “说真的,你就没有对谢秘书......”盛雀歌问这话没有一丁点别的意思,纯粹是好奇。 “怎么,吃醋了?”男人好整以暇看着她。 “我才不会吃这种醋,只是觉得谢秘书会很受欢迎。” “她在来我这里工作之前,已经不是单身了。” “啊?那现在还在谈恋爱吗?” 贺予朝点头。 “好吧。” 贺予朝又冷冷淡淡抛出个重磅炸弹:“她的另一半是我的私人投顾。” “啊??办公室恋情!!” “嗯。” 盛雀歌正在感慨之际,又忽然想起:“等等,你的私人投顾不是......女孩儿吗??” 她可还清晰记得那一次自己给贺予朝打电话,然后对面响起了女人的声音,因此闹出了一些误会。 后来贺予朝解释给她听,是他的私人投顾因为铃声一样,所以误认为是自己的手机接听了,差点导致盛雀歌把贺予朝拉进黑名单里..... 所以,她们是一对的话,盛雀歌就明白了。 盛雀歌幽幽问:“谢秘书的女朋友又是什么时候来你身边做事的,你别是因为她们的关系才招她们进来的吧。” 谢秘书有了女友,岂不是就能避免许多的麻烦? 也难怪贺予朝对谢秘书的态度比对旁人还要更自然一点,既然知道谢秘书绝对不会对他这个老板产生任何兴趣,的确是可以省去很多事情的。 贺予朝可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听谢秘书无意提起,聊过之后认为很合适。” “真不愧是你能做的事情。” 贺予朝勾过盛雀歌的腰:“这样难道不是叫做洁身自好?” 盛雀歌哼了声:“我看啊,你就是眼光太高,要不是我出现了,你能瞧得上别人?” “这么有自信?” “难道不是?”盛雀歌眨眨眼,杏眸弯起来的弧度像月牙,格外漂亮。 贺予朝盯着她瞧了会儿,倒是点头说:“这倒是。” 盛雀歌比之以往任何一个试图到他身边来的女人都要更有趣,也比她们优秀。 或许有出身显贵的名媛,但那些人在他眼里几乎归为一类,千篇一律,实在看得令人厌烦。 盛雀歌正得意洋洋,手机响了。 贺予朝的手机也几乎同时响起来。 两人都各自接了电话,在这之前,都并未想到这两通来自不同人的电话,竟然是为了同样的一件事情。 厉晚舟等盛雀歌一接听就说:“雀歌雀歌,快点去看微博!” “怎么了?”盛雀歌并未深想,只是下意识认为她说的事情是什么社会热点或者八卦绯闻。 八卦绯闻——还真是,只不过这八卦绯闻竟然和她牵扯上了关系。 “你快点去看啊,有人爆付玺的绯闻,说他有了女朋友,照片里的人就是你啊......” 盛雀歌听了,心脏猛地悬在空中。 她立马打开微博,通话还在进行,厉晚舟的语气很着急:“怎么回事呀,你和付玺怎么能传绯闻呢,他粉丝可多了,你的身份虽然还没有被扒出来,可我觉得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的疯狂粉丝人肉出你来!” 盛雀歌只是慌乱了一瞬,真正点开相关新闻之后,反倒平静了下来。 最热门的这条微博文案讲,记者无意中在某家餐厅碰见了著名小生付玺。 更巧的是,付玺并非独自出现,身边没有工作人员陪同,而是有一位年轻女子,颜值颇高。 付玺在见到她之后,主动摘下口罩,两人谈笑风生,一起吃了顿愉快的午餐,才分头而行。 离开之时,付玺更是体贴买单,并亲自将女子送上了车。 盛雀歌:“......” 现在这些记者看图编故事的功力还是很可以哈。 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什么谈笑风生,什么体贴绅士,全是脑补。 她和付玺就是谈一谈工作而已,哪儿来的这么多所谓浪漫氛围? 微博就是几分钟之前才发的,下面评论要么是路人的好奇,要么是粉丝的辟谣,还有些人则是目标跑偏—— “只有我一个人关心图里小姐姐的吗?长得好漂亮啊!” “我我我!我也发现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长发乌黑红唇齿白,这个脸也太小了吧......” “小姐姐真滴美,而且身材比例也太好了吧?那么瘦还有胸有腰有臀,呜呜呜我好酸。” “如果真是付萌萌的女朋友,我觉得这位嫂子很可!” 盛雀歌有些无奈,赶紧先退出了界面。 她猛地想起来贺予朝还在身旁,正想着怎么告诉他,就听到男人在说:“现在先把照片撤掉,理由?理由就说姓付的这个人要求撤掉,总之不能牵扯到雀儿,撤不掉就去找宋家。” 完蛋,贺予朝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等贺予朝打完电话,盛雀歌就直接问他:“你也知道啦?” “我能不知道?”贺予朝没好气的捏捏她的鼻子,“已经好几号人来问我什么情况了。” 盛雀歌再把照片翻了出来:“你自己看,哪儿有什么亲密啊,这不就是正常吃顿饭么?而且我们就是在聊解约这个事情,根本没有说什么私事。” 贺予朝挑眉:“你还敢给我看照片?” 即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已经很想把照片里那个坐在盛雀歌对面的人给裁掉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来仔细看。 盛雀歌悻悻道:“这不是怕你误会嘛?” ------题外话------ 我觉得自己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034 如何破解两难局面?【今日三更】 误会倒也不至于,贺予朝还没有这么不讲理,他早就知道盛雀歌接了付玺这个案子,对于盛雀歌的工作,贺予朝从不干涉。 盛雀歌在法庭上的自信光芒不需要被遮掩,这是属于她的世界。 尽管他曾想过要将盛雀歌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却是舍不得的。 只不过现在造成了这些麻烦,贺予朝仍旧要尽快解决,不可能任由事态发挥。 盛雀歌眼巴巴看着他:“我申请和付玺打个电话。” “......准了。” 然而付玺手机不通,估计是因为新闻一出来,电话都要被打爆了才不得已为之。 还好微信上还能联系,他只是开了飞行模式而已,盛雀歌发了信息过去,付玺很快就回复:“盛律师,我都来不及找你,微信上也全是消息。” “没事,你现在想要怎么解决?有头绪了吗?” “我现在怀疑是公司放出来的消息,他们因为知道我想要解约这个事儿才这么做。” 付玺还说,公司不愿意为他公关,撒手不管的态度很明确,他现在有些孤立无援。 “我经纪人刚才直接摊牌了,他倒是没承认是公司做的,但他说如果我继续要闹解约,这个事情他们就不会管,要是这么发酵下去.....” 对付玺的演艺生涯是绝对的打击。 他在这个圈子里呆了这么多年,最明白一个姿色尚可的男性艺人需要靠什么在圈内行走。假如他的绯闻太过严重,事业基本就毁了。 爆恋情几乎就是自杀行为。 盛雀歌便说:“那就公开我的身份吧,我有律师证,也可以晒出我们聊工作的相关证据。” 盛雀歌粗略一想,认为这是目前最为可行的办法,比较简单有效。 “盛律师,他们可就在这儿等着我呢。”付玺长长叹了口气,将这个圈子里的阴暗手段讲给了盛雀歌听,“公司能想出这一招,证明他们早已经做好准备了,公关团队的稿件估计都写好了就等着发给各大媒体,只要公布了我和你的关系,他们就能借势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我多么忘恩负义,想尽办法指责我。等我找到新的团队来挽回颓势时,我的名声已经彻底毁掉......” 盛雀歌陷入了沉默。 是她太过低估了这个圈子,这些手段她过去没有接触过,短时间内也思考不到这么周全。 付玺不一样,他在娱乐圈里见了太多,非常清楚要搞臭一个人,会有怎样的办法。 “所以,他们就是要逼你求饶?” “他们让我签一份新的合约,现有合约到期后与公司续签五年,并且违约赔偿金提高到两千万。” 付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力,显然他独自去面对整个公司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 他也没有想过公司竟然真的会下此狠手,不把他逼到死路绝不罢休。 他们一定要让付玺妥协,这样的手段着实有些恶毒。 盛雀歌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她很难想象付玺所在的公司会这样来对付他,这个圈子里太多人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根本就是野兽行为。 “盛律师,我这边会努力想想办法,这次牵连到你了我也很抱歉,只是我现在确实都自顾不暇了......” “你不用管我,你先解决你的麻烦吧,如果能够有解决的办法更好,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再一起商量。”盛雀歌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付玺,别轻易签这个卖身契,否则你的未来就真的毁掉了。” 原本合约就还有很久期限,再续上五年,付玺作为艺人最好的生涯便直接浪费在这里了。 盛雀歌相信以这公司的恶心程度,怕是在榨干了付玺最后的利用价值后,就会彻底将他扔到一边,再也不管他的死活。 她很愤怒,虽然当律师以来遇到了许多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但她仍然很愤慨。 盛雀歌还做不到真正的无波无澜,她离那个境界还非常遥远。 正在拼命思考还能够有什么解决办法的时候,盛雀歌的肩膀被一只有力手臂搂住了。 贺予朝把她的身子转过来对着自己,认真道:“别慌。” “嗯?” 盛雀歌专注思考时很难在意身旁的人或者事,刚才也不小心忘记了贺予朝还在身边。 “不要着急,新闻会逐渐撤掉,很快就会从热搜上消失,即便再有讨论度,也没有那么强了。” “可是,还是有那么多人看到了,对付玺造成的影响不会减弱,他还是处在两难地步,我又不能就这么公布我的身份。” 贺予朝挑起她的下巴,露出个胸有成竹的笑容:“有我呢。” “......要怎么做?”盛雀歌抓住男人的衣摆,“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已经影响到贺家了,怎么能不解决?”贺予朝摸摸她的脸,“不只是帮你。” 盛雀歌又犯愁了:“对啊,很多见过我的人,看到绯闻会不会来找你?贺爷爷会不会也知道?你不是说他老人家网瘾也挺大的吗,每天都要泡在网上很久......” “相信我。” 贺予朝勾唇:“我能解决。” 盛雀歌的慌乱早就回归了平静,她问:“我们要怎么做?” 贺予朝对我们两个字挺满意。 他说:“你的身份要公布,但公布之后,要说的不是关于经纪合约这件事情。” 盛雀歌迅速思考,边想边说:“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签一份新的合约?反正没有人知道我们具体的内容是什么,我们完全可以说只是为了产权纠纷,名誉权纠纷而商讨,这样就不会给他的公司机会来倒打一耙?” “宝贝真聪明。” 盛雀歌被夸脸红了。 “我已经让人去调查公司的信息。”贺予朝冷笑,“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盛雀歌已经彻底放心了,她凑过去吧唧了男人的脸颊一口:“谢谢你的提点,非常有用!” 她赶紧把这个办法告诉了付玺,本来已经快绝望的付玺立马又死而复生了:“盛律师你真是,真是太厉害了!” “别急着夸我,我先拟一份新的合约,然后你把我的相关信息和合约放在你的微博主页上。” “太感谢你了盛律师,这次之后我一定要请你吃顿大餐!” “大餐先放着,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吧。” 贺予朝听了他们的对话,在旁边幽幽道:“哦,还要吃大餐啊?” 盛雀歌嗅了嗅,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酸醋味...... ------题外话------ 贺·动不动就醋·大佬,给大家问好了! 035 他真的不想再活了!! 盛雀歌胆子很大,直接上手戳戳他的脸,小声撒娇:“干嘛呢,就是在讨论工作。” 贺予朝握住她的手,选择暂时放过她。 本来这事情突然发酵,影响力惊人,短时间就占据了各大头条,还有越演越烈之势,但贺予朝只需要一个命令,消息该删的删,该屏蔽的屏蔽,自己从未走到台前,就成功浇了一盆水,把热度浇熄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很大可能会引起吃瓜群众们的反弹,但付玺的粉丝还算很有组织力和战斗力,早就在第一时间奔赴了战场,为自己偶像辩解。 总的来说,舆论发酵的程度暂时控制住,但事情造成影响还在,且在散发余威,不过盛雀歌拟定新合同的功夫,就有品牌方通知付玺解约…… 合约差不多拟好后,盛雀歌只打算让付玺拍一个抬头页面,具体信息也不需要说清楚,只要能够证明相关解释为真便是。 付玺简直要感激涕零了,被自家公司背后阴了一把,就算已经是快要解约的公司,但只要他还属于公司旗下艺人一天,就会为公司赚一天的钱,可惜,最后的这一点情分,也彻底搅碎了。 况且他的经纪人也在这时选择了站在公司那头,大概是觉得这一关他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下场只有那一个,所以不在他身上抱有任何希望的同时,也更不愿陪他渡过难关。 付玺没有特别失望,他也早就预料到经纪人会这样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尤其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重利轻义,为了资源为了钱,能根本不顾任何的情分。 所以此时盛雀歌站出来帮忙,虽说因为她也是这次受到伤害的另一半,但盛雀歌要想撇清关系为自己证明,实在是太容易了,可如果那样,付玺的演艺生涯也会基本走到尽头,被逼上死路。 盛雀歌没有只考虑自己,反倒处处为他着想,付玺自然很感动,只觉得这样一个真诚善良,职业素质极高的人,也值得他放在心上去感激。 当然,付玺早早从jason那里听过一些关于盛雀歌的故事,知道她背后有个多么恐怖的人,也是不敢有半点歪念的…… “差不多好了,趁现在赶紧发吧。” 此时离事件爆发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但对当事人而言,也算是度过了格外漫长的一段时光。 等付玺发微博的时候,盛雀歌在关注实时动态,贺予朝倒是悠悠哉哉看不出情绪,那双凤眸深如古井,一眼望不到头,即便有什么也都丢在无边黑夜里了。 “你在想什么呐?” 贺予朝淡淡道:“想怎么解决这家公司。” “啊……” “我手里头还真没有传媒娱乐行业的企业,让宋家来做吧,直接收购好了,最短时间让做出这些事儿的人付出代价。” 男人说的云淡风轻,听着却格外瘆得慌。 “这样的事情做起来也不简单吧……不用这样。” 她只是想着肯定得花不少钱,很快就可以解决的麻烦,为什么要这样浪费时间? “宝贝儿。”贺予朝幽幽开口,“你知道今天这个行为,是在往贺家头上砸石头吗?” 盛雀歌立马噤声,不准备再让贺予朝改变主意。 贺大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谁让她现在是贺予朝的女朋友,却被人硬生生搬弄出一段绯闻来,这让知道她和贺予朝关系的人怎么看? 光是澄清了自然不够,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才能够做到杀一儆百,让其他也许正对贺家虎视眈眈的人看到,沾染上贺家,就等于自杀行为。 显然,这已经不是付玺和经纪公司矛盾,然后牵连到盛雀歌这样的麻烦了,这背后还涉及到了很多不会摆在台面上的复杂。 盛雀歌于是说:“那我就提前为这家公司祷告一下,希望他们死的不要太惨。” 她脑海里也突然有个小灯泡亮起来:“对呀,这个事情,既然贺先生要处理他们……不如顺便帮我调查多一些证据咯?” 证明今天这一切都是冲着付玺而来,这种卑劣手段可真是让法官偏向付玺的好证据呐…… 反正都这样了,白用白不用,她就再沾个光,何况她也是受害人嘛,这样好像也不过分? 贺予朝一边嘴角翘了翘:“你也是,从不吃亏。” 盛雀歌咧嘴笑笑:“我都说过嘛,我这个人小心眼的很,谁想找我麻烦啊,我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贺予朝便答应了,帮自己的小朋友欺负人,有什么不可以? 很快,付玺的微博就发了。 “今天的新闻让我很困扰,除了媒体造谣生事以外,最让我寒心的还有我的经纪公司和经纪人,他们在我遇到这样的麻烦之后,竟然连问也不问我一句,就任由造谣滋生……既然没有人来帮我澄清,那我就自己来。首先,与我一起吃饭的人是我的代理律师,我们见面是为了聊一件名誉侵权案,但具体情况暂时还不能够告诉大家。我的代理律师也因为今天这些造谣中伤,受到了很大影响,我们会对相关人员追究法律责任。再次重申,没有女朋友,没有暧昧对象,我单身,谢谢。” 文案下面附上了几张图,盛雀歌的律师执业证,相关信息打了马赛克。然后是他们的一部分聊天记录,都是诸如“盛律师,我们明天几点见面”这样看不出什么内容的对话,还有代理合约的冰山一角。 这些东西足够了,微博一经发出,舆论立马反转。 “我就知道!无良媒体没有道德!”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希望说我们玺玺的人都来道歉哦,不然我会去你微博追着你哦!” “经纪公司也太狗了吧!平时不作为就算了,今天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什么都不做,心疼付萌萌!!” “果然反转了,现在这些新闻果然要多等等……不过这个律师长得真挺好看哈!” 盛雀歌默默看了一圈评论,然后说:“付玺还挺聪明。” 在这里就已经指出公司的不作为了,真到解约那天,必定会占了舆论高点,也算是善用不利局面为自己找回一点优势。 能在这个圈子里发展的人,也蠢不到哪里去,天真傻白甜早就被那些利欲熏心的野兽啃得渣都不剩。 盛雀歌自己还没有出面,付玺已然帮忙解释清楚,也为她省了不少事,纵使还有不少好奇她的网友,那也不能再影响什么。 而事务所那边,主任和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都来问她情况了,盛雀歌大概解释过,对一些许久不联系纯粹是询问看热闹的老同学们,就选择了视而不见。 事情发展也开始朝着良好方向行进,还好贺予朝从一开始就控制住了新闻热度,现在才能这么轻松。 男人也上微博看了几眼,语气不怎么好:“这些人,只关注你长什么样了!” “无所谓,他们又不认识我。” 反正她的关键词都直接被贺予朝下令屏蔽了,就算讨论,也都形不成气候。 想人肉她,只要发出来立马也会被删除,如果有人跳出来指责,就会有专业水军下场,软硬都来一遍,从摆事实讲道理分析法律法规到满口粗鄙之语,水军的本事还是很大的,轻易协助着付玺扭转了局势。 盛雀歌除了被侵犯一点肖像权,也就没其他担忧了。 “贺爷爷是不是也知道这个事情了,你有没有告诉他原因?” “都看到了,放心,不会有事。” “好吧……” 而谢秘书那边紧锣密鼓的调查,也有了结果,她直接再次杀来公寓,当面告诉贺予朝最终结果。 谢秘书说:“这不巧了吗,老板,您要找的人,和您还有点渊源。” “别废话。” 谢秘书将手中资料摆出来:“胡学堂,辰风娱乐总经理,也是公司最大股东,这个人呢不太巧,两天之前刚刚好,被您一脚踹断肋骨,手掌骨折,正在和谐医院住院部躺着。” 贺予朝和盛雀歌:……” 这世界上的巧合真多哈。 盛雀歌率先问:“那天的醉汉就是付玺的老板?”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他是最大的老板。” “这厮惨成那样了还有力气来找付玺的麻烦,这也太过分了吧!”盛雀歌很生气。 谢秘书道:“做事情的人应该不是他,但肯定有他的授意,决策者是公司的艺人总监。” 啧,总归和这个胡老板逃不了干系。 “我就说这是个人渣!”盛雀歌说了几句才惊觉贺予朝没什么回应,“你怎么不发表意见呐?” 贺予朝扭了扭脖子,阴沉沉道:“那天真是打轻了,应该让他在病床上多躺几个月。” 盛雀歌:“……我们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 “谁看到了?” “那倒是没有。” 贺予朝看向谢秘书:“联系宋家了?” “是,已经谈过了,宋总说您的忙肯定会帮。” 新仇加旧恨,这个胡老板也是命运多舛,下场凄惨。 “我稍后会联系他,具体需要你们直接谈,暂时把这个放在前面做,其他事情分发下去,你忙不过来就再招你的助手。” 谢秘书很少得到贺予朝这样的吩咐。 hg有很多的事务,谢秘书开始负责之后,基本都以事务所这边为主,而特助和投顾都主要打理贺予朝的私人产业。 一般情况下贺予朝的私人事情都是由助理去负责,像今天这样把hg之外的工作交给她,还要将hg的工作往后放,以前几乎没有过。 再次证明了盛雀歌的重要性。 “好的老板,我会尽快处理好。” 盛雀歌拦下打算离开的谢秘书:“你们真打算要收购辰风娱乐?” 这次胡学堂的行为直接惹到了贺家,倒大霉是必然的,贺予朝也不会手软。 “这只是小事情,盛小姐不必担心。” “倒不是担心……我想了想,既然你们要动手,那我也有个主意。” 盛雀歌突然有了新的考虑。 按照原定计划,是要开庭的,但现在这样……何不利用这个档口发生的一切,将需要对博公堂的麻烦事儿,直接处理干净,不是更好? 赢得官司固然好,但整个过程漫长冗杂,势必要影响到付玺之后一段时间的发展,娱乐圈又不等人……出于为自己当事人考虑,盛雀歌觉得如果可以调解成功,双方直接谈妥了,不是更好? “我明天可以去见见胡学堂吗?” 谢秘书可做不了这种决定,只能等待老板的回答。 贺予朝淡淡问:“有信心让他愿意答应私下和解?” 盛雀歌就知道这人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想法,笑着说:“这不是还有贺先生吗,你们动作那么快,明天搞不好已经开始收购股份了?” 只要有了动作,去和胡学堂谈判,不就是占据上风了? 就算没有,盛雀歌也觉得这次胡学堂吃了哑巴亏,就明白什么人是他惹不起的,一切应该都会很顺利。 “去吧。”贺予朝点了头,“带两个保镖。” 盛雀歌失笑:“他都成那样了,还敢把我怎么样啊?” “以防万一。”他现在对盛雀歌很不放心,总认为她的安全问题堪忧。 “行行行。” 谢秘书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便去处理她的首要工作——收购辰风娱乐。 公司最后会归宋家管,他们也是出力的大头,不过对宋家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困难,他们比起辰风娱乐能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不可抵御的那种。 盛雀歌干脆和付玺通了个气儿,让他明天一块儿去谈判,要是当场把胡学堂给吓到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逼他赶紧签字按手印…… 咳。 盛雀歌才不肯承认自己近墨者黑,和贺予朝在一起呆久了,处事手段也逐渐变得粗暴。 …… 盛雀歌从谢秘书那里要来了胡学堂的电话,人都到医院楼下才通知他:“胡总,您好,咱们那晚在宋小姐的生日宴上见过,您应该还记得我吧?” 怎么可能不记得……胡学堂现在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都会心颤,直接有了阴影。 以至于他此刻听到盛雀歌的声音,当时记忆便一股脑涌上,让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怎么还来,来找我……我已经……” 已经这么惨了,还不被放过吗? 胡老板眼前一黑,差点撅过去,实在是有些怕了。 自从听说那晚惹上了多惹不起的大人物之后,他就惶惶不可终日,甚至连近期公司发生了什么也没心情去管,所有汇报上来的消息他都大概听个流程和预期效果及目标,没空再过问细节。 要让他知道自己点头答应的某件事情,牵扯上的人竟然就是那晚的祖宗,他可能就不是快晕过去,而是彻底人事不省了。 “没什么大事,我不是来和您谈那晚的后续,是有些别的东西想跟您谈谈,您肯赏光吗?” 不肯也得肯,胡老板现在哪里敢说一声不啊? 盛雀歌和付玺一起去了胡学堂的高级病房,里面只有他自己。 他先是看见盛雀歌,然后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接着就看到了付玺,满眼疑惑……这两人怎么回事?! 胡老板养着病,还真不清楚付玺那事儿进展到了什么程度,非常纳闷。 “你们这是……” 盛雀歌微微一笑:“噢,来跟您聊一下付玺解约的事儿,您还不知道吧?我呢,是付玺的代理律师,盛雀歌。” 胡老板:“……”别拦着他,他现在就从窗口跳下去!他不活了!! ------题外话------ 胡老板有点惨哈! 036 一句话没说就成功解约了【今日二更 盛雀歌自认为,这番话说的平淡如水,一点威胁的意思都没有,可从胡老板那扭曲的五官来看,他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我我,我先打个电话,您先稍等我一下,可以吗?”胡老板勉强维持住冷静,请求道。 “可以啊,您慢慢打电话,我们在外面等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胡学堂终于是把来龙去脉都搞明白了,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让他闷得差点喘不过气。 造孽,他这也不是本命年,怎么就这么倒霉?? 就现在这情况,根本就是天要亡他呐…… 重新回到病房后,盛雀歌问:“您都了解发生什么了吧?” “都了解……” “那就好,这样咱们也能抓紧时间嘛,关于我的当事人付玺想要贵公司辰风娱乐解约一事,我想问问您作为辰风娱乐的老板,有什么想法?” 他有什么想法? 他还敢有什么想法吗!! 公司现在岌岌可危,就这一早上的功夫,已经有几个股东叛变了,再这么下去,这公司易主就是周内的事儿,他立马能从大老板沦为普通人。 “盛律师……您就直接说吧,您想要什么?付玺解约是吧?解,立马就解,我现在就让人拿合同过来!” 盛雀歌清清嗓子:“解约合同我带来了。” 胡老板:“……” 他一咬牙:“行!我们现在就签合同!但是我也有请求,希望您和您背后的那位……能放过我一马。” 盛雀歌微笑着摇头:“您说笑了,这可不是我要求与您交换的筹码。” 付玺解约这事儿和贺家名声比起来,孰重孰轻? 盛雀歌觉得胡老板还是没弄明白现在的局面,他肯定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实际上主动权都在贺予朝和她的手里。 接连两件事,让他成了刀上俎,任凭摆布。 胡学堂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无力垂丧着头:“那盛律师您说,想怎么办?” “和我的当事人付玺解约,并且没有违约金。我手中证据应该足够证明贵公司的种种行为损坏了我当事人的权益,尤其是昨晚的事情,您也清楚了。” “然后呢?” “贵公司的问题……我可以帮胡老板牵条线,您去和宋家人谈。” 至于还能谈出什么结果,那也得看胡学堂还有什么本事了。 …… 一直到走出医院,坐进车里,付玺还晕晕乎乎的,他今天来了这里一句话没说,就签字摁手印了,可以说是经历了很神奇的过程。 “咱们的代理合约也可以终止了,付先生只需要按照合约规定支付我的相关费用,祝您以后星途坦荡,一切顺利。” “盛律师……太谢谢您了。”付玺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就认为盛雀歌真是一个非常称职和厉害的律师。 “都是我该做的,事情在这里结束也比我想象中要轻松一些,毕竟有时候只怪敌人太愚蠢了。” 当然,也因为她背后还有个够结实的靠山。 盛雀歌可一点不会觉得心虚,反正该怎么处理都是她自己决定的,贺大佬愿意协助,那就是另外一码了。 很多事情不是简单可以定论的,这些复杂的成分,本就是生活里的常态,懂得变通,懂得顺应时势,这也算盛雀歌的工作守则之一…… 而付玺想着想着,总觉得只是合约上的律师费,有些对不起盛雀歌为他做的这么多事情。 这次遇到的麻烦,如果盛雀歌想要早早撇清关系,也根本不用受到多少非议,但她不仅没有那样做,甚至帮他想到了非常完美的解决方法,甚至趁机帮他解了约,一分钱的违约金都没有赔付,这个结果是之前的付玺怎么都不敢去想的。 他觉得自己能够遇到盛雀歌这样一个代理律师,运气实在是有些好。 或许他签到辰风娱乐来所有倒霉的事情都让他注定有这样好运的时刻,这也算是触底反弹了。 不过在他提出之后,盛雀歌并没有接受。 “不需要了,我们按照合约的内容来就好,你现在遇到这些事情,估计之后的日子也还有段不太好的时候。” 怎么说也是产生了绯闻,尽管已经澄清了,但造成的损失不可挽回,付玺这次确实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当然,因祸得福嘛。 付玺最终也没有能够支付那笔钱,盛雀歌坚持不要,他也没有了别的办法。 至于在病房里从盛雀歌和胡老板对话中发现的其他东西,付玺都当做从来没有听见过,也不会记在心里。 那些事情和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离的远一些才是正确决定...... 这个案子就这么结束,其实别说付玺,盛雀歌自己也是挺意外的。 她今天来找胡学堂谈判,自然抱着足够的信心,但谈的如此顺利,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看来......胡学堂的心理阴影确实有些重,根本不敢再有任何造次。 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盛雀歌倒是很满意的,至少能够为当事人谋取了最大的利益,就算上了发烫,也不一定能够有这么好的结果。 因为事情的陡然结束,盛雀歌也需要去告诉主任一声。 她进到事务所之后,大部分人都来关心她的状况,就怕她受到什么影响。 “你没有被付玺的粉丝骂吧?现在的粉丝可厉害了,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骂人算什么,听说他们有些人还会p遗照什么的,手段可恨,听说大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那么过分哦。” “雀歌你没事吧?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来骚扰你?” 盛雀歌轻轻扬唇:“大家放心,没事。” 就算真有人能够查到她的家,去找她,也不过看到一个很久没人住的空房子而已。 或者说,谁本事足够大,能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盛雀歌倒是很想看看,有谁能找到贺予朝的公寓去? 李蓉那几个人都只是看着盛雀歌,没说话,这么安静,也还是和主任下的命令有关系。 她没理她们,去了主任办公室,挑出可以讲的重点部分告诉主任。 现在不用再开庭了,对盛雀歌来说也乐得轻松。 “你能处理好就行,这些事情嘛......我是不担心你的。” 他要是担心盛雀歌,当初就不会在侄子张驰那件事情上拜托盛雀歌来帮忙。 要是没有盛雀歌,张驰和这间事务所,怕是都会落到一个很悲惨的下落。 而盛雀歌也没有因此自视甚高,对待主任同以往更无区别,这也是主任更愿意来帮她做主,整顿一下事务所内部环境的原因。 之前杨婧闹事的时候,主任因为和杨婧家里也认识的关系,始终不好说什么,现在杨婧不再犯傻了,他自然要第一时间警告李蓉那几个人。 主任也在这时提了起来:“最近事务所发生了的那些,我都听说了,也告诉过她们,不要再那么做。” “嗯,我知道,谢谢主任帮忙。” “也希望你能够理解,她们几个人吧......也多少跟咱们事务所的合伙人有点关系,所以有时候我也不好说的太重。” 盛雀歌心情平静,没有一点波动:“您不用为难,这些说到底是我的事情。” 她也不需要主任来为自己出头,她自己都可以处理,何必依靠别人? 主任又劝慰了几句,盛雀歌才回去继续工作。 她身边的同事又告诉她:“今天不少记者还来咱们这儿了,但大家都说你不在,帮你赶走了。” “嗯?”盛雀歌微微诧异,“刚才你们怎么没有告诉我......” ------题外话------ 李蓉这回真滴要作大死啦 037 又想到一块儿的默契 “大家也不想让你担心嘛,我寻思还是和你说一下,让你有个准备,就怕还有人来这儿找你,也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都解释清楚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盛雀歌笑了下:“可能还是不满足吧,他们总是想要挖出众人不知道的内幕,应该是认为我身上还有秘密可以挖掘。” 只是还能挖到什么秘密呢? 盛雀歌也不怕那些记者再来找她,她和付玺可什么关系都没有。 然而盛雀歌不害怕,却架不住有些事情失去了控制。 就在下午,某家媒体发了最新报道,却说的是,付玺同代理律师要谈论的,并非什么名誉侵权案,而是付玺要和经纪公司解约这个事儿,文章里暗指付玺和代理律师撒谎,真是不嫌事大的节奏。 盛雀歌看到新闻第一反应便是,这些记者怎么知道,她和付玺真正谈的是什么案子? 事情本身倒是没让她担心,她思考后认为最有可能的解释是,事务所里有人透了消息出去。 付玺来事务所那次,虽然武装完全,但事务所里知道他身份的也不少。 大家都在执业中,很轻易就能猜到付玺找盛雀歌有什么目的,只是往日,众人都有职业操守,什么可以往外说,什么需要守口如瓶,都很清楚,这一次却是被人透露了消息出去。 是谁? 盛雀歌转过头撇了一眼,那几个人可是安静过分了啊...... 但在找到证据之前,盛雀歌还不会做什么。 她和主任打了招呼,就离开事务所去处理这事儿了。 付玺也看到了消息,来问她该怎么做。 “你再发一条微博,把今天早上的解约书放上去。” 付玺立马懂了她的意思:“盛律师你放心,很快就好!” 他效率挺高,几分钟之后盛雀歌就看到了微博。 “@xx媒体,造谣没有底线了是吧?虽说本来没有打算直接公布的,但是我已经和辰风娱乐签署了解约协议,在昨晚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同前公司便达成了一致协议,认为双方可以和平解除合作关系,我和辰风娱乐好聚好散,又为什么要专门请代理律师?你们的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不解释一下吗?” 只要付玺不承认,也没有对薄公堂,就没人能证明盛雀歌和他是为了解约这事儿合作的,撒谎的判断也就不再成立。 非常时候非常手段,现在这样做也是最好的,毕竟昨天微博都发出去了,要是再出了岔子,对付玺和盛雀歌来说都不太好。 接下来,大家的讨论焦点就变成了付玺和辰风娱乐不再合作这一点,也没人去关注盛雀歌到底是为什么成为付玺的代理律师这事儿了。 某些人原本的计划也泡了汤…… 等到了hg之后,盛雀歌先去找了谢秘书:“他还在忙吗?” “老板在开会。” “不用叫他了,我等等就好。” 谢秘书说:“新闻的事情您放心,宋家的团队已经在处理了。” “嗯。”盛雀歌挺轻松,“还有个事儿,我答应胡学堂,给他一个联系宋家的机会,关于辰风娱乐的未来这事儿,他想和宋家人再谈谈。” 谢秘书几乎想都没想就说好:“我现在去转告,需要帮忙约见面时间吗?” “......你都不问一下贺予朝呀?” 谢秘书淡定道:“我想在这件事情上,老板会充分采取您的意见,并且准许您的任何决定。” 盛雀歌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某人在自家秘书的眼里,已经这么......昏庸无道了吗? 谢秘书又说:“盛小姐您放心,我这边也会为您做风险评估,从最终结果来说,胡学堂无论怎么沟通都无法改变结果,但他有一定机会为自己谋取多一些的利益。” 胡学堂好歹还是辰风的大股东,就算辰风娱乐被收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也不算是完全吃亏的,搞不好还能捞一笔然后全身而退。 不过就算他真的能够为自己赚到一些便宜,也不敢对外宣布的。 所谓双赢局面便是,他乖乖交出辰风娱乐,失去了这家公司和一切未来之后,拿钱走人。 从长远来说,他自然是亏的,但就近而言,胡学堂还有可能赚一点——就一点。 具体还要看宋家人怎样决定了,有些事情是要做给外人看的,外界只看辰风娱乐的下场,胡学堂一个好好的总经理当着,连公司都保不住了,这样一个结果就有绝对威慑力,倒也不需要把胡学堂逼上死路。 当然,这只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胡学堂不够聪明,最终结果便是公司与钱都两空...... “他今天答应解约倒是挺爽快,绯闻这个事情,也算是阴差阳错了,他有责任,但不全在他。” 冤有头债有主,调查结果显示,这次铁了心想要把付玺逼上绝路的是辰星娱乐的艺人总监,胡学堂知道一点,但因为手上住院很多事情都没有亲自过问,不全然了解。 而这人现在已经被公司辞退了,以后估计也很难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对与错,总不是绝对的,胡学堂这个人,也善于审时度势,今天所有反应都是在求得生路。 盛雀歌自己是打算不与他计较了,至于贺予朝那里还要做什么,她也管不着...... 贺予朝开完会回来,就见盛雀歌在他的沙发上窝着打消消乐。 “下午好呀。” 盛雀歌弯弯嘴角,手机正好发出通关的庆祝声。 “谈好了?” “都谈好了。” 盛雀歌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贺予朝没什么意外的神情。 “他会答应才是应该的。” “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他?” “公司收购回来,差不多了。” 盛雀歌眼睛一亮:“我们想的一样。” “没空对付他,以后让他好自为之吧。” 试想,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公司就那么被别人收购去了,这确实是一种很难释怀的打击。 “不过......贺先生有去查一查,照片是谁拍的吗?” 昨天,盛雀歌认为是辰风娱乐做的,但现在想一想,这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下午那篇报道出现的过于巧合了,除非有人早就准备好,就等着这时候。 “嗯?”男人挑了下眉。 “所以我们去查查那个艺人总监吧,我觉得她很有问题。” 贺予朝盯着盛雀歌,缓缓一笑:“巧了,那个人正在被带过来的路上。” ------题外话------ 总是能够这么默契,真天生一对! 038 开始处理李蓉了 盛雀歌同贺予朝在某些情形下,的确是默契十足。 比如此时,盛雀歌想到了认为很重要的一点,贺予朝已经开始行动,他们的思维方式是一致的,不过行事风格上,贺大佬更有立即执行的魄力。 “这可真是巧了。”盛雀歌起身往贺予朝身上扑腾,笑得灿烂。 “想好等会儿怎么审讯了吗?”贺予朝搂过她的腰,防止她把自己给摔了。 “没想好啊。”盛雀歌答得理所当然,“我才刚来,这个事情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要不贺先生帮我代劳了吧?” “想得美。”贺予朝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小学老师没教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盛雀歌不太情愿:“噢,那我来吧。” 她做事向来需要很周全规划,就怕有什么遗漏,不过这会儿有某人在,应该也不用再担心了。 要放在平时她肯定觉得心里没底,毕竟很多事情还只是猜测,拿不到证据,就算人来了…… “诶?你都把人带来了,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证据了?” 盛雀歌突然反应过来,贺予朝更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既然他直接命人把那位艺人总监带到hg来,必定是有了什么把握。 她刚才只顾着高兴自己和他想法一致这点了,把最重要的环节给遗忘在脑后。 贺予朝拖长了尾音:“我还准备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盛雀歌非常不满:“你这不是故意捉弄我么,要不告诉我,我等会儿怎么问呐?” “没有证据你就不知道该怎样询问了?” “倒也不是……” 盛雀歌还是能够找到方法去诈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但肯定没有在已知某些关键资料的状况下省时省力,谁不想轻松一点就把事情办好呢…… 贺予朝这个人,还真是老奸巨猾,成天都在逗弄她! “好了,没有不想告诉你。” “就是想看我发愁满足你的恶趣味,是吧?” 男人凤眸轻轻弯了下:“这样说也没错。” 盛雀歌气得不想和他说话了…… 不过谢秘书没等她再闹闹脾气,就已经来汇报:“老板,盛小姐,人到了。” 贺予朝慵懒含笑的神色便回归了漠然冷峻的样子。 他带着盛雀歌去了会议室旁边的小屋,摆放了实时监控设备。 盛雀歌:“贺老板的装备还挺齐全。” 男人哼笑:“所以我是为了谁?” “……贺先生最厉害了!”盛雀歌毫不脸红的吹起彩虹屁,“超级无敌棒!” …… 很快,一切准备到位。 “把眼罩给她摘了吧。” 贺予朝通知后,隔壁会议室里的这位艺人总监终于能够见到光明。 “何小姐。”盛雀歌对着这边话筒发声,那边出来的却是个男声。 哇,还带变声器的? 盛雀歌倒是真心实意想要夸奖贺老板严谨又缜密。 他们这次没让对方知道身份,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就是麻烦,现在这样的恐吓是最有用的。 “你,你是谁,你把我带到这什么地方了,你放我回去,如果你要钱,我,我可以给你!” 何小姐神色慌乱,看得出很是害怕此刻处境。 “你放心,我请你过来,不是来要钱的,就是想问几个问题,只要你回答我,我就可以放了你。” “你说你说,我都告诉你!”何小姐这辈子哪里遇到过这种状况,根本无暇思考,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你在辰风娱乐做艺人总监的时间段里,是否有做过什么……” “有有有!”她已经被辞退了,要说公司的事情,那叫一个痛快,真是巴不得辰风娱乐的老底都给揭干净。 当然,这也不是盛雀歌主要想知道的,根本没怎么听她讲。 何小姐还在滔滔不绝,哪年哪月为公司艺人牵线傍上了富商,何时何地协助公司处理了税务问题,真是记得清清楚楚。 盛雀歌悄悄附在贺予朝耳边说:“把这些交给宋家,那胡老板可就真的亏大发了!” 贺予朝眉尾轻扬,注意力实际已经开始游移。 正好何小姐说的也差不多了,盛雀歌便继续问:“看来你在艺人总监这个位置做的工作挺多嘛。” “我真的都老实交代了!您这边是不是,是不是什么审查组的啊?我都说,能不能对我从轻发落……” 盛雀歌差点笑出声,干脆将计就计:“你放心,坦白从宽。” “那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我们调查到,你的银行账户里,近期有一大笔违规进款,这,是怎么回事?!” 最后几个字重重落下,吓得何小姐浑身颤抖起来:“这个,这个是有人给我的……” “为什么给你?” “……是有人给我钱,让我针对我前公司以前的艺人……” “艺人是谁?” “付玺。” “怎么针对的?” “就是让我对他想解约这个事情百般刁难,然后随时跟踪他,拍到他和他的律师见面,再找媒体来发布这些事情。” “然后呢?” “只要媒体发布了消息,就开始大肆泼脏水给付玺和那个律师,我们给了媒体很多消息,随他们怎么借题发挥……” “成功了?” “没有!真的没有!我们才刚实施了第一步,我就发现我这边谈好的平台都不合作了,我们之前花的钱也打了水漂,后来付玺又发了微博澄清,她们让我抓着付玺和律师在合约上撒谎这个事再继续泼脏水,可这事儿真的不好做啊!以前想做这种事情很容易,但这会儿,我找了很多方,连钱都不肯收……我还因为这事儿,丢了工作。” 盛雀歌几乎可以复盘整个过程了,何小姐这边原本安排好了一切,岂料被贺予朝通通压了下去,如果没有那么快撤掉消息,接着便是各种对付玺和盛雀歌不利的负面新闻,想利用付玺的身份和人气,来把盛雀歌拖进深渊。 真狠毒啊。 可惜这计划想得很好,实施起来,却遭受到了诸多意外因素。 贺予朝和盛雀歌应对之后,便将这些阴暗招数彻底破解了。 啧,原来这就是盛月歌和李蓉这段时间凑在一块儿想出的主意,看来她们也不过如此嘛…… 盛雀歌早猜到盛月歌去接近李蓉,肯定会有所目的,也一直在想她们两个人能做些什么……这个状况倒是之前没有预料到,不过现在她们的计划被粉碎,估摸着也亏了不少。 何小姐很快就把一切都交代了,不停求饶,还希望为自己求来一个宽恕机会。 盛雀歌没搭理她,关掉这边的话筒,问贺予朝:“现在怎么办,把人放了?” 贺予朝表情沉沉,吩咐下属将一切恢复原样,让这位何小姐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盛雀歌也不用再问任何细节,她那个好妹妹既然愿意花大价钱来对付她,现在又一次打了水漂,想也知道有多懊恨。 “盛月歌快气死了。” 估摸着这时候又在摧残花园的花儿呢,就是可怜了那些幼小的植物,遇上这种主人。 贺予朝眼神冰冷:“她的手段,不错,够狠毒。” 真像是和盛雀歌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然而她和陆婉才是鸠占鹊巢的人,也许正是因为她们心虚不堪,才想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内心满足…… “都习惯了。”盛雀歌不甚在意,现在内心触动已经很少了。 长年累月积攒压抑的恨意,在经过无数时间涤荡后,已经变成了残留的执念。所谓仇恨与憎恶,也只是想让她们付出应有代价,她并不愿再为了这样两个人,影响到自己。 贺予朝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闷笑:“还好你当时替她出现在了那个房间。” 盛雀歌纳闷:“如果没有呢?” “如果是她出现在我面前,很有可能已经被我……”男人声音略微嘶哑,凉意彻骨,“扭断了脖子。” 盛雀歌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那天见到我,不会也是这么考虑的吧……” 她又想起那一刻,贺予朝那种像野兽般可怕的眼神。 盛雀歌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了,却正因为如此,更感慨自己能够看见他锋利危险皮囊之下的,偶尔柔软的心。 贺予朝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 “你觉得,我如果那么想,你这条小命……还在这儿?”男人沉沉笑起来。 盛雀歌莫名觉得脸热。 “噢,那为什么放过我?” 为什么? 贺予朝这么想着,又有些怀念甜美的滋味了。 只是靠近她,便能闻到她散发的香味,仿佛可以深入骨髓。 而盛月歌,她自以为是的纯真无邪在贺予朝的眼里根本无所遁形,她想要隐藏自己,根本就是不成功的。 所以,盛月歌也该庆幸自己运气好,要是没被盛雀歌截胡,当场碰见了贺予朝,下场是真的会非常惨…… 贺予朝脸上的笑容浮现,缓缓道:“你这么有趣,为什么不放过你?” “这算什么回答……” “我的直觉从未错过。” 不过,连盛雀歌都觉得自己很命大,当时那么凶险的局面她还能够逃过一劫,真是运气够好的。 那边会议室里的何小姐已经被送走了,盛雀歌跟着贺予朝回了他的办公室,坐下之后,才重新提到正事:“你觉得我怎么做比较好?” “我?”男人语气很幽沉,“我的办法你想用吗?” 盛雀歌如实道:“不想。” 贺予朝能用的手段必定是粗暴到不留半分余地的,和盛雀歌的初衷不符。 “决定权在你。” “那我得再想想。”盛雀歌觉得这个机会很难得,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盛月歌那么用心的谋划。 贺予朝摸摸她的脸:“慢慢思考,我会协助你。” 盛雀歌想了想,决定先对付李蓉。 这个人可要愚蠢的多,而且在这个事情里也是出力不少,如果没有她给盛月歌传递的那些消息,盛月歌也不会知道那么多私密内容。 不过……这事儿也再次给盛雀歌提醒,有些代理案件涉及到的人员敏感时,得比平日里更谨慎。 被李蓉这样的有心人知道了相关内幕,就迫不及待的公布出去,对盛雀歌影响很大。 没有几个人能够天生就考虑周全毫无漏洞,她也是在磕磕绊绊中成长后,才可以做到处变不惊。 盛雀歌犯过错误,吃过亏,但那些过去都是宝贵经验,让她变得越来越成熟,这其实是好事,包括这一次的教训,她也牢牢记住了,争取再也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第二次。 …… 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和付玺有关的话题逐渐平息,解约之后的付玺也能够去寻找新的机会,开始全新旅程。 盛雀歌挺欣慰,好歹自己这回也做了件不错的事情,她没有辜负自己的职业,更没有辜负入行时对自己的要求和期许。 “雀歌,你那个事儿结束了吧?” “结束了。”盛雀歌对同事笑笑,“还好,这次运气不错。” 她坐到办公桌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嗯,很快大家就可以等着看好戏了。 没多时,主任进来了。 不过一看主任的脸色,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轻言。 “十分钟之后开会。”主任的秘书通知了一句。 大家等主任一回办公室,立马交头接耳起来:“怎么回事?主任这样子,事情有点大条啊……” “我们所别是要倒闭了吧?不应该啊,感觉前不久才有了新投资人?” “那就是……有谁做错事了?” 于是所有人更紧张了。 主任平时看着还挺和蔼,但怎么说都是事务所的老大,发起脾气也能让众人很害怕。 盛雀歌大概是最淡定的一个了,十分钟之后坐进会议室,神情平静。 “都到齐了。” 主任环视一圈所有人:“我今天要说的也很简单,对于事务所个别律师的职业水准和职业道德问题,我已经重申过很多次了,作为律师,你们心里要有一杆秤!不能因为一点利益就做出违背良心和道德的事情!” 这话一说出来,几乎人人自危,都在反省自己执业中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主任重重敲着桌子:“有些话,老生常谈,我也不浪费时间了,但今天还是有我必须要说的。” 他的视线经过一圈游移后,落在了李蓉的身上。 这下,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去,各自有了审度。 “李律,你来说说,你觉得,怎么样才是一个好的律师?” 李蓉有瞬间的慌乱,她强撑着冷静站起身,只是那些回答格外套路官方,一听便不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主任摇了摇头,看起来很失望。 “你执业也有好几年了,按理说这个经验,也能够有更好的发展,我也一直在想,是否还有更适合你的机会。” 主任说着,语气里竟有几分痛心疾首的味道。 “可是你,不思进取,甚至不止一次做出违背律师两个字应有责任的事情来,你认为,你还有资格继续作为一个司法人吗?!” 主任骤然放大的声音如雷炸响,吓得李蓉一个激灵。 她立即失去了冷静:“主任,我没有,我不懂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将事务所的信息恶意传递出去,对事务所同僚痛下毒手,企图毁掉他人职业生涯,你说你岂止是没有资格作为律师,你根本就是在丢我们这一行的脸!” 李蓉的脸色刷白,一个以唇枪舌剑为长的律师竟然口齿不清起来:“主,主任,您到底是,是什么意思啊?” 她看起来在试图求救,可此刻无人能够救他。 也许还有知道内情的,她那帮小团伙的姐妹,都默契选择了视而不见,没人会在这时候替她出头…… ------题外话------ 耶,解决一个小麻烦 039 某人没什么意思的暗示 以往那些盛气凌人都不再看得见了,李蓉瑟缩着肩膀,看起来便挺委屈。 可她只是委屈么? 主任像是说乏了,也没再质问,直接道:“你传递消息给辰风娱乐前艺人总监的事,我都知道了,这次你试图陷害盛律师的行为,实在太过可恶,我作为事务所的主任,也不能再容忍这样的行为发生,更不希望事务所里会有你这样的律师执业,你代表的并非真理,而是丑陋的嫉妒!” 李蓉猛地看向盛雀歌,眼神怨恨,不敢相信竟然是盛雀歌告诉了主任。 盛雀歌淡然接受着她的恨意,甚至扬唇笑了下。 如果不让她死的明明白白,岂不是太便宜她了?都已经是仇人了,盛雀歌可不想李蓉能够好过。 既然这么讨厌自己,那就让她知道是怎么倒大霉的,这多有意思呀? “李蓉,你今天就收拾东西走人吧,以后你怎么样,也和我们事务所没有关系了。还有,那个人已经被抓了,你……好自为之。” 李蓉一时没有站稳,摔在了座椅上,她满头大汗,不敢相信地问:“主任,您说什么,您要辞退我?我一毕业就在您身边当助理,我是什么人您清楚的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主任……” 她头次这样不顾脸面,在整个会议室的人面前求情,因为她知道,如果丢掉了在这里的工作,这个消息传出去,还有谁敢聘用她? “就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李蓉,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在被批评时,李蓉想到的不仅不是自我反省,而是将一切归咎在了盛雀歌身上。 她不忿地说:“都是因为盛雀歌!” 李蓉转向盛雀歌,表情恶狠狠的:“你到底凭什么?我只是想让大家看到你做的事情而已,难道你敢说你没有撒谎吗?你和付玺谈的就是经纪纠纷案,却硬要说是什么名誉侵权,你在撒谎!我拆穿了你,让大家看到你的真面目,到头来还是我的错了?” 盛雀歌静静听着李蓉的歇斯底里,在她消停之后,才镇定自若道:“这是你将事务所的资料泄露的原因吗?你认为的正义,是符合规定的么?你要不要问问大家,遇到你这样的同事,以后是不是要随时胆战心惊的,就怕你把他们都出卖了?” 李蓉死死瞪着眼睛:“我才不会!我只是要让大家知道你在撒谎而已!” “是么?可在那之前呢,你将我和付玺的合约泄露,这时候我就在撒谎了吗?李蓉,你怎么就不肯承认,你就是因为嫉妒才做了这些事情呢?” 除了李蓉的几个小姐妹,其他人看着李蓉的眼神都很嫌弃了。 在他们知道李蓉所做的一切之后,也不会再有人支持她,她所做的本就是大家都很忌讳的行为,何况一开始她就是为了阴暗目的而来,这样的人在身边工作,也着实令人不敢放心。 “李蓉,你以为只是这样吗?你的行为还违反了什么......我想你应该也清楚。” 盛雀歌也趁机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被李蓉陷害的这个过程,她挑出来的部分,足够证明李蓉的阴险了。 现在就算主任还愿意让她呆在事务所,其他同事也不会乐意。 这样一个恶毒的人,太过让人不耻。 “李蓉,你就别再怪别人了,这段时间你做了什么大家都看得到,你还是先好好学着怎么做人吧......” “就是,我们以前看在都是同事的份上,也不好说什么,可雀歌从来没有主动招惹你,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李蓉你也别说了,快走吧,这个事情,我暂时替你保密,不会说出去,但你要是想留下来,我觉得也不太合适。” 李蓉彻底失去了面子,孤立无援,得不到任何帮助。 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上,这个结果让她不愿意相信,几乎是跑出会议室的。 李蓉离开时满脸的泪痕,估计也是觉得丢脸丢得恨了,深觉耻辱。 但这样的局面是她亲手造成,不过是为了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罢了,盛雀歌目送她离开,一点都没有心软,反而觉得很畅快。 遇到恶人,就是要用比她还狠的手段报复回去,不这样的话,怎么能让她尝到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滋味呢? 主任吩咐秘书去盯着李蓉,顺便帮她把离职手续办了,然后继续说:“实际上,盛律师并没有告诉我这个事情,是李蓉贩卖消息的那个人被抓了之后,警察调查才发现......这个事儿还要有什么后果,也都是她自己去负责了,希望大家也能理解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事务所,为了大家的名誉着想。” 主任这么一说,就连李蓉的小姐妹都在想,李蓉被辞退的好,要是真因为她的行为影响到了事务所的名声怎么办? 他们可都是还要在这里工作的...... 人呐,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无情冷漠,分明不久前还是所谓盟友,转眼便换了阵营。 盛雀歌低头笑了笑。 她收起笑意,声音轻柔但很有力度:“很抱歉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同事都说不在意,还安慰起盛雀歌来。 看,有时候要解决一个人就是这么容易。 盛雀歌想到李蓉前段时间的行为便觉得可笑,她想要对付李蓉,有太多办法了,这个对手漏洞百出,从开始便送了人头,不过看她自己想不想要动手罢了。 她甚至没有需要贺予朝帮助自己,只是将那位何小姐的行为交给了相关人员,自然会有人去调查,再牵扯出李蓉来。 盛雀歌也猜得到,李蓉这个事情肯定会落到主任的手里,他人脉广,很多机构都有打点,当然,如果主任迟迟得不到消息,她也会稍稍帮忙,让主任知道这件事。 至于主任会怎么做,她也相信,主任不会让她失望。 主任还欠着她一个人情,这次李蓉都做得如此过分了,主任不会再心慈手软。 只是简单计划,不只是铲除了李蓉这个麻烦精,还顺便瓦解了她的小帮派,盛雀歌也没别的目的,只是希望以后在事务所的日子能够安稳一点。 她可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去做,哪里来空闲整天来应付这些小麻烦? ...... 盛雀歌解决完了李蓉,接下来的目标便是盛月歌了。 不过要说盛月歌更聪明,她几乎全程利用着李蓉来替自己办事,就连汇款都是从李蓉账上支出的。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欺骗了李蓉,让李蓉那么甘愿替她办事的? 这个盛雀歌倒不是很感兴趣,总归盛月歌也有自己的方法,她没空去探寻。 但现在主要的任务便是叫盛月歌也知道,她做了这些事情,并不是没有报应的。 准备了很久的时间,盛雀歌其实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为了计划再周全一些,盛雀歌还和厉晚舟约了见面,准备从厉大小姐那里寻求一点帮助。 毕竟这个计划和厉大小姐也多少算是有些关系的。 结果要去赴约之前,贺予朝拦住了她:“又要见谁?” “不是之前和你说了嘛,我和晚舟啊。” “哦。” 大佬不说话了,就那么直直注视着盛雀歌。 她被看的心里发毛:“你,你什么意思啊?” “我没有什么意思。”某人还挺淡定。 “......那我走了?” 贺予朝继续那么看着她,凤眸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盛雀歌你快哭了:“你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可以么?” 贺予朝微微一笑:“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 某人就像是怕她反悔一样,立即说:“可以。” ------题外话------ 雀儿:我要出门了哈 大佬:微笑 040 他的动作迅速 好吧。 大佬表达自己意愿的方式确实和常人有很大不同,换个人,谁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呐? 盛雀歌感慨起自己的进步来,竟然真的能揣摩他的心思了! 但想起来厉晚舟说过还挺怵贺予朝的,盛雀歌便有些忧愁,这可怎么是好呐? 她不禁开始思考起,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想了会儿,盛雀歌给厉晚舟发消息问:“宗序在家么?” “在啊,怎么了?” “你要不把他带上吧,贺予朝非要跟我一起出门,我怕你尴尬。” “......那也行?” 于是两个朋友之间的会面,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四个人的晚餐。 有这两位大佬在,盛雀歌也只能临时换了地点,本来她们是要去吃甜品就当晚餐的,现在总不能还把他们往甜品店领吧? 想想两个身高将近190的大男人坐在粉粉嫩嫩的甜品店.......那个画面是真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想了想,后来还是决定去御膳斋,今天有轮值的大厨,最擅长江浙菜,也算尝个鲜了。 宗序和厉晚舟先到,有宗序在,也不可能晚到,他的时间观念绝对是最强大的,没几个人能比他厉害。 盛雀歌还想起了宗序和贺予朝之前的见面,这两人早就认识,不过很显然并不是太熟,但好歹是同一个圈子的,多少有交集。 所以今晚见面了应该也不会太尴尬才是,这也是她想要让厉晚舟把宗序也带上的原因。 很快就到了御膳斋,盛雀歌走到二楼包厢时不由往贺予朝身边靠了靠。 实在是宗序这个人的气场有些恐怖,她虽然也见过宗序不少次了,但每次刚见到他的时候,总会有种心悸的感觉。 大概他真是从血海中走出来的,浑身戾气弥漫着血腥味,这种经年不散的气息让人有种天生的畏惧。 好在有贺予朝......他倒是一脸镇定,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那股子高高在上又尊贵不羁的气势相比起来又是走的另一种极端,就好像那双凤眸里不值得放进万物般冷傲。 盛雀歌不禁有些怀疑等会儿侍者进来送餐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不过御膳斋的侍者也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在这里伺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应聘进来。 毕竟整天面对着的都是龙城贵胄圈子里的各位爷,哪里敢有丝毫怠慢。 何况这里的幕后老板也不是简单人物,整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完全分化出的维度,在这里,完全是另外的世界。 “你们终于来啦!”厉晚舟赶紧把古色古香的竹简菜单递给盛雀歌,“你们快点想吃的,今晚我请客!” 盛雀歌眨眼:“都有人在这儿了,何必你请客呢?” 这种时候不压榨贺予朝,什么时候压榨?反正某人又不缺钱。 厉晚舟这才想起来:“对哦,那就谢谢你们请客咯!” 贺予朝没什么意见,他随意搭着手臂放在盛雀歌身后,说:“正好今晚也感谢一下,你之前对雀儿的照顾。” 盛雀歌反驳:“是谁照顾谁啊?” 厉晚舟笑嘻嘻的:“当然是我照顾你了啊!” “行吧......” 宗序话不多,过了好半天才沉声问了句:“最近的事情我也有看到,已经都解决好了?” 盛雀歌回答:“嗯,都解决好了,不用再担心啦。” 贺予朝见不得她跟别的男人说话,眉头一扬便将话题转到了自己这里来。 于是两个男人开始进行一番盛雀歌和厉晚舟都听不太懂的对话。 应该是和圈子里一些事情有关的,盛雀歌是真不太了解,她对于那个圈子里到底是怎样的形式,又有哪些人,各种关系之间又还有什么辛密,所知甚少。 而厉晚舟呢,想知道也能知道,就是不敢兴趣,几乎只在意个人的服装品牌了,投身于个人事业之后,圈子里的许多关系都没有费心去维护。 她倒是也不用,厉家有她的大哥在,身边还有个宗序,他们便能够处理好一切,让她只需要专注于自己的理想就好。 他们为厉晚舟建造了一个非常梦幻的城堡,让厉晚舟可以肆意生活在其中。 “我跟你说啊,他现在伤还没有好。” 她们又悄悄凑到了一起开始说小话,厉晚舟把什么秘密都告诉了盛雀歌:“不过我看他这伤口要是好了,我就完了。” “这就是你胡思乱想的后果。” “可也不能全都怪我呀,我当初也不知道他受伤了嘛,他也不告诉我。” “所以我说,你们两个人缺乏沟通,他是个闷葫芦,那你呢?你可以主动去和他讲。” 但厉晚舟又是被骄纵宠溺的性子,很多时候都不愿意主动去进行沟通行动。 “我不会嘛。” “要是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办?这还是个隐患,迟早要爆发的。” 盛雀歌也不是危言耸听,确实说的是问题关键。 厉晚舟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她小声说:“还有啊,他最近已经开始问我婚礼想怎么办了,他们可以举行那种集体婚礼你知道吧?但我可不喜欢那个,我其实都不想请好多人,可他那些领导,还有好些下属,总不能不让人家来吧?这样又是一大堆的人......” 厉晚舟开始认真苦恼婚礼的问题,完全忘记了前段时间是谁动不动就说想要和宗序解除婚约,不想和他结婚。 盛雀歌听出来了,但没有拆穿。 而是问她的想法:“如果你说不喜欢人多的话,他肯定会尊重你的意见,你觉得呢?” “我觉得,要不还是请吧?他今年不就升职了么,那肯定得打点好各方关系呀,免得被人指责不会做事......” 盛雀歌就知道,厉晚舟的任性也是分场合的,真正重要的事情面前,她从来不会纵容自己去任性,即便不喜欢有太多宾客,也还是在为了宗序思考。 多可爱的姑娘,难怪宗序那么早就盯上她了,并且趁着她还没有被别人看上的时候就已经烙印上了属于自己的标签,动作迅速,真是他的风格。 ------题外话------ 放心,大佬也挺迅速噢 041 爱情只是虚无主义? 很快盛雀歌就被贺予朝和宗序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他们聊的圈内事情其实挺有趣,譬如什么王家小爷去国外赌博把家里私人飞机都输出去了,这种人冲动又阔气,可以告诉家中小辈跟他做做生意什么的。 盛雀歌心想,他们还真是有够心狠的,只要看见赚钱的机会便轻轻一摆手,使的所有手段都叫人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会把人坑得精光,所有利益都往他们口袋里飞过来了。 像贺予朝这样身份的,倒也不屑于去赚傻子的钱。遇着合适机会都赏给后生们,也当是练手,还能赚点零花钱。 其实贺家出来的小辈都还挺厉害,没有几个废物,几乎都有自己的本事,擅长涉猎有些许不同,或许也是因为贺予朝这个老怪物的存在,导致他们被鞭策得狠了……想不努力也不敢掉以轻心的,随时随地都能见证贺予朝的种种传奇,他们要是不作出点成绩来,以后还怎么在贺家混下去? 盛雀歌想到这一茬,也轻声问了下:“你表弟那个事儿怎么样了?” 之前因为贺予朝的表弟叶柄文帮忙给盛月歌落了面子这事儿,贺予朝给了他一些指点,后来叶柄文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也不知道有没有得到不错的成果。 “被提升为副总了。” 叶柄文进了家里的企业,是从基层做起,所以这回能够直接被提拔到副总,可见贺予朝对他的提点帮助有多大。 难怪贺家小辈们一个个看到他,虽然一脸见到鬼的表情,但也没人会跑,都要凑到他面前,大着胆子和贺予朝聊上几句。 贺予朝手臂挨着她的后背,扣紧:“提叶柄文做什么?” 盛雀歌笑说:“这不是想知道大佬您的帮助到底有多厉害嘛?” 贺予朝轻哼,算是相信了她的说辞。 开始用餐之后,遇上两个都不太爱在吃饭时聊天的人,盛雀歌和厉晩舟都只能挤眉弄眼的表达一下情绪,等吃的差不多了,才说话。 厉晩舟兴奋地问:“你想好怎么整她了吧?这次这个小人差点酿成大祸,你是真的不能再放过她了!” “这是自然。” 盛雀歌早想好了主意,要对付盛月歌,办法多得是,不过是要选择一个最适合这次的而已。 所谓杀人诛心,盛雀歌才不喜欢那些太粗鲁的手段,正好,盛月歌这个人,不是那么有钱么?上回在盛雀歌的当事人那里动手脚,亏了三百万,这次又拿出了好几十万来给那位何小姐,引诱对方谋划诡计,那就让盛月歌好好的出一笔血吧…… 今晚御膳斋有放花灯的活动,谁让人家财大气粗,自家餐厅的后院里就有一个迷你人工湖,还挖出了长长沟渠,在整个斋堂的范围内流动,引出活水,使得一切都鲜活起来。 在龙城寸土寸金的地盘里,能有御膳斋这么个地方,就足够见得权贵们的世界有多高不可攀,或许住在周围的老居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厉晩舟看时间还早,激动地拉着盛雀歌往湖边去,硬要自己放两盏。 盛雀歌到了地方一看,嚯,一盏花灯8888,用得是最昂贵精致材料手工扎成,连骨架上都雕着灵动花纹,镶嵌有金丝,看着便是不菲的小玩意儿,而且还不单独结算,只挂在最后账上。 厉晩舟更是阔的,反正不是自己花钱,一来就是十盏,把同样一款的全部买光了,不想让别人有和她一样的。 其实这就是个小把戏,能在这里消费的人也不一定会有兴趣,但偶尔总会有贵客喜欢这种别致。 湖边人不多,只有零星两三个,也都是年纪不大的女孩儿,若是男士们,估计也不会有这样的雅致浪漫情怀。 “放花灯是不是要许愿啊?” 厉晩舟在暖色光晕的映照下,脸庞有着一股天然的娇憨。 旁边出售的侍者回答是,又讲解了该怎样操作,才退离她们身旁。 “雀歌你快来啊,咱们一人一半。” 盛雀歌从来不许愿,无论东西方的任何心愿载体对她而言都是虚无存在,她更愿意将愿望放在自己身上。 但这时候,她也不想扫了兴,陪着厉晩舟一起将花灯点亮放进水里。 厉晩舟闭着眼不知道在许怎样的愿望,盛雀歌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她看着远去的花灯,火光闪烁中,好像想起了贺予朝。 如果非要许下愿望……那就希望她的冒险能够一往无前,永不回头吧。 …… 她们放花灯的时候,二楼包厢里的贺予朝正在同宗序聊一些颇为“严肃”的话题。 “厉家应该已经同意你们结婚的事了?” “嗯,我和她大哥已经谈过。” 订婚是订婚了,但真的想要把厉家的千金娶进门,还是需要厉晩舟长辈的点头才行,如今厉晩舟的父母都不在了,长兄如父,做决定的自然是厉大哥。 “你很早就已经和厉晩舟定下了婚约,这事儿……怎么定下来的?”贺予朝问得沉缓,语气不紧不慢,但看得出,他对于答案是想要知道的,并非敷衍了事。 宗序一双鹰眼看着他:“怎么,你想要取取经?” 贺予朝懒懒勾唇,也不否认:“就算是吧。” “向我取经,报酬不低。” “好说。” 贺予朝同样阔绰,无论宗序想要什么,都能付得起。 “那我就向你要一个设计吧,价格你定,我全款支付。” 他也没有任何要求,完全交给贺予朝来做决定,毕竟他如今不轻易设计私人住宅项目,想请他出山也不容易。 宗序很清楚记得厉晩舟看到由贺予朝亲手设计,厉大哥送给太太的那栋未来感十足的房子时,有多羡慕,眼里全是渴望的光。 她自己便是设计师,所以对于极具魅力的设计风格非常喜爱,贺予朝的风格也恰好完全符合了她的审美和喜好。 只是之前宗序托人去问过,贺予朝根本不给任何面子,直接回绝,一点想答应的可能都没有。 当初厉晩舟大哥能够成功从贺予朝这里得到一个设计案,也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贺予朝眉头挑了下:“宗团要求不低。” “诚心合作。” “成交。” 至于这两人到底交换了什么心得体会,贺予朝又从宗序这里学到了多少……盛雀歌暂时是不知道的。 她们把花灯放完上楼来,这两人已经在悠闲喝茶了。 “你们不无聊啊?”厉晩舟莫名感觉他们两个人挨在一起的画面有些惊悚。 贺予朝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盛雀歌,才缓缓道:“聊得很愉快。” 宗序也罕见地回应:“是。” 盛雀歌有些不相信:“什么话题能聊得很愉快?” 然而这下就没人告诉她准确答案了,盛雀歌坐到贺予朝身边:“你不打算告诉我么?” “一些小事情。”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只是小问题吗……” 贺予朝勾唇:“猜到就告诉你。” “……我要是猜得到我还来问你呐?” 盛雀歌眯起杏眼,实在对贺予朝同宗序之间是否达成了某种协定而非常疑惑。 从刚才她们下楼去,贺予朝没跟在身边,她就觉得贺予朝留下的原因值得思考,回来之后这种预感更加强烈,要不是宗序这个人也挺靠谱…… “宝贝,这么不相信我么?”贺予朝表情略显无辜,好像盛雀歌的质疑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算了,那就暂时相信你吧。” 盛雀歌看这人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告诉她,干脆也不问了,能知道的时候,总是能知道的,她对于这些事情从来都不强求。 从御膳斋离开之前,盛雀歌瞄了一眼账单,啧,果然是个销金窟,按照这样的赚钱速度,不是日进斗金是什么? 何况还有厉晩舟消费的十盏天价花灯,盛雀歌顿时觉得网上流传的那些所谓天价账单根本就算不上天价…… 回去的路上,盛雀歌枕在男人腿上看新闻,就听他的声音自上传来:“还有个事情往了告诉你,天辰基金你还记得?” “记得啊,那张照片里,和陆婉在一起的男人,不就是天辰基金的投资人?” “没错。” “怎么了?” 贺予朝意味不明笑了下:“天辰基金的新股东,你知道是谁吗?” 盛雀歌的瞳孔逐渐放大:“不会是你的人吧?” 贺予朝摸摸她的下巴:“这么聪明,嗯?” “还真是啊?”她可不是分析出来的,纯属瞎猜,毕竟贺予朝总不会莫名其妙提起这一件事。 她猛地坐起来,有些激动:“你还真打进敌人内部去了??” 贺予朝淡淡道:“面上和我没有关系,公司注册地在a国,董事会里也没有我。” 但实际控制人还是他,这其中就涉及到了很多商业操作,不是真正吃透行业规则的人,也没那么容易做到这样的程度。 “然后呢,你想怎么做?” “我不做什么。” 而是看天辰基金会有什么动作,陆婉和那个人接触之后,很有可能会对盛世才的公司下手,如果贺予朝的人已经进到了天辰基金内部,对于下一步的行动,必然有更多的了解和把握。 而贺予朝费心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她而已。 盛雀歌拽住了男人的衣角,在指尖捻动,揉得皱巴巴了才放开。 她露出了个像是快哭的表情。 贺予朝立即沉了脸:“这是怎么了?” “没有。”盛雀歌抽抽鼻子,她就是突然觉得贺予朝对她太好了,让她有点感动,然后又有些觉得丢人,这样表达出情绪的行为并不是她喜欢的方式,她也不习惯被直接看穿。 贺予朝略显粗粝的指腹从她眼下划过,掀起一片微凉。 他说:“觉得我看不出来?” “那你就装作看不到好了。” 贺予朝无声叹气,他看见盛雀歌的逞强了,却也舍不得看她被拆穿后的狼狈。 “天辰基金有了消息之后,我会再告诉你,陆婉在做什么,我们都会知道,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他的人,有他作为后盾,就算嚣张跋扈也有足够资本,并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 贺予朝这个人,脾气不好,有名的难搞,理性思维与艺术气质的融合使他不按常理出牌,一切全凭心情,于是他的喜欢更是复杂,被他喜欢的盛雀歌,实际拥有了无人体会过的特权。 他不是擅长偏爱的人,在他的世界里这些情绪很稀缺,但因为盛雀歌出现了,他尝试着爱人时,竟然也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感。 想要对她好,将所拥有的都交给她,看她露出不同表情,因为他产生波动,这都是贺予朝确认盛雀歌属于自己的方式之一。 盛雀歌因为刚才差点在贺予朝面前感动哭了,怕丢脸所有心虚到后半程都没好意思和他说话。 不过等回去之后,盛雀歌又被迫接受了一种不好意思的方式,最后还是在贺予朝面前流了好多眼泪…… 胡学堂那档子麻烦告一段落之后,盛雀歌就投入到新的工作去了,日子过得很快,好像身边所有人都在热烈期盼着国庆到来。 盛雀歌倒是没什么感觉,在她原本的打算里面,假期也就是用来睡觉的,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的时候让她出门她都不太乐意。 她这几年想旅游都一定选择淡季,但总的加起来也没多少假期,大部分时间都投身在工作中了,这也是盛雀歌能短短两年就完全独当一面的重要原因。 她所做的努力不比任何人少,甚至在拥有了一定的成绩之后,也没有掉以轻心。 她自然明白,生活在怎样的危机当中,如果她松懈了,那就会让盛月歌和陆婉找到机会对付她。 只是现在有了贺予朝,她便发现自己认为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有了破碎的趋势,在冰封里的时候,永远牢固,可一旦这个世界里有了温度…… 她看了眼日历,还有一周国庆,这个时间段,也足够做些事情了,她可是还记着盛月歌所做的事情,并不想让盛月歌好过。 这个办法盛雀歌也想了一段日子了,之前通过任可皓对她下手,就是小试牛刀,稍作惩罚罢了,并没有将盛月歌逼得太狠,这回盛雀歌也是想看看,盛月歌这个人,还能有多少本事? 这个国庆……会很热闹。 周五,贺家那边让贺予朝带盛雀歌回去吃饭。 这次不是什么正式见面,也不会有太多人在场,盛雀歌才避免了承担再次戴上那条风华绝代的压力,但老爷子给的手镯还是要戴上,表达一下她是放在心上的。 “怎么,紧张?” 盛雀歌上车后就没吭声,略微奇怪。 贺予朝理了理领带,从公司开完会直接过来,没有外人在,他也不喜欢太过拘束。 “不是啊。”不是头一回来了,没什么好紧张的。 盛雀歌靠着车窗,抬手帮男人把领带取下放好,然后道:“就在想一个问题。” “嗯?” “老爷子为你的终生大事也操心很久了,是什么把他吓到了,差点觉得你可能要孤独终老了?”盛雀歌止不住笑了。 贺予朝像是认真思考一番,才回答:“我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 盛雀歌:“啊?” “奇怪?”贺予朝哼笑,“恋爱,婚姻,在不需要的时候只是虚无主义,我的时间有限,却有无限的规划。” 所以他曾不打算结婚,或许会一辈子都在工作。 那他怎么会认为爱情只是虚无主义呢?人类思想的产生,总会有那么一个起源点…… 042 他父亲要回来了 总之,贺予朝过去所认为不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在他生命里比重不小。 这样的变化不是人为可控,甚至甘之如饴。 盛雀歌以前也没有谈过恋爱,对她而言,恋情同样浪费时间,她要学习,要努力摆脱盛家,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这些安排里都不会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是否有人陪伴好像也不太重要。 只是真的当这个人出现以后,盛雀歌才真正体会过,只是想到他,便会满心柔软的滋味。 “以后,贺先生再也不会那样觉得。”盛雀歌绕着自己的发丝,露出个娇媚笑容。 窗外的的路灯照进来,在盛雀歌脸上蒙上一层彩色的光,那双眼睛像琥珀,格外耀眼。 贺予朝看她一眼,默默收回了视线,过了会儿才说:“不要惹我。” 盛雀歌从男人话里听出了绝对的威胁意味,这才安分了。 今晚贺家大宅的人不多,和上回的热闹比起来显得有些冷清了。 盛雀歌偷偷问了才知道,老爷子根本没有通知别人,纯粹是想让贺予朝带她回来,一起吃顿家常便饭。 她还有些受宠若惊,总感觉老爷子对自己太好了。 贺家自然是不缺儿媳妇人选的,只是要让贺予朝满意的,从来就她一个,老爷子对她好,倒是也不奇怪。 要是连盛雀歌都没有了,老爷子就只能继续每天发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贺予朝娶妻的那天...... 快到月圆的时候,夜色很亮。 盛雀歌和老爷子一起坐在露台上,厨房正在备菜,很快就好。 贺予朝不在,被老爷子支开了。 盛雀歌知道老人家是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便安静坐在旁边,也不着急发问,耐心十足。 她看到老爷子,还是很有压力的,尤其被老人矍铄的目光盯着瞧时,那种压力和任何时候都不太相同,让她只觉得背脊上有了很重担子。 “最近工作怎么样啊?”老爷子喝着茶,缓缓问道。 盛雀歌如实回答:“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但都处理好了。” “有没有告诉予朝,遇到麻烦,就找他处理。”老爷子大概是了解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了,冷哼的样子和贺予朝确有几分神似,“惹我贺家的人,也不打听打听。” 盛雀歌轻轻扬唇:“予朝有帮我,不然确实很难处理。” 若是这回只有她自己,想处理起来,必定会绕很多圈子,即便最后胜利了,也是自损三千了。 “这小子,难得对谁上心。”老爷子想到以前给贺予朝介绍相亲对象时,他根本懒得敷衍的态度,再想到今天,便很是感慨。 盛雀歌说:“他很好。”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会干涉,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决定了要在一起,就别折腾,好好相处,知道吗?” “爷爷您放心,我和予朝都不是折腾的人。” 再说,他们哪里有什么时间来折腾,各自都有繁忙工作,几乎能抽出的时间都给予了对方,珍惜还来不及,哪里会肆意浪费? 盛雀歌在老爷子面前也不会表现的过分热情,几次都是这样礼制周到,但带着几分疏离的模样。 老爷子却偏偏很欣赏盛雀歌这样的态度。 他老人家这辈子的经历都能写成壮阔书卷了,遇见盛雀歌这样的小辈,也几乎一眼能看穿她。 她外表生得昳丽,甚至惊艳到锋利,眉宇间的细致冷然有着最浓重的色彩,让人看了,便再也无法忘怀了。 但盛雀歌那双杏眸里的盈盈却是更为复杂的,热热烈烈地绽放,又淬过毒,很危险。 这样的她放在古时候,怕是真能当个什么祸水的红颜。 一般长辈或许认为她看着便不是安分的,她有那么多的野心和想法,不是甘于活在一隅小世界的人。 恰好,老爷子就欣赏这样的。 他这辈子戎马倥偬,不爱那些柔柔软软的人,尤其自家乖孙什么性子,他还不了解? 要不是足够聪明的,也入不了眼。 “你们心里清楚就好,总归以后时间还长,可以慢慢磨合。” 盛雀歌忽然间就体会到了老爷子的操心,他是真害怕贺予朝这辈子不结婚了,于是好不容易见到她,简直看到了救星。 她唇边笑容扩散,从容又笃定地答:“您放心。” 贺予朝没多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聊什么呢?” “你去哪儿了?”盛雀歌眼睛弯了下。 “去拿了些文件。”贺予朝没细说,回答得有些敷衍。 但盛雀歌也没多想,因为老爷子已经站起了身:“走吧,咱们去吃饭。” 男人趁着盛雀歌走过自己身旁时,手掌从她腰上滑过。 盛雀歌瞪了他一眼。 “等回家再问你,都聊了些什么。” 他那双凤眼里倒映出盛雀歌的脸,眼尾的弧度也显出了几分愉悦。 这种男人才是真正的祸害......盛雀歌这么想着,冲他做了个鬼脸。 坐到餐厅里,桌子旁只有他们三人。 来时碰见了贺予朝的小姑,也临时有事出门了。 不过有他们陪着老爷子吃饭,老人家还是挺开心的。 这时就像是许许多多普通人家的夜晚,和家人在一起,气氛融洽聊着天儿。 因为只有他们,老爷子也特意说可以不必太在意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贺予朝在老爷子面前,态度也很不同,外人面前那样冷傲疏离都不见了,虽然不会是太热情的反应,柔和的神色却是看得出,他对老爷子确实很尊敬爱戴。 “对了,你父亲那边,快回来了。”老爷子席间提了这么一句。 贺予朝的脸色便有些冷:“是么,时间定下了?” “等他订好再说吧,多大的人了,做什么事情都没个数......” “看来是外面的日子厌烦了。”贺予朝随口刺了句,显然并不在乎那个父亲是否回来。 关于他们的父子关系,盛雀歌也早早了解,贺予朝同父母都不太亲近,所以和老爷子格外亲。 盛雀歌直觉这个话题不该多话,吃饭速度也放慢了,尽量不去惊动身旁的男人。 她想要降低存在感。 但当她连吃了两口白饭之后,贺予朝的声音便响起了:“不合胃口?想吃什么,再让厨房做。” 盛雀歌反应了两秒钟才知道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她赶紧道:“没有,我刚才想事情有点走神,不好意思。” 贺予朝幽深的视线在她脸上探寻之后,确认没什么异常,才点了下头。 老爷子似乎是经过思考之后,终于和盛雀歌主动聊起来:“雀歌,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他父亲?” “啊,没有......” “他快回来了,到时候还是要见一见的。” 盛雀歌乖巧应了:“好。” 老爷子看贺予朝提起父亲又是不快的表情,不管他,继续说:“要是那家伙有什么做得不好,你就找爷爷替你出头。” 这是在提前打预防针? 看来贺予朝的父亲,应该是个挺难缠的人呐...... 盛雀歌倒也没有太担心,她既然看出来了贺家的关系,便知道谁才是能做主的人。 假如贺父不喜欢她,不认同她这个儿媳妇,那又如何? 她又不需要经过贺父的同意才能和贺予朝在一起,有些事儿就不需要提前贷款担忧了。 “爷爷,您说的这些,都不要您来做。” 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要是贺父敢做什么,他就直接解决了。 盛雀歌偷偷扬了下嘴角,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又赶紧绷住。 吃过饭,贺予朝陪老爷子下象棋,盛雀歌就在一旁围观,本来对这玩意儿是不太擅长的,看着看着便会了个七七八八。 ------题外话------ 大佬的爸爸……嗯。 043 不如把财产都放在你的名下 盛雀歌学差不多了,自己上手和老爷子玩,差点将军,还好她灵光一闪,关键时刻收手,不动声色让老爷子赢了一局。 她以为自己做得隐蔽,没成想离开时,老爷子说了句:“下回再来,不准让棋。” 盛雀歌被拆穿之后,挺不好意思。 还是贺予朝帮她解围:“雀儿是怕您输了,血压升高怎么办?”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老爷子立马矛头转向贺予朝。 “以防万一。” “我下次肯定要再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 等回程了,盛雀歌才扭扭脖子,觉得来这边看似没做什么,其实比她工作八小时还辛苦。 贺予朝的手掌扣在了盛雀歌脖颈上,力道适中帮她按摩。 “唔......你还会这个呢?” “这个还需要学?” 盛雀歌顿时觉得疲倦少了许多。 她干脆靠在了贺予朝身上,任他为自己服务。 盛雀歌微微眯起眼的模样像是一只懒倦的猫。 贺予朝便笑了:“跟没骨头似的。” “没有就没有吧。” 盛雀歌才不想搭理他这些调侃。 贺予朝盯着她,只觉掌心下的皮肤光滑细腻,当真是冰肌玉骨。 贺予朝舔了舔嘴唇,眼神很暗。 她确实就是沾上便无法戒掉的毒。 盛雀歌昏昏欲睡,迷糊时冷不丁听到贺予朝说:“我答应给宗序一个设计。” “嗯?” 盛雀歌突然清醒了,这事儿她之前完全没听贺予朝说。 男人对上她疑惑的眼睛:“宗序送给厉晚舟的聘礼之一。” “哦......对,他们的婚礼应该已经提上日程了。”盛雀歌一点都不觉得厉晚舟能够躲过这场注定的婚礼。 厉晚舟所有的折腾不过就是仗着宗序怎样都会包容她,她根本就舍不得真的和宗序分开。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盛雀歌笑了笑:“所以他这回大出血了吧?” “他既然要请我,就不会有便宜的东西。” “好歹是朋友嘛,给个九五折什么的。”盛雀歌戏谑道。 贺予朝摸摸她的脸:“你以为是在买菜还能砍价?” 还得是在批发市场买菜才行。 “宗序有那么多钱么?”盛雀歌打听过贺予朝的设计费用,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宗序当然不缺钱,他那样的家庭背景自然是不会缺钱的,只是要送给厉晚舟的聘礼,他应该不会需要家族为自己支付这一笔..... 要拿出那么多的钱来,还真是不容易。 “他有副业。” “哦.......”盛雀歌又觉得自己知晓了一些秘密。 不过也是,以宗家的地位,想要隐蔽谋划副业,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以他们的手段,赚来的钱都干干净净,且放在安全地方。 盛雀歌刚想到这一点,就听贺予朝又告诉自己:“他所有的钱都放在了厉晚舟名下。” 盛雀歌:“......” 她是真不知道。 厉晚舟自己估计都不知道。 厉晚舟当然不会没事去查查看自己的名下有哪些资产,或许有些东西还不是随便一查就能够查出来的。 盛雀歌正在为这个消息暗暗吃惊呢,就见贺予朝低头注视她:“不如我也把我的放在你名下好了。” “你又没有人来查你的账......放在我这儿做什么。” 至于贺予朝到底有多少钱,她不知道,也没多少兴趣知道。 盛雀歌完全不在意,对这个话题兴趣堪堪。 贺予朝见她反应如此冷淡,不知怎的,看起来又有些不太开心了。 他蹙着眉,神情有些冷。 怎么了这是? 盛雀歌的心情有些微妙,怎么还能有人因为别人不要他的钱,而不高兴的? 这些有钱人不都应该最忌讳枕边人觊觎自己的财产么? 虽说她本身也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而来,但万一她要是真的很感兴趣呢? 贺予朝就不担心她卷钱走人? “诶。” 葱白手指在贺予朝胸口戳了戳。 贺予朝转过头,不看她了。 哦豁。 又把这个喜怒无常的人惹毛了。 盛雀歌欲哭无泪,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话呀,她不就是对他的钱不感兴趣么,这也能把他惹生气? 她这个日子过得也太辛苦了吧...... 正好到了公寓楼下,贺予朝几乎是车子停稳就下车大步往前走了,把盛雀歌甩在了身后。 但进了电梯时,还冷脸按着快门键等她。 盛雀歌进门时,男人又说了句:“走得太慢了。” 贺予朝生气分两种。 一种是眉梢眼角都写满了“我不高兴”几个大字,以及等着人去哄的情绪显露,虽然冒着冷气,但还是能够顺毛的。 一种是面无表情,眼神沉冷,不发一语,气势压抑。 第二种是最可怕的,但第一种想要哄起来也不容易就是了。 盛雀歌干脆扒在他身上,双臂环抱着他:“你为什么不理我?” 贺予朝把她的手臂支棱开:“有监控。” “......” 这时候知道有监控了!以前一进来就迫不及待的人不知道是谁哦? 盛雀歌啧了两声,干脆也不哄他了。 等电梯打开,贺予朝进门便直奔二楼。 盛雀歌破罐子破摔,也去洗澡换了衣服,开始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她对着电视咯咯笑,彻底把生闷气的贺予朝抛在了脑后。 许久之后,贺予朝站在二楼拐角处,幽幽盯着楼下的盛雀歌。 男人那双凤眼眯成一条线,像是即将狩猎的猛兽。 他自然是生气的,因为盛雀歌的态度太无所谓了,对他的所有财产不感兴趣到,仿佛和她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现在好像是没有什么关系,但迟早,很多东西就是属于两个人的了...... 只是盛雀歌那么不在意,连带着让某人觉得,她也没有那么在意他。 明明能够看穿她的心思,知道盛雀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贺予朝却仍然非常生气,有些情绪根本不受控制,只是浮现在脑海里,便足够让他失去理智了。 真的好气...... 从不冲动行事的贺予朝真是想要立即把一部分资产转移到盛雀歌名下,然后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但如果真做了,盛雀歌也不会太开心。 有些东西于她而言只是压力,并非益事。 ------题外话------ 雀儿:我真的好累 044 一股禽兽味儿 盛雀歌等啊等啊,还真没等到贺予朝下楼来,最后只能自个儿上楼去了。 男人在书房工作,盛雀歌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见他正背对着门口在画图,连后脑勺都透着一股莫名的不易招惹意味。 盛雀歌现在胆子比以前还大,才不管这么多,直接冲上去就勾住了贺予朝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都几点了呀?”盛雀歌凑在他耳边说,“很晚了,不睡觉哦?” 她特意还在睡觉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某人握着鼠标的手指一紧。 “不睡。” 过了半晌他才冷冰冰回答。 盛雀歌不置可否,看了眼电脑上他的设计方案,又继续问:“真的吗?” 贺予朝不回答了。 男人一旦用这种态度面对人的时候,便会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盛雀歌蹭着他的脸,继续不厌其烦地问:“真的吗,真的吗?” “盛雀歌!” 他警告了一句。 盛雀歌恍若未听见,继续说:“那你不去,我就先睡觉了哦。” 虽说明天不上班吧,但早睡早起身体好,她只要工作不算特别繁忙的时候,还是很养生的...... 总感觉开始工作以后,精力也比不得还在念书的时候,那会儿每天基本上都有用不完的力气,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轻松似的。 现在还想要维持那样的热情,也只能靠着尽量补充的睡眠以及完全不加奶和糖的冰美式来维持。 “去睡吧。” 贺予朝说完,盛雀歌便哼了一声,故意在他颈边嗅来嗅去。 “闻什么?” 盛雀歌说:“你知道我闻到什么了吗?” “嗯?” “一股禽兽味儿。”盛雀歌不怕死地说下去,“还非要装正人君子。” 贺予朝眼神一暗。 行,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不当这个禽兽还真对不起她...... 早上下了雨,应该是忘记关窗户了,外面有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台上。 盛雀歌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去关窗,然后就发现贺予朝已经早起了。 这个人是真的不需要睡觉休息的吗? 辛苦一晚上还能继续去工作,这还是不是人啊? 盛雀歌嘀咕了几句,强撑着精神去煮了杯咖啡送进书房,都没看男人一眼,又打着哈欠回房间补眠了。 等她真正醒来时,贺予朝正靠着床头发邮件。 “诶,你不画图了吗?” “嗯,暂时结束了。” 盛雀歌对他忙起来时候的工作强度有了切身体会,倒也不会试图去改变他的工作方式和节奏。 但还是关心了一句:“这么熬夜对身体不好。” 她又补充道:“容易那什么,你懂得。” 贺予朝揪着她的脸:“我有么,嗯?” 暂时是没有的,但谁说得准什么时候就会那什么了呢....... “我这是为了你,和我的未来着想。” “看来你还需要再确认一下,是不是要担心这一点。” 盛雀歌赶忙摆手:“不确认了不确认了!” 要说这种事情,她可没有贺予朝有本事! 周六难得没有太多要忙的事情,盛雀歌就和厉晚舟商量起针对盛月歌的计划来。 “放心放心,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已经找我朋友把请帖发过去了。” 厉晚舟在电话那头感慨:“你是怎么知道她最近跟谁走得近的,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盛雀歌轻笑:“想知道她跟谁在一起玩,看她的ins和微博就知道了,这个人那么爱出风头,新认识了厉害的朋友,你觉得她会忍得住不炫耀出来?” “原来如此啊!” “正好看见她们平日里喜欢做的事情,将计就计罢了。” “雀歌你简直是我的偶像!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聪明啊......” “就怎么样?” “哼,不想说了,我才不想费心去想那个人呢!” 厉晚舟最后还是没有再提,盛雀歌便不问了。 她和厉晚舟聊完之后,又去看了眼盛月歌晒出来的那些生活细节,对方完全没有预料到,有一场专为她织的天罗地网正在布置当中,很快就会掉进陷阱里,毫无挣扎翻身之力。 这天下午,盛雀歌没想到李蓉竟然还会来找她,给她打电话想见面。 “不用见了,有什么就直接在电话里说吧。” “雀歌,你原谅我好不好?之前是我的错,我知道我都是因为嫉妒你才会做出那些失去理智的事情,但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原谅我,我发誓我再也不会针对你,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好啊。”盛雀歌答得毫不犹豫。 “真的吗?你原谅我了?那你帮我和主任求求情,让我回去事务所行不行......” “我说的好,是以后确实要井水不犯河水,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盛雀歌!你,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李蓉的求饶声逐渐小了下去,她碎碎叨叨地说着自己处境有多艰难,她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龙城的律界圈子本就不算太大,知名律所就那么些,出了什么事情,很快就能人尽皆知。 何况如今信息传播的速度根本不受控制,李蓉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但就是被人当成了笑话在谈。 李蓉和盛月歌合谋试图用舆论压力来击垮盛雀歌,岂料没有把盛雀歌打倒,现在李蓉还自己亲自体会到了这种舆论压死人的滋味。 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盛雀歌一脸平静,内心毫无波动,并不会因为李蓉来道歉就原谅她。 有些人是永远不可能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抱歉的,李蓉绝对会是这样的人,她现在所有的服软和歉意都不过是因为时势逼迫,她不得不那么做而已,但凡李蓉还有任何机会,都不会来找盛雀歌。 “李蓉,不是我见死不救,而是你做的一切,都是自找的,没有人逼你这么做。” “就是你逼我的!盛雀歌,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这样......” “看来你依旧执迷不悟,我们也没有好谈的。” “别别,雀歌,我求你了,你真的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盛雀歌听着电话里的抽泣声,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机会嘛,倒是可以给的,也不是完全不能原谅她。 只要李蓉能够拿出足够诚意,她还是可以稍微给李蓉指点下明路的。 但这就要看李蓉到底有几分诚意了。 “李蓉,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真的是因为我吗?没有因为别的什么人,故意引导你......” 盛雀歌的声音轻幽,带着蛊惑,缓缓响起。 李蓉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是什么意思?” “你认识我妹妹,对吧?” “你怎么知道?盛雀歌,你妹妹可比你好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借给我钱,让我摆平了想要举报我的那家人......” 李蓉不是第一次因为执业过程中的灰色手段而要被人举报,这次也估计是被敲诈狠了,才跑去找盛月歌借钱。 “是么,那她借钱给你之后,是不是没有再来找你了?” “她,她那么忙,等她有空的时候,我们都会在一起吃饭逛街!” “看来你被她骗得不轻嘛。”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盛雀歌慢悠悠道:“盛月歌给你出主意,告诉你用什么方式来对付我,她甚至还为你提供了资金。然而等到事情败露之后,她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所有责任都是你自己承担,她还会告诉你,虽然她提过这个方式可行,但事情是你自己一个人想要做的,她甚至还劝过你不要冲动行事,对不对?” 李蓉的语气已经不平稳了:“你怎么知道的......” 盛雀歌真没有途径知道她们之间的来往,但盛月歌惯用的方法,真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啊。 初高中的时候,盛月歌不就是这样利用她那些小姐妹来对付自己? 每当盛雀歌反抗,她都能够从整个事情里摘出来,满脸无辜的告诉所有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做。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盛雀歌对自己这个妹妹的手段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等你被辞退了,又恰好被人威胁举报,你去找她求助,她借了你一笔钱,并且答应会帮助你,然后你对她依旧死心塌地相信,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她手里的一颗棋子,被她利用来对付我......李蓉啊,你可是被她毁了未来,却还拿她当恩人来看待呢。” 盛雀歌低笑,真觉得挺有趣。 李蓉和盛月歌属于一丘之貉,但李蓉比盛月歌更蠢,做什么都冲在前头。 “我告诉你这些也没别的意思,你好好想想就能知道,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凄惨的,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你想怨恨,也该找对人才是。” 李蓉听完,直接把电话挂了,竟然也没有再提求她原谅的事情。 看来是终于开始思考,到底是谁害了她。 盛雀歌摆弄着手机,笑靥如花,绚烂无比。 也不知道当年盛月歌的小姐妹们,在长大后,会不会在某天突然醒悟,自己当年有多愚笨? 要是能想起来倒好,想不起来,可真是活该被利用了。 ...... 小静那边继续帮盛雀歌盯着盛家的状况,不时汇报来一些有用的信息,让盛雀歌能够分析出,陆婉现在确实是有新欢了。 不过陆婉藏得挺深,从来没有把她的情郎带回去过,也几乎没有留下什么马脚。 盛雀歌仍然怀疑和天辰基金的那个人有关,不过有贺予朝盯着,她也没担心,只要有消息了,她迟早会知道。 盛月歌则是再也没有去找过叶炳文,丢了这么一个潜在结婚对象,盛月歌看起来没有太失望,最近的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状况,加上她新认识的那些名媛千金,看起来是打进了一个新的圈子。 龙城如今有许多新贵,都是从外市来的,虽说刚扎根龙城,但因为生意做得大,资本雄厚,在龙城也算混得很开。 盛雀歌从厉晚舟那里打听到这些消息之后,就已经有了打算。 盛月歌攀不上叶炳文,又心生一计,现在寻觅新目标,肯定是不会在意叶家了。 当然,她就算想做什么,叶炳文也是不敢为所动的,几次之后盛月歌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肯定就不会再浪费时间。 这个人审时度势的本事同样很强,当初试图给贺予朝下药,后来发现这一招行不通了,不也再没有打过贺予朝的主意? 对于她完全招惹不起的人,盛月歌也不会浪费时间。 “雀歌小姐,我最近经常偷听到夫人打电话的时候提起一个名字......” 小静回忆之后,念出一个英文名来。 midnight,像是个酒吧或者夜店的名字。 但陆婉那么自视甚高的,可不会喜欢那种场合,她就算要去,肯定也是什么高级会所,像观江阁那样的。 “我知道了,我会查查看,谢谢。” “雀歌小姐,您千万要小心,我总觉得她们都是疯子,要是知道您在做什么,肯定会对付您的。” “没关系,让她们来吧。” 她们要是什么都不做,盛雀歌才要不开心呢。 和小静谈完之后,盛雀歌先是搜索了一下,可没发现什么特殊信息。 她又去问贺予朝,可龙城没有这样的私人会所,那些地方都喜欢附庸风雅,可不会取个这么暧昧的名字。 那到底是什么? 盛雀歌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只能先将这事儿记在了心里,再慢慢寻找信息。 周日,贺予朝要去开会,hg有新的项目,虽然不是他负责,但现如今许多人都是冲着贺予朝的名气而来,如果项目规模足够大,他这个当老板的,还是会到场表示一下重视。 盛雀歌也是如今才更了解贺予朝在建筑设计领域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带他入行的老师是第一个拿到建筑界的诺贝尔,普利兹克奖的国人,可以说在全球范围内都享有盛名,那位可是个有名脾气乖张的主,这辈子就收了贺予朝这一个真正的学生。 而他出师以后,他的老师也豪言,贺予朝就是下一个普利兹克获奖者。 因此贺予朝的每一个设计都受到了极大关注,加之他在商业上的种种行为,贺予朝在这个行业里特立独行,像个异类。 关注多,压力也大,盛雀歌想象一下自己承受差不多的压力,也会有种难以喘息的感觉,也不知道贺予朝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承担这一切的...... 等他出门之后,盛雀歌也收拾收拾去见厉晚舟了。 厉晚舟也是够特别,给自己招个运营竟然选在周末面试。 她的理由很简单,能够接受这份工作的人,一定要做好随时待命的准备,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发奇想发布什么东西呢? 当然,厉晚舟让人挂出去的薪资范畴也确实是很诱人,几乎是同等岗位的三倍。 所以即便是周末,也依旧有很多人愿意前来尝试。 盛雀歌呢,就是来陪她面试的。 厉晚舟想找个最合适的员工,正好盛雀歌没什么事,就让她也来帮忙把关。 好歹是一个月几万的工资,这个钱总不能花出去之后就打水漂了,再有钱,也不是随便造作的。 工作室今天也有好几个人在,整个团队都在为明年春季的欧洲时装周做准备,也是卯足了劲,希望能够到时候在最高规格的秀场上,大放光彩。 盛雀歌一来,就被厉晚舟拉进办公室了。 “我挑了三个人,起码筛了四五次简历,你再来帮我看看,等会儿要是你有什么想问的,别犹豫,大胆的上!” 盛雀歌挑眉:“你确定想要我来问?” 她怕把所有人都给问跑了...... ------题外话------ 大佬就禽兽给雀儿看看! 045 搞不好捡到宝了 “问呀问呀,面试嘛,有什么好怕的?”厉晚舟才不管那么多,她对于招人这事儿比较随性,就算花费时间久一点也没关系,总是要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才行。 盛雀歌便坐在她旁边,等着到时间开始面试。 刚开始面了两个女孩儿,都颇为有经验,年轻不大但都运营过百万级的账号,且成效颇丰,对于时尚方面也有个人见解,其实都很适合。 厉晚舟挺满意,已经打算从这两个女孩儿中间挑一个了。 接着第三个人选进来时,盛雀歌和厉晚舟都不禁眼前一亮。 年轻男孩儿,戴着细边的眼镜,模样英俊,看起来很斯文。 简历上显示他今年22岁,研究生已经毕业了。 这小时候可没少跳级...... 他的履历很漂亮,新闻专业出身,甚至还在华尔街日报实习过,更是从大学时期就开始涉足新媒体领域,对于运营厉晚舟的个人以及品牌形象上来说,其实有些大材小用。 他坐下之后,腰板挺直,神情很淡,一看便是非常自信的人。 厉晚舟把自己想了解的都问过之后,开始偷偷提醒盛雀歌。 “季先生?”盛雀歌扫了眼简历之后,淡淡问,“季先生到这里来工作,是不是屈才了?” 这样的经历,他完全适合自己创业,或者进入到更大平台施展能力。 厉晚舟这里,终究还只是刚兴起的个人品牌工作室,而关于服装销售管理这一系列流程都由她大哥派人来监管处理了,厉晚舟不需要担心市场,更不需要学会公司的管理。 所以这家工作室,人其实不多,加上保洁阿姨也才十几个人,这种规模,实在有些小。 盛雀歌不由质疑这位季先生履历的真实性,或者他选择来这里,是否还有其他目的? 总归,不只是为了一个月几万块钱的薪水这么简单。 “wan zhou的品牌估值目前是四亿美元,而作为设计师的厉小姐,厉晚舟这个名字在社交媒体上带来的经济效益仅有三百万不到。” 厉晩舟偷摸眨了下眼。 盛雀歌便说:“季先生了解很多。” “谢谢夸奖。不过我来这里,并不只是为了将厉小姐的社交媒体运营到某个kpi数据,而是要将其打造成同品牌价值相当。” 这倒是符合他的目标。 盛雀歌看了眼厉晚舟,这家伙确实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得出的结论是,他虽年轻,但思维敏捷,野心勃勃。 面试维持时间不长,厉晚舟最后说了句:“我想,季先生或许不该来应聘这个职位,不然我们重新约个时间,谈谈你的完整计划?” 到时候,她会带上更专业的人员去和他谈,如果成功,对方就可以直接来负责这一块的发展。 “我等您的通知。” 看起来没有很杀伤力的一个人,其实挺有魄力,说话不温不火,其实句句都极有力度,是个厉害的人。 人走了之后,盛雀歌说:“搞不好这回挖到宝了。” 厉晚舟傻笑:“是哦,那我运气还挺好。” “让你大哥的人来看看吧,他们一看便知道他到底如何了。” “那是,我等会儿就告诉我大哥!” 面试结束,收尾工作便都交给了其他人去做,厉晚舟让盛雀歌看了眼她为明年时装周秋冬发布会准备的设计。 今年她的个人品牌已经从龙城为据点开展到一二线城市了,高端和平价两个系列都有各自忠实受众,作为新兴品牌,已经算很不错的成绩。 盛雀歌跟她做朋友之后最能够拥有的特权便是可以最先穿上每季度新品,在上市之前就体会一下穿新款的滋味,有好几次同事还问过她要衣服链接,盛雀歌都只能找借口糊弄了过去,没好意思说想穿到她的同款还得大半年的时间。 在看设计图稿的时候,厉晚舟从抽屉里不小心带出了一份男装手稿,她和盛雀歌都没有发现...... “你晚上做什么?没什么事的话,陪我去做护肤?听说是德国刚进口的新仪器,我去试试看到底有没有吹的那么神。” 盛雀歌看了眼她光滑如刚剥壳鸡蛋似的脸:“你也不怕把脸给试坏了?” “他们家都给明星做的,那个谁谁谁,还有那个谁......都是他们家的顾客。” “晚上我约了顾碧,她有个小案子介绍给我,正好最近不太忙,就当练练手了吧。” 忙与不忙,取决于案件的复杂程度,如果是非常难搞的几个代理案堆积到一起了,那就真的会忙到脚不沾地。 付玺的案子结束以后,盛雀歌手头都是很小的代理案,几乎立刻就能判断最终结果,只是战线拖得很长,她每个月总能碰上一两起。 盛雀歌开始执业之后,很快便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代理案件,后来也始终保持着一定速度,每年总能接到二三十个代理合同。 李蓉她们之所以那么嫉妒她的原因里,或许也有这一点,在她们看来,盛雀歌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拥有新的案子,而她们,费了很大功夫,有时候一年才能接几个案子...... 只是她们这些人,却从未思考过为什么盛雀歌还是律界新人,即便是小案子,也远远比她们接得多。 “好吧,那你去,下次再陪我好了。” 厉晚舟开着跑车潇洒去做皮肤管理,盛雀歌和顾碧则是约在了烤肉店。 她们两人在满足口腹之欲这一点上,兴趣爱好完全一致,也算是缘分了。 一边烤肉一边闲聊,顾碧告诉盛雀歌:“是我一个亲戚,他们家的财产纠纷,不是很复杂,但钱估计也不多,你如果有时间就接,没时间我找别人也可以。” 盛雀歌跟她也没客气:“当然要接了,一年中哪里有那么多复杂的案子要我去做。” 她始终还是新人,真正涉及金额巨大,或者关系更为复杂的,也轮不到她,都被那些大状们瓜分完了,最近能够接到付玺这个案子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虽说最后也没有真正开庭,但好歹是圆满解决的,她之前有许多负责的案子都是以调解为主,倒也是很习惯了。 “现在执业不容易,我们那一届好多人都去做法务了。” “是啊。”盛雀歌叹息,有什么工作是容易的呢,她看起来好像很轻松,有多少个夜晚都是熬夜熬过来的,又有几个人知道? 盛雀歌从厉晚舟这里拿到这个家庭财产纠纷案的信息之后,先和人联系上了,再定个新的时间去细聊。 “说起来,我前两天还在公司碰见你家那位了。” “啊?” “当时想告诉你,后来给忙忘记了。”顾碧轻轻笑了下,“他应该是去见......我只是远远看了眼。” “他和莫肃认识很多年了。”盛雀歌上回就准备要和她聊莫肃,但没机会。 顾碧纤细手指撑着下巴,眼神里无意中流露出几分哀愁。 她冷冷清清的面容也生出低落情绪。 有许多时候,遥遥看上一眼,顾碧都会顿生浑身力气,好像只是同出现在一个环境中,就能离他近一些。 这种想法有些卑微,却混合着酸涩和甜蜜,个中滋味,也只有顾碧才能明了。 她喝着酸梅汤,体会到的味觉和她整个暗恋的心情也差不多。 “看起来,他们也很熟。” “你是怎么认识莫肃的?” 盛雀歌很好奇这个,顾碧和莫肃的确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认识的原因,应该也有一段故事。 当然,只是顾碧一个人的故事。 当事人之一的莫肃,大概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题外话------ 莫老板才不会没有影响呢!面瘫毁所有!!! 046 你觉得她有多少希望? 顾碧终于将她的故事告诉盛雀歌,她认为乏善可陈,实际很无趣。 “大三的时候,他来我们学校,是莫氏集团的代表,莫氏集团和我们学校的深度合作,有他们的高层来讲座,他坐在台下,没有发言。” 顾碧是学生会负责人,因此需要站在舞台边上随时帮忙,她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轮廓坚毅,眼神冷漠的男人。 他穿着合身西装,黑色沉肃有威严,像他的人。 他交叉双手放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干净有力。 就一眼而已。 顾碧对他一见钟情了。 等那次讲座结束,人已经离开以后,她才偷偷到他坐过的位置上,看到了他留下的铭牌。 从此便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怎么不知道?”盛雀歌很惊讶,在她的印象里,完全没有这么个事情发生过。 “你跟导师外出了,所以没参加。” 盛雀歌恍然大悟,难怪呢,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后来就有意无意去搜莫氏的新闻,也知道他就是莫家的大少爷,然后毕业之后选择去了莫氏的法务部。” “我猜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这会是你能做的事情。” 盛雀歌从来不觉得顾碧会是为了爱情拼尽全力的人,她看起来总是很冷淡,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她的格外注意。 却没想到不是没有她不会拥有热情,只是她还没有遇见那样一个值得她付出所有的人罢了。 尤其,还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为了离这个人近一点,然后就呆在他的公司好几年。 “不说他了。”顾碧难得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神情,“都说了嘛,很快我就可以离开啦,我也打算选择一个好的时候先和部门老大说一声,等现在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就换个工作吧。” 她默默喜欢着一个人,珍惜能够看见他的每一个时刻,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之后,她也会感到疲倦了。 注定不会有结果的喜欢,迟早是要放弃的。 顾碧也不会执迷不悟下去。 “为什么不做点儿什么?” 盛雀歌不禁想到了自己,她和贺予朝之间,不也是因为她所做的那些事情,才真正有了开始。 虽说她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要得到贺予朝的爱情,可当她意识到自己心动之后,并非什么都没做过。 “我进了公司之后,就经常听说他的事情,他是莫氏的继承人,董事长退休,那个位置就是属于他的了。而董事长给他安排过许多家世很好的相亲对象,你听说过海地集团吧?他们的千金好像不久之前才跟他相过亲,我是不知道这回有没有成功,但董事长很重视门当户对这一点。” 顾碧自己呢,小康家庭,不愁吃穿,但也没有大富大贵,只是普通人罢了。 这样的她不会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因为注定了不会有任何结果。 盛雀歌刚要说自己,又觉得,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贺予朝在贺家有绝对话语权,即便是贺老爷子,也都是会首先听取他的意见,若是贺予朝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逼迫他。 但莫家的情况她也不了解,不清楚莫家里,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也许莫肃根本无力摆脱家族的安排。 她也是在认识贺予朝之后,才得知了许多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事情,有些纨绔少爷看似生活奢靡,其实到了关键时刻,都很听家里的话。 因为他们那样的家庭,很多做主的都是长辈,如果他们不愿意听话,很快就会有人来取代他们的位置。 毕竟拥有私生子,或者其他继承人的情况太常见了,并非每个人都拥有永远的自由。 他们有些人只要不听话,很快就会剥夺继承权,甚至得不到一丁点来自家族的利益分布,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若是真的变成了个普通人,应该会很难做。 “如果你想好了,不管你做什么,我肯定都会支持你。”盛雀歌安慰道,“人与人之间,会有怎样的缘分,都是强求不来的,也许没有莫肃,还会有另外一个值得你爱的人出现,对吧?” “也对,说不定那个人正等着我发现他呢。” 顾碧说得轻松,只是心里很清楚,她不会轻易喜欢上谁,从小到大第一次心动,便是在看见莫肃的那一秒。 也许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他出现的时候,只是这一顿段情,很有可能永远看不见结果。 …… 和顾碧分开之后,盛雀歌打车回家,发现贺予朝已经到了。 男人应该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润的。 他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在放综艺节目,不过他的注意力是放在手中的电脑上。 盛雀歌也没有管自己一身烤肉味,冲过去就抱住了他:“想我了么?!” 电脑差点都被她压坏。 贺予朝淡定地把电脑放到一边,才拥着盛雀歌说:“去哪儿了?” 他嗅了嗅,神情看起来略有些嫌弃。 盛雀歌察觉出来了,还故意凑他更近:“我和顾碧吃烤肉去了,怎么样,香吧?” 她神情愉悦,吃得确实很开心。 贺予朝干脆把她抱起来,带她上楼去洗澡:“臭死了,我应该直接把你丢出去。” “那丢啊,现在就丢。”盛雀歌说,“不丢不是人!” “舍不得。”男人突然勾唇说了这么一句。 盛雀歌被他撩得脸热,直接转移了话题:“对了,我想问你个事儿。” “嗯?” “我先说,我是帮顾碧问一问,莫肃是不是会听家里的安排联姻?” 贺予朝还算冷静:“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想知道我的好朋友有没有机会了。虽然顾碧觉得她没什么希望,但是万一呢,是吧?” “莫家倒是有些安排。” “他是不是还经常相亲?” 贺予朝语气一沉:“这个你都知道了?” “顾碧告诉我的!!” “......是。” 到了楼上,盛雀歌也不着急洗澡了,非要先问出一个结果来才肯罢休。 “那你告诉我,你觉得顾碧有多少希望?” 047 借个火吧,先生? 贺予朝眯着眼,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盛雀歌等了很久,才终于听见他说:“没有希望。” “......为什么没有希望?因为顾碧长得不好看吗?还是因为顾碧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莫肃不一样。” 贺予朝摸了摸她的头发,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才想要逼着她赶紧去洗澡。 “嗯?” 贺予朝又等了许久才开口:“莫肃,是私生子。” “啊?” 意外之外,盛雀歌冷不丁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孟痕。 孟痕也是孟家的私生子,不过相比起来,孟痕的地位好像要低很多...... 贺予朝缓缓道:“莫肃还有个大哥,原本是莫伯伯钦定的继承人,但是,他犯了些错。” 盛雀歌问:“什么错?” “莫伯伯对儿女的三个要求。” 一个赌一个毒,还有个是自相残杀,谁要是碰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莫家大少原本已经在莫氏集团董事局工作了,也自己鼓捣了许多生意,圈子里都认为,很快他就可以接班,成为莫氏集团的下一任董事长。 然而前几年,莫大少跟人赌球,输了三个多亿,闹到整个圈子里都知道这个消息,莫家丢了很大的脸。 莫大少犯了父亲的禁忌,立马被放弃了,直接被踢出董事局,从那之后,就只能拿着闲钱,管几家不重要的分公司。 莫氏那么大的产业,莫大少从此都没了继承的机会,却无人去怜悯他,毕竟,他明知故犯,自作自受。 而莫父,直接就挑选了下一个继承人。 他挑出了莫肃,一开始莫肃进到公司时,并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 整个集团上下那么多的人,光是同样姓的就有不少,根本没人会想到莫肃便是莫氏集团新的继承人。 他在莫氏集团基层工作了一段时间以后,才被层层提拔,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了董事局。 这下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莫氏集团新的少东家。 至于莫大少,已经没有人再卖他的面子,更无人还记得他是谁...... 说起来很残酷,但确是事实。 莫肃从私生子的身份变为了继承人,这样的机会太难得,没有人会想要放弃,假若莫肃有违背莫父的行为…… 盛雀歌听了大概故事以后,也忽然心生无奈。 莫肃如果想要继承莫氏集团,就不可能忤逆他父亲的想法,注定了要和同等身份地位的千金小姐联姻。 顾碧进到莫氏集团的时候,莫肃已经进到董事局了,关于莫家内部的一些故事,公司也都有私下里的传言。 正因为多少听说了,顾碧才会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 盛雀歌很难去想象,莫肃经历过多少,只能说,缘分的存在,真是种玄乎的东西。 分明要让他们遇见,要让顾碧动心,又从开始便斩断了她所有向前的路,让她只能停留在原地。 “别想了。”贺予朝还算是善意的提醒,“告诉你的朋友,趁早放弃,有些心思不该出现。” “知道了。” 盛雀歌是知道了,但......有很多事情总是不受控制的。 两个人今晚分别后,顾碧的室友让去帮忙接自己回家,室友喝的有些多,怕自己回不去了。 室友今晚有朋友过生日,在一家酒吧玩了挺久。 顾碧到了酒吧时,都快半夜了。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室友所在的位置,一帮人竟然还在兴头上,看到顾碧来了,还招呼着她一起喝。 顾碧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杯,并没有让自己喝醉。 室友小声和她说:“你再等我一下好不好,我要去送礼物呢,他今天过生日,我终于找到了一个送礼物的机会。” 顾碧点了下头。 她坐在一旁等,百无聊赖四处打量,忽然就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二楼包厢下来。 顾碧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受控制的跟了上去。 她怕自己看错了,一直在确认是不是真的看见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顾碧很快便跟到了后门,酒吧后门出去之后应该是一条小巷,很昏暗,平日也没什么人从这里路过。 她刚追出去,就听到不远处有男人低低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里面太吵了,你现在可以说。” 他跟人谈着一些事情,沉缓语调没有什么波动,四平八稳,和他这个人一样。 顾碧出来之后被冷风一吹,忽然就感觉自己太冲动,这样莫名其妙跟了出来,到底想做什么? 小巷里很昏暗,顾碧站在门边,朝着莫肃站的方向看过去。 她只能看见他的轮廓,在夜色里依旧高大冷漠。 有火柴声音擦响,接着便有红色的火光凭空出现,他冷如冰山的脸也被照亮了那么一瞬。 莫肃指尖夹着烟,有很轻的吐息声。 他的指尖也随着动作,一名一灭。 顾碧呼吸一滞,忽然觉得这画面该死的性感。 尽管那个人的脸上应该还是没什么表情的,冷得像是个面瘫一样。 但这画面依旧让她难以冷静。 顾碧正在到底是继续偷看下去,还是趁着莫肃还没有被发现时离开这两个选择中纠结,黑暗里又出现了男人无波无澜的声音:“看够了么?” 顾碧心脏猛地跳动,很罕见的慌乱不知所措:“对,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站住。” 顾碧抬起的脚就那么放下了。 莫肃的语气让她仿佛置身于寒冬腊月,周身都是冷意:“谁让你过来的?” 她想,莫肃应该看不清她是谁。 这里这么昏暗,她也是凭着刚才莫肃点烟的时候,才短暂看见了他的脸。 现在这样正好,莫肃不会知道她是谁,她也可以难得的大着胆子,做一些平时她根本不敢做的事情。 香烟的雾气在空气里缓缓流动,莫肃的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再问,顾碧就已经抢先回答:“我只是碰巧出来,想抽根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说:“这位先生,我可以问你借一下火吗?我忘带了。” 顾碧的声音很软,是一种南方人独有的温柔。 她说话时声音不可抑制的在颤抖,那种强撑起来的冷静,很是特别。 莫肃本该拒绝,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过来。” 顾碧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往他靠近,在这样黑暗幽深的地方,问一个男人借火,她这辈子头一回做这种事情。 若是放在某些人中间,这大概就是意味明确的暗示了。 顾碧哪里有想那么多,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够不要太失态。 她是抽烟的,偶尔压力大时,就会抽上几根缓解情绪,否则那么多事情憋在心头,没有一点纾解的方式,迟早能把人给逼疯了。 她拿出了一根薄荷味的爆珠,在靠近莫肃之后,鼻息间也能闻到更清晰的,属于莫肃的味道。 那是种难以形容的,很奇妙的味道,属于一个成熟且沉默的男人。 “谢谢先生。”顾碧将烟拿出来,她可以看见莫肃的眼睛,那双瞳孔在此刻显得更暗了,几乎没有光。 四周很安静,酒吧里的一切都被一道门隔绝开,里面和这里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里离路边还很远,也没有任何汽笛声,静谧到顾碧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好像很有规律,其实比平日里的跳动速度快了一倍,在她胸腔里扑通扑通,仿佛随时要喷涌而出。 火光再次亮了起来。 顾碧特意低下了头,凑近他修长有力的手指。 这个角度,莫肃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瞥见她耳边不听话的几个发丝,翘起来,有些调皮。 香烟很快点燃,顾碧立即吹熄了火柴,她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是个清冷却撩人的笑。 “谢谢你的火,我走了。” 她很快转身,毫不留情。 开门时,莫肃清晰见到了她纤弱的背影,还有股莫名的倔。 男人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轻轻捻动了指尖的烟头,又吸了一口烟。 那股很淡的香味在她低头时,没什么遮掩的扑面而来。 这个气味...... 他竟然扬了扬嘴角。 完全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早就暴露的顾碧匆忙回到酒吧,灭了烟,装进了口袋里。 室友见她回来,疑惑问:“你去哪儿了,我差点以为你也喝醉了,然后被人拐走了呢?” 顾碧摇头:“你可以走了吗?” “走吧走吧,礼物送出去了,趁他还没拆我们先溜,万一他拆了礼物就要当面拒绝我怎么办?” 顾碧和室友一起往外走,她也不经意想到了缘分这个词。 她的室友也正在经历一段不敢轻易诉讼的暗恋,但是对方比她勇敢,已经将所有心思放在了生日礼物里,亲手送给了喜欢的那个人。 哪像她,暗暗心动了好几年,也从来都什么都不敢做。 也不知道在离开莫氏集团的那天,对方都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 转眼,国庆到来了。 今年的国庆比往常都要热闹许多,在节日的前几天,贺予朝问她:“要不要去现场?” 盛雀歌没明白这个现场的含义,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是要问她去不去那天的庆祝活动现场。 “我可以去么?” “老爷子今年要去参加,你如果想去的话,可以。” 盛雀歌看到了不少相关的信息,还真没想到自己也能够拥有去到现场的机会。 她知道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去亲眼看一看的,而许多名额也早就定下了,她有些疑问:“这么临时,来得及么?” 某人竟然回答:“不临时,一个多月之前就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审核早就做完,只是没告诉你。” 盛雀歌:“......?” “那你还不早些告诉我!” 要是早些告诉她,她就能提前很久开心激动一下了好吗? 贺予朝凝视着她的眼睛:“当时我并不确定,你是否会愿意和我一起。” 那时候,两个人之间的互相试探正在如火如荼展开,谁也无法料到结局会如何。 即便自信骄傲如贺予朝。 盛雀歌憋不住脸上的笑,小声说:“你那时候就想要带我一起去了哦?我是什么身份,你的家属?” “自然是贺家带去的。” 否则哪里有那么容易? 于是休假的第一天,盛雀歌度过了最为难忘的日子。 等到晚上,所有庆祝活动结束,她感到很满足的同时,也累到差点睁不开眼了。 贺予朝推了之后的所有应酬,交给贺家其他人去负责,把盛雀歌带回了家。 她在车上时还迷迷糊糊问:“你说老爷子能撑得住么?” “他老人家身体可比你好。”贺予朝捏着她的鼻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爷爷现在还精神着,哪像你?” “那我就是没有他老人家厉害嘛,我也不想的呀。” 盛雀歌转身抱住了贺予朝的腰:“不准再说我了,我要睡觉,过两天还有大事儿要做呢,我得先养精蓄力......” 然后才好对付盛月歌。 贺予朝看她确实很困了,有些心疼,后来到家了也没把人叫醒,直接帮她换了衣服,让她先睡觉再说。 这时候,某人又一点都不在意她是不是还没有洗澡就睡到了床上。 之后两天,盛雀歌和贺予朝都没有太多重要的事情,她在家里跟着学习做饭,虽然成品水准一般,她都逼着贺予朝亲自品尝了。 贺予朝到后来甚至想让她放弃做饭这一件事情,但看她热情十足,还是没忍心浇灭她的热情。 “明天就是拍卖会了,贺先生一块儿去么?” 贺予朝把人圈在怀里,喂她吃葡萄,不紧不慢道:“你还想自己去不成?” “这不是怕你觉得无聊么。” “看你怎么报复人,不算无聊。” “倒也是,你肯定最热衷这种事情了,要是当初你想对付我的话,我肯定都见不到今日的阳光。” 贺予朝说:“不对。” “你还有别的手段不成?” “应该是......把你关起来,不止见不到今天的阳光。” 盛雀歌打了个寒颤:“......我现在后悔来得及么?” 贺予朝在她耳边轻笑:“晚了,宝贝儿。” “......” 盛雀歌狠狠咬在葡萄上,当做是在咬他了。 这个人,的确有些狠,谁跟他在一起,都得冒着极大的风险。 他有多变态,也只有她最清楚了! 盛雀歌低低哼了声,鉴于自己承受能力不错这一点,还是可以继续呆在他身边的,这种祸害,还是她来收了吧,免得他以后再去祸害别人不是么? 翌日,有个高端的拍卖会在某国际大饭店地下一层举行。 整个饭店都戒严了,据说今晚的拍品都很价值连城,非常珍贵。 能拿到今晚拍卖名录和请柬的,都是龙城里地位不低的贵胄们,和一些新晋富商之流,个人资产低于十位数的,根本没有资格来参加。 因为有贺予朝在,待遇便也是不同的,他们去了之后就被穿着旗袍的女士迎接去了最佳观赏位置,能够欣赏到每一件拍品最完美的模样。 今晚每个位置都是隔开的,确保绝佳的私密性,盛雀歌进来之后坐了一会儿,就把厉晚舟叫了过来。 厉大小姐今晚打扮很惊艳,没有比她更适合白色礼裙的人了,纯粹的颜色在她身上完全契合,实在美不胜收。 “人可都来了。”厉晚舟冲着盛雀歌抛媚眼,“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她们坐哪儿?” “斜对面那个包厢,不过在后面,放心,包厢里有隐形监控,保证你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那边,盛月歌所在的包厢里。 得知能够和新认识的姐妹们一起来参加这个拍卖会时,盛月歌是很有些激动的,毕竟在这里所见到的人,哪个不是身价亿万的真正权贵? 048 盛月歌开始中招了 最近的盛月歌看起来是安分了一些,不过是因为她遇上了这帮新朋友,想要借着这些人,再去找合适的结婚人选罢了。 只是暂时还没有碰见她喜欢的,盛月歌要求也不低,仗着自己年轻貌美,自然想要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优异的男人。 就好像她当初看上了贺予朝一样,后来又觉得叶炳文不错,总之他们在她的眼里,都是完美人选。 可惜,这些机会都没有了。 “今晚这些东西,有没有什么很特别的?” “我看都一般啊,贵是贵,可我们拿回去除了放着当摆设还有什么用?” “赶紧给你家老爷子选几样他喜欢的回去,好歹把老爷子哄开心了,下个季度多给你发点零花钱......反正你买了什么,也是用他的钱,不亏。” 盛月歌听小姐妹们聊天,始终保持着淡淡微笑,这么气定神闲的模样,还真让人认为她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根本不在意。 “你打算拍点儿什么么?这些珠宝首饰的,你感兴趣么?” 听人问了,盛月歌才轻轻笑着说:“我看了眼,像这个紫砂壶,我家里也有,还有这个蓝宝石项链,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是吧,除了贵好像也没有太大的优点了。” 又有人说:“不过还是有好东西的,不说今晚还有块原石么?” 她们说的是刚从缅国运送来的翡翠原石,至于一刀切下去到底值不值钱,就没人知道了。 但据说这是有专业人士看过的,开出绝佳翡翠的概率很高。 “这个可以尝试一下,要是真开出了好玩意儿,那可就赚了,就算东西不好,也就当玩一玩了。” 反正都是撒钱的手段,她们这帮人从来就不缺钱,每个人光是家里给的零花钱,都有不小数目了。 她们中间好有些都是刚留学回来,靠着家里捐教学楼捐图书馆去读了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学,如今靠着光鲜简历回来开始接手家业,但都还没有收心。 盛月歌跟她们在一起,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她们这帮人看盛月歌平日里吃穿用度都很不错,也没有谁去真的调查一下盛家经营状况到底如何。 反正都只是在一块儿玩罢了。 “那咱们等会儿看看,有合适的机会就拍下来!” 达成了共识之后,拍卖会也很快开始了。 盛月歌看着一件又一件拍品呈现,偶尔也会参与几次,但她选择的时机都很好,能够让人看出她有些兴趣,但又不会非要不可。 最后那些东西都被更高的价格拍下了,想要的人对其都是势在必得,盛月歌输了也不奇怪。 并不会有人发现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花上多少钱在这里面...... 拍卖正热火朝天时,有个人出去了一趟,又回来,声音都略显激动了:“听说没有,孟家少爷今晚也在。” 孟家少爷...... 盛月歌眼神轻动,却没有露出任何意外情绪,而是静静等着她们聊起来。 “孟少爷真来了呀?” “对,是真来了,你们见过他么?我见过一次,长得真好看,就跟一幅画儿似的。” “那是当然了,孟夫人当年可是香江知名美人,北上嫁了人,才很少出现在镜头里了。” “你们谁想去认识认识么?我也真想去见见孟少爷长什么样子。”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想要见到孟少爷,和能不能见到人,是两码子事。 而刚刚来通知消息的女孩儿说:“你们可别冲动,他虽说脾气挺好的,但也不能随便就认识了,显得你们多轻佻啊。” “那怎么办?你们敢说对他没兴趣?” 新贵始终只是新贵,对于真正盘踞在龙城的这些大家族,都是很感兴趣的。 孟家自然也是其中很有实力的家族,况且孟家少爷也是远近闻名的模样英俊...... 包厢里几个人都有些期待,今晚这个机会很好,要是能够和孟少认识,那才是真正有所收获了。 到最后也没人讨论出结果来,不过她们也只是嘴上满不在乎,实际上还是很在意面子的,拉不下脸去主动搭讪。 于是关于孟少的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盛月歌低头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坐到了发现孟少今晚也在的女孩儿身边。 “你是不是想去认识孟少?我帮你出主意呀。”盛月歌一脸真挚,好像是真的很想帮忙。 女孩儿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去认识,只是刚刚出去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所以才知道他在。” “难怪呢,我还以为你是去打听了才知道,还想帮你来着!”盛月歌露齿一笑,英气漂亮脸上的神情很诚恳。 “谢谢你,我真的没有对那个孟少很感兴趣的,就是对他今晚有些激动,我这个人颜控嘛,可是身边长得好看的人好少。” “这样啊,那我要是认识好看的人,一定介绍给你。” “月歌你真好!” 女孩儿很天真的模样,她是今晚才被带过来的,盛月歌之前并没有见过她。 盛月歌又装作不经意地问:“所以你刚才在外面听见有人说什么了,怎么知道孟少也在的?说不定能够有机会看上一眼呢,瞧瞧他到底有多好看!” 女孩儿笑嘻嘻道:“我听她们说啊,今晚那块原石是孟少亲自挑出来的,他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这东西能拍出多少价来。我还听她们调侃,要是有谁能把这玉石开出水色绝佳的翡翠,肯定能让他很开心。” “所以孟少也会注意到今晚是谁拍到了那块原石?”盛月歌眼里露出了好奇的光。 女孩儿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啦,可能吧。” 盛月歌便没有再问了,她默默思考着什么。 “啊对!” 过了会儿,女孩儿才突然想起来:“她们好像就在说那块原料,应该是想要拍那个送给孟少?” “这样啊。”盛月歌笑笑,“其实谁说得准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是呢,所以还是别拍了,万一切开就只是石头呢?” “有人掌眼过,应该不至于,就是价值到底如何的问题。” 盛月歌跟她聊了会儿,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拍卖会上。 越到后面,拍品的价值越高,盛月歌干脆都不举牌了,反正一开始也都演得差不多,现在也很好敷衍过去。 “月歌,你玩儿微博么,我关注你啊。” “玩的。” 两人很快便加上了微博好友,都打开了,盛月歌就闲得无聊刷了下首页。 她按照自己的分组一个个刷,然后打开了悄悄关注的列表。 盛月歌凝神看了眼,忽然皱了眉。 为什么......盛雀歌今晚也在这里?? 盛月歌的悄悄关注列表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盛雀歌。 盛雀歌不常更新,但无论她发什么动态,盛月歌都会反复阅读,要是能够得出盛雀歌最近过得不快乐的结论,那她就会特别的畅快。 要不是微信没有办法加上盛雀歌,她肯定早就天天去偷窥她的朋友圈了。 而十分钟之前,盛雀歌发布了一张照片,外加一个定位。 这两点让她能够轻易判断出,她们今晚竟然在同样一个地方? 盛雀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又是来做什么的?! 疑虑疯狂滋生,盛月歌立即切换了自己的小号,去评论:“好巧,我也在这里,你不会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吧?” 盛雀歌回复的很快:“嗯。不过你是?” “我无意刷到了诶你的微博诶,可能是你带了位置的原因。你今晚是想要拍什么东西吗?” “算吧,有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049 已经掉进陷阱了 “想送人一份礼物。” 盛雀歌回复了评论,却并没有回答,到底是什么继续。 却恰好因为这样的遮掩,而让深盛月歌非常有“默契”的想到了某一种可能性。 盛月歌紧紧捏着手机,也没有再问,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儿:“你刚才听人说起孟少的时候,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你说聊到孟少的啊?”女孩儿想了想,“挺漂亮的,感觉像是哪家的千金,但是我不认识。” 盛月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强烈预感,那个人,一定是盛雀歌! 那位孟少......盛雀歌肯定是为了孟少而来! 正想着,她就听到身旁人说:“好像叫雀什么,没听太清……” 盛月歌死死咬着牙,她就知道! 盛雀歌不过就是表面伪装清高罢了,上回计划想的那么周全都没有能够让她倒霉,肯定是有原因的,搞不好,就是因为她勾搭上了孟少爷,关键时候孟少出手帮她,才让她逃过了一劫。 盛雀歌,你可真是不要脸! 陷入自己的脑补中无法自拔,盛月歌此刻所有的念头都是应该如何教训盛雀歌,让盛雀歌没办法再送成那份礼物! 因为一个定位,一点掩饰,她便失去冷静了。 她又想,如果盛雀歌想拍那块玉石原料......她哪里来的钱? 她越想越不对劲,干脆给陆婉发了消息:“妈!您快帮我去查查看,盛雀歌这个小贱人的名下是不是有不少钱?当初那个贱人留给她的?” 陆婉一听还得了,盛雀歌名下竟然还有她们没有发现的财产?要是她们早些发现,在盛雀歌成年之前就已经给她刮得一干二净了,哪里还会留到现在? 于是她立即找人帮忙去查了,这回,终于是查到了盛雀歌之前住的房子。 盛月歌和陆婉都快气炸了,那房子早些年是挂在盛雀歌母亲好友名下的,等盛雀歌成年之后才转手回到了盛雀歌这里,她们根本根本没有发现。 “难怪她还能有钱到拍卖会来!这个盛雀歌可真是不得了,瞒着我们那么久!” 盛月歌在信息里疯狂辱骂,好半晌才让自己胸口憋着的气抒发了一些。 “我看这小贱人今天能去,也是因为勾上了男人,不然她怎么会有资格?女儿,你可别让她得逞,要是真让她跟孟少在一起了,咱们以后想对付她就很难了!”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怎么破坏她的事情啊?要不然,我把她想拍的那玩意儿拍下来,然后我再想办法接近那个孟少?可是我对他真不怎么了解。” “妈妈帮你去调查一下他,你尽管去做!!” “您放心,我才不会让她好过!” 两母女很快达成共识,从未想过她们此刻所有的想法,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早就掉进了布好的陷阱里,还根本就没有发现...... 这边,盛雀歌看着拍卖名录,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这还得多久啊?” 贺予朝看她困得很,便戏谑了一句:“最近这是怎么,要准备冬眠了?” “秋乏嘛。”盛雀歌撇嘴,“而且现在真的很无聊。” 盛雀歌说完之后,又往贺予朝身上蹭了蹭,抱着他的胳膊,把脑袋搁了上去,找了个挺舒服的姿势。 厉晚舟在旁边看得那叫做一个目瞪口呆,她和盛雀歌认识之后,可没见过她这样黏黏糊糊的模样。 爱情的力量果然很伟大! 厉晚舟默默低下头,绝对忽视这对在她面前秀恩爱的狗男女! 盛雀歌也是突然想起来厉晚舟还在,然后欲盖弥彰的坐直了身体,脸颊微微泛着红。 贺予朝锋利的脸庞轮廓随着她的举动而变得柔软,笑了笑,倒是没再调侃她。 “我们今晚偷偷借了孟泛扬的名号,应该没事儿吧?”盛雀歌这时候才想起来关心这么一句。 “没事,不用管他。” 反正孟公子这时候也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沉醉呢,这边发生什么也碍不着他的事情。 不过提前已经和孟泛扬说过了,所以他今晚都没有外出,让自己暂时消失一个晚上,身边陪着的人也都是听话的,不会随便乱说他的行踪,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今晚确实就在这拍卖会现场。 实际上,要让孟少爷亲自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听说有热闹看,这厮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但盛雀歌觉得,自己这些事儿,还是别牵扯上别人了,就像上回让叶炳文来帮忙一样,最后还得贺予朝来道谢,她不想再让贺予朝替自己做这些事情。 现在这样刚刚好,孟泛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是呆在家里即可,这样贺予朝也不算欠他多大的人情,要还也就是吃顿饭的事情,盛雀歌自己都可以来做主请客...... 这些小心思,盛雀歌觉得贺予朝是猜得到的,但是男人很敏锐也很通透,即便发现了,也不会再来拆穿她。 他只要什么都没做,就算是默认了她的行为。 这也算是一种他们之间的默契。 “诶,还有一个拍品就轮到了!” 厉晚舟在旁边格外激动,差点让盛雀歌忘记自己才是盛月歌的仇人。 今晚贺予朝已经拍了一对玉雕,是要拿来送人的,维护世家关系,总归有不少人情往来,即便是贺予朝也无法免俗。 越是身份地位不凡的人,有时候越是遵守一些人际规则。 他们正是吃透了一切,才能够比任何人都要游刃有余,轻而易举便掌控一切。 毕竟人心只是他们玩弄鼓掌之间的工具而已。 盛雀歌趁机点开了盛月歌来评论的微博小号,不禁嘲讽了句:“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点蠢?小号也不做得认真一点,这种一看就是小号的,还敢拿来找我评论。” “她可能真的是脑子不太好使。”厉晚舟跟着一起吐槽,“你说这同一个姓,怎么就有这么蠢的人?” 盛雀歌哼道:“陆婉又能聪明到哪儿去?她也就是遗传了陆婉的那个智商水平。” 当然,她们也并非一无是处的,愚蠢和心狠手辣并不矛盾。 又蠢又坏,说得便是陆婉和盛月歌这种人。 盛雀歌一直觉得,自己母亲输就是输在爱上,她太爱盛世才了,才会以死亡告终。 ------题外话------ 盛月歌就是蠢在面对雀儿的时候太自以为是了,她和陆婉都是。 050 不见棺材不落泪 要真的论起聪明才智或者各种手段,盛雀歌母亲根本不输给任何人,她只是败给了爱,无法接受付出一切的男人竟然带着小三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百倍挑衅,才选择用最绝决的方式离开人世。 盛雀歌握着水杯,无意识在掌心里转动,唇角泄出一点无与伦比的笑,比之任何珠宝都要夺目。 这分明是个充满了算计的神情,但贺予朝转眼看着她,却觉得没有人比她更干净简单了。 男人温暖的手掌握住盛雀歌的,嗓音里有种莫名的愉快:“要习惯,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日子。” 他们会一次次见到盛月歌和陆婉,陷入绝望境地里苦苦挣扎,永无翻身之地。 ……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拍品,也是今晚的重头戏。 主持人天花乱坠介绍了一大堆,全是告诉众人,今晚这块原石有多大的潜力,可能开出怎样完美的玉石原料。 这些介绍在很多人听来,都极其心动,包括盛月歌所在的包厢。 她的小姐妹们格外兴奋,她们热衷于这种类似于赌博似的游戏,她们喜欢从未知里获取满足感,她们一致认为,让人猜不到结果的游戏才更有意思。 当然,这个环节并非强制,等同于赌博,参与全凭自愿,选择竞拍,就等于接受了不公平的规则。 盛月歌有些坐不住,她此刻对这块原石势在必得,不想放过,可如果任由她们同自己竞争,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她得想个办法…… 盛月歌很快就心生一计,她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都打算拍来做什么?” 几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她听完之后,淡定的逐个击破: “送作寿辰礼物怕是不太好,万一开出来只是个没有用的石头或者死玉呢?花多少钱倒是其次,总让家人觉得你不务正业了。” “做首饰倒是可以,只是假如开出来水头不好,打磨好了也不值几个钱。我估计没个上千万买不下来,要是不合适就亏了,倒不如直接去买一块不错的原料去切割,好歹心里有底。” “其实玩这种东西就是一时刺激,想想咱们也不为了赚这笔钱,不缺这点儿,要说好玩的东西还有很多呢,花在这一块太不值了,你们现在都要准备在家里的集团上班了吧?以后做事肯定要低调些,别让人找到什么把柄,指不定有多少人天天盯着你们呢,小心为上。” 盛月歌其实挺大胆,把她们平日里基本忽略掉的伤疤直接撕开了,这几位大小姐都是不学无术的,优秀履历也全靠家里花钱弄来,以前只需要吃喝玩乐就好,但如今开始思考未来的诸多规划,便知道一直这么下去不可以。 花上千万来玩赌石,说实在的不算大事,可谁也说不准这种事情会被拿出去当引子,给她们制造麻烦? 盛月歌也没有指明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恰好就让每个人都听了进去,选择的时机可以说是恰恰好。 在这种玩弄人的小计谋上,盛月歌从小到大可以说早练就得炉火纯青了,只要是她认为有利可图,或者有必要花费时间去想办法拉拢的人,大部分时候都收效颇丰。 于是,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众人,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盛月歌又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女孩儿说:“我这是在帮你呢,你不是对那个孟少爷很感兴趣么,等会儿你举牌试试,万一就拍到手了呢?” “可是……”女孩儿有些犹豫,“我家里应该也不会允许我那么做吧,而且我没有那么多钱……” 盛月歌佯装诧异:“啊,我看你刚才挺期待,还以为你其实也很想拍下来呢?” “要不你拍?反正大家都不拍了,要是竞争力不大,你也试试看吧!” “我……倒也可以,不过我刚才跟大家那么说,现在也不适合了。” “没事没事,就跟她们说是我想要的!” 盛月歌从刚才就看出来了,这女孩儿年纪不大,最多刚成年,只是跟着她们一起玩,关系不是很亲近,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带上她的。总之她说那些话,有意无意示好,就算女孩儿把她说的那些告诉别人了,她也还有很多可以自圆其说的办法,不需要太担心。 于是,盛月歌故意告诉大家:“苗苗说很感兴趣,我们帮她拍吧?” 有人还愿意来冒险,她们自然乐得见识,都没有多想,便又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盛月歌一副自己完全是在帮忙的态度,开始参与竞价。 价格十万起,几轮过后就上百万了,这种事儿就是拿运气在博,到底赚还是赔,也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 盛月歌想到那位孟少,又想到此刻也在参与竞价的盛雀歌,便恨得牙痒痒,简直想要从某个包厢里把人抓出来嘲讽一番再说。 想跟她斗,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资格! 盛月歌看着价格飙升,有些心疼,但也没担心,等会儿她的东西到手了,自然有办法接近那位孟少。 这块玉石,只是个媒介,她很相信自己只要和孟少爷见面了,一定会让他对自己念念不忘。 还可以把盛雀歌的计划给破坏了,实在是两全其美! 其实真正愿意参与进来的人不多,盛月歌观察过,几轮之后,就只剩她这边,和另一个号牌在竞争。 肯定是那个小贱人! 她还不相信,斗不过盛雀歌! 价格终于升到了八位数,盛月歌咬咬牙,不肯放弃,继续竞价,终于,又是一轮之后,她到手了。 这玩意儿总算是落到了她的手里! 盛月歌面上露出得逞笑容,也不知道那个小贱人现在是什么心情,肯定都气得跳脚了…… 跳脚是在跳脚,但是兴奋又开心的。 盛月歌上当比她想得还容易,毫无防备,直中红心。 盛雀歌利用了她与自己水火不容的关系,以及攀附权势的野心,笃定盛月歌会想要来争这块原石。 至于再怎样让她完全落入圈套还不怀疑,苗苗就是个很好的帮手,她实际上就是个普通人,被厉晩舟打造成了名媛千金,用最短速度融入了盛月歌那些小姐妹的圈子里。 再借由苗苗的手,一步步瓦解盛月歌的防线,让她根本没有准备就已经在圈套里了,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至于盛雀歌在微博上的添砖加瓦,就是给盛月歌最后一刀。 八位数……盛雀歌倒想看看,那两个人还能不能在亏了这么一笔钱之后,还维持着气定神闲的态势。 之前几次,盛雀月的确是亏了不少,但那些钱于她而言,也还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数目,割了肉,可还没剜心。 这次就不同了,盛月歌不仅是主动跳进陷阱,更是亏了一笔足够令她心痛的钱,多有趣? 拍卖结束后,盛雀歌就打算去看热闹了。 今天这拍卖会,采取了和寻常差不多的拍卖方式,所有拍品都是卖家单独提供,而稍有不同的在于,名录上的玉石原料属于彩蛋环节,即便拍卖行请人鉴定,也无法保证百分百的正确率,所有买家在参与拍卖时,就等同于接受了风险。 这就是活生生的赌石,不过是换了种名号,更容易忽悠人罢了。 盛月歌就是这个被忽悠住的,她的小姐妹们初来乍到,也不会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盛月歌自然更不清楚。 就算最后亏了,那也不是拍卖行的责任,至于她所认为的,这玉石的提供者实际上就是孟少爷本人,就更是无法证明的,唯一信息来源还是苗苗……她到时候就算要找麻烦,也没地儿可以让她说理,这个哑巴亏,她吃定了。 贺予朝原本想陪着盛雀歌一起去,但被她拒绝。 “你要是去,不就被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我现在在她眼里,可还想尽办法想勾搭上孟少爷呢。” 贺予朝有些不快:“这又是你们谁想出来的主意,非要扯上孟泛扬。” 就不该搞这么一出! 某人莫名酸溜溜的,分明只是谎言,也让他不太乐意了。 “这不是孟泛扬花花公子的人设立得稳么,能做出这种事儿的也就只有他了,还有个关键嘛……” 传闻中是孟少爷风流多情的那张脸,还是很有诱惑性的,能激起盛月歌的挑战欲,还能让盛月歌动心。 “赶紧去,不要浪费时间。”贺予朝暂时做出妥协,眼神微妙,又让盛雀歌产生了心虚的感觉。 盛雀歌和厉晩舟直接去了拍卖行的工作间,在这里结款之后,买家便能将属于自己的珍宝带走,当然,如果需要,都会有专人送上门,七天无忧,送货到家。 但盛月歌肯定是不需要的,她还指望拿着这原料去见孟少爷呢,今晚趁热打铁是最好的,免得之后也见不着人…… 盛月歌刚办完一切手续,就看到了她的仇人,以及仇人的朋友。 “嚯,瞧瞧这是谁,是盛律师呐,盛律师怎么到这儿来啦?是不是倾家荡产才拿到入场券的?” 盛雀歌微笑:“是你拍到了孟少的石料,对吧。” “啧,你倒是不笨,还能猜出来,但那又如何,这玩意儿现在属于我了,你想要用这东西来讨人欢心,可下辈子吧!” 孟少自己亲手弄来的原料,要是经过她的手,再开出最好的翡翠……她自然能够就此和孟少牵上线。而假如最坏的打算,如果这玉石没那么高的价值,也总不会一文不值,她亏了点,也可以想办法圆回来。 盛月歌就是需要这块原料为自己博得一个机会,攀上孟家。 关于孟家的事情,她也早听说过,只是过去找不到任何机会,也只能肖想,要真说起来,孟家也是近乎完美的选择了。即便孟少爷花名在外,但这些,盛月歌都是不在意的,她对自己的魅力最后自信,就算是叶家的那个,不也对她动过心? 至于后来……那也得怪盛雀歌这个小贱人,要是没有她搞破坏,自己还能吊不到叶柄文?? 盛月歌的眼神更愤恨了几分:“你赶紧滚蛋吧,想跟孟少怎么样,也得看人孟少瞧不瞧得上你!” “噢,那你呢,拿着那块原料就认为自己可以得到他了?” “你别多管闲事!盛雀歌,你想跟我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了,不然孟少走了怎么办?” “……要你提醒我?!反正东西在我的手里了,你觉得孟少会认为谁更厉害?我等会儿就把东西亲手送到他面前去!” “那你去吧。” 厉晩舟在一旁起哄:“你赶紧去噢,不然孟少爷真的要走啦!你找不到人,还怎么勾搭人家啊?” 盛月歌也瞪着厉晩舟,却没直接跟她吵,毕竟厉家有多厉害,盛月歌心里很清楚,知道不能去招惹自己彻底惹不起的人。 不过她也决定不和她们计较了,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还是去做正事…… 这时候,先想办法同孟少联系上才是要紧的,盛月歌连理由都想好了,就说她的好友苗苗听说了这个事情,但不好意思自己出现,所以由她来代为转赠。 盛月歌很有经验,就等着真正碰见孟少爷的那一刻。 “我不想搭理你们,咱们走着瞧!” 盛月歌回忆苗苗告诉她,孟少所在的包厢,带着工作人员就杀了过去,然而等她走到了地方却发现,这间包厢里,并没有一个姓孟的人。 “孟少爷在哪个包厢?”盛月歌转头,质问身后的工作人员。 “哪个孟少爷?” “孟泛扬!你们不会连孟少也不认识吧?” 盛月歌这颐指气使的态度,还真能让人误以为,她和孟少已经有什么关系了…… “可是咱们今晚的宾客名单里……并没有您所说的这位先生。”工作人员低着头,毕竟是刚花了一千多万的贵客,还是得恭恭敬敬才行,不能把人给怠慢了。 盛月歌声音骤然拔高:“怎么可能没有!你们怎么回事,连有哪些客人都搞不明白,还怎么做事!” “不好意思盛小姐,我们今晚的宾客名单里确实没有姓孟的先生,您要不联系一下他,看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盛月歌脸色都变了,她脑子里一团乱,难以置信地问:“可我拍的这块原石不就是孟少爷提供的吗?!他怎么可能不来?!” “……盛小姐。”工作人员逐渐有些紧张,很为难,“您拍下的原石,是由厉小姐提供的,并不是您说的孟少爷………” 盛月歌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她极度震惊,语气不善地诘问:“怎么可能,你们这些人太不靠谱了,我在你们这里拍下东西,连提供者是谁都会搞错吗?还有你说的厉小姐又是谁!你们一定弄错了,现在就去给我查,肯定是孟少!” 盛月歌对自己的认定深信不疑,或者说,她根本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认知是错误的,因为如果证明了她的错误,那么…… 这个设想只是在盛月歌心头绕了一圈,就被迅速驱赶,她的嗓子甚至都有些哑,劈裂开,足够显出她有多不愿相信。 “盛小姐,我们都有提供者名单,但是需要同上级申请才能给到您,请您稍等一下。” 盛月歌狐疑道:“真的有名单?” “是的,确实只有一位厉小姐,没有孟先生。” 然而盛月歌不见棺材不落泪,神色慌乱无比了,还在逞强,祈求着结局能够如她所愿。 在这个等待过程里,她更是不死心的,想去联系苗苗。 对,是苗苗告诉她的,苗苗肯定知道! 在想起苗苗的一刹那,盛月歌的内心更是被巨大恐惧和绝望笼罩了,她骤然发现,自己相信苗苗,相信的有些过分了,根本只是一个刚认识的人而已,她怎么就彻底相信了她所说的一切呢? ------题外话------ 孟少爷:我不是,我没有 051 看她抓狂真开心 以前,盛月歌自恃聪明,若是看到有什么新闻里讲诉谁谁谁又遭遇了诈骗,总是不屑地想,若是这些骗子敢来打她的主意,一定会反过来被她骗得死无葬身之地。 她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那些显而易见的骗局,有那么多的漏洞,却依旧让一个又一个的人上当受骗,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蒙住了双眼,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前方已经是一个那么明显的坑了,受骗者竟然还是会掉入骗子的陷阱里? 然而此时此刻,盛月歌好像突然有了深刻的体会,能够理解那些受骗者的想法,因为她竟然也掉入了一个那么明显的陷阱里。 现在想起来处处都是破绽,她只要再稍微谨慎一点,都不至于被人耍得团团转,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在这里等着一个几乎呼之欲出的答案,她的审判早已经来临了,只是她还不愿意接受结果罢了...... 在等工作人员回来的过程里,盛月歌依旧怀揣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希冀,联系了苗苗留给她的微信号。 但一直等到人回来,她也没有得到回复。 盛月歌再听见自己说话声时,已经不再有先前那些盛气凌人,就像是在等候着死亡宣判,充满了绝望。 “盛小姐,名单都在这里了,您要看看吗?确实是没有您说的那位孟先生,本来我们的名单是不该给您看的,但因为您今天是咱们的贵客,所以领导特别批准让您过目......盛小姐,盛小姐?” 盛月歌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哦,我知道了。” “您还有别的需求么?还有您拍下的这一块原石,给您送去什么地方呢?还是需要再帮您联系专业人士来为您切割?” 盛月歌嘲讽地笑了一声。 这笑容,是讽刺自己的。 她说:“不用了,先送到我家吧。” 盛月歌此刻的脑海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吞噬掉她所有的理智,可偏偏她又无处发泄,憋得一张脸通红,五官竟也是扭曲的样子。 “还没走呢?” 盛月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脸庞上骤然出现了恨意:“你,果然是你!” “是我啊。”盛雀歌站在不远处,轻轻笑着,同盛月歌的反应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这个贱人!你真是太不要脸了!你居然,居然敢这么骗我!” “是,你说对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准备的,惊喜吗?”盛雀歌歪了歪头,故意问厉晚舟,“你说她刚刚花了多少钱拍下你随便从山里捡来的一块石头?一千万,是不是?” “可不止一千万呢,你还得把零头算上。”厉晚舟也跟着微微一笑,“怎么样啊,把小贱人这句话还给你吧,当初你在背后试图破坏我和宗序的关系,这笔账到今天才和你算,真是委屈我自己了,也便宜了你。” “你们简直就是狼狈为奸!” 盛月歌气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注意你的措辞。”盛雀歌纠正她,“我们可是在替天行道,让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罢了。” 是谁先设计害人,就是谁活该遭到这样的报应。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未来还有许多精彩剧情等着盛月歌,才这么点儿她就受不了,那怎么行? 游戏既然开始了,在盛雀歌宣布game over之前,是绝对不会结束的,只要她想,那么盛月歌和陆婉都会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杀里,一日复一日的陷入恐惧中,无法自拔。 “行,今天是你们狠,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输了吗?不可能的,今天这个仇,我一定会报!我迟早要让你们跪在我面前求饶!”盛月歌看着她们的目光里,是仿佛见到血海深仇对象才会有的憎恨。 她嘴上逞强,实际上心里很明白,这回是自己输了。 盛月歌在看见她们一起出现的时候就明白,自己中了计,掉进了她们布置好的陷阱里。 这真是奇耻大辱!! 她一定会报复回来,一定会!你们走着瞧......这一千万,她绝对不可能白花了! 盛月歌的眼神看起来阴鹜可怕,她盯着她们看了半晌,最终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了。 盛雀歌笑着提醒:“记得别写错地址,要把东西送到你家哦。” 厉晚舟也火上浇油道:“对对对,虽然那玩意儿可能也就值个一三四五六块钱吧,但怎么说也是月歌小姐花了一千多万拍下来的呢,让我深感欣慰!” 盛月歌的脚步都慌乱了许多,可见她的心情有多么复杂。 今天这样被骗的经历对盛月歌而言,绝对是人生中最屈辱的一段历程,在往后的岁月里,也将一次又一次提醒着她,她有多么的愚蠢,才会被骗得如此凄惨...... 杀人诛心,这样的经历可真够有趣的。 盛雀歌缓缓收起了笑容,淡淡问:“你说她现在去哪儿了?” “自然是找个地方发泄心头愤恨,她连剥我们皮抽我们筋的想法都有了吧,要是不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估计能气出病来。” “她那样自以为是的人,被我们一点小计谋耍得团团转,确实能让她被气出毛病来,不奇怪。” 两人说着,才慢慢往回走。 厉晚舟偷笑了一下:“她要是知道这拍卖场其实跟我家有点关系,估计能当场气倒下吧?” 说着,厉晚舟难得用傲慢语气讽刺道:“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本事敢跟我叫板,还想报复我,也不看她有没有这个资格!” 厉大小姐实际上也是从小就嚣张跋扈的,要不是家教有一定界限,才不至于把她的性子给养坏了,否则现在的厉晚舟肯定也是个纨绔二代。 反正厉家的本事也足够让她肆意狂妄,她就是想要在这龙城横着走,也是没人敢阻拦她的。 不过是她没有什么在外浪荡的想法罢了,早几年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国外那帮名媛不也都跟在她身后...... “放狠话嘛,谁不会?”盛雀歌想了想,又提醒,“但你还是小心一些,这个人疯起来可能什么事情都会做,我还是挺担心她会伤害到你,本来我也没有想把你牵扯进来。” 可惜,从盛月歌试图背后阴厉晚舟那天开始,她们的梁子也就结下了。 现在就算是盛雀歌要饶过她,厉晚舟在抒发心头怒火之前,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盛月歌的。 她们说着,直接离开了地下一层,贺予朝已经在车上等盛雀歌了。 “回头再聊,你先跟他回去吧。” “我们送你?” “送我做什么,我的爱妃还等着我宠幸呢。” 重新喷漆的粉色超跑停在一旁,还贴着碎钻,格外闪耀。 盛雀歌看了一眼:“......” 这么浮夸的风格,她是跟谁学的? 厉晚舟看出来盛雀歌的表情,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嘛,我就是尝试尝试,我过几天就换回来!” 年轻人,喜欢什么都不奇怪,何况厉晚舟本就热衷新鲜玩意儿,更有可以尝试一切的资本。 “你下次要是开这个来,我可就不上你的车了。” 盛雀歌觉得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你怎么也不喜欢!真是不懂欣赏,宗序那家伙也是,把嫌弃几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 “行了你别解释了!我明天就换回来!”厉晚舟的此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好不容易目送厉晚舟开车离去了,盛雀歌才坐进车子里。 很快,便有一只手臂环过了盛雀歌的腰。 ------题外话------ 大佬:等太久,不开心 052 一小步的试探 男人从她身后拥住她,有些抱怨道:“怎么这么久?” “很久了吗?”盛雀歌吐吐舌,“不好意思哦让你久等了。” 她这么乖顺地表达歉意,好像浑身的刺都变软了。 贺予朝挑挑眉:“心情不错?” “对啊,很明显吗?”盛雀歌摸了下脸,她没照镜子,但也能感觉出自己脸上的笑容应该挺灿烂。 “这只是个开始。” “当然!” 盛雀歌往后靠了靠:“可惜贺先生错过了,看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确实很精彩。” 她们两个人的战斗明里暗里进行了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盛月歌被她准确打击。 那个人今天的晚饭怕是都要咽不下去了。 “慢慢来,好戏还在后头。”贺予朝别有深意道。 “我还挺好奇,她们下一步会怎么对付我,其实我也想好之后要怎么对付她们了......我们把今天的这个局加码如何?说起来这个,灵感还是你给我的。” 两人闲聊着,都没有太将盛月歌放在心上。 盛雀歌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现在又有贺予朝帮助,对付那两个人,总归是胜算更大的。 贺予朝的手臂逐渐收紧,冷不丁道:“你对厉晚舟和宗序的事情了解多少?” “大概都了解吧,怎么了?” 认识厉晚舟以后,小孩儿心性的厉晚舟就已经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故事都告诉她了。 甚至关于厉家的一些故事,她都很清楚。 不过那些故事也不可能告诉别人就是了,毕竟也算是厉家内部的辛密。 厉晚舟很相信她,可能也是有一见如故这么一说,厉晚舟的工作室才开始运营不久,就遭遇了官司。 盛雀歌那会儿还不能独立执业,在红圈所实习,跟着老大一起负责这个案子,主要任务是收集相关资料和敌情,协助案情分析。 因此认识了厉晚舟,最后就成为了朋友,还无意帮过厉晚舟。 友谊具体何时诞生的,盛雀歌也记不太清楚了,刚开始就是厉晚舟特别热情来找她,十八九岁的时候,厉晚舟还要更单纯一点,要说她是没什么害人的心,如果想利用厉晚舟为自己的事业铺路,简直不要太容易。 当然,也许厉家人知道她要和自己做朋友以后,对自己的各种资料也调查了个清清楚楚,肯定是知道她很安全,才会放心厉晚舟和她做朋友的,对于这些有钱人的手段,她毫不怀疑。 于是做了几年朋友,盛雀歌本无意去探究厉家的故事,也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你认为宗序这一招怎么样?”男人意味深长,在她耳边轻声问。 “什么这一招?你说和晚舟订婚?可这不也是厉伯母当年还在世的时候,定下的么?她据说挑遍了龙城的适龄未婚男青年,哦,估计你曾经也在厉伯母的挑选范围内,但是人家厉伯母最后没有看上你,把你给pass掉了?” 盛雀歌戏谑着,越想越觉得有那种可能。 贺予朝的年纪虽然要比宗序小几岁,但当初肯定也是在合适的范围之内的,贺家地位也摆在那儿,厉伯母也许还真的考虑过他呢? 然而男人只是冷哼一声,否认了她的猜测:“并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 这是个充满矛盾的议题,厉伯母如果找过贺予朝,自然就是曾经属意过他,他才会知道。 可他又说没有,没找过他的话,万一曾经厉伯母就是考虑过,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成行呢? “你是有多想把我推给别人?嗯?” 贺予朝的语气逐渐危险期起来。 盛雀歌立即解释:“当然不是,就因为这是绝对不可能再发生的事情了,所以才能来提起嘛。” 要是有可能的话.......她才不可能把贺予朝让给任何人。 “乖一点。”贺予朝警告她。 “很乖了好吧?” “我会说没有,是因为当初就没有真正想过要考虑其他人,从一开始,厉晚舟母亲为她找的未婚夫,就是宗序。” “啊?这你怎么知道?” “你猜?”贺予朝又不肯解释个中原因了,只让她自己来猜。 “我不猜!你继续,然后呢?” “然后,就是宗序也早就认定了她。” 盛雀歌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关于厉晚舟告诉过自己的,她和宗序之间的故事,便能够发现,这其中应该是有一段缺陷的。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宗序为什么会答应结婚,他不是会因为家族妥协的人。” 也因此,厉晚舟到现在都有偷偷怀疑,宗序是不是看上她的家境了,认为同她结婚,是有利可图的。 这种事情在他们的世界里屡见不鲜,根本不是大事,双方看中彼此能够带来的利益,然后协同合作,联姻维持关系,这再正常不过。 但厉晚舟不喜欢这个可能性。 “你想知道原因么?” “我想知道啊......不过你为什么会突然跟我提起来他们,你的反应让我觉得很奇怪,有问题。” 盛雀歌从男人怀里挣脱了出来,转身盯着他黑漆漆的凤眸。 “你说,你在谋划什么?” 某人倒是气定神闲的:“你认为我在谋划什么?” “可跟他们有关也不应该吧?”盛雀歌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一个自认为很能说得通的理由。 “莫不是,你觉得......要从我这里了解他们更多,然后才有灵感来做新的这个设计?” 既然贺予朝要亲自将自己的设计图送给厉晚舟,而这个设计呈现出来,应该是属于宗序和厉晚舟两个人的,也许他真是想要从生活细节里再获得多一些的灵感呢,也说不定? 很快便相信了自己的理由,盛雀歌自顾自道:“你早说嘛,拐弯抹角的,还让我以为你有什么事儿呢,吓我一跳。” 贺大佬:“......” 原本打算用他们的话题,再引出某个和自己息息相关话题的贺予朝,又一次在盛雀歌这里感受到了挫败的滋味。 男人有些无奈地笑了下,满眼宠溺。 罢了,迟早要提的,不急在这一时。 贺予朝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彻底打消了盛雀歌的疑虑。 ------题外话------ 全世界都知道大佬想做什么,只有雀儿自己不知道 053 订婚进行时 小静打电话来,盛雀歌都已经迷迷瞪瞪打算睡了,某人今儿个又要熬夜工作,回来没多久就把她赶回卧室,不准她出现在书房范围内。 至于原因……要是盛雀歌在贺予朝工作的时候,穿着浴袍在他面前晃悠两圈,那今天的事情就真没法完成了。 “怎么了?” “她回来啦……又在发火呢,还把小姐你的卧室……” 盛雀歌听了,只是轻轻扬了扬唇。 不就是个卧室,那里面都是她舍弃不需要的东西了,她并不在意。 还无法掌控自己生活之前,盛雀歌在那里度过的每一天都堪称屈辱,跟母亲的快乐回忆也早就消散了,那栋别墅里所留下的一切,盛雀歌都不会怀念。 “让她发泄吧,这回也够她发泄一阵的。” 盛月歌的恼怒,刚好能够衬托出她的胜利者姿态 而盛月歌的每一次发泄,都在提醒她,她这次输得有多惨,又是怎样落入盛雀歌的圈套,吃了大亏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捡了大便宜。 这种经历足够盛月歌永远记得并且视为耻辱了,这也是盛雀歌会选择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她的原因。 心理上的打击,可比那些钱,还要令人痛苦呐…… “好的,那我如果有什么新的消息,再告诉您。” “你也早些睡吧,没事。” 这些状况她都能预料到,盛月歌估计已经在暗地里和陆婉想办法报仇,但盛雀歌也早就说过,这只是开始而已,在她们对自己下手之前,她也早就成功对付她们了。 拭目以待吧。 …… “那个人已经走了吧?”盛雀歌早上起来,问了问关于“苗苗”的下落。 苗苗拿了一笔钱,现在已经潇洒走人,她本身就是要出国留学的,能够在离开之前还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放心,凌晨的飞机,再过会儿就要降落了,保证盛月歌查不到人,就算她想要去找拍卖所的麻烦,也不可能成功。” 厉晩舟在电话那头咯咯笑,显然对于这次的行动结果非常满意,她都已经把整个过程告诉自家哥嫂了,得到的回答则是,干得漂亮。 “我大嫂也是个暴脾气,上回知道盛月歌在背后搞事情,就想对付她了,还好我哥拦住,把这事儿全权交给我处理!” 厉晩舟亲自手刃敌人,满足感自然不言而喻。 盛雀歌把昨晚盛家的热闹情形转告给她,又听到厉晩舟在叹息:“我真的很想在那家装个监控,随时随地观察她们暴跳如雷的模样。” 看仇人失去理智,确实不失为一种乐趣。 盛雀歌笑了:“以后还会看到的,不急。”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盛雀歌才下楼去吃早餐,某人已经晨跑归来,换过衣服,眼看着是打算出门的样子。 盛雀歌走过去,刚要坐在他对面,就听到男人沉沉的声线:“坐这儿来。” “这不一样么……” 盛雀歌又转了一圈,往他身边坐下了。 “等会儿收拾一下,出门。” “去哪儿啊?”盛雀歌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今天能在家睡觉什么都不做呢。” “不是说过去泡温泉?” 但之前的温泉行因为突发状况而临时中断,盛雀歌都快忘记这事儿了。 “那就去吧。”反正也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贺予朝去的地儿,也不用担心会有太多游客,即便在黄金周里,也肯定是清静的。 某人嘴角飞快划过一抹得逞的笑,可惜盛雀歌还处在困倦当中,完全没注意…… 温泉山庄所处的地理位置当真是在地图上都不怎么找得到,但去往道路其实很通畅,中午他们就已经到地方了。 偏日式的建筑坐落群山之中,幽僻静谧,确实是个放松度假的好地方。 他们的套房里就有独立温泉池,温水汩汩,热气飘荡在空气里,让人看着便觉得一身疲惫去了不少。 正好最近有些降温,泡温泉的确最适合不过了,这边山里气温也低一些,枫叶泛红,已有了深秋之感。 “这里环境真好。” 盛雀歌趴在二楼露台上,嗅了嗅清新许多的空气。 贺予朝从身后拥住她:“这里今天没有其他不相干的人,只有我们。” 盛雀歌猛地回头:“你包场了??” 节假日的把整个温泉山庄都包了下来……盛雀歌不知道该说贺大佬是阔气呢还是阔气呢? “不喜欢有人来打扰我们。” 盛雀歌又一次忽略了男人这句话里的含糊,显然他来这里还有其他目的,只是到现在也没有让盛雀歌察觉到…… 山庄里还有个池塘,里面喂了不少观赏鱼,盛雀歌从房间出来,就开始沿着池塘丢鱼食,也不是什么多有趣的事情,她玩起来倒是不亦乐乎。 等鱼食都喂完了,盛雀歌又跑去荡秋千,这山庄里还装了个玻璃栈道,秋千就在玻璃栈道尽头,这里建了个观景台,能够看见更远处的一片山岚。 下午五点多的光景,夕阳开始斜斜照在整个温泉山庄上,浅金色格外漂亮。 盛雀歌被男人抱在怀里,彻底放空自己,几乎什么都没有想,还难得有这样平静放松的时候。 在城市里,行色匆匆的人,堵塞的交通,钢筋铁泥铸就的森林,所有事情都在提醒她,生活在怎样弱肉强食的世界,需要时时刻刻打起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但在这里,所有一切好像都不见了,好像连心跳的节奏都会缓慢下来…… 哦,这个还是没有办法的。 因为某人已经趁着她不注意把她抱进温泉池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盛雀歌有气无力躺在贵妃椅上,脸颊依旧残留着明丽的红。 “我饿了。” 盛雀歌气若游丝,哼哼唧唧要求贺予朝给自己送饭过来。 “马上就到。”贺予朝从浴室里出来,揉了揉她的脸颊。 “别动我!”盛雀歌嘟囔,“真是禽兽不如。” 男人笑得餍足,倒也没反驳。 好不容易吃了饭,估计今天温泉泡得有些久,她脑袋晕乎乎的,加上……体力透支过度,她只想睡觉。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的,半夜里甚至觉得自己被个火炉包裹,还踹了贺予朝两脚。 某人便抱得更紧,将她箍在怀里不给她一丁点施展暴力的机会了。 盛雀歌困得睁不开眼,也干脆随便他,睡到后来反倒比平时更香甜,她估计是温泉水的作用…… 早晨醒来之后,盛雀歌神清气爽,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才打算下床去洗漱,这时,她终于发现了身处环境的异样。 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地面铺满了蔷薇花瓣,每一片看起来都鲜艳饱满,分外闪耀。 盛雀歌耳边倏地产生轰鸣,心脏也飘忽在了半空中,好像是被什么托举起来,柔柔软软。 她双脚踩在花瓣地毯上,沿着无声指引前行,拐出了房间,超右,下楼,好像格外漫长的旅程后,她终于走到了昨天的露台处。 男人站在秋千旁边,阳光洒在他肩头,他沐浴在金色光芒里,俊美面庞也变得温柔了。 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盛雀歌快靠近他的时候,提高音量问:“你想做什么?” “过来。”贺予朝嘴角缓缓扬起,冲她勾手。 盛雀歌耸耸肩,很快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么浪漫,是想做什么?”盛雀歌干脆坐到了秋千上,抬眼看他。 她笑靥正浓,清透瞳孔里神采奕奕,亮如星辰。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再一次确认了我的心。”贺予朝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道,“我想要同你度过未来一生的愿望很强烈,但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所以这算不上是求婚,只是想问你要一个承诺。” 盛雀歌没想到,会是他来问自己讨要这样的约定,为了确认她是属于他的。 “所以呢?你想问我要什么样的承诺?”盛雀歌盯着他的狭长眼眸,从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炙热。 下一秒,贺予朝充满蛊惑的对她说:“我们订婚,回城就宣布这个消息。” 盛雀歌不知道别人遇到这样的场面会有怎样反应,但她依旧保持着足够冷静和理智,只是心跳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脑海里率先浮现的念头并非有关这段关系是否进展太快,时间仓促,而是,她值得么? 订婚二字,意味着从此以后,她的身份便不再是贺予朝女友,而是正大光明的未婚妻,这比贺予朝同她交往带来的影响,要大很多倍。 她不会有任何损失,会因此获益的理应只有她。 产生同一个人度过余生的念头,并且付诸行动,并不只是头脑发热就能维持,所带来的,也是截然不同的生活。 “……你想好了吗?”盛雀歌轻轻笑着,看起来很轻松,“订婚之后,我可就是你的未婚妻了,我们需要一个正式的订婚仪式,需要郑重的承诺,虽然还没有结婚,但你注定了要和我纠缠不清……如果你敢再和别人有牵扯,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笑容娇艳,衬得地下蔷薇都失去了颜色。 贺予朝直勾勾盯着她,眼神里的占有呼之欲出,他嗓音微沉,语气笃定,不容置疑:“你觉得你答应了我之后,还跑得了么?” 现在就要与她订婚,便是经过无数审视后,最大的执念。 唯有这样的方式,才能确认她属于自己。 这也是他从宗序那里学来的一招,宗团早早便用订婚将厉晩舟束缚在身边,不给她逃走的机会,现在想来,的确效果绝佳。 在他们踏进下一个阶段之前,订婚能够充分满足贺予朝对盛雀歌的控制欲,让他更放心一点。 尽管盛雀歌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 “行,既然你想好了,我没有意见。”盛雀歌潇洒地摊开手,“来吧。” 男人眉梢眼角都弥漫了愉悦笑意,将他准备好的订婚戒指放到了盛雀歌手里:“我的这一个先交给你保管。” 盛雀歌啧了一声:“你果然就是早准备好了,还故意搞这么一出。” 她嘴上吐槽,但神情是格外轻松的。 盛雀歌想,自己都冒险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退缩的,只要贺予朝不后悔,她没有不敢做的。 当然……要是某人现在就想拉她去结婚,她还得考虑考虑,那毕竟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贺予朝对她了解深刻,很清楚知道她做出选择的边界在何处,订婚的冒险程度刚刚好,足够她答应给予这个承诺。 “这个事儿就交给你处理了。”盛雀歌小心翼翼地揣好戒指盒,“我没订过婚,没经验。” “你的好朋友不是订过?” 盛雀歌恍然大悟:“所以你……上回和宗序,是不是就聊这个了?!” 贺予朝但笑不语。 “果然就是他!!”盛雀歌这下心底所有的疑虑都得到了解答,对宗序也有了前所未有的认知……这个人……真是蔫坏! 盛雀歌总有种自己被下套的错觉,都已经答应了,又开始寻思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谁出的主意不重要,有效就行。” 盛雀歌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盒,行吧,这话也没错。 毕竟能够得到安全感的人,又不只是贺予朝而已,她同样收获颇丰,好歹她也算是从女友身份晋升到了未婚妻的地位上……嗯。不亏。 两人手牵手回了房间,盛雀歌又泡了会儿温泉,至于大白天的胡作非为,她也只能任由某人折腾了…… 在温泉山庄呆了两天,他们回程了,贺予朝在回龙城的路上,便挨个发消息,告诉他身旁亲近的好友,关于即将订婚这个消息,顺便在某家私人餐厅设宴,准备再当面说一次。 盛雀歌看出来了,大佬简直是恨不得立即拿着大喇叭在诸位好友耳边大喊:“我,订婚了。” 至于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反应可大了。 刚在整治盛月歌计划中居功至伟的孟少爷,发了一整个屏幕的问号,纯手打。 盛雀歌原以为孟泛扬是对他要和自己订婚这事儿,想表达一些反对意见,在贺予朝发了句“说人话”过去之后,孟少爷终于冷静下来:“我看你就是想赶紧结婚然后好衬托出我还是单身狗的事实,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贺予朝冷笑,用语言表达了自己语气里的不屑:“你凭什么认为你值得我故意为了你,来订个婚?” 单身狗孟少爷:“……算你狠。” “今晚来不来,随你。” “来,我凭什么不来,我倒要亲眼看看你定了个婚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凡贺予朝通知过的,今晚都会到场,这就跟当初贺予朝宣布恋爱时带来的震撼程度差不多,估计再下次,就是某人结婚的消息了…… “所以你叫了你的朋友,我能不能也叫上我的朋友?” 盛雀歌见他通知完毕,也问了问。 贺予朝斜眼睨她:“为了你那位朋友?” 盛雀歌不好意思地承认:“不行吗?” “你自己做决定。”贺予朝将选择权交给她,“但我的个人建议是不用。” 盛雀歌撇嘴:“我如果放弃的话,怎么都要先尝试过的。” 就像她选择踏出同贺予朝的第一步,她宁愿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也要按照心中所想去努力拼一把,什么都不做只能得到注定的结国,可努力之后,总会有那么零点一的希望。 “所以,选择权在你。” 贺予朝理解盛雀歌,也会为她的决定保驾护航,无论是什么。 ------题外话------ 大佬说做就做,从不浪费时间,嘿嘿 054 收礼物的乐趣在哪儿 盛雀歌最后的决定是,看顾碧想不想要这个机会。 她以为,顾碧应该不是很感兴趣的,因为之前顾碧言谈中透露出的含义很明确,她默默暗恋是酸楚又甜蜜的过程,她知道这样什么都无法得到,但这就是她的人生,注定无法真正拥有想要的未来。 浪漫故事不适用于所有人,她很清醒。 “我就问一问,如果她拒绝我了,我就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贺予朝的态度很纵容:“你可以做任何决定。” 盛雀歌甜滋滋地联系上顾碧,建议刚说出来,电话那头就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什么清冷漠然在遇到与喜欢的人相关事情之后,都全部消失不见了。 在之前,即便是遇到这样的机会,顾碧也只会选择放弃,不会试图去尝试没有希望的可能。 但如今又是不同的,因为在她漫长绝望的暗恋状态外,她体会到了靠近后,真正让人心动的滋味。 那一刻心底盛开的花,耳边炸响的烟火,世间万物都仿佛在为她庆祝,告诉她如果梦想成真,将多么美妙,她将多么幸福。 只是那一根火柴,一根烟,她便尝到了甜头,开始贪婪,接着拥有了无数渴望与奢求,她成了自己曾经最唾弃的那种人。 可哪里能够轻易放弃拥有过的刹那绚烂,她就是这样的贪得无厌。 “如果不会打扰到你的话……我想去,可以吗?” 盛雀歌很震惊,但也毫不犹豫答应:“当然不会打扰,今晚本来就想邀请你们……” 顾碧答应要来了,盛雀歌就默默告诉自己,这是她能为了朋友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但结局如何她无法保证,她只能告诉自己,尽力而为。 ...... 至于厉晚舟,不用盛雀歌多说什么,一听有局,跑得比谁都快,立马答应下来,盛雀歌都还没有来得及说今晚吃饭是为了什么。 也还好宗序今晚不在,否则厉晚舟想出来还真没那么容易,她最近是被管得越来越严了,只要宗序在身边,无论做什么都会被盯着,某人就像是跑她随时会跑了一样。 而今晚除了孟少爷,莫肃和闻然锐都会来,说起这个,她发觉自己好久没见到过仇宴辛了,听说他去国外投了个什么科技公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你的朋友除了你,全都是单身?他们不会这么惨吧?” 盛雀歌想都觉得有些凄惨,何况贺予朝的朋友,家世都是数一数二的,至于他们自己无论站在什么地方,都是人群中焦点,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的存在,怎么就都还是单身呢? 实际上,连贺予朝本人在盛雀歌出现也没有想过会迅速摆脱单身汉的日子。 所以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还真的是个玄学问题,谁都说不好到底会发生什么。 “莫肃的情况你知道,孟泛扬虽然是单身,但他身边的人从来没有少过。姓闻的,你将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情拿来和女人比较,他都会认为那一件事情更有意思。” 而他没说起的仇少爷......也是个心思不在个人状况上的,谈恋爱同样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当然,个中原因还很复杂,总之他们这几个人,之前都很一致的保持着单身状态,贺予朝已经算是出人意料的行动快速了。 盛雀歌说:“那我应该再晚一些出现的,让你们再多享受享受这种日子不是挺好?” 比如说孟泛扬,倒是没有正儿八经的谈恋爱,可“女朋友”从来就没少过,怎么着都不会影响他换情人的速度。 贺予朝捧起她的脸:“我现在都恨不得早点把你抓到我身边来,你还想晚一些出现?” 男人话里含着威胁,却也有几分无可奈何。 不过也说不准,也许他们早一些相遇,换个情形,换个地点,都不会像如今这样着迷。 晚上。 到了吃饭的地方,盛雀歌摆弄着桌上摆着的小物件,问他:“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 盛雀歌偷笑:“我就是很想看看他们见到你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说好的孤独终老,贺予朝就这么抛下了他们,谈恋爱才几个月就迅速打算订婚,确实是很让人愤愤不平了。 “想看我的热闹?”贺予朝压低声音,似笑非笑,“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 盛雀歌后背一激灵,赶忙说:“我不想知道。” 挑衅贺予朝的事情还是得少做,否则这个人会做什么,根本都是不可预料的。 果然,很快就有人来了。 没想到这几个男人还是一道前来,估计是谁提前把人接上了过来。 都是身材极好的男人,随便怎么穿都足够英俊,走在一起实在是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要不是贺予朝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盛雀歌都不能多盯着看几眼,肯定是会偷拍几张照片作为保存的。 还是那句老话,谁不欣赏美丽的事物呢? 不过就是莫肃那张冷淡到没有任何波动的脸有些煞风景。 孟泛扬则永远笑得荡漾,那张脸是种属于男人的漂亮,看着便是薄情风流的面向。 盛雀歌相对陌生的其实是闻然锐,这个人看着就神神秘秘的,那副细边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莫名就有种衣冠禽兽的感觉...... “哈喽你们好。”盛雀歌笑眯眯打招呼,只是手刚挥起来,就被贺予朝握着手腕阻止了动作。 某人不客气地说:“跟他们问什么好,该是他们现在送礼给你。” 大佬幽幽开口:“礼物都准备好了么?” 孟泛扬哼了一声:“我看丫就是想要礼物才搞个订婚的事情出来。” 他一边吐槽,一边将拎着的盒子放在了桌上:“送你们,送你们,赶紧拿去不要碍我的眼。” 贺予朝心情不错,甚至笑着收下了。 某人还想,原来收礼物是件这么开心的事情,不错,下次结婚的时候可以再来一次...... 闻然锐和莫肃都不是空手而来,还顺道一起将远在国外的仇少爷的礼物也带来了,贺予朝把所有东西往盛雀歌那里一堆,瞬间兴致缺缺,连拆礼物这种事情都打算交给她去做。 所以,大佬只是认为受到祝福很有趣罢了,礼物不礼物的,才没有什么意义。 盛雀歌也有些无奈,只能再次道谢,然后将东西都放在了旁边。 这时她收到厉晚舟的消息:“我和顾碧见面了,我们一块儿进来。” 盛雀歌也是怕顾碧自己进来会太紧张了,才特意让厉晚舟接着她一起,有人陪着,怎么都会多点勇气。 孟泛扬给自己倒着茶,当成笑话一般提起那天拍卖会的事儿:“你们猜怎么着,后来还真有人打听到我这里来了,问我那晚到底在哪儿。” 贺予朝轻笑:“你怎么说?” “我当然实话实说。”孟泛扬薄唇掀起,“我在温柔乡里,哪里有时间去什么拍卖会?再说了,亲自挑原石彩头这种事情,我还真没什么兴趣。” 按照孟少的大手笔,自然是人手发一个,谁赚到就是谁的,怎么可能还让人来竞价? 要说,也是盛月歌她们根本就不了解孟泛扬,只要她们能够打听到他的具体资料,就能嚼出不对来。 毕竟孟少爷是能花十块,就绝对不花五块的人。 盛雀歌转着茶杯,偷笑。 其实这主意里有些细节,还是厉晚舟想出来的,她鬼点子多得是。 不过这种事儿吧,就不用说出来了。 正聊着,厉晚舟带着顾碧推门进来了。 浓眉大眼的混血美人,和清清冷冷的隽秀佳人,她们一出现时,还真是自带光辉万丈。 ------题外话------ 都没人夸我么!! 055 他不能自己做主吗? 盛雀歌作为女性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好看的人,各有各的好看,没一处相似,却是相似的惊艳。 当然,她已经忽略了自己绝对是在座最明艳动人的那个...... “哇,这么多人,真热闹。”厉晚舟自来熟,直接跑到盛雀歌另一侧坐下,在包厢里环顾一圈,然后乐悠悠道,“顾碧你坐那儿!” 嗯,厉大小姐指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莫肃身旁的空位。 这里是长桌,一共能坐八个人,左侧依次是贺予朝,盛雀歌,厉晚舟,她身旁的空位上堆着礼物。 右侧嘛,孟少爷第一个进来就坐到了贺予朝对面,闻然锐其次,然后是莫肃。 这样,顾碧刚好被赶到了莫肃的身旁坐下...... 还好,顾碧脸色如常,那张脸上的情绪波动都快要赶上莫老板了,当真是一丁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你们太不够意思啦,要订婚竟然不提前告诉我,让我错过了贺予朝求婚的场景!”厉晚舟直接转移话题,不让任何人注意到她刚才行为的特殊。 盛雀歌求饶:“我也不知道,你要怪就怪他吧。” 贺予朝手臂搭在她背后,淡淡说:“是,怪我,所以呢?” 厉晚舟:“......” 行,她今天没带宗序来是她活该,都没人帮她说话了! “时间仓促,礼物我还要再准备准备,不过你们放心,我肯定会送大礼。” 盛雀歌不甚在意:“无所谓,不送也行。” 孟少爷一听,这还得了:“那我能收回我的礼物吗?” 贺予朝抬眼扫他:“你认为呢?” 孟泛扬说:“我就知道你是为了占我们的便宜,变着法找机会让我们送礼。” “没让你们送双倍已经很客气了。” “我看你改名贺扒皮算了。” 对面位置上就孟泛扬话最多,同贺予朝你来我往,互相讥讽,真是不亦乐乎。 闻然锐姿态闲适,但也不急着说话,那双略显出茶色的瞳孔藏在镜片后,根本深不见底...... 莫老板一如既往,不说话,反正他话少是常态,只要他不想开口,没人会主动来找他搭腔。 毕竟就算说了什么,他也不一定会搭理。 都是多年朋友,没人比他们更了解莫肃的脾气。 顾碧就眼神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热火朝天,或者视线偶尔从说话的孟泛扬身上滑过——然后再不动声色,有那么短暂一瞬,停留在莫肃的脸上。 她自认为掩饰得极好。 正巧孟泛扬在说:“要不我什么时候也结个婚试试,免得家里老头老太们整天催我,都快把我催成神经病了。” 顾碧借着他说话的功夫,转头看他一眼,在收回的时候,试图再偷瞄一下莫肃。 结果这次有些失策,同闻然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双镜片之下的茶色瞳仁实在幽深,让顾碧莫名心惊,迅速看向另外的方向,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闻然锐扶了扶镜片,意味深长的,冲着莫肃说:“你最近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莫肃顿了顿,才反问:“你说的哪个?” 关于相亲对象这回事,盛雀歌在知道一些情况之后,也觉得莫肃有些凄惨。 莫家希望他能够早日结婚,可惜,安排了不少联姻对象,他依旧不为所动。 因为这件事情,莫肃已经和莫家闹得有些不愉快了。 同样作为私生子,jason只能够在确切表达自己对家产没有任何觊觎之后,才能够拥有出现在这个圈子里的机会。 而莫肃却已经站在了家族核心位置,也许要不了几年,他便能够将整个莫家都握在手心里。 盛雀歌以前一直认为,他们这些豪门里,嫡子和所谓私生子,肯定是水火不相容的,然而现在也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能够容纳jason,毕竟莫肃作为他们几人最好的朋友,就是这样的出身。 “当然是最近这个。”闻然锐不厌其烦,很是有耐心,“海地集团的大小姐,是吧?” 这个话题,让在场知情的几人神色都有些微变化。 倒是当事人之一的顾碧,眼神平淡得看不出任何异常,任谁都不会认为这样的她,对身旁那个人,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没怎么样。” 能少说一个字,莫肃都不会浪费口舌。 “所以你们最近确实是在约会了?” 这些话看似寻常,却是在扎人心。 盛雀歌正在想应该怎样避过这个话题时,厉晚舟已经急着开了口:“你们说的那个人我认识,她不是以前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并不代表,她不会听从家庭安排,和莫肃相亲。”闻然锐慢慢悠悠地说,“既然不会妨碍什么,我想相对,她也是最适合莫肃的结婚人选。” 这句话残忍揭露了一个现实,莫肃必定要听从家庭安排,那位海地集团的大小姐也是,不管她是否曾有过男朋友,不管莫肃是否有结婚打算。 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无法抗拒的一条路。 盛雀歌不由看向闻然锐,露出了一点疑惑表情。 对方也正好看过来,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盛雀歌忽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闻然锐看出来了?!他竟然就已经看出来顾碧喜欢莫肃了?? 贺予朝身边的这些朋友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洞察力? 她无法考据是哪些细节泄露了她们,总之,闻然锐已经发现了空气里流淌的秘密。 盛雀歌不由往贺予朝身边坐了坐。 好像这样能够多些安慰,虽说她身边这个人的可怕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稍微冷静下来,盛雀歌也明白了闻然锐这么做的原因。 他应该是在提醒她们,暗示一个无人可以改变的结果。 莫肃的未来是必须要听从莫家安排的,他无法自己做主。 或许他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后果便是,他失去继承人的机会。 他从私生子,到如今的继承人,这段路程是怎样走过来的,一路有多艰辛,只有真正历经的人才会明白。 盛雀歌只能猜测,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题外话------ 我们闻少爷其实很好的! 056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所以站在莫肃的朋友立场,闻然锐明白他应该要什么,也就随之会做什么,这样是另一种保护莫肃的方式。 假若莫肃注定要走上这条路,必然要确保继承人位置的稳固,直至彻底掌权,那么现在出现他生命里的任何不确定因素,都可以说是致命的。 包括顾碧。 尽管她是为了爱而来,不贪图除了他本身以外的任何事物,只是想拥有他,和他的爱而已。 盛雀歌又想,这样的事情过去应该出现了无数次,难道闻然锐每次都会帮忙规避这些风险?还是说,因为顾碧是她的朋友,所以闻然锐才会用这样温和却残忍的手段来告知她们? 又或者……闻然锐这样做,是因为近乎有着野兽般敏锐嗅觉的他,已经从顾碧身上,察觉出了对莫肃来说……称得上危险的因素? 盛雀歌对贺予朝的这些朋友终归还是了解甚浅,所以一切都只能算是她的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他这样做,她也无法最终确定。 答案到底是什么,可能也只有他们这几个足以了解彼此的人才知道了…… 盛雀歌特意去观察了顾碧的反应,怎么说也是号称最强法务部出来的律师,面不改色的本事还是炉火纯青的,盛雀歌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她有任何异常。 她稍微放心了一些,也许今晚带她来,反而是好事,因为可以让顾碧再次确认,到了她该放弃的时候。 要放弃心中长久的执念,太难了。 尤其沾上了感情之后,一切都变得很复杂,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就像现在让盛雀歌放弃贺予朝,根本做不到。 只要动心,再想恢复到以往的状态,可能性很小。 就在盛雀歌认为这个话题该到此结束的时候,寡言少语的莫肃竟然,出人意料的开了口,他说:“没有什么最合适的人选,如果是和她们结婚,谁都一样。” 他声音的质感很像大提琴,格外低沉,一字字敲打在人的心头,也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盛雀歌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她在这时候,又诡异的滋生出众多奇异想法,就好像他这番话要透露的含义是……他并不满意所有家族安排的人,甚至不想妥协。 她没了主意的时候,就下意识去寻找贺予朝,想从男人的反应里看出些什么。 然而,贺予朝的神情几乎没有波澜,他对于好友的这番话,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根本不在意,总之这幅淡然模样,又让人捉摸不透了。 盛雀歌于是在桌子底下,使劲捏了把他大腿上的肉,然后微微一笑。 贺予朝迅速握住了她捣乱的手,凤眸轻轻眨了一下。 盛雀歌便心安了,有什么,之后他们都可以商量,现在这个状况,倒也不用担心。 而提起这个话题的闻然锐在听莫肃这样回答之后,也只是一笑处之。 恰好,侍者将他们新点的一道菜送上来,也成功助力,将话题自然引向了别处。 之后,顾碧安静坐在位置上,再没有去偷看过自己不应该肖想的这个人。 她这样聪明,又哪里听不出闻然锐那番话实际上是说给她听的? 她其实一点都不难过,因为这样的结果才是正常的,只是她不理智,产生了妄想。 顾碧也不会怪罪闻然锐,对方的提醒实际是善意的,既然有了注定的结果,又何必再做无用功呢,她反倒需要感谢对方才是…… 今晚好歹是贺予朝和盛雀歌决定要订婚之后,众人第一次吃饭,气氛总该是热闹的,抛去那些使人烦恼的念头之后,也终于回归正常,最活跃的就是孟少爷和厉晩舟,明明是才认识,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斗嘴玩笑,很是默契。 孟泛扬这人,外表轻佻风流,性格却是很好的,没什么架子,也善于沟通,应该是他们这几人里面,相对最平易近人的。 当然,外表更温柔的应该是仇少爷,但盛雀歌一直觉得仇少爷这个人不能只看外表…… 整个局到夜里很深才结束,莫肃开车捎带孟泛扬和闻然锐回城,这两人都是成心的,知道莫肃除了应酬很少喝酒,自己倒是敞开了喝,非要让他来当专职司机。 厉晩舟喝了不少,让家里司机来接得她,走之前还抓着盛雀歌的手,不厌其烦重复:“你等我送一份大礼给你!” 盛雀歌哄小孩儿一样说:“好好好,我等你,你先回家,咱们以后再说。” 顾碧也打算离开了,她家里住的方向和她们都不是同一个,所以早早就叫了车,但这地方有些偏僻,她已经加了好几次价格,也没有司机愿意接单。 “我的车马上就来了,你们先走吧。”顾碧装模作样看了看手机,“还有三分钟,不用管我。” 这边虽然偏僻,倒是很安全的,门口还有餐厅的保安站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盛雀歌却还是不太放心,正想说,反正都这个点儿了,再多等几分钟也没什么关系,就被贺予朝环住了肩膀。 男人直接对顾碧说:“你注意安全,上车发消息给雀儿,随时保持联系。” “好的,你们快走吧。”顾碧挥手,轻轻一笑。 盛雀歌就这么被带上了车,她坐进去之后,才满脸诧异地问:“你怎么回事?” 她还不能看出来,贺予朝刚才那反应有多异常么? 这人的态度也不是想要瞒着她的样子,她便直接问了。 “困惑一晚上了吧,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嗯……” “等会儿就可以回答其中一个问题了,我们拭目以待。” 他卖关子的水平太高了,盛雀歌还是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 莫肃开一辆奔驰大g,把那两人扔在了后座,认为这样就能清静些。 然而孟少爷哪里肯就这么安生,直接挑起在席间未结束的话题。 “闻同学,你今晚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啊,知道为什么你还是单身么,全凭你自个儿努力。” 闻然锐嗤他:“你怎么着,已经有结婚对象了?” “……那也是比你好些的。” “就你三个月一换的小情人,就不用拿出来说话了。” 孟泛扬幽幽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这种老光棍,懂什么?” “还有个年纪比我大的老光棍在前头。” 无辜被牵连的莫肃:“……” 他语气不善:“再废话就滚下去。” 这荒郊野地的,要是下了车,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孟少爷率先捂住了嘴,一双漂亮桃花眼转来转去,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闻然锐身上去。 “没有外人在,就不拐弯抹角了。”闻然锐收起玩笑意味,认真提醒,“莫肃,董事局变动,你该早做打算了。现在除了姓莫的,最大的股东和海地集团有什么关系你很清楚。” “我知道。” 闻然锐不是喜欢废话的人,点到为止,之后应该怎样考虑,莫肃自己是明白的。 打败多少对手,历经坎坷才走到现在,莫肃也不是会轻易放弃自己如今拥有这一切的人…… 孟泛扬见气氛凝重,调笑道:“不过说起来,人家小姑娘坐上车了么?我刚才可是看了一眼,那附近一辆车都没有。” 闻然锐的茶色眼眸里暗芒闪过,意味深长道:“你这句话说出来,我们真是该被赶下车了。” 孟少爷:“你说什么?!我不许——艹,莫肃丫要谋杀啊?” 莫肃踩了个急刹,把车停到了路边,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孟泛扬和闻然锐:“……” 行。 秋天的夜里凉意逼人,莫少爷打了个喷嚏,开始指责:“你说你明知道他要怎么做,还给他台阶下呢?” 闻然锐淡淡一笑:“作为朋友,我该提醒他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同样作为朋友,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总该支持的。” 孟泛扬:“……你可别讲大道理了,先想想咱俩怎么回去吧。” 闻然锐一脸的波澜不惊:“打开你的微信,发布朋友圈,带上定位,十分钟之后我们就能坐上车了。” 孟泛扬:“……” 感情闻少爷是在这儿等着他呢,行! …… 顾碧缩了缩脖子,她穿的低领,冷风直往衣服里灌。 来之前,她挑出了自己衣柜里最昂贵的一条裙子,素净但剪裁利落,很显身材,露出锁骨,让她看起来越发纤细。 这时候就有些后悔了,入秋后的夜凉如水,直如骨髓。 等了十几分钟,加付很多钱,她才从远处调来一辆车,但光是开过来就要很久,不过聊胜于无,只要还能等到,也总比没有希望得好。 就像她如今的处境,若是努力有用,也好过没有未来。 顾碧跺脚哈气,才让自己稍微暖和一些。 她脑子里倒是很清醒的,虽说来之前还曾抱有不该产生的期待,但今晚就已经彻底醒了过来,不会再做梦了。 这就是她的人生,她早该知道的,虽说她还是那么喜欢莫肃,偷看他一眼都能当做是最大的惊喜。 她相信自己,再多的喜欢也经不过绝望等待,忍痛是很难,终将成功割舍。 汽车声逐渐接近时,两束车灯也正好照了过来。 顾碧以为是自己叫的车到了,朝前小跑了两步,这才觉出不对劲来。 她怎么也不可能叫来一辆奔驰大g,何况先前他们离开时,她看到莫肃就是开的这辆车。 怎么他们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 顾碧根本不会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因为在她眼里,那才是真的不可能。 车子停稳,没有熄火,车窗随之降下。 莫肃转头,和顾碧仓皇的眼神碰在一起。 顾碧吸了口气,才问:“你们是回来找什么东西的吗?”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莫肃没管她的提问。 “……刚刚的车取消订单了,说突然过不来,我又重新叫了一辆,快到了……这次是真的。” 顾碧说完就开始后悔,意识到自己漏了馅儿,显然她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无比紧张。 至于之前在等车过程里独自思考的那些事情,通通都喂了狗,她哪里还记得自己应该用怎样冷静的心情来面对莫肃? 只要这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不可能冷静。 去他的理智…… “上来。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车很快就来,你看!”顾碧匆忙打开叫车页面,递给莫肃。 然而面色冷淡的男人一眼都没多瞧,再次重复:“上来。” 他低沉音色里透露的威严很可怕,顾碧脑袋晕晕乎乎的就答应了。 “他们……在后面吗?那我是不是只能……”坐副驾驶? 怀揣着微妙心情,顾碧还试图往后座看一眼。 “他们没在车上。” “哦。” 顾碧假装什么都不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开副驾驶就抬脚坐了上去。 反正……都已经有这样的机会了,再胆大包天一点,也无所谓了,是吧? 顾碧安慰着自己,一本正经看着前面。 “安全带。” “啊?” “……” “哦……对不起!” 顾碧挺尴尬的系上安全带,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她现在还跟做梦一样,实在也没精力去想到底怎么就坐到了这里。 大概真的是在梦里吧。 顾碧紧紧抓着安全带,也只能靠这种方式来缓解压力,不然她真怕自己会失态。 这比那天在酒吧的后巷时,还要更考验人。 毕竟当时,她还能借着夜色掩护伪装,不被发现真正的自己。 现在完全不一样,她连一丁点的隐藏都没有,所有都暴露在莫肃的眼下……虽然他好像专注开车看路,并没有什么多余心思来管她。 一直到行驶几分钟之后,顾碧仿佛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路边,站着两个莫名熟悉的身影—— “诶,那是不是……” “不是。” 顾碧:“我还没有问是什么呢?” “深夜不要随便看路边。” 这话说得有些瘆人。 顾碧咽了咽口水,也没敢再去确认刚刚看见的到底是不是她认为的那两个人…… “要不然,你把我送到容易叫车的地方,我住的可能和你们都不是一个方向。” 莫肃没有说话。 顾碧又偷偷看他一眼,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你怎么知道,我和你不是同一个方向?” 顾碧被问住了。 她难道要说,自己观察许久,发现他从公司出来以后,总是朝着去往东三环的方向,而自己住南边儿…… “先送你。” 莫肃就这么决定下来,也没给顾碧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不由自主的,在心里祈祷,最好再多遇见几个红灯,然后堵车,道路故障……总之,能够让她同莫肃共度的这一段时光,能再漫长一点,再漫长一点,多给她一些时间,来记住这样的美好画面。 可惜,她幻想的场景都没有出现,他们很快进到市区范围,她瞄一眼导航,整条路都是畅通无阻。 算了。 已经有这么好的运气,就不要再去奢求那些奇怪的福利,这些难道还不够么? 好像眨眼间,顾碧就已经看到了四周的熟悉风景,就要到达终点了。 车辆停稳后,顾碧难以自控的叹了口气。 她解开安全带,笑着对莫肃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嗯。” “回家路上小心,晚安。” 顾碧说完,头也不回地下车。 她强迫自己绝对不要回头,一眼都不要再留念,让所有到这里为止吧,她该接受现实的残酷,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了…… 顾碧。 别回头。 她反复告诉自己。 只是…… ------题外话------ 莫名心疼孟少爷和闻少爷,太惨了吧!! 057 遇到我,运气不错 她的脚步像灌上铅,每一步都沉重不堪。 顾碧好想转过身去,再看一眼,就只是一眼而已,她拥有的已经这么少了,难道连最后再任性的机会都不能拥有了吗? 为什么她要喜欢上绝不可能的人呢,这些情绪那么折磨人,她快要无法喘气了…… 顾碧不知道自己的背影看起来有多可怜。 耷拉着脑袋,垂丧着肩膀,那股倔倔的劲儿,也快被磨灭掉似的,又委屈又娇弱。 莫肃搭在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握紧,有些烦躁。 他想抽根烟来缓解这种焦虑,但骤然间仿佛闻到了从过去飘来的香味。 连香气都含着一股倔强的味道。 于是,他开了口,在不知名的蛊惑之下。 “顾碧。”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了大概两秒钟,才猛地回头,动作急切,充满了盼望。 顾碧一双冷清的眼睛此刻亮起来,即便有些距离了,也依旧耀眼。 “怎么了?” “这是不是你掉的?” 他从副驾驶位置,拿起一根薄荷爆珠。 “啊……不好意思!” 顾碧急匆匆回来,道歉。 莫肃将这根孤零零的烟还给她:“嗯。” “我走了,再见……” 这回顾碧心慌意乱,还为了这根烟的事儿而倍感丢脸,也没什么空闲去滋生忧思。 她脚步明显轻盈了许多,还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等她回了家,正准备处理掉这根害她丢脸的烟时,一个激灵就回过了神来。 她今天可还没有抽烟呢,因为晚上的行程,刚买的一包都没拆,还是崭新的。 所以这一根是从哪里来的? 顾碧想了许多可能的原因,但都没有哪一种可以完美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根单独的薄荷味爆竹出现在了莫肃的车上。 但这个问题深想下去,就更加天马行空了,在她看来也是等同于不可能的。 她便觉得,当做是自己不小心遗落的吧,这样认为,还能够想得简单一些。 反正今晚对她来说已经收获颇丰了,也许这样的经历在她人生里就这么一回,她体会过,也不算白白单恋了那么久。 值得了。 顾碧知道自己这些想法卑微到了尘土里,可当一个沙漠中饥渴已久的旅人,找不到向往的绿洲时,至少能够品尝到那么一滴露水的滋味,这几乎就等同于上天给予的馈赠,让她心满意足。 顾碧也安慰自己,不要再抱有奢望,能够这样她已经比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幸运,她还能奢求什么呢? 人不能太贪心的...... 还未回家时,贺予朝接了通电话。 盛雀歌本着不打扰的原则,想从他怀里离开,却被男人生生按了回去。 贺予朝将她紧锢在怀里,开口说:“怎么样,被赶下车了?” “你倒是早就猜到了?” “你不也早做好准备了?” 闻然锐在电话那头轻笑:“是,我们现在仍然在等车,可能今晚得在荒郊野外过夜了。” 贺予朝大发慈悲道:“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给你们提供交通工具。” “这倒是不缺的。” 有孟少爷在,还愁没有附近的人过来接他们? “哦对,一分钟之前,莫肃的车刚刚从我们面前驶过,这人不仅没有减速,还踩了油门,时速大概在九十码以上。” 贺予朝更不意外了,沉沉笑着:“都能将你们赶走,还会心软?” “还好我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真是让人失去理智。”闻少爷此刻很庆幸,自己是一个不需要爱情的人。 贺予朝幽幽一笑:“是么?那就拭目以待吧。” 全然不觉自己的flag高高立起,闻然锐还强调:“我已经对我之后的三十年人生进行了合理安排,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这一部分。” 孟泛扬凑到电话旁插嘴:“你可别听这老光棍的,等老树开花的时候,不知道比谁都荡漾!” “行了,你们赶紧回吧,没其他事情了。” “看来咱们的想法都很一致,以后再说吧。”闻然锐这通电话,也就是要再确认一下贺予朝的态度。 既然贺予朝也早就猜到莫肃的做法,并且默许这样的行为,也确实没什么需要再单独讨论的。 他们朋友之间的默契,足够他们不用多余解释,就明白彼此所想。 盛雀歌在贺予朝怀里听得一清二楚,这下总算是明白他刚才的意思了。 “你们......你们这些人也太可怕了。”盛雀歌第一反应就是感慨。 “只是足够了解。” 盛雀歌撇嘴:“我就猜到你们肯定都知道,不过......莫肃那样做,是为什么?” 贺予朝淡淡回答:“你就当做他是叛逆期比别人都来得要晚一些吧。” “......这也不行啊?!”盛雀歌勃然大怒,“那不是利用顾碧么?况且他也不一定会反抗成功,如果最后还是答应听从家里的安排联姻,顾碧却傻乎乎陷了进去,这算谁的错?” 贺予朝看她眉眼横飞的模样,失笑:“莫肃不是那样的人。” 一个曾经韬光养晦多年,直等到最佳时机才展露锋芒的人,心思深沉到了何种地步? 他若是想要做什么,必定是在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所有解决方案,并且做好了完全准备。 这样的人,是不会将自己置于不确定危险境地的。 “那......他是不是喜欢顾碧?”盛雀歌自己都问的很没有底气,毕竟他们两个人都不熟悉对方,要说顾碧会对莫肃一见钟情,就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浪漫情节了,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儿? “一切才刚开始,着什么急?”贺予朝捏着她的鼻子,教训她,“当事人还没有担心呢,你倒是已经替人家把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都想好了。” 盛雀歌声音嗡嗡的:“我只是习惯了嘛。” 贺予朝松了手,附耳告诉她:“这个秘密先保守吧,不要告诉你的好朋友了。” “为什么?” “我们谁都无法预料,之后会发生什么。” 有了希望,比从头到尾都是绝望,要残忍多了。 这也是贺予朝从一开始就告诉盛雀歌,让顾碧打消念头的原因。 只不过,既然另外的当事人,好像真的到了叛逆期,他们这些做朋友的,当然是支持他的任何做法了。 盛雀歌想了很久,才勉强回答:“好吧。” 仔细思考,她不告诉顾碧才是最好的。 眼前的危机太多,的确不是简单就能解决的,盛雀歌甚至想到了那位曾经的继承人,只是一步踏错,即便是正室所处,身份光明,不也是被直接抛弃了么? 莫氏集团如今那位董事长,也是真的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那样的一个人物,想要忤逆他,下场是肉眼可见的悲惨。 “是不是在想,遇到我,运气很不错?”贺予朝陡生一些逗弄她的想法,故意问。 “......有什么不错的?” 贺予朝凤眼微眯:“老爷子可没有要求我必须和谁联姻。” “就算要求了,你也不会同样。” “假如我也不敢违反老爷子的要求,那么我现在应该就是和......” 盛雀歌捂住他的嘴:“我不准你说她的名字!” 她非常不喜欢陈骁骁这个人,只是想想自己没有出现的话,陈骁骁有可能登堂入室,就莫名地生气。 贺予朝锋利的五官都柔和了下来,笑话她:“以前是谁说自己绝对不会吃醋的?” “我现在也没有吃醋。只是看不惯这个人,贺先生可不要想太多。” “这张嘴真是什么时候都不肯吃亏......” 贺予朝咬了咬牙。 “那您可说对了,不然我怎么当律师呢,是吧?” 盛雀歌笑嘻嘻看着他,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在吃醋...... ------题外话------ 有奖竞猜,这根烟为什么会出现在副驾驶上,哈哈哈 058 氪金这个办法不错【今日三更】 既然决定了要订婚,这消息就得赶紧通知老爷子了。 老爷子可是开心得很,最近一个又一个好消息,让他简直是春风满面。 “订婚仪式什么时候办,咱们虽然也不能太高调,但还是可以先操办起来,怎么说也是我的孙媳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正式介绍给我的老伙计们......” “这个不着急,要先准备,您要有什么想法,都告诉管家。” “好好好,你们说了算,总之你们这样让我很欣慰,订了婚,再选个好日子,等你爸妈都在的时候,把婚结了......再早些生个大胖小子,闺女也行,让我身子骨还硬朗的时候,也替你们带带孩子!” 一个在外雷厉风行的老爷子,回到家之后所有表现,就真的是最慈祥的长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贺予朝给老爷子斟满茶,不紧不慢道:“这才行到第一步,您怎么就已经想到最后几步去了,不是您教我的,事事谨慎,急不得?” “这能一样么?这又不是带兵打仗,不是让你跟人斗法!” 看贺予朝好像对于结婚之后的话题很排斥,老爷子又要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是,但再怎么样,也得让我们先订婚,对吧?” 他很有耐心,逐渐把老人家的气给顺好了。 贺予朝端起自己的茶杯,想到什么,也笑了声:“要说急,我比您还要着急。” 他同样希望直接跨过订婚这个阶段,但考虑到盛雀歌的接受程度,他可以暂时放缓速度。 况且...... 他可没有承诺过,订婚之后多久才能够结婚,先把人拴一半在自己身上了,再系上个死结,不是就容易得多? 他贺予朝布下的天罗地网,只要进来了,谁都别想再飞出去。 老爷子满意点头:“不愧是我贺家的人!” 贺予朝的神色里充满了势在必行,他也给过盛雀歌很多提醒,既然他的雀儿仍然没有被吓跑,往后再想飞远......便真的会被他折断翅膀,永生永世困在身边。 盛雀歌没有陪贺予朝一起回贺家去,她觉得他们爷孙应该还有些话题要聊,就直接选择了不出现。 等人回来之后,盛雀歌就赶紧问:“怎么样,老爷子没有......觉得不可以吧?” “是有些不可以。”贺予朝脱下外套,搁在腕间,语气很是幽沉。 盛雀歌的心也不禁跟着悬起来:“什么啊,为什么不可以?” 她追过去,亦步亦趋问:“你快说。” 贺予朝看她平日里遇到什么都挺冷静的表情染上担忧,便不舍得再逗她了。 “老爷子只是觉得我们订婚时间还没有决定,不可以这么拖延,得赶紧决定。” 盛雀歌:“......你又耍我,贺予朝!” 她冷笑,也不跟上去,倒回去往沙发里一坐,只拿后脑勺去对着他。 “生气了?” 男人凑过去,在她耳边放软语气:“我的错,原谅我好不好?” 盛雀歌觉得耳根子特别痒。 她故意板着脸,不理他。 贺予朝的指腹触碰到了她后颈处,盛雀歌的身子也跟着颤抖了下。 “是真的在生气么?”贺予朝低低笑了,蛊惑声线有些过分的诱人。 盛雀歌差点就泄气了,又在关键时刻提醒自己,必须保持愤怒状态。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 电视机里倒映出盛雀歌得意的笑容,她清清嗓子,然后说:“不如,贺先生今晚自己睡,让我冷静冷静,说不定明天早上我醒过来,就发现我突然不生气,并且原谅你了。” 贺予朝:“......”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又恢复了能吓死人的阴冷。 “不行。”他不容拒绝的反对,“没得商量。” “你果然根本就不诚信!” 贺予朝冷冷道:“就是这个不可以。” 他习惯了连睡梦中都有盛雀歌的存在之后,便不可能再尝试她不在身边的感觉了。 若是醒来发现盛雀歌不在自己怀里,便会有失去掌控的危机感扑面而来,直接性导致他一整天都处在低气压中,甚至无法压抑自己的戾气。 盛雀歌对这一点不甚清楚,但有天贺予朝因为熬夜工作,而在书房小憩了两个小时,就那么短短时间,他醒来发现盛雀歌不在时,暴躁情绪都快将他脑海里的灵感驱赶干净,只剩下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 他对盛雀歌的占有欲已经不加掩饰了,也不打算再有任何掩饰。 看男人脸色变得很难看,盛雀歌也知道这个想法估计不能成行。 她倒也不是要去做什么,只是她最近闲着无事玩了一款皇帝攻略手游,觉得挺有意思,稍微上了瘾。 可是晚上要是在被窝里玩,肯定会被某人发现,然后...... 她丝毫都不怀疑,贺予朝能够小心眼到吃纸片人的醋,即便只是游戏里的虚拟角色,要是知道她在想办法攻略游戏里的男性,也得气到立马把游戏给她卸载了不可。 盛雀歌是很有自制力的,顶多国庆假期结束,回到新的工作状态中以后,她就会将这些影响她专注力的东西删掉。 但这假期还有一点时间,她稍微放松放松,还是可以的嘛? 然而这偷偷玩游戏的美好愿望,基本是破灭了。 “我收回我的要求。” 盛雀歌扁着嘴,充分用表情来诉说自己的不满。 贺予朝揉揉她的头发:“换一个。” “不自己睡了,让我玩个游戏,总可以吧?等会儿要是我在玩游戏,不管我玩什么,你都不准阻止我。” 游戏,这倒是没有什么。 几乎对游戏了解为负数的贺大佬,人生中头一次吃了个大亏。 等到盛雀歌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点开了这款皇帝攻略游戏,开始梳妆打扮选择升级手段时,贺予朝在旁边看得眼神十分可怕。 大佬冷幽幽地发话:“你确定要一直玩下去?” “过几天我就卸载,你等我先升到贵妃,要当上皇后估计还得有一阵,不氪金的话估计得好久,我没那么时间,就先不想这个目标了。” 哦,氪金可以快速升级。 大佬突然间发现了能够让盛雀歌尽快对这个游戏兴致缺缺的办法。 ------题外话------ 大佬:好主意! 059 能有贺予朝好看? 为了不让游戏夺走盛雀歌对自己的注意力,贺予朝趁着她去喝杯水的功夫,已经拿着她的手机,往游戏里充钱,然后迅速帮她获得了晋升机会。 等她回来,就已经达到了她之前拟定的目标。 “??” 盛雀歌一脸惊恐:“你都对我的游戏做了什么?!” 贺予朝十分平静,还挺无辜:“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充了点儿钱,然后就这样了。” 盛雀歌:“......那只是一点么。” “不是一点?”大佬此刻的表情格外无辜,仿佛真的什么都与他无瓜。 盛雀歌无可奈何了,谁让她千防万防,没有防到贺予朝这一招呢? 这回是她输了,下次她一定要找回来! ...... 很快,国庆假期彻底结束。 每个人开始新阶段的工作后,都有些不太适应,上班头一天的盛雀歌就看见同事们都蔫蔫儿的,很是疲惫的模样。 她可以说是最精神勃勃的,毕竟最后这几天也都没有外出,基本在家里休息,调整好状态之后再来迎接新工作,也不会太难受。 就连同事都说:“盛律呐,你这个国庆干嘛去了呀?我怎么觉得你红光满面......是去做什么美容项目了?” “有么?”盛雀歌失笑,“还好吧?” “怎么没有,你看你这皮肤有多光滑......” 盛雀歌随便找借口说:“可能是粉底液比较适合。” 其实她今天出门就一层防晒加隔离,哪里有用什么粉底液。 但还好是糊弄过去了,她也能静下心来先专注于工作。 国庆之前接的小案子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盛雀歌现在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在于顾碧介绍给自己的财产纠纷案,这个案子牵扯到一个家庭三代之间的事情,虽然不算巨大的金额,但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总归算是一笔可观财产了。 因为是顾碧的亲戚,所以顾碧之前就已经将大概情况告诉了她,顾碧也知道大概该怎样处理这个纠纷,只是她和他们的关系不方便亲自来负责,何况也没有时间,所以交给盛雀歌来负责正好。 她们既可以商量,又能够保证盛雀歌这边能处理的顺畅些。 于是代理费,盛雀歌也只收取了很小的比率,咨询费这些东西直接都没有收取了,怎么说也是顾碧的亲戚,虽然关系不算特别近了,她还是觉得可以对他们客气一些。 盛雀歌也抽在今天下午先和委托人见面,把相关情况再详谈之后,开始进行后续的工作。 现在她在事务所里,耳根子清静了不少,没有了李蓉,剩下的人没了主心骨,就算还是不爽她,有李蓉这么一个前车之鉴摆在眼前,怎么都不敢再跟过去一样,轻易招惹盛雀歌。 她也就当做看不见她们对自己眼神里带着的妒意,心态很轻松。 要说这些事情,如果太当回事,结果便是很显而易见的,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节奏,这可不在盛雀歌的规划里。 忙了一阵,快吃午饭时候,谢秘书联系上了她:“盛小姐,您现在忙么,可不可以打扰您一下?” “谢秘书?你说。” “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一些关于订婚仪式的具体信息需要和你对接一下,崔助理之后也会再和您联系,一些细节的东西,比如您对鲜花的要求,对现场演奏、布置风格等等,这些都可以告诉崔助理。如果您随时有新的想法,也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盛雀歌吃了一惊:“这么快?” 答应贺予朝的订婚请求才几天之前的事情? 这人的行动力是不是也太迅速了? 盛雀歌压低声音道:“你们看着吧,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我们这边同专业承办团队商议好三种风格之后,让您来选择,可以么?” “行啊。” 盛雀歌从来都没有去想过自己会有订婚的这么一个经历,对于订婚仪式上需要有什么更是毫无概念。 何况谢秘书的办事能力她是放心的,只要有他们出马,最后的订婚仪式一定会很完美。 加上这个仪式本身也是不公开的,只会邀请小范围的宾客,盛雀歌这边,只打算邀请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包括厉晚舟和顾碧,其他人......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有些人认为她是个冷艳不易接近的人,她确实有很坚固的心理防线,身边大部分来往的人都只是很表面的关系而已,不会深入。 她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有自己的处事原则,所以不会为了交朋友而交朋友。 从小到大,盛雀歌也都不是一个需要很多朋友的人。 毕竟有些人呆在身边,只会阻拦她前进的步伐而已。 “好的盛小姐,那我先挂电话了。” 盛雀歌默默给贺予朝发消息:“怎么都开始准备订婚仪式了?你不是说,这个事情不能急,要慢慢来?” 某人几乎秒回:“老爷子很着急。” 远在大宅的老爷子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盛雀歌想了想,早晚倒也没什么不同,反正都已经答应这个人了,总不能再反悔。 “所以,你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下周日。” 盛雀歌:“......??” 这么快的吗? 一个多星期就得准备好订婚仪式,盛雀歌突然有些心疼起谢秘书和小崔助理来。 “这个时间,还能往后延一些么?” “为什么要延后?” 盛雀歌隔着手机都仿佛看见了大佬横眉冷对的模样。 “我不是怕时间太赶准备不到位么?” “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准备好。” 谁要是准备不好......大佬狞笑一下。 盛雀歌见此,也打算妥协了。 她在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意见,反正现在的状况,什么时候订婚也都无所谓。 她能感觉到,贺予朝迫不及待的心情,某人的安全感也急需用这种方式来稳固。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会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盛雀歌默默腹诽。 下午,她和委托人见面之后,聊得很愉快,也直接签了代理合同。 她看时间尚早,就干脆回了趟事务所,本来是想把合同放好,再做个备份。 结果刚进大门,就听到大家在热火朝天讨论什么:“什么时候来啊?听你们说一下午了,怎么也没有见到人?” “主任不都已经去接人了么,肯定就快来了。” “我真的有些等不及,据说本人超好看的啊!而且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看!” 盛雀歌坐下之后才随口问了句:“谈什么呢?” 同事立马过来传达八卦:“你下午不在,咱们所有新合伙人啦!” “哦,那是个好消息。” “这算什么呀,更好消息的是,咱们事务所的这个新合伙人,还是个超级大帅哥,上过杂志,还接受过采访的那种,还是好几个红圈的合伙人呢,人家都说,投资圈有点金手,他那个叫点红手,点谁,谁成红圈。现在他成咱们所的合伙人了,我看......我们所离红圈目标也越来越近了哦!” 红圈所? 按照现在的规模,想要达到那个水平......大概还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吧? 不过首先主任的心态就很好,对事务所也从来没有规定要到达哪个程度,他更多还是在于近期的规划上,对于更遥远未来的事情,想想就行了。 毕竟整个龙城,又有多少红圈所呢? 那可不是轻易就能达成的目标。 “所以这个新的合伙人,现在要过来?” “主任不出去接人了么,我们都估计着他快回来啦!” 盛雀歌其实兴致缺缺,虽说能够有个新的合伙人,算是好消息,但说到底这和她也没有多少关系。 她也没拥有一点股份,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为上。 至于新合伙人到底长得帅不帅,还能帅过贺予朝不成? 在她所见过的人当中,没有一个能比贺予朝更让人惊艳,那男人就跟生来为了祸害人一样,板着脸的时候再冷峻也挡不住锋利的英俊,要是再笑一笑,立马春暖花开,美不胜收。 看盛雀歌这么淡定,同事赞叹道:“关键时候,还是你最冷静,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永远这么不为所动的?” “有么?我只是觉得,那个人应该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吧?” “那是你没见过他,我立马给你上网搜他的照片去!” 同事说完还真的来搜了,键盘上啪啪打出这位新合伙人的名字,盛雀歌还来不及反应什么,他的照片已经出现了。 “看到没有,牛津毕业的大神啊,也是法学院的,就这履历,那换成我的话,能吹上三天三夜都不带停歇的......” 盛雀歌仔细看了眼,嗯,是挺不错,作为合伙人而言。 “他还出过书,总之,特别牛掰一人物,听说本来在国外的时候就很牛逼了,跟不少世界上顶尖的事务所都有合作,回国之后的投资也都非常有眼光,从来没失手过。” 盛雀歌“嗯”了一声,评价:“确实挺好的。” 至于照片,她只扫了一眼,并没有太认真去看。 “快快快,我看到主任的车在楼下了!” “那个人呢,来了吗来了吗?” 大家的气氛瞬间被调动起来,但又很快一哄而散,回到各自位置上。 诡异的沉默。 这种缄默里带着隐隐兴奋,盛雀歌都能感觉到周围女性的期待。 不久之后,有说话声从外传来。 “您之前来过这边么?咱们这个大厦也是新建的,所以地段设施都很不错,当初才会想到要把事务所开在这边。” 是主任在说话。 接着,便有听起来很悦耳的声音响起:“嗯,来过几次,但也不太熟。以后会经常过来熟悉熟悉环境。” “这是当然的,不过您行程紧,以后要来都可以提前先说一声,这样也好去接您过来。” “倒不用每次都这么麻烦。” 说着话,有人进来了。 主任秘书开了门,很快,主任和那位新合伙人,都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室,我先带您参观参观?” “麻烦您了张主任。” “没有的事儿,怎么说您也是客人。” 大家都在不动声色地偷看这位新合伙人。 盛雀歌却已经专注到手头的事情了,根本没在意。 直到主任带着人经过自己身边时,叫了她一声。 “盛律,在忙呢?” 面对主任的问候,盛雀歌怎么也是要回应的。 她轻笑一下,站起身:“在整理资料。” 这时候,便不可避免的看见这位新合伙人的模样了。 怎么说,盛雀歌想起同事刚才的夸奖,倒也没有夸大其词,确实是很好看的一个男人。 明明打扮的很随意,没有西装革履,也有股精英味道,只是站定姿势也显出气质来。 而他的脸,也经得起一切赞誉,是种很具风骨的英俊,五官组合恰到好处,眉眼到鼻唇,整个线条都似是精细雕刻后的作品,有种特殊的成熟魅力。 很有男人味。 这样的人,也的确可以吸引众多目光。 盛雀歌只同他对视了很短暂的一瞬,微笑颔首,便对主任说:“您先去忙吧。” 主任带着合伙人一边走,一边夸盛雀歌:“您听说前段时间的那件事情没有,咱们盛律在法庭上的临危不惧,冷静镇定......” 要换一个人,说不定还会被主任夸得挺不好意思。 当然,盛雀歌是可以做到冷静接受的。 新合伙人参观完之后又在主任办公室同他聊了很久,最后离开时,盛雀歌刚好去接水,又迎面碰上。 她略微垂眸让开位置,礼貌性的勾了勾嘴角。 面若桃花,又冷如冰霜。 盛雀歌没注意到对方在自己身上多停留的一刹那目光,再抬头时,他们已经往外走了。 这时候,办公室里才重新恢复热闹:“果然很帅是不是,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很多倍!” “怎么能有这么帅的人呐,感觉他的五官也不是说多么出挑,可组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赏心悦目呢?” “谁让人家生得好呢,这就是好看的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 盛雀歌不由想起了贺予朝。 大佬本人就是典型从五官到骨相,每一处都完美到挑不出毛病的特殊存在,那张脸要是放到荧幕上,估计还能让人更惊艳。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同事特意过来询问盛雀歌的看法。 这回她倒是不能违背良心说不行了,点头:“是挺好看的。” “看吧!不愧是我的男神,其实在他成为咱们所的合伙人之前,我就已经关注他微博了,虽然他也不经常发东西,但偶尔看到男神的生活和工作状态还是非常开心的!” 盛雀歌说:“这不是更好么,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虽说并不提倡办公室恋情,但也没说不能和合伙人谈恋爱,是吧? 同事娇羞道:“我还是算了吧,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我要是有你一半好看,我肯定就上了啊!你没看见么,他刚才都多看你好几眼,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呢?” 因为同事本身就是开玩笑,所以盛雀歌也没有太在意,只是笑着说:“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在看你呢?” “我可是偷偷观察来着......” “好了好了,既然你也不打算做什么,那就让他继续当你的男神,只远观不亵玩,不就好了?” “这倒是啦!” 聊了一会儿,盛雀歌手机响了。 大佬来电。 “下班了?” “准备走,你呢,回去么?” “我让小李来接你,去挑订婚仪式上穿的衣服。” 盛雀歌又一次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好像真是要步入人生新阶段这个变化。 虽说订婚并不具有多大的法律效应,但在他们内心,这就是人生新阶段了。 060 哪个年轻貌美的小妖精? 盛雀歌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排斥婚姻的。 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有没有做好准备,毕竟在她内心非常清楚的明白,订婚与结婚是截然不同的。 因为没有法律效力,所以很多事情可以做得毫无心理压力。 这也是盛雀歌在稍微冷静之后,才深感贺予朝心思深沉的地方。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界限在那里,才先用这样的约束来将她困住。 当然,这时候,她也还能够乐在其中就是了。 但如果是真正的婚姻,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从自己父母这里看到的结果,是盛雀歌曾经极度排斥婚姻的最大原因,她甚至想过自己有没有可能单身一辈子,绝对不会和另外一个人牵手走进婚姻殿堂里,毕竟谁又说得清楚,打开那扇看似美丽的门以后,里面到底是什么景象呢? 也许里面藏着的就是遍地尸骸,是那么多葬身在这个坟墓里的人,最痛苦的诉说。 只是遇到了贺予朝,她不受控制地动心,然后就有些忘记了自己当初那些决定。 甚至走到了订婚这一步。 盛雀歌嘴角轻轻上翘,还是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小李很快接上她去到了之前去过的造型师,jason也在这里。 显然,贺予朝对jason的造型水平还是很放心的。 盛雀歌可以叫他的本名,但看起来,他对于自己叫做孟痕这个名字,并没有多么的感兴趣,于是她也还是跟着叫他jason。 “好久不见你啦,没想到你这位动作有够快的。” jason又打量着贺予朝,啧啧几声:“你真该把这些手段传授给你那几个朋友们。” “天生才华,学不来。” 盛雀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某人真是有够傲娇的。 “订婚仪式,就不一定要穿婚纱啦,而且要准备婚纱时间可久,只有一个星期实在来不及,就只能帮你挑品牌的服装......不过你放心,我这里弄到的,绝对是还没有发售的高定新款,就现在那帮娱乐圈的女明星,争破了脑袋,为了穿的新款,在借给他们之前呀,我都能提前弄过来。” jason说起来很得意,也十分自信。 盛雀歌不太了解,猜想他在时尚圈内应该有很不错的人脉,很吃得开。 “来吧,你先看看我今天带过来的,早上刚从欧洲空运过来,还是热乎的呢!” 盛雀歌略显惊讶,看了贺予朝一眼。 某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满脸平静,显然这些都是他吩咐准备的。 罢了。 盛雀歌很快便安慰自己,这有什么好诧异的呢,大佬阔气的程度她又不是第一天见了。 习惯就好。 “他的呢?” 盛雀歌指了指某人。 “这个你放心,他的西装可都是手工定制的,绝不缺货。” “有钱真好......” “你也不缺这一点。”jason冲着盛雀歌挤眉弄眼。 她刚想要反驳一下,贺予朝就皱着眉过来:“注意你的举止。” jason实实在在的往天上翻了个白眼:“我跟她可是姐妹关系好么?” 贺予朝:“......” 那也不行! 他冷峻的脸色不容拒绝,jason立马怂得妥协了。 jason恢复正经,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衣服挑好之后,我们再去挑合适的佩饰,那条风华绝代我倒是觉得很可以啦,但还是得看你穿什么颜色,如果不合适的话,再让贺予朝去买就行了,他不是前段时间才搞了些翡翠宝石拿给......”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jason立马捂住了嘴。 他隔着手掌说:“你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可以吗?” 盛雀歌笑了笑:“你觉得呢?” “那我现在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盛雀歌扭头,好整以暇看向某人:“您来说说呢,贺先生?” “......”贺予朝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一眼jason,把人吓得冷汗直冒。 “你别吓他,自己做了什么,总不能怪别人吧?”盛雀歌抱着手臂,“什么翡翠宝石,又拿给谁的?” 哦,jason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那话说得挺容易让人误会。 就好像是贺予朝买了东西送给其他人一样...... 这可是要完蛋了。 jason感觉自己就快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不由挪动着脚步,打算先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现在买机票飞到大洋彼岸去,暂时逃离贺予朝的追杀,来不来得及? 他甚至真的给并不常联系的孟少爷发了消息:“你说贺予朝要是想弄死我的话,我逃到太空飞船上去,能不能逃得过?” 孟泛扬很快回复:“你对他的心肝宝贝怎么了?” 显然,根本不需要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如今是个人都能猜出来足够引起贺予朝情绪波动的原因来自谁。 “我不小心说漏了他的小惊喜秘密。” “哦,那你完蛋了。”孟少爷挺幸灾乐祸,“这下确实不用担心你来分我的财产了。” “......不如给我点钱让我买个墓碑?” “都死无葬身之地了还拿墓碑做什么?” 孟泛扬,你够狠! 孟痕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摔,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先去避避风头...... “说吧,贺先生?“ 盛雀歌笑容灿烂,只是怎么都像淬过毒的花,别说碰了,闻一闻都有可能毒发身亡。 她最近在爱情滋润下,浑身刺好像都被泡软了,但实际上,也都是假象而已。 贺予朝可从来没有试图去扒掉她浑身的利刃,只要那些刺还在,她依旧是她。 “只是刚好听说有一批不错的钻石珠宝原材料在香江拍卖,所以让人去买了回来。” 风华绝代当初就是这么来的。 “那这又是打算怎么处理呢?” 盛雀歌走上前,点了点他的胸口:“不会是什么年轻貌美的小妖精吧?” “小妖精?”贺予朝丹凤眼斜斜上挑,“哪里来的小妖精?” “我如何能知道?这个可是要问贺先生你自己。” 她轻轻哼了一声,杏眸微弯,红唇嘟起,弧度美妙。 贺予朝的喉结动了动。 他又开始渴了。 有什么能比她更要人性命的? 贺予朝可没时间跟她玩猜谜游戏了,他现在只想用最短时间解决完毕这些小麻烦,然后去做要紧的正事儿。 “原本是想等订婚那天再送给你。”贺予朝轻轻揽过她的腰。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浪费钱?”盛雀歌软了身子,靠在他怀里,“不是都有风华绝代了么?为什么还要新的?” “各有各的用处。” 订婚仪式上,也可以有新的风华绝代出现了。 那玩意儿虽然也昂贵珍重,但更多意义在于,是贺家儿媳妇的象征。 除此之外,贺予朝也找不出更多有意义的地方了。 但订婚仪式也不一样,这是标志着盛雀歌属于自己的开始,当然要有些同样只属于他的。 所以贺予朝在产生这个想法之后,就让jason去注意最近的一些顶级原料,再交给世界级的大师进行切割设计,重新镶嵌。 从有这样的念头到现在,时间倒是也不短了,如今找到的东西也能够让贺予朝很满意。 最终成品,他相信比起风华绝代,有过之而无不及。 盛雀歌盯着他看了半天,发现这人没有丝毫后退的想法,一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便有些无奈。 在某些时候,她和贺予朝的观念是完全不同的。 除了本身资本差距带来的区别之外,还有他们考虑事情的方式。 她纯粹是司法人的惯性思考,也尽量偏向于理性,大部分时候都会去分析其中不同的影响。 而贺予朝有足够的资本随意而为,他也有种艺术家的天性在骨子里,不容人拒绝,想到什么,便是一定要去做的,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他。 061 订婚当天蒙上眼睛? 但凡是贺予朝决定好之后的行动,都一定会实施。 盛雀歌还发现了,原来贺予朝灵魂深处还有极为浪漫的因子,也许曾不被人察觉,但就是他极为迷人的一点。 贺予朝的复杂,太让人沉溺其中了,不由自主想知道关于他更多的模样。 哪个他都能激起盛雀歌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在她眼里,贺予朝根本就是没有缺点的人,她所腹诽吐槽的那些,在她看来实际上都不是缺点,反倒是两人相处中很有意思的部分。 “必须要戴新的项链么?” 盛雀歌还是不死心的想再确定一下。 贺予朝面无表情。 “......知道了。” 看来是没得商量的。 “我什么时候能看到成品?”盛雀歌便换了种心情来面对,“反正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总能提前看看吧?” “不行......孟痕人呢?”贺予朝突然冷笑,话题就此转移,“我看他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好了。” “他又不是故意的,你别怪他啊,再说了,要想人不知啊.....” 贺予朝捂着她的嘴:“我没有做坏事。” “嗯嗯,不是坏事!”盛雀歌把他的手掌掰开,提高音量喊了jason。 他很快就过来了,刚才一直躲在旁边的休息室,准备选择一个好时机逃走,当然,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没事啦,咱们继续挑衣服吧,你帮我出出主意,我其实不太会选,你的眼光很好。” 盛雀歌成功将火力带走,jason也终于逃过一劫。 他偷偷摸摸说:“你家这位发火的时候特别可怕,我很害怕他的。” “真的吗?” “谁体会谁知道,总之......还是你比较厉害,能跟他天天呆在一起。” 盛雀歌自己想了想,也颇为认同:“其实也是,他发脾气的话,还真挺吓人。” 好在他总有办法给某人顺毛,就算生气了,她也能平静把人给哄好。 这也是盛雀歌的厉害之处,换个人,光是被他冰冷眼神盯住,就吓得够呛了,哪里还有力气去思考如何应对。 衣服造型都确定过之后,贺予朝就把人带回公寓了。 盛雀歌原本还想说什么的,都因为某人的捣乱而忘记,等她意识回归时,已经彻底不记得自己曾经产生过的念头...... 第二天一大早,厉晚舟就找上了盛雀歌:“你还记得面试过的那个人吗?” “季什么......那个男孩儿?” 虽说她也没比人大多少,甚至于学习经历严格意义上讲还没人家多,但可能是对方看起来还残留着学生气,还有种少年人的活力,让她有些不太分辨得清。 “对,我让我大哥那边的人帮我看过,确实挺不错。他准备来上班了,正好新的运营也到岗,我给他们组建了新的部门,让他负责管理。” “嗯,听起来都走上正轨了,还不错。” “他连计划都拟定好给我看过,不过我怎么觉得他是想把我当做明星在打造?” “其实这样的想法也没问题,现在有一些摄影师,或者设计师,名气比自己的作品还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好事,不是么?” “这倒是。” “你不是已经有很多粉丝了么?就让他继续帮你规划吧,说不定你的名气更大之后,你的品牌也能更火。” 现在大部分人对于品牌和厉晚舟的了解还是不太等同的,不过这些问题都可以克服,何况现在还有了很专业的人士来负责。 厉晚舟就是有些顾虑所以问问看盛雀歌的意见,她当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也只是想要盛雀歌这里得到一致看法,现在得到了,也就轻松了不少。 “我把那一块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好了,也给我省点事情。” 厉晚舟这么想,还真的这么做了。 但她没有想到,只是这样一个决定,还能在之后引发不小的风波出来...... 订婚这事儿,说是没多么复杂,但算算日子也没有几天之后,盛雀歌还是有些小小紧张的。 连平日里的嗜好,比如吃辣,甜食,基本都戒掉了。 贺予朝看着冰箱里不再出现的甜品,以及盛雀歌主动要求张伯更换的菜色,难得有些疑惑:“怎么不吃你爱的水煮肉片,麻婆豆腐,辣子鸡丁,还有慕斯,提拉米苏,班戟......” “停!”盛雀歌阻止他说下去,“你可闭嘴吧,不要再引诱我了。” 某人轻笑:“我如何引诱你了,我可没有不准你吃这些东西。” “都已经量过尺寸了!要是我吃得胖了一些,到时候衣服穿不上怎么办?而且万一再上火,脸上长痘......” 贺予朝抬起她的脸,仔细逡巡:“这不是什么都没有?” 纯素颜的状态,也几乎看不到任何毛孔,皮肤细腻瓷白,毫无瑕疵。 所以说,上天总是不公平的。 某人颇为满意,指尖在她柔软皮肤上蹭了蹭。 “万一订婚当天就有了?” 盛雀歌的完美主义在此刻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她根本无法忍受自己不能以最好状态出现在订婚仪式上。 怎么说,那也是她人生里,前所未有的,非常重要的一天,怎么也不能......被破坏了。 盛雀歌想着想着,脸颊有些微红。 她不愿意贺予朝发现自己这些心思,她面上看着冷静,其实对那天的到来,很紧张,也很期待。 男人在她唇角轻轻印下一吻:“难道我会因为那天你的脸上冒出一颗痘痘就不和你订婚了么?” 诚然,盛雀歌的美貌让她有明艳动人的资本,但爱,从来不只是和色相有关。 若只有那样肤浅,根本也算不得爱了,但凡是美人,不都能找来成为爱人? 盛雀歌脸颊更烧,嘀咕道:“我又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为了我那天能够更漂亮一些而已,才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呢,别自作多情了。” “确定和我没有关系?” “......当然了。” 盛雀歌口是心非的模样,在贺予朝眼里实在是可爱又灵动。 他故意道:“既然如此,我那天就蒙上眼睛,不看你,这样就彻底和我没有关系,是不是?” ------题外话------ 蒙,大佬你有本事蒙上! 062 贺宝宝,吃饭了? “你干脆别来订婚了……” “嗯?”某人连尾音都带着浓浓警告。 “……行吧行吧,就是为了让你看到最好状态的我,满意了吗?” 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贺予朝喜欢听盛雀歌的实话,很多时候盛雀歌都因为太过聪明了,即便不撒谎,也能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让他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有够折磨人的。 所以能听到她的诚恳表达,也值得愉快…… 盛雀歌向来说到做到,戒掉不该吃的,任凭贺予朝怎样诱惑她都不为所动,意志坚定程度让人很是感慨。 只是这样小细节都能做到言出必行的人,在大事上,总能有更强大的毅力,性子坚韧,让人佩服。 …… 遗产纠纷案的相关资料,盛雀歌都已经拿到了手,不算特别复杂,但涉及到的关键人物实在有些难缠。 委托人是顾碧母亲那边的亲戚,要说起来算是顾碧的表姐,但血缘关系已经不浓厚了,主要的纠纷也是在表姐爷爷留下的财产分割情况上,而且时间跨度比较长,取证有些小小的麻烦。 但对盛雀歌而言,倒是也算不上多么困难,想解决还是能够找到相关办法的。 她粗略算了时间,这种案子起诉之后到庭审,会有比较长的时间跨度,给她调查取证的时间也比较充分。 盛雀歌安排好一切进程之后,就为订婚那几天调整出了空档,保证到时候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来找她。 这是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人生经历,她一点也不想被任何事情打扰。 工作很重要,但贺予朝同样重要,她喜欢这个人,便将他放在了与热爱事业同等的位置上,这是平衡的结果,也是对贺予朝的尊重和在意。 这些小心思,她没有告诉某人,否则以贺予朝的嘚瑟程度,知道以后,肯定会狐狸尾巴都翘得老高,恨不得逢人便说。 不过盛雀歌自己需要准备的并不多,戒指那人早就准备好了,上回在温泉山庄就已经给她看过。 至于别的,几乎所有细节都会有人照顾到,她甚至觉得,谢秘书和助理小崔最近什么工作都放在了一边,几乎都在为订婚这件事服务。 到了下班时间,盛雀歌刚准备回家,贺予朝就打来电话让她去hg。 “我去做什么?” “来就是了。” “你总得告诉我吧……” 某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晚上会加班。” “嗯,然后呢?” “……你不应该来陪我吃晚饭?” 盛雀歌扑哧笑出声:“你又不是个宝宝了,还需要我来陪你吃饭吗?” “所以你不打算来。”某人的语气怎么听,怎么不悦。 “来,怎么不来,当然是要陪咱们贺宝宝吃晚饭啊。”盛雀歌声音又软又甜,根本是在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在对他说话。 “……盛雀歌你闭嘴。” 某人像是有些恼羞成怒了。 盛雀歌还装无辜:“我怎么了呀,那要不然你不高兴,我就不来陪你吃饭了呗?” “你过来!” “好的,贺宝宝。” “……” 盛雀歌感觉对面撂电话时,非常愤怒。 然而这种摸老虎屁股的事情,盛雀歌不仅敢做,还做上瘾了,简直恨不得一天逗他几百次。 她没用多少时间就到了hg大厦,上楼时依旧畅通,保安目送她进电梯,还鞠躬说:“您慢走。” 盛雀歌心想,hg的安保服务也太到位了吧? 她依旧不知道hg大厦的相关工作人员都将确保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第一时间认出她当成了工作守则,早在无形中,她就成了这栋大厦里,除了老板贺予朝以外,地位最高的那个人…… 三十九楼,常年安静到地上掉根针……哦,地上都铺着羊毛地毯,掉什么都不会发出刺耳响声。 据说是因为老板非常不喜欢在自己工作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吵到,每天必要的工作汇报,都是提前定好时间的。 盛雀歌刚出电梯,小崔已经在等她了。 放了婚假回来的小崔看起来倒是精神奕奕,盛雀歌只希望贺予朝能少压榨人家一点,别短时间就把人所有精力都给消磨干净了。 当然,也许小崔还是很乐在其中的。 这份工作难做,但伴随而来的报酬非常可观,不是在哪里都能拥有这样的待遇。 想当初小崔找工作时看见招聘页面上显示的各项要求,正想要吐槽,就看见了薪资范畴,立即动心了。 什么要求不要求的,没关系!! 反正能有胆子来应聘总助的人,本身也不是泛泛之辈。 “哈喽,崔助理。虽然有些迟了,但还是要和你说声新婚快乐。” “谢谢您!”崔助理很开心的收下祝福,然后快速进入到工作节奏中,“因为临时有个会议,老板需要半小时之后才能回来,您可以先在办公室等他,晚餐您看是吃哪一家的,我帮您订餐。” 盛雀歌按照贺予朝的口味想了想,倒是很快有了决定。 这人吃饭的那些选择,也不可能在各种外卖app上找得到,都需要亲自打电话叫餐,还需要报上会员卡号,确认会员信息,流程十分不便。 但谁让这些餐厅本来就不是做的大众生意呢,大众便利并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他们也根本不担心会让客户厌烦这样的方式,毕竟能在他们这些地方消费一顿外卖服务的人,基本都不会自己来打这个电话,就算认为麻烦,也都是助理秘书的事情了…… 小崔去负责订餐之后,盛雀歌去看了眼他的工作案台,不过实在看不懂,再次放弃。 贺予朝的办公室也是一副冷调,对她来说有些过于简单了,不过一些涉及上的小心思倒是能体现出这里的高级质感,习惯以后,盛雀歌就开始感慨某人的审美是真不错。 直男能有这么了不起的审美,值得夸奖! “到了?” 手机上忽然收到了贺予朝的消息。 “……你不是在开会?” 老板带头摸鱼么? “烦人。” “x国人做事为什么永远这么墨迹。” “我不想听他们古怪的英语口音了。” 大佬在微信里疯狂吐槽,看得出来非常急迫想要结束此刻的会议。 盛雀歌便安慰他:“都是为了赚钱,忍忍就过了。” 贺予朝估计注意力重新放到了会议里,没有回消息,盛雀歌等了会儿,突然听到推门声,一抬头就看见贺予朝大步朝自己走过来。 盛雀歌被男人紧紧抱在了怀里,他在她耳边叹气:“有时候真不喜欢工作。” 听到钢铁强人一般的贺予朝来抱怨不喜欢工作,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盛雀歌拥着他,轻轻拍他的后背:“怎么啦,是不是被合作方气到了?跟我说说?” “下面设计师的项目,落地拖延了很久。” 项目落地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开始的预计时间,现在合作方需当事设计师去到现场解决,但真不巧,设计师远在非洲另外一个重要设计的施工现场,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到当地,毕竟因为时间拖延,导致设计师的签证过期,得重新办一系列手续。 因此牵扯出连带的诸多问题,以至于贺予朝这个大老板也需要出面解决。 显然,谈得并不愉快。 盛雀歌柔声安慰:“实在不行,就丢给别人去弄好了,总不能一直牵扯到你这个做老板的吧?” 贺予朝笑了一声。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样想的?” “嗯?”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身体抱恙,有什么事,都去找别人吧。” 贺大佬甚至打算直接消失,反正总会有人来解决这种事儿,他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不因为他们而产生的矛盾上。 “看来这招很好使。” 贺予朝想到了什么,冷不丁一笑:“曾经有个很难缠的合作方,后来见到我第一句话就问我,身体好些了没有。” 对方真认为他这个老板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生病的路上。 盛雀歌都不禁笑了下,谁又能想到,贺大佬还会使用这些手段来逃避一些太麻烦的工作呢? “晚餐快到了。”盛雀歌问他,“今晚你打算加班到几点?” 贺予朝认真想了想:“我尽量十二点之前到家。” 剩下的未完成工作,就回家之后再解决吧。 “这么辛苦呀?” “你忘记你熬夜写材料的时候了?” “也没有你这么——” “这是你说的,为了赚钱。” 辛苦也是值得的。 贺予朝又是hg的首席设计师,又是大老板,还有很多的私人财产,盛雀歌自己想了想都觉得分身乏术,也不知道贺予朝是怎样完美平衡各种关系的。 这就是人与神之间的差别呐…… 这时候,定好的晚餐也送到了,贺予朝让她吃完就先回家。 “我还以为你叫我过来,是想让我陪着你呢?” “在这儿呆着有什么好玩的。” “我就陪你啊。” “看着你在这儿,我还怎么认真工作?”某人的眼神十分意味深长。 盛雀歌指了指后面的卧室:“我去里面呢。” 贺予朝的眼神更暗了。 盛雀歌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忽然就想起了曾经的某些经历。 那次之后,她再进到休息室里,都会不自觉想起来令人脸红的事情…… “算了,我还是回家吧。” 盛雀歌低下头吃饭,以此掩饰自己的心绪不宁。 贺予朝又注视了她很久,才慢悠悠收回了视线。 在这个短暂过程里,盛雀歌的心跳都有些不可控了,好在面上看着还算镇定…… 晚餐结束,盛雀歌回家了,不过走之前,还是被某人讨要了些便宜。 到家之后,盛雀歌就看到工作群里的消息:“@所有人,明天上午十一点开会,除外出人员,必须全部到会。” 下面齐刷刷的数字1,表示自己知道了。 盛雀歌也回复之后,打开同事们没有领导在的小群,里面正热火朝天讨论:“你们猜明天开会说什么?” “什么,又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 “就是咱们的新合伙人呀,明天会正式和大家认识。” “wow,女律师们的福利来了。” “你们女的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矜持哦。” “矜持是什么,又不可以吃,看帅气小哥哥才是正事。” “小哥哥?那还是小哥哥吗?我看就是个小叔叔还差不多?” 盛雀歌看着都觉得很有意思,但也没有插话。 直到有人艾特她,然后说:“你们能不能学学盛律师,又淡定又冷静。” “我要是有个盛律师那样好看的男朋友,我也不随便看别的男人了。” “盛律师每天被美色环绕,当然能做到不为所动。” “就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再说了,要不问问盛律,是不是也觉得咱们的新合伙人长得很不错?” 话题都聊到这里来了,盛雀歌也不好再装死,就回复了一句:“其实挺好看的,大家喜欢也没什么问题。”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我就说了嘛,雀歌也觉得我男神好看,那可是万里挑一的男人好吗。” “我觉得纯粹是咱们所的男人嫉妒了!” 盛雀歌到这里就没有参与了,她关了手机,趁着时间还早,开始研究一些需要的资料。 她睡下的时候,贺予朝还没有回来,但隐约知道他将自己捞进了怀里,紧紧抱着,不给她一点逃脱的机会。 以前独自睡觉的盛雀歌,也因为他,开始有了新的习惯。 …… “早。” 盛雀歌醒来,就看到贺予朝在系领带,她没有急着起床,撑着脑袋欣赏男人优雅的姿态。 怎么就能举手投足都这么好看? “还不起来,想迟到?” “马上。” 盛雀歌笑眯眯的:“等你穿好衣服再说。” “这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盛雀歌开始吹他的彩虹屁:“你怎么样都很好看。” 贺予朝从更衣室走出来,捏着她的鼻子:“再这么说下去,等会儿你就真起不来了。” “……你又威胁我。” “那就快起来。” 盛雀歌这才不情不愿地起床,穿着睡衣想往他身上扑,又怕把他的衬衣弄皱。 视线只在贺予朝身上晃了一圈,男人就像是洞察了她的想法,冲她招手。 盛雀歌便成功投进了男人温暖炙热的怀抱。 她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撒娇,也没说什么,就足够让贺予朝心软了。 “乖,洗漱了去吃早餐,今天让司机送你去事务所?” 盛雀歌小声道:“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地铁直达,多方便。” 就是稍微有些挤,但她挤了好多年的地铁,早就没感觉了。 “坐车不是更方便?” “要堵车呐!” “也还好,不会让你迟到。” “那也不要。” “为什么?” 盛雀歌嘀咕:“就你的那些车,随便哪一辆停在我们大厦楼下都能让人多看几眼,太高调了。” “哦。” 贺予朝的态度也看不出来是否有什么不满,盛雀歌直接岔开话头,没再谈论下去。 等她出发之后,贺予朝坐上车,对小李说:“等会儿去趟4s店吧。” “您想买新车了?需要换一辆什么?迈巴赫?巴顿?还是宾利?您如果没有特别喜欢的话,我去帮您看过介绍之后告诉您。” 小李当了一段时间司机,某些时候也能摸准贺予朝的想法了,比如车子对他而言,连门面都算不上了,他早就失去了特别的偏爱喜好,最近添置的车都不是他自己决定的。 毕竟再限量款的车,他都玩过了,如今看什么都不过大同小异,没什么特殊。 “不。” 贺予朝只是略微沉吟,便有了决定:“买辆二十万以内的。” 小李:“……??” ------题外话------ 贺宝宝,哈哈哈 小李可能觉得老板疯了 063 是要升职了吗? 小李是真觉得,老板大概吃错药了。 不过他也不敢问,更不敢说……就只能默默在心里想着,现在有什么车是二十万以下的来着? 在贺予朝这里司机当久了,搞不好还真不习惯开其他的车…… 十一点,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准时开始。 主任身边坐着新合伙人,这位合伙人又带来了一次的惊艳,同上次的随性自然不同,黑色西装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似的,贴身合体,利落干净,极致和谐的五官组合而成如画卷轴,确实自成美妙风光。 能让不少人念念不忘,倒是有原因的。 主任在会议开始,便开始介绍起这位新合伙人来,虽说只是挑了重点说,也挺能震慑人。 之后便是一些对未来的展望和期许,洋洋洒洒花了不少篇幅。 自觉说够了,主任才终于舍得将时间让给这位新合伙人。 “大家好,刚才张主任已经挺给面子的夸过我,我就不再单独自我介绍了。”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笑声。 “按照你们的习惯,以后叫我金主任,或者老金,都行。” 大家又笑了起来。 “以后诸位都是我的工作伙伴,不管工作上的事情,还是生活中的事情,我想我们都能够分享,希望我能够尽快被你们接纳。” 他的风趣幽默,可以说直接消除了因为他的新身份而带来的种种隔阂。 虽说众人都知,事务所的合伙人其实不少,但大部分都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一回,所以他也不可能整日呆在这里,但依旧会让人产生亲近想法,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盛雀歌看似和周围人一样轻轻笑着,眼底实际没有太多情绪。 她只是在想,这位新合伙人能够出现在这里,也并非简单人物。 对于这样的人,她通常都是带着很强的防备心理,尽管也许对方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她也依旧用自己的态度去面对。 在贺予朝之前,所有称得上是麻烦的,她都尽量选择规避掉,也就只有他,才能够让盛雀歌像一头脑热的撞上去,且没有回头的想法。 金主任的讲话并不冗长,点到为止,结束的也恰到好处,留有余温,让人回味无穷。 等散会之后,盛雀歌就看见同事小群里的消息开始刷屏,这些平日里比较压抑自己本性,尽量在法官以及当事人面前表现出冷静面目的律师,尤其是女律师们,难得有能够展露本性的机会,就连平日里不太说话的实习生都因为这位新合伙人的到来,而显得有些激动。 盛雀歌看了几眼大家讨论的内容,笑到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 也亏得男同胞们还能心平气和,他们此刻应该是感受到了非常大的压力才是。 正在吃瓜中,主任秘书突然过来:“谢律,主任找你去一趟。” 盛雀歌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儿,去了之后,还在主任办公室里看见了新晋到来的金主任。 “主任,您找我?”盛雀歌冲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颔首,便看向明显有着秃顶迹象的张主任。 她不由得想,以这样的趋势下去,要不了几年,主任可能就真秃了...... “小盛,是这样的,现在金主任来了,咱们所也需要有些调整,具体的细化工作之后就会开展,我们可能需要再将部门重新规整,民事代理这一块......你的潜力我们都看得到,到时候,你就辅助杨律,把整个部门带起来,可以吗?” 盛雀歌有微微的惊讶。 这是算,要给她升职了么? 虽然她并没有想过应该在事务所里晋升到怎样的位置,但这无疑是个好机会。 从最直观的角度来说,当她辅助杨律——这位可是事务所里的资深律师了,当初张主任侄子和hg的纠纷,主任就是带着那位去的,可惜,吃了闭门羹,但这也不会改变杨律的能力很被认可——开始负责部门管理之后,通过事务所承接的案子,她和杨律都能够有相对优先的考量,毕竟不是每个案子都能有当事人慕名而来找上他们,这就相当于拥有了更大的主动权。 他们又不是什么鼎鼎大名的人物,很多时候都是通过事务所找上门的当事人那里再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机会。 盛雀歌还记得在去年的相关统计里,大概有三万名执业律师在这个城市里盘踞,如何才能成为这三万名本身已经是经历过重重关卡才来到这一步的律师中的顶尖人物,盛雀歌不是没有想过。 但要走到金字塔的顶端,太难了。 盛雀歌倒也不着急,始终按照自己的步调在往前走,但结果到底如何,她也没有办法预料。 所以如果升职了,就意味着机会可以有更多,她能有更多的历练,逐步强大自己。 她总归不是只想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野外的狂风骤雨,才是她该经历的。 所以盛雀歌只是在起初那一瞬间的怔神之后,就微微鞠躬:“谢谢主任相信我,我会努力。” “好,那这个事情就先这么和你说了,你好好准备,等之后我们再开会提。“ “嗯,我先去忙了主任。” “去吧。” 盛雀歌离去的背影也很淡然,看不出来因为得到这样一个好消息,还有任何激动的反应。 张主任冲着沙发上的男人说:“你确实有眼光,盛律来咱们事务所时间虽然也不算太长,但成长很快,表现也很好。” “你很欣赏她,昨天在我这里夸过很多次了,我当然也能看出来。” “这次就算你没有提出来,我也肯定要考虑盛律的,之后内部重整,我们的规模也正好可以扩大了。” 张主任是从来都不急着让事务所扩张的,但这也并不代表他没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有很多事情都是在他的逐步规划里,到了合适的时间,自然会有所变化。 就好像新合伙人的到来,也意味着事务所之前所有的积累都即将产生质变。 金淮择端着水杯,神情悠然道:“也许张主任您这回,还是压到宝了......” 盛雀歌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也始终压抑着情绪,等她摸出手机了,才略显激动地发消息给贺予朝:“!!!” “嗯?” “主任刚跟我说,我以后也会是部门负责人了,之后重新调整事务所的结构,民事代理这一块......” “恭喜你。” 简单三个字,盛雀歌也挺开心的。 她很少这样泄露本身情绪,其实内心很激动,但还是装模作样表现出了无所谓的样子,就像刚才在主任面前似的。 但对贺予朝,其实没有必要再伪装了。 她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遇到开心的事情,同样会想要和身边最亲近的人分享好消息。 就像现在这样。 “想吃什么庆祝。” 贺予朝又很快问了句。 “庆祝升职,怎么也该是我请客?” “好。” “等我找找地址,等会儿再说。” 盛雀歌难得在办公时间摸鱼,在点评app上搜了一圈,才找到一家据说很正宗的日料,还原京都风格的环境,很有风味。 选择好之后,盛雀歌把地址直接发给了小李,反正最后也是小李开车接送,贺予朝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好像也不重要。 她记起来贺家大厨所告诉自己的事情,知道贺予朝不仅口味挑剔,且肠胃敏感,在外面用餐实际上也需要很讲究,所以虽然有些肉痛,还是挑了这家人均三千块钱的日料。 到了下午差不多时间,盛雀歌正要出发时,收到消息:“在楼下等你。” 盛雀歌:“??” ------题外话------ 新车来了哈哈哈 064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她不禁想到这人的车如果停在楼下,自己再走过去,会引来多少双眼睛的注目。 虽然好像没有什么大事,但对于她而言,还是有些太高调,这毕竟不是盛雀歌习惯的日常生活形式,一直都在尽力避免引发些麻烦。 但这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人都来了,她总不能不下去吧? 盛雀歌甚至做好了准备,一路小跑让所有人都看不清她的脸时,她就已经坐进了车里。 然而,等她真的走到了楼下,却是只发现了一辆,她大概知道价格的,很经济实惠的某个汽车品牌。 人呢?不是说已经...... 想法刚出来,盛雀歌就看见了司机的脸。 很好,这不是小李么? 这车还是崭新的,盛雀歌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她冲着小李无奈一笑,赶紧拉开车门钻进了车后座。 “你干嘛呀......” 贺予朝闻言抬头:“我怎么了?” 盛雀歌拍拍车座椅:“什么时候弄来的?” “小李买的,问他。” “他也用你的钱。” “他挑的。” 盛雀歌叹气:“你也不用换这样一辆车的。” 二十万以下的汽车,实际上也不差了,只是盛雀歌这样不常坐他车库里那些豪车的人,也能很快分辨出差别。 对她而言,这些差别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对贺予朝来说,一定不是这样的。 盛雀歌不想看到贺予朝在不断为自己做出妥协,他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但现在是了。 “明天就换回来吧,如果你真的想要来接我......我跑得快一点就是了,假如被看到了,那就看到了吧。” 盛雀歌想,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改变她和贺予朝在一起的事实,从今往后,他们的生活都是互相影响的,她虽然是想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可她已经同贺予朝有了约定,很快就会成为他的未婚妻,这就是她需要接受的变化。 她也想要为了贺予朝而做出改变,不只是贺予朝总为她妥协。 “有什么关系?”贺予朝没看她,翻阅着平板里的图纸,语气平淡。 “你真的觉得没关系?”盛雀歌戳了下他的腰,“你看着我说话。” 贺予朝抬眼,目光宠溺:“我说没关系,就不会有关系。” “空间不够大,座椅不够软,减震没那么好,隔音也一般,你确定你能习惯么?” 盛雀歌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这车子的品牌,其实挺好一辆车,硬是被她说得一无是处。 她是很认真在同贺予朝讨论,岂料这人竟然对着她笑了下,唇边弧度别有深意:“原来,你最在意的是这些部分。” “这有什么......”盛雀歌忽然就从男人那双漆黑的凤眸里,读懂了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她烧红了脸,顾忌着还有小李在前头,只能压低声音怒道:“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儿别的!不要全是......” 贺予朝但笑不语,冷峻脸庞柔和下来,又比往日要英俊了几分。 盛雀歌快精分了,一边被他的脸迷惑,一边又想到这人有多恶劣。 “哦,那就不想吧——如果我能控制住我的大脑,让它不要想你说的那些事情。” 某人立马又一本正经起来,让盛雀歌更无奈了。 “所以,到底换不换回来?” “换,为了你也要换回来。” 贺予朝点点头:“但是,车还是要留下,平日里送你上下班就开这辆,我不坐。” 总之,他就是不想让她每天坐地铁,盛雀歌试图辩论,但已经从男人的脸色里看出来了不容拒绝。 那就暂时先这么着吧...... 盛雀歌也不想在这种对贺予朝而言明显的小事上纠结,反正以后日子长得很,她总有时间慢慢解决两人之间的诸多问题。 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折中的还不错了,盛雀歌已经很满意。 到了定位上的地方,贺予朝轻轻扫了她一眼:“今天要破费了。” 盛雀歌哼了声:“这样偶尔请客,我还是能请的。” 但天天这么着,她肯定不行了,还是那句话,在这种小事上,她是不会和贺予朝争的。 也许只是一个普通有钱人的话,盛雀歌还会努力想要追赶这人的步伐,盼望有一天自己能够和他达到同样的经济水平。 但贺予朝这种......他都已经到了盛雀歌仰望都快看不见的地方,真不是抱着盼望就能跟上的步调,所以她颇有破罐破摔的感觉,彻底不在乎了。 这家店倒也不愧名气在外,不管刺身还是鱼子酱,都是盛雀歌这样一个门外汉也能品出的顶级。 味觉感受因人而异,但盛雀歌相信贺予朝对这里还算满意的,至少这人吃的还算有规律。 她早看出来了,贺予朝一旦对眼前食物不满意时,脸上不会显出分毫,即便再难吃的东西,他只要想做出足够的礼貌,都能面不改色咽下肚。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动筷子的频率便充分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这么一想......盛雀歌又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饭,是在为难他了。 菜单上有清酒,盛雀歌没有仔细看,把决定权交给了贺予朝。 坐在对面的男人说:“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酒,可以吧?” 盛雀歌想了想,也行。 于是贺予朝就点了一瓶清酒,她只喝了一小杯,脸开始有些泛红的时候,就被男人阻止了。 “是最近不经常喝酒的原因?怎么这样快就表现在脸上了?” 盛雀歌剜他一眼:“所以是谁不准我喝酒的?” 也还好最近都没有陪着主任外出谈事,否则也必定有需要帮忙应酬的时候,某人要是知道了...... 盛雀歌都有些不敢想。 她放下杯子:“我不喝了。” 贺予朝满意点头:“最好以后都戒掉。当然,和我在一起时,可以喝。” “......”真够专制的。 “升职感觉如何?” 盛雀歌托着下巴想了想:“感觉还不错,虽然好像还有些没想到,我其实挺惊讶的,但......也不算特别意外吧。” 她工作状态如何,她自己当然是最为清楚的。 迟早有这一天,她知道。 不过是比她之前预料的稍微快一些,她想过主任可能会对自己委以重任,但时间提前了…… ------题外话------ 大佬:已经在脑袋里开起了车 065 他可真是太难了! 这一行,有时候资历也是熬出来的,总归要有足够的时间去历练,才能更有往上走的机会。 所以当这个机会比想象中更早的来临,盛雀歌一定会紧紧抓牢,不可能让这个机会从自己手中溜走。 她一向都是个擅长抓住机会的人,只要她看到了曙光。 “这里可以给到你的帮助,按照你现在的速度......五年之后大概就不需要了。” 说五年,还是放宽了说,并没有考虑途中还有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贺予朝的判断是在一个保险范围之内,最可能发生的状况。 盛雀歌自己也清楚,她在这里的成长是有限的,总会到达一个难以再上升的顶点,到时候,她就需要再有新的规划了。 “我不像你们那么厉害,大概未来十年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在计划里面。”盛雀歌如实说,“虽然我有自己的想法,但还是更重视眼前。” 未来到底会怎么样,等到快要接近那个目标时候再考虑吧。 盛雀歌不想太早把自己束缚进枷锁里,她希望自己能够拥有更能掌控的生活。 贺予朝点头,这个话题本就只是随意提起,盛雀歌有怎样的考虑,在他的立场,都是支持的。 反正他也不怕盛雀歌会在这条路上栽跟斗,就算遇到坎坷了,还有他呢。 今天这顿晚餐吃得还算愉快,盛雀歌不禁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开心。 她只顾着去回忆贺予朝的席间反应了,结账时候也没注意到贺予朝要求了分开付款。 两张账单,放在盛雀歌这里的,将近七千块钱,能抵得上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 不过她认为很值得。 等出了餐厅,盛雀歌才想起来问他:“酒付了多少?” 她的本意只是想知道,在这里消费的总数,随口这么一问。 但某人却是有瞬间的沉默。 “说呀?”盛雀歌眯起眼,“你很不对劲。” 贺予朝轻笑:“没多少,走吧。” “给我看看。” 她摊开手,还非要知道具体数字不可。 贺予朝和她对视,半晌之后,将账单放进了她手里。 扫了一眼数字,盛雀歌顿时觉得在这里的消费太不值了! 一瓶清酒,五位数,好几万块钱。 果然,她当时忽略掉了最后一页的菜单,就是错误的。 怎么到头来,又成了贺予朝请她呢? “你只喝了一点点酒,其他都是我喝的,所以还是你请我。”他好像看出来盛雀歌在想什么。 “......还能这样算?” “为什么不可以?” 盛雀歌败下阵来:“那就这么算吧。” 算了,这种问题,她还是少和贺予朝纠结吧。 大佬的豪气程度,她从来都不怀疑的...... 重新上车,小李在前面开起来都还有些颤巍巍的不太习惯。 回家的必经之路今天有些堵车,听广播报告的路况,因为临时施工导致了交通管制,所以造成了道路的拥堵。 车子龟速前进,盛雀歌仰靠着贺予朝的肩膀,在微信上和顾碧的表姐联系。 表姐说了些最近困惑。 表姐姓何,三十多了,在某家医院做护士, 何表姐家里的问题来自于她的爷爷奶奶,爷爷早年去世,没有留下任何遗嘱,在奶奶当年的要求下,何表姐一家负责了爷爷所有的身后事,然后将当年的一套老房子卖掉,买了现在这套房子,但钱并不够,只付了首付一部分而已,其余的钱都是表姐一家补上。 问题主要就出在这里,如今,何表姐的小姑跑出来要当年卖房子的这笔钱,又不知怎么让奶奶认为,他们以后不会好好待赡养她,她要住到小姑家去才行。 其实要说当年那些钱,现在再将小姑应得的部分给她,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但关键在于,当年房子一共卖了没多少钱,小姑家倒好,一开口就要问他们要几百万,说按照现在房子的市值,房子的一半怎么也有几百万了。 面对小姑家的狮子大开口和联合奶奶起来谴责,何表姐一家也有些不堪其扰,加上小姑家一直在威胁找了律师要起诉,她这才想办法求到顾碧那里去了,想让顾碧这个亲戚帮忙出出主意。 这类型的案子该怎样结局,顾碧也都知道,所以交给盛雀歌以后,处理方式也和之前差不多,总之就算给钱,也不可能像她们要去的那样,需要拿几百万出来。 “我真不知道小姑和奶奶灌了什么迷魂药,这么多年,所有赡养费都是我们家在出,现在倒好,她们画个饼,说要怎么怎么对她好,又说我们都是贪图她的钱,拿到钱就不要她了,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盛雀歌作为代理律师,也是有些无奈的。 毕竟家事难断,她能做的,也只有帮何表姐一家,得到比较公平的判决,总不会任由小姑一家来讨要不属于她们的钱。 “这段时间都按照我说的做,其他人如果来做什么,都尽量不要再谈,少说,多留证据。” “诶知道了,盛律师也难为您了,还来听我们说这些话。” 盛雀歌笑笑:“没事,帮当事人排忧解难,也是我的职责。” “您先忙吧,如果有什么情况我再来告诉您,就先不打扰你了哈!” 盛雀歌正要收起手机,忽然就感觉到车身有明显偏移,贺予朝立即身手扶住了盛雀歌。 男人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小李踩了急刹车,赶紧解释:“我看见有辆电动车钻过来,应该是蹭了一下,我下去看看。” 本来这条道就堵,现在还被这么一辆横冲直撞想插缝的电动车给剐蹭了。 电动车主正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脚好像崴了。 小李不禁有些烦躁:“你怎么骑车的?” “我什么怎么骑车的,你非要来别我,还让我摔了,你看看这!” 车主是个年轻小伙子,开口却是不饶人。 小李沉了脸:“你看清楚了,这是在机动车道!你一个电动车开到这儿来撞我,你还反过来找我麻烦?” “那我也受伤了!你就不能小心开车么?” 倒霉,遇上个喜欢胡搅蛮缠的。 小李想着车上还坐有自家老板,就更紧张了,语气也更重,双方就这么吵了起来。 前边正好有交警在疏通道路,很快便到这里来询问情况。 小李还没说话呢,电动车主已经开始哭诉自己受了伤有多惨,如何如何。 交警走到小李这儿来:“你这边有全险吧,现在路也堵,干脆先定你这边全责,让保险公司来报医药费,就不要再扯了。” 小李自然有些不乐意,但想到老板和盛小姐都在,不要耽误他们时间,就准备先这样解决了。 偏得那电动车主还说:“我立马要去医院检查,你开车送我过去,把电动车也给我装后备箱吧,省得麻烦了。” “不行。”小李直接拒绝,“你自己去检查,到时候有什么费用再说。” 电动车主刚要说话,交警就提醒他:“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去医院,别挡着路了。” “那要不这样,我不去医院了,给我两千块钱,我就不找你了。” 小李呵呵一笑,真觉得今天这事儿挺罕见。 他不禁有些怀念以前开老板那些车的时候,路上大部分人看着离得远远的,也没几个人会不长眼睛乱窜过来,毕竟要是哪儿磕磕碰碰了,可就是几十万上下的事儿...... 今天这样,也有些意想不到。 小李还要说什么,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不过是盛雀歌,大老板还坐在里头。 小李这才松了口气,天晓得刚才听到开车门声音,他差点儿吓到心梗。 “盛小姐,您怎么下来了?我来解决就行的。” “没事,我就是看看。”盛雀歌轻轻扬唇,神态轻松。 “老板他......” “他没生气,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小李终于彻底放心了。 那电动车主看到这一幕,不禁鄙夷道:“什么玩意儿,还老板,老板开这车啊?在这儿装什么蒜?” 小李怒了:“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我都没跟你计较了,你还想怎么着?” “啊,我觉得我腿疼,我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你还得赔我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还有......” 盛雀歌打断了他的话,笑眯眯问:“还有什么?” “反正,警察都说你们全责了,你们就得负责!” “已经判定了么?”盛雀歌又问。 “啊?”那人被问懵了,“这不,不是才刚说么!” “做人不要得寸进尺,今天这个该怎么定责,你心里也清楚,要不是看在你受伤了,我们根本连一点次要责任都不会承担,更别说全责。” 盛雀歌看向本打算尽快让道路恢复通畅的警察:“我知道您也是为了赶紧解决问题,但我们不怕麻烦,该怎么定主次责任,您应该能公平处理吧?” 交警有些尴尬:“那是当然的......” “还有,你这个车......”盛雀歌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电动车,语气还是笑着的,但让电动车主莫名感觉很害怕,“你这车子的时速不合适吧?应该能算是摩托车了,得当成机动车来判定责任......知道如果是机动车该怎么判定么?” 那车主瞬间蔫儿了。 本来想息事宁人的交警也只能说:“你们先协商,协商不好的话,我再帮你们调解。” 盛雀歌依旧带着笑,问那位机动车主:“你是想要什么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来漫天要价呢,还是去做个检查,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找我们?” “我,我这就去医院,我会把检查单据发给你们......” 电动车主也不敢再狮子大开口了,尽管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女人看得心里发毛。 之后就好解决多了,小李很快重新回到驾驶室里。 “辛苦你了。” 贺予朝显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种小事儿也不需要他来解决。 “没有的事儿,是我应该小心一些.......” “要习惯。”贺予朝沉声道,“以后送雀儿上下班,说不准还有这样的事情。” 小李:“......” 他太难了! 盛雀歌小声说:“你又吓人家!” “我没有吓他,让他早做准备应对各种麻烦。” 大佬还理直气壮的,显然真的是在认真提醒。 “哪里可能天天都遇到这种人?” 就是有时候走了霉运,才会遇着这种麻烦的人。 正说着话,盛雀歌手机响了。 是何表姐打来的。 “盛律师!” 何表姐的语气听起来很着急,“您现在方便么?” “怎么了?” “都是我小姑!我今晚不是加班么,我不在家里,刚我家里人说,她带着一个什么律师,到我家去了,还说要到我家小区里,我爸妈单位去闹,还要来我这儿,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欠了他们的钱不肯还,还说我们虐待老人,真是急死我了!” 盛雀歌满脸问号。 这是什么律师?能跟着当事人去家里放狠话威胁? 盛雀歌不禁觉得自己的三观都有些被刷新了。 “现在怎么样了,严重么?” “我爸跟小姑吵架呢,那个律师反正就一直说我们肯定要输,让我们早点赔偿,不然到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我们的真面目,这样对我们才是不好的,让我们拎得清楚......可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让我们给那么多钱呢?” “你别着急。” 盛雀歌分析之后觉得,对方的行为实在太不可理喻了。 也不知道那位小姑又是从哪里找来的律师,竟然能容许当事人做这种事情。 “现在需要我去帮忙处理么?” “如果您方便的话......不方便也没事,我让同事来替我顶班一下,我先回去,免得他们再找我家里的麻烦。” 盛雀歌想了想,还是说:“我和你们一起吧。” 有她在,也能更清楚两家人如今的状况,虽说已经能看出是多么的水火不容,但对方有怎样的弱点,也只有交流之后,才能找出来。 盛雀歌也不怕他们威胁的那些事情,他们要真做了,她才是能有更多证据用来对付他们。 就是不知道小姑的那位代理律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牛鬼蛇神。 “太感谢您了盛律师!我给您出车费吧......” “不用,我很快就过去了,正好方便。” 挂了电话,盛雀歌问:“贺先生有空的话,陪我去一趟?” “嗯。” 盛雀歌勾住他的脖子,小声道谢。 “说过了,口头上感谢一点用都没有,想要谢谢我,也该做点儿实际行动出来。” 盛雀歌装模作样问:“什么实际行动?” “你自己想。” “那可是要好好想想......” 到了何表姐家,盛雀歌在楼下和她见面,一起上了楼。 家里,小姑和带来的律师,正在趾高气扬,话里含义皆是,他们这个官司也是要输的,还不如早点把钱给了。 “给什么给,不可能!”何表姐风风火火冲进去,指着小姑鼻子,“有本事你们就起诉,不是找了律师么,我的律师也来了,咱们就好好掰扯,看你们到底能不能让我们给你几百万!” 小姑肥厚的身躯往后退了退,见到面色淡然的盛雀歌,忽然有些不自在。 “怎么,这就是你的律师啊!看着也就这样吗,长得一副狐媚子样,还是律师?我看这样的......哼!” 许是盛雀歌冷幽幽的眼神让她有些发怵,这番话并没有说完。 “你说。”盛雀歌漠然道,“我都听着呢。” “你让我说我就说啊?总之,我才不管你是谁,你想要帮他们,是不可能成功的!” 何表姐的奶奶也还住在这儿,老人家站在小姑身边,也骂骂咧咧起来,不知道到底是老糊涂了,还是被鬼迷心窍了。 ------题外话------ 小李太难了哈哈哈 066 法官大人,律师大人 “听说您很赞成您的当事人将所谓的消息散布出去?”盛雀歌看向小姑旁边的律师。 对方身上西装看着就不太挺直,甚至不算合身,拿着公文包,******,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盛雀歌第一反应便是这位律师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角色。 对方律师不知为何,并没有去看盛雀歌,只是盯着另外一个方向说:“我的当事人只是在依法履行她的权力。” “什么权力?”盛雀歌打断他,“既然要起诉,事实真相如何,由法官来评断,在那之前,你们所说的,并不意味着真相。” 他语气有些急促:“你不用说这些,证据咱们都准备好了,当年的遗产该怎么分配,我们自然知道该怎么样和法官大人如实禀告,不用你操心。” “那就到了法庭上再说好了,现在在这里有什么好说的呢?你们这样来威胁我的当事人,并非合理合法的行为,我的当事人更不需要现在就支付你们索取的那一笔钱。” “我们没有在威胁,只是善意的提醒!法官大人会判证据充分的一方胜诉!我们不过是为你们留点面子!” 盛雀歌看着对方,冷不丁的,想起来什么。 她说呢,是觉得有些熟悉。 “法官大人”四个字,还真是非常奇特的一种称呼。 这个人,她以前也见过的。 而且还是狭路相逢,老对手了。 那一次,这位就是在法庭上一口一个“法官大人”,总是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人不记忆犹新都不可能。 那会儿盛雀歌刚初出茅庐,头一回见识到这样drama的律师,对方就好像置身于tvb的剧情里,举手投足都有股子戏剧感。 说实在的,真实庭审和那些电视剧里的状况完全不同,所以当一个大概是电视剧中毒较深的律师出现时,也确实能让人深深记住他。 不过也很久没见到这人了,导致盛雀歌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认出他的模样来。 这么一看,还真是......从来都没变过。 盛雀歌并不知道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那次庭审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很小很小的民事诉讼,想来对方也不一定记得吧。 “既然如此,咱们有什么,都交给庭审来裁夺,您这么带着您的当事人来我当事人的家里闹事且用威胁语言威胁他们,您觉得这是想要让法官......大人来定夺吗?” 盛雀歌故意在大人两个字上面加了重音,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意味来。 “谁说我带着当事人来威胁了?你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吗?” 盛雀歌自然明白对方是有些无理取闹的,尤其现在这样纯粹的口头威胁,也难取证,只能暂时将他们带来的烦恼消除,其余的,再慢慢解决了。 她正想要说什么,何表姐的小姑和奶奶突然都跟疯了似的,冲着何表姐骂起来。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啊!你居然真的找律师来告我们!” “我真是白养了你爸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就遇上你们这么对我,还想要来争我一个老太婆的房子......” 盛雀歌在旁边:“......” 场面一下子又乱了起来,对方请的这位律师却是一点缓和状况的想法都没有,一个大男人站在旁边冷眼围观,还怕人家碰到他,特意闪躲开了些。 盛雀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继续吵闹,只能出手拦了下,但是这几个女人一吵起来,还有何表姐的父母也在旁边,导致盛雀歌有些无能为力,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的指甲滑到了脸。 她也没精力顾忌自己的脸怎么样了,大声吼道:“你们再不停,我马上就报警了!” 这下,所有人才安静了下来。 接着,盛雀歌用尽了耐心,开始苦口婆心劝说小姑和奶奶,让她们知道现在动手的利害关系,半哄骗半威胁之下,总算是让她们愿意看消停。 她这才冷冷瞧着事不关己的对方律师,轻声道:“咱们法庭上见吧,律师大人。” 对方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闪躲起来。 等小姑带着律师走了,何表姐把奶奶安排去睡觉,盛雀歌才告辞:“既然没其他事,我就先离开了。” 何表姐充满歉疚地说:“太对不起你了盛律师,你说这情况我们也没有想到,哎......” “不怪你们,再说这种事情,我也见过。” 做律师之后,什么奇葩事情没有经历过,这还算是好的。 她笑着告辞,告诉何表姐有事再联系她,但千万不能再冲动,要么直接报警,要么躲开,别发生正面冲突。 何表姐答应了,盛雀歌才下楼,看见那辆车子还安静停在楼下。 她心里一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贺予朝刚要朝她看,盛雀歌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好累啊。” “处理的不顺利?” “是有一些不太顺利,对方太胡搅蛮缠了。” 很多时候,最怕遇到的就是不讲道理的人,这种人要应付起来最为麻烦,连沟通都很浪费时间。 贺予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刚才不是让你有事就打给我,怎么不找我?” “找你上去看泼妇骂街和一个装x不自知的律师?”盛雀歌笑了,“还是算了吧,别脏你的眼睛。” 她在贺予朝的怀里找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躺着,叹气:“遇到很多之后,就习惯了。” 以贺予朝的脾性,一定很讨厌遇到这样的事情,盛雀歌都能想到如果是他,会用什么手段来解决问题。 大概是一个标点废话都不愿意浪费的。 男人没再说话,这时候盛雀歌也不需要什么安慰的话,她只需要可以让她依靠的怀抱而已。 等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进电梯的时候,贺予朝终于看见了她脸颊上一点红色的指甲划痕。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下,语气有些凶:“谁干的?” 盛雀歌在电梯里照了照镜子,倒挺轻松:“哦,没事,估计刚才她们推搡时候我被波及了一下,没什么大事情,你别担心。” 贺予朝捧起她的脸,深沉凤眸里满是心疼:“这叫没什么大事情?” 他都舍不得用太重的力气去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尽管那个画面非常漂亮诱人...... 现在被人随便就碰出了伤痕,虽然很浅,已经快要淡化成粉色了,也终究是被别人伤害成了这个模样。 贺予朝胸口怒火旺盛,再次重复:“是谁?” “没事儿,真的!”盛雀歌摇头,握着他的手背,然后从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我下次会注意的。” “你还想有下次......”贺予朝眯起眼,低沉嗓音里满是威胁,“你觉得如果你还会面对这样的危险,我能心平气和看着你去面对?” 盛雀歌心虚了。 她以前哪里会想这样的问题,只顾着自己埋头往前冲,即便会遇到危险——这样的状况以前也遇到过几次,显然她做这一行,并不是绝对安全的,风险随时存在,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伤害她的隐患。 因为没有办法反驳贺予朝,她才会感到心虚。 盛雀歌发现男人的脸色越发阴沉了,硬着头皮说:“也没有那么大的危险,你不要吓我.....” “到底是吓你,还是吓我?” 盛雀歌缩了缩脖子。 已经到了三十九层,盛雀歌被男人拉扯进了房间,直接带她上了二楼卧室。 “以前是我太过忽略这个问题。”贺予朝把盛雀歌按在床上坐好,认真又严肃,“今天确实需要好好谈一谈。” ------题外话------ 法官大人这个,是真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估计当时的法官都一脸懵逼??? 067 晚上的客人有谁? 盛雀歌难得这样,像个乖宝宝似的不说话。 “如果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呢,怎么解决?” 盛雀歌回答的很没有底气:“确实也还好,这种事情真不会很多。” “也意味着有这样的概率。” “这个......你说怎么办?” 贺予朝蹲下身子,与她的视线平行。 男人深深凝视着她,郑重道:“雀儿,在保护你认定的司法公平,保护好你的当事人之前,你应该先保护好你自己。” 盛雀歌抿抿唇,内心产生了不小震动。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像是一个不怕死的勇士往前冲,愿意去承担这一路的刀光剑雨,并不怕受到伤害。 但如果她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呢? 贺予朝会心疼她,为她担心,为她难受。 有这样一个人,在他眼里,她去到怎样的高度都比不过她安安全全的呆在身边重要。 “我知道了......”盛雀歌凑过去,在他唇边亲了一口,“我会注意安全,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只要发现有危险的时候,都会远离,你相信我。” 贺予朝相信她,但今天这个事情,尽管小到只有那一条非常小的疤痕,也足够他引起重视。 在贺予朝这里,不只是相信与否的问题了。 尽管时间不早,贺予朝依旧打电话给家庭医生,问清楚了处理这种伤痕的方法。 当家庭医生知道他要处理的只是一道浅浅的,再晚处理一点儿可能就要消失的疤痕时,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抗议。 好在贺予朝还没有大张旗鼓要送她去医院,否则盛雀歌这张脸是真没地方放了...... 当然,心里还是甜甜的,像吃了蜂蜜。 还好她自身的愈合能力不错,第二天早上就已经看不见脸上的痕迹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盛雀歌被男人拉到落地窗旁边,在阳光下仔仔细细查看,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满意放过她。 “下次要是再敢发生的事情......”贺予朝咬着牙,威胁,“你看着办吧。” 盛雀歌敬了个礼:“好的长官!” 中午的时候,顾碧打来电话。 她已经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了,表姐告诉她的。 “对不起,本来这个案子没有想让你摊上这种麻烦,困扰到你的话,你就不接了吧,我会给我表姐重新找律师......” “不用。”盛雀歌翘翘嘴角,“都做到一半了,怎么能不继续做下去?” 她现在可是很期待,那位律师大人,到时候要在法庭上怎样表演? “我小姑她们是真的不太讲理,我也没想到她们竟然还能这样,遇上这种人太麻烦了,这个案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管了。” 顾碧还是担心盛雀歌,她倒是不知道盛雀歌昨晚被滑到了一点脸,要是知道,肯定会更坚决想要盛雀歌放弃这个案子。 “不,我现在非常想要亲自看他出糗。” 那种没有职责道德的律师,就该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这话她还没有告诉贺予朝,要是被男人知道昨晚发生这个事情时,还有一个人在旁边袖手旁观,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也会失去很多的乐趣,盛雀歌想要自己来解决。 “可是......” “不要可是可是了,”盛雀歌打断她,“我们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为你的表姐争取到利益最大化。” 顾碧知道既然盛雀歌已经接下了,也不可能再中途放弃,便不再试图改变她的想法。 “谢谢你,雀歌。” “要谢我,就请我吃饭咯。” 盛雀歌绕着一缕发丝,明艳脸庞上浮现起一抹别有用意的笑。 这是个好机会,不是么? 顾碧立即说:“当然!你什么时候有空?” “不过最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好的餐厅......你还没有尝过贺家大厨的厨艺吧?到贺予朝家来吃饭怎么样?” “嗯?”顾碧像是有些没想到她会这样提议。 盛雀歌表现自然:“我懒得出去了,还要给贺予朝打报告,而且你知道快到订婚仪式,他最近管我特别严。” “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没问题。” “就这么说定了!” 盛雀歌得到顾碧的许可之后,立马问贺予朝:“咱们在家里请客吧?” “为什么?” 显然,大佬并不习惯别人踏进他的私人领地里,即便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对于他这样有着极强控制欲的人而言,私人领域,确实是不容侵犯的。 “朋友聚会,聊聊天,看看电影,这样不好吗?” “你想请谁?” 盛雀歌知道自己只要回答,肯定就暴露了,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 她看到最近顾碧微博上转发的一些东西,显然,都在表露同样的事实,她在意莫肃,但无法接近,更不抱有任何希望。 盛雀歌在对待朋友上,总是容易心软的,她当然知道也许自己什么都不错,对顾碧才是好事,可她又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消沉低落。 虽然给予希望之后再剥夺仿佛更为残忍,但在也许灰暗的人生里,只是一点希望的火光,便可以照亮很漫长的道路了。 “那个......问问莫肃有没有时间?” “你果然是为了你的朋友。” “所以到底可以不可以?” 某人在一番权衡之后,还是没舍得拒绝盛雀歌:“如果你认为可以,我会问他。” 至于莫肃有没有时间,想不想来,这就是他的事情了。 盛雀歌不喜欢多管闲事,但发生在顾碧身上的,总不是闲事。 不久之后,贺予朝告诉她,莫肃有时间,可以来。 为了不表现的太过明显,邀请人名单里又多了个孟少爷和仇少爷。 出差归来,仇宴辛正好可以和好友聚一聚。 不过地点选在贺予朝的家里,这是之前很少发生的,位于三十九层的这套房子,孟泛扬眼热很久了,一直想找套差不多的,可惜始终没有成功。 张伯得知晚上将会有客人之后,也很快忙碌准备起来,盛雀歌等一切确定,才告诉顾碧:“莫肃晚上也会来哦。” 还是得提前告知一声,免得顾碧因为毫无准备而太明显的暴露自己...... 068 没什么,让你放人而已 虽然,她们几个人之间关于顾碧的这个小秘密,实际上早就已经暴露了...... 顾碧看到盛雀歌发来的这几个字,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重复确认几遍,才再次确认今晚可以再同莫肃见面。 这几乎算是一种恩赐。 在她整个的暗恋生涯里,这样的机会寥寥可数,所以每一次对她的意义都很重要。 顾碧从不怀疑自己对莫肃有着非常深的执念,这种因为喜欢而滋生,在漫长的在意里化为更实质性的念头,让她渴求拥有和莫肃哪怕是见一面,说上两句话的机会。 可是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她和莫肃真正的交流,屈指可数。 她偷偷藏在暗处,看莫肃在众星捧月中,离自己越来越远,却从来不敢上前。 因为她面前布满荆棘,她还没有靠近,就已经遍体鳞伤了。 顾碧问盛雀歌,是在帮自己么? 她回答:“也许我不应该自作主张,但我想你很需要。” “谢谢。” 她的确非常需要。 顾碧很清楚自己变得越发贪婪,每一次和莫肃接触时都想,就这一次,她能够拥有这样珍贵的记忆已经得来不易,她只要这一次就好。 可又不受控制的,想拥有更多。 人总是贪心的。 顾碧这样安慰自己,不想承认自己因为莫肃而变成一个那样贪婪的人。 怀着对晚餐的期待,顾碧工作的干劲比往常还要多了几分,她努力配合团队,只希望今天能够准时下班。 就算不可以,她也一定要离开的...... 顾碧想,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靠近莫肃的步伐。 结果到了快下班的时候,还真是越怕什么越要来什么,墨菲定律的可怕程度让她心惊。 部门老大在工作群里通知:“五分钟后开会,汇报每个人的工作进度。” 作为一个可怜人,顾碧是没有资格拒绝的。 她才做出的决定就被磨灭了,显然,这个世界上有非常多可以阻挡她的因素。 包括部门老大! 在离下班时间还有五分钟时,顾碧基本上已经绝望了。 她显然知道今天肯定会延迟很久才能下班,而且她还不知道,得延迟多久。 顾碧冷清脸庞染上一层焦急之色,连旁边的人都看出来,小声问她:“你今儿有事啊?” 顾碧无奈笑笑:“嗯,但这样也没有办法。” 工作里总有那么多让她无法推脱的东西,何况这时候说的事情也都不是废话,实际上还挺重要的。 她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然后默默祈祷老大的废话能少一些....... 怕自己会迟到很久,顾碧告诉了盛雀歌:“抱歉,如果我赶不及的话,你们先吃吧,就不用等我了。” “怎么啦,加班?” “开会呢......” “你先忙,不用急。” 盛雀歌是这么说,但立马打给贺予朝。 某人倒也不着急回家,反正他住的公寓离hg大厦的距离不算远,很快就能到家了。 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贺予朝接到盛雀歌的电话,手头很重要的事情立马放下。 “怎么了?” “顾碧要加班,可能会晚一些到。” “他们也不见得能那么准时。” “嗯,那我先回去了。” 贺予朝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倒是冷不丁有了个想法。 “顾碧在莫氏的法务部?” “对啊,怎么了?” “莫肃应该还在公司。” 盛雀歌呼吸有瞬间的停滞:“你是说......” “既然这么想帮你的朋友,只是吃饭怎么够?” 大佬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趋势。 尽管他比盛雀歌要清楚,莫肃如今面临着怎样的压力。 自由这种东西,暂时是不属于莫肃的。 可他们这帮人,什么时候真正妥协过? 贺予朝凤眸幽冷,想到了莫家的那个老头子。 在他眼里,莫肃的父亲,是个极为虚伪又强势的人。 看那种一辈子都高高在上,习惯发号施令的人,被自己的儿子忤逆,却奈他不得,这个场景应该会更有趣。 男人嘴角弧度隐含着深意。 他说:“交给我吧。” 莫肃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秘书来提醒他:“您今晚七点应该到贺少的公寓用餐。” 哦,对,下午刚说过这事儿,他答应了。 莫肃刻板的一张脸毫无情绪,只是点了下头,就表示知道了。 秘书本着尽职原则,再次提醒:“现在已经进入了高峰期,您需要在半个小时内出发,才能准时抵达。” “知道了。” 说话,代表着他知道,且不耐烦了。 秘书到此为止,不会再惹怒他,立即撤下。 莫肃原本还想再过目几分资料,却突然有些看不进去。 他想起下午贺予朝所说。 “雀儿邀请了她的朋友在家里吃晚餐,人多,总是能热闹一点。” 贺予朝是个爱人多热闹的么? 自然不是。 所以莫肃自然而然将这句话的重点放在了,盛雀歌的朋友,这几个字上。 盛雀歌的朋友,会有谁? 男人从来都没什么波动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变化。 他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嗯,我会来。” 良久以后,他给出了贺予朝回答。 某人根本就不意外,听完就挂了电话。 而此刻,莫肃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五官生得很硬朗,是极具男性特质的英俊,但恰恰如此,他不笑的时候,总是过于严肃。 至于他笑起来到底是什么样,也没几人看过。 在一番沉吟之后,莫肃显然没有得出想要的结果,还是扔下了工作站起身,打算出发。 贺予朝的电话又是在此时进来。 他看了一眼。 ......贺予朝最近是怎么了,这么烦人? 呵,谈恋爱的人果然很奇怪。 莫肃在心里冷冷评判,然后点了接通。 “你还没有出发,对吧?” “嗯。” “正好,雀儿的朋友在加班,也还没有出发,你顺便把她接过来吧,就这样。” “烦人”的贺予朝,言简意赅,甚至没有给莫肃任何追问机会。 莫老板顿时也不认为他烦人了,而是在想,他电话挂这么快做什么?为什么不说详细一些? 但以莫肃的性子,也不会浪费时间在这样的事情上。 他甚至都不需要贺予朝再告诉他关于这位朋友到底是谁,就已经知道,他应该怎样去找到顾碧,然后接上她,一同前往目的地。 当莫老板出现在法务部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开会。 他看到空空荡荡的办公室,联系秘书,吩咐:“让他们负责人来找我。” 秘书并不知道这一会儿功夫的时间,老板已经出现在了法务部的地盘,联系时的用词是“总经理在等您过去。” 法务部老大接了这个电话之后,也只能中断会议,因为无法预料大老板找自己要说什么,又需要花多长时间,只能在会议室里说:“今天都先下班吧,明天来公司再讨论。” 于是,所有人都迫不急待冲出了办公室。 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不苟言笑的总经理,正靠着一张桌子,低头看手机。 办公室里立即鸦雀无声。 顾碧跟在后面走出会议室,也顿住了脚步。 她看见不远处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眉眼如刀刻,包裹在西装下的身形高大健壮,有着很震慑人的气场。 恰好是她喜欢的模样。 法务部老大看见莫肃竟然来了这里,立马迎上去:“总经理,您找我有什么事儿?我过去就行,您怎么亲自过来,要不去我办公室?” 莫肃直起腰,收起手机。 他抬起头,语气平正无澜:“没事,我只是让你早些散会,放员工下班而已。” 法务部老大:“......?” 众人:“......??” 莫肃见对方是听明白他话里的含义,点头:“我走了。” “您,您慢走?” 法务部老大此刻是真的有些怀疑人生...... 顾碧则是怀揣着小鹿乱撞的想法,不动声色的收拾东西下楼。 她不知道莫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和自己有关么?或许是因为雀歌告诉了他自己要加班这个事情......但他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她有些意想不到。 而那人走之前,并没有一句多余的语言,顾碧却觉得,自己应该到地下停车场来。 她没有目标,只能先到负一楼看看,也许就能碰见那个人呢? 环顾了一圈,顾碧有些懵。 她没有见到莫肃常开的那辆车,而她记得这里有莫肃的专属车位,在哪个方向来着? 顾碧是南方人,对于方向感并没有那么敏感,左右看了看,都没有立即想起来应该怎样走过去。 正打算放弃,有喇叭声响了一下。 顾碧猛地看过去,就瞧见了不远处的一辆路虎揽胜。 啊,在这里! 她不自觉的笑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好像能确定对方就是在这里等着她一样,冲过去。 “莫,莫总......” 顾碧思考了一下称呼,还是换了个保险的方式。 “嗯。” 莫肃看着她,依旧话很少:“上车。” 他一句话都没有打算解释,顾碧却什么都猜到了。 她绕过车头,又一次坐进了副驾驶,不过这辆车有所不同。 顾碧努力抑制情绪,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可以更平淡:“谢谢您,是雀歌拜托您捎我过去的吧?真的很不好意思。” 莫肃压根没回答,只是将车子开出了车位,然后驶出地下停车场,朝着贺予朝家的方向开过去...... 盛雀歌左等右等,一个客人没等到,眼看张伯的菜都快做好了。 她抱怨:“这帮人怎么吃饭都不积极呢?” 张伯说:“您别急,应该很快就来了。” 最后还是贺予朝先出现,他脱下风衣,朝盛雀歌招手。 然而等到不耐烦的盛律师,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一点没打算过去。 贺予朝见状,便抬脚朝她走去,嘴角勾起:“在生我的气?” “你觉得呢,我是不是要生你的气?” 贺予朝双臂环过她的身体,把人抱在怀里:“我认错,碰上大堵车。” “那你还不早些走,我可是问过你今天要不要加班的。” “是我错估了时间。” 某人认错态度非常良好诚恳,狭长凤眸格外专注地凝视着盛雀歌。 她逐渐被看得有些脸红。 真是......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 盛雀歌躲开视线,推开他:“行了行了,张伯还在呢!” “张伯在厨房,没空看我们。” “那你也该注意影响。” 贺予朝拖长尾音:“害羞了?” “不可能。”盛雀歌否认。 她就算真的害羞,也不能让贺予朝知道! 盛雀歌莫名在这种小事上,有着很强的battle欲。 又过了一会儿,孟少爷和仇少爷也姗姗来迟了。 孟泛扬进门就开始鼓掌:“这简直就是我的梦中天堂,贺予朝你把这套房子卖给我吧怎么样,随你开价多少,一口价,一个亿,怎么样!” 盛雀歌在旁边满脸问号。 有钱人的世界怎么精彩吗?开口就是一个亿? 然而贺予朝毫不留情拆穿了孟泛扬:“你有本事现在拿出一个亿的现金,我立即卖给你。” 孟泛扬立马泄了气:“你知道我拿不出来也不用这样说出来,现金我暂时是没有,但不代表这笔钱我拿不出来......” 孟少爷确实不缺这点“小钱”,但他的大部分资产都放在了不同投资上,存在银行的现金于他而言,是升值最慢的方式,所以除了几千万的固定存款,其余独属于孟泛扬的钱,都是各种投资,或者在股市里。 他平日里需要用到现金的时候也很少,所以贺予朝这样说,就直接断绝了他的机会。 “整个龙城还挑不出第二套这样的房子来?” 仇宴辛也难得来这个地方,多花时间打量了几眼。 他声音温温柔柔的,但语气挺调侃:“既然孟少爷不缺钱,干脆把这里一并买下来好了。” 贺予朝扬唇:“是个好主意。” “怎么着,你们是嫉妒我这两天在原油市场赚了不少吧?”孟泛扬指着他们,“你们这些男人,心眼比针小!” 盛雀歌在旁边点头附和:“对,确实如此。” 贺予朝揽过她的腰:“对什么对?” 盛雀歌挑眉,意思是,贺先生你自个儿心里清楚。 贺予朝哼了声,也没承认。 孟泛扬故意告诉盛雀歌:“你得教育他,让他不要嫉妒别人,你看我,一个不小心,大赚一笔,就引来他们的嫉妒了。” 盛雀歌好奇问:“大赚了一笔是多少?” 孟少爷桃花眼翘着一个好看形状,荡漾道:“这个数。” 盛雀歌倒吸凉气:“后边儿几个零啊?” “十。”孟少爷唇边含笑,炫耀得非常愉快。 盛雀歌:“......” 她捂着胸口,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贺予朝又冷哼道:“这种钱你几年才能赚一回?” “几年赚一回,那也是赚呐,都说了,让你们多看新闻多看新闻,这新闻里啊,就藏着黄金!” 仇宴辛在旁边但笑不语,是极为温润的模样。 盛雀歌看了眼仇少爷,忍不住问:“你好,上次你告诉我,我爸爸想要找你投资,之后......” “予朝应该告诉过你?从我这条路子,所有的可能性都断掉了。” “现在呢?公司情况怎么样你知道么?” “应该不太好。”仇宴辛话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起死回生?” 盛雀歌知道这个结果,她其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会觉得太痛快,但也没什么难过。 虽说公司能建起来,也和母亲有关,但人已经不在了,她离开的时候也对公司没有了任何期望,既然母亲都不在意了,盛雀歌也不会纠结在母亲的心血是否一定要留住这个问题。 就算公司倒闭了,那也是正常的兴衰起落。 069 真适合在一起 盛雀歌有时候也会认为,自己偶尔太过冷血,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太大触动。 但她就是这个样子,也从来没想过要在这一点上做出什么改变。 她能够成为现在这个的她,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想要变成多么善良温柔的一个人,几乎不可能。 贺予朝轻轻拍了下她的背,对仇宴辛道:“你可以多注意,关于我和你说过的那家公司。” “我知道,商业竞争对手呢可是,你不说,我也要关注着的。” 盛雀歌知道贺予朝说的是哪家公司,这人的谋划简直就是密不透风,不仅动用自己的力量潜伏进敌人的阵营,还让好友从外界围追堵截,但凡他们对盛家的公司有什么动作,盛雀歌必定都可以很快知道...... 莫肃和顾碧抵达时,所有菜都准备好了。 顾碧进来之后,也顾不得欣赏贺予朝这套公寓有多令人惊艳,先对盛雀歌说了抱歉。 “又不是多重要的事情,再说还有人为因素呢。”盛雀歌冲她眨眼,“你先坐。” 已经只剩下两个空位了,自然也是挨在一起的。 盛雀歌有多人精,怎么可能多留一个位置在这里? 她既然都要助攻了,自然要尽力而为才是。 莫肃沉默不语,也没打招呼,他向来如此,在座之人都很习惯。 张伯准备好晚餐,包括备用菜色也放进保温箱之后,就告辞了。 他还要回家去,最近张伯家添了丁,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小宝宝身上去,还好贺予朝这里需要张伯伺候的时间也不多。 “不介绍一下?” 仇宴辛今晚才见到顾碧,之前倒是从孟泛扬和闻然锐那里,多少听他们提起过这个人,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又不详说,只让他自己来观察。 这种隐晦态度也导致仇少爷对顾碧颇有兴趣,很想知道是什么人物让这两位好友神秘兮兮? 莫不是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盛雀歌说:“她是我朋友,顾碧,顾盼生辉的顾,碧玉无瑕的碧。” 仇宴辛淡淡打量,笑道:“好名字。” 配得上这个名字。 “你好。”顾碧冲他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客套的话。 毕竟如果可以的话,她只想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莫肃的身上,除开莫肃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 “就快要订婚仪式了对吧?”仇宴辛看向贺予朝,“你们的订婚礼物我托他们带回来,收到了?” “收到了,勉强凑合。”大佬毫不客气。 “谁让你不给我们准备的时间?” “现在可以开始准备我们的新婚礼物了。”贺予朝更不客气的提醒,“太敷衍的礼物,我不收。” 盛雀歌拐他一下:“哪有你这样的,礼物嘛,心意到了就行。” 贺予朝便改了口:“行,只要送了就可以。” 至于要是不好的话,礼物会被他怎么处置...... 仇少爷是丝毫不怀疑的,贺予朝对礼物不满意,是真能当面就扔到一旁。 谁让大佬就是如此任性? 当然,他们这几个朋友,对彼此的性子都非常了解,也能够接受各自的不同,才能够聚在一起。 在这个圈子里,他们的关系已算十分稳固,有利益牵扯,但更多还是在于真诚相待。 “顾小姐是做什么的?哪儿的人?听你口音不像是龙城人。”仇宴辛看起来好像对顾碧挺有兴趣,接连问了她几个问题。 “你叫我名字就好......我家在南方,现在,是莫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莫肃是你的大老板?” “……是。” 仇少爷转向另一人:“莫肃,怎么以前也没听你说过?” “我要说什么?” 莫肃面色冷冽,反问。 仇少爷也不恼他的此种态度,挺淡定道:“当然是告诉我们,你的手下部门里,还有这样的......” 仇宴辛话没有说完,但谁都能听出来,他是在夸顾碧。 是不是过于热情了? 盛雀歌有些疑惑,用眼神无声地问贺予朝。 某人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她的大腿。 嗯,告诉她,稍安勿躁,不用担心。 盛雀歌是明白他的意思,就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 ......真像是在偷情一样。 盛雀歌默默坐远了一点,决定今天吃饭的过程里,都不要靠近贺予朝,免得被这人骚扰。 孟泛扬在旁边很嫌弃:“仇宴辛,收起你随便调戏人的习惯,人家可没什么兴趣陪你玩暧昧游戏。” “哦?”仇少爷佯装不明白,温柔外表极具迷惑性:“我只是在同顾小姐友好亲切交流。” “那你接着交流吧,祝你好运。”孟泛扬桃花眼往某处瞟了瞟,好整以暇地抬抬下巴,“你继续。” 仇宴辛耸耸肩,倒是不再继续了。 不过因为这人的好皮囊有很大欺骗力度,尽管他刚才行为堪称轻佻,竟然也没有丝毫让人感到冒犯,所以顾碧对他印象其实还不错。 仇少爷是做风投的,这回在国外出差就是为了入股某家科技公司,他说了些正在研究的想法,听得盛雀歌和顾碧这两个局外人一愣一愣。 只觉得是非常厉害的黑科技。 “听他胡说八道。”贺予朝不留情面地拆穿,“想到那一步,还得多少年他不清楚?” “只要有潜力,现在能够赚到钱,不就好了?”仇宴辛商人本性尽露,“我是第一个给钱的人,却也是第一个赚到钱的人。” 至于后面再投资的,就不一定能这么好运了。 盛雀歌听得迷迷糊糊,凑到贺予朝耳边问:“这是不是类似于那种庞氏骗局?他做生意这么.......这么没有底线呐?” 贺予朝失笑:“谁告诉你的?” “你刚才不说那个公司,没那么厉害么?”盛雀歌嘀咕,“他自己不也说......” “不至于。” 仇宴辛的生意,只是风险更大。 但并不代表他会用手段去恶意诈骗,盛雀歌不太了解,才会产生这种误会。 “厉家家主的妹妹。是你的朋友?”仇宴辛突然问盛雀歌。 她点头。 “贺予朝的眼光倒是挺厉害。” 虽说盛雀歌自己好像只是个普通人,但能跟厉家大小姐做朋友,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办到的。 “不然呢?” 某人应承的理所当然。 仇宴辛说:“之前和厉家有些合作,现在他们和宗家结了亲家,位置比以前还要稳固了。” 贺予朝点头:“我和宗序最近有些接触,他们两家关系的确牢固。” “这样......我就提醒提醒我家那些老东西吧,别瞎做事。” 盛雀歌又是在听哑谜一样,还好贺予朝特意为她解惑:“他家里有人算是厉家的.....敌人,你明白么?” 盛雀歌恍然大悟:“有竞争,是吧?” “对,不过也没有那么危险,只是可能会有碰撞,完全可以避开。” 双方都知道彼此的厉害之后,就不会再针锋相对了。 “会影响到什么么?” “不会。” 贺予朝摸摸她的头发:“你和厉晚舟是朋友,和这些事情都没有关系,而且只要不是和她大哥有直接性矛盾,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要不影响,盛雀歌也就不太在意了。 他们在这边聊天的时候,最安静的就是桌子的那一个角落。 顾碧和莫肃都格外沉默,顾碧是只要没人主动问话,她就低头兀自吃饭。 至于莫肃,有人问了,他也不见得会回答。 仇宴辛便评价道:“这么安静的姑娘,和莫肃真是适合在一起。” 这个在一起,让顾碧惊愕不已地抬头看他。 ------题外话------ 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哈哈哈哈哈哈 070 这次是真的! 在顾碧的惊异目光里,仇宴辛挑眉:“我只是说,坐在一起。” 哦......差点把她的心脏病都给吓出来。 顾碧在心里安慰自己一番,继续埋头吃饭。 “顾碧。”盛雀歌叫她的名字,然后眨了下眼。“莫肃送你过来的哦?” “啊,对。” 顾碧想起刚才来的路上,她坐在旁边紧张到快不能呼吸,甚至只能靠着心里不停背法律文献,才能稍微转移注意力。 甚至还出了个小糗。 遇到某个红灯时,莫肃说:“帮我拿一下你旁边的水。” 顾碧正在心里狂背文献,听到声音,想答应他,却一不留神就背出了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条......啊?” 莫肃:“......” 顾碧当时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 她慌忙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回忆一些条例,所以......” “哦。” “您刚才让我做什么,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 “帮我拿下水,在你右手边。” 顾碧赶紧找到一瓶矿泉水,想都没想就拧开了盖子才递给他。 莫肃的冷冽眼神看过来,顾碧顿时有种想把水拿回来的冲动。 但莫肃已经在她愣神的时候,将水接到了手中。 …… 想起刚才的那些事儿,顾碧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你帮忙告诉莫,莫总的吧?” “贺予朝说的。” 盛雀歌故意道:“但他也没有一定要求。” 顾碧偷偷笑了笑。 管他什么原因呢,总之今天是莫肃亲自到法务部去找到她,然后将她接到了这里来。 “菜是不是不够了,顾碧你可以帮忙把保温箱的菜拿出来么?” “可以啊,我去拿。” “她会不会用保温箱?”等人走了,贺予朝才淡淡问。 盛雀歌正在剥虾,空不出手来才让顾碧帮忙,她反应过来:“对哦,那我去吧,你帮我拿纸巾过来......” 话还没说完,对面坐着的某人已经拉开椅子站起身,朝着厨房走过去了。 盛雀歌注视着莫老板离去的背影,缓缓地,“wow”了一声。 她笑的明丽又狡黠:“贺先生说,这是什么情况呢?” 贺予朝盯着她的笑容,实际上已经没有在想不相干的事情了。 他大概走神了几秒钟,才重新回归这个话题:“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 “看来,我也没有白帮忙嘛。”盛雀歌想,至少那个人,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 不管他此刻还在顾虑什么,或者并没有抱有相同感情,但有所触动,就是一段感情开始的预兆。 只有毫不在意的时候,才能证明感情为零。 现在的状况截然相反,盛雀歌觉得很有趣。 显然,认为很有趣的,也不只是她。 “孟泛扬,你刚才就不应该打断我。”仇少爷扫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温声埋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试出来了,你非要说那些使不住的话。” 孟泛扬轻嗤:“你这些手段早就过时了,再说,还需要那样才看出来?就说你几时见过他特意掉转头去接人,还把人送回家?——哦对,还是把我和老闻赶下了车。” 看样子,孟少爷对这事儿还耿耿于怀。 “谁让我没有亲自看到呢,总是无法体会到的。”仇宴辛有些遗憾,“什么时候能够再看到一次这样的画面?” “我看你是想死。” 仇宴辛轻轻笑着:“不过,他一来我就察觉到不对了,尤其是我和那位顾小姐说话的时候。” 他的视线落在了餐桌上。 莫肃的位置前方,放着一团干净的,但被捏到皱巴巴的纸。 这团纸产生的时候,正是他和顾碧聊得正愉快时。 盛雀歌幽幽说:“你们都发现的好快啊......” “这不是太明显了么?”仇宴辛如实说,“还有你的这位朋友,也许她自以为藏的很好,但是在我们看来......” 顾碧就差在自己脸上写着,喜欢莫肃这几个字。 盛雀歌有些无奈,正好那边厨房里端菜的人也回来了,他们的话题很自然便岔开。 天晓得顾碧刚刚正在研究该怎样将保温箱的菜拿出来,一个后退就撞到身后人怀里之后,她差点尖叫出声。 原本遇到任何事情都格外冷静的一个人,在那时根本忘记自己的本性看,彻底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莫肃进去之后也一言不发,只是帮她把保温箱重新设定一下,打开,然后和她一起将菜拿出来。 短短时间,其实也没做什么,顾碧却觉得自己脸上温度都在急剧攀升。 大概是这里空调温度开太高了......她又随便找了个借口。 晚饭结束后,盛雀歌又故技重施:“顾碧,你怎么回家?” “我打车,这里有很多车,很好叫,你看。” 她这话像是说给盛雀歌听,又像是说给另一个人。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记得随时联系我们。” 顾碧连连点头。 他们几个人同时离开,走进电梯,顾碧站到了角落,视线落在莫肃的高大背影上。 仇宴辛突然转头:“你要打车么?你住哪儿,我送你一程吧?” 要是盛雀歌在这里,肯定就会想,仇少爷今晚的计谋没有得逞,所以还有些遗憾,等到这会儿了,都非要找个机会实施一把。 但顾碧完全不知道他们聊过什么,因此当下是有些懵的。 她不确定,仇宴辛这句话到底是认真还是客气,又因为是莫肃的朋友,她不太好很严厉的拒绝。 “我住南边儿,可能不是很......” “南边儿,正好,我今晚也去城南,别叫车了,我送你。” 仇少爷温温柔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容拒绝的。 顾碧正在犹豫该怎样拒绝的时候,电梯“叮”一声,到了一层。 她眼睛亮起来:“我到了,没关系的,就不麻烦你了,拜拜各位,下次见。” 嗯,逃得飞快。 电梯正要关上,孟泛扬嘲笑道:“得了吧你,看人家对你这避如蛇蝎的态度。” “怎么我帮个忙也不可以吗?” “你也得看人家需不需要你......” 孟泛扬话没有说完,因为突然有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再次按了电梯打开的按键。 莫老板一句话都没有,直接跟着出去了。 仇宴辛和孟泛扬注视着他离去,两人同时一笑,默契道:“真有意思。” ------题外话------ 莫老板嘴上不说,身体倒是很诚实? 071 岂止是鸿门宴? 顾碧一边走一边叫车,如同她刚才所说,这个位置确实很方便,几乎第一时间就有司机接单,页面上显示,司机还需三分钟赶到这里。 在她毫无准备之时,声旁骤然响起一道幽灵般的声音:“你去哪儿。” 顾碧被吓得差点丢魂,手机没拿稳,直接往下坠落,然后被一脸肃然的男人接住。 他把手机递回来时,还说:“小心一点。” 顾碧满头问号,她竟然还有空腹诽,手机差点摔坏到底是因为谁? 这么想,她还是礼貌说了句:“谢谢。” 或许因为今天的惊喜已经足够多了,顾碧暂时还能维持着脸上的冷静,并不太能够看出,她内心实际上又扑通扑通打起了鼓。 暂时的冷静使她能够用相对平静的状态来直面莫肃,但显然,对方的一举一动,仍然在她心中搅动了波浪。 她突然想起来刚才莫肃问自己的话,便回答:“我要回家,莫总您怎么……” 男人面不改色道:“车坏了。” “哦,这样啊,那孟先生他们不能送您回家吗?” “不是一个方向。” “那……您打车了吗?” 莫老板理所当然道:“我没有打车软件。” ok,fine。 忘记莫肃是个不需要打车的人了。 “路边可能会有出租车,您等一下应该能等到,或者我用别的软件再帮您叫一辆……” 莫肃沉声拒绝:“不用。” 顾碧点点头,她也不太了解自己偷偷喜欢的这个人,所以无法明白他此刻的想法,只能听从他的决定。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顾碧就定位在这儿。 刚好路灯的光就照在她身上,光晕里她脸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见,轻描淡写的五官并不浓艳,但有种清冷的美,若空谷幽兰。 她抬眼冲莫肃笑一下,嗓音更是温吞缓慢的,有些软糯:“莫总打算怎么离开呢?” 莫肃的眼神格外深:“你,要经过启阳路?” “啊,应该是?我看看……” 那是城东和城南交界处,应该是要途径的。 “对,要,您要去吗?” “嗯。” 顾碧不知道哪里冒出一股勇气:“我……我其实可以,送您过去,反正也顺路。” 莫肃目光平稳,点头,表示同意了。 很快,车停在了面前。 顾碧看到这辆很显然有些袖珍的汽车时,内心涌上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 一是有些不好意思,送人家,这个车坐进去应该会很拥挤。二又庆幸,她大概又能够离他更近…… 心里微妙的想法交织,顾碧却还能够淡定地说:“您先上吧。” 等到上车之后,莫肃靠着后背,意味不明道:“下班时间,不必用敬语。” 一口一个您,莫名带着疏远味道,听着……刺耳。 顾碧慌慌张张答应下来,却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的。 她努力抛开脑海中的奇怪念头,和司机嘱咐了一声,车内又陷入了沉默。 没成想司机还是个挺健谈的,从他们上车地点的楼盘有多贵聊起,谈到了民生法规,国家大事,顾碧也怕司机尴尬,所以偶尔会附和两句。 说到自己比较理解的领域,也稍微多说了几句,软软声音就在车厢里回荡。 莫肃双手交叠放在腿背上,看顾碧冲着司机笑,又略显烦躁了。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放在了身体两侧。 顾碧没有注意到,因为她在努力让自己别受莫肃的影响,所以她也毫无预防的,把手放在了身旁。 指尖的触碰措不及防,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顾碧体寒,即便盛夏时,身体温度也不会太高,如今到了秋日,在寒气侵袭之下,手脚几乎都比常人的体温更低。 当她碰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热度,皮肤触感瞬间通过四肢百骸,游走于全身,直窜中枢神经,再将那一瞬的悸动传达到她所有的器官中。 因为太过震撼,顾碧几乎是被电到希望猛地收回了手。 下一秒,莫肃表情幽然地朝她看过来,情绪不明。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莫肃的目光很快收回,看起来像是接受了她的歉意。 顾碧悄悄舒了口气,又偷摸蹭着手指,那块皮肤好像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莫肃的温度,让她止不住的紧张。 怎么空气都变热了…… 在这种微妙气氛之下,到达了莫肃所说地点,司机停好车,嘱咐:“下车请带好随身物品。” 莫肃“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顾碧看他下车了,实际上还有些依依不舍。 “莫总,您……你慢走。” 莫肃点头,在顾碧关车门之前,冷不丁道了句:“多穿一点。” 顾碧又陷入了震惊当中,连自己什么时候关上的车门都给忘记了。 而莫老板,显然是挑选了一个折中的地点,然而他来这里能做什么?他甚至对这里根本就不熟。 他的司机远在十几公里之外收到消息:“来接我,定位发你了。” 至于老板为何出现在那里,对司机来说,大概永远都是一个谜团了。 …… 客人都离开之后,佣人就来收拾残局了,盛雀歌往某人身上一趴,表现的很无赖:“不想动了,怎么办?” 贺予朝从她身下环过,直接把人拦腰抱了起来。 他轻哼:“想让我抱你就直说。” “我这是给你表现的机会。” 盛雀歌太知道怎样引起贺予朝对注意了,她有无数方法可以让男人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只要她想。 贺予朝常年健身,甚至还练习格斗和自由搏击,身体的肌理非常漂亮。 盛雀歌拉开他的衣领,很不要脸的揩了把油,还颇为满意的夸赞:“请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 贺予朝手臂僵了僵,语气微沉:“乱动什么?” “我是在查验你的健身成果,你这么忙还能每天撸铁,真是毅力不凡!” 贺予朝幽幽道:“不保持好状态,怎么伺候你?” 盛雀歌老脸一红:“瞎说什么,就只有你伺候我么!我不也……不也那什么。” “什么?” “……你不准挖坑让我跳!” 盛雀歌不愿说下去了,因为知道不管怎么说,最后那个被坑的人都是她。 …… 盛雀歌还真意想不到,自己会再接到盛家的电话,找她的人竟然是盛世才。 “父亲。” 刚到事务所就听见不想听到的声音,盛雀歌心情急转直下,简直一大早就闹心。 “我今天回来,晚上到家吃饭。” “我晚上已经……” “你别忘了,你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还是我的女儿!” 盛世才拿父女关系威胁,让盛雀歌一下子找不到太好反驳的话语。 至少目前为止,他们还维持着法律上的亲属关系,在这一点改变之前,盛雀歌都需要做出一定妥协。 她倒是不太在意这样的威胁,总归伤害不到她什么,不过就是回家吃饭这件事会让她非常不开心,但如果能借机再做点什么,倒是可以的。 “知道了,我会去的。” 盛世才和她也没有太多可说的话,父女的感情几乎为零,客气的还不如普通邻里,和陌生人也没多大差别了。 答应下来之后,盛雀歌又忍不住开始思考某个问题,盛世才抽了什么疯,才会突然想要让她回去吃饭? 要说这其中没有深意,她都不太相信,只是暂时无法判断盛世才想做什么。 若是和之前,她暗中提醒盛世才的事情有关……那倒是会很精彩。 自从盛世才和陆婉吵过一架,陆婉哭诉着洗清嫌疑,暂时看不出盛世才是不是还有别的动作,但以盛雀歌对这个父亲的了解,这事情肯定是会爆发的,现在的平静也不过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缓冲。 盛雀歌做了决定,但在告诉贺予朝时,男人的态度显然是不太乐意的。 他巴不得盛雀歌再也别和那家人有任何接触,更别说还要去那边家里,会发生什么暂时都在他的控制之外。 对贺予朝而言,这就是最无法忍受的状况。 然而盛雀歌已经答应下来,再想拒绝,显然也不太可能。 她有了新的打算,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即便今晚可能是鸿门宴,也一定要前去。 贺予朝做出退步,但提出了要求:“小李送你过去,还会有人在外面等你。” 盛雀歌点点头,没有拒绝。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派人跟着也是预防办法。 贺予朝如临大敌,仿佛盛雀歌参加的真是个危险性极高的鸿门宴。 搞得她自己都莫名紧张起来,原本没那么担心,也突然开始莫名其妙的各种怀疑。 当然,等到晚上,盛雀歌就知道,某人野兽般的恐怖直觉绝非浪得虚名,他所有的怀疑担心都是有根据的…… 下班之后,停在大厦楼下的,已经是那辆二十万以内的,低调到根本不像是贺予朝风格的车。 盛雀歌看到之后,心情仍然有些微妙,毕竟这辆车会出现的原因,纯粹是因为她。 她不只是感动,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涌动,几乎看到这辆车,她就会想到贺予朝对她有多好。 贺予朝的爱实际上有些密不透风,紧紧包裹着盛雀歌,若是换一个人,或许会因为这样强大的压力而深感喘不过气。 盛雀歌嘛,她接受能力奇高,面对贺予朝不加掩饰的控制欲,也都能够用淡然心态来面对,毕竟他所做的一切背后,都是给予盛雀歌安全感的源泉。 她自己便是一个容易极度缺失安全感的人,表面上越坚硬,便会有最柔软的地方,而贺予朝,所做一切恰好都在给予盛雀歌足够的保护,让她不再心生忐忑,且对这段感情充满了信心。 原本呆在贺予朝身边,应该是充满了众多不稳定因素的,无论来自于他的家庭,亦或者他的身份地位,还有他这人的高深莫测捉摸不透,都极易造成他们之间关系的摇摇欲坠。 但从盛雀歌开始冒险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她往前走的每一步,贺予朝都早就等候在旁边,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值得。 想着贺予朝,去往盛家的路也好像没有那么漫长了。 到了别墅区,盛雀歌对小李说:“麻烦你在外面等我,如果我有什么事情找你的话,你再进来好了。” “您放心,我随时在。” “其他人呢?” “早就来啦,不过这会儿都没露面,您有需要的话,他们肯定就出现了。” 盛雀歌不由问:“贺予朝这是安排了什么人......” 小李神神秘秘地回答:“反正是很厉害的人物,您的安全绝对有保证。” 盛雀歌笑了:“我本来也没认为自己有多么危险呀,你们搞得我跟今晚要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一样。” 小李很严肃:“老板吩咐过了,我们就得充分保障您的安全。” 要是盛雀歌出了点什么事情......他们还想不想要这条命了? 盛雀歌没再说什么,先去敲门了。 现在又换了新的门锁,她还真想进来都没可能。 佣人来迎她进去,盛雀歌问:“我父亲呢?” “先生在楼上,我帮您去通知一声。” “嗯。谢谢。” 盛雀歌也没打算再上楼了,上回把盛月歌气到毁了她的房间,她相信这时候里面也还是一片狼藉,那人可没什么好心再让人来收拾干净,搞不好还会直接命令佣人不要管这房间里的一切。 盛月歌这人,心思歹毒不说,更是心眼极小,别人但凡让她吃了一点亏,她都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在这一点上来说,盛雀歌倒是觉得她们不愧为有血缘关系,都同样的睚眦必报。 当然,这个报复的手段,也得分出高下来,盛月歌能使的手段也无非是些下作办法。 盛雀歌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等待他们下楼来。 刚才来的时候还没有看见盛月歌的车,估计是不在家里。 “老公,你还真的把她叫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前妻的女儿如今本事大得很,竟然能给自己的亲妹妹下套,骗了我们所有人!” 陆婉人还在楼梯上,就已经开始系数盛雀歌的罪证,那张脸上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盛世才的表情便有些不太好看,他走下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指责:”盛雀歌,你怎么回事,对你妹妹到底做了什么?“ 盛雀歌淡笑:“我做了什么,陆伯母不是都说了么,和她讲的一点差别都没有。” 陆婉恶狠狠道:“你看,这个死丫头现在彻底都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连最后一点情面都不给,你说你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讨人嫌的女儿出来!” 陆婉也是连最后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愿再做,直接和盛雀歌撕破了脸。 也是,她们关系都破裂到直接开战的程度了,确实没有再伪装的必要。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你可知道月儿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的生意,想跟孟家少爷攀上关系,如果他们愿意投资的话,咱们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了!”陆婉说着,泫然欲泣,看着好生委屈。 盛雀歌在心里评价,这一招移花接木挺厉害,还真的能糊弄人。 果然,盛世才对这番话,深信不疑,对着盛雀歌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妹妹对你不说多好,也从来没欺负过你什么,你竟然能给她下套,你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人?等会儿你妹妹回来了,你必须要给她道歉!还有那些钱,你是怎么骗来的,就怎么还回去,既然有这种本事,不如来帮公司的忙,当你的律师能赚几个钱?” 盛雀歌听完这番话,扫了眼陆婉。 ------题外话------ 莫老板可以哈,招数挺多。 当然撩还是咱们大佬会撩,哈哈哈 072 这是想要恶心谁呢? 对方很是得意,看来非常喜欢看到她受教训挨骂的模样。 盛雀歌嘴角扬了扬,稳坐在沙发上,见到盛世才也没打算维持任何礼貌了。 “我是不是这个家的人,我想我才最有发言权,你们心里也清楚。”盛雀歌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们让我过来吃饭,能有什么大事,没想到也只是这种无趣的批判。” “盛雀歌!你是怎么对我说话的!” “叫您一声父亲,已经是最大的礼貌了。至于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对了,那笔钱,可跟我没什么关系,盛月歌自己愿意花出去的,能怪谁呢?哦,那块石头有没有切开看看,值不值一百块钱呐?” 陆婉脸色骤变,气到五官扭曲:“盛雀歌,你以为你做这些事情,就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她估计还有很多想骂出来的话,都因为盛世才还在这里,收敛了。 盛雀歌故意刺激她:“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个世界上是谁在做亏心事,她自己心里最清楚,陆伯母,你说对不对?” 矛头直指陆婉,毫无准备的女人往后退了一步,堪堪稳住身形。 陆婉摸着腕上的镯子,冰凉触感使她找回了冷静和理智,说得颇为理直气壮:“我不懂你这又是想要做什么,怎么,对你妹妹下手还不够,现在又想要来破坏我们的家庭和睦?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如此蛇蝎心肠的人!” 盛雀歌喃喃重复:“蛇蝎心肠么?这个词倒是挺好,我喜欢。” 人啊,就是太善良了才会不断被欺负,只有够坏够狠,才能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 陆婉忽然捂住胸口,往盛世才身上一靠,皱眉露出难受表情:“我真是要被她给气死了!老公,以后这个日子还怎么过?我和月儿,因为有她在,几乎每天都提心吊胆,就怕她以德报怨,我们这些年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到头来就这样对付我们,怎么会有如此忘恩负义的人?” 这波卖惨,卖得好! 盛雀歌都想为陆婉鼓掌,无论台词还是表演,都十分到位。 看盛世才的眼神就知道,他又一次栽进了陆婉的谎言陷阱里。 嘁,没意思。 盛雀歌安静看她表演,等待着盛世才的下一句教训。 不过出乎意料,盛世才竟然没有再骂她,而是说:“都先不要吵了,有什么问题,都是一家人,以后慢慢解决。” 盛雀歌挑了挑眉,实在有些诧异。 是什么让盛世才这么一个专制的父亲,能够表现出如此的好意来? “都坐着吃饭吧。” 他让佣人布菜,很快就摆了一大桌。 盛雀歌也不客气,他们只要敢吃,这桌菜就毒不死人,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看样子,这顿晚餐应该还不会开始,因为盛世才不停在看时间,然后问陆婉:“还有多久?” “快了,咱们再等等。” 盛雀歌笑着问:“这是还有客人?” 盛世才只是点头,没详细说。 而陆婉则是忽然露出个奇怪眼神,有种奸计得逞的快感在其中。 盛雀歌心里逐渐产生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因为陆婉这个眼神,让她怀疑,对方是做好了准备要对付她了。 又过了会儿,盛月歌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她在说话的同时,身旁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盛雀歌起初还在想,盛月歌这是吊到哪家少爷了,竟然能带回家来吃饭,是不是要在她面前炫耀一番? 然而看到人之后,盛雀歌就打消了自己的相关念头。 因为这个男人......个子倒是挺高,但横切面积也比较庞大,脸上更是赘肉横飞,这体重实在有些超标。 而他虽然浑身都堆砌着明显的logo,却怎么看都是个没有品位的人。 盛雀歌略有些嫌恶的别开了眼。 “爸妈,我把王少带来啦。”盛月歌意味深长地看了盛雀歌一眼,然后对王少说,“您坐这儿。” 这个位置,在盛雀歌边上。 盛雀歌皱起眉头,正要反对,王少已经在她旁边坐下了,很轻浮地冲她说:“你是月歌的姐姐,长得确实不错。” 王少不停打量着盛雀歌,眼神越来越过分,近乎直白地透露出某种念头。 盛雀歌忍着胸口一股气,耐着性子,打算再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 “王少,我爸妈你都见过的吧。”盛月歌对着这样一个人,还能笑得如此谄媚,真是......很有本事。 “都见过都见过,大家都很熟了。” 王少端着酒:“来来来,先喝酒,有什么过会儿再说,咱们不着急。” 陆婉和盛世才都陪着笑,那副态度,一看就是有求于人。 看来,这位少爷你家里应该是挺有钱,不过看这个外表...... 盛雀歌几乎瞬间判断,王少的家庭背景到底在怎样的水准上。 必定不是真正的豪门贵胄,要说,也不过是些兴起的有钱家庭,换种形容方式来讲便是......暴发户。 盛雀歌在心里冷笑,他们还真是慌不择路了,都想到找这么一个人来投资生意。 但这种人浑身都是在商场上浸淫出的油腻气,想要占他的便宜可没那么容易。 而且看着年纪也不算小了,不是个简单角色,表面上是这么豪爽不拘小节,内里不知道如何难缠。 盛雀歌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打算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再做打算,于是只兴致缺缺的夹菜,偶尔才吃一口。 那位王少却是找着机会就要来同她攀谈,让盛雀歌烦不胜烦。 只是在没有彻底了解对方身份之前,盛雀歌行事总是很谨慎的,也不想把厌恶在脸上表现的太过明显。 盛月歌都能装呢,她有什么不可以的? 于是,盛雀歌偶尔会应上一两句,但对方想要邀她喝酒的想法,盛雀歌从来没有满足过。 今天可没有提前报备,回头让贺予朝知道她今天违规喝酒,那人还不知道想要怎么来折腾她。 比起贺予朝生气,就算惹怒了这位王少又怎么样? 王少提了几次,盛雀歌都推拒之后,他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盛月歌还在这时火上浇油:“姐姐,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王少呢?来者是客,何况人家今天特意来吃这顿饭,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盛雀歌冷冷道:“我酒精过敏,确实喝不了酒。” “可你以前不挺能喝的么?你那些客户,不都是你喝酒陪出来的?” 盛雀歌眼神无波地看着她:“我能不能喝,不重要。倒是你,既然客人是你请来的,你怎么能不作陪到底?反正你每次想要同那些少爷公子哥做朋友的时候,不也是千杯不倒的?” 盛月歌眼神一凝:“你——” “酒精过敏不能喝啊?那行,就不喝了。”王少突然挺善解人意,但接着说出来的话,就有些不客气了,“以后去治不就行了,什么酒精过敏,我看都能治好,只要钱给的够多!雀歌,你说是不是啊?” 这肥肉堆满的一张脸,怎么看怎么令人恶心,别说他还满嘴胡话,一点都没有礼貌。 盛雀歌忍到现在,也实在有些忍不下去了,既然他们不急着露出马脚,她就来逼他们一把好了。 “我吃好了,明天还要上班,太晚了回家不好,先走了。” 盛雀歌说着就站起身,作势要走。 率先想要拦她的人是王少:“诶诶诶,怎么就要走了?今晚咱俩好不容易能见一面,怎么等会儿也要让我送你回去啊!” 盛雀歌笑了,顾盼生辉的眸子盯着王少:“哦?” 073 妹妹你倒是可以努力一把 看到盛雀歌的笑容,王少咽了咽口水。 他不由结结巴巴道:“我,我送你吧......” 陆婉也趁机在一旁说:“对啊,让王少送你回去,年轻人嘛,可以多接触接触,然后就成为朋友了。” 这句话一出来,盛雀歌基本就知道他们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原来这场鸿门宴,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相亲宴? 盛雀歌没急着开口,等他们继续说。 盛世才也沉沉开口:“你们年轻人确实可以互相认识做朋友,雀歌,你等会儿坐王少的车回去,多交流,能更了解彼此一些。” 盛雀歌要是再不明白今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真的智商有问题了。 一切都显而易见,她啊,现在是被这一家人当成了某种筹码,试图把她卖掉,然后换来公司的新生。 可笑,太可笑了。 盛雀歌眼神里的温度逐渐消失,唇边弧度则是变得幽深起来。 这样的她真正如那蔷薇妖艳,却让人不寒而栗。 “是,做了朋友,然后让我和王少再结个婚,这样王少就能投资公司,让公司的危机得到解决,这样的一个过程,对吧?” 盛雀歌当着众人面说出来,却没人感到羞耻。 盛月歌和陆婉非常得意,幸灾乐祸的。 盛世才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也不会后悔,只是还试图劝说盛雀歌。 王少嘛,更是直接承认了:“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主要还是为我家的后代考虑,你说我这样,要是不找个基因外貌各方面条件都好一些的,万一以后生的孩子不够聪明也不够好看怎么看?我们家多得是钱,山省的煤矿,还有石油,只要你嫁给我,我单独给你一个亿的聘礼!再帮你家解决快倒闭的问题,算仁至义尽了吧?你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干脆就把结婚这事儿定下来,反正我不在意你是不是喜欢我,我觉得你这张脸我很喜欢,就行了。” 这幅嘴脸,比之前更恶心。 盛雀歌听完之后,胸中怒火更旺,恨不得立即揍这个男人一顿。 但打他还脏了自己的手,盛雀歌也不想动手。 他是将自己当做可以用金钱来交换的物品? 也确实好大的口气,开口便是一个亿的聘礼,是挺让一般人心动的。 不过说真的,区区一个亿而已,这个人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王少,一个亿的聘礼,大概有些少了。你觉得,我就只值这一个亿?” 她笑起来,灿烂明媚,勾魂摄魄。 王少看得眼睛发直,差点就要流口水了。 “当然不止,不止!加码,三个亿,三个亿怎么样?你各方面都非常符合我的喜好,娶了你回去,有面子!出这三个亿,不亏!” 盛月歌和陆婉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她们本意是想趁机看笑话,毕竟就王少这个模样,还有这种谈吐,她们都是看不上的...... 但王少也是真阔气。 她们和王少的交易筹码,只提出了为盛家公司注资,根本没提过任何聘礼的事情,谁料这个王少那么有钱,一开口就说了一个亿,盛雀歌几句话的功夫,他竟然又翻了整整三倍! 这是把钱当纸片在玩儿?! 虽然她们非常瞧不起王少,甚至觉得王少就是个笑话,可三个亿,绝对不是小数目。 要是盛雀歌真愿意为了这笔钱嫁了,以王少现在表现出的对她感兴趣的程度,以后搞不好还有更多的三个亿...... 盛月歌和陆婉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出了对此的嫉恨。 她们绝对不希望盛雀歌能够拥有这样的机会! “王少,您不必这样,我姐姐又不是爱财的人,您要是能帮我们解决了公司的问题,那就是最大的聘礼了!” “对对对,我这个女儿啊,也最不喜欢别人谈钱了,她只要喜欢你,愿意和你结婚,肯定一分钱都不会要。” 王少略微吃惊:“这样的吗?但是我还真不缺钱,结婚嘛,怎么能不多拿点儿诚意出来?雀歌......你考虑的如何了?咱们要不就先定下来?或者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都可以商量!” 他见到盛雀歌第一眼,就色心大起,完全拜倒在了她的明艳里,根本毫无冷静和理智。 这时候别说是聘礼,盛雀歌只要愿意答应嫁给他,就是做什么他估计都愿意的。 “我确实很喜欢你,你这样子啊,就是我梦中情人的样子,但我之前遇到的那些,都是整容脸,那个鼻子,那个双眼皮,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像你这样天然的美女可是不多了!” 粗俗,肤浅,且不尊重人,自以为是。 这么个奇葩,盛雀歌心里的白眼早就翻上了天。 但这会儿为了再故意同她们坐作对,盛雀歌还是很有耐心的。 “王少,是吧,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和这个家的关系......早就已经很差了?” 王少显然是不知道的:“那,那怎么......” “你要是把盛氏救了,那就是我的敌人了,你说,我还怎么嫁给你?” “盛雀歌!” “你这个小贱人在说什么呢!” “你闭嘴!” 在场的另外几人,都着急想要阻止盛雀歌,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盛雀歌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断绝掉盛氏起死回生的路。 尤其是盛世才,脸都气白了。 可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父亲都做出卖女儿来换公司的事情了,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我现在就喜欢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或者投资的钱也能直接拿给你,你帮我保管,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嫁给我?” 这样看起来真够蠢的。 这位王少也算是突破了盛雀歌认知的下限,她是真没想到有这样一个人,会因为美色而如此不管不顾。 不过蠢得还挺有意思,毕竟把那几个人都给成功吓到了,都开始着急起来,试图改变王少的主意。 盛雀歌慢悠悠打断他们:“行了,你们今天这些念头,就都打消吧,我不可能嫁,也不可能让你们如愿以偿。当然,也许我的好妹妹你也可以试着努力一把,反正你也爱钱嘛,看王少会不会对你也感兴趣,愿意为你付出这么多?” ------题外话------ 被大佬知道的话,这个王少有些惨…太惨了… 074 那就是贺予朝的情敌? 盛雀歌这样不给情面的拆穿,戳痛了盛月歌不愿承认的内心,神情愈发阴沉狠毒,再好看的脸也禁不住拥有如此恶臭的一颗心。 王少显然在来之前,并未预料到还会有如此多堪称狗血的剧情发生,不过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盛雀歌这里,其余的,压根儿不想管。 盛家怎么样,当他真感兴趣? 要不是盛家这几个人找上他,并且成功靠着盛雀歌的照片和视频吸引了他,什么帮盛家注资,当他是个大善人,有这么好心? 这个王少,心里也明白,自己倒是不缺钱,但愿意为了他的钱凑上来的那些,就算外形姣好,也大都不是什么正经女孩子……但盛雀歌不一样呀!他可是问清楚了盛雀歌的许多事情,对她十分满意,只要盛雀歌愿意嫁,即便会付出一些代价,他也是可以忍受的。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算盛雀歌是个正经姑娘,他就不信这么多钱,她能不动心? 王少算盘打得响亮,已经开始想象拥有盛雀歌的那一天,有她在身边,他出去应酬都该多有面子…… 此刻他在想什么,盛雀歌只是扫一眼他恶心的表情就知道了,暂时懒得搭理。 陆婉则是在听她说了那番尖锐话语之后,拍桌而起:“你怎么说你妹妹的!!盛雀歌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不近人情,心肠狭隘的人,你妹妹为了你好,给你介绍了王少,你就这样对待她的好意?!” 以往维持着富家太太风范的陆婉,也风度全失,声音凄厉的像个泼妇,或许就是她内心最排斥成为的那种人。 盛雀歌淡淡一笑:“好心?到底是不是好心,你们都比我清楚,想拿我换盛家的企业,做梦吧,一个公司而已,配么?” 盛世才重重锤了下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大吼:“你别忘了你是我女儿,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你就这样不管不顾?” 盛雀歌眼神冷锐:“我管?从我妈离开那天开始,这个家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盛世才愤怒地还想再说什么,被王少打断,混不吝的态度很是傲慢:“行了行了,你们想吵架,等我走了再吵,我现在只对雀歌感兴趣……雀歌,你还没回答我,你想不想嫁给我?” 盛雀歌斜眼睨着他,分明是个轻蔑眼神,王少却是呵呵笑起来,好像盛雀歌是在给他抛媚眼似的。 “雀歌,我是真喜欢你,我第一次看你照片就知道,你就是那个我想找的老婆人选,非你莫属了!” 盛雀歌抱着手臂,冷笑:“王少是吧,我劝你一句,别再来烦我,你要想注资,就去找盛月歌嫁给你,给她五个亿,我想她会很乐意,还生怕你反悔——但你要是想再来缠着我,只怕你这条小命不够硬,撑不住你家那些臭钱去享受。” 说完,盛雀歌就丢下了这一堆烂摊子,甩手走人,等他们那一家子,慢慢去解决吧! 而她出门之后,王少还抖动着脸上的肥肉,被骂得很开心:“这个性子我喜欢!诶,你们,只要你们能帮我说服她,让她嫁给我……一切照旧!” 盛月歌和陆婉哪里还愿意帮忙,恨不得王少永远别对盛雀歌感兴趣了,就算是个恶心人的肥猪也不行! 但盛世才表情复杂的思考了很久,却还是有些舍不得这个机会的…… 坐上车,盛雀歌脸上愠色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小李立即通知了自家老板。 盛雀歌很快便接到了电话。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男人声音很沉,透露着浓厚的危险,要是盛雀歌回答一句有,那这家子今晚就别好过了…… “也没什么。” 盛雀歌只挑选了其中一部分回答:“就是想让我回公司去,出力帮着公司做事。” 贺予朝冷笑:“他想得美。” “我拒绝了,不过盛月歌她们,也不太想让我去公司上班的。” 要是等她去公司了,她们岂不是就会受到威胁? 再怎么说,公司还苟延残喘着,况且以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盛雀歌又说:“我看陆婉今晚的态度,还没那么快放弃我父亲,或者说,她还想从我父亲这里得到什么。” 按照之前的猜想,陆婉要是找到了下家,并且能解决盛家的问题,再暗自蚕食掉整个公司,一切不就是她的了? 这次这个王少,就是很好的证明,陆婉也不想公司就这么倒闭了,是想来挽救一把的。 不过,用别人的手来拯救公司,再黄雀在后,这一招想得确实很美。 看来盛家的产业如果可以起死回生,还是有利可图的啊…… 但陆婉最想得到的,是什么利呢? “天辰基金暂时没有太大动静,我会再让人去查。” 商场上的一切并非儿戏,很多事情调查起来都是要花时间的,牵扯涉及到的越多,就越费功夫。 若不是有贺予朝在,凭借盛雀歌自己想查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快回来。” 某人在电话里轻笑:“想你了。” 盛雀歌嘴角不可抑制的上翘:“贺先生这么粘人的吗?” “粘着你,不可以?”某人一本正经,“没让你时时刻刻都呆在我身边,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妥协。” “贺先生……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还需要学?” 盛雀歌捂着脸笑,这人也太会撩,随便说句什么都能让她止不住的面红耳赤。 他们就这么聊了一路,盛雀歌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可以有这么多话说,贺予朝说长句子的频率不高,但都在最言简意赅的范畴内,回应她。 小李同志在开车的同时,还努力提醒自己别去听盛小姐都说了什么,毕竟这样会让他忍不住地联想,老板会是以什么表情同她对话的。 习惯了自家老板大魔王的可怕模样,现在如此真是不太习惯呐…… 关于被坑了一把的事儿,以及王少的存在,盛雀歌有些犹豫是不是该告诉贺予朝。 在这种事情上,某人绝对不可能心软,一旦他发怒,那这游戏还怎么玩儿? 盛雀歌已经能够想象到,贺予朝会在怎样的勃然大怒里,出手将这些胆敢挑衅他的人解决。 可这样,就不是盛雀歌想要亲自报仇的初衷了。 有些快慰,只有她亲自动手才有意思,尽管她可以接受帮忙,但实施者得是她,决定权也要在她的手上。 盛雀歌毫不怀疑,贺予朝如果出手,或许不到两周,陆婉和盛月歌就会落到最艰难的境地里,再也不可能挽回局势,从此后只能生活在痛苦不堪的日子里。 可她还是想要亲手报仇,母亲离世,还有她曾经遭受过的虐凌,这些记忆都不会被忘却,她记得很清楚,清楚到每个画面和细节都像发生在昨日…… 回家之后,贺予朝直勾勾看了她很久,目光在她脸庞巡视,没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来今晚,确实没发生什么大事?” 盛雀歌笑一笑:“能有什么大事?” 她满不在乎,打了个哈欠:“我先洗澡,困了。” 某人眉头微扬,抬脚便跟了上去。 为了不让贺予朝再想起来追问更多细节,盛雀歌今晚格外的……努力。 也如她所想,贺予朝也确实没有再提起来,她默默松口气,同时觉得自己为此付出的代价好像也太大了一点…… 昨天的事情,盛雀歌也打算暂时忘记了,只要他们别再试图烦她。 至于说服她答应那位王少的结婚要求,更是不可能的事情,盛雀歌只希望盛世才别跟陆婉母女一样,越来越蠢。 明知道她厌恶什么,还试图来使她就范,大概是脑子有问题。 …… 在贺予朝面前伪装的完美,但这口气还是得找人抒发出来,厉大小姐最喜欢听这种故事,中午特意大老远从工作室到龙腾大厦楼下,就为了让盛雀歌亲口讲给她听。 还好,今天厉晩舟没有开那辆粉色带钻超跑,换回了之前的一辆红色法拉利,比起她平时的高调作风,已经算非常低调。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盛雀歌一坐上车,厉晩舟就迫不及待了。 “鸿门相亲宴。盛月歌和陆婉也够狠,居然真敢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在那个王少面前夸下海口,把我许配给人家了。” 盛雀歌再次讲诉时,语气已经淡得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但藏在身处的幽冷,正一丝丝往外冒着凉意…… “王少是什么玩意儿,哪里来的人?” “今天正好也想你帮我问问看,那个王少到底是谁。”盛雀歌靠着车窗,声音渐冷,“一定得知道他的身份。” 她总感觉,王少是个潜在威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搞事。 面对这种危险,盛雀歌还是想早些解决了再说。而且现在贺予朝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如果等到贺予朝知道了…… 盛雀歌不禁坐直身体,严肃道:“尽快帮我查到他是谁,他的一些已知信息我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我再告诉你。” 厉晩舟打了个响指:“够了够了,已知信息非常足够。” 就外形这一点……大概就能让厉晩舟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人。 盛雀歌把王少昨晚的发言,直接拿出音频放给了厉晩舟听。 没办法,做律师的,随时都有保留证据的习惯,好比说昨晚,她感觉事态有些不对的时候,就默默打开了手机录音。 听完王少那些自大狂妄还自恋的发言以后,厉晩舟的反应是:“……他家有几千个亿吗?” 盛雀歌一脸惊愕:“有几千亿就能这么恶心人了?” “没有几千亿,那还有什么资格在你面前提钱?” 盛雀歌:“……??” 厉晩舟白了她一眼:“拜托,他是想要娶你诶,四舍五入,他的情敌就是贺予朝,要当情敌,怎么也至少身家相当吧?” 盛雀歌扶额:“等等,你这样让我有些分不清人民币的后缀了,咱们能不能把单位用的小一些?” 否则,她有些承受不住。 厉晩舟一脸坦然:“可贺予朝就是这么有钱啊,我说的也只是他明面上的财产,他具体有多少钱我不知道。” “……有钱人真可怕。” “那也是你家的有钱人。” “咱们还是先换个话题吧。”盛雀歌不是厉大小姐,从小家境优渥,还是真正出身于贵族世家,财产几不可计,比不得。 “总之,我的意思呢很简单,这个人想追求你,还没有资格。” “不管他有没有资格吧,反正是个傻x就对了。” 盛雀歌说着这个王少,还真有些来气。 一个毫不尊重女性的人,也不值得别人对他有好脸色看,再有素质遇,到这样的,估计都做不到太冷静。 盛雀歌对他也实在是有些厌恶的,这辈子还真的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令人作呕的人,记忆深刻,短时间之内估计忘不掉他抖动着满脸肥肉说话的模样…… 算了,不能想。 盛雀歌感觉自己再想下去,都能直接吐出来,今天的午饭也别想吃了。 “我等会儿就让人去查,很快就能有消息,你放心。” “嗯,谢了。” 厉晩舟拍了拍方向盘:“但那两个人,还真是越来越烦人了!” “她们昨天也没得逞。” 想想那两人的反应,实际上挺有趣。 吃饭地方不远,坐下之后,厉晩舟又把所有细节都了解了一遍。 “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结束了,你怎么着也要让她们付出相应代价!不许让她们好过!” “这是当然。” “你要是没瞒着,先告诉贺予朝了,我估计……” “不能告诉他。告诉他,我还怎么动手?” “这倒是,他脾气可不小,我看啊,能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 盛雀歌也有些无奈,她自然不想再对贺予朝有任何欺瞒,可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只能先行隐瞒。 厉晩舟坐下之后就已经找人去调查了,没多久,就有了回应。 “有了,是这个人吧?长得可真寒碜啊……” 厉晩舟十分嫌弃,把资料转发给了盛雀歌。 资料还算齐全,果然是家里有矿的少爷,有钱是真有钱,但粗俗无礼也是真的。 “王二?”盛雀歌皱眉,“这名字是不是也太敷衍了些?” “说还有个姐姐就叫王大。” 盛雀歌:“……” 她要是那个姐姐,青春期该得承受多大压力啊? 不过也能看出这一家人确实都很随意,也难怪王二结个婚也能那么随意就找到了选择对象,根本都不仔细考量,就凭几点便愿意花好多个亿来当聘礼。 这种事儿,一般人还真做不了。 盛雀歌也算是很佩服这个王二。 “看来他家里的钱是很多,好多个矿。” 厉晩舟不太在意:“这些钱,来得快去得快,他们发家不过十来年,谁都说不好过几年会是什么状况。” “猖狂本事是有了。不过陆婉她们找他来,不就是存心想要看我笑话。” 但她们最没有想到的,是王二真能愿意为盛雀歌花那么多钱,所以当时各自脸色都非常精彩,有种砸自己脚的凄惨。 “现在人的身份知道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电话、微信、邮箱都给你搞来了。” 盛雀歌支着下巴,冷静道:“我还得再想想。” 这个王二本身就是计划外的,多他一个,要多出好多事情来,盛雀歌只是想想都感觉脑袋很疼。 对方好歹家里那么有钱,怎么说也不是好对付的,真得好好想想才行。 ------题外话------ 大佬:跟我比钱多是么?行。 075 正视自己的心吧 “看他那样,脑子应该不太好。” 厉晩舟很是嫌弃。 盛雀歌的评价则要复杂一些:“好色,冲动,但心眼估计不少,我都怀疑他嘴上说着要给几个亿的聘礼,其实还有后招。” 听王二话里透露的,他身边应该也围绕着许多冲钱而来的人,这帮女孩儿他都看不上,显然就是因为她们太有目的性,而在他看来,像盛雀歌这样的,也不见得就对他的钱不感兴趣,所以他那么豪气,指不定是觉得盛雀歌不会有那种女孩儿的精明,更好骗…… “那也太恶心了吧。”厉晩舟光是想想,都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也是你还能这么心平气和,要是我,早就让保镖先揍他一顿了!” 闻言,盛雀歌往附近看了一眼,几个穿着休闲的男人正在几桌之外吃饭,好似和任何一个食客没有什么区别,但要是真发生了意外,盛雀歌毫不怀疑这几人会有多么凶残的反应。 “面对这种人,有时候就是得冷静。不然早被他恶心坏了。” “我太佩服你了,你是我的偶像!” 厉晩舟重重点头:“我应该要向你学习。” 盛雀歌失笑:“你跟我学什么,我只是必须这么做而已。” 她又不能肆意妄为,自然只能按捺脾性,先冷静思考。 “你们订婚准备怎么样了,贺予朝不会掉链子吧?” “不知道。” “你居然都不关心的吗?” 盛雀歌笑了:“我决定当天做一个比你们还会感到意外的人。” 订婚典礼也是充满了未知惊喜的一次旅程,盛雀歌饱含着期待。 虽说只是订婚,且不会太过隆重,但怎么说也是见证二人关系成长的一个重要环节。 盛雀歌想到贺予朝最近为此所做的准备,忍不住扬唇:“秘书和助理都快被他逼疯了吧,听说负责的公司不断更换设计,就是因为他不满意。” 虽说大佬不是搞室内设计的,但在审美上绝对有独家见解,糊弄性的东西,还真瞒不过他的眼睛。 当然,负责的已经是业内最顶尖的团队了,不过因为时间紧凑,总会有些实施不到位的对方。 盛雀歌都不只一次听见贺予朝告诉谢秘书,那个团队做的东西他很不满意。 还好负责的团队改了许多遍之后,最终还是改到了令贺予朝满意的程度,不过具体是什么样子,她暂时也没有看到。 “说起这个......我和宗序结婚这事儿,大概也要提上日程了。” 厉晚舟说着,又露出了几分忧色:“他和我大哥已经提过,我大哥也同意了。” “他正式向你求婚没有?” “最好别!”厉晚舟撇嘴,“自己就像是被赶鸭子上架,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面对,只是许多事情,她始终想不清楚。 厉晚舟还是年纪小了一点,二十出头,又被保护的很好,过去没有任何恋爱经验,才刚成年就被引诱着和宗序订婚,这几年的时间,她实际上也没感觉到多少和宗序是在谈恋爱的滋味。 “他更像是一个长辈。”厉晚舟开始系数自己的烦恼,“会告诉我这个不可以做,那个不可以做,说这个好,那个不好。” 宗序对她的确很纵容很宠溺,但她始终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加上一直以来她心里的顾虑,认为宗序和她结婚的目的不纯粹,疙瘩未解开,便会有些迷茫。 “还在纠结这事儿呢?” “结婚多重要啊,而且他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跟他结婚了,只要他不说跟我分开,我要是再想自由,多难啊......” 大部分状况之下,只要他们正式结婚了,这个婚姻就得是持续一辈子的。 除非能发生什么事情让宗序主动愿意和她分开,否则的话......她的人生将一直和宗序绑定在一起。 “可是不和他结婚,你能开心么?你想想看,让宗序去娶个别人,比如说上回看到的医生,你愿意?” 厉晚舟脱口而出:“他敢!” 盛雀歌失笑:“看,还是宗序太惯着你了。你本来就是喜欢他的,还纠结什么?” 她一针见血,根本都不给厉晚舟缓冲的机会。 不愿面对的心事被摆在了明面上,厉晚舟有些别扭:“可,可喜欢也不代表就要结婚啊......” 她不由地想,结婚总是不一样的,可是要让她去想象未来的人生,必须要和宗序在一起,她就会不受控制的怀疑。 怀疑她不能够让宗序永远这么对待她,也怀疑宗序对她的感情迟早会消磨掉,即便那个人现在把她宠上了天,可男人渣起来的时候,说不爱就不爱了,根本不给人任何缓冲的机会,就残忍转身离去,到时候......她要是更喜欢宗序了怎么办? 厉大小姐今天突然聪明了一点:“我觉得宗序像是在温水煮青蛙,你明白这个道理么?他就是故意对我好,让我习惯他,离不开他,彻底依赖他,以后他不就能够对我为所欲为了?谁知道结婚以后,他还会不会和现在一样......” 盛雀歌苦口婆心劝她:“现在呢,你唯一需要确认的事情在与,你喜欢宗序,并且无法忍受他和别人在一起,所以你不和他结婚,这个机会就要让给别人了。” “那我也不放心啊。” “不确认他是否会一直喜欢你?可人生总是要冒险的。” 盛雀歌不由得拿自己出来做例子:“即便到现在,我也不敢确认我和贺予朝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我觉得我看到了,但也许我看到的都只是海市蜃楼,可我还是走到了现在,因为如果我不踏出这一步,就永远都停留在原地,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即便在担心某一天会受到的伤害,可心动的时候,仍旧会奋不顾身。 这就是爱的意义。 厉晚舟趴到了桌上:“你说的好有道理......” 她想着宗序,想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长长叹气:“我是喜欢他的吧?是喜欢他的......” 厉晚舟早就知道自己的心事,只是不肯轻易承认。 今天盛雀歌直接这么戳穿她的伪装,也让她把所有感情都剥开,去看到藏在深处涌动的情意。 不管依赖还是习惯,她对宗序的感情都是很复杂的,不只是喜欢,还有很多难以形容的成分。 只是她无法确定的一点在于,这些喜欢能否支撑她足够信任他,愿意和他共赴未来。 实际上,选择权只会在她的手上。 “所以,你是没有办法确定,宗序到底有多爱你?” 厉晚舟想了想:“可能吧?” 那个男人可是个闷葫芦,说话做事又都内敛得很,他在她面前又总是作出一副长辈似的命令模样,就连表白的话......都没怎么对她说过。 厉晚舟又突然坐起来:“不行,这样怎么可以,要是这么就和他结婚了,他以后不是更不重视自己应该做出的改变?” “你想做什么?” “我得让他知道,想娶我,这样才不够。” “你可别瞎折腾......” “我不折腾。”厉晚舟有些羞赧,“我才不会呢,只是想让他亲口对我说一些话。” 如果宗序愿意告诉她,且能够让她满意,那她就嫁了。 厉晚舟哼哼两声,彻底下了决心。 盛雀歌随口说了句:“我只是担心折腾得太多,影响你们的感情,况且宗序这样的男人......你确定他身边没有莺莺燕燕?” 就厉晚舟这实际单纯又傻的本性,她所拥有的特权都在于宗序愿意给她,假如宗序不够爱她,她要是遇上个情敌什么的,那可就直接完蛋了。 ------题外话------ 宗序就是个闷葫芦,哈哈哈 076 注意你的称呼 当然,如果有那种状况发生,盛雀歌肯定毫不犹豫会去劝厉晚舟早点离开,绝对不要浪费时间。 “有......吗?” “不一定有或者没有,只是你需要知道,宗序并不一定就是属于你的,感情也是相互的东西,如果他太累了,感到厌烦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或许就结束了。” 盛雀歌说这些话有些残忍,或许永远都不会发生在厉晚舟身上,宗序也绝对不会那样做,但这个道理,厉晚舟应该明白。 人总是要长大的,尽管厉晚舟可以被保护得很好,只需要生活在象牙塔里,不用长大,但作为朋友,盛雀歌还是会担心她因为太过单纯而受到一些伤害。 盛雀歌总是对人抱有猜疑的,防备心是她能够走到今天最重要的道具,但厉晚舟很少有这些东西。 厉晚舟可以永远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厉晚舟,但也可以变成更成熟懂事,也依旧保持天性的厉晚舟。 选择权,在她自己。 “我是不是做得很不好?” 厉晚舟不由去想自己这几年所做的事情,她好像只需要心安理得去享受,所有事情都交给宗序去做了,需要妥协需要付出的人也都是宗序,而她,显然没有努力做过什么。 “你觉得呢?” 厉晚舟心虚了:“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也不是错,宗序认为你是对的,那你就是对的。” “这样一说,我好像更渣了。” 厉晚舟突然间成长了不少,并且开始反思自己。 盛雀歌不想让她一下子变得太颓丧,安慰道:“可你给宗序带去了很多他需要的东西,他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也很快乐,不是么?” 厉晚舟是个开心果,因为她的天真善良,会给身边人带去很多的快乐。 盛雀歌相信,宗序也一定喜欢她这样的部分。 “那是,他每天死气沉沉的,我可快乐得很。” 厉晚舟自夸一番之后,又冷不丁道:“不行,这么一说,我得先走了。” “嗯?” “我找宗序去。” 厉大小姐撩了撩长卷发,风风火火,至于现在要去找宗序做什么,盛雀歌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走之前还先把盛雀歌送回了事务所。 也算是还有点良心...... 盛雀歌回去之后写材料就写了一下午,等到下班,刚要走就接到贺予朝电话:“楼下等你。” 这人今天这么闲? 今天换成了他惯常坐的宾利,盛雀歌坐进去之后,他便说:“满意么?” 盛雀歌鼓掌:“贺先生非常乐意听人劝解,很满意。” 贺予朝瞥她一眼:“但你跑得倒是快。” 盛雀歌几乎就是冲进车里的,打开车门坐上来的动作一气呵成,简直不要太流畅。 一看就是这么做过很多次。 于是乎,心眼极小的大佬还真这么问了:“我记得,我没有到这里来过很多次。” “......是厉晚舟,都是厉晚舟!她每次来找我吃饭都开她的跑车,你也知道那玩意儿有多招摇过市!” 盛雀歌抱住贺予朝的胳膊,摇啊摇:“你不会这么点儿事都能吃醋吧?” “啧。” 某人淡淡抽出手臂,然后改为将盛雀歌拥到怀里的姿势:“我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情吃醋?” 嗯,不承认,但刚才是谁非要那么问? 盛雀歌做了个鬼脸,偷摸腹诽着他的口是心非。 “你要接我去哪儿?” “礼服尺寸好了。” “这么快?” “快?” 贺予朝还有些不满:“要是不合身,还得再返工。” 之前盛雀歌挑好的礼服始终还要再做些调整,盛雀歌差点都要忘了这事儿。 又去了jason的工作室,他们再见面就真的跟老朋友差不多,要不是贺予朝在这儿,盛雀歌觉得以jason的热情,必定会冲上来给她个拥抱。 “宝贝,你的礼服真是太漂亮了,到时候再戴上那条项链啊,我保证美到炫目!” 贺予朝冷眼瞥他:“注意你的称呼。” jason偷偷对盛雀歌说:“要不然叫你亲爱的?” 盛雀歌也压低了声音:“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吧。” jason翻个白眼:“这帮男人真是事儿多。” 在jason这里确认好了礼服尺寸足够合身,需要盛雀歌参与的准备工作基本就完成了。 她问jason:“你要来吗?我发请柬给你啊。” jason捂嘴笑:“你真要邀请我哦?” “有什么不可以?”盛雀歌说,“你这么辛苦帮我,怎么说当天也要在现场看见你的成果吧?” 否则她很怀疑依照某人的个性,能将所有负责妆发造型的人安排在同一个房间里,虽然好吃好喝伺候着,但肯定是进不到订婚现场的。 “那我可不客气了。” 贺予朝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盛雀歌愿意邀请谁,她都可以自己做出决定。 正说着话,盛雀歌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陌生电话。 “等我一下。” 盛雀歌对贺予朝说了一声,去到旁边接通:“喂,您好?” “哎呀,雀歌,是我啊!怎么样,一天了,你想好没有啊?要不要答应嫁给我?” 盛雀歌:“......” 很好,她还没有去找事儿呢,这个人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别来烦我。” 盛雀歌背过身,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贺予朝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是真心的吗?雀歌,我以为你只是说个冲动话而已,你可想好了,我给的聘礼绝对丰厚,你那个妹妹啊,我看也心动得很,但我不喜欢她那样的,我就喜欢你!” 王二的说话语气依旧这么讨人嫌。 “闭嘴吧你。我没空和你说废话,拉黑了。” 盛雀歌不想这时候和他争论,直接挂断拉黑,保证对方不能再骚扰她。 要是他再能换电话打过来,那就是没办法了。 希望这个人别这么缠着她不放...... 盛雀歌脸色如常,看不出多少的怒气,她走回去,也没详说这通电话,直接岔开话题:“贺先生的礼服呢?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有没有图片?” 虽说贺予朝的衣服一直都是有专门的顶级裁缝负责,但看一看总是可以的吧? ------题外话------ 王二要作死,能怪谁呢? 077 否则都不考虑 “您放心,贺老板的礼服肯定不会出错,这么多年,都是出自最好的裁缝之手,最关键的啊,还是人家身材保持得好,三围误差都在毫米内。” 盛雀歌突然就有些嫉妒了。 当然,某人再忙也不会忘记运动,这样保持状态的好习惯,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闲聊中,jason无意提起:“西边儿那个马场好像开业了,你们有没有打算去?” 还不等盛雀歌问,贺予朝已经告诉她:“孟泛扬前段时间不知道鼓捣了一批马,找地儿开了个马场,纯粹消遣。” 他解释完,便转头对jason单:“不去。” 盛雀歌却有些感兴趣:“是可以骑的吧,但骑马是不是很难学?我之前去草原见很多人学,但我不敢,看着有点害怕。” jason笑说:“你放心,在孟泛扬的马场,你看到的肯定都是赛级骏马,和你以前看到的不一样。” 盛雀歌更觉得有意思了,因为是自己不太了解的事情,所以问了些比较好奇的问题。 jason一边回答,一边朝沉着脸的某人打量,果不其然,没等多久,贺予朝就将手指放在了盛雀歌的后颈,语气很淡:“那就找个日子带你去玩一玩。” “要学骑马呀?”盛雀歌想了想,又觉着有些没信心,“你会么?” “嗯。” 某人有短暂沉默,才说:“不是必须要学,不小心伤到怎么办?” 这玩意儿学起来怎么也有些风险的,他对其中隐含的危机非常抗拒,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盛雀歌,就怕她感兴趣了,他又舍不得看她失落的样子。 这个孟痕……没事废什么话? 不过虽然定下来了,但最快也得订婚之后才有时间,其实盛雀歌的兴致也就是那么短暂一瞬,假如之后贺予朝不再提起,她估计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 厉大小姐从和盛雀歌分开,就去逛街了,她原本打算去找宗序,可突然想起来早上他离开时有汇报他今天的行踪,好像是又有什么要紧的训练,总之他每天都很忙,厉晩舟基本已经习惯了。 所以她选择了先对宗序“好”一点,让那人看到,她也没有那么的……无动于衷。 厉晩舟打算买份礼物,这是她示好的方式,况且她在回忆之后也发觉,这几年,她好像是真的没怎么送过宗序像样的礼物…… 她思考着宗序需要什么,想半天都觉得他有什么刚需的东西,最后进到一家卖户外用品的店,挑了一把看着还不错的三棱刺。 她一眼就觉得这玩意儿适合宗序,透着股匪气,锋利而危险,充满了血腥感。 送宗序的……她也不乐意送些小家子气的东西,配不上他。 而这玩意儿虽然体积并不大,但店家把它吹得天花乱坠,价格也实在不便宜。 厉晩舟爽快付款,最后还捎带一双户外皮靴,同样是被店家夸上了天,据说非常适合野外生存使用。 她也没管到底厉害不厉害了,看着顺眼就带了走,结账时还忍不住想,好在她记得宗序穿鞋的尺码,否则这个未婚妻也当得太不称职了。 深夜,宗序才到家。 其他同级一般也就选择就近休息了,周末才回,但他除了必要值班时和要事在身,无论多晚,都会回到他和厉晩舟的家。 实际上,把厉晩舟拐去和他一起住,宗序也费了不少力气,使了诸多不太见得光的手段,才终于让厉晩舟点了头。 人是自己半哄半骗来的,他怎么能舍得整天将厉晩舟自己丢下不管? 神情冷肃的男人在看见床上裹成粽子的一团之后,唇角便泄出了笑来。 厉晩舟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捉弄自己,用手打开,但又很快不能呼吸了,只是这回对方用的方式,让她几乎避无可避。 讨厌死了…… 她双颊通红,眼睛湿漉漉的,终于是清醒了过来:“宗序你烦不烦啦,就不能让我好好睡觉嘛……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厉晩舟的语气越说越软,哪里是在埋怨,根本只是在嗔怪。 宗序暂时放过她,沉声问:“桌上是什么东西?” 厉晩舟买的礼物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哪里会看不见,况且那么大的体积,时时刻刻都能提醒宗序,那里有什么东西。 “哦……”厉晩舟拉高蚕丝被,遮住脑袋,嗡嗡说,“我随便给你买了点东西,你自个儿看去吧,啊,我太困了,我得睡觉,你不准再吵我!” 她说完还故意翻了个身,都没好意思去看宗序会有什么反应…… 很快,男人就起身出去了,厉晩舟在被窝里绞着手指,心脏也扑通扑通,已经彻底睡不着了。 她努力支着耳朵去听外面动静,但隔得太远什么都听不到,于是更加紧张,一会儿想想他会不会不喜欢,瞧不上她送的礼物,一会儿又想这人要是喜欢的话,又会对她说什么。 总之厉晩舟都快被自己的各种想法给逼疯了。 好像过了非常漫长的时间,厉晩舟才终于听到了宗序走进卧室的声音。 她假装闭上眼睛,其实心已经变成了一双眼,飞到了宗序身上。 脚步声在床边站定,厉晩舟还没来得及再想些什么,就被宗序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她和宗序的眼神撞在一起,几乎快被那双鹰眸里汹涌澎湃的情绪灼伤。 厉晩舟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完了完了,她这份礼物是不是送得太好了啊……她怎么觉得宗序像是要把她给吞掉一样…… 送礼物的结局就是,厉晩舟早上起不来了。 可她是真的有事,定好了要开会,作为工作室的老板,她怎么能迟到呢? 于是厉晩舟红着一双眼睛爬起来,在浴室洗脸时,越想越委屈,眼眶彻底红成了小兔子。 宗序看到她快哭的样子,心里一紧,搂着她轻声哄:“对不起,是我的错,我道歉。” 厉晩舟抽噎道:“都跟你说了我要早起嘛,我现在好困啊,又累又困。” 小家伙太可怜了。 某人疼惜归疼惜,要是再选择一次,估计还得…… 宗序耐着性子,柔声哄了很久,厉晩舟才红着眼睛继续洗漱,她还要赶着时间去工作室呢! 但到出门为止,厉晩舟都不太想搭理宗序,最后在出发的时候,看见也准备去工作的宗序,已经换上了她送的野地靴。 厉晩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的欣赏水平果然不错。” 宗序轻轻把她拉到身边,在她脸颊亲了亲:“我很喜欢。” “……你当然得喜欢了!”厉晩舟凶巴巴地抬起下巴,“我挑的,你敢不喜欢!” 宗序一向布满肃杀之气的脸上,也出现了罕见的温柔笑意。 他问:“我送你过去?” “不要……我又没有那么娇气。” 厉晩舟甩开他,气势汹汹地出发了。 但在坐进车里时,还是狠狠淬了一句:“老禽兽!” …… “盛律早上好。” “早上好。” 盛雀歌弯弯嘴角,近来心情还算不错,所以待人的笑容也要多一些。 不过,是在忽略某个厌恶的人之后。 “盛律来了啊,主任刚正好叫你呢,去一趟呗。” “嗯,马上去,谢谢。” 盛雀歌放了东西就去到主任办公室,而他找自己的原因倒也很简单,主任靠着自己的人脉,正打算与某家中型企业合作,接下法律顾问这个项目。 现在事务所也有为一些规模比较小的公司提供企业法律顾问业务,不过大都只是起到一个保障作用,需要用到他们的机会很少。 盛雀歌记得上一次她有帮忙做事,还是因为某家新媒体机构旗下的网络红人因为翻唱明星歌曲引起了一些版权纠纷,她帮忙拟定了一份律师函,距今大概也有个半年多了。 相对而言,小型企业需要法律顾问的帮助会少很多,可如果是中大型公司,随之而来的也是更多的顾问费。 如果这次能谈下来合作,对事务所的业绩增长自然是好事,何况现在还有了新的合伙人,扩大规模的日程也确实可以提上了。 了解到需要做什么,盛雀歌就直接跟着主任出发,随行的还有杨律师。 杨律师人到中年,精神抖擞,业务水平过硬,算是事务所的精干力量。 统计所内最高的胜诉率,盛雀歌目前排第一,杨律紧随其后,但盛雀歌自知是不能和杨律相比的,他每年负责的案子数量和难度都更高,有些东西让现在的盛雀歌去碰,也是完全不敢保证结果的。 盛雀歌也不是头一回和主任一起来谈合作了,大概了解过对方公司的资料,也就知道该怎样做。 她只需要进行一些补充发言就好,主角显然会是主任和杨律。 但盛雀歌冷不丁发现,杨律对自己好像存了三分敌意,虽然并不明显,但她敏锐察觉到了。 是因为什么? 她几乎立刻想到主任即将实施的安排,她一个刚执业没几年的新人,就能够和杨律这样的资深律师一起掌管部门,尽管她不是主要决策者,也可能会引起诸多的异议。 她的表现无可挑剔,但履历这个东西,都是时间熬出来的,而她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铸就的经历。 “杨律。”盛雀歌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正确与否,决定选择主动出击。 “怎么了,盛律师?” 回程路上,因为这桩合作已经谈成了,主任便临时有了别的安排,剩盛雀歌和杨律师一起回事务所。 “没事,就是想起您上回那个劳动纠纷案,您完成的太漂亮了,我一直想找机会找您讨教,但您也忙,所以没有好的机会。” 盛雀歌虽是有些试探,但话也是真心的。 她的确认为杨律师那个案子的解决方法格外睿智,她特意分析过,换做她,估计也想不到那样好的法子。 “哦,你说那个,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小案子。”杨律师被吹捧,神情不免有些得意。 盛雀歌浅笑:“也是您经验丰富,才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换做我们这些年轻人,肯定做不到那样完美。” 有些话半真半假,盛雀歌就是想看看杨律师会不会回应。 “年轻人,就是得历练,你们还是经验太少。” “您说得是,我们都得向您学习。” ”放心,我这个人,从来不藏私,对待你们这些新人,一直都能帮就帮。“ 盛雀歌闻言一笑:”那我就提前谢谢杨律了,改天一定请您吃饭。“ 杨律师翘着二郎腿:“好说,好说。” “那之后......事务所的一些变动,我还有许多工作上的事情,有不懂的,还需要问您,也劳烦杨律多多教导我。” 盛雀歌暗指信部门的事情,她都知道了,杨律师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现在应该也还没有到适合明说的时候,所以不要摆在明面上为好。 果然,听到这里,杨律师也懂盛雀歌的含义了。 他面色稍微变了变:“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脑子灵光,也很会变通,但工作,还是得脚踏实地,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看来杨律确实因为部门的事儿,对自己意见不小。 盛雀歌明白之后,就作罢了。 有些事情她不强求,不论杨律对她产生偏见后会产生什么影响,她只要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 刚回家就撞见贺予朝,男人与她也就前后脚到达,不过一个照面,贺予朝便看出她心情不佳。 男人走上前,箍紧她的腰:“今天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盛雀歌又诧异了:“这样你都能看出来?” 她认为自己收好了情绪,就能瞒过所有人,没成想还是逃不过贺予朝的眼睛。 他皱着眉:“你这里都快垂到地了。” 贺予朝的手指在她嘴角点了点。 “就是升职造成……也不算什么大事。”盛雀歌简单说了下杨律对自己有偏见,又特意叮嘱,“你可别做什么啊,他只是不太待见我,可也没有针对我,在工作上还是很平和的。” 贺予朝反问:“我像这么不讲理的人?” “我是怕你关心则乱。”盛雀歌勾住男人的脖子,往他怀里钻,“你肯定不管三千二十一,就要去帮我报复回来。” “……我见不得你受委屈。” 贺予朝说得很认真。 他并非心软之人,换做其他事情,也不会引得他如此放在心上,与盛雀歌相关的点点滴滴,几乎都是值得他重视的。 这是种说不清的保护欲,也许不止和爱情有关,还藏了更多的深情款款在其中。 “我知道。” 盛雀歌在他怀里重重点头。 她看得出,贺予朝在用他的方式去保护她。 他确实不是温柔善良之辈,连关心都是强势的,可盛雀歌都能全盘接受。 她甚至享受他的独占。 当然,前提在他足够尊重她,也给她自由。 而贺予朝都做到了。 明明是许多人眼中喜怒无常、难以接近的大魔王,对她却仿佛拥有无限耐心。 “但是我和杨律师并没有直接矛盾,所以你不准做什么,好不好?” 她脆生生地提出请求,语气恰好,又让他心软。 “知道了,都听你的。” 显然不太乐意就这么任由那位姓杨的律师对盛雀歌抱有偏见,但在答应盛雀歌的事上,他都说到做到。 腻歪了一阵,盛雀歌去洗澡,换好睡衣下楼时,贺予朝正在与人通电话。 “要参加,也把时间安排在十一月,订婚典礼之前推掉所有不必要的行程。” “不管是谁来请,通通回绝,就告诉他们,我在准备订婚仪式,没空。” “除非是我老师亲自出面,否则都不考虑。” 贺大佬维持着冷笑表情,看着都挺可怕。 ------题外话------ 老禽兽·宗表示,吃得满意,吃得开心! 079 大佬又醋了【与78章合并】 在贺予朝的谈话结束后,盛雀歌问:“谢秘书呀?” 贺予朝点头,略微泄露烦躁情绪:“下月的业内交流会,轮番来了几波人,真够闲的。” “想让你去做什么?” 盛雀歌趴到沙发对面,侧着脸看他。 “发言,演讲,鼓动人心。” 贺予朝说着,视线已经开始往别的方向去了。 盛雀歌想了很久之后说:“有什么好处么,这种大会是不是有很多厉害的人物参加?” “或许。” 然而大佬根本连了解到底有哪些人参加的想法都没有,他是真没任何兴趣。 “万一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是不是还可以交流一下,再合作什么的……” “有多少比我厉害的人?” 贺予朝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缓缓眯起眼。 盛雀歌翻了个身,支着脑袋,很正经的在分析:“谁还会觉得机会多呢,你当然是已经很厉害了,可总还有需要这些机会的人嘛,为了hg,也不失为好事。” “很想让我去?” “如果你不想,就不用去了。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你也不用认真听。” 盛雀歌只是因为刚才听见贺予朝说,为了准备订婚。 因为这件事情,他应该推掉了很多机会,虽说换做盛雀歌自己遇到类似状况,选择应该也差不多,但还是颇为过意不去。 “不用考虑这些东西。” 贺予朝忽然起身,两条大长腿直接迈过了茶几,走到盛雀歌面前。 “饿么?” “还好……” 这会儿也不算太迟,她并没有太饥饿。 张伯今天告假,所以晚饭他们也懒得再调其他厨师过来,随便订个外卖就好了。 嗯……大佬的外卖,五星级酒店餐厅的水准起步。 “等会儿再订饭。”贺予朝眼神极暗,笑得幽冷。 她莫名瘆得慌:“啊?那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贺予朝但笑不语。 盛雀歌很快就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 等到某家米其林餐厅的外卖送到,已经快半夜了,盛雀歌一边感叹味道正宗,一边在心里辱骂贺予朝。 …… 凌晨时分,盛雀歌早已睡熟。 她梦见自己去了趟游乐园,什么项目最可怕就玩什么,于是现实中也不消停,一直往角落里扑腾。 盛雀歌有几次差点滚下床,还好有贺予朝护着她。 但她不停梦见自个儿刚坐完一轮悬空过山车想要落地,安全带却怎么都解不开,只能再坐一轮……实惨。 她睡得不安分,导致贺予朝也比往常浅眠。 盛雀歌放在枕边的手机今天忘了关飞行模式,突然有短信进来,震动的同时,屏幕亮起。 贺予朝睁开了眼。 他很轻易的,不需要解锁,便能看见短信的内容。 男人在手机蓝光的照射下,眉心紧拧,神情变得十分漠然…… 盛雀歌醒来时,努力回忆昨晚的梦境,便有些愤怒,做梦竟然这么累,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游乐园了! 但是很快,在她发现手机上的短信之后,也就忘记那些事情了。 “睡得好么宝贝儿,想你。” 看到这条消息,盛雀歌第一个反应就是,王二搞得鬼。 虽说她已经把王二拉进了黑名单,但那个人一看就是脸皮很厚的人,必定不会因为她的厌烦就放弃。 说不定按照王二的自大想法,还会认为她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故意为之...... 心中翻腾起极大的怒火,盛雀歌回复了一句“再骚扰我你就完蛋了”之后,又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她倒是要看看,王二还能搞出多少事儿来! 贺予朝已经在楼下吃早餐了,男人注意力都放在了桌上的电脑,盛雀歌下楼时,并未第一时间有所反应。 “看什么呐?” 盛雀歌坐在他身旁,伸手在贺予朝眼前挥了挥。 男人这才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一双凤眸黑沉沉的,几乎看不到边界。 盛雀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感觉到有些心虚,她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在想什么呢?” “吃饭。”贺予朝只是掀起个难以言明的笑,把电脑收起来,将早餐都推到了她面前。 盛雀歌低头切煎蛋,心里有些打鼓。 虽然她只是在刚刚的某个瞬间,产生了一种,贺予朝好像在生气的想法,那种想法早就消失无边,也架不住她现在还是有些心悸。 “我昨晚做噩梦了。”盛雀歌打算先将那些念头抛到脑后,开始讲述起自己昨晚在梦里有多悲惨,都快对过山车有阴影了。 要是这会儿不告诉贺予朝,说不定过一会儿她就能把这个噩梦的内容给忘掉。 “傻丫头。”贺予朝听盛雀歌绘声绘色描述自己梦里的经历,终究忍不住露出了点笑意来。 “做梦又不是我不能控制的。”盛雀歌撇嘴。 她又是个有些恐高的人,什么大摆锤海盗船这种项目,通通都是敬而远之,更别说在梦里经历了那么吓人的场景,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有余悸。 贺予朝伸手在她脸上揉了揉:“做梦而已,不用再想了,都忘掉。” “哦......” 盛雀歌也就不再提了。 顺便也庆幸,好像贺予朝的反应恢复了正常,看来她应该没有暴露什么? 盛雀歌偷偷松了口气。 等到两人一起出门,盛雀歌坐着那辆新买的车离开,贺予朝脸上的浅淡笑容立刻消失掉。 他一脸肃杀,冷峻锋利的表情把司机吓得够呛,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惹到了老板,然后引来杀身之祸。 到了hg大厦,贺予朝从走进去的一刹那,低气压便致使方圆几米之内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 几乎所有不巧遇到了大老板的人,都选择了绕道而走。 也还好贺予朝有他的专属电梯,否则......那些今天碰见了贺予朝的人都在想,要是让他们再同大老板呆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简直就是在要他们的命呐...... 谢秘书也在见到贺予朝的时候,就判断出他的心情不佳。 这种状况的贺予朝已经鲜少出现了。 基本上,盛雀歌呆在他身边之后,谢秘书看到的都是漠然但并不骇人的贺予朝,顶多就是不易接近,哪像现在这样,根本浑身是刀子,谁敢碰他一下,就等着倒大霉吧。 贺予朝都不需要发脾气,只要薄唇紧抿,眉心下压,那双凤眼再透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冷意,那就已经非常可怕了。 “老板......” 谢秘书不由紧张,直觉今天的工作会非常难以汇报,再能从工作的角度摸透贺予朝的脾性,也不由有些紧张。 她甚至在想,这个时候找盛小姐来救命,还赶得及么? 但再怎么样,谢秘书都得硬着头皮先将工作上的事情同贺予朝汇报完,只是老板那个沉着肃穆的表情,总让她认为自己的工作出了极大的岔子,直接开始怀疑人生了...... 等工作事情解决得差不多,谢秘书最终还是决定舍身就义,为了整个hg的员工着想,舍小家为大家,努力拯救全人类! “老板,您如果有关于......盛小姐的事情想要我帮忙处理,尽管吩咐。” 就说现在能让自家老板摆出这幅态度的,除了盛小姐还能有什么人? 谢秘书可以百分百肯定,和盛雀歌有关,不可能再有任何事情导致贺予朝摆出如此臭脸,绝对不可能有。 “什么事儿?”贺予朝抬眼,冷幽幽反问。 换个人,可能就直接给贺予朝跪下了。 谢秘书还算是练就出了一身本事,暂时维持着冷静:“您认为现在困扰的,无法解决的,感情上的事情。” 怎么说她也是个谈了好几年恋爱的过来人,经验肯定比老板这么一个恋爱小白要丰富......咳,这些想法是绝对不可能让老板知道的。 谢秘书默默地想。 “哦。” 贺予朝冷然应了,却又没着急说话,这幅态度还真是让人搞不明白。 谢秘书最擅长的就是耐心等待,贺予朝没让她走,她就在原地等候。 在令人窒息的漫长死寂之后,贺予朝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眼,盯着谢秘书:“如果有人半夜发消息到你爱人的手机上,说些很暧昧的语言,你会怎么做?” 谢秘书第一个反应是,哪个人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敢来撬大佬的墙角?! 第二个反应是,盛小姐莫非这么有胆量,还敢玩这种极限操作? 第三个反应,便是将上面两个想法全都推翻。 怎么可能真的有人敢来抢老板的人呢?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 如果真有这个可能,谢秘书都想要先为这个人点上几根蜡烛再说。 至于盛雀歌,谢秘书也是不担心的,她很确信,自己从盛小姐眼里看到的是非常炙热的喜欢。 所以剩下最大的可能便是...... “您要不要确认一下,是有人发错了消息?以前没有这种事情出现过吧?或者是有人故意那么做?” 发错消息这个可能,贺予朝直接忽略掉,他选择了后半句作为重点。 “哦?” “您不是认为盛家那几个人......是很大的威胁么?或许她们故意针对盛小姐?” “她们不知道我的存在。” “或许她们认定了盛小姐身边有人,只是不知道具体身份,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试探?” 这倒是有可能。 贺予朝当然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就思考到诸多可能,但他在看到那条消息之后,所产生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将发消息的人捉出来,好好折磨,再让对方知道,发那样的文字给盛雀歌,会有怎样的下场...... 但贺予朝忍住了。 他生平很少有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因为无论他做什么样的决定,都有足够把握承担后果。 贺家的大少爷,从来无需担心后果。 贺予朝拥有着的特权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他可以傲慢肆意,妄为猖狂,但他在这时选择了克制与冷静。 胸口的暴戾念头被他驱赶掉,所有怒气也都控制在安全范围之内,确保不会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当然,并不改变他仍然想要将做这件事情的人,大卸八块的想法! “去查号码,是不是她们。” “好的。” 谢秘书松了口气,能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也算是表明老板已经冷静了下来,至少不会再表现出太过吓人的模样。 况且等会儿还要开会呢,要是老板不收敛下脾气,这个会还怎么开啊...... 作为老板身边的亲信,谢秘书的地位自然非常,但同样的,也会让她面临诸多麻烦。 只要有关于贺予朝的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相关人员都会求到她这里来,谢秘书心里那叫做一个苦,天晓得她有多不容易? ...... 盛雀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她翻出王二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王二接电话之后,声音听着便很荡漾:“啊哟,宝贝儿你是想明白了么?我还打算你要是再不想明白啊,我就来找你了,说不定咱们当面聊聊,你就能明白嫁给我有多少的好处!” 盛雀歌等他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才冷冷道:“王二,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宝贝儿,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了?” “你再用这么恶心的语气叫我,你真的完蛋了。” “......雀歌啊,别这么凶巴巴的嘛,你看我对你也很有耐心了,咱们可以慢慢聊,但你得知道,机会不等人,这世界上也不只有你一个让我瞧得上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看上别人了,那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盛雀歌都气笑了:“就因为你有几个臭钱,能笃定我会答应嫁给你?” “那不然呢?我这些钱可是很多人想几辈子都想不来的,你要说只有几百几千万的,确实算不得什么,可你要想好了,我可以给你的聘礼可是九位数。” “这样吧,我先问你个问题。” 盛雀歌决定解决这人之前,先把他的最后利用价值榨干净。 “你说你说。” “盛家那几个人,有没有再来找你?” “找,怎么不找,但我是看清楚状况了,盛家那个烂摊子啊,我其实也不怎么想去管,那笔钱投进去可真是不小数目,搞不好就都打了水漂。但给你不一样啊,咱们结了婚,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一家人,也不在意这么多,是吧?” 这个王少的脑回路,也真是和一般人不同。 盛雀歌不禁想要收回自己之前对他小心翼翼的评价,也许这人真的就是由内而外的蠢。 真没有什么心机与计谋,一个色字,就能把他吃定。 可笑。 “看来你已经拒绝他们了。” “当然,你既然也说过,你嫁不嫁给我,都是你自己的事儿,和他们没关系,那就和盛家的企业没关系了,我又不是慈善家,没得赚头,还投什么资?” 看来这回他们都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盛雀歌冷笑一下,又问:“我妹妹和继母呢,有没有到你这里来,说我的坏话?” “说,怎么不说?不过雀歌你放心,我早就了解过你,知道她们说的都是假话,我肯定相信你!” 哦,真感人啊。 盛雀歌眼神冷冽,缓缓道:“王少这么做,她们很生气吧。” “生不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娶她们,我想娶得可是你啊!雀歌......你问我这么多,是不是想了解过我之后,再答应嫁给我,你放心,我肯定让你充分了解我......” 盛雀歌耐心用尽了。 “王二。” 盛雀歌平静地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你以后都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 她想了想,贺予朝知道这个王少存在后的反应。 如果王二现在不收手,那可就真的下场凄惨了。 她虽然很厌恶王二,但说到底,恨意不在他身上。 ------题外话------ 因为七十八章看不了,被屏蔽了,所以两章合并在这里,等七十八章解禁,大家看过的也就不用再看,这里重复的地方也会删掉。 【如果,如果有小伙伴重复订阅多花了钱,请通过qq群联系我,559024015,香菜会将你多花的钱还给你。爱大家。】 080 无意造成的麻烦【四更,重要通知】 于是众人随着去搜索,就发现了相似之处,都开始夸起这位同事来。 “乔律师,失敬失敬,没想到原来您还是隐形富豪!” “乔律师,请问如何才能吃到张大厨做的菜?有何方法么?” “乔律师!您就是牛逼本人!听说张大厨的菜都需要预约才能吃到!没想到您竟然能用来当午餐!” 同事一看,赶紧解释:“我可没说这是我的午餐啊,这是我同事的。” 本来文案就只是询问大家今天中午吃什么,所以才闹了些小误会。 同事也不是靠着这种东西去博取关注度的人,所以很快就解释了,这一解释,就导致众人立即把关注点放在了这位同事身上。 ”哇塞,乔律师的同事果然也是神仙律师么,所以能不能问问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吃到张大厨做的菜?“ 由于张伯之前上过节目,虽然只出现了很短暂的时间,但因为节目本身受众,看到的人很多,不过因为张伯低调,后来就没有再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乔律师不由地问:“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就是张大厨做的菜?不能是别人模仿的?” 评论有人说:“怎么可能有人模仿,就这个雕工,一般人怎么学得来?” 乔律师在看到这些回复之后,就默默来告诉了盛雀歌。 “......你没有说我是谁吧?” “没有没有,你放心!” “嗯,如果他们一直问的话,就可能需要你删掉微博,因为我还是不太希望......” 乔律师答应下来,又偷偷问:“所以真是这位张大厨做的呀?” “嗯......”盛雀歌现在也不好再否认,毕竟都已经被人锤死了,找借口就显得有些太敷衍。 “盛律师深藏不露!” 还好乔律师也不是嘴碎的人,虽然知道了这事儿,也没有怎么宣扬。 然而还有更让盛雀歌意想不到的,在乔律师这条微博删之前,居然因为有人转发而莫名其妙引起了很大的讨论。 “居然一顿午餐都是张大厨亲手做的,我突然觉得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排右边......我好像也发现了什么秘密?想问这位律师是何方神圣?” “我突然脑补出了,那种体验生活的剧情,你们懂得?” 等乔律师忙完一阵子回来看自己这条微博,都被转发评论数量吓到了。 一万多转发?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当乔律师了解到状况之后,赶紧把微博删掉了,虽然并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盛雀歌。 她这一删,关注她微博的人反而更多了,热衷探寻各种秘密的网友都认为自己好像扒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竟然还去把乔律师过去的微博都看了一遍。 今年年初,事务所有一次团建,所有人在海边拍了张照片,其实都挺久以前了,突然被找出来。 很多人翻到这条,就开始讨论:“所以那位神秘律师会是这里面的人么?“ “刚才乔律师说的是她,这样看来应该就是女生了吧.......” ------题外话------ 重要通知: 如果今天刚订阅的读者就无所谓啦,没有影响。 如果是已经订阅过的读者,78章屏蔽已经解禁,79章重复内容已经删除,添加了原本明天更新的全新内容,这一章也是明天更新提到今天加更,78.79两个章节都需要刷新后再次阅读,因为内容有很大的变动,以免大家错过了重要情节! 明天更新照常,香菜在此对大家深表歉意! 081 除非她的喜好特殊 “诶等等,你们看第一排最左边的小姐姐,像不像那个.......就是付玺闹绯闻的律师小姐姐?我记得好像那个小姐姐就在乔律师的事务所吧?应该就是乔律师的同事。” “妈呀,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位律师小姐姐真的,胸大腰细肤白腿长......这个身材羡慕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完美身材的小姐姐,还是高颜值学霸!我忍不住的发酸。” “我知道这个律师姐姐,她上回有个借贷案的庭审视频你们看过没有?那叫一个大杀四方,帅到爆炸!” “视频在哪里看?借一步说话?” 很快,随着这些讨论,盛雀歌和付玺的事儿,包括那次民间借贷案的庭审视频,都一并被翻了出来。 “什么叫做美艳又潇洒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天哪,小姐姐引经据典、口若悬河真的太帅了吧?我能不能请这位小姐姐来做我的代理律师啊......我愿意为她犯案!” “呜呜呜小姐姐攻气十足,太a了吧?” “我可以我真的说累了!怎么会有这么有魅力的律师啊!!” 这些议论之后,一个下午的时间,便有远远超出正常水平的咨询电话,打进了事务所。 负责接电话的同事也一脸茫然,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就问:“盛律师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这么多人都找你的?” 对于一不小心就造成了这些事情,乔律师特别过意不去。 盛雀歌自己对于这种局面也是毫无准备的,乔律师接连说了很多抱歉,她本意也不是如此,可现在情况已经成了这样,很多事情确实难以解决了,早就不是乔律师能够承担的程度。 盛雀歌也没有怪罪她,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受到困扰,但坏处其实不算大。 毕竟……来咨询的人多了,机会也比之前多,对吧? 虽说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但电话太多了,也会影响到正常工作,盛雀歌只能拜托乔律师再发一条微博,恳请大家不要再打扰到事务所的员工。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暂时是先这么做了,效果只能再观察。 盛雀歌也忙到忘记了告诉贺予朝,直到他的电话打过来。 “怎么回事,盛家人动手做的?” 男人一开口便含着怒气,盛雀歌下意识的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赶紧解释:“不是因为她们,就是个误会,你别急。” “我会让人把相关微博都删掉。” 他刚才只是随意浏览,心情就已经跌到了谷底,看着那些对盛雀歌评头论足的言语,即便没有多少负面的东西,也很不开心。 何况也不全是正面,难免会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东西,甚至还有人质疑,这是不是刻意的炒作。 在盛雀歌不知道的时候,贺予朝已经命人把说这些话的人记在了黑名单上,他不嫌麻烦,精力足够,能让人慢慢去收拾这些出言不逊的键盘侠…… “现在删掉会不会有些奇怪?本来没什么事情的,大家反倒觉得有问题?” 她的考虑也并非多心,现在的舆论,有时候很难控制,并非任何时候都可以轻易的操作方向。 贺予朝不满:“所以就这样留着等人来评价你?他们有什么资格?” 盛雀歌软绵绵地为愤怒的某人顺毛:“我也不会随便让他们来讨论我的,只是不要太粗暴嘛,我让同事先帮忙说一下,看看动向?” 现在整体还是好的方向,同事也都在开玩笑,盛雀歌要是趁现在开个微博再认证,粉丝数量肯定蹭蹭往上涨。 但盛雀歌不想做这种事儿,那样就真是要把自己暴露在没有遮掩的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看了,她可没那种打算。 乔律师因为过意不去,后来又特意发了条道歉微博,为自己随意举动引发的波澜感到十分对不起,也恳请众人能够给予理解,不要再多八卦自己的同事了。 这微博真的是纯属好心,谁成想,竟然被理解出了另一重含义。 “所以说,张大厨做的午饭,就是给这位小姐姐做的,是这个意思吧?” “妈呀,这下我更觉得,这位律师小姐姐深藏不露……” “这下我好像明白小姐姐为什么不太乐意被打扰了?不过人家低调也挺好的,我觉得大家口嗨还是有个度?” 乔律师:…… 她觉得她从此后就要退出社交网络了,套路真的有点深,她玩不过。 盛雀歌嘛,所谓债多不愁,反正已经阴差阳错“火了”,她也就顺其自然,决定暂时静观其变。 火了有火了的好处嘛。 她苦中作乐地想。 电话终于少了一些,但乔律师微博下仍然有很多试图八卦盛雀歌身份的,还好这些人也就是好奇,并不会做什么。 盛雀歌手机上也收到了许多认识的人发来的消息,都是询问她怎么又成为了大众关注的焦点。 她自己也很无奈,这种事情在发生之前,她自己也是没有办法预料的。 还有人和她开玩笑,要是真红了,自己也算是认识了一个名人。 盛雀歌苦笑,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她还记得上回跟付玺的绯闻爆出来时,付玺的一些疯狂粉丝们都是怎样骂她的。 这种经历,她是不想要再来一次了。 事情闹得有些大,连主任也来问她打算怎么办,盛雀歌只能说,自己暂时不做什么,等着看事情发展态势再说。 反正......虽然她是拒绝了贺予朝替她把消息全部清除干净的决定,但那人可不是会静静等待的,他必定会做什么来应对。 盛雀歌想了想,也大概猜到了贺予朝会做什么,至少也要将舆论控制在令他满意的区间里,保证一切不会失控。 晚上回家,贺予朝脸色有些冷,看起来依旧不太开心:“你的什么同事,怎么会搞出来这些麻烦。” “她也不知道张伯这么有名。” 张伯的拿手菜,是自己独创的,虽然有人会学着做,但掌握不了精髓。 由于张伯上过一次的那档节目还真是挺红,播放量是以亿来计数的,虽说只是在其中一小部分出现,也足够拥有极大的关注度,种种因素组合在一起,才造成了今天再次信息爆炸的状态。 “上回付玺的绯闻那个事儿,大家还记得呢,虽然没什么我的资料了,但所谓......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盛雀歌双手捧着男人的脸,笑着道:“你不要为我担心啦,可能有些小困扰,但也不全是坏处嘛,至少我接下来会有很多可以做的工作,是吧?” 贺予朝看盛雀歌神态依旧轻松,眉间褶皱才渐渐舒缓。 他反手握住盛雀歌的腕骨,嗓音低如大提琴,悦耳又磁性:“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欢迎随时来找我。” “当然啊。” 盛雀歌眨眼,保证:“到时候一定要让贺先生帮忙。” “不过。”贺予朝冷幽幽道,“那张照片,很是打扮了一番。” 盛雀歌后背一凉:“那个......好久之前了,你不会现在又想来兴师问罪吧?” 贺予朝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盛雀歌穿着泳衣,实际上每个人都是那样穿的,在海边本就可以性感自然,并不突兀。 但她实在白得发光,即便站在最旁边,也让人的视线控制不住朝她看过去。 锁骨腰线到笔直长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勾人至极。 贺予朝看着看着,又更生气了。 他沉声质问:“还有多少这张照片在别人那里?” 盛雀歌瑟缩一下:“我不记得了......” 出去玩,本来就会拍很多照片,当时盛雀歌也挺配合,不管谁想要来拍照她都答应了。 可能也确实是身上的黑色泳衣深得她喜欢,加上看见大海之后心情愉快,那天在海边时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甜...... 现在被翻出来,盛雀歌再想讨饶,好像也有些来不及。 “以后不准了。” 贺予朝盯着她,眼神深沉,半晌之后才硬邦邦命令。 “我......尽量?” “嗯?!” “我保证!” 盛雀歌就差再举手对天发誓来作证明。 贺予朝冷笑:“以后再有谁看到,我就把谁眼珠子挖出来。” 盛雀歌:“......??” 大佬如此暴力的吗? 盛雀歌纠结道:“也不用这样吧?” 贺予朝似笑非笑:“你认为呢?” 盛雀歌再回顾一下那件泳衣的性感程度......罢了,贺予朝以后是一定不会同意的,她认命。 盛雀歌再次保证:“肯定不会了。” 大不了下次穿件保守一些的,盛雀歌默默想。 贺予朝勉强满意了她的承诺,又不知道想了什么,再次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又,又怎么了啊?” “衣服呢?” “哈?” “照片上那件衣服呢。” “在,在我家里......” 她搬过来的时候,也不是所有衣服都带上了,有很多东西还放在自己家里,包括泳衣这种在她看来没多少机会用上的。 上回去泡温泉时候,她穿的已经是唯一可以算得上的泳衣,之前为了去海边买的那些都没带过来。 “我让人现在去取。” 大佬幽幽说完,就直接吩咐人了。 他还特意吩咐让性别为女的谢秘书来跑这一趟,作为交换,大佬直接豪爽的答应给谢秘书放半天假。 谢秘书开心的立刻出发,毫不犹豫...... 盛雀歌就在旁边,一句话都没得及插,就见贺予朝已经将想法实施完毕。 她眨了眨杏眸,疑惑问:“这时候拿过来做什么啊?” 某人哼笑:“你认为呢?” “不是吧你......” 贺予朝弯下腰,在她耳畔低声说:“是选择让我将相关的所有照片都删掉,还是……你自己选。” 这还有得选么? 盛雀歌扶额叹息,她就知道贺予朝没那么好应付...... 后来,穿是穿过了,但那件衣服也是再也不想穿了。 她再看到那件衣服,就会产生和贺予朝有关的联想,根本无法直视。 不过还好的是,过去一天,关于盛雀歌的议论也稍微消停了。 大部分人都只是凑热闹,注意力很快就会被别的事情转移,按照这样的状况下去,关注她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少。 很快,盛雀歌想要低调行事的愿望应该就能达成。 ...... 谢秘书虽然得到了一个上午的假期,但她可没有真正的闲着,依旧在关注自家老板吩咐下来的,另一件重要事情。 等她到公司,立即去汇报情况。 “老板,我查过了,您担心的问题,不是盛家人做的。和一个姓王的人有关。” 一天时间,谢秘书已经在连号码几何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毫无目标的成功查到了主要人物身上。 而她在查到王二身上之后,分外疑惑。 “这个人和盛小姐按理没有任何交集,但是......盛小姐回盛家吃饭的当天晚上,他也在。” 贺予朝的眼神骤然锐利,神情冷冽到骇人。谢秘书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牙齿打架后,继续汇报:“这位叫做王二的人,在盛小姐离开十分钟之后离开盛家,之后调查发现,他和盛小姐再没有见过。” “雀儿,没有告诉我。” 贺予朝无意识握紧了拳头。 他垂下眼眸,脸色变得很难看。 男人锋利的目光里布满阴戾,声线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谢秘书发誓,她跟在贺予朝身边做事以来,头一回见到贺予朝这样生气的反应。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见到的贺予朝,还是藏在伪装背后的,他从来表露的,都只是千分之一的他而已。 所以这样一个浑身冒着凉意不说,还幽沉到仿佛陷进黑暗里的贺予朝,或许才是那个他不太显露的本身...... 谢秘书感觉自己小命快要不保了。 男人手背上青筋暴起,极为狰狞。 贺予朝一字一顿道:“这个叫王二的,家境如何。” “据统计,他家族的总资产为十亿美金,而他是家中独子,按照已有资料显示,他的父母会将大部分资产都交给他。” 贺予朝眼神更暗。 看样子,这个人来势汹汹。 盛雀歌是因为什么在自己面前隐瞒了王二这个人的存在? 因为她认为这个人,会威胁到什么,还是担心他察觉到什么? 或者......她对那个人感兴趣了,她遇到了更好的选择,所以想要不动声色地离开? 贺予朝眼中戾气滋生,思绪高速转动,短短时间有无数想法飞过,又被他一个个排除。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盛雀歌为了一个男人,而故作隐瞒的事情,都成为了此刻横亘在贺予朝心头的一根刺。 他快要抑制不住内心暴戾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谢秘书站在旁边,只觉得快要不能喘气,无法呼吸。 她甚至觉得自己隐隐看到了从自家老板身上冒出来的黑气,太可怕了呜呜呜...... 在所有人面前都很淡定的谢秘书此刻有多紧张,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为了不让自己死在这里,她抓紧时间继续汇报:“但是我想,盛小姐应该不至于会对这个人有任何的想法。” 贺予朝周身的黑气顿时散了一大半。 他抬眼,猛地看向谢秘书:“嗯?” 妈妈呀,她好害怕! 心里畏惧,谢秘书脸上还是很平静的:“您见过这个人的资料就知道了,他长这个样子,除非盛小姐有......恋丑的特殊癖好,否则就算是瞎了眼,也不会和这个人有什么牵扯。” 谢秘书看了眼照片里都格外油腻肥胖的王二,再看看西装周正,肩宽蜂腰,气质格外高贵的自家老板,根本不觉得这个王二可能会成为自家老板想要担心的对象。 ------题外话------ 大佬:【偷偷松了口气 082 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谢秘书也不懂老板为什么突然会有那样的脑回路,都喜欢他了,还能够看上别人? 岂料看出她想法的男人,幽冷道:“我记得我看过新闻,离婚的那对明星夫妻,女方是不是出轨了一个很丑的人?” 谢秘书:“......” “不至于,不至于,老板请您相信我,盛小姐肯定是个颜狗!” 贺予朝挑眉:“颜狗?” 这是什么意思? 谢秘书努力用最简单的方法解释:“盛小姐有时候盯着您的脸,都会走神,我想她应该是标准看脸的人,再说,盛小姐自己就那么好看了,她肯定有非常高的审美。” 而这个世界上有谁会不喜欢自家老板这张俊美非常的脸呢? 不可能的! 她就算不喜欢男人,也从来不会否则老板的脸几乎可以媲美最顶尖的所谓娱乐圈神颜好么! 因此,就王二那种人,盛小姐是百分之一千看不上的,她用自己的性命做担保! “哦。” 贺予朝攥紧的手这才逐渐松开。 男人好像突然之间恢复正常:“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谢秘书略微沉吟,补充道,“您不必担心,您在盛小姐心中的地位一定无人能及。” 恋爱中的人总是患得患失,她理解,她理解。 谢秘书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成为自家老板的感情导师,居然能去开解他了,这简直就是她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贺予朝盯着王二的那堆资料整整看了五分钟,差点就要把a4纸都给盯穿了。 半晌之后,他得出结论,盛雀歌不可能这么没有欣赏水平,放着他不喜欢,去喜欢这么一个人。 所以她瞒着自己,一定是其他的,可以解释的理由。 但是,他依旧非常生气。 对于盛雀歌的隐瞒,逃避。 贺予朝的神色看似平静,但深不见底的眸里,仍旧涌动着不易察觉的波涛...... 对此毫不知情的盛雀歌,在新的一天里,收到了更大的代理案件咨询。 不过这些都和的那些打来的电话无关,是她以前当事人介绍而来,或许也是因为看见了网上的各种消息,就顺势将盛雀歌推荐给了需要律师的朋友,这些,至少比那些随便找过来的有保障多了。 否则盛雀歌还真的会去怀疑,新联系她的人,都只是因为好奇而来,根本不是真的有需要她负责的事情。 只是盛雀歌也都没有急着往下进行,她手头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其余的案子也只能先接触。 而忙完今天,她就要请两天假,等着周日的订婚典礼了。 盛雀歌内心期待随着日期临近,而越发浓厚,原本还挺冷静的,也没觉得自己会紧张。 等真的快到那一天,盛雀歌的心几乎都飞到仪式当天去了。 不过事务所的同事,盛雀歌都没有打算通知,这次的订婚仪式本来就比较私密,贺家邀请来的,也都只有关系最好的世家朋友,她这边请来的人则是更少,除了厉晚舟和顾碧,就只有jason和她那位搞慈善的朋友。 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盛雀歌也没想过要不太重要的人来观看,毕竟谁能保证参与的人,是真心在祝福你呢? 盛雀歌实际上是个非常有疏离感的人,只是她模样过于明艳动人,又善于隐藏真实的自己,许多人都没察觉到真实的她。 贺予朝也没有任何意见,订婚仪式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这晚回到家时,盛雀歌只觉得某人瞪着自己的眼神极其古怪并且充满了深意,但当她试图去探究时又发现,那双狭长凤眸里仿佛什么情绪都没有。 “我请假了。” 盛雀歌在无端心虚之下,努力寻找话题。 她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贺予朝的神情让她认为自己是个罪人,或许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但她不肯承认。 “其他人呢,有没有打扰到你。” “其实……还好。” 盛雀歌大概说了些今天再事务所的状况,最为直观的变化也不过就是找她咨询的人更多。 “没有别的了?” 盛雀歌不解:“还能有什么别的?” 她以为这样的变化就足够了,这人难不成还想要什么? 然而盛雀歌没能从他这里观察到他的真正意图,又只能靠着猜的这个可能,让盛雀歌心情有些不畅。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往前走,在贺予朝面前站定,同他的脸近到只有咫尺之遥。 盛雀歌拽着他的衣服,没底气地问:“你今天有话要对我讲是不是?” 一定是这样的。 她是猜不准贺予朝的真实想法,但察觉他情绪有异的本事还是有些的,而且她也能够笃定,这些异常都同她有关。 贺予朝眼眸里的深沉让人有些心惊,根本见不到底的幽暗,使人整颗心都在打鼓。 盛雀歌开始努力去想,自己如今有哪些事情是瞒着他的,能够让他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想了很久,只找到一个可能性,但又觉得没可能……他怎么能知道? 就算他会怀疑,也得有个起因才是吧? 关键就在于盛雀歌都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贺予朝开始怀疑她的隐瞒了? “雀儿。” 贺予朝开口,音色低哑,导致盛雀歌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我不喜欢你有任何事情瞒着我,任何。” 贺予朝缓缓抚上她的脸颊,粗粝指腹的感受异常明确,他看不透的眼神也在提醒着盛雀歌,他是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 盛雀歌张了张嘴,一向的伶牙俐齿此刻有些失效,忽然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你有你选择隐瞒的缘由,但有些事情同我有关,且碰到了我的底线,你应该知道。” 贺予朝的手指逐渐向下,在盛雀歌纤细的脖颈上稍作停留。 盛雀歌骤然觉得他像是来索命的阎王,因为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所以他这是要来问自己讨要偿还代价了…… 她咽了咽唾沫。 贺予朝轻笑,这笑容却只是瘆人,毫无温度。 “好好想明白。” 男人说完,便抬脚绕过盛雀歌,离开了。 门关上时发出的声响并不大,却足够提醒盛雀歌,她做了什么,又在面对怎样的危机。 从她接近贺予朝,并成功住在他心里以来,他从未发过这样大的火,明明一句重话未说,连音量都比往日更低,却是真正的生气了,而且是不会轻易息怒的程度。 她的确知道,贺予朝这个人,生来就不被人忤逆,他的世界里他就是绝对主宰,且拥有无边掌控欲,所以他认为属于他世界范围内的一切,都需要在他的掌心里控制,不能逃脱他。 而盛雀歌呢,独立自主到了其实可以面对任何危机的地步,也许困难,但她从不胆怯。 关于这一点上,他们之间也早就有过小摩擦,但都没有这一次,更激怒了贺予朝。 盛雀歌明白是为什么,因为王二在试图挑战他对她的所有权,尽管这个人或许根本没有资格成为贺予朝的对手。 但王二的出现,且是被盛雀歌隐瞒后的存在,几乎在告诉贺予朝,盛雀歌并未真正在他这里展露自己,她仍旧有她不需要他的规划和考虑。 甚至,如果盛雀歌在任何时候打算离开他,也许毫无预兆,就会从他身边溜走。 贺予朝的独占欲被挑衅了,他野兽般的恐怖直觉使他预料到了潜在的威胁,甚至认为这将会影响到他和盛雀歌的关系。 于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盛雀歌,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题外话------ 大佬别怕,雀儿真的不恋丑… 083 大佬离家出走? 在盛雀歌的初衷里,并没有考虑到这些东西,她忽略了贺予朝天性里的专制,以及对她的重视程度,任何一件可能很小的事情,因为和她扯上了联系,放到贺予朝这里,就会成为惊天动地的大事。 盛雀歌毫不怀疑,如果这个王二真是个她劈腿的对象……那天下都要大乱了。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思绪不停运转,无数念头从她脑海滑过,得出不同结论,却有个同样的方向——如果不让贺予朝消气,她肯定会难受死了。 而贺予朝,坐电梯回到地下停车场,谢秘书还在这里等候,就没离开。 “老板……您这样,会不会让盛小姐……” 贺予朝冷笑:“她就是得好好想想。” 明知道他最讨厌什么,却还是选择隐瞒,他在盛雀歌心里到底占据了多少的重要性? 他当然肯定盛雀歌是喜欢他的,只是这种喜欢通过这些事看来,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只拥有部分的盛雀歌,他要她的所有。 盛雀歌内心的防备机制早已建立完善,他可以理解,但他一定会堪称残忍的,将盛雀歌铸就的防御城堡破坏击碎,他要她的世界对他只剩下最为本质的状态。 实际上贺予朝已经完成了大半,但还差一点,最后的契机。 而这次,大概就是最好的机会。 将不利局面转化为优势,这同样也是贺予朝最擅长的手段,他又一次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盛雀歌主动跳进来。 谢秘书被自家老板幽冷至极的语气吓到抖了抖。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不禁开始同情起盛小姐来,谁不好招惹,怎么就偏偏惹到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呢? “所以您接下来的打算是……” “工作。” “回公司?” “就在这儿。” 谢秘书心想,还真是口是心非啊,看着像是离家出走了,其实都舍不得走出这栋楼的范围…… 当然这些话,谢秘书也就说在心里想想,要让她说出来,也是万万不敢的。 谢秘书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盛小姐能够早点把自家老板的这些问题给解决了,要再这么下去,谁害能受得了? 就光是今天,都很能让人心惊胆战,如同生活在地狱,还是周围冒着岩浆烈火的环境。虽然是在汇报工作,但谢秘书并不能做到心思完全放在工作上,她觉得,老板估计也是同样的想法。 毕竟她可是看见了老板偶尔往车窗外瞄的视线......大概谈了一个小时的正经事以后,车外还是没有出现本应该出现的人。 车子停泊的车位离电梯不远,只要有人下来地下停车场,都能够第一时间就看见,可惜,每回有了动静之后,他们都没有看见希望见到的人。 谢秘书眼瞧着老板的脸色越来越冷,逐渐黑了下来,很想立马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为什么,为什么她作为秘书,却要来承担这样不属于她的责任?她好后悔今天答应来汇报工作,早该找个借口离开,不就没有这么担惊受怕了? “老板,我认为......盛小姐或许也在等您回去。” 谢秘书眼睛一闭,打算冒着杀头风险,也不要再跟这儿提心吊胆。 “你说什么?”贺予朝的眼神,格外森寒。 “老板您想,不管是谁谈恋爱,都是需要在爱情里作出一些妥协的,我和我女朋友也经常吵架,每次不可开交的时候,如果没有人愿意妥协,那这段关系也就不复存在了,况且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同大部分人的不一样,所以我更觉得......忍让、沟通、这些都是很重要的。” 道理所有人都明白,但能做到的有多少? 何况因为爱,才会有更多让人失去控制的行为。 贺予朝依旧面无表情,他在思考什么还是谜题,谢秘书能说的也都已经说了,只能静静等待老板作出决定。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贺予朝对谢秘书说:“你先回家吧。” 谢秘书如蒙大赦:“好的老板!” 回答的声音都比之前清脆有力道......谢秘书说完之后溜得飞快,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呆。 贺予朝维持着同样姿势,像一尊石雕,半晌后,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心思向来深沉,更有无数算计人的办法,包括用在盛雀歌身上的。他可以成为最优秀的猎人,不动声色,耐心等待,到最合适的时机才收网捕猎,让他看中的猎物不可能再有逃脱机会。 只是当这个猎物是盛雀歌,贺予朝便再也不是那个铁石心肠的人了。 他会心软,会纵容,会因为她而成为旁人难以想象的贺予朝。 贺予朝愿意为了她收手,即便一切都与他最初规划不同。 这就是喜欢么。 贺予朝冷冽的脸庞上忽然柔和,露出个有些不可奈何的笑。 他这一生,所做过的妥协,这下都和盛雀歌有关了。 但他的心情,反倒比之前更轻松了些。 贺予朝打开车门,修长双腿踩在地上,一抬眼,刚好就撞到了电梯门里出现的明亮杏眸。 只是这双眼睛看起来红红的,卷翘睫毛颤抖着,滋生了楚楚可怜的气质。 贺予朝紧绷的唇线也骤然松懈,他看她快哭的样子,便舍不得逼她现在就什么都明白过来。 即使她在装傻,他忍让一步,多给她时间,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他最不缺耐心和时间,他和盛雀歌之间也还有无数能够解决问题的机会,从来都不急于一时。 再多的强势在她面前,都烟消云散了,贺予朝愿意给她无数的宠,即便可能将她惯坏了。 而盛雀歌在电梯打开后,见到贺予朝就在自己面前,瞳孔里倏地亮起了光。 她刚刚呆在房间里,是真的产生过恐惧念头,觉得某人是离家出走了,甚至有可能就这么离开不再回来。 过去从未有过的害怕让盛雀歌罕见失去了冷静,她等了很久,自以为将一切分析过,确认自己做的并没有太过分,但她也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确实触及到了贺予朝的底线。 ------题外话------ 离家出走?不可能的…… 084 他不是个好人 有许多事情都不只是突然产生的,这次造成的隐患,也早就存在了,盛雀歌和贺予朝性格里相悖的部分注定了会有这样的局面发生,所以……她应该怎么做? 关于怎样解决的问题,盛雀歌就足足思考了一个小时,其中还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担忧,怕贺予朝会不会再给她机会。 到后来,她的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根本不可能再去思考什么,也就抱了先找到贺予朝再说的念头。 她想先看看贺予朝的车还在不在,再判断他走得有多远。 然后刚出电梯,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贺予朝。 贺予朝脸色冷峻,但盛雀歌却是觉得从未像现在这样,认为他看起来那样令人感到温暖。 他还没有离开。 他就像他承诺过的,不会离开。 盛雀歌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落下,所有害怕和恐惧也随之消失,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根本没管这人现在是什么心情,死死抱住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 盛雀歌不停道歉,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现在好像又只有这句话能够表达她忐忑不安的心情。 她怕他真的会丢下她,当他离开时,留给她的背影是残酷又冰冷的。 盛雀歌再也不想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了,她知道自己瞒着贺予朝让他不开心,也清楚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她现在在道歉,也希望贺予朝可以告诉她,他会原谅她的隐瞒。 每个人之间都可以有秘密,但这次王二的事情完全不同,她明知道贺予朝会因为什么事情生气,却还是选择不告诉他,哪怕她用别的方式来解决,也是比什么都不说要好的,她依旧没有信任他,才会让贺予朝气到直接离开。 “我道歉,王二的事情,我不该瞒着你,我也不会接受他的追求,只是因为.....算了,理由就是我怕你没办法冷静的让我来解决,是我太不信任你了。” “雀儿。”贺予朝拉着她往电梯走,面色冷然,倒是没有再松开她的手。 “我说过,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所以,道歉也不需要了。” 如果是盛雀歌,即便她做了他不可忍受的事情,他也可以纵容。 男人把她牵回了家,盛雀歌委屈的模样光是看着,贺予朝便决定了不再因为这件事情里,他们双方的选择而去纠结。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只是想要看到盛雀歌快乐。 除此以外的很多东西,都可以放在脑后。 盛雀歌勾着贺予朝的衣角,小声说:“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但以后无论是遇到王二,还是什么人,当你认为这是麻烦的时候,都应该告诉我,而不只是去思考应该怎样瞒过我。” 盛雀歌乖巧点头,立即表示明白了。 贺予朝轻轻叹口气,把她放到沙发上,然后蹲在她面前,喟叹:“你或许知道,我不是好人。” 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好人。 他盯着盛雀歌,告诉她,你知道他原本的计划吗?他其实很坏,从你出现的那天开始,他就打算折断你的翅膀,让你再也无法高飞,然后再亲手为你遮风避雨,安装上被他烙印过的羽翼……可是他放弃了,因为他舍不得。 盛雀歌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她正因为太了解贺予朝是怎样的人了,才能够明白,他在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上,做出多少让步。 或许对于普通情侣而言,这只是很寻常的事情,但这个人是贺予朝啊。 他所拥有的权势,他与生俱来的霸道,一切都注定了他在感情上很难做到和寻常人那样。 可他做到了,即便他骨子里的偏执和占有欲让他非常想要将盛雀歌控制在只有自己才能掌握的范围内,他依旧愿意给盛雀歌足够自由,让她追求自己想要的,按照她的目标去复仇、去工作。 他在这段感情里,一直努力学习怎样成为不给盛雀歌带去压力的伴侣,他不断改变自己,尽管这样的变化于他而言从未有过,甚至是超越他生平所有底线的事情。 可贺予朝依旧这样做了。 盛雀歌内心涌动着巨大的震撼和感动,这比千万句情话,价值连城的礼物都要更昂贵,都值得她重视。 她又一次感到了庆幸,自己到底为什么能够有这样好的运气,遇到了贺予朝? 她再次扑进男人怀里,脸颊枕在他的胸口,闷闷说:“贺予朝,和你在一起是我做过最冒险,但也最正确的事情,而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伴侣。” 对她来说,贺予朝便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嗯,很快就是最好的未婚夫了。 “我真的好喜欢你。” 贺予朝嘴角缓缓翘起,因为她的告白而感到心情不错。 “既然这么喜欢我,下次再遇到王二那种人的时候,该怎么做?” “第一时间告诉你,然后与你商量应该怎么解决,你说好不好?” 贺予朝轻哼:“你最好记住,不准再忘记,否则下一次,没这么好过关。” “不会了不会了,没有下一次。” 贺予朝松开她,提起王二,语气也更加冰冷:“这个人,交给我来解决吧。” 盛雀歌答应了。 但她还是提醒:“你的手段可以稍微,稍微......柔和那么一点点,可以嘛?” 王二这人虽然讨厌吧,但罪不至死,要是放在以往,盛雀歌顶多小小教训就是了。 可现在事情被贺予朝知道了,也不可能再是什么小事情。 “怎么,你还心疼?!” “当然不是!” 盛雀歌捏着他的手指晃来晃去:“就他那样,我怎么可能心疼?但是......王二家里怎么说也是个挺有钱的状况吧,你要对付他,总是要费些精力的,你觉得他值得嘛?” 贺予朝笑得阴测测:“他都看上我的未婚妻了,你说他值不值得?” “好吧,你随便吧,我不管了。” 盛雀歌也懒得再自己动手了,反正这个王二也是咎由自取,该提醒警告的,她都已经说过,谁让对方不肯轻易死心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色字头上一把刀。 盛雀歌叹口气,开始为王少爷祈祷,希望他不要死的太难看吧。 到现在为止,盛雀歌其实都还存了那么一点善念,毕竟王二没有实质性做过太惹怒盛雀歌的事情,一些态度言语上的轻薄侮辱,盛雀歌其实很快都可以忘记了,也没有太当回事,生气也就是那么短暂的过程。 但注定了要作死的人,是怎么都不会让人放过他的。 就在盛雀歌和贺予朝和好的档口,王二少爷又一次跳了出来。 而这回,王少爷采用的方式,则是等同于给自己挖了个坑,再吭哧吭哧把自己给埋了进去...... “这又是什么东西?” 盛雀歌看到别人发给自己的链接,点进去一看,差点没气得吐血。 顶着那张肥头大耳的脸作头像,王二的个人账号竟然还认证为某公司的总经理,日常就是晒出自己的豪气生活,跑车香槟,美女环绕,什么私人飞机,联排别墅,该有的能炫富的东西,王二都有了,并且还晒了不少。 而他的微博关注里,也大都是环肥燕瘦各种网红,来往互动最多的也都是这类女人。 五分钟之前,王二发了条微博:“哎哟,没想到我的宝贝儿今天还上热搜了,给大家送上一张宝贝的独家珍藏照片,美吧?” 照片里,是盛雀歌坐在花园里喝茶,身后是姹紫嫣红,却没有一朵花能娇艳过她。 盛雀歌作为当事人都惊呆了,试问,王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照片? 背景是在盛家的花园,她想了想,才记起来是今年盛月歌过生日的时候,故意开了个party,邀请了许多朋友去别墅里庆祝,也把她叫回去了。 但那天回去,盛月歌根本都没有让她进到别墅,只准她呆在花园里,存心给她下马威。 盛雀歌当时也没有发怒,反而找佣人要了杯清茶,优哉游哉坐在花园里喝茶,等一杯喝完才离开。 估计照片就是在那个时候不小心被人拍下来的,但具体是谁,她也不知道。 不过......因为这张照片的出现,盛雀歌笃定,今晚王二这条微博,肯定受了盛月歌和陆婉的蛊惑。 这两人大概也是临时起意,认为找到了羞辱她的最好方式。 盛雀歌还没有去看这条微博引发了何种舆论时,就已经猜到风评走向,肯定是......骂她的居多。 如他所料,之前还各种夸赞的声音因为王二的出现,陡然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我说呢,怎么能请到张大厨,原来还是靠着傍有钱人啊!” “啧啧啧,看来也是为了找有钱人就不顾一切的呢,这样的也能下得去口。” “真的有点恶心,虽然这个人看着有钱,但外形根本就不配,小姐姐你太让我失望了!” “所以也是个拜金女,怪不得要低调呢,肯定是不想让大家扒出她的各种丑事来?” 这些人在完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就信口开河,认为自己所说便是正确的真相。 这些键盘侠也仗着隔了一层网络,肆意发泄,有嫉妒有恶意,总之毫无怜悯与善良的心。 盛雀歌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看到这样的评论,内心也没有太大波动,只是告诉贺予朝:“盛月歌和陆婉这一招用的还不错,就是为了借王二的手让我丢脸......你看到了吧,王二真的很愚蠢,所以你对付他的时候......下手轻点吧。” 贺予朝正在打电话,闻言转过头来,眉骨锋利程度远胜以往。 他暂停对话,冷笑道:“轻一点,你认为还有可能?” “......好的吧,您随意。” 贺予朝又继续转回去打电话了,有宋家坐镇,网上那些东西想要解决倒是不太困难。 不过在宋家传媒公司的公关团队商议之后,给出的第一个可行办法是,先让张伯出面澄清。 这倒是没有什么困难,张伯虽然年纪不轻了,可年轻人的东西玩的也挺转,还有之前上节目时,节目组为他申请和运营的个人账号。 于是当天晚上,在和盛雀歌有关的舆论正热闹时,事件的其中一个重要人物,张大厨出面了。 “声明,我与@王二家缠万贯并不认识,且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保留对相关言论的追责权力。” 张大厨的澄清就证明了,盛雀歌能够拥有他亲自烹饪的午餐,和王少爷并没有任何关系,至少让谣言的某个环节不攻自破。 接着,张伯还亲自回复了一些疑问。 “张大厨和律师小姐姐是认识的么?所以并非因为别人?” 张伯选择性回答:“是认识的,和你们所说的那个人毫无关系,盛律师也并非爱慕虚荣之人,今天关于她的许多言论,让我非常生气,虽然我人微言轻,但也想为她作证,她是个好律师,也是个好女孩儿,希望网友能对她口下留情。” “按照张大厨您这么说,她和那个富二代还是真爱咯?怎么可能?” 张伯说:“你们又怎么知道,那人说的就是真话?” 这下大家就有些懵了。 盛雀歌看到张伯的回复,有些感动,毕竟要怎么回复,都是张伯自己考虑的,即便是贺予朝也没有要求他应该怎么做。 她之前还想过要不要联系上王二,但被贺予朝拒绝了。 某人根本不想她再同王二有任何来往,即便只是说句话,他都会不乐意。 王二这个人基本上已经躺在贺予朝的死亡名单上了,这个名单上的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接下来怎么办?还好明天我不去事务所,不然肯定还有好多麻烦事儿。” “网上这些事情就不要管了,宋家会替你解决。” 贺予朝命令她:“现在,睡觉,明天不准碰手机,有时间就休息,或者看书,放松自己。” “我又没事儿......你别担心我承受不了。” 换成别人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可能已经被网上这些言论影响,甚至无法维持心态平静。 但盛雀歌又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即便有些不太开心,也不会当回事。 “我保证,明天,网上的所有负面言论都会消失,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盛月歌她们......” “她们留给你,但是,这回给我一个小小机会解气,可以吗?” 盛雀歌被男人突然温柔的眼神盯着,哪里还能说得出来拒绝的话,很快便点头同意了。 “一个小机会,你可不能直接......就没得玩了。” 贺予朝摸摸她的头发:“好,我保证。” 盛雀歌满意眨眼:“嗯!” ...... 翌日。 一晚上的事情,有关盛雀歌的讨论早就再次转变了风向。 关于这个王二发布的微博,充满了众多质疑的声音。 “你确认盛律师是你的女朋友?你至少得发一张你们的合照吧?” “对对对,你上个星期还发你在夜店的照片呢,也没见你那时候说你有女朋友的事儿!” “我觉得盛律师肯定不会看得上这种人,搞不好就是他自作多情!” “我看他就是喜欢咱们盛律师,但盛律师根本不想搭理他,于是他就想出这种方法来破坏盛律师的名声......” 实在是王二在微博上塑造的形象太过浮夸纨绔了,又长得那么一副模样,假如盛雀歌真的和他在一起,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盛雀歌是为了他的钱而来,并不会相信他们之间有绝对的真爱。 王二收到无数评论,看到这些质疑的声音,踹了一脚墙。 “这些人怎么还在帮她说话!明明昨天晚上都已经......” ------题外话------ 大佬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但他对雀儿从没做过坏事~ 085 今天是来讨债的 他原本以为,盛雀歌会因为被人议论而来向他求救,没想到昨晚等到今天,盛雀歌也根本没有出现。 他就连想找到盛雀歌,都没有可行的办法了...... 姓王的从山省起家,如今也在龙城置购一栋大厦,会再做倾销类生意,也不单单只是原先的业务范畴。 因为有那么赚钱的底子在,他们如今的生意也算是做得如火如荼,王二虽然是个挺热衷于享受的少爷,但工作倒是认真的,一大早便前往公司。 不过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网上,看看自己微博下的评论,又联系联系盛雀歌,始终找不到人,有些不爽。 他没想到都这样了,盛雀歌还能撑着不出现在自己面前,竟然不来求饶? 他就不信了! 王二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再发点什么,让所有人再次认定盛雀歌就是他的,这样...... 他坐在车上,肥大身躯因为过于兴奋而不停颤抖。 “这个盛月歌,还真的挺会出主意,要是她这个妹妹真能嫁给我呢,我还可以考虑考虑给她家投资点儿......” 王二碎碎念着,就听到司机说已经到了。 秘书早就等候在公司楼下,连忙过来为他开车门。 王二行事高调,最爱显摆和排场,每天上班都是个大阵仗。 譬如说进公司,绝对不可能走地下停车场,而是一定选择从大厦门口,在所有上班员工的瞩目下走进电梯,巴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因此,王二在秘书迎候下,站在地上,还像模像样整理了身上特制的西装——按照他的庞大身躯,通常情况下没几个牌子的衣服是合适他的。 “小王总,早上好。” 秘书谄媚笑着:“您让我办的事情都办了,投放了一批水军去替您说话,保证过段时间就替您挽回声势!” “给我赶紧,没看到现在我微博下面都是怎么骂我的吗,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瞎了眼,我这么有钱,娶了雀歌,那是她修来的福气,他们还觉得我配不上她?呸!” “那是,这些人都是不清楚您到底有多厉害,而且啊,大部分就是嫉妒您,不用管这些人。” 王二心情畅快了些,点头:“行了,反正你给我抓紧时间,我不想再看到那些讨厌的东西。” 秘书连连答应,跟在王二身后往里走。 他们刚上去没有多久,大厦外面突然停了一长串的车队,几乎将所有进出大厦的出入口都堵住了。 而停着的每一辆车,都是统一车型,千万以上,豪气云天。 有人看到之后,疑惑问:“这是怎么回事,谁来了啊,小王总搞的?” “小王总刚刚都来了,他那辆车还停外边儿呢。” “也不是咱们王总,王总才舍不得买这么多豪车。” “那是谁啊,有什么合作方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却没有得出结果。 接着,还在大厦一楼的人,便看见一个众星捧月中,锋芒毕露,冷冽俊美的男人,朝着电梯间方向去了。 “妈呀,这是谁,太好看了吧?” “卧......槽......我得拍张照,这是什么神仙下凡!!” “帅炸了帅炸了,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整个过程很短暂,在一堆黑衣保镖中间的男人身影若隐若现,很快就已经进到了电梯间,失去了踪影。 大厦的保安还算尽职尽责,看到陌生面孔和如此大的牌场,赶忙追了上去。 不过他的出现,倒是正中下怀了。 谢秘书打眼瞧见保安的到来,手一挥,人就被架着到了面前。 “电梯卡拿出来,要到你们小王总办公室的,二十一层,对吧?” 谢秘书微微一笑。 保安牙齿都在打架:“你们,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是来讨债的。”谢秘书瞪着保安,“交出来吧,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要报警!我,我......” 可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人在这儿,保安哪里还敢动。 其他不知道内情的人都在垫脚朝这里打量,但具体什么状况他们也都不知道。 一般人也不会掺和进来,毕竟这阵仗,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 谢秘书最后直接上手,从保安的裤子旁边拿到了电梯卡,做出请的姿势:“老板。” 贺予朝走进电梯,野兽般凶狠的目光轻轻从保安身上滑过,后者的双腿都不自觉软了,差点摔倒在地。 “叩叩叩” 有人敲门,王二不耐烦地说:“进来。” 他所有的注意力仍旧放在手机上,怎么一会儿功夫,网上的舆论更加一边倒了,刚才还有人为也说话呢,现在一窝蜂全是骂他不自量力的...... 正在烦躁状态中,王二还以为是自己秘书来了,正想要兴师问罪,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格外嗜血阴沉的眼眸。 他的身子不禁后仰,声音开始发颤:“你,你是谁?” “你是怎么进来的!” 王二有种预感,好像濒临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尽管他这辈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威胁。 哦,现在知道了。 对方来者不善,王二立即想去按下座机电话的报警键,通知保安部。 然而他的愿望没有达成,因为一把刀硬生生从空中飞了过来,稳准狠地砸中电话线。 线断掉了。 王二脸色大变,心脏扑通扑通跳,就差跪下求饶。 他随便找了个什么东西挡在胸口,虚张声势叫嚷:“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光天化日,你们难不成还想对我怎么样,小心我报警了!” 谢秘书看了眼出手的保镖,低声说:“出手太狠了一点,看,把人吓到了。” 保镖低头:“抱歉。” 谢秘书偷偷竖起大拇指:“但是干得漂亮。” 贺予朝没管他们在嘀咕什么,走到战战兢兢的王二面前,坐下。 隔着一张办公桌,王二受到的压迫感更为强大了,他根本不敢去看面前这个没什么表情,却如同凶神的男人,而是找了个相对平和的谢秘书,怒骂:“你们听到我说话没有,赶紧从我办公室滚出去,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谢秘书冷淡道:“小王总,现在你没有资格要求我们做什么,你这个地方的保安系统已经被我们控制,没人会帮你了。” “......你们是为了钱?我有钱,只要你们别对我怎么样,放过我......” 王二一听,立马变怂。 谢秘书说:“我们不是为了钱而来,当然,我们确实是来讨债的。” “讨什么债!我又没欠过你们的钱!” “微博,是你发的吧?”谢秘书把王二的文案内容全都念了出来。 王二两股战战,匆忙点头。 “那就是了。”谢秘书看了眼自家不发一语的老板,莫名打了个寒颤,然后说,“你大概不知道,盛小姐,是我们的老板娘,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 王二大惊失色:“你,你说什么!!雀歌,雀歌又没有结婚,怎么可能......” 雀歌两个字,很是刺耳。 贺予朝凤眸一眯,朝着王二看过去。 王二肩膀缩起,被看的灵魂都在因为害怕而颤抖。 “再这么叫她,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低沉声线格外喑哑,也极为可怕。 王二还不算笨,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个危险人物和盛雀歌大概是有些关系的。 搞什么!盛雀歌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王二怒不敢言,还非常后悔。 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我要怎么做?” “还有,你们又是谁?” 谢秘书冷笑,递出了自己的名片:“有什么疑问,欢迎来找我,不过今天呢,是要来讨要些赔偿的。” 086 我就是个烂人! 她补充道:“你的种种行为,严重影响到了我的老板,以及老板娘的私人生活。” “我又不知道!再说了,你们没结婚吧,只要没结婚,我不就能追求她么!” 王二还不肯死心,明明害怕得要死,还想为自己扳回一城。 王二嚷嚷着:“你们别以为靠着暴力威胁就能让我听你们的,我会让你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公道可言的!我不怕你们!” 他是不知道,原本还有一线生机,都因为他这作死的举动,直接将自己锤进了无尽的坑底...... 贺予朝微微转头,淡淡的眼神扫过,保镖们便什么都明白了。 王二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人从椅子上扯出来,踹到了地上。 王二被摔得有些惨,他趴在地上,开始惨叫。 然而大门一关,谁还会听得见?无论他此刻的模样有多凄惨,都无人会来救他。 “啊啊啊啊——你们放过我!不然等我出去了,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啊啊——” 王二嘶吼着,倒是爆发出了几分孤勇,只是在实力绝对差距之下,这样的行为已经不能用蠢来形容了。 他就是纯粹嫌自己命长,在找死。 贺予朝动手都嫌脏,皮鞋踩在了他本就丑陋的脸上。 “你再说一个字的废话,我就让人拔掉你一颗牙齿,等到最后,牙齿拔光了,就把你的手脚指甲也拔掉,要是再拔光了,就找找你身上还有什么能挖的,一点一点......” 贺予朝声线幽冷,使王二内心升起巨大的恐惧,他不住的发抖,像是泄气的气球,眼里也全是畏惧和害怕。 “求你了,求你了,我不说了,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呜呜呜......” 这个人在感觉到自己逃不过今天这一劫的打击之下,竟然直接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很是恶心。 谢秘书有些不忍直视地转开了眼,真的太让人反胃了...... 贺予朝更加嫌恶地收了脚,又命人过来,把他的脸处理干净,然后把他绑在了椅子上。 谢秘书拿手机对着王二:“既然这样,那就来吧小王总?对着镜头忏悔一下,告诉大家你是怎么骚扰盛小姐,以及你的想法有多么令人恶心。” “如果表现得好呢,我们还可以考虑放过你,但如果你的表现让我们不满意,那就对不起了小王总,你今天可能得继续关在这里。搞不好没两天,还能有从下水道钻出来的老鼠,啃你的耳朵,眼睛,鼻子……” 谢秘书真是深谙威胁之道,每说一句,王二的脸色就刷白一点,到后来,谢秘书都不由停止,就怕自己威胁的太过,把人吓尿了怎么办? 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难后,王二哪里还敢抗拒,贺予朝刚才轻飘飘的威胁话语,现在都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王二连看都不敢去看贺予朝一眼,害怕得要死。 他拼命点头,然后开始严格按照谢秘书的吩咐,录好了自己应该说的话。 结结巴巴录了好几次,谢秘书看了眼,挺满意,立刻亲自上阵把视频剪辑了一下。 啧……她谢秘书可是全能又专业,剪个视频,算什么! 很快,视频输出完毕。 “现在发吗?老板?” “发。” 谢秘书得了令,直接用王二的手机把这视频放在了他的微博上,还在文案对自己的一切行为表示了充分的悔过。 视频里只有王二怼着镜头的一张猪头脸,没人能够看见镜头外的王二其实更惨。 “我,我在这里要澄清一下我的微博,其实,其实最近是我单方面的椅子缠着盛律师,她根本就和我不熟,是我不要脸,我胆大包天,我看盛律师长得好看,我就......我,我就是故意想逼盛律师,我真是个垃圾,真是个烂人!我发这个视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我也很对不起盛律师......我也在这里再次悔过,我不求原谅,只是希望大家能够知道真相!” 并不长的视频,该说的都说到了,王二声泪俱下,替盛雀歌做出了澄清。 很快,大家都开始疯狂辱骂起王二来,用尽了最恶毒的语言。 当然,这会儿,并没有人再来同情王二了。 他要是不发那条微博,又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罢了。 谢秘书把视频发完,王二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逃过一劫了:“你们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我都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去做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绑着我......” “哦,还有个事儿。” 谢秘书说出了盛月歌和陆婉的名字:“是她们让你发微博的?” “是是是,是她们跟我说这样可以让.....她来求我,这样我就能借着这个机会逼她就范,都是她们让我这么做的!” 能够找到这么一个把所有责任都推出去的机会,王二怎么会错过。 王二还继续推卸责任,把盛月歌和陆婉骂得狗血淋头,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行了你,给我闭嘴。” 谢秘书听着都烦。 她转头问贺予朝:“老板,您看这事儿......” “说好了交给雀儿来处理,就交给她吧。” 贺予朝想了想,又说:“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谢秘书便问:“您觉得该怎么处理?” “这里正好有个人。” 谢秘书立即明白了。 “小王总,你要是想让我们放过你呢,接下来就按照我们所说的做,否则......” “我做,我都听你们的,你们让我怎么做都可以!” 王二哪里还敢抗拒,立马答应了下来。 贺予朝见差不多了,起身离开。 他一走,王二才能松口气。 谢秘书想起什么,又弯腰提醒:“今天我们出现在这里,如果你敢说出去一个字,那就等着完蛋吧。” 王二面上是很配合的,心里当然在想,他才不会吃这种亏,一定要找机会...... 谁知,谢秘书下一句,就报出了个鼎鼎大名的名字:“没见识的话,去打听打听这是谁,你要是再敢对盛小姐不敬,你这家公司就等着关门吧。” ------题外话------ 谢秘书表示,狐假虎威还是很爽的 以及,如果大家觉得有哪章好像缺字少句的……那就是系统给我删了,因为我最近发现我的章节会莫名其妙少内容…… 087 农历二十二,宜订婚 谢秘书还真没有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去威胁过人,头一回,莫名还觉得有些爽。 其实可以有很多的方式,但她觉得,对付王二这种人,也不需要拐弯抹角,只要让王二知道,贺予朝是一百个他都惹不起的存在,基本就差不多可以让这个麻烦从此消失了。 就王家的公司......说实在的,作为秘书的他非常清楚,自家老板想要对付起来,太容易了。 毕竟这里可是龙城,贺家就是盘踞在这里的地头蛇,而王家算什么?一个外来客,还没有任何的底蕴,想想也知道他们为了能够在龙城扎根需要打点多少关系,可不管他们费上多少力气,贺予朝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是随便一句话,就有无数人能够来替他办事,直接将王家驱逐出龙城。 王二想要和贺予朝作对,就是真正的自不量力。 她能说的都说到了,希望这人不会这么傻吧。 谢秘书带着保镖都走了,王二从椅子上滑到地上,根本坐不起来。 还是姗姗来迟的秘书,一脸惊恐的将他扶起来,但王二反手就是个巴掌扇了过去:“要你来做什么!” “对不起啊小王总,可当时我也被拦在了楼下......” 然而王二还没来得及发火,自己父亲的秘书也过来找他了。 他不知道父亲这时候为什么来找他,忐忑地跟着去了父亲的办公室,也迎面而来的一巴掌...... 王二被打蒙了:“爸!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打我!” 王二是家中独子,所以从小娇生惯养,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要什么要什么,才会养出现在这种性子。 从小到大,他还是头一次挨打。 王总恨铁不成钢地怒吼:“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啊?!你真是要把我给气死!” “我,我做什么了?” “贺家的人,贺家的人你都敢招惹?你是不是嫌你,嫌我,嫌我们家的人命都太长了,啊?!” 王二捂着脸,委屈道:“我也不知道那是贺家的啊,再说了,什么贺家啊,有没有那么厉害?爸你也不用表现的这么害怕吧......” 王总气得半死,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厥过去。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在这里夹着尾巴做人,别跟以前在老家一样横行霸道,那地方都是知根知底的,但这里呢,这里全都是地头蛇阎王爷,我们惹不起!” 王二小心翼翼问:“那这个贺家,到底是有多了不起?” “有多了不起?呵!” 老王总简单一个解释,就再次把王二吓到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 老王总淬了他一口:“你这个没出息的!成天惹祸,现在知道害怕,知道后悔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刚刚都已经答应帮他们做事了,只要我按照他们说的去做,他们肯定不会再对付我们.......” “希望是这样吧!哎!”老王总还是很担心,他辛辛苦苦奋斗大半辈子的生意,可千万别就这么毁在这个不孝子上了啊...... 盛雀歌前个晚上没有睡好,早上起得很迟,贺予朝早就离开了。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习惯性想要去看看网上言论时,才发现贺予朝还真把她的网给断了。 家里的网络不知道被什么方法屏蔽掉,能够接打电话,但是没办法上网。 她撇撇嘴,不太乐意,但也只能先这样。 既然答应了今天什么都不管,也不要去在意网上的各种言论,盛雀歌说到做到。 要打发一天时间还是很容易的,手机上有贺予朝发来的消息,让她安心,她就把时间都花在了看书上。 有好多早就想看的书还没有看,电脑里也还有以前下载的电影,总归不会很无聊。 因此,盛雀歌也完全不知道现在网上已经热闹成了什么样子。 对王二的讨伐越演越烈,还包含着对盛雀歌的同情,大家都认为她是无辜的,还有道歉的声音夹在其中。 不过虽然不能看到网上的实时讨论,架不住还有顾碧和厉晚舟这两个传话筒,定时汇报,让盛雀歌也知道,现在风向已经彻底转变了。 “你要不然一起弄个认证好了,咱们俩还能互动互动。” “不要。” 盛雀歌坐在落地窗旁,看阳光逐渐变得昏黄。 她依旧不喜欢太过抛头露面的事情,要是真红了,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可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 “算了吧,而且......还有贺予朝呢,要是再被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太高调了。” 贺予朝同样是个从来不热衷露面,但依旧有着固定粉丝群体的人,如果真的被更多人知道,他们的生活估计也会受到许多打扰。 厉晚舟倒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太过认真。 又聊了一会儿,盛雀歌听到动静,便说:“挂了,他回来了。” 盛雀歌刚挂了电话,就看到贺予朝走进来。 “这么早?” 盛雀歌有些惊喜,龙城的白日与黑夜交替总是很快,这时候也不过四五点的光景。 “怕你无聊。” 贺予朝脱下外套,走到盛雀歌面前把人拉进怀里。 “今天不忙?” “不算忙。” 几乎整天都在处理和她有关的事情了,确实不算忙...... 盛雀歌并不知道,她在他胸口蹭了蹭:“现在可以让我上网了吧,我感觉自己快与世隔绝啦。” “好。” 贺予朝大发慈悲,终于答应让盛雀歌碰自己的社交软件。 不过这时候,所有相关言论,该清除干净的都已经处理完毕,剩下的都是能够让盛雀歌看到的。 至于王二的这个视频,她看到之后,就明白怎么来的了。 盛雀歌揪着他的衣服:“你去找王二了?” 男人默认。 “多浪费你的时间呐。” 那种人,才不值得贺予朝专门跑一趟...... 贺予朝摸摸她的脸:“不亲自去,不放心。” 也不解气。 就王二做的事情,够在贺予朝这里死上好几回了。 他若是不将心头怒火发泄,倒霉的人怕是会更多。 盛雀歌也没了意见,只是很嫌弃道:“真恶心。” 她看了几眼就关掉了视频,不想再看。 这个人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反胃,她也不知道那些愿意为了钱呆在他身边的人,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 “他也亲口承认了,是她们做的。” 贺予朝仰靠着沙发,目光很冷。 盛雀歌凑过去:“你做什么了?” “一点点。” “......做了什么?” 贺予朝冷笑:“让王二去做了。” 盛雀歌这才放了心,既然让他们狗咬狗,怎么都不会很严重,看她们吃点小亏,盛雀歌倒是很乐意的。 “所以,你做了什么呀?” 盛雀歌实在很好奇,贺予朝会怎样让王二去对付她们? “当然是让他做他最擅长的事情。” 既然这个王二这么喜欢逼人就范,自作多情,那就让他发挥他的所长,好好自作多情一下。 晚十点,龙城最繁华的商区,一整条街的夜店都开门迎客,俊男美女,豪车云集。 王二开着他的敞篷跑车,在十月寒凉的夜里,驶过街道,停在了某家夜店门口。 当然,能将自己的肥胖身躯塞进跑车里,王二也是不容易...... 他从车里出来,钥匙交给泊车小弟,然后大步走进夜店。 王二进去之后,直接找到了坐在靠舞池最近地方的卡座,打扮清纯的盛月歌正坐在那里,看起来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但她生得漂亮,反倒在这个地方格外出众,引来了众多男人瞩目的眼光。 盛月歌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有了新目标,知道对方今晚会来,才特意这样打扮,就像是误入这里的异类,很吸引眼球。 她撩撩头发,已经接近了自己看中的对象,当然,她的借口很简单,她是陪朋友过来的,但是朋友有事打算离开,她也准备要走了。 开这卡座的就是她看中的对象,对方见她要走,不由生起了些别的心思。 就在此时,夜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没了——王二花钱叫停的。 他走到盛月歌所在对方,二话不说,“啪——” 把他今天挨的打,找人发泄出来了。 “盛月歌你这个婊子,你勾搭完我,又来勾搭别的男人了,嗯?” 王二在所有人的震惊眼神里,开始辱骂起来,各种难听的话,直接把盛月歌给说懵了。 她反应过来之后,刚要反驳,就听王二说:“你还教唆我去对付你姐姐,你这种恶毒的女人,真是让人不耻!” “王二,你在说什么,你神经病吧......” “呵呵,我神经病吧?你给我发的消息我都还保存着呢!要不要我让大家看看啊!” 盛月歌根本没想过王二会反过来咬自己一口,虽然更重要的事情都是在电话里说的,但消息里怎么也有几句相关的话,如果这时候被拿出来,就算不能完全证明王二所说,也能让人对她产生怀疑。 盛月歌在心里恶狠狠骂着王二,试图为自己辩解:“我知道你因为我姐姐的事情心里有怨气,但问题不在我,她不喜欢你是她的事儿,我又什么时候勾引你了,你有证据么?你不要血口喷人......” 王二不依不饶,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占理,这种胡搅蛮缠总归让人连带着对盛月歌也产生了一些异样想法。 “这男的就是那个吧,缠着人家律师的那个?怎么还跟这女的纠缠不清啊?“ “他刚才说什么,是姐姐还是妹妹的,一家人?” “我去,好像是有什么大新闻,赶紧拍下来,快......” 盛月歌就这么出现在了许多人的镜头里...... 王二今天就是来捣乱的,他让盛月歌丢了脸,目的就差不多达成了,也不打算等盛月歌有翻身反驳的机会,感觉时机差不多就撤,走之前还非常大方的请全场喝了一杯。 盛月歌气的够呛,再想解释什么,却总觉得大家并不想听她的解释。 于是好好的一个计划再次泡汤。 她不由得想,肯定是盛雀歌,肯定又是盛雀歌!可恶! ...... 盛雀歌也是通过网上出现的一小部分声音,才知道王二干嘛去了。 “这人......可以啊他。” 盛月歌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自己丢脸,而王二这个操作,祸水东引,立马让人去怀疑盛月歌了。 不过吃瓜群众们也挺开心,因为他们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新的,不得了的秘密。 盛雀歌倒是无所谓别人知不知道的,反正只要没有因此牵扯到母亲,有人说什么她都无所谓。 “我看这妹妹长得也挺好看,怎么那么对盛律师啊?” “她穿得挺好,怪不得律师小姐姐能请得动张大厨,看来是家里就很有钱!” “这是什么豪门恩怨的故事吗,很精彩的样子??” 可惜别人拍到的视频都不够完整,许多人也就是随便猜测一下,并没有引起大范围的传播。 贺予朝却是有点不满意:“谁让他又把你牵扯进来了。” 他只是吩咐王二,去给盛月歌一点颜色看看,至于具体方式,他并没有规定,但也不应该是再将盛雀歌拉进舆论讨论的范围中。 盛雀歌却已经看开了:“让他们讨论吧,王二这么做,肯定让盛月歌丢了大脸,挺过瘾的。” 她知道什么是能够让盛月歌感到愤怒的,王二误打误撞,倒是做了件对的事情。 贺予朝见盛雀歌满不在乎,才决定暂时放过王二。 “别管那个人啦,他以后又和咱们没有什么关系。” 盛雀歌晃悠着他的手臂撒娇:“你在意他,还不如多想想我呢。” 贺予朝看着她:“想你做什么?” “随便啊,想着我就行。” 盛雀歌黏糊起来,真是够磨人的。 “小傻子。” 贺予朝揪着她的脸:“我难道想你还不够多?” “不够,远远不够。” 她也贪心得很,想要很多,哪里只是这样而已...... 网上的事情没两天就彻底消停了,连打电话去律师事务所找盛雀歌的人都几乎消失。 这也是盛雀歌能有恃无恐的地方,只要她不会主动出现,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被其他事情转移,很少再有人来关注她。 网友的忘性都很大,当然也不可能一直花时间在她身上。 盛月歌那晚丢了大脸,听说是安分守己呆在家里,都不出门了。 但这些和盛雀歌也没多少关系,因为在这些麻烦的余温下,订婚典礼到来了。 周日,农历二十二,宜订婚、祈福。 盛雀歌很早就起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家。 家里提前有人打扫过了,所以很干净,jason也早早在这里等候。 典礼放在了贺家的大宅,来往都是有着亲近关系的人,并不会过分隆重。 但消息倒是早就放了出去,现在圈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贺予朝这尊阎罗王要订婚了...... jason将一席红裙送到盛雀歌面前,拼命眨眼睛:“我看啊,今天你家那位肯定要后悔了。” “后悔什么?” “当然是后悔让我为你锦上添花!” 本就已经明艳勾人了,再这么盛装打扮,不知道有多摄魂噬魄。 jason一个湾仔码头都不由心生感慨,见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美人,盛雀歌都是极为与众不同的,那股子从眉宇间透着的自信与倔強,别提多迷人! “那就让他后悔去吧。” 盛雀歌笑说:“辛苦你,让我怎么好看,怎么来。” jason笑得开心:”行行行,我一定要让他好生后悔!“ 订婚仪式实际不复杂,盛雀歌会在这里等到贺予朝来接自己,再到贺家大宅进行简单的仪式。 但随着时间临近,盛雀歌不由紧张起来。 她问jason:“你觉得我可以么?” “天呐,你有什么不可以的?美哭了好么?” “是不是少了什么?” 盛雀歌盯着化妆镜里的自己,觉得不太对。 “少了这里。” jason指了指她的脖子。 088 黑脸怪和笨死了 jason意味深长的,指了指她的脖子。 “哦对......” “等等吧,等你家那位来接你的时候,亲自为你戴上。” 盛雀歌想起被捂得严严实实的项链,勾唇:“他不会连你都不给看吧?” “我当然是看了!要给你设计造型的嘛!总之......绝美。” jason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之情,他夸赞道:“贺予朝,直男中审美最好的一个,没有之一。” “他可是建筑设计师,要是连审美都没有,还不得设计出什么难看的东西来?” “这倒也是。” 顾碧和厉晚舟没多久也来了,这两人看见她都大惊小怪的:“哇哇哇!看来今天某人有艳福了......” 顾碧也跟着说:“今天的雀歌,全世界最美。” “行了你俩。”盛雀歌打断她们。 “你的宗序今天来不来?” “来啊,当然要来。” 厉晚舟哼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准不到!” 她订婚那会儿,就很可惜了盛雀歌不在场。 能参加盛雀歌的订婚仪式,厉晚舟简直要比她还激动。 “等会儿,莫肃应该会和他一起过来。” 盛雀歌支着下巴,意味深长道:“顾碧你就不用和晚舟坐一辆车了,可以吧?” 顾碧有些不好意思:“你又帮我......” “我当然得帮你了。” 要是莫肃从来没表现出来任何意思,盛雀歌肯定什么都不会做了。 但鉴于.....莫肃的表现是有异常的,盛雀歌便决定尽量帮助顾碧。 厉晚舟拐了怪顾碧的胳膊:“诶,你最近不会都没和他说过话吧?” “说,说是说过的......” 厉晚舟惊坐起:“可以啊你!快讲讲?” “还挺意外的。” 顾碧小声说:“我们公司有个中庭,你们知道吧?” 大概在建筑二十层的样子,像是个空中花园。 但最近中庭装修,很多东西都搬走了。 “公司太大了,很多地方我平时也没去过,本来在中庭的咖啡厅搬到其他楼层了,然后......” 顾碧迷路了。 在自己工作了快两年的地方迷路说出去都有些丢人,导致顾碧在发现自己找不到那家咖啡厅,也不知道该怎样从装修的中庭绕到楼上去的时候,也不好意思去求助别人。 于是她在原本咖啡厅的位置晃了两圈,正发愁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凉悠悠的声音:“你在找什么?” 顾碧猛地回头,魂儿都要吓飞了。 “莫,莫,莫总......” 一向以伶牙俐齿见长的顾律师,竟然也能结巴起来。 “你在这里晃了十分钟。”莫肃面无表情地说,“在找什么?” “那个,那个标志不是说咖啡厅搬到......我找呢。” “我带你去。” 莫肃抬脚便走在了前头。 顾碧紧张跟上,恍惚间觉得面前的男人还说了句:“笨死了......” 但她一个激灵回过神又突然觉得,莫肃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等到了地方,莫肃就走了,两人的交流并不多。 不过对顾碧而言,已经算是值得珍惜的记忆。 她所知甚少,也根本不知道某人的办公室另一侧便能看见中庭,是特意下楼来的...... 听完整个过程之后,厉晚舟只说了句:“你......加油!” 好歹算是有一点进步了,至少没跟以往一样,看见了面,也跟不认识一样。 顾碧笑起来:“足够啦,真的。” 她们对话没有瞒着jason,于是他凑了过来:“你们在说谁,姓莫的黑脸怪啊?” “黑,黑脸怪?” “这名字谁取的?真是个好名字!” “当然是我取得!” jason吐槽:“每天都黑着一张脸,就没见他还有别的表情,真是白糟蹋一张好脸了。” 顾碧弱弱反驳:“他,他也没有每次都黑脸吧?” 虽然是稍微严肃了一些,但总得来说,还是会有偶尔面部轮廓柔和的时候。 至少......她是见过的。 “你喜欢他啊?”jason啧啧道,“那你可真够辛苦的,喜欢他肯定很不容易。” “你们认识?” “认识,但不熟。” 盛雀歌说:“他是孟泛扬的弟弟,孟泛扬你们都见过的。” jason为盛雀歌调整着妆容细节,一边说:“但莫家的状况你们都知道吗?莫肃那些事儿?” 盛雀歌回答:“我们都知道。” “所以,我要劝你的朋友一句。” jason挺认真,他好歹是孟家人,虽说不被承认吧,但因为比较没有野心,至少能跟孟泛扬维持着兄友弟恭的关系,消息也是比别人灵通些的。 “想喜欢莫肃并且接近他呢,就要做好准备,他处在那个位置,有些事情也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其实很无奈......” 顾碧轻笑:“我知道的。” 她当然有所准备,况且她也没觉得自己需要去在意那么多。 在顾碧看来,她能够多和莫肃说上几句话,都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至于其他担心,根本就是不必要的。 暗恋这个过程,大概就是从未拥有过,却已经失去千万次。 在对方毫无所觉时,她已经度过了漫长岁月,历经千辛,擅自卑微的爱着。 只是每一次的靠近,都成为了让她继续爱下去的动力,个中滋味,也只有她最明白。 “不过说这么多也没用,都喜欢了,哪里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放弃的。” jason叹息:“但说真的,莫肃真不容易。” 他自个儿就是私生子,于是更明白这个身份会带来什么。 很多豪门私生子,无非都是两种性格,一种是他,一种是莫肃。 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成为莫肃,才选择如今的模样。 而莫肃,要成为现在的莫肃,又到底付出了多少? jason想了想,还是没将自己知道的某些秘密说出来。 比如......莫肃那位大哥,到底是怎么失去信任的呢?原本的莫氏集团继承人被剥夺继承资格的背后......有许多来自于莫肃的手段,他狠戾起来的时候,真是够决绝。 所以jason有些怕莫肃,很少同他说话,那人就是沉默的狼,孤独前行,獠牙锋利。 莫肃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至于他在感情上会是什么样子......jason是真的想象不出来。 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下去,jason心里想的事情,也不方便说出来,他用最为擅长的方式打着哈哈,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别处。 龙城人订婚没有太多规矩,所以盛雀歌也很轻松,几个人就差再拿出一副牌来,边嗑瓜子边打牌。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jason收到消息:“他们快到了。” 因为在贺予朝到来之前,盛雀歌和他不能联系,她就只能眼巴巴让jason帮自己问问情况。 “放心吧,有贺予朝在,还能有什么是解决不好的?” “我就是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嘛。” 盛雀歌吐吐舌,再最后整理仪容,也不乱动了,怕回头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厉晚舟和顾碧异口同声感慨:“真是羡慕贺予朝。” 盛雀歌转头,眼神有几分迷茫:“啊?” 厉晚舟说:“这么一个美人,以后就真成他的了,我看某人脸都要笑烂。” 顾碧也说:“我们的盛律师从此以后就要和贺予朝成为一家人了,采访采访你现在的感觉如何?” 盛雀歌笑得明媚:“什么就成一家人了,只是订婚而已,从法律上来讲,我们还是单独的两个个体。” 但,真到了这一天,盛雀歌内心涌起的喜悦已经包裹着她,让她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几个月之前,盛雀歌又哪里会想到,她和贺予朝会走到订婚这一步? “诶,来了来了!” jason耳朵灵敏,听到门铃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题外话------ 我们莫总脸黑是黑,但很甜的!【认真脸 089 你会当伴郎吗? “谢秘书呀?” 贺予朝点头,略微泄露烦躁情绪:“下月的业内交流会,轮番来了几波人,真够闲的。” “想让你去做什么?” 盛雀歌趴到沙发对面,侧着脸看他。 “发言,演讲,鼓动人心。” 贺予朝说着,视线已经开始往别的方向去了。 盛雀歌跷着腿,晃啊晃,一边又说:“有什么好处么,这种大会是不是有很多厉害的人物参加?” “或许。” 然而大佬根本连了解到底有哪些人参加的想法都没有。 “万一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是不是还可以交流一下,再合作什么的……” “有多少比我厉害的人?” 贺予朝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某个地方,缓缓眯起眼。 盛雀歌翻了个身,支着脑袋,很正经的在分析:“谁还会觉得机会多呢,你当然是已经很厉害了,可总还有需要这些机会的人嘛,为了hg,也不失为好事。” “很想让我去?” “如果你不想,就不用去了。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你也不用认真听。” 盛雀歌只是因为刚才听见贺予朝说,为了准备订婚。 因为这件事情,他应该推掉了很多机会,虽说换做盛雀歌自己遇到类似状况,选择应该也差不多,但还是颇为过意不去。 “不用考虑这些东西。” 贺予朝忽然起身,两条大长腿直接迈过了茶几,走到盛雀歌面前。 “饿么?” “还好……” 这会儿也不算太迟,她并没有太饥饿。 张伯今天告假,所以晚饭他们也懒得再调其他厨师过来,随便订个外卖就好了。 嗯……大佬的外卖,五星级酒店餐厅的水准起步。 “我饿了。”贺予朝眼神极暗,笑得幽冷。 “啊?那……” 盛雀歌突然明白过来,抄了个抱枕便往他身上扔:“你真的能不能有哪一天不要想……” “不能。” 贺予朝凑上去,挑起她的下巴:“饿了三十年了,现在还不能吃饱,不是也太可怜了?” 于是更可怜的人就成了盛雀歌。 等到某家米其林餐厅的外卖送到,已经快半夜了,某人倒是身心舒畅,盛雀歌只想把他丢出家门。 尽管她曾努力求饶,可大佬不肯放过她的时候,当真不心软…… 凌晨时分,盛雀歌早已睡熟。 她在梦里坐过山车,于是现实中也不消停,一直往床边滚。 然而每回她刚试图离开贺予朝的怀抱,就会被捞回去,然后拥得更紧。 盛雀歌就梦见自个儿刚坐完一轮悬空过山车想要落地,安全带却怎么都解不开,只能再坐一轮……惨。 放在枕边的手机今天忘了关飞行模式,突然有短信进来,震动的同时,屏幕亮起。 贺予朝睁开了眼。 他很轻易的,不需要解锁,便能看见短信的内容。 男人在手机蓝光的照射下,眉心紧拧,神情变得十分漠然…… 盛雀歌醒来时,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是要散架了,努力回忆昨晚的梦境,便有些愤怒。 但是很快,在她发现手机上的短信之后,也就忘记那些事情了。 “睡得好么宝贝儿,想你。” 看到这条消息,盛雀歌第一个反应就是,王二搞得鬼。 虽说她已经把王二拉进了黑名单,但那个人一看就是脸皮很厚的人,必定不会因为她的厌烦就放弃。 说不定按照王二的自大想法,还会认为她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欲拒还迎...... 心中翻腾起极大的怒火,盛雀歌回复了一句“再骚扰我你就完蛋了”之后,又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她倒是要看看,王二还能搞出多少事儿来! 贺予朝已经在楼下吃早餐了,男人注意力都放在了桌上的电脑,盛雀歌下楼时,并未第一时间有所反应。 “看什么呐?” 盛雀歌坐在他身旁,伸手在贺予朝眼前挥了挥。 男人这才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一双凤眸黑沉沉的,几乎看不到边界。 盛雀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感觉到有些心虚,她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在想什么呢?” “吃饭。”贺予朝只是掀起个难以言明的笑,把电脑收起来,将早餐都推到了她面前。 盛雀歌低头切煎蛋,心里有些打鼓。 虽然她只是在刚刚的某个瞬间,产生了一种,贺予朝好像在生气的想法,那种想法早就消失无边,也架不住她现在还是有些心悸。 “我昨晚做噩梦了。”盛雀歌打算先将那些念头抛到脑后,开始讲述起自己昨晚在梦里的惨状。 要是这会儿不告诉贺予朝,说不定过一会儿她就能把这个噩梦的内容给忘掉。 “傻丫头。”贺予朝听盛雀歌绘声绘色描述自己梦里的经历,终究忍不住露出了点笑意来。 “做梦又不是我不能控制的。”盛雀歌撇嘴。 她又是个有些恐高的人,什么大摆锤海盗船这种项目,通通都是敬而远之,更别说在梦里经历了那么刺激的场景,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有余悸。 贺予朝伸手在她脸上揉了揉:“做梦而已,不用再想了,都忘掉。” “哦......” 盛雀歌也就不再提了。 顺便也庆幸,好像贺予朝的反应恢复了正常,看来她应该没有暴露什么? 盛雀歌偷偷松了口气。 等到两人一起出门,盛雀歌坐着那辆新买的车离开,贺予朝脸上的浅淡笑容立刻消失掉。 他一脸肃杀,冷峻锋利的表情把司机吓得够呛,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惹到了老板,然后引来杀身之祸。 到了hg大厦,贺予朝从走进去的一刹那,低气压便致使方圆几米之内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 几乎所有不巧遇到了大老板的人,都选择了绕道而走。 也还好贺予朝有他的专属电梯,否则......那些今天碰见了贺予朝的人都在想,要是让他们再同大老板呆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简直就是在要他们的命呐...... 谢秘书也在见到贺予朝的时候,就判断出他的心情不佳。 这种状况的贺予朝已经鲜少出现了。 基本上,盛雀歌呆在他身边之后,谢秘书看到的都是漠然但并不骇人的贺予朝,顶多就是不易接近,哪像现在这样,根本浑身是刀子,谁敢碰他一下,就等着倒大霉吧。 贺予朝都不需要发脾气,只要薄唇紧抿,眉心下压,那双凤眼再透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冷意,那就已经非常可怕了。 “老板......” 谢秘书直觉今天的工作会非常难以汇报,再能从工作的角度摸头贺予朝的脾性,也不由有些紧张。 她甚至在想,这个时候找盛小姐来救命,还赶得及么? 但再怎么样,谢秘书都得硬着头皮先将工作上的事情同贺予朝汇报完,只是老板那个沉着肃穆的表情,总让她认为自己的工作出了极大的岔子,直接开始怀疑人生了...... 等工作事情解决得差不多,谢秘书最终还是决定舍身就义,为了整个hg的员工着想,舍小家为大家,努力拯救全人类! “老板,您如果有关于......盛小姐的事情想要我帮忙处理,尽管吩咐。” 就说现在能让自家老板摆出这幅态度的,除了盛小姐还能有什么人? 谢秘书可以百分百肯定,和盛雀歌有关,不可能再有任何事情导致贺予朝摆出如此臭脸。 “什么事儿?”贺予朝抬眼,冷幽幽反问。 换个人,可能就直接给贺予朝跪下了。 谢秘书还算是练就出了一身本事,暂时维持着冷静:“您认为现在困扰的,无法解决的,感情上的事情。” ------题外话------ 大佬醋了!又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