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仙血劫》 第一章 破冰而出 地球的南极冰原。 天空阴霾黑暗,美丽的极光柔和的洒向这片洁白的大地。一片片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而耐不住寂寞的狂风也伴随着漫天雪花,如同千万猛兽的怒吼一般席卷了整片大地,辽阔的冰川和巨大的冰山都被大雪所覆盖。一望无垠的白色包裹了整个大陆。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大陆深处传出。 一座犹如矗立千万年之久的冰山在巨响声后慢慢出现了龟裂,一道道红色的光芒从冰山内部溢出,冰山上的万年玄冰被红芒一点点的剥落甚至融化。 天上的飘雪,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冰山上方,雪花高高扬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不停旋转的白色旋风。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三道巨大的剑芒从冰山内部破空而出,形成了三道恐怖的环形冲击波,以冰山为中心迅速的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相邻的几座冰山被这强大的破坏力冲击的支离破碎。 更有一团五彩的霞光急速的在冰山内部膨胀,顷刻间就将原本已经裂开的冰山震的四分五裂。巨大的冲击力,将一个个如同卡车大小的冰块远远弹开,远处冰川上传来阵阵巨石落地的声音,大地都在颤抖。 一个满脸迷茫的青年男子跄踉的从碎冰中爬出,他蓬乱的长发上沾满了冰渣,破碎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他双手颤抖的扶着地面,用力晃了晃脑袋,他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世界,深黑的眸子里充满了迷惑。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被封印在这里?商朝和西岐之间的战争结束了吗?截教胜了吗?陆沉喃喃自语,他的气息有点紊乱,刚刚强行破开封印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量。 陆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总算让自己清醒一点,原本迷茫无神的双眼也多了一丝清明。 还好储物戒指还在!他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心中有了一丝安定。 就在这时,陆沉脚下厚重的冰层出现一道裂缝,并且地面也开始发生剧烈的震动,伴随着地面震动的加剧,冰层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多。 陆沉见状,连忙鼓起最后的力气远远跳开。 就在他跳开的一瞬间,就有一黑一白两个光球从南极的万年玄冰中冲天而起,光球发出璀璨的华光快速的旋转。 两个光球刚一出现就缠绕在一起,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太极球。 太极球在漂浮在半空,自行旋转,散发出一阵阵柔和而强大的神光。 陆沉强忍着疲惫站在神光边缘,深炯的目光里充满着警戒,他一只手从储物戒指内拿出一柄飞剑护在身前,身体在璀璨神光的照耀下缓缓地后退。 突然,太极球神光内敛,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极速向着陆沉冲来。 陆沉见状大惊,急忙对着太极球挥剑斩去,太极球仿佛丝毫不惧,诡异的直接穿过飞剑,径直撞进了青年男子的体内。 本已精疲力竭的陆沉被太极球撞的气血翻腾,全身的经脉更是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全部震碎。 身受重伤的陆沉直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再次悠悠醒来,极光依然美丽的挂在天空,漫天的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歇了,周围只剩下一阵阵呼啸而过的狂风。 陆沉仿佛记起了开始那一幕,连忙盘膝而坐,运功内视体内。 他惊奇的发现,原本体内已经枯竭的真元竟然又充盈起来,破损的经脉更是全部被修复,并且新生的经脉比以前的更加坚韧。 丹田处还不断的传出一道温和的力量,这股力量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洗刷他全身的经脉,而原本的丹田位置上正有一个太极球安安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沉完全惊呆了,好像失音一般,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先回师门,找师尊问问缘由。他喃喃自语道。 说罢,陆沉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块仙光四溢的白玉,羊脂般的白玉上赫然用古老的文字写着通天二字。 他二话不说捏碎白玉,在白玉被捏碎的瞬间,一道霞光将他包裹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陆沉的离开,这片大地上又陷入了宁静,只留下地面上一道巨大的沟壑以及远处房屋大小的碎冰。 突然,一股纯正的魔气从沟壑的深处喷涌而出,一个高大的魔影出现在空中,魔影身后张开十二两只巨大的黑色羽翼,羽翼卷起一阵阵罡风,将地面刮出一道道的裂缝。 而在魔影之后又有一道霞光喷涌的符篆冲天而上。 符篆散发的霞光化作千万条五彩锁链死死将魔影缠住,想将这道魔影重新拉回沟壑深处。 周围散落着的碎冰也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重新形成一座巨大的冰山,向着不断挣扎的魔影压去。 冰山的出现让高大的魔影更加狂暴,他拼命撕扯着身上的锁链,不少锁链直接被魔影用蛮力扯断,在空中化为点点光芒,消散不见。 他的双眼更是直接射出两道恐怖的黑光,将冰山阻挡在半空。 原本霞光璀璨的符篆也在魔影连番的攻击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眼看魔影就要脱困而出,一滴金黄色的血液突然出现在空中。 鲜血伴随着阵阵大道的轰鸣声,并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恐怖威能向着魔影镇压而来。 金色血液的出现让魔影瞬间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只能对着这滴金色血液发出阵阵不甘的怒吼,但是依然改变不了再次被镇压的命运。 而此时空中的符篆也在金色血液的作用下也变得威能大盛,原本五彩的锁链变成了金黄色,一点一点的将无法反抗的魔影拉入沟壑的深处。 随着一声巨响,庞大的冰山重重的压在沟壑之上,空中的符篆也附于冰山之上,隐匿不见。 金黄色的血液,在魔影被重新镇压之后,围绕着冰山盘旋了三圈,也破空而去。 周围被破坏的冰层也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行下,慢慢的恢复了原装,一切又归于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有着不知疲倦的狂风任然在不停的呼啸。 第二章 王忆苦 离云县二十里路的地方是一片森林,这里古木参天,遮天翳日。树木的枝梢交错着,伸展开来的繁盛的枝叶如碧绿的云,把蓝天遮了个严严实实。 一大片乌云突然遮住了整片天空,在森林上空形成了一个罕见的雷云风暴,人们仿佛看见有个人影在风暴中闪现。 风暴只持续了一分钟就消散了,只留下一道划过长空的气流在天空慢慢变淡。 王忆苦在他肥胖的身躯上斜挎着一个帆布书包,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棒,不紧不慢的跟随着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前行,而队伍前进的方向则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小小的道观。 王忆苦是个弃婴,刚出生就被狠心的爹妈放在篮子里面,顺着河水飘啊飘,幸好碰到一个正在河边解决五谷轮回之物的老农。 老农解决完后,转头擦屁股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婴儿装在篮子里,在他屁股附近,顺着河水转悠。 老农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拉出了一个娃娃,当真吓了一跳。后来一想到自己是个男的,拉娃娃那是娘们干的事,这才放下心来。 他抱起脸都被蚊子叮肿的婴儿,心里起了一些恻隐。 又掀开婴儿的肚兜,瞅了半天,终于在婴儿的胯下找到了一个小丁丁,老农这才决定将这个小生命抱回家。 老农打了一辈子光棍,正愁没有子嗣传宗接代,这老天爷就送了个男娃给他,这可让老农欢喜的不得了,他兴高采烈的找了村里最有文化的人,想给婴儿取个名字。 小学没读完的文化人琢磨了老半天,不小心在报纸上看到了忆苦思甜四个字。 就这样小家伙的名字就被定下来了。 王忆苦长大后,也没多给老农添麻烦,吃什么都长个。还跟着村里的文化人学了认字读书,日子过的虽然清贫,但却也滋润。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王忆苦十三岁的时候。 那几年村里闹起来饥荒,很多人都被饿死了,老农硬抗了三年,也同样没抗住。 老农去世前,慈祥的看着就算只吃草根树皮也能长胖的王忆苦,心中满是安慰,料想他是饿不死的。 最后老农用他饿得浮肿的手,将家里最后一个白面馒头小心翼翼的塞到王忆苦手里,然后安详的睡着了。 王忆苦埋葬了老农,将家里值钱的东西拾掇干净,怀里拽着白面馒头永远的离开这个小村庄,往县城去了。 他凭着老农交给他的木匠手艺,也慢慢在县城里站稳了脚步。 可是没过几年,就碰上了轰轰烈烈的文化革命运动,自己打工的木匠店也关门了,无处可去的王忆苦只好跟着革命的洪流加入了红卫兵。 王忆苦看着眼前的道观,他刚来县城的时候,还偷过里面贡品。 道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反正不大,就一间屋子,里面曾经是乞丐流浪汉的聚集地。 后来道观里来了个落魄的厨师,他强行赶走了道观内的原住民——乞丐和流浪汉,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套道服,整个人安安心心的在道观里面住下,当起了道士,不务正业的帮人看相算卦,当然,主要是骗点香火钱。 可惜现在道观里的唯一道士早就捞足老婆本,逃了到别的镇里还俗了。 而香火本就不旺的道观,如今更是变得残破不堪。 道观内只剩下一个布满灰尘的案台和一个太上老君的石像,在道观的角落里也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在道观外一声高过一声的口号震动中,原本静止不动的灰尘也轻柔的开始飘拂在空中。 王忆苦一脚深一脚浅的跟随着队伍包围了道观,他心不在焉的听着领队的张凯站在一个大石头上发出义正言辞的声讨,接着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口号,周围的人们开始拿着锄头斧子凿子气急败坏向着破败的道观走去。 王忆苦叹了口气,掂起手里的木棒,也跟着人们围了上去。 那贡品味道真不错,可惜以后吃不到了。王忆苦在心里惋惜着。 突然间,万里无云的天空暗了下来,本来就遮天蔽日的林子此刻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一道道红色的蛇形闪电在空中咆哮着划出一片亮光,把周围人的脸照的惨白无比。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过,风刮过树枝之间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将众人吹得不断后退,更有人被狂风带来的飞沙迷了双眼,直接被跘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狂风过后,天上的闪电也停止了,周围依然是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突然从前方传来,震的众人头昏眼花。 令人窒息的黑暗也在一声巨响后慢慢消散,阳光慢慢透过树叶照耀了下来。 这一切来得也快,去的也快。 众人这才有机会睁开双眼,看着不远处的道观,一张张脸上都惊恐万分——原本残破不堪的道观如今彻底变成一片瓦砾,还有着一些电光在残破的瓦砾上游走。 张凯看着眼前被莫名其妙破坏掉的道观,心里一阵发毛,他强装着镇定,用手扶了扶眼镜,正欲上前查看,突然一道胖乎乎的人影闯进张凯的眼帘。 王忆苦同志,你去看看!张凯对着站在人群后方的王忆苦喊道。 王忆苦听到张凯大喊自己的名字,身体的肥肉一阵颤抖,耷拉着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王忆苦同志,这是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张凯见王忆苦没有反应,又大声的喊了一句。 王忆苦心里暗骂,这个时候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早干什么去了。 王忆苦同志,难道你是资产阶级安插在革命内部的奸细吗?张凯见王忆苦迟迟没有动作,脸上无光,顿时一顶大帽压了下来。 王忆苦此时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挪动脚步,向着前方已经变成断壁残垣的道观走去。 王忆苦同志,记住,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 张凯的声音又从王忆苦的身后传来。 又惹得王忆苦心里又是一阵暗骂,读书少的王忆苦至今都弄不清唯物主义究竟是个什么主义。 王忆苦战战兢兢的提起手里的木棒,一只手伸进包里摸了摸已经发硬的馒头,终于有了点勇气。 他慢慢的走到垮塌的道观面前,紧了紧手上的木棒,轻轻的拨开脚下的碎瓦,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 过了好一阵子,王忆苦才一脚脚不情愿的蠕动到瓦砾堆中,站着一动不动,他回头对后方大喊道:张凯同志,这里已经变成废墟了,什么也没有! 王忆苦同志,再往里走走!张凯对着只站在瓦砾边缘的王忆苦回喊道。 王忆苦哭丧个脸,继续往里探寻,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脚下多了个软绵绵的东西,让他一个踉跄,整个人立足不稳,他一屁股向后坐在瓦砾堆上,一块尖锐的碎瓦更是扎入他的丰实屁股肉里。 王忆痛苦的在瓦砾堆上乱跳,感觉又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差点再次摔倒,他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忍住疼痛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长发男子被厚实的砖瓦埋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半边焦黑的身体,好像还有两个清晰的鞋印子横跨男子左右两张脸颊。 嗯,都是右脚的。王忆苦对着男子脸上的鞋印做出来精准的判断。 第三章 这些凡人胆真肥 倒在瓦砾中央的男子正是从南极破封而出的陆沉,他本打算回师门,然后问问师尊自己体内的太极球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师门的道路被一道道恐怖的道则堵的死死的,而自己则是被突然出现一道道闪电劈的体无完肤,虚空中无形的大道法则更将他全身骨骼打的粉碎。 还好在关键时刻,太极球从丹田处冲出体内,护住了他,带着陆沉飞出虚空。 刚脱离危险,太极球又重新回到丹田处,无法运用修为的陆沉就这样尖叫着,哭喊着,从半空径直砸在了这座小道观上。 而倒在道观废墟上的陆沉呕出一口鲜血,又一次晕了过去。 当陆沉第三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高低床上。他艰难的扶着床沿坐了起来,再次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陆沉发现身上破碎的骨骼又一次被太极球修复了,并且新生的骨骼内还充满着他无法理解的大道法则。 不过他全身的经脉就惨到了极点,虚空中的大道规则太恐怖了,给他的体内留下了一条条可怖的大道伤痕,这些伤痕将他的经脉堵的死死的,就连自己的灵觉也因为这些大道伤痕而大大的降低了。 陆沉脸色一阵悲催,他差点哭了出来。 奶奶的,这下死定了,这么多道伤,哎哟!我要死了,要死了!再见了,师尊,我没办法去万仙阵帮您老人家了! 陆沉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摸样,躺在床上,大义凛然的想着。 过了好半天,陆沉发现体内的大道伤痕并没有爆发,连忙爬起来,又一次盘膝内视。 这次他仔仔细细的查看了身体的状态,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但没有被大道伤痕破坏殆尽,反而是在不断的修复中,修复后的经脉也如同骨骼一般融入了大量的大道法则。 并且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体内的太极球。 在太极球安静的旋转下,一阵阵华光顺着丹田游走于各个经脉,璀璨的华光不断的将堵塞经脉的大道伤痕打散修复,被打散的伤痕化作规则之力,融入被修复好的经脉里。 因祸得福的陆沉一瞬间又变得欣喜若狂。 那些大道伤痕可是仙君也无可奈何啊,就更不用说将它化为己用了,看来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陆沉又心花怒放的调动了下体内的真元,想看看大道法则融入经脉后的效果。 可他刚刚催动真元,就悲哀的发现,他真元被大道伤痕禁锢在体内,目前的他只能调动一些少得可怜的真元。 就在陆沉打算测试神识的时候,一个肥硕的屁股突然从他旁边探了出来,屁股的裤子上还沾着一点点血迹。 王忆苦辛苦的从高低床上铺爬了下来。 同志,你好,刚刚听到你再自言自语,就知道你醒了,我叫王忆苦,是我将你从瓦砾堆里挖出来的。一个人畜无害的胖子回过头来,满脸笑容的说道。 陆沉刚刚一直在关心自己的生死问题,再加上灵觉大大的下降,完全没有注意到上面还有个人,他被一个沾血的屁股吓一大跳。 我叫陆沉。多谢了! 陆沉有点惊魂未定的看着这个叫王忆苦的胖子。 王忆苦同志,在没搞清他的成分之前,请不要以同志称呼。 一个带着眼镜的短发男子满脸严肃的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直勾勾的看着王忆苦,满脸都是鄙夷。 明白了,张凯同志! 王忆苦见到张凯进来,立马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站在一边,一双肥嘟嘟的大手放在身前不自然的搓动着。 张凯也不再搭理王忆苦,径直走到陆沉身边,厉声吼道:姓名年龄籍贯出身自己报! 陆沉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刚刚走进来的张凯,他对这个脑袋上挂着奇怪镜片并对着自己突然大吼的男人没有一点好感。 这到底是什么朝代,为什么他们说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陆沉皱着眉头痛苦的思索着。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是无产阶级的敌人?张凯见陆沉对自己毫不理会,一股无明业火涌上心头,对着陆沉怒吼道。 聒噪!被打断思考的陆沉双眼射出一道精芒,房间内莫名的出现了一阵风,将原本敞开的房门死死地关上。 房门突然关闭的声音吓了张凯和王忆苦一跳,张凯更是被陆沉盯得背脊发凉。 定!陆沉调动他仅有的真元,对着张凯和王忆苦施展了一个定身咒。 在陆沉施展定身咒后,张凯面露惊恐的呆立在原地,握紧拳头的右手也停在腰间。 而王忆苦则是瞪着他那绿豆般的眼睛,如同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的看着突然关闭的房门。 两人都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陆沉施展完定身咒后,脑袋突然一阵刺痛,体内的大道伤痕也有着爆发的趋势,好在太极球突然间华光四射,将伤势压制下去。 看来还是不能强行调动太多真元,不然就危险了!陆沉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自言自语的说道。 由于真元不够,所以定身咒的时间有限。陆沉连忙散出一缕神识,他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查看下张凯的记忆,他也想弄明白自己到底在哪。 可这缕神识刚刚离体,陆沉脑袋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这次比刚刚还要痛苦百倍。 这下陆沉彻底明白了,体内的大道伤痕还是太严重了,即便有太极球的修复,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痊愈的,在此期间,陆沉看来是不能动用神识,就连原本强横的修为也被死死的限制在凝气期。 不过转念一想,别人在这些大道法则的攻击下早就变成飞灰了,自己却还能活下来,不但活下来了,老子还将这些法则吸收了。 一想到这,陆沉又开心起来了,反正还有一些真元傍身,并且自己的肉身力量也不是一般修士可以硬抗的。 陆沉看着眼前被定住的两人,既然没办法查看记忆,那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就在陆沉准备开溜的时候,原本安静的太极球突然从丹田处冲出,它在空中打了转后,便直接没入地下。 陆沉这下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这太极球说走就走,连招呼都没打个。 几乎在同时,陆沉体内的大道伤痕彻底爆发,他突然感觉体内遭到了猛烈的攻击,一阵万箭穿心般的痛楚席卷了他,瞬间,一根根青筋就布满了额头。 也就过了一个弹指的时间,陆沉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自身的灵台也开始溃散,他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就在陆沉被大道伤痕折磨得要死不落气的时候,太极球又晃晃悠悠的从地下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他的丹田处。 太极球一回归,陆沉体内的大道伤痕又被压制起来,他满头大汗的躺在地上,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时,太极球发出阵波动,一股磅礴的信息钻进他的脑子,让他又是一阵头晕眼花。 陆沉感受着脑袋里的信息,发现里面全是这个时代的一些信息,这不由让陆沉大恨。 原来这家伙是跑去打探情报了。 但是陆沉又不敢对太极球太凶,只好轻言细语的对着自己的丹田安抚道:以后这种跑腿,刺探的脏活累活就交给我,您老人家乖乖的在里面呆着,如果住的不舒服只管说,我尽量改善居住环境。 说完后,他又静静的等着太极球的回应,发现等了半天太极球都没什么反应。 陆沉对于太极球不搭理自己也无所谓,只要它不跑就行。他开始快速的读取脑袋内的信息。 怎么可能?为什么过了三千多年呢?截教败亡了? 陆沉的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楞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前方。 那我为什么还活着?又是谁将我封印在那里?陆沉在心里咆哮着。 在震撼过后,陆沉渐渐恢复平静。 一晃三千载,沧海桑田。 陆沉收拾起失落的情怀,他知道有些事情根本无从选择,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 看来只有等修为恢复后自己再去调查了,陆沉心里打定主意。 陆沉默默感受了下自己的伤势,就算有着太极球的修复,大概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复原。 陆沉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还是得和这些凡人厮混一段日子了。他看着还在被定在原地的张凯和王忆苦,动手修抹去了他们关于自己刚刚施法的记忆,大手一挥,解开了他们的定身咒。 被解开定身咒的张凯又恢复了他颐指气使的表情。 还没等张凯开口,陆沉就面带笑容的站了起来,说道: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同志,我叫陆沉! 已经完全了解这个时代的陆沉,对伟大领袖的语录张口就来。 张凯见陆沉如此配合,脸色稍缓,他回了一句:关心群众生活——同志,请告诉我你的姓名籍贯和出身! 同志,你看我刚刚脑袋昏昏沉沉的,把这大事给忘了,这是我的介绍信。 陆沉将手伸进裤裆里面扣了半天,终于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这是他刚刚用法术幻化出来的。 张凯皱着眉头,用两个手指头掂着介绍信的一个角,满脸恶心的问道:陆沉同志,你为什么要把重要的革命文件放在放在这种地方。 张凯同志,革命的文件当然要放在最重要的地方,而且你看我,我这全身上下除了裤子,就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地方放了。 张凯看着陆沉一身的褴褛,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一道道的布条,只有一个破烂的裤衩挂在屁股上。 张凯见陆沉都这副摸样了,还能将介绍信完整的保存下来,确实难能可贵,他强忍着恶心,看完了陆沉的介绍信,除了信纸上抖落了一根卷卷的黑毛外,其他的诸如公章之类的都没有问题。 陆沉同志,欢迎你加入云县的无产阶级革命联合指挥部。 张凯习惯性的想和陆沉握握手,但是想到陆沉刚刚的动作,于是硬生生的将手的幅度大大的提高到陆沉肩膀的位置,用力的在陆沉肩膀上拍了拍。 以后,你就和王忆苦住在一起吧,两个人共同进步。对了,你的衣服我会找人给你送来的。 说完后,张凯便回身打开门,大步离去了。 咦,张凯同志来的时候关门了吗?王忆苦看着陆沉后知后觉的问道。 关了!陆沉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陆沉还在回忆着这个年代的种种,他舔了舔嘴唇,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些凡人胆真肥!连老君庙元始天尊都敢拆,不过干得真是漂亮! 第四章 冤魂 清早起来,正值暖暖的清晨十分。阳光远远的悬于空中,抛洒着万丈光芒及恰到其份的温暖。 陆沉穿着一件黄绿色的工人装,原本满头的长发变成了短短板寸,他愉快的摸了摸自己的新发型,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径直往革委会大院旁的小树林走去。 到了树林边上,他在草坪上觅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手里提着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一大袋从食堂顺来的油条。 他一边慢慢的啃油条,一边静静地享受阳光。 陆沉舒适的晒着阳光,感慨着世事无常,深深的吸了口气。 空气一入体,他就被空气中浓厚的浑浊味道呛得直反胃。 感受着天地间少的可怜的灵气,陆沉又想起来昨天晚上在树上摘的一股子酸气的果子,心中不由一叹。 这就是师尊所说的末法时代吧,陆沉在心里想着。 就在这时,陆沉看见一个胖子抵个大肚子远远的跑来,边跑还边冲着他挥手。 陆沉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和手里的油条做着斗争。 陆沉,你咋不搭理我?王忆苦气喘吁吁的跑到陆沉身边,满头大汗的问着。 你该减肥了! 陆沉看着王忆苦用一只蒲扇大的手拼命往脸上扇风,另一只手还不停的拉回拉扯自己的衣襟。 不就是五十米不到的路程,至于出那么多汗吗? 虽然只和王忆苦相处了四五天,但是他已经完全了解到王忆苦吃货的本质,昨天他无法下咽的野果,王忆苦都吃的意犹未尽。 我这是热的。王忆苦漫不经心的答非所问,同时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珠贼溜溜的盯着陆沉手里的油条。 陆沉感受着清晨吹来的凉风,白了王忆苦一眼,又低头吃了一大口油条。 王忆苦舔了舔嘴唇,蹲在陆沉旁边,明知故问的说道:在吃啥好东西呢? 油条!陆沉嚼着满嘴的油条,含糊不清的说着。 王忆苦撅着屁股又往陆沉边上挪了一步,说:陆沉同志,听说今天早上食堂给刘部长准备的油条都不见了。 是吗?那刘部长不得饿肚子啊,革命的身体可千万不能垮啊!陆沉嘴上叼着半截油条,故作惊讶的说道。 王忆苦见陆沉完全没有给自己分享革命果实的意思,心里颇为委屈,但是一只黑乎乎的大手却不由自主的向着陆沉油纸袋里最后一根油条抓去。 王忆苦手刚伸出一半,突然感觉后颈发凉,脖子上的鸡皮疙瘩也噌噌的往外冒,脑袋瓜也传来一阵炸疼,眼睛也开始发花,一颗颗黄豆大小的冷汗从额头上淌个不停。 这时,一只温软的大手这时扶住了王忆苦的后背,一股热流从王忆苦的后背直冲脑门,顷刻间,王忆苦刚刚的不适全部消失了。 王忆苦眨巴着小眼睛,只见陆沉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一只手将油条递给他。 瞧你这怂样,不就一根油条嘛!还差点哭上了,昨天的果子还没吃够呢? 陆沉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便起身往身后的小树林走去了。 王忆苦感激涕零的看着陆沉递过来的油条,连忙对着油条狼吞虎咽起来,仿佛这根油条就是阶级敌人一样。 对了,陆沉,昨天的果子挺好吃的,你在哪里摘的啊,下次带我一起去。王忆苦嘴里啃着油条,心里还在回味着昨天的野果,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不适。 山上! 陆沉拽着拳头,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树林。 王忆苦不信的撇撇嘴,最近的一座山离这都有二十几里地,你起夜上个厕所就能跑去山里?骗鬼的吧。 陆沉在小树林里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松开握紧的拳头,一只冤魂从他陆沉手中飞了出来。 这只冤魂正是他刚刚从王忆苦背后抓来的。 冤魂刚刚被放出来,又张牙舞爪向陆沉扑来,结果又被他一手抓住。 大白天也敢出来,本事不大,胆子到挺大的啊。陆沉提着冤魂说道,今天小爷心情不错,就超度你吧! 这时,吃完油条的王忆苦的声音从林子外面传来:陆沉,你要卫生纸吗? 闭嘴!陆沉满脑袋青筋的说道。 而被陆沉提着的冤魂正在拼命的挣扎,双脚在地面扑腾乱踢,一双惨白的爪子不停在空中的挥来挥去。 陆沉看着眼前短小精悍的冤魂,不由一叹,说:做鬼都手短脚短的,我还是超度你吧! 陆沉,记得刨个坑,完事了再用土盖上,免得下次有人给踩着了! 王忆苦不放心的声音又从林子外传来。 滚! 陆沉看着手上短小的冤魂,他很想再把这只冤魂重新塞回到王忆苦的身上。 超度完冤魂的陆沉,从树林里面走出来,一出树林就看见一手提着一桶浆糊,一手拿着毛刷,胳肢窝下面还夹着一大摞大字报,还踮着脚伸着脖子不停往林子里望的王忆苦。 完事了?瞧你那舒坦样!走!上街贴大字报去! 王忆苦看着陆沉从林子里出来,一把将浆糊和刷子递给陆沉,回身就往革委会大院外走,全然没有注意到陆沉几欲杀人的目光。 陆沉回头看了眼阴森森的革委会大楼,他发现又有两只白天也敢乱窜的冤魂,顺着墙角的阴影处飞进了厨房。 他心中有些疑惑,前几天这里虽然也是鬼气森森的,但是那是在晚上,白天是绝对看不见一只冤魂。 陆沉快点,不然又该说咱们了!王忆苦站在大门口对着陆沉大喊着。 来了!陆沉不耐烦的说道。 看着陆陆续续走进革委会的人们,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有点猛烈的太阳,陆沉随即转身跟上王忆苦。 反正白天太阳大人多阳气足,完全不用担心冤鬼作祟。 在陆沉他们走后不久,年轻的人们高呼着口号,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院子里,他穿着一身已经泛黄的绿军装,带着一顶还沾着泥屑的帽子,斜跨着一个帆布包站在夏日清晨的太阳底下。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在革委会二层的木质办公楼,这里面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而进出小楼的人们,仿佛都对这个中年人视而不见,纷纷从他身边走过。 张凯这时候拿着一沓文件满头大汗的冲进小楼,眼看着张凯就要撞上站着不动的中年人了,中年男子还是站着不动。 张凯却依然步伐不减,蒙着脑袋往小楼里冲。他径直从中年男子身体中间穿了过去,大呼小叫的踩着木质的地板敲响了刘部长的办公室。 中年男子回过头看着张凯,露出一双没有眼珠只有泛着血丝眼白的眼睛,冲着张凯的背影诡异一笑。 第五章 捡了个丫头 陆沉和王忆苦走在云县的大街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墙上的空白处贴上大字报。 当将手头上的大字报全部贴完后,火球般的太阳早已经高高的挂在透蓝的天空上,大地像蒸笼一样,热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不还没到七月份呢,怎么就这热了? 王忆苦用一只手拿着一把刷子挡着阳光,另一只手拼命的往他庞大的身躯上扇风。 奈何手掌带来的微弱风力始终无法和炎炎烈日对抗,再加上手腕剧烈的上下摆动,王忆苦身上的汗水更加欢快的往外淌着,他的衣服早已经汗哒哒的紧贴在肥肉上。 和快脱水的王忆苦不一样,陆沉就非常悠闲的走在街道上,手里提着半空的装浆糊的桶子,桶子伴随着街道两边高音喇叭传出来的革命歌曲有节奏的一晃一晃,他如同钦差大臣一般,双眼不停的巡视着街道上的新奇玩意。 王忆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见陆沉如此悠闲,脸上连一点汗珠都没有,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他觉得更热了。 陆沉,等等我,我去买根冰棍! 王忆苦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头也不回的冲向卖冰棍的泡沫盒子。 陆沉像没听见一样,依然抬着头对着高音喇叭煞有介事的念念有词。 真是神奇啊,竟然比扩音术的声音还大。 随即陆沉的目光又转向了电线杆上路灯,虽然白天的时候路灯是关着的,但是陆沉依然看得出神。 啧啧,有了这玩意好像就不用夜明珠了,真是神奇啊! 这几天出来陆沉的注意力全部都被这些新奇玩意所吸引。 突然一个灰头草面的影子从一棵树后面倒在了柏油路上,这个影子瞬间就被陆沉敏锐的灵觉捕捉到了。 真是神奇啊!这个新奇玩意还会动。陆沉自言自语,顺着灵觉感知的方向看去。 这个瘦小且虚弱的影子从柏油路上爬起来,可爬到一半又失去的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条灰扑扑毛刺刺的辫子在脑袋后面荡阿荡。 陆沉见这道影子是个女孩子,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还好这个年代还没看到其他修士,不然丢脸就丢大发了。 陆沉好心好意的走上前去,蹲在女孩面前,说道:没事吧? 还没等女孩说话,一个宽阔的身影挡住了女孩面前的阳光,王忆苦含着一根绿豆冰棍也跑了过来。 嘿呀,好你个陆沉,我也就去买根冰棍,你就开始犯阶级错误了?欺负人家女孩了? 王忆苦嘴上叼着冰棍,艰难的和陆沉并排蹲着,并用******将陆沉往旁边挤了挤,对着这个蓬头垢面的女孩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说: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了?没事,跟哥哥说。 女孩双眼还含着泪水的抬起了脑袋,这一眼就看见了绑在陆沉和王忆苦手臂上红卫兵的袖章。 女孩顷刻间充满了恐惧,她双手撑着颤抖的身子不住的往后退,可本已经很虚弱的女孩似乎没有什么力气撑住身体,手腕一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翻去,一只脚高高抬起,恰巧踢中正在和蔼可亲的王忆苦的下巴,一根绿豆冰棍也吧唧一下掉在地上。 王忆苦捂着下巴,又是心疼又是为难的看着掉在地上的冰棍,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女孩四脚朝天的翻在地上,又战战兢兢的爬起来,面若死灰的看着陆沉和王忆苦,嘴巴越张越大,眼睛一弯,就哇哇大哭起来,哭的时候还瞟了眼地上的冰棍,心想这得多浪费啊,结果哭的更伤心了。 陆沉看见女孩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顿时没了主意,他低头看着她,问:你怎么了? 女孩眼睛的泪水一发不可收拾,她一边抽泣,一边指着快要化掉的冰棍,发出颤抖的声音:饿 女孩的眼泪和脸上的灰土拌在一起,变成一滴滴的泥水从下巴上滴到地面。 陆沉看着哭哭啼啼的女孩也于心不忍,拉着她的手,说:走,给你买吃的去。 王忆苦一听有吃的,也立马不管地上的冰棍了,乐颠乐颠的跟着陆沉的屁股一起走去。 陆沉觅了一片阴凉的树荫,又叫王忆苦照顾好女孩,这才拿着从刘部长哪里顺来的粮票和钱,伴着工人阶级硬骨头的歌声走向最近的一家饭店。 王忆苦见陆沉去买口粮了,想到有吃的,心里十分雀跃,但是看见旁边泪带梨花的小女孩,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太过明显。 他目送陆沉进了饭店,回过头看见小女孩双手抱膝坐在地上,下巴放在膝盖上,嘴巴还在不停的抽着气,让人觉得怪可怜的,就想走过去安慰一下她。 可王忆苦刚刚一走进,小女孩就看见一个像鲜血一样刺眼的红袖章向她靠近,整个人又变的惊慌失措,嘴巴一咧,脑袋彻底的埋进膝盖,发出嘤嘤的声音。 王忆苦这下完全没了脾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挺尴尬的看着小姑娘埋着脑袋哭,心里还不停琢磨着,这丫头也饿了忒狠了吧。 陆沉终于在王忆苦的千呼万唤中拿着刚出炉的馒头走了过来,他如释重负的对着陆沉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 陆沉看见王忆苦压根没照顾小女孩,只是在旁边傻乎乎的站在,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在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还很不小心的在他脚上重重踩过。 陆沉也不管王忆苦委屈的眼神,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馒头,塞给已经哭累了的女孩:吃吧,别回头又给饿哭了。 女孩用黑乎乎的双手接过馒头,低着头就开始狼吐虎咽,馒头在嘴里咀嚼两三下就咽了下去,就像直接吞一样,就这样三两下,一个馒头就被当成阶级敌人消灭了。 陆沉干脆将馒头全部递给女孩,担心女孩被馒头噎死,又把自己的军用水壶递过去。 女孩一把抢过水壶,拎开盖子咕嘟咕嘟的喝了个够,看来真是噎着了。 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饿成这样?吃相不比女孩好看多少的王忆苦问道,你这样吃多糟蹋白面馒头啊! 王忆苦说完,从女孩怀里拿出一个馒头,同样是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馒头。 满嘴馒头的王忆苦,鼓着两个腮帮子对着女孩说道:你看!这样吃才不会糟蹋白面馒头。 女孩压根不理会王忆苦,喝完水后,又拿起第二个馒头做起了斗争,她一直将满满一油纸袋的馒头全部吃完,这才得空重新观察陆沉和王忆苦。 发现吃饱后再看向这两人手臂上的红袖章,也显得没那么害怕了。 你的父母呢?陆沉见女孩吃饱了,柔声问着女孩。 女孩听到陆沉的问话,眼圈又红起来了,她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抽抽涕涕的说道:我爸妈没罪也不是反革命 陆沉见女孩这个样子,顿时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家人呢?我们带你去找你其他亲人吧。 女孩泪眼婆娑的摇了摇头,哽咽着:有个姑妈,上个月也被逼死了。 王忆苦看女孩又哭的直抽气,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用手帕把女孩脸上的鼻涕眼泪一把抹掉:别哭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女孩抬头看着陆沉二人,默默的摇了摇头。 女孩的脸蛋在鼻涕眼泪的洗礼下冲去了灰尘,再加上王忆苦手帕一抹,总算可以让人看清面容了。 她有两道弯弯的眉毛和一双清澈明媚的眼睛,眼睛黑白分明的映在脸上,虽然脸上还有些灰扑扑的,但是细看之下,依然透着白皙。 女孩哭的狠劲过去了,但是还在不由自主的抽着气,陆沉看她都快抽出汗了,估摸着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王忆苦也皱着眉头叹着气,他也很想帮这小姑娘,可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沉也有些犯愁,看女孩吃馒头的摸样,陆沉就知道她估计早就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丢下她不管,万一真被张凯那群人给抓了去,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小女孩突然满含泪水的看着陆沉,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 陆沉被小女孩盯得有些恍惚,小女孩的脸和记忆中的另外一张脸慢慢重合起来,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三千年已过,想必以你的资质恐怕早已经踏上长生仙路了吧,陆沉在心里一阵叹息。 你若信的过我,就跟我走吧。陆沉对着小女孩说道。 王忆苦听到陆沉这么一说,惊的他一身肥肉直哆嗦,按照女孩开始断断续续的描述,这女孩被直接划到黑五类都不为过,这介绍信和学生证都没有的情况下,如何能瞒天过海。 他心惊胆战的看看陆沉,又看看小姑娘,用手用力搓了搓脸上的肥肉,把心一横,也很硬气的说道:没错,我们两个至少还能管你一段时间的伙食呢。 女孩看着树荫下的陆沉,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脸上,给陆沉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深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色泽,看起来可真好看。 女孩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一条灰扑扑毛刺刺的辫子在脑袋后面荡阿荡。 你今年多大了啊? 十十三 那你叫什么名啊? 苏苏雨妍 以后你就叫我哥哥吧。 哎 叫他王叔! 哎 第六章 鬼气?妖气? 就在陆沉三人晃晃悠悠的往回走的时候,县革委会的指挥部里,却是一派紧张的气氛。今天早上,张凯收到省里的电报,说是省联指的四号人物今天就会赶到云县! 今天早上才接到消息的刘部长紧张的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不停的转圈。 他的机要秘书王梅站在办公室的沙发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本记事本,正在对刘部长汇报着什么。 王梅约莫十四五岁,个子不高,红得发紫的青春痘布满了额头和脸颊,好在还有一头齐肩的头发可以盖住脸上的部分痘痘,一双聚光的小眼睛不时发出锐利的目光,瞄向同样站着沙发边上的张萌。 张萌完全没有搭理王梅,也没听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玩着自己搭在肩膀上的头发,偶尔抬起她算不上漂亮但是还颇为清秀的脸蛋,对着王梅翻出一个不屑的白眼。 在她身后,满身腱子肉的顾明用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边,一动不动,他脑袋微微低着,浑身冒着一股子杀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 张凯最后一个走进办公室,他看着在场的几位,又对着刘大同高呼了一句口号算是打过招呼,之后就一言不发的站在办公室的最角落,只是偶尔用手扶一扶镜框。 刘大同见指挥部的核心人员都到齐了,伸手打断王梅的汇报,问道:欢迎队伍都安排好了么? 都安排好了,除了宣传队,其他人员都在外面集合好了。王梅精神饱满的回答道。 刘大同走到窗前,大力推开已经生锈的铁窗户,向外望去,果然看见五六百个红袖章正整整齐齐站在街道的两边,看起来挺有那么回事的。 刘大同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宣传队都干什么去了。 大部分人去布置下午忆苦思甜报告的会场,还有两个人在街上贴大字报,现在还未归队。王梅说完,又故意看了一眼张萌,眼神里满是责备。 张萌用力将头发往后一甩,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缕头发刚好甩到王梅额头的红痘痘,张萌轻言细语的对着刘大同说着:王忆苦和陆沉是我特意派出去的,就是为了让四号同志看到满街的大字报,以彰显我们革命的热情。 刘大同仿佛没看见王梅和张萌的明争暗斗,也没听到张萌语气里别样的情绪,他本已不多的脑浆里面全是即将出现的四号同志。 他拉起袖子看了看手表,又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顾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对着顾明说道:安全方面没问题吧? 完全没有问题!顾明双脚一并,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全然一股军人的做派。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后,刘大同又低头看了看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拉开门,大步向着革委会大门口走去。 王梅等人见状,也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刘大同等人刚一下楼,陆沉三人就从远处悠哉哉地走来。 王忆苦一看这街道两边乌压压的站满了人,一直以来都喜欢偷懒耍滑的胖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当时就吓傻了,慢慢吞吞地缩在陆沉身后,落在最后面,一双细长的眼睛还在畏畏缩缩的左顾右盼。 苏雨妍看着两边面无表情的红卫兵,心里也同样害怕了,连忙抓住前方气定神闲的陆沉,同样是战战兢兢的往前走。 唯有陆沉那是越接近革委会大楼,越趾高气扬,只见他脑袋微微昂起,颇有一副皇帝驾到的做派。 张萌看清几人的摸样后,当场脸就变成了青黑色,一对眼珠子鼓得老大,一根根青筋在额头上欢快的跳跃。 王梅抬着她的三角眼,对着张萌不阴不阳的说道:哟!这不是宣传队的人吗?这革命热情宣扬的真不错,都捡回来一个小叫花子。 张萌听到后脸色更加铁青,对着陆沉等人发出河东狮般的怒吼:王忆苦陆沉!还不快点滚过来! 这突然的一吼,不光把王忆苦吓了一个趔趄,更把旁边愣神的刘大同给吓了一跳。 王忆苦看着张萌发飙了,连忙陪着笑脸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陆沉也被吼的还魂了,也拉着苏雨妍快马加鞭的来到张萌身前。 看你们这个样子,两个活脱脱的落后分子,在你们身上哪里看得到半点革命小将的精神!如果革命队伍中全是你们这样的落后分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红旗插遍全球,插上白宫和克里姆林宫! 陆沉他们一靠近,张萌就指着两人的鼻子一通数落,本张萌还想脱下鞋子给两人一人来一下,但看见刘大同就在旁边默不作声,也没好意思脱鞋子,只能作罢。 这个小丫头是谁啊?一直没说话的刘大同点了根烟,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苏雨妍,语气上颇为冷淡。 张萌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小丫头片子,刚刚一直被王忆苦宽大的身体给拦住了,她愣是没看见,直到刘大同一指,这小丫头才从王忆苦身后探出一个畏畏缩缩的脑袋。 陆沉连忙把苏雨妍往自己身边一扯,一只手扶着她的背,笑嘻嘻的说道:这是我表妹呢,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特意让她过来学习刘部长的革命精神。 苏雨妍不知道是惊吓过头了还是脑袋开窍了,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背后冲上脑门,突然变得很有眼力见,对着刚满十八岁没多久的刘大同说:刘叔叔好,我哥哥一路上都在夸您是他革命道路上的领路人,您的一言一行都在帮助他不断进步。 王忆苦见状,连忙摸摸苏雨妍的脑袋:别瞎说,刘部长可不光是你哥哥的革命前辈,更是整个云县的革命先驱,更是我们的好领导啊! 陆沉也连忙在旁边帮腔,深情并茂的说道:你们别说了,其实能碰到刘部长这样的性情中人,让我深深的感受到了革命事业的伟大,让我明白了永恒的革命真理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着的。 一通**裸的马屁拍下来,刘大同虽然还是黑着脸,但是心里颇为舒坦,当然最开始那个声刘叔叔还是弄的他不是很舒心。 刘大同看着身材瘦小,营养不良,满面尘土的苏雨妍,觉得犯不着和个发育未成熟的小丫头过不去,但是想到革委会的领导班子都在呢,该走的流程总是要过过的。 那介绍信和学生证有么?刘大同将烟头一丢,声音也比先前柔和了许多。 一提到介绍信和学生证,王忆苦不自觉的低下脑袋,脚肚子都哆嗦了一下,这刚刚才在大街上捡来的小丫头,哪里有什么介绍信啊。 而苏雨妍更是脸色一白,牙齿咬着嘴唇,紧紧抓着陆沉的手一言不发。 只有陆沉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摸样,急忙在自己的破帆布书包里翻找,边翻还边说:有的,有的,您稍等! 不一会儿陆沉就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个封皮泛旧的红色小本子递给刘大同,这正是苏雨妍的介绍信和学生证。 哟,十岁就带头****闹革命,小丫头很有前途啊!刘大同看着苏雨妍的介绍信,对着这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露出颇为赞赏的目光。 刘大同本来就文化程度不高,脑袋里除了肌肉就只剩一点为数不多的脑浆,就这点脑浆目前还被即将到来的四号同志给占着呢。 他装模作样的看完介绍信,随手将它丢给张凯,又将学生证还给目瞪口呆的苏雨妍,对着陆沉三人摆摆手,说道:行了,接下来的欢迎会你们就不用参加了,带着这个小丫头好好洗个澡,脏成这样,免得让四号同志笑话,下午直接去礼堂吧! 陆沉连忙点头称是,拉着惊魂未定的王忆苦和更加惊魂未定的苏雨妍飞一样的往办公楼旁边的小平房跑去,那是革委会的宿舍。 张萌见刘大同完全没有责怪自己意思,也暗自的松了口气。 王梅则是对着陆沉三人露出一个不屑的白眼,又见张萌没有受到任何责备,心里更是不爽。 顾明依旧是一副冷酷到底的形象。 刘大同焦急的看着路口,并不时的看看手表。 张凯低头仔细的看着苏雨妍皱巴巴的介绍信,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陆沉拖着二人跑到宿舍门口,这才止住脚步,又叫王忆苦牵着满脸迷惑不解的苏雨妍去找件衣服,小丫头的衣服又脏又臭,身上都冒着股怪味。 陆沉刚准备迈进宿舍,突然心里有所感应,他猛回头一看,只见一道穿着旧军装的影子在张凯身后一闪而过。当他想仔细看清楚时,发现刚刚出现的影子却早已不见踪迹了。 陆沉挠了挠头发,不以为意的继续往里走去。 这时,一片乌云从天边飘了过来,地上刮起了一阵凉风,凉风扫走了一些夏日带来的燥热,天上云层越来越低,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乌云压抑的静悄悄。 王梅咂了咂嘴:这快下雨了啊! 刘大同刚想说话,就听见有汽车的喇叭声音传来,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街道尽头开了过来。街道两边的红卫兵立刻喊出了洪亮的欢迎口号。 吉普车在声浪中来到了指挥部大门口,车刚一停稳,刘大同就带着手下一拥而上,他们满腔热忱的挥舞着双手:苏玉石同志,我们终于把你盼来了! 吉普车后排的车门被打开了,一位骨感十足的秀气男生从车上下来。 苏玉石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衬衫站在吉普车旁边,一只手夹着一根香烟,另一只手用力揉了揉脸颊,来缓解长时间坐车带来的疲惫。 此时随行而来的两名女将也下了吉普车,几个大步的走到苏玉石身后。 曾怡是一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眼如铜铃的女子,她顶天立地的站在苏玉石右后方,双眼满是崇拜的看着苏玉石。 另一位则是一个五短身材面色发黄的女子,一身泛黄的旧军装,宽宽松松的挂在骨瘦嶙峋的身子板上,她是苏玉石的机要秘书,名叫杜秀莲。 苏玉石用力抽了几口烟,仿佛恢复了一些精神,他将剩下的半截烟丢在地上,双眼炯炯有神,面带微笑的看着刘大同等人,一股森然的气息从他瘦小的身体中不自主的散发出来,随即又更迅速的收敛起来,空气的温度都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很多。 虽然这股气息只是一闪而过,但是依然被宿舍楼内的陆沉捕获到了。 陆沉用力在空气中嗅了嗅,他皱了皱眉头,自语道:这么浓郁的味道啊,是鬼气?抑或是妖气? 第七章 得意的王忆苦 刘大同被突如其来的寒意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见苏玉石在旁边,也难得管这寒意从哪里来的,连忙热情的伸出双手握紧苏玉石的右手,说:苏玉石同志,云县无产阶级革命联合指挥部欢迎您前来指导工作。 苏玉石春风和煦的笑了笑,对着刘大同等人说道:指导工作谈不上,我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嘛! 苏玉石又点燃一根烟,趁机活动了下被刘大同握的发红的右手,继续说道:听说红总在云县的指挥部已经被端掉了? 刘大同等人听到苏玉石提到红总,脸上都露出不自然的表情,刘大同干笑着说道:红总那帮子人革命意识不坚定,被我们联指赶出云县那是早晚的事情。 苏玉石深深的看了刘大同一眼,就往联指的二层小楼慢悠悠的走去。刘大同等人见状,也亦步亦趋的跟着苏玉石。 苏玉石边走边打量着联指的指挥部,他看着外墙上贴满了各式标语,对刘大同说道:看来云县的革命热情还是很高涨嘛,就是指挥部惨了点。 刘大同脸上露出一阵尴尬,解释道:这里以前是一所小学,地方是小了点。 苏玉石吸了口烟,又弹了弹烟灰,直接了当的说:作为云县联指指挥部的格局太小像什么样子,换一个吧! 刘大同连满点头称是,附和道:您说的太有道理了,难怪最近总感觉腰疼呢,原来是这个地方格局太小了。 苏玉石接着问道:一中哪里怎么样? 刘大同想也不想的回答道:那里是三层楼的楼房,还有一栋两层楼的宿舍。 那就把指挥部搬到一中吧! 苏玉石话一说完,刘大同等人的脸上的血色刹那全部褪去。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顾明也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 怎么?那里有什么问题吗?苏玉石注意到几人的表情,疑惑的问道。 刘大同坑坑洼洼的回答到:那个那个是以前红红总的指挥部,我我们嫌晦晦气 苏玉石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说:让几个人去看看,如果一中可以用,指挥部明天就搬家。 苏玉石说完也不理会血色还没恢复的刘大同几人,带着曾怡和杜秀莲就踏上了吱吱作响的木质楼梯。 下午,王忆苦和陆沉带着洗刷干净的苏雨妍往大礼堂走去,苏雨妍仿佛暂时忘记了伤痛,脑袋上的马尾辫也变成了两个羊角辫,一蹦一跳的走在最前面。 王忆苦满脸肥肉的在后面一直小声的逼问着陆沉,上午那介绍信和学生证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陆沉被他冒着油的大脸缠的直翻恶心,干脆一脚将他踹开,好图个清静。而王忆苦被踹开后,依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拍了拍屁股的鞋印,又腆着一张油乎乎的脸贴了过来。 苏雨妍回过头来,对着陆沉和王忆苦灿烂的笑了笑,一张精致的脸蛋在下午的阳光下美丽绽放。只见她踏着小碎步的跑过来,轻轻拉起陆沉和王忆苦的手,笑嘻嘻的说:王叔叔,快别为难陆哥哥了,我们快到礼堂了,当心让其他人听了去。 苏雨妍说罢,就牵着陆沉和王忆苦的手快步往礼堂跑去。 刚好路过的苏玉石看到了苏雨妍的展颜一笑,不由一阵愣神,他回过头对着像个小媳妇一样跟着的刘大同问道:那小姑娘是谁啊? 气质刚硬的刘大同此时像一个高级跟班一样,点头哈腰的介绍道:那是陆沉的一个表妹,今天刚刚加入联指的,叫叫 刘大同憋了半天,额头都快憋出汗了,愣是没给那个小姑娘叫什么给憋出来。 她叫苏雨妍,今年十三岁! 张凯用手推了推眼镜,替如同便秘一样的刘大同解了围。 对,对,对,就叫苏雨妍,说起来和您还同姓呢。刘大同如蒙大赦,连忙兴高采烈的接过话。 苏玉石微微点点头,算是知道了,继续往大礼堂走去。 大礼堂很大,也很热闹,台上坐着一排老人在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聊着天,他们是张萌特地从乡下请来作报告的老贫农。而台下听报告的一水儿都是闹革命的红卫兵,他们叽叽喳喳的显得格外兴奋。 陆沉三人都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干脆主动请缨,拿着浆糊和标语在礼堂两边一张一张的贴着。陆沉踩着凳子上往墙上刷浆糊,王忆苦打着哈欠抱着浆糊桶子,苏雨妍将写好的标语踮着脚高高举起递给陆沉,三人分工合作,配合倒是默契。 就在这时,苏玉石等人大步流星的走进了礼堂,整个礼堂倒是出现了难得的安静,陆沉三人连忙退到最后面,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 当苏玉石等人都坐好之后,一曲《不忘阶级苦》从喇叭里面传出来,张萌作为主持人连忙走上台接过话筒,可能是心里又事,一个话筒拿了几次都没有拿稳。 苏玉石坐在前排的椅子上,听着喇叭里放出的歌曲,一只手在脚上打着节拍跟着唱着。 曾怡高大的身躯坐在苏玉石旁边,一只手扶着下巴,静静的听着苏玉石唱歌,颇有一种铁汉柔情的场面。 杜秀莲则是拿着一本笔记本不停的问着顾明什么,问完之后又咬了咬手里的笔头,之后又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刘大同和王梅就明显的心不在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互相低着头交流些什么。 而张凯则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一曲终了,忆苦思甜报告算是开始了,张萌说了开场白,对伟大的领袖和他最亲密的战友也敬祝完了,第一位老贫农也正式开始忆苦了,只见老贫农将旱烟杆子在鞋底上磕巴两下,就开始回忆自己年轻时候如何在林子里打野鸡,抓野兔的日子。 而此时,和刘大同结束交谈的王梅也站起身来,在老贫农绘声绘色的回忆中四处寻找着什么。 老贫农口才十分了得,见台下气氛热烈,也越说越起劲,不知不觉间,老贫农开始细嚼慢咽的说起了烤野兔要怎么做才好吃,要烤多久,要多大火烤,要怎么烤才入味,说得台下的革命小将一个个的拼命咽口水。 而王梅也在一片片的口水声中找到了坐在最角落的陆沉三人,她快步走到王忆苦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忆苦头也不回的说道:别闹,野兔快熟了。 台上的张萌也发现忆苦思甜报告快变成美食节目了,马上打断第一位老贫农的报告,请上了第二位老贫农。台下革命小将的口水声这才止住。 王忆苦满脸遗憾,这才想起来刚刚有人从后面拍他,他困难的侧过身子,一扭头就看到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王梅。 哟,王秘书,你啥时候来的啊,这报告太精彩了,我都没注意你。王忆苦一脸无辜的说道。 王梅的脸阴沉得十分难看,仿佛被寒霜打了的茄叶一样,又黑又紫,她厉声说道:联指的指挥部要搬家,组织上很信任你,决定派你去打打前哨,现在就可以出发,今天在新指挥部那里住一晚,明天一早来找我们汇报,顺把他她一起带上。 王梅指了指呼呼大睡的陆沉和还在擦口水的苏雨妍,丢下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忆苦满脸堆笑的目送王梅离开,心里十分得意,捡起纸条看也不看的就塞进口袋,一脚踹醒陆沉,一手拉起苏雨妍,就屁颠屁颠的往礼堂外走去。 王忆苦丝毫不管背后传来陆沉的吼叫,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打前哨,多么重要的革命工作啊! 第八章 红总血夜 当三人依着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一中校门口时,王忆苦就彻底美不起来了。 他脸色变的雪白,全身的肥肉更是抖若筛糠,双手颤抖着对照着纸条上的地址看了一遍又一遍。随后他愤怒的将纸条扯了个粉碎,对着革委会的方向歇斯底里的骂道:王梅你个小娘皮,别以为你长成个稀有动物我就怕你,在遇见你之前我还从来不不以貌取人呢! 苏雨妍看着莫名其妙的王忆苦,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问道:王叔叔你怎么了,地址给错了? 陆沉也打着哈欠的看着王忆苦,最近他感觉体内的伤势恢复的有点慢,因为没有什么天地灵气的支援,所以陆沉只好用最原始的睡觉来降低身体的消耗,加快伤势的恢复。 王忆苦哭丧个脸,耷耸个脑袋,指着在夕阳下也显得鬼气沉沉的一中,带着哭腔的说道:这个王梅是把我们仨往死人堆里推啊! 这年头哪里没死过几个人啊!陆沉还是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 王忆苦见陆沉毫不在意,连忙跳脚喊道:这不一样,这里面邪门的很。 王忆苦见两人一个依然不以为意,一个还是一脸茫然,只好舔了舔因为害怕而显得干燥的嘴唇,说出了害怕这里的原因。 一中以前是红总的指挥部,红总和联指一样都是造反派组织,只是双方都互看不顺眼,武斗了好几场,虽然互有死伤,但是两者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两个月前,红总的老大张大勇好像在破四旧的时候好像挖出来什么东西,很多人都看着他拿着一块红布裹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神神秘秘的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这以后,张大勇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白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还拉上窗帘,压根不见任何人。只有等到太阳落下之后,才会神形憔悴的露面,把红总的核心人员召集起来,安排第二天的工作事宜。 尽管张大勇表现非常反常,但是依然每天在主持大局,只是将工作从白天调整到了晚上。所以红总还是一切正常,该武斗就武斗,该批斗就批斗,红总的人也慢慢的对昼伏夜出的张大勇习以为常了。 可是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红总指挥部就出事了。 红总指挥部因为是就放在云县一中,所以有很多空余的宿舍,有很多红卫兵干脆以指挥部为家,每天都有一百多号人住在指挥部。 出事那天晚上雷雨交加的,天气反常的下起了雹子,狂风还挂了一整宿,红总的人正好在举行一次盛大批斗大会,各路牛鬼蛇神被红总的人折腾到凌晨一点。 而批斗会结束后,红卫兵小将们也累的够呛,回到宿舍,倒头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人远远的就看到红总指挥部有一百多号人整整齐齐的躺在操场上,操场旁边还放着七八个大水缸,一阵阵的腥臭味从一中里面飘出来。刚开始人们还不在意,以为这是红总整出的新活动,也迫于红总的威名,不敢上前去看个究竟,只能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直到有红总的革命小将来到指挥部,人们这才惊恐的发现这一百来号人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瘪的尸体。每具尸体的胸膛都有一处一尺长的伤口,伤口上还流着脓,而旁边的水缸里面全部装满了粘稠的鲜血。 让人奇怪的是每具尸体都没有内脏,而且除了水缸里面,其他地方没有发现一滴鲜血,哪怕是尸体的衣服上也没有。所有人翻遍了整个一中都没有找到一具尸体的任何一个内脏。 坐镇联指的刘大同在收到消息后,立刻带着联指的大队人马来到一中。呼啦啦的一千多人把看热闹的人和闻讯赶来的红总人员全部驱散,将一中层层叠叠的包围起来。 刘大同仗着学过武胆子大,带着人一具具尸体的去辨认,除红总的张大勇,他找到了所有高层人员的尸体。 刘大同当机立断,马上让手底下的红卫兵小将去把红总曾经的地盘全部抢到手上,同时也派人全城缉捕张大勇。现场只留下几十个胆子大的人看守,自己则是火急火燎的骑着单车往指挥部赶,他打算向省里汇报这里的情况。 可还没等他赶到指挥部,就有人面色苍白的跑过来拦住单车,结结巴巴的告诉刘大同,尸体和看守的人全部不见了。刘大同听来人这么一说,头皮一炸,一屁股结结实实的坐在地上,浑身的鸡皮疙瘩不断的往外窜。 当刘大同带着人再次来到一中的时候,果然发现原本摆满操场的尸体果真消失了,就连放在操场上的几个大水缸也消失不见了。一中里面看上去显得空空荡荡的,让人不寒而栗。 后来联指的人找遍了整个云县,连城边的乱葬岗都翻了一个遍,可失踪的人和尸体仿佛凭空消失一样,怎么也找不到,而张大勇和他挖出来的东西也不知所踪。 刘大同觉得此事太过诡异,脑袋全是肌肉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和省里汇报,一个不好就会被扣上散布封建迷信的帽子,左思右想下就干脆将事情压了下来,直接将占领云县的喜讯发给了省里,其他的全部都只字不提。 一中这里出了件这么诡异的事之后,住在周边的人全部人心惶惶,有亲戚的人投靠亲戚去了,没亲戚的也全部都想办法搬走了。而一中这里也成为了一片荒凉的禁区。 这一百来号人也死的蹊跷,一个晚上所有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王忆苦心悸的说道,又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用手颤抖指向一中正对着大门的操场,点了点曾经摆放尸体的地方,又马上缩了回来。 王忆苦似乎又回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铁青的问陆沉:你说,张大勇是不是还躲在一中的哪个角落? 本来就被王忆苦吓的不轻的苏雨妍,听到他突然这么一说,立马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面色苍白的躲在陆沉的身后,连手里一直拿着的晚餐也差点掉在地上。 陆沉瞪了一眼吓到小孩的王忆苦,轻轻摸了摸苏雨妍的头发,轻描淡写的对王忆苦说道:不就一百多个死人骨头嘛,看把你吓成什么样了。 一百多个死人骨头也可以把我们埋的严严实实的!王忆苦丧着个脸说道。 陆沉懒得同这胆小的胖子多讲,给了他一个白眼,就牵着苏雨妍的手,一把将一中的大铁门推开,大步流星的往里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对王忆苦说: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你如果因为几个死人就畏惧了,你就等着被批斗吧。 王忆苦看着陆沉和苏雨妍走进一中的背影,心里不停的在痛苦挣扎着,本想就此一走了之,可又觉得这样做一定会连累陆沉,有点对不起兄弟。 他经历几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又拿出随身携带的语录狠狠研读几句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眼一闭牙一咬肉一抽,嘴里咒骂着王梅,迈着僵硬的步子探险似的跟了进去。 三人一进一中,就有一种久无人烟的感觉,一进大门就可以看到一个操场,操场大概有三个篮球场大,在上稀稀拉拉的长着一根根生命旺盛的野草。在操场的尽头有一栋三层楼高的教学楼,与大门遥相呼应。教学楼后面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树林,可能是供学生休闲用的。在教学楼的两侧各有一栋砖瓦结构的房子,左边一栋一层楼的平房与一中外面的围墙连在一起,旁边还有个木质的牌匾斜斜的挂在门梁上,上面写着食堂两个字。 而在右边则是一栋两层楼高的小楼房,小楼外几乎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可能是年久失修的原因,外墙的水泥早已脱落的差不多了,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砖块上还有一些深绿色的苔藓蜿蜒而过,这里料想便是宿舍楼了。 陆沉三人径直来到宿舍楼门口,既然要住一个晚上,总得有个地方睡觉才行。 陆沉粗暴将紧闭的宿舍大门踹开,大门用力的向两边撞去,在空气中扬起了一阵阵灰尘。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三人凭借着夕阳的余晖走进了宿舍楼。 宿舍楼的一侧是一个房间,应该是一个活动室,另一侧则是一个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紧闭的大门,料想就是寝室了。 在走廊的墙上贴满了各色的标语,地上七零八落的散落着一些脸盆枕头椅子之类的东西,想必是当时联指进来搜查时给翻乱的。前一段时间一直是阴雨天气,所以一楼每一间房都散发着一股子浓厚霉味,陆沉三人忍受着刺鼻的霉味,穿过长长的走廊,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也是一副乱七八糟的摸样,但是空气中的味道却比一楼好多了,陆沉直接找了一间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宿舍,对王忆苦和苏雨妍说:今天晚上,就睡这里吧。 苏雨妍听了,乖巧的对陆沉点点头,走进房间,将抱得紧紧的三个铝制饭盒放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然后又在房间的角落搬来了三个凳子。 王忆苦也从门边探着脑袋,苦了吧唧的走进宿舍,整个人还在神情紧张的四处张望。 放心吧,我看过了,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内脏。陆沉靠着宿舍门说着。 王忆苦听陆沉这么一说,这才有点放松,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一张高低床的床板上,床板立马不堪重负的发出吱嘎一声,吓得王忆苦整个人弹了起来。 你还不如一个小丫头胆大。陆沉嗤笑一声,指着王忆苦说道。 谁说的,我是怕把床给压坏!王忆苦惊魂未定的辩驳道,但也不敢再坐床上,而是小心翼翼的坐在苏雨妍搬来的凳子上。 陆沉最后一个走进房间,他直接走到房间的窗前,将窗户推开,环顾四周。 陆沉心里很疑惑,既然这里有一百多人无故丧命,那想必会有一定数量的冤魂,可陆沉从进来到现在连一只冤魂都没见过。陆沉用力在空气中嗅了嗅,空气中也闻不到任何鬼气。 陆沉又展开神识,打算探查一下校园,可神识刚刚散出三米远,就牵动了体内的大道伤,一道反噬之力直冲头部,陆沉被这道力量冲击的昏昏沉沉,一抹殷红从陆沉鼻孔流出。 看来伤势没好之前,还是不要乱动神识,陆沉想着。 天上的晚霞渐渐的褪去,天地间变成了银灰色,黑夜慢慢的拥抱着夕阳,遮挡了最后一抹阳光。 第九章 夜色诡影 夜幕降临,房间里面也暗了下来,苏雨妍吃过晚饭后,有了一些倦意,躺在木板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王忆苦点燃了一个蜡烛驱散了房间内的黑暗,有了些许光亮,一直在担惊受怕的王忆苦似乎寻找到了一丝安慰,他坐在地上,斜靠着墙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陆沉聊着天。 老陆,你究竟从哪里来的?我可不信你真是在老君庙里面睡觉。 我只是路过那里,然后莫名其妙的晕倒了,估计是饿的。陆沉双手按着窗沿,看着窗外的夜色,明目张胆的胡说八道。 瞎说,上上次你还说你是进去偷贡品呢?王忆苦压根不信陆沉的胡说八道,又问道,那你说王梅那个吊角眼为什么非得让我们住上一晚啊? 我们住一晚上还能活着回去见她,就证明这里没什么问题,联指就可以搬过来了。陆沉看了王忆苦一眼,这么浅显的道理这胖子怎么就闹不明白呢? 王忆苦听着陆沉这么一说,一下就炸毛了,跳起来,大骂道:嘿呀哈,王梅这个小娘皮,不光外表提神醒脑,连内在都这么毒辣,她到底哪种动物生的啊?难道是混血儿? 小点声,别吵着丫头。 王忆苦看到苏雨妍呢喃的翻了个身,忙止住声。又想到木已成舟,现在住也住下了,天也黑了,再怎么骂也没什么意义,干脆又坐在地上,斜靠着墙壁,至少这样还能保存体力,万一待会儿有什么事还可以跑远一点。 陆沉见王忆苦独自一人缩在墙边黯然神伤,又继续看向窗外的夜色。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天空是一片没有温度的玄黑色,远处稀稀拉拉的一些灯光,给广袤的黑暗增加了些许亮点。 陆沉突然有点想回师门看看,看看师尊和同门师兄师姐是否无恙,对于无父无母的陆沉而言,将他养大,教他本领的师门就是他的家。可陆沉又十分害怕回去,他害怕看到一片断壁残垣,害怕看到如同兄弟姐妹的同门早已化作黄土,害怕自己的师门在经历三千年早已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但是无论陆沉再如何思念,目前他也没办法回去。陆沉感受着体内伤势,在太极球安安静静的修复下,大道伤痕也一点点的被消磨。 还差两个月半,修为就可以恢复了。陆沉想到这里,心里多少有些雀跃。 陆沉回身看了看还在缩在墙角小声咒骂的王忆苦,不由莞尔,其实偶尔当当凡人也不错啊。 突然,陆沉感觉到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湿漉漉的,一股浓烈的怨气正在源源不断的从下向上蒸腾,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风刮进房间,将蜡烛吹得忽明忽暗。 王忆苦也闻到了血腥味,他面色奇怪的看着陆沉,说道:放屁的时候别站着上风位好吗?都熏到我了。 我去趟厕所。陆沉随手关上窗户,轻声对王忆苦说着,离开的时候还故意往王忆苦的小腿肚子上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 请麻烦你一定要掉坑里啊!王忆苦揉着小腿肚子由衷的对已经站在走廊上的陆沉祝福道。 陆沉反手将门关紧,双手在虚空一划,几道镇鬼驱邪的道符就凭空出现,随即又泛着黄光隐没在墙上。自己则是神情严肃的寻着怨气的方向飞身而去。 陆沉顺着楼梯来到了一楼,发现一楼已变换了摸样,原本布满灰尘的地板此时被一层厚厚的血浆所覆盖,腥臭的味道弥漫在一楼的走廊,散落在地上的枕头也被血浆泡的发黑,血浆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的牵引,在狭长的走廊上缓缓流动。 两边的墙上也看不见任何标语,有的只是一根根巨大的根茎状的血管,暗红色的血管蔓延在墙上,有节奏的一舒一张。一楼所有的宿舍原本紧闭的房门如今也被打开,门框上还挂着一根根血丝,如同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大口。 陆沉皱着眉头,略嫌恶心的看着一楼,又低头看着脚上墨绿色的解放鞋,这可是今天早上才从联指仓库里面顺来的新鞋。 陆沉半蹲在楼梯上思忖良久,最终打消了去一探究竟的念头,他觉得厚重的血浆会弄脏他的新鞋。 就在陆沉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地板上的血浆突然沸腾起来,咕嘟咕嘟的不停冒着血泡,就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血浆里伸展出一条条粗壮的血色触手,触手带着一根根触目惊心的倒刺在空中来回摇曳。 陆沉看着突然出现的触手楞了愣神,怎么越来越恶心了? 就在陆沉发呆的时候,一条离陆沉最近的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他发动了攻击,陆沉见状习惯性的挥拳迎击。 看似雄壮的触手被陆沉随手一击打的支离破碎,直接在空中又重新化作血浆散落下来,陆沉冷哼一声,也不想和这些让人恶心触手纠缠下去,打算在楼梯上布下阵法,将一楼和二楼隔离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在陆沉脑部炸起,陆沉体内的大道伤势突然全面爆发,而陆沉体内的太极也随即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将正在作乱的道痕缓缓镇压。 虽然太极球马上将伤势压制下来,可陆沉还是被大道伤痕一瞬间产生的恐怖力量给震晕了。 在陆沉晕倒之后,两条触手慢悠悠的滑了过来,将他的双腿死死缠住,一点一点的将陆沉拖到血浆里面,黏稠的血浆翻滚着几个浪花,将他缓缓的推向走廊尽头的活动室。 王忆苦在墙边自怨自艾了大半天也不见陆沉回来,又看苏雨妍睡得口水流了满床,也满是羡慕的爬上了另一张高低床。 王忆苦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他极力想要入睡,奈何怎么躺也不舒服,心里也毫无缘由的心烦意乱,肥胖的身子在床上扭来扭去,压得床板咯吱作响。 房间的蜡烛在这个时候彻底燃尽,房间又重新归于黑暗,王忆苦本就有些胆颤,此时看到房间唯一的亮光也没有了,一时急了,他欠身爬起来想要去找放在地上的帆布包——那里面还放着几根蜡烛。 王忆苦坐在床沿,在认真的思考着究竟是自己去找蜡烛还是等陆沉回来了再让他找蜡烛,想着想着,他不由的望着门口,期待着陆沉打开房门的瞬间,可这一望,浑身肥肉一哆嗦。 他看见四根青白的手指头正用力的扒着虚掩的大门上,手指头要露不露的扣着门沿,只显出了四个破碎的指尖。 王忆苦揉了揉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而扒在门沿的手指头也不见了。 陆沉沉,是是你吗?王忆苦战战兢兢的对着门口小声的问道。 然而,除了苏雨妍的呼声,王忆苦没得到任何回答。 这时,门外却有开始动静,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十分奇怪,仿佛来人的鞋底都没有离开过地面。 王忆苦鼓足勇气,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大喊道:陆沉,我知道是你! 然而走廊上一片静悄悄的,脚步声也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王忆苦看着漆黑漫长的走廊,走廊上空无一人,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 王忆苦浑身哆嗦的走到床边,慢慢的坐在床上,脑袋里面不停的给自己催眠,告诉自己刚刚发生的全是幻觉。 为了让更加确定刚刚自己所见全是幻觉,王忆苦又抬头看向门口,想给自己一个保证。 然而在他举目的一刹那,他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的立起来了,王忆苦再次看见了扒在门沿上的手指头,并且这四个手指头已经露出了手指的第二根关节,其中无名指的一节已经开始腐烂,一截有点发黑的指骨露在外面,一块碎肉正要掉不掉的挂在指头上。 王忆苦一声不吭的躺在床上,背紧贴着墙壁,自欺欺人的说道:眼花了,睡觉!。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忆苦的话,门外的脚步声又适时的响起,依然是一步一步的拖着走。而墙壁的也传出来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隔壁正在用指甲慢慢的刮着墙皮,尖锐的声音不断刺激着王忆苦的大脑皮层,房间的大门也被扣在门沿上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推开。 王忆苦没敢再躺着,而是直愣愣的盯着门口发傻,偶尔更加羡慕的瞄向苏雨妍,这个依旧在酣然入睡浑然未觉的小丫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王忆苦开始想象最后会走出来个什么东西。 隔壁的挠墙声也变得更加激烈,仿佛想要将墙壁挠穿才肯罢休,扒在门上的鬼手也已经将房门推开了一小半。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只听见吱嘎一声,一直在磨洋工的鬼手猛地将门一把推开。 王忆苦面容扭曲的同门外的东西打了一个照面,他只觉得裤裆一紧,一股热流就顺着裤脚滴下。 门外的墙上也在这个时候闪过一道璀璨的黄光,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吼叫声。 王忆苦最后看着两道黄光分别没入他和苏雨妍的眉心,他于得偿所愿,幸福的晕了过去。 苏雨妍翻了个身,唧唧咕咕的发出一阵梦呓的,睡得更香了。 在王忆苦晕倒的同时,陆沉也在一楼的活动室里醒来,他一边咒骂着体内的伤势,一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 活动室不是很大,只有十几平的模样,但却是空荡荡的,什么物件也没放。墙壁像是刚刚才粉刷过,白白净净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油漆味。 整个房间内只有地板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六芒星图案,六芒星在黑暗的房间中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陆沉自己就站在六芒星的正中央,有股奇怪的力量将他禁锢在这里,让他无法随意离开。 这时,六芒星开始缓缓的逆时针旋转,在它的六个角上慢慢形成了六团黑雾,黑雾冤气森森,正在不断吸收着六芒星上暗红色的光芒,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凝实。 陆沉镇定的看着突然旋转的六芒星,心中哀怨一叹,自己居然被这样一个粗制滥造的阵法给困住了,还真是耻辱啊。 就在陆沉垂头丧气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胸口一痒,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六团漂浮不定的黑雾变成了六只漆黑透亮的鬼爪,其中一只鬼爪对着陆沉的胸口势大力沉的抓了一下。 鬼爪一击之后,发现没有什么效果,在空中一个潇洒的转身,又对着陆沉呼啸而来,而剩余的五只鬼爪也发出厉啸,也对着他发动了攻击。 陆沉虽说修为被道痕压制,但是肉身依然是金刚不坏,寻常的法剑都很难割破他的皮肤,更何况是几个由冤气构成的鬼爪。 看着被划破的白色汗衫,又看着不依不饶的鬼爪,陆沉心里的悲愤达到了顶点。 他舒活舒活筋骨,活动活动关节,对着空中轻描淡写的挥舞了几拳。六只鬼爪在半空直接被打成了黑雾状态,六团黑雾又飞回到六个角上,开始更加疯狂的吸收六芒星上暗红色光芒。 暗红色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微弱,禁锢陆沉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小。 最后陆沉轻松摆脱禁锢自己的力量,对准六芒星其中的一个节点,用力一拳打去。 这个节点是陆沉观察到六芒星的破绽之一,像这样的破绽还有六七个。 只听见呯的一声,仿佛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活动室内的六芒星瞬间消散了,而原本漂浮在空中的鬼爪好像是被蒸发一样,在空中慢慢溶解,只留下一颗猩红的血珠。 陆沉依然不满足,对着六芒星消散的位置,发出一道细长的剑气,这是他目前所能放出最大的一道剑气。剑气在好像跨过了一段扭曲的空间,然后伴随着点点光芒消失在原地。 随着六芒星的消散,缠绕在一中的冤气也消散了大半,一楼的血浆也不见了,空气中的味道也变得正常起来。 陆沉心满意足的踱出活动室,看着外面漆黑但是却很干净的天空,心情愉悦的走向二楼,手里还拿着一颗猩红的珠子在不停的把玩着。 第十章 云涌 在县城边的乱葬岗上,这里有许多老坟多年不曾有人祭拜了,就更不要说添土修葺。也有一些新坟,有的是这两年没有熬过批斗的牛鬼蛇神和一些反学术的权威,也有的是在革命斗争中牺牲的革命小将。 这些新坟大部分都是草草盖上黄土了事,再加上大雨冲一冲淋一淋,有的老坟都露出了棺木,而这些新坟更是直接将半截腐烂的尸身给冲了出来。一只只肥硕的老鼠在坟地里面窜来窜去,啃食着裸露出来的尸骨。偶尔还有乌鸦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整个乱葬岗看起来鬼气森森的,白天都少有人来,更别说是晚上。 在乱葬岗中央,有个新堆出来的小土堆,小土堆周围黑气环绕,将整个乱葬岗的冤气全部聚集在这里,偶尔有一只老鼠或刺猪什么的路过小土堆,就会立刻被抽干全身的精气,变成一具干瘪瘪的尸体。 突然,这个低矮诡异的小土堆发生了异变,一道细长的剑光从土堆里面穿射而出,土堆被剑光射得龟裂,一个个土块也从土堆顶上滚落下来。 一只苍白的手从土堆中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两只手用力扒着地面,一个面色枯槁的老者从土堆里慢慢爬了上来。老者痛苦的捂住额头,蓬乱发白的头发上沾满了泥土,一身黑袍也变得破破烂烂。 过了好半天,老者终于缓解了痛苦,但是依然面容狰狞的用手扶着前额。 是谁?是谁破坏了我的阵法?是谁抢走了我的血煞珠?老者的声音沙哑,犹如九幽的厉鬼一般的呐喊。 他终于艰难的直起身子,一双湛蓝色的眼珠冒出了愤怒的火焰,一抹细长的伤痕从眉心一直贯穿到后脑。想到脑袋上的伤痕,老者硬生生的压住自己的怒火,他慢慢平复了心情,心有余悸的摸着眉心的伤口,刚刚那一道剑气差点让他自己死亡。 随后他又想到丢失血煞珠的后果,不由打了个冷战。 先想办法养伤,再去夺回血煞珠。老者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完,老者默念一段咒语,便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老者走后,一具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尸首突然动了动他那已经开始腐烂的手腕,紧闭的双眼也猛然的睁开,露出里面空洞的眼眶。 在云县城区,联指的指挥部内,刘大同和张萌还在办公室里谈着工作,想必没多久就要开始进入到实干阶段。 与刘大同隔着两个房间的地方,是联指的档案室,张凯还在这里整理着资料。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认真的抚平,摊在桌面上,这正是苏雨妍的介绍信。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拿出一叠档案袋,在里面翻翻找找,不一会又抽出另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这正是陆沉的介绍信。 张凯拿起两张介绍信认真端详,发现这两张介绍信无论是笔迹还是格式,都是一模一样,就连纸张上面的褶皱都是一样的。张凯拿着这两张介绍信发呆,总觉得这皱巴巴的纸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一会儿,他又拿出一堆档案袋,在里面找出了自己的介绍信,这是第三张皱巴巴的介绍信。 张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拿着这三张介绍信认真的比对。这一比对,惊得张凯出了一身冷汗,三张介绍信除了内容外,字迹笔墨的深浅破损的程度全是一模一样,就像是画了不同妆束的三胞胎。 张凯面色凝重地重重坐在凳子上,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在他身后,一处灯光无法照到的位置,正站着一个身穿破旧军装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步一步的从黑暗中走出,他的太阳穴的位置有着一道发黑的伤口,眼睛里闪射着凶光,鼻子颧骨全都扭曲的着,脸上浮出恶毒的狞笑,张着嘴,露出了一嘴黑黄的牙齿。 中年男子静静的站在张凯身后,就在张凯一晃神的瞬间,男子突然扑向了张凯,整个人刹那间就融入了张凯的身体。 张凯痛苦的捂住脑袋,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眼珠也慢慢向上翻去,他想大声喊叫,但是却只能张着嘴,无助的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一会儿,张凯停止了挣扎,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他姿势诡异的爬了起来,僵硬的活动了下关节,嘴里发出一阵桀桀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张凯重新回到桌前,拿起三张介绍信认真的看了一遍,又一言不发的塞回了档案袋。 陆沉!?鬼王大人要找的人也叫陆沉!张凯像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人,口齿不清的说道。 在隔着指挥部一条街的招待所里,曾怡正满头大汗在房间里面做着伏地挺身,偶尔满眼柔情的盯着墙壁,希望自己热烈的目光能够穿过隔壁,去融化铁石心肠的苏玉石。 与她同一房间的杜秀莲还趴在桌子上,依然在那本笔记本上不知在记录些什么。 苏玉石住在隔壁,他双手扶在窗台上,眼睛心事重重的望着窗外的黑暗。 片刻后,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握了握自己的双手,有点不满看着自己孱弱的躯体,自言自语的说道:十年了,终于可以感受到封印的地方了! 苏玉石说完后,眼神又看向远方的黑暗,目光深炯而又沧桑。 透过的苏玉石的目光——在离云县几十里路的森林里,一座变成瓦砾的道观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这里正是陆沉掉下来砸烂的道观。 而再往森林深处,还有着一座一模一样的道观,道观依然只供奉着一个太上老君的神像,神像上挂满了蜘蛛网,并且有的地方已经开始龟裂,上面偶尔悉悉索索掉着石屑。 在离这里不远处还有着几座道观,加上陆沉砸碎的那座,一共是七座道观,这几座小小的道观如出一辙,都只有一座神像,一座案台。 几座道观刚好与天空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偶尔有星光落下,道观在星光的照耀下发出一道道微弱的神光,神光在空中聚集成一道大的光柱,向着森林某处镇压下去。 这处被神光镇压的树林,树木开始不自然的向两边倾斜,各种虫豸小兽仿佛在这里仿佛都绝迹了一般,地面也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缝,裂缝中偶尔有着浓郁的妖气散出,妖气与神光相互对抗,可能是少了一座道观神光的镇压,妖气和神光几乎可以分庭抗礼,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的旋风。 我要重见天日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地面的裂缝中传出来。 远处偶尔可以看见几条巨大的尾巴在空中翻腾,但是又被空中的神光慢慢镇压下来。 这一切,陆沉全然不知,他正在皱着眉头看着满身尿骚味的王忆苦,踌蹴半天之后,还是决定将他丢到走廊上去。 中了陆沉清心咒的王忆苦睡得正好,完全不知道已经被丢出了房间。 陆沉在王忆苦周围布置了一个驱邪的阵法,自己则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上,慢慢的进入到入定的状态。 第十一章 斗法 天蒙蒙亮的时候,王忆苦悠悠转醒,他先是感觉到下身湿哒哒的,然后慢吞吞的起身一瞧,又发现自己躺在走廊上,顺便还想起了昨晚惊魂的一幕。 他下意识的想逃,可想到逃了自己也无处可去,顿时又萎靡起来。他抖了抖自己的裤腿,想让裤子尽量变得干爽起来,又想到自己都被搬到走廊上来了,那熟睡的苏雨妍和一直未归的陆沉岂不是更危险。 王忆苦看着紧闭的房门,房门上还残留着不知名的爪印,料想是昨晚那只鬼手留下的杰作。 他咽了咽口水,脑袋里浮现出各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双手颤抖的推了推门,没开!门应该是从里面锁死了。 王忆苦把心一横,鼓起一身肥肉,对着寝室的木门撞去。 随着嘭的一声,木门直接被用力的撞开,然后又迅速的撞在墙上弹了回来,王忆苦的鼻子直接与木门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王忆苦痛苦的捂着鼻子,往房间里面瞄,房间里面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清晨的阳光从窗户上温暖的照进来,可见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苏雨妍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着鼻子红肿的王忆苦,而正在打坐的陆沉也被破门而入的王忆苦吓了一跳。 你你们,没没事吧?王忆苦揉着鼻子,断断续续的问道。 苏雨妍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说道:除了被你吓了一跳,其他没什么事情。 王忆苦又看着毫发无损的陆沉,走到床前,把嘴巴附在陆沉的耳边,斜着眼睛看着哈欠连天的苏雨妍,生怕她听到,他悄没吧唧的说道:老陆,这里闹鬼! 陆沉假装没听清王忆苦说些什么,他一巴掌把王忆苦拍开,一只手用力的擦了擦耳朵,恶心的说着:好好说话,别对我耳朵瞎吹气! 随即陆沉又瞄向王忆苦的裤裆,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明知故问的说道:你裤裆怎么水淋淋的? 陆沉一下说到了王忆苦的痛楚,他难得闹了个大红脸,夹着大腿,羞涩的说着:早上露水大 王忆苦说完后,觉得裤裆的问题更大,就先把闹鬼的事放到一边,赶紧跑到窗边有阳光的地方,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晒裤子,双手还不停的扇着风,好让裤裆干的快点。 不一会,一股子怪味就从王忆苦的裤裆里飘出。 苏雨妍被这股味道熏的提神醒脑,终于清醒过来,她对着王忆苦吐了吐舌头,又从床头的书包里翻出了牙刷毛巾,轻手轻脚的洗漱去了。 王忆苦听着苏雨妍的脚步声蹬蹬蹬地跑远,连忙一咕噜的爬起来,坐在床边,对着老神在在的陆沉小声问道:那个昨晚睡得还好? 陆沉半眯着眼睛,斜靠在墙上,屏住呼吸,说:还行! 王忆苦又问:没看见什么? 你闭眼睛睡觉的时候能看见什么? 那我早上怎么睡在走廊? 你半夜突然梦游,傻了吧唧的把自己关门外了。 王忆苦看着陆沉不似作假的表情,不由一呆,心里暗想:难道是自己噩梦做的太过真切? 他还是满心疑惑的站了起来,连晒裤子的心情都没有了,在房间内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 陆沉见王忆苦不再继续和他纠结昨晚的事情,也乐得清闲,他重新拿出昨晚捡来的红色珠子。 他两支手指夹着珠子,感受着珠子中散发出来的阵阵血煞之力,心中默默的思量着。 陆沉目中蓝芒连闪,未动用神识。而是直接通过一对灵目,想将珠子的内外看个真切。 而几乎同时,原本看似寂静的血珠,突然冲出一道血红色的虚影,虚影一个闪现直接没入了陆沉的眉心。 陆沉的神识之海猛然一跳,当即脸色沉了下来,一个仿佛山岳般大小的血红色蜘蛛悬浮在他的神识之海中。 蜘蛛发出一道恐怖的神念,对着陆沉的神识之海狠狠地碾压过去。 好胆! 陆沉一声怒喝,出现在自己神识之海上,并迅速幻化出一道光墙挡住了这一波攻击。 一击不中,蜘蛛闪动着森然寒光的复眼只是略微一转,一道更强大的恐怖神念再次席卷整个神识之海。 陆沉更加愤怒,他不顾体内的伤势,强行催动出千万条剑气,漫天的剑气在空中交织缠绕,最后变成一口十余丈长的晶莹剑刃,怒吼着斩向蜘蛛。 蜘蛛见剑光来势汹汹,连忙收回在神识之海上四处肆虐的神念,并凭空幻化出一张血气翻腾的巨斧,迎着剑刃呼啸而上。 两把兵刃不相上下,在空中斗得不亦乐乎,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陆沉深知自己不能久战,他面露一丝狠色,直接操控着神识之海向蜘蛛狠狠撞去。蜘蛛见神识之海汹涌而来,面露喜色,更是主动冲了进去。 陆沉与血色蜘蛛就这样瞬间消失,而神识之海上空的两把兵刃也由于失去了操控,直挺挺的掉落下来,变成了点点光芒。 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之中,在这里没有上空间和时间的概念,这里是陆沉神识的核心地方。 一只犹如小山般的血红色蜘蛛突然出现在这里,它看着广袤的虚空,发出兴奋的嚎叫,准备彻底吞噬这片虚空,来壮大自己。 而在蜘蛛的身后,正站立着一道和它差不多大小的人影,正冷冷的看着它。 来人正是陆沉,在这里只要不动用法诀,他就不用担心伤势的反噬。 陆沉突然抓住蜘蛛的两条腿,从后面将它提起,仿佛是看见了什么美味一样,张开嘴巴,直接从它身上撕咬下一大块肉。被偷袭的蜘蛛发出凄厉的吼叫,它奋力的挣扎,锋利的蛛爪更是将陆沉的左脚小腿齐根削断。但陆沉依然不为所动,又张开大口继续在蜘蛛身上啃咬。 在这片空间,不是吞噬对方,就是被对方吞噬,没有任何仁慈,有的只是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被连续啃食的蜘蛛也被激发了凶性,它将自己被禁锢的两条腿崩断,这才恢复了自由,它的复眼赤红,张着巨大的螯肢,向着陆沉扑来。 陆沉将抓在手上的两条腿吞掉,也一言不发的冲向蜘蛛。 双方就像是最原始的野兽,不停的相互吞噬撕咬,一时间虚空里断肢齐飞,内脏漫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沉气喘吁吁的站在虚空中,他半眯着右眼,左眼的眼珠已经不翼而飞。头颅也被平整的削去小半边,还可以从破损处看到白色的脑浆。在他的胸膛更是有个血淋淋的大洞,心脏竟然也被掏去半截。 而在虚空中,却没有了那只血红色蜘蛛的踪迹,有的只是漫天的蜘蛛残骸。 陆沉将蜘蛛剩余的部分全吞噬干净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蜘蛛已经完全变成了自己神识的养分,由神识构成的躯体也在慢慢恢复,甚至变得比刚才更加凝实和强大。 陆沉感受着不断壮大的神识之力,退出了自己的神识之海。 王忆苦依然在房间内坐立不安,身上的毛孔在焦虑的不停舒张。走廊尽头的水房里,传出来潺潺的水声,毛巾与皮肤接触的声音传进陆沉耳朵。远处教学楼内有几只老鼠正快速地路过一间空旷的教室 周围的一切动静都清晰的被陆沉感知,在体内大道伤痕依然存在的情况下能有这样的感知,让陆沉格外兴奋。同时他又有些心有余悸,如果刚刚稍有不慎,可能变成养分的就是他自己。 陆沉看着手上珠子,原本依附在珠子上的血煞之力已经完全消失,珠子也由猩红色变成了乳白色。他感受到珠子里面依然残留着一些力量,但是这些力量却没有了刚才的灵气,只是一些纯净的力量,对增加神识没有任何帮助。 送你一个玩具! 原本就实力强大的陆沉对这点微薄的力量完全不上心,随手就将珠子抛给焦躁不安的王忆苦。 王忆苦接着陆沉抛来的珠子,也没心思看,直接放在上衣口袋里面,他的手还在不停抖动自己的裤裆,一对小眼珠也对着门口瞅,盼着苏雨妍快点回来。他现在也分不清昨晚到底是现实还是噩梦了,只想早一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十二章 下乡 联指的指挥部已经搬来一中一个星期了,尽管王忆苦曾经做了激烈的反抗运动——他私底下同陆沉和苏雨妍列举了诸多搬来一中的坏处,希望通过这两个人的嘴巴将消息扩散出去,用群众的力量远离一中。 奈何陆沉依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死猪摸样,吃了就睡,睡醒就饿,而苏雨妍完全没有做长舌妇的潜质,逢人就躲,偶尔碰上面了都不敢抬头打招呼。所以他的这次反抗运动的影响力不是很大,连同屋的两个人都影响不了,也只能遗憾的无疾而终。 这一天,苏雨妍照旧起了个大早,她从床上爬了下来。同屋的另一张高低床上,王忆苦还在下铺晾着大腿酣睡,而陆沉也上铺似睡非睡的眯着眼睛。 苏雨妍拿了洗漱用品,轻声的跑去水房,她要在大部队起床前洗漱完毕,在她看来,有时候人远远比王忆苦嘴里的鬼魂要恐怖多了。 苏雨妍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加上遭逢大难,就更不愿意开口。 但是有件事苏雨妍怎么也想不通,那天在联指门口,她怎么敢同那个大黑脸说那么多话,还能拍出如此刺骨的马屁。她只记得当时陆沉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些话好像就在嘴边一样,直接就蹦跶出来了。 想不通就慢慢想,总有一天会闹明白的。 苏雨妍晃了晃脑袋,利索的洗完脸,刚出水房,就看见大黑脸光着膀子,搭着毛巾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刘大同打着哈欠,一眼就看见站在水房门口的苏雨妍,他尽量做出一个和蔼的领导模样,对着苏雨妍微微一笑:小苏同志,你也起这么早呢? 苏雨妍看着大黑脸挤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心里害怕,她畏畏缩缩的退了一步,做蚊子状,嗡嗡的嗯了一声。 刘大同一脸和气的笑道:小苏同志,还是缺乏革命女将的气魄啊! 说完,他伸出手,打算拍拍苏雨妍的肩膀,算是给她鼓劲。 苏雨妍见他伸出手,害怕的厉害,她横行躲开面前的刘大同,一路小跑回到了宿舍。刘大同一团和气的手拍到了空处,和蔼的表情也僵在脸上。 早饭时间,陆沉带着苏雨妍往食堂走,王忆苦艰难的跟在后面,哈欠连天。 三人一转角就碰到了早上挺尴尬的刘大同,在刘大同旁边还跟着依然面无表情的顾明。 苏雨妍见到刘大同就莫名心悸,她忙将自己半个身子躲进陆沉身后,这才有些安心。陆沉很自然的牵起苏雨妍的手,又对刘大同打了个招呼。 刘大同尽量让自己显得谦和大度,洒脱的笑道:陆沉啊,苏雨妍小同志还是缺乏气魄,女同志更要有革命小将的精神,不要扭扭捏捏的。 陆沉摸了摸苏雨妍的后脑勺:一个黄毛丫头,什么也不懂,由着她去吧。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王梅,今年也才十五,多有大将风度啊!我觉得小苏同志可以跟王梅一段时间,好好历练历练。 那哪成啊,这不是耽误领导时间吗?王秘书一看就是天人之姿,哪能和一般小丫头相提并论! 一群人也算是一团和气,谈笑风生的走到了食堂。 到了食堂大厅,苏玉石早已经坐在食堂,手里还拿着个茶叶蛋。在苏玉石旁边正是寸步不离的曾怡,她牛高马大的挤在一张小凳子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面条。 刘大同看到苏玉石,连忙堆起一脸谄媚,带着顾明小跑过去。 苏玉石同志,你也这么早啊! 苏玉石抬头看着跑来的刘大同,随即又看到了陆沉,陆沉也看了一眼苏玉石。两人目光忽略刘大同,相互对视一眼,都是心里一惊。 陆沉从苏玉石身上感应到了稀薄却纯正的妖气,有着这么纯正的妖气,必然大有来头。 苏玉石也感受到陆沉身上如有如无的磅礴力量,这股力量让他惊悸。 两人非常有默契的移开双眼,苏玉石满脸堆笑的迎上刘大同,陆沉则带着王忆苦苏雨妍觅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王忆苦站在后面看见苏玉石和陆沉含情对望后,又像小媳妇一样的别过头去,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他打发苏雨妍去拿早餐,对着陆沉悄声说道:你看这四号同志看你的眼神,他是不是不爱女人,好男风! 陆沉一听,连忙捂住王忆苦的大嘴,同时眼睛向苏玉石偷瞄。 苏玉石好像被茶叶蛋呛到了,剧烈地咳了起来,咳的时候眼睛还抽空瞪了王忆苦一眼,显然是听到了王忆苦的妄言。 王忆苦一把刨开陆沉的手,继续不怕死的说道:你看,你看,他又偷看你了,啧啧!这小眼神!一定是看咱俩关系好,有点小吃醋啊! 陆沉用手扶着额头,默默佩服王忆苦作死的本领,敢对一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妖怪评头论足,当真是怕自己死的慢。如果只是一个兔子精或是树精那倒也罢,万一是一个肉食动物,估摸着王忆苦今天晚上就会被烤着吃。 刘大同和曾怡看到苏玉石越咳越厉害,连忙关切的帮他拍拍背,顺顺气。 曾怡面露关切,柔声地说道:玉石,你要注意革命的身体啊! 刘大同看着身强力壮的曾怡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当即打了个冷战,到嘴边的马屁怎么也没能说出口。 苏玉石也感受到曾怡孔武有力的手掌在他背上势大力沉地拍着,他硬生生的将咳嗽咽了下去,对着曾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苏玉石点了根烟,用夹着烟的手指冲着陆沉和王忆苦一抬:他们几个,可以一用! 刘大同立刻心领神会。 苏玉石又接着说:从现在开始两件事情,第一,将一中打造成联指在云县的第一堡垒,防止红总的人再次在云县翻身,杜秀莲同志已经动身回省里调集武器和人员,等她一到,就立刻动工。第二,听说云县附近还有很多封建时期残留下来的四旧,这些东西不可取,要全部破坏掉,要将云县变成彻底的唯物主义乌托邦。 刘大同一边点头,一边看向苏玉石,心里暗自佩服,不愧是省里来的大领导,这说话水平就是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红卫兵神色慌张地冲进食堂,看到刘大同后,更是急急忙忙的扑到他的桌前,顺便还弄洒了刘大同的玉米粥。 干嘛呢,火急火燎的,死人了啊!刘大同心里又心疼自己的玉米粥,对着这个红卫兵小将黑着脸大吼。 死了都死了北门庄的生产大队一个晚上死绝了 什么!刘大同如同惊雷的大叫。 苏玉石也皱着眉头,看着前来报信的红卫兵。 北门庄是云县的一个大庄,离县城也近,庄里的生产大队也是造反夺的权,大队长也属于联指这一派的,却也没得到县城联指的任何好处,而刘大同也一直没分出心思关注农村地区的革命情况,如今好不容易省里来人,也有了心思,结果整个大队就死绝了。 刘大同第一反应就是红总的人搞的鬼,并且是大部队出动,这样才能一个晚上干掉一个生产大队。 他想马上调集人马赶去北门庄,可又看到苏玉石正坐在旁边看着他,他刚刚起来的气势又软了下来,他低声询问苏玉石的意见:我马上带人去北门庄看看,您看合适吗? 我也跟去看看!苏玉石又给自己续了根烟,又指了指陆沉三人说道,把他们也带上! 刘大同得到苏玉石的首肯,给了旁边的顾明一个眼神,顾明立刻心领神会,杀气腾腾的跑去召集人手去了。 他自己则是亲自走向陆沉他们,对着胡吃海喝的三个人说道:走!下乡去! 第十三章 无人村 在联指的指挥部门口,停放了五辆军用大卡车,卡车里面坐满了整装待发的红卫兵,他们手里或是拿着三八大盖,或是扛着汉阳造,兴奋的在卡车里面叽叽喳喳。 陆沉三人选了一辆人少的卡车挤了进去,虽说人少,但也是满满当当,陆沉不得不用屁股强行挤出三个人的位置,然后招呼王忆苦和苏雨妍坐过来。 苏雨妍看着满车都是拿着枪的人,有些害怕的往陆沉身边挤了挤,手里还抱着几摞昨天就写好的标语。王忆苦紧张提着浆糊桶子,满脸迷糊的看着周围,他还没闹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军用卡车的后面,还停着两辆吉普车,苏玉石已经坐在了其中一辆的后排上,手里夹着香烟,翘着二郎腿,正在闭目养神。在他旁边,曾怡正将她随身携带的两把盒子炮装满子弹。 远处,刘大同正在表情严肃,正同留守的张萌交代些什么,张萌更是满脸担心的看着刘大同,不住的点头。张凯也是留守人员,他低着脑袋站在张萌身后,一片树荫刚好遮住了他,让人看不清表情。 王梅一脸骄傲的站在刘大同身边,在她身后还斜跨了一把三八大盖,对于能够和部队一起出征,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自豪。 顾明满脸煞气,他一辆车一辆车的交代注意事项。还没有正式出发,就有三人因为枪支走火受伤,这让顾明差点气炸了。 当顾明走到最后一辆卡车时,一眼就看到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陆沉三人。 苏雨妍低着脑袋,紧张害怕的抱着一摞标语,王忆苦将一桶浆糊放在脚边,正对着他傻笑,至于陆沉干脆什么也没拿,他半依着车子,双手垫着后脑勺,做出一副带着仆人丫鬟去郊游的老爷样。 你们三个拿这些干什么?顾明黑着脸,指着陆沉三人说道。 王忆苦依然是一副傻笑的模样,他点头哈腰的说道:不是下乡去宣传革命吗?没有这些标语怎么行? 顾明想了想,也没觉得王忆苦话里有什么问题,不善言辞的他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干脆就转身离开,又招呼几个人搬了两顿饭的干粮塞进卡车里。 就在这时,交代好一切的刘大同走了过来,他看着陆沉三人,满怀欣慰——所有人都扛着枪,只有这三个人拿着标语,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胜利的准备。同时又更加佩服苏玉石看人的眼光。 刘大同又满是欣赏的看了三人一眼,就带着王梅和顾明走上了另一辆吉普车。 众人在一番折腾后,终于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一路开去,直奔距离文县最近的北门庄。 刚一到村口,杀出经验的顾明就要司机把车停下,所有人都下了车。他支出十几个人保护苏玉石等人,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小心翼翼的将北门庄包围起来。更是派出几个身手矫捷的红卫兵,从村后溜进村子探明情况。 刘大同兴奋的站在顾明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捷克轻机枪,双眼燃烧着激情,满怀希望的想同红总的人马大干一场。 这时,几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从村子里面跑了出来,正是顾明派去侦查的红卫兵。 刘大同看了好半天才发现是自己人,本已经燃烧的激情瞬间熄灭大半,他大步走到队伍最前面,提起其中一人,问道:里面怎么回事? 里里里面没人被刘大同轻松提起来的红卫兵结结巴巴的说道。 北门庄虽然离县城近,但是依然不富裕,村中以东倒西歪的土坯房为主,像样的房屋没几间。众人踩着石阶进了村庄,石阶的旁边矗立着一颗高大的银杏树,银杏树此时已经秃的精光,分叉的枝干也无精打采的,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 顾明带着人大部队走遍了全村,一双大脚不知道踹破了多少院门,别说是人了,就连家里养的鸡啊,狗啊都没见到一只。 刘大同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将机枪搭在肩膀上,看着空荡荡的村巷,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该不会叛逃了吧! 苏玉石在后面听到刘大同的自语,白了他一眼:一个村子都叛逃了? 独裁惯了的刘大同习惯性的回头一瞪,发现是苏玉石和曾怡二人,立马就怂了,可瞪出去的眼却收不回啊。 瞪那么大眼干嘛?等我挖呢?曾怡见刘大同敢瞪眼,撸起袖子就要大动干戈。 刘大同哪敢和领导的心腹动手啊,连忙摆出一副和气生财的摸样,同时暗自的打量着曾怡的手臂,发现自己还不一定是她的对手,顿时更加沮丧。 苏玉石拉开了两人,又抬头看了看日头,发现已经快晌午了,他叫住刘大同:我看村东头有一大块土坪,中午就在那里吃饭吧! 刘大同也觉着就这样瞎找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先吃饱再说,连忙招呼人去村口车上拉干粮。 陆沉一进村就发现整个村子都被煞气笼罩着,一阵阵的淡淡血腥味顺着风从村外的小山上飘来,偶尔还有一些乌鸦在山顶上盘旋。 王忆苦和苏雨妍跟在陆沉身后,嘀嘀咕咕的商量着要不要把标语先给贴上,可村子人都没看到,标语贴了也有浪费公家财产的嫌疑。 突然,前面传来开饭的声音,王忆苦一下就来了兴致,也不再琢磨贴不贴标语的问题,拉着苏雨妍就往吃饭的地方跑去。 陆沉本就不在意吃不吃东西,他照例慢慢悠悠的晃荡,这样还有助于他伤势的恢复。隔着老远他就看见苏玉石独自一人蹲在树荫奋力的啃着大饼,苏玉石也看到了陆沉冲着他招了招手,随手丢给陆沉一个饼:我这还有很多,吃不完! 陆沉接了大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 妖怪! 陆沉没想到他如此爽快,本来脑子里的预案一下全部落空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抢到干粮的王忆苦看着树荫底下的陆沉和苏玉石,两人如同最亲密的革命战友一样分食大饼,他乐呵呵地俯下身,小声的对苏雨妍说:你看,咱家陆沉被个假娘们给缠住了! 苏雨妍嘴巴吃的鼓鼓的,问道:什么是假娘们? 王忆苦心里憋着乐,就是不告诉她。 虽然王忆苦说的很小声,但是还是被陆沉二人清晰的听到了。 苏玉石纯黑的眸子冒着火焰,指着王忆苦说道:我可以把他烤着吃吗? 你不怕油多,吃起来腻? 苏玉石思考了一下,又看了看王忆苦的满身肥肉,他还真有点怕腻,于是主动转移话题:这里的事情,你怎么看? 后面那座山派人看了没?陆沉指了指村子隔壁的小山头,反问道。 那里血腥味太重,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再派人去。 陆沉有些惊讶,一个妖怪居然会关心不相干的人。 苏玉石也感受到了陆沉的目光,他继续说道:我不爱滥杀! 说完,他又看向王忆苦的方向:但是有时候也不介意弄死一两个。 两人说着说着,突然发现空气中的味道一阵清新,山上飘来的血腥味消失了,两人同时往那座小山头张望过去,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两人对望一眼,面色都有些古怪。 有点意思!苏玉石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陆沉也拍了拍裤腿,站了起来,他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总算不用那么无聊了! 下午,刘大同让人扩大了搜索范围,自己更是亲自带人去到了那座苏玉石指定的小山。 他扛着机枪,挎着大刀,将这座小山头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愣是连个活老鼠都没看见,倒是发现了不少死老鼠和墓碑,想必这座山是村民们的坟山。 就这样众人忙活了一天,天也开始暗了下来。 一整天下来,毫无收获的刘大同觉得面上无光,战战兢兢地跑去跟苏玉石商量,他打算在北门庄住一晚上。这样又可以彰显自己的革命意志,还能表现出自己对农村基层革命事业的关心。 可是他心里又怕苏玉石不同意,在他看来省里来的领导都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怎么能在这些个破烂房子里安顿。 谁知道这样正中苏玉石下怀,他拍着刘大同的肩膀,直夸他是个革命的铁拳头,革命的好先锋,说得刘大同出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众人吃过晚餐后,夜幕也慢慢降临了,好在村子够大,又全是空屋子,一百多号人全部住进去,也只是将村子的东边给填满了。 陆沉三人也找了一间屋子住下。 王忆苦推开屋子的两扇破窗,一眼就看见隔壁屋子里的王梅,她正趴在桌子上研读语录,王忆苦暗骂一声晦气,怎么挑来挑去跑到她的隔壁了。 而在村外的小山上,这个刘大同翻了一下午的山头,一双双赤红的眼睛正注视着村里的一举一动。 第十四章 腐尸 暮色黯淡,天边却还有一片殷红,第一批夜岗巡逻的红卫兵也稀稀拉拉的排好了队,他们三人一组,背后挂着步枪,分成零散的几个队伍,有说有笑地往村子的各个小巷来回走去。 尽管北门庄变成一座空村让他们觉得很奇怪,但是对于长期呆在城里革命的红卫兵来说,这依然是一次不错的郊游加野餐。 王忆苦发现一开窗就可以看到王梅后,就将房间里唯一的窗户关了个严丝合缝,还坚决不准陆沉和苏雨妍再开窗。 苏雨妍也没心思管窗户,她看到村子里有个大澡堂子,刚刚吃饭的时候,她还听见王梅正招呼几个人去给澡堂子烧热水,并且叫人将男女洗澡的时间挂着澡堂子大门上,算算时候,现在正轮到女生洗澡,既然王梅还在看书,那她就打算先去里面冲冲澡。 苏雨妍出去后,房间里就只有陆沉和王忆苦两个大老爷们。王忆苦在房子里燥热的瞎转悠,他感觉关上窗户后,屋内的空气就变成闷热无比,整个人都不是很开心了,他抹着脸上的汗水,拿着把大蒲扇拼命的往自己身上招呼。 陆沉本来不怕热,但是却受不了王忆苦满身的汗骚味,特别是关了门窗后,这股汗骚味更是弥漫了整个屋子,陆沉在气味更加恶化之前,也跑出去遛弯了。他一开门,就发现一阵凉风拂面而来,他回头看着浑身都热出油的王忆苦,默默地将房门关上。 苏雨妍在澡堂门口侧耳听了半天,发现里面确实没人,这才轻轻的跑了进去,又探头探脑的对着里面看了一眼,澡堂子里空荡荡的。 她快速的脱下衣物,迅速的将自己冲洗干净,这才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本打算再冲一下的,可又害怕王梅就要过来了,只好作罢。 就在她穿好衣物的时候,澡堂最里面的隔间突然传出一阵怪声,声音由远及近,就像是有什么动物在用锋利的爪子慢慢地抠着地面。 苏雨妍眼睛瞪的老大,她声音有些畏畏颤颤:谁!谁在那里? 可苏雨妍一开口,澡堂子就安静下来,抠地的声音也停止了。可过了片刻这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依然是不紧不快,而且明显是顺着苏雨妍的方向来的。 这下苏雨妍真的害怕了,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突然感觉撞到了一堵凹凸不平的墙,她怯慑的回过头,发现是一个高大的人影,吓得她直接仰头摔了一跤。 怎么了?人影在氤氲的水雾中开口问道。 苏雨妍一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她坐在地上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来人是曾怡。 曾怡见苏雨妍没说话,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苏雨妍用手指了指澡堂最角落,带着哭腔说道:里面有奇怪声音。 曾怡最恨的就是这种偷看女生洗澡的人,她直接将两把盒子炮掏了出来,端着枪龙行虎步的走向澡堂最角落,发现没人,她又将本来就不大的澡堂寻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人。 她端着枪走了回来,问道:你是看见人还是听见声音了? 苏雨妍不知道曾怡为什么要在洗澡的时候还拿着两把枪,她看着颇具威慑力的枪口和曾怡,老实的回答道:只听见声音! 曾怡这才把枪放下,轻轻对苏雨妍说道:没事,可能只是老鼠或是其他的。 苏雨妍低着头哦了一声,又轻声道了谢,就快步的离开了。 洗刷干净的苏雨妍快步在村巷上走着,她偶尔还能碰到三五成群的红卫兵在树下纳凉,有个别胆大的还对着她吹起了口哨,这让苏雨妍的步伐更加加快了。 苏雨妍终于来到了小屋门前,在她身后的土墙边上,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猛地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发现,她以为又是老鼠之类的东西,也没多想,直接推门而进。 苏雨妍一进门就看见大汗淋淋的王忆苦,对于王忆苦把自己闷在房里扇风,她心里大为不解,外面明明是很凉快的啊。 她干脆把前门打开,又小跑到后屋,把后门也大敞着,不一会儿,整个屋子又清凉起来。 王忆苦感受到了仲夏夜晚上的凉风,一下就舒坦起来,他看着头发湿漉漉的苏雨妍,满怀感激的说道:还是苏丫头聪明,不开窗,我们可以开门啊,今天晚上就开着门睡,凉快! 苏雨妍也看着头发湿漉漉的王忆苦,故意调侃道:你不怕鬼爪子了? 王忆苦一听到鬼爪两个字,浑身肥肉不由自主的一哆嗦,但是想到不能在小丫头面前跌份,他故作镇定的拍了拍胸口,大义凛然的说道:只要再让我看到那鬼东西,我我一铁通拍死它! 王忆苦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拎了拎还装着半桶浆糊的水桶。 苏雨妍仿佛又恢复了十三岁女孩应有的活波,这种活波的模样也只有陆沉和王忆苦见过,她哼着轻快的小曲,蹦蹦跳跳地将洗漱用品整理好,还抽空回头问道:陆沉哥哥呢? 已经凉快下来的王忆苦,正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房间的摇椅上享受着凉风:他啊?应该是去找新认识的相好了吧? 谁呀?苏雨妍满脸疑惑的问道。 王忆苦满脸笑容,轻声说道:苏玉石呗! 苏雨妍看王忆苦笑得特别鸡贼,随手抄起一块抹布就砸了过去。 陆沉确实和苏玉石在一起,陆沉刚刚一出门就碰见了他,两人如同好友一样,一路并肩走着,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着村子的一举一动。 突然,苏玉石停下脚步,他目露凶光,一脸杀气。 陆沉见苏玉石这个样子,讪讪的说道:不就一个胖子嘛,犯不着,真犯不着。 同时陆沉心里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胖子。 苏玉石刚打算说话,就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打断,枪声打破了入夜前的安静,一些吵吵闹闹的声音瞬间包围枪声传来的地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寻着声音跑去。 陆沉和苏玉石来到澡堂门口,已经有二十来人围在这里,曾怡正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两把盒子炮的子弹已经被打空,一双鞋子上还沾着一些血迹。 苏玉石将曾怡紧紧握着的枪拽了下来,他踮起脚尖拍了拍曾怡的肩膀,问道:为什么开枪? 曾怡五官扭曲在一起,脸色还是没恢复正常,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她只能用手指了指澡堂。 就在这时,刘大同提着一把大刀,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一路还咋咋呼呼地大叫:谁!谁给老子乱打枪! 而另一个方向,顾明也带着巡逻队的人,向这边奔来。 苏玉石一脚踹在刘大同的屁股上,指着澡堂里面,说:带几个人进去看看! 刚刚还在大呼小叫的刘大同立马变得恭敬起来,随便点了六七个人同他一起进了澡堂子。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面色惨绿地抬出来一具尸体,尸体用白布随便包裹着,几人刚把尸体放下,就蹲在旁边大吐特吐。 刘大同跟在后面也面色难看,他强忍着恶心对苏玉石说道:要不别看了! 苏玉石白了刘大同一眼,又指了指刚刚搬尸体的红卫兵:除了这几个,其他人都散去吧! 刘大同收到命令,立马大敞着嗓门:都回去,围在这里瞎看什么! 积威已久的刘大同嗓子一嚎,看热闹的人立刻就散开了,刚刚吐完的几个红卫兵也如蒙大赦,也打算一起离开,可是却被刘大同一个个的提了回来,几个人脸色发绿的站在旁边。 苏玉石等人走完了之后,一把掀开白布,几个被迫留下的红卫兵干脆闭上眼睛,刘大同又一次看到这具尸体,腿肚子也有点抽筋。 尸体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旧衣服,满身都是湿土,根本就是从地下爬出来的,脑袋被外力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全身都是弹孔,尸体都已经腐烂的不像样子,还散发出阵阵恶臭,怎么看也不想刚刚死去的样子。 几个红卫兵又闻到了尸体的臭味,脑袋里面又一阵联想,感觉肚子一阵绞痛,又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刘大同也干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看,顾明还算镇定,他面色虽然一白,但却也能目不转睛的盯着尸体。 苏玉石本打算从尸体上找出什么线索来,但是作为一只妖怪,他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工作,所以他颇为无奈的看向陆沉。 陆沉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围着尸体绕了一圈,又蹲下来细细观察了一番。 他发现所有人都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轻咳了一声,得出了结论:这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苏玉石叹了口气,知道陆沉是指望不上了。 这具尸体死了快一个多月了,死亡地点是在一中!一直没说话的顾明突然开了腔。 苏玉石听了,双眼发光:你连他死哪都知道? 顾明指了指尸体上模糊不清的袖章,说:这是红总的人,我刚好认识!那天死在一中的就有他! 刘大同仿佛回忆起什么,脸色一白,连忙帮腔:对对,那天我们攻破红总指挥部,他当场被打死了。 刘大同擦了擦汗,他可不敢让苏玉石知道灭掉红总的真相。 苏玉石皱着眉头如有所思,他刚刚没有感觉到这具腐尸的出现,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他又看向陆沉,陆沉也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具腐尸。 远处的村屋内,王梅也听到枪声,她只是稍微抬了下头,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早就对枪声习以为常的她并没有在意。 而在她身后,有一只爬满虫蚁的手臂从地板上破土而出。 第十五章 夜战 王梅正坐在窗前的桌子后面,低头抄着红宝书,丝毫没有注意背后的地板上多出一只手,这只手在地板上不断的扩大洞口,然后撑着地板一用力,一颗腐烂的脑袋露了出来,随后就是身体的其他部分。 可能是闹得声音太大了,全神贯注的王梅终于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她一抬眼,吓了一跳——在屋内的角落,一个阴暗地方正歪歪斜斜的站着个人。 人是一个背影,王梅借着屋内蜡烛微弱的光,她看到人影穿着一身旧军装,军装脏兮兮的,上面还带着泥土,手臂上还套了个袖章。 王梅一看是人,心里就不怕了,她杀过人,所以不怕人,她很严厉的问一声: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可对方一动不动,而王梅又走近两步,脑袋一歪,看清了对方的袖章上赫然印证红总两个字。 王梅浑身的寒毛乍然竖起,她一脚退回桌前,抄起放在桌上的三八大盖,推上子弹,瞄准人影的脑袋,她粗着嗓子喊:小兔崽子,老娘找了你们一天,你还敢送上门来! 王梅说完,就扣动了扳机,子弹直接穿过人影的脑袋,打进了土墙里面。 然而没有出现鲜血飞溅的场面,人影依然一动不动,王梅以为自己没打着,对着他的背后又是一枪,子弹在人影背后留下了一个弹孔。 终于,人影慢慢的动了,一个脑袋向后扭了过来,王梅看着他的侧脸,脸颊上几乎没有血肉,人影像一个玩偶似的,将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又将脖子下面的身体反方向的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整个人直勾勾的面对着王梅。 王梅怔怔的愣了几秒,唯物主义者的盔甲彻底土崩瓦解了,她随即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目眦欲裂地拿起桌上还没燃尽的蜡烛,像丢手榴弹一样的,狠狠地砸向了角落里的怪物。也没管砸没砸中,她一把翻上桌子,拿着枪,跳窗逃了。 王忆苦和苏雨妍还在房间等着陆沉回来,当他们听到第一次枪响时,都有些担心,想出门瞧个究竟,可听到路上的红卫兵喊着是曾怡开的枪,王忆苦又扯着苏雨妍缩回了屋子,还一边安慰她:没关系,你想啊,曾怡是苏玉石的保镖,苏玉石是陆沉的相好,那个大个子断然不会冲陆沉开枪的。 苏雨妍虽然觉得王忆苦说话太糙,但是也有点道理。 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她又想起了澡堂里的怪声,越想越坐立不安,干脆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塞进书包里,又随手将王忆苦的帆布包丢给他:万一有什么事,直接拿东西就跑,免得着急忙慌的拉下了什么。 王忆苦大大咧咧的躺在摇椅上,不以为意的说:哪能有什么事,这里一百来号人,一百来杆枪,那个活腻的敢来闹事? 他话音一落,又是一道枪声,这道枪声很近,是从王梅的房间里传来的。 躺在摇椅上的王忆苦直接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摔在地上,苏雨妍也是捂着耳朵蹲了下来。 王忆苦怕真是出事了,连忙将帆布包背好,他翘着肥臀,匍匐的爬到苏雨妍身边。 紧接着又是一道枪响,彻底摧毁了两人的心里防线,王忆苦瞄向打开着的大门,眼巴巴的看着苏雨妍:要不你去把门给关上? 苏雨妍将书包抱得紧紧的,拼命的摇头:你怎么不去? 可门是你开的啊! 你离得近!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一道人影飞快的冲了进来,两人都吓了一跳,王忆苦更是随手拿着半桶子浆糊,对着人影劈头盖脸的浇了下去。 待看清人影后,王忆苦才发现是王梅,整个人顿时怂了,他又看着王梅还提着枪,料想自己多半是完了,整个人软趴趴的瘫在地上。 被淋了一身浆糊的王梅,看见是两个活人,心里倍感情切,她扶起苏雨妍,又给王忆苦的脸上踹了一脚,说:别呆在这了,一起去找刘大同! 苏雨妍本就有些害怕刘大同,本能的排斥到:找他干嘛啊? 刚说完,她就不支声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门口,大门口有两个走路一瘸一拐的人,他们正艰难的跨过门槛,两个人身体都流着脓,其中有一个脑袋还缺了一截,还有一个眼眶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眼球,一看就知道不是活人。 王梅也看见这两个怪物,有过一次斗争经验的她拉着苏雨妍就往后门跑去,苏雨妍吓呆了,抱着书包,任由王梅拖着跑。 被王梅踢了一脚的王忆苦,还在晕头转向,他擦了擦鼻血,举目就看见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个女人,正手牵手的渐行渐远,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又抬头一看,终于看到了两个面相格外有杀伤力的人,正朝着他一步步逼近,王忆苦突然感觉腿肚子有点哆嗦。他又盯着两个女的奔跑的方向发了一下愣,终于清醒过来,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在另一边,正在检查尸体的陆沉几人也听到了王梅的枪声。 盯着尸体发呆的刘大同明显被枪声吓了一跳,他扛着把人高的大刀,怒喝道:又是谁!大晚上不睡觉,还乱打枪! 陆沉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又闭目感知了下,片刻后他告诉刘大同:是王梅开的枪。 刘大同看着如同神棍般的陆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陆沉开口,原本躺在地上不动的腐尸,突然暴跳而起,一把按住一个吐得脚步虚浮的红卫兵。 腐尸张开嘴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迅速咬住了这个红卫兵的脖子,一双手也没闲着,直接将他的肚子刨开,肠子流了一地,转眼间鲜血就染红了这里。 刘大同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手上的刀被夺走了。 陆沉拿着刘大同的刀,对着地上的腐尸一刀劈去,只见满地的鲜血中划过一道寒光,腐尸的脑袋和身体就分了家。 腐尸一下没了身体,一颗脑袋也无力的松了嘴,歪歪的倒在了一边,无头的身体在地上挣扎了一阵,也没了动静。 而被咬破喉咙,刨开肚子的红卫兵,在地上艰难的抽搐,陆沉倒提着刀,面无表情的走上前,给他一个痛快。 做完这一切的陆沉,又恢复了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他很自然地将刀还给了刘大同。 刘大同此时的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他木然的接过陆沉递来的刀,楞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剩下的几个红卫兵更是瘫坐在地上,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明和曾怡的反应稍微好一点,但两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而村子里这时已经乱了套,更多的地方传来了枪声,还夹杂着哭喊声。 苏玉石见情况比较严重,不由对着还在发呆的几个人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组织队伍! 刘大同等人被这一吼,彻底的还了魂,同时也听到了不断传来的枪声,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迈开已经僵硬的脚,一路大吼着拉拢队伍去了。 曾怡发现苏玉石没有走的意思,她也停下脚步,如同面瘫一样的站在苏玉石身边。曾怡五官依然扭曲着,仿佛从澡堂里出来就没有恢复过。 苏玉石见曾怡没走,心中一叹,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道:你也去帮他们吧,这里有陆沉保护我! 曾怡第一次听到苏玉石如此温柔的对自己说话,心里一酸,就更不肯走了。 苏玉石见刚刚的话起了反作用,又换了种方法,他指了指地上的腐尸:刚刚它吓到我了,帮我多杀几个! 此言一出果然有效果,曾怡双眼爆发出让人心惊的杀气,气势汹汹的追着刘大同等人去了。 陆沉对着苏玉石伸出一个大拇指,满是羡慕的说:妖怪的口味还是与众不同啊! 苏玉石白了陆沉一眼,没有接话,而是指了指村外的小山头,阴测测的笑道:就在那里吧! 陆沉感应了下,发现苏雨妍和王忆苦正跟着王梅一起往刘大同的方向跑去,心里也是一松,他对苏玉石说道:走吧! 两人一说完,就化作两道残影,向着村外的坟山,疾走而去。 而刘大同等人一出现,就有不少红卫兵跟了过来,并且很快就形成了一小股队伍。随着刘大同的大嗓门不停的呼喊,队伍也像雪球一样的越滚越大。 顾明和曾怡冲在最前面,为队伍扫清障碍。 顾明拿两把三棱刺刀,只要有腐尸出现,两把刺刀就连劈带砍地将腐尸放倒在地。 曾怡就更加直接,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大腿粗的铁棍,每次铁棍挥出,总能砸碎一个腐尸的脑袋。 偶尔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被提着大刀,跟在后面的刘大同给一刀两断了。 顾明一脚踹开一个院门,这是一座不知什么年间修起的龙王庙。这庙现在除了一座东倒西歪的戏台子外,已经成了一个塌墙烂院。这里同时也是全村公众集会的地方。 顾明先行进去看了看,发现里面并没有腐尸,便招呼众人进去。 好在院子够大,所有人鱼贯而入后,院子里也并不显得拥挤,四周的围墙虽然残破,但却也能起到防御作用。 用一些杂物把院门堵好之后,所有人都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就连顾明和曾怡也开始气喘嘘嘘。 刘大同站在戏台子上清点了人数,约莫有八十几人集中在这里。他发现王梅苏玉石这两个重要人物不在,苏玉石有陆沉跟着,以陆沉刚刚展示的身手,护住苏玉石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王梅,刘大同不敢多想,毕竟共事几年,心里多半不愿她出意外。 他跳下戏台子,站在一处垮塌了半边的院墙边上,眯着眼睛往村子东边望了望,希望能看到王梅或是其他人的身影。 而就在此时,一具腐尸突然从墙外对着刘大同扑来,刘大同条件反射的举刀一劈,腐尸在空中变成了两截,肠子和脑浆将刘大同淋了个通透。 刚刚缓下神的红卫兵们,看到又有腐尸出现,一下又变成了战战兢兢的可怜群众,他们抢着去拿武器,他们叫喊着,更多的人是不知所措的来回跑动。 刘大同看着惊慌失措的红卫兵们,他把刀插在地上,震天动地的吼起来:慌什么慌,这群红总的人,活着的时候我们都不怕,现在变成了死人骨头又有什么可怕的,纯粹的唯物主义是无所畏惧的! 此时刘大同满身都沾满了血浆和脑浆,一条肠子还挂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格外有威慑力。 经过了最初的慌乱,红卫兵们终于镇定下来。他们开始有序的填补破损的院墙,更将戏台子直接拆掉一半,点起了一大堆篝火,用来给未能归队的同伴指路。 而在村子西面,更多的腐尸从地下爬了出来,它们颤颤巍巍的朝着龙王庙的方向走来。 第十六章 死灵法师 王梅一只手提着枪,一只手拉着苏雨妍玩命的跑着,两人不敢走大路,大路上都被腐尸占着的,也不敢走草丛,草丛里面悉悉索索的,鬼知道又会窜出来什么东西。 她们弓着腰,沿着墙边小路,寻着人声鼎沸的地方跑去。 苏雨妍盲目的跟着跑了好一大段距离,这才缓过神来,她回头一看,发现后面少了一个人,王忆苦没有跟上来,她连忙叫住王梅:王忆苦怎么没跟上来呢,我们要回去找他! 王梅本就看不上王忆苦,她拉上苏雨妍也只是因为自己一个人跑还是有点害怕。 现在苏雨妍要回去找王忆苦,王梅是万万不肯的,她为了打消苏雨妍的念头:这村子到处是咱们的人,放心,会有其他人来救他的! 可我们走的是小路啊!苏雨妍急得快哭了,陆沉本就没回来,现在王忆苦也丢了。 他一个大男人可以走到大路上去,也可以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王梅继续策反苏雨妍同她一起跑。 看遍冷暖的苏雨妍,好不容易从陆沉和王忆苦身上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她不愿意再变成孤家寡人。她态度坚决的拒绝王梅,坚持要回去找王忆苦,至少这两个人要找到一个才行。 王梅记得苏雨妍是个柔弱性子,不料现在还敢大声的同她顶嘴。王梅害怕声音引来腐尸,又更不愿意折回去,只好选个折中方法,指着一间院墙高大的房子:我们去这里等他,再点上蜡烛,他路过这里看到有亮光,就知道这里有人。 王梅顿了顿,怕苏雨妍不同意,又继续说道:我们冒冒失失的回去找他,万一我们走岔一条道,不就错过了吗? 苏雨妍听王梅这么一说,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下来。 两女小心翼翼地绕到屋后,王梅将手上的枪当成烧火棍,对着门轻轻的捅了捅,没捅开,又麻着胆子,用力的捅了两下,门发出了咚咚的声音,可还是没能捅开。 可门里面却有了回应,传出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谁谁在敲门? 两女一听是人声,顿时大喜过望,王梅连忙说道:是我,王梅,快开门! 门后传来一阵呯呯哐哐的声音,这才慢慢地打开。 王梅在门外早已经等得急不可待,门刚刚开一条缝,她就一脚踹开门,先行钻了进去。苏雨妍面带忧色的看看了后面,也跟着进了院子。 待两人都进来后,门后的人迅速把门关上,又紧张地堵上了石块木板之类的东西,这才舒了口气。 院子里有三个红卫兵,和王梅差不多大小,都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除去刚刚开门的那个,剩下两个红卫兵都面色苍白的蹲在地上,在两人旁边还散落着三把步枪,步枪像柴火棒子一样,被随意丢弃在前院。苏雨妍见过他们,他们是巡逻队的。 前院后面一个小平房,平房的门口堆满了杂物,被堵的严严实实。 刚刚开门的红卫兵连忙递给王梅一个军用水壶,听声音还处在变声期,有点沙哑低沉:王秘书,就你们两个吗? 王梅拿着水壶,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口,她豪爽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说:本来还有一个,可惜走丢了! 那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沙哑低沉的声音又问道。 王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又将水壶还了回去,没敢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手指着后面的房子问道:怎么不进去? 那个红卫兵连忙回道:可不敢进去,我们刚刚才出来的,里面有两个两个阶级敌人。 那人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屋子里的怪物。 王梅听着屋子里面也有两具腐尸,面色一变,不过她又看到门口被塞得密不透风,料想里面的东西出不来,也就略微心安。 王梅又问道:有火折子吗?有了亮光也好让别的同志找到我们。 都在屋子里面呢!那人已经可以肯定王梅不是来救他们的,也是冲着这个院子墙高,进来避难的,他轻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地上,和两个同伴一起愁眉苦脸。 苏雨妍听到他们的对话,估摸着是点不了光啦,她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拔下一把步枪上的刺刀,又把院子里的梯子架着院墙边上,自己爬上梯子。 她趴在院墙上面,手里哆哆嗦嗦地拎着刺刀,目光坚定的搜寻着陆沉和王忆苦的身影。 王梅见苏雨妍如此模样,心里一软,出言安慰道:放心,吉人自有天相。 在屋内还是偶尔会传来咚咚的声音,让人不得安神。前院,五个半大孩子守着两扇紧闭的门,各怀心事。 王忆苦原本紧跟着王梅和苏雨妍,可万万没想到两个小丫头个子不大,四条小短腿倒是捣腾的挺快,本来就体力不支的他被两人越落越远。 后来更是脚步一滑,整个人叽里咕噜的从一个斜坡上摔了下去,背着的帆布包也跟着飞出去,包里的东西在空中来了个仙女散花,一个坚硬的馒头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砸在他的额头上,一个乳白色的珠子顺着微张着的嘴巴,卡进了他的喉咙,还有几只袜子落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祸不单行的王忆苦捂着额头摸着屁股,脸涨得通红,他想把卡在喉咙的东西吐出来,结果用力过猛,一个不小心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咽下去的是个什么东西,就是觉得心里犯恶心,他干呕了两下,也没能吐得出来。 他拧开水壶,大口灌了口水,这才想起苏雨妍两人,他踮着脚,往斜坡边上的小路望去,哪里还有苏雨妍她们的影子啊。 王忆苦往后退了一步,慌忙的安慰自己:她们半道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来找我的。 他小心翼翼的捡起自己的帆布包,又将那个发黑的硬馒头塞进包里,蹲在地上安安静静的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忆苦还是没等到苏雨妍回来。他有些许失落,而后他又在心里琢磨了一阵,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和苏雨妍一起跑的是王梅啊,王梅什么人,怎么可能放苏雨妍走。 王忆苦越想越觉得苏雨妍被王梅劫持了,估计是想用苏雨妍给她拖延一下这些怪物。他开始替苏雨妍担心了,同时还暗骂王梅心肠歹毒。但是依着他的胆子,其实也不大敢弄出动静,只能在心里默骂。 天空没有月亮,周遭漆黑如墨,王忆苦蹲坐在草丛里面也不知道个时间,周围安安静静的,连个虫子的叫声也没有,他呆在原地越久心里就越害怕,几次他都想跑出去看看,可屁股刚抬起来又泄气的缩了回来。 突然王忆苦浑身一抖,屁股一撅,黑暗中就响起了一道细长的声音,末了还高亢激昂的拐了个弯。刚放完屁,他的肚子又绞痛起来,心想自己果然天赋异禀,在这个环境下居然还有心情闹肚子。 王忆苦翘着臀提着肛,在两脚中间挖了个坑,脱下裤子气壮山河的拉了一通,完事后又在帆布包里掏出一支袜子,认真的给屁股擦干净。 他神清气爽的提起裤子,觉得这地不能再待了,光是环境已经够恶劣了,万一怪物在寻着味找来,那他都没地方哭去。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手脚并用的爬上斜坡,凭着感觉,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刘大同汗流浃背的顶着一堆巨大的篝火,他开始的本意是在墙上挂几个火把就好了,可是后来不知道谁会错了意,在正中间点了一堆火,然后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这堆火越来越大,到最后基本上变成了一个大火炉,现在整个院子热的就像是铁匠铺一样。 聚集在这里的红卫兵也热的无法入睡,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坐在地上,偶尔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大口喝两下,给自己补充水分。 矮墙上,也有几个站岗的小青年,他们一边感受着身后蒸腾的热气,一边注视着黑漆漆的村道。 曾怡也混在站岗的队伍里面,苏玉石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让这她忐忑不安。她突然有些后悔跟着大部队,当时应该拼死留在他身边的。 突然正在站岗的一个红卫兵高喊:又有人来了! 篝火虽然变成了火炉,但是却也让十几个人先后寻着亮光找到了这里。 顾明一听有人来了,连忙走了过来,往墙外看去。他看见一道道走路僵硬的人影,正手脚不协调的走向这里。 这哪是同伴,顾明放声大吼:准备战斗! 原本坐在地上的小伙子们听到又有腐尸来了,本能的有点慌乱。有的人甚至绝望的哭了起来,这一哭让本就紧张的人们变得更加低沉。 刘大同看着男人哭就心烦,再加上一个心里本就燥热,他一脚将哭哭啼啼的红卫兵踢倒,把刀子往肩膀上一扛,歇斯底里道:瞎吵吵什么,不就是来了一群牛鬼蛇神,不就是一次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反扑吗?这些东西我们还打的少吗? 这群红卫兵本就是热血青年,加上刘大同一整鼓舞,又恢复了斗志,他们高喊着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口号,迅速进入了批斗时的状态和亢奋。 刘大同看着外面的腐尸,大概有四百多具,其中有红总的人,也有北门庄的村民。 他皱了皱眉头,又想到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的苏玉石。他可以肯定苏玉石一定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这才带上陆沉单独行动的。如果没有解决办法,这么大一个领导,怎么能在到处是腐尸的村子里乱跑呢,应该和大家呆在一块,这样才安全。 刘大同紧了紧手上的刀,又对自己刚刚的猜测进行了自我催眠般的肯定,苏玉石同志一定能够解决这个困境的,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刘大同猜的**不离十,苏玉石和陆沉已经找到了源头,并已经非常接近源头了。 村子外面的这座坟山,以前有个算命先生说这座山既重形势,又重于理气,水法更是有独到之处,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先人埋在这里能助人事兴旺发财,可令后代富贵显达。 可如今这块风水宝地几乎所有的墓室都是空空的,原本躺在地下的先人,除了只剩下骨头渣子的,其他的纷纷爬了出去,他们迈着僵硬的步子,往村子走去。 在他们的前面,是北门庄的村民,他们脸成蜡黄色,有的人脸已经开始腐烂,有的人嘴角还挂着干枯的血迹,总之都不像活人。 在坟山的上空,一只只冤魂在痛苦的嚎叫,它们仿佛受到了什么力量的牵引一样,在空中盘旋成一个漩涡。 这是挖祖坟,绝门户的勾当啊!苏玉石看着往村子缓步前进的腐尸,咬牙切齿地说道。 陆沉也面色阴沉,这种无故屠戮一个村庄的行为,让他怒火中烧。同时他又颇为惊诧的看着苏玉石,妖怪他见过很多,但是对人类有如此善意的妖怪,他是第一次见。 这一定是只兔子妖,还是家养的那种,陆沉心里确定了苏玉石的种族。 在山顶的一处平整的地面上,一个白发老者正面如癫狂的站在这里,老者眼睛是蓝色的,额头还有一道被利刃贯穿的细痕。他兴奋的吸收着空中冤魂的力量,冤气越大的鬼魂,对于他而言就更是大补之物。 太棒了,这个国家真是太棒了!没有教廷,没有圣骑士!老者十分亢奋,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的增长。 老者面色狰狞地盯着村子,他激动的操控着尸体,手指向村子里人最集中的地方:杀光他们,让他们恐惧到极致,然后再让他们痛苦的死去,只有这样才能产出最可口的冤魂!去吧,孩子们,以死灵法师弗雷德之名。 老者又加快了吸收冤魂力量的速度,空中的冤魂发出了更为凄怨的惨叫。 第十七章 悲哀的弗雷德 刘大同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腐尸,心里直犯怵,他现在无比怀念自己的捷克机枪。白天的时候他拿着机枪显摆了一天,到了晚上,嫌它又重又碍事,就直接丢在了房间的凳子上。 他回过头看到顾明握紧了手上两把短短的刺刀,曾怡拿着一根铁棍活动了下筋骨,他心里一下就平衡了,自己好歹有把刀呢。 你确定四号同志有办法?顾明往刘大同身边挪了挪,轻声问道。 当然! 什么办法?顾明想不出除了杀光这些怪物外的任何办法。 不知道!刘大同脑袋本就不够好,能够猜出苏玉石的去向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智商,领导的方法一定与众不同。 得到了答案的顾明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他从屁股后面掏出一把盒子炮,认真的看着前方。 刘大同看到顾明还有一把枪,心里有点不开心,但是为了鼓舞士气,他还是大喊道:苏玉石同志已经找到了粉碎这次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反扑的方法,我们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迎来革命的胜利! 众人一听果然士气大振,他们纷纷振臂高呼:粉碎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反扑! 对于刘大同无条件的相信苏玉石,曾怡满怀感激,她第一次认可了刘大同。 但是她却不知道,刘大同自己此时心里也发虚,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腐尸,浑身冒汗,万一自己猜错了,那他们都得交待在这。 刘大同眯着眼睛看着墙外,借着模模糊糊的光亮,看到远处还有着一大堆骨头架子往这边欢快的走来,他不由吃惊的骂了句娘。 苏雨妍依然站在梯子趴在墙头上,她干巴巴的看着村道,村道外面依然是千篇一律的安静,她眼睛有些干涩,人也有点犯困,刺刀也干脆被她放在墙头,即便如此,她依然倔强的盯着墙外,就像一个尽职的岗哨。 王梅在院子里面转悠了一圈,她不愿意和下面三个不说话的鹌鹑呆一块,也顺着梯子上了墙头。 她刚爬上来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大院子,里面还点着团巨大的火堆,院子距他们也只有两百米不到,院子里面还人头涌动,那明显是大部队呆的地方。 王梅怒目看向苏雨妍,手也气得发抖,她指向那团火,质问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苏雨妍被王梅吵醒了瞌睡,不轻不重的说:你再看看外面有什么? 王梅依言,眯着眼睛对着院子外面望了望,只见大院子外面人影重重,正慢慢地将那里包围,而且看数量似乎比院子里面的人还多了几倍。 王梅看着让人绝望的腐尸数量,原本升起来的火气也被浇灭了,她突然觉得有点口渴,身子也开始不自觉的发抖,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不停滴落。她干咳两声,努力整理了下思绪,仿佛想到什么,一把从墙上跳了下来。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个鹌鹑,问道:你们谁会开车? 一只鹌鹑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正是刚刚开门的那个,他依然用着低沉沙哑的声音回答:王秘书,我就是司机。 王梅大喜,她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抠出来一把车钥匙,她有点颤抖的拿着车钥匙,激动的说:汽车就停在村口,吉普车钥匙在我这,从这里出发到村口没有多远,我们只要小心一点就能逃出去。 三人听到王梅的话,原本苍白的脸突然有了血色,眼睛也爆发出异样的光芒。 王梅见有了反应,继续鼓舞到:现在外面的怪物全部集中另一个方向,几乎很难和我们碰头。 三人被王梅重新注入了活力,慌乱的捡起丢在地上的枪,然后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王梅。 王梅也将自己的步枪背好,让两个不会开车的红卫兵一个走前面,一个走后面,中间相对安全的位置留给了自己和司机。 王秘书,我叫张 心急如焚的王梅打断了司机的自我介绍:知道了,我记你一功,回去一定给你表彰。 四人就这样列着队,弓着背,离开了院子,从头到尾,王梅和其他三个红卫兵都没有看墙头上的苏雨妍一眼。 苏雨妍没有说话,也没有跟上去,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待四人走远了,她又倔强的回过头,也不站在梯子上了,她干脆直接坐在墙上,整个人背对着梯子,两只脚在墙外一踢一踢的,现在她格外希望陆沉和王忆苦的出现。 突然,苏雨妍听到了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她举目望去。 原本围着大院子的腐尸仿佛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开始对着那所大院子发起攻击。不一会儿,大院子外就被腐尸彻底包围,远处还有更多的腐尸向着院子靠近。 苏雨妍看到有那么多怪物,心惊肉跳的,内心祈祷着陆沉和王忆苦不在那里面。她又低头看着院子门还大开着,刚刚四人出去的时候,没把门给带上。 苏雨妍还是有点害怕,她反手去摸背后的梯子,想下去先把门关上。一摸没摸到,二摸又没摸到,三摸摸到了,冰凉黏湿触觉让她直发毛。猛然一回头,苏雨妍大叫一声,一团稀烂的脸已经顺着梯子爬了上来,原本被关在屋内的两具腐尸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其中一具已经近在咫尺,苏雨妍的一只手还摸着它的脑袋。 苏雨妍发疯似的缩回手臂,又拿起刺刀拼命的往腐尸身上招呼,腐尸好像完全不惧刺刀,一只细长的手颤颤巍巍地向着苏雨妍抓来。 苏雨妍灵机一动,两只脚对着梯子用力一蹬,楼梯失去了重心,歪歪斜斜的连带着腐尸一起倒在墙角。 但只腐尸依然不肯离去,围着墙上的苏雨妍来回走动,还露出凶狠的模样。 苏玉石害怕极了,为了寻求安全,她尽量踮着脚,在不宽的墙面上来回移动,这样高难度的芭蕾舞姿势,让她的双脚开始发麻。突然她眼角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看到王忆苦正拿着一根木棒畏畏缩缩蹲在对面的草丛里。 苏雨妍像是见到了救星,她踮着脚,挥手大喊:王忆苦!救我! 王忆苦也看见了苏雨妍,他惊魂一宿,如今看到熟人,感觉十分亲切。他卖力向苏雨妍奔来。 苏雨妍看到一个肥胖的残影冲了过来,然后自己站立的院墙就剧烈地震荡起来,她被墙体摇晃的站不住脚,一下失去平衡朝墙外摔去,直接砸在了王忆苦的肚子上。 王忆苦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跑得那么快。他又发现了肚子上的苏雨妍,十分开心:可找到你了,就你一个人?王梅呢? 跑苏雨妍没有看王忆苦,而是恐惧的盯着院门,一只手不停的拍打着王忆苦。 跑了?我就知道那个小娘皮不是好东西!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看把你吓得!王忆苦同情的看着苏雨妍,又拍拍她的背以表安慰。 苏雨妍还是坐在王忆苦的肚子上,身体抖动的厉害,牙齿也开始打颤,她用手指了指院门的方向,示意王忆苦看。 王忆苦这才得空抬头,一入眼帘,就看到两具呲牙咧嘴的腐尸,两具腐尸离他们也只有半米距离。他瞬间寒毛炸裂,一个翻身将苏雨妍夹在胳肢窝下,然后麻利的爬起来,两脚生风,绝尘而去。 王忆苦觉得自己是被逼的潜力爆发了,手里还夹着个拎着包的小丫头,居然也可以跑成草上飞。 苏雨妍被王忆苦颠得直想吐,想开口让王忆苦跑慢一点,结果刚一张嘴,风就一直往她口里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受到惊吓的王忆苦感觉有点累了,终于停下脚步,将苏雨妍放在地上,自己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苏雨妍被王忆苦勒得翻白眼,蹲在地上干呕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她抬起头环顾四周,迷惑问道:我们在哪呢? 擦着汗的王忆苦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夹着苏雨妍已经跑到了村外的矮山头,还一个劲的跑到了半山腰。 两人站在半山腰往村里眺望,发现村子里面人声鼎沸——一大群行尸走肉和一大群骨头架子正将一个大院子围得水泄不通,院子里的人还在顽强的抵抗着,偶尔有一两个人被腐尸拉下墙头,转眼间就被分而食之。 他们还有的救吗?苏雨妍轻声问道。 不知道!王忆苦面露哀色的说道。 相对于村子里的热闹,山上却很安静,一阵冷风吹过,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苏雨妍回头一看,又抖了起来,原来他们两个人正站在一座荒坟前面。 王忆苦也发现了荒坟,再定睛一看,发现周围全是坟墓,每座坟都破开了一个洞,料想村子里的腐尸都是从这里爬出来的。见了一晚上腐尸的两人,如今跑到了腐尸的住的地方,即便知道它们已经出门了,但心里怎么也不得劲儿。 两人打定主意离开,往山下走两人是不太敢的,所以只能往山上走。 走了没多远,王忆苦不知道是刚刚运动的原因还是受到惊吓的原因,他的肚子又开始作怪了,可看到苏雨妍还在他旁边,也不好意思马上解决,只能咬着牙气运丹田,提臀前行。 在山顶上,陆沉和苏玉石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陆沉伸出食指,一道剑气在食指上浮现。 苏玉石浑身被一层黑色的妖气包裹,妖气几乎化作实体,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浮现。 剑气离体?祝你早日结丹,凝气期的修士!妖化后的苏玉石,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这么大一个尾巴,看来不是兔子精,应该是一只松鼠精,陆沉看着苏玉石的尾巴,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弗雷德被两人外放的气势所吸引,力量的快速增长,让他的自信心也不断的膨胀,他指着两人大喝:你们是谁?敢闯入我的地盘! 陆沉完全没听懂弗雷德说些什么,他茫然的问道苏玉石:他说什么? 苏玉石也在人间生活了十几年,阅历丰富的他挠了挠脑袋,不确定的说:应该是说的是外国话吧。 弗雷德见两人完全忽视他,还在一边自顾自的聊天,怒火中烧,双手化作两只巨大的鬼爪,势大力沉的向两人拍去。 陆沉见眼前的白发老头敢同时攻击他们两人,不由佩服他宝刀未老,老当益壮。 苏玉石看着呼啸而来的鬼爪,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覆盖全身的妖气主动出击,将两只鬼爪缠住,不消片刻,鬼爪便烟消云散了。 陆沉也不甘落后,一直在指尖缠绕的剑气激射而出,直取弗雷德的眉心。 弗雷德本能往后一跳,但还是感觉肩膀一麻,一只手脱离了身体。他感受着手上传来的酸麻,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惊怒的大吼:是你!?上次也是你!还我血煞珠! 陆沉虽然听不懂这老头说些什么,但看表情也知道,老人家是真急了。 弗雷德嘴里念念有词,他的断臂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又重新的回到了身体,而漫天的冤魂也受到他咒语的牵引,它们嚎叫着,伴着凶猛的鬼煞之力对着陆沉俯冲而来,游散在周围的鬼气也凝聚成实体,变成一柄柄利刃,阴森森的冲杀过来。 苏玉石见攻击是冲着陆沉招呼的,也乐得清闲,他散去妖气,找了个地,安安静静的看起热闹来。 陆沉看着黑压压的冤魂,颇为恼怒,看来自己被当成软柿子了。他也不调用体内可怜巴巴的真元,全凭着肉身之力,向着弗雷德大步冲去。 声势浩大的冤魂和利刃都没能靠近陆沉,就被他冲天的气血之力震成一缕青烟。 原本悠闲自得的苏玉石,骤然站立,他喃喃道:体修!大乘法体! 而不远处面容狰狞的弗雷德僵在了一旁,他像一只呆头鹅一样的傻站着,心里欲哭无泪,这到底是什么变态啊。 已经靠近的陆沉将还在发呆的弗雷德摁倒在地,整个人骑在他身上,气吞山河的一通耳刮子抽去,还抽还边骂:让你将我当软柿子,你就是天生就是属黄瓜的,欠拍!后天属核桃的,欠捶!终生属破单车的,欠踹! 抽了一阵子,陆沉又感觉到山下又有一个修士正朝这里走来,人已经快到山顶了,并且这个修士好像还劫持者苏雨妍。 陆沉更加恼怒,提着惨不忍睹的弗雷德,对着挟持苏雨妍的修士奋力地砸了过去。 哎哟妈呀! 新来的修士被弗雷德砸出一阵惨叫。 陆沉听叫声有点熟悉,他定睛一看,发现王忆苦和弗雷德滚做一团,从山顶上摔了下去。而苏雨妍则是张大嘴巴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看着王忆苦重新回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而陆沉愣了几秒后,连忙追上去救援,那个糟老头子可不是那胖子能对付的。 本以陷入绝望的弗雷德,突然发现怀里有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顿时大喜,他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将这胖小伙吸成干尸,这样他就可以远远逃离这个人形的怪物,虽然这个人形怪物现在发呆的样子有点蠢。 弗雷德一只手将王忆苦提过头顶,张嘴用力一吸,他要将王忆苦充盈的精气全部吸走。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王忆苦依然在用尽全身力气关住屁股的蠢蠢欲动,如今感觉下面突然有股极强的吸力,头晕眼花的他不由泄了那口丹田之气,屁股里面的东西也有了宣泄,气壮山河的顺着吸力直接钻进了弗雷德的喉咙。 远处的陆沉三人全部被突然放大招的王忆苦给震住了,本打算去救援的步子也生生止住。 伴随着王忆苦怪异的呻吟声,弗雷德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第十八章 劫后余生 陆沉来到弗雷德身边,他本想上前给弗雷德最后一击,但是陆沉见到他嘴角还留着一些残渣,口里还散发着恶臭。陆沉犹豫了,决定先去看看王忆苦的情况。 王忆苦傻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下半身污水横流,腥臭难闻,这里的气味比弗雷德那里更加恶劣。 陆沉尽量保持距离,对王忆苦说道:你没事吧? 王忆苦这才发现陆沉也在这里,一双小眼睛往上瞄去,又发现苏玉石和苏雨妍也表情复杂的看着他。心里一阵悲哀,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失禁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失禁的时候被人围观,这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王忆苦又泪汪汪地看见了躺在旁边的弗雷德,心里不由大恨,刚刚如果不是这家伙对着他屁股吸气,他一定能管住自己的肚子。 王忆苦见弗雷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一张脸已经肿的没法看了,心里料定是这是一具腐尸,而且还是一具有着怪癖的腐尸。 他抓起块拳头大的石头,对着晕倒的弗雷德泄愤般的丢去,石头竟然发出破空声,径直砸中了弗雷德的脑袋,脑袋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爆开,红的白的黄的散开了一片。 隔得近的王忆苦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浇了个畅快淋漓,这下更加没人敢接近他了。 在村子里面,围着大院的土壤早已成了红褐色,鲜血还没有凝固,天上的云朵已经散去,借助月光偶尔看见矮墙枝挂着一些残肢和分不清部位的内脏。 不久前还充斥在这里的厮杀声呼喊声枪炮声消失了,矮墙外原本密密麻麻的腐尸,现在正成片的倒下,重新变成了一堆烂肉或是散落成骨架。 刘大同气喘嘘嘘地拿着被崩掉了很多缺口的大刀,他小心翼翼的踢了踢脚下的一堆烂肉,发现没什么反应,心里有些琢磨不过来,这堆烂肉几秒前还打算吃掉他。 曾怡抹了抹脸上的血浆,将手里只剩半截的铁棍丢在地上,她周围满是崩裂的肢体和破碎的躯干,在火光的照耀下宛如一位女战神。 顾明手上还掐着一具腐尸的脖子,腐尸的天灵盖上还插着一把刺刀,而他的左手手臂也被扯掉了一大块肉。 周围的红卫兵也没敢说话,就连伤者也停止了呻吟,他们几乎屏住呼吸看着地上的一堆堆烂肉,生怕随便一个响动又将地上的东西给吵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刘大同远远看见四道模糊的人影正走过来,其中一道胖人影独自一个走的远远的,并且走路姿势也很不自然。刘大同心里一抽,又来了四个! 刘大同以前听过说书,知道厉害的角色都是最后出场,心里料想这四个恐怕不好对付,都能模仿人走路了。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悄没吧唧的摸过一把步枪,对准一个不高不矮的人影,轻轻的扣下了扳机。 大院内外的人都被刘大同的这枪吓了一跳,对面那个胖人影更是直接翘着屁股趴在地上。 苏玉石也没想到里面的人会突然开枪,子弹是擦着他胳肢窝飞过去的,如果不是刚刚陆沉拉了他一把,可能就要他就要换一副皮囊了。 他燃起了一阵无明业火,指着院子里的方向,歇斯底里的大骂:哪个不长眼的孙子乱开枪,没看见你苏爷爷来了吗? 刘大同发现自己这一枪还把前面的腐尸给呛出声了,不由啧啧称奇,就是觉着这声音在哪里听过。 就在刘大同苦思冥想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冲出矮墙,曾怡双眼含泪,做出小女儿的姿态,软软的跑向苏玉石,温柔的喊着:玉石! 众人看着装成小燕子状的曾怡,又想到半个小时前她挥舞铁棍的英姿,巨大的反差让大家伙不由齐刷刷的咽了咽口水。 陆沉看见曾怡像老鹰一样的扑来,不顾苏玉石无助的眼神,连忙拉着苏雨妍躲到一边。 刘大同躲在矮墙后面快要吓哭了,他居然对着领导来了一枪。他又悄没吧唧的把刚刚那把枪塞回去,等曾怡在苏玉石身上蹭够了,这才腆着个脸,颠颠的跑过去。 苏玉石老远就看到是刘大同打的黑枪,一脚将刘大同踹了个人仰马翻。 谁知刘大同拍拍屁股爬起来,又恬不知耻的凑过来,拍着马屁:苏玉石同志果然英明神武,一举粉碎了敌人的阴谋。 苏玉石闻言一惊,他的去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刘大同怎么知道的? 陆沉也是脸色一变,本来王忆苦的表现就已经够奇怪了,现在还多了一个看不透的刘大同,这半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大同虽然不善于思考,但是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他一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不离十,心里更加欢快,他眉开眼笑的跟着苏玉石,又用他高音喇叭似的嗓门对着院子里大喊:苏玉石同志已经将这次资产阶级的阴谋粉碎了,我们得救了! 院子里经过了短暂的院子沉默,传来惊天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红卫兵们喜极而泣,就连伤兵也不顾身上的伤口,高举着双手不断的挥舞着手臂。他们围绕着院子奔跑,他们的心激动着,似乎他们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有跳动的欢畅。 顾明忍住手臂传来的剧痛,也少见的露出了笑容。 欢庆之后,依然有很多扫尾工作要做,众人开始清理战场。 存活下来的人担心这些尸体和腐肉又重新跳起来,他们干脆将尸体,连同烂肉和骨头架一起丢到了院子里的篝火中烧掉,有人还怕火不够大,烧不干净,还不停的往火炉里面丢一些断肢和内脏,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顾明随意处理了下伤口,正带着十几个人满村子的找幸存者。 王忆苦也没敢闲着,正到处找水洗澡,刚刚有几次他差点被人当成腐尸给烧掉,如果不是他现在有一身蛮力,早就变成引火的原材料了。 陆沉又寻到了中午蹲着的大树,他和苏雨妍一起斜靠着树干,借着月光看到苏雨妍脸上有点淤青,他轻声问道:还疼吗? 苏雨妍不假思索的答道:不疼! 陆沉笑了笑,轻轻拍着苏雨妍的手臂,想让苏雨妍睡一会儿。在他的眼中心中,苏雨妍就如小妹妹一样,无知无邪。 苏雨妍靠着陆沉,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静静望着他,看到陆沉的面孔被月光镀了一层温柔的光芒,看着很舒服,慢慢地闭上眼睛轻轻呼吸。她一只手搭在陆沉的肩膀上,透露出软弱和依赖。 陆沉,你见到王梅了吗?刘大同的大嗓门在村道上吼起来。 刘大同在村里遛了一圈,也没见王梅人,尸体也没见着。按照他的思路,陆沉和苏玉石一直在村里转悠,想必是应该知道王梅的下落,苏玉石他是不敢问的,只好来找陆沉。 被吵到的苏雨妍瞪着刘大同,她气哼哼的说道:跑了,还是和三个男的跑了。 刘大同愣了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苏雨妍大声说话,他继续问:咋跑的啊? 苏雨妍还是瞪着他:开车呗,有一男的会开车。 刘大同这才想起吉普车钥匙是放在王梅那的,随后他又自语道:还有谁会开车呢?会开车的几个不是一直跟着我的吗? 不过得到王梅应该已经安全离开的消息,刘大同也懒得再想,到时候回去直接问她就是。 王梅确实已经远远的离开北门庄了。 她和三个红卫兵有惊无险的跑到村口,四个人都很兴奋,他们迅速找到了符合王梅钥匙的吉普车,一窝蜂的涌进车里,头也没回的扬尘而去。 山路十分不好走,晃晃荡荡的,不多会儿,另外两个红卫兵就沉沉睡去。 王梅坐在后排位置上,她见终于脱离危险,心里也是一阵放松,又看到旁边的红卫兵低着脑袋睡得死沉,担惊受怕一晚上的她也在汽车的摇晃下,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梅被颠簸的车子给震醒了,她看向窗外,外面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旁边的红卫兵还在睡觉,副驾驶位的也耷拉个脑袋,想必还没醒。 王梅见司机依然在开车,心里颇为感激:这次谢谢你了! 司机听着王梅说话,也没回头,任然用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回答道:不用谢,王秘书。 王梅也没了睡意,又不知道和司机说些什么,就干脆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黑色。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王梅觉着有些不对劲,白天他们从县城出发的时候,也只开来一个小时就到了北门庄。现在开了那么长时间,即便开的不快,按理说也应该快进县城了,可外面依然是黑漆漆的,没有人家,没又亮光。 王梅觉得司机开错路了,用质问的口气说道:怎么还没到? 司机也没回答王梅的问题,他答非所问的说:王秘书,你还没问我叫什么呢? 王梅心里不由一阵烦躁,但是现在也不好得罪司机,她尽量压住火气,耐着性子问道:行,那你叫什么? 嘿嘿,我叫张大勇。 王梅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觉着耳熟,但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司机那沙哑的声音又从前排响起:王秘书,你真不记得了?我们以前还打的火热呢? 王梅觉得司机是在调戏她,她提高了声音:我管你是谁,好好开你的车! 那红总两个字,能不能让你想起什么?司机的声音突然换了种语调,让人觉得悚然。 王梅听到红总两个字,一下勾起了深处的记忆,红总的张大勇!一直失踪的张大勇! 王梅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又想到还有两个正在睡觉的红卫兵,她连忙摇着旁边那人的胳膊,想将他弄醒,可摇了两下之后,王梅的手僵住了。 一直坐在旁边睡觉的那人,顺着力道一歪脑袋,软软的倒了下来,露出半张血肉模糊的脸,脸上还有一些虫子啃咬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死了好几天了。而副驾驶位的红卫兵也没有醒,看他扭曲的睡觉姿势,王梅估计那也不是活人。 张大勇轻声笑了笑,就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样:王秘书,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就要到了! 话音一落,一直放在挡风玻璃前的盒子里面飞出一道红光,红光直接没入王梅的天灵盖。王梅如同遭受重击,双眼翻白,整个人无力趴在旁边的尸体上,晕倒了。 在北门庄,苏玉石安抚好曾怡后,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村道上,他的手里还捏着一个光球,光球里面还关着一个不断挣扎的鬼魂,鬼魂的样子和坟山上的弗雷德一模一样。 苏玉石盯着手上的光球,他的嘴巴也变得宽大弯曲,嘴巴微微张着,一颗颗尖锐的牙齿露了出来,他不顾弗雷德魂魄求饶的声音,一口将光球丢进嘴里,然后用力的嚼碎。 他回味的舔了舔嘴唇,又变成人类的摸样,自言自语道:要加快速度破除封印了! 第十九章 莫名其妙的筑基了 夏日的阳光总是出来的早一点,众人忙活了一晚上,都四仰八叉的累瘫了,他们或坐或躺,在地上贪婪的呼吸着清晨的空气,纵情享受夏日阳光的照抚,毕竟他们活下来了。 苏雨妍躺在陆沉脚上,在树下睡了半宿,满地的石子硌的她浑身难受,虽然疲惫至极,但一夜过后全没有睡懒觉的心思,她从井里摇上一桶水洗漱了,又坐回树下,用手指梳头发编辫子。 她几次想开口问陆沉昨晚的事,但见陆沉还闭着眼睛,还没醒来,也就没好开口。 陆沉压根就没睡,苏雨妍一睁眼,他就感觉到了。昨晚的事,苏雨妍经历了大半,他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闭目调息。 他感受着体内堵塞经脉的大道法则,在太极球的滋养下,大道法则不断的化作光点,融入五脏六腑,强化他的体魄,虽然还是只能调动体内一点点的真元,但是他的肉身力量却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太极球在他体内很安静,从来没有闹过事。那些大道法则偶尔还造造反什么的,但是这太极球仿佛就是一个疗伤的圣器,非但没给他制造麻烦,还帮他镇压造反的大道法则。 可陆沉依然对这个神秘的太极球充满疑惑,他完全没办法控制它,也不没办法将太极球挪到其他地方,陆沉也只能被动的接受它带来的好处。 到底是谁将太极球和自己一同封印在冰川之下呢?这是陆沉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老陆啊,小苏啊,走了,他们都到村口了,说是要回去了! 一个声音将陆沉从思绪中拉回,洗得香喷喷的王忆苦,还换了一套衣服,焕然一新的站在路口上对他们招手。 陆沉睁开眼睛,双目不自觉的射出一道神光,陆沉无奈的笑了笑,连忙收敛神光,看来肉身力量增长太快还是不太好控制啊。 他一侧头,就看见苏雨妍怔怔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苏雨妍看到了什么,他轻轻对还在扎辫子的苏雨妍说:走吧,回去再绑辫子! 三人一路往这村口走去,陆沉一个劲的观察着王忆苦,苏雨妍也一个劲的观察着陆沉和王忆苦。被两人观察的王忆苦丝毫没有察觉,他只觉得自己充满了精气神,一个人在前面快乐的走着。 刘大同又找到了他的机枪,他将残缺不堪的大刀随地一丢,喜滋滋的把机枪抱在怀里,就往车里转。 可仔细看去,这才想起来,两辆吉普车被王梅弄走一辆,还有一辆吉普料定是苏玉石坐的,又想起昨天晚上对着苏玉石放黑枪的事情,他万万不敢再和苏玉石同车。 刘大同非常大度的将吉普车让给了受伤的顾明,自己有乐颠乐颠的扛着机枪往卡车里爬。因为人少了一半,所有卡车都是半空的,但是大家伙砍杀了一夜,身上那股子味道比来的时候还要重。 刘大同一上车就闻到满车子的屁味,又看见车里没有伤员,扛着机枪乱发一通脾气,将所有人都赶到其他车上去,自己则心满意足的独占一辆卡车,整个人平躺在车厢里。 陆沉三人最后到村口,看到其他的车都满满当当的,理所当然的上了刘大同那辆卡车。 刘大同见是陆沉上车,对这个领导的新宠是万万不能赶出去的,只好尴尬的爬起来,没话找话的说道:陆沉同志,小苏同志,你好啊! 陆沉看到车里就刘大同一人,也打了个招呼。 苏雨妍经历了昨晚惊魂一夜,瞧着刘大同都顺眼多了,她轻轻的回了一句:你好! 王忆苦最后一个上车,他两只手扒着卡车的后沿,想给自己撑上来,结果脚一打滑,整个人摔了下去,手也用力过猛,把军用卡车斜斜的撬了起来,然后又重重的荡了回去。 刘大同看着车下白嫩嫩的胖子,惊讶的合不拢嘴,他没有料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有着比曾怡还厉害的神力。 苏雨妍也圆鼓鼓的瞪着眼睛,看着王忆苦,这力气比昨天晚上大多了。 其他卡车上的人就听到一声巨响,都探出脑袋不断地张望,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以为又有什么怪事发生,连忙催促快点开车。 陆沉他们这辆车的司机,脸色更是苍白,他只觉得身子一歪,又给扶正。 当王忆苦再次爬上车的时候,眼睛充满着尴尬,他摸着后脑勺讪讪的笑了笑。 刘大同再次看向王忆苦时,表情充满了尊敬,心中暗想,难怪苏玉石要他重用这三人,原来这三个人全部都是费油的灯。 陆沉也没想到王忆苦进步如此之快,昨天他还只是比普通凡人强壮一些,到了今天早上竟然直接进入筑基境界,还生生的冲到了筑基顶峰,已经算是半个修士了。 陆沉看有外人在场,也不好直接开口,他拍了拍苏雨妍,示意她先不要说话,一切等回去再说。 苏玉石见人都到齐了,就下命令回县城了,陆沉他们这辆车一马当先,显然司机是受到了惊吓,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众人来的时候热情高涨,回去的时候心急如焚,一路无话。 车队开得很快,不到一个钟就到了原一中,现在是县革委会的大门。 远远地就看到张凯和张萌站在门口等着,唯独不见王梅。 刘大同站在车顶上,对着从车上下来的众人说道:我告诉你们,昨晚发生的事就是敌人在故弄玄虚,想要扰乱我们的军心,瓦解我们的力量。所以昨晚的事情,你们一定要保密,高度的保密。谁敢出去嚼舌头,我就撕了谁喂狗! 话一说完,就跳下车,硬着头皮去找苏玉石了,毕竟一个村子被屠了,这种事怎么也瞒不住的。 路过大门的时候,还直接叫上了张萌两人,张萌还是一脸雾水,她边跟着刘大同边问:怎么只有这么点人回来,其他人呢? 死了!刘大同轻声说道。 张萌听到死了那么多人也只是一个晃神,革命斗争哪有不牺牲的道理。 刘大同想了想,又问道:王梅回来没? 张萌这些被问得一愣,他看向张凯,昨天是他留守指挥部的。 张凯看到张萌询问的目光,阴测测的说道:没有,一晚上都没人回来。 刘大同一愣,刚想说话,苏玉石就带着顾明和曾怡走了过来。 苏玉石对几人说道:走,去会议室再说! 跟省里汇报是件头疼的事情,需要群策群力。 陆沉看着刘大同他们一大群人火急火燎的往教学楼走去,也懒得管那么多,他拖着王忆苦和苏雨妍往宿舍走去。 三人回到自己一中的小窝,苏雨妍心事重重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王忆苦看到自己的床,开心的往上面一蹦,整个人重重的砸在床上,随后铁制的高低床被他生生的压垮了。 他从床地下爬出来,表情满是茫然。 苏雨妍对坍塌的高低床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依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僵尸什么的都见过了,何况是一张倒塌的床。 陆沉捂着脸,觉得王忆苦实在不让人省心。 他搬了个凳子坐在苏雨妍旁边,又示意王忆苦坐在地上,他觉得有些事情是要说清楚了。 陆沉捋了捋思路,他绝对说得委婉一点:其实我不是一个普通人。 坐在地上的王忆苦一拍大腿,接过陆沉的话:你是通缉犯? 陆沉一脚踢在王忆苦脸上,反正他现在皮糙肉厚,踢不死。 顿了顿,陆沉又接着说:我不是一个正常人? 王忆苦挂着两缕鼻血,不怕死的打断道:你精神分裂? 苏雨妍狠狠白了一眼两次打断陆沉说话的王忆苦,今天最不正常的就是他,哪个正常人能一屁股把床压塌。 我是神仙!陆沉终于发现委婉的表达是无法绕过王忆苦的智商,干脆直截了当的说道。 此言一出,王忆苦同情的看了一眼陆沉,又用手摸着他的额头试了试体温,最后关切说道:你没哪不舒服吧?是不是昨晚给吓坏了? 苏雨妍也担心的看着陆沉,生怕他出什么问题。 陆沉一阵气结,他走到王忆苦压垮的高低床边,双手在空中不停的比划着,下一秒,本来已经散架的床慢慢漂浮起来,在空中重新拼装好后,又轻轻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陆沉回过头对着苏雨妍和王忆苦说:这下你们信了吧! 此时两人已经被这反常态的一幕惊奇得如五雷轰顶,他们两的脸被唬得改了样子,两颊的肌肉都松松地下垂,一张嘴差不多都看着好像是一个小圆孔的样子。 苏雨妍直瞪瞪地看着恢复如初的高低床,她的世界观从昨晚起就开始有些裂缝,如今陆沉这一手彻底的让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整理了下思绪,紧张的问道:你是像白娘子一样的神仙? 说完后,又发现不对,白娘子是女的,她又改口道:就像法海一样? 陆沉不知道白娘子和法海是谁,料想应该是很厉害的人物,他配合的点点头。 那你会飞吗?苏雨妍继续问道。 陆沉如实的回答道:我受伤了,现在还在养伤,等伤养好了就能飞。 苏雨妍表情一呆,心里有些担心。 王忆苦总算恢复了面部表情,他又一拍大腿,激动的说着:也就是说我捡回来一个神仙,如果我知道爹妈是谁,我一定写信告诉他们,这真是太长脸了。 王忆苦眼睛闪着光,继续接过苏雨妍的问题:那你会变东西吗? 陆沉耸耸肩,自豪的说道:我和苏雨妍的介绍信不都是变出来的。 我的意思是钱啊,粮票啊! 这玩意没什么用,我一般不做! 那能变出吃的吗? 不能! 那能变出冰棍吗? 不能! 感情你就只能修床啊!王忆苦再一次一拍大腿,忿忿地说道,他觉得神仙不能变出钱和吃的,那还算什么神仙。 陆沉假装没听到最后一句,他面色一正,严肃的看着王忆苦。 王忆苦被突然如此庄重的看着,心里有点发毛,他捂着胸口,说道:你想干什么? 陆沉语气严肃的问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变成了筑基修士? 王忆苦满头雾水,把胸口捂的更紧了:我怎么了?筑什么基? 陆沉又换了一种能让王忆苦听得懂的说法:你现在半只脚已经踏入修炼界了,或者说你现在半只脚踏入神仙的范畴了。 王忆苦又一大惊,突然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浑身打着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沉又换了个语气,说道:你昨天晚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正在重构世界观的苏雨妍补充道:就是我们走散之后,你走丢前还好好地。 王忆苦眉头皱在一起,闭着眼睛冥思苦想:我当时害怕,躲了一阵,然后拉了泡屎,就来找你了。 陆沉表情一僵,苏雨妍表情也一僵。 陆沉琢磨了半天,又问道:那你昨天去洗澡后,又发生了什么?我感觉你今天比昨晚更加强大! 王忆苦又继续认真回忆着:我洗完澡后,就准备睡觉,结果又开始闹肚子,蹲了大半夜的厕所。 陆沉已经非常确定,他不可能从王忆苦这里问到什么,在他的思想境界里只有吃喝拉撒睡。 无论是陆沉还是王忆苦都忘记了那颗白色的珠子,陆沉是完全不在意,王忆苦是完全不知道。 陆沉叹了口气,对着王忆苦说:我先教你怎么控制力量,别又把床给整坏了! 王忆苦正为自己无法控制力道发愁呢,连忙欢天喜地的答应下来。 苏雨妍突然走过来,拉着陆沉的手,轻轻的问道:我还可以叫你哥哥吗? 陆沉轻轻刮了刮苏雨妍的小鼻子:当然可以啊! 苏雨妍又继续问道:那你伤好了后,会飞走吗?会不管我了吗? 陆沉闻言一顿,微笑着说着:等我伤好了,我带你飞一次! 第二十章 报复将至 晨风轻拂,轻轻的吹动着树叶。在兴安岭深处,是一片古木参天,遮天翳日的森林,阳光很少能照耀下来,幽深的黑色树冠覆盖下来,让清晨的森林变得更加安静。面目狰狞的树木仿佛在幽静的暗处发出阴冷的笑声,在森林的远处,还有着窸窣的动静,这处人迹罕至的森林,总是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过了一会儿,四周的虫鸣仿佛都已经销声匿迹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慢慢的浓郁起来,一片乌云将太阳遮了起来,树林里张牙舞爪的树枝在失去了阳光的照耀后也显得那么的颓然无比。 一只只硕大的蝙蝠从远处飞来,它们在白天飞行,并不惧怕阳光,它们扑扇着翅膀,纷纷降落在这片森林里,然后倒挂在树枝上休憩。 一个非常英俊挺拔的男子出现在森林中,在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异常漂亮的少年。 那个男子的相貌已经算是非常出色的了,优雅而英俊的五官看起来十分精致,嘴唇薄薄的轮廓有一种说不出的优美,只是一双蓝色眼眸藏着深深的恐惧。 而他身边的少年的美丽,更是到了人神共愤地步,他皮肤白皙水嫩,身体颀长,五官阴柔。一双浅蓝色的眼眸里有说不出的柔媚,好象可以将人的目光深深吸引进去似的。 少年沉醉的看着眼前的森林,感受着森林里发散的能量波动,嘴角一扬:我族的血神当年就是陨落在这里吧。 他说完后,又迷醉的深深吸了口气,对着身旁的男子说道:弗雷德应该快到了吧。 英俊的男子听到弗雷德的名字,面色更加慌张,他的声音有些惊惧:沙克尔少主,已经感应不到血煞珠和弗雷德的气息了。。 被唤作沙克尔的少年微微一皱眉,浅蓝色的眼眸慢慢变成了血色,脸上的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声音都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流:尼古拉斯,弗雷德带着血煞珠去哪里了? 尼古拉斯被沙克尔盯的冷汗直流,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尼古拉斯喘不过气来,转眼间尼古拉斯的背上就出现了一滩汗渍。他也不敢去擦拭汗水,更加恭敬的说道:弗雷德先生说血煞珠的灵魂力量不够,他需要收集更多的灵魂力量,这次的把握才更大。 尼古拉斯说完后,又犹豫了下,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并且,弗雷德先生还希望借助血煞珠的力量,让自己提升一下。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沙克尔闻言大怒,他大喝一声,反手一拳打向尼库拉斯,尼古拉斯根本不敢反抗,直直的飞了出去,连续撞倒了好几棵大树这才停下。 沙克尔尽慢慢走向倒地不起的尼古拉斯,他蹲在尼古拉斯面前,双眼赤红的问道:血煞珠最后一次是在哪里出现? 尼古拉斯嘴角溢血,一只手撑住身体,另一只手颤抖的指向云县的方向。 沙克尔缓缓站了起来,在他背后张开了一对将近十米长的黑色翅膀,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弗雷德没死,我一定要将他的血吸干。 随即他又扭头看向尼古拉斯,狠狠地说道:剩下的三颗血煞珠给我看好,再有下次我就拧掉你的脑袋! 说完后,沙克尔张开翅膀,卷起一道狂风,向着云县的方向飞去。 尼古拉斯也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化作一个巨大的蝙蝠紧跟着飞上天空。 在两人身后,原本倒挂在树上的蝙蝠也纷纷飞起,上百只或大或小的蝙蝠借着黑夜,如同乌云一般向着云县方向飞去。 而此时的云县革委会里,却是另外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也不知道苏玉石是怎么和省里汇报的,总之省里得知北门庄被屠的事情后,大为震怒,命令苏玉石驻守云县,并大笔一挥,将杜秀莲需要的东西全部置办妥当,还顺带批了一门火炮,让杜秀莲带回云县。 杜秀莲听到苏玉石遇险的消息,拿到武器后就直接出发了。 如今的一中门口已经成了一个军火仓库,成捆的半自动步枪和整箱的弹药从卡车上源源不断的搬了下来,一门榴弹炮也被拖到了一中的操场上。 联指的红卫兵也全部鸟枪换炮,一千多人全部换上了崭新的半自动步枪。 刘大同摸着下巴,看着操场中央的榴弹炮,心里对着这个大东西爱不释手,如果不是在县城里面,他估计会拿着炮弹,来一发试试威力。 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王忆苦口水直流的看着换装的红卫兵,心里嫉妒的牙痒痒,他也想要一把枪扛着玩玩,想着想着,一个不小心,手上的木棍又被他捏成了碎渣。 苏雨妍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她对这些杀人的武器是非常排斥的,她听见木棍碎裂的声音,条件反射的从身后一大堆木棍中拿出两根,递给王忆苦。 别想了,你还是控制好你的力道吧,不然拿着枪也被你捏坏了。陆沉躺在王忆苦旁边,嘴角叼着个草根,懒洋洋的说道。 王忆苦听说自己已经进入神仙的行列了,本来心情大好,得意洋洋,但是陆沉认真和他解释了修炼界的体系后,他发现自己依然只是一个小喽喽,心情一下跌到谷底。 他愁眉苦脸的接过苏雨妍递来的木棍,继续低着头夹着松脆的土块。 等到众人分好武器后,天都已经渐渐暗去。 夹了一天土块的王忆苦带着苏雨妍早早的就回了宿舍。 而陆沉则无所事事,他拿着根冰棍独自在一中里面转悠。 远远地他就看见张凯带着人从外面回来,他们是去找王梅的,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是一无所获。 张凯也看见陆沉,他招呼队员回去休息,然后向陆沉走来。 他一直走到陆沉近前,和陆沉只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他一双黑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陆沉,点点头:陆沉,你好! 陆沉在张凯和他面对面的时候,才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鬼气,他盯着人味不纯的张凯问道:你是谁? 我们可以谈谈吗?张凯答非所问的说道。 陆沉转身就走,他对张凯的死活并不是特别关心:不可以,我没兴趣和鬼聊天! 张凯见陆沉转身而去,也没有挽留,只是轻轻的说道:我们以后会有机会聊聊的。 陆沉还是没有回头,径直走进来宿舍楼。 张凯看着陆沉远去的背影,也转身离去,他慢慢松开紧握的手心,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太极球在欢快的跳动。 午夜时分,苏雨妍和王忆苦早已经睡着了。陆沉双手枕在脑后,今天张凯一靠近,他就感受到平时怎么也不肯动弹的太极球,突然跳动了一下,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能够吸引这太极球的,想必是至宝。 但是陆沉还没有下作到去抢一个鬼魂的东西,并且这鬼魂应该只是将张凯的魂魄压制在体内,并没有伤害他。 没有害人的鬼魂,陆沉就更没有借口去打劫它了。 陆沉躺在床上认真的琢磨着,要不要人为的制造一些借口,将附在张凯身上的鬼魂好好的洗劫一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呼喊声,紧接着就是吵杂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刘大同的大嗓门在那里呼喊,整栋楼的人都被这大嗓门吵醒了。 陆沉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王忆苦和苏雨妍,不由有些佩服。 他趴在窗台上,往门口看去,发现王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晕倒在大门口,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还少了一只鞋子,没穿鞋的那只脚已经磨出了一层血泡,感觉王梅是刚刚从县城边的林子里闯了出来。 陆沉通过一对灵目向王梅看去,只见她脸上身上不断蒸腾出浓郁的红雾,心里不由一叹:怎么什么妖魔鬼怪的都往这里钻,还让不让人好好养伤。 第二十一章 进林 刘大同跑到大门口,看着昏迷不醒的王梅,连忙招呼人将她抬进一中的医务室。 苏玉石也赶到现场,他看着王梅,心中大为震动,他除了在王梅身上感受到一些杂驳的力量外,还感受到了封印之地的力量。 他大步上前,仔细的查看了王梅的情况,外表不动声色,内心却是喜不自胜。他已经确定,王梅进入过封印之地,无论她是有意或是无意之间进入的,都说明封印已经非常脆弱了,就连没有修为的凡人都可以进入其中。 苏玉石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着人马去破坏封印。 我的东西,谁也不能夺走,即便是你们也不行!苏玉石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天空,轻声的自语。 张凯也站在人群之中,但他并没有上前,他只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苏玉石,突然他身体猛地一震,一道声音闯进他的脑海:无论你是谁,一个小小的鬼修敢阻我,我便让你魂飞魄。 这道声音正是苏玉石传来的警告,一个刚入门的鬼修也敢用觊觎的眼光看他,让他颇为恼怒,破封在即,他不愿意见到任何一个变数。 张凯的身体被这道声音震得发抖,他的鼻子也流出了一抹殷红,就连被压制的属于张凯本人的灵魂也差点脱困。 他不敢再看向苏玉石,双眼流露出一阵愤怒,同时又摸了摸胸口前的太极球,他相信有这个宝物在,假以时日,他定能将苏玉石一刀斩下。 苏玉石见张凯老实了许多,也就没再管他。 同时他又想到陆沉,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个家伙才是最大的变数,看来要和他好好谈谈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玉石就找到了陆沉,在王忆苦八卦的眼神中,两人快速离开宿舍。 苏玉石觅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他看向陆沉,双眼闪烁,内心犹豫不决,是不是现在就将陆沉斩杀。 陆沉感受到了苏玉石若有若无的杀意,他冷哼一声,双目爆发出惊人的战意:如果你先要杀我就只管动手,不过我可以保证,十招之内你必败亡。 苏玉石感受到了陆沉至强的战意,不由心中疑虑,陆沉的战意绝对是经历过无数次同阶战斗后才能磨练出来,这个修士都很少的年代,他从哪里找那么多同阶高手。 苏玉石不知道,在陆沉修炼的时代,到处是拿着武器咋咋忽忽的各路修士在天上地上乱窜。 他看着陆沉犹豫再三,终于打定主意,他散去自己的杀气,对陆沉说道:是我失礼了,在此道歉。 陆沉见苏玉石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也无趣的撇撇嘴,他同样散去战意,又恢复成一个无害的邻家小哥模样。 苏玉石也感觉到缠绕在周身的压力散去,不由松了口气,他继续说道:其实我只是一缕分神。 陆沉早就觉得苏玉石气息有古怪,原来只是一缕分神,陆沉不由抬抬眉毛,并没有太多表示。 苏玉石见陆沉没有任何表现,不由将陆沉的实力更高看几分,他润了润喉,微笑地说着:我这次千方百计的来到云县,就是为了破除本体的封印。 这次陆沉总算有了表情,已经猜出来苏玉石找他的目的,山林中封印着一只老妖,这事情陆沉来云县第一天就知道了,但是他伤势过重,一直没去招惹它。 陆沉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你只管将山林中的老妖怪放出来。放心,我不会作乱的,只要你不惹我,我们两人就相安无事。 苏玉石闻言大喜,他双眼放光的说道:多谢,只要你不捣乱,就没人可以阻挡我! 陆沉想了想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扮成人类,并且明显对人充满善意。 苏玉石也不隐瞒,他直言道: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在这缕分神还没成型的时候救过我,他父母也是好人,只可惜那时候我还太弱小,又碰到了这个人命不值钱的年代。 说完后,苏玉石眼神一阵黯淡,也有着一丝哀伤。 陆沉也没有再问,但他明显感受到苏玉石内心的善念,他轻轻拍了拍苏玉石的肩膀:祝你早日回归真我! 随后,陆沉转身离去。 苏玉石目送陆沉离开后,心里一片清明,他决定马上安排人手进山林。 当天下午,苏玉石又去看了一次王梅,发现她依然昏迷不醒,当即决定不等她醒来。 当苏玉石宣布要独自一人去云县周边视察一番后,遭到了刘大同和曾怡等人的强烈反对。 但是苏玉石依然一意孤行,他态度强硬的否决了他们的反对意见,并有理有据,义正言辞的讲述独自视察的理由和好处,总算是打消了他们要同去的念头。 不过刘大同依然担心苏玉石的小身子骨禁不起太大的折腾,并且在曾怡杀气腾腾目光的要挟下,冒着冷汗擅自安排三百人一同前往。 苏玉石面带微笑的接受了刘大同的安排,又叫他再搬几箱炸药包放在车上,如果不是考虑到榴弹炮不好进山,苏玉石打算连榴弹炮也一并带上。 刘大同不知道去下乡视察为什么要带炸药包,并且他还有种着了道的错觉,好像这一切都是苏玉石计划好的。 不过当他又看向曾怡的表情后,二话不说,什么要求都一一照办。 曾怡也被苏玉石强行留下了,现在这个一拳能打碎石头的女将正闹情绪呢?刘大同可不想这个时候触霉头。 一切安排妥当后,苏玉石带着全副武装的三百人以及半卡车的炸药包,轰轰烈烈的出发了。 车队刚刚出云县,他就命令司机改道,车队又离着云县开了几十里路,一伙人直接被苏玉石带到了云县周边的山林入口。 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不是说要下乡吗?怎么看这架势是要进林子啊。 苏玉石爬上卡车车顶,他清了清喉咙,对着毫不知情的众人说道:这是一次秘密的任务,省里受到消息,有一股阶级敌人正在丛林里面进行着反革命的活动,我们这次对外宣传下乡就是为了麻痹敌人的注意力,我们真正的任务就是消灭这些反革命武装。我们革命小将就是要誓做革命的铁拳头。 年轻的红卫兵小将一听是秘密任务,各个都慷慨激昂,他们纷纷挥动着拳头高喊着:誓做革命的铁拳头!集中火力打黑帮! 苏玉石见气氛调动的差不多了,又着人去搬炸药包,然后大手一挥:进林子! 第二十二章 异化 张大勇抱着一个古朴的箱子,独自站在一处阴森森的地堡门口,地堡的设计明显有着日军的风格,地堡前方是个方方正正的炮口,四周用水泥抹平加固,因为角度巧妙,所以从炮口望出去,视野极其开阔。这座地堡也就成了张大勇临时的安身之所。 一道红光从箱子内飞出,几里外的一棵老人参被红光卷了过来,箱子自主的张开盖子,将老参直接吞下。 在消化了老参后,箱子里又散发出一丝氤氲的白气融入张大勇的体内。 张大勇感受着又强大一分的身体,表情非常迷醉。 在他第一次使用箱子时,就对这种感觉上瘾了。 在张大勇看来,这是口很神奇的箱子,箱子总是能够感受到一些人参法宝甚至是人间至宝的位置,并将那些宝物的位置准确地传给张大勇,当木箱吸收这些宝物之后,总会反馈一些能量来增强张大勇的力量。 虽然上次他引来了一个老怪物,让红总全军覆没,但是当时张大勇对红总的死伤已经毫不在意了,他只要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他在箱子的掩护下,一直暗中跟随着这个可怕的老怪物一个多月,想要夺取这个怪物身上的宝物。 可惜,张大勇发现这个老怪物太小心了,自己根本无从下手,这才不得不借助王梅的力量离开北门庄。 他本打算将王梅直接丢弃,可是他又从箱子传来的信息中得知,在联指的指挥部里,至少有两件强大无比的宝物,并且其中任何一件宝物都比他以前吞噬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有营养。 张大勇立马改变了想法,他果断让箱子控制了王梅,让她成为了自己的前哨。 放心吧,我们马上就可以大吃一顿了!张大勇轻轻的拍了拍这个古朴的木箱,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往林子外走去。 似乎觉得不用再来这处地堡了,张大勇一只手闪着红芒,对着地堡隔空一拳打去,坚硬的地堡顷刻间就土崩瓦解了。 木箱似乎也感受到了张大勇的兴奋,也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声音。 在云县的联指指挥部里,众人已经吃过晚餐,天色也微暗下来,宿舍楼里一片热闹。 陆沉本是在闭目调息,突然感觉体内的太极球发出剧烈的波动。 这阵波动打断了陆沉的修炼,这不同于和张凯见面时的那种波动,这次太极球非常人性化表达自己的愤怒。 陆沉眉头微皱,觉着太不寻常,虽然这个太极球有着太多让他不解的地方,但是他依然顺着太极球的感应,偷偷溜出宿舍。 陆沉被太极球带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外,这片小树林不大,但是里面的树木却是高大苍翠。 陆沉来过这里很多次,以前从来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这次却大不一样,陆沉发现他完全无法感知树林中的一切,他只能看见淡淡的红色雾气将整片小树林覆盖。 陆沉面色严肃,他收敛气息,步入被红雾笼罩的树林。 当他一进入树林就惊奇的发现,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了,原本人声鼎沸的指挥部顷刻间变得安静极了。陆沉感受着周围诡异的安静,心里更是小心,而体内的太极球跳动的更加厉害,似乎要冲出陆沉的体外。 陆沉连忙安抚太极球,虽然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太极球在他极力的安抚下,果然变得安静下来。 陆沉也没心思去想太极球为什么突然这么听话,他轻轻跃上一棵大树,像一只夜猫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在树木间穿行。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树林中央,在树林的中央正是一块空地,中间还放了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 如今这些石桌石凳全部被人用蛮力丢到一旁,而原来放置石桌石凳的地方正有一个人影,人影弓着背,用两只手快速的挖着地。 人影很瘦小,两只手的手指都已经变得伤痕累累,还有几只手指头的指甲都不知去向,但是人影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依然在不知疲倦的挖着。 陆沉半蹲在树上仔细看去,发现这道人影正是本应该昏迷不醒的王梅。 王梅身上散发着诡异的红雾,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如同一只野兽一般。 陆沉依然在树上不动声色,双目直将王梅的五脏六腑看了个通透,他在王梅晕倒在指挥部门口起,就觉得她不正常,如今看到她的表现,这哪里是不正常,分明是换了物种。 王梅现在不光行为不像人类,就连内脏和骨骼都被强行改造过了。 过了好一阵子,王梅停止了挖掘,她的两只手大部分血肉都被磨掉了,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 王梅用两只破烂不堪的手,轻轻的从土坑里报出一把晶莹璀璨的玉剑,她拿着剑似乎十分兴奋,发出如猿猴般呜呜的叫声。 蹲在树上的陆沉看到这把玉剑也大吃一惊,他在一中生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这柄玉剑的存在。 以陆沉的眼力,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柄仙剑,虽然档次不高,但里面蕴含的仙灵之气,却让陆沉口水直流,这对他的伤势是大有好处的。 同时陆沉又悲哀的想到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他的储物戒指被自己设了封印,修为不到一定层次是没办法打开的,如今陆沉修为被大道规伤痕压制,自己连储物戒指都没办法打开。 如果储物戒指可以打开,里面像这种档次的法宝,老子可以拿出来一堆。陆沉在树上忿忿的想着。 王梅拿着玉剑,她小心翼翼的用衣服包住,然后大嘴一张,扩散在树林的红雾像是听到命令一般,全部钻进了王梅的嘴里。 就在红雾快要全部钻进王梅嘴里的刹那,陆沉动了,他如同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被衣服包裹的玉剑,然后转身就走。 王梅在玉剑被夺的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原本钻入她体内的红雾,此刻变得更加浓郁,它们从王梅身上的各个角落喷涌而出。 红雾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追上了陆沉,将陆沉的去路封得死死的。 陆沉不得不停下脚步,可他刚刚停下脚步,红雾就顺势将陆沉包裹起来。 陆沉感受到红雾有着极强的腐蚀性,正在不断侵蚀着他的**,他必须鼓起全身力量来抗衡这诡异红雾的腐蚀。 而不远处的王梅更是完全变换了模样,她的全身长满了鳞片,脑袋也生出了两个犄角,嘴巴也冒出了两个尖尖的獠牙。 她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正面目狰狞的一步步走向陆沉。 体内几乎没有真元的陆沉没办法挣脱这黏稠的红雾,他看着异化后的王梅,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妖物,并且这怪异的红雾中也蕴含着他不熟悉的能量。 王梅伸出长满鳞片的手,手上的指甲闪着点点寒光,看起来锋利无匹。 她对准陆沉的心脏部位用力的抓了下去,随即就听到一声金属相击的声音——这看似势不可挡的一爪,既然无法刺破陆沉的皮肤。 但是神志不清的王梅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她机械地对着陆沉的胸口一爪一爪的抓着,仿佛不将陆沉的心脏抓出就不会停止。 陆沉本就全力对抗着红雾的侵蚀,如今又被王梅不断的击打,心神不断震动,体内的防御也在不断减弱。 王梅又全力轰出一爪,这一爪让陆沉心神大震,原本顽强的抵抗也松懈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缕红色的雾气突破陆沉的防御,它如同一条诡异的红蛇,直接钻进了他的丹田。 而悬浮在陆沉丹田中的太极球,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它在红蛇钻进的一刹那,就开始剧烈的旋转,它的周身也散发出恐怖的黑白火焰。 钻入陆沉丹田的红雾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被火焰蒸干。 恐怖的黑白火焰又直接从陆沉的毛孔中钻出,它短短几秒钟就将缠绕陆沉的红雾焚烧干净。 做完这些,火焰依然不肯停歇,它化作一道光芒直接钻入王梅的身体。 但是王梅依然不知道痛苦,她还在对着陆沉的胸口一爪抓出。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王梅的手还没有碰到陆沉,整个人就彻底的灰飞烟灭。 火焰尽管威力十足,但是却对陆沉丝毫不犯,当它烧光了所有红雾后,又重新钻回了陆沉丹田的太极球内,只留下一缕火焰,直接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束,在夜色中飞向远处。 用尽所有力气的陆沉几乎瘫倒在地,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如果王梅的力量再强一点,那么他可能会陨落于此。 陆沉又想起王梅仅仅只是被人操控的,一念及此,不由让他冷汗直流。 过了片刻,缓过神的陆沉慢慢的直起身子,他的双眼又恢复了坚定,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抛弃了游戏人间的心态,仿佛又回到了三千年前,神魔乱舞时代的陆沉。 而王梅刚刚变成劫灰,张大勇就感受到了,还不及他做出任何反应,原本安静的古朴木箱就发出一阵猩红色的光芒,红芒包裹着张大勇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张大勇刚刚消失,一道黑白色的火焰就出现在这里,它寻找了一圈,发现一无所获后,似乎非常愤怒,它爆发出惊人的热量,将方圆一里的树木全部烧成飞灰,这才不甘的重新飞回。 第二十三章 求援 陆沉看着王梅站立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团焦黑,他回想刚才那些诡异的红雾,不禁胆寒。 能够让凡人一日飞仙的丹药有很多,但是王梅的状况明显不同,她明显是被这些红雾强行改造的。 陆沉本想收集一些红雾好好研究一下,但是红雾全被太极球喷射出来的火焰烧干净了。好像还有一缕火焰冲出去了,估计是要赶尽杀绝。 陆沉又掂了掂手里的玉剑,想到至少还是有收获的。他见四下无人,干脆盘膝而坐,打算就在这里抽取玉剑内的仙灵之气。 他将玉剑放到自己的身前,双手飞快的掐动法诀,慢慢引导着玉剑内磅礴的仙灵之气。 而玉剑内的仙灵之气仿佛并不买账,依然按照既定的线路默默的流转。 陆沉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真元完全不够调动这些仙灵之气,这让他有些欲哭无泪,就好像一盘煮熟的鸭子都塞进自己嘴里了,但是自己牙口不好,吃不进去。 陆沉将玉剑拧在手上,不停的在原地发愁,他口水直流的看着这柄玉剑,搓着手,磨着牙,就是对它完全没有办法。 就在陆沉打算放弃的时候,那缕刚刚离去的火焰从天际飞射而来。 知道火焰威力的陆沉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眼睛发光,将手里的鸭子哦,玉剑丢向空中的黑白火焰。 黑白火焰直接撞上了玉剑,它像蛇一样的将玉剑死死缠住。 顷刻间,玉剑就被煅烧成一堆焦黑的废铁,而玉剑内的仙灵之气也浮现出来。 黑白火焰似乎还不肯甘休,它化作一条火蛇,火蛇张开大嘴,就要对着这团仙灵之气一口吞去。 陆沉见状大惊,连忙高高跃起,他没想到这缕火焰如此有灵性。他伸出手对着这团即将被吞掉的仙灵之气一把抓去,与此同时火蛇的大嘴也一口咬下。 电光火石之间,陆沉在蛇嘴中抢出了大约不到十分之一的仙灵之气,而火蛇吞噬了大量仙灵之气后,露出了非常满足的表情,然后又钻回了陆沉丹田的太极球内。 陆沉抓着一小坨仙灵之气,气得直骂娘:你这是几个意思?不就帮个忙,你这压榨的也太狠了吧,你就是资产阶级剥削无产阶级,你就是一个黑心的地主老财。 可体内的太极球压根没有搭理陆沉,它又恢复成原来安静的模样,继续默默无闻的发光发热。 陆沉看着手里的仙灵之气,哭丧个脸的一口吞下,吞完后又将手舔了舔,一点也不浪费。 一团仙灵之气入体后,陆沉连忙盘膝调养,他调动仙灵之气冲击一根快要修复好的经脉,只要这根经脉恢复了,他就可以使用更多的法力,甚至还能尝试打开储物戒指。 但是就在这时,体内的太极球又开始作怪了,它仿佛在和陆沉作对。 在这团仙灵之气进入经脉的瞬间,太极球就将这小团仙气打散,散掉后的仙灵之气又慢慢在太极球的引导下融入陆沉的体内,作为强化陆沉**的养分。 陆沉本来满怀期待着能打开储物戒指,可如今感受着不断增强的肉身力量,他的脸黑的就像一口锅。 陆沉想象着自己浑身肉疙瘩的情景,大为恼火,他在原地大骂了十几分钟,而太极球不管不顾,依然安静的在丹田里面待着。 骂累的陆沉突然又担心骂得太过火了,万一将太极球气跑了怎么办,他又不得不柔声细语的安慰讨好一番,这才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联指的指挥部又炸开了锅——刚刚回来的王梅又失踪了。 王忆苦和苏雨妍两人被惊醒过来,他们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迷迷糊糊的看向窗外。 陆沉听到楼道里的议论,不由腹诽联指的反应速度,人家王梅明明是晚饭后就跑出来了,还在后面的树林挖坑玩呢,你们这些人倒好,今天早上才发现。 联指指挥部一个上午都在闹腾,很多人都被派了出去,满大街的找王梅。 只有陆沉知道王梅是绝对找不到的,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干脆带着王忆苦和苏雨妍也溜上了街。 三人来到一座废弃的钢铁厂附近,他们一人叼着根冰棒坐在了废石堆上。 废石堆中,偶尔有一两只野花在阳光与风中摇摇曳曳。 王忆苦含着冰棍,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陆沉啊,你养好伤了就要走了? 陆沉也不停的舔着冰棍,说道:是啊,可能要回师门一趟,有好多事要问清楚呢。如果师门还在的话。 苏雨妍听到陆沉要离开,她的眼神一黯,吃冰棍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王忆苦看似没心没肺,但是想到陆沉终究要离开的,他还是有些神伤。 陆沉也心无声无息的坐着,心里不停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他突然冒出来一句:要不我带你们加入我的师门吧? 此言一出,陆沉都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凡人产生了感情。 不过他看了看王忆苦,心里安慰自己,只能算一个半的凡人。 他又盯着苏雨妍看了会,实在和自己的故人长得太像了,他再次安慰自己,只能算半个凡人,不碍事。 苏雨妍一听陆沉的话,高兴的跳了起来,她兴致盎然的说:好啊,好啊,也带我修修仙吧。 王忆苦见苏雨妍抢先答应了,有点不高兴了,他看着苏雨妍的小胳膊小腿:小苏妹子啊,这当神仙是要靠天赋的,不是谁都像我一样天赋异禀,随便拉两泡屎就能筑基。如果哪天我心血来潮在茅坑里蹲个三天三夜,那不直接飞升了啊。 说完,王忆苦又眨巴眼的看着陆沉:陆哥,这两天您天天教导我,让我没齿难忘,您总不能让这个小丫头当师姐吧。 苏雨妍恶心的看了王忆苦一眼,觉得他这种天天把屎尿挂嘴边的人都能筑基,那么自己也一定可以。 陆沉也懒得搭理王忆苦,他自顾自的说道:我们师门讲究的就是道法自然,继承天人合一,洞悉天道,随心所欲 打住!王忆苦打断了陆沉,他面色茫然的说道,能通俗易懂点吗? 陆沉顿了顿,他忘记了王忆苦的文化程度,他继续说道:进我们教派啊,就是不能忍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给我一拳,我就必须砍你一刀,懂了不? 陆沉张眼一看,发现两人点头如捣蒜,想必是明白了。 他又看着天色尚早,四下又无人,干脆就在这废墟上直接教两人一些入门的呼吸吐纳。 不一会儿,两人就在陆沉的引导下,第一次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陆沉见两人入定,连忙运转修为,帮助苏雨妍洗经伐髓。 尽管陆沉现在的真元少得可怜,但是帮凡人舒经活络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王忆苦,他早几天就莫名其妙的进入筑基巅峰,洗经伐髓对他用处不大。 就这样,一时兴起的陆沉就将王忆苦和苏雨妍正式带入了修炼界。 并且在他的悉心教导下,一个未来修炼界的女魔头,一个修炼界的猥琐胖子正在冉冉升起。 几个周天运转下来,苏雨妍睁开双眼,她感觉腹部有一团暖洋洋气,让她说不出的舒服。 她又一看天,发现天色渐暗,不由大吃一惊,他们出门的时候可是早上啊。 现在天地灵气不足,所以入定时间会长一点。陆沉看着苏雨妍满脸迷糊,开口解释道。 过了一会儿,王忆苦也睁开眼睛,他看着黯淡的天空,也是一惊。 还没等他开口,陆沉就连忙招呼二人离开,现在快点赶回去还能吃上晚饭呢。 入夜,苏雨妍和王忆苦都睡了,陆沉还清醒着,心里琢磨着突然给师门加了两个不知道资质的弟子会不会挨揍。 后来又想到自己师门好像落败后,应该除了几个核心弟子外,其他的外门弟子估计早跑了。 我这是壮大师门,想必师傅不会怪罪我的,并且他老人家现在在哪也不知道,估计也怪罪不到我。陆沉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 正是出神之际,他下意识的猛一歪头望向房门,就见紧闭着的房门前方,探头探脑的飘进了一只鬼魂。 此鬼面相十分凄惨,生前不知被谁把他的半边脑袋敲了个稀烂,一只眼珠被挤出眼眶,一身工人装更是遍布鲜血,看不出本来颜色。 陆沉立刻半闭着眼睛,收敛气息,想要看看这只丑鬼到底意欲何为。 而丑鬼也小心翼翼试试探探的飘到床前,想要伸手推醒陆沉,可惜这只鬼明显是才死没多久,力量微弱得可怜,半透明的一双手基本是摆设,连颗钉子都立不起来。 这丑鬼仿佛是急了,在床边不停的转圈,开始呼唤:哎,醒醒啊!你睁眼呀!我知道你能看见我的,你倒是睁眼啊! 陆沉依然一动不动,继续装聋作哑。 丑鬼实在是没了法子,飘飘荡荡的穿墙而出。 不过片刻的工夫,他又晃晃荡荡的飘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四名同伙。四名同伙和他的一身打扮差不多,出了一个死相还算干净外,其余的三人都是没个人样。 陆沉眯着眼睛,看着这几个鬼还带着联指的袖章,料想是联指新死的人,可他今天还没听说联指又有谁死了啊。 几只鬼在陆沉脑袋旁边围了个圈,不停的在陆沉耳朵边叽叽喳喳,他们正在商量如何把陆沉叫醒。 一番激烈的谈论过后,四鬼站成一排,丑鬼站在人前,一只手捂住胸口: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预备,起! 四鬼站在前面,开始一起发声: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宁可前进一步死,不可后退半步生!行动战斗化,思想革命化,组织军事化,领导一元化!亿万人民亿万兵,万里江山万里营! 一大段流行的标语念完,丑鬼往床上一看:他怎么还没醒? 陆沉依然没有反应,但是王忆苦被吵吵闹闹的几个丑鬼给弄醒了,有了些法力打底的王忆苦看着床下几只比较凄惨的丑鬼,迷迷糊糊的自言自语: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说完,到头又睡着了。 丑鬼见王忆苦醒来还没来得及喊话,又听见王忆苦打呼的声音。 五只鬼实在是能力有限,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折腾醒一个,结果又让他睡着了,他们站在床前急得乱跳。 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又在房间里面唱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一曲终了,五鬼还来了兴致,又继续高歌一首敢叫日月换新天。 当他们准备继续第三首工人阶级硬骨头时,被他们吵得心乱如麻的陆沉,不得不睁开眼睛望向了他们。 而他们见陆沉总算醒了,都很激动,他们挥动着半透明的手,似乎想要和陆沉来个拥抱。 陆沉不出声,发出一丝血气之力,五只鬼立马被震出了房间。 陆沉走出房间,轻声问道:干什么? 丑鬼答道:有人找你。 陆沉又问:谁? 苏玉石! 他找我干嘛? 求救! 第二十四章 出发 陆沉一听五鬼是苏玉石派来的,不由一愣,他问道:苏玉石怎么了? 丑鬼如实回答道:被一只大蝙蝠打伤了! 另一只丑鬼也补充道:有好多好多大蝙蝠,我就是被蝙蝠咬死的。 第三只丑鬼也不甘心的说道:我是被石头砸死的。 第四只丑鬼也开始攀比起来:我是被两只大蝙蝠给捏死的。 最后一只干净鬼腼腆的笑了笑:我心脏不好,看到好多大蝙蝠,就过去了。 陆沉见五只鬼开始跑题,好像在比谁死的惨,连忙帮他们纠回来:他带去的三百来人都死绝了? 第一只丑鬼想了想,说:我死的时候还剩一半,等我被丢出山林的时候应该还有几十人,现在就不知道了。 陆沉又问道:现在苏玉石在哪? 丑鬼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说道:在林子里面。 另一只丑鬼继续补充道:在林子的山洞里面。 第三只丑鬼连忙说道:山洞外面被苏玉石写了几个字,蝙蝠暂时进不去。 第四只丑鬼不甘落后的说道:山洞外面有个庙,我尸体就在庙上面。 干净鬼见没什么补充的了,只能点点头,说了一个嗯。 陆沉被五只鬼吵的头昏脑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苏玉石会找五个鬼过来报信了,因为一只压根就说不清楚。 你问完了没?问完了就快点送我们投胎啊!苏玉石说你可以帮我们投胎的啊!你到底问完了吗?你到底能不能帮我们投胎啊? 陆沉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五只鬼,脑袋又一阵刺痛,想必这五只鬼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是糊涂蛋一类的,还是五个话痨般的糊涂蛋。 他大手一挥,将五只鬼握在掌心,以最快的速度将五只又丑又闹的鬼给超度了。 陆沉揉了揉太阳穴,蹲在走廊上,慢慢捋了捋思路:苏玉石带着人去破除封印,但是碰上了麻烦,惹出来一堆蝙蝠,一般蝙蝠估计不是苏玉石的对手,肯定是蝙蝠精。现在他一定是死伤惨重,带着剩余的人躲在洞里,洞口应该还布置了阵法。 整理完思路后,陆沉都非常佩服自己居然能从那么吵杂的环境分析出大体情况。 他又认真的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找刘大同,毕竟他人多枪多,只要不是金丹期的蝙蝠精都还是可以靠子弹解决的。 陆沉站在刘大同办公室门口,发现里面还亮着灯,并且人影憧憧的,看来人还不少。他还感觉到体内的太极球又开始欢快起来了,看来张凯也在里面。 陆沉礼貌性的敲了敲门,然后也不管里面的人同不同意,便直接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一抬眼陆沉就看到张凯,他似睡非睡靠在沙发上,在陆沉进门后,他也睁开眼看着陆沉。 刘大同手里拿着根烟,站在办公桌前,正黑着脸和杜秀莲争论着什么。 曾怡和顾明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张萌干脆已经躺在另外一张沙发上睡着了。 刘大同等人看着走进门的陆沉,除了睡着的张萌,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他。 陆沉见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睛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刘大同见陆沉敢直接闯进自己的办公室,颇为不悦,心情本就不好他的对陆沉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陆沉同志,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要休息了! 刘大同说完,又面向杜秀莲,用夹着烟的手指不停对着杜秀莲点来点去,就是说不出话,明显已经被气糊涂了,哪有半点想休息的样子。 陆沉又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好嘞,那您忙,其实我也没啥大事,也就是来报告下苏玉石遇险的消息。 刘大同思维根本不在陆沉这里,他习惯的说道:行,我知道了! 而在旁边昏昏欲睡的曾怡听到苏玉石三个字,一下就清醒过来,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只手将刘大同扒拉到一边,另一只手抓住陆沉的胳膊急切地问道:玉石怎么了? 就连杜秀莲和顾明也抛开刘大同,朝着陆沉走了过来。 张凯依然没有动,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惊诧。 原本嘈杂的房间一下就安静下来,所有人又一次看着陆沉。 一直在吵闹声中熟睡的张萌,在突然安静的房间里醒来,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周围,以为陆沉惹了什么大麻烦,也随大流的看着陆沉。 陆沉轻轻挣脱了曾怡,又重复了刚刚的话:苏玉石遇险了! 经过短暂的几秒安静后,办公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曾怡一听二话不说,抄起刘大同办公室里的机枪就要往外冲,刘大同见自己宝贝被抢走了,连忙拦住曾怡,还大喊大叫的让顾明过来帮忙。 张萌一脸紧张,她就近抓住张凯的手臂,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张凯则是被张萌抓的生疼,咬牙切齿的想要掰开张萌的手,奈何张凯也只是一个刚刚修行的鬼修,一身力气全然不在**上,怎么也掰不开张萌的两只爪子。 安静!一直没说话的杜秀莲突然站了出来,直接给了最为激动的曾怡一个耳刮子,然后大喊一声。 这下所有人又安静下来,并在心里对着杜秀莲伸出了一个大拇指,觉着这黄瓜样的姑娘实在是太有种了,敢给曾怡一巴掌。 曾怡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她颓然的站在办公室,一时间双目无神。 刘大同见机,连忙一把夺过自己的宝贝机枪。 杜秀莲走到陆沉面前,用手推了推眼镜,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陆沉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的干瘦女孩,颇有大将之风,也是一阵佩服,他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大致的说了一遍。 杜秀莲盯着看了陆沉好一阵子,又继续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在后面的小树林里乘凉,碰到了逃出来的红卫兵,他告诉我的!陆沉编了个理由,他总不能说是几个丑鬼跑来报的信。 报信的人呢?杜秀莲继续问道。 跑了,说完就翻墙跑了,估摸着不敢回来了!陆沉继续编到。 人长什么样?杜秀莲还在问。 见过几次,但喊不出名字,还挂着联指的红袖章呢!陆沉快编不下去了。 好在杜秀莲没有再问,她思考了一阵,回过头对刘大同说道:叫几个人开车去林子入口,看看苏玉石他们出发时的卡车是不是在那里! 刘大同还像只呆头鹅一样的抓着从曾怡手上夺下的机枪,他机械的啊!了一下,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杜秀莲见刘大同还在发呆,不由大吼起来:还不快去,省里的四号同志在你的地方出了问题,你以为你还有好果子吃? 这下刘大同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连忙扛着机枪跑出办公室,大呼小叫的招呼了三个值夜的红卫兵。 他带着三个不明所以的红卫兵跳上吉普车,飞快的往云县边上的林子开去。 杜秀莲见刘大同已经出发了,又偷偷地对曾怡和顾明使了个眼色,和颜悦色的对陆沉说道:陆沉同志,我们一起在这里等消息吧。 陆沉知道杜秀莲不相信自己,估计是要把自己暂时给扣在这。他无所谓的耸耸肩,找了把椅子,舒舒服服的坐下。 曾怡和顾明也读懂了杜秀莲的眼神,也搬了两把椅子,如同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的将陆沉夹在中间。 杜秀莲也不打算再问陆沉什么,再问也问不出来,她独自走到窗前,若有所思的等着刘大同回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门口响起了车喇叭的叫声,一辆吉普车驶入一中。 刘大同汗流浃背的跑进办公室,嚷嚷着大嗓门:奶奶个腿的,还真在,六辆卡车,一辆吉普,全停在那儿。 杜秀莲又问刘大同:车上的武器弹药还在吗? 刘大同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好半天才答道:都不在了,炸药包也不见了,林子口还有很多脚印,估摸着全被搬进去了。 这下众人这才相信陆沉说的十有**是真的,曾怡一听又开始着急了,但是又不敢太过造次。 杜秀莲又推了推眼镜,看向刘大同等人,开始下达命令:马上召集人手,一个半小时,能找多少人找多少人,要快!还有,打开武器库,多带上些手榴弹,机枪全部带上,刚来的那几把马克沁重机枪也一起带走。两个小时内,我们就要出发。 刘大同也不敢多说,气还没喘匀,就带着众人去集合人员了,万一苏玉石真出了什么问题,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曾怡听还要两小时才能出发,一下就急了,她气急败坏的说:我们应该马上出发去就苏玉石。 杜秀莲看了一眼曾怡,还是耐心的解释道:我们不清楚敌人是什么,又有多少人,万一那群蝙蝠只是掩人耳目的话,我们冒冒失失的冲进去,不但救不出苏玉石同志,还只能徒填伤亡。你想想啊,苏玉石同志带着三百个人,每个人都全副武装,不说别的,就那半车炸药包都能炸掉满山的蝙蝠,所以敌人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并且苏玉石同志能派人出来报信,那么他的处境还没有那么严重。 曾怡听了之后觉得也有道理,但是心里依然不安静,她在办公室里面呆不住,干脆跑去联指的武器库,找一把趁手的武器去了。 不一会儿,就只有陆沉和杜秀莲两人在办公室里了。 陆沉对着杜秀莲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那没啥事,我就回去了啊。 杜秀莲对陆沉还有所怀疑,她对陆沉说道:不行,现在正缺人手,你也跟我们一起出发,顺便叫上一直和你在一起的胖子和小姑娘。 陆沉表面上和颜悦色的满口答应,因为他本来就是打算去看个究竟。 但是被人胁迫着去,他就非常不爽了。 陆沉在心里骂翻了天:这个该死的松鼠精,被蝙蝠精打伤就算了,还养了个狐狸精一样的手下。 一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别看刘大同平时在苏玉石面前唯唯诺诺,但是在云县他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一个多小时硬是被他凑出了一支八百多人的队伍。 陆沉见王忆苦和苏雨妍果然站在人群中,不由更加恼怒的看向杜秀莲。 王忆苦和苏雨妍还有点迷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正左顾右盼的找着陆沉,突然发现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提起来的心也就放下了。 有陆沉这个神仙在,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两人都不怕。 刘大同也不啰嗦,简单交代了几句,众人就声势浩大的出发了,这一次几乎联指高层全部出动,就连文职工作的张萌和张凯也在腰上别上了一把盒子炮。 没多久,车队就到了地方,所有人都跳下了车,在林子外面集合了。 队伍被杜秀莲分成几个大队,几天前从北门庄活着出来的几十个红卫兵正在一队一队的做着战前动员。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天色已经慢慢变亮了。 早就心急如焚的曾怡自告奋勇,带着三百人当先锋,先行进了林子。 曾怡扛着一把马克沁重机枪,身上绑满了子弹,腰间还栓了一圈手榴弹,如同一个移动的军火库,大刀阔斧的走在最前面。 杜秀莲让顾明紧跟着曾怡,他的任务就是不要让曾怡太过冲动。 而什么武器也没有的王忆苦,也被杜秀莲强行塞到了先锋队伍中。 曾怡他们进去十分钟左右,剩下的人也小心翼翼的出发了。 陆沉故意慢下步伐,和苏雨妍走到一起,轻声对她说:这次没那么简单,万一有情况你尽量往我这里靠近。 苏雨妍一听脸色一白,连忙点头,她又想到先进林子的王忆苦,心里有些担心:王忆苦怎么办? 放心,他现在比普通人强太多了,跑肯定能跑掉!陆沉安慰着苏雨妍。 当最后一个人钻进树林之后,太阳已经彻底出来了,阳光温暖的穿过树叶,柔柔地将众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像是想留住这群年轻的红卫兵。 第二十五章 被围 陆沉刚进林子,就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妖气,妖气纯粹且浩大,明显和苏玉石身上的妖气如出一辙。 受到妖气的影响,陆沉原本敏锐的灵觉也大幅度的降低了。 苏雨妍经过陆沉的洗经伐髓,也感受到了这股妖气的恐怖,她紧跟着陆沉,面色苍白,身体在不自觉的颤抖。 刘大同走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他拧着自己的宝贝机枪,越走越不得劲,总觉着这林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出来,只好继续带着队伍往林子里面走。 众人沿着遮天蔽日的林间小道大约走了小半个钟,一座变成瓦砾的道观出现在眼前,这就是陆沉砸毁的那座小道观。 刘大同将自己的机枪托在手上,用力拉了下枪栓,他对旁边的杜秀莲说:以前我们最远也就进入到这里,里面不知道有没有野兽,还是小心点好。 杜秀莲站在道观前往林子深处望去,发现林间小道在这里就慢慢变淡,再往里走就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森林非常茂密,不论向哪边张望,都望不进森林太深的距离。风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发出一阵阵沙沙声。 杜秀莲没有犹豫,拔出插在腰间的手枪,简洁的说道:走! 而陆沉似乎感应到什么,他绕到道观的背面轻轻蹲下,两只手缓缓刨开一部分砖瓦,又抬起头四下望了望,发现没有人在注意他。 陆沉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将手插入地下,然后奋力一抓,一个带着泥土的古朴卷轴连被他从地下抓了出来。 拿到卷轴后,陆沉也没有过多的声张,他迅速将卷轴放入自己的帆布包内,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树林越来越密,树木的枝梢交错着,伸展开来的繁盛的枝叶如碧绿的云,把蓝天遮了个严严实实。 途中众人又路过了四个小道观,这四个小道观每一个都变得支离破碎,一些碎砖烂瓦在很远的地方都能找到,这明显是被人用炸药炸掉的。 而陆沉帆布包里的古朴卷轴也增加到了五个。 陆沉用心感受了下周围的气息,发现妖气的浓度还是和刚进树林时一样,让人无法判断封印的核心地点在哪,不过按照之前丑鬼的描述,他们的前进的大体方向还是正确的。 苏雨妍也仿佛习惯了妖气的干扰,不再像刚进树林那样害怕了,她现在正非常享受着陆沉手掌传来的温度,每次当苏雨妍体力耗尽的时候,陆沉总会恰到好处的度过来一点真气,这点真气又让她体力变得充沛起来。 丛林跋涉非常耗费体力,除了有限的几人,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原本走在刘大同旁边的张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早就已经落在了队伍的后半段。至于张萌估计还在第五个道观的瓦堆上歇腿,还有五六个红卫兵陪着她。 杜秀莲大汗淋淋的看着后面稀稀拉拉的队伍,不由眉头一皱。 由于队伍人数较多,人员又没有经过正规的行军训练,原本整齐的队伍早就变成了一盘散沙。 几百人被茂密的树林分成了若干块,进树林前划分的几个小队也三五成群的混在了一起,大部分人都失去了刚进树林的激情,正无精打采的麻木前进。 刘大同也感觉到士气明显下降,他擦了擦汗,把机枪重新挎在肩膀上,对杜秀莲说:让大家原地休息五分钟吧,再走下去就算到地方也没几个人能战斗了。 杜秀莲用手推了推眼眶,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刘大同的请求:不行!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革命路上当闯将,现在就是考验我们革命意志的时候了! 说完,杜秀莲又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苏雨妍,继续说道:连这个小丫头都一直在坚持,我们有什么理由说累,前进,继续前进! 杜秀莲话音刚落,在更深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听到枪声,原本懒懒散散的队伍一下就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盯着树林深处,一些人的脚开始不自觉的打抖,还有一些人则露出了一种兴奋的表情,更多人的双眼露出的是一种彷徨和不知所措。 陆沉听到枪声后,立马将苏雨妍拖进旁边的一个树丛中,树丛不大,但是也不小,完全可以再塞两三个人进去。 他表情严肃的看着苏雨妍说道:前面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可能会比较危险,你先躲在这,我会布置一个阵法,一般人都发现不了,记住!不要跑出去,我会回来找你。 苏雨妍有些担心的看着陆沉,但是又觉得自己确实帮不了什么忙,跟去了也只是个累赘,她忽闪着大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陆沉说的也是实情,他根本感觉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曾怡他们走的太快了点,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感知的范围。 陆沉安抚好苏雨妍后,转身跳出树丛,发现所有人的注意都是放在即将发生的战斗身上,根本没有在意是不是少了一个小丫头。 他围着树丛转了一圈,在周围布下了几个简单的幻阵,让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这堆小树丛,这才放心的离开。 刘大同在枪响起后,暗叫一声糟糕,他没想到这么快先锋部队就和敌人交上火了,听枪声的激烈程度,敌人一定很多。 他面色一紧,一阵大吼大叫,连忙将分散的队伍聚集起来,然后大手一挥,带着六十多人先行赶去支援,这六十多人都是从北门庄活着走出来的红卫兵,他们现在人手一把轻机枪,嗷嗷直叫的跟着刘大同消失在林海,而陆沉恰恰也是被分在这个队伍中。 至于剩下的几百人则是在杜秀莲和张凯的带领下,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而去。 先锋部队确实如刘大同所说那样,和敌人交上火了,对方虽然有将近一百人,但是真正参战的只有十几个人,剩下的人只是将他们团团围住,并没有进攻,只是防止他们逃跑而已。 曾怡和顾明带着三百多人围了一个简易防御圈,三百多只枪对着眼前到处乱晃的十几个人不停的扫射,曾怡也扛着重机枪不断地轰鸣,但是这些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到目前为止,对方还没有一个人受伤。 曾怡看着在天上飞来飞去,背后还有两只黑翅膀的人形物体,她的心里相当憋屈,对方明显不想马上杀死他们,只是在不停的戏耍,享受着死亡的乐趣。 在防御圈的外围,还有着十几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这些尸体都是在子弹打完之后,被空中长着翅膀的怪物给虐杀的。 在离曾怡他们一百来米远的地方,还有着一座残破的小道观,这座道观并没有如同前面几座那样被毁掉。 在道观门口还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这两人并没有看向曾怡他们,而是死死的盯着道观正对面的山洞,洞口外面的地面完全被血液覆盖,猩红的血液正在不停侵蚀着洞口的阵法。 沙克尔的表情非常兴奋,他舔了舔嘴唇,说道:真是太棒了,想不到这座森林里还被封印了一个强者,只要吸收了他的血液,我绝对能成为超越亲王的存在。 沙克尔少主,请问需要将这些血食解决掉吗?尼古拉斯恭敬的站在一旁,眼神往曾怡这边瞄了一眼。 不用,让他们先玩玩!沙克尔不在意的挥挥手,又继续道:那个结界需要多久才能破除? 这种东方的结界,我并不是很了解,不过按目前的状态,再有两个小时,这个结界就自动崩溃。尼古拉斯微弯着腰说道。 沙克尔满眼的期待,心里的激动更是难以压制,他发出猖狂的大笑:里面这个东方人,和被封印的强者有着一样的气息,一定是这个强者的子嗣,只要控制住他的子嗣,就不怕这个强者不就范。 沙克尔尖锐的声音传入了曾怡的耳朵,虽然她听不懂对方说些什么,但是对方的笑声让她莫名的烦操和气恼,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又有一个红卫兵被怪物提上了天空。 这个红卫兵在空中发出绝望的哀嚎,两只脚不停的在空中扑腾,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摸向腰间的手榴弹。 可一只手还没碰到手榴弹,就被怪物发现了,怪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用力向后一拉,随着一个撕裂的声音,他的整只手臂被硬生生的扯断了,随即,他发出了更加惨烈的哀嚎声。 曾怡看着空中断臂的红卫兵,果断地调转枪头,对着这个长着翅膀的怪物扫射过去。 怪物猝不及防地看着呼啸而来的子弹,吓得连忙将手上的红卫兵丢向子弹,自己则是快速的飞到了高处,而断臂的年轻红卫兵直接和子弹迎面相撞,在空中爆出一团血雾,哀嚎声就此戛然而止。 远处围观的人看着空中狼狈逃窜的家伙,都爆出了嘲讽的大笑:佩德罗,你既然被一个女人给吓住了,真是太丢人了! 佩德罗听到来自同伴的嘲笑后,恼羞成怒的看着曾怡:我要将你大卸八块,让你知道伟大的血族是不容侵犯的! 曾怡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发怒了。 佩德罗在空中一阵盘旋后,对着曾怡凶猛的俯冲过来,曾怡也不甘示弱,扛着重机枪对着空中的扣动了扳机。 佩德罗在半空中灵巧的躲过了射来的子弹,他速度极快,转眼间冲到了曾怡的面前,他狞笑着,一双利爪只要稍微往前一伸就能贯穿曾怡的喉咙。 就在这时,一道肥胖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他一把将曾怡扑到在地,一只脚也因为惯性高高的抬起。 佩德罗眼看就要将曾怡撕碎,可突然间目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的鞋底。 由于佩德罗速度太快,而鞋底出现的又太突然,他根本躲闪不及,整张脸狠狠的撞在了鞋底上,然后人仰马翻的摔在了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顾明见怪物从空中掉了下来,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他,拿着一把大刀狠狠地对着怪物的脑袋劈去,就听噗的一声,一颗满是鲜血的脑袋飞了起来,这个脑袋上还有个清晰的鞋印。 王忆苦瘫坐在地上,他呆呆地看着被砍掉脑袋的怪物,又回头呆呆地看着被他扑到的曾怡,弱弱的说了句:我不是故意要抬脚的。 第二十六章 屠戮 天空中那些自称血族的怪物,纷纷停止了进攻,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呆滞,佩德罗死的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就连外围的那些血族也都目瞪口呆,他们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胖子,表情慢慢由不可思议变成了咬牙切齿。 王忆苦有些惴惴不安,他畏畏缩缩的往曾怡身边靠了靠,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他几乎能想象自己被剥成白羊吊在树上猛抽肥肉的样子。 沙克尔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他略为不悦的冷哼一声:这种蠢货不配成为血族! 尼古拉斯微微颌首,瞬间就冲到死去的佩德罗身边,抓起他无头的尸体向着空中的某个血族狠狠扔去,然后又折身飞回沙克尔身旁,只在空中留下一句话:杀光他们,后面还有更多的玩具。 被尸体砸中的血族根本不敢多看尼古拉斯一眼,他甚至不敢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他在尼古拉斯走远后才慢慢地抬起头,狞笑着看向底下如同绵羊的东方人。 更多的血族在接到命令后,也都张开了背后的翅膀,露出了尖锐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缓缓地向着这个脆弱的防御圈靠近。 曾怡和顾明虽然没听懂尼古拉斯说些什么,但是看敌人的反应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坚定的看着逐渐逼近的敌人。 其他的人也握紧了自己的武器,有的人手心开始冒汗,两只脚不受控制的抖着。 更有十几个吓昏头的人从防御圈中跑了出去,他们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想往树林里面逃,有的更是不知所措的到处乱窜。 一个血族快速追上了一个正在往树林里逃命的红卫兵,这个血族抓住红卫兵的一只脚,将他倒提着飞到空中,另一只手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肚子,又用力的抽了出来,抽出来的手上还抓着一把肠子。 这就像是拉开杀戮的序曲,最先死亡的就是那些冲出防御圈的人,他们瞬间就变成了满地的残肢烂肉,鲜血浸染了树林,浓厚的血腥味飘散到很远的地方。 防御圈里面的人也对着血族发动了进攻,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得不死死的握紧武器,他们只能用疯狂的射击来阻挡敌人的步伐,但是这一切用处并不大。 一个青年刚刚给自己的半自动步枪换好弹夹,可当他一抬头,一只干枯的爪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同时映入他眼帘的还有两颗尖尖的獠牙,下一秒,他的脖颈已经多了两个血洞。紧接着,不断有黑影从他身边略过,几秒钟之后,一具干尸缓缓的倒在地上。 防御圈瞬间被冲破,不断有人被血族的利爪撕碎,或者被提到空中吸干了全身的血液。 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充斥在这片土地上。 刘大同带着人正在玩命的赶路,他听到枪声更加激烈,不由心急如焚,他回过头不断的催促队伍加速前进。 陆沉跟着刘大同跑了一阵之后,总算感受到曾怡他们的具体位置了,他从一个红卫兵背后抽出一把大刀,然后瞬间加速冲出了队伍。 这个红卫兵觉得背后一轻,他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刀没了,再一回眼,就看到一个短发青年拿着自己的钢刀,如一阵风似的,冲到了队伍最前面。 刘大同也觉得耳边一凉,就看到一道身影快速的脱离了队伍,他没想到陆沉的速度那么快,不由咋咋舌。 而后他又看见陆沉提着把刀,当即知道陆沉是去干嘛了,他对着已经变小的身影大喊:自己小心,我们随后就到! 陆沉充耳不闻,他正卯足力气地奔跑,他不但感受到了曾怡他们的位置,还闻到了一股呛人的血腥味,他想展开神识探查一下王忆苦的状况,可是神识刚刚离体,体内的伤势又有爆发的趋势,吓得陆沉连忙收回神识。 王忆苦,你可要活着啊!陆沉心急如焚的想着,速度仿佛又加快了一分。 王忆苦确实还活着,当他看到黑压压的血族冲过来的时候,都吓哭了。 可是哭归哭,王忆苦又不是傻子,站在原地瞎哭,他迅速的在人群中钻来窜去,动作敏捷的就像一只肥胖的兔子。 而在不停冲杀的血族仿佛认准了王忆苦一般,锋利的爪子不断的往王忆苦身上招呼,但是每次都被他灵巧的躲了过去。 不少血族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灵活的胖子,甚至有两个血族开始专门针对这个胖子发起了攻击。 王忆苦逃着逃着,突然感觉不对劲了,他抽空抬头一看,差点又哭出来,两个扑扇着翅膀的家伙,正一左一右的向着他扑来。 王忆苦连忙一个肥驴打滚,躲到一旁,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逃窜,可是两名血族一击失手后,依然不离不弃,紧跟着王忆苦。 娘的,拼了! 王忆苦见实在是跑不过了,在害怕到了极限后竟然涌现出光棍气质。他不断的给自己打气,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富贵险中求,不死万万年之类的话。 他手里打着王八拳,嘴里发出嗷嗷的嚎叫,疯狂的冲向其中一个血族。 这个血族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他将自己的一只手高高举起,准备给来一个力劈华山,把这个灵活的胖子从头到脚劈成两半,这是这个血族最喜欢的杀人方式,那只鲜血喷洒的场面让他心旷神怡。 可王忆苦顺着血族挥砍下来的手臂,一借力,闪身躲过了这一击,整个人就像一块狗屁膏药一样,紧紧的抱住了血族的腰。 这名血族哪见过这样的打法,心里十分恼怒!他手腕一翻,手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插向腰间的王忆苦。 这突如其来的手刀,将王忆苦吓出一身冷汗,他顺着腰间轻轻往上一跳,整个人窜到了血族的背上,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两条腿以极其猥琐暧昧的姿势,又盘上了血族的腰间。 这名血族气得眼冒金星,他双手同时往背后抓去。 而另一个追杀王忆苦的血族也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双利爪狠狠的抓向他的脑袋,仿佛要将王忆苦的脑浆直接捏出来。 王忆苦见这来势汹汹的架势,吓得手脚抽筋,他两手一松,从血族背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两名血族此时也将王忆苦一前一后的围住了,他们狞笑着,同时对王忆苦发动了攻势。 被逼到绝路的王忆苦彻底崩溃了,从佩德罗死亡到现在也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在生死边缘上徘徊了几次了。 他咬着牙,目露凶光,用脑袋朝着一名血族狠狠撞去。 而这名血族直接将自己的利爪对准王忆苦的脑袋,就等他直接撞上自己锋利的指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忆苦感觉到脑袋顶有一阵凉风划过,紧接着自己就被一脚踹到一旁,还没等他落地,刚刚追杀他的两名血族就变成了几截。 王忆苦看着眼前拿着钢刀的背影,心情变得格外激动,他只想冲上去抱着陆沉的脚狠狠地大哭一场。 可是还没等王忆苦激动完,陆沉的身影又出现在另一个血族的背后,同样是简单的一击竖劈,这名血族也半空中变成了两截。 随后陆沉一脚踏在一棵树干上,往前一个借力,又冲向了离他较近的两名血族。 这两名血族也发现了陆沉,他们张牙舞爪的向陆沉扑来,可陆沉并不躲闪,任由他们的利爪抓向自己,他鼓起体内庞大的血肉之力,凭着自己强横的**挡住了的攻击。而拿着刀的手也没闲着,自下而上的砍出,这两名血族也步了前面几名同伴的后尘。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陆沉连杀五名血族,震慑了所有的人。 原本在疯狂杀戮的血族也发现了陆沉的存在,又有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血族从陆沉的背后偷袭而来。 陆沉头也没回,用刀柄往后一磕,刀柄直接将这名血族的脑袋砸了个粉碎,喷射出来的漫天鲜血把陆沉半边衣服染红,更将陆沉浸染成一尊杀神。 这时血族们也发现了陆沉的强大,他们纷纷的退后,在沙克尔面前十几米的地方停下,形成了一个保护圈——眼前这位人类强者已经对他们的少主造成了危险。 而红卫兵这边更是统一的一副呆滞面容,这里的所有人都见过陆沉,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青年竟然这么强大。 陆沉扛着刀走到了最前方,所过之处,不断有人给他让开一条路。他在血族的防御圈外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将刀狠狠插入旁边的地上,又将身上的帆布包放到一棵大树下,这才双腿盘膝而坐,似乎打算用他一人的力量守护身后的几百人。 曾怡和顾明也利用这难得的喘息时间,组织活下来的人抓紧休息。 他们两人都知道,不管陆沉再如何厉害,也没办法挡住所有的血族。 顾明环顾四周,发现短短几分钟,周围就少了三分之一的人,活下来的也是几乎人人带伤,如果援兵再不来,可能他们这些人经不住对方的一个冲击,就会开始溃散。 沙克尔站在道观面前,他眯着眼看着陆沉,自言自语道:光凭肉身之力就有这等威力,实在是让我吃惊啊! 沙克尔又舔了舔嘴唇,对身边的尼古拉斯说道:你去试试他! 尼古拉斯恭敬的对着沙克尔行了个礼,随后又转向头望向陆沉,实质化的杀气牢牢的锁定了陆沉。 陆沉感受着尼古拉斯的杀意,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拔出钢刀在手上掂了掂,又随意的丢到一旁,他将全身的真元慢慢调动起来,站意十足的看着尼古拉斯。 就在陆沉调动真元的瞬间,沙克尔脸色大变,他突然冲着尼古拉斯喊道:尼古拉斯活捉他!他吸收了一颗血煞珠! 第二十七章 林中激战 尼古拉斯双眼充血的看着陆沉,一对巨大的紫黑色翅膀在他背后张开,一双尖锐的獠牙也从嘴里冒出,让他原本英俊的脸庞多了一分狰狞。 陆沉活动着关节,甩了甩手腕,又在原地小跳两下,仿佛接下来不是要进行战斗,而是去参加跑步比赛。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冲向对方,两人在树林中相互对轰一拳,扩散的拳劲卷起了一阵狂风,吹得人闭上了眼,战斗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开始了。 尼古拉斯挥舞着利爪,扇动着翅膀,向着陆沉冲杀过来。 而陆沉也毫不示弱,对着冲杀而来的尼古拉斯一拳轰去。 只见尼古拉斯将一只翅膀护住自己,挡住了陆沉狂暴而凌厉的一拳,但是自己也被猛烈的拳劲轰上了半空。 陆沉也一跃而起,再次一拳轰出,可尼古拉斯凭借速度绕过他的手腕,一只利爪疾速闪电般环上他的脖颈,同时另一只手也抓向他的后背。 不想,尼古拉斯费尽全力亦是完全刺他不动。反而被陆沉双手凌空劈下,直取他的头颅而去。尼古拉斯将头向后方轻轻一仰,竟化解了陆沉凶狠的攻击。 陆沉与尼古拉斯杀成一道闪烁的光影,不知不觉已经接近百回合了,两人依旧厮杀得热烈,谁也奈何不了谁。 其他的血族们见陆沉这个杀神被尼古拉斯拖住了,又看向还在地上喘息的红卫兵,眼神中充满着嗜血的狂热。 沙克尔轻轻颌首,说道:去吧,我不需要人保护! 得到命令后的血族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们伸展着血红的手,露出锋利的牙齿,早就迫不及待地要将眼前的一张张脸孔撕碎。 年轻的红卫兵们见血族又准备重新发动攻击,一个个又紧张起来,他们握紧手里的枪,慢慢的往后退去。 但是血族凭借着空中的优势,迅速绕到了他们的后面,再一次将他们包围起来。 有几名血族直接指向王忆苦,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王忆苦见血族直接将矛头指向自己,手脚钻心的冷,昨晚吃过的东西似乎已经消化掉了,在心脏有节奏的跳动下,随着肠道慢慢下滑。如果时间允许,王忆苦很想去一个重要的地方,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凶神恶煞的家伙会不会同意。 没有任何征兆,血族又一次扑向了联指的红卫兵们。 一个血族双眼猩红的冲向略显慌乱的红卫兵,一双锋利的爪子直接插入一个躲闪不及的红卫兵的胸膛,那名红卫兵还来没来得及痛呼,就被直接撕扯成了两半,满地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而王忆苦这边更是有三名血族直接向他杀去,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重重的踹了一脚,整个人也直直的飞到了远处。 王忆苦被踹得七晕八素,他软软的坐在地上,可一抬头就看见刚刚将他踢飞的血族又一次冲了过来,一双利爪直取他的头颅。 看着坐在地上的胖子,空中的血族残忍的狞笑,这次看你怎么躲! 去你妈的,不要老子活,老子也不是好欺负的。被步步进逼的胖子彻底崩溃了。 被逼上绝路的王忆苦,咬牙切齿的向着这名血族撞了过去,可是这名血族在空中一拐弯,躲过了这次撞击。 没有撞中的王忆苦,整个人失去平衡,两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抓去,却不料鬼使神差的抓住了这名血族的脚踝。 他看着手上的脚踝,突然跳了起来,双臂抓着血族的脚踝一使劲,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 告诉你,老子这身肥肉不是白长的。王忆苦跳着脚,红着脖子大喊大叫。 一双胳膊用尽全力将血族砸向地面,轰的一声响,在王忆苦绝望中爆发的巨大力量下,这么血族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论力气!老子比你这细胳膊腿强多了!王忆苦暴跳如雷,不依不饶,抡起来又是一下,只砸得大地一阵颤抖。 而他手里的血族在第一下就被抡晕了,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 可是王忆苦不管,他依然在大喊大叫:欺负老子!杀得老子差点尿裤子!抡死你个长翅膀的畸形人! 终于,已经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血族在数十次猛烈摔打中彻底散了架。 王忆苦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一条血族的残肢,愣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远处,正在杀戮和围攻的血族发现了王忆苦,本应该变成尸体的他,正拿着同伴的一只断脚,而原本追杀这个胖子的同伴如今变成了满地的残骸。 这幅画面彻底激怒了所有血族,将近三分之二的血族抛下手上杀戮的对象,怒吼着冲向王忆苦,更有部分血族直接变成一个个巨大的蝙蝠,向他杀来。 王忆苦看着乌压压的翅膀,心里一黑,心里一阵绝望:完了完了,这次真得去见马克思了! 眼看王忆苦就要被分尸,突然一大串激烈的机枪声传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而原怒火中烧的血族几乎没有注意到突如其来的弹雨,顷刻间就有五六名血族被弹雨打成了马蜂窝。 王忆苦见火力网离自己太近,连忙向后跑去,将整个身子缩在一棵大树后面。 刘大同带领着他的机枪队终于赶到了,他们不断的将火力倾泄在空中这些长翅膀的怪物身上。 而空中血族的进攻也出现了停滞,他们不得不拼命躲避这些要命的子弹雨。 顾明见援军终于到了,他也连忙组织剩余的人发动反击,交织的火力网将血族逼得节节后退,有几个一直在防止红卫兵逃跑的血族,更是被前后夹击,转眼间就变成一堆烂泥。 刘大同他们虽然来得人数不多,但是好在火力够猛,有了这一支生力军的加入,双方进入了一个胶着阶段。 刘大同来得顾明和曾怡的身边,看着曾怡他们只剩下一百来号人,脸色有点苍白,他怒视着天上长着翅膀的家伙,问道:这是个什么品种? 而曾怡和顾明正紧张的观察着情况,哪里有功夫搭理他。 刘大同又看见远处有一道人影和一个翅膀最大的家伙打的昏天暗地,脸色更加不自然:那个猛人是谁啊? 陆沉!顾明终于还是搭理了一下刘大同。 刘大同本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是空中的血族经过短时间的集结后,又一次的发起了攻击,这次他们是动真格的了。 很多血族都展现出了最强的战斗形态,他们双眼冒着红光,利爪也泛着血色,一对锋利的獠牙也挂在嘴角,他们已经开始认真对待眼前这群绵羊了。 而陆沉和尼古拉斯依然在激斗着,两人在地上打得日月无光,看似势均力敌,但是尼古拉斯已经开始出现不支,无论他速度多快,攻击多么迅捷,都无法攻破陆沉的防御,反而陆沉随意一拳,他都不得不全力防御。 沙克尔也察觉到尼古拉斯的困境,不由暗骂一声,他已经做好准备亲自出手了。 沙克尔张开翅膀,化作一道黑影,飞向陆沉上方,如同毒蛇一般的盯着陆沉,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这一道黑影不停的在陆沉身边盘旋,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开始只有一条黝黑的黑影,片刻之间,竟已经化作千万,在空中无处不在。 陆沉被沙克尔弄得心烦意乱,但是只能用**作战的他,又拿这些黑影毫无办法,同时陆沉又在心里暗骂苏玉石,明明就在山洞里面观战,可就是不出来帮忙。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更为激烈的枪声和冲杀声,原本准备进攻的血族被一时间被三面夹击,本就防御力不强的血族,开始出现大批的伤亡。 被夹击的血族也在瞬间改变战术,他们冲上天空,在树冠的顶部迅速散开,接着密集的树叶作为掩护,向着分成三个方向掩杀过去。 血族的状态也被尼古拉斯发现,他没想到对付一群凡人还会出现伤亡,这让他心神恍惚,飞行的速度也慢了一分。 陆沉哪里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突然发力,直接扯住尼古拉斯的小腿,将他拖到地面,然后又翻身骑到他的背上,一把抓住了尼古拉斯的翅膀,还未等挣扎,就奋力一扯,将尼古拉斯的一只翅膀生生扯下。 而在天空一直未动沙克尔也在陆沉扯掉尼古拉斯翅膀的同时,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毒辣的一爪直指陆沉的心脏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洞口内的苏玉石终于有了反应,他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妖气,妖气在陆沉面前化作盾牌挡住了沙克尔的攻击,同时他整个人也飞出洞口,和陆沉并肩而立,嘴角上扬:嘿嘿,开始你们两个打我一个,现在我们两个打你一个。 而在山洞里,又冲出来上百个嗷嗷叫的人,他们拿着枪,对准树林中的血族,玩命的射击。 一时间,树林里血花四溅,枪声四起,妖气四射,看起来好不热闹。 第二十八章 失踪 借助树林掩护的血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袭杀。 他们从密集的树叶中俯冲下来,不断有人被血族抓上空中撕裂,他们大笑着,在树林上方享受这场杀戮。 可这种充满快感的袭杀才过了两轮。 当他们再次俯冲下来的时候,就会有一连串的子弹对准他们不停的招呼,这些密集的子弹逼着他们不得不扭转方向,到了后来,无论他们从哪个角度法起进攻,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 甚至有几个血族被打成重伤或是伤到翅膀,从空中重重的摔在地上,这时候张凯就会带着一群拿着大刀的青年火急火燎的赶过去,然后一顿乱砍。 奇怪的是,无论血族如何反抗,只要张凯一接近,这名血族就变得有些呆滞,任由人们将他砍成肉酱。 双方就这样诡异的僵持着,血族似乎还找不到更好的进攻方法,而红卫兵也没有办法歼灭这些在树冠上飞来飞去的血族。 而在另一边,身受重伤的尼古拉斯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知觉。 沙克尔和陆沉苏玉石也在紧张的对峙着,双方都没有妄动。 沙克尔对于昏迷的尼古拉斯不管不顾,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苏玉石,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挡住了,挡住这一击的既然还只是幻化出来的盾牌,这让他非常恼怒。 这是他和苏玉石第二次照面,明明眼前这个身材矮的家伙体内只有一些少得可怜的能量,但是却总是能运用一些奇怪的方式挡住他的攻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沙克尔同时也察觉到了其他血族的困境,不由微微皱眉,他这次来主要是开启血神陨落的秘境。 这些实力低微的血族全是打开秘境要用到的祭品,即便只是祭品,也不能毫无价值的死在凡人手上。 沙克尔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沉,陡然加速,他速度极快的绕过陆沉两人,提起昏倒的尼古拉斯,又发出一阵尖啸,然后快速离开。 陆沉两人看清了沙克尔的动作,但是奈何身体却更不上他的速度,刚转身欲追,两人发现已经失去了沙克尔的身影。 在树林中的血族听到啸声后纷纷停止进攻,也跟随沙克尔快速消失在树林中。 原本激烈的战斗就这样始料不及的结束了,劫后余生的红卫兵们依然聚在一团,紧张的瞄准着每一棵大树,过了好久才慢慢地将枪口垂下,但是表情依然充满了警惕,生怕又从某棵树冠上冲下一个血族来。 王忆苦在大树后面探头探脑了大半天,看见苏玉石和陆沉在商量着什么,两人神色轻松,不像是要和血族拼命的模样,这才相信血族真的撤走了,他手脚并用的从树后爬了出来,但是没爬多远,整个人就瘫软在地上,他被吓唬坏了。 杜秀莲认真观察了下四周,也肯定血族已经不在了,她对刘大同说道:留一部分人继续警戒,其他的人救治伤员。 刘大同连忙称是,他现在对这个革命女将又敬又畏,如果刚刚没有杜秀莲的指挥,他们的伤亡不可预计。 杜秀莲说完后,就丢下刘大同,自己则是满脸怒容的走向苏玉石。 而曾怡的速度比她更快,她眼角含泪,两个健步就冲到了苏玉石身旁,然后抡圆了胳臂狠狠地给苏玉石来了一个耳刮子,她声嘶力竭的吼道:混蛋,作为云县革命的最高领导人,怎么能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打完之后,曾怡又有些后悔,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情绪,扑到苏玉石娇小的怀里。 而这时杜秀莲也走到了苏玉石身边,她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怒火,说道: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苏玉石被这一耳刮子直接打到地上,如果不是有妖气护体,估计脑袋都会被直接打爆,然后胸口又被曾怡野蛮的撞了一下,他现在整个人有点发蒙,半边脸颊也肿了起来。 陆沉看着可怜巴巴的苏玉石,不由摇摇头。 妖怪做到这份上也够凄凉的,陆沉心里有些同情苏玉石。 那我们就说好了哦。陆沉仿佛看不见苏玉石求助的目光,对他说道。 陆沉才不乐意帮苏玉石圆谎,他直接走向那座完好无损的小道观,鼓足力气,对着道观发泄般的砸去,三两下就将这座道观拆成了废墟。 这是他和苏玉石达成的协议,苏玉石进入树林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破坏道观,只能求助他人。特别是最后一座道观,那一块地方凡人根本进不去,所以苏玉石只能找陆沉帮忙。 作为交换苏玉石会告诉陆沉卷轴的用法,还许诺了诸多好处,甚至还发下血誓,陆沉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帮忙。 陆沉对于苏玉石许诺的空头支票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对于身上那几个卷轴他还是非常好奇的,他在卷轴里面感受到了莫名的气息,这股气息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做完一切的陆沉,又在道观周围找到了第六个卷轴,便直接远离苏玉石三人,他可不愿意被杜秀莲一波接一波的审问。 王忆苦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吸干才罢休。 他见着陆沉走了过来,突然就来了力气,他冲上去一把抱住陆沉,鼻涕眼泪的就往陆沉身上蹭:陆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走开,别恶心了,少给我装成小媳妇。走!陪我去找苏雨妍。陆沉一把将眼泪口水横飞的王忆苦提开。 正在做善后工作的刘大同看到陆沉过来了,眼神里面充满感激,他已经听说陆沉是如何神勇。 刘大同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他的一张黑脸有些泛红,他支支吾吾的说道:谢谢你救了那么多兄弟。 陆沉见刘大同也变成小媳妇摸样了,心里有些膈应,但他还是对刘大同客气道:都是一个革命队伍里的,不碍事!我去接下我妹子,他被我留在后面了。 应该的,应该的,快去快去!刘大同连忙点头说道。 这时,包扎完伤口的顾明走了过来,他感激的看着陆沉:我陪你一起去! 又有十几个伤势较轻的红卫兵围了上来。 我也去! 陆哥,我也陪你去,万一再碰上那群畸形人的,我们也好使份力气。 带上我,怎么说我也可以当个炮灰。 这些人都是陆沉救下的,如今得知他要一个人去后面接苏雨妍,都担心他遭到血族的报复,纷纷表态要陪陆沉同去。 陆沉看着这些火热的年轻面孔,心里莫名的有些发热。 在刘大同的默许下,顾明带着十几个红卫兵跟着陆沉往回走去。 而王忆苦更是以陆沉的头号小弟自称,趾高气昂的走在最前面。 不一会,陆沉他们就来到了开始那片树丛附近。 陆沉越靠近树丛,越觉着不对劲,他完全感觉不到苏雨妍的气息。 也许苏雨妍正在打坐入定,阵法将她微弱的呼吸遮挡住了。陆沉在心里安慰道。 他随手一挥将树丛周围的阵法解开,可依然感受不到苏雨妍的气息。 陆沉脸色大变,他直接将树丛周围的遮掩一把扯掉,露出一块小小的空地,里面哪里有苏雨妍的影子。 这时,一团红色的雾气突然从地底冒出,这团雾气凝而不散,慢慢在空中形成几个血红的大字——我等着你来找我!。 顾明王忆苦等人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都吓了一跳,再看看空中的红字,用屁股想都知道,苏雨妍失踪了,看来还是被绑架了。 顾明等人面色复杂的看着陆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王忆苦见苏雨妍不见了,急得在原地转圈圈。 陆沉的脸色阴沉的厉害,在红雾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团红雾和死去的王梅身上的红雾一模一样。 看来控制王梅的人也在这片森林里,陆沉在心里琢磨着。 啊! 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陆沉的沉思。 是张萌!顾明也听到了尖叫,并迅速听出是张萌的声音。 众人顺着尖叫声跑了过去,直接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道观废墟——张萌一直在座道观外歇脚。 可此时却看不到张萌的身影,就连陪着张萌的几个红卫兵也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滩血迹,以及一团在空中消散的红雾。 第二十九章 鬼王信使 陆沉看着慢慢消散的红雾,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强行催动体内的真元,将快要消失的红雾拘来。 可这团微弱的红雾在陆沉捕捉它的一瞬间,就陡然加速,直接钻入林间消失不见了。 而陆沉体内的太极球也在同一时间有了反应,就像上次遇见王梅一样。 陆沉大喜,感受着太极球的指引,顺着红雾消失的方向追去。 顾明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陆沉不见了,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王忆苦看着陆沉消失的方向踟蹰了半天,他牙齿一咬,嘴里念叨着革命战士不怕死,跟着陆沉消失的方向,艰难的钻进密林。 顾明等人见王忆苦如此大义,老脸一红,也跟了过去。 就在陆沉他们追踪红雾的时候,伤痕累累的红卫兵这边也出了状况,刘大同不见了! 刘大同在战斗结束后,命人将血族的尸体全部收集起来。 本来收集这些尸体,是张凯干的活,但是这孙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晕倒了,刘大同只好亲自上阵。 按照苏玉石的说法,他们打败了一支帝国主义再次侵略的先头部队,这可是大功一件。 刘大同听着自己立功了,却也开心不起来,他围着这些金发碧眼的尸体不停的打转。又看到摆在远处,自己人这边的尸体——各个都是残缺不全的,越看就越生气。 他干脆闭着眼睛,对着血族的尸体狠狠的踹了一脚,心说你不在水生火热的帝国主义国家里生活,没事往我们这边瞎跑干嘛。 可这一脚下去,刘大同发现脚下没什么触感,好像是直接踩着地面的。 刘大同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真是踹到地上了,原本整整齐齐摆放在他面前的尸体,如今一个不见了。 这下刘大同慌了,不就一闭眼的功夫,这些尸体呢? 还没等他琢磨清楚,又感觉到有人在扯他裤裆,刘大同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一团红扑扑的东西将他的脚给包裹起来,还没等他大声惊呼,这团红东西猛然窜到头顶,然后他整个人就被一把拉到地下去了。 刘大同大惊,但是他又喊不出来。 他捂着脑袋,闭着眼,心里不停的念叨着:死了,死了,死了,我居然被莫名其妙的活埋了。 同时他又有些哀伤,可惜以后在也见不到张萌了,本打算娶她做媳妇的。 刘大同被红雾包裹着在地下疾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被甩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忍住屁股传来的痛楚,心有余悸的摸摸地面,又在头顶乱挥两下,发现自己没有被活埋。 刘大同这才睁开眼睛,一入眼帘,就发现张萌就躺在他面前。 他连忙爬过去,摸了摸张萌的鼻息,发现张萌只是睡着了,顺道他又看见了同样昏睡的苏雨妍。 刘大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又抬头看了看环境,周围依然是古木参天,密集的树叶遮住了天空,阳光几乎照不到地面上,自己还是在林子里。 他又顺着林子往前看去,发现在林子后面竟然还有一处道观,道观靠近自己这边还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但是在另一边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只见道观后面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沟壑,沟壑里面不断有着黑气蒸腾,周围也是寸草不生,大地也像烧红的铁块一般,透发出通红的光彩。地表发出一阵阵巨响,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一样。 刘大同被眼前的景象骇出一身冷汗,以为自己来到了鬼蜮的入口,一下瘫坐在地上。 他连忙摇晃昏睡在旁的张萌和苏雨妍,现在他只想离开这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女无论刘大同怎么晃动,就是没办法醒来。 大同啊,她们两个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听语气貌似还是熟人。 刘大同连忙回头,想向来人求助,却又一次吓得头皮发麻。 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整整齐齐的站满了人,而且每一个人都残破不堪,缺胳膊少腿。 而在刘大同之前消失的几具血族的尸体,则是站在最前面。 这些尸体都是刚刚战死的红卫兵和血族。 而刚刚和他说话的人正蹲在尸体队伍的前面,和他面对面的看着。 刘大同手脚发凉,他止不住的往后退,一只手颤抖的指着来人:张大勇 苏玉石看见一团红雾突然从地底冲出,瞬间就将刘大同卷走。 在他眼皮子底下将刘大同弄走,这让苏玉石莫名的恼火,同时也暗暗惊惧,他居然在事先没有任何感知。 刚开始,刘大同周围的人以为刘大同是摔坑里了,连忙跑过去看。 可一走进才发现,刘大同原本站立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坑,地上连个指甲大小的缝都没有。 这一下原本大难不死的人们又开始恐慌起来。 苏玉石看着明显有些慌乱的队伍,他对杜秀莲说道:这林子诡异的很,你先将大部队带出去。 杜秀莲也看到了刘大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消失,虽说有一些短暂的失神,但却也很快的恢复过来。 她盯着苏玉石看了好一阵,说道:你打算留下来? 苏玉石轻轻一笑:这不是普通人可以解决的问题。 在刘大同失踪的瞬间,他的神念就融入树林中无处不在的妖气中,但是刘大同就如同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杜秀莲一下就听懂苏玉石的言外之意,她点头答应下来,转身去整顿队伍去了。 曾怡在旁边却还是云里雾里的,她大为不解:不留下一些人找找刘大同吗? 苏玉石看着曾怡,对她说道:你也和杜秀莲一起去吧,刘大同那边我想办法。 曾怡一下就急了:那怎么行,要找也是我带人去找啊! 苏玉石一阵沉默,他对曾怡温柔的看了一眼,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有缘再见! 话音一落,他迅速绕到曾怡身后,一只手在曾怡颈后一拍。曾怡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杜秀莲也整顿好了队伍,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曾怡,招呼几个人过去帮忙,将曾怡抬到队伍中间。 她看着苏玉石,问道:还会回来吗? 苏玉石轻轻的摇摇头。 杜秀莲又指了指曾怡,说道:我会跟她说你牺牲了! 说完后,她直接掉头走回队伍,安排剩下的红卫兵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苏玉石对着前方的空气说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一落,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阵扭曲,然后慢慢地浮现出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穿着一身泛黄的旧军装,漂浮在空中,是一个中年人的模样。 他对着苏玉石微微一笑:你好,狐狸先生! 苏玉石看着面前漂浮不定的人影,说:你这个鬼魂终于舍得从张凯体内出来了? 鬼魂没有回答苏玉石的问题,他自顾自的介绍道:我叫黄浩,你也看到了,我才死几年。但是运气好,被鬼王大人看中,收为外门弟子,又由于学艺不精,这次被他老人家赶出来当个信差。 苏玉石抬了抬眉毛,对这个刚刚入门的鬼修没点好感,他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去送信吧,我这忙的很。 黄浩无奈的耸耸肩,继续说道:鬼王大人叫我送信给一个叫白摩罗的人,不知道苏先生知道不知道这个人? 苏玉石听到白摩罗三个字面色大变,这正是他的本名。 他盯着黄浩,一股森然的杀气将他死死的缠住:你最好解释清楚,不然我定让你魂飞魄散! 黄浩面色如常,他从手心里丢出一个魂珠,对着苏玉石说:鬼王大人要说的话都在里面,你自己看。 苏玉石一把接过魂珠,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波动,这确实不是一个刚刚修行几年的鬼修可以做出来的。 他用两个手指捏住魂珠,突然一用力,魂珠直接被苏玉石捏成了粉末,里面的信息也烟消云散。 黄浩没想到苏玉石竟然敢将魂珠捏碎,他面色大变,一只手在空中指着苏玉石,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苏玉石冷笑的看着黄浩,对他说道:你信已经送到了,回去吧。 说完,苏玉石就消失了,他已经感知到陆沉的去向,现在正着急找他破坏封印呢。 至于黄浩?苏玉石一阵冷笑,没杀他就已经够仁慈了。 第三十章 大妖出世 陆沉沿着红雾消失的方向追去,他也感应到王忆苦和顾明等人跟在他身后,即便他们完全跟不上陆沉的速度,但是依然凭着直觉,远远的吊在后面。 但是陆沉并没有理会,至少他们目前还是安全的,但是苏雨妍随时可能变成王梅那副模样。 突然,他感觉一阵妖气的波动,苏玉石出现在陆沉的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最后的封印之地在这个方向?”苏玉石一边跟着陆沉的步伐,一边疑惑的问道。 “苏雨妍和张萌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拐走了,就是消失在这个方向!”陆沉依然埋头赶路。 苏玉石闻言大吃一惊,他惊诧的看着陆沉:“你能感应到那团奇怪的红雾?” 陆沉闻言,没有过多的解释,他陡然加速,瞬间绕过了一片沼泽。 苏玉石见陆沉的表现,心里更加肯定,陆沉绝对可能感应到那团怪异的红雾。 苏玉石就算配合慢树林的妖气也无法感应到那诡异的红雾,不然他也不会放任刘大同就这么消失。 突然,苏玉石脸色大变,他冲到陆沉身边,焦急的对他说:“快!有人想动我本体。” 陆沉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苏玉石:“你本体不是被封印了吗?” 苏玉石大急:“有人从外围动了手脚,想抹去我本体的意识,让他变成工具。” “你本体那么强大,也会被抹去意识?” “本体无论是肉身,还是神念全部被封印,根本无法反抗,我这缕分神都是千辛万苦才逃出来的。”苏玉石说话后又咬了咬牙,他双目充血,继续说道,“无论是谁,我都要让他魂飞魄散!” 陆沉和苏玉石急速奔袭,不一会儿,就临近了最后一块封印之地。 他们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前面已经是雾气弥漫,无尽地血色雾气在树林里缭绕。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大响,宛如天雷一般突然爆发了开来,树林内偶尔闪现出一阵血光,腥味扑鼻。 陆沉谨小慎微的靠近红雾,他一只脚刚刚踏入红雾氤氲的树林,就闪电般的退了出来。 这些红雾的腐蚀力比王梅那次要大上千百倍。 陆沉看向旁边的苏玉石,问道:“这些红雾可以腐蚀**和修为,你有没有防御性的法宝?” 苏玉石无助的摇摇头,说:“被封印前,所有的法宝都被摧毁了。” 他感受着红雾内蕴含的狂暴能量,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陆沉又将心神沉寂在丹田,他打算呼唤体内的太极球放火烧雾,就像上次一样。 可这次太极球居然毫无反应,连一点波动都没有外泄出来,就连原本一直在做的疗伤的工作都停滞了。 陆沉心里暗骂太极球欺软怕硬:“碰到小家伙就烧的那么欢快,现在看到大家伙了,这货居然就开始装孙子。” 就在两人对着这团红雾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我可以带你们进去。”说话的人正是黄浩。 黄浩见没有办好鬼王交代的任务,而且魂珠也被苏玉石毁掉了,心里又想着鬼王的手段,有些犯怵。他犹豫再三,还是跟着苏玉石的过来了。 苏玉石看着黄浩,有点不爽:“你一个刚入门的鬼修能有什么办法?” 陆沉也见过黄浩,又想起黄浩身上有着让太极球心动的至宝。 他看着黄浩问道:“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喜欢玩鬼上身的家伙?” 黄浩颇为无奈的耸耸肩:“我这次来,一是送信,但是口信好像被毁掉了。” 说完后,黄浩更加无奈的看向苏玉石,这真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黄浩又转头看向陆沉:“第二件事,就是请陆沉先生和鬼王大人一叙。” 陆沉听到黄浩的话,一阵恍惚,这个鬼王大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存在?莫非是旧人? 苏玉石看黄浩越扯越远,不耐烦的问道:“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们还有其他办法吗?”黄浩脸色又不自觉的浮现一种戏谑的笑容,“如果有我马上就走!” 苏玉石看着黄浩的嘴脸,很想冲上去将黄浩拿下,但是又犹豫了,如果黄浩真有办法穿越红雾,那他唯一救本体的希望就会破灭掉。 陆沉也对黄浩没有好感,虽然他不知道黄浩哪里来的自信,但是陆沉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去见那个什么鬼王。 要会面不知道让鬼王来找老子吗? 黄浩见两人都踌蹴不前,也不多说,他拿出太极球,太极球在他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球形屏障。 黄浩就顶着这个屏障直接走向红雾,红雾就像遇到克星一样自动向两边散开。 陆沉又一阵失神,他没想到黄浩也有个太极球,难怪自己每次一接近黄浩,体内的太极球都那么兴奋。 同时陆沉又对自己体内的太极球在内心深处一阵腹诽:“你看看人家,只有指头大小,都敢自由进出红雾,你都有拳头那么大,居然还装孙子。” 黄浩对着陆沉二人招了招手:“进来啊,还在哪里傻等着干嘛?” 陆沉一步迈进屏障内,看着黄浩一张鬼脸,心里一阵不平衡,连脸都没长全,居然有这种造化。 苏玉石见陆沉进了屏障,一咬牙也冲进了屏障。 三人就这样向着密林深处前进。 在红雾的中央,小道观的周围,这里依然是一片清明,周围的红雾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而在道观的后面,却又是一番惊天动地,一个古朴的箱子正悬浮在沟壑的上方,一道道刺眼的红芒正不断地对准沟壑深处冲击。 而沟壑内也不断散发出阵阵黑烟,对抗着散发恐怖威能的红芒。 偶尔从道观中会射出一缕洁白的神芒,神芒与空中的星辉交相呼应,化成一把晶莹巨剑,向着箱子和沟壑劈去。 这是黑烟和红芒都会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巨剑的劈砍。 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的刘大同心悸胆颤,他又有些胆寒的瞄了一眼带着尸体队伍不断忙活的张大勇。 张大勇将他掳来,和他说了一句话后,就没有再搭理过他。 张大勇正蹲在地上用活尸身上未干涸的血液画着一个十分复杂的图案,图案是一个大大的圆圈,而在圆圈的中央,正躺着昏睡不醒的苏雨妍。 刘大同一只手环同样昏睡的张萌,另一只手轻轻握着腰间的手榴弹,这是他唯一的防身工具,他随时准备拉响这颗手榴弹。 这时张大勇百忙之中抬头看了刘大同一眼,一双猩红的眼珠让刘大同又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张大勇对着快要尿裤子的刘大同说道:“别摸着你的玩具了,我会在爆炸的前一秒,将它吃掉。” 刘大同听着张大勇一说,心里最后一根稻草也被憋断了,他带着哭腔问道:“你到底把我们抓来干嘛啊?” 张大勇停下了手,看着刘大同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他指了指苏雨妍说道:“其实主人只要抓这个小丫头,你们两个只是添头,谁叫你们和我有旧怨呢?” 刘大同这次真快哭了,他颤抖的说道:“我觉着我们之间还是可以调和的,你说呢?” “当然,所以我打算帮主人画完阵法后,才杀你们!”张大勇说完,又继续埋头画着阵法。 而远处几具活尸仿佛也接到了命令,他们将刘大同围在中间,其中一个更是将他残破的手伸向刘大同的腰间,将他腰间的手榴弹丢向不远处的红雾里面。 手榴弹一接触红雾就发出“吱吱”的响声,不一会儿,就化作一滩铁水。 刘大同看着手榴弹的下场,吓得魂飞魄散,同时又有些庆幸,还好刚刚没有带着张萌逃掉,不然他们会比这手榴弹更惨。 他六神无主的抱紧了怀里的张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在另一边,陆沉三人一进红雾就迷路了。 陆沉一身修为被大道伤痕压制,连神识离体都做不到。 黄浩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鬼修,如果不是有至宝护体,他估计一沾上红雾就彻底玩完了。 至于苏玉石更加干脆,刚进入红雾范围五百米就瘫软下来——封印的力量让他无法动弹,他现在只能让陆沉背着前进。 “往哪走?”黄浩看着陆沉问道,上下左右全是红彤彤的一片,他完全搞不清方向。 陆沉的情况不比黄浩好多少,他抖了抖背上的苏玉石,迷惑的说道:“苏玉石说如果他已经无法说话了,那我们就接近了。” 黄浩又看向苏玉石,发现他已经失去知觉了,应该是没办法说话了。 他心里有些怀疑,这两人真是鬼王大人看中的家伙吗?他没有找错人吧? 陆沉又一次气运丹田,想要唤醒体内的太极球,至少太极球可以找到红雾的核心。 但是陆沉又一次失望了,体内的太极球还是在装死。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手榴弹突然被丢到屏障不远处。 一人一鬼被突然出现的手榴弹吓了一跳。 两人看着手榴弹在红雾中化掉,心中大喜:“总算找到了。” 这时,张大勇也将复杂的阵法画好了。 而原本和苏玉石本体对峙的古朴木箱也有所感应,它抛下对手,瞬间就飞到阵法上方。 张大勇见木箱飞回,连忙虔诚的跪在地上:“主人,幸不辱命!” 刘大同见张大勇的主人竟然是一个破箱子,又惊出一身汗,他不由暗叹,这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木箱对着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阵法灌注一道红芒,红芒瞬间就激活了阵法。 圆形的阵法顿时散发出恐怖波动,一道紫红的光圈在阵法上方慢慢成型,然后对着沟壑飞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紫红色的光圈就悬浮在沟壑上空。 它发出一股惊人的吸力,这股吸力将苏玉石本体的力量一点点从沟壑内吸出,吸出的力量又通过阵法顺着苏雨妍的身体的过滤,然后再没入到木箱内。 苏玉石的本体仿佛无法反抗这种吸力,只能无助的发出阵阵怒吼。 而苏雨妍在力量冲入体内后,也受到了莫大的痛苦,她整个身体不断的颤抖,身上的皮肤也开始龟裂脱落。 张大勇见木箱已经开始吸收能量,也慢慢的转过身,他狞笑的看着瑟瑟发抖的刘大同,一只手也慢慢地长满了鳞片。 陆沉在红雾外看着苏雨妍的状况,心里大为震怒,他如何不知道,苏雨妍目前只是一个传递能量的媒介。 他也万万没料到,朝夕相处的苏雨妍居然是传说中的通灵之体,这种体质无论在哪个修真门派,都绝对是真传弟子。 陆沉将苏玉石直接丢在地上,从屏障内冲了出去。 而走向刘大同的张大勇突然觉得一阵风从头顶刮过,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眼就看见出现在阵法旁边的陆沉。 “大胆!”张大勇大喝一声,心中大惊,连忙张开双臂扑向陆沉。 陆沉此时也鼓起全身力气,对准正在吸收力量的木箱,狠狠一拳砸去。 而木箱周围突然闪现一丝红芒。 红芒看似只有一丝,但却威力十足,它直接迎向陆沉得拳头。 几乎就在陆沉和红芒接触的瞬间,陆沉就被红芒直接击飞。而空中的红芒如受重击,在空中剧烈的抖动两下,便就此消散了。 张大勇也追上了被击飞的陆沉,他布满鳞片的利爪握成拳,狠狠的向着陆沉一拳打去。 陆沉反应也是极快,在空中一转身,一只脚在利爪的掌心上用力一踏,整个人就借着张大勇的拳劲以更快的速度飞去,这次他不是冲向木箱,而是撞向阵法和沟壑之间的道观。 木箱也察觉到陆沉的意图,它不得不暂时减缓了吸收的力道,对准陆沉的背部,发出上百道红芒,红芒瞬间就到了陆沉身后。 陆沉也感受到背后汹涌而来的红芒,他在空中气运丹田,使出一个千斤坠,整个人突然就在空中化作一个直角,直接向地面落去。 在他身后的上百道红芒,也堪堪从陆沉头顶飞过,直接撞向了道观。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道观被瞬间击成了碎片。 苏玉石在道观被击毁的刹那就恢复了精神,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沟壑。 他面色阴沉,就在刚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本体的力量被硬生生的抽去了三成。 苏玉石的本体也失去了封印的束缚,它怒吼着冲出深深的沟壑,狠狠地撞向空中的紫红色光圈。 紫红色的光圈被势大力沉的一撞,明显黯淡了许多。 苏玉石的本体又伸出爪子,对着光圈狠狠的抓去。 一爪下去,紫红色光圈剧烈的抖动了一阵,就彻底消散了。 随着光圈的消散,木箱下面的阵法也失去了作用,它闪烁两下,也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图案。 阵法中间的苏雨妍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本在吸收能量的木箱,被苏玉石强行打断,它十分愤怒,一道分不出男女的声音从箱子内传出:“卑微的蝼蚁,我要杀了你们!” “就凭你一个破箱子?”一个冷漠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正是已经完全和本体融合的苏玉石——一只巨大的狐狸漂浮在空中,狐狸通体漆黑,一双眼神充满着愤怒,在狐狸身后还有着九条尾巴在空中摇曳。 陆沉则趴在地上,眼睛盯着昏迷的苏雨妍,他随时准备将苏雨妍救过来。 就在这时,陆沉感觉丹田有一阵躁动,体内的太极球终于有了反应。 第三十一章 道火焚天 木箱见大妖脱困,十分愤怒,它开始急速旋转,而弥漫在树林内的红雾随着木箱的旋转,也源源不断地涌入木箱的体内。 空中的九尾狐妖露出轻蔑的笑容,它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木箱,不屑的说道:“都没有修炼成人形,也敢夺我三成仙力,找死!” 狐妖说完,扬起巨爪,随意一挥,一道黑色光柱就冲着木箱呼啸而去。 光柱来势汹汹,一眨眼就到了木箱面前。 而木箱周围的红雾迅速凝结,在它面前形成一个猩红色的巨斧,巨斧直接向着光柱劈砍过去。 就在光柱和巨斧即将相撞的瞬间,陆沉终于动了。 他膝盖微曲,用力往前一弹,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影,窜到了木箱的正下方,一把将晕倒的苏雨妍抱在胸前,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离开。 陆沉刚刚离开圆形阵法的范围,光柱和巨斧就恶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声犹如撼天巨雷的大响在空中响起,撞击所产生了强烈的气浪,向着陆沉席卷而来。 陆沉急忙护住胸前苏雨妍,他借助气浪的冲击,一下跳到已经处于呆滞状态下的刘大同和昏迷不醒的张萌身前。 他将全身真元凝聚在背后,并配合自己强横的**,硬生生为苏雨妍三人挡住了去势凶猛的气浪。 而古朴腐朽的木箱也发现了陆沉的动作,但是陆沉把握的时机实在是让人拍案叫绝,它完全没有办法阻止陆沉。 木箱正要对陆沉发难,可狐妖哪里肯给它机会,直接冲了过来,施展法力与它缠斗在一起。 木箱只能不断幻化红雾,仓皇应战,它对着张大勇怒吼道:“给我杀了他,抢回灵体!” 张大勇也被刚刚的气浪吹得头晕眼花,他听到木箱的命令,慌乱的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冲向陆沉。 在他附近一直如同木头般站立的活尸,这下也终于有了反应,他们也齐刷刷的看向陆沉。 陆沉被眼前几百具被异化的活尸眼巴巴的瞪着,也是一阵头皮发麻,但是他还来不及思考对策,张大勇就已经冲到近前。 只见张大勇布满鳞片的利爪直接抓向陆沉的面门,陆沉身子微微向右边一侧,然后转身一个侧踢将张大勇震开。 紧接着一只被异化的血族又出现在陆沉的头顶,一双利爪充满杀意的抓了下来。 陆沉迅速一闪,双手抓住血族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抡了出去。 然后陆沉面对的就是接踵而至的各种攻击,尤其是他还要护住三个毫无抵抗的人,这让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而陆沉体内太极球的反应也越来越剧烈,但是它还是将自身的波动强行控制在陆沉的体内。 疲于应战的陆沉不由在心里大骂:“这货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偷袭,上去二打一啊!” 空中的战斗也越来越激烈,木箱一边快速吸收着红雾,一边对抗化作狐妖的苏玉石。 苏玉石见木箱与自己战斗时还敢分心,不由暴跳如雷,他一跃冲到树冠之上,巨大的黑爪突然合十,九条尾巴在身后如同孔雀开屏般的散开,他磅礴的妖气瞬间就将此地覆盖,一个直插青天巨大的法相在苏玉石背后形成。 法相如同苏玉石本体一般,亦是通体漆黑,它盘膝而坐,一手为掌立于胸前,一手拈花放于眼前,像极了庙宇供奉的佛陀。 只是佛陀普度众生,此法相妖气冲天,杀意弥漫。 “佛光普照!” 苏玉石一声大喝,身后的法相也应声而动,一只巨大的漆黑掌印从空中爆射而出。 掌印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直接将下方的参天古树击散成灰,周围弥漫的红雾更是被打散大半。 而下方被异化的活尸也被这恐怖的气息死死的压制,掌印未至,却已先声夺人。 陆沉本就肉身强横,他完全不受这股恐怖气息的影响,但是他身后的三人就不行,刘大同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晕倒过去,如若不是陆沉及时给三人灌注一口真气护住他们的心脉,估计这三人早就已经气绝身亡。 陆沉气急败坏的看了一眼明显气昏头的苏玉石,又顺带看见了一直躲在红雾内观战了黄浩,随着红雾被苏玉石的气劲吹散,黄浩也显出了身影。 陆沉大喜,他将苏雨妍和张萌夹在手臂下,又将刘大同扛在肩膀上,一个健步就冲进了黄浩的屏障内。 “狗屁佛光普照,这招和佛有个毛关系!”黄浩在接纳了陆沉等人后,不由对着苏玉石这惊天一招腹诽着。 “快跑,你这个透明的小套子挡不住这道攻击。” 陆沉一巴掌拍在黄浩的鬼头上,黄浩见状连忙跟着陆沉屁股后面马不停蹄,撒欢的跑起来。 而此时,木箱也动了真格的,原本吸收红雾的力量陡然加剧了千万倍,本来就非常稀薄的红雾,瞬间被它吸了个一干二净。 木箱在吸入红雾后,毫不犹豫的冲向空中的掌印。 掌印和木箱顷刻间撞在了一块,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苏玉石势在必得的一击,尽然被木箱扛在半空,而箱口还激射出几道红芒,将这巨大的掌印一点点的往箱子里拽。 不消片刻,这一击掌印就被箱子给活生生的吃掉了,而压制周围的恐怖力量也随之消散了。 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不仅让刚刚跑到远处的陆沉吓了一跳,更让空中的苏玉石一个趔趄,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而失去压制的张大勇也慢慢爬起来,他带着身后的活尸又一次对着陆沉冲了过来。 见过活尸恐怖的黄浩头皮一麻,拔腿就跑,可还没迈开步子,就被陆沉抓住。 陆沉将苏雨妍三人交给黄浩,他面色凝重的说道:“带他们走!” 说完,他就一个健步,回身迎向身后的活尸。 黄浩看着瘫软在地上的三人,又看着已经在后面战成一团的陆沉,一咬牙,全力催动鬼气,将三人漂浮起来,晃晃荡荡的往外逃去。 无需守护三人的陆沉如虎入羊群,他招式大开大合,在活尸堆中如入无人之境。 偶尔有一两个活尸想要越过陆沉直接去追杀苏雨妍等人,更是直接被陆沉轰成碎片。 陆沉体内的太极球似乎也已经完成了蓄力,但是它依然按兵不动,仿佛打定主意一定要偷袭。 而在另一边,吸收完红雾的木箱似乎变得更加难缠,无论苏玉石用哪种招式攻击,它能非常干脆的一口吃掉,这也逼得苏玉石和木箱近身肉搏起来。 陆沉在远处看着战斗的苏玉石,不由摇头。 这只狐狸的肉搏到底是谁教的,有手有脚的居然还只能和个破箱子斗个旗鼓相当。 而就在这时,木箱突然从箱口中喷出大量的红雾,红雾瞬间就将近前的苏玉石包裹起来,然后迅速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红色薄膜。 苏玉石不断轰击这个红色薄膜,但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将其击破。 木箱又飞到苏玉石头顶,它发出极强的吸力,仿佛想要将苏玉石连同红色薄膜一起吞下。 陆沉体内的太极球此时终于有了反应,一股比上次遇见王梅时还要强大百倍的黑白火焰,瞬间从他身上各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而围在陆沉四周的十几个活尸也在火焰出现的刹那被烧成了灰飞。 这次黑白火焰并没有理会周围被异化的活尸,它瞬间冲向半空,而后又如同一道闪电般扑向正在全力吸收的木箱。 陆沉看着空中铺天盖地的黑白火焰,不由一阵心旷神怡:“你有着这实力,干嘛还要搞偷袭啊?” 木箱似乎也感觉到这浩茫神火,整个木箱在不断颤抖,它发出一阵恐惧的声音:“这是他的道火!?不可能!他明明已经陨落!我是亲眼看到他陨落!” 第三十二章 怪僧 陆沉听着木箱恐惧的喊叫,心中一惊,这太极球散发的火焰是道火?是谁的道火? 还不及陆沉细想,漫天的黑白火焰就化作一道利刃,瞬间就淹没了空中的木箱。 而木箱在被火焰淹没的一刹那,就将苏玉石身上的红色薄膜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恢复自由身的苏玉石看着如此气势恢宏的攻势,连忙后退,他不禁咋舌,这是应该是偷袭吧? 随后他又看向全力抵抗火焰的木箱,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身后的法相再次凝聚,这次他以手代刀,对着木箱就是沉重的一击。 黑白火焰也在法相手刀落下的瞬间,散出一条路,让手刀毫无阻碍的直接砍在木箱上。 苏玉石这一击直接让木箱遭受了重创,本就看起来残破的木箱此刻更是出现了龟裂。 陆沉体内的太极球又发出一阵兴奋的波动,又是一道火焰从陆沉身体中激射而出,仿佛不将木箱炼化就决不罢休。 虽然木箱在黑白火焰的煅烧和苏玉石的猛攻下还没有完全碎裂,但是它身上的龟裂已经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一两缕火焰顺着裂缝钻入了箱内。 感受到无法支撑太久的木箱发出一道怒吼,而将近三百个活尸也仿佛接到了命令。 他们迅速冲向黑白火焰,机械的在火焰周围纷纷自爆,转眼间周围的活尸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面色苍白的张大勇。 几百具活尸自爆产生的强大冲击力将苏玉石硬生生的推开,而空中的黑白火焰也出现了霎那的停滞。 木箱趁着这个机会,迅速的冲了出来。 此时的木箱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模样,它通体已经被烧得焦黑,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贯了整个箱体,不断有裂开的木屑从上面掉落下来,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散架一般。 木箱冲出后,已经没有了力气,它直接撞入张大勇的怀中,催促道:“快走!” 原本萎靡不振的张大勇感觉木箱中传来一股强横的真力,这股真力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张大勇抱紧木箱,风驰电掣的狂奔起来,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人就出现在百米之外,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是张大勇奔跑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沾血的拳头,拳头以雷霆万钧之势对着木箱轰击而来。 张大勇还没有办法完全控制住突然暴涨的速度,他眼睁睁的看着拳头轰入自己的怀里,却躲闪不及,整个人抱着木箱重重的撞上了这个拳头。 张大勇被这力大无穷的一拳打得飞了出去,连续撞到好几棵大树,才止住去势。而他怀里的木箱也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嚓”声,在空中变成点点碎片,更有一些碎片直接扎入张大勇的体内。 这正是陆沉挥出的一拳,他仿佛一开始就站在这个地方一样,就等着张大勇撞上来。 陆沉在箱子撞入张大勇怀里的一霎,就判断出张大勇的逃跑方向,他提前一步出发,直接挡住了张大勇的去路。 苏玉石在远处也看到了陆沉的动作,不由心惊:“好强的战斗本能!” 木箱变成碎片之后,一直被木箱包裹的东西也显现出来——一颗不断跳动的血色肉瘤。 肉瘤约莫有拳头大小,在肉瘤上还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你毁了我的养魂箱!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人脸一副恼羞成怒的摸样,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空中的黑白火焰也在这时恢复过来,它对准肉瘤再次冲了过来。 在火焰旁边,苏玉石也掐动着法诀杀了过来。 肉瘤见两个难缠的家伙又一次杀来,露出一丝不舍的表情,一颗黑色的珠子从肉瘤背后分裂出来,这正是刚刚吸收苏玉石的三成妖力。 肉瘤操控着黑珠快速的飞向苏玉石和火焰中间。 “给我爆!”肉瘤发出一阵尖叫,直接将这颗蕴含苏玉石三成妖力的黑珠引爆。 随着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半空中炸开一朵熊熊燃烧的红云。平静的空气被撕裂开来,强劲的气流狂暴地席卷了整个天地,附近的参天古树更是直接被震成粉末。 而空中俯冲的黑白火焰在爆炸前,径直调转方向,在陆沉面前形成一个球形屏障。 苏玉石也连忙后退,在后退的途中瞬间在身前设下了重重的防御阵法。 在炽热的波浪慢慢消散后,周围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恐怖的高温,连地面,都是生生融化了去。 苏玉石慌乱布置的防御阵法,只剩下薄薄的一成。 护在陆沉身前的黑白火焰也消散了大半。 两人在爆炸余波过后,这才能睁开双眼,哪里还有肉瘤和张大勇的身影,两者早已趁着爆炸的时候逃之夭夭。 陆沉体内的太极球发出一阵不甘,收回了环绕在陆沉周围的火焰。 损失了三成妖力的苏玉石脸色有点苍白,他神色复杂的看向陆沉,问道:“这火焰是你的底牌?” 陆沉没有回答,他看着正走向自己,犹如牛犊子大小的黑狐狸,转换了话题:“这就是你的本体?” 黑狐狸抖动了一下身子,身后的九只尾巴也慢慢隐去,一个男子出现在陆沉面前。 男子俊美绝伦,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同时还有着一双冰冷邪魅的眼眸,让人显得更加妖异。 陆沉没有料到苏玉石突然变得如此风骚,他一时间很难将眼前的男子和以前又矮又干的苏玉石结合起来,他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苏玉石?” “苏玉石只是我分神行走人间用的名字,我本名叫白摩罗!”俊美的男子轻声说道,声音充满着磁性。 白摩罗说完后,面色一紧,双手作揖,对着陆沉深深的拜了下去:“此次能脱困,全仰仗陆兄鼎力相助,白摩罗没齿难忘!” 而在远离陆沉二人的树林中,王忆苦和顾明等人正在小心翼翼的前进,刚刚巨大的爆炸声让他们一个个战战兢兢。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大笑,这阵笑声让原本就紧张的众人吓了一跳。 王忆苦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手拿着念珠,身穿道袍的黑漆漆粗壮棍子,正在树林中疾走。 王忆苦以为碰上了什么妖物,这又吓了一跳,待他再次定睛看去,这才发现了这黑棍子顶上还有九个戒疤。 “原来是个黑和尚!”被黑和尚吓了两跳的王忆苦这才放下心来。 黑和尚来到众人面前,恭敬的稽了个首:“各位施主,贫道这边有理了!” 他浑身上下也沾满了黑泥,就像刚刚才从土里刨出来一样。身上穿着的道袍破烂不堪,道袍后面还插着个拂尘,只是拂尘上面的尘尾却已经脱落干净,只剩下几根细丝连在木杆上,手里拿着的那串念珠也发霉了,上面长了一层绿毛。 王忆苦发出一身叹息,看这装束,听这口气,估计又是一个被批斗疯了的牛鬼蛇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深山里面。 王忆苦不愿来人去送死,他对着来人说道:“你快往回走吧,前面很危险!” “阿弥陀佛!贫僧觉得前方有些事物与佛有缘,正要去赶去瞧瞧!”黑和尚又对着众人一个稽首。 顾明见这黑和尚一下贫道,一下贫僧的,料定这和尚疯的不轻,本就被陆沉落下很远的他心里很不耐烦,他没好气的说:“要疯一边疯去,我们还得去帮忙,别耽误我们!” 谁知和尚依然不知好歹,直接一个大踏步拦住他们的去路,和颜悦色的说道:“阿弥陀佛!贫道刚刚从洞中出来,不愿见各位施主枉死。” 顾明见和尚挡住去路,更为火光,大喝道:“让开!老子的命就是陆沉兄弟给的,他妹子现在有难,老子就是枉死又如何!” 说完,顾明走上前去,用力将和尚一推,打算将他推开。 可是顾明这用力一推,非但没有将和尚推走,反倒是将自己给远远弹开了。 这时众人都发现这个黑和尚不对劲了,他们纷纷从将枪端平,瞄准了黑和尚。 而这黑和尚非但不惧,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诸位背后背的原来是兵刃啊,贫道还以为是烧火的棍子!” 黑和尚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惜,这些对贫僧无用,你们看看在这个胖施主就很懂道理嘛!” 说完后,黑和尚又慈眉善目的指了指王忆苦。 只见王忆苦面色发白,冷汗直流,身体不断的颤抖。 顾明见状连扶住王忆苦,问道:“王忆苦,你怎么了?” “走……绕过……这个……和尚”王忆苦口齿不清,断断续续的回答道。 黑和尚又一次开口:“他是感受到了贫僧不小心散发出来的气息,不碍事,不碍事,休息一阵就好了。” 顾明没有理会这个和尚,他让人将枪放下,然后扶着王忆苦,带着人绕开和尚,继续往丛林深处走去。 这次和尚没有阻拦,只是双手合十,静静的看着他们远去。 众人见和尚没有追来,连忙加快速度,远离这个和尚。 其实在听到远处剧烈的爆炸声后,顾明这些人就知道,他们过去完全帮不上忙,但是这些人就是固执前进,至少能用生命阻挡陆沉的敌人一秒钟,这也就够了。 又走了一大段路,王忆苦也恢复了正常,他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发现离陆沉越来越近了。 而这时,众人又听到了熟悉的大笑,这次笑声不时从后面传来,而是来自空中。 刚刚的黑和尚飘在空中,对着他们说道:“既然各位施主非要前去,就让贫僧送各位施主一段路。” 黑和尚也不管下面的众人同不同意,大袖一挥,径直将众人卷入那破烂不堪的道袍中,大摇大摆的往爆炸中心飞去。 第三十三章 卷轴 陆沉见白摩罗突然行了一个大礼,吓得他连忙跳到一边,他对着白摩罗说道:“不管你是谁?我们是等价交换,你告诉我这些卷轴的用法,我帮你破坏封印,谁也不欠谁的。” 说完,陆沉走到已经变成碎石的道观前,挖出了最后一个卷轴。 随后他又从左右两边的衣袖中拿出了四个卷轴。 然后又将手伸进裤裆里,掏了半天,终于将最后两个卷轴找到了。 他将七个卷轴一把抱如怀中,兴高采烈地走向白摩罗。 白摩罗看着陆沉,有些哭笑不得,他问道:“你把它们塞裤裆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陆沉将七个卷轴依次排开,摆在白摩罗面前,说:“你管我,快点告诉我这些卷轴怎么用?” 白摩罗脸色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后脑勺,说道:“要不我再给你拜三下吧?” 陆沉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是祭祖上坟呢?快说!这些东西怎么用?” 白摩罗脸色更加尴尬,他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我也不……知道……” “什么!”陆沉听到白摩罗的话,眼睛瞪得如铜铃一样大。 “我真不知道!”白摩罗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死狐狸不怕开水烫的摸样。 陆沉双眼冒火,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信不信我放火把你上半身烧成残废,然后再把你丢到曾怡身边,让你们两人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白摩罗听到陆沉的要挟,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他还真怕陆沉体内奇怪的火焰,连忙解释道:“我当时被封印了,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卷轴!”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陆沉说完,就开始催动体内仅有的一点点真元,在手心处幻化出指甲盖大小的黑白火焰,他打算诈白摩罗一下。 白摩罗看着这一小点没有温度,没有攻击力的火焰,心里也摸不准是真是假,但见识过黑白火焰威力的他,不得不小心谨慎,连忙后退。 他连忙摆手道:“陆兄弟,冷静,我被封印了块一千年,可能好多事情有些记不清,你容我想想!” 说话后,他也不管陆沉同不同意,干脆盘膝坐下,歪着脑袋在那里思考着如何应对。 陆沉见白摩罗耍起无赖,心里又是一阵深恶痛绝,他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只狐狸就是想利用他破坏封印,如果不是还有些忌惮黑白火焰,估计这货早跑了。 陆沉见白摩罗和他耗上了,又心系苏雨妍的安危,心里急得团团转。 他拿起一个地上的卷轴,用力一扯,发现这卷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死了,根本就打不开。 他又逼出几滴精血滴在卷轴上,而卷轴仿佛不滴血不沾,几滴精血圆溜溜的滴在卷轴上,又圆溜溜的滚入地面。 陆沉又对着卷轴轻言蜜语的说着好话,卷轴依然不理不睬。 他不甘心,又蹲在在卷轴旁边恶语要挟,可卷轴仍旧不闻不问。 陆沉这下彻底炸毛了,对着这群油盐不进的卷轴们一拳一拳的砸去,地面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坑洞。 白摩罗有些傻眼的看着陆沉,他觉得陆沉不但暴力凶残,而且脑子也明显进过水。 为了避免误伤,白摩罗打定主意准备逃跑。 他双脚依然是盘膝的状态,两只手偷偷的将身体撑起来,一点点的往远离陆沉的地方挪去。 在没估准陆沉具体实力之前,他可不敢使用法力,他害怕法力的波动会引起陆沉的注意,万一陆沉一把火烧过来,就麻烦了。 挪了一段距离之后,白摩罗又侧过头瞄了陆沉一眼,发现他已经疯了——他将神识凝聚在额头,用力对着卷轴撞去。 而就在这时,卷轴刚一接触到陆沉的神识,终于有了反应。 七个卷轴发出璀璨的五彩神光,慢慢悬浮在空中,在神光的牵引下,卷轴交织在一起,在空中相互融合,几个呼吸之后,神光开始内敛,七个卷轴也完成了融合,一个巴掌大的金黄色卷轴跌落在陆沉的手中。 陆沉看着手里金光灿灿的袖珍卷轴,面色露不解之色,他看向白摩罗,疑惑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摩罗也满头雾水,他有点不确定的说道:“被你揍听话了?” 陆沉也只是随便问问,完全不在意白摩罗的回答,他兴奋的把玩着收了的金黄色卷轴。 突然间,金黄色卷轴一下窜到陆沉眉心,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直接没入眉心,出现在陆沉的神识之海中。 陆沉大惊,他略显慌乱的问道白摩罗:“这是怎么回事?” 白摩罗这下更是满头雾水,他迷茫的说道:“被你揍急了?” “怎么可能?刚刚我都没敢用力,怕把它打坏!” 陆沉见体内的太极球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心想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他也不敢怠慢,连忙沉静心神,瞬间也出现在自己的神识之海中。 白摩罗神色复杂地看着地面的深坑,这都不算用力? 他见陆沉的神念已经进入识海,也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坐在陆沉身旁,帮他护法。 进入识海的陆沉,面色变得苍白无比——这个问题有点大啊! 卷轴刚一进入这里,就将擅自将他的神识之海改造成金黄色。 当陆沉进来的时候,他的识海已经变成了一片金光灿灿,而新生的神识之海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比陆沉以前的神识不知道强大多少倍。 但是无论新生的识海有多么强大,陆沉都非常不开心。 原本陆沉还可以调动神识,让他附在身体表面,可如今,他连识海中的一滴水珠都无法调用。 陆沉下定决心,要将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识海的卷轴搬走,再好的东西不能用也是白搭。 就在陆沉准备将这个卷轴搬离识海的时候,卷轴又发出一阵璀璨的神光,并在陆沉识海上慢慢展开来。 一个个金黄色的大字,不断在从卷轴中浮现出来。 异域侵,天庭灭。 诸仙陨,仙界乱。 圣人出,战天穹。 残己身,封天道。 铸神台,藏兵阁。 两仪球,血屠刃。 待有缘,伐天地。 屠蛮夷,染长空。 陆沉看着眼前的金黄大字,心神巨震,他全然忘记了无法调动识海的郁闷。 他光看前面四句,就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竟然有异域入侵?天界都已经沦陷了?就连圣人都被迫残身封天? 陆沉相当了解圣人的厉害,他师傅通天教主就是圣人中的佼佼者,那可是上天入地纵横无敌的人物! 可圣人都只能封印异族,而无法剿灭他们,那入侵的异族是有多么强大! 他又看向三字诗句后半句,明显说的是四件至宝,待有人能持宝杀入天界,屠灭异族。 陆沉不由大骂,连圣人都搞不定的事,还让后人来搞,这也太不负责了。 同时,他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师傅了,希望师傅和几个师兄师姐没事。 识海上的金黄色的大字,在浮现了一段时间后,又慢慢消散。 卷轴上又出现三个金黄的大字:藏兵阁! 第三十四章 藏兵阁 陆沉看到“藏兵阁”三个字后,他的心,无法安宁,它在那里跳跃着,颤抖着,难以自持。 这便是对抗异域的至宝之一吧?他心激动的想着。 陆沉彻底打消了将这个卷轴移出识海的想法——到嘴里的东西,他才不会吐出去呢,万一别人再吃进去,那多不卫生啊。 他又想到一直赖在丹田不肯走的太极球:“那不会是两仪球吧?” 很快陆沉就将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海里剔除,集合天界的力量才造出四件至宝,他哪有那么逆天的运道,能独得两件。 随即他的目光又转向“藏兵阁”,正琢磨着该如何使用这件至宝的时候。 “藏兵阁”突然射出一道霞光,霞光一闪而过,陆沉的脑海里就多出一段信息。 藏兵于神:锻神者,尘心渐息,俗气潜消,天静以清,地定以宁,道法自然,兵出于神。 陆沉细细品味脑海中的信息,他惊喜的发现这就是一篇关于神识的修炼法诀。 此法诀修炼到高深之处,光凭神识幻化的兵刃就能斩断圣人之躯。 而金黄色的神识之海,就为他修炼此诀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陆沉欣喜若狂,连忙按照法诀提供的修炼方法修炼,可他刚刚一运转神识,体内的伤势就蠢蠢欲动,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来。 神识修炼可开不得玩笑,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识海破损,变成一个行尸走肉。 陆沉也知道着急不来,只能将伤养好后,才能开始修炼。 当陆沉从识海中退出来后,发现白摩罗正盘膝而坐,为他护法,心中一阵感动,看来白摩罗还是一个恩怨分明的狐狸。 白摩罗也感觉到陆沉从识海中苏醒过来,连忙拱手道喜:“恭喜道友,得一至宝,看来大道可期!” 白摩罗压根不知道卷轴到底是个什么,反正跟救命恩人说说客套话总没错。 陆沉表情严肃的看着白摩罗,问道:“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 白摩罗面色一变,以为陆沉被卷轴给阴了一把,连忙撇开关系:“我真不知道,我绝对不知道!” “那是谁把你封印在这深山老林里?”陆沉又问道。 白摩罗这下被问到了痛楚,他老脸一红,低着脑袋不说话。 陆沉一下就来了兴趣,他怂恿道:“你就不想找他报仇?” 白摩罗想到自己刚刚修为有成,从师门出来,什么坏事也没来得及干,就被莫名其妙的封印近千年,火气一下就冒了上来:“如果知道他长什么样,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陆沉听到这话,被吓了一跳,白摩罗即便损失了三成妖力,也是地仙中期的大妖,可他居然连被谁封印的也不知道。 “你没见过他的长相?”陆沉惊诧的问道。 白摩罗低着脑袋,摇摇头。 “身形总知道吧?”陆沉继续问道。 白摩罗依然低着脑袋,继续摇摇头。 “性别呢?” 白摩罗不断的摇头。 “那你知道什么?” 问完后,陆沉心中一叹,觉得做妖怪做成白摩罗这样也真是失败啊。 不过他好像忘记了自己,他连怎么被封印的经过都不记得了,还一封就是三千年。 白摩罗这次没有摇头,他对陆沉说道:“一根没有指纹的手指。” 陆沉有些同情的看向白摩罗,真心的祝愿道:“祝你根据这根手指,早日找到仇人,告辞了!” 陆沉对着白摩罗拱了拱手,准备拜别白摩罗。 他要找黄浩去了,也不知道这个丑鬼到底跑出去没? 白摩罗也真心诚意的对陆沉说道:“陆沉道友,日后有用的上白某的地方只管说一声,白某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沉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放出白摩罗也只是无意之举,并没有记在心上。 他刚欲转身离开,就听见背后传来破风声。 白摩罗突然对着陆沉身侧的虚空,发出一道黑芒,怒喝道:“谁!鬼鬼祟祟的,出来!” 黑芒没入虚空中,就此失去的踪迹,消失的无声无息。 而空中却出现一道裂缝,一个爽朗的笑声从虚空裂缝中传来:“无量天尊,道友好敏锐的灵觉,贫僧刚刚才到十个呼吸,就被道友发现!” 随着话音落地,空气中传来一阵扭曲,一个道士打扮的和尚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陆沉也连忙回头,警惕的防御着,他神识受到压制,完全没有感受到虚空中有人。 如果没有白摩罗在场,事先预警,对方有执意要偷袭的话,想到这里,陆沉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白摩罗冷眼盯着眼前黑漆漆的和尚,问道:“阁下为何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黑和尚对着白摩罗微微稽首,他爽朗的说道:“阿弥陀佛,贫道也是前两天才从一个破山洞中出来,见施主与贫道同命相连,特上前来开导施主。” 被当场揭短的白摩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龇牙咧嘴的看向黑和尚:“你到底是谁?” “吾名定海!”黑和尚面色肃然,提起自己的名字,似乎非常骄傲。 陆沉看着黑和尚的表情,不由撇撇嘴,不就说个名字,看把他给骄傲的。 黑和尚也看见了陆沉的动作,对他微微一笑:“贫僧刚刚不小心听到两位的谈话,这位想必就是陆沉施主吧。” 陆沉非常露警惕的看着名为定海的和尚,他身体自然前曲,随时准备发动最强的一击,他说:“我就是!” 定海看到陆沉的动作,也不以为意,他对陆沉说道:“贫僧刚刚在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些赶路的施主,他们都说认识陆沉施主。贫道本着慈悲为怀的念头,将他们都带过来了。” 说完,定海掀起他那褴褛的道袍,用力的抖了抖,将近二十几人,被定海从道袍里抖了出来。 “本来还有一个小鬼的,但是被他跑掉了,惭愧惭愧!”定海面色有些尴尬的说道。 定海露出这一手,着实让陆沉和白摩罗吓了一跳。 袖里乾坤!仙君手段! 白摩罗悄悄往陆沉身边靠了靠,他现在实力只是地仙中期,那黑和尚比他高出几个层次,万一对方突然发难,自己估计连一招也接不住。 他看了下一眼陆沉,将希望寄托在陆沉身上那古怪的火焰上。 陆沉感受到了白摩罗的用意,心里也是一阵苦涩,他如果能控制黑白火焰,早就将这只狐狸烤着吃了。 而刚刚被定海放出来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清醒过来。 王忆苦是第一个恢复过来,他抬头就看见陆沉和一个帅哥肩并肩的站在一起,两人面色严肃,互不相看,就像是刚刚吵架的小两口。 他环顾四周,发现身边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这些都是熟人,看样子快睡醒了。 他又发现身后还站在刚刚将他们掳来的疯和尚,疯和尚正在和陆沉两人对峙着。 王忆苦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呆呆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沉不但看到了清醒的王忆苦,还发现了王忆苦身后一直昏迷的苏雨妍。 他不由暗骂黄浩,自己跑得到挺快,让你照顾的人一个不拉的全让人给送回来了。 定海见陆沉二人没有任何动作,笑盈盈的挥出十几道白芒,除了苏雨妍依然昏迷不醒,其他的人全部都从迷茫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这些白芒还治好了顾明和刘大同等人的一些外伤。 陆沉见定海又是送人,又是疗伤,而且到目前为止,定海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 如果定海真有恶意,那他何必绕那么多圈子,直接动手就好了,放在他们这些人跑也跑不过,大也打不赢。 想到这里,陆沉一下放开很多,他大步走到苏雨妍身边,无视定海和白摩罗的目光,自顾自的检查起苏雨妍的状况。 王忆苦也连忙爬过来,蹲在苏雨妍旁边,他一方面是担心苏雨妍,另一方面是觉得呆在陆沉身边有安全感。 陆沉见苏雨妍皮肤龟裂,就像蛇的鳞片一样布满全身,周身经脉开始干涸,内脏也失去了活力。 如果没定海那道白芒护住心脉,苏雨妍估计不用一个时辰就会香消玉殒。 “混蛋!”看着苏雨妍的情况,陆沉不由对着那坨肉瘤恶狠狠的骂道。 刚刚清醒的顾明等人也听到了陆沉的骂声,连忙回头看过来。 他们见苏雨妍已经不成人形,又发现刚刚的黑和尚和一个陌生人将陆沉围在中间,连忙举枪对准两人。 刘大同和张萌则还是一脸茫然之色,不明所以的看着周围。 白摩罗有些无奈,前几天还在同一屋檐下,如今刚刚恢复本来面目,就被以前的同僚拿着几杆枪指着。 而定海完全无视这些半自动步枪,他径直对着陆沉说道:“这位女施主被抽干了生命元力。” 陆沉闻言后,看向白摩罗:“你有恢复生命元力的丹药吗?” 白摩罗如今一穷二白,哪里有什么丹药。 他羞羞答答的摇摇头,毕竟几分钟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需要帮忙找他就行了。 陆沉又看向定海。 定海老神在在的说道:“没有!” 随后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贫僧知道哪里有。” 陆沉大喜,连忙问道:“在哪里?” “贫道也正要前去那里,不知道陆沉施主敢不敢与贫僧同行?” 说完后定海双手合十,又笑盈盈地看着陆沉。 陆沉看着满脸堆笑的定海,心里非常不爽,如果不是打不赢,他绝对会给这黑和尚两鞋底。 他将苏雨妍抱在怀中,朗声说道:“有何不敢!” 第三十五章 打劫 王忆苦见陆沉要和这来路不明的和尚一道同行,他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高呼道:“我也要去!” 顾明等人也慢慢听明白了,陆沉要救苏雨妍,而这个古怪和尚知道方法。 顾明一个大步,走到陆沉身边,他一边警惕的看着定海,一边对陆沉说道:“陆沉兄弟,我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去了也只会耽误你救人,但是这个你拿着,希望对你有用。” 说完,顾明将腰上的几颗手榴弹解了下来,放在陆沉脚边——这是他能拿出威力最大的武器了。 而一同跟来的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陆沉大哥,我的你也拿着!” “还有我的!” “我的!我的!你拿着,好防身!” “臭和尚,你最好不要搞鬼!不然我老子让你戴高帽游街!” 还有人身上的手榴弹早已经用完,只能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要挟定海。 原本满脸迷茫的刘大同终于想起了所有的经过,也搞清楚现在状况了。 他感激的看了一眼陆沉:“如果不是你挡在我和张萌挡面前,我们两估计早就死了。”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他尴尬的发现自己唯一的手榴弹都被张大勇毁掉了。 他索性脱下衣服,把衣服撕成布条,将手榴弹用布条一捆捆的绑好,旁边的张萌见状连忙跑过来帮忙。 不一会,两人就将满地的手榴弹绑成了几捆炸药包。 刘大同掂了掂手里的炸药包,然后往王忆苦脖子上一挂,并细心地帮忙绑紧,免得掉下来,他大义凛然的对王忆苦说道:“王忆苦同志,我知道你力气大得很,这些小玩意你就背着。如果有人对陆沉兄弟不利,你抱紧对方,只管拉弦就好了。放心,我会给你申请烈士的!” 王忆苦耷耸个脑袋,看着挂在脖子上那些粗制滥造的炸药包,心里满不是滋味,这是小玩意?什么叫只管拉弦就好了? 陆沉看着众人,心中一暖,虽然这些手榴弹用处不大,但他却从中感受到了大家那满腔的热血。 他将苏雨妍交给王忆苦,面色一正,对着众人行了一个同辈之礼,沉声说道:“诸位,如有缘,再相见!” 顾明见陆沉正儿八经的一拜,连忙闪到一边,他上前一步,扶住陆沉,说道:“我们这些人命都是你救的,如今又帮不上忙,只能给你一些没什么大用的家伙事。” 刘大同也在旁边帮腔:“陆沉兄弟,你这一拜就是折我们的寿啊!” 周边的人全都围了过来,有意无意的将白摩罗和定海挤开。 “是啊,陆哥,和这么两个奇怪的人一起上路要注意啊。” “如果不是我们脚程慢,怕耽误雨妍妹子,我们一定和你同去。” “遇到危险,把王忆苦往前推就好了,他肉多,可以挡一阵。” “对,对,你还可以帮他拉弦,以他的胆子估计是不敢拉的。” 王忆苦在旁边越听越不得劲,不是说好的道别吗?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 陆沉对着众人微微一笑,他看向白摩罗,微微点点头。 白摩罗也懂得陆沉的意思,他掐动法诀,召出一道黑芒,黑芒将顾明众人一把裹住,然后往树林边缘方向激射而去。 一转眼,原本热热闹闹的地方就只剩下陆沉三人,以及白摩罗和定海。 定海面露不解之色,他看向白摩罗,问道:“为何他们开始要来,如今要走?” 白摩罗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定海,觉得此人定是修炼修傻了,这点人之常情都不懂。 但是白摩罗又得罪不起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开始来,是因为他们要报救命之恩。现在走,是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他们极限太多太多了,留下只会成为拖累!” 定海听了白摩罗的话,道了句佛号,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 陆沉从王忆苦手上接过苏雨妍,随后又问道定海:“往哪里走?” 定海又恢复了老神在在的模样,他往丛林深处一指,说道:“前方百里处有一些异族,他们身上有着进入那里的钥匙,我们先去那里。” 白摩罗一听,不由乐了起来,定海指的地方正是他要去的地方,那里就是血族的藏身之地。 这些血族将他的分神打得躲进山洞,这个仇还没报呢。 他非常踊跃的对陆沉说道:“你现在也飞不起来,我还是和你们同行,带你一起过去。” 定海也非常赞同:“狐狸施主肯去实在是太好了,贫道从来没干过劫道的活,没什么经验。” 说完,定海就化作一道霞光,瞬间不见了踪迹。 白摩罗不由暗骂,你个死秃子,你没经验,貌似我的经验就非常丰富了? 骂归骂,白摩罗脚下丝毫没有怠慢,他刮起一阵妖风,卷起陆沉三人,向着血族藏身的地方遁去。 沙克尔的心情非常糟糕,他阴沉的站在一棵树旁,胸膛不断的起伏,面色也因为愤怒而出现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没想到,一百多个血族竟然被几百个普通人拿着破烂的武器打得落荒而逃。 这次不但没有吸收到那个大妖的精气,就连丢失的血煞珠都没能找回。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就是耻辱。 他感受着森林中越来越杂驳的气息,不由更加烦躁,这些气息不断干扰着他的感知。 沙克尔回身对尼古拉斯说道:“丢失了一颗血煞珠,需要用祭品补齐,你去带人去抓一千个人来。” 尼古拉斯还是恭敬的站在沙克尔身后,他面色惨白,身体不停的颤抖,想必是伤势过重,让他逐渐不支。 “明白!”尼古拉斯满头大汗,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沙克尔见尼古拉斯已经是强弩之末,害怕他有去无回,又继续对他说道:“把你身上的血煞珠拿出来,我亲自保管。” 尼古拉斯如何不明白沙克尔的意思,他眼神一黯,却还是将三颗血煞珠交给了沙克尔。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树丛中传来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响动。 “谁!”沙克尔马上警惕起来,怒声喝道。 树丛中依然是一阵悉悉索索,不一会,一个身上绑得鼓鼓囊囊的胖子战战兢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忆苦面露惊慌之色,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莫名其妙的从虚空中踢了出来,被踢出来之前,他还隐约听到那个长得像娘们的家伙叫他去打劫。 打劫?要我去打劫这将近一百个怪物?这是让自己被煮着吃的节奏吗? 王忆苦紧张的提了提裤腰带,装出一副凶恶的摸样,手里晃动着挂在脖子上的炸药包,底气不足的喝道:“呔!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不留卖路财,那个管杀不管埋!” 王忆苦觉得自己刚刚说得挺没气势的,又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算是给自己涨涨声势。 而在场的血族不由都是一愣,他们都认识这个逃跑功夫一流的胖子,但是没想到这胖子胆子如此之大,居然敢一个人跑来。 虽然他们没听懂胖子说些什么,但是看着绑满全身的手榴弹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来找茬的。 本就心情不好的沙克尔看到一个弱小的胖子也敢跟他们,还不怕死的跑出来闹事,不由面色铁青,他咬牙切齿的说道:“给我把他抓过来,煮熟!” 怒火中烧的他压根没想到,王忆苦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所有的血族在接到命令后,都以最快的速度扑向王忆苦。 与血族有过几次斗争经验的王忆苦,非常果断,直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扯开喉咙大叫:“救命啊!” 话音刚落,在王忆苦面前就出现一个破破烂烂的袖口,袖口传来强大的吸力,瞬间将所有的血族吸了进去。 场内顷刻间就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沙克尔和尼古拉斯。 定海施施然的从虚空中走出,高呼一句佛号,义正言辞的对着呆若木鸡的两人说道:“光天化日之下,两位竟敢纵凶伤人,贫道定要管管了!” 随后而来的陆沉和白摩罗听到定海的话,同时在心里暗骂一句:虚伪! 分明是这个和尚主动要来打劫的,却还偏偏要演这么一出戏,明明修为高得吓人,就不知道直接出手镇压,那样多省事啊! 而沙克尔和尼古拉斯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一道佛光璀璨的光圈,突然从他们身后冒出,直接将两人缠得死死的。 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的迅速。 定海一出现就先声夺人,收了一堆血族,然后又把自己放在道德的最高点,谴责对方,最后再趁敌人心神不定的时候,偷袭得手。 这一切都被近距离观战的王忆苦看了个仔仔细细,这让他心旷神怡。 他瞬间就理会到了斗争的精髓,一定要猥琐,无耻! 定海见王忆苦还在那里发呆,连忙踢了踢胖子的屁股。 王忆苦就像受到指令一样,走向动弹不得的沙克尔和尼古拉斯。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两人就被王忆苦扒得只剩下裤头了。 定海非常满意的看着王忆苦,微笑地点着头。 他也不管沙克尔两人听不听得懂,对二人说道:“你们刚刚要杀这个王施主,如今王施主将你们身上值钱的物件拿去,也算是因果循环。” 说完后,他又看向抱着战利品的王忆苦,慈眉善目的从一大堆衣服鞋子里面取走三颗血红色的珠子,对王忆苦说道:“这两颗小玩意,你一定是打算送给贫僧,以表感谢的吧!” 随后双眼又射出两道精芒,恶狠狠的盯着王忆苦,问道:“你是主动送我的,对吧?” 王忆苦被和尚瞪得吓了一大跳,只能木木的点点头。 陆沉和白摩罗也是对和尚由衷的佩服,多么行云流水的打劫技巧,这和尚以前一定没少干这行当。 第三十六章 遗迹 沙克尔经历了最初的慌乱,总算是清醒过来,看着自己被扒得自剩下裤衩,他只觉得手脚冰冷。 恐惧、羞辱、忿恨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大脑,他声嘶力竭地大叫:“血神陨落的秘境是我的,你们不能这样!我父亲是比亲王还强大的血族,他会杀了你们,把你们做成血奴!” 白摩罗望向呼喊的沙克尔,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他杀气腾腾的走向沙克尔,将他分神打得躲进山洞这个仇,他一直没忘记。 尼古拉斯见白摩罗面色不善的走过来,连忙用尽全身力气挤了过来,护在沙克尔身前。 但是身受重伤又被定海的光圈牢牢困住的他,被白摩罗轻轻一脚踢开。 白摩罗蹲在沙克尔面前,散发出浓厚的妖气。 沙克尔感受到白摩罗的妖气,脸色大变,他牙齿不断的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本英俊的脸庞也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就是那只被封印的妖怪。 白摩罗邪邪的笑了笑,一只手按在沙克尔的丹田之上,掌心传来一股磅礴的力量,这股力量侵入了他的血管、骨骼和五脏六腑之中。 沙克尔只感觉腹部一热,身体莫名的一软,全身的力量就开始不断的流失,就连原本强健的内脏也开始出现衰竭。 他已经明白过来,自己被废掉了。 白摩罗废掉沙克尔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至于尼古拉斯,他更是没有多看一眼。 他淡淡的和定海说道:“走吧!” 定海怜悯的看了一眼沙克尔,说道:“狐狸施主,你下手太毒辣了!” 陆沉看着沙克尔怨毒的眼神,提醒白摩罗:“你应该杀了他,免留后患!” 白摩罗无所谓的耸耸肩膀:“一个小人物而已。” 陆沉见白摩罗并不在意,也就没有多说。 这时,王忆苦战战兢兢的跑了过来,盯着定海的袖口瞧了老半天,不确定的问:“刚刚那些长翅膀的都在这里面?” 定海微微一笑,点点头,说:“打开那处地方需要血祭!这些可是上好的祭品!” 王忆苦听了,不由缩缩脖子,觉得还是离这个和尚远点。 白摩罗也是不由一阵无语,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残忍。 定海似乎心情很好,他心满意足的拿着三颗血煞珠,飘飘然的对着陆沉和白摩罗说:“钥匙有了,我们走吧!” 陆沉点点头,苏雨妍的状况越来越恶劣了,他现在只能用真元吊住她的一口气不散。 没有过多啰嗦,众人再次启程,地上只剩下痛苦挣扎的沙克尔以及动弹不得的尼古拉斯。 定海没有再次停下,他一路带着众人风驰电骋,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兴安岭深处。 众人在找了一块空地停了下来,这一次不用定海解释,都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地方。 前方的树林中传来阵阵阴风,一些诡异而杂驳的能量不断干扰着众人的感知,如用灵目看去,还能看到一阵阵扭曲的空间。 就连什么也不懂的王忆苦也觉得前面的树林绝非善地。 定海回过身来,对着陆沉等人说道:“各位施主,请后退,贫道要开启这片空间了!” 话音一落,定海就缓缓飘到扭曲的空间前面,曲指一弹,三颗血煞珠就被定在空间周围。 只见他一手掐佛决,一手结道印,不断的牵动着方圆万里的天地元气。 而三颗血煞珠也在天地元气的牵引下,将不是很稳定的空间牢牢撑开。 但是血煞珠似乎威能不够,前方的空间依然在不断的抖动,一条条空间裂缝向着四周扩散。 白摩罗见此情形,不由大惊失色,他连忙卷起陆沉三人急速后退,而他们原本的落脚点也瞬间被空间裂缝覆盖。 陆沉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感激的看了一眼白摩罗,即便他肉身已是金刚不坏的境地,但被吸入空间裂缝依然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而在最前方的定海此刻也没有了先前悠闲的表情,他面色严峻,额头冒汗,大喝道:“世间无佛,吾愿成佛,天道覆灭,吾愿为道!开!” 只见定海突然仙光大盛,在他身后出现一道一佛两道身影,佛影慈悲普照四方,道影无匹仙音渺渺。 远处观看的陆沉和白摩罗同时面色一变。 佛道双修!好强的佛家念力,好强的仙道法相。 只见定海双手往前一送,他身后的两道身影同时出手,凭借着强横的力量,硬生生的将空间稳固下来。 一个只容一人进出的黑洞,出现在树林中央。 黑洞中阴风阵阵,鬼气森森,还不停有着红芒闪耀。 突然黑洞里面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吼叫,上千条黑影从前仆后拥的往洞口挤来。 陆沉感受着黑影传来的波动,又是一惊,这些黑影全是仙魂,还是死后失去灵智只又杀戮本能的仙魂。 白摩罗也是心惊肉跳,上千条仙魂扑面而来所产生的波动,让他毛骨悚然。 而定海似乎完全不受仙魂的影响,他大袖一挥,将刚刚被他困住的近百血族纷纷丢入黑洞内。 这些血族刚被丢出,还来不及惨嚎,就在空中爆出一阵血雾,他们身上的血肉瞬间就被仙魂分而食之。 而这些仙魂在吸食血肉之后,似乎又变得安静起来,纷纷退回黑洞深处。 做完一切的定海边擦汗边往后退,嘴里还不断的念叨:“他娘的,吓死佛爷了,竟然还差一颗珠子!” 说完后,又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他面不改色,从容的恢复到得道高僧摸样,慢慢飘到陆沉等人面前,微笑的说道:“我们可以进去了。” 陆沉看向定海,咬牙切齿的说道:“怎么进去,当成祭品被丢进去吗?” 定海施施然的说道:“这些魂魄吃饱之后就不会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吃饱了?万一还饿着呢?”陆沉又问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定海道了句佛号,说道。 “你刚刚还将一堆人丢进去当血食,现在又说自己是出家人呢?”陆沉依旧不信。 “陆施主,你再不进去,这位小姑娘就撑不住了!” 陆沉看了看苏雨妍的情况,发现苏雨妍已经气若游丝了。他一咬牙,对着白摩罗和王忆苦说道:“里面想必是个凶煞之地,你们二人就在这里等我出来。” 白摩罗和王忆苦还没来得及回话,定海就插嘴道:“无碍,无碍,贫道感受到里面有二位施主的大因缘,可一同前往!” 说罢,定海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就发出一道佛光将几人困住,然后带着佛光轻飘飘的往黑洞飞去。 陆沉和白摩罗虽然修为不俗,但是依然不是定海的一合之敌,他们瞬间就被禁锢的死死的,连破口大骂都做不到。 而王忆苦见自己正向着刚刚那个恐怖的黑洞飞去,以为轮到自己当祭品了,很干脆的双眼一翻,他被吓晕了。 定海丝毫不惧黑洞,就这样慢悠悠的带着众人飘了进去。 黑洞中的仙魂见又有活物进来,又纷纷扬扬的围了上来。 而原本禁锢陆沉等人的佛光突然间金光大盛,瞬间就将周围的仙魂驱散开来。 随着仙魂的散开,陆沉总算能够看清黑洞内的场景,这里是一个残破的天地。 在这片天地内,浓厚的铅云堆砌在天空,巨大的闪电在苍穹深处不停的轰鸣,那恐怖的力量足以让陆沉几人瞬间变成飞灰。 而在苍穹之下,处处可见碎裂的尸体和残破的兵甲。不少尸体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他们面露怒容,吼叫着将兵刃刺入敌人的胸膛,而敌人的兵器也狠狠的劈向他们。 陆沉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尸首,不由额头冒汗,下面随便一具尸首身前都有着地仙的修为,而且他还看到很多形同沙克尔一样的血族尸首,只是他们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比沙克尔要强大千百倍。 这一方天地是一处战场,只是此时这里却早已万物枯寂,所有的战士也都已经变成了没有生命的躯壳。 而成千上万的仙魂,在战场之上不断的徘徊,让昔日黄沙滚滚的沙场变成了一副鬼蜮,整个天地间死气充盈,阴风乱舞。 唯独在最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在那里有一弯清泉,清泉散发着璀璨华光,又有大道之音在此梵唱,外界无处不在的仙魂对这弯清泉避之不及,根本不敢靠近此地。 而定海带着陆沉几人降在这弯清泉旁。 第三十七章 百脉通 陆沉看向这轮清泉,清泉散发出璀璨的华光,形成一个光罩,光罩将方圆五十米内的鬼煞之气隔开。 清泉前方依然是鬼气森森的战场遗迹,在其后方却是一片白雾氤氲的未知之地。 陆沉刚进入光罩,就感受到这轮清泉散发出磅礴的生命元力,他喃喃自语道:“死极之地,必有生机。” 定海双手合十,说道:“将这位女施主丢入泉内即可!” 陆沉白了定海一眼,没有理会定海的疯言疯语,他将轻轻苏雨妍放在清泉旁边,双手也急速的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法阵。 他调动真元,牵引出三滴泉水,泉水穿过法阵,分别滴入苏雨妍的眉心、胸口和丹田处。 随后他又引出三滴泉水,一滴没入苏雨妍的天灵盖,剩余两滴则被陆沉引至足底涌泉穴。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沉这才将苏雨妍慢慢放入泉水之内。 而泉水仿佛是受到某种控制,慢慢的将苏雨妍托举起来,循序渐进将生命之力慢慢涌入她的体内。 陆沉见苏雨妍龟裂的肌肤慢慢愈合,并且开始出现光泽,呼吸也已经平缓起来,这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定海看着陆沉的手法,眼神一下变得非常严肃:“这可是碧游宫的疗伤手法?” 陆沉不由诧异的看了一眼定海,他没想到这个亦道亦佛的定海眼力如此之好,竟然一眼就看出他的手法。 “贫僧早年有幸见过此手法,故而识得!”定海见陆沉有些疑惑,连忙解释道。 白摩罗见苏雨妍已经没有大碍,也是心里一阵轻松,他对定海说道:“别人用什么手段救人,那是自家事,你惊讶个什么劲?倒是你,把我们强行掳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定海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此地有大机缘!” 白摩罗指着光罩外面铺天盖地的嗜血仙魂,没好气的说道:“就算是天大的机缘也要有本事走出去吧?就我们这样的,出去立马变成粮食。” 定海并没有因为白摩罗不善的语气而动怒,他指了指清泉,说道:“只需将泉水带在身上,便能不受此处鬼魅的干扰。” 说完,定海怕白摩罗不信,干脆曲指一弹,一滴泉水顺着指劲飞射到沙场深处,泉水所过之处,所有仙魂无不纷纷避让。 白摩罗见一滴泉水就有如此威能,不由信了八分,但他还是谨慎的问道:“这里真有机缘?” 白摩罗才不管机缘不机缘,他的所有法宝全部被毁掉了,如今能进入这片战场遗迹搜寻是再好不过,总能找到一两件趁手的兵器。 定海又说道:“诸位都是应劫之人,定能寻到机缘。” 白摩罗见定海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不由指着王忆苦,问道:“这胖子也是应劫之人?” 定海一边给晕倒的王忆苦缓缓度气,一边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是的!” 白摩罗见定海如此模样,不由一阵气结,他又见陆沉将苏雨妍泡在泉水中,也不好意思上前去捞泉水,干脆盘膝坐在地上,等苏雨妍恢复。 而王忆苦也在定海的帮助下,慢悠悠的醒来,他刚睁眼就看见一颗大光头在自己面前晃悠,立刻被吓精神了,他连忙退后,战战兢兢的问道:“我这是在哪?我被当成祭品了?” 定海安慰到王忆苦说道:“这里很安全,施主你看,外面的东西都进不来呢。” 王忆苦顺着定海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外面全是刚刚看到的黑影,差点吓得屎尿齐流。 他哆哆嗦嗦的爬到陆沉身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沉一直守着苏雨妍,此时他回过身来,对白摩罗说道:“此处确有至宝,刚刚在空中我隐约看见有一对手套,看材料应是九天寒铁铸造而成,白兄大可过去找找。” 白摩罗闻言大喜,刚打算前去,可又看到外界黑影重重,不由面露尴尬之色:“那个……那个……我弄点泉水,对雨妍妹子没影响吧?” 陆沉见白摩罗的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道:“无妨,她还没有修为,不需要太多生命元力!” 白摩罗嘿嘿一笑,大手凌空一抓,一坨拳头大小的泉水就被他抓在手中,然后就往光罩外跑去。 他先试探着迈出一只脚,发现四周的仙魂真的不敢靠近,便欣喜若狂的向着陆沉指引的地方奔去。 王忆苦懵里懵懂的看着白摩罗,又懵里懵懂的看向陆沉,他不确定地问道:“外面的家伙怕这水?” 陆沉对王忆苦点点头,说道:“是啊!” 王忆苦闻言也是面露喜色,他拿出挂在腰间的军用水壶,将水壶咕嘟咕嘟的装了一大壶,觉得还不保险,他俯下身子,把脑袋埋在水里,又将肚子灌了个饱。 陆沉好奇的看着拼命装水的王忆苦,问道:“你也要去寻宝吗?” 王忆苦诧异的看着陆沉,拼命的摇头,他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不出去,我又不是傻子!并且你是我革命的战友,我下定决心留下来陪你。万一这个罩子失效了,我得留点备用。” 定海此时走了过来,对陆沉说道:“此处确实有胖施主的大机缘,让贫僧带胖施主前去如何?” 陆沉早就发现定海对他们一行人没有任何恶意,并且非但没有恶意,还处处帮忙,这让他大为不解。 陆沉站起身来恭敬的对定海作了个揖:“此行多谢了!” 定海连忙摆手,说道:“陆施主哪里话,只要日后帮老和尚我一个忙就好了!” 陆沉说道:“只要陆某人力所能及,定会全力相助。” 定海听到陆沉的答复后,嘿嘿一笑,他也不管王忆苦同不同意,一把将王忆苦提起,瞬间变飞出了光罩。 而空中则传来王忆苦哭爹喊娘的尖叫。 陆沉看着不远处的战场,心里想着,想必这就是当年异域入侵的战场遗迹吧,也不知道白摩罗和定海对当年那场大战了解多少。 他随后又看向清泉后方那一大片白茫茫的雾气,心里莫名一慌,他感觉白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寂在陆沉丹田内的太极球突然活跃起来,它爆发出一阵极强的吸力,瞬间就将半个水池的泉水卷了过来。 在损失了一半泉水后,周围的华光也萎靡起来,笼罩着泉水的光罩也被压缩了一半。 好在泉水实在够多,即便少了一半也足够苏雨妍疗伤了。 庞大的生命之力直接涌入陆沉体内,将他撑成了一个鼓鼓的圆球,让他苦不堪言。 而太极球见陆沉这样,似乎更加兴奋,它又从光罩外席卷了大量的死气灌入陆沉体内,任由两种力量不断冲刷陆沉的经脉和**。 浩瀚的生命之力和磅礴的死气就这样在陆沉体内不断交织缠绕,很快两股力量就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就在陆沉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体内的太极球终于跳了出来,一个呼吸,就将这两股力量完全吸收。 而吸收完生死力量的太极球更是反馈出一股极其强横的力量,这股力量从陆沉的丹田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全身。 原本被大道伤痕堵得死死的经脉,此刻却变得畅行无碍。 这股力量以势不可挡的威势将陆沉经脉内的大道伤痕冲刷得一干二净。 而被瓦解的道痕也化作点点华光,融入到陆沉的经脉、血液和骨骼之中。 随着经脉的畅通无阻,陆沉的修为也慢慢地恢复。 从凝气期一直往上涨,瞬间就冲到了大乘巅峰,然而到了大乘巅峰后,陆沉的修为依然在暴涨,不一会儿,就冲到了地仙巅峰。 感受到充盈的力量又回到自己的体内,陆沉不由仰头长啸。 他慢慢的浮在空中,心中的喜悦之情不言而喻,原本一直警惕四周的心神,也不由放松了。 而就在这时,原本漂浮不定的白雾中,突然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光芒如同一道白练席卷而来,径直落在陆沉身前。 还沉寂在喜悦中的陆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道白芒卷走,消失在原地。 而正带着王忆苦疾飞的定海突然回头,自言自语的说道:“道友保重!” 第三十八章 被困 陆沉被白霞卷的头昏脑涨,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这才发现自己被扫入一片未知的虚空之中。 他迅速的冷静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片虚空熠熠生辉,神圣无暇,偶尔有一两道洁白如玉的霞光从虚空中划过,霞光散发出的恐怖波动让陆沉心悸。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气息,让陆沉的心神出现了一阵恍惚。 恍然间,陆沉仿佛看见了一副众神大战,天神染血,仙魔陨落的画面。 虽然画面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却让陆沉立刻戒备起来。 好在他如今修为已经恢复,并且久违的储物戒指也终于可以打开了,他的戒指里面可是有很多仙家宝器。 只见陆沉得意的轻拍储物戒指,五十柄飞剑盘旋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复杂的法阵。 陆沉手掐法诀,双眼散出炯炯仙光,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虚空中的神光也慢慢的敛去,周围慢慢的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笼罩。 陆沉突然听到一点轻微的动静,只见一道人影遁着虚无的雾气,脚踏虚空,缓缓漂浮而来。 见有人过来,陆沉连忙双手结印,操控五十柄飞剑严正以待。 可还没等陆沉又任何动作,来人就发出一道恐怖的神念,神念直接将他身前的法阵扫得七零八落。 陆沉也受到波及,被这一击神念打的头晕眼花,周身的五十柄飞剑也四分五裂的漂浮在虚空。 他心里又惊又怒,大喝一声:“哒,何方妖人,在此装神弄鬼,看法宝!” 话音一落,只见陆沉从储物戒指内又掏出上百柄飞剑,向着来人齐刷刷的丢去。 随着陆沉高喊一声“爆”,虚空内便散现一阵强光,随后就是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了虚空中的一切。 “呵!”来人轻轻笑了笑,伸出一只芊芊玉指,对着陆沉轻轻一弹。 一道蕴含恐怖力道的气流,伴随着阵阵大道鸣唱之声,呼啸而来。 气流轻而易举就撕破了陆沉的护身劲气,将他的胸部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一颗跳动的心脏伴随着飞洒的鲜血直接从后背飞出。 被击中的陆沉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仰天倒去,气绝身亡。 来者一击得手之后,看着陆沉的尸体一阵发愣,随后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这逃跑的本事倒是越来越高了,差点将我也骗过去了。” 她抬起素手轻轻一抹,陆沉的尸体便从虚空中消失了,只留下一个胸口破烂的人形符纸。 “如果是其他地方还真让你跑了,可惜是在这里!那就和你好好玩玩!” 此时此刻的陆沉早已跑出去几百里地,但是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跑出这片被白雾包裹的虚空。 而开始闹腾的真欢快的太极球也变得特别安静,仿佛是刚刚吃撑了,现在正在消化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沉发现周围白色的雾气变得黏稠起来,自己的行动都慢慢被这黏稠的白雾所阻挠,并且身上的真元也被白雾一点点侵蚀。 陆沉大惊,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真元可不能又被夺取。 他急忙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盏琉璃灯,琉璃灯被灌注真元之后,形成一个黄色的椭圆形光罩,陆沉躲在光罩之内,这才堪堪顶住了白雾的侵蚀。 但是周围的白雾变得越来越黏稠,慢慢变成了一种乳白色的液体,在陆沉周围缓缓的流动着。 液体似乎非常沉重,刚刚才祭出的琉璃灯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并且在灯身上还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 陆沉看得是心惊胆战,连忙从储物戒指中又祭出两盏一模一样的琉璃灯。 三层黄色的椭圆形光罩顿时让陆沉压力大减。 而周围的白色液体也开始变得狂暴,它如同巨浪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拍打着守护陆沉的光罩。 而三盏琉璃灯罩被这狂暴的巨浪击打的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破碎一般。 陆沉牙齿一咬,直接从储物戒指内祭出了百十盏一模一样的琉璃灯,层层叠叠的黄色光罩仿佛一个巨大的蛋黄漂浮在巨浪中间,而被蛋黄包裹着的陆沉顿时觉得安全感十足。 周围的白色巨浪在陆沉祭出一百多盏琉璃灯后,也非常人性化的一顿,一股股的巨浪呆在空中,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色液体仿佛是自知不敌,慢慢的从虚空中退去,消失,周围又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陆沉看着退去的白色液体,心中洋洋得意,美不胜收。 但是他又担心白色液体卷土从来,也不敢大意,便直接顶着这一百多盏琉璃灯迅速寻找这片虚空的出口。 周围没有白雾干扰视线和神识,陆沉的搜寻速度非常快,但是几个时辰过去了,他不但没有发现出口,还有种在原地打转的错觉 突然间,陆沉看到远处出现了一根巨大的白色棍子,棍子以极快的速度横扫过来。 而在他身后也有着一根根粗大的白色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已经将琉璃灯罩形成的蛋黄缠得死死的。 陆沉还没来得及挣开锁链,巨大的白棍子就狠狠的击中了琉璃灯罩。 随着一个响彻云霄的金属相击声后,一颗龟裂的巨大蛋黄在虚空中远远飞去。 “至于么?”陆沉在空中看着巨大的白色棍子哀叹道。 而虚空中越来越多的白色锁链缠了过来,慢慢地将陆沉包裹成一个白色的巨茧。 “这下好了,现在连蛋白也有了。”陆沉眼看跑不了了,干脆自嘲解闷。 大约飞了半柱香的时间,巨茧的速度地慢了下来。 一个被周身弥漫着璀璨神光的人影正在不远处站着。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包裹着陆沉的白色锁链突然就自己脱落了,慢慢的消散在虚空,重新变回白色的雾气。 “还不把那破烂收起来,是等我将它敲碎吗?”人影发出一个清脆的女声。 陆沉听到后虽然颇有不甘,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的将琉璃灯一一收回。 看到一百多盏琉璃灯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他心里一抽,心疼的要命。 被神光包裹着的人影漂浮到陆沉面前,轻轻的说道:“还跑么?” 陆沉看不清来者的面容,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他恭敬的说道:“不知道前辈将我掳到此地,意欲何为?” “你们不但将我的水池弄的一团糟,还直接卷走一半,还好意思问我意欲何为?” 陆沉听完后一阵语塞,那半池子泉水估计是吐不出来了,他略微尴尬的说道:“那个……能用东西换吗?” “那得看你有没有和我心意的。”来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陆沉闻言,思考了一阵,从储物戒指里面掏出来一百零八个翻天印,说道:“这翻天印可是上古时期的一位大能高仿出来的,虽然威力只有真正翻天印的百分之一,但是好在数量多,您看合适吗?” 陆沉见来人一阵沉默,将翻天印往虚空随手一丢,又从储物戒指里面翻出来七十二个九龙鼎,继续说道:“这九龙鼎是好东西啊,虽然也是仿制品,但是从卖相到质量都比刚刚的翻天印要好上不少啊!” 陆沉见对方还是一阵沉默,又将九龙鼎往虚空随手一丢,再次从储物戒指里面拿出三十六把飞剑,满脸谄媚的说道:“诛仙剑,戮仙剑,绝仙剑,陷仙剑听过吧,那可是通天教主他老人家的压箱底的法宝,前辈您看,我这里可有九套……” 陆沉话还没说完就被来人掐着脖子恶狠狠的丢了出去。 而他刚刚拿出来的九套诛仙四剑也散落在虚空各处。 “你这里就只有假货吗?”一个女声愠怒的说道。 陆沉在空中连续几个空翻,稳稳地停在虚空之中,犹如一株青莲一般,一动不动。 他微微拱手,问道:“不知前辈需要什么?” “我也不需要什么法器,你直接将外面几人杀了,当做赔偿吧。” 陆沉闻言,面色一沉:“如果我不肯呢?” 来人冷哼一声,继续道:“那我就自己杀光他们,然后再回来杀你!” 陆沉面色一暗,变得肃杀无比,如同实质化的杀气牢牢锁定着前方的人影。 “不答应吗?”人影感受到杀气,声音也变得如同冰渣。 “我陆某认定的朋友不是任谁都可以喊打喊杀的!” 说完,他双手迅速在空中变换着法诀,大喝一声:“妖孽,看我的天绝阵、地绝阵!” 只见陆沉刚刚拿出的翻天印、九龙鼎以及诛仙四剑在陆沉法诀的带动下,在虚空中快速游走。 一百零八个翻天印镇住虚空,七十二尊九龙鼎和三十六柄诛仙四剑组合成天罡地煞,虚空中大道轰鸣不断,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散溢,七彩的雷电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不一会,两个复杂且狂暴的阵法将这里死死的包围。 陆沉嘴角溢出鲜血,以他目前的修为强行催动两个阵法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镇压!”陆沉用尽全身力气催动两个阵法向着这个实力恐怖的人绞杀过去。 来人轻吐幽兰,敛去神光,一个蛾眉淡扫,容颜绝色的女子风轻云淡的站在原地,两个能绞杀天神的大阵在她眼里枉若无物,仿佛眼前的恐怖大阵与她无关一样。 “万法皆空!” 女子话音一落,万物俱静,原本气势磅礴的天绝地绝两阵如同被施展了定身咒一般,凝固在虚空。 一道恐怖绝伦的力量从女子体内横扫而出,陆沉拿出来的翻天印、九龙鼎以及诛仙四剑瞬间被吸干了灵气和精华,变得腐朽不堪。 阵法瞬间被破,陆沉也受到了严重反噬,惊呼道:“言出法随,仙帝!?” 他盘坐在虚空中不得动弹,胸前的衣襟早已被鲜血浸透。 女子见陆沉如此摸样,发出一阵叹息,她双手一挥,一道霞光在陆沉身上荡漾。 陆沉感受着霞光带来的滋润,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不一会儿,陆沉身体的损伤就已经完全恢复,就连刚刚损耗的法力也已经全然恢复过来。 “你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啊,小师弟!”女子静静的看着陆沉说。 陆沉定睛看着眼前的女子——清丽绝俗,冰清玉洁,有如画中天仙。 女子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 陆沉一眼就认出那个紫色的簪花,紫簪散发出的恐怖波动,让陆沉再熟悉不过了。 “无……无……当……当……师……姐……”陆沉内心的恐惧远远大于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