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学神大人》 001 特别的见面礼 九月,开学季。 津阳医科大学门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拉着行李箱前来报到的新生,以及热情地做着迎接工作的学长、学姐们,场面好不热闹。 “下车吧。” 低调的黑色奔驰驾驶座内,长相俊美的年轻男生仍然维持着扶方向盘的姿势,对后视镜里与他年龄相仿的女生开口,确切地说是他的孪生妹妹靳夏末。 与其它异卵双胞胎一样,他们长得并不像,一个遗传爸爸,一个遗传妈妈,但绝对都是站在人群中拔尖的存在。 女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姣好,只是听了哥哥的话,不高兴地撅起了樱桃红的嘴巴,并踢了脚前座,问:“靳骄阳,咱们可是亲兄妹。就算看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份上,你也该把我送进去吧?” 没错,她已经二十岁了,今天却是作为大一的新生来报道的。虽然她长得本来就显小、青春无敌,但也改变不了她比一般新生大两岁的事实。 其实也不能怪她,只因她当年考上大学之后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病愈后由于父亲靳名珩十分心疼,就一直没有提起让她再上学的事。 说来这靳夏末本来也胸无大志,非常乐意、并沉迷做一只米虫。反正家里有钱(经营着昕丰市屹立百年的企业),养她一个女娃娃简直绰绰有余,便一直都这样快快活活地过着日子。 怪就怪半个月前的某个晚上,她大半夜睡不着,不小心破坏了爸爸精心给妈妈准备的“小浪漫”。本来也不是很大的事,之前她也不小心撞破过嘛。 谁知父亲大人这次却很震怒,并借题发挥直接将她丢来了这人生地不熟的津阳市。名义上说是不忍心看她年纪轻轻,就这样没出息地准备混吃等死一辈子,还是要多念念书、充充电什么的,说白了还不是怪她在家碍手碍脚。 靳夏末在心里鄙视了自家老爸几十遍后,又哀怨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学校,怀疑自己当初脑袋被门夹了,不然怎么会想到要报医科大学? 五年啊,一想到自己的青春年华就要在这里蹉跎掉,她就觉得生无可恋。 “爸说让你自己进去。”靳骄阳道。 不管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语调,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 早知道会这样了。 靳夏末非常不满地瞪他一眼,从小最烦他这个死样子了,偏偏他又拿爸爸来压自己,心里有火也撒不出来,只好气呼呼下了车。 靳骄阳看着她迳自打开后备箱,并将那只充满小女生气息的粉色大箱子拎出来,然后赌气地头也不回往校门走去。垂顺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纹。 动手发动引擎,拐弯的时候经过她身边,又补了一句:“对了,爸说让你在学校好好历练。并且让我着重提醒你这可不是昕丰市,闯了祸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没事更不要随便回家。” ?靳夏末本来就都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心里不爽到极致,如今听了这些话,火便再也憋不住,脱了自己脚上的鞋便朝他的车砸过去,嘴里骂道:“混蛋!” 只见低调的奔驰已然远去,纵使她使出了浑身的劲儿也没有碰到半分。倒是自己那只阿迪达斯的贝壳头小白鞋呈抛物线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正正好好落在一个提着行李箱,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男生脸上。 靳夏末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甚至在阳光下泛着光。因为他正将自己的鞋从脸上拿下来,而之后露出的五官更是出乎意料的俊秀雅致。 靳夏末一愣。 怎么说她家里也有两大美男,天天耳熏目染之下早就已经免疫,然而此时还是被惊艳到了。 直到他清冷的目光朝自己这边投射过来,靳夏末才一个激灵回神,并快速将自己的身子快速躲在巨大的行李箱后。 心里却在打鼓,这男生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上身仅穿了一件白色t恤,下身被一条牛仔裤包裹住在大长腿。打扮休闲,然而只一眼她就敢确定——他一定不好惹! 看年龄好像跟自己也差不多,然而他身上气质清隽、倨傲,呃……怎么说呢?有点像靳骄阳。 臭屁! 她平时最看不惯这样的人了,仗着自己智商比别人高一点儿就看不起人。此时的靳夏末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将从哥哥那里受的气牵怒到这个男生身上来了。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紧张的同时,又忍不住暗骂自己:靳夏末,不就是道个歉吗?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怂了? 靳骄阳你都不怕,还怕他? 心里这样想着,还没站起来就突然感到腕子一紧,然后整个身子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硬拉了起来。 “啊——” 她本来就在出神,不由吓得大叫出声,然后不受控制地朝他跌过去。鼻尖撞进结实的胸膛,她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接着整个人就又被拽开。 一阵类似草木的香味一闪而逝,抬眼便看到男生眉头微蹙,一副十分嫌弃自己的表情松开自己。 什么嘛,明明是他差点害自己跌倒,怎么搞得像自己故意亲近他似的? 靳夏末上前,生气地拽起他的衣摆,低头便在自己鼻子上狠狠擦了一把,之后还认真看了下,嘴里咕哝道:“还好没流血。” 此时江子聿(被砸到脸的男生)纵然再淡定,也料不到她居然会拿自己的衣服擦鼻涕,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足够精彩。 须臾,靳夏末才听到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问:“你在干什么?” “我当然是在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啊?谁让你那么用力的,万一我鼻子撞歪了,你赔得起吗——”靳夏末理所当然地质问,最后一个字落时抬头,更好对上男生的目光。 呃……怎么突然有点冷? 靳夏末下意识地松开他的衣服,一边搓着自己手臂一边嘿嘿陪笑道:“是你哦?” 很好,总算还没忘自己之前做下的事。 江子聿也笑,不过那笑却并抵达眼底,反而让人产生一股想要逃跑的冲动。只是此时两人离得太近,她怕是不好脱身。 靳夏末在心里的权衡的时候,男人的手正好递过来,掌心正是她刚刚丢出去砸靳骄阳的那只小白鞋。 “解释一下!”江子聿的声音传来,言简意骇。 意思也很明白,若是她的答案不能令他满意,那么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靳夏末挠头,觉得此时此刻这个画面真是尴尬极了,脑子却在快速运转着,开口道:“古有潘安过街被掷果盈车,我今天看到同学你顿时惊为天人,直到此时此刻才方能体会到那些古人的心情。这不太激动了嘛,手里也没有别的东西,一时情急就……真的是一时情急啦。”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一本正经地举手做发誓状。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喽?”江子聿问,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冰冷。 她以为他会信她的鬼扯? 偏偏靳夏末还很认真地点头,然后接着又讨好地问:“所以同学,你长得这么玉树临风,应该不会介意的哦?” 靳夏末这人为达目的向来能屈能伸,只是不知道此时谄媚的模样,真真是与她清丽脱俗的外貌与气质都十分不符。不过她也并不在乎,此时正装作十分花痴的样子,双手合十、崇拜地看着他。 心里却在暗暗祈祷,对方能看在她这么卖力夸他的份上能放自己一马。 谁知男生竟足足看了她几秒都没有说话,那淡漠疏离的模样似乎也并不为所动,这不由让她心里打起鼓来。 江子聿活了二十年,身边的人用形形色色形象也不为过,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子。此时的样子明明很狗腿、没有底限,可却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逐她眼里掩饰不住的狡黠的光。 “我如果介意呢?你打算怎么办?”他忍不住问,一副非要追究到底的口吻。 没达到目的的靳夏末一楞,因为她还真没有想过怎么办。 “子聿!” 这时一道男生的声音由靳夏末的身后传来,江子聿下意识地抬眼去看,还不曾开口便觉身侧人影一晃。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女孩子已经拉起行李箱逃跑。 他正抬步欲追,却被刚刚半路跑出来的“程咬金”拦住。 江子聿的同学兼朋友厉锦程一边接过他的行李一边开口:“大神,你可算来了,今年怎么这么晚啊?”话没说完,便注意到他手上那只小白鞋,不解问:“你这是?” ??江子聿眼睁睁看着女孩的身影如兔子般快速逃窜而去,并快速被学校的人群淹没,不由生气地瞪了厉锦程一眼,并将那只鞋塞到他手里,随口道:“给你带的见面礼。” ??厉锦程看着手里的鞋一脸惊异,张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下整颗鸡蛋。 再回神时,江子聿已经朝校门追去…… ------题外话------ 开文了,开文了,夏末的故事是个小短篇,老规矩:每天上午九点准时更新。希望美妞们喜欢这个故事,并且多多地支持榴哦,么么哒~ 因为评论区里有读者提出在《纨绔少东盛婚妻》番外最后,靳夏末是和一个姓邵的医生是一对,这里的男主却姓江,作者解释一下: 江子聿现在是随母姓,父亲姓邵的,后面剧情里会解释清楚,实际他们就是一个人。 002 恋爱的节奏 彼时,靳夏末拖着行李箱一脚高一脚低地进了校门,样子虽然慌张,而且略显狼狈,不过她的出现还是令许多人眼前一亮。尤其是男生,早已不自觉地抬步朝她走过去,不想却被一个女生抢了先。 靳夏末只感觉肩被人轻拍了下,她转头,便见一个身形与她差不多,同样梳着马尾的漂亮女孩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只不过对方看起来很文静、端庄。 “你是不是靳夏末?”她问。 靳夏末点头,还不等她询问,女孩便已经主动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段梓晗。” “段梓晗?”靳夏末好看的眉毛微蹙着想了想,然后问:“你难道是段伯伯家的女儿?” 他们靳家认识的姓段的人只有一家,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在津阳市。 段梓晗点头,又道:“早就收到消息说你会过来了,爸爸让我特意来等你的。” 段家与靳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平时私下关系也算不错的,只是小辈之间并没有见过。不过既然段爸爸叮嘱了自己,为了家里的生意,她也是会尽心照看一下靳夏末的。 “太好了。”靳夏末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心想算自家老爸还有点良心,没有真的完全不管她。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五官都亮了起来,十分耀目,令段梓晗看了都不由一楞。随即又笑起来,心道看她这样喜形于色的模样,便知道她没什么心眼,然后目光好奇地落在她的脚上,问:“你怎么弄成这样?” 靳夏末倒也不觉得自己此时狼狈,调皮地冲她伸伸舌头,道:“一言难尽。”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艳的抽气声,靳夏末下意识地转头,便见自己刚刚砸到的那个男生出现,且目光正四处搜索者,像是在找人,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再次低下身子。 “哇!好帅啊!”拉着行李箱的新生忍不住发出惊叹。 “当然了,他可是江子聿,咱们校的大神。”身侧的学姐介绍,言语、神情间均是自豪。 段梓晗的目光本来也被男生吸引,见了靳夏末的反应不由问:“怎么了?” 靳夏末摇头,然后又低声道:“行李先放你那,我先去报道。”说着便借着人群掩护赶紧开溜。 “哎!”段梓晗喊,她却头也没回地跑了。 段梓晗看了眼靳夏末消失的方向,又瞧了瞧脚边那只巨大的行李箱,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认命地先帮她拖走。 只是没走两步手臂就被人拽住,她下意识地转头,便见刚刚众人都在惊艳的美男近在咫尺,不由一楞。 “江子聿。”段梓晗喊。 只是男生好看的眉头盯着自己微皱了下,然后低头看了眼她脚上的鞋子,道了声:“抱歉。” 声音淡淡的,无形中透着疏离,之后便松开了她。 “没事。”段梓晗回道,脸却不自觉地红了。 他可是传说中的大神呢,别说接触,多少女孩梦寐以求能这样与他近距离地站在一起都是奢望。所以她尽管表现的矜持,但仍然掩饰不住眼里的窃喜和激动。 江子聿却没注意到这些,偏头见室友厉锦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追过来。 “江子聿,你等我一下。”厉锦程一边说着一边扫过现场大神引起的轰动,看到段梓晗时不由眼前一亮,然后打招呼道:“嗨!” “你好。”段梓晗冲他微微一笑。 厉锦程顿时觉得整个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了,开玩笑,这可是津阳的校花啊。名气虽然比不起江子聿,那平时也是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圣女一枚,她居然在冲自己笑。 江子聿当然无法体会厉锦程此时的花痴心情,转身便走。 “哎,等等我。”厉锦程回神,赶紧追上去。 谁知江子聿走了没几步,脚步突然又停下来,之后折返回段梓晗面前。 她仰头看着他,以为她要说什么的,脸都不自觉地红了。却没想到他突然伸手,将她身边的那只粉红行李箱也推走了…… ——分隔线—— 彼时自认为顺利脱身的靳夏末沾沾自喜,先找了家店买了双鞋凑和,之后才去报道。等所有手续都办齐,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真是挤出一身汗。 没有行李的她,背着小背包来到分派的宿舍。条件虽然跟家里没法比,但也还凑和,这么想着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靳夏末进门,便看到了自己同寝室的三个女孩子。 她们显然比自己来得早,床铺都已经整理好,其中一个短发,戴眼镜的女孩子正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另一个则正在涂指甲,面前摆满了化妆品。 “嗨!”剩下的那个卧在床上,一边戴着耳机追剧一边咔哧咔哧嚼薯片,见靳夏末进来,连忙冲她打招呼。 宿舍的床都很高,下面是书桌,她们要爬床梯才能上去,所以靳夏末只能仰头看着她,微笑:“你好。”毕竟初次见面,靳夏末表现的还是很有礼貌,转头对另外两人也说:“你们好。” “你好,我是刘姗姗。”看书的女孩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打招呼。 “我叫钟灵毓。”追剧的女生关了手机,扯下耳机子说。 “靳夏末。”她主动报上姓名。 涂指甲的女孩这才抬目上下打量过她,吐出三个字:“段梓汐。”模样有点点傲慢。 姓段的人真多啊,靳夏末这么想着微微颔首,便走到剩下的那个靠窗的空位上,将自己的背包放到桌上。 “你就这么来的?没有带行李吗?”刘姗姗热心地问。 “哎呀,不得了了。”靳夏末还没有回答,就听原本追剧的钟灵毓突然叫起来。 其它三人以为发生什么事,不由都凑了过去,却见她只是盯着屏幕。 “到底怎么了?”段梓汐问。 钟灵毓回神,将手机屏转向她们说:“你们看,这不是咱们学校的大神和校花吗?” 于是三人便看到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照片,上面一对年轻的男女生站在一起。因为颜值均高,阳光暖暖的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特别唯美。 “天哪,这是要恋爱的节奏吗?”钟灵毓忍不住感叹。 靳夏末见却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这会儿是真看清楚了。上面的人是段梓晗,以及那个被自己砸到的男生,随着她将图片一张张翻下去,最后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居然被江子聿带走了…… ? 003 被狐狸精勾了魂 “我看看。”接着手机被刘珊珊拿走。 她看的比靳夏末还仔细,注意到这些照片是放在学校论坛上的,除了配文,还搞了一个支持与不支持他俩在一起的投票,目前支持的一方领先。 “无聊。”刘珊珊生气地将手机还给钟灵毓。 “干嘛这么生气,难道你也暗恋大神啊?”钟灵毓好奇地问。 “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是惋惜这么高智商的人,原来也只看中外貌。”刘珊珊撅着嘴巴回答,表现的极为很清高。 “不看中外貌,难道你让他身边站个又矬又黑的女朋友吗?”钟灵毓听了她的论调反驳。 刘姗姗闻言想像了一下江子聿身边站着一个非洲肤色的女孩,忍不住恶寒地搓搓手臂,觉得还是论坛上的照片比较养眼。毕竟江子聿不止智商高,颜值也高,实在不忍心暴殄天物,便没有反驳。 “学校里漂亮的女生多了去了,又不止她一个。”段梓汐哼道,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涂指甲。 漂亮的是很多,可是像段梓晗这样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的女孩子也不多啊。 钟灵毓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清楚,江子聿是这个学校里所有女孩子的心中的男神,在她们眼里就不该属于任何一个女生。 “你们嘴里的大神,是照片里的男生吗?”她们与自己同是大一新生,怎么好像对学校里的人都这么熟悉? “不会吧?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刚刚激动个什么劲儿?”钟灵毓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噢……刚刚认错人了,嘿嘿。”靳夏末挠头回答。 看她们对江子聿的迷恋程度,她可不敢说刚刚自己把鞋丢到了她们男神的脸上。 “是被我们江大神的风采迷住了吧?”钟灵毓冲她眨眨眼睛。 靳夏末笑,就当默认好了,然后问:“他姓江?” 钟灵毓点头,然后又说:“他叫江子聿,是我们学校大三的学生。如果你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出名,看他的长相就知道喽。不过他也不是完全靠颜值吃饭的,而是个名副其实的学神,所以很多学姐学妹都很崇拜他。” “学神啊?”她第一眼的感觉果然没错,是个跟靳骄阳一样的家伙。 “那你知道他住在哪个宿舍吗?”靳夏末问。 “他怎么可能住宿舍?”刘珊珊很夸张地看着她,好像靳夏末这么问题犯了怎样常识性的错误一样。 靳夏末是真不知。 刘珊珊见状,便只好继续解释:“他妈妈是我们学校的校长,家就在学校里啦。”不过并不是普通的教师宿舍,而是他们学院后面单独的一橦房子。 “原来是校长大人家的太子爷。”靳夏末在心里不屑地想,完全没有理会刘姗姗那与有荣焉的样子。 “你打听他的住处干什么?”这会儿刘姗姗终于转过神,警惕地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靳夏末随口敷衍着,背起自己的包又道:“我出去转转。” 她出了宿舍之后在学校里逛了逛,果然在学校的宣传栏上看到了许多关于江子聿的信息。正在郁闷他为什么这么出名,身边正好经过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抱着盒饭,她隐隐约约又听到江子聿的名字。 她灵机一动,连忙跟了过去…… ——分隔线—— 彼时,江子聿与厉锦程回到家里。 他将行李箱拖进卧室后,随手丢在床边,便折回客厅。打开冰箱拿了瓶饮料扔给厉锦程,自己则倒了杯水轻啜了一口。 厉锦程边拧开瓶盖边问:“校长怎么样了?” 江子聿随母姓,母亲江芮是这所大学培养出来的高材生,出国深造归来后,便一直留校担任教育工作,同时亦是著名的脑外科专家。只是最近身体出了一点状况,目前在国外休养。 “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江子聿回答。 “太好了,你不在,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应付张三丰啊。”厉锦程闻言只差欢呼出声。 他嘴里的张三丰就是他们的导师,为人看起来特别随和,但对他们的要求却极为严格。平时有江子聿在前,他们还好应付一些。却见江子聿似是在出神,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喂,回神了。”他手在江子聿面前挥着。 江子聿回神,目光淡淡地瞧着他。 “从刚一见你就心不在焉的,被狐狸精勾了魂了?”厉锦程没正经地问。 江子聿听了他的话,唇角习惯性地勾出抹不在意的笑,脑海中却不期然蹦出一个女孩逃窜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收敛,然后吐出两个字:“或许。” “噗——”厉锦程听了,差点将刚喝进去的饮料吐出来。 不待江子聿回答,外面突然传来女孩子告白的声音:“江子聿,我是三年级二班的刘语琪,我喜欢你!” 厉锦程闻言脸上立马浮起八卦,起身跑到窗边去看,便见一个女生,手做成喇叭状朝屋子喊,他不由感叹,接下来的日子,这儿怕是又要热闹了。 江子聿却是早已司空见惯,回房拿了包,对他说:“走吧。” “去哪?”厉锦程问。 “你不是说要应付张三丰的吗?当然是去图书馆。”江子聿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厉锦程一边跟过去一边道:“我刚看了眼,楼下这个女生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好,你不看一眼?” 江子聿自动屏蔽他的声音,熟门熟路地从后侧门出去。 厉锦程顿觉没趣,便转而跟他讨论起学业上的事。本来两人已经走出去很远,江子聿的手机却震动了下,他打开看了一眼。 “怎么了?”厉锦程问。 “忘东西了,我回去取,你先去占座。”江子聿不动声色地回答,便又折回去。 靳夏末是爬窗进去的,并且很快在卧室找到了自己的箱子,打开后检查过并没有丢失任何东西,拉着正准备出去,便看到窗外江子聿的身影。 靳夏末下意识地低下身子,心道:不会吧,她明明是亲眼看到江子聿和厉锦程两人同时离开才进来的啊。她这样想着,目光慌乱地扫过屋内,最后决定原路返回。 她先将行李箱拖到窗边,踩着凳子将它放到下面垫脚,然后才爬出去。可箱子明明就扔在下面垫脚,脚却怎么也够不到。幸好有人搀了她一把,这才得以平安落地。 “谢谢。”她下意识地道歉。 “不用,不过安全起见,我还是建议你以后都走正门。”头顶传来男生的声音。 靳夏末仰头,正好看到江子聿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004 丢了初吻 呃……这下尴尬了! 靳夏末忍着抚额的冲动,冲他嘿嘿笑着,解释:“我……只是来拿自己的行李。” 江子聿也不生气,只皮笑容不笑地往上指了指。待靳夏末看到摄像头之后,才又道:“你潜入我家偷盗的过程可是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说了,我只是拿自己的行李!”靳夏末生气地强调。 “那你完全可以走正门。”江子聿道。 “我……谁让你不在家的?”她强词夺理。 “你跟警察也这么说吗?”江子聿反问。 靳夏末生气地瞪着他,觉得这人真是难缠死了,跟靳骄阳一样讨厌。 江子聿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边调监控边道:“让我看看你是几分几秒进去的。” 靳夏末本来以为他只是吓唬自己,现在听他说得有模有样,顿时着急地去抢他手里的手机。无奈江子聿人高马大的,她踮着脚尖、伸长手臂还够不着。 可是她又不太甘心,争夺间江子聿就被挤到了墙角。 “喂——”他警告的话还没有出口,低头间靳夏末正好抬脚,两人的唇一下子就碰在了一起。 四目相望,男人漆黑的曜目近在咫尺,如星空,又如暗藏汹涌的海,充满神秘…… 靳夏末失神。 而对于江子聿而言,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女孩子的唇,没想到那样软,带着一股好闻的馨香,让他链呼吸都忘了。 时间静谧了那么几秒之后,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靳夏末,她后退一步,一下子与江子聿拉开距离。然后用手背使劲地搓着自己的嘴巴,羞愤地骂道:“江子聿,你这个滚蛋、王八蛋,这可是我的初吻。” 她小心翼翼保存了二十年,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初吻啊,不知为何江子聿听到这两个字时,心头竟升起一股愉悦。尤其见红晕浮上她俏丽的脸颊,就觉得自己唇上似乎还沾有她的味道。 可是他习惯隐藏情绪,所以得了便宜又卖乖地,问:“那到底是谁主动亲上来的?” “……” 平时能言善辩的靳夏末,这会儿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承认就好,这可怨不得我。”江子聿一副他才是受害者的口吻,然后问:“说吧,你先前鬼鬼祟祟地说来拿行李,该不会只是个借口,就是为了偷亲我吧?” 靳夏末听了他的话,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胸口,差点就全喷到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 “我呸!你到底是有多自恋啊?”靳夏末生气地说着,然后一把拉过自己的行李箱便准备走。无奈人家伸手轻松一勾,她连人带行李箱都被拽了回来。 “你如果现在敢走,我就报警说你入室盗窃。”江子聿道。 “什么入室盗窃,我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你怎么能这么冤枉人?!”靳夏末一听这罪名急了。 “谁能证明?嗯?”江子聿问着,见她仍然一副不服的模样,便又道:“看你这样应该是新生吧?到时候肯定会惊动了教务处,这还没开学就面临被劝退的命运,可怜哦。” 他说着一边摇头一脸惋惜状。 “你真是我见过最卑鄙的人。”靳夏末恨恨地道。 她不就是不小心将鞋丢到他脸上了吗?他一个在男人至于这样睚疵必报吗? 江子聿也不生气,只认真看着她道:“如果你不想惊动警方也行……” 他话说一半,聪明如靳夏末立即领会他的意思,问:“那你有什么条件?” 她又不是傻子,如果不图什么,他应该不会费前面这番口舌了。 “明天开始要给我送早饭。”江子聿不客气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什么?!”靳夏末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愿意?”江子聿问。 当然不愿意! 靳夏末收敛了下生气的表情,又强挤出一抹笑来,跟他打着商量:“学长你就不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吗?” 江子聿看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模样,脸上再次堆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然后吐出两个字:“不能!” 靳夏末闻言再也装不下去,脸色一下子冷下来,跺着脚骂道:“小气!” 江子聿却并不为所动,只抬腕看了看表,提醒道:“明早七点,晚一分钟我就报警,或者告诉校领导。” 靳夏末才不怕呢,她巴不得不念书,不过想到自己临走前靳名珩的那样子,却不愿意被自己的父亲看扁。再说,因为偷盗被退学,太难听了。 “你想让我做免费的劳动力,总也有个期限吧?”靳夏末不情不愿地问,算是妥协。 “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靳夏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做错了事,总该做点什么弥补吧?”江子聿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黄世仁。”靳夏末说完,气呼呼地离开。 她拖着行李回到宿舍,发现里面正分外热闹,尤其几人正围着她的床位。 “夏末,你回来了。”第一个发现她的是段梓晗,马上迎过来。 “你怎么来了?”面对她的热情,靳夏末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我看你连被褥都没有带,就擅自做主给你安排了,不介意吧?”段梓晗问。 靳夏末这才注意到自己床铺已经铺好,床单被子是一套,浅浅的粉红色带花边,呃……好像有点太淑女。 “挺好的,谢谢你。”靳夏末道。 段梓晗见她没说什么,以为她满意,这才放下心。不过脸上的表情很快为难,道:“对不起啊,你的行李……”低眸间正好看到她脚边的行李箱,不由惊异地问:“你拿回来了?” 靳夏末颔首。 段梓晗随即压了下自己脸上的表情,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音问:“你跟江子聿认识吗?” 要知道普通人平时能见到他都难,就别提接触了。 靳夏末摇头。 “那你……”段梓晗又想问什么,又怕自己表现的太过,便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关心你,因为下午我看他拿走行李箱的时候,好像有些生气。” 生气是对的,谁被人用鞋砸到脸上都会不爽。 靳夏末也没有多想,便道:“只是个误会。” 误会? 到底是什么样的误会能让她与江子聿接触到呢?段梓晗很想追根究底,但看靳夏末并没有多谈的意思,只好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在了心里…… 005 大神很挑食 段梓晗走后,其他舍友自然又要打探一番靳夏末与她的关系。毕竟那可是学校的校花,平时也是不好见到的,没想到对她还这么照顾有加。 初来乍到,靳夏末还是知道低调一些的,并不提两家有生意来往的事,只道出两家父母认识的事。 “听说她家挺有钱的,你家庭条件是不是也很好?”钟灵毓好奇地问。 “凑和吧。”靳夏末勉强地说。 刘珊珊和钟灵毓见她不怎么愿意提这个茬,便以为她家境一般,未免尴尬也没有再深问。 段梓汐全程都没有参与,听到这三个字也只是不屑地暗自撇了撇嘴,起身便出去了。 晚上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又碰到段梓汐一个人,为了搞好团结,于是还是强行跟她挤一桌。虽然大家说说笑笑的,但靳夏末却隐隐约约感觉段梓汐好像对自己存有敌意。 错觉吧?她又没有得罪过她,靳夏末这么安慰自己。 ——分隔线—— 翌日清晨,睡的迷迷糊糊的靳夏末是被闹钟吵醒的。可她这人本来就爱赖床,虽然觉得吵,还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钟灵毓抄起枕头砸向她,不满地道:“你定那么早闹钟干嘛?” 靳夏末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眼睛都没睁开,在枕边一通乱摸,终于将它关了。大概过了两秒之后,她突然睁开眼睛。 看着闹钟上指向6点的时针,终于想起她要给江大神买早餐的事。在心里唾弃了自己n遍之后,她这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在舍友们的熟睡中出门。 六点的校园,其实已经有不少学子起床,操场上有跑步的,教室里也有读书的,甚至公园、河边还有谈恋爱的。 她打了个哈欠,选择了离她最近的食堂。因为院区太大,她没必要为了一个压榨自己的人特意跑到外面去买,只是没想到人还挺多的。 彼时在她之前正好有两个男生进来,一个身材胖胖壮壮的,另一个身材就有型多了,虽然头发理的是板寸,但正好将整个深刻的五官露出来,长的也十分帅气。 “顾云湛,这边。”前面一道声音从熙熙攘攘中传来。 两人抬头去看,便见同班的一个同学排在前面。 同伴眼前一亮,答道:“来了。” 顾云湛正抬步跟过去,只是不经意地一瞥,便瞧见了走进来的靳夏末。 她长的很漂亮是毋庸置疑的,虽然头发有些微乱,看起来刚起床的样子,但还是不自觉地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只见她在食堂内扫了圈,便朝排队的长龙走过去。 顾云湛当即想也没想,抬步也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插在了她的面前。 彼时的靳夏末并没有注意到他,注意力都在时间上,眼见时针离七点越来越近,而打饭的队伍却走的很慢,心里不由着急。 “快点!快点!”她小声祈祷。 顾云湛听到声音转头,正好看到她小脸上布满焦急和忧虑,或许本来就长得娇巧可爱,所以让人不自觉就心生怜爱。 “同学,赶时间啊?”他开口,终于等到搭讪得机会。 靳夏末的心思却在早饭上,只盯着前面的长龙点点头。 男生往前扫了一眼,正好看到先前喊他的同学在打饭,而室友正努力地朝他挥手,然而顾云湛根本不为所动。 室友无奈,只得打了自己的饭。 谁知这时顾云湛上前,拿过他手里的打包盒,转头就递给靳夏末。 “先给你!” “喂,顾云湛!”室友不满地抗议。 靳夏末呆呆地瞧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跳脚的室友,道:“这样不太好吧?” “你不是赶时间吗?我们再排就是了。”顾云湛提醒。 靳夏末闻言看了眼手表,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并将饭卡塞给他,道:“谢谢。”之后便快速跑出去。 顾云湛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她的班级和名字——靳夏末,倒是跟现在的季节很应景呢。 “喂,顾云湛,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你追妞也不能牺牲我的早饭吧?”室友在身后抗议。 “急什么,请你出去吃。”顾云湛说着,将饭卡收进裤兜里。 “真的?”室友一听眼前一亮,食堂他其实早就吃够了,就是钱都买游戏设备了,最近比较囊中羞涩。 “走。”顾云湛手臂搭上他的肩膀,两人就出去了…… ——分割线—— 江子聿是个很自律的人,他早上五点钟就起床了,跑完步后冲了个澡后,便抽了本书坐在飘窗那里看书,直到耳边突然传来咚咚的声音。 转眸,便见一抹黄晃进了自己眼中。 女孩左手拎着饭盒,右手在敲窗,身上一条鹅黄色的裙子将纤细的身段包裹,那抹明媚仿佛把晨光都映的黯然失色。 靳夏末指了指窗户,示意他打开。 江子聿却像没有看到一样,径自走到大门那边去开门。 为什么啊?明明从窗户接过去就行了,她一点都不想跟他对话。 靳夏末郁闷地想着,也无只能认命地绕过去,进门后不情不愿地将早饭递过去:“大神,早饭。” 谁知江子聿看也没看她,吩咐:“去厨房拿餐具装上。”便转身去了洗手间。 靳夏末看着他走进洗手间的背影,当时真恨不得将粥直接扣到他的后脑勺上。但想了想自己的“犯罪证据”还在他手上,最后也只得忍了。 等她拿了餐盘,帮他摆好端上餐桌的时候,江子聿也已经回到餐桌。 “包子?”他挑剔地皱眉。 “怎么?你还挑食?”靳夏末一听他不满意的口吻,差点炸毛,要知道她从小就是家里的小公主,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 好在江子聿接下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吃饭。 靳夏末正要离开,就听淡淡的声音又从身后传过来:“下次别买茴香馅了,我不喜欢。” 害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喜欢你妹啊,还真把自己当太子爷了! “好,明天保君满意。”整个人明明都快气炸了,但她脸上仍然挂着甜甜的笑。 心里却早已有了主意,一定让他好看…… ------题外话------ 采访:江大神这么挑食,你妈妈知道吗? 江子聿神情傲娇,淡漠地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老婆能管我。 靳同学双手叉腰,暗暗磨牙发誓:我迟早会成为江太太的! 006 哈喽,大神 从江子聿那里出来,她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皮,忙活了一大早上,居然还饿着自己,心里就愈加不爽。 回到宿舍,其它三人均已起床。 段梓汐早早就没了踪影,于是她便和刘姗姗、钟灵毓一起出去吃了个早饭,便来到教室。因为都是新生,又是第一天自然会忙着彼此熟悉,而班里很快统计了米彩服的尺码,被通知要军训。 大家听到这两个字时,教室里立马响起一片哀声,辅导员则象征性地说了些正能量及鼓励的话,然后就走了。 “走吧,赶紧去抢装备。”钟灵毓说。 靳夏末与刘姗姗对望一眼,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还是跟着她出去了。 只见钟灵毓直奔小超市,从里面抢了几包卫生巾,以及防晒霜等,转头看着她们一脸惊讶的表情,招呼:“赶紧啊。” “我们买这个干什么?”靳夏末问。 “当然是为了应付军训啊。”钟灵毓回答着将东西放到柜台上边结帐边对老板说:“麻烦你按我拿的这些再备四份。” 钟灵毓给了钱,三个女孩便拎着东西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宿舍。 “军训要半个月呢,咱们防晒可要做好,对了,我昨天还买了藿香正气水。”说着又抄起一只毛绒绒的按摩锤说:“到时咱们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肯定用得上,你们一定会感谢我。” 钟灵毓夸张的样子就像个推销员,逗的靳夏末和刘珊珊直乐。 这时段梓汐从外面进来,看了她们一眼,便坐下继续捣鼓她的化妆品。 “灵毓,别的也就算了,这卫生巾也太夸张了吧?”靳夏末问。 ??女生的大姨妈又不会集体来。 “懂什么,我这可是在电视上学的。”钟灵毓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卫生巾包,然后又道:“据说军训的时候脚底会出很多汗,特别不舒服,所以就把它垫在鞋里。” 难道会更舒服吗? 钟灵毓见她和刘珊珊一脸怀疑,也没有理她们,只是热心地将其中一包东西放到段梓汐面前,说:“喏,也给你准备了一份。” 大家都住在一个宿舍里,总不好厚此薄彼。 段梓汐从那堆东西里挑了防晒霜拿在手里,说:“我只要这个就可以了。” 她是个很注重形象的人,即便是军训也不会让自己美美的。 翌日,靳夏末照常被闹钟叫醒,惹得几个还在会周公的室友抱怨不断。她起床手匆匆跑进食堂,然后才醒起自己的饭卡好像还在昨天那个帮了自己的同学身上。 “靳夏末!”这时耳边响起一道男声。 她转眸,便见顾云湛领着东西朝自己走过来。 靳夏末笑,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顾云湛扬了扬手上的饭卡,道:“上面写了。” “谢谢。”靳夏末接过来。 顾云湛有点舍不得,一时没有松手,问:“不如,以后你的早饭我都帮你打了吧?” “啊?”靳夏末闻言有点意外,微楞过之后,又试探地问:“难道学长你传说中兼职做跑腿业务的?” “噗——”坐在后面吃饭的顾云湛的同学兼室友大胖,听到这里没忍住将饭直接喷出来。他抽了张纸巾一边擦嘴一边站起来,因为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说这位小学妹,你看我们云湛哪里像——” “对啊,不知道学妹给不给我这个机会呢?”哪知大胖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截断。 大胖很是惊悚地看着他,顾云湛却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挡在他面前。 靳夏末本来就懒得起床,听这到这里自然是高兴的,道:“成交。” 顾云湛将桌上一份打包好的早饭交给她,说:“这是今天的银耳莲子汤和炒饭,明天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跑腿费月结就可以。”、 他已经很快进入角色。 靳夏末闻言愉快地接过饭,然后道:“我不挑食的,就是包子不要茴香的就好。” 顾云湛点头,然后道:“不如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也好联系。” 靳夏末不疑有他,拿出手机扫了他的微信一下,之后拎了饭匆匆忙忙往江子聿家的方向跑去,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跟着自己。 果然,江子聿又坐在飘窗上看书。虽然侧影迷人,但她见了却还是一肚子火,上前敲了敲窗。 江子聿看了她一眼,便过去开门。 “哈喽,大神。”靳夏末看上去心情很好地冲他打招呼。 或许是笑容太过惹目,江子聿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而靳夏末已经迳自进了厨房。 她熟练地打开柜子,将餐盒里的米饭和粥分别倒进江子聿家的餐具,正想端出去,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停下来,然后目光掠过琉璃台上的调料架。 一个个装调料的塑料小瓶子都很精致,而且上面都写了名字,她随便挑了两样直接拧开,分别倒进了粥和米饭里搅拌均匀,然后将瓶子放回去。 “你在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江子聿的声音。 正在做坏事的靳夏末手一抖,转头,脸上的表情却若无其事,回答:“我检查一下饭还热不热?” 江子聿目光狐疑地盯着她,靳夏末心虚地假装忙碌,直接将食物端进餐厅。 江子聿目光扫过琉璃台,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也跟了过去。 彼时靳夏末已经将食物摆到餐桌上,然后主动帮他拉开椅子,献媚地道:“大神,请——” 她今天的态度转变的太快,怎么也说不通。 江子聿明知道有诈,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心道:不如就看看她耍什么花样。 他不动声色地拿了汤勺搅了搅那碗粥,其实已经没什么热气,低头便准备就餐。 靳夏末看到这里心一紧,连忙道:“你慢用,我先走了。” 江子聿本来还以为她有什么后招,看到她说着很快离开有些微怔,之后才将汤放进嘴里。 “噗——咳…咳……”不到一秒钟,他就表情痛苦地吐了出来,也立马领会了她为什么这么快就溜之大吉。 原来她在汤里加了很多白胡椒粉和芥末,那口感简直无法形容…… 007 狐狸精 靳夏末那边,假装自然地出了江子聿的家,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抬腿就跑。直到离开很远之后,才忍不住抱着肚子笑起来。 她都不敢想象江子聿吃了饭的模样,滋味一定很酸爽,直到此刻,她才感觉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敢欺负本小姐,哼! 靳夏末嘴里哼着歌,心情极好地回到宿舍,打开门,便见其它舍友都已经起了床。 “夏末,你大清早的又做什么去了?”靳夏末回到宿舍,看书的刘珊珊问。 “没什么,早上空气好,随便出去逛逛。”靳夏末打着哈哈,她可不敢让她们知道,自己跑去整她们心目中的男神去了。 “哦。”刘珊珊应了一声,便没有再问。 靳夏末见钟灵毓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便赶紧钻进去洗漱。从前她就没过过这种集体生活,要说习惯那都是骗人的,但也勉强可以接受。 吃过早饭之后,军训就开始了。 操场上一色的绿色迷彩,站成一个又一个的方形,到处都是教官训斥的声音,就更别说烈日下站军姿的惨烈了。 过往的学长学姐不时投来同情的目光,偶尔也会安慰几句。一上午的军训结束,又累又渴,她们直接瘫在了草地上,真是恨不能就此与世长眠。 靳夏末也不例外,她平时就不爱运动,这会儿只觉得手脚酸痛,抬也抬不起来。 “夏末?”正在奄奄一息中,耳边传来自己的名字。 她睁开眼睛,便见段梓晗那张美丽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 “梓晗姐。”她喊。 段梓晗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不由笑,然后将手一瓶水递给她,说:“喝点水吧,补充下体力。” “谢谢!”靳夏末接了过猛灌了一口,差点呛着。 “看你,急什么,这还有呢?又没人给你抢。”段梓晗帮她顺背。 “没事没事。”靳夏末倒是不怎么在意。 “段梓晗!”这时不远处有人喊。 段梓晗巡着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对靳夏末说:“水都在这儿了,有什么需要的再告诉我。” “好。”靳夏末应。 段梓晗拍拍她的肩膀离开。 “行啊,靳夏末,跟咱们校花关系不错。”有人打趣。 靳夏末拿了瓶水扔过去,道:“堵上你的嘴,让我歇一会儿,没力气跟你斗嘴。” 这时候还像她一样瘫在原地的,大都是懒得动又缺水状的状态,那人接了打开,立马咕咚咕咚喝起来。接着,靳夏末又拿了几瓶水分给宿舍几个,轮到段梓汐时,她只是看了靳夏末一眼,并没有接那瓶水就走了,明显不领情。 “她怎么总是一副别人欠她钱的样子。”刘珊珊不满地咕哝。 段梓汐很漂亮,爱打扮都不是毛病,但她自持漂亮就目空一切,还不太合群就惹人讨厌了。 “大概心情不好吧。”靳夏末倒是没在意,转头问:“谁还要水?” “我!我!我!”周围响起一片热闹的声音,还好段梓晗拎的水够多,也足够她送人情了。 上午的军训结束,大家都感觉像脱了层皮,尤其是靳夏末这种平时不爱运动的,真真是在床上拖到最后一秒才出门,那懒惰的模样让其它三个舍友都放弃了。 闹钟一响,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蹭蹭往外跑。操场就在眼前,却看到了不远处的江子聿。 这家伙明明看到了自己,却像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是不是介意自己被整的事啊? 靳夏末这么想着,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便主动跑过去问:“大神,今天的早餐可还满意啊?” 那表情就像在说我就是故意的,看你还敢欺负我。 “嗯,很满意,明天继续。”没想到江子聿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一本正经地这样回答。 靳夏末一楞,本来以为他没吃,所以有点郁闷。但转念一想是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装。 “行,那我明天继续。”靳夏末满口答应,然后便一溜烟儿地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跑去。 江子聿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下。 “看什么呢?”这时厉锦程过来,拍了下江子聿的肩膀问。 “狐狸精。”江子聿回答。 “啊?” 厉锦城一愣,然后下意识地往他刚刚看的方向瞧去。只见操场上都是一群群穿着迷彩的新生,别说模样了,再远一点就连性别都分不清。 “江子聿,你耍我啊。” 008 自信呢? 军训第二天清早,靳夏末睡在宿舍的床上,只感觉到浑身酸疼的厉害,所以整晚上都没有睡好。清早闹钟响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这是全世界最讨厌的声音了,伸手迷迷糊糊地关了它后,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喂,靳小猪,该起床了哈,不然一会儿军训去晚了,又要被罚跑圈了。”钟灵毓使劲地摇着她。 此时靳夏末正做梦蹭在妈妈怀里撒娇,突然就发生地震,吓得她慌忙睁开眼睛,钟灵毓放大的脸映进她的瞳孔里时,她还有些没有回神的迷茫。 “喂,你到底醒没醒啊?”钟灵毓手在她眼前晃着。 靳夏末抓下她的手,重新将身子抛回床上,回答:“你可以当我没醒过。” 钟灵毓闻言忍笑:“我当然是可以了,但你怎么跟教官交待?”说完见靳夏末仍然闭着眼睛装死,不由伸手继续摇她:“我说你还睡,真的想被罚啊?” 她真是自己见过最难起床的人。 “好了,好了,我投降!”尽管一根手指都不想动,靳夏末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之后进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穿戴整齐吃早饭,满室都是油条、豆浆的香味,这时靳夏末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吃饭都不喊我。”靳夏末挤过去,拎了根油条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平时她一定会嫌油腻的,这会儿却只觉得嘴里的东西美味极了,简直不要太满意。 “豆浆。”刘珊珊递了一杯过来。 “谢谢。”靳夏末用吸管嘬了一口,顿时更加心满意足。 “谢我们做什么?油条、豆浆都是你的,我们还是沾了你的光。”刘珊珊回答。 靳夏末闻言惊异地看着她,问:“什么意思?” 她不是刚起床吗?难道自己早上梦游买回来的? “宿管阿姨说是有人送来的,还贿赂她给我们送到了门口,提醒我们军训的时间,千外万睡过了头。”想来是非常理解军训第二天,对她们来说的惨烈。 随着她的话,靳夏末咀嚼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钟灵毓观察着她的反应,八卦地撞撞她手臂,问:“老实交代,这又是哪个暗恋你的帅哥送的?很有诚意哦。” 虽然津阳原来的校花段梓晗非常不错,人气也高,但凭靳夏末的外貌,其实也丝毫并不逊色,相比起来反而更有新鲜感,所以她抢手也是意料之中。 “现在几点?”靳夏末却突然问,明显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7点半啊。”见她突然严肃,钟灵毓愣愣地回答。 “7点半!”靳夏末跳起来就往外跑。 “喂,马上就要集合了,你去哪——”钟灵毓提醒,她却头也没回。 靳夏末出了宿舍楼,直奔江子聿家的方向而去,路上却见他的身影进了教务处,该不会……该不会……她当即想也没想就追上去。 这个时间段人也不多,只怪她平时也不爱锻炼,所以一口气跑了两层楼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见江子聿的身影就在眼前,伸手一把就将他推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彼时江子聿只感到一缕发丝扫过他的脸颊,抬眼就看到靳夏末。她身上穿着军绿的迷彩服,长发披散,再加上跑的脸上都是汗,映的那白皙的小脸通红,一时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啪! 一只u盘从江子聿身上掉下来,他回神,蹲下身子去捡。 “江子聿,我只是因为昨天军训太累睡过了头,所以才忘了给你送早饭的事,你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地去找老师吧?”头顶传来靳夏末质问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是去告状? 江子聿挑眉,然后重新慢慢站了起来。 他本来就长得高,刚刚还理直气壮的靳夏末,瞬间觉得气势被压了一头。 只见江子聿并没有辩解,而是伸手握住了她的双臂。或许离得太近,令靳夏末有点不安。她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后背抵在墙壁上。 “你…你要做什么?”靳夏末问。 江子聿依旧不回答,只是慢慢俯身下来,且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她连呼吸都屏住了。谁知他唇在离自己唇大约不到一公分的距离突然停住,然而靳夏末依旧不好乱动,因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唇瓣想接,只戒备地瞪着他。 江子聿却只是在她唇上嗅了嗅,看着她问:“你吃的油条?”意思是既然睡过了头,她还有时间自己吃早饭? 或许美男真的离自己太近了,靳夏末脸色爆红,随即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然后连忙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油条不是我买的——” 话说到一半,却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凉薄,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答案。 “大神大神,拜托你大慈大悲放我一马吧?我保证下次不会,未来一个月都准时无误地送到,而且一周都不来重样的好不好?”为了达到目的,靳夏末也是拼了。 因为想到他将这件事捅出去的后果,虽然生气爸爸把自己丢来这里,他们靳家可不能背这样的名声。而且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所以才敢这么承诺。 “两个月。”江子聿突然说。 “什么?”靳夏末发现她真的跟不上大神的思维节奏,尤其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简直就像个面瘫。 “违规一次,原有的合约期限增加一个月。”江子聿说明。 简直混蛋!土匪!强盗! 靳夏末在心里愤慨地骂着,脸上却硬挤出一抹笑,道:“没问题!” 又这么爽快? 江子聿有些怀疑地瞧着她。 靳夏末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摸着自己的脸,问:“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回答她的是江子聿的一声嗤笑,然后他抬步就走了,留下靳夏末莫名脸红、心虚。 靳夏末,你傻是不是?怎么碰到江子聿,连自己是不是美女都质疑了呢?你活了二十年的自信那里去了? 009 先生,你的外卖到了 这天靳夏末来到操场,军训当然是迟到了。自从喊了声报告后,就被教官训斥、讽刺了一顿。 “挺胸,收腹,双肩向后张,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脚分开六十度,看你站的这是什么样子?”军训开始后,更是被针对上了。 最惨的是好不容易军训结束,那教官突然指着她说:“罚跑操场20圈才准吃饭。” 别说靳夏末,其它人都楞住了。 “走吧走吧,累死了。” 毕竟刚开学没两天,大家也不熟悉,既然没有殃及自己,其它人很快也就散了,对于他们来说保存体力才最重要,只有班长留下来监督。 只是靳夏末这个体质,军训了一天就已经到了极限,别说20圈,跑到第三圈时就直接跑不动了。 “学妹,加油啊,你一定行的!” 最可气的是那些高年级的男生,见她长得漂亮,经过时还时不时出言逗弄她一下。 刘珊珊和钟灵毓还算讲义气,拿了瓶水给她。 靳夏末顶着烈日真是口干舌噪,接过来就猛灌了一口。 “你说你明知道要军训,大早上干什么去了?这会儿吃亏了吧?”刘珊珊道。 其实别的班,就算迟到也就被罚站个军姿,或者跑两圈也就算了。只有他们班倒霉,教官虽然是个女的,却是出了名的狠。昨儿钟灵毓就打听过了,这教官最不喜欢的就是长得漂亮又娇气的女生,靳夏末这次算是撞枪口上了。 靳夏末都已经累的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就任她们说着。 这时班长走过来,劝:“靳夏末,你再坚持一下,多跑两圈我们也好去求情。” “得了吧,班长,我看你比谁都怕她。”钟灵毓一点都不给面子的戳破。 班长脸色一红,看着靳夏末道:“那你到底跑不跑?” “跑,当然跑。”靳夏末把水瓶递给钟灵毓,并暗中冲她使了个眼色。 钟灵毓还没领会过来她的意思,便见靳夏末的身子一晃,人便朝她砸了过来。 钟灵毓下意识地接住,着急地喊:“夏末?夏末?” “她怎么了?”班长见状也凑过来,便见靳夏末双眼紧闭,任钟灵毓怎么喊都没有了反应。 “会不会是中暑啊?”刘珊珊说。 “会吗?”班长也拿不准。 “怎么不会啊?现在可是大中午,咱们都在大太阳下晒了多久了?她还跑了三圈呢,这万一出事可怎么办?要不送医务室吧?”她又道。 “快快快。”刘珊珊说的班长也害怕,赶紧背起靳夏末便往医务室的方向跑。 钟灵毓和刘珊珊跟在后面,靳夏末转头偷偷冲她们做了鬼脸,刘珊珊明显楞了一下…… 靳夏末被送到医务室后,经过检查被确诊为“中暑”,其实每年军训都有一些这样的学生,他们都已经习惯,尤其是听到他们的教官特别严苛之后,还特意给靳夏末写了病例。 班长上报给辅导员,给她开了病假条,下午直接不用军训,她也算是因祸得福。难得的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靳夏末独自躺在宿舍的床上幸福的直打滚。 尤其见到晚上其它三个舍友回来时的惨状,更加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你们说这才第二天,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钟灵毓揉着自己脚,只觉得苦不堪言。 “没听说嘛,军训半个月,还早着呢。”刘珊珊回答着,看了眼坐在床上晃荡着双脚的靳夏末。 她虽然没有说什么,靳夏末也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马上从床梯上爬下来,道:“各位娘娘们歇着,奴婢这就给你们打水泡脚。” 钟灵毓被她嬉笑的模样逗乐,配合地说:“那还不快去?” “是是是,奴婢去去就来。”靳夏末说着拎起宿舍的暖瓶就跑出去。 钟灵毓笑着对其它两个舍友说:“这靳小猪还挺有意思的。” 靳小猪是她给靳夏末起的外号,因为早上睡的像个猪似的,实在太难喊起床了。 段梓汐闻言并未发表言论。 刘珊珊则若有所思地道:“是太机灵了。” 她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实人,做任何事情都循规蹈矩,也不起眼。而靳夏末恰恰跟她相反,美丽、聪明、机灵…… ——分隔线—— 天泛鱼肚白后,晨光普照津阳大学,原本安静的校区也渐渐热闹起来。 快要七点时,江子聿抽了本书照常坐在飘窗边看。没多久家里的门铃果然响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表,分针正好指向12的位置。 很准时。 薄唇不自觉地勾了勾走过去,只是手搭上门把开门时,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收敛。但他很快发现,站在外面的人并不是预料中靳夏末,而是个男生。 顾云湛! 两人同是大三的学生,只不过一个学的脑外,一个学的胸外,平时接触极少,也算是王不见王了,却没料到会在这个早上相见。 “有事?”江子聿问。 顾云湛抬手将拎的早餐晃了晃,道:“替人来送外卖。”至于替的是谁,不用说也知道是靳夏末了。 江子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门顺手一关便往外走去。 “喂,你不签收吗?”顾云湛喊,他却头也没回。 顾云湛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脸上的表情淡定。本来他在接到靳夏末的“订单”时,还以为他早下手为强,现在看来倒像是跟自己一样未得手。 正好,那就各凭本事…… 010 吻,抵早餐 010吻,抵早餐 彼时靳夏末跟舍友们分享了早餐,便早早跑到了操场集合的地方去等着了,她可不想再被罚。只是这一路走来,发现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并且还时不时窃窃私语,弄得她感到非常莫名其妙。 “她们都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靳夏末搓搓自己的脸,问着同行的钟灵毓和刘珊珊。 这个时间点教官还没有来,班里的同学便三三两两地聚着闲聊,看向她的目光也不太寻常。 “不用管,她们是羡慕嫉妒你而已。”钟灵毓回答。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靳夏末坐下来。 “羡慕你让顾大帅哥动了凡心啊。”刘珊珊道。 “顾?你是说顾云湛?”她在这里认识姓顾的男生只有他了。 “不然还能是谁?” “凡心?他是天上的神仙吗?再说,她们怎么比当事人还清楚似的?”靳夏末并不以为意,只觉得这些人太无聊罢了。 “我们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不止看到了,还沾光吃了两天的早餐呢。”刘珊珊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附和,心道,怪不得前一天她死活都不说是谁送的早餐,真是太有心机了。 “吃?原来你们是指早餐啊?”靳夏末终于知道流言是怎么出来的了,然后解释道:“他不是在做跑腿业务吗?我是付了工钱的,雇他每天给我打饭而已,你们也可以啊。” 真是服了她们的脑洞。 钟灵毓闻言表情惊奇,问:“他这么跟你说的?” 靳夏末很认真地点头。 “靳小猪,你怎么这么好骗啊。”钟灵毓抚额,然后给她科普道:“他顾云湛家里是开医院,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你知道从入学到现在,他是多少人心中的白马王子吗?人家只要勾勾手指,不知多少人等着鞍前马后,如今却天天亲自给你送早餐,明显是想追你。” “噗!”靳夏末闻言,嘴里的水直接喷出来,然后严肃地看着她,问:“你认真的?” 虽然她觉得这些人的白马王子好像太多了点,不过显然此刻这并不是重点。 钟灵毓懒得回答,只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去体会。 “那他……”意识到事情大条,靳夏末的表情别提多尴尬。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靳小猪,拜托你平时也多关注一下学校的论坛啊,不要总闷头睡大觉。”钟灵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戳着她的脑门。 顾云湛在津阳大学三年,可从来没听说过对哪个女生这么殷勤过。如今这举动摆明了就是宣布所有权,试问整个校内谁敢跟他抢人?这事不轰动才怪,只有靳夏末这么天真。 靳夏末摸着被戳痛的脑门表示自己很无辜,她的初衷只是想找个付钱跑腿的,可没想找个男朋友啊?正在苦恼的时候,耳朵突然传来一阵尖叫,还没回神,便觉腕间一紧,整个人就被拉了起来。 抬眼,正好对上江子聿的脸。虽然依旧是个面瘫表情,但浑身的气息冰冷,她似乎嗅到了那么一点点生气的味道。 “呃……早餐没有准时送到吗?”靳夏末小心翼翼地问。 她不问还好,一问江子聿看着她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靳夏末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已经强行将她拉走。 “喂!喂!我还在军训呢,一会儿教官罚我,你替我呀——”靳夏末叫着,却一下子被他抵在了某橦教学楼的墙上。 他的脸近在尺咫,吓得她一下子噤了声,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会如此生气。 空气凝固,安静了几秒之后,江子聿才磨牙问:“今天的早餐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难道又给你买的茴香馅的包子吗?”她记得她跟顾云湛提过啊。 “又?”江子聿眯起眼睛,这么说他之前吃的早餐都是顾云湛买的? “江大神,你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这样很可怕哎。”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明天开始,我的早餐,你必须每天早上六点到我家来亲自做。”看她还怎么耍花样。 “喂,只是吃个早餐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吗?”况且她根本就不会做! “那你是不是想让整个学校都知道你是偷盗的小偷呢?”江子聿再次使出杀手锏,反正他是抓住她的软肋了。 靳夏末闻言瞪着他,生气地骂道:“江子聿,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卑鄙啊?” 江子聿也一副并不在意的表情,反而歪着头,问:“那你送不送呢?” 靳夏末见他这样,感觉整个人都快气爆炸了,一把用力推开他,道:“送你个大头鬼,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本小姐再也伺候了。” 想她从小到大在靳家作威作福惯了,何时像这两天伏低做小过得这么憋屈? 江子聿看她不再买帐,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什么大神啊,简直就是个卑鄙无耻、睚眦必报的小人。江子聿,我鄙视你——” 靳夏末义愤填膺地骂得正狠,就见他的脸突然放大在自己面前,接着唇便被他的唇裹住。 靳夏末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耳边响起很多的抽气声她才回神,扬手便朝轻薄自己的江子聿打过去。然而腕子却被他抓住,并顺势拽了过去。 “抵今天早餐了。”江子聿一本正经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靳夏末闻言微怔,他已经放开她。 “江子聿,你混蛋。”半晌,反应过来的靳夏末羞愤地转头大骂。 他却头也没回,只是并不在意地挥挥手。 江子聿回到教室也就两分钟的功夫,两人接吻的消息在校内论坛便已经炸开了锅,况且作案现场由他们教室看出去,简直就是在直播啊。 “大神,为什么你追女孩子都这么与众不同?”厉锦程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此时江子聿已经恢得平静,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只是忍不住侧目转向窗外,正看到靳夏末气呼呼跺脚离开的身影…… 011 恶棍江子聿 这天靳夏末这个名字算是彻底响彻整个津阳大学,军训的时候更是如被看的猴子一般让人围观,简直不堪其扰。 “哎,看到了吗?那个就是靳夏末。”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怎么就勾走了咱们江大神和顾帅哥的魂?”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类似这样的对话更是不绝于耳,更别提那些明目张胆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这饭没法吃了。”刘珊珊失去耐性,丢下筷就便赌气地离开。 “珊珊!”钟灵毓喊,她却头也没回。 钟灵毓转头看向靳夏末,道:“你别介意啊。” 刘珊珊一直崇拜江子聿的,这点靳夏末从进宿舍第一天起就知道。却没想到靳夏末跟江子聿关系那么不寻常,如今曝光,令刘珊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也难怪会隐忍不住。 “没事。”靳夏末道,她因为被强吻的事心里别扭着呢,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管别的。 这时食堂传来一阵骚动,钟灵毓碰碰她的手臂,靳夏末顺着她的提示抬头,便看到了正从外面走进来的江子聿。 他与厉锦程正从外面走进来,前面排队的人便自动给他让位。 “大神,你先。” 江子聿也似早就习惯,便迳自走到打饭的窗口,两人打完饭,刚刚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他只觉得眼前一暗,靳夏末已经在他对面坐下来。 不过她小脸愠怒,看起来更像是来找茬的:“道歉!” 江子聿挑眉,明知故问:“我做了什么?” 靳夏末小脸微红,别扭地反问:“你说呢?” “如果我没记错,是你先没有信守承诺吧?”他还挺理直气壮 “那你也不能……不能亲我吧。”靳夏末最后小声咕哝。 “你说什么?”江子聿故意凑近她问。 靳夏末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个无赖,恶狠狠地道:“我说你是个大混蛋。” 说完也不再理论,端起自己的餐盘就走。 江子聿看着她的身影离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分隔线—— 翌日,靳夏末当然不可能再去给江子聿送早餐,也已用微信通知顾云湛与他解除跑腿的合约,并按校内的价格给他付清了前几天的“劳务费”,不多也不少,因为不想再给他有理由可找。 晨光由窗子照进来,时针指向6点钟的时候,宿舍里的其它人都已经陆续起床。 钟灵毓正例行公事般地准备喊靳夏末起床,却惊奇地发现今天她居然没有睡,而是正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靳小猪,转性了啊?居然这么早醒。”她打趣地问。 靳夏末转头瞧了她一眼却没说话,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快起吧,不然又迟到了。”钟灵毓催。 “迟到就迟到吧。”一想到昨天被强吻,今天就一点儿精神都提不起来。 这时宿舍的座机响了,段梓汐离得较近,便顺手接了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很快挂断,只是脸上的表情有点不情愿地说:“宿管阿姨说顾云湛拎了早餐在下面。” 靳夏末顿时觉得烦死了,干脆用被子蒙住头。 刘珊珊则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见楼下站着个穿个运动服的男生。本来就鹤立鸡群,这会儿更是引人侧目,不由酸溜溜地道:“我看啊,咱们宿舍早晚会成为众矢之的。” 钟灵毓给她一个闭嘴的眼神,说:“我去吧。”好歹先将人打发走,说完便蹭蹭蹭跑下去了。 顾云湛送来的早餐,靳夏末自然是没有吃的,反倒便宜了宿舍里其它三个。 上午的军训过后,每个人都感觉脱了层皮似的,继续躺在床上停尸。 宿舍的电话再次响起来,靳夏末探出大半个身子,才从桌上捞起话筒:“喂?哪位?” “我找靳夏末。”对面传来陌生的女孩声音。 “我就是。”靳夏末回答。 “晚上军训结束后,到教室里来。”那头通知的口吻,说完哐地一声将电话挂断。 “莫名其妙。”靳夏末挂了电话之后,也未放在心上。 下午军训结束后,钟灵毓提议去ktv放松一下,一边给靳夏末使眼色,一边强拉着刘珊珊和段梓汐。 毕竟她们每天都住在一个宿舍里,搞好关系也是必要的。 “对啊对啊,一起去吧,我请客。”别看靳夏末是个大小姐,却从不摆架子。 “我晚上还要排迎新晚会的节目,就不去了。”段梓汐拒绝,然后便去了。 “珊珊,你也不给我面子吗?”靳夏末可怜巴巴你看着撒娇。 刘珊珊确实也没什么事,就点头同意了,然后想起什么似地,提议道:“就咱们几个多没意思啊,不如多叫几个人吧?” “没问题。”靳夏末同意。 于是几人吃了晚饭之后,便在学校附近找了家看上去稍微正规一些的ktv,且包了个大间。 反正她们一招呼就来了许多人,男生女生的,整间屋子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吃东西、有人聊天。靳夏末做东,自然都让她来唱,她也就意思地唱了一首,便缩在一边和钟灵毓、刘珊珊闲扯。 她不爱表现,却喜欢这种氛围,而且也不像在家有人管着,不知不觉还喝了两罐啤酒。 “不行了,我要去厕所。”靳夏末叫着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钟灵毓也站起来。 “沙漠骆驼谁点的?”点唱机那边有人吼。 ?“好像是钟灵毓点的吧?”刘珊珊说。 “快来啊,不然被别人抢了哈。”音乐已经响起来,那边的人招呼。 “你去吧,我自己可以。”靳夏末对她说。 “好吧。”钟灵毓也没有多想,便跑过去拿话筒。 靳夏末上了厕所经过走廊,不远处包厢里的门大约没关好,从里面传来热闹的声音。靳夏末原本并没有在意,谁知她刚刚走到门口,突然就被人推了一把,她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撞了进去…… 012 别怕 包厢内的热闹像突然被人按了静音键,大家的目光全部一下子集中到她身上。 靳夏末顿时觉得尴尬,唇角勾起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我走错了。”说完赶紧往门外走去。 门却在她出去之前被人用力关上,用背抵住门板的女孩子在她身上打量过,故意吊着强调说:“吆,这不是名动津阳的靳夏末小学妹嘛?” 靳夏末闻言下意识地蹙眉,问:“学姐是哪个系的?” 女孩闻言,目光掠过众人,回答:?“我们啊,跟江子聿一个班的。” 江子聿三字入耳,靳夏末顿时觉得头疼起来,却只得客气地应道:“失敬失敬。”然后便想溜之大吉。 女孩却并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道:“光嘴上说说可不行,既然进来了就是缘分,你不如就敬我们这些学长学姐们一杯再走吧吧?”说着给同伴递了个眼神。 有个女生便拿了一个喝红酒的高脚杯,然后倒了满满一杯子白酒递过来。 靳夏末没有接,抵住门板的女生拿挑衅的眼神看着她,意思她今天若是不把这杯酒干了,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靳夏末闻言干脆坐下来,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一边问:“你们说是学姐就是学姐了?拿什么证明?” 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被威胁的。 “我们本来就是津阳的学生,要什么证明?”女生生气地道。 “学生证呢?”靳夏末也不跟她吵,只摊开自己的手掌。 “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查我们的学生证?”女生哼道。 “那你们又是谁啊?我凭什么要敬你们酒?”靳夏末反问。 她最烦人家没事自持前辈,或者年长几岁,就跑来对自己指手画脚了。说好听了是学姐,但如果没有情分,与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你!”女生笨嘴拙舌的,显然说不过靳夏末,最后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强硬道:“你今天不喝了一杯酒,就别想离开这个房间。” 靳夏末也生气了,伸手拿过一个啤酒瓶子,哐地一声敲在茶几上。 玻璃四溅中引的其他人下意识地后退,而靳夏末手握着那只玻璃瓶子,拿破损的锋利棱角对着说话的女生,道:“来呀,我看今天谁敢拦我。” 她看出来了,找自己麻烦都是以这个女生为主。 其实她也不过临时起意,仗着人多让靳夏末难堪罢了,动真格的秒怂。 “神经病啊。”说完,打开门自己先跑了。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陆续出门。 能考上津阳的大学的都是好学生,尤其江子聿待的班级,毕竟氛围在那里,他们其实也做不出太出格的事。 想比起来靳夏末这个学渣,她在高中还曾经叛逆过,看到他们这么不经事,顿时觉得无聊地丢下手里的瓶子,然后准备离开,手搭上门把时才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擦,大意了! 靳夏末这么想着晃了晃门板,凭她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而包间里也没有窗户,就是想逃跑也插翅难飞。 “一群胆小鬼,只会耍阴招。”靳夏末恨恨地骂着,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包间所有的灯都灭了。 她不知道是那些人故意为之,还是整个会所都断了电,总之到处黑漆漆的,点唱机、沙发等设备模糊的轮廓,让人有种莫名的恐惧。 靳夏末屏住呼吸,心想他们是准备就这么关自己一夜? 没多久,门口却传来一些动静。 靳夏末警觉地捞起地上的酒瓶,然后贴墙站在门边。 门板开启,只见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出现,靳夏末想也没想,扬手就朝他的头打过去。 只听彭地一声,他闷哼一声抓住了她的腕子。 靳夏末本来就在害怕,所以拼命地挣扎,直到他抱住她,喊:“靳夏末,是我。” 男生的声音有些熟悉,靳夏末眨眨眼睛,透过走廊的光线,这才看清那人竟是江子聿。只不过此时他额头受了伤,血正从伤口流下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只见江子聿的身子晃了晃,她下意识地丢了凶器搀住他:“江子聿,你别吓我啊。” 只是他实在太重了,而江子聿头疼的厉害,便干脆坐到地上,然后从身上摸出手机,说:“打120。” 吓坏的靳夏末这才回神,接过后抖着手去拨。 只是江子聿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睛便看到她抖着手指,一脸害怕的模样。 看着机灵,没想到也是这么不经吓。 江子聿这般想着,一把抱住她,说:“我没事。” 靳夏末当然不是真的关心他到底有没有事,她是真的没有伤过人,所以才会害怕。只不过他的身体贴近自己,令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也就是这股感觉转移了她原本害怕的情绪,靳夏末有些别扭地与他拉开距离,快速拨了120的电话。 急救车来的很快,靳夏末随他去了医院,当他检查过后被送回病房的时候,江子聿已经陷入昏迷。 会不会被自己给敲傻了啊? 靳夏末担心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他想着,护士喊她去医生办公室,她就匆匆去了。 医生告诉她告诉他江子聿除了皮外伤,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在医院住两天。靳夏末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毕竟他智商那么高,如果真被她敲傻了可就真的罪过了。 只是回来的时候还没进门,就见江子聿床边多了一个人。 “江子聿,你醒醒,千万不要有事。”段梓晗激动地摇晃着他。 江子聿眉头微蹙,但意识还是模糊的,抓住她的手轻声道:“别怕。” 他的嗓音温柔,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以及手背上的温热触感都令段梓晗一怔。 靳夏末则赶紧上前,道:“医生说他脑震荡,不能晃,会吐的。” 段梓晗如梦初醒般赶紧松手,靳夏末这才注意到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段梓晗也察觉到自己失态,抽过纸巾一边擦一边说:“让你见笑了。” 靳夏末也有点尴尬,道:“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毕竟是自己把江子聿伤成这样的。 “你别误会,我跟他……没什么的。”段梓晗解释,脸却不自觉地红了。 013 接她 靳夏末耸肩,她其实根本无所谓。 段梓晗去洗手间湿了条热毛巾,一边给江子聿擦脸,一边道:“其实我们从小就认识的,从小学到大学几乎都在一个学校里……” 青梅竹马啊,怪不得。 靳夏末想着,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敲响,接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进来。他们先观察了一下江子聿的伤势,然后才向两人出示证件,道:“我们接到报警,请问人是谁伤的?” 靳夏末与段梓晗对望一眼,她开口:“我。” “那好,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吧。”其中一个警察开口。 “她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么晚了,能不能明天?”段梓晗紧张地拦在靳夏末面前。 警察见状,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说:“我们只是带她去了解一下情况,不用紧张。”然后就将靳夏末带走了。 到了警局之后,他们将靳夏末带到审讯室,然后找了个女警官过来问讯、做笔录,先大概了解了下事情的经过。 靳夏末开始也并没有害怕,只是气氛特别让人压抑。 “今天太晚了,就委屈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们会传唤其它人过来证实。”女警察说完收了东西离开。 ——分隔线—— 医院 江子聿有意识时,感到头疼欲裂,嘴里无意识地呻吟一声,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江子聿,你醒了?”段梓晗紧张地上前。 他盯了眼前的女孩一会儿,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幻觉后,勉强坐起身子,目光快速在室内扫了一圈,问:“她呢?” “她?”段梓晗问,之后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靳夏末,心里虽然微微不是滋味,但还是据实回答:“夏末被警察带走了。” 江子聿闻言掀被下床,之后才注意到自己还挂着点滴,伸手,一把将针头拔下来。 “啊!”段梓晗害怕地叫出声。 江子聿却没理她,径自便往外走去,虽然头仍然晕的厉害。 “江子聿,医生说你伤的很厉害,还不能到处乱走。”段梓晗说着追上去。 他却早已进了电梯。 江子聿出门后打了辆车,直奔警局。 现在已经是深夜,警察的都下了班,唯有值班的两个警察在。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见江子聿进来问。 …… 彼时,靳夏末来到警局也没有真的害怕,审讯后,她就被安排在了等候室里。 没有窗户,到处都冷硬又空荡荡的,尤其带她来的警察走了之后,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她自然是睡不着的,便曲膝坐在唯一的一张简易床上,气氛十分压抑。 靳夏末以为自己要在这里过一晚了,自言自语道:“如果被靳骄阳知道了,还不嘲笑死。” 他肯定淡漠地看她一眼,说:“靳夏末,你真是越来越本事了。” 想象到靳骄阳那个神态和眼神,靳夏末不自觉地揉揉鼻子,骂道:“神气什么啊,早晚有人收拾你。” 就像她的父亲,在外面呼风唤雨,回到家简直是宠妻狂魔,连她这个宝贝女儿都必须靠后。她在这里自言自语,或许是因为太空,总有一些回音,尤其是深夜,感觉更显孤单。 门在这时却被人打开,进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对她说:“靳夏末,有人来接你,你可以走了。” 那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赶紧下床跟他往外走。 “警察叔叔,谁来接我了啊?”靳夏末嘴甜地问,一改刚刚想哭又强忍着的模样。 她笑起来有股特别的感染力,就连那警察都忍不住侧目看了她一眼,回答:“是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 难道是靳骄阳? 他不是在昕丰市吗?千里之外就得到消息了?就算是天才,也要度数的吧? 靳夏末这么想着,已经随他来到外面的办公区域,抬眼,便看到穿着病服、头上还缠着纱布的江子聿。 虽然此时他的形象和环境那样格格不入,但清隽的气质依然书写着独属于他的清秀雅致,耀目地吸引着她的目光。 “怎么是你?”靳夏末呆呆地看着他。 江子聿目过扫过她身上确定没事,这才蹙起眉反问:“你以为是谁?”仿佛对于她此时想起别的人很不满。 “不是了,我是说你不是在医院吗?医生说你伤的有点严重,需要卧床休息,而且还要住院两天呢,不可以随便乱跑。”靳夏末回神,然后巴拉巴拉地倒出医生叮嘱的话。 她口吻里明显的着急,无疑取悦了江子聿,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下。手却伸向额头,一边摸着脑袋身子一边摇晃:“你一说,我感觉脑袋晕的更厉害了。” 靳夏末闻言上前赶紧搀住他,问:“你没事吧?” “行了,两位小朋友,车已经帮你们叫了,赶紧回医院吧。”值班的警察实在看不下去。 “谢谢。”江子聿有礼貌地道,但嗓音里仍然带着惯有的疏离。 “不客气。”警察回答。 这个男孩子年纪虽然不大,但从他进门开始,说的每一句都让他们不敢小视。 两人从警局出来,外面果然停着一辆出租车。 夜已深,外面的车辆少了,街上的霓虹却很迷人眼。 车厢内却很安静,尤其江子聿上车后便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头晕的厉害。 “你……特意来警局救我的?”靳夏末问。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他不是一直都是很卑鄙、狡诈的人吗?她不过是不小心把鞋扔到他的脸上,他就诸多刁难,没理由这次把他都打成脑震荡了,他还帮自己啊? “难道警局里还有别人吗?”江子聿问,一副她问题很白痴的模样。 “……有啊,警局里还关了很多人,什么抢劫的、偷小孩的、肇事逃逸的,很多很多,不然警察叔叔怎么会这么忙——”她掰着手指一样样数,直到他的眼神投递过来,仿佛在问那些跟他有什么关系?她才心虚地停止了自己的胡说八道。 警局里的确是有很多人,但他领出来的只有自己。 “谢谢你哦。”不管怎么样,是他救了自己,还是在受伤住院的情况下。 “不用,你只要在我病好之前照顾我一日三餐就好了。”江子聿说。 ------题外话------ 答应签约成功加更,今天二更哈,么么哒 014 他哪里讨厌了?(二更) “什么?”靳夏末喊。 因为这句话,心头刚刚升起来的感激之情,一下子消散。 早知道他没这么好心了。 “到了。”不待靳夏末再讨价还价,出租车司机开口。 这时两人才注意到,出租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医院门口。 江子聿摸出手机,示意靳夏末付账,因为他头疼。 靳夏末也没有推辞,扫了二维码之后输入金额,然后问:“密码?” “980503。”江子聿想也没想便说。 靳夏末一边输入一边说:“居然这么简单啊?你不怕被盗?”这一听就是生日,她觉得全校的女生都知道他的秘密了吧? 江子聿看了她一眼,径自下车。 靳夏末付完款也赶紧跟了下去,然后搀住他。脑震荡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应该很难受。 两人相携往住院部走,靳夏末将手机递给他说:“还你。” 江子聿却没接,只道:“先在你那吧。” 靳夏末微怔,还想问什么,就听江子聿说:“你手机不是被拿走了吗?拿着方便帮我买东西。” 说的好像挺合情合理,尤其他口吻自然,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不走?”江子聿催。 “哦。”靳夏末回神,也没有再多想,就只先将手机塞到了自己兜里。 两人回到病房的时候,医生正在训段梓晗,还有后来过来的厉锦程。 “受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怎么能让他出去呢?他头上还有外伤,万一感染怎么办?” 段梓晗低着头,眼圈都红了。 厉锦程看了心疼,正想转移这个医生的注意力,抬头就看到江子聿回来了。 与此同时,段梓晗和医生、护士也都注意到了。 护士快步来到江子聿身边,扶他在床上坐好,医生则帮他检查伤口,确定没什么事后重新打了点滴。 一番忙碌之后,医生和护士离开,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段梓晗委屈地在一边默默垂泪,厉锦程拿了纸巾安慰她。出去买东西回来的靳夏末正看到江子聿的目光落在两人的方向。 难道他喜欢的其实是段梓晗?而女神则中意好朋友厉锦程吗? 靳夏末这么猜想着进门,江子聿收回目光,对厉锦程道:“已经很晚了,我这里也不需要那么多人。锦程,你送她回去吧?” 段梓晗闻言急了,站起来道:“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不用了,有她照顾就行。”江子聿不管表情和眼神都很淡漠,看了靳夏末一眼,又道:“再说,她也该负责。” 一切听起来都那么合情合理,堵的段梓晗无力反驳,谁让她根本不是他的谁? “走吧。”能与女神同行,他自然求之不得。 再说,江子聿那点心思他还不知道? “夏末毕竟是女孩子,让她自己照顾你会不会不太方便?”段梓晗又道。 “没事,我把你安全送到就回来。”厉锦程立马说,已经率先出门。 段梓晗无奈,只得走了。 江子聿目送两人出门,转头见靳夏末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干嘛?”怎么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 靳夏末靠近他,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段梓晗啊?”手肘还碰碰他,一副我不会往外说的八卦表情。 江子聿闻言差点被水呛着,咳嗽了两声,将水杯放在床头上,生气地道:“发什么神经?” 靳夏末看他这个反应,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更认定自己猜对了,于是坐下来,开导地道:“喜欢就追喽,她长的漂亮,听说也挺有才华的,论坛上你俩组cp的般配率排名第一呢。” 江子聿只给她看白痴的眼神,便躺下来盖上被子,不再理她,因为他怕把自己死到吐血。 江子聿不说话,病房里就安静下来,可靳夏末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只能无聊地这儿摸摸,那儿摸摸,终于挨到他把剩下的点滴打完。 护士过来拔了针头,并叮嘱她晚上要多注意他一下,伤口发炎又可以会引起发热。 靳夏末均满口答应,终于将她送走。转头看到江子聿头上渗血的纱布,顿时心里更加愧疚。 “你头还痛不痛?”靳夏末问。 ?江子聿点头,看起来并不太想说话。 “是不是睡不着?要不……我给你唱摇篮曲吧?”靳夏末又说。 “我需要安静。”江子聿回答,他觉得自己真是自虐,早知道她这么吵,就让她在警局待一晚了。 “很管用的哦,我妈每次生病睡不着,我爸都给她唱摇篮曲。”靳夏末继续道,不等江子聿说什么,她就唱起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夜已安静?被里多温暖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靳夏末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唱着,甚至还像哄小宝宝似的拍拍他的背。岂知他眼睛定定地瞅着她,看起来越来越精神。 “你怎么还不睡?”靳夏末眨眨眼睛,问。 这时候他不是该配合地乖乖闭上眼睛的吗? “饿了,睡不着。”他闷声说。 提到饿,靳夏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从自己刚刚买回来的洗漱用品里扒拉出两桶方便面,问:“吃这个吧?” 江子聿嫌弃地皱眉:“我可是病号。” “我知道,但如果叫外卖的话,估计要等很久呢。”靳夏末说。 “好吧。”现实面前,江子聿只能妥协。 “我去打水。”靳夏末闻言高高兴兴地拿了暖瓶就出去了。 江子聿看着她消失的身影,眼里早已不自觉地露出宠溺,心里却在傲娇地想真不知道她高兴什么? 靳夏末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这要归功于她这几天的宿舍生活,打了热水之后,她将两个纸筒盖撕开,调料包放好,注入热水闷五分钟。 动作说不上熟练,但是很有仪式感,而且她巴巴望着方便面桶的眼神,就像在期待什么美味大餐。 五分钟后,她打开盖子用小叉子将面搅匀,递了一碗给江子聿,然后自己捧了一碗坐在床边吃。就更别提她喝了口汤,那小脸上满足的表情了。 “别告诉我,你家不会穷的连泡面都吃不起?”江子聿怀疑地问。 看她的衣着、谈吐完全不像,但靳夏末表现的实在太夸张了,毕竟方便面是很普遍的食物。 听他这样问,靳夏末大概也察觉到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倒也不是,就是我妈管得比较严格,平时像这种速食根本不让我碰。”所以她今天看到方便面就两眼放光,忍不住买了两桶。 “那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江子聿不信。 “也没有那么惨拉,有时候我会偷偷躲到我姐姐房间去吃,她不会发现的。”说到这里不知想起什么,表情有点生气,小嘴撅起道:“就是靳骄阳太讨厌了,总是去爸妈那里告状。” “靳骄阳?”听起来像个男生的名字。 靳夏末闻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道:“是个跟你一样讨厌的家伙。” 江子聿摸摸鼻子,很想问自己哪里讨厌了? 015 靳夏末的偶像 学校那边,靳夏末失踪了一个晚上也没回宿舍,电话也打不通。段梓汐本来就没参与他们的活动,在宿舍里也显得一不太合群,所以根本漠不关心,这会儿已经睡了。 唯有钟灵毓着急地拉着刘珊珊,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要不咱们告诉宿管阿姨一声吧?”刘珊珊出主意。 “不行,万一她半夜溜回来呢?”钟灵毓拒绝。 学校虽然有门禁,但宿管阿姨有时也糊里糊涂的,只要不查到她们房间一般没事。 “可我是宿舍长,如果被发现,我也会受牵累的。”事关自己的利益,刘珊珊不得不考虑。 “你就不能先关心一下靳小猪吗?”她一个女孩子跟她们一起出去的,她们也该负责。 “你没听高年级的同学说吗?她是主动跟一个男生走的。”刘珊珊不满地咕哝。 明明说好的请客,结果却是钟灵毓买单。尤其听到跟男生出去,让人心里更不爽了。 所谓同性相斥,大概就是这样的心理吧,大部分女孩子都讨厌比自己长得漂亮的女生,尤其她还仗着有点姿色左右逢源。 “你知不知道江大神或者顾云湛的电话?”相比起来,钟灵毓担心的只有靳夏末本人。 “我怎么知道。”刘珊珊咕哝。 钟灵毓看出,自从江子聿当众吻过靳夏末之后,刘珊珊心里就对靳夏末心里有了芥蒂,便干脆出去问。 手机号码是很难要到的,宿舍电话还好查一些,然后她回来给男生宿舍打了一个电话,顾云湛在宿舍打游戏,根本没有出门,更没有见过靳夏末。 钟灵聿就这样担心了一夜。 ——分隔线—— 清晨,随着时间推移,医院也由开始的安静渐渐地变得吵闹起来。睡的正香的靳夏末翻了个身,然后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几秒钟过后,她突然感觉不对劲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睡在病床上的时候,猛地一下爬起来。 当她看到长手长脚的江子聿卧在窄小的椅子里时,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心定的同时,心头再次浮起异样的感觉。 半响,江子聿才醒来,睁开眼睛与她视线相对。 “醒了?”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江子聿假装咳了两声问。 “哦。”靳夏末傻傻地应着,之后才回神,问:“我怎么睡在床上?” 江子聿闻言扶额,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挣扎了半响才问:“你不记得了哦?” “记得什么?”她一脸莫名其妙。 “昨晚我在床上睡的好好的,你像梦游一样挤上我的床,而且拉拉扯扯的往我身上蹭,最后我只能把床让给你了。”他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 靳夏末狐疑的目光投来,他双臂一下子挡在面前,感觉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有那么疯狂吗? 靳夏末认真地思考着,自言自语道:“难道我把你当成付阁了?” 这是个娱乐圈新人,最近她跟钟灵毓特别迷他担任男主角的偶像剧,迷恋到半夜做梦会约会到男神的地步,但也不至于我儿疯狂吧? “付阁是谁?”江子聿本来只是想逗逗她,没料到居然意外从她嘴里听到一个男生的名字。 “付阁是个明星,可帅可帅的了,尤其新剧演的特种兵,动作不要太酷。”处于兴奋中的靳夏末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反而越说越来劲,最后献宝似地掏出手机,百度了付阁的照片给他看。 因为如此令靳夏末迷恋,江子聿还真仔细看了一眼。 只见屏幕上是一个穿着皮夹克,化着烟熏妆的男人,五官根本称不上特别出色。 “什么品味。”他嫌弃地道。 靳夏末也不在意,只将手机收回,然后搁着屏幕啵地亲了他一口,说:“反正我喜欢。” 江子聿见状脸彻底黑起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手机丢进垃圾桶里:“恶心死了。” “喂!”靳夏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手机。”江子聿说,样子看起来有点生气。 “可是你不是暂时借我了吗?”靳夏末问。 借是借了,可他也没让她对着别人发花痴啊,还是当着他的面儿。 江子聿心里郁闷,只得生硬地挤出一句:“我有洁癖。” “你毛病怎么那么多。”靳夏末咕哝着,动手就要去捡。 幸好垃圾袋刚换的,里面还什么都没丢。 谁知她刚刚抓到,腕子就被江子聿捏住,然后她整个人就被他压到床上。 四目相望,她眼里是没回神的惊异,而江子聿则是压抑的妒火。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能这样轻易引爆他的情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尤其是她粉嫩的唇瓣,只要一想到她梦里肖想的是别的男生,他就想狠狠地亲下去。 砰砰!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也不等他们回答,厉锦程便拎着早饭径自进了门,问:“你们都饿了吧?” 待他看清里面的情况,江子聿与靳夏末已经火速分开。 江子聿还好,靳夏末站在床边脸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心跳如鼓。 “我去洗漱。”她说着便逃也似地跑出去。 “行啊,大神,进展够快的。”厉锦程一边佩服地说着,一边将早饭放到床头的柜子上。 “警告你,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靳夏末看似大大咧咧的,实际防备心很强,他拿受伤换来的拉近距离,可不能让厉锦程几句话给搞砸了。 “放心吧。”厉锦程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保证守口如瓶。 江子聿这才慢条斯理地掀被、上床。 靳夏末再回来的时候,厉锦程已经将早饭都拿出来,摆满了江子聿病床上的小桌板。 “靳学妹,过来吃早饭了。”厉锦程招呼,并让开床边的位置。 “学长不吃吗?”靳夏末一边走过来一边问。 “我……已经吃过了。”厉锦程回答。 靳夏末闻言,着才安心坐下来。 早餐是八宝粥配小笼包、还有几样小咸菜,都十分可口,一吃就不是学校食堂的手艺。 江子聿看她吃的香甜,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这时外面更加吵闹,不时传来骨碌碌的推车声,听起来像是医护人员在交班。 “学长,几点了啊?”靳夏末突然问。 厉锦程抬腕看了一眼,回答:“8点。” “8点了?!”靳夏末的反应却很大。 “怎么了?”江子聿问。 “军训开始了,这下惨了惨了。”靳夏末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赶紧起身,然后转头对江子聿说:“今天先让厉学长照顾你哈,我回学校请个假。”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江子聿看着已空无人影的病房门口,只好含在嘴里的话咽回去,之后非常不满地瞪了厉锦程一眼。 “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你舍不得劳动自己女人,差我来做送餐小工的。”他也很委屈的好吧? “再说,她还是新生,一夜未归了,也该注意影响。”厉锦程又补充道。 “学校那边怎么了?”江子聿敏感地捕捉到什么。 厉锦程知道瞒不过他,便一五一十地照实说了…… 016 约会顾云湛 彼时,靳夏末回到学校,军训已经开始。她自然不会傻到主动往枪口上撞,想了想既然已经晚了,不如就干脆给自己放假一天,至于明天有什么惩罚等着自己,那就明天再说好了。 打定主意后,她先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便准备溜出校门,所以经过操场时都是躲躲闪闪,唯恐被教官发现。 “她就是靳夏末吧?” “真不要脸!” 身边有高年级的学生路过,这样的对话也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怎么不要脸了? 靳夏末觉得莫名其妙,直觉有事发生,打开江子聿的手机一看。哇靠,她居然又上了论坛。 不过发帖子的人一看就跟她有仇似的,故意夸大、歪曲她夜不归宿的事实,居然说她和别的男生开房去了。 下面的评论更是热闹,吃瓜群众一点儿都不嫌事大,偶尔还爆料加上把火,只有一个叫钟灵美少女的号在帮自己解释,还被其他人围攻。 “太过分了!”靳夏末生气地注册了个帐号,然后把围攻钟灵的人都骂了一顿。 “靳夏末。”她这边忙活的正起劲,一道男生的声音由头顶传来。 靳夏末下意识抬头,便看到顾云湛来到自己面前。 “学长。”自从知道他给自己买早餐,并不是跑腿业务,而是为了追自己之后,再见顾云湛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你宿舍的钟灵毓给我打电话,说昨晚你失踪了……没事吧?”顾云湛一脸关心状。 靳夏末摇头。 “那就好。”顾云湛看她也不像有事的模样,总算放下心来。但见靳夏末面对自己有些不自在,便道:“买早饭的事虽然是个误会,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挺好玩的,逗逗你而已,所以你不要想多哈。” 他故意说的轻松,先小心地掩藏起自己的企图,是怕她躲的自己远远的,看前几天的反应便知道。 “不会!”靳夏末听他这么说,心里果然释然许多。 “那我们这就算正式认识了哈,交个朋友。”顾云湛主动伸出手。 “好。”靳夏末倒也爽快。 两人互握了下,靳夏末收起手机道:“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 她话音未落,就听身后又传来喊自己名字的声音:“靳夏末!” 靳夏末转头,便看到辅导员站在不远处,她这算不算是被逮了个正着啊。 靳夏末这么想着,却做出一副乖宝宝状,走过去喊:“老师。” 辅导员的表情很严肃,瞧过她后,道:“跟我去办公室。”转身便走了。 靳夏末只得跟在他的身后,路上其他学生看到这一幕自然又是指指点点。 “昨晚上没回来?”进了办公室,辅导员坐下来问。 靳夏末点头,然后道:“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江子聿已经打电话来解释过了。”辅导员说。 靳夏末闻言微怔,她还以为今天免不了要挨训呢,但看辅导员的样子,应该是对江子聿的话深信不疑。 也好,省的她费口舌了。 “我喊你过来是因为论坛的事,你毕竟是新生,平时不可太张扬。”这才开学几天啊?她就成了津阳医科大的名人。 尤其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他们虽然知道是讹传,但毕竟对校誉有影响。 其实这事吧,靳夏末觉得自己挺无辜的,毕竟她什么都没做过啊,都怪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又太八卦。不过她心眼多的很,明着才不会跟老师对着干,因为绝对没有好处,于是满口答应,并虚心道歉。 辅导员带过那么多届学生了,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他生平觉得最难管的就是她这一类人,自己说什么她都满口答应,背后却又自己的主意,还令人无可奈何。 “行了,回去吧。”辅导员一副放弃治疗的态度。 “好。”靳夏末应着蹦蹦跳跳地离开。 看她那机灵劲儿也不像老实的,辅导员叹了口气,抬眼却见她又折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说实话,辅导员看到她也觉得头疼。 “老师……那个,江子聿是我的打伤的,也没有人在医院里照顾他,你看能不能给我开个请假条啊?”靳夏末试探地问,又唯恐他不同意,赶紧强调:“就一天!” 要知道她除了昨晚彻夜未归,今天还没参加军训,如果没有老师同意的话,肯定会很惨很惨的。 辅导员看着她那张脸眼前浮现四个字——得寸进尺,可是她态度那么好,江子聿又说了昨晚的事不怪她。所以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能勉强答应:“好吧。” “谢谢老师!”她立马嘴甜地道,清脆的声音令人听了都忍不住笑。 怪不得连江子聿也上心了呢。 辅导员这么想着,拿了请假条给她写了签上字,终于将这个小瘟神请走…… 靳夏末拿到请假条,这下可以大大方方走出去了,心情就别提多好了。 “靳夏末,没事吧?”顾云湛居然还没走,一直守在外面。 “没事,而且还得了尚方宝剑。”靳夏末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请假条,颇有点得意。 这时,一阵警笛的声音传来,一下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他们目光一直追逐着那几辆警车来到某教学楼前,很快就聚集了许多的学子,他们上前时就见带走了好几名学生。 这不是昨晚在ktv遇到的那几个人吗? 靳夏末想着,就听身边的人议论:“听说是因为昨晚ktv的事,那个靳夏末不是失踪了吗,好像跟他们有关。” “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许多学生议论纷纷,且越传越邪乎。 这事靳夏末本来就是当事人,所以她未免引起注意,也没有多作停留。只是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顾云湛还跟着自己。 四目相对,顾云湛顿时有些尴尬。 “学长,你上午有没有课?”靳夏末突然问。 “没有。”顾云湛很肯定地回答。 “那你对津阳市熟不熟?”她又问。 顾云湛点头,他可是土生土长的津阳市人。 “是这样的,我想去买个手机,你能不能带我去市中心转转?”她的手机不知被那些人丢在哪里,也不能总用江子聿的吧? “当然没问题。”顾云湛正求之不得。 017 赤果果的挑衅 “那我先去给教官交个请假条,咱们一会儿校门口集合。”靳夏末见他答应十分高兴,说着便往操场跑过去。 这时班里的同学都在休息,她交了请假条,教官的脸虽然不太好看,也没有说什么。 钟灵毓看到靳夏末则喜出望外,一下子就给了她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问:“靳小猪,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害我们担心死了。” 靳夏末是真的能感觉到她的担心,所以心里暖暖的,拍拍她的背,道:“我这不是没事嘛。” 钟灵毓松开她后,仔细瞧了一遍,确定她既没少胳膊也没少腿后,心终于落地。 “没事就好,我们昨晚都担心死了。”一边的刘珊珊道。 “我请了假,今天不军训了,晚上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靳夏末在钟灵毓脸上啵地亲了一口,然后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她跑到校门的时候,顾云湛已经在等她。两人上了公交车,坐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终于抵达市中心。 津阳市个经济发达的现代化都市,商业街自然热闹繁华。靳夏末站在购物广场上,感觉就像终于回到水里的鱼儿。 两人先去手机店选了款手机,她刷卡付帐后又补了张电话卡。还没有登陆聊天设备,就不断有未接电话和信息的提示音挤进来,平时都没感觉到居然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 她登上微信之后正在感叹,身上便传来震动的声音。 江子聿的手机上显示着一个陌生来电,她想了想挂断,没想到那个电话又接着打了进来。对方这么执着,难道是有急事? “喂,你好——” “我是江子聿。”她按了接听键之后正想解释,就被那头传来的声音截断。 “江子聿?”她问着,正对上顾云湛投过来的目光:“你打自己电话干嘛?”她傻傻地问。 “当然是找你。”江子聿理所当然地回答。 找她干嘛? 靳夏末心虚地摸摸耳朵,就听那边问:“你在哪?” 靳夏末这边人还是蛮多的,所以通话背景听起来很吵杂。 “我在买手机。”靳夏末回答。 “那正好,中午我要吃森海路的那家海鲜餐,记得给我打包回来。”江子聿说。 “我为什么要伺候你啊?”瞧他那个理所当然的拽样子?听了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爽呢? “因为你跟老师说请假来医院照顾我,所以厉锦程已经回学校了。”意思是现在他根本没人照顾。 “真是欠你的。”靳夏末咕哝着狠狠摁挂了电话。 “怎么了?”顾云湛看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走过来问。 “学长,谢谢你领我过来,中午我请你吃饭吧?”靳夏末不想将坏脾气牵怒给他,收敛了下自己的情绪说。 顾云湛听了自然高兴,于是点头,说:“好啊。” 两人出了手机店后,靳夏末在顾云湛的带领下,很快找到江子聿说的那家餐厅。她还以为是很大的店面,其实就是快餐。不过做的菜味道挺好的,而且很实惠。 两人点完餐后,她又点了一份打包。 面对顾云湛投过来的目光,解释:“给江子聿带的。” “他还好吧?”两人一路走来,靳夏末多少提了她昨晚的遭遇,所以顾云湛也就明了。 “大概吧。”靳夏末耸肩,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靳夏末和顾云湛拎着餐盒来到医院,经过一上午的相处,已经渐渐熟悉起来。尤其顾云湛虽然见多识广,却很低调,说话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叩叩! 靳夏末在江子聿的房门轻敲了两下,之后推门进去,便见段梓晗居然在!尤其江子聿眉头微蹙地看着她,似是有些不耐烦。 难道怪她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吗? 靳夏末挠挠头,但转念一想,怕打扰你可以发短信给我嘛,也省得我跑这一趟。 “夏末,你来啦。”段梓晗那边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面前的病床上都是学习资料,她一边收拾一边不好意思地说:“有个课题不会,只好厚着脸皮来求江子聿了。” “不用收拾了,我送了午饭就走,你们继续。”靳夏末见江子聿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凶,哪里就敢停留? 她说着将餐盒递给段梓晗,便准备闪人。只是还没等段梓晗伸手接过来,就听江子聿道:“已经讲完了。” 靳夏末一愣,然后使劲给他使眼色,意思是:别啊,我马上就走,你们还可以多讲会儿,这是多好的促进感情机会。 “你眼睛抽筋了?”江子聿却完全没有接受到她的信号。 “江子聿,你就是个大白痴。”靳夏末恨恨地说着,将他床上的小餐桌放好,然后将餐盒摆上,道:“都是按你的要求点的。” 他给自己打完电话之后,又发了菜单。菜单没有几个,要求却一长串,那店家估计知道谁吃,笑笑就去做了。 江子聿看着眼前的饭菜没表达任何意见。 靳夏末转头看段梓晗站在旁边,便让开床边的位置:“你和他一起吃吧,反正他也吃不了。” 段梓晗闻言笑得温婉,道:“我也带了菜,只是他刚才说不饿。”这么说着,转身将自己带来的餐盒打开。 那餐盒精致,一看就区别于外面的打包餐,必然是段家厨房的作品,可见她的用心。 “咳咳,难道就真的没人看到我吗?”此时被忽略的顾云湛忍不住开口。 他明明与靳夏末一起进门的啊,就那么没有存在感? 段梓晗还真没注意到她,所以面露讶异,而江子聿在他和靳夏末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本来就被段梓晗扰的不耐烦,好不容易等到靳夏末来,没料到居然还带了这么个人。 当然,他是故意当顾云湛不存在罢了。 “顾学长听说你受伤了,特意来看你的。”靳夏末开口,又遭到江子聿不满的瞪視。 不明所以的靳夏末当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 “今天带夏末去买手机,她请我吃饭时打包了一份餐我才知道,也没有准备什么。”说着将门口买的果篮递过去,道:“早日康复。” 018 大神爱撒娇 这话里信息量很大,但总归就是一句话:上午他和靳夏末在一起约会。 江子聿这人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高冷,所谓的情绪也只有面对靳夏末时控制不住。顾云湛的挑衅他又怎么听不出来?然而他理也没理,只专心吃饭,继续当他是空气。 呃……气氛有点尴尬。 段梓晗见状赶紧帮他将果篮接过来,说:“谢谢你。” 顾云湛脸上含笑,仿佛一点都不在意。 “你这人,怎么一点儿风度都没有?”靳夏末看着江子聿咕哝。 他突然丢了筷子,抚着自己的额头说:“好晕!” “怎么了?”靳夏末闻言立马紧张地上前,一边扶他躺好一边道:“医生不是说没什么事的吗?怎么又晕了呢?” “鬼知道。”江子聿皱眉说。 “我去叫医生。”段梓晗见状转身便跑出去。 靳夏末本来想收拾一下小餐桌,方便医生检查,不想他却拉住自己的手,说:“揉揉。” 靳夏末不疑有他,便真的伸手帮他揉起来。 两人离的那样近,江子聿看着她的眼神只有迷恋,哪里有半分病痛? 顾云湛心下了然的同时,也在鄙视着他的撒娇行为。 脸呢? 医生过来的很快,靳夏末才让开位置,经过检查确认江子聿并没有什么大碍,且很快可以出院。 “谢谢你,医生。” 送走医生之后,江子聿对段梓晗和顾云湛说:“我这里需要安静,只留下她照顾就好了,你们回去吧。”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靳夏末。 “那个……我下午还有事,不如让梓晗留下照顾你吧。”靳夏末一边冲他使眼色一边说。 她这可是给他制造机会,却不想江子聿一把拽住她,磨牙道:“你请假时不是跟老师说照顾我的吗?下午老师们说来看我,若看你不在怎么解释?” 小丫头,就那么想和顾云湛在一起吗? 靳夏末闻言瞪了他一眼,嫌他不解风情。 段梓晗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虽然酸酸的,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赖着不走,便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子聿你好好休息。”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也行。”顾云湛临走前,对靳夏末边做打电话的手势边说。 “好。”她应。 靳夏末一直目送两人离开,转头就见江子聿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她的新手机。 他打开看了一眼,除了她和钟灵女侠的最近聊天记录,还有一个备注顾云湛的好友。 “喂,你这是侵犯他人隐私。”靳夏末一把夺过来。 江子聿没反驳,只用眼神打量她一眼,丢出自己的手机,吐出三个字:“加上我。” “加你干嘛,咱俩又不是好友。”靳夏末拒绝。 “我伤没好之前,方便联系。”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 说到底,不就是奴役她吗? “怕了你。”靳夏末认命地拿起手机加上他,并备注讨债鬼。 江子聿当然不知道,只看着自己微信页面上多了她的头像,心情倒是不错。 靳夏末去打水,江子聿偷偷翻着她的朋友圈,除了最近几天在学校的,大多都是在昕丰市吃喝玩乐的日常,可见一直都活的自由自在。只是靳夏末那边,拎着水壶刚刚走到病房外,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他们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有男有女的,大概有十来个人。 “靳夏末。”其中一个女孩子上前喊着她。 “你们是?”靳夏末看了看她,又仔细扫过她身后的那些人,有的脸仿佛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是苏宁的朋友,前天晚上是我们不对,我正式向你道歉。”女孩说着向她鞠了一躬。 她这一说靳夏末终于想起来,她就是那天晚上在ktv递酒的女孩子啊。 “警方已经对我们进行了批评教育,但苏宁是主谋,还要关二十四小时。你是受害者……又是当事人,警察叔叔说只有你同意和解才能提前放人,所以我们想请你能不能……” “不能!”靳夏末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但却断然拒绝。 女孩一愣。 靳夏末拎着水壶便走,她忍不住喊:“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苏宁现在被孤零零地关在等候室里,她都吓哭了。” 靳夏末听了则觉得好笑,转头看向她,以及那些开始议论纷纷,甚至向她投来指责目光的人群,反问:“冷血?你们昨晚把我关在ktv的包厢里时,怎么没想过自己冷血?你们想过我跟你们口中那个叫苏宁的人一样,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吗?在陌生又黑暗的环境,也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会害怕吗?” 她顿了顿才又道:“还好江子聿没事,如果有事的话,我还有可能变成杀人犯。还有,她被关在警局吓哭你们看见了,那我昨天大晚上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被关在屋子里,甚至没有人知道。” 靳夏末越说越激动,最后声音又低下来:“如今你们连一句道歉都不是真心的,只是想让我帮你们捞人。” 她表面大大咧咧,其实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学校里,并不是那么容易适应,尤其连个亲人都没有。其实平时也不觉得,只是这会儿说出来,突然有点微微的鼻酸。 只是靳夏末才不会表现出来呢,她看着那些人,说的他们哑口无言,甚至有的已经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时,突然有人在身后抱住了靳夏末,并将她的头按进了怀里。 她闻到男生身上的那种草木的香味,且体温透过衣料暖烘烘地贴着她的脸。 靳夏末感觉别扭地挣扎,他却没有放。 “江子聿!”众人惊异地看着他。 江子聿却没理他们,只迳自将靳夏末带回病房。 气氛有点微妙,靳夏末试探地问:“你那天在包厢出现……是特意来救我的吗?” 其实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有机会。 江子聿颔首。 “想不到你心还挺好的。”靳夏末咕哝。 江子聿闻言冷哼了一声,仿佛在说她却恩将仇报,转身便坐回床上。 “谢谢你哦。”靳夏末突然凑上前。 江子聿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东西,模样乖巧的样子就像个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顺顺她背上的毛。手动了一下,江子聿才察觉自己的心思,只好佯装咳嗽了声,不动声色地将手放下…… 019 两个人的约会 两天后,江子聿出院回家静养,除了上课,平时也不做什么激烈的运动,倒也没有耽误什么。而靳夏末继续在军训里水深火热,并且常常会被江子聿指使做一些跑腿的事,虽有怨言也都乖乖做了,看在是自己将他打伤的份上。 这事之后,校园里终于安静了一阵子。转眼,为期半月的军训终于结束,接下来便是她们期待的迎新晚会。 为了这个,宿舍里四个人大白天都忙躺在床上敷面膜。当然了,磨刀不误砍柴工,段梓汐做着她的指甲、钟灵毓刷着她的剧、刘姗姗看书,而靳夏末则刷着微信都快睡着了。 用钟灵毓的话说,这孩子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什么托生的,好像每天都睡不醒。 夕阳西下,黄昏的余光透过窗子照进她们宿舍之际,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靳夏末,突然感觉握在掌心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是江子聿:两分钟后,教学楼下等我。 时间一久,她已经习惯了随时待命,赶紧揭了面膜下床。 “是不是江大神找你?”钟灵毓问。 靳夏末脚刚刚落地,转头看向她时,见宿舍里其它两个人也都看向自己。 “嗯。”她应着随便抹了点面霜,套了个外套便出去了。 这时钟灵毓也揭了面膜,一边按摩着脸促进精华吸收一边看着靳夏末离开的背影,摇头感叹:“我看这次顾帅哥要输了。” “输了就输了,你这么伤感做什么?” 虽然靳夏末一再强调自己与江子聿不是恋爱关系,但是眼瞎的人都看得出来,江子聿这是喜欢她的,不然拭问整个校园那么多女生,为什么唯独只有她近得了江子聿的身? 虽然时间已经很久了,但刘姗姗心里仍然不舒服。 钟灵毓过来揽着她的肩,感叹:“我伤感咱们以后没有早餐吃了啊。” 彼时靳夏末气喘吁吁地来到教学楼下,便见江子聿已经站在那儿等着自己了。 “什么事啊,这么急?”靳夏末走近问。 江子聿没回答,径自便往外走。 “什么毛病。”靳夏末咕哝着,还是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 谁知道江子聿突然停下来,害她差点撞上他的背。 “你干嘛?”江子聿转头看她揉着鼻子,恨不能离自己三米远的样儿。 靳夏末假装不认识他地看向别处,回答:“我怕再发生上次的事。” 他不过恶整自己亲了一下,就搞的那些女生来报复自己。为了生命安全,她还是避免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同框。 话刚说完,就感到腕子一紧,他直接扯过了她。 “江子聿!”他非要害死自己吗? “现在才想自欺欺人,是不是晚了点?”他出院后,她天天出入他家,她当那些人是瞎的? “你管我——”靳夏末还没抗议完,他就直接将她扛上肩。 “喂!”头朝下的靳夏末脸红,却也不敢太大声,她怕引起更多人的围观。 江子聿走出一段路后见她老实,这才将她放下来,然后两人搭公车去了外滩。 “咱们来这里做什么?”靳夏末做在某家位于20楼的餐,打量着四周问。 环境很清幽古典,吃的却是她最爱的火锅,从靠窗的位置看出去,正面可以俯瞰整个外滩的夜景,与周边如星般的霓虹呼应,真的是美丽壮观。 “念在你最近照顾我挺辛苦的,所以请你吃顿饭。”江子聿傲娇地回答。 军训半个月,靳夏末虽然没有晒黑,但是整个仿佛瘦了一圈。 “那感情好,我今天要多吃点肉。”靳夏末说着招来服务员,然后点了很多的菜。 本来担心这地方挺贵的,也不知江子聿的钱包里的钱够不够,但无论她点什么,他都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死样子。 “好了。”靳夏末合上菜单,然后问江子聿:“你要点什么?”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好了。”江子聿回答。 靳夏末闻言便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待她走了之后,偷偷将自己的卡交给他,说:“你如果钱不够,刷我的好了。” 免得他待会儿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子聿闻言眉头微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刚刚一边点菜一边瞄自己了,感情原本想要狠宰自己一顿,现在又良心发现。 “好啊。”江子聿不客气地将卡接过来。 靳夏末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这时服务员上菜,她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起来。 这个地方适合家庭聚会,也适合谈生意,周围都热热闹闹的,唯有他们两个显得人少了点,而且年纪那么小。只是靳夏末向来不拘小节,再加上江子聿不断捞菜往她碗里放,到最后她吃的甚至比江子聿都多。 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两天一边吃,不知不知时间就过去了。靳夏末出来的时候抱着撑的圆滚滚的肚子还打饱嗝。 她感觉丢人地捂住脸,江子聿却并不在意地笑。 “下雨了!” 直到出了门,她们才看到地面都是积水,显然已经下了很久。 “带伞没?”靳夏末转头问。 江子聿摇头,然后转身向酒店去借,不久后也只拿了一把伞出来。 “下雨借伞的人多,这还是一个工作人员私人的伞。”江子聿解释。 “那工作人员是个女的吧?”靳夏末看着那粉粉的颜色问。 “嗯。”江子聿应。 他依旧是那张面瘫脸,仿佛根本没有领会到她话里揶揄的意思。 靳夏末顿觉无趣,主动钻到他的伞底下说:“走吧。” 这个天气即便是打车也是不容易的,还不如坐公交车来的实际,所以他们便直奔公交站。只是里面照样挤满了人,江子聿收了伞,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角落里。 “阿嚏!”凉风从缝隙里吹过来,尤其她身上薄薄的衣料贴着广告牌,仿佛将刚刚储存在身体里的热量全部散去。 江子聿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裹上。 “不用。”他里面只有一件短袖t恤,比自己穿的还要单薄。 江子聿却没放手,害她脱也脱不下来,只得仰头看着他。 灯光下,那五官似乎愈加精致、惑人…… “车来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他们回神。 原本拥挤的站牌里瞬间空了大半,而他们也没能上车。 “等下一站吧。”没挤上车的人垂头丧气。 “不如去那边打车试试?”同伴却不愿意再等。 “好吧,好吧。”于是一行四个人都走全部离开。 靳夏末和江子聿坐下来,看着外面的细雨绵绵,没挤上车的他们心情却没觉得那么糟,反而希望下班车来的能晚一点…… 020 江子聿,我喜欢你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两人回到学校的时候竟然已经超过门禁。 “怎么办啊?”靳夏末探头探脑地看着值班的宿管阿姨的影子说。 “要不,今晚你去我家凑和一晚?”江子聿问。 “想什么呢?”靳夏末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自己胸前,戒备地看着他。 “我是说让你住我妈的房间。”江子聿一副她思想不纯洁的表情。 靳夏末脸色爆红,还好天黑看不出来:“不行,万一宿管查出来我又没再宿舍过夜就更惨了。” 两人正在犯愁,江子聿站起来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道:“见机行事。” 靳夏末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得先远远瞧着。 江子聿走近往里瞧了一眼,本来想看看她睡着没有,没料到她还挺警觉的,马上转头看过来。 “江子聿?”宿管阿姨看到他很意外。 毕竟他是这个学校的名人,几乎没有不认识的。 “阿姨,我看到有个黑影从二楼窗户爬进去了。”江子聿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 “什么?”宿管阿姨问着跑出来。 江子聿随便指了个窗户,然后低声说:“看起来像个男生。” “这帮孩子!”宿舍阿姨闻言真急了,转身便往二楼跑。 江子聿赶紧给靳夏末使眼色,她趁机赶紧溜进去。谁知刚跑到上两楼的楼梯,宿管阿姨又折回来了,两人正好撞个正着。 “你哪个宿舍的?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刚从外面回来吗?”宿管阿姨问。 “我……我刚在一楼宿舍串门,正要去睡呢。”靳夏末回答。 “一楼?”宿管阿姨怀疑地看着她。 “真的,我从宿舍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靳夏末指着还没离开的江子聿说。 江子聿点头。 宿管阿姨看到江子聿才想起自己跑回来干什么,边拿了手电筒边对江子聿,说:“同学,你帮忙在这儿看一下,我查完就回来。” “好。”江子聿应。 那阿姨便放心地去了,根本也没想他大半夜的为什么这么热心,又跑来女生宿舍干嘛。 靳夏末忍不住笑。 江子聿指了指楼上,让她赶紧回宿舍。 靳夏末回神,一口气跑了三楼,进门时气喘喘,也惊动了宿舍里其它三人。 “老实交待,干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钟灵毓问。 “就是有点事啊。”靳夏末心虚地说着爬上床。 刘珊珊还想问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很大的吵杂声,刘珊珊做为宿舍长出去瞧了一眼,回来道:“好像是宿管阿姨在查房。” 靳夏末心虚地盖上被子,乖乖躺好…… ——分隔线—— 翌日,还没有正式上课的靳夏末又在床上挺尸。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她以为又是江子聿,所以看也没看便按了接听键。 “喂?您老又有什么吩咐?” “您老是谁?”对面却传来疑惑的女孩子声音。 靳夏末一下子睁开眼睛,才发现是姐姐靳夏初的号码,不由惊喜地喊道:“姐!” “你宿舍是几号?”那头问。 “干嘛?要寄好吃的给我吗?”靳夏末问。 “嗯,而且快递马上上门,快告诉我哪个宿舍。”夏初回答。 “别告诉我快递员是你?”靳夏末一边问着一边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揭了面膜。 “一会儿不就知道了。”靳夏初回答。 这时靳夏末已经打开窗户往下看去,果然见楼下的空地上站着一道靓丽的身影。真丝的衬衫、阔腿裤,微风一吹,既有女人的温柔,又有都市白领的干练。 “姐,你等着,我马上下去!”她兴奋地一边挥手一边喊着,转身便往外跑去,吓了宿舍其他三人一跳。 靳夏初看她依旧这么活力四射,唇角忍不住勾起笑。 不久,靳夏末便从宿舍楼里出来,并直直撞进了姐姐的怀抱里。 靳夏初双手都拎着东西没法抱她,靳夏末则伸手死死地搂住她的腰,然后脸在她衣服上蹭阿蹭。 “怎么?受委屈了?”靳夏初问。 “没有,就是想你了。”靳夏末回答。 她虽然口吻轻快,也并无不妥,但夏初知道,她想的肯定不止是自己,还有家里的每一个人。其实自己也一样,家里少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真的冷清许多。 想到这里,靳夏初扔了手里的东西,忍不住抚了抚她的头。 虽然舍不得,但是她也不能总赖在姐姐身上,还是站直了身子,问。 靳夏末撒完娇,就带她去了宿舍,夏初将带的一袋子吃的分给其他三人,另一个袋子则放在妹妹床上。聊了一会儿,靳夏末便拉着她去校内逛逛。 津阳虽然是座医科大学,但是环境还是不错的,足以与4a级风影区媲美。两人走在银杏树大道上,亦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姐,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靳夏末问。 “也正好出差过来出差。”靳夏初回答。 “哦。”靳夏末应,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 她那点小心思靳夏初又怎么会不懂,不由抓着她的手,问:“为什么不接妈妈的电话?微信也不回?你知不知她都担心死了?” “我怕听到她的声音会哭、会撒娇、耍赖,再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靳夏末低声回答,让人听了有些微微的心酸。 大学在很多学子眼里是好,甚至是冲破父母牢笼的最好借口。可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靳夏末来说,却并不是那么美好。 因为她从小无法无天,根本没有牢笼。 靳夏初闻言搂住她的肩,说:“傻丫头,妈妈还以为你生一家人的气呢。”心里却是跟着疼的。 “那你回去告诉妈妈,我在这里很好,玩的忘乎所以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又道:“还有靳老头,寒假也别想让我回去。”说完鼻子傲娇地哼了一声。 “你呀!”知道她这都是赌气的话,靳夏初宠溺地扭了扭她的鼻子。 “快看快看,刘初语又要告白了。”身边经过的学生道。 靳夏末正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便看到好多学生都朝不远处聚去。出于好奇,她和靳夏初也走了过去,便见江子聿和段梓晗站在一起,却被另一个女孩子拦住了。 “江子聿,我喜欢你。” 021 小狐狸VS花孔雀(二更) 那个叫刘初语的女孩递上情书,江子聿却并没有伸手去接,脸上的表情依旧面瘫。 “校花在大神身边呢,她怎么这么没有眼色。”有人叹息着摇头。 “校花又怎么样?大神一天没有公布女朋友,我们都有机会好吗?” “她真的好勇敢,都被拒绝好多次了吧。” “我很羡慕她,我也想表白,就算是被拒绝,能近距离跟我家男神说说话都是好的。” 靳夏末看着身边那两人梦幻的表情,再看一下被围堵还不脱身的江子聿,咕哝道:“花孔雀。”便拉着靳夏初,气呼呼地走了。 “你认识那个男生?”靳夏初问。 “不认识。”靳夏末想也没想就回答。 “那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靳夏初又问。 她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在吃醋嘛。 “我……那个人是我很讨厌的人拉,看他这么受欢迎当然生气。”靳夏末嘴硬,脸上却带着微微的心虚。 靳夏初见状只是笑笑,也没有拆穿,心道:小丫头也长大了。 “靳夏末。”这时一道男音传过来。 两人闻声恩头,转头便见顾云湛从不远处跑过来。“这位是?”他看你着靳夏初问。 “我姐姐靳夏初。”靳夏末介绍。 顾云湛脸露惊讶,之后主动伸出手:“姐姐你好,我是夏末的朋友。” 恐怕不是只想当朋友吧?靳夏初心里了然,一边与他握了下手一边不动声色地想。 “你们要去哪?”顾云湛问靳夏末。 “校园逛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去吃饭。”靳夏末回答。 “姐姐难得来一趟,不如我作东请你们吧?”顾云湛说。 “你都喊我姐姐了,当然是我来请。”不等靳夏末拒绝,但听姐姐这样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他的目的只是想一起吃饭,谁请谁的根本无所谓。 “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靳夏初问。 “我知道附近有个馆子很好吃,这就带你们去。”顾云湛自告奋勇。 见两人说得热闹,靳夏末无奈,只得默认他与她们同行。 顾云湛说的店也并不远,出了校门便是,只是店面依旧不起眼。菜上来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一道糖醋鱼做的确实与别家不同,很受附近学生的喜爱,也很合她们小女生的口味。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靳夏末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是江子聿,之后挂断。接着微信又响起来,她看了一眼,这家伙居然发了很多语音给自己。 不过她还是没听,指尖用力地在屏幕上戳着,将他备注的名字从讨债鬼改成了花孔雀…… ——分割线—— 彼时江子聿吃过午饭去了图书馆,找了些需要的书便坐在了窗边的位置。 翻开其中一本书后,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靳夏末。于是将手机打开,在微信聊天的页面最顶上的联系人便是靳夏末,被他备注小狐狸,可见平时联络频繁。 “吃了没?来趟图书馆吧?”他很自然地发语音过去。 只是书读了半页,平时回复迅速的靳夏末,今天却半天都没有动静。 “你在干嘛?没带手机吗?”他又发了个语音过去。 只是她不回,弄的他连书都看不下去了。 “靳夏末?” 等了大约一分钟后,见她仍没有回信,便干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时旁边的人议论却钻进了自己的耳朵。 “喂,看论坛了吗?” “又有什么爆炸性新闻?” “也没什么,就是今天顾云湛和靳夏末一起吃饭了,据说还有她的姐姐。” “哎吆喂,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啊。” “如果是这样,那她跟咱们江大神算怎么回事?” “大概就是因为她伤了大神,照顾大神的关系吧。”那人耸肩。靳夏末伤了江子聿的事,因为惊动了警方,所以大家都略知一二,时间一久,对于偶尔看到两人在一起也就习惯了。又道:“别忘了,大神身边还有段梓晗呢。” 段梓晗的才名远播,所以即便两人站在一起,人们也会自动yy出美好的画面…… 跟顾云湛一起吃饭啊—— 江子聿接受到这样的信息后,起身离开。 靳夏末那边,三人吃过饭后,靳夏初因为还有工作上的事,便离开了津阳医科大学。 目送姐姐离开后,回来的路上靳夏末一直情绪不高,低头慢慢走着也不说话。 顾云湛实在看不下去,便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给你变个魔术。”顾云湛说完手指故弄玄虚地半空中比划了半天,然后快速从背包里拿出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而且是《小公主苏菲亚》那只叫幸运草的兔子。 其实是他早就买了的,一直不知道拿什么借口送出。 “小公主小公主,我叫幸运草,以后有我陪着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哦。”顾云湛装着卡通人物的声音说,听起来非常惟妙惟肖。 靳夏末忍不住被他逗笑,忍不住接过来,说:“谢谢。” 心思被看穿,她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可第一次独自离家,所以今天看姐姐离开特别不舍。 “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说,保证都会帮你解决的妥妥的。”顾云湛贴心地道。 靳夏末点头,抬眼便看到江子聿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不过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他上前先不说话,而是从她包里拿出手机,很快找到自己的头像,看到备注的名字时不自觉地皱眉,点开看了一眼,显示所有的语音她都已经听过,不由质问:“为什么不回微信?” 其实他哪是生气她不回微信?他是生气她跟顾云湛在一起,最要命的是远远看去还很开心的样子。 靳夏末又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自己心里还堵着呢,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回道:“本姑娘不高兴回。” 那态度绝对区别于刚刚对顾云湛的,不,明显的反差极大。而且不待江子聿再说什么,便抱着顾云湛送的兔子蹭蹭蹭上了楼。 “靳夏末!” 江子聿喊,她却充耳未闻,这丫头完全不就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转头便见顾云湛在冲自己笑,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随即也抬步离开,只留他自己站在原地…… ------题外话------ 有多少看文的小仙女啊,评论区留个爪印呗,榴有点寂寞,给点动力,么么哒~ 022 救场如救火 这天,期待已久的迎新晚会正式拉开序幕。 顾云湛、段梓晗担当主持,校领导致辞,还用丰富而精彩的节目,整晚都很热闹。 不过节目过半时,就有人坐不住了。 “要不,咱们去后台看看段梓汐吧?”刘珊珊提议。 段梓汐因为要表演舞蹈,每天早出晚归的,好不容易到了她表现的时候,作为舍友应该给她打打气。 “好啊。” 靳夏末和钟灵毓都同意,于是三人猫着腰离开座位,来到后台却没有看到她。 “段梓汐啊?她看着有点儿紧张,估计跑天台上透气去了吧。”化妆的同学说。 “走走走。”刘珊珊拉着两人爬上礼堂的天台,果然看到穿了一身古典舞衣的段梓汐。 她听到动静转头,星光下犹如下凡的仙子。 “哇塞,这也太漂亮了吧?”钟灵毓两只眼睛都直了,靳夏末和刘珊珊也觉得很惊艳。 “有那么夸张吗?”段梓汐问。 她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傲慢,看的出来是有一点点紧张。 “嗯,真的很好看。”靳夏末说。 得到她的肯定,段梓汐笑得更开心,也放松了一些。 这时身上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接起,就听那边说:“段梓汐,马上到你了。” “来了来了。”段梓汐应着挂了电话,见其他三人都盯着自己。 “加油!”靳夏末说。 段梓汐点头,深吸一口气后,率先往外走。其他三人在后面嬉闹地跟着,气氛本来很好,她后背却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段梓汐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跌了下去。 “啊!” 她惊恐的叫声令三人侧目,靳夏末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只碰到段梓汐的衣角,最后只能眼睁睁看她滚下楼梯。 “段梓汐!” 三人跑下去,手忙脚乱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血!”虽然只有两层台阶,但还是磕到了额头,刘珊珊喊。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受伤?”钟灵毓担心地问。 段梓汐摇头。 这时节目负责的同学听到动静过来,见状大骇:“怎么搞的?” 靳夏末搀起段梓汐,她五官突然纠在一起,摸着自己的腿,喊:“痛。” 靳夏末掀开她的裙子一看,腿上青青紫紫的,脚根本不敢着地。 段梓晗这时过来看了一眼,当机立断:“赶紧送医务室吧。” “不行,我还要表演节目呢。”段梓汐想也不想便拒绝。 她为了这一天可是准备了很久。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负责节目的同学背起她。 宿舍里三人下意识地跟过去,靳夏末却被段梓晗一把拉住:“帮个忙。” “什么?”靳夏末不明所以。 “节目单早就曝光了,所以段梓汐这段舞蹈不能缺,你能不能替她跳?”段梓晗问。 她知道靳夏末的妈妈宋凝久是舞蹈家,这些年曾拿过许多国际上的大奖,并且在昕丰市已经开了多家舞蹈学校。不止如此,就连宋家影视公司的艺人都会送过云培训。 除去这些不说,一般像他们这种家庭,女孩子从小都会学习钢琴、舞蹈什么的培养气质,比如自己就是。再看靳夏末平时走路,段梓晗断定靳夏末是有舞蹈底子的。 “你不怕我跳砸了吗?”靳夏末问。 “救场如救火。”段梓晗想也没想便道,仿佛一点都不担心。 “好吧。”靳夏末勉强答应。 段梓晗选择的曲目对靳夏末来说确实如小菜一碟,还好除了她身上那件,晚会还多租了一套舞衣,两人身影差不多,靳夏末穿上正合适。 造型已经来不及了,靳夏末快速给自己化了个妆,音乐一起,她便披着头发上场。 舞衣是渐变的灰白色,真丝的材质裹着她柔美的身形,随着她的动作起舞非常的飘逸,衬得她就像个误入凡尘的精灵。再加上靳夏末的发质极好,又垂又顺,光着的脚更是莹白如玉,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这支独舞只有十分钟,整个会场却落针可闻,直到笛子的尾音渐渐消散,她的动作静止,现场突然爆出雷鸣般的掌声。 靳夏末谢幕下台,只听耳边不断有人喊:“太美了,太美了!” 就连段梓晗现在台侧看,半天都没有回神,直到有人提醒,她才缓缓走上台报下一个节目。 靳夏末完成任务后换了衣服,打电话确认过段梓汐已经回宿舍,这才匆匆回去。伤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心情不太好,就一直蒙着被子不说话。 毕竟准备了那么久,居然发生这种事,所以她们也都理解。这晚宿舍里与外面的热闹不同,气氛有些压抑…… ——分隔线—— 翌日,清早。 因为段梓汐的脚伤了,刘珊珊便留下来照顾她,而靳夏末则被钟灵毓强行拉起床买早餐。回来的时候,两人有说有笑的,只是刚刚推开门,一只眼影盘就迎着靳夏末的面砸过来。 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正好对上段梓汐愤怒的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钟灵毓惊讶的同时,看着段梓汐说:“有话不能好好说?” 段梓汐却没理她,只盯着靳夏末问:“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的?” “算计什么?”靳夏末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我们刚刚在论坛看到你替梓汐跳的舞了。”刘珊珊在一旁解释。 其实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跳的那支舞真的很惊艳,就连她们这些不懂行的看了,都感觉到可以甩段梓汐好几条街。论坛早就炸了,甚至有评论说段梓晗的校花之名跟人家比简直就是徒有其名,让她趁早让位。 靳夏末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是看着段梓汐问:“那又怎么样?” 她不过是临时救场。 “怎么样?”段梓汐冷笑,道:“你故意推我下楼,害我受伤不能跳舞,原来就是为了顶替我。靳夏末,没想到你这么卑鄙。” “我没有。”靳夏末否认,她完全没想到段梓汐会这么想。 “我可以肯定有人推了我一把,当时在场的就我们三个人,不是你难道还能是她们两个吗?”段梓汐问。 023 要你管!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受益人是靳夏末,段梓汐自然不会做他想。 她这话一出,其它两个室友看着靳夏末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她顿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她态度强硬,之后便将早餐放在桌上,打开来吃。 这下宿舍的气氛比昨晚还要低迷,钟灵毓拿了一份早餐,给刘珊珊使眼色。 刘珊珊接了,转递给段梓汐,问:“你确定是有人推的你吗?” 毕竟都住在一个宿舍里,而且她觉得靳夏末也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她这样一问,倒像是段梓汐因嫉妒而诬赖了。 段梓汐心里本来就觉得被算计而不忿,闻言气的直接将早餐打在地上,被子蒙头委屈地哭起来。 那呜呜的声音传进靳夏末耳朵里,她亦是感到一阵烦躁,吃不下去,背着包便出去了。 出了宿舍楼,路上很多人都跟她打招呼,看上去要比之前友好很多,可见她昨天一舞带来的效果。 只是靳夏末此时心思并不在此,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礼堂。 迎新晚会已过,学生会的人正在组织人善后。 “靳夏末!”他们看到她亦是非常兴奋。 “嗨,你们好。”她只好跟他们打招呼。 “你昨天的舞蹈太棒了,要不要参加我们舞蹈社啊?还可以参演舞台剧呢?”那人趁机拉人。 “学长,我昨晚落了东西,先去找找,一会儿再聊。”靳夏末未免被他缠住,赶紧开口。 “哦,好。”那男生不好意思地应着,但还是塞了张海报给她。 这时候新生除了开课就是报社团了,他相信已经有很多人盯上靳夏末,所以才想先下手为强。 靳夏末接了径自走向后台,然后一边观察一边来到段梓汐摔倒的地方,仔细观察过后,沿着台阶拾阶而上。 她站在最上面的台阶上闭目,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自己与钟灵毓确实正在互相推搡着开玩笑,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段梓汐,但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推到人。 “你在这儿做什么?” 耳边突然响起男生的声音,吓了靳夏末一跳,她脚下不稳,整个身子便如段梓汐一般朝楼梯下跌去。 “啊——”她下意识地尖叫,却撞进江子聿的胸膛里。 又是鼻尖受罪,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没事吧?”江子聿紧张地问。 “要你管!”靳夏末生气地推开他。 又是这样的态度。 江子聿看着蹙眉她,问:“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好像没有。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总之从昨天看到他之后就觉得很烦,还莫名其妙的想发脾气。 “你害我差点摔倒,还不算得罪吗?”她嘴硬地问。 江子聿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的靳夏末莫名心虚。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着赶紧溜之大吉。 “靳夏末!”江子聿追过去,谁知道他越追她反而跑的更快。 她本来就着急躲江子聿,谁知迎面又撞上刘珊珊和钟灵毓。 “去哪了?没事吧?”钟灵毓见她慌慌张张地问。 靳夏末摇头。 刘珊珊抓住她的手安慰:“段梓汐也是心情不好,你不要跟她计较。” 靳夏末看了她一眼,说:“没事。”余光看到江子聿朝这边走来,便道:“我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哎——”钟灵毓喊着,她人影已经蹿出去老远,明显是在躲江子聿嘛。 “大神。”这时江子聿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江子聿看了她们一眼,仿佛在努力回想什么。 “我们跟夏末一个宿舍的。”刘珊珊红着脸说。 江子聿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就在刘珊珊尴尬地以为他不会理她们的时候,就听他开口:“她发生什么事了?” 那丫头不说,他只好找她身边的人下手。 “是这样的……”钟灵毓使劲给刘珊珊打眼色,她却像没有听到一般,一五一十跟江子聿说了。 既然住集体宿舍,有点摩擦也是正常的,尤其小女生的心思较多。 只是居然是靳夏末被陷害啊? 江子聿摸着自己的下巴,看向刘珊珊问:“你是说当时除了受害者,就只有你们三个在场?” 刘珊珊点头。 这件事给人的感觉不是靳夏末提前算计好的,就是段梓汐见靳夏末跳舞火了,心生嫉妒,所以冤枉她。但不知为何,江子聿的眼神让她产生些微不安。 “没事了,谢谢。”就在她感觉快要顶不住的时候,他突然放下手,转身离开。 刘珊珊一直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视线,转头,却见钟灵毓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她摸着自己的脸问。 “没事。”钟灵毓回答着转身离开。 嘴上虽然说着没事,但明显就是在生气。 彼时已经躲开的靳夏末收到一条微信,她打开一看是江子聿发来的…… 宿舍因为这件事,气氛接连几天都很紧张。 这天靳夏末被钟灵毓拉去报社团,刘珊珊跑去学生会混脸熟,就只剩一个腿伤的段梓汐。 两人刚到,各个社团看到靳夏末眼前一亮,纷纷抛出橄榄枝,不,就只差连哄带骗了。 可惜靳夏末真的太懒了,一个都不想参加,倒是钟灵毓觉得什么都新鲜,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足以预见未来的生活会忙碌又充实。 “好了好了,再报下去你上课的时间都没有了。”靳夏末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拉出来。 一路上钟灵毓都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从前喜欢什么、什么,可是爸妈怕她考大学分心,什么都不让她学。 “这次我一定要尝试个遍。”钟灵毓发誓般地说。 “好好好,不过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于一时。你如果再拖下去,咱们上课就迟到了。”靳夏末善意地提醒。 其实她也不是热衷学习的人,就是觉得人多吵的耳朵疼。 钟灵毓闻言看了下手表,脸色一变,拉着靳夏末说:“赶紧回宿舍那资料。” 谁知一打开门,便见靳夏末的行李箱被丢在地上,东西洒了一地不说,全家福的相框都摔碎了,她们进门的时候差点就踩上…… 024 凶手(二更) “怎么会这样?” 两人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身后传来刘珊珊的惊呼声。 靳夏末和钟灵毓转头看了她一眼,问:“你也刚回来吗?” 刘珊珊点头。 她们小心地避过地上的狼藉,见段梓汐还在床上睡着。 刘珊珊上前摇了摇她,喊:“段梓汐?” 段梓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靳夏末和钟灵毓、刘珊珊都盯着自己,样子有点奇怪,一边揉眼一边问:“怎么了吗?” 刘珊珊指了指地上,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不是你做的?” 段梓汐这才注意到地上的情况,脸色微变:“怎么会——”话说到一半,也终于知道她们为什么刚刚那样看着自己了。但她想起原本是靳夏末对不起自己,现在又这样冤枉自己,于是态度强硬地说:“不是我!” 虽然心里也在泛嘀咕,该不会是靳夏末故意把自己的东西弄乱陷害她吧? “可是我们都出去了,宿舍里只有你一个人。”刘珊珊说。 “总之不是我!”段梓汐虽然态度强势,终于体会到那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当然不是你。”靳夏末的声音传过来。 “夏末?”刘珊珊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而段梓汐的表情也很不可思议。 靳夏末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自己床铺对面,也就是钟灵毓的书桌前。刘珊珊这时才注意到,放在那里的一直都是靳夏末的笔记本电脑,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珊珊,你怎么了?”她突然变的很紧张似的,就连钟灵毓都察觉了。 “没事。”刘珊珊回答,只是看着靳夏末。 此时靳夏末的目光也恰好看过来,虽然什么都没说,她却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于是心虚地别来眼睛。 “梓汐受伤后,她一直觉得是有人推的她,我感觉她没有说谎,而矛头又指向我。”靳夏末说的这里,目光掠过众人,道:“当时只有我们四个人。” “夏末,你什么意思?梓汐怀疑你,所以你怀疑我们吗?”刘珊珊问。 “嗯。”靳夏末没有犹豫地应。 “你有什么证据?”听她没有仅指自己,刘珊珊心头微松,但仍大声质问。 相比起刘珊珊的情绪激动,靳夏末却显的太不动声色,只道:“本来没有的,但是现在有了。” 话音落时,只见她手指在键盘上操作了几下,一段影像便投影在宿舍的墙上。 时间是在靳夏末和钟灵毓走后,刘珊珊趁着倒水,把喂段梓汐的药换了,之后她便睡了。 大约半小时后,刘珊珊回来。 她在床边试探性地喊了几声,见她没有反应,便将靳夏末的行李拖出来,东西洒了一地不说,更是将她摆在桌上的全家福和书籍全部扫到地上。 刘珊珊看到这段视频时早已脸色大变,而钟灵毓和段梓汐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为什么?”段梓汐问。 她从一进宿舍就讨厌靳夏末,倒是偶尔照顾自己的刘珊珊,她本来以为还有几分可信,却没料到她居然陷害自己。 “不是我!不是我,是她陷害我!”刘珊珊情绪失控地否认。 然而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一切都是徒劳。 “因为她想让我们之间产生矛盾,在楼梯上把你推下去的人也是她。”靳夏末说。 “你胡说,我没有。”刘珊珊依旧不承认。 “刘珊珊,你非要让我再拿出一段视频才肯承认吗?”靳夏末问。 “少吓唬我了,天台根本没有摄像头。”刘珊珊有恃无恐地道。 “天台是没有,可是旁边的教学楼有啊。”靳夏末回答。 刘珊珊听了脸色变得难看,仍然嘴硬:“不可能。” 靳夏末不说话,只将江子聿发给自己的视频打开。 夜有些黑,距离也有些远,然而她们几个拍的却很清晰。刘珊珊只扫了一眼,就受不了地一把将她的手机打到地上,然后转头哭着便要出去,却不想被钟灵毓堵住了门口。 靳夏末弯腰去捡,微信的视频还在播放。 其实那个摄像头也只拍到她们在天台而已,根本拍不着楼梯的位置,是刘珊珊心虚。 而她,就是早上在天台回想的时候怀疑她的,所以收到江子聿的提示后,她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刘珊珊的言行,总觉得她不会就此罢手。所以临出门前,她趁所有人不注意,开了笔记本的录像设备,放在了钟灵毓的桌边,那个位置正好对着自己的床和书桌。 “为什么?”她问。 刘珊珊看躲不掉,便干脆道:“当然是因为嫉妒。” “?”靳夏末仍然不解。 “嫉妒你跟江子聿走的近,嫉妒你长的漂亮、聪明,轻轻松松就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刘珊珊顿了下,又道:“凭什么老师、同学只看到你们这样的人,我们那么努力学习却没人在乎……” 她居然越说越伤心起来。 靳夏末不想跟她争辩什么,即便她是错的,自己的话也是听不进去的。 “那天在ktv推我的也是你吧?”当时想不通,现在将所有事串联起来,一切就明朗了。 “没错,既然你有证据,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她下巴高昂,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你还有理了。”钟灵毓很想抽她。 “钟灵儿。”靳夏末喊。 钟灵毓下意识地看她时,刘珊珊几乎是落荒而逃。 “你干嘛放过她啊?”钟灵毓问。 “我是不愿意脏了你的手。”靳夏末回答。 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让她们浪费时间,如果她真的受了伤,没准还连累她们。 当晚,刘珊珊没有回来,而是很快调了宿舍,就连东西都是跟她一起来报道的高中同学帮忙搬走的。没人知道发生什么事,只以为她们几个女生相处不好。 “就这么算了吗?”钟灵毓还是不甘心。 靳夏末不说话,只是拿了本书桌上的书看。 钟灵毓抽了她手里的书,问:“她再去害别人怎么办?” “不会的,我已经发微信警告她,如果再做这样的事,这件事一定会被曝光。”到时刘珊珊在学校就真待不下去了。 025 另一个同谋 说到底,靳夏末还是放了她一马。 毕竟她们每个人都太年轻,考进来更是不容易,所以她也不愿意轻易就毁人前途。再说,与其公开结仇,不如手握她的把柄。这样她在自己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更不敢再做别的小动作。 钟灵毓则觉得靳夏末真的太善良了,仍然撅着嘴巴不愿意。 靳夏末则看向段梓汐,问:“你怎么看?” 虽然钟灵毓也有资格生气,但毕竟这件事自己和段梓汐才是受害者。对于自己的处理,她应该问问段梓汐的意见。 “我觉得挺好的。”段梓汐回答,并且对靳夏末的态度亦是难得的好。 钟灵毓的性子却是火爆的,就如她的网名一样嫉恶如仇,生气地瞪着她们:“你们……行,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洗澡去了。”便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之后,寝室里安静极了,除了门板内隐隐约约传来的水声,几乎落针可闻。靳夏末觉得无聊,便顺手抽了本桌上的书翻着,却并没有怎么看。 “靳夏末。”段梓汐突然喊。 “嗯?”靳夏末转头。 “对不起。”段梓晗认认真真地跟她道歉。 靳夏末闻言笑了下,说:“没事。”看起来真的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然而她越是这样,段梓汐就越觉得愧疚。犹豫了下,又道:“我对你有偏见,其实不是因为嫉妒,而且因为段梓晗。” 靳夏末点头,表情并不意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本来打算倾诉的段梓汐问。 靳夏末摇头,道:“只是觉得你俩的名字太像了。”再加上气场不和,所以隐隐约约觉得两人是有什么关系的。 “我们是姐妹,不同的是她是段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而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段梓汐说着苦笑,又道:“我十六岁才被从孤儿院接回段家,很渴望亲情、渴望得到爸爸的关爱。可他们的目光,永远在他优秀的大女儿身上。 而我,努力地想要向爸爸证明自己并不比段梓晗差,所以拼命地学习舞蹈、化妆、插花等等,只要她擅长的我都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可是……” 想到自己初入段家受到的歧视和嘲笑,那些过往她真的一丝一毫都不愿意去回想。也正因为如此吧,所以作为段梓晗亲近的人,她才会排斥靳夏末,但她从没想过害她。 “我知道你家境肯定很好,不然我爸也不会特意叮嘱她照顾你。”所以靳夏末不一定能体会她在段家的处境。 靳夏末闻言欲翻书的动作微顿了下,突然认真地看着她,喊:“段梓汐!” 段梓汐抬头看着她,只听靳夏末问:“这样活着不累吗?” 段梓汐微怔。 靳夏末这辈子或许过的太顺,她信奉的宗旨一直都是做自己,因为在不在乎的人眼里,即便是拼了命去努力还是看不到,所以何必为难自己?就是不知道段梓汐会不会明白。 刘珊珊走后,宿舍里的气氛仿佛和谐多了,尤其段梓汐也变得渐渐合群,竟主动加入她们一起吃午饭。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段梓晗。 “学姐好。”什么都不知道的钟灵毓笑的甜甜的,主动向她打招呼。 “你好。”段梓晗依旧是优雅又具有亲和力的样子。 只是目光触及亲昵地挽着手臂的靳夏末的段梓汐时,有些微微发愣。尤其靳夏末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 “刚吃完饭吗?”段梓晗像平时一样主动开口。 靳夏末微微颔首,拉着段梓汐便走。 “夏末!”段梓晗却突然叫住她。 靳夏末转身,她走过来看了段梓汐一眼,认真道:“我想跟你谈谈。” “好吧。”靳夏末想了一下,答应。 两人跟各自的同伴交待了声,靳夏末便随段梓晗来到湖边。天气越来越凉,景致也没有夏天那么好看了。 段梓晗停了脚步,关心地看着靳夏末,道:“你们宿舍那个女生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没事吧?” 靳夏末闻言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或许盯的时间太长,段梓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干嘛这么看着我?” 靳夏末这才收回目光,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从来没有好好看清过你。” 闻言,段梓晗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听段梓汐说了什么?”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其实是排斥的,甚至不愿意让学校的其他人知道。所以,她也不愿意看到靳夏末疏远自己,而去亲近段梓汐。 “段梓汐她倒是什么都没说,而且我对你家的事也不感兴趣。”靳夏末淡漠地道。 “那你为什么……”对她的态度前后差别那么大? 靳夏末继续看着她,相比起段梓汐,段梓晗真的长了一张特别讨巧的脸,再加上那无辜的眼神,谁都会觉得无害。 “如果我没猜错,刘珊珊背后的人是你吧?”靳夏末问。 段梓晗闻言有些微慌,但仍装无辜地问:“你在说什么?” 靳夏末见状笑:“你现在的样子真像被揭穿时的刘珊珊。”意思是她的演技太差。 段梓晗闻言,脸上平和的表情终于有些挂不住。因为靳夏末不是试探,而是肯定。 “其实这件事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我不该怀疑你的,但你错就错在劝我上台替段梓汐跳舞。我们宿舍的人和段梓汐均无冤无仇,即便她受伤也无法断定到底是谁要害她,刘珊珊想要摆脱嫌弃,挑起我俩的争端,就只能让我从她的受伤中得到好处。可我会跳舞的事刘珊珊并不知道,倒是你一清二楚。”她记得段梓晗当时犹豫都没有犹豫。 “那你也不能因此断定就是我和刘姗姗同谋呀。”段梓晗一脸冤枉地道。 “是因为江子聿吗?”靳夏末却并不听她的争辩。 026 夏末,我这就向你证明! 段梓汐说曾经发现过她的秘密,暗恋江子聿多年,甚至上医科大学都是因为他。 如果江子聿知道,不知道会不会乐疯? 江子聿三个字入耳的时候,段梓晗的神色果然有了一丝变化。 靳夏末心下了然,不由冷笑:“江子聿到底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你们为了他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来?” “我真的没有!”段梓晗一脸着急地说,仿佛真的蒙受了不白之冤。 靳夏末退后,不想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 “靳夏末!”这时一道少年的声音传过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便见江子聿正朝他们走过来。 “你喜欢他,我却未必在意。警告你不要再惹我,不然说不准我真的会将他追到手。”靳夏末警告完,抬步迎上江子聿。 她虽然从不害人,但也没有真的大度到明知道她三番两次害自己,还能做到原谅。 “在聊什么?”江子聿问。 即便隔着那么远,他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没料到靳夏末却亲昵地挽起他的手,边转身走开边笑道:“没什么。”这态度跟昨天比起来那可真是天差地别。 江子聿挑眉,正想问些什么,突然听到段梓晗喊:“夏末!” 那声音莫名悲壮,令两人下意识地驻,、转头便见段梓晗竟已经站到了湖边。因为她喊靳夏末的声音很大,同时也已经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 只见段梓的模样极为受伤,并且还在一步步后退,越来越接近湖岸的边缘。 “她要做什么?”靳夏末蹙眉问,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江子聿见状,脸色亦变得凝重。 段梓晗略带倔强的目光与他的眸子相接,之后才移到靳夏末脸上,对她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靳夏末,我这就向你证明!”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她又向后退了一步,脚下踩空,只听扑通一声,段梓晗的身体在水面砸出个巨大的水花。 “不要——”靳夏末下意识地喊着上前,却被人拉了一下,接着江子聿的身影便掠过去。 他的动作极快,靳夏末跑到湖边的时候,便见他也已经跳了下去。周围都是熙熙攘攘的声音,有人打电话给医务室,也有人打急救的电话,更多的则是议论纷纷。 唯有靳夏末紧张地盯着湖面,她在害怕,只是不知道是在担心江子聿,还是害怕会因为自己失去一条鲜活的生命。所以,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漫长过,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其实也不过几分钟功夫),才看到江子聿终于将段梓晗拖了上来。 瞬间,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只见两人浑身湿透。 如今已是12月份,津阳市属于北方,所以温度已经很低。他却顾不得冷,俯身按压着段梓晗的胸部进行施救,直到她无意识地咳了一声,嘴里涌出一口脏水。 这时医务室的人也很快赶到,江子聿让开段梓晗身边的位置,这才得以看了一眼靳夏末。 她的脸色很不好,显然还没有从这场事故中回神。 靳夏末是想不通,段梓晗为什么要跳湖?仅仅只是因为被她发现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还是怕她将这件事告诉江子聿?就因为这么点事吗? 值的吗? 手却突然被人握住,她转眸看到江子聿,他浑身还湿漉漉的,头发上滴着水珠。 靳夏末下意识地要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却被他按住。 “会着凉的。”都这时候了,难道他还计较他的大神形象吗? “你觉得你的衣服我能穿的吗?”江子聿反问。 “披一披总是可以的吧?”靳夏末坚持。 衣服脱下来搭在他的肩上,江子聿的身材肉眼看上去蛮瘦的,不料连肩膀都不合适,她干脆垫脚,将衣服的帽子直接盖在他的头上揉了揉。 水边本来就有风,头发又是湿的,很容易生病。 湖边围了那么多围观的学生,他们却旁若无人,尤其她衣服是粉色的,虽然很衬他的肤色,然而一个少年穿粉色可想而知,江子聿还是就这样任她摆布着。 这时段梓晗的已经被医务室的人带走,其中一个医生走过来对江子聿说:“你也来一趟吧?” 江子聿点头,然后拉过靳夏末的手,塞了一串钥匙在她掌心里,说:“给我去拿套衣服送过来。” 靳夏末点头,转身便往他家跑去。 前段时间他头部受伤,她没少出入他家,所以找衣服都是很轻易的事。 她拿了一件中长款的白色羽绒服、红毛衣、保暖裤、牛仔裤、休闲鞋,临出门时又想到什么,面色犹豫了下又折回来,拉开衣柜里面的抽屉。 上面一层的小方格里都是袜子,下面果然是内裤,大多都是深色系,一条条叠放的很整齐。她俏脸微红,伸手拽了条快速塞进手里装衣服的袋子里。 靳夏末,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她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努力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正想关上柜门,余光瞥到一抹白色。 就压在一叠衣服下面,只露出个跟,她觉得那个三叶草的标志有点眼熟,蹙眉抽出来,发现居然是一只小白鞋,而且一看那个尺寸就是女生的。 心头划过一抹异样,她将鞋丟在地上,脚伸进去试了试,果然正正好好的,简直不要太合适。 这不就是开学那天,她丢靳骄阳时,不小心砸到了江子聿脸上的那只吗?他居然还留着…… 027 她的小白鞋(二更) 是不是本来准备找她算账,后来忘在这儿了啊? 靳夏末这么想着,既想拿走又有点犹豫,虽然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这时身上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是江子聿,便接了起来:“喂?” “衣服找到没?内衣在柜子的抽屉里。”江子聿说。 “找到了。”靳夏末回答。 那头传来江子聿打喷嚏的声音,靳夏末心里一急,丢下鞋子,抱起衣服就往外跑。 她赶到医务室的时候,江子聿正裹着被子守在段梓晗的床前。 医生已经给她打了点滴,陷在昏迷中的段梓晗嘴里仍无意识地喊着:“我没有……真的没有。” 靳夏末将那些衣服塞进江子聿怀里,说:“先去换下来吧。” 江子聿点头,进了里面的诊疗室,并拉上帘子。 这时的段梓晗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靳夏末,那眸色清明,一点儿也不像昏迷刚刚醒来的模样。 “为什么这样做?”靳夏末问。 段梓晗在冲她笑,很恶劣的,之后又变脸似地装无辜问:“你不相信我,我只能这么证明我的清白了。” 被激怒的靳夏末一把扯起她的领子,问:“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信?” “你信不信没关系,其他人信就行了。”段梓晗贴着她的耳朵低语。 对,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喊靳夏末,故意跳湖。这样不管自己之前做过什么,人们都会以为是靳夏末冤枉了她。 大众总是会同情弱者,反而会指责是靳夏末逼迫她走到这一步。 “段梓晗,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卑鄙的人。”这么美的一张脸,内心险恶到简直超乎她的想象。 脸皮既然已经撕开,段梓晗也就不在乎了。 哗啦一声,诊疗的帘子被拉开。 “夏末,你不要这样……救我!”段梓晗突然叫起来。 刚刚换完衣服的江子聿听到声音,抬目,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愤怒的靳夏末在掐段梓晗的脖子。 “靳夏末!”他脸色微变,大步上前。 段梓晗已经拼劲全力推开她,捂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时医务室的人听到动静过来,看到段梓晗的模样,跑到床边问:“你感觉怎么样?” 靳夏末看了眼江子聿,他也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自己,不由冷笑,转身便出了医务室。 刚刚给江子聿拿衣服不觉得,这会儿才感到冷风刺骨。 “阿嚏!” 靳夏末打了个喷嚏,接着一件衣服便裹过来,直接将她圈进了怀里。她微怔,转眸便瞧见江子聿的脸。 “你的衣服湿了,先将就着吧。”江子聿说。 “不是不相信我吗?不用你管。”靳夏末赌气地道。 他却没放,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了?” “可你刚刚的眼神分明就是……”靳夏末嘴巴不高兴地撅起。 “难看!”他嫌弃地说着,扯了扯她的脸皮。 “痛!”她拍开他的手,揉着被扯痛的脸。 “不生气了?”江子聿问。 “生气!你干嘛救她?怎么不让她淹死啊。”她赌气地问。 “只是这样你就被冤枉成这样,若是真死了,你还说的清吗?”江子聿道,看着远处的目光幽深。 “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我喽?而不是为了你喜欢的女人奋不顾身?”她才不信! 江子聿回神,看着她醋醋的模样既不揭穿,也不解释。 “江子聿,我真的挺讨厌你的。”她突然说。 “讨厌我什么?”江子聿问。 “讨厌你长的好看,讨厌你那么有才华,讨厌你受女孩子欢迎!”如果不是这样,她哪里会平白多出这许多麻烦? “呃……”她到底知不知道,这话听在别人耳中更像表白? “所以,江子聿,你的伤也好了,我这些日子像个小助理似的在你身边鞍前马后的,所有的债应该也算还清了吧?”谁知她话锋一转就变了味道。 “靳夏末,你想说什么?”听了她的话,江子聿心头莫名一紧。 “我觉得咱们以后还是不要走的太近了,你身边觊觎的女人太多,我怕自己会一直受这鱼池之秧。”她真的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相信我,我会证明你的清白。”江子聿握着她的肩膀道。 靳夏末摇头:“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继续跟你走近,就算这次你能证明,那么以后呢?可以预见的是这种麻烦只会源源不断地来。”她讨厌这种烦恼。 “靳夏末,你就这点出息?”她不是敢爱敢恨的吗? “我不是怕他们,我是觉得很麻烦,你懂吗?”靳夏末强调。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重要吗?”他反问。 靳夏末微怔,抬目便瞧着他,竟有种很受伤的错觉。怎么会呢?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江子聿。 她心有些乱,却没有去深究,只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段梓晗吧。”既然他们互相喜欢,这应该是个很好的机会。 江子聿没有说话,只是松开她的肩膀。 那一刻,靳夏末心里不知为什么,感到有些难过。但她想段梓晗这人虽然卑鄙,但终究是喜欢他的。那些言情小说里不是写了吗?那些主角总是会为爱而做出一些疯狂和失去理智的事,但愿段梓晗跟他终成眷属以后,心地也会跟着善良起来吧。 靳夏末这么想着转身,抬步慢慢走回宿舍楼。 闻讯赶来的厉锦程正好看到这一幕,故意感叹:“看来只用美男计和苦肉计不成了。” 江子聿瞧了他一眼,问:“你有什么高见?” “她明显是迟钝嘛,你干嘛不干脆挑明?”婆婆妈妈的性格,一点都不像江子聿。 “在她心里,我的位置还不重,现在说只会将她推的更远。”靳夏末对于他,根本没有想过恋爱的事。 “那你就再加把劲儿,追她啊。”让她有这样的意识。 “怎么追?”江子聿问。 “拜托,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看看其他人是怎么追女孩子的啊。”厉锦程是真心为他着急。 江子聿皱眉,他之前还真的没有在意过这个啊。 “那你就看看你的情敌顾云湛啊……”厉锦程话没说完,就接收到江子聿给他的鄙视眼神。 028 小误会 宿舍那边,钟灵毓和段梓汐自然早就听说了今天的事,也去医务室看过,只是因为是人太多而不让进。 她们也没见到靳夏末,就先回来了。 “靳小猪到底去哪了?电话也不接。”钟灵毓拿着手机在宿舍里急得走来走去。 “不是说江大神跟她在一起吗?不用太担心。”段梓汐嘴上安慰着,托腮的表情却也并不轻松。 这时宿舍的门被推开,两人同时转头,正好看到靳夏末从外面走进来。 阿嚏! 因为没有穿外套,她进门就打了个喷嚏。 钟灵毓赶紧拿了衣服给她,段梓汐去倒热水。 “你衣服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钟灵毓问。 外面现在传的可邪乎了,说她差点逼死段梓晗。 靳夏末手里抱着段梓汐给她的水,终于觉得暖和点了,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哇靠,那段梓晗也太贱了吧。”钟灵毓骂。 亏她平时还觉得她很好的,原来所谓的圣女形象都是装出来的。 “靳小猪,你别怕,如果她不管她怎么作妖,我们都会挺你。”钟灵毓表明立场之后,又有些疑虑地问:“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动地让她算计吗?” “你有什么想法?”段梓汐问。 “我能有什么想法,那可是你姐姐。”钟灵毓摸摸鼻子道。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只是觉得这样靳夏末有点冤。 “我没有这样的姐姐。”段梓汐却道,声音虽然淡淡的,却听得出许多恩怨。 靳夏末闻言看了她一眼,继续不做声地坐着,情绪看上去很低落。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啊?”段梓汐问。 前几次也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也没见她放在心上,今天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靳夏末摇头,其实也不是要隐瞒什么,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有些微乱和烦燥。 翌日,靳夏末早上不必再给江子聿买早饭,她也没有再早早起床。而且天气越来越冷,宿舍的人也越来越懒,谁都不愿意动,一连两天都是如此。 这天他们下午有课,三人结伴来到食堂。一进门感觉到许多人的目光投射过来,且大部分指指点点。其实不用细听,也能大概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毕竟整个校园都传开了,说靳夏末和段梓晗争江子聿,靳夏末居然逼段梓晗到跳湖的地步。而江子聿则更喜欢段梓晗,由那天毫不犹豫地跳下湖救她,以及那天之后两人断了来往可见。 “别理她们。”钟灵毓道。 靳夏末当然不会在意,三人打了饭坐下来,其它人立刻如躲瘟疫般起身离开。 “毛病。”钟灵毓狠狠地戳着饭道。 段梓汐偷偷拽了下她的衣服,钟灵毓才压了下脾气。 这时靳夏末只觉得面前光线一暗,接着她的餐盘里就被倒上了残羹剩菜。抬头,便见一个女生站在她们的餐桌前,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助威。 这女生靳夏末认识,好像就是上次在ktv要灌她酒的人,后来被警察带走了,还被拘了24小时叫苏宁来着,看来警局的批评教育对她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此时的她除了满怀怨恨,也不见一丝悔改之意。 “你们干什么?”钟灵毓这下压不住了。 “贱人,就只配吃猪食。”苏宁挑衅地看着靳夏末,脸上的表情带着恶劣,以及无所畏惧。 靳夏末本来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看这情景是不成了,便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手持着餐盘,将那盘子残羹剩饭全扣到了苏宁的脸上。 靳夏末的动作并不快,只是太过令人意外。 苏宁下意识地尖叫着跳开,头发、衣服上均沾了饭粒和菜汤,其它人更是惊呼着下意识地躲开,深恐蹭到自己身上。其中还夹杂着餐盘落到地上的声响,整个食堂顿时乱成一团。 “回去告诉段梓晗,我靳夏末虽然不惹事,却从来不怕,让她有什么招都尽管使出来。” 苏宁闻言脸色微变,一下子就出卖了她的心思。 靳夏末见状,心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她怎么这么嚣张啊?” “如果不嚣张怎么会能逼到堂堂校花跳湖啊?” ——分隔线—— 彼时,江子聿因对靳夏末的课程表了如指掌,知道她今天下午有课,所以早早来到教学楼下。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他内心却陷入挣扎,毕竟他还真没做过故意套近乎的事,待会儿要怎么开口呢? “嗨,靳夏末!” 会不会太刻意? “好巧,你也来上课?” 傻! “靳夏末!我有话对你说。” 太凶! 江子聿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却已经在心里演习了许多遍,但每一句开场白都很快被他推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踌躇的样子,已经引起过往学生的注意。 “梓晗。”段梓晗的同伴拽了拽她,示意她看向江子聿,问:“大神是不是来找你的?” 段梓晗闻言脸上露出羞涩的笑。 “快去吧。”同伴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催促着,与其它人率先离开。 “江子聿?”段梓晗喊着走近。 江子聿转眸看到她微微颔首,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却盯着四周来往的学子,显然是在等其它人。 段梓晗见状,心头略过微微的失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微笑着说:“前几天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靳夏末受连累罢了。”江子聿坦言。 其实他不去救,她也死不了。只是若有什么闪失,只怕又会赖在靳夏末身上。 段梓晗原本还幻想着,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跳进冰冷的湖水里救自己,其实还是喜欢自己的。此时听到他的回答,心里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她努力地调整着脸上的表情,问:“你…是不是听靳夏末说了什么?” 江子聿闻言这才落回到她的脸上,道:“她倒是什么也没说。” 这话映的段梓晗更心虚。 彼时,靳夏末从食堂里出来,饭也没捞着吃,还生了一肚子气。眼见时间来不及,也只好饿着肚子直奔教学楼。只是还没走近,远远便看到银杏树下站的少男少女。 两人都太过惹目,浑然不知已经吸引了许多学生。 江子聿似是有感应般看过来,四目在半空中相接…… 029 爱心早餐 仅一秒,江子聿正欲抬步走近,却见靳夏末拉着钟灵毓个段梓汐便要进教学楼。 “靳夏末!”她的手臂被他拽住,不得不转头看向他。 “躲什么?”江子聿皱眉问。 “我哪有躲?”靳夏末嘴硬,然后道:“只是不想看到你。” 她也说不上此时心里的感觉,自己从小生活在父母、兄姐的庇护下,虽知人心险恶,却从未亲身经历。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与其说是畏惧,不如说是不适应罢了。可是细细究来,源头虽是江子聿,可却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事。理智虽然清楚,可感情……看到他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 “你说什么?”江子聿没太听清。 靳夏末掀唇欲重复,目光对上他的目光时突然说不出口,所以耷拉着脑袋。 “夏末,那天的是对不起,是我太冲动。”段梓晗走过来,又是一脸无辜地道歉。 靳夏末突然弯腰着抱住肚子,一脸痛苦的模样。 “怎么了?”江子聿紧张地问。 靳夏末摇头,仿佛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江子聿见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直奔医务处。 今天医务处只有一个有医生在值班,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她转头便见江子聿抱着个一个女孩子走进来。 正想问她有哪里不舒服,只见江子聿已经迳自将她放在诊疗的床上,并直接开始着手检查。 “哪里不舒服?”江子聿问。 靳夏末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子聿干脆撩开她的衣服,温润如玉的手在她腹部边按来按去边问:“疼不疼?” 靳夏末摇头。 他手又换了个地方,问:“疼不疼?” 靳夏末再摇头。 江子聿眉头微蹙,正想问她是不是大姨妈来了,她突然哇哇叫起来:“倒是你轻点啊。” 这回不用问痛不痛了,她直接痛的跳脚。 “应该是胃痛。”江子聿下了结论,之后看着她的眼神既疑惑又担忧,问:“你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的情况?” 疑惑是因为前段时间她照顾自己,两人也没少在一起吃过饭,她看起来胃口极好,也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完全不像是有胃病的样子。 靳夏末摇头。 江子聿又帮她检查了下,问:“最近饮食规不规律?” 靳夏末突然有点心虚,跟过来的钟灵毓正好听到这句话,回答:“她最近都不吃早餐算吗?” 江子聿闻言惊讶地看着靳夏末,她嗫嚅地补充道:“午餐也没吃。”模样有些委屈。 江子聿压下心头的无奈,起身管医务处的人拿了两片药给她吞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靳夏末终于感觉好了一点。 “为什么不吃饭?减肥?”江子聿问。 靳夏末眼珠转了转,问:“你不是学脑外的吗?连内科都擅长哦?” 面对她的顾左右而言他,江子聿表示很无奈,只是拿眼神坚持地看着她。 靳夏末感觉那眼神直接将她穿透似的,实在受不住,便低头咕哝道:“天这么冷,谁大清早的要起床啊。” 她本来就懒,从来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这会儿竟不敢看他的眼睛。 江子聿听到她的回答差点吐血,转头看向钟灵毓,问:“难道你们宿舍的人都不吃早饭的吗?” 钟灵毓听着这句话的意思,怎么有点不对劲儿,大神好像在怪她啊?钟灵毓摸摸鼻子,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那个大神,我突然想起我还有课,要迟到了,就先走了哈。”她一边偷偷向靳夏末使眼色一边溜走。 反正靳夏末看起来也没什么事了,更何况还有大神照顾,简直不要太幸福。 “钟灵儿等等我。”靳夏末见状也想溜的,却被江子聿一把拎住衣领。 “你干嘛?没听到我上课要迟到了吗?”靳夏末抗议。 “跟我出去吃饭。”江子聿道。 这会儿食堂肯定没饭了,于是靳夏末就这样被他拎到了外面的餐馆。 津阳大学附近的餐馆真是藏龙卧虎,任何一家看起来普通的餐馆,好像都能做出令人垂延三尺的食物。她老远闻见香味,便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小江来了?”老板娘看到江子聿热情地打招呼,然后才注意到他身边的靳夏末,微怔了下。 “打招呼。”江子聿对靳夏末说。 “老板娘好。”她笑的甜甜的开口。 这种女孩子最讨巧了,很受容易受到长辈的青睐。 “好好好。”老板娘应着赶紧把他们领到角落的位置,问江子聿:“今天吃些什么呢?” 靳夏末闻言赶紧拿过菜单,点道:“我要吃菠萝肉、老鼠爱大米、尖椒牛柳、再来碗酸辣汤。” 话音刚落,手上的菜单就被啪地一声扣上。 江子聿一边将它交给老板娘一边说:“尖椒牛柳换成土豆炖牛腩好了,汤不要,给她来碗南瓜小米粥就好。” “好。”老板娘应完走开。 “我才不要小米粥,我要喝酸辣汤——”靳夏末抗议,却被江子聿一个眼神制止。反应过来的靳夏末不服气地拍桌子:“姓江的,你凭什么换我的菜。” “你胃疼还吃辣?”他凉凉地问。 “……”靳夏末闻言瞬间就蔫了,乖乖坐回座位上,不过嘴巴仍然撅着,看起来特别不高兴的样子。 江子聿看着对面的任性的她,特别无奈地叹了口气。 ——分割线—— 翌日清早,靳夏末照旧睡的香甜,却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赶紧给我挂电话,不然本小姐一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她也没看来电,闭着眼睛警告。 居然打扰她睡觉,简直罪该万死! “早餐吃不吃?”话筒里却传来江子聿的声音。 靳夏末惊的一下子睁开眼睛,然后揉眼看了下来电显示,确定上面是江子聿三个字,问:“你没发烧吧?” 或者又想让她起早去给他买早饭? “我给你放宿管那里了,如果懒得起来,就让你们宿舍的人下来拿。”江子聿自顾自说着。 “喂喂喂!”靳夏末还没说眼,那头已经挂断。 靳夏末连忙跑到窗边往下看,正好看到江子聿离开的身影。他穿了一身白色运动服,简直不要太惹眼。 钟灵毓挤过来也看了一眼:“大神噢,这么早来干嘛?” 靳夏末看了她一眼,问:“钟灵儿,要不要吃早餐?”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可不止自己,钟灵毓就算起床也都懒得出门了。 “所以呢?”钟灵毓问。 “你去宿管阿姨那里看看好不好?”靳夏末打着商量地问。 “你的意思是大神亲自来给你送早餐吗——”钟灵毓激动地问,声音不自觉地扬高,却被靳夏末一下子捂住嘴巴。 030 三个人的约会(二更) 其实根本多此一举,因为除了他们宿舍的人,别人不可能听见,而段梓汐早就醒了,正在对着镜子化妆,闻言正冲她们笑。 靳夏末尴尬地放开钟灵毓,问:“你到底去不去?” 其实她也不太确定,毕竟江子聿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会给她送早饭的人。 “去去去,我当然去了。”钟灵毓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的机会,说着便匆匆出了门。 靳夏末被这样一搅也睡意全无,便乖乖去了卫生间洗漱。 她刷完牙、简单洗了把脸后,正好听到钟灵毓回来的声音。打开门出去,就见钟灵毓抱着个保温包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还蛮丰富的,有煎蛋、火腿、吐司、蒸饺,最让人意外的还有一杯山药薏仁粥。 杯子并不是外面买的一次性杯子,一看就是家里备用的,杯身上贴着靳夏末专用五个字。 “不会是大神亲自做的吧?”钟灵毓羡慕地看着她,别说靳夏末了,自己都有点飘忽忽。 靳夏末心虚地不敢看她,只将那杯粥拿走,里面放了红枣,喝起来甜甜的,很合她的胃口…… 这时手机传来微信的提示音,她打开看了一眼是江子聿发来的:“粥养胃的,一定要喝完。”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有什么目的?”靳夏末警觉地问,深恐他施点小恩小惠,后面又要奴役她似的。 那头等了一会儿才答:“就当我回报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吧。” “你这么有良心?”她严重怀疑哦。 “不像某些人。” “……” 什么意思嘛! 靳夏末心虚地放下手机,知道他是指最近她迁怒于他,想要跟他划清界限的事。但这能怪她吗?沾上他江大神,真的是自找麻烦。 不过转念想想,她如果真的不理江子聿,岂不是正好如了段梓晗的意?再说,为了这么个无耻的人而疏远江子聿,特么太没出息了。 这天宿舍的人托了江子聿的福,终于早上吃上了早饭。中午下课的时候一起去食堂,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子聿和厉锦程。 “嗨,大神好巧。”钟灵毓主动打招呼。 所谓吃人嘴短嘛,总要表现的热情一点。 “不巧,专程等你们的。”厉锦程看了一眼靳夏末,帮江子聿回答。 这气氛突然有点微妙,靳夏末拉起江子聿的手边往里面走边道:“那赶紧进去吧,等会儿就没有我喜欢的糖醋小排了。” 她眼里只有吃! 钟灵毓无奈地摇头,发现厉锦程正瞧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摸摸脸。表情一变,狗腿地道:“学长请。” 跟大神一起吃饭就是好,前面的主动让他们先打,一行人很快找了张空桌坐下。 靳夏末专心致志地吃饭,一份糖醋小排很快就见了低,一双筷子夹了新的放到她的餐盘里。 “别吃太多,不好消化。”江子聿叮嘱。 靳夏末点头,动作却很诚实将它搁进嘴里。 江子聿在的地方,自然倍受瞩目。 段梓晗来的晚,前面的人让她先打,却被她拒绝了,执意按顺序排在后面,之后便注意到了一起吃饭的江子聿和靳夏末。 “瞧她得意的那个样子!”身边的苏宁跺脚,抬步就要过去找茬,却被段梓晗拦住。 “你是不是忘了昨天的教训?”她才不会傻到让苏宁这时候过去,这不摆明是自己指使的吗? 这天之后,江子聿便开始天天送早餐,而且均放在值班的宿管阿姨那里就走。 而中午或者晚上他也不敢太刻意,有时会一起吃个饭,有时喊她去图书馆帮忙找材料,有时他实在太忙,也会让她偶尔跑腿买点东西。 时间一久,她也就习惯了。 大神嘛,总是寂寞的。 试想一下,他身边都是觊觎他的女孩子,如果他每天都跟一群像看着美味食物看着自己的在一起,放谁身上能舒服?所以难得见到她这样一个对他没有非分之想的,他当然不能放过。 唉,这么想想江子聿也怪可怜的。 最近学校在准备秋冬季的篮球联赛,江子聿是主力,经常球场打球,夸张的是观众席上每天都爆满,场面堪比正式比赛那么热烈。 靳夏末看过一回,江子聿真不愧被称为大神,且除了专业外,德智体美劳也样样拔尖,这人除了面瘫,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天她正在课堂上昏昏欲睡,调成静音的手机传来两声震动,她偷偷看了眼,江子聿让他去送毛巾和水。 这家伙吹毛求疵的很,下课铃声一到,她跟钟灵毓和段梓汐说了一声,拔腿便往外跑。 往日还没走近,就可以听到加油、尖叫的声音,今天却很安静。打开门后,才发现整个场内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靳夏末咕哝着,正准备给江子聿打电话问问,一双鞋便落在自己的视线里。 靳夏末心里一喜,抬头却看到顾云湛的脸。 “学长。”她打着招呼。 顾云湛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毛巾和水杯上,问:“找江子聿?” 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心里却着实不是滋味。 靳夏末看起来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没有理由,所以他也不好找的太频繁,怕显得刻意。倒是江子聿没脸没皮的,两人越走越近。 “学长知道他在哪吗?”靳夏末问。 顾云湛还没有回答,球场另一侧的门被人打开,她转头就看到江子聿已经换完衣服走过来。 “水。”靳夏末赶紧递上。 江子聿接了,喝了一口才问:“怎么才来?” “我今天有课。”都说上了大学轻松,但她觉得那人肯定没上过医大,整天课都排的满满的。 江子聿听到她口吻里的怨怼,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道:“走吧,请你吃好吃的。” 这丫头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吃货,而他的打算就是带她吃遍津阳市的大街小巷。 “江子聿,我的午餐、晚餐不如你也都包了吧。”靳夏末一听吃的就心情好,开玩笑地说。 “没问题。”江子聿爽快地答应。 两人说说笑笑旁若无人,经过顾云湛时江子聿突然停了脚步,问顾云湛:“要不要一起?” 四目相望,两人的眸子虽然同样幽深,但无形中已经闻到噼里啪啦的火药味道。 “好啊。”半响,顾云湛回答。 031 鲜花攻势 江子聿的本意是挑衅,哪里想到顾云湛就真的答应了? 不过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自然也是不能收回的。何况他江子聿向来也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又何惧一个顾云湛?于是一行三人便离开篮球场,往校外走去。 而对于靳夏末而言,平时只有江子聿在身边,那感觉就像背了个聚光灯似的。今天又多了个顾云湛,倍受瞩目的程度自然可想而知,幸好她也是个习惯了从小被关注的人,不然还真有点受不了。 因为靳夏末想吃蒸饺,他们便在附近找了家沙县小吃。 刚一落座,江子聿的导师就来了电话,因为要讨论期末论文的事,他只好找了相对安静的地方去接。 顾云湛绅士地帮靳夏末烫着餐具,问:“你舞蹈那么好,为什么不参加舞蹈社呢?” “懒。”靳夏末托着小脑袋,回答的很坦诚。 要命的是她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顾云湛居然觉得很可爱。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进学生会?”他又问,怕她拒绝,又连忙补充道:“除了校庆和一些节日有晚会,平时都不忙的。” 学生会对于一般的学生来说,诱惑力其实蛮大的,毕业的时候可以给自己的履历加分。但对于靳夏末,他的把握就不那么大了,毕竟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很独树一帜。 可总要试一试吧,如果她答应,那以后两人相处的机会就会多起来了。 江子聿那边讲着电话,不经意地一瞥,正好看到顾云湛盯着靳夏末的样子——愉悦、欣赏、宠溺、喜爱,企图太过明显,而对面的傻丫头依旧一无所觉。 “老师,下午我去你的办公室详谈吧。”他草草结束了通话,回到座位。 “在聊什么?”江子聿坐下来问。 “我想让靳学妹来文艺部帮忙。”顾云湛道,并不避讳江子聿。 因为避讳不了,江子聿是学生会主席。如果靳夏末要进学生会,还真需要他同意才行。 江子聿闻言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还没拒绝,就听顾云湛又道:“她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你该不会拒绝吧?”便将他的话堵在了口中。 其实他拒绝才是正常的,只是现在靳夏末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他如果不同意,就变成了对靳夏末的不肯定。 “你真想进文艺部?”江子聿转头问靳夏末,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她了。 “我不能进吗?”靳夏末反问,她怎么觉得江子聿有难言之隐似的? “难道是段梓晗也在?”顾云湛适时加一把火。 “那我更要进了。”靳夏末连忙道,然后看向江子聿问:“先说好,到时把你心上人比下去,可不要生气。” 江子聿顿时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干脆不说话,拿了双筷子说:“先吃饭。” 顾云湛目的达到,看着江子聿郁闷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爽,殷勤地给靳夏末夹了筷子菜。 见靳夏末很喜欢蒸饺,又接连夹了两个给她,不想夹到第三个的时候,却被江子聿的筷子劫了去。 顾云湛面露意外。 “喂!”靳夏末抗议。 “你忘了自己胃不好?”江子聿提醒。 靳夏末不爽地瞪着他,心道:她不就是胃疼了一次,被他逮到了嘛,每次都拿这个借口管着自己。 江子聿才不在乎她怎么想,理所当然地将她盘里的那只蒸饺也夹进自己面前的骨碟里,然后端起菜盘子,拨了许多菜给她,堆到再也放不下别的菜。 靳夏末直接无语。 三人各怀心思地吃了饭,便各自忙碌去了。 靳夏末回到宿舍,段梓汐在做面膜,钟灵毓在刷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便见她提着一大袋吃的进来。 “哟,约会回来了啦?”钟灵毓调侃道。 “什么约会,只是吃了顿饭。”靳夏末说。 “也对,哪有三个人约会的啊。”钟灵毓揶揄地道。 “别胡说。”靳夏末说着将吃的放到她床上。 “你可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出名,幸福排行榜全津阳医大第一,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啊。”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啊,一个顾云湛就已经令人望尘莫及了,更别说江子聿,她们想都不敢想。 靳夏末没理她,迳自进了卫生间。 钟灵毓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坚果时眼睛都亮了,开心道:“哎呀,真是沾了大神的光了。”说着拿了两袋丢给段梓汐。 她话不多,冲她笑了笑。 下午的课还是排的满满的,第一节就是大了,在阶梯教室上,她们为了占位置早早来到阶梯教室。三人说说笑笑的本来气氛很好,谁知迎面就撞上了刘珊珊。 几目相对,尴尬的只有刘珊珊。 “珊珊。” 帮她占位置的同学喊着,刘珊珊正好借机灰溜溜地进去了,像一只过街老鼠。 “嘁!”钟灵毓见状拉着靳夏末和段梓汐随后进去,本来找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偏就那么不巧,只有刘珊珊后面的位置空着。 “珊珊,你没事吧?”同伴见她脸色不好,问。 “没事。”刘珊珊低头道。 “不就是跟大神关系好点吗?你也没必要怕她吧?”同伴知道她惧怕靳夏末,故意不平地大声道。 “只怕不是因为我们夏末跟大神关系好,而是有人做了亏心事。”钟灵毓回击。 刘珊珊闻言转头,便见宿舍里那三个都看着自己。尤其是靳夏末,她耳朵已经塞了耳机,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但那双眼睛却仿佛可以穿透一切。 刘珊珊的同伴又要说话,却被她拉住,道:“别说了。”。 她是有点怕靳夏末的,一直觉得她聪明、机灵,也嫉妒她家世、人缘好,然而让她惧怕的是她洞察到自己心里阴暗面的能力。 这件事虽然目前只有她们宿舍的人知道,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怕她们,怕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 刘珊珊的同伴不明真相,自然不服。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去,便见一个快递小哥模样的人,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惹眼地站在门口张望。 “请问,哪位是靳夏末同学?”他问。 032 恶作剧 靳夏末耳朵上塞着耳机正在听歌,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钟灵毓扯了扯她后,站起来喊:“在这里!” 快递小哥便在其他人的注目中来到靳夏末的面前。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地摘下耳机问。 “有人给你订的花,请签收。”快递小哥将手里的花递上。 “谁订的?”靳夏末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怀疑地看着他问。 “有卡片。”快递小哥回答。 公共课不止他们一个班的,甚至不止一个年级在上,这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没准是大神呢,快签吧,不然老师来了。”钟灵毓提醒。 虽然这是浪漫的事,但这节课的老师却很苛刻,最好不要被他盯上。 靳夏末虽然莫名其妙,但听钟灵毓这么说。快递小哥又拿笔等着,她只好接过笔签了名字,先打发人走。 她接过话后许多人都凑过来,好奇花是谁送的。 靳夏末看了眼卡片,上面写着:路过花店,见这鲜花与你一样美丽。 落款就一个顾字。 顾云湛? 直觉这不像是他做的事,可她周围也没有第二个姓顾的人了啊。这时授课老师进来,她赶紧将花随便塞在座位下,打开课本,假装专心听讲…… 这事靳夏末本来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自己读高中的时候,追求她的人也蛮多的,经常收到情书、巧克力、鲜花什么的。 第二天又是大课,这天钟灵毓和段梓汐虽然提前来帮她占位,可靳夏末还是她迟到了一小会儿。 “报告!”溜不进去,她只好站在门口装乖巧。 “怎么来这么晚才来?”教授皱起眉毛。 靳夏末只好抱住肚子,一脸痛苦地道:“对不起老师,我有些不舒服。” 这已经是她们高中应对老师的伎俩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找个位置坐下吧。”心里泛嘀咕的时候,教授的声音传来。他一脸无奈,看样子是明知道,只是懒得戳破罢了。 “谢谢老师。”靳夏末立马狗腿地说着进门。 “靳小猪,这里!”钟灵毓在位置上喊。 靳夏末看过去,果然见钟灵毓和段梓汐中间有一个空位。 走近,段梓汐起身让她坐里面,靳夏末却注意到位置上放了一只幸运草的灰色大兔子,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顾云湛送过她一只差不多。 “有人刚送来的,我帮你签收了,是不是很可爱?”钟灵毓低声说。 那得意的样儿就像在说:姐就是这么贴心,不要太感动哦! “可爱、可爱。”靳夏末一脸尴尬,且毫无半点怜香惜玉地坐了上去。 她本意是本来就迟到了,所以最好赶快坐下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谁知那只兔子因为“压力”,突然发出告白的声音:“靳夏末,我爱你!” 吓得靳夏末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而其他同学齐刷刷地看过来,教室里也跟着顿时热闹起来。 最后的结果是靳夏末被赶出了教室,她一脸郁闷地抱着那只兔子,恨恨地想也不知道谁在故意整她,举起手正要将它扔出窗外,然后发现它手里好像是张卡片。 她抽出来打开一看,上面打印了一首《上邪》,只有结尾处签了一个顾字。 本来也不确定是不是顾云湛的,却正好在教学楼外徘徊,并不时朝这边张望,靳夏末便当即抱着那只兔子跑下去了。 “唉,靳学妹,好巧。”他跟她打招呼。 “学长不是专门等我的吗?不算巧吧?”靳夏末正在气头上,所以毫不留情地戳破。 顾云湛闻言果然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你刚下课吗?”只好转移话题。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正好让靳夏末想到自己多么丢脸的事。 顾云湛这才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又忍不住追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其他人也没出来,确实不像下课的样子。 靳夏末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将手里的兔子塞回给他,严肃地道:“顾云湛,不管你是不是恶作剧,我都请你停止你的幼稚行为。而且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永远不会喜欢你!” 顾云湛怀里的兔子,因为她的用力而再次发出机械的录音:“靳夏末,我爱你!” 顾云湛面露诧异的同时,终于明白她生气的原因,无辜地问:“你该不会以为这是我送的吧?” 他明知道她不会接受自己,还送这种东西,不是自寻死路吗? 呃…… “昨天的花呢?”这时靳夏末逐渐冷静下来,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什么花?”顾云湛更是一脸茫然。 靳夏末听了他的回答,终于确定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脸腾地一下红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搞错了。”靳夏末说着把那只兔子拿回来,然后一边后退一边道:“当我没来过。”说完拔腿就跑。 顾云湛看着她的反应觉得有点可爱,但转念心里又一阵惆怅。 东西虽然不是他送的,但他却明明白白听到了她的答案,她说永远不会喜欢自己…… 033 我帮你追她好了 靳夏末那边也觉得自己很丢脸,这会儿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应该先问清楚的,真是太冲动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低头只顾疾往宿舍走,也没看到前面有人走过来,一头就撞进了江子聿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着歉后退一步,手却被人抓住。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头顶传来熟悉的少年声音。 靳夏末抬头,果然看到江子聿,不由愣了一下,回道:“没,没什么。” 江子聿好像也并未在意,只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没事的话,陪我去趟图书馆。”然后也不等她回答,拉着她便走。 “喂!江子聿!”他腿长脚长的步子也大,她差点追不上。 五分钟后,靳夏末和江子聿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上。江子聿面前毫不夸张地说是一摞专业书,而靳夏末面前则一本才翻了两页的小说。 “你说谁会冒充顾云湛给我送花呢?”靳夏末托腮,苦恼地说。 “咳咳。”江子聿心虚地咳了两声,装作不经意地道:“我怎么知道?”目光却从书本移开,不自觉地望向窗外。 “如果被我逮到,绝对不会放过他!”靳夏末恨恨地说着,顺着他的目光却见段梓晗正在楼下。 她长发披散,抱着一本书文文静静的样子,确实很有女神的气质。 “你就那么喜欢她吗?”靳夏末问,口吻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溜溜味道。 江子聿的目光幽深,却绝对不是爱慕的眼神,但他没有否认。 靳夏末见状只能再次当他默认,犹豫了半天又问:“就算知道她品质有问题也还是很喜欢?” 段梓晗对她做的事江子聿是知道的,私心里她还是想江子聿站在自己这边,更何况她觉得段梓晗根本配不上他。 江子聿不说话,低头看书,眼眸低垂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视线。 靳夏末当他默认,在心里鄙视了一通。心里突然有点难过,不过转念想想段梓晗做的那些,不也完全是因为喜欢他吗? 只是自己何其无辜啊? 然而江子聿就算知道段梓晗对自己做的事,他依旧没有改变心意,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吧。 江子聿看她不自觉地撅起小嘴,情绪低落的样子,问:“不高兴啊?” “哪有。”靳夏末否。 江子聿不说话,只拿眼睛看着她。 靳夏末为了掩盖心虚,双手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站起来冲着窗外喊:“段梓晗,江子聿喜欢——” 你字没出口,江子聿捂住嘴巴。 他眸色幽深,像是带着隐隐的怒火。 楼下的段梓晗听到自己的名字,隐隐约约的也没听清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到窗边的两人。 “这里是图书馆,要谈恋爱出去谈。”管理员不满地走过来。 直到江子聿放开她,收拾了桌上的书就走,靳夏末才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赶紧追上去。 “江子聿!”出了图书馆,段梓晗正好迎上来。 “有事吗?”江子聿问。 虽然称不上和颜悦色,但态度较之以往好了太多,足够令段梓晗雀跃。 “关于元旦晚会的事,我有几个细节想跟你商量一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段梓晗问着,余光暼了靳夏末一眼。 “可以。”江子聿也同样无视追出来的靳夏末。 “那我们现在就去礼堂?”段梓晗高兴地问。 江子聿微微颔首。 段梓晗此时的心情都能飞起来,却还是假装镇定,道:“现在就走吧。” “江子聿!”眼见两人相携离去,靳夏末忍不住喊。 江子聿却像没有听到一样。 她一路追到排练的礼堂外,却被 苏宁伸出手臂拦住,指了指礼堂门口的标示:“排练期间,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你不认识字吗?” “如果我非要进呢?”靳夏末问。 苏宁一招手,瞬间十几个人堵住门口,看来早有准备。 靳夏末只是一个女孩子,更何况她也不是进去打架的,只得等在外面。心想,江子聿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 谁知这一等就过了半个小时,再看一眼门口娶门神守着的那几个人,叹了口气,假装离开。 自然是走了没多远又折回来,她围着礼堂转了一圈,研究了半天,最后决定自己拿根绳索爬上去。 反正楼也不高,她只要打开窗户,偷偷溜进去就好了。 这么想着说行动就行动,而且她从小为了防身学过一点拳脚功夫,所以对她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只是爬上去后,发现窗户是锁着的。她往里面望了望,江子聿正好离自己不远,不由敲了敲玻璃引起他的注意。 江子聿本来在跟你说布景的问题,一直背对着窗户突然听到声响转头,就见靳夏末吊在半空中不算,还正没心没肺地冲他笑。 “哎,那个同学,你怎么上去的,给我下来!”同时,外面也传来老师拿着大喇叭喊的声音。 最后,靳夏末自然是没进得了礼堂,还被辅导员请去了办公室。批评教育自然是少不了的,在她一再保证自己不会再做出这种危险的行为,江子聿求情下才没有给她记过。 出了办公室,江子聿却一改刚刚的态度,理也不理她。 “你还在生气哦?”靳夏末小心翼翼地问。 江子聿不说话,径自往外走。 “喂,不要这么小气嘛。”她知道她擅自将他的心意说出去不对,但谁让他么别扭的嘛。 江子聿脚步停也没停。 靳夏末主动去挽他的手臂,也被他用力甩开。 “好了嘛,不然我帮你追她好了。”靳夏末说。 江子聿骤然停住脚步。 034 操碎了心 “怎么追?” 呃……她怎么知道怎么追?她不过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不过话既然都说出来了,自然不能收回,只好硬着头皮问:“大神,你的强项是什么?” 这跟强项有什么关系?江子聿一脸茫然。 靳夏末打了个响指,道:“当然是读书啊。” “这跟追女孩子有什么关系?”他问。 “书不仅能帮你学到专业知识,也能教你谈恋爱啊。”靳夏末一副他孤陋寡闻的样子,也不等他再问,便直接将他拉到了校外的书店。 电子书盛行的时代,这家书店自然不太那么火爆,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的。 靳夏末在书架上翻来翻去,什么《爱情36计》、《爱情攻略》、《约会秘籍》、《教你如何追女孩》,挑了足足挑了十几本,还夹杂了几本小说。 两人抱着这一大摞书出来,顺便找了个地方吃饭。 “你确定这些会有用的吗?”江子聿看着桌子上的书,怀疑地问。 “当然有用啊。”靳夏末肯定地回答。 江子聿闻言顺手拿过来一本,前面花哨的封面写着《权少,惹火烧身》,眉头微蹙,又拿过一本《恶少,只做不爱》。 这都是什么书名? 他随便翻开两页来念:“”我有那么可怕吗?“他看着她的反应轻笑。 此时的皇甫曜倚在客厅的墙边,随意披了白件睡袍在身上,里面光溜溜的居然什么也没穿。晨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周身都像渡了一层银色的光圈,加上唇角勾起的弧度,活脱脱像一只邪恶的堕落天使。 ”大…少。“乔可遇回头看到他,结结巴巴的喊出声。她显得很慌乱,目光在看到他坦露的身体时,又赶紧低下头去,脸热的如火烧一般。 皇甫曜噙着笑走过来,伸手想攫住她的下巴,乔可遇下意识的一侧头,轻易躲了过去。落了空的皇甫曜也不恼,手反而顺势搭在她的肩头上摩擦:”昨晚不是挺热情的吗?这会儿害什么羞?“他的气息喷在她额前的刘海上,格外暧昧却又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靳夏末平时不觉得,这会儿书里的内容被他一字一句读出来,他还时不时地抬眸看自己一眼,令她的脸却不自觉地红了。一把夺过书,道:“这两本是我的。” 因为是盗版,纸质差就算了,还都是错别字,而且内容这么……露骨。 “你平时就看这个?”江子聿问。 “怎么了?我也想学学追男孩子啊。”她心虚地说。 江子聿轻笑,也不说破,只低头夹了块鱼放到她面前。 他不提,靳夏末自然不会傻到主动去提这茬,将鱼放进嘴里,夸赞道:“真好吃。”之后也夹了块放到江子聿的骨碟里,说:“你也尝尝。” 难得她这样殷勤,江子聿自然是给面子的。 靳夏末眼巴巴地等着他咽下去,问:“怎么样?” 江子聿点头,道:“不错。” 靳夏末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吃过饭后刚进校门,江子聿身上的手机便响起来。他看了眼是导师的号码,便将书递给靳夏末来拿。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导师还是特别负责,让他过去拿需要的资料。江子聿应了,跟靳夏末说了声,转身便走。 “喂!书!”靳夏末提醒。 江子聿看了眼她手上的书,道:“不如你帮我看了吧,顺便做个笔记,把你喜欢的都记下来。” “我看?!”靳夏末声音不由扬高。 “同样是女孩子,你肯定更了解女孩子的心思,总比我自己瞎研究强。”江子聿说。 “话是没错拉……”可是那么多的书,她也很头疼。 “你说过会帮我的啊。”江子聿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好吧。”自己选择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江子聿见了她的反应笑,摸摸她的头,道:“看好你哦。” 靳夏末不高兴地冲他做鬼脸,直到他身影消失,低头看着怀里那摞书,叹了口气,早知道不出这个馊主意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认命地走进宿舍,钟灵毓和段梓汐看到她自然又是满脸惊异。 “靳小猪,你这是唱哪一处啊?”钟灵毓问。 “给江子聿弄的选修课资料。”靳夏末回答。 钟灵毓好奇地拿了本来看,然后笑的前仰后合,问:“你这是打算把大神往一百分男友培养吗?”然后竖起大拇指,道:“了不起。” “想什么呢?是他要追段梓晗,让我给他做功课。”靳夏末不爽地道。 “这你也信?”眼瞎的人都看的出来,江子聿对她才有意思,唯有靳夏末当局者迷。 “为什么不信?”靳夏末迟钝地反问,显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拿出笔记本和笔,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这又是做什么?”钟灵毓问。 “做笔记啊。”她这人可守信了,一定会忠君之事。 钟灵毓直接无语。 靳夏末一边抄一边想,如果她帮江子聿追上段梓晗,那家伙性格那么冷,万一不会约会怎么办? 她也真是操碎了心…… ——分割线—— 江子聿从老师那儿拿资料出来便直接回家,远远便看到站在门口的人——顾云湛。 他穿着灰色的羽绒服,长身玉立地站在他家门口的感应灯下,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有事?”江子聿问。 “前几天送靳夏末的花和毛绒玩具是不是你捣的鬼?”他想来想去,能陷害他的也只有江子聿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江子聿反问,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所谓兵不厌诈,追女孩子亦是如此,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更何况是靳夏末亲自拒绝的他,又不是自己指使? “卑鄙!”顾云湛恨恨地骂。 035 靳夏末,我喜欢你(告白篇) 既然答应了人家的事,靳夏末还是非常认真对待的。她花了三天埋头将那些书全啃完了,接到江子聿的电话,抱着笔记本就跑出来。 学校的林荫大道此时正是风景好的时候,12月的银杏树叶已经变黄,入眼都是金灿灿的,美丽极了。 她到的时候就见一身白色大衣,站在树下的江子聿,他身材劲瘦,高高的,只单手站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侧目。 此时抬腕看了眼手表,想来是等的有点不耐烦。 她垫脚拍了下他的肩膀,江子聿回头,差点没将她撞到。 “哎哟!”还好他反应快地及时搂住了她。 “没事吧?”他问。 靳夏末摇头,只是突然觉得近距离的他,居然也美的惊心动魄。 江子聿见她出神,手不由在她面前晃了晃,问:“书看的怎么样?” “都看完了。”靳夏末回答着找个粗壮的树干爬上去,双脚在上面晃啊晃。 她身高本来只到江子聿的肩膀,这会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了。 “小心,别摔了。”江子聿看着她的动作叮嘱。 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能文静一点儿就安全了。 “放心吧,没事。”靳夏末并不在意地说着,然后将随身带的笔记本扔给他,道:“看看。” 江子聿接了,翻开便看到她娟秀的字体写着:“第一课:壁咚。” “我研究过了,不管电视剧还是小说,男生都用过这一招,而且百试百灵。” 靳夏末上着课,见江子聿蹙眉看着自己,表情很是怀疑。干脆从树上跳下来,接着又道:“江大神,追女孩子呢,绝对不能像你平时这么高冷的。喜欢嘛,你就要大方地说出来让她知道。” 虽然教他追的人是段梓晗令她有点不爽,但她绝对不会公报私仇。 “我教你哈。”靳夏末将他到银杏树下,接着说:“你先找个理由约她出来,假装有事要谈,然后趁她不注意。就这样直接把她抵在树上,这就叫壁咚懂不懂?我保证女孩子都喜欢这个调调。” 靳夏末一边做着示范,一边得意地冲他眨眨眼睛。 “壁咚是墙吧?这是树,应该叫树咚吧?”某神看着她离自己很近的脸,假装一本正经地纠正她的措词。 靳夏末却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一边放开他一边说:“你管它什么咚呢,总之你要靠她很近,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让她先接收到信号,然后说出准备好的那三个字——” 话还没说完,手突然感觉一紧,接着她身体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扯过去,抵在了树上:“靳夏末,我喜欢你。” 靳夏末微怔,抬眸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是这样吗?”他问。 靳夏末傻傻地点头,觉得他长的真的很好看,好看到不用看才华,不用看其他,只要这样一张脸,就足以让人心甘情愿地做任何事。 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道:“如果此时再来个吻就完美了。” 话音刚落,就发现他的唇正一点点凑过来,直到四片唇瓣快要粘在一起,她才慌乱地一把推开他。 “靳夏末?!”她怎么这么不懂风情? “那个……你做的很好,就像刚刚那样向她告白就好了。”靳夏末假装无事地说着,却脸红的不敢看她。 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妈呀,她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江子聿见她明明对自己有感觉,却并不想面对,便抓着她的手道:“我还是有点紧张,不如你陪我再练一次?” 靳夏末像被烫着一般想要抽回,谁知他却握的更紧,然后又被重新抵回树上。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江大神,就算什么都不做,只那一张脸就可以迷倒众生了。所以不用再练了,真的!”靳夏末尴尬地笑。 糟糕,心脏越跳越厉害了怎么办? “那众生里有没有你呢?”他却问。 其实他眼里从来没有众生,直到有一天有个女孩把鞋砸到了他的脸上,他才看清楚她的轮廓。 “我?”靳夏末觉得她脑袋都当机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身体暖烘烘的,带着一股自然的草木香气。 他上辈子是不是树精啊? 不,这辈子更像,她觉得她都要被诱惑了。 “江子聿,你再不放开我会后悔的。”靳夏末很认真地说。 “为什么?”江子聿问。 “因为……”因为她突然觉得有点口干,想要亲他怎么办? 靳夏末,你要不要脸? 你只是个陪练,不是真正的女主角啊,快醒醒! 她心里狂喊的同时,江子聿的头已经缓缓低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唇蹭上自己的唇…… ------题外话------ 猜猜亲了没o(^o^)o 学神明天就上架了哈,先交代几件事: 1。因为是短篇,万更是不可能滴,不然几天就更完了(主要榴这个码字速度大家是知道滴,蜗牛的很)。大概一天四千吧,但我保证更新质量(错别字难免的,尤其手机码字,请自带更正功能),不水。 2。全文最多30万字(可能也就20万,尽量年前完结),所以大家就算全订,也就花5。6块钱,或许还不到。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榴,毕竟我已经很久没开文了,有点忐忑。受打击的话,明年就不开新文了,哼╭(╯^╰)╮。 3。明天大概12点后更新,会发订阅红包,凡支持首定的都可以领取,很丰厚哦,不要错过~ 嗯,就先酱紫→_→ 036 羞羞的画面 这时江子聿只觉得肩部一紧,接着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摔在地上。 “唔……”后背占地,一片火辣辣的疼。 意识到闯了祸的靳夏末,紧张地道:“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不老实的。” 她脸色通红,看也不敢看脚边的江子聿一眼,说完便再次一溜烟儿跑走。 “靳夏末!”江子聿气急败坏地喊,她却头也没回…… ——分割线—— 网络发达的时代,人手一部智能手机,这事她还没回到宿舍,就已经在整个校里散播开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真是走到哪里都要捂脸了。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钟灵毓一下子扑过来,吓了她一跳。 “靳小猪,听说大神跟你表白了?”她样子看上去比自己被表白还要兴奋。 “别胡说,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靳夏末否认,想到刚刚那一幕,脸却红的厉害。 “那是怎样的?”段梓汐也八卦地问。 学校里的微信、qq群都已经爆了,简直比上次江子聿吻她还轰动。尤其是拍的照片,有人甚至将它们发到了微博上,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感觉要走红的节奏,当然,大家都自动忽略了江子聿被摔的一幕。 “是江子聿要跟段梓晗表白,拉我做陪练而已,你们真的想多了。”靳夏末抱着自己的毛绒公仔回答。 “大神如果真跟她在一起,那真是瞎了眼了。”钟灵毓不屑地道。 自从知道了段梓晗的真面目,钟灵毓真是各种不待见她。 靳夏末没搭腔,只迳自爬上了床。 钟灵毓本来还想吐槽几句,却见她心事重重,与段梓汐对望了一眼,便没有再说话。 靳夏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前不时闪过江子聿的脸,以及他说靳夏末,我喜欢你。 拜托,靳夏末你清醒一点,人家喜欢的是段梓晗! 靳夏末烦躁地用被蒙住头。 ——分隔线—— 翌日,江子聿的早餐照常送到,她却没什么胃口。钟灵毓看了她的样子摇头,真是当局者迷,她又不敢说破,唯恐破坏了江大神的追妻计划,毕竟吃人的嘴短。 因为是周末,本来和钟灵毓、段梓晗约好去逛街的,她都换好衣服,化了个淡淡的妆,临出门手机又响起来。 钟灵毓一看来电显示是江子聿,立马抛下她,拉着段梓汐就跑了。 “哎!”靳夏末看着她俩的背影特别无奈,手机铃声还在继续,她只好跑回去接听:“喂?” “声音怎么听上去无精打采的?”江子聿关心地问。 “没啊,本来要出去逛街的,结果钟灵毓那个家伙看到你来电话,把我丢下就跑了。”靳夏末回答。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说话自然的口气已经像在跟家人诉说小苦恼。 “那你要买什么?”江子聿一边问心里一边对钟灵毓的表现表示很满意。 “也没什么想买的,就是想出去逛逛。”靳夏末说。 “这样吧,你来图书馆找我,我带你去。”江子聿说。 “好吧。”想想今天要自己待在宿舍里也是无聊。 挂了电话之后,她想到昨天的事还是有点犹豫,然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用力拍拍脸颊,打起精神出门。 不过她还是高估了昨天那件事的影响力,因为她这一路走来还是受到很多人的瞩目,尤其到了图书馆,那些人也不专心看书了,目光时不时往两人身上瞟。 看就看呗,谁怕谁? 靳夏末也是从小众星拱月长大的小公主,再说,这些日子也早就已经习惯。 本来还担心自己昨天摔了江子聿,他说不准会找自己算账,怎么也要揶揄几句吧? 没想到他只字未提,好像从来没有发生那件事,不由悄悄松了口气。毕竟少男少女一时冲动也是有的,并不代表什么,细究就太尴尬了。 “江子聿,夏末,早!” 没想到段梓晗也来了,并且还跟靳夏末装熟的样子,仿佛一点儿都没有受前几天的不愉快影响,也不知道最近校园里传闻的两人的事。 靳夏末没说话,虽然讨厌她,但此时也难免有点心虚,毕竟她才是江子聿“喜欢”的人嘛。 手却被人握住,靳夏末下意识地抬头,便见江子聿已经将桌面的书收拾好,并对段梓晗道:“位置让给你们。”说完,牵着靳夏末的手准备离开。 靳夏末下意识地想挣脱,他却握的更紧,甚至揽住她的肩头,旁若无人地离开。 “等等!”段梓晗却追上来,并从包包里拿了两张邀请函,分别递给江子聿和靳夏末,道:“过几天是我的生日,希望你们能来参加。”然后目光集中到江子聿身上,道:“我妈去美国探望江阿姨了,正好那天会回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你会来的哦?” 江芮与段母亦曾是同学,关系还蛮不错的。江子聿可以不给她面子,却不可能不给母亲面子,而且他应该也很想了解自己母亲的近况吧? 她这样说,果然见江子聿微微颔首。 段梓晗窃喜,然后转向靳夏末。只是还没开口,就被她截断:“我不会去的,我想咱们也没有假装和平相处的必要。”说完拉着江子聿便离开。 有时候她真挺佩服段梓晗的,这是有多强大的内心,面对自己才能装的这样若无其事? 段梓晗自然没有真的想邀请靳夏末,只是看着她那样理所当然地牵着江子聿的手,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出了图书馆,靳夏末才冷脸甩开江子聿的手。 只是她冲自己发脾气的时候,江子聿倒也觉得挺可爱的,不由笑着问:“你怎么那么爱生气啊?” 明知故问! 靳夏末不爽地剜了他一眼道:“我先声明,虽然我帮你追她,但如果将来你们真在一起了,咱们最好还是断绝往来。” 江子聿真心喜欢那个段梓晗的话,自己也是没有资格拦的。只是她那么阴险,自己如果每天要处处提防着她给自己下套,真的很累。所以到时不管江子聿怎么想法讨好自己,她都没有办法接受。 “走吧,不是说要逛街吗?”江子聿却没搭腔,拉着她就走了。 “不对吧,江子聿,你追女孩子不是应该多跟她相处的吗?人家来了你干嘛要走?”靳夏末问。 江子聿闻言心虚,却没有回答,只松开她迳自往校门外走。 “性格这么别扭,谁喜欢上你真是倒了霉了。”靳夏末在后面咕哝。 江子聿闻言脚步微顿,转眸看向她时,靳夏末已经越过他。 其实靳夏末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什么目标,只是在小吃街塞了满肚子好吃的,便准备打道回府,却被江子聿拉进一家珠宝店里。 价格嘛,相对于普通的大学生群体消费来说,肯定是贵了些。但是他既然要给段梓晗买生日礼物,自然是挑好的。 靳夏末心里怪郁闷的,盯着江子聿的身影在那些柜台前转来转去,最后不知选了什么,转头招呼靳夏末:“过来一下。” 靳夏末不太情愿地上前,看到他面前摆了两条手链。 “喜欢哪个?”江子聿问。 他的眼光很好,两条链子都很漂亮,别致、精巧。 靳夏末心里却酸溜溜的,不高兴地说:“都不好看。” “那你喜欢哪个?”江子聿问。 靳夏末目光从那些首饰上扫过一圈,最后指了指角落里一条很夸张、粗犷、甚至有点拙笨的手链。 “……” 江子聿无奈,只得对柜员说:“麻烦你拿出来看看。” “这位小美女的眼光很好,这条可是我们店里的限量款呢,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柜员委婉地说着。 江子聿仔细看了看,这条链子乍看却是不怎么亮眼,却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便道:“给她戴上试试吧说。” “不要!”靳夏末想也不想便拒绝。 既然是给段梓晗选的礼物,她才不要戴,而且她选那条链子……根本就是成心。 “你说的好看,总要戴上让我看看吧?”江子聿说。 柜员已经拿起来等着,她瞬间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只好硬着头皮将手伸过去。 其实那柜员说的对,这条链子镶嵌的粉蓝色水晶真的不好驾驭。靳夏末腕子纤细,皮肤莹白,却是硬是带出了俏皮的感觉。 江子聿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去付账。 “需要包起来吗?”柜员问。 “不用,就戴着吧。”江子聿回答。 靳夏末:“……” 这不是送给段梓晗的吗? 直到出了珠宝店,靳夏末都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由追着江子聿问:“这不是你给段梓晗选的生日礼物吗?” 怎么他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啊? 江子聿停住脚步看向她,实在为她的迟钝而头疼,却又不得不装的若无其事,道:“既然你带着合适,就带着吧。” 这么随便? “那段梓晗的生日礼物怎么办?”这样真的可以吗? 江子聿这时真的很讨厌她嘴里一口一个段梓晗,并不在意地回答:“我另有安排。” “噢!”靳夏末终于不在追问,心里却有点微微的不是滋味。 心道:必然是更好的吧? “靳夏末。”她出神的时候,突然听到江子聿喊。 “怎么了?”靳夏末问。 “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江子聿盯着不远处问。 靳夏末这才注意到两人居然已经站在影院外了,然后很快被外面张贴的宣传海报吸引,尖叫着跑过去,也不管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对着上面的男人一阵猛亲。 “江子聿,咱们就看这部吧?”她转头兴奋地冲他喊。 早就知道他出了新片子,一直都密切关注着呢,竟忘了上映的日子,差点就造成终身遗憾。 江子聿见她像只蜘蛛似的,整个人几乎贴在那张海报上,脸早就黑了,一把将她拽下来,训斥:“站好,像什么样子?!” 这如果是真人,她还不抱上去了? 靳夏末现在也不计较这个,只握着他的手撒娇:“我们看这个好不好?” 江子聿瞧了一眼,是部爱情片,再瞧一眼被靳夏末迷恋的海报上的男人,如果他没记错,不就是上次她拿手机跟自己炫耀的那个?叫付阁! 只不过上次的照片他化着很浓的装,衣服也是重金属的。不像此时海报上眉清目秀,整个人都显的干净很多。 小白脸! 江子聿暗骂,那目光恨不能将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洞来。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靳夏末手在他面前晃着。 江子聿回神,道:“等着。”口吻虽然很不好,但仍过去排队买票。 那么凶干嘛,靳夏末摸摸鼻子想着,觉得他刚刚的眼神有点不对,像是在仇视什么。狐疑地顺着他刚刚的视线看过去,也只看到付阁的海报,不由更加疑惑。 不久,江子聿就拿着一桶爆米花和可乐回来了。 “这么快?”靳夏末惊喜地问。 “嗯。”江子聿点头,之后将爆米花递给她。 靳夏末接过后塞了一只进嘴里,然后向他摊开手掌,说:“票给我,我要拍照表白一下。”证明自己是在用实际行动支持偶像。 “……” “来不及了,看完再拍吧。”江子聿说。 也好,一会顺便拍个屏幕上的特写,靳夏末不疑有他,跟着他往放映厅的方向走去。 靳夏末被他牵着手进去了,也没有注意到检票的人看着两人的眼神暧昧。 放映室的门关上,整个厅内都陷入黑暗。靳夏末感觉四周的座位都是空荡荡的,好像除了她和江子聿根本没有别人。 不对吧,付阁演的这部电影是根据一部人气很高的网络小说改编的,片花爆出来后人气一直很高。今天第一天上映,应该一票难求才对,怎么可能冷门到这个地步? 靳夏末心存疑惑的同时,大屏幕亮起,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听到娇喘的声音,微愣后抬眸去看,妈呀,居然是羞羞的画面…… ------题外话------ 大神,你是不是故意的?(?w?)hiahiahia 037 原形毕露 下一秒,眼睛一下子被江子聿蒙住,接着他用身子挡了她的视线,手改捂住她的耳朵。 靳夏末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见他白皙的脸难得地爬上粉色,连耳根都红了。 “好像票买错了。”江子聿解释。 其实他故意没有买付阁演的那部片子,因为只看她对着海报上的人都那么激动,难道要让他看她一个多小时都对着屏幕上的男人流口水吗? 所以买票的时候,他只提了一个要求,给他来两张观看的人少的电影票。自己本意是想找部文艺片,现在回想售票员的眼神,他明显是会错意了啊。 “没事没事,咱们走就是了。”见他这样,靳夏末倒没有恼。 毕竟他大神应该真的不擅长做这样的事,出错也是难免的,就是……他怎么好死不死还选了部成人电影呢? 呃……有点尴尬。 “进来的时候检票员说了,结束后才能出去。”他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会儿是彻底明白了。 尤其他耳边都是嗯嗯啊啊的声音,再面对着面前靳夏末纯净的眼神,江子聿觉得自己真是罪恶。 “咳咳……不如我给你唱首歌吧?”江子聿只能转移注意力。 靳夏末点头。 只见他薄唇轻启,朦朦胧胧的声音透过他的手掌,传进她的耳朵里: “为你我用了 半年的积蓄飘洋过海的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言语从来没能 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 ……” 这是李宗盛的一首老歌,他的声音很有特点,嘶哑、总让人感觉沧桑,仿佛本身就带着许多的故事。 江子聿却恰恰相反,他的声音清澈,但是眉眼温柔,尤其就那么专注地看着她,仿佛一下子让她忘却了身在何时…… 这部片子播了一个多小时,他就捂着她的耳朵,给她唱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屏幕暗下,厅内大灯亮起。 出门的时候他嗓子都嘶哑了,两人却满脸通红,仿佛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分割线—— 转眼,寒假已至。 靳夏末虽然跟靳夏初赌气说自己过年也不回家了,可其他人早早就在网上抢票,更夸张的是钟灵毓在放假的当天晚上便迫不及待地上了火车。 据说还有更夸张的,直接逃了几天课就走了,尤其是大一新生,从来没有离开家那么久过。 靳夏末大概是属于那种不愿被管束的一类,享受着最后几天的自由时光。 段梓汐一直跟她做伴,但段梓晗段梓晗的生日要到了,两人纵然再不和,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于是他也只好收拾行李离开宿舍。 一夜之间,仿佛整个宿舍楼都变的空空荡荡。 这天,靳夏末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吃了午饭便感觉无聊,想了想干脆也收拾行李,打车去了机场。 段家那边,段梓晗的生日聚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地点选在别墅的顶层玻璃房,里面还有个很大的泳游池,可见阔卓。再加上她在学校素来人缘好,感觉大半个系的学生都来了。 当然,段梓汐也是在的,只不过照旧在角落里不起眼罢了。 作为寿星的段梓晗穿了一袭白色真丝礼服惊艳亮相,引的一片欢呼。 “你爸不是说靳家丫头也在你们学校吗?怎么没见?”段母关心地问。 靳家虽然主要开娱乐公司的,但也涉及其他产业,两家亦是合作多年,尤其年后靳家注资了他家一个大项目,不然段家不会这么重视。 按理说,段父段母早该亲自请靳夏末来家里吃饭,只是靳名珩提前跟他们打了招呼,不让他们插手女儿在学校的事,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们才会不闻不问。 “大概急着回家吧。”段梓晗搪塞道。 父母并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她也并不想让他们知道。 “总之你爸很重视跟靳家的合作,不管怎么样,都别让梓汐那丫头钻了空子。”段母不放心地叮嘱。 “嗯。”段梓晗含糊地应着。 “时间差不多了,切蛋糕吧。”段母说。 段梓晗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口,迟疑地道:“要不再等会吧?” 段母见状叹了口气,问:“是在等子聿吧?”模样却是十分肯定。 段梓晗没回答,等同默认。 “他不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该来的总会来的。”段母说。 其实她还是蛮喜欢江子聿的,虽然性子冷些,却胜在孝顺,本身又极其优秀,所以品质不会有问题。 段家呢,只有两个女儿,她也不求段梓晗找多么高的门第。因为家里是做医药器材的,江子聿这个专业说不定将来也依靠的上, 最难得女儿喜欢,她自然赞成。 段梓晗听妈妈这样说,只得走过去,在同学们的欢呼和礼炮中将切蛋糕。 “是江子聿!” “江子聿来了!” 人群中突然传来激动的声音,段梓晗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可不,那个身着驼色大衣、缓缓走进来的挺拔少年,不是江子聿又是谁? 她就那样痴痴地望着他,如同白马王子一般走到自己面前。 “江子聿,你来了!”她在笑。 虽然只是一句废话,但完全可以看出她的高兴、雀跃。 江子聿从兜里拿了装礼物的盒子出来,递给她:“生日快乐。” 段梓晗惊喜地接过来,说:“谢谢。” “大神,你送了什么?”厉锦程好奇地问。 江子聿没有回答。 “梓晗,打开看看嘛。” “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几个女生则围着段梓晗起哄。 她们羡慕的眼神让段梓晗内心的虚荣感爆棚,唇角抿着笑将盒子打开,便见一只精致的女表躺在里面。 “是浪琴!”有识货的人尖叫,又道:“这个款最近很火呢。” 虽然不算顶级,但是一两万对于普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很贵很贵了,天知道他只是从朋友圈的代购那里随便下的单。 “好漂亮!”人群里有人发出惊叹。 对于段梓晗而言,其实不管江子聿送自己什么,她都是高兴的,根本不在乎款式。不过趁着气氛正好,人也变的大胆起来。 她将那只盒子重新递向江子聿,问:“能不能请你帮我戴上?” 她是寿星,既然江子聿礼都送了,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 须臾,果然见江子聿伸出手。 段梓晗当时想,这已是她二十一年来收到最好的礼物。 只是江子聿手还没碰到那只盒子,她就感觉有人撞了自己的手臂一下。手肘一麻,掌心的手表自然没拿稳,只听噗通一声,眼见那只装表的盒子就掉进游泳池里。 段梓晗当即脸色微变,想也没想便跳了下去。 当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表是江子聿送她的。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送她东西呢。 段梓晗这么想着,人已经沉入游泳池底,伸手捞到后,身手熟练而矫捷游到岸边,然后顺着梯子爬上来。 “大小姐!” “大小姐。”家里的佣人紧张地跑过来,赶紧给她裹上大毛巾。 段梓晗心里、眼里只有那只湿漉漉的手表,唯恐它就这样坏掉。半响才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抬目,只见现场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怪异般落在她身上,四周一片安静。 “梓晗,你会游泳哦?”苏宁最直了,直接问出口。 段梓晗自然已经意识到她犯了致命的错误,不过此时也顾不得别人,只紧张地看向江子聿:“我……”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到了,她说什么都是辩解。 江子聿的表情依旧是清冷的,连眼神都是,仿佛并不关心这些。 这时身上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本来以为是骚扰电话就画断了,没想到那头又锲而不舍地拨过来。 “说!”他口吻简洁地道。 “江子聿,救命!”没想到那头竟然传来靳夏末夸张的声音。 “怎么了?”江子聿脸色微变,问。 “你能不能来机场公安局一趟?”靳夏末反问。 “你去那里做什么?”江子聿一听公安局三个字,不由一阵紧张,怕她出事。 “呃……你先来嘛。”靳夏末却不说,只是撒娇。 “好。”江子聿应,挂断电话便准备离开。 “江子聿!”段梓晗见状赶紧追上去,扯住他的手臂。 江子聿转头看着她,眼神凉薄:“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段梓晗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明白,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抓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江子聿也没有逗留,快步离去。 “大小姐,你先回屋换身衣服吧?小心着凉。”佣人劝。 段梓晗一脸受伤,低头往回走。 “怎么会这样?” “没想到段梓晗居然是这种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啊,靳夏末真是被冤枉死了。”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是她经过上次的事刚学会的游泳呢?”也有人站在段梓晗的立场辩解,但明显底气不足。 毕竟段梓晗那么熟练的身手和本能反应,一点儿也不像是初学者。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落进段梓晗的耳朵里,她知道自己完了,却不知道怎么收场。 毕竟今天来的人太多,纵然有些人可以收买,有些人却不可能,比如顾云湛、厉锦程之流…… ——分隔线—— 江子聿那边从段家出来,就焦急地开车赶往机场,路上还遇到堵车,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同学,你找谁啊?”一进门便被值班的警察问。 “江子聿!”原本坐着的靳夏末看到她则眼前一亮,蹭地一下站起来。 江子聿目光快速从她身上扫过,问:“出什么事了?你来机场干嘛?” “同学,你女朋友的钱包和手机丢了,里面还有身份证。”警察在一边解释。 靳夏末也顾不得纠正警察误会了江子聿的身份,低头道:“我本来想回家的,但是到了才发现人实在太多了,根本订不到机票。”简直欲哭无泪。 其实也不能怪她,毕竟她平时出行的事都有人提前安排,眼里根本没有所谓节日的差异。 在她这里,顶多觉得五一、十一、春节就是比平时人多一点而已,哪里会想到那么夸张? “人没事吧?”江子聿问。 “没事。”靳夏末耷拉着个脑袋回答。 “该!多大个人了,什么都丢,怎么不把你自己也丢了呢。”江子聿嘴上说着,心里却想:也没听她说要回家啊? “江子聿!”感觉被侮辱的靳夏末气的跺脚。 “都说这样很丑了。”他却还得罪进尺地去扯她的脸皮,气的靳夏末咬他。 两人在公安局留了信息,然后打打闹闹地出了门。 江子聿将她的粉色行李放进后备箱,靳夏末则一脸惊奇:“哇塞,你居然还有车!” “我妈的。”他平时可低调了,根本不开。 靳夏末点头,然后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江子聿发动引擎,两人往市区折返。只是这样的日子,堵车成了必然的事,原本半小时的路程,有时两小时都到不了家。 “你妈身体怎么样了?过年回不回家?”既然闲的无聊,她就开始和他聊天。 “差不多快好了,不过年后才能出院。”所以过几天他还要飞过去陪她过年。 “哦哦。”靳夏末点头,然后问:“她那么久自己在医院里,你放心吗?” “谁告诉你她是一个人的?”江子聿反问。 难道不是一个人? 其实学校里关于他们校长江芮的传闻还是挺多的,尤其是江子聿的来历,有人说他是江芮的私生子,也有人说他是被抱养的孩子。 当然,靳夏末不会主动提起这些不愉快。 而江子聿知道自己单亲家庭,她这样想是正常的,便解释道:“她有男朋友照顾。” 神色与口吻都非常自然,一点儿也不介意的样子。 “男朋友?”靳夏末却很惊讶。 “嗯。”江子聿道。 或许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太过,靳夏末这次稍微克制了一下,心里却想:那校长的男朋友一定对她非常好,不然江子聿不会那么放心。 因为她真的很少看到有人提起自己妈妈的男朋友,还能像江子聿这样平静的,果然是大神。 车厢内没人再说话,一时安静下来,只不过停着半天不动。 靳夏末往外看了一眼,突然惊喜地喊:“下雪了!” 江子聿这也才注意到洋洋洒洒的雪叶正从天上飘下来,靳夏末打开车窗,摊开手掌伸出去,感觉到那雪冰冰凉凉的在手心慢慢化开…… ------题外话------ 有想靳少的不?明天就出现啦o(n_n)o哈哈~ 038 靳家小公主 两人回到学校已经半夜11点钟,宿舍本来没剩几个人了,这会儿过了门禁,自然是回不去了。 江子聿便让她在自己家先将就一晚,剩下的事待到第二天再做打算。私心里却想,她自然是能多待一天算一天。 翌日清晨,靳夏末睡的正香,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她眯着眼睛看了眼是来电显示是父亲靳名珩,便理也没理,挂断后继续睡,只是电话铃声接着又响起来。 “靳老头,你大清早的干嘛扰人清梦?”面对自家老爸,她起床气可是大的很。 “都快半年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靳名珩不满地说。 心里却想:女儿这赖床的毛病估计是改不了了。 “你如果打电话是为了教训我的话,那么恕我对不起,要关机了。”天高皇帝远的,她还怕他? “好啊,挂断我正好找到你宿舍去。”靳名珩气定神闲地道。 宿舍? 靳夏末一下子睁开眼睛,里面的睡意也清醒了不少,然后试探地问:“你该不会在我们学校吧?” “你说呢?”靳名珩理所当然地反问。 靳夏末闻言骨碌一下子,目光扫了眼自己睡的房间,心道:可不能被他发现自己住在江子聿家呀。 “等着,我马上过来。”她说着挂了电话,飞速套上衣服。 大概十分钟后,靳夏末才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口,就见低调的房车旁,驻足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身影。 他身着深色西装,说来已经是将近五十的人了,那五官轮廓却像才三十多岁似的,活脱脱就是个被岁月遗忘的人。 自然,靳名珩也看到了她。 165公分的个子实在不算太高,长发披散,身上裹着一件粉色羽绒服、白围巾、牛仔裤、短靴,就那样亭亭地站在那儿。 只是漂亮的脸蛋似乎清减了些,不过好在既不少胳膊也不少腿的。 四目相望,只见靳夏末小嘴一撅,转身就走。 靳名珩眼眸一闪,立马明白过来,不由喊:“站住!” 靳夏末脚步停住,转身:“不是说把我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吗?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接你回家。” 眼见上学的孩子都回了昕丰市,唯有女儿迟迟未归,老婆大人可是给他下了死令:若不亲自接回来,他连家都不用回了。 “您老是不是得失忆症了?当初可是你狠心把我丢到这里的。”她记仇着呢。 “那么你过年都不准备回家了?”靳名珩问。 “不回了,我在这里勤工俭学,赚明年的学费,省的仰人鼻息。”她赌气地说着,把话说的特别励志。 “看来是真长进了,也不枉我狠心送你过来。”靳名珩说着,转身便要上车。 靳夏末一见急了,但是又不甘心就这样示弱,举起自己的手,道:“我果然是个没人疼的可怜虫,大过年的只能看人家团聚,我端盘子的份。就是可怜了我这双手,千万不要受伤才好。” 靳名珩一只脚已经踏上去,这会儿不得不收回来,无奈地看着她,道:“还不赶紧上车!” 明知道她不是认真的,自己还是心疼,就只能妥协。 靳夏末却看着他没动。 “还有什么条件?统统答应。”靳名珩割地赔款地道。 “这可是你说的。”深恐他反悔,靳夏末赶紧跑进车。 “行李不用拿的吗?”靳名珩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不用了,昨天都在机场丢了,连同钱包和身份证。”靳夏末想也没想地回答。 靳名珩:“……”然后转头对助理说:“处理一下。” 没有证件,回昕丰市只怕有些困难。 助理颔首,无声无息地退下去。 靳夏末闻言,赶紧狗腿地帮他捶背,嘴甜地道:“还是爸爸最好了。” 明知道是糖衣炮弹,靳名珩还是很享受,却故意哼道:“养你这么大,净气我了,也没见你孝顺过。” “爸,您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证明,养您女儿我,绝对有用。”她倒了杯水递给他。 靳名珩挑眉,问:“有什么用?” “给你找个能干的女婿!”靳夏末回答。 靳名珩闻言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受惊地看着她:“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靳夏末摇头,然后道:“我靳夏末将来要嫁的人,当然要好好筛选,哪有那么容易就看中。” 靳名珩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车子一路往机场的方向进发,靳夏末偷偷给江子聿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家。 彼时江子聿晨跑回来,见房子没有动静,以为靳夏末还在睡,便直接去了厨房准备。 手机的信息铃声响起来,他看了眼放下手里的调料瓶,打开母亲的房门,果然见床上乱糟糟的,却已经没有了人影。 行李还在,说明走的匆忙。 “怎么走的那么急?”他编辑了个微信问。 “我爸来接我了。”一秒钟后,他屏幕上接收到这句话。 真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人家老爸亲自来逮人,心头顿时有些空落…… 靳夏末那边已经到了机场,依旧人山人海的,让一向喜欢热闹的她都感觉到有点头疼。 不过跟着老爸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进vip休息室,单独的那种,从前不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奢侈。 靳夏末找了地方刷牙,简单洗了把脸,正准备回来吃早餐,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推门进去,便见段家父母带着段梓晗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让原本还算宽敞的休息室,立马变的拥挤起来。 “夏末啊,都是段伯伯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见她进来,段父立马上前。 靳夏末下意识地躲开,笑道:“段伯伯哪儿的话。” “你们在学校的事我真不知道,还以为梓晗把你照顾的很好呢,都怪我疏忽了,伯伯跟你道歉。”段父一改平时的儒雅、温和,对她几乎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 若不是女儿过生日发生了意外,他怕是一直都会被蒙在鼓里。 “是很好啊,都照顾到警察局里去了。”靳夏末笑,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 因为她跳湖的事,自己还被老师请去谈过话,这会儿既然有爸爸给她撑腰,她更没有隐瞒的必要。 段梓晗现在也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别提多难看。 “这……”段父都无从辩解,只得转回来向靳名珩求情:“靳少?” “只是撤资,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念在多年的交情。”靳名珩道,虽然口吻淡淡的,却已经是判了段家死刑。 因为撤资对段家来说已经是致命的打击,他要让他们知道,段家的小公主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自己还舍不得呢。 段家三人灰头土脸地离开,靳夏末看着自家老爹试探:“爸,你该不会真的让段家破产吧?” “怎么?心软了?”靳名珩问。 靳夏末摇头,但还是道:“她家有个女儿跟我在一个宿舍,人还蛮好的。” “知道了。”靳名珩道。 “爸,你最好了。”靳夏末高兴地跳起来,啵地一下亲在他的脸上。 靳名珩虽然仍然绷着脸,但还是叮嘱:“受了委屈还是要跟家里说。”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父母两人终于回到盺丰市。 宋凝久和靳夏初正在厨房忙碌,享受着这美好的假期。 宋凝久将拌好的凉菜夹了一些送到大女儿嘴里,问:“淡不淡?” 靳夏初摇头,吞咽下去之后说:“正好。” 宋凝久便将菜端到外面餐桌上,那儿已经有慢慢一大桌子菜。 “你爸是说中午回来吧?”她又问。 不待靳夏初回答,外面已经传来车子开进院子里的声音。她往外看了一眼,立马摘下围裙走出去。 “妈咪!”下车的靳夏末第一个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一次离家,她真的是太想她了,每次听到微信里她喊自己宝贝,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穿暖,她都忍不住想哭。 宋凝久的性格本来比她都还要柔软一些,这会儿更是红了眼眶,摸着小女儿的脸,说:“瘦了。” 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自己身边。 “咳咳……”身后传来佯装的咳嗽声。 她们转头去看,就见靳夏初站在那儿,笑着说:“你们再抱下去,我可要吃醋了。” “吃吧吃吧,你不嫌倒牙就多吃点。”靳夏末闻言不但没松开宋凝久,反而直接蹭在她的怀里撒娇。 “坏丫头。”靳夏初说着上前来挠她的痒痒,两姐妹很快闹成一团。 “小心,别撞到你们妈妈。”护妻狂魔靳名珩拉开妻子,以免她遭鱼池之秧。 靳夏末闻言冲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分割线—— 靳夏末刚刚回来,一家人自然都是围着她转的。不过考虑到他们做了那么久的飞机,吃过了饭后,还是让她先回房间休息。 靳夏末躺在床上睡不着,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来看,除了钟灵毓报平安的信息,还有段梓汐发的一段关于段梓晗跳进水里捞表的视频。虽然是寒假,但这事已经在学校网站曝光,同样引起了许多关注,她大概浏览了下就关了。 江子聿的视频电话又打进来,她赶紧按了接通键,然后发现他也坐在飞机上。 虽然流行旅游过年,但上班族的春节假期还没开始,所以他这班飞机上的人也不算太多。 “你要去哪?”靳夏末下意识地问。 “美国。”江子聿回答。 一直没听靳夏末要走,本来准备多陪她几天的,没想到她走的这么毫无预兆,除去心头微微的空落,他想他也是时候去陪陪母亲了。 “哦。”靳夏末应。 或许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吧,她心头竟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回家不好吗?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江子聿问。 “当然好了,躺在一个人的房间不知又多舒服,我妈还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还有我姐姐和哥哥……”她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只是看着屏幕上的他。 江子聿还想问什么,空姐已经提示他们关机? “到了那边,我再给你打电话。”江子聿说着匆匆关了视频。 靳夏末这天下午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也飞去了美国,爸爸妈妈给自己送行,她蹲在机场大哭,醒来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在家休息了一天,下午接到朋友的电话,约她一起出去玩。换了衣服下楼,便见靳名珩正在客厅里看报纸。 “去哪?”他去。 “小丫丫她们约我出去逛逛。”靳夏末回答。 “嗯。”靳名珩应。 靳夏末觉得他反应有点冷淡,也没有在意,就这样出了门。 靳名行放下报纸,目送她上了车,才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吩咐:“给夏末卡里转点钱。” 一群疯丫头在一起,总是有逛不完的街,说不完的话,尤其她离开这一个学期,重聚在一起场面很是热闹。 回到盺丰市的靳夏末如鱼得水,每一天都过的快活、精彩。 转眼,春节也就到了。 美国的华人街,这一天也是非常热闹的。街上挂着红红的灯笼,店家门口贴着春联,处都有唱戏、舞龙舞狮、踩高跷、说相声的声音,夹杂着鞭炮声好不热闹。 江芮被批准可以暂时离开医院一天,她被男朋友裹在大衣里走在前面,江子聿远远跟在后面。 “小聿,咱们中午吃什么啊?”江芮转头问。 明明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偎在男朋友怀里就像个小女孩似的,而江子聿的容貌,绝对完完全全遗传自她。 “你们做主好了。”江子聿并不在意。 江芮便仰头跟男朋友姚飞商量着,进了旁边的中餐馆(姚飞年龄看上去也不大,四十岁上下,看上去很有气度)。 江子聿觉得很无聊,趁着两人点菜,拿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然后便看到靳夏末在ktv拍的照片。 九宫格里都是她跟别人的合照,但他的目光唯独落在一张她和一个陌生男生的合照上,两人勾肩搭背的,看上去关系很不错。 “小聿,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江芮提醒。 江子聿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两人,菜已经陆续上来,姚飞正带着一次性手套给江芮剥虾,画面看起来相当和谐。 “妈,我想回一趟昕丰市。”他突然说。 江芮闻言转头看过来,便见他已起身匆匆走了…… 039 私奔 “小聿!”江芮喊,他却头也没回。 “算了,让他去吧。”姚飞抓住她的手道。 “我不是反对他去那边,是觉得他从过来就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想要弄明白。 “这我知道,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姚飞吻着她的手背道。 “不会是昕丰市的吧?”江芮问。 姚飞点头。 “这就对了。”江芮道。 关于儿子的身世,她从来没有隐瞒。只不过因为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所以对那边一直都淡淡的,并不热衷。若是如此,也就解释的通了。 江子聿知道一张照片并不能代表什么,也知道靳夏末与那个男生根本没有那方便的意思,但他仍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狂烈的思念。 对,是思念。 从分开伊始,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令他牵肠挂肚,直到他奔赴机场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一切都是因为靳夏末。 他虽然年轻,却自负理智,直到只身走出冷清的昕丰国际机场,才意识多自己有多疯狂。 “小伙子,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呀?过年的机票不好抢吧?”出租车司机跟他唠着嗑。 江子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望着外面陌生的城市,曾经他对昕丰市三个字无感,如今却因为那个女孩,愿意多了解它一点。 远处的高楼大厦她是不是去过?繁华的商业街她是不是每天去逛?那间咖啡屋他曾在她的朋友圈见过…… “太久没回来了吧?现在昕丰市发展可好了,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样。”司机继续说着,然后指了指远处的高楼说:“要说一直没变的,还是乐视环球影视的大楼。” 靳家最开始做的是实业,到了靳名珩父亲这一代才开始转型,但真正让它发展壮大起来的还是靳名珩。 “师傅,前面商业街停一下吧。”江子聿突然说。 “不送到家?”司机问。 江子聿直接递了钱过来,司机只好找零。 江子聿下了车,看着面前繁华的街道,他其实并不知道靳夏末住在哪里,离开学校后,除了一个电话,其他根本一无所知…… ——分割线—— 彼时,靳夏末因为前一天守岁,又是睡到下午才起床。 爸爸妈妈有应酬,早早就出了门。 她伸了懒腰打开窗,本来想透透气,却看到了院子里荡秋千的姐姐。 靳夏初坐在上面,靳骄阳从旁边一下一下推着她,却故意使坏,下了靳夏初一跳,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没错,这家伙是故意的。 她本来很生气他连姐姐都欺负,正准备下去主持公道,下一秒就看到姐姐想要站起来,他却不动声色地搂住了她的腰,接着一股暧昧的气息便飘出来,即便隔着那么远,她都能感觉的到。 不会吧? 虽然他们从小就知道姐姐靳夏初是爸爸妈妈抱养的孩子,但她一直都将她当成亲姐姐,且感情很好。 可是即便这样,她和靳骄阳之间…… 靳夏末因为自己无意间发现的秘密,心头略有些不安。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江子聿,便按了接通键。 “哈喽,大神。” “我刚到昕丰市,有空带着四处逛逛吗?”江子聿开门见山。 “好啊。”虽然有些意外,她还是马上答应,然后又道:“我现在换衣服,你待会发个位置给我。” “好。” 江子聿应了之后,她将电话挂断,之后换了衣服出门,匆匆忙忙的一下子撞进也要进门的靳夏初。 “啊!” “啊!”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靳骄阳下意识地托住了靳夏初,而靳夏末则没那么幸运了,直接坐到地上。 “没事吧?”靳骄阳低头问着姐姐。 “没事。”靳夏初不自在地挣开他的碰触,三两步上前去搀靳夏末。 “多大个人了,走路就不能看着点儿吗?”靳骄阳对靳夏末说,出口就是指责。 “骄阳!”靳夏初不赞成地看着他,其实也有些心虚,明明是她被他无意间露出来的情感惊着了,所以太过慌乱。 靳夏末站稳后,径自走到哥哥面前。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一点也不为自己倒打一耙而心虚。 靳夏末抬脚狠狠一跺,正好踩在他的脚面上。 “丝——”疼得靳骄阳嘴里发出一声痛吟,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 “哼。”靳夏末鼻子傲娇地发出一声冷哼,转身就出了门。 虽然发泄的时候是挺爽的,但她也因为发现了哥哥的秘密而思绪万千。虽然姐姐是爸妈抱养的孩子吧,可毕竟名义上是他们的姐姐。 外面的人都知道她是靳家的大小姐,父母对她更是与自己和哥哥无异。 “小姑娘,到了。”司机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靳夏末回神,付钱后推开一间咖啡店的门。 江子聿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周身像被渡了一层光晕。 “嗨,大神。”靳夏末打着照呼坐下来,依旧笑的没心没肺,却看起来比阳光还要耀眼。 “好像胖了。”江子聿动手扯着她的脸皮说。 可见回来的日子还是比学校里舒心的。 “疼!”靳夏末拍开他的手,然后揉着自己的脸,问:“你这是跑来昕丰市是有什么事吗?” 毕竟大过年的,应该都是跟家人在一起的。 “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江子聿回答。 靳夏末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看着他有点受惊,又有点理不清,半响才压下去,若无其事地道:“别开玩笑了。” 江子聿却半认真地道:“我没开玩笑,我妈正在热恋期,我放电灯泡挺碍眼的,一时也不知道去哪。” 也是哦,毕竟大过年的不比往常。 他说的自己可怜兮兮,成功激起靳夏末的同情心,立马挪过去靠着他坐,然后豪气干云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吧,开学前我一定陪着你,咱们玩遍昕丰市。” “好啊。”目的达到,江子聿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两人喝完咖啡,先在附近逛了逛,因为江子聿来的匆忙并没有带行李,最后去了超市采买。 大过年的,超市里也是人满为患,结账的长龙排的让人等的有些微微耐烦。靳夏拿出手机放了首歌,将耳机一头塞进自己耳朵,另一只垫脚塞进江子聿的耳朵。 音乐的世界瞬间冲淡了超市里的熙熙攘攘,有了耳机的牵连,两人自然也分不开,再加上人群的拥挤,她们越靠越近,江子聿不动声色地将她圈在怀里。 超市出来已经很晚,两人拎着东西来到江子聿订的酒店,门口早已站了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由一名四十上下,保姆模样的人搀着,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正好看到江子聿和靳夏末说说笑笑地走过来。 “小聿!”老人喊。 江子聿看到她,脸上轻松的表情突然收敛,问:“您怎么来了?” 老人没有回答,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他身边的靳夏末身上。 “邵奶奶好!”靳夏末赶紧打招呼。 她好像是昕丰市某个高官的母亲。据说丈夫更厉害,只不过已经去世,所以随儿子来了这边。自己之所以认识她,是曾经跟随父亲去拜过寿。 “哦,是靳家的小丫头啊。”邵奶奶也终于认出她。 “你是来找江子聿的?”她疑惑地问,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对。”邵奶奶回答。 靳夏末眼里闪过惊异,还想问什么,就听江子聿道:“不如你先回去吧,我晚一会儿再微信联系你。” “哦,好吧。”见他并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样子,靳夏末只好答应,转身便往外走。 “夏末!”他却突然喊住她。 靳夏末不明所以地转头,便听江子聿叮嘱道:“打上车记的拍照,然后把车牌号发给我。” 虽然时间也不算太晚,但他仍然有些不放心。 靳夏末闻言笑了,然后甜甜地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我家小聿眼光真是不错。”邵奶奶一副欣慰的口吻笑说。 江子聿却有些头疼,打开房门,道:“进来说吧。” 邵奶奶由保姆搀扶着跟进去,打量了一下江子聿订的客房。 “大过年的,谁有家不回住在外面的?乖,跟奶奶回家吧。”邵奶奶拉住他的手。 江子聿反应却有点平淡,道:“我这样挺好的。” 父母离婚很早,没人知道母亲和父亲的关系,更不知道他是邵家的儿子。这些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也并不想打破这份平静。 邵奶奶知道他固执,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劝好的,其实过年的能见到他,心里就已经很高兴。 “你妈……还好吗?”儿子跟江芮结婚的时候是自由恋爱,也没跟她们一起生活过。从政的人工作都忙,只不过过年过节见一面,直到现在她对这个前儿媳也不太了解。 “挺好的。”江子聿又道,并不想告诉她母亲快要再婚的事。 江芮很看的开,感情的事更是放的下,从不避讳关于父亲和邵家的事,所以他没有怨恨,只是因为没有生活在一起,无法亲昵罢了。 邵奶奶很想让他认祖归宗,毕竟儿子再婚后这些年也一直没要孩子,江子聿却是邵家唯一的血脉,可他却姓江。 这话在嘴里含了一个晚上也没有说出来,因为江子聿的态度让她完全没有把握。 她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时间差不多后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问:“你跟靳家小丫头怎么认识的?” “校友。”江子聿回答。 “怪不得。”邵奶奶点头。 “奶奶怎么认识她的?”江子聿问。 因为就年龄来说,两人差的太远了,应该完全没有交集才对。 “你知道昕丰靳家吗?”邵奶奶问。 江子聿摇头。 “有空了解一下。”邵奶奶拍拍他的肩,又道:“乐视环球影视就是他们家的,你如果将来有跟她在一起的打算,有空可以了解一下。” 江子聿皱眉,道:“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你这孩子。”邵奶奶叹了口气。 江子聿是江芮带大的,骨子里那种倨傲、清高与生俱来。在她眼里,自家孙子自然优秀,也只有别人配不上的份。 她是想说,靳家若真介意背景这一点,他完全可以抬出邵家。他江子聿可不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而是邵家名正言顺的长子长孙,只是没有公开而已。 这,或许是个契机…… ——分割线—— 因为和江子聿有约,靳夏末第二天推了朋友的邀约,第一时间跑来江子聿这儿报道。 “这些都是什么?”打开门后,她就被房间里堆的东西惊着了。 满地的东西,除了一些小物件,就连家具都有,堆了满满一屋子,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夸张的是工人还在忙碌,恨不能将人酒店的家具、装修都换一遍。 江子聿将她拉至一边,道:“走吧,别管他们。”听起来有点郁闷。 他们还没有进入社会,更不会为生计发愁,过年自然就是吃喝玩乐。 靳夏末今天带他去了欢乐谷,看别人头上或带动物耳朵、或带帽子的,靳夏末也挑了一个米老鼠发夹,戴在头上bulingbuling的特别可爱。 两人玩了半天也累了,就坐在临时用餐区休息。 江子聿打游戏,靳夏末则刷着她的朋友圈。 “哎呀,钟灵毓把腿给摔了?”她突然喊。 江子聿听着名字有点熟悉,问:“你们宿舍的?” 靳夏末点头,然后让他看钟灵毓受伤的照片。 “青湖古镇……”江子聿却被上面的地点吸引,然后问:“是不是离我们这儿不远?” 靳夏末点头。 江子聿突然有一个想法,他将手机上的游戏退出,然后查了查,道:“不远,动车只要四十分钟。”之后看向靳夏末,问:“要不要去看看她?” “嗯。”靳夏末点头。 爸爸妈妈忙着应酬,自从她发现哥哥、姐姐的秘密后,总感觉自己在家里像个大灯泡,浑身不自在。 “那不如……我陪你吧。”江子聿假装为难地道。 其实对他来说去哪都无所谓,离开昕丰没准更好,省的邵家的人过来,令他有点烦躁,靳夏末一个人出行他也不放心。 “好啊。”靳夏末很痛快地答应。 两人一拍即合,什么也没带便打车直奔车站。 来到购票窗口,报了地址,江子聿将钱递过去。 “身份证。”售票员说。 “身份证。”江子聿转头告诉靳夏末。 “好。”靳夏末应着从钱包里抽出来,刚递过去又想到什么似地收回来,顾虑道:“不行,我爸会查到的。”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跟一个男生单独出去,非剥了她的皮不可,虽然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怎么办?”江子聿也犯了愁。 “你的呢?只用一个人的不行吗?”靳夏末问。 “我也怕人查到。”江子聿说,亦是想摆脱邵家人而已。 这下两人犯了愁,后面排队的中年男人看着他们,教育道:“两个小朋友,你们成年了吗。年纪轻轻好好读书最重要了,千万不要学人私奔,父母找不到你们,该有多着急啊。” “不不不,大叔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私奔。”靳夏末连忙摆手解释。 只是她越着急,看在大叔眼里就越像在掩饰什么。 “现在的小朋友可真不得了。”大叔不赞成地看着她叹气。 江子聿一把将靳夏末拉过来,就见他突然朝执勤的民警过来喊:“警察同志,这里有两个小朋友商量私奔——” 他这话一出,立马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眼见那警察朝他们走来,江子聿想也没想,拉起靳夏末便往外跑…… ------题外话------ 小仙女们是不是都放假了啊?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假期,快快乐乐每一天哦,妈咪妈咪哄o(^o^)o~ 040 醋意横生 “站住!” 警察见他们跑,大喊着追上来。 封闭的空间里,本来就有回响,跑起来的脚步声更显吵杂,立刻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靳夏末被江子聿拉着手,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出了车站,两人躲在停着的一辆出租车后,头探出去,就见那警察弯腰在门口,跟他们一样喘着粗气。 警察眼见追不上,也就折回去了,毕竟具体怎么个情况还没弄清。 两人见状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累的各自坐到地上。 “你刚跑什么?”靳夏末看着江子聿问。 “那你呢?”江子聿反问。 两人都不说话,就那样对视着,突然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 出租车的司机下来,看两人笑得莫名其妙,不过仍然揽生意地问:“哎,两个小朋友去哪啊?” 也不怪他们,靳夏末和江子聿真的显得太年轻了,说高中生都有人信的。 “青湖古镇去吗?”江子聿问。 “长途啊?”司机有点犹豫。 “大过年的,给您加钱。”江子聿又道。 “上车吧。”司机心动。 江子聿和靳夏末上车,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经渐暗,还好靳夏末在路上跟钟灵毓联系了。 所以两人一下车,就见钟爸爸在镇口等着他们了。话不多,却非常朴实,说话也周到。 一路走来,他们发现这儿虽然离昕丰市挺近的,但早已被大雪覆盖。古色古香的建筑、小桥、大树都裹上了银色的衣裳,又在晚上的灯光下被照的五颜六色,漂亮极了。 钟灵毓的房间在二楼,这些都是靳夏末站在她房间的窗户看到的,瞬间就不太同情这个病号。 “你丫还真是生在人杰地灵的地方啊,怪不得这么水灵。”刚一见面,靳夏末便流氓地摸着人家下巴,被江子聿一下子拽回来。 “大神,你也来了。”钟灵毓看到江子聿还是蛮意外的。 “嗯。”江子聿真是一个字都不多做解释。 钟妈妈端了茶进来,招呼他们坐。 江子聿到了桌边,靳夏末却捧着茶坐到了床头,问:“怎么伤的?” “帮我妈干活,不小心。”钟灵毓并不在意地说。 她家可以说是很普通的家庭了,父母只有她这一个女儿,难得放假,所以想分担一点,没想到反而添了麻烦。 “伤的重不重啊?要不要去医院?”她腿上缠着纱布,也看不出什么。 “不重,医生说过几天就能下地了。”钟灵毓回答。 靳夏末这才放了心。 钟灵毓八卦地凑近她,瞟着江子聿问:“怎么回事?” 现在可是放假期间,如果不是谈恋爱,没有理由在一起吧? “就是两个不想当电灯泡的人,跑到你这里来躲尴尬了。”靳夏末解释。 “得,这下我变成电灯泡了。”钟灵毓揶揄。 “别胡说!”靳夏末本来觉得自己和江子聿挺正常的,就他们天天八卦的胡思乱想,弄的她有时也会思绪飘忽。 钟灵毓一副她已无可救药的样子摇头,也懒得再说,便提议:“既然来了,不如你们晚上吃了饭,去外边玩玩吧。” “好啊。”靳夏末的心早就飞出去了。 青湖古镇本来就是旅游景点,假期人还挺多的,整个小镇都热热闹闹。 面具、风车、花环、围巾、刺绣等等,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靳夏末眼里却只有吃,她看到什么都买几样,不知不觉江子聿手里已经塞满。 靳夏末看我顾拿着一根糖葫芦啃着在前面走,经过一个小摊是发现人家做的手串挺别致。珠子都是木头的,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然后又绘了颜色,看起来十分精致。 “上面的这是什么?”靳夏末问着那个卖手串的大叔。 “小姑娘有眼光啊,这是海子保护青湖的法器。”大叔回答。 “海子?青湖?”靳夏末不懂。 “外地来的吧?”大叔问,然后解释:“我们青海镇有这样一个传说,传说上古的时候,这里住了一对年轻人,男的叫海子,女的叫青湖。 海子身体结实,长相俊朗,青湖当然也很漂亮。只不过四周全是山,生活的很艰苦,但他们去过的很幸福。后来来了几个成精的怪兽看上了青湖,想把青湖掳走。 海子为了救她,跟神仙要了一样法器,就是你手上的手链。告诉他只要给青湖戴上,那些怪兽就近不了她的身。但她没使一次法器,海子就会失去一样东西。包括眼睛、头发和身体。 海子为了保护青湖,还是给她戴上了手串。 这天怪兽又来了,青湖转动刻有火的图案,烧死了一只怪兽,海子失去了眼睛。清湖转动刻有箭的图案,海子失去了头发。青湖转动树的图案,海子失去了四肢——” “青湖转动有水的图案,海子失去了整个身体。”大叔的故事没有讲完,靳夏末便帮他讲下去:“等青湖击退了所有怪兽,却发现身边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再也找不到海子。她以为他被怪兽吃了,或是被水冲到了很远的地方,她就一直等啊等啊,直到死了都不知道海子一直在她身边。” “小姑娘,你听过这个故事哦。”大叔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靳夏末笑,她哪是听过,只不过旅游景点杜撰的这样的故事太多。她失去兴致地将手串放下,觉得也没那么特别了。 “小伙子,给你女朋友买一串我这青湖手串吧?表明一下你对女朋友的心意。”卖手串的大叔一看生意要泡汤,转向对江子聿说。 “我不是他女朋友。”靳夏末下意识地反驳。 江子聿却已经掏了钱给他,拿了手串便走。 “他明显就是忽悠人,你买这个干嘛?”靳夏末问。 “可开始你不是挺喜欢的?随便带带呗。”江子聿并不在意。 “可我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啊?”那个大叔不是说这是送给女朋友的吗?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那你想做我的女朋友吗?”江子聿半认真地问。 靳夏末看着他的眼睛,心突然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道:“别开玩笑了。” 江子聿眼眸低垂,掩下失望,又若无其事地道:“我们也不能跟每一个陌生人解释吧?好像有点奇怪。” “……”好像是哦。 “咱们回去吧,有点累了。”靳夏末故意伸了个懒腰道。 她回去就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妈妈打来的,便先斩后奏地说自己和同学跑出来玩几天。 为了让他们放心,还搬出钟灵毓给他们看。 靳名珩还是不放心,多盘问了几句,但宋凝久却觉得女儿大了,该给的自由还是要给。只是啰哩啰嗦地多叮嘱了几句,靳夏末直接不当一回事地睡着…… 靳名珩和靳夏末在青湖古镇待了两天,江子聿虽然有些不舍,还是将她送回了昕丰市,自己则回到学校。 因为离学校还早,偌大个学校都冷冷清清的。他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什么都没说。 “哇,回来才发现咱们学校真美!”天天被老妈嫌弃的某同学评论。 “我的大神、我的馄饨、我的饺子……我怀疑我本来就是北方人,是不是被抱养的啊?”某个吃货留言。 “嘿嘿,大神,是不是寂寞了?”厉锦程发贱地问。 彼时靳夏末又在外面疯玩,其他朋友圈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那张图片,突然莫名的心酸,仿佛看到江子聿落寞而孤零零的身影。 “喂,夏末,干什么呢?该你了。”朋友过来拉她。 靳夏末看了一眼面前不时被镭射灯扫过的人群,突然失去兴趣,起身说:“不玩了,回家。” 那天之后,她便再没心思去玩,一直躲在房间里,有时会拿江子聿买给自己的手串,无意识地拨来拨去。无聊时也会想,这家伙是不是对手链之类的有特殊癖好,都送给自己两条了。 偶尔也会主动跟江子聿视频,虽然没什么说的,但就是想。 她才不会承认是怕江子聿寂寞呢,哼! 每天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心里盼着时间能过的快一点,所以日子一到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拎着行李登上飞机,与第一次被靳骄阳送去时判若两人。 “这丫头是不是在学校恋爱了?”靳骄阳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靳名珩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会吗?” “瞎猜的。”靳骄阳回神,打哈哈地道。 别看老爸平时看着挺嫌弃这个妹妹似的,其实最疼她了。如果心生警觉,说不定绑回来的可能性都有。 ——分隔线—— 靳夏末经过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终于抵达津阳市。刚下飞机,就看到了来接自己的江子聿。 “准时吧?”他问着接过她的行李。 “五星好评。”靳夏末道,心头有些难掩的雀跃。 两人坐车来到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学校顿时又变得生机起来,就连宿舍门口都是,短暂的分离再聚后,大家仿佛都变得亲切起来。 “江子聿!”这时一个不太顺耳的声音却插了进来。 靳夏末抬头去看,便见段梓晗从宿舍里跑出来。 她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转头去看,却见江子聿瞧着自己。 “看我干嘛,喊你呢。”靳夏末道,然后拉过自己的行李率先进了门,背影有点气呼呼的。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天的事,夏末她不相信我,我不得已才想了那个办法,真不是故意——” “你该解释的人不是我吧?”江子聿看靳夏末的背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截断了她的话。 段梓晗咬着唇,眼圈慢慢红了,看起来十分委屈。过往的学生目光不时投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江子聿!”见他转身便走,段梓晗喊。 “还有什么事吗?”江子聿脚步顿住,却并没有回头。 “上次我妈去美国,江阿姨托她带了些东西给你,还在我那儿。”如果她生日那天没出意外,这些都是应该那时给他的。 “有时间再给我吧。”他去美国的时候,确实听母亲提起过。 “明天中午吧,我在湖边等你。”段梓晗连忙说。 “嗯。”江子聿应着离开。 楼上,靳夏末站在窗边,眼睛冒出的火,几乎能都将楼下那两人燃烧殆尽。 到底有什么事需要谈那么久? “靳小猪,喜欢你就去追啊,在这儿瞪着有什么用?大神又不知道。”钟灵毓鼓励她。 “他本来就喜欢段梓晗,我去添什么乱。”靳夏末有些烦躁地道。 “笨啊,他如果喜欢段梓晗,干嘛还设计揭发她啊?”现在网站、论坛、微信群还挂着那天的视频,段梓晗这下可出名了。 “也许是意外呢?”靳夏末瓮声瓮气地说。 总之,看到他们在一起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靳夏末在这方面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迟钝,还是不愿意面对,总是感觉说不通。不过她刚刚并没有否认喜欢江子聿,说明人已经悄然进了他的心里。 翌日,因为刚刚开学,并没有什么课。 靳夏末便和钟灵毓、段梓汐出去逛了逛,买了点日常用品,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经过湖边。 钟灵毓突然捅了捅她,靳夏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段梓晗抱着几本书站在湖边。 “别说哈,她即便跌下神坛了,气质还是这么好。”侧影真的很美。 “我家遗传好吧?”段梓汐这时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走吧。”靳夏末道,情绪并不是很好。 两人本来就不对盘,她又是江子聿喜欢的人,靳夏末见了她,心里自然别扭。却见一个女生走过来,经过段梓晗的时候,故意从后撞了她一下。段梓晗没有防备,抱在怀里的书脱手,一下子都掉在地上。 “好狗不挡道,没事别像棵树似的杵在这儿。”那女生就是来找茬的,双手环胸站在那里,一副瞧不起的模样。 如今全校都知道段梓晗的真面目,段家的生意也大不如前,自然就没有那么多人捧她。 “你……”段梓晗气得脸都红了,却仍然维持着她的“教养”。 那女孩子最看不得她假惺惺的样子,手用力戳着她的胸道:“怎么?不服气啊?” 话音刚落,腕子就被人捏住。 她一转头,便看到江子聿,微怔。 ------题外话------ 剧透一下,明天大神正式表白o(^o^)o 041 正式告白 江子聿的神情淡漠,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慢慢松开她,然后弯腰去捡书。 女孩子就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想也没想拔腿就跑开。 “靳小猪!” 江子聿耳边突然划过这样一声,他下意识地巡声看去,就只看到一个气呼呼离开的背影。 “靳夏末。”江子聿连忙追上去,她却跑的比兔子还快。 女生嘛,偶尔使点小性子也是正常的,原本江子聿并没有在意。直到第二天他被告之送的早餐没人领,打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他才意识到好像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尤其现在还没有正式上课,靳夏末天天躲在宿舍里不出门,他真的连面都见不到。 这天他又在女生宿舍附近徘徊,远远便看到钟灵毓和段梓汐从宿舍里出来。他快步过去,反而吓了两人一跳。 “大神。”两人都很意外地看着他。 “靳夏末呢?”江子聿看了一眼她们身后,颇有点失望。 两人见状对望一眼,钟灵毓回答:“夏末说她不想出门,让我们给她带饭。” 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本挺活泼的性子,这两天变得伤春悲秋的,心事忡忡就算了,还不爱说话。 又不出来了啊? 江子聿眼中闪过失望,转身便走。 “那个……大神!”钟灵毓见状,犹豫地喊他。 江子聿停住脚步,转头等待她的下文。 钟灵毓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但总不能一直看两人就这样僵持下去吧?于是她挠了挠头,道:“我觉得吧,夏末之所以生气,大概是吃醋了。所以……你如果真的喜欢她,我觉得你还是趁早说明白的好。” 虽然历来都是一群女生追着江子聿跑,所以他这样的人物告白,那实在是很难以想象的画面。可明显靳夏末还在死胡同里出不来,这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让步的吧?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子聿,他神情倒没什么变化,但也无法让人揣测到心意。深恐他发火,拉起段梓汐便跑了。 五分钟后,靳夏末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喊自己的声音。跑到窗边一看,便见江子聿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喇叭,正仰着头冲自己宿舍的方向喊:“靳夏末!” 宿管阿姨不让他进,这也是逼得大神没招了。且不说他本来就很招眼,这下已经围了许多的人。 “江子聿,你在干什么啊?”她推开窗户生气地问,在她眼里江子聿这根本就是胡闹。 “你不见我,我就只能这样跟你说话了。”江子聿回答。 反正脸也已经豁出去了,倒是比靳夏末还放得开。 “那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靳夏末现在看到他就莫名地烦燥。 “你下来,我有些私话对你说。”江子聿坚持。 靳夏末犹豫,便见段梓晗从人群中走过来。 她一直走到江子聿身边,喊:“江子聿?” 江子聿此时哪有空理她,只是眼巴巴看着靳夏末从窗户探出的头。 段梓晗看着他的眼神却是既痴又受伤,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子聿,他一直高高在上的,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孩子做到这样的地步? “她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她只是……只是报复我罢了。”段梓晗实在不忍。 江子聿闻言看向她。 靳夏末看到段梓晗,这几天压抑的情绪仿佛又涌上来,干脆将窗户关了。 “靳夏末,你下来!把话说清楚。”窗外又传来江子聿广播的声音。 靳夏末听着,不知为何心开始有些微微的疼。不像是为了江子聿,倒像是为了自己。 他既然喜欢段梓晗,为什么还要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 “靳夏末——” 江子聿见她仍然没有下来的意思继续喊着,只是这次没有喊完,一盆水突然就从上面浇下来。 周围同时响起一阵惊呼,段梓晗想也没想便推开他,那盆水便着着实实地浇到了自己身上。 江子聿有些发楞,大概没想到靳夏末会这么做吧,尤其此时落汤鸡一样的段梓晗站在面前。 如果不是她,这盆水应该全浇在自己身上才对。 “梓晗!梓晗!你没事吧?”苏宁几个见状赶紧上前。 江子聿则抬头看向靳夏末,她已经用力关了窗…… ——分隔线—— 钟灵毓和段梓汐从食堂拎着给靳夏末带的饭回来,在路上就听说了江子聿在楼下追求靳夏末的事,因为太轰动,整个学校凡是有网的地方都在传。 “靳小猪,其实依我看大神和段梓晗真的没什么的,都是她一厢情愿,你又何必这么生气?”钟灵毓心虚地给江子聿讲情。 靳夏末吃饭的动作微顿,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气生得没有道理,毕竟江子聿喜欢段梓汐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只是从前并不像现在这样介意。 江子聿那边以惨淡收场后,倒也并不是那么介意面子扫地的事,只是苦恼不知道那丫头这气要生到什么时候。 这天下课,江子聿看到外面到处热热闹闹的,许多人都往礼堂的方向涌去。 “发生什么事?”江子聿问。 “有个剧组来我们学校宣传电影。”厉锦程摸了摸鼻子心虚地道。 校方同意之后,原本是下达给学生会的,还要让他们配合。只是他们见江子聿心情不好,便没有烦他。 江子聿闻言并没有放在心。 “听说男主角是个叫付阁的花美男,所以你看这女生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厉锦程却忍不住酸溜溜地道。 付阁? 名字有点耳熟,江子聿第一个就想到靳夏末,所以很快也便跟着想起这付阁是何须人也。他拿出手机拔了靳夏末的号码,那头却还是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厉锦程看了他一眼,问:“你是不是找你家那位啊?”见江子聿果然将目光转过来,他便接着道:“我看她去礼堂了。” 江子聿闻言起身便朝礼堂走去,他到的时候里面的活动已经开始,且人满为患。 “付阁!” “付阁!” “付阁!” 随着台上的男生出现,兴奋而激动的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抬目看去,正好看到夏末就在那群发花痴的女生中,并且尤为醒目。 江子聿见状眼眸一沉,抬步便朝她的方向挤过去。 “江子聿!” “是不是江子聿啊?” 因为光主要聚在台上,观众席的光线有些暗,他经过几个女生身边,她们才注意到他,然后目光也不自觉地追逐,一个感染两个……所过之处,都忘了自己原本追星的事。 “付阁,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唯有靳夏末还一无所觉,扯着嗓子喊着。 突然感到手臂被人扯了一下,转头就看到江子聿。 “你怎么在这儿?”她态度依然不太好。 “你呢?今天没课?”江子聿反问,被淋了落汤鸡的他心情同样很糟。 “钟灵毓会帮我掩护的。”她并不在意地回答,言下之意她是逃课出来的。 “跟我走。”江子聿闻言拉她离开。 “不要,我都声明过了,你如果跟段梓晗在一起,咱们就绝交。”长痛不如短痛,最好趁现在开始。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段梓晗——” 在一起三个字还没有说完,靳夏末突然兴奋地盯着台上跳起来,大喊:“付阁!付阁,我爱你!” 那声音之洪亮,整个会场都没有比她更活跃的了,就连付阁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江子聿直接黑脸,用力捂住她的嘴。 “呜呜……” “下面,我们将选一位粉丝上来跟付阁唱首歌怎么样?”台上的主持人说。 靳夏末咬了江子聿一口,嘴巴终于自由,道:“我来!”手举的非常积极。 “我!我!我!”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争抢声。 主持人看着那一张张兴奋的脸,真担心她们会将付阁吃了,便道:“大家都不要着急,咱们灯光师照到谁就是谁好不好?” 大家都没有意见,这时一束聚光灯亮起,且在会场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了靳夏末和江子聿身上。 “恭喜这位同学,请你现在到上台来吧?”主持人兴奋地开口。 “好啊——”靳夏末应着,还没行动呢,就被江子聿按在座位上。 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傻傻地见他转身朝台上走去。 靠! 靳夏末心里爆了句粗口,就听周围也响起窃窃的议论声。 只见少年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但是五官却极为精致。有那么一种人,天生就自带光环,所以他一上台几乎就聚焦了整个会场的目光。 “是江子聿!” “江子聿!” “江子聿!” 不知谁惊呼了一声,接着便是此起彼伏呼声,那热情的程度一点儿也不比付阁的差,甚至更甚。 少年的神色却始终都很淡定,一直走到台中央才停下来。 穿着时尚的付阁起身,话筒放在面前,礼貌地问:“你想唱什么?” “情非得已。”江子聿回答。 “好。”付阁表示同意。 这是一首老歌,但是因为经典,应该很多人都会唱。 音乐缓缓响起,江子聿举起话筒,薄唇轻启,他好听的声音便传出来: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 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 真的有点透不过气。” 付阁正想唱,江子聿却根本没有给他留开口的机会,目光一直盯着会场的某点,接着唱: “你的天真我想珍惜 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他自顾自地唱,神情非常认真,整个会场都是他的声音,安静极了。 靳夏末虽然与他隔的很远,却仿佛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透过昏暗,准准确确地与她的视线相接。 “哇塞,想不到大神唱歌也这么好听,以前可从来都没听他唱过,学校里那么多的晚会,居然没人想到要请他唱一首。”有的女生沉迷其中。 “他是不是要表白啊。”另一个女生却理智多了,不过想到自己的猜测,神情也有点紧张。 靳夏末突然反应过来,收了手机便走,模样有点慌乱。 “靳夏末!”只是还没出会场,她就听到了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她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然后回头,便见站在台上的江子聿正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世界一片安静,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果然接着响起,那么郑重地、用力地,仿佛不止对她,甚至向全世界宣布。 靳夏末感到自己心尖微颤,已经忘了所有的反应。 江子聿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步缓缓朝她走来,一直走到她面前,问:“所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靳夏末看着他,脑袋已经空白,不知道怎么思考,只有傻傻地看着面前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你说真的?” “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他反问。 “可是……可是……你喜欢的人不是段梓晗吗?”她的样子有一点慌,却仍然没有转过这个弯来。 “我如果喜欢她,为什么每天给你做早餐?我如果喜欢她,为什么找理由天天和你见面?我如果喜欢她,为什么过年不留在这儿,而是忍不住去昕丰市找你。我如果喜欢她——”他接下来的话说完,就被她捂住嘴巴。 四目相望,他潭底一片认真,完完全全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只映着一个完完全全的她。 “江子聿,你要对今天说过的话负责,以后都不准不反悔。”不是她不相信,而是这一切对她来说就像做梦。 江子聿点头。 靳夏末心头却不知为何划过一丝委屈,或许是因为自己这些日子莫名其妙地赌气。其实她的内心煎熬,过的一点儿也不好。眼圈慢慢泛红,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啪嗒一下掉下来。 江子聿见状,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一边问:“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愿不愿意?” “愿意。”靳夏末点头,然后又重复了一次:“我愿意!” ------题外话------ 小仙女们2019年好啊,愿你们在新的一年事事顺心,平安行乐,早日脱单哦,永远爱你们哦,么么哒~(^3^)—☆ 042 谈恋爱的感觉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江子聿和靳夏末身上时,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就是顾云湛。 他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对望,看着那个女孩感动落泪,心突然被什么蛰疼了下,然后无声无息地起身离开。 “顾云湛。”大胖低声喊他,见他头也没回,只好快步跟出去。 ——分割线—— 江子聿的表白搅了人家的活动,更何况那么多人看着,他拉起靳夏末的手便跑了出去。 因为时间还短,消息扩散也需要时间,所以校园内还是一片平静,他们找了个相对人较少的角落停下来。 “讨厌,早知道你要表白,我就穿的漂亮一点了,至少化个妆。”靳夏末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那么多人瞧着,自己一定丑死了。 江子聿看着她别扭的样子,不由捧起她的脸,道:“不用化,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美了。” 四目相望,他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几乎要让他溺在里面。 靳夏末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看都不敢看他,问:“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简直信手拈来。 江子聿看着她脸上的绯色,心里一动,忍不住倾身想要吻她。但这时路边有学生经过,他只好忍住了。 本来嘛,表白已经够高调了,这会儿说不准多少双盯着他们。大学生谈恋爱可以,牵牵手也可以,至于其他的却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事情。 因为爱她,所以他更应该注意才是,不能让不好的传言流出来。 可是他们刚刚确立关系,还雀跃着呢,总要做点什么吧?比如来个正式约会什么的,然而他家自然是也不能去的,便手牵手出了校园。 恋爱中的人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还是会让人感觉不断有粉红泡泡冒出来。 靳夏末觉得整颗心都是满满的,过去几天的烦躁、煎熬统统一扫而空。而江子聿看着她,也从来没有这么安心。 两人走在路上,他突然停了脚步,说:“等等。” 不待靳夏末问什么,便进了路边的花店。 靳夏末又不傻,见他进了花店自然满心期待,果然,没多久他便抱了一大束红玫瑰出来。 “我看人都送给花什么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江子聿忐忑地问。 “喜欢喜欢。”靳夏末连忙将花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之后还嗅了嗅,说:“真香!” 花店里的花琳琅满目,他也没有经验,只知道红玫瑰代表爱情,本来还担心她觉得太过俗气,江子聿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殊不知,他现在就是送她块石头,她都会当成美玉。 两人一边走一边逛,本来也没有目的,累了就找了个路边的咖啡屋坐,渐渐的便发现周围投来的目光太过频繁。 虽然江子聿平时很招眼,靳夏末亦是,但也不至于让他们这么大惊小怪的啊,还不时比照着手机私语。 “坏了。”靳夏末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机,果然见江子聿告白的视频上了热搜。 他原本除了在津阳医科大以外,也不是什么名人,却因为是在付阁宣传电影的活动现场,一下子就成了热点。 虽然他无意间抢了付阁的风头,还直接把人家主办方的活动给搅了。但官方也很聪明,直接挂出了这段视频作为宣传,俊男靓女的现实版校园爱情也很扣题,然后就被疯狂转载。 这下,只怕全国都出名了。 “咱们是不是该告他们侵权啊?”都没经他们同意,居然就挂他们的视频。 “算了,看在我们在一起的份上,随他。”江子聿现在心情好,什么都不计较了。 靳夏末翻着下面的评论,几乎都为江子聿所迷,可见女生还是比男生爱做梦的,他快成了所有人的白马王子。 “请问……你是不是江子聿啊?”靳夏末心里本来就酸溜溜的,这时桌前围过来两个女生,那盯着江子聿的眼睛,毫不夸张地说简直冒着绿幽幽的光。 “不是。”靳夏末想也没想便回答,拉着江子聿便走。 “明明就是嘛,本人比网上还帅哦,能不能帮我们签个名?”去路却被拦住。 靳夏末挡在江子聿面前,宣布所有权地道:“他现在已经名草有主了。” “结婚都有离的,更何况你只是他女朋友。”女孩不屑地哼道,然后冲江子聿抛媚眼:“帅哥,我不必你女朋友差哦,要不要考虑一下?” 公然抢人,这人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靳夏末生气地正想反驳,江子聿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对女孩道:“抱歉,我并不觉得。” 女孩没料到他说话也这么好听,瞬间被迷住,傻傻地问:“觉得什么?” “觉得你根本没法跟我女朋友比。”江子聿回答着,将靳夏末的手放在自己手里十指相扣,之后离去。 那女孩沉浸在他的笑容里很久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不由羞恼地跺脚。 靳夏末被江子聿牵着往外走,想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靳夏末。”他突然叫。 “嗯?”她下意识地仰头,便见一道阴影压下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觉唇上一暖。 是江子聿吻了她! 靳夏末发楞的功夫,他已经松开她。 偷了香吻的江子聿心情极好,却不敢看她,指着远处说:“有你喜欢的章鱼小丸子。” 靳夏末看着他耳根都红了,心想原来大神也害羞啊。心里明白却没有揭穿,故意露出流口水的表情,道:“我要吃。” 江子聿心道自己真是找了个小吃货啊,好在不管怎么吃都长不胖的样子,省得她减肥了。 “走吧,不过不能吃太多,不然晚饭吃不下了。”江子聿叮嘱着领她过去。 两人逛吃逛吃了一个下午,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校园里到处都是人,听着熙熙攘攘的。虽然有点不舍吧,但还是将她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江子聿!”这时一道女人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 两人同时转头,便见一个烫着大波浪长发,脚踩高跟鞋,身材傲人的女人出现。 “你是谁啊?”靳夏末问。 虽然她年纪看起来比他们大一些,不过现在但凡想要靠近江子聿的雌性生物,都会让她心生警觉。 女人看了她的反应失笑,主动伸出手,道:“邓波儿,付阁的经纪人。” 靳夏末闻言一脸惊喜,赶紧跟她握了下手,道:“你真的是付阁的经纪人哦?”看起来早就失了立场。 江子聿最不喜欢她这爱屋及屋的模样,拉开她道:“刚不是说累了吗?赶紧上去休息吧。” 靳夏末却仍然眼巴巴地瞧着邓波儿,问:“你能不能帮我管付阁要个签名啊?”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江子聿的臭脸,问:“那找他什么事啊?” 邓波儿倒觉得这女孩子蛮可爱的,道:“我看他很有潜力,想问问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发展。” 江子聿一上台她就注意到了,不管是外形还是嗓音都太过出色,娱乐圈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自带光环的人了。如果可以签下,必然前途无量。 江子聿闻言,眉头却微蹙了下。 邓波儿又是何等聪明的人儿,见状便知道事情不会太顺利,更何况这个下午她也打听得差不多了,知道他是医学天才,其实进娱乐圈有些可惜。 只不过她作为圈子里的人,看到这样的好苗子,如果不争取一下,也觉得很对不起自己。 “小姑娘,我想跟他单独谈谈可以吗?”邓波儿对靳夏末说。 她点头,然后对江子聿说:“我先上去了?” “嗯。”江子聿颔首。 靳夏末回到宿舍,刚刚打开门,就被头上爆出的彩带吓了一跳。 “吆吆吆,咱们江太太回来了啊?失敬失敬。”钟灵毓揶揄道。 “好说,好说。”靳夏末现在可得意了,一点儿也不谦虚。 “我说,大神今天真的太帅了,怪不得咱们学校的女生都喜欢他。”段梓汐托腮说。 看了那个视频,不知多少女孩子又心生倾慕。 靳夏末见她一副思春的模样,赶紧道:“打住啊,他现在可是我的了。”傲娇的脸上都是满满的幸福。 “知道了,以后我们都喊姐夫还不行?”段梓汐回神道。 她也不是喜欢江子聿,只是向往那种被当众表白的场景,毕竟每个女孩都有会存有这样的幻想。 “这还差不多。”靳夏末说着来到窗边,便见江子聿与邓波儿正在边谈边往远处走去。 “那是谁啊?”钟灵毓问。 “付阁的经纪人。”靳夏末回答。 “她找大神什么事?”钟灵毓疑惑。 “说是想让他进娱乐圈。”靳夏末回答。 “哇塞,那咱们大神不就真成明星了吗?”钟灵毓一惊一乍地道,然后却看靳夏末心事重重的,便问:“不过,你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 “不是明星就每天被一群群人惦记着,如果真成了明星,还不知有多少人呢,有什么好高兴的。”靳夏末咕哝。 她虽然迷恋付阁,那也是一时的。可对江子聿……yy大众情人,和男朋友变成众人yy的对象,那可完全是两码字。 “这你就吃醋了啊。”钟灵毓调侃。 靳夏末也不掩饰自己的不高兴,只是坐回自己桌前,然后摸出手机给江子聿发微信:“你真的想进娱乐圈吗?” 心道,如果他真要敢进的话,她就让老爸封杀他,哼~ 那头很快回过来两个字:“不想。” 靳夏末看了脸上的表情立马多云转晴。 “大神又跟你说什么甜言蜜语呢?”那小表情简直不要太幸福。 “没什么。”靳夏末啵地一口亲在凑过来的钟灵毓脸上,吓了她一跳。 靳夏末却没管,轻薄完人后,便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拿了毛巾,哼着歌儿进了卫生间去洗漱。 钟灵毓捂着脸,一副受惊的模样,段梓汐则摇头笑。宿舍里有这两个,每天不知多多少乐趣…… ——分隔线—— 夜幕降临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顾家,直到门前的喷泉才平稳地停下。管家帮忙打开车门:“少爷回来了?” 顾云湛微微颔首,下车。进门时,已经有佣人在玄关处迎接,喊了声:“少爷。”然后递上拖鞋。 “嗯。”顾云湛应,换了鞋往里走,便见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身上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家居服,大约四十多岁的模样。顾云湛的长相百分之九十都遗传自他,只不过他身上多了一份岁月的沉淀,以及成年人的睿智沉稳。 “爸。”顾云湛喊。 顾父听到声音转头,正好看到他走过来,便道:“回来了?” “嗯。”顾云湛应,一边坐下来一边问:“这么晚了,喊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便注意到电视上正放着江子聿告白视频。 因为官方的操作,所以弄得动静很大,几乎每个台都在炒这条新闻。 网络发达的时代,更何况事情发生在顾云湛的学校,他肯定比自己先知道。顾父看着儿子的反应,问:“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此时屏幕上正有靳夏末的一个特写,她长得真的很漂亮,即便是在镜头下,那皮肤白的仍然不见一点瑕疵。就这样看着江子聿,眼睛红红的,表情看起来虽然有一点委屈,却让人感觉到满屏的幸福。 顾云湛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沉默。 顾父见状叹了口气,问:“你是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顾云湛听着父亲的口吻不对,不由再次看向他,反问:“不然呢?” “我已经跟靳家那边联系了。”顾父道。 “你要做什么?”顾云湛突然有点紧张,为他的擅自作主。 顾父没有急着回答,低眸,过了一会儿才道:“云湛啊,我还记得你妈走的时候那么不舍,对你都是满满的亏欠。”他说着忍不住哽咽,顿了一下,才道:“所以靳家不能失信。” 043 相亲(二更) 江子聿表白之后,两人自然更公开的出双入对。开始大家还都纷纷侧目,日子久了也就慢慢习惯。 大三的下半年开始准备见习,江子聿为了方便能每天回来,自然首选津阳医科大的附属医院。 当然,以他的成绩和妈妈江芮的人脉都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还需要走一些必然的程序,所以这几天也有些忙碌。 平时两个人腻腻歪歪在一起惯了,冷不丁地靳夏末也有点不习惯。吃过晚饭后,她借口随便走走与两个室友分开了去。 其实那点小心思又怎么瞒的过钟灵毓和段梓汐?只是不戳破罢了。 她慢慢吞吞地来到校门口,四处张望了下,也不见有江子聿的身影,不由有点失望,便低着头在路边无聊地踢着小石子。 晚上的路灯光线昏暗,路过学生只看到一抹亭亭倩影,不知不觉引来许多的侧目。 “你去!” “你去!” 几个男生互相推着,其实都想跃跃欲试,只是怕遭到拒绝。 江子聿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而那女孩不知在想什么,居然毫无察觉,不由抬步走过去。 “这位小姐姐,在等你男朋友吗?” 头顶传来江子聿逗弄她的声音,靳夏末抬头,便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在看着她笑。 “是啊,他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呢,请问你见过他吗?”靳夏末问。 “他今天挺忙的,让我代替他送你回家,可以吗?”江子聿回答。 “好啊。”靳夏末一口答应。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结伴往校门的方向走。 “天哪,竟然如此容易。”男生堆里有人惊呼。 “那是江子聿,你傻啊。”看到传说中的大神,他们就已经明白了那个女孩子是谁了。 男生揉着自己被打痛的头,模样无辜。 彼时靳夏末和江子聿已经走到校门,她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什么事物吸引,脚步也越来越慢。 江子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旁边卖棉花糖的小摊,心里一下子了然,问:“想吃?” 靳夏末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很诚实地点头。 江子聿便拉着她的手过去,拿钱买了一只。 蓬松的棉花糖比靳夏末脸还大,她狠狠咬一口在嘴里,感觉到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脸上都是满满的幸福。 江子聿看着她小吃货的样子,满眼都是宠溺的笑和温柔,然后才注意到她的脸沾了糖,便拿纸巾帮她擦。 “你要不要也来一口?”靳夏末问。 “我不喜欢甜。”江子聿摇头拒绝。 她放在他嘴边的棉花糖却没有移开,只是撒娇地看着他:“一口,就一口!” 一个人吃东西也挺没意思的,她还是希望有人跟她分享。 江子聿在靳夏末面前也早没了原则,便张嘴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问。 “嗯。”江子聿点头。 靳夏末一副看吧,我没骗你地表情,得意地瞧着他。 “靳夏末!”身后突然传来靳名珩的声音。 她转头,果然见自家老爸正从一辆房车上走下来,只是脸色……有点难看。 她立马心虚地站直身体,眼睛叽里咕噜乱转,然后讨巧地问:“爸,你怎么来了?” 靳名珩却没有回答,视线转向江子聿,目光犀利。 靳夏末见状只好主动挽上江子聿的手臂,道:“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江子聿。” “靳先生,你好。”江子聿开口,礼貌而拘谨。 靳名珩目光挑剔地从他身上上下扫了个遍,并没有予以回应,然后对靳夏末说:“上车!” 靳夏末却没动。 “我的话没听见?”靳名珩问。 “我今晚有约会。”靳夏末道,其实是不满爸爸对江子聿的态度。 “我说上车。”靳名珩道,一字一句都仿佛踩在靳夏末的心尖上。 他很少对自己发脾气,上次还是将她丢来津阳市的时候,靳夏末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但她仍梗着脖子,不肯服软的样子。 靳名珩见状眸色阴霾,抬步便向女儿走来。 江子聿见状,下意识地挡在靳夏末面前,道:“靳先生,有话慢慢说。” “怎么?我管教自己的女儿,也需要得到你的同意?”靳名珩问。 “不敢。但她是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了,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江子聿不卑不亢地说。 靳名珩闻言冷笑一声,似是轻蔑。 想他靳名珩纵横商界惯了,还真没有几个敢跟他这么说话的。 靳夏末见江子聿为了维护自己跟老爸杠上了,怕他吃亏,便道:“靳老头,你以大欺小羞不羞啊?” 果然!女生外向。 靳名珩气的脸色铁青,手指虚空地点着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这时一辆出租车吱地一声停下来,深恐父女打起来宋凝久出现,她边快步走过来边喊:“名珩!” “不是让你在酒店歇着?怎么来了?”靳名珩看着老婆问。 宋凝久见气氛不对,不由道:“不是说好只是接夏末一起吃个饭吗?干嘛非弄成这样?” “妈咪,爸爸欺负我。”靳夏末趁机告状。 靳名珩闻言冷哼一声,直接上了车。 “乖,你爸只是看到新闻太惊讶了,有些不能接受。”宋凝久对女儿安抚地说。 “你们为这事来的?”靳夏末终于知道爸爸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宋凝久点头。 靳夏末顿时有点心虚,下意识地看了江子聿一眼。 他正欲上前,就听宋凝久又道:“我们都大老远过来了,晚上就跟我们去酒店住一晚吧?” 这话是对靳夏末说的,也是对江子聿说的。见女儿表情不情愿,又低声道:“乖,跟你爸拧着没什么好处。” 从前她只要使使小性子,靳名珩什么事都会依她,这次却是大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爸爸的怒气靳夏末也看到了,真是也极少看到他发脾气,便听妈妈的点了点头,转身对江子聿道:“那我走了。” 口吻不情不愿的,脸上也都是不舍。 “去吧,有话好好说,不要使小性子,有事给我打电话。”江子聿叮嘱。 “嗯。”靳夏末点头。 靳名珩直接上了车,宋凝久带着靳夏末的手紧随。只是车子启动之后,她目光依旧盯在站在原地的江子聿身上。撅着嘴巴的样子,好想要哭出来似的。 “行了,又不是生死离别。”靳名珩道。 心想:离开家里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可怜巴巴的模样。 靳夏末转头瞪了他一眼,赌气地坐到一边。 宋凝久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看小女儿,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们啊,有话不能好好说。” “我才不跟不尊重别人的人说话。”靳夏末哼道。 “你私自谈恋爱还有理了?”靳名珩一拍扶手,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那么请问靳先生,哪条法律规定大学生不准谈恋爱了?”靳夏末却咄咄逼人。 “那也要问过父母意见吧?”到底是谁不尊重人啊? “那么请问靳先生、靳太太你们同不同意呢?”为了和江子聿在一起,靳夏末耐着性子问。 “不同意!”靳名珩想也没想便拒绝。 “你……”靳夏末气结,然后平复了下情绪,道:“不同意我们也谈了,你还能每天绑着我啊?” “夏末。”宋凝久给她使眼色,摇头。 靳夏末这才忍下来,没有再跟靳名珩叫板。 其实网上的视频很清晰,因为人气高,早就被人肉过,所以他们也知道江子聿非常优秀。 自家女儿嘛,眼光自然是高的,只是……他们也有难言之隐。 车子很快在市中心一家酒店停下来,靳夏末跟着父母下车,本以为是去客房的,直到到了包厢门口才发现是要吃饭。 服务员敲了敲门,然后帮他们推开房门。 “抱歉抱歉,来晚了哈。”靳名珩开口,一改刚刚还发脾气的模样。 因为很少见父亲这么“热情”,靳夏末不由好奇,抬头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以及顾云湛。 “没有,我们也刚到。”顾父笑着起身。 “这是内子和女儿。”靳名珩介绍。 “顾大哥,咱们好多年没见了吧?”宋凝久说。 “是啊。”顾父应着,目光落在靳夏末身上,感叹道:“一转眼,孩子也都长这么大了。” 靳夏末完全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总不能是相亲吧? 跟顾云湛? 想到这里靳夏末一阵恶寒,赶紧终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愣着做什么,喊顾叔叔。”宋凝久提醒。 “顾叔叔好。”事情没弄明白之前,她还是维持了她的礼貌,毕竟顾云湛之前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乖,坐吧。”顾父看着她的眼神还是有些复杂。 一行人这才坐下,顾父接着介绍:“这是犬子顾云湛。” 顾云湛便站起来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靳名珩和宋凝久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坐吧。” 他长相本来也不俗,又有顾父的遗传,自然是非常出众的,只是靳名珩和宋凝久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菜陆续上来,长辈自顾自地谈话,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顾云湛的样子还是有些尴尬。 靳夏末拿出手机,偷偷给顾云湛发微信:“无不无聊?” 顾云湛的手机响起,他看了微信内容,又下意识地看了靳夏末一眼,不动声色地回道:“有点。”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靳夏末提议。 她如果自己离开是不可能的,就只能拉个挡箭牌了。 顾云湛突然站起来,对父亲和靳名珩,以及宋凝久道:“爸,伯父伯母,我想和夏末出去走走。” “好啊。”顾父答应。 宋凝久则给靳夏末使眼色,叮嘱道:“去吧,不过别太晚了,我和爸爸在房间等你。” 靳夏末假装不情不愿地起身,跟顾云湛走出去。 两人一路走来,却没有主动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对不起啊。”顾云湛率先道歉。 “看你那尴尬的样子,也不像自愿的啊,干嘛道歉。”靳夏末倒是并不在意。 顾云湛闻言,心里闪过一抹愧疚,便转移话题道:“最近,你和江子聿怎么样?” 人有时就是喜欢自虐,明知道自己问了心里会不舒服,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出口。 “很好啊。”靳夏末回答。 话音刚落,身上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是江子聿发来的视频通话。靳夏末食指压在唇上,向顾云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便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按了接通键。 “在哪?”江子聿问。 “酒店的花园。”靳夏末回答。 “你爸还生气吗?没对你怎么样吧?”心里虽然知道他们应该非常疼爱靳夏末,但仍然忍不住担心。 “没事。”靳夏末回答。 “那就好。”江子聿终于放下心。 他就算智商再高,也毕竟只有二十岁,而且也没有做好见家长、甚至面对家长反对的心里准备。 靳夏末怕他多想,于是转移话题:“你明天有空吗?” “做什么?”江子聿问。 “有课不会,你帮我补补呗。”靳夏末撒娇。 “好啊。”江子聿答应。 聊到专业,江子聿明显放松多了,气氛也渐渐如往常一样。待靳夏末跟他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才想起顾云湛,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算了。 靳夏末想着回酒店,爸爸妈妈也已经回到房间。 “夏末回来了。”宋凝久说。 “嗯。”靳夏末应着坐下来。 “聊的怎么样?云湛人很不错吧?”宋凝久凑过来问。 靳夏末奇怪地看着她,道:“妈,我介意你现在去照照镜子。” 宋凝久下意识地摸着自己脸,问:“怎么了?” “特别像丫丫家那些保媒的三姑六婆。” “臭丫头,居然敢这么说你妈。”宋凝久拍了她手背一下。 “我可是实话实话。”靳夏末道。 宋凝久也不跟女儿计较,只叮嘱:“你既然和顾云湛们在一个学校,以后就互相关照些,联络联络感情。” 靳夏末一听这话苗头还是不对啊,问:“这是什么意思?” 宋凝久叹了口气:“我和你爸都看顾云湛这孩子长的很好,家庭也都了解,你就试着跟她交往看看。” ------题外话------ 亲爱滴们打开是不是发现两章的内容一模一样?因为榴又犯二了,今天更新的内容和之前的中间漏了一章,所以上一章就补了漏下的那章内容,这章只能算二更了,见谅哈,十分抱歉~ 044 靳家的秘密 “妈,你说真的吗?”靳夏末表情严肃地看着宋凝久,小脸都绷起来。 宋凝久知道她会不高兴,但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得点头。 靳夏末二话不说,起身便往外走。 “夏末!”宋凝久见状拉住她。 靳夏末见她一脸痛苦状,不由猜测:“你实话告诉我,咱家是不是快破产了?” 宋凝久摇头,道:“傻孩子,想什么呢?” “既然没有快要破产,你们干嘛非要我和顾云湛交往,还一直强调家庭?”他们是嫌江子聿家没有钱吗? 宋凝久唇掀了掀却说不出口,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妈,你快说啊。”她一直觉得自己爸爸妈妈是不一样的人,没想到居然也这么世俗。 “因为你和顾云湛本来就有婚约。”靳名珩的声音插进来。 靳夏末闻言眼眸瞠大:“爸,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靳名珩的脸色也同样不好,他走过来坐下,重复道:“你跟顾云湛有婚约,我两年前定下的。” 虽然是重复,但那话还是像一枚枚炸弹在耳边炸响。 靳夏末极力稳住自己,走到父亲面前,问:“为什么?” 爸爸从小都非常疼爱自己,但如果说他舍不得自己,或者不愿意她过早谈恋爱,她都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擅自做主替她决定婚姻大事?甚至都没有问过她一声! 靳名珩看着她,问:“你还记得两年前自己在做什么吗?” 靳夏末皱眉,她努力回想:两年前她在高考,之后便因心脏病发(出生五岁时第一次发病被确诊,之后的十几年都被这个病痛折磨),所以那年整整一年,她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病发的时候特别痛苦,有时她一天的意识都是模糊的,昏迷中常常听到妈妈的哭泣,而爸爸虽然总是沉默,却让整个病房都带着窒息般的凝滞。 姐姐和靳骄阳常常来看自己,他们的眼圈总总红红的,明明哭着,却在她面前强颜欢笑。 那段时间对她来说,不止是身体上的痛苦,更是对整个靳家精神上的折磨。因为太过痛苦,所以她一直选择遗忘。感恩地快快乐乐活着,因为惜命便是对家人最好的回报。 “夏末,我如果告诉你,你今天能健健康康地活着,都是因为顾云湛的母亲,你能理解吗?”靳名珩握着她的双臂认真道。 靳夏末摇头,眼里都是茫然。 “当年你病的很厉害,医生告诉我和你妈妈必须做心脏移植手术。其实我们早就知道这个手术迟早要做,所以在发现你生病的时候就在留意。” 可是全国需要移植的人太多,而捐献的人又太少。最开始是因为年纪太小不适合,更何况这种手术也是要承担很大的风险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愿意冒着失去女儿的风险。 可是突然的迫在眉睫,他们又要到哪里找这样一颗适合的心脏呢? 靳名珩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跑,用尽了所有的人脉,毫不夸张地说就差杀人了,可是宋凝久不愿意这样罪孽背负在女儿身上。 昕丰市的堂堂靳少,每天都盯着那些快要死去的病人,他放下所以面子和尊严给病人和家属说尽好话,只求他们能救救自己的女儿。 然而谁的至亲不是骨血相连?谁又能坦然面对他们死后,连一具全尸都不能留下?所以没有人愿意,哪怕给再多的钱都买不来一颗心脏。 “那一次你病了好久好久,我和你妈妈感觉每天都活在黑暗里,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直到顾云湛的妈妈出现。” 那同样是个温婉、美丽的女子,虽然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面对死亡却出奇的平静。 她就住在那片几乎被判了死刑的病区里,每天都能目睹到靳名珩求人的模样。 “这位先生,我能不能见见你的女儿?”有一天,她主动提出要求。 靳名珩虽然意外,但顾母的出现让他终于看到一丝希望,连忙答应:“好,好,请跟我来。” 彼时的靳夏末还在陷入昏迷,脸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长发紧贴着脸颊,她长的本来就很漂亮,这样安安静静的,更像个布偶娃娃。 “这孩子可真好看。”顾母摸着她的脸感叹。 宋凝久不知所措地看着丈夫,他却不知在想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顾母足足看了靳夏末半个小时,才开口,问:“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靳名珩和宋凝久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越快越好。”靳名珩听到自己的回答,但心里已经非常紧张,唯恐她突然改变主意。 因为靳夏末已经危在旦夕,所以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顾母闻言秀气的眉微蹙,沉吟半响道:“给我一天的时间,我需要跟丈夫和孩子告别。” “你真的愿意……愿意救她吗?”绝望的太久,宋凝久不确定地问。 顾母看了看宋凝久,又看了看靳名珩,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不管是钱还是别的什么?我统统都可以答应,你的儿子我也可以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会培养他成才,将来跟我的孩子一样,分等额的财产……不!要靳家所有的财产都可以。”只要她肯救自己的女儿,就是挖他的心出来,他也愿意。 顾母摇头,道:“不用,我家并不缺钱,我也相信我的丈夫会将他教育的很好。” 她们夫妻恩爱,感情一直很好,对丈夫都是满满的信任。 “那你的条件?”越是什么都不缺,条件就越苛刻。 靳名珩不是怕苛刻,只怕耽误救女儿的时间。 顾母转头看着靳夏末,说:“我想,以后她能代替我陪在云湛身边。” “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凝久其实已经有了预感,只是没有得到亲口证实,所以不敢确定心头涌起的那个大胆猜测。 “我希望她将来康复,能跟我的儿子结婚。” “这位太太,我能理解你想弥补和陪伴孩子的心情,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感情,你又如何保证他们将来会彼此喜欢呢?”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宋凝久不愿拿女儿的婚姻来换。 “那这样好了,如果云湛将来不喜欢她,这门婚事作废。但你们的女儿,没有说不的权利。” “好。”靳名珩爽快地答应。 “名珩!”宋凝久还想再争取争取,毕竟这是女儿的一辈子。 靳名珩却摇头,他也知道这是赤裸裸的不平等条约。可是在他眼里,目前真的没有任何事比救活女儿更重要。 故事讲完,靳名珩脸上显现出疲惫,他搓了把脸,道:“所以我们欠了顾家一条命。”而且这个人情,也只有靳夏末自己能偿还。 如今人家顾家要来讨,他们能怎么办? “所以你们帮我选津阳的医科大,其实是你们早就商量好的?”一切都是预谋。 让她提前熟悉这里,提前与顾云湛相遇? 靳名珩和宋凝久不说话,却等同于默认。 其实他们本来也是想着,能让顾云湛和不知情的宋凝久从初遇开始,慢慢产生感情,那么以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恋爱、结婚,那么这件事就可以永远瞒下去。 谁知道事与愿违,她竟然喜欢上了别的男孩子。 “骗人,你们骗人!”看了父母的反应,她完全不能接受。 靳名珩也不忍心看女儿这么痛苦,便由着她闹,反正现实迟早都要面对。或许闹过了,心里能舒服一点。 靳夏末却哭了,她拉着靳名珩的手,说:“爸爸,你不觉得太荒诞了吗?” 她在这个时代受的教育是什么?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都有着自主的思想和感情。可是现在,她却要像生活在万恶的旧社会一样,去顾家偿还、赎罪吗? 靳名珩也觉得很荒缪,每每午夜梦回,他也在扪心自问后不后悔。 答案是不会! 只要可以救回女儿,让她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我知道一切都很荒诞,可夏末,死去的顾太太怎么办?你忍心让她死不瞑目吗?”靳名珩问。 靳名珩知道自己的女儿善良,这件事如果知道了,必然会日日受着心里的煎熬,所以他这是在踩着自己心尖上的痛逼她。 “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靳夏末捂住耳朵,之后跪下来,她仰头看着父亲:“爸,这是我的一辈子啊,你的忍心我跟不爱的人在一起吗?” 她从小耳熏目染的都是父母间的恩爱,也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也是自己将来的模样。 可是现在他们告诉她,她没有选择。 “夏末,你还太年轻,真的现在就能确定,将来可以跟那个叫江子聿的过一辈子吗?”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冲动?谁年轻的时候不是从初恋经历来的呢?所以他私心里认为,他们的感情也没有那么身后。 “我也不知道我和江子聿将来会怎么样?但是爸爸,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如果你现在就拆散我们,我会很难过很难过,我现在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心很痛,快透不过气来了。”靳夏末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领,眼圈慢慢发红,泪珠一下子就掉下来。 她从小就咋咋呼呼,也因为身体不好,家里人都围着她转。如今看她这个模样,越是安静就越让人心痛。 靳名珩闭了下眼睛,是不忍心再看,只怕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答应她的任何请求。起身,道:“明天,我和你妈回昕丰市。” 这话模棱两可的,也分不清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但最起码没有强制。 靳夏末趴在沙发上,哭的依旧很伤心,很伤心……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望着天花板想了很多很多,天降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睡着睡着感觉妈妈在摸自己的脸,睁开眼睛坐起,才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但她却有一股强烈的预感,掀开被子下床,来到父母的房前。 叩叩! 她抬手轻敲了两下,喊:“爸爸妈妈,你们起床了吗?”她觉得他们还可以再谈一谈。 可是等了半响也没有听到回应,开门,便见里面空无一人,就连行李箱也没有了。 她想到昨晚爸爸说要回昕丰市的话,转头光脚跑出去,因为穿着睡衣,引来一路侧目。 “爸爸妈妈!”来到大堂,正看到他们上车的身影。 彼时靳名珩先护着宋凝久上了车,听到女儿的声音身形一震,但他没有转头,而是跟着径自上了车。 靳夏末跑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从门口开走,她望着那辆载着父母的车子渐渐远去,最后消失的一片雾气后…… ——分割线—— 靳夏末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的房间,一直坐到中午收到江子聿的微信。她才强打起精神说自己无事,一会儿便回学校。 之后去洗了个澡,化了个淡妆掩饰脸上的憔悴和红红的眼圈。 谁知一进校门,便与顾云湛撞了个正着。 他依旧是是一身运动服的模样,阳光、温和,但经过昨晚的事,靳夏末看他的感觉却已经不一样。 “是不是从见我第一面起,你就什么都知道?”靳夏末问。 顾云湛很诚实点头,然后道:“甚至之前,我还特意去昕丰市看过你。” 那时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跟一群人呼啦着逛街,走路蹦蹦跳跳的样子那样快活,笑起来比太阳还要耀眼。 她不知道世上还有他这样一个人时,他就已经爱上了这个女孩。 “那么,你确定你对我……”她顿了下,道:“是爱情?而不是因为你的妈妈吗?” 如果没有顾母这件事,他应该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吧? 顾云湛没说话,他其实自己也是说不清楚的,但有一件事却可以确定,那就是不管自己对她的感情是爱与不爱,此时的她眼里只有江子聿。 “欠你家一条命,这账我认,但我不会跟江子聿分手的。”靳夏末强硬地道。 不待顾云湛再说什么,便听身后传来江子聿的声音:“靳夏末!” 045 片段二 靳夏末转头,正看到江子聿朝自己走过来,便装作若无其事地扬着笑迎过去。 江子聿看了不远处的顾云湛一眼,最后才落在靳夏末脸上,问:“没事吧?” 虽然隔的有些远,但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没事啊。”靳夏末回答着,主动挽住他的手臂,问:“有没有吃的?我早上没吃饭,感觉好饿。” “为什么早上又不吃饭?胃疼怎么办?”江子聿责备又关心地说着,脚步加快。 “一顿两顿没事的。”靳夏末道。 “对了,你父母呢?”江子聿又问。 靳夏末闻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回答:“回昕丰市了。” “那他们昨天有没有说什么?或者为难你?”想到靳名珩的态度,他还是比较忧虑。 “没有啊,就是对我们的事比较意外,一时难以接受,不过我都说通了。”靳夏末撒谎。 父亲对女儿的感情越是深厚,对女儿的另一半就越是苛刻。这点他其实早略有耳闻,看来大名鼎鼎的靳名珩也不例外。 江子聿不疑有他地想着,赶紧带靳夏末去吃饭,准备先填饱她的肚子再说。 正是午餐时间,食堂里人也蛮多的,好在江子聿一直都有特权。他先让靳夏末找了个位置等着,自己过去“排队”。 其实每次都近,前面的人都自动让路。这么久他也习惯了,省的被那么多人盯着。 要了两个靳夏末爱吃的菜,一份米饭和汤,很快就送到她的面前。 “快吃吧。”他递了双筷子给她。 “你不吃吗?”靳夏末问。 “不饿。”江子聿回答。 靳夏末闻言接过筷子,在他的目光下大快朵颐起来。 其实这些饭菜塞在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但她不想让江子聿担心,还是却还是装作胃口的样子,大快朵颐起来。 抬头间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不由扬起甜甜的笑。 十分钟左右,她一碗饭终于见了底,放下筷子说:“饱了。” 江子聿很自然地收拾着碗盘,端起来去倒。望着他的背影,靳夏末不由想起两人刚刚认识时,他对自己睚眦必报又斤斤计较的模样,真的很难想象现在的情景。 “还不走?”转眼,他已折回她的面前。 靳夏末回神,笑着站起来,跟着他的脚步出了食堂。 “下午有课吗?”江子聿问。 “哦……没有。”靳夏末回答,然后道:“不过上午落下了一节据说很重要的课。” 江子聿闻言看向她问:“要不,我帮你补补?” “好啊。”靳夏末痛快地答应。 要知道他之所以被称为大神,就是因为他是医院天才,多少人梦想着他能给自己补课呢。 说起来她就是个纯粹的学渣,之前也不是不知道利用这么好的资源,只怪她太懒了,根本胸无大志。 今天也不是突然变勤快了,只是不想就这么跟他分开。 路上江子聿查了她的课程表,然后就带她回了自己家,直奔厨房。打开橱柜翻找了一阵,拿出件围裙给她系上。 “准备好了吗?”他问。 “你确定不是做菜?”靳夏末怀疑地问。 江子聿笑,然后从厨房的水池里,居然捞出一条活鱼。那么滑不溜手的东西,他到底怎么拿在手里的? 靳夏末这么想着的时候,就见他拿了个奇怪的东西,熟练地将它固定在案板上,看起来经常这么做的样子。 “开始吧?”他催促。 “你是说让我杀鱼?”靳夏末愣愣地看着他问。 “不然呢?你还真想拿人开刀?”江子聿揶揄地问。 靳夏末拿着手术刀跟那只鱼对望了好久,试了几次都下不去刀,转头问:“我看你家小水池里经常有鱼,该不会都是用来练习的吧?” 以前只以为他爱吃鱼罢了,从来没有多想。 江子聿缓缓点头。 靳夏末捂着胸口,突然觉得有些难受,毕竟她在他家吃他做的鱼,且津津有味。 “这也太残忍了吧?”她有点不太能接受。 “人养鱼本来就是为了吃,被别人杀也是杀,正好让我练练手,有什么残忍的。”江子聿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可是……”她下不去手啊。 “动作利落一点,它死在你手里,比在那些鱼贩手里还少些痛苦呢。”江子聿敲敲案板说,上课的样子非常认真、严肃。 然而靳夏末握刀的样子就像要跟这只鱼决斗,且她还是害怕的那一方。 江子聿扶额,实在看不下去,干脆将鱼重新放回水池里,又拿了块鲜猪肉给她,然后拿过她的刀做示范。 手起刀落之间,那块猪肉的一半就已经被分成相同大小的很多小块,而且切口平整。 “该你了。”他将刀放下督促。 看她这样,他已经把要求放到最低,先学会拿手术刀……然后转身出去倒了两杯水。 回来的时候就见靳夏拿着手术刀,另一只手按压在猪肉上,然后笨拙地像锯木头一样锯来锯去也就算了,问题半天也没切下来一块。 此时他深刻感觉到,她真的是个名符其实的学渣。 “靳夏末,刀不是这样握的,你手势不对。”他出言提醒。 靳夏末经过他的提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不对,然后调整了一下,可是切肉的效果并没有丝毫长进。 “下手要利落一点,你以为磨木头呢?!”江子聿忍不住训。 靳夏末忍了,继续认真练习。 “靳夏末,你是不是个白痴啊?!”半响,江子聿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 明明他已经演示很多遍了,而且每个细节都放慢,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她总是不是这儿出错,就是那儿出错? “那你还跟白痴谈恋爱?”被训的靳夏末不高兴地丢下手里的刀和猪肉,拿眼睛不满地瞪着他。 只见江学神故作无奈地摇头:“我也在后悔。” “你!” 靳夏末闻言气得鼻子都歪了,转身便走。岂知下一秒突然感到腰间一紧,她就他抱坐到料理台上。 江子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道:“不如你直接嫁给我吧?以后我来养你。” 这话虽然不现实,却是他内心最强烈的冲动。不管她相不相信,他其实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多想摒除掉所有阻碍,将她圈在自己身边,所有风雨都由他来挡,而她只负责做一只快乐的小猪。 靳夏末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便感觉自己从酒店出来开始,小心压抑、掩盖的那些情绪,突然就像被撕开了口子,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倾泄出来。 她感到眼睛渐渐湿热,又怕他发现,身子一点点靠近,闭上眼睛突然吻上他的唇。 江子聿微怔了一下,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反应过来之后开始积极回应。他们什么都不说,却又极具默契一般。 吻越来越激烈,唇难分难舍间只听哐当一声,将忘我的两人一下子拉回现实。 他们就那样近距离望着彼此,靳夏末松开他,脸上渐渐被粉色占满。 “我觉得我该回去了。”靳夏末跳下料理台,眼睛害羞地看向别处。 “好,我送你。”江子聿道。 “不用,你留下来收拾厨房吧。”已经被她弄的像战场一样了。 说完,便匆匆出门。 “靳夏末!”江子聿突然扬声喊。 靳夏末感觉他有话要说,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 “真的没事吗?”他问。 “嗯。”靳夏末扬起一抹笑应,然后便离开。 回到宿舍,发现钟灵毓和段梓汐都不在,她洗漱了下,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明明没有睡好,望着天花板却没有一点睡意。脑子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江子聿,一会儿是顾云湛。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有个黑影来到自己窗前。她披头散发地,让人看不清模样,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 靳夏末感到害怕,她想要大声呼救,可是用尽了力气都发不出声音,就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挣扎的口干舌燥。 “靳小猪?” “靳小猪?” 耳边渐渐响起钟灵毓喊自己的声音,由远及近的越来越清晰起来,靳夏末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沉重的眼皮睁开,果然看到钟灵毓的脸凑在自己面前。 “你没事吧?”钟灵毓看她满头大汗的模样,关心地问。 靳夏末摇头,坐起来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室内开着灯。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生病了呢。”钟灵毓放心地从床梯上下去。 靳夏末动了动,觉得觉得很累很累,四肢酸痛的就像灌了铅似的。挣扎了半晌才下床去洗把脸,但暂时并没有缓和。 这时手机铃声又再次响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下还是接了:“喂,你好。” “你是江子聿的女朋友吗?”那头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年龄应该跟她差不多。 “我是。”靳夏末听着口吻不太对,连忙回答。 “那你现在来趟医院吧,他受了点伤。”那头接着说。 “什么?怎么受伤的?重不重?”靳夏末一听就急了。 “严重倒不严重,但还是需要个人照顾一下。”那头回答。 “好。”靳夏末满口答应,挂了电话之后赶紧换了衣服出门。 附属医院离学校并不远,她曾经来过两次,只是不知道江子聿具体在哪里,只好去了导医处询问。 小护士听说她是江子聿的女朋友倒也不惊讶,毕竟前不久的告白视频,热度至今还没散呢,只是对她有些好奇罢了。不过理解她着急的心情,还是很快告诉了她江子聿的去向。 靳夏末来到治疗室便想往里闯,却被护士拦住,并斥责道:“你干什么的?里面不能乱闯知不知道?” “江子聿是不是在里面?他伤的怎么样?”靳夏末着急地问。 护士听到江子聿的名字目光从她上下扫过,然后冷冷地道:“在外面等着。”音未落,就哐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喂!”靳夏末不服气地敲着门,可是里面已经被锁上了。 靳夏末无可奈何,气得跺脚之际,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眸,便见穿着一身白袍的段梓晗出现,模样看上去还挺焦急的。 “江子聿在里面吗?”段梓晗问。 别说靳夏末没搞清,就是搞清了也不会告诉她啊? “让开,好狗不挡道。”没料到靳夏末根本不假辞色。 段梓晗垂在身侧的手微蜷了下,问:“我是听到他受伤的消息才赶过来的。” 对于自己的心意,段梓晗在靳夏末面前从来没有掩饰。 “所以呢?需要我代他谢谢你的关心吗?”靳夏末问。 段梓晗看着她那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样子,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道:“你这么嚣张,不过是仗着他喜欢你。” “是啊,羡慕吗?”靳夏末双手环胸地看着她。 心道这人怎么这么烦?江子聿都说不喜欢她了,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羡慕。”没想到段梓晗居然非常诚实地承认了。 她从懵懵懂懂的时候就暗恋的人,就这样轻而易举被她得到,非但如此,还是那般宠溺和千依百顺,她心如何不痛。 对于她的坦诚,靳夏末却是有点微微意外的,不过她却并不想同情段梓晗。因为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从来容不得任何退让。 “既然知道,能不能就请你从我们面前消失?到底膈应谁呢?”虽说喜欢江子聿的女孩子很多,可是那些喜欢只是小女生的幻想,所以她根本不会真的介意。 可是段梓晗不同,江子聿虽然不爱理她,却因为两人母亲的关系总是有些牵扯,更何况她对江子聿用情至深,这点令靳夏末心里非常不舒服。 试问,谁会接受一个明目张胆恋慕着自己男朋友的人?还要不时防备她耍心机,那不是找虐吗? “靳夏末,你根本配不上他。”段梓晗道,将一直以来的心理话讲出来。 “配不配得上,你说了算吗?”靳夏末问,显然并不将她放在眼里。 这时掌心的手机传来微信的提示意,她打开看了眼,是江子聿发来的信息。原来他早就已经不在诊疗室,见到之前打电话的同学才知道靳夏末过来,所以让她在门诊部楼下等他。 靳夏末也懒得跟段梓晗再纠缠,收了手机便走,谁知段梓晗一把扯住她的手臂…… 046 小秘密 “靳夏末,你跟他一起只会阻碍他的前途。” “神经病啊。”靳夏末看着她突然变得激动的样子,甩开她便要走。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受伤?因为他从今晚过来就心不在焉。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是医学天才,毋庸置疑,将来也会是个很好的医生。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手对他的重要性?” 靳夏末脚步微顿,转眸看着她,或许是不明白段梓晗为什么要将江子聿的受伤怪到她的头上。 段梓晗接着又道:“你知道他的梦想是什么吗?你知道他母亲到底得了什么病吗?你知道他那么努力地攻读脑外科,是为了有一天能救他的母亲吗?” 外人只知道江芮身体不好,其实没人具体知道江芮到底得了什么病。这也原本只是他们母子之间的秘密,是段母无意间听到来告诉段梓晗的。 她目光盯着靳夏末的脸,然后故作悲哀地笑:“你不知道!” “你每天缠着他,让他没有心思在学业上,已经渐渐忘了自己的初衷。” “我没有。”靳夏末下意识地反驳。 “知道吗?现在学校有一个去国外见习的机会,而且对方只选中了江子聿。你知道这个机会多么难得吗?他居然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说不要。 那可是世界顶级的学府,多少人梦寐以求。以江子聿的才华,说不定不用等到毕业,他就可以完成他救自己母亲的梦想。”说到这里她崇拜的神情一转,盯着靳夏末道:“现在他却因为你,要留在这里。” 她生气就是生气在这里,眼前这个一无事处的女孩子,不止霸占了江子聿的心,甚至让他将她放在比自己母亲还要重要的位置。 他要去国外? 靳夏末却只捕捉到这样的信息,之后对上段梓晗阴暗的眼睛,问:“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是想要让我产生愧疚吗?还是想让我劝他出国?” “难道你不应该吗?”段梓晗问。 既然自己得不到,就让他远走好了,或许五年后,靳夏末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她是这么想的。 “那岂不是如了你的意?”靳夏末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其实段梓晗也没打算隐瞒自己的心思,因为她说的这是事实。如果靳夏末爱他,就该那样选择。 然而靳夏末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动摇的,大步坚定地往外走。 “靳夏末,你就是江子聿的绊脚石!” 段梓晗不甘心地大喊,她却头也没回。 靳夏末来到门诊部楼下,江子聿不知被什么事绊住了,居然还没有过来,她找了张长椅坐下。 想了下,然后打了个电话出去:“祝叔叔,麻烦您帮我差点东西可以吗?” …… 江子聿匆匆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她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夏末?”他凑到她面前喊。 “啊?!”明明已经很小心了,靳夏末还是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江子聿摸着她的头发问。 “没什么。”靳夏末回答着,余光扫到他缠着纱布的手又转回来,问:“伤的怎么样?” “没事,都是同学大惊小怪的。”江子聿并不在意地回答。 靳夏末捧着他的手,心道自己是见过他拿手术刀的,那么滑不溜手的鱼,他都可以精准地刨开,将内脏等各自完好地切割开,只是一个常规练习,又怎么可能轻易伤的了手? “傻瓜,我说了没事。”江子聿看她满脸愧疚的样子,虽然不解,但还是抽回手。 他不喜欢她看着他手的表情,伤春悲秋的,还是喜欢她笑起来无忧无虑的模样。 靳夏末抬眸,认真盯着他问:“你妈妈到底得了什么病?” “脑子里长了一颗瘤。”江子聿说,他的样子看上去很平静,接着又道:“五年前做过一次手术,没想到又复发了。” 现在虽然暂时没什么危险,但它会慢慢长大压迫神经,但因为位置特殊,怕是没有人敢做这个手术。 “那你学医是为了救你的妈妈?”靳夏末又问。 她在证实段梓晗跟她说的话。 江子聿皱眉:“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还是仅仅只是她的猜测? “是不是?”靳夏末问。 江子聿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去国外见习的机会?”靳夏末又问。 江子聿不说话。 “是因为我吗?”不待江子聿回答,她突然抱住他,说:“没关系的,你可以去,我也可以去陪读啊。如果来不及,我也可以让我爸爸请最好的专家,一定会救你妈妈的。” 反正她是学渣嘛,上不上学的也无所谓的,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 江子聿感觉到她情绪不对,伸手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的,我妈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很快就回来了,所以不用那么担心。” 如果没有意外,三五年内也没有问题。 “虽然我放弃了出国的机会,但是国内也有很多这样的案例,我一定会成功的。你爸那儿你也不用担心,我都会想办法。” 这些都是自己该承担的压力,不该她来这样没有安全感。 听他这样说,靳夏末不由认真与他对视,问:“真的吗?” 江子聿很肯定地点头。 靳夏末也不知道她该不该相信,因为心乱,也一时分辨不出真假,总之心里仍带着微微的不安。 江子聿吻着她的额头:“一切有我。” 靳夏末则将头枕在她的肩上,点头。 两人腻歪了没一会儿,江子聿身上的手机便响起来,他看了眼是跟他分在同一科室的同学。 上面只有简短的六个字:“紧急情况,上来!” 靳夏末也看到了,不敢在缠着他,直起身子说:“去吧。” “天这么晚,你自己回去可以吗?”他不放心地问。 “要不,你给我去开间病房?”靳夏末开玩笑地问。 “呸呸呸!多不吉利,赶紧回宿舍吧。”或许因为家里已经有一个病人的缘故,他特别忌讳她这样说话百无禁忌。 “好吧。”靳夏末只得打道回府。 “坐公交车。”因为最近出了很多出租车事件,现在这么晚了他还真不太放心,今晚又实在走不开。 好在学校离医院只有几站路,而且直达校门口。 “嗯。”靳夏末满口答应。 她目送着江子聿匆匆忙忙跑进去,自己才转身离开。到了公交站,车子很快开过来,她便上了车。 因为心事重重,根本没注意到外面已经飘起雨丝。到了学校下车,才注意到地上早已经湿了。 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往宿舍跑,雨却越下越大,没一会儿她就被浸湿了。一阵凉风吹来,冻的她打了个喷嚏。 这时眼前光线微暗,一件外套突然披到她的头上。 靳夏末下意识地停了脚步,便见一个男生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跑开。 顾云湛! 她想喊的,想将外套还给他,他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已经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靳夏末顶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心里觉得怪怪的,并不想再欠他人情,他到底知不知道? 慢慢吞吞地回到宿舍,段梓汐刚刚洗了澡出来,问:“钟灵毓呢?” “她不是在宿舍吗?”靳夏末反问。 “十分钟前,大神来电话说外面下雨了,你没有带伞,让我们带外套和伞去接接你。”当时她已经脱了衣服,钟灵毓就自己去了。 “可是我没看到她啊,可能是走错开了吧。”靳夏末道。 话音刚落,钟灵毓果然回来了,手里拿着伞和她的外套。 “真是的,大神的外套都给你了,干嘛还差我走这趟,好冷。”她夸张地说着。 不过倒春寒也真的厉害,毕竟还没过三月。 “不是江子聿的。”靳夏末解释说,拿着衣服便去了卫生间。 钟灵毓和段梓汐互望了一眼,前者跟进去,便见她大小姐居然在亲自洗那件外套。 “靳小猪,我觉得你最近情绪有点不对哦,该不会是想甩了江子聿吧?” 靳夏末搓着衣服的动作一顿,道:“胡说什么呢?” 钟灵毓闻言悄悄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其实她刚刚出去有碰到靳夏末,只是正好看到顾云湛将外套给她,虽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她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是不对。 这些靳夏末自然不知道,她只是认认真真地将那件外套洗了,然后晾到阳台上去。 一夜辗转反侧,天将亮时才睡着。 江子聿因为值夜班,手又受伤,所以暂时不能做早饭,还是拜托钟灵毓去买的。 现在天气比起冬天已经好了很多,靳夏末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人家可以继续享受她的待遇,而她们却没脸再继续吃白食下去,便承担起了帮他照顾靳夏末的责任。 靳夏末早上起来脑袋就浑浑噩噩的,嘴巴干的狠,见钟灵毓的床上扔了一瓶,便伸手拿过来。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发现原本瓶子下还压着个笔记本。 钟灵毓买笔记本有个特点,就是喜欢买很多一样的,顶多换个封面,因为批发便宜。 因为没有什么特别,靳夏末也没有多想,以为是笔记,便拿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却发现了满页满页顾云湛的名字。 微怔。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靳夏末就想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赶紧将笔记本塞在了自己被子下面。 说时迟那时快的刹那,宿舍的门就开了。 “靳小猪,你已经起来了啊。”钟灵毓看到坐在床头的她打着招呼,然后扬了扬手上的早餐说:“那赶紧下来吃饭吧。” “好。”靳夏末应着,心道还是要找机会把笔记本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去才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少女的秘密,如果她觉得这样会让她自在一点,她又何必急着揭穿?有些 饭没有吃完,钟灵毓就接到家里的电话,不知发生什么事,她来不及跟学校请假,收拾了东西就去了车站。 宿舍里只剩下靳夏末和段梓汐,两人一上午都在忙给钟灵毓请假的事,又因为心事重重,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下午见顾云湛的外套干了,靳夏末将它便叠好放进袋子里就出了门。一直到男生宿舍楼下,她才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五分钟左右,便见顾云湛从楼上下来。 因为身份尴尬,一时也是相对无言。 “外套还给你。”靳夏末将装衣服的袋子递给他。 “谢谢。”顾云湛接了。 “应该我说谢谢才对。”靳夏末道。 其实自从知道他母亲的事后,她一直对他心存愧疚。 顾云湛并不想她心里负担那么重,但眼下这个局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沉默了下,顾云湛见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他们,便道:“我还有事,就先上去了。” 毕竟她现在是江子聿的女朋友,这样别人看到没事,就不知道他们怎么想,怎么八卦了,总归是对她不好。 “顾云湛!”谁知刚刚转身,便传来靳夏末的喊声。 “还有什么事吗?”他问。 “以后不用对我那么好。”她说,模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绝情。 顾云湛点头。 靳夏末转身,本来准备离开的,只是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头重脚轻的,眼前忽然一黑就晕了过去。 顾云湛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正好托住她的身子,才免了她栽到地上。 “夏末?靳夏末?!”顾云湛喊着,发现她身上滚烫的厉害,像是在发烧。便当即抱起她,飞奔向学校的医务室。 高烧40度,应该是昨晚着了凉,她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顾云湛看着病床上的人儿心疼地想着,觉得不过才短短两日,她那张小脸就瘦了一圈似的。 点滴已经挂上了,药效却需要时间,她双目紧阖,脸色苍白,冷的牙齿一直打颤。 顾云湛见状只好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她裹上,但显然并不管用。 昏迷中的靳夏末一把抓住他手臂的衣料,顾云湛见状犹豫了一下,干脆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 047 我们才是有婚约的人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靠的这么近,顾云湛心里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感觉。见她嘴巴一直无意识地翕张着,像是在说什么。 顾云湛低下头听了半天,才分辨出她是在喊江子聿。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屏幕亮起,顾云湛被文件上江子聿的名字吸引,忍不住打开…… 不久,医务室的门被人推开,听到消息的江子聿出现。可当他看到顾云湛,以及他怀里的靳夏末时,脸色就别提多难看了…… “让开。”江子聿站在床边盯着开口,声音堪比冰碴子般朝顾云湛砸过来。 若不是顾及靳夏末病着,他动手揍顾云湛的心都有。 “我若是不呢?”偏偏顾云湛也不退让。 江子聿垂在身侧的手收紧,青筋在手背跳跃,仿佛下一秒就会砸到顾云湛的脸上。 值班医生见情况不对,赶紧过来,说:“你们不要吵,会影响病人休息。”然后看着顾云湛说:“你把病人放下吧,她躺着会更舒服一下。” 其实好好说顾云湛也未必不放,只是对方是江子聿,所以不管他态度好坏,他都不会听。 如今顾云湛有了别的台阶,也怕影响靳夏末休息,就真的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了,并帮她调整好睡姿。 他一边仔细帮靳夏末掖着被子,一边对江子聿道:“你如果照顾不好她,就趁早让位,自然会有人照顾——” 因为嘴里均是指责和不满,举动亦是赤裸裸的挑衅。江子聿本来就已经忍到极致,所以顾云湛的话没说完,脸就着着实实挨了一拳。 顾云湛没有防备,身子直接栽在床边的地上。 江子聿眼里都是燃烧到极致的怒火,拎着他的衣领问:“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靳夏末明明是他的女朋友,就算一时疏忽,这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顾云湛今天的举动已经越轨不说,他又是哪里来的立场和自信? 顾云湛嘴角挨了一拳,这会儿已经青了,明明狼狈,看着愤怒的江子聿却觉得很痛快,笑道:“我们才是有婚约的人,难道她没告诉你?”因为动静太大,靳夏末还是醒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动手的两人。 “你们干什么?”她拔下手上的针,推开江子聿。 江子聿却没看她,而是盯着顾云湛,道:“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靳夏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而江子聿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顾云湛脸上,因为他感觉顾云湛的话,并不像是随便说说。 顾云湛用手背抹了把唇角的血,站起来重复:“我说我和靳夏末两年就有了婚约——” “顾云湛!”靳夏末脸色大惊地喊,显然是想阻止他说下去。 “我说错了吗?这件事你不是已经知道?”顾云湛问。 靳夏末闻言身形一震,江子聿的目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她知道他想要她的解释,靳夏末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辩驳的声音。 这副模样落在江子聿眼里,就等同于默认。 他眼里划过一抹受伤,转身便走。 “江子聿!”靳夏末见状,下意识地拉住他? 江子聿转眸看着她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过,靳夏末居然和顾云湛是有婚约的,那么他这些日子来的追求算什么?他的告白算什么?他自以为的恋爱又算什么? 伤心之余,一抹被戏耍的愤怒又涌上来。 靳夏末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可以解释。” “告诉我,你和他的婚约是假的!”他握着她的肩胛道。 靳夏末说不出来,因为那是真的。只是看江子聿的样子,她也跟着心痛。 江子聿眼里闪过失望,终于慢慢松开她。 靳夏末突然有些慌,她抓着他的手,道:“婚约的事我——” “江子聿,你以为大家族的婚姻真的不看背景吗?你觉得自己配的起靳夏末?”她的话却被顾云湛打断。 他的话成功江子聿的注意,他看向靳夏末,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靳夏末摇头。 江子聿却不愿意再相信,因为她明知道自己有婚约,却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告白,那么就证明她根本就没尊重过他的感情。 江子聿离开,靳夏末身子一下子倒在地上。 “靳夏末。”顾云湛紧张地上前搀她,手却被靳夏末用力甩开。 “你走开!”她冷斥。 “我知道我这么做你会讨厌我,但我是在帮你。”顾云湛说。 “帮我?”他又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呢? 顾云湛把将她的手机还给她,道:“看看。” 靳夏末很快被屏幕上的病历吸引,原来江芮的病情并不像江子聿说的那样,其实已经很严重。 看江子聿的样子不像说谎,那么必然是江芮一直瞒着他。 “怎么会这样?”她痛苦地捂住脸。 顾云湛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一边熟练地帮她重新扎针,一边劝说:“就让他走吧,哪怕来不及,最起码跟他妈妈在一个城市,见面的机会多一些,也会少些遗憾。” 如果江子聿因为靳夏末而心存侥幸地留下来,那么等到发现江芮真正病情的那一天,他必然会自责愧疚。 就算不会怪靳夏末,那么她就真的能安心吗? 靳夏末闻言闭上眼睛,他知道顾云湛说的一切都对,可是她的心还是很痛很痛。 “我为什么不能跟他一起去?”靳夏末哭着问。 为什么? 顾云湛答不上来,或许是自己私心里不愿意她去吧。 而靳夏末却哭的伤心,越来越伤心,整个心都揪成一团,眼泪洗涮了整个脸颊,毫无一丝形象可言。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那些了,就一直大声地哭着,引来值班医生和其他人的注意。 可是哭着哭着,她就渐渐感觉不对劲,胸口越来越闷,越来越喘不上气…… “靳夏末!”顾云湛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转头喊:“医生。” 值班医生见状脸色一变,先让顾云湛将她平放在地上,一边打120一边进行急救。 靳夏末很快失去意识…… ——分割线—— 彼时江子聿出了医疗室,回到家仍然控制不住情绪,他生气靳夏末与顾云湛的婚约,生气她瞒着自己,生气自己被愚弄。 只感到满满的愤怒要溢出来一般,将他的理智全部淹没。 “啊!”他发泄地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这时厉锦程正好过来找他,见门没关正奇怪,走进来才发现不对劲。 “没事吧?”厉锦程问。 只见他半截身子趴在桌面上,原本裹住伤口的纱布渗出血迹,正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厉锦程一惊,赶紧上前去搀他。 江子聿就这样任他搀着,干脆坐到地上。 厉锦程检查了下他的伤口,然后找出医药箱来给他重新缝合包扎。 江子聿低着头,就像没有知觉一般。 “怎么?小两口吵架了?”厉锦程又问。 要知道江子聿其实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真的很少见他如此。所以若说谁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那他能想到的也只能是靳夏末。 “谁家恋爱不吵架的?听我的,买点好吃的、鲜花啥的一哄,保证什么事都没了。” 何至于这样? 江子聿仍然不说话,厉锦程见他是真的生气了,便问:“其实……你本来也知道顾云湛对靳学妹的心思,如果真的吃醋,那岂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靳夏末晕倒的事还是他告诉江子聿的,现在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如果他俩本来是一对呢?”江子聿问。 “什么意思啊?如果本来是一对,那还有你什么事啊?”厉锦程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也许是有钱人寻求刺激呢。”想他江子聿一向自命不凡,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有多蠢。 厉锦程闻言虽然意外又震惊,不过很快冷静下来,问:“你认识靳学妹那么久,这话你信吗?” 真是恋爱中的人没有智商,就连江子聿也不例外。 “可是……”他们的婚约怎么解释? 厉锦程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子聿只是因为一时太过惊怒,只要他慢慢冷静下来就会发现有许多地方都不妥。 靳夏末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真实的,而顾云湛大可以从一开始就说出来,那他根本不会打靳夏末呢主意,为什么是现在呢? 种种解释不通的疑点在脑子里过,他突然起身往外面跑去,但他折回医务室的时候,靳夏末已经不在,所以他只能去女生宿舍。 宿管阿姨自然是不准许他进的,江子聿便只能拿出手机给她电话,只是铃声想了很久都没人接。 江子聿调出微信,发语音:“靳夏末,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靳夏末,我不相信顾云湛的话,你出来跟我把话当面说清楚!” “靳夏末!” 他等了很久,不但微信里没有回音,宿舍楼里也没有任何身影。 “我给你两分钟,你若不下来,那我只有找你去了。”他下最后的通碟, 两分钟后,一切都没有变化。 江子聿的耐心已经磨光,他抬步便往里面闯。 “喂!江子聿,你给我站住。”宿管阿姨便喊便追着他。 江子聿的动作却很快,转眼就上了两层楼,且很快来到靳夏末的寝室外。如今他亦是理智全无,门都没有敲就直接闯进去。 彼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段梓汐一个人在宿舍,刚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转眸就看到江子聿走进来。 “靳夏末呢?”他问。 “夏末去找顾云湛还外套了啊——”段梓汐脱口而出后,才发现自己说错话地捂住嘴巴。 然而这话听在江子聿耳朵里仿佛又变了味道,他一直以为两人是没有联系的,没想到很多事情,仿佛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江子聿,这里是女生宿舍,你不可以乱闯。”宿管阿姨气喘吁吁地跟上来,然后一把拽住他就往外扯。 江子聿用力摆脱着她,导致宿管阿姨的身子撞在靳夏末的床柱上,她的被褥及床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掉到地上。而且好巧不巧地,钟灵毓的笔记本正好砸在他的脚边。 他被翻开的笔记本内容吸引,捡起来翻了几页,几乎每一页都写满了顾云湛各式各样名字…… ——分割线—— 靳夏末那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医院,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顾云湛握着她的手守在床头,或许因为太累已经睡着,结果她一动他就醒了。 “醒了?要喝水吗?”顾云湛紧张地问。 靳夏末摇头,问:“我怎么了?” “你情绪太过激动,造成了暂时性休克。”顾云湛回答。 “哦。”靳夏末倒从没觉得,原来自己竟那么脆弱。 正准备下床,顾云湛赶忙将她拦住,犹豫地道:“医生说你心脏也出现了一点问题,暂时还是不要挪动。” 心脏? 自从两年前做了手术,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好了呢。 “会死吗?”她问。 “胡说什么!”顾云湛冷斥,然后缓和了下口吻才又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静养……” “我已经通知叔叔、阿姨了,他们在来的路上。”顾云湛道。 “原来我真的不能跟他一起去的。”靳夏末却在自言自语地道。 他要照顾母亲,又要挂念自己,如何又真的能专心学业? “夏末!夏末!”这是段梓汐来到病房。 靳夏末抬头看到她,没有说话。 “你没事吧?”段梓汐关心地问。 钟灵毓家里有事,请假回老家去了,段梓汐又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所以直到现在才知道。 靳夏末摇头。 段梓汐看着她,犹豫地说:“今天江子聿来我们宿舍了。” 靳夏末闻言看向她。 段梓汐接着又道:“动静弄的挺大的,校方领导都找他谈话了,还说让你过去了解情况呢。” “我去说一声吧。”顾云湛道。 靳夏末这样的情况,暂时还离不开医院。 “不!”靳夏末拒绝,然后看着段梓汐问:“你再帮我个忙?” “你说!”段梓汐道。 靳夏末摘下腕子上的手串,给她戴上,说:“你去告诉校领导,我和江子聿已经分手了,让他责令江子聿不要再来纠缠我。” “夏末!”段梓汐惊讶地喊着。 不止是惊讶她与江子聿分手的消息,更惊讶于她说这话的决绝,仿佛已经做了不容悔改的决定…… ------题外话------ 榴着两天忙的脚不沾地了,评论区都来不及回复,周一会好一些,见谅哈~ 048 江子聿,我等你五年 教务处 按理说这个时间老师应该已经早早下班了,然而教导处主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对江子聿苦口婆心地劝说。 其实原因很简单,不仅仅因为他是校长的儿子,更因为他是老师们的宠儿、学生的榜样,所以出了今天这样的事,他也非常意外。 说的口干舌燥,他喝了口茶润喉,看了江子聿一眼。他就那样笔挺地站着,然而垂下的头还是少了往日的几分倨傲。 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谈恋爱真是害人的东西。 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江子聿迫不及待地抬眸,却在看到段梓汐时眼眸暗下去。 教导主任看着她,不确定地问:“靳夏末?”他怎么恍惚记得不是长这个样子? “老师,我是靳夏末的室友。”段梓汐解释着,然后看了眼江子聿,才接着道:“她今天不舒服,怕是来不了了。” 教导主任皱起眉,倒也没说什么,便道:“既然这样,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 “是。”段梓汐应着,连忙转身往外走。 “段梓汐!”只是刚到拐角,身后便传来江子聿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见江子聿走近,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她——”江子聿要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目光落在她腕子上时一顿。 段梓汐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腕子上的手串,心虚地一下子藏在后面。 江子聿见了冷笑:“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他猜到是靳夏末故意让她带着手串来见自己,所以也就猜到了她的意图。 段梓汐脸红,低头道:“夏末……她不想见你。” 她口吻有些急促地将话说出来,便匆匆离去。 江子聿站在那儿不由苦笑,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和靳夏末会走到这个地步,且是那么快。 目光扫过楼下,却见顾云湛从暗处走来,然后跟段梓汐一起往女生宿舍的方向去了。 明知道不该自讨没趣,却还是控制不住脚步跟了过去。他到的时候正看到段梓汐拎了个粉色的行李箱下来,然后交给顾云湛。 那是靳夏末的,他自然知道。 顾云湛拉着一转身,便与江子聿撞了个正着。 “有事吗?”顾云湛见他目光落在行李箱上故意问。 “靳夏末的?”江子聿反问。 顾云湛点头,然后故意感叹道:“毕竟是靳家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在这种地方住不惯,所以决定暂时住在我家。”说完看向江子聿,刺激地问:“毕竟也算名正言顺不是吗?” 江子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青筋在上面跳动着,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冷冷一笑:“告诉她,想我出国不用给自己加那么多的戏。”说完便转身离开,显然已经将所有都看透。 可是他会领情吗? 顾云湛望着他的身影直到消失,这才拉着靳夏末的行李箱来到医院。 他敲了敲门进去,便见靳名珩和宋凝久已经赶过来,正在病房陪靳夏末说话。 “叔叔、阿姨。”他有礼貌地打招呼。 两人颔首回应。 靳夏末道:“爸爸妈妈,你们先到酒店去安顿安顿吧,过会儿再来。” “不行,我要守着你。”宋凝久想也没想便拒绝。 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靳夏末身上,紧张的不得了,看着她眼睛都不敢眨,深恐她有个三长两短。 “妈,医生不是说了,只是小问题。”靳夏末安慰,然后看向靳名珩,喊:“爸!” 妈妈的精神太紧张,她希望爸爸能趁机让她放松一下。 其实靳名珩自己也紧张、担忧着呢,可他不愿意表现出来让女儿察觉,这会儿领会她的意思,便上前拽了拽宋凝久:“跟我先去酒店吧。” “可是……”宋凝久还想坚持,却看到丈夫在向她使眼色,就将话又吞回去了,说:“好吧。” 两人相携出了医院,司机早已将车开过来等候。 靳名珩护着她上了车,不在女儿面前,那种担忧和凝滞再次弥漫车厢。 “名珩,咱们明天去看看顾太太吧。”宋凝久突然道。 她本来不是迷信的人,可是凡事到了女儿身上就变得没有原则起来。尤其靳夏末这次犯病,她总觉得是他们没有履行承诺所致。 知她莫若靳名珩了,自然明白她心头的不安。于是握住她的手,道:“好啊,明天就去。” 彼时,医院 靳氏夫妇离开之后,病房里就只剩下靳夏末和顾云湛两个人,气氛其实也没有太好。 “我要的东西,梓汐都帮我收拾好了吗?”靳夏末问。 “都在里面了。”顾云湛回答,然后犹豫了下道:“我来的时候,碰到了江子聿。” 听到这个名字,靳夏末扬起的唇角僵住,片刻才问:“他还好吗?” 四个字出口,不止嘴里发涩,心头也跟着发涩。 顾云湛看着她,诚实回答:“不太好。” 他与江子聿同校三年,虽然平时不怎么接触,但印象中他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从不像今晚这般,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 靳夏末闻言心头微痛,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靳夏末,你不要激动。”顾云湛紧张地上前,却见她表情痛苦,整个五官都纠结在一起。 顾云湛心一慌便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却被她一把拉住。 “没事,躺一下就好。”靳夏末喘息地说着。 顾云湛将她扶着躺好,靳夏末也算是个老病号了。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情绪慢慢平复,呼吸也跟着渐渐平稳下来。 顾云湛见状,总算松了口气。 ——分割线—— 靳夏末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情况终于稳定下来,经过这件事,靳氏夫妇决定还是将女儿带回昕丰市照顾。 听说江子聿也已经在准备出国,没了江子聿的津阳市,对靳夏末已经失去意义,所以她也没有反对。 学籍的事虽然不用她出面,靳名珩着人就能办好,可毕竟宿舍里还留了些东西,她想亲自去取。 “靳小猪!”钟灵毓看到她的时候,忍不住紧紧抱住她。 其实她还是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不过回家几天,再回来就一切都变了模样。 靳夏末任她抱着,笑道:“钟灵儿,你回来了啊。” 钟灵毓放开她,眼圈却在发红,问:“听说你要转学啊?” “嗯。”靳夏末点头。 “为什么?”钟灵毓问,其实还是满满的不舍。 “我身体不好,我爸妈不放心我在这里了。”靳夏末回答。 “听说你和大神——”她话没说完,就被段梓汐拽了一下,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靳夏末也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动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发现她的笔记本还在自己这里。 靳夏末将它递给钟灵毓。 她愣了一下,脸红,赶紧拿过来。 “无意间发现的,希望你不要介意。”靳夏末坦然地说。 “不会。”钟灵毓回答。 靳夏末剩下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之后约了她们待会一起吃午饭,自己便率先出了宿舍楼。 顾云湛一直等在楼下,靳名珩的司机等见她出来马上迎上去,喊了声:“二小姐。”赶紧过来接了她手里的东西。 “我约了同学中午吃饭,需要时你再来吧。”靳夏末对他说。 司机应了,然后提着她的东西离开。 靳夏末将目光转向顾云湛,道:“我想再走走。” 毕竟生活了那么久,对这里还是有感情的。 “好。”顾云湛应。 于是靳夏末在前面走,他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靳夏末经过湖边、经过礼堂、经过林荫大道,这些曾经每天都经过无数次的地方,眼前总是出现江子聿的身影。 人最可怕的是那些潜移默化的记忆,因为每天都会发生,所以日常并不会在意,待到失去那天才惊痛。 她一步步走着,直到去往江子聿的路上才突然怯步,再也没有勇气。 “他今晚就走。”顾云湛说。 虽然路是他帮她选的,但看她这么痛苦,其实有事他也真希望她能不管不顾一次。 “是吗?”靳夏末垂下眼眸,沉默半响,抬步渐渐走远…… 午饭就定在校外他们常去的那家菜馆,都比较合她们三人的胃口。但因为是离别宴,所以气氛比较伤感。 靳夏末不能喝酒,钟灵毓便和段梓汐喝了一些,每个人眼圈都是红红的。 “靠,我以为这事要等到毕业那天才有呢!”钟灵毓一眨眼睛,眼泪就掉下来,她故意爆着粗口,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是啊,没想到这么快。”段梓汐吸吸鼻子道。 “哭什么哭,你们放假了可以来昕丰找我玩啊,那可是我的地盘,保证吃喝玩乐都安排好,到时候来回机票报销。”靳夏末豪气地说着,然后忍不住抱住她们。 “讨厌,炫富可耻知不知道?”钟灵毓嫌弃地说着,下一秒又变脸地谄媚道:“土豪,咱们做朋友吧?” 顾云湛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三个女生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说实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二楼包厢,江子聿的送行宴也在进行。 厉锦程几个人一直劝酒,江子聿都默默喝着,出了脸色不太好,也看不出醉意。 “大神,我再敬你一杯!”厉锦程给自己倒满了酒,跟他面前的酒杯碰了下,然后先干为敬。 等他喝完,却发现他没有动,而是目光一直盯着外面某一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靳夏末。 她正对着他们包间的门,单脚踩在椅子上,正大声招呼着钟灵毓、段梓汐喝酒的样子,那豪气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淑女,倒像个不良少女。 旁边的顾云湛说着什么,她才不好意思地将手里的杯子放下了,安静坐好,样子倒是十分乖巧。 江子聿突然起身,却被厉锦程一把拉住。 是啊,人家都已经公然出双入对了,他去了不是自取其辱? 江子聿闷头喝了一杯,其他人见他情绪不好,都互看了眼,厉锦程照顾着大家,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两辆车子在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向着机场出发而去。 靳夏末跟父母过了安检,就安安静静待在候机厅的vip休息室里。 “爸妈,我去趟卫生间。”因为还有十几分登机,而她不太喜欢飞机上的厕所。 “我陪你。”宋凝久连忙起身,却被靳夏末压住。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靳夏末说。 她身体真的还行,并没有特别严重,可宋凝久还是一副不太放心的模样,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径自离开。 其实靳夏末不太喜欢妈妈紧张的样子,也是想借机出来透透气罢了,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拉着行李箱的江子聿。 千算万算,小心防范,也没料到会在离开的前一刻这样面对面地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望,恍如隔世。 江子聿的眼眸一如初见时的倨傲,精致的五官亦是清隽,却少了后来的那抹温柔。 靳夏末心头突然刺痛,掀唇想要说什么,他却已经抬步准备离开。 靳夏末心里一急,伸手就抱住了他的手臂。 江子聿却没有看她,而是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她每天都躲着自己的吗?这会儿抱着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问这样的话,心里还是期望她回心转意的。只要她说一切都是误会,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重新跟她在一起。 然而他等了半响,等来的却是她缓缓松开自己的手臂。 江子聿心仿佛被猛然蛰了一下,很痛,可贱的是,他的脚就如千斤重,根本不想挪开。 “我以为我们哪怕分手,你也会亲自来对我说。”他还是缓缓开口。 靳夏末垂下眼眸,她不敢看他,深恐看一眼就会不管不顾。 长久的沉默,广播里传来催促登机的声音。江子聿说:“靳夏末,你真是个胆小鬼。” 靳夏末猛然抬头,他却已然离去。 靳夏末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走近已经寥寥无人的登机口,然后走进去。 她突然慌了,大步追过去,喊:“江子聿!”她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眼见他的身影即将在眼前消失,她大喊:“江子聿,我等你五年!” 五年后你一定要回来! 靳夏末腿一软就倒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题外话------ 呼,终于分手了,下章就五年后了哈。本来不想写五年后种种的,毕竟字数太少了,可《盛婚》番外里提了他们25岁才发生第一次(捂脸~),不跳一下的话,这个跨度实在有点长~ 049 香艳刺激的重逢 五年后 碧空如洗,只在远处飘着几朵白云。窗外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靳夏末抬眼,正看到一架飞机飞过。 它是不是从美国飞来的呢? “叩叩!” 面前的桌子被人轻敲了两下,惊的靳夏末一下子回神,便见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钟灵毓站在自己面前,胸前的工作牌上赫然写着医生的头衔。 没错,五年了,钟灵毓已经在津阳市的医科大学顺利毕业,并正式成为了这家医院的一名医生。 不同的是靳夏末因为休学又复读了一年,这会儿还在实习期。 “有事啊?”她没精打采地问。 “大白天的你神游什么呢?主任喊你。”钟灵毓说。 “哦。”靳夏末应着站起来。 这家医院虽不是她家的,但是还是与靳家颇有渊源,尤其她爹护短,又加上她本来就讨喜,那主任对她也是诸多照顾。 虽然不知道找她什么事,但还是很积极地起身去了。 走廊上的病人来来往往,她走到主任办公室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却意外并没有看到人,倒是诊疗室的帘子后面,隐隐投出个人影。 靳夏末一时恶作剧心兴起,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把将帘子拉开,大喊:“徐姨!” 更意料之外的是她看到的并不是徐主人,而是一片肉色。不,确切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肌肉精壮的背部,因为人家正在换衣服。 “啊!”靳夏末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一边后退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却因为太过慌乱,脚不知道踢到了什么,身子便不受控制地跌出去。 害怕的声音来不及出口,腰间突然一紧,她抬眸就看到一张精致俊秀的脸——江子聿! 靳夏末直接愣住。 他看上去还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只不过看起来更加成熟,五官也更加深邃。只是那双眸子像深不见底的黑潭,倒映着她的模样。 江子聿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没想到是她。 这时主任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进门:“怎么样?衣服换好了吗?” 她问着抬眸,正好看到两人对望的样子。 江子聿松开靳夏末,回到诊疗室的帘后将衬衫换上。 靳夏末也是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脸都红了,须臾才转身抱怨地对中年女人说:“主任,你喊我来却自己跑出去了啊?” “刚门诊那边有个病人的情况有点严重。”主任随口说着,只听哗啦一声,随着帘子被拉开,换好衣服的江子聿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都见过了哈,这咱是咱们医院刚从国外聘的脑外专家江子聿医生。别看江医生年轻,在咱们业界可是这个。”主任竖起大拇指。 靳夏末微笑,却是一脸尴尬。 “对了,江医生是津阳医科大毕业的,我记得你也在那儿上过一个学期吧?从前认不认识啊?”她突然想起什么地问。 “……” “不认识。”不待靳夏末说话,一道淡淡的男人声音从耳侧传过来。 靳夏末侧目看向他,江子聿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没关系,以后都是同事了,会慢慢熟悉起来的。”主任倒没察觉到什么,接着又吩咐道:“夏末,以后你就跟着江医生吧。” “我?”遇到江子聿,靳夏末脑子也跟着慢了,一时没领会她的意思。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外面的人还不知道,不然早抢破头了。”主任跟她低声说着,又提醒道:“再说,你不是要准备毕业论文了吗?江医生正好可以帮你。”跟着这样的导师,成绩单上也漂亮一些。 靳夏末当然不是不愿意,事实上她非常愿意啊,只是时隔五年……她其实有些近人情怯。 “嗯。”最后她还是轻声应了,看起来难得文静羞怯。 “对了,江医生刚来,就被朱倩倩毛手毛脚地洒了一身碘伏,你先带他去人事报个道,再找家洗衣店干洗一下他换下来的衣服吧。” 得,她果然又成了打杂跑腿的了。 不过实习生本来就是这样,再说朱倩倩——全医院都知道她是最骚气的女医生了,准是看上江子聿的美貌故意的。 “好啊。”想到这里,靳夏末爽快地答应。 两人在主任的目送下出门,靳夏末走在前面,男人亦步亦趋,她心道他没有拒绝,是不是说明已经不介意五年前的事了呢?心头悄悄松了口气。 “江医生!”谁知一打开门,就看到朱倩倩正徘徊在门外。 她本来就长的很漂亮,身材傲人,尤其胸部发育极好,无论春夏秋冬都穿着裙子,将一双美腿露在白大褂外面,脚踩恨天高的高跟鞋,是医院里独树一帜的风景。 这会儿见靳夏末和江子聿出来,一个箭步凑到后者面前,又道歉又殷勤地说:“这位先生,刚刚真是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江子聿回答,却暗暗为自己闻到的香水味皱眉。 朱倩倩却没有注意这些,又问:“那我哥哥的衬衫还合身吗?” 哥哥? 朱倩倩确实有个哥哥,不过听说在国外,可是她换衣间的柜子里却长年备着一件男士衬衫,并且时不时拿出来用用,就可想而知她的伎俩了。 靳夏末掰着手指数了数,只她在医院实习的一年半里,至少有三个男人都是她这样套路来的。 以为江子聿也是好色的男人吗?哼! 靳夏末正在那儿自信满满,所以并没有着急。 “合身,衣服我洗了就还给你。”耳边却传来江子聿和颜悦色的声音。 靳夏末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地转头,正看到他低头温柔对着朱倩倩的模样,不由一口老血梗在胸口。 “衣服……衣服我帮你洗吧。”朱倩倩这才注意到衣服在靳夏末手里。 心道,她可不能错过再次跟男神再次见面的机会。 只是她过去拿,靳夏末却没放手。 “不用客气,衣服就让她送去洗好了,我想麻烦你带去下人事部报道一下。”两个女人暗暗较量的时候,江子聿开口。 朱倩倩闻言果然一下子松手,连忙回到江子聿身边:“好啊,好啊。” “麻烦你了。”江子聿客气地说着。 “不麻烦不麻烦。”朱倩倩正求之不得呢,然后又问:“你也是来我们医院工作的吗?” “嗯。”江子聿应。 “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呢。”朱倩倩兴奋道。 江子聿微微颔首,仿佛并没有看到她的矫揉造作。 “我是朱倩倩,脑外科的,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她主动伸出手。 江子聿却没有与她相握,只淡淡吐出自己的名字:“江子聿。” 靳夏末抱着他的衣服在原地,看他们边说边往人事部的方向去了,恨不得将怀里的衣服扔到地上,然后狠狠踩了两脚。 他什么意思嘛! “靳小猪,靳小猪,你猜我刚看到谁了?”靳夏末回到办公室,钟灵毓就兴冲冲地大叫着从外面跑进来。 靳夏末颇为无聊地瞥了她一眼,显然并不感兴趣。 “是大神啊,江大神!”钟灵毓握着她的手几乎要跳起来。 可是再看靳夏末的反应,她终于冷静下来,问:“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是很早,就比你早那么一点点而已。”靳夏末那手指比着。 “大神都来我们医院了那你怎么还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靳夏末心里一直没放下江子聿,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 “来了就被朱倩倩勾走了,有什么好兴奋的。”靳夏末吃味地道。 想不到时隔五年,江子聿的品味居然变成这样, “噢,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啊。”钟灵毓终于明白其中的原因,跟着忿忿道:“大神也真是的,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啊,现在眼光居然变得这么庸俗。” 她话没说完,就见靳夏末护短地瞪她。 “我说错了吗?那个朱倩倩别说医院,怕是整个昕丰市都出名。要搁以前,这样的货色江大神眼睛都不带转的。”钟灵毓坚持自己的观点。 “说的对。”靳夏末本来就在压抑着心头的不爽,这会儿也爆发出来。 她一拍桌子吓了钟灵毓一跳,仔细看着她,问:“靳小猪,你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我怎么不一样了?”靳夏末心虚地摸着自己。 “以前如果有女生打大神的主意,你不是第一个冲上去去护着的吗?”怎么今天就任由朱倩倩把大神带走了呢? “那怎么一样。”她咕哝。 “怎么不一样?”钟灵毓问。 当然不一样了,以前她是江子聿名正言顺的女朋友,现在……只能算个前女朋友,而且还是在那种情况下分手的,他不恨她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靳夏末没有将话说出来,她身上的手机就响了,上面闪烁着江子聿的名字。 没错,她五年都没有换电话号码,看来他也是啊。她以为他把自己的微信、qq等所有通讯软件屏蔽,就连电话号码都删了呢。 “接啊!”钟灵毓撞撞她的手臂。 靳夏末也有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犹豫、又有点紧张。半响才按了接通键,酝酿了半天只发出一个单音:“喂?” “来我办公室一趟。”那头传来江子聿声音,一如初见时的口吻,总是淡淡的,夹杂着一点冷意。 “好。”靳夏末应了,将通话掐断。 “找你?”钟灵毓问。 靳夏末点头。 “那快去啊。”钟灵毓催促。 靳夏末没带他去人事,自然不知道办公室在哪。不过医院来了个超级大帅哥,而且朱倩倩已经带他熟悉了整个医院,所以这事很快就传开了,自然她也就知道了江子聿的位置所在。 在门板上轻敲了两下,她就直接推门进去,因为心里有气,所以公事公办地喊了声:“江医生。” 彼时他进入角色也很快,已经换上了白大褂,颇有点制服诱惑的感觉。毕竟这么高的颜值,在她眼里目前真的没人能媲美啊。 心里偷偷发着花痴,眼眸却低垂着,面上装的不露一丝痕迹。 江子聿目光落在她脸上半响,才开口:“我刚从国外回来,目前还住在酒店里,所以三天之内帮我找个房子,离医院近一点。” “不好意思江医生,我是学生,不是助理,更不是佣人。”靳夏末回绝,是因为他命令的口吻。 如果他态度好一点,她会很乐意主动帮忙的。可是自从见了面,他就有点冷冰冰的。 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当年是自己“甩”了他嘛,可是面对他这个态度,她还是觉得委屈。 江子聿闻言放下手上的笔,看着她问:“那你做不做呢?” “不做!”她也有自己的小倔强,所以想也没想便拒绝。 江子聿也不着急,只缓缓开口,问:“你毕业的成绩单是不是需要导师的签名和意见?” 又来这一套! 他一开口靳夏末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由生气地瞪着他,问:“江子聿,你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吗?” 江子聿眸子无波地看着她,突然起身走过来。 他高大的身子一步步欺近,也不说话,靳夏末莫名紧张,只能下意识地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住墙壁。 江子聿几乎将她整个圈在怀里,靳夏末感觉呼吸间满满都是他的味道。脸颊渐渐被他的体温烘热,不止如此,她一抬眼就见他的头压下来,唇正好对准自己的唇。 靳夏末紧张地下意识闭上眼睛,然而意料中的吻却并没有落下来,耳边突然传来低低的笑,他嘴里的气息全吹拂到她的耳边。 “靳夏末,你到底在期待什么?”他戏谑地看着她。 靳夏末脸色涨红,用力推开他,然后满脸羞愤。 江子聿有些慌神,因为时隔五年,她的一颦一笑都还印在他的脑子里,就连这个表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掩饰地将眼睛移开,不动声色地收起所有的欣赏和宠溺,问:“对了,我的衣服呢?” “扔垃圾桶了。”靳夏末想也没想便回答。 他跟个朱倩倩打情骂俏,还让她去给他干洗衣服,想的美! 江子聿闻言脸上也没有意外,只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 直到开车来到某商业大厦楼下,她不明白地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把我衣服扔了,你总要赔啊。”他理所当然地说着下车,之后径直往某个高档男装的店面走去。 ------题外话------ 大神,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啧啧╮( ̄▽ ̄)╭ 050 什么?让她买内裤? “欢迎光临。” 模样、身材均姣好的店员,梳着一样头发,身着一样的制服,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鞠躬,那阵势一般人是不敢进来的。 江子聿倒是面不改色,径直走了进去,反衬的追过来的靳夏末有些慌里慌张的。 “先生,你需要些什么呢?”店长殷勤地问。 江子聿目光从货架扫过,指着一件衬衫点了点。 店长立马拿了他的尺码,江子聿便进了试衣间。 靳夏末坐在休息室,正郁闷自己怎么就跟他来到这里了时,江子聿已经换了衣服出来。 别说,他还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主要是皮囊好,所以穿什么都帅气十足。 江子聿臭美地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转头问:“怎么样?” 靳夏末点头。 “先生,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的限量款呢。”店员趁机拍马屁。 “嗯,要了。”江子聿眉头都没皱。 店员闻言脸上一喜:“一共是50万,您现金还是刷卡?” “看我干嘛,她付钱。”江子聿拿下巴点了点靳夏末道。 “江子聿!”靳夏末一听急了。 她自始至终也没答应赔他衬衫是不是?而且五十万呀,他怎么干脆不去抢。 “怎么?堂堂环球集团的二小姐,不会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江子聿问。 “……”拿是拿的出来,只是她凭什么要拿?再说,他那件衬衫真的值50万吗?这是不是趁机讹诈? “这位小姐,您看您男朋友穿这身真的很帅呢。”店员略显尴尬地夸着,大概没遇到这么理直气壮让女生花钱的吧,已经将江子聿当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 唉,可惜了这身气质和这张脸。 “不是男朋友,是债主!”江子聿纠正。 靳夏末也懒得再分辨,自认倒霉,黑着脸啪地一声将卡拍在柜台上,店员赶紧拿了去刷。 “欢迎再次光临!” 他们在店员们的殷勤下出了店门,江子聿穿着那件衬衫走路都带风似的,靳夏末本来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他又进了一家内衣店。 因为是男士内衣,她一个未婚小姑娘还是不好意思的,尤其听那些店员面不改色地跟客人询问尺寸问题,便待在门口等。 “吆,这不是靳夏末吗?”身侧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靳夏末转头去看,便见两个挽着胳膊的两个女孩子出现。 她们全身名牌,一个长发披散,一个烫的短发,不过妆容都很精致,年龄跟她也差不多,手上各自拎着好几个袋子,显然刚刚血拼过。 “怎么在这儿?等男朋友啊?”其中一个女孩看了眼店内,神情暧昧地问。 “没——”靳夏末下意识地反驳。 “靳夏末!”偏偏江子聿这时在收银台前喊她。 靳夏末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问:“你又有什么事?” “一共2万。”他将账单递给她,意思是让她付账。 “这我不欠你的了吧?”靳夏末问。 衬衫她赔就赔了,内裤什么的,可没有让她赔的道理。 “我没钱。”江子聿干脆耍赖。 “呦呦呦,我还以为靳二小姐眼光多好,居然找了个小白脸。” 江子聿只觉得这个声音很刺耳,转眸便见之前在门口跟靳夏末说话的两个女生走进来。 她们本来是看靳夏末笑话的,却在看清江子聿的脸时怔住。 “先生,这……”店员为难地提醒,她还等着付账呢。 江子聿看向靳夏末,靳夏末将头扭向别处,当没看到。 “帅哥,靳夏末她不肯付的话,不如给我个机会吧?”其中一个女孩问着,看着他的颜值简直要滴下口水来。 “我来!”另一个女孩立马掏钱包。 “不不不,还是我来!” 两人你争我抢的,仿佛谁付了钱,江子聿就是谁的了一样,收银台顿时热闹起来。 江子聿好好的心情就被这两人搅了,拉了靳夏末便走,结果却与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撞个正着。 “小聿!”男人惊喜地喊着,身后则是大厦的一众管理层,看样子像是来视察的。 “小叔。”相比起他的热情,江子聿的回应则淡淡的。 邵启明却仿佛并不在意,只热切地问:“什么时候到昕丰的?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两人虽然年龄不同,但五官还是有些有些相像,从称呼就更不难猜出两人的关系。 “昨天刚到。”江子聿回答。 邵启明闻言瞧了眼靳夏末,问:“逛街啊?” “嗯。”江子聿应,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这个侄子内敛,可偏偏两房就这一个孩子,平时又不在身边,好不容易见一面,自然是万分疼爱。 “看中什么随便挑,整个商场都是咱邵家的。”他慷慨地道。 没错,邵启明是江子聿的小叔,年龄上却比江子聿的父亲整整小了十岁。邵爷爷在世时治家也很严明,所以兄弟感情很好。 江子聿的父亲调任昕丰市后,他的生意也做到了这里,如今邵父高升到zhong央,他也正打算在将从前因邵老过世失掉的生意一点点找回来。 自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跟江子聿说的。 “钱嘛,倒是有人付。就是客人,咱们商场的定位也是蛮高的了,能不能也挑挑素质?不然拉低了档次。”江子聿瞧着那两个原本来找靳夏末不痛快,后来争夺“自己”的女人。 他这话一出,两个女人顿时瞪圆了眼,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商家挑顾客的。只是还不等抗议,邵启明就给手下一个眼神:“没听到吗?取消会员,以后永不接待。”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保安上前,将那两个女人拖了出去。 这事动静还蛮大的,弄的很多人围观。 “小叔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用完了人,江子聿就开始赶人。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好好玩。”邵启明一副开明的样子,临走前还是低声叮嘱了句:“有空回去看看老太太,一直惦记着你呢。” “我知道。”江子聿应。 转眼邵启明带着一众管理层浩浩荡荡地走了,店员怎么也没想到这是自家少东啊?老板都发话了,哪里还敢要钱,主动将他选的东西奉上。 靳夏末跟着江子聿直到出了商场,还跟做梦似的。 江子聿打开后备箱,将今天买的东西全放进去,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手臂突然被拽住。 “如果我没理解错,这整个商场都是你家的吧?”靳夏末问。 虽然昕丰市有头有脸的人也就那么几家,可是她向来不管商场上的事,就算知道一些,也是偶然听说的,所以对于今天的事还是很意外。 “怎么?有意见?”江子聿问,表情和口吻都很稀松平常。 “既然是你家的,你还让我付账?”她不平地声讨,这太过分了吧?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江子聿回答着,直接坐进驾驶座并甩上车门。 无赖! 靳夏末心头只冒出着两个明晃晃的大字,他却在按喇叭催促,只好先上车再说。 车子从商场开出去,很快到了江子聿住的酒店,离医院挺近的,步行就能到。 靳夏末拎着东西一直跟他到门口,江子聿停下来,害她一下子撞到他的背上。 “哎吆,你停下不能提前说一声吗?”靳夏末揉着自己的额头。 “谁让你走路不看前面。”他还有理了? 靳夏末生气地看着他,觉得不把她当女朋友的江子聿真是没有风度啊。 江子聿仿佛没看到她眼睛里的控诉,只是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道:“天不早啦,你是有婚约的人,我就不请你进去了,咱们孤男寡女多有不便。” 这就是轰她走的意思啊! 江子聿的行为再一次刷新了靳夏末对他的认知。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仿佛有些受伤。 江子聿气定神闲地,像没看见一样,还挑眉询问,意思是她怎么还不走。 这次两人再见,他也看不出对她有恨还是有怨的,其实最怕这种云淡风轻,说明一切都已不在乎。 可是若是不在乎吧?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难道只是自己心里的错觉吗? 靳夏末抬脚,用力踩在他的脚上恨恨碾了碾,痛的他皱眉痛呼,她才气呼呼地离开。 江子聿直起身子时,靳夏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他看了很久,才转身打开客房的门。 刚买的装衣服的袋子悉数丢在门口,径自走到冰箱旁倒了杯水喝。 这时桌上的电脑传来视频通话的声音,他回神,过去点了接通键,江芮的脸便出现在屏幕上。 “怎么样?去医院看过了吗?环境还满意吗?”江芮问。 “嗯。”江子聿应。 “那有没有去见过你奶奶啊?”江芮又问。 “还没有。”江子聿回答。 “怎么了?情绪不太高啊。”虽然儿子的性格一直淡淡的,但了解他的人还是能分辨的出来。 “没什么。”他却从不是个习惯倾诉的人。 “是……见到她了吧?”江芮试探地问。 尽管儿子只字不提,但她心里却还是多少知道,他这次决意去昕丰市的原因。 江子聿点头。 “那你下面准备怎么做?”江芮问,却把江子聿问住了。 是的,他其实根本没想好怎么做,明知她有婚约在身,可是母亲刚刚脱离危险,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她面前。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贱,日以继夜地研究不止是因为要救妈妈,而是心底一份更深的渴望。 明明那样思念,可是到了她面前却不敢表露半分。 深恐…深恐一旦表露出来,就会像五年前再没有转还的余地…… ——分割线—— 翌日,江子聿正式上班。 虽然传闻他拿过几项国际上的专利大奖,还曾亲自救了自己的妈妈,这些听起来很传奇的事,但毕竟年纪太轻,很容易被人不放在眼里。 尤其那些岁数大,觉得自己经验丰富,一直带有优越感的医生们。 这天,医院安排了一场脑科手术。 患者的病情其实已经非常严重,就是全医院自认为技术最好,经验最丰富的医生都不敢轻易尝试,这样的烫手山芋,很快被安排到了江子聿的身上。 作为跟着他的实习生,靳夏末并没有被安排进手术室,而是留在会议室里观看手术直播,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然而江子聿的声名果然不是吹的,那么惊险的手术,所有人都屏着呼吸,他却很干脆利落地完成了。 这一场手术下来,所有人便都服气了,即便仍有个别不服气的,也是哑口无言。 “江医生,你太厉害了。” “棒棒哒!” “辛苦了!” 他从手术室出来,一路走来都是夸赞他的人,江子聿微微颔首,来到护士站前签字。 此时胃部抽搐了下,他不由微蹙起眉头。 “江医生,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护士连忙问。 江子聿摆手,本来想说没事,却看到不远处的靳夏末,立马变了脸,五官纠结在一起,回答“就是胃不舒服。” 小护士赶紧起身,将自己的椅子让出来,道:“不如你先坐一会儿吧。” “谢谢。”江子聿也没有客气,说着坐下来。 护士的脸都红了,没话找话地猜测:“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啊?” 江子聿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此时靳夏末拎着“迟来”的早餐正经过,犹豫了下,转头递了一杯到他面前。 江子聿没接,只是意外地看向她。 “早上带的太多,吃不下了。”她傲娇地说,并没有看他的眼睛。 心想这人不是一向很自律的吗?什么时候也有了不吃早饭的毛病? 江子聿却没有接,而是冲她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靳夏末也不知道他耍什么花样,还是凑了过去,就听江子聿低声问:“你该不会是发现我家其实很有钱,所以想要重新追我吧?” “……”他家钱再多,还能多过她家吗? 靳夏末瞪着欠扁的他,最后将粥狠狠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道:“爱喝不喝。”抬步就走开了。 这一幕正好被朱倩倩看到,她看了看自己手上刚煮的咖啡,扭着她的水蛇腰走过来。 “江医生如果觉得粥不合胃口,不如喝我的提提神吧?”朱倩倩说着将自己的咖啡杯放到江子聿面前,并准备顺手将靳夏末的粥拿走。 谁知腕子一紧,却是被江子聿用力握住了。 朱倩倩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只见男人眼眸发沉,开口:“放下。” 朱倩倩心里一震,但还是乖乖将粥放下了,只见他抽了张纸巾,认真擦拭了手,和过被她摸过的粥杯,然后起身就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完全没顾及她的尴尬…… ------题外话------ 突然感觉《盛婚》番外里江爸的职位低了,在这里稍微给他提一提吧 051 小春梦 朱倩倩脸色铁青,转眼见小护士都在偷偷笑着自己,面子上更加过不去,不由哼道:“有什么了不起。”便扭着她的水蛇腰走了。 “切~”小护士们对着她的背景亦是不屑。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同样是靠关系进来的,这个朱倩倩就太过分了,弄的整个医院都乌烟瘴气的。 相比起来靳夏末比她人缘好多了,年轻是一方面,性格也好,平时跟她们关系处的都不错。 最主要是好学,自从跟江子聿分开后,她整个人都变得脱胎换骨一样,在学校的成绩也很优秀。所以分配到这里,与其说是走了后门,不如说是家里不放心,多叮嘱了几句而已。 此时靳夏末正在整理病历,面前的桌子被敲了敲,抬头,便看到江子聿站在自己面前。 “房子找的怎么样了?”江子聿问。 “还没找。”靳夏末回答。 “抓紧,我在酒店住够了。”江子聿说着走开。 抓紧你个大头鬼啊! 靳夏末恨不能将手里的病历砸到他的后脑勺上,正准备整理完网上搜一搜,护士就过来了。 “夏末,江医生呢?”她慌慌张张地问。 “去办公室了吧。”靳夏末回答。 护士抬脚就要去,却被她拉住:“发生什么事?” “刚做完手术的患者出现了紧急情况。”护士回答着赶紧摆脱她,这时江子聿的人影正从两人面前窜过,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去了。 两人自然也不敢耽搁,拔腿就往那儿跑。 此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靳夏末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江子聿正在给患者做了检查。 “我爸怎么样了?”家属的情绪也很激动。 “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闻讯而来的家属们突然涌上来,眼见就要冲进重症监护室里。 “医生已经在检查了,请大家冷静下,稍安勿躁。”靳夏末赶忙拦了,安抚道。 患者手术成功后,发生意外的情况不是没有,不然就不会先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有些家属则以为手术成功,就意味着脱离了所有危险,病人马上就能好起来。 然而事实不是这样的,人的身体也需要一个修养的过程,更何况这中间还存在诸多未知呢。 “你们医院就知道骗钱,说什么国外来的专家,我就说他那么年轻,哪儿来的这么大本事?!”其中一个家属大嗓门地说着。 “这位先生,说话要有凭据。我们医院可是正规的三甲医院。再说,有没有本事跟年龄有什么关系?”这人诋毁江子聿的话,让她觉得很刺耳。 他个子倒是大,一看就是个干苦力的。(她也不是鄙视干苦力的,只是说她以貌取人不对。) “你要凭据是吧?我爸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凭据吗?非地等他死了?”那人人高马大非常壮实,一副谁也拦不住的架势。 靳夏末被他衬得整个人都小小的,但是她却一步都没有退让。 “什么原因我们医生还在检查,你现在闯进去,你爸就真的被你害死了。”这些人从来都不知道,他们的无理取闹只会拖延抢救的时间。 “你说什么?现在到底是谁要害死我爸?”那人情绪更加激动,说着拳头就朝靳夏末招呼过来。 她却像个勇士似的不肯退缩,眼见拳头就要挥上她的脑袋,吓得其他人都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然而那拳头却在接近她额头的时候被迫停了,之所以被迫,是因为腕子被不知何时出来的江子聿捏住。 “放手!” 别看江子聿看着很瘦,却极为有力量,痛的那男人额头都冒出冷汗。 江子聿依言放了,那人捂着腕子退后一步,生气地看着他。 江子聿却是面不改色,只道:“病人既然在重症监护室,就说明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一应事宜你们家属在签通知书的时候都应该知晓才对,再这么闹下去,医院就只能报警了。”江子聿警告完,拉着靳夏末就进了值班室。 她见他仍然脸色凝重,不由问:“怎么了?情况很严重吗?” 江子聿握着她的双臂,低声问:“护士说患者的药是你亲自给注射的?” 靳夏末点头。 江子聿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到底怎么了?”靳夏末见状着急地问。 江子聿看着她,道:“我检查的时候发现给患者注射的药不对。” 靳夏末惊恐地捂住嘴巴,然后仔细回想,肯定地道:“我绝对是按照单子上注射的。” 江子聿当然愿意相信她,只是从前她不争气的样子他还是记得的,所以唯恐是她的责任,所以他第一时间就不动声色地瞒了下来。 此时四目相望,他看着她的眼睛他已经相信。 从前她是不伤心,又不是傻,人命关天的事,她不会开玩笑。而且替代的药物反应与他开的药很相似,仔细想想更不像是巧合。 “这事要去跟主任说清楚。”靳夏末拉起他的手便往外走。 “不行,我开的单子都有存档,药却是你注射的,到时他们会把责任都推到你的身上。”江子聿道。 靳夏末闻言,转头看着他:“可是我可以百分百确定,我没有注射错。” “可是除了你,没有别人接触过那些药。”江子聿道。 “你想说什么?” “我怀疑有人暗中有人动了手脚。” “为什么?能出入重症监护室和接触到药物的只有医护人员,他们与患者又没有什么仇?”靳夏末惊讶。 “或许是冲着我来的。”江子聿猜测。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医院也不会成为方外之地,只是他没想到他们动手会这样快,而且竟然直接拿人命开玩笑。 门这时被人敲响,接着被打开,护士看到两人的姿势立马误会了,别过脸说:“江医生,院长和主任叫你过去一趟。” “好。”江子聿松开靳夏末便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靳夏末说。 敢栽赃到她靳夏末头上,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不行,这事没有证据,你说了也没人信。”江子聿说 靳夏末想了一下也没闲着,跟着便出去了…… 面对上面的责问,江子聿自然没有提用错了药的事,目前他也没有证据,只得说是正常的不良反应。 可是在坐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是暂时没有揭穿罢了。 参加会议的其中一个医生则抓住机会好一番冷嘲热讽,其他人虽然不说什么,也没怀好意,只当个笑话看。 江子聿从会议室出来,却找不到靳夏末了,直到重症监护室外才看到她。 小丫头明明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却还在强撑着。 “困了就回去睡吧,今天不该你值夜班。”江子聿道。 “我怕他们故技重施。”靳夏末却说。 “不会的,我既然已经有所察觉,又没有当众发作,如果他们再做一次,无异于自投罗网。”江子聿肯定地道。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呢?”还是谨慎一些好。 江子聿见她坚持,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挨着她坐下来。 靳夏末低声道:“我已经查过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咬牙,看来这些人是准备让她背黑锅的,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江子聿都会有连带责任。 江子聿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说明早已想到。 “我们现在怎么办?”靳夏末问。 “以静制动。”江子聿回答。 他们没有得逞,必然不会就此罢休,那么必然还会等他们松懈的时候再找机会。 “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靳夏末恨恨地说着,却见江子聿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脸上。 “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她起身,故意避开他的目光。 江子聿回答她的又是一声嗤笑。 不过这次靳夏末却不再上当了,她现在可是自信满满,道:“你笑也没用,我在咱们医院异性缘可好了,知道他们背后叫我什么吗?” “什么?”江子聿问。 “偏不告诉你。”靳夏末傲娇地说着,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我饿了,想去买点吃的,要不要给你也带点?” “还是我去吧。”江子聿说着,起身率先走开。 靳夏末看着他的渐行渐远的背影,想着她之前在值班室跟自己说过话:“不行,我开的单子都有存档,药却是你注射的,到时他们会把责任都推到你的身上。” 所以他没有话事情抖出来,是不是说明还在乎自己呢? 想到这里,靳夏末心里甜滋滋的,唇角也不由跟着上扬…… 江子聿拎着东西回来的时候,便见她已经完全撑不住睡着,便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起。 “江——”护士喊他,却被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制止,然后将靳夏末抱进值班室,放在床上。 靳夏末睡的还蛮熟的,呼吸均匀,江子聿就近看着她,并动手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开。灯光下暖暖地照在她白瓷一样的肌肤上,小脸上的神色安静,柔美。 她本来就嗜睡,从事这份职业却需要常常熬夜,也是难为她了。 江子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起身,人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不对啊,她还在睡着,他怕什么? 靳夏末真是困恨了,迷迷糊糊地做了梦,梦到自己跟江子聿在银杏树下接吻,漫天金黄的色彩,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可是她嘴里却慢慢都是他的味道,他好像是咬了自己一口,痛的她蹙眉,靳夏末便醒了过来。 从床上坐起,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原本安静的医院也渐渐热闹起来。 头有些痛,她迷迷糊糊地跑到卫生间去洗漱,发现自己唇上居然真的破了一块,并且已经结了痂。 靳夏末,你发春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她脸红地想着,拿出唇膏涂了涂,发现根本无法遮掩,倒是衬得更难看了,干脆擦掉。 值班室里没有江子聿的身影,倒是有些冷菜冷饭放在桌上,应该是江子聿买的宵夜,却是一筷子都没动的样子。 难道是他抱自己来睡的? 这么想着出门,正好与来交班的一个男医生撞个正着。 “夏末,你昨晚没回去吗?”他装熟地喊着,问。 “是啊。”靳夏末回答。 男人目光盯在她脸上,突然伸手:“你的嘴?” “没事,上火,上火。”靳夏末一边躲开一边心虚地回答着,脸却不自觉地红了。 “那你可要注意身体啊。”然后从包里拿出瓶药,道:“这个很管用,你可以喷喷看。” “好的,谢谢。”靳夏末接过,她怕自己不接过来,他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男人见她接了很是开心,突然想到什么,说:“对了,早餐。”接着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到她手里。 “喂!”靳夏末喊着,他却没有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靳夏末只好拎着那份早餐往外走,却没注意到现在不远处的江子聿。 其实那个男人纠缠靳夏末的时候他就要过去了,朱倩倩来到他的身边。 “哎吆,让我说啊,咱们医院最受欢迎的就是靳夏末了,刚进医院时更轰动,全医院的未婚男士都盯着呢,她本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光太高,一个也没接受,大概是享受这样众星拱月的感觉吧。”朱倩倩一副好心解释的模样,实则挑拨离间。 她就是看不惯靳夏末,自己也不必她差,怎么就偏她异性缘那么好呢?就连新来的江子聿,目光也总盯在她身上。 “朱医生,你是不是常常跟别人这么说她啊?”江子聿问。 朱倩倩被当场识破,脸上露出尴尬,却仍装无辜地喊:“江医生,我可是好心!” 江子聿突然欺近,因为脸色阴霾,惊的朱倩倩后退一步,只听他沉声道:“那就收起你的好心。” 直到江子聿走出很远,朱倩倩摸着自己如鼓的心跳,半晌都没回过神。 刚刚……她真的以为他会杀了她呢。 彼时靳夏末先去重症监护室看了看那个患者,情况似乎好转了一些,终于松口气。却并没有见到江子聿,正准备回家,腕子突然一紧,转头便看到江子聿愠怒的眼睛… ------题外话------ 大神,我就问你敢发火不,敢不敢→_→ 052 醋吻 四目相望,她眼里都是一片茫然。男人的眼眸漆黑,明明跳跃着火焰,却渐渐无声无息地消散,就连他捏着她手的地道都松下来。 “到底怎么了?”靳夏末问。 “没事,睡醒了吗?交完班去吃饭,然后跟我去看房子!”他收敛了下情绪,说完也不等靳夏末拒绝,便已经率先大步往外走去。 “江子聿!”靳夏末喊着追出来,正好与来上班的钟灵毓撞个正着。 “大神。”她首先看到的是江子聿,正开心地打着招呼,江子聿却没看到她一般,只径自往外走,就见靳夏末从里面追出来。 “靳小猪,怎么回事啊?”钟灵毓问。 江子聿那张脸,一看就心情很不爽好不好? “没事啊。”事实上靳夏末也莫名其 妙的,明明记得昨晚他买宵夜去还好好的,难道是气自己睡着了吗? 钟灵毓一看她这个迟钝的样子,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说靳夏末,那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了,也不知怎的,碰到江子聿,身上聪明机灵的劲儿就都没了。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啊? 靳夏末迎上她看着自己无药可救的样子,也不想听她啰嗦,便提醒:“你要迟到了吧?” “哎呀,我都忘了。”钟灵毓叫着赶紧往里跑。 手却被靳夏末拉住,接着一份早餐塞进手里:“有空吃。” 钟灵毓虽然比自己勤快一点,但架不住租的房子远啊,为了节省那点房租,时间都搭在地铁上了。 “这又是哪个男医生送的吧?” 从前她没少沾靳夏末这样的光,毕竟给她带早餐的人太多了,她推都推不过来,有时她不在,直接放在桌子上就走,还会贿赂如她钟灵毓之流。 那么多的早餐一个人根本吃不过来,久而久之就全让靳夏末福利了整个科室,小护士们也都可开心了。 然而今天她拎着这份早餐却有点心虚。怪不得大神会生气呢,这是吃错了啊? “你再不上去就真的迟到了。”靳夏末提醒。 “啊!”钟灵毓大叫一声,赶紧往医院里跑。 靳夏末笑着摇头,转眸见江子聿已经走远,便抬步赶紧追上去。 谁料,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挡在她面前,吓了靳夏末一跳。 “靳夏末,你昨晚也值夜班吗?”那是一个戴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有些腼腆地看着她问。 靳夏末有些眼熟,心道应该是医院的同事,只是一时喊不出名字。 “呃……嗯。”她含糊地应着,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你肯定不认识我吧?我叫何鸿,何况的何,飞鸿的鸿。”年轻的男人做着自我介绍。 她也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情况,眼见江子聿越走越远,她心里着急,可路偏偏脱不了身。 算了,他那么拽,干脆让他自己去好了。她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何鸿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看电影,你有空吗?”男医生终于鼓起勇气问。 “啊?”靳夏末愣了。 他明明一副很着急,又难以启齿的模样,她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 “可以吗?”何鸿眼神热切地看着她。 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张开口,自然满怀希翼,不希望被拒绝, “没空。”一道冷厉的男音插进来。 男医生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靳夏末便被江子聿一把拽了过去。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强盗?”何鸿涨红了脸,挡在两人面前。 江子聿牛,短短两天间就成为了医院的红人,何鸿是知道的。可做人不能太霸道,怎么可以抢人呢? 江子聿没说话,一个冷厉的眼神飞过来,他就畏缩了。江子聿脸色铁青,也没有浪费时间,带着靳夏末便走。 两人也没有走的很远,在附近找了个早餐铺子坐下。 靳夏末不喜欢西餐,总觉得外面做的不伦不类的,江子聿便要了一屉包子和两碗粥。 吃饭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可气氛并不是很好,靳夏末小心地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大神生气的样子很不好惹啊。 可是她好像也没得罪他啊?这算不算迁怒? “哎吆。”突然感到嘴上一疼,原来一直心不在焉,刚上的粥还热呢,吹也没吹就送到嘴边,正好烫在唇上咬破的地方。 彼时江子聿已经第一时间站起来,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抹过她的唇检查伤口,嘴里却责备道:“多大个人了,饭都不会好好吃的吗?” “还不都是因为……”你,下意识反驳的话,却在看到他皱起的眉宇间,她下意识吞了最后一个字。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是心疼吧? “因为什么?倒是把话说清楚啊?”江子聿嘴上还在咄咄逼人,与他手上温柔的动作完全不相符。 可是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她回嘴,转眸便见她正愣愣地瞧着自己。 江子聿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然抽回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吃饭的时候小心避开一点,过两天就好了。”只是这话说的心虚。 “哦。”靳夏末应着。 江子聿目光转回来,便见她已经低头乖乖吃饭。 昨晚是他一时没把控住,这傻丫头貌似一点儿也没有怀疑。 吃过饭后,两人便去了附近房产中介逛了逛,就连新开发的楼盘都去了,他哪是租房子啊,简直是要置办房产啊。 他们医院怎么说也是市中心了,这个地段可谓寸土寸金。偏偏他们还就运气那么好,找到了一处老房子。 门口种了两棵银杏树,一下子就吸引力了两人的目光。 推开青砖绿瓦的小四合院,坐北朝南的四间正房,院子的围墙上爬满绿色的植物,不时钻出几朵小花。 里面现在看虽然杂草丛生,但也不难看出从前的布局雅致,可以说是闹中取静了。 “哇塞,这院子里如果像电视一样,养几缸莲花,这简直就是王妃的生活啊。”靳夏末兴奋地叫。 其实她还蛮喜欢这古色古香的房子,虽然跟靳家老宅没法比,却各有各的的味道。 她笑起来的样子,总是特别耀眼,江子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过去,问:“喜欢吗?” 靳夏末下意识地点头,然后突然察觉出不对,转头问:“不是你要买吗?问我干嘛?” 真是奇怪。 “你也知道哦?看你那兴奋的样子,还以为你要住。”江子聿挤兑地道。 “得,说的像你已经买下来了似的。”靳夏末摸着廊檐下的柱子,上面都雕刻着精致纹路,道:“这肯定不便宜吧?” 不说这宅子的精致,但这地段就可想而知。他一个买内裤都要她付账的人,到底拿什么买? “价格也不是很贵,因为呀,这里本来住的是一对夫妻,生活和和美美的,这不岁数大了嘛,行动不便,前几年就被儿女接到身边去了。” “几个孩子都在国外,去年老先生也过世了,他们就不打算回来了。房子在这儿终究是个心思,就想把这房子处置了。不为赚钱,就是想卖个有缘人。” 天下这样的事太少了,他们中介也是头一回见。 江子聿与靳夏末对望一眼。 “也就是说,这房子人家还不一定卖给你。”靳夏末道。 江子聿点头,却给中介留了个电话,让他帮你自己约约这个房主,希望可以见上一面。 两人离开后,就再无心去看别的房子。未免他再赶自己,这次靳夏末主动告辞,打车直接回家。 这会靳家最近的气氛也不太好,有事靳骄阳和靳夏初之间,感觉是哥哥摊了牌,姐姐却还在犹豫不决,所以导致靳骄阳近来很狂躁。 这男人狂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要在父母面前装的若无其事,唯有察觉了内情的靳夏末能看出端凝。 要说感情的事吧,她本也不好参与,可是不管吧,看哥哥姐姐每天过得不顺心,心里又过意不去。 早上他们各自出了门去忙碌,家里倒也清净,昨晚睡了不少,这会儿就抱了堆零食到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是开着,心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突然转身就上了楼。 “二小姐,电视不看了吗?”佣人扬着声音问。 “嗯。”楼上传来含含糊糊的应声,靳夏末便进了门。 她坐到妆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首饰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手链。 在钟灵毓那儿买的手串她给了段梓汐,只留下这么一条,将她戴在手上看了看,就又赶紧放回去。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下午却被江子聿的电话吵醒了。 “又有什么事啊?”她这人真是最烦别人吵醒自己了,只要睡着,天大的事在她这里都不行。 “你来一趟我们之前看的那个四合院一趟。”江子聿兴奋地道。 “干嘛?”他这人怎么总是这么喜怒无常? “快,给你二十分钟,不然我就亲自过去接你。”江子聿抬腕看了眼时间说。 “有本事你就来啊,我怕你。”靳夏末困的眼睛都没睁开,说完就又呼呼睡着了。 江子聿听着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干脆挂了电话,驱车朝靳家驶去。 作为昕丰市来说屹立百年的靳家,家族底蕴深厚,绝对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富商可以比拟的。 虽然靳名珩没有在老宅居住,现在的别墅亦是气派非常。 彼时靳夏末还在床上睡的昏天暗地,佣人敲了敲门也没有动静,干脆进门来喊:“二小姐!二小姐!” “到底什么事啊?”就不能等她睡醒吗? “外面有位先生找你。”佣人说。 这么多年,家里还是第一次有陌生男人为靳夏末上门,而且长的那么年轻、俊秀,看起来很是让人喜欢,他们这些佣人都跟着激动了。 “搞错了吧,谁会找我啊。”靳夏末问着,真是眼皮都懒得抬。 “他说他姓江,是你在医院的导师。”佣人回答。 “你说什么?”靳夏末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 或许反应太意外,反而吓了佣人一跳。 靳夏末却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跑出门去。 彼时,靳骄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说找靳夏末,正在客厅与江子聿对峙。 就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气质还是有些想像的,只不过靳骄阳长的更妖孽,也沾了世俗的气息,总是没有江子聿气质干净一些。 两人还没有开口,这空气中仿佛就能闻到噼里啪啦神交的的气味,气氛着实紧张。 楼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眼神较量,靳骄阳抬眸看到靳夏末穿着睡衣就跑下来了,不由皱眉:“回去换衣服,像什么样子!” “来不及,我有急事。”靳夏末说着,拉起江子聿便跑。 直到两人来到江子聿的车旁,她拿了他的钥匙开车,江子聿只好去了副驾。 安全带还没系好呢,靳夏末就已经发动引擎,一个急转弯后,车子便如离弦的箭般窜出去。 出了靳家的大门,靳夏末总算松了口气。 “你怕什么?”江子聿问。 “怕你挨揍呗。”靳夏末回答。 “谁揍我?你爸还是你哥?”看她这紧张的样子,好像怕她家不接受自己似的。 “那个……我哥最近失恋了,心情不好。”她只有这么解释。 江子聿信她才有鬼! “你这时候找我干什么?”靳夏末问。 江子聿晃了晃手里的一串钥匙,道:“房子拿到了。” “这么快?”靳夏末惊异。 “所以接下来你要找人帮我收拾一下房子。”江子聿说着,将钥匙丢到她的腿上。 吱地一声,靳夏末踩了急刹,将车子停在路边,转头看着他问:“江子聿,你会不会太过分啊?” 收拾房子不是男人的活儿吗?他居然也要让她来干? 江子聿摸摸鼻子道:“房子的大格局不变,清理院子、打扫卫生的事你可以雇人来干,主要是房子里的家具、摆设,我不擅长这个。” 她看他就是成心的。 “我选的你确定会喜欢?”靳夏末进一步确认。 “嗯。”江子聿点头。 靳夏末突然一笑,痛快地答应:“行,包君满意。” 江子聿看着她的那个表情,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好像某年某月她也回答了自己这样一句,然后他就被整了…… ——分割线—— 收拾房子的事不可能急于一时,靳夏末第二天自然还是照常上班。只是像往常一样,她的办公桌上又堆满了早餐。 这种感觉就像上高中的时候,抽屉里不止被塞满各种各样的情书,还有巧克力、薯片和各种小零食,与此时的情景真是很相似啊(这群医生还挺纯情的是不是?)。 那么多的早饭,她就是头猪也吃不下去啊,可是如果一一退回去,也不知道退到什么时候,况且很多人她也不认识。 所以开始的时候她就想了个办法,将早饭分给科室里的人,这样消息传来,那些人应该也就不会再送了。 没想到这些人还挺坚持的,更像是比赛一样,谁也不肯落后,而且有些越演越烈的趋势。 “夏末,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啊?” 时间一到,同办公室的几个医生凑过来。 “你们自己挑吧,看看喜欢什么。”靳夏末说着让开桌前的位置,躲到一边去抄病历。 几个人目光在堆了小山似的早餐上扫过,叽叽喳喳地选了自己爱吃的,跟靳夏末道了谢便走了,之后外面又结伴来了几个,周而复始。 江子聿今天偶然路过靳夏末的办公室,看到三三两两的小护士各自拎着份早餐从她的办公室出来,略有不解。 “江医生,你吃早餐了没?”有个小护士看到他,殷勤地上前。 “不用了,谢谢。” “不用客气的,我可以再去拿一份,还是你喜欢什么?也可以告诉我。”没想到她还挺热情。 “小香,你这样拿着夏末的早餐做人情可是不对的哦。”有人拆台。 “怕什么,她吃不完也是浪费的,再说夏末人好,本来就是她主动分我们吃的嘛。你不也给教授带了一份?” “靳夏末?她为什么会派发早餐?” “江医生你刚来可能不知道,靳夏末在我们医院可受欢迎了,咱们这里很多男医生都想追她,好多人给她带早餐,她都吃不了。” 江子聿皱眉,抬步朝办公室走去。 打开门,便见几个医生都在忙着用餐,看到他正想起身,都被他无声地制止了。 靳夏末是背对着门口的,并没有注意到办公室里的变化,直到桌面传来两声轻敲。 “送早餐的放到桌上,拿早餐的自己去桌上挑,不要来打扰我。”靳夏末头也不抬地说。 江子聿这才注意到,她后面的桌子还有很多份早餐,最刺目的是还有一束蓝色妖姬。 男人没动,身上的气息却变了,靳夏末慢慢转头,然后发现江子聿站在那里。 “江……医生!”名字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差点被自己嘴里的饼干噎到。 她这副跟自己装不熟的样子,令江子聿更不爽了。 “查房了。”江子聿冷冰冰地道。 靳夏末闻言,赶紧拿了东西追上去。 其实还没有到时间,江子聿只是生气罢了,谁知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也看到几份早餐堆在哪里。 “几个医生、护士送来的,我就给拿进去了。”护士解释说。 “以后告诉她们不用送东西给我,即便推脱不了,也不要送进来。”江子聿吩咐。 “好。”护士赶忙应了。 江子聿坐在桌上,护士叫他没法工作,这才后知后觉地挪到一边的茶几上。 江子聿抽了个文件夹来看,靳夏末站在一边完全被忽略了:“那个不是说查房吗?”她提醒。 “几点查房?”江子聿问。 “8点。”靳夏末回答。 “到了吗?”江子聿又问。 靳夏末下意识地看了眼表,刚到交接时间,不由生气:“那你刚刚跟我说查房?” 江子聿从文件中抬起头,双肘杵在桌面上,眼神戏谑地瞧着她问:“你这么好骗,那些人到底看上你什么啊?” 靳夏末看着他,眼中生气的火焰渐渐消失,问:“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冷不防被戳中心事,江子聿漆黑的眸色微动,但仍嘴硬地道:“做什么美梦呢?” “我的美梦我乐意做,知道你江大神霸道,可你还能管住我做梦吗?”靳夏末冲他做个鬼脸,转身便哼着歌便准备出去。 手刚刚搭上门把,突然感到肩上一紧,接着身子就被翻了过来抵在门板上。 “你干——”什么两字没出口,只见他的俊脸就压下来,唇被他狠狠吻住…… 053 眼光不错 “唔……”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靳夏末惊的瞠大了眼眸。 江子聿则狠狠吻住她,力道自然与前一天晚上的小心翼翼不同,激烈的唇齿相缠,倾注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情绪,以及五年来的思念和怨怼。 靳夏末虽然下意识地反抗了下,也被他握着她的手腕压了回去,她几乎像是被他“钉”在门板上。 他们本来就是心里有彼此的人,随着那吻越来越烈,所有理智几乎轻易就被席卷。 唇齿激烈地纠缠,氧气越来越不足,靳夏末腿渐渐发软,直到快要站不住,他才放开她手,改而箍住她的腰身。 靳夏末几乎是挂在了他的身上,满脸通红地不敢抬头去看,脸贴在他的胸膛,他如鼓的心跳就响在耳边。 扑通!扑通! 心安的同时,又让她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他也会忐忑、也会不安,并不若表面看来淡定、安然。 空间就那么静谧着,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样的时光,更期盼被整个世界遗忘。 可是江子聿办公室的门还是被人敲响,接着传来护士提醒的声音:“江医生,该查房了。”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分开,各自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虽然……他们仅仅只是接了个吻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做。 然而靳夏末的唇是红肿的,外面那些人又不是瞎子,两人虽然假装若无其事,这些细节却还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于是,新的八卦又在闲暇之余在科室、乃至医院传开。 靳夏末今天跟在江子聿后面很忙,对于那些有意无意投注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她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在意。 本来嘛,难道她要跟谁交往还要看别人的脸色不成? 江子聿就更不必说了,他巴不得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省的那些未婚的男人目光总觊觎在靳夏末身上。 人开心的时候,总是看什么都好的,就连工作起来都特别有动力。靳夏末的变化同事都看的出来,就更别提家里的人了。 “最近有什么好事吗?”吃早饭的时候,靳名珩看着小女儿问。 “没啊。”靳夏末回答。 靳骄阳看了她一眼,靳夏末则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不要乱说话。 靳骄阳当然不会乱说话,事实上若不是他,上次江子聿都找到家里来了,她以为她瞒的住。 “对了,过几天就是你们生日了,准备怎么过?”宋凝久问。 靳骄阳和靳夏末吃饭的动作同时一顿,前者没说什么,只听靳夏末道:“往年怎么过,今年就怎么过呗。” 虽然她本来就喜欢热闹,可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不管是生日还是结婚纪念日什么的,只要举办宴会,来来回回就那些人,最后都会变得很商业。 她其实也没有特别期待,不过转念想想,江子聿好像还没有给自己过过生日呢,总是有点遗憾。 “那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靳名珩又问。 靳夏末摇头,只道:“请柬印好之后,给我预留几张就好了。” “我会安排好的。”虽然商业气息难免,但他们也总有自己想请的人。 “你呢?”宋凝久转头问儿子。 “我也没有。”靳骄阳回答,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靳夏末见状,不由看向靳夏初的位置,问:“姐姐最近很忙吗?” “是啊,听说公司新调来一个上司,还是个皇亲国戚,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宋凝久回答。 是的,靳夏初毕业后没有进靳家的公司,而是选择在外面历练。一则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二则也是躲靳骄阳。 当然,这事也只有当事人清楚。 靳夏末点头,没再说话,反正她也是帮哥哥问的。 一家人吃了饭便各自去忙碌,反而衬得生活没有规律的靳夏末非常闲哉。 靳名珩当初送她去津阳医科大的时候,虽然口口声声是流放,其实也不过都是借口,本来也没想好让她从事这份职业。 后来,她因为和江子聿分手的事,心脏又出了一点问题,靳名珩就更坚定了给她换个职业的想法。 谁知她即便回到昕丰市,还是坚持读了这边的医科大学。靳名珩虽然至今不看好,但因为心底存了一份愧疚,又见她身体也没出什么问题,就没有太勉强,顶多平时挤兑她几句。 家里安静下来,靳夏末被拎起来后也睡不着,便换了衣服出门,跑到学校的图书馆找资料。 身上的手机响起来,她看到江子聿传来微信:“在哪?” 靳夏末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靠着书架拍了张照片给他。 江子聿收到照片仔细地看了很久,越看越喜欢,干脆直接设置成手机壁纸,最后终于满意。 “在哪啊?要不要一起吃饭?”他们今天都是夜班,约个会后,还可以一起班。 靳夏末想了想,回道:“好啊。”然后发了个地址给他。 半小时后,他就已经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子,竟有点沧桑的感觉。 车窗被轻敲了两下,江子聿降下来。 “下来带你转转。”靳夏末道。 吃饭时间还早,总要找点事情做的吧? 江子聿本来想带她去市中心转转,毕竟房子还是要布置的,逛逛街也不错,听她这么说,也只好下了车。 靳夏末领他进了校园,风景虽然也很美,却是因地域文化不同,各有各的风情。 靳夏末倒是蛮热情的,跟他介绍各种教学楼、操场、礼堂等等,她介绍的很起劲,仿佛急于让他了解自己五年来的生活。 江子聿也听得很认真,仔细打量着她介绍的每一个建筑。 “对了,你要不要尝尝我们食堂的菜?”靳夏末突然扬声问。 江子聿点头。 靳夏末正准备将他领进食堂,迎面走来两个岁数较大的人,她一惊,赶紧转身。 “靳夏末!”来不及躲,身后就传来喊她的声音。 靳夏末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子,喊:“刘老师,周老师。” “最近在医院怎么样?”其中一个问。 “还好,我……回图书馆拿点资料。”靳夏末回答。 两人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目光又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她身边的江子聿身上,问:“男朋友啊?” 靳夏末下意识地要否认,手却被握住:“老师们好。” 江子聿主动打照呼,那姿态就等同于承认啊。 两老师暧昧地相视一笑,不过均是善意。 因为靳夏末在这里的状态与在津阳完全不同,她刻苦好学,再加上性格好,一直深受老师的喜爱。 “哎,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啊?”本来见他长的不错,所以多瞧了一眼,这会儿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 “周老师。”姓刘的老师见同事这样,以为她看江子聿长的太出众,故意这样说呢。 在自己喜欢的学生面前,提醒她一把年纪了不要太丢脸。 “是真的。”周老师却在一脸认真地皱眉思考,然后看着江子聿问:“你是不是某某大学毕业,刚从国外回来的那个江子聿啊?” 经她这样提醒,刘姓老师也终于想起来,也同样激动地看着他。 江子聿微微颔首,并主动伸出手,因为是靳夏末的老师,所以给出更多的尊重。 两个老师得到证实更加激动,毕竟这个圈子就这么小,像他年纪这么轻就这么有本事的人,还是很令人佩服。 几人又聊了几句,并透漏有意请江子聿来讲课,先探了探口风,叫他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便先放他们走了。 毕竟两人在谈恋爱嘛,只临走前偷偷冲靳夏末竖了个大拇指:“眼光不错。” 靳夏末挠挠头,见江子聿却是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笑:“你的老师还挺可爱的。” 看起来像五十岁的人了,还能和学生达成一片,难怪靳夏末会喜欢她们了…… 两人从学校出来,又在附近转了转,到了时间便直接去上班了。 医院从来都不是喜乐的地方,这里工作的人也每天忙忙碌碌,直到后半夜的时候,医院才终于回归了夜晚该有的平静。 江子聿刚刚结束了一个手术,出来后看靳夏末在值班室。 她面前亮着一盏台灯,神情专注地不知在写什么。江子聿好奇,走近才发现是论文。 他看了眼标题拿起来,靳夏末这才注意到他。 江子聿扫过上面的内容,问:“这些都是你写的?”显然非常意外。 “怎么样?”她得意地问。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果然不错。”如果搁在五年前,他真的无法想象她现在的样子。 “这是夸我喽?”她得意地问。 “不准骄傲。”江子聿拿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靳夏末叫了一声跳开,捂着额头说:“不过,我还是有些弄不懂的问题,你能不能教教我?” 江子聿颔首,于是两人坐下来。 靳夏末将笔记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而且还用各色笔做了记号,认真程度可见一般。 江子聿冲了杯咖啡提神,然后帮她认真讲解。靳夏末本来就聪明,只要她用心,理解的也很快。 江子聿是这方面的天才,他的经验又比自己丰富,而且对她毫无保留,对于靳夏末来说,就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所以讲了两个小时之后,她还很精神的样子,倒是江子聿的嗓子都哑了。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你先消化这些,下班后我再找几本书给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江子聿道。 靳夏末点头,那难得乖巧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要吻她。可是考虑到这是值班室,门还敞着,并不时会有别的医护人员经过,只好作罢。 现在的靳夏末现在可没那样的心思,她毕业在即,论文怎么也要拿的出手才行,不知不觉就把他忽略了。早上交了班,靳夏末独自走出医院大楼。 身后突然传来车子喇叭的声音,转头,随着车窗缓缓下降露出江子聿的脸。她也不知心虚什么,连忙四处看了看,快速钻进他的车内。 对于靳夏末这如同做贼似的模样,江子聿也只能失笑,边将车开出去边问:“今天吃什么?” “无所谓。”靳夏末道,然后献媚地笑:“不过我想要你说的拿本书。” 不得了,小吃货都转性了。 江子聿虽然意外,但还是一边将车开往酒店的方向,一边道:“好,先去拿书。” 这医院里那么多的人,总有人会看到,自然也少不了八卦。 “靳夏末什么情况啊?这么快就被江医生勾走了?” “要我我也选江医生啊,人帅,工作效率又高,那方面技术肯定也差不了。” “你个大色女。” “你敢说你不色的吗?” 她们科室里也都是人精,小护士们将蛛丝马迹看在眼里,自然也会私下议论,一群人玩笑做一团 不同于上次的情景,这次江子聿主动开门请她进来,并且在床下拉出个沉重的箱子,打开,靳夏末发现居然满满一箱子书。 “这都是你都国外带回来了的?”她惊奇地问。 江子聿笑,然后从里面找出两本递给她,道:“先看这些吧。”却见靳夏末的目光仍然垂涎地盯着他的箱子。 “还怕将来没机会看不成?”他拿书轻砸她的头。 “那倒也是。”靳夏末被说动,将书接过来翻开,发现书都是他看过的,而且还用笔做了批注,看来天才也是要努力的啊。 她背倚着床,就那么坐在地上看了起来。 江子聿一看她这个痴迷的劲儿,就知道出去吃饭的事又要泡汤了,便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之后又倒了杯水给她。 他也是一夜没睡,拿了换洗的衣服冲了澡,回来就发现靳夏末头枕在自己的床沿边睡着了,手里还抱着那本书舍得不松手。不由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拿出来,并将她抱上床去。 靳夏末身子腾空,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江子聿将她放平时,她还没有松开的意思。 瀑布般的秀发铺在身下,他鼻翼间都是独属于她的馨香…… 054 喂她一颗糖 江子聿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头慢慢低下去,唇一点点亲吻在她的唇上。 女孩子的唇还是那样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包裹、吸吮,然后撬开贝齿,舌探进去勾着她的舌狠狠纠缠。 吻从开始的轻柔则渐渐便的急促,睡梦中的靳夏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他黝黑的眸子。 不同于平时的倨傲,亦或讳莫如深,此时此刻他只闪着一种强烈的炙热和渴望。虽然她懵懵懂懂的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江子聿的唇再次落下来,她却慌乱地捂住,然后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衣服凌乱,而是跟江子聿的姿势……实在羞人。 “我想到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她脸色绯红地推开他,然后快速下床,谁知太过慌乱,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跌在地上。 “唔……”她吃痛地低呼。 江子聿赶紧跟着下床,然后重新将她放回床上,问:“伤到哪了?”说着便去掀开她的裙子去查看。 谁料裙摆却被她压住,江子聿抬头看她一眼,立马明白过来,道:“傻丫头,你不愿意我还能勉强吗?” 靳夏末闻言脸红的更加厉害,慢慢松开。 江子聿将她的裙摆撩起,看到膝盖上磕红了一块,不由心疼地帮她吹着。 靳夏末感觉一阵麻麻痒痒,忍不住并拢双腿,裙摆放下来,解释:“我不是……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所以并不是不愿意?嗯?”江子聿一脸认真地问。 靳夏末:“……” 她正不知所措,江子聿见状不忍,不由揉着她的发,道:“傻丫头,不逗你了。” 靳夏末看着笑容与阳光融合在一起的他,心里还是有些许不太踏实的感觉:“五年前的事,你真的不介意吗?” 江子聿看着她,认真地问:“是不是因为我妈?” 靳夏末惊异。 江子聿头抵着她的额头,叹了口气道:“我本来很生气很生气,但我无意间知道我妈真正的病情时就知道了?你是不是那时知道的?” “嗯。”她点头。 江子聿心疼地看着她,问:“傻丫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那样,他们也不必因为误会而分开那么久。她知道,这五年来他过得有多煎熬? “所以,你是想明白后才来找我的吗?”她只要确认这一点就好了。 江子聿颔首:“我早就想明白了,只是抽不出身。” 说到这里,他就好像打她屁屁,有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的呢?非要虐的他那么痛?又恨自己太蠢,蹉跎了那么多年。 靳夏末则只是主动抱着他脖子,为着这终于得之不易的苦尽甘来…… 两人说开之后,心里唯一那点不踏实也便跟着消失,毕竟最消磨爱情的其实是心结。 那天在学校碰到老师,她们说让江子聿讲课的事,靳夏末本来只当她们随口一提,没想到还真跟医院里联系敲定了时间。 所以最近两人除了布置房子,就是在一起看书,他备课、她写论文,日子过的倒也惬意。 开课前老师还专门给她打电话,让她走个后门,让江子聿一定倾囊相授。 这天两人又都在小四合院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江子聿身上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喂?”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靳夏末看他半天没说话,不由将目光投过来。 “好。”最后江子聿只应了这一句,便切断了通话。转头见靳夏末瞅着自己,便问:“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靳夏末点头,于是两人收拾东西出门。 车子从四合院开出去,大约半小时的车程,最后进了某处干休所,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庭院深深,种着一些名贵花草,只是并不见什么人。 江子聿解开安全带下车,靳夏末跟下来,问:“这是什么地方啊?” “一会儿带你见个人。”江子聿回答着去按门铃。 “神神秘秘。”靳夏末咕哝着,便见里面的门开了,这个老太太正被保姆从里面搀出来。 她穿着一件素兰的袄子,走路有些蹒跚,可看的出是高兴的,不是邵奶奶又是谁? “奶奶。”江子聿喊着。 谁知她上来就冲着他后背一个巴掌:“这都回来多久了,我不打电话,是不是奶奶都不认了?” “哪能呢,这不工作忙嘛。”江子聿回答。 “到底是工作忙啊,还是恋爱忙?”邵奶奶目光落在一同来的靳夏末身上。 江子聿下意识地挡住她的目光:“都怪我,都怪我,奶奶你打我吧。” “泼皮!”邵奶奶还真又用力打了他一下,江子聿夸张地跳开。 邵奶奶趁机拉过靳夏末的手,说:“好孩子,我这是怪他呢,跟你没有关系。” 孙子这维护的姿态这么明显,她当然不会自找没趣。 靳夏末笑着喊了声:“奶奶。”便被她拉进门。 江子聿跟在后面,保姆在他耳边说:“孙少爷,老太太自从知道你回来,可盼着你呢。” 江子聿看着走在前面的邵老太太,确实比前几年看起来老了很多,心头终于愧疚起来。 “别听她瞎说,我老婆子自己住的清净,挂牵你做什么。”邵老太太嘴硬。 “我挂牵你行不行?以后常来。”江子聿难得撒娇地道。 人随着年龄增长总是会有一些改变,他们虽不常见,但毕竟血浓于水。尤其这几年在国外见面,多少也解了些心结。 “自己来就行了?以后我看不到靳丫头,都不放你进门。”邵老太太虚点着他道。 “是是是。”江子聿满口答应,然后又小声对靳夏末道:“听到没?你以后还是我的通行证呢。” “哼,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靳夏末这下可得意了。 “不敢!不敢!”江子聿更是变得能屈能伸。 邵老太太看着他们,那也是真心的欢喜,转头低声对保姆吩咐:“快做饭吧。” 保姆依言进了厨房,两个年轻人陪邵奶奶说着话儿,吃过饭没多久,邵奶奶就累了,由江子聿搀着回房休息。 “你爸调走了,小叔的生意重心也跟着转移,眼见他们回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奶奶啊,以后还就指望你了。”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事,所以她们这些无用的,才会觉得人越老越孤独。 “奶奶,我以后会常回来。”江子聿说。 “你啊,说的好听,得亏了是在这儿有了牵念,不然我到死的那天,只怕见你都难。”邵奶奶一副早就看透他的模样。 江子聿摸摸鼻子,也没反驳。 邵奶奶一辈子什么世面没见过?嘴上虽然说着,其实比起从前,能跟孙子这样相处已是知足。 “快去吧,可要好好待人家。”邵奶奶叮嘱。 说起来她在昕丰也待了几年,因着儿子的关系,这各家名媛也都看了个七七八八,要说合眼的也就靳夏末了。 自家孙子性子太闷,而她看上去活泼多了,两人站在一起,让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配,最主要的还是江子聿喜欢。 这门婚事她一定要促成才行,这样江子聿就长期在身边驻扎下来了,安居落户都不再话下…… 楼上,老太太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楼下靳夏末只觉得无聊,就跑到院子里看那些花花草草。 “靳夏末!” 身后突然传来江子聿的声音,她下意识转头,只觉得眼前一暗,唇就被他着着实实地吻住。 “唔……”她刚要抗议,他的舌便抵着一块糖送进来,口腔里立马被香甜的气味填满。 可他并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吻了很久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奶奶给的糖,让你也尝尝。” 恋爱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甜蜜的,而且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她和靳骄阳的生日就到了。 靳夏末兜里一直都揣着张生日宴的卡片,却一直没有交给江子聿。因为她私下试探过,爸爸似乎仍然介意着顾家的事。 如果她贸然带江子聿出现,他会不会当场给他难堪?思来想去,她决定自己只在宴会上露个脸,然后跟偷偷跟江子聿去过。 反正那些都是些无聊的人,江子聿应该也会嫌麻烦。心里打定主息之后,她正在衣柜里挑衣服手机就响起来。 拿起看了眼居然是顾云湛,他用短信发了个位置给自己,还附带了“救命!”两字。 说起来这个人都已经好久没出现了,她都快忘了他的存在。只是自己既然欠着他人情,就还是要去的。 开车来到一家咖啡馆,刚进门还没找到人,肩膀就被人搂住。 “怎么才来?”顾云湛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靳夏末一脸讶异地看向他,顾云湛则一边给自己使眼色一边带着她往窗边的位置走去。 只见那儿已经做了个衣着时尚的美女,正眸露笑意地带着一种了然瞅着她们。 “介绍一下,林菲菲。” “靳夏末。”顾云湛一本正经道。 “你好。”靳夏末主动与她握手。 林菲菲也起身与她相握了下,之后看了眼腕表,对顾云湛说:“那我们改天再聊?” 一副有什么心照不宣的样子。 顾云湛微微颔首,两人落座后目送她踩着高跟鞋离去。 “怎么?又是相亲啊?”靳夏末见怪不怪地问。 “客户。”顾云湛回答。 靳夏末了然地点头。 五年后的他自然更加成熟,也温文尔雅,足以令整个津阳的名媛趋之若鹜,更何况是单身的客户了。 “不过这里可是昕丰,你这样次次都拿我当挡箭牌,有点不太好吧?”靳夏末道。 两人明明已经说好,长辈定下的婚约不算,可是他总是这样,日子久了,也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顾云湛闻言却瞧着她,问:“听说江子聿来了昕丰?” “你消息很灵通嘛。”靳夏末也没有隐瞒。 “他为你来的?”顾云湛又问。 “应该不是,为了她奶奶吧。”她哪好意思承认? 不过那天一起吃饭,她听着邵父调走之后,邵奶奶却因为厌倦了那些明争暗斗,就选择在昕丰继续住下来。 她毕竟年纪大了,需要有个人照顾,江子聿倒是最佳人选。 顾云湛也不揭穿她,只玩笑道:“别忘了你的承诺,给我找到合适的媳妇之前,你不能结婚。” “你倒是别那么挑啊。”虽然他一年来不了昕丰市几次,可次次叫她出来,都会有这么一出。 “我其实真不挑。”只是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靳夏末。 自然,后面这句话他是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因为这些年他早已看的明白,她是那种认定了便不会回头的人。 更何况五年前,她是被迫与江子聿分手,所以对她来说愈会刻骨铭心。 “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他收拾心情,拿了个礼物盒子出来。 “今晚不来吗?”她意外。 顾云湛摇头:“一会儿的飞机,回津阳。” 如今她都已经重新跟江子聿在一起了,他又何必添乱? 靳夏末闻言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只是一朵制作的干花,极为漂亮精致,气味更是特别,足见用心。 “谢了。”便不客气地收起来。 彼时,街上 江子聿也在为靳夏末即将到来的生日做准备,所以今天出门没有喊她。 车子经过信号灯停下来,身上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是邵奶奶,便按了接听键:“奶奶?有什么事吗?” “晚上靳丫头的生日宴,让你小叔陪你去吧,别让人家看轻了你。”那头传来邵老太太的声音。 “什么生日宴?”江子聿疑惑。 “怎么?靳丫头没跟你说?”邵奶奶也很意外。 她本以为两个孩子水到渠成,这次倒是个很好的见家长机会。 江子聿皱眉,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催促的喇叭声,他回神,发现信号灯已变,便将车子开出去。只是不经意地抬头见,余光看到路边的咖啡馆。 窗内,顾云湛正笑搂着靳夏末的肩膀。 车子一直在前行,他脑子里却又过了一遍刚刚看到的画面。 没错,是顾云湛! 虽然五年未见,他的身高体貌均没有太大改变。 吱! 他下意识地踩了刹车,却忘了这是在行驶的途中,紧接着就又是砰地一声,后面的车子措手不及追尾…… 055 小误会 车子被撞的划出去很远,江子聿身子前倾,差点就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因为是市中心,车流量又大,造成的连锁反应可想而知。 江子聿的头在发晕,外面亦是熙熙攘攘的,他却无暇去顾及那么多,解开安全带下车,便往刚刚经过的咖啡馆折回去。 天旋地转中,他眼前一明一暗,走了没两步就直接晕了过去…… ——分割线—— 彼时,靳夏末在咖啡馆里也没有待她久,一则因为家里还在准备她的生日宴,二则惦记着晚上跟江子聿的约会。 顾云湛又是下午的飞机。 出来的时候虽然发现外面出了车祸,人群更是一片混乱,也没有过多在意。 晚上,生日宴准时开始。 靳骄阳因为靳夏初没有回来,整张脸都臭臭的,她也不好太早抽身,便给江子聿发微信,告诉他自己可能会晚一点儿。 而江子聿昏迷后则被送进最近的医院,恰好赶上朱倩倩值班,所以自然而然抢在了所有人前头。 “瞧她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江医生女朋友呢?” “对哦,我们要不要通知靳夏末?” “不好吧?我听说她今天好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才请假。” 她们只知道靳夏末家境不错,在医院也有点关系,却并不知道她与靳名珩的关系。 毕竟在普通的人眼里,千金大小姐都是那种前呼后拥,伤着点皮就大惊小怪叫专家、颐指气使的人,又怎么会跟靳夏末联想在一起呢? “真是的,怎么偏赶在这时候啊。”她们也是为靳夏末着急。 “算了,她愿意照顾就照顾吧,江医生都昏迷了,她还能干什么呀。” “说的也是。” 两个小护士商定完,便又各自忙碌去了。 朱倩倩坐在病房前,手里拿着交警交给她的东西一部手机,以及一个蓝色的首饰盒子。 她将盒子打开,便见一枚钻石戒指在灯光下熠熠发光。她不由瞧了眼江子聿,即便昏迷,那刀刻斧凿般雕琢的五官还是令人心动。 难不成这戒指是用来求婚的吗? 朱倩倩这样想着,忍不住拿出来套到自己的中指上,没想到太过纤细,根本戴不下去。 她愣了下,又不死心地转而往无名指上戴。然而让人尴尬的事又发生了,还是戴不进去! 朱倩倩看着那枚戒指顿时一阵烦躁,气的直接丢在地上。 偏巧,这时江子聿的手机响起来。 她瞧了一眼,正好看到靳夏末发来的信息。 原来她今天说有重要的事,还特意请假,是为了约会啊?可惜天公都不作美,居然偏偏让江子聿出了车祸。 她脸上露处诡异得笑…… 靳夏末那边正在一边应酬一边等消息,不久便收到了江子聿的信息,并附了个地址。 她倒是认识的,在大学城附近,不过位置有点偏,难道有好吃的吗?其实不管有什么,只要能在一起吃口蛋糕都是甜滋滋的。 “看什么呢?”肩膀这时被拍了一下,靳夏末被吓了一跳,转头便看到钟灵毓,这丫头正八卦地将头探过来问:“大神?” “你怎么知道?”靳夏末随口问。 “看你笑成这样还用问?”钟灵毓鄙视地回答,简直动动脚趾头都想的到。 靳夏末心情好,也不跟她计较,只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帮我掩护一下。” “干嘛?”钟灵毓问着,靳夏末已经挽上她的手臂,走到宋凝久面前,喊:“妈,钟灵儿说她不舒服,我带她上去休息一下。”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宋凝久不疑有他,紧张地问。 “头有点痛。”钟灵毓只好配合地说着,就是有点心虚。 “那要不要找个医生给你看看?”宋凝久问。 “阿姨你说笑了,我和夏末都是医生啊。”钟灵毓尴尬地道。 宋凝久一拍脑袋笑道:“瞧我,真是忙迷糊了。”然后对靳夏末说:“你陪她上去吧。” 虽说靳夏末从小人缘不错,玩伴也不少,但她的每一个朋友,宋凝久都会认真对待。 “好。”靳夏末应着搀钟灵毓到了自己的房间。 靳夏末脱了礼服,打开衣柜后,拿出一件件裙子在身上比着:“这件好看吗?” “这件呢?” “这件是不是更好一点?” “靳小猪,我觉得你今天就是穿身乞丐装去,在大神眼里那也是天仙,所以不用折腾了。”钟灵毓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坐在她的公主床上双腿悬空地踢啊踢,悠闲地看她折腾来折腾去。 “那不行,今天可是我的生日,我要以最佳的状态去见他。”靳夏末回答着,脸上都是憧憬的幸福表情。 靳夏末最后选了件粉嫩粉嫩的裙子,头发就那样盘着,这样出门倒也不算突兀,就是很美很美就对了。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钟灵毓感觉在她床上躺好,而靳夏末则将衣服一股脑全塞进柜子里。 “请进。”靳夏末道。 佣人端了杯水进来,道:“二小姐,太太让我问一下钟小姐怎么样了?” 两人对望一眼,靳夏末道:“没什么大事,我出去给她拿个药,让她自己躺一会儿就好了。” “小姐要让其他人跑腿去拿就好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呢。”靳夏末是主角,外面很多客人都是冲她来的。 “我口有点渴。”钟灵毓开口。 佣人马上上前,靳夏末趁机就出门去了。 其实蛋糕已经切了,那些人自有爸爸妈妈可以应对,她根本不担心。 前面的宴会依旧热闹非凡,她趁人不注意直接溜出门,待到门卫发现也已经来不及。 车子来到江子聿发的地址,这时已是半夜11点钟,本来以为周围有什么好玩的呢,到了才发现前面是个正在拆迁的小区,而且黑乎乎的,让人看着心里害怕。 “江子聿?” “江子聿!” 她试着喊了几声,但并没有得到回应,便又发了个位置给江子聿,问他是:“这里吗?” 信息发出去很久没有回应,倒是不远处传来嬉笑的声音,接着一群流里流气地人出现。 “吆,看看这大晚上的还能碰到个大美女啊?” “别说,长的真不错。” “天仙啊。” 几个人围着靳夏末转,盯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变得下流。 这些人醉醺醺的,离很远就可以闻到一股酒气,靳夏末又是一个人,并不想惹事,便想避开他们就走。 “美女,别走啊。”这些人又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不但拦了她的路,更是要动手动脚。 只是他的脏手刚伸过来,靳夏末面色一冷,只听咔嚓一声就给拧断了。 “啊!”杀猪般的叫声响起,刚刚还嚣张的几人,一下子愣住。 “谁还想来试试?”靳夏末问。 她五岁开始被发现心脏病,并不若哥哥靳骄阳那样身手了得,不过为了防身,暂时唬他们一下还是可以的。 几人也不过是街上的小混混,这会儿看着靳夏末一时不敢动手。直到她冷肃着脸转身离开,且脚步越来越快,他们才意识到她是虚张声势。 “操!” 为首的人爆了一句粗口,领着一群人快步追上去。 彼时靳夏末已经上了车,快速落锁后发动引擎,只是还没有开出去,便听耳边传来砰地一声。 车窗被人用铁棍杂碎,玻璃四溅,她下意识地护住脸,只觉得手臂一痛,接着就被人拽了出去。 “臭婊子,居然敢吓唬我们——”那人凶神恶煞地骂着。 “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 或许是动静太大,正好被巡逻的片警碰到,他们从警车上下来,一群人立马吓得四处逃窜。 靳夏末自然被带到警局做了笔录,不过一看她就是受害者,自然没人会为难。 年轻的警官拿出医药包给她,道:“要不,你处理一下再说吧?” “谢谢。”本来想帮她处理一下的,没想到靳夏末已经径自动起手来,动作比他们还要熟练。 “我是医生,虽然目前还在实习。”面对目瞪口呆的两人,她解释。 “怪不得。”年轻的警官一脸不好意思。 他的同事敲敲桌子:“言归正传,我们还是先做笔录吧?” 靳夏末点头,并依言拿出身份证配合,只是笔录做完之后,靳夏末也不能一直在警局待着。 “小姑娘,大晚上的要不要找个人来接你啊。”警察问。 “不用。”她并不想惊动家里人。 “要不,帮你叫辆车吧?”年轻的小警察很是热情。 “谢谢。”靳夏末这次没有反对。 没多久,年轻的警察就跑回来,领着靳夏末上了他找的车。 因为被记录在案,出租车司机都不敢不尽心。 “那个……靳小姐,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大晚上去那个地方,约你去的人肯定没安好心。”临上车前,警察忍不住提醒。 现在社会这么乱,渣男那么多,他是不忍心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被骗。 靳夏末闻言颔首。 她虽然也想不通江子聿为什么约自己去那个地方,而且没有出现,可是她并不愿意去怀疑江子聿。 出了警察局后,她报了江子聿小四合院的地址。 ——分割线—— 医院 江子聿醒来时,已经很晚很晚。他感觉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就见朱倩倩在自己窗前。 “江医生,你感觉怎么样?”她殷切地看着他问。 “我怎么了?”江子聿问。 “你出了车祸,被送到我们医院了。”朱倩倩回答。 车祸? 江子聿眼前闪过出事前那一幕,他仿佛看到靳夏末和顾云湛在一起,而且还很亲密。 “那个……我们联系不上靳夏末,所以只能我留下来照顾你了。”朱倩倩解释。 当然联系不上,她有她的生日宴,还有未婚夫顾云湛陪着,又怎么会想到他? 江子聿一直以为五年前的一切,都是她逼自己走的借口,这会儿想起来却忽略了顾云湛。 他们当时的情景,一点儿都不像是在说谎。可他们若是真的有婚约,靳夏末又怎么能每一次都做到这么坦然? 他闭上眼睛,那模样就连朱倩倩都看得出心很痛的。 “江医生——”她装模作样地喊着。 江子聿一下子重新睁开眼睛,他看也没看朱倩倩一眼,单手拔下手上的针头,起身便往外走去。 “江医生。” “江医生。” 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江子聿头晕的厉害,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自顾自地往外走。 朱倩倩见他这样自然是不放心,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靳夏末那边到了江子聿的家,四合院的门是锁的,说明他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失望地转身正准备离开,就听到胡同口传来一阵动静。 江子聿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朱倩倩。 “江医生,你等等我啊,这里这么暗,人家害怕——” 前面的江子聿却突然停下,与门口的靳夏末相望,她才噤声。 江子聿头本来就晕的厉害,这会儿看着靳夏末,薄唇勉强扬起,问:“生日宴过的还开心吗?” 靳夏末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的朱倩倩,心口突然涌起一股愤怒,扬手就朝江子聿打过去。 腕子在半空中被他扼住:“这么生气做什么?难道是因为你玩够了之后,发现我并没有傻傻地等着你吗?” “江子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靳夏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你和顾云湛在一起,我还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他松开她的手。 “顾云湛?”靳夏末微怔,但很快明白过来:“所以,今晚的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为了报复我吗?” 那些人,真的是他安排的? “没错。”江子聿却以为她指的是死皮赖脸跟过来的朱倩倩。 靳夏末闻言,只觉得心头一痛,失望地道:“好,很好。” “靳夏末,当我发现我妈的病情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那个才分手的。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在你眼里的意义根本从来没有改变过。” 他说这个,其实还是期望她辩解的,因为他已经失了所有判断。 “江子聿,你今天也很让我刮目相看。” ------题外话------ 真的是最后的小误会了,唉╯﹏╰ 056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边明明含着笑,眼里却是一片氤氲。 江子聿明明知道是她骗了自己,心里还是痛的好像被插上了一把刀。 靳夏末心灰意冷,抬步一步步走开,背影看上去摇摇欲坠。 江子聿就那样瞧着,抬步欲上前,最后又生生忍住。他就那样看着,看着她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自己也差点站不稳倒下去。 “江医生!”朱倩倩见状连忙去搀。 江子聿却并没有领情,甩开她的手径自进了门,关上…… ——分割线—— 靳夏末怎么回到家的,她已经记不清楚,总之宴会已散,佣人正忙着在外面收拾,而靳氏夫妇就在客厅里。 靳名珩坐在沙发上,宋凝久则无意识地来回踱步。 “二小姐回来了。”只听外面传来一声。 两人连忙砖头看去,便见小女儿正从外面回来。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宋凝久一脸着急地上前,才发现女儿脸色不对,不由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靳夏末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她摇头,说:“没事。” 宋凝久还想问什么,却被丈夫拉住,他仔细瞧着靳夏末,皱眉:“发生什么事?” “真没事,不过是摔了一跤,把我摔狠了。”靳夏末抹了把眼泪道。 靳名珩见她不愿说,也没有再问,只道:“那上去休息一下吧。” “嗯。”靳夏末应着上楼。 靳名珩脸上一下子变得阴霾,转头吩咐:“去查查。” “是。”身边的人应了,无声无息地离开。 宋凝久不由叹了口气,道:“最近家里这一个两个到底是怎么了?” 靳骄阳和靳夏初怎么回事,靳名珩心底大抵已经有了数,毕竟这么多年了,这苗头是越来越藏不住。 至于小女儿,靳名珩看了眼楼上,更多的则是忧虑…… 靳夏末躺在床上哭了很久,不知不觉睡着。梦里的江子聿脸都是狰狞的,他跟自己说,他从国外回来,一开始就是阴谋,为了报复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坏人。 第二天班也没有上,就躲在屋子里。谁知这样的清净也是难得,没多久手机就响起来。 她本来不想理会的,可是那铃声一直响着,吵的她简直头疼。最后不得不拿过来,看了眼是钟灵毓。 “靳小猪!靳小猪!赶紧上网看看,你哥和你姐姐的消息可劲爆了。”钟灵毓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她并不知道靳夏末现在的状况,还以为她昨晚约会顺利呢。 靳夏末听着她口吻不对,勉强撑起精神看了眼,什么深夜、衣衫不整、假姐弟、豪门真会玩等等醒目的字眼入目,甚至还有数张照片为证。 怪不得姐姐昨晚生日宴都没有出现,但不管怎样,看来这事是瞒不住了,她赶紧拨打了靳骄阳的电话,那头亦是响了很久才接,从口吻来听也可闻出了些许疲惫。 她先是提醒爸妈会过去,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又勉强撑起身子,正看见家里的佣人正在靳夏初的房里收拾。 “做什么?”靳夏末问。 “大小姐好像在工地受了伤,这会儿在医院呢,太太打电话让收拾些换洗的东西送过去。”佣人回答。 靳夏末皱眉,问:“哪家医院?” “好像就是你上班的那家医院。”佣人回答。 “待会出发喊我一下。”靳夏末吩咐,赶紧回房换了衣服,便跟着司机的车来到医院。 明明自己一晚没睡,头疼欲裂,偏偏家里还出了这样的事,外面的八卦记者更是不断。 靳夏末来到靳夏初病房的时候,靳氏夫妇已经离开,靳骄阳应该是处理那些八卦事件去了。 他往日虽然荒唐,但对姐姐的事很上心,断然不会让她背上不好的名声。只是当她看到姐姐额头上的伤时还是难过的想哭,不过还是忍住了,本来嘛,姐姐的样子看上去已经很不好,如果她再哭的话,只会让她更难过。 “夏末,你昨晚也没睡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靳夏初看着她。 “没事,玩太晚了。”靳夏末道,之后注意到她衣服还是脏污的,便转头喊:“王妈,把带来的衣服拿过来。” 佣人立马将衣服拎过来,靳夏末说:“姐姐,我给你换上吧?” “不用了,我只是伤了头,手脚又没事。”靳夏初连忙拒绝。 “你不是在输液嘛,再说,从前我住院的时候,也是你照顾我的啊。”靳夏末理所当然地说着。 “真的不用——”靳夏初的话没说完,扣子已经被她解开,然后靳夏末便看到她脖颈、锁骨间青青紫紫的痕迹,甚至有的地方都破了,不由愣住。 靳夏初没有扎针的手压住领口,亦是满脸尴尬:“我自己来就可以。” 靳夏末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对佣人说:“你先回去吧。” 佣人应了声离开。 靳夏末心疼地看着靳夏初,问:“哥哥做的?” 她不是懵懂的小女孩了,这种事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更何况她从前不务正业,可是啃了那么多言情小说呢。 靳夏初不说话。 靳夏末生气,却被她握住手,相比起来,靳夏初的模样淡定多了,只严肃而认真地道:“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要管。” 如果他们好好的,她当然不想管了,可是现在明显是姐姐受欺负,靳夏末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她嘴上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了自己的主意,出门的时候正好与进来的靳骄阳撞个正着。 四目相望,靳骄阳正要说什么,她便哐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只是来不及落锁,门就被靳骄阳再次用力打开,然而她仍然堵在门口不肯让开。 “你闹什么?”靳骄阳见状眉头皱起。 发生了这样的事,靳骄阳本来就烦,已经无心去理会妹妹的心思。 “靳骄阳,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反对你和姐姐在一起,但是我绝不允许你欺负她!”靳夏末还在企图为姐姐讨回公道,却被他直接拎着丢到门外。 其实力道也不大,不知怎么靳夏末便跌到了地上,她脚上一痛。还没爬起来,抬眸就看到不远处的江子聿。 他倒是如期来上班了,应该正在查房,后面跟了一大波人。 此时目光落在靳夏末身上,那眸子黑的很,深不见底,让人感觉除了冷,窥探不到任何一点儿别的情绪。 “江医生。”朱倩倩出声提醒,毕竟那么多人在他身后等着呢。 江子聿回神,带人大步从她面前走过去,模样甚是无情…… 靳夏末唇角勾起一抹凉意,忍着眼里的涩意,手撑在地上正想起身,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男士的皮鞋。 她目光顺着皮鞋和裤管一点点上移到白大褂的下摆,还没有看清来人的脸,身子突然腾空,就这样被他抱了起来。 尽管如此,江子聿身上的气息还是很冷,他手臂分别托着她的腋下和腿弯,一直走到办公室才将她放到桌上。 “伤到哪里?”他问,眼睛却没看她。 靳夏末看着他不说话,江子聿干脆撩开她的裙摆,将鞋脱了,看到脚踝处已经红肿,眉头不由皱的更紧,然后转身去拿跌打的药。 药酒倒在掌心,空气中很快便弥漫着刺鼻的味道,只晕的人眼睛难受。 江子聿手掌落在靳夏末伤处之前,她突然开口:“我和顾云湛有婚约,五年前没有骗你,五年后也不该隐瞒。” 江子聿手仅顿了一下,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为她揉着淤青。 靳夏末看着他,又道:“五年了,我们的婚约一直没有解除。知道为什么吗?” 她压着他的手,继续道:“因为我欠顾家一条命,五年前是顾云湛的妈妈,把他的心脏换给我了,我才能活下来。这个情还不上,我跟他永远撇清不了关系——” 话音刚落,她的唇就被他狠狠吻住。 她在刺激他,他知道,可是他偏偏受不了这种刺激。 他掬着她的下颌,道:“靳夏末,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还想怎么样?”他尊严都不要了,就是看不得她受伤,她却还在逼着自己。 男人的声音那样无力。 靳夏末却注意到办公室门口有个影子趴在那里,不由拿出手机,轻笑:“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是对昨晚的你很失望。” 江子聿目光掠过她手机屏幕时一惊,靳夏末已经跳下桌子,大步便门口走去。拉开门,躲避不及的朱倩倩就这样落在他们的视线里。 “我找江医生。”她故意挺了挺腰身,心虚地道。 靳夏末冷笑,直接离开。 靳夏初在医院待了两天,便回了家,靳夏末也跟着在家里躲了两天,之后便照常上班。 只是她与江子聿之间明眼人都瞧的出来出了问题,更何况还有朱倩倩传播。于是两人分手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几乎整个医院里都知道了。 原本那些送早餐的人热情已经冷却,这下又死灰复燃起来,大有恢复往日境况的意思。 靳夏末本来也是没有在意的,只是这事不知怎么就引起了医院领导的重视。 这天下午,医院里居然专门开了大会,将这个现象拿出来说,大意就是某些女同事不要倚仗自己美貌搞出这许多事,风气不好、影响也不好等。 虽没有提靳夏末的名字,但大家都是聪明人,一听便是针对靳夏末的。 散了会朱倩倩可得意了,她本来就眼气靳夏末的高人气,又会耍手腕,一点小恩小惠就让那些眼皮子浅的围着她团团转,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会看到那些乌七八糟的现象。 原本送早饭的人被批评了虽然不爽,但转念想想也对,自己每天变着花样精心安排又怎么样,也吃不到女神嘴里,她还未必知道。 唉,怎么也都是成年人了,怎么也会帽子一热?都是被刚分配来的那几个实习生带歪了,幼稚! 最不高兴的大概就是靳夏末科室里的人了,好好的早餐从此泡了汤,不免有点郁闷。 可院领导发话了啊,谁还敢铤而走险?所以第二天整个科室都安静了。 靳夏末其实无所谓,想到再也不用被各种混合在一起的早餐味道淹没,反而轻松。 翌日清早,她值了一晚上的夜班,早上实在饿了,最后我只在钟灵毓的抽屉里找到包饼干。 “吆,咱们靳女神如今混的这么惨啊?沦落到啃饼干的地步了?”她刚刚拆开,塞了片进嘴巴里,朱倩倩的声音便响起来,然后引来办公室其他人的目。 靳夏末平时也吃饼干,可这会儿被她一渲染,倒显得很惨似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那么一秒,突然有人上前递了个纸杯给她:“夏末,饿了啊?我这里有粥。” “小笼包要不要尝尝?正宗的。”面前又多了两个小笼包。 “我带的虾饺,还有荞麦呢。” 没想到没一会儿功夫,这个给一点,那个给一些的,靳夏末面前又零零散散地堆了个小山。 “你…你们!”朱倩倩见状,鼻子都气歪了。 “没事,尽管吃,以后我们都匀一点给你,保准饿不着。”偏偏还有人拍着靳夏末的肩,一本正经地安慰。 这办公室没法待了。 朱倩倩冷哼一声,跺脚就往外走。 “怎么?又想让院领导开会批评吗?难道医院连同事爱都不准有了吗?”钟灵毓揶揄道。 朱倩倩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理她,这只苍蝇恶心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钟灵毓对靳夏末说。 “就是。” “就是。” 其他人附和。 靳夏末颔首,倒也不是那么在意。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她们听着有些不寻常。 “发生什么事了?”钟灵毓抓过一个跑过的小护士问。 “不好了,江医生做手术出了意外。” 57 救夏末 “什么意外?”众人闻言一惊,靳夏末下意识地问。 “我也不清楚,就听说刚刚手术室都乱了,就连院领导都惊动了。”护士一脸无辜地说着抽回自己的手。 这时手术室那边传来很大的嘈杂声,他们下意识地跑过去,便见家属又在手术室外闹。 江子聿穿着蓝色手术服站在门口,平时高傲的脸上此时亦是一片灰败。 “什么专家,什么天才啊,你们太拿生命开玩笑了,我老婆是用来让你们练手的吗?”男人情绪激动地喊着,挥拳就朝江子聿的脸上砸去。 “啊!”周围的医护人员害怕地惊呼中,江子聿并没有躲,就这样着着实实挨了一拳,唇角已经淤青。 “家属,请你冷静一下,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院方领导过来劝说。 “什么叫还没到无可挽回?哟老婆现在生死未卜,难道真的要等她死了,我才要说法吗?”男人打了人,情绪看上去似乎稍稍平息了一点点,只是仍然在得理不饶人。 “都看看,都看看啊,医院里的医生谋财害命了,那么贵的手术费都交了,结果命还救不回来,可怜我孙子这么小就要没了妈妈。” 走廊上除了医护人员、病人、还有家属,人群熙熙攘攘的,那中年妇女直接坐到了地上。 市井泼妇的模样,毫无形象可言,或者是她的喊声太大,吓得怀里的孩子哇地一声哭起来,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院方最怕遇到这种情况,纵然是有理也说不清楚,又是网络发达的时代,人手一部手机,这会儿功夫已经有许多人拍摄了小视频上传网络。 医院领导好说歹说才将家属劝到办公室进行调解,江子聿作为当事人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短短几个小时,事件已经在网上发酵。 因为备受瞩目,别的医生也怕担责任,所以没有人敢接手。 江子聿空降到医院,本来就是带着光环的。所谓捧得越高摔得愈惨,如今看他这么快就跌下神坛,许多老资历的医生心里都在偷乐。 是夜,江子聿一脸疲惫地回到办公室,他望着窗外的灯光,挺直的背脊显得有几分孤单。 这时一双手臂突然从身后抱住他,江子聿心头微动,只是脸上还没有表现出喜悦,就察觉到不对,面色突然一冷,斥道:“放开!” “不放。”朱倩倩嗲嗲地道。 江子聿用力甩开她,盯着她的眼睛漆黑而冰冷。 朱倩倩心里一怵,大着胆子道:“你不要想着靳夏末了,发生这么大的事,她眼睁睁看你挨打,可曾开口替你说过半句句?” 之后又充做好人地道:“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只是个实习医生,也很难做。” 如今医院里的人都视江子聿如瘟疫一般,躲的远远的都来不及,也只有她敢往前凑了。 “那你呢?”江子聿问。 “我当然不一样,我可是汉康的千金小姐。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保证这件事我爸都可以帮你摆平。”朱倩倩满脸得意地说着。 那样的口吻,仿佛全昕丰都是她的天下似的。 她嘴里的汉康,其实不过是昕丰市的一个小企业,只是这几年赚了点钱,而她和其父也因此多认识了几个人,自以为开阔眼界,就觉得自己与其他人不同了。 “哦,你打算怎么帮我摆平?”江子聿问。 “其实那男的无非就是想讹点钱,我帮你拿钱堵住他的嘴,保证不再乱说话。” 见江子聿不说话,她又大着胆子凑上去,手挑逗地隔着衣料挑逗地摸着他的胸口:“医院这边你也不用担心,我爸也会帮你打点好。” 烦心的事她都已经帮他摆平,又自持美貌地已经主动送上门了,正好可以填补江子聿的寂寞,本以为一切水到渠成,谁知下一秒她的腕子就被他用力捏住。 “痛!”朱倩倩喊。 江子聿的面色却很冷,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江子聿,你可是为你好。”事到这个份上,他居然还拒绝自己。 “我出车祸那晚,是你在病房里?”江子聿却问。 朱倩倩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害怕,故意挺了挺腰身,说:“怎么?我好心照顾你还照顾出罪过来了?” “我的戒指呢?”江子聿问。 “什么戒指?”朱倩倩装蒜,却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 “朱倩倩,没有人能伤害靳夏末,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江子聿,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你自身难保,而只有我能帮你。” “滚!”谁知她腕子却被甩开,耳边传来无情的冷斥。 朱倩倩不备,身子一下子跌在地上。她有些狼狈地看着江子聿,眼圈渐渐发红,从地上爬起来便跑了出去…… ——分隔线—— 靳夏末今天也在值班,按理说她是该跟着江子聿的,但因为两人感情出了问题,所以几乎没有接触。 江子聿出了这样的事,她也不可能毫不知情,不过是装作不在意罢了。只是夜深人静,心就越不能平静。 值班室,另一个同事已经睡了,她面前摊着要抄的病历和论文,心思却早已不知飘到了哪里。低头间看到资料里的书,还是从江子聿那儿拿过来的。 手下意识地摸了下,突然想到什么,干脆拿起来起身出门。 人本来已经走到江子聿的办公室,突然就看到朱倩倩哭着从里面跑出来,头发、衣服都有些凌乱。 靳夏末下意识地避过身,但还是被朱倩倩看到了。 “怎么?来找江子聿?”她故意在靳夏末面色拢了拢耳边的掉下来的碎发,问。 靳夏末没说话,并不想跟她斗嘴,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朱倩倩也最看不得她现在这个样子,目光故意从她身上扫过:“就你这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身材,真不知道江医生从前看上你什么?” 她那样的口吻,好像真的跟江子聿发生了什么似的。 靳夏末笑,似是早就看穿她的把戏。 至于身材嘛,靳夏末还真没她说的那么糟,虽然个子不算很高,但长的匀称,该有的都有,且恰到好处,只是没有朱倩倩那么夸张罢了。 朱倩倩见她不上当,仍然自顾自地表演着:“不过,这也许就是江医生的高明之处吧。要不,你们这都分手了,还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靳夏末看着面前的朱倩倩,她实在不想搭理她的,可她现在已经硬生生凑到自己跟前来了,便问:“不知道他又做了什么,也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呢?” “那可多了,就比如刚刚,我们还在里面……哎吆,都是成年人了,你懂的,我虽然花心,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忘。”朱倩倩捂着脸一副娇羞状,铁了心恶心她似的,一跺脚又道:“江医生的精力真的很大呢。” 说着转身就离开,准备让靳夏末找个地方去哭呢,结果就看到江子聿不知何时从办公室出来了,正站在门口瞧着他们。 纵使朱倩倩脸皮再厚,这会儿被当面看到撒谎,那境况也是可想而知——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两个当事人此时正隔空相望,仿佛都忽略了她的存在,便灰溜溜地走了。 夜本来就寂静,因为没有人说话,便愈显得落针可闻。 半晌,江子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前,她却已经抱着书转身离去。 爱有时就是这么折磨人,不见会惦念,见了却又无话可说。 所谓相爱容易相守难,或许他们只学会了前面的相爱,所以一直还停留在五年前,停滞不前。 靳夏末见过江子聿之后,心情由隐隐的担忧变为沉重,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重症监护室外。 值班的护士在打着盹儿,由窗口看进去,里面只有一个穿无菌服的家属在床边陪伴。 这次的意外令病情几度陷入危险,如果不能挺过来,这个污点可能会跟随江子聿一辈子,对他的影响也可想而知。 虽然两人现在这样的情况,但这并不是靳夏末愿意看到的,她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个病人平安后,正准备离开,不经意的抬眼间,竟看到那个穿无菌服的家属有些不对。 只见他先是谨慎地四处看了看,然后鬼祟地从袖子里拿出个什么东西。因为离得远,靳夏末仔细辨认后才看出居然是只个针管。 之后令人更错愕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鬼鬼祟祟地要往病人的药里注射。 这情景不知怎么就让靳夏末想到了上次病人被注射错药的事,当即想也没想,拿出手机便拍了一张。 夜里,闪光灯还是很明显的,立刻引来男人的注意。 两人隔着窗口四目相望,一秒以后,男人突然从里面冲出来,而靳夏末这才感觉到害怕。 她一下子把护士摇醒,道:“快,找江子聿救人,家属不知道给她注射了什么。” 口吻太过急切,而内容更是惊的护士脑子里的瞌睡虫全跑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靳夏末已经抬腿跑出去。 “喂——”护士还没搞清楚情况,只觉眼前影子一闪,那家属已经便是朝着靳夏末的方向追过去。 那气势……即便是穿着无菌服,带着口罩都能感觉到凶神恶煞。 护士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按了呼叫铃。 江子聿来的很快,却见监护室的病人并没有异常。 他一边动手检查一边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靳夏末说看到家属不知给她注射了什么东西。”护士着急地回答。 江子聿手一顿,转头问:“人呢?” 模样太过着急,护士一时也分不清他问的是靳夏末还是家属,只回答:“追夏末去了。” 江子聿闻言脸色骤变,抬步便往外走。 “江医生,病人——”护士提醒。 江子聿当即立断,拔了病人手上的针头,吩咐:“重新输药。” 他匆匆丢下这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彼时,靳夏末拿着手机快步跑着,因为家属穷追不舍,已经慌不择路,偏偏还没碰到任何一个同事。 五分钟后,她来到天台,显然已经无路可退。 “手机交出来。”男人一步步靠近。 “别过来,如果我掉下去,即便手机里的东西定不了你的罪,你一样也是杀人。”靳夏末站在20层楼高的边沿,早已吓得腿软。 “那好啊,反正都是杀人,我也不在乎多背一条人命,大不了同归于尽。”男人神色疯狂,显然已经失去理智。 “啊!”靳夏末吓得大叫,干脆瘫软在地上。 男人看着她的模样讽刺地笑:“你这么害怕,说明你对世间的一切还有留恋。” “当然有了,我有疼爱我的父母、哥哥、姐姐,你知道我从小就有心脏病,能活下来多不容易吗?我为什么要死?”靳夏末道。 男人有些意外她说的话:“没想到你也挺不容易的。” “这世上谁活着容易?你想想爱你的人,肯定还有很多值得你活着的人。” “没有了,没有了。”男人突然抱着头喃喃自语。 靳夏末看他痛苦,便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然而她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叫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便悄悄地从地上站起来。 等到男人发现,她已经在慢慢往楼梯口挪。 男人发现被骗恼羞成怒,一边将她拽过来往楼边拖一边破口大骂:“女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今天我就让你们通通都死。” 靳夏末自然挣扎,他干脆骑在她身上,双手用力扼住她的脖子。 他面部狰狞,早已失去理智。 靳夏末感觉到空气一点点在流失,虽然努力睁着眼睛,但因缺氧眼前渐渐一明一暗。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只听耳边传来一声闷响,接着男人的身子一震,卡住脖子的力道松了,然后他庞大沉重的身体便朝地上咚地一声倒下去。 靳夏末被突然而来的空气呛到剧烈的咳嗽,她摸着发疼的脖子,眼前出现江子聿拿着根生锈铁棍的脸。 “夏末。”他着急地将她从地上扶坐起来。 靳夏末现在喉咙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着急了半天才道:“病人……”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只怕还是要担责任。 “先别管那么多了。”江子聿现在眼里只有她,将她打横抱起后便往外走。 靳夏末难受地皱着眉头,余光掠过一道人影,便见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又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拎着另一根铁棍…… ------题外话------ 看到评论很多催更,榴很抱歉,真的没有办法加更。因为从进入1月开始,榴就在生病,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一直断断续续。从冠周炎到感冒高烧,现在又急性肠胃炎,输了三天液还没好利索。 更悲催的是不止自己病,一家人都轮流传染,两个孩子和我老公也都病了,我半月已经瘦了7斤(算不算是意外收获?) 这种事实在不想拿出来说,我也不想留给大家的印象一直这么悲情。只请你们相信,现在的更新字数虽然不多,我真的是在很努力地维持了,亲爱的们请多多理解吧。么么哒~ 058 求婚戒指 “江子聿!” 靳夏末花容失色,惊的连声音都变了。 江子聿有感应地看过去,只见那男人手里的铁棍已经朝两人挥来,他抱着靳夏末险险躲过,并在男人发动再一次攻击之前将靳夏末放下来,并推了出去。 彭地一声,连接天台的小门被他关上。 江子聿背倚着门,脸色冷肃地面对那个男人。 “江子聿!”靳夏末着急地敲门。 “报警!去喊人。”他道。 靳夏末初梦如醒,只是走了两步就听到上面动手的声音,不由担心地又停下来。 她知道她这个时候该去喊人,该拿出手机报警,该找人来帮忙。可是她得脚就是不听使唤,用力拍着门板:“江子聿!江子聿!” 里面还在动手,不时传来闷哼声,和铁地相撞的声音,她不知是否江子聿受了伤,越看不见心越揪成一团。 偏偏门又打不开,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啪往下掉,半晌才收住情绪,一边大声喊着救命,一边手抖地按着110的号码,整个楼梯间都回荡着她凄厉的叫声。 “喂?” 还好电话那头接通的很快,她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几乎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她摸了把脸上的泪,强行止住哭泣。 “这里是某某医院……”口吻却异常冷静。 那头很快记下来,并承诺马上会到。 打完电话之后,靳夏末的情绪似乎也收住了,天台的门无论如何也是打不开的。她干脆身子贴在门板上,只觉得空间安静极了,只听到天台传来的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台也渐渐安静下来。 她心突然又纠成一团,用力地拍着门板:“江子聿!江子聿!” 她知道自己不该大喊大叫分散他的注意力,可是她真的很怕他受伤,只要想到他有意外,她就觉得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像针,还不如让她也跟着死了算了。 须臾,里面传来门锁开启的声音。 靳夏末紧张地后退了一步,对,是紧张而非害怕。那一刻,她觉得如果江子聿出了事,她就真的再也没有什么怕的了。 可同时心里又存着一份希翼,希望江子聿平安无事,所以她眼睛就那样眨也不眨地盯着门把一点点转动。 门缝开启的那一刻,心弦也绷到极致,就在她觉得快要断了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朝她砸下来。 靳夏末下意识地接住,然后发现是江子聿。 他的额头受了伤,血从上面流下来,至于身上就更加不知道了。 “江子聿!” 靳夏末着急地喊着,可是他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唇蠕动了下,大概是想告诉她不要担心,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便晕了过去。 “江子聿!” 这时楼梯间终于传来骚动,值班的医护人员和保安都过来,看到这样的情景也是大吃一惊。 “靳医生、江医生。” “快,带他去急救室。”靳夏末喊。 别看江子聿看着瘦,其实身体结实的狠,而她终究力气太小,根本挪不动他。 年轻力壮的实习生将他背起来,一口气跑下楼,另有几个人搀着靳夏末跟随。剩下的人来到天台,便见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天台上,模样亦是凄惨。 其中一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发现还在跳动,马上喊人过来将他也抬下去去抢救。 彼时,江子聿已经被送进去救治,靳夏末自然不放心也跟了进去。除了头上的伤,身上还有两处淤青,应该是铁棍打的,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别担心了,大神没事的。”钟灵毓一边帮靳夏末处理伤口,一边安慰。 靳夏末突然想到什么,握住她的手臂,问:“监护室的人怎么样了?” “幸好发现的早,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危险。”钟灵毓回答。 靳夏末听了,却并没有送口气,而是又叮嘱:“去看看天台那个男的怎么样了?” “你关心他干嘛,死了才好。”看她和江子聿伤成这样,钟灵毓恨不能捅他两刀呢。 “当然不能死,还要防止别人去害他。”靳夏末道。 钟灵毓闻言嗅出一丝不对劲来,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你先帮我去盯着。”现在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她喉咙还痛的很。 钟灵毓知道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脸色凝重地应了,然后快步离开。 这晚,整个医院都因为这个事件而混乱起来。 外面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靳家,深更半夜的靳氏夫妇再次来到医院,也不知是不是流年不利,儿女总是出问题。 “宝贝,伤到哪里了?”宋凝久听说女儿受伤,几乎是六神无主,目光快速从女儿身上扫过,脖子上的掐痕最明显。 手摸在上面,心疼地直想掉眼泪。 “妈,没事了,你别担心。”靳夏末抓住她的手安慰。 “你说不过是做个医生,怎么还有这么危险的事?”宋凝久抱怨地道。 “意外而已。”靳夏末在她面前只能表现的不在乎。 “既然没事,就跟我们回家吧。”一直没说话的靳名珩这时开口。 他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眉头蹙着就没舒展过。 “不行!”靳夏末想也没想便拒绝。 “怎么?你都伤成这样了,医院还不放人?”宋凝久一副要找院领导理论的样子。 她的两个女儿本来捧在手心里宝贝一样呵护长大,偏偏个个嫌弃靳家的光环,在外面不露半分,平时不知吃多少亏。 “不是,警局一会儿还早做笔录呢。”靳夏末心虚地回答。 “警局那边,让你爸打声招呼就行了。”伤了她的女儿,依从前靳名珩的性格,此刻没有冲到病房里去杀人,已经非常克制了。 靳夏末还不动,对上靳名珩的眸子,知道不说实话不行,便硬着头皮道:“江子聿他为我受了伤,还在昏迷。”这时候她怎么能走开呢? 宋凝久一脸诧异,相比起来,靳名珩就显得沉着多了,似是早就知道。 “小久儿,我们回去吧。”半晌,他道。 宋凝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他离开,只是临走前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大意就是让她注意身体,并说会派家里的佣人过来。 靳夏末目送着父母离开的背影,知道他们的为难,尤其爸爸靳名珩,他当年为了救自己,是亲自定她和顾云湛婚约的。 可她偏偏她又那么不听话,这些年靳名珩对顾母临死前的承诺,这就像一块石头,始终压在他的心里。 可是他又不愿意勉强她,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靳夏末心情沉重地来到病房,江子聿还在昏迷,印象中这个人一直都是意见风发,还真的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 伸手,摸着他缠着额头的纱布,心更是不可抑止地疼起来。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她转头便见邵老太太在邵启明的搀扶下,一脸焦急地进来:“小聿!” 靳夏末赶紧起身,喊了声:“邵奶奶。” 邵老太太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病床上的江子聿身上,心疼地喊:“小聿!” 江子聿还陷在昏迷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的小聿怎么样了?”邵老太太问着靳夏末。 她低着头,也有些愧对这个老人,不过还是安慰:“奶奶,他虽然受了伤,但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你不要太担心。” 她毕竟岁数大了,着不得急。 邵老太太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邵启明搀她坐下来。 三人说着话儿,警方和院方领导也都已经过来了,一个靳家就足够让他们有压力,在得知江子聿与邵家的关系之后,就更加重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邵老太太过问。 靳夏末便将事情经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作案的男子伤势比江子聿还要严重,此时也被安排在病房里,只不过因为警方介入,已经隔离。 经初步检查,她妻子被注射的药物为头孢类消炎药,而他明知道妻子青霉素过敏,再加上靳夏末的照片为证,几乎就可被确认为谋杀。 靳夏末比较关心的还是男子手中药物的来源,虽说这药外面也不是买不到的,只不过能想到在icu杀人,这摆明了就是想嫁祸给医生。 经过审讯,男人招认因发现妻子出轨好友,且孩子也不是亲生的,只因怕周围亲戚嗤笑,所以忍气吞声地活着,这件事连亲生母亲都不知道。 而想到杀人,则是受到了一个短信的启示,才会铤而走险。 警方拿着他的手机经过缜密的调查,最后锁定了医院脑外科的严姓主任。 他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不止一身正气,还很具亲和力,真是令许多人都没有想到。 这天他恰好也在值班,所以一出手术室就被逮捕。 “我有件事想问你。”靳夏末看着他问。 “什么事?”那人问。 即便如今已成阶下囚,神情间则均是倨傲。 “上次江子聿那台手术明明很成功,后来却发现被人换了药,跟这次的事很相似,是不是也是你让人干的?”靳夏末直接问。 “有证据吗?”他问。 当然没有! 靳夏末料到他会矢口否认,不然只会加重他的刑法,他没有那么傻。当然,她也没有想费力去追究,只是想要确认罢了。 她盯了他半晌后有了答案,一笑,偏身让开。 严姓主任被带走后,医院里一直沸沸扬扬。 靳夏末解决完所有事来到江子聿的病房,却见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正从里面出来。 身材有些消瘦,脸上带着几分病容,但五官与江子聿有许多相似之处。 江芮! 靳夏末之前虽未见过她本人,却是看过照片的,不管是江子聿的家里,还是津阳医科大的宣传栏。 “伯母你好。”其实她心里是意外的,完全没想到她会赶过来。 “你是…靳夏末?”江芮问。 靳夏末点头。 “小聿刚刚醒过,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江芮道。 靳夏末闻言着急地欲打开门,就听她又道:“这会儿已经睡了。” 靳夏末感觉到她有话要说,不由转头看着她。 “我们能聊聊吗?”果然,又听江芮这样问。 靳夏末点头。 两人离开江子聿的病房,一直到外面的小公园里。 “伯母,您有什么话就说吧。”趁着这会儿人少,靳夏末停住脚步。 江芮的脸上倒一直都很平和,便找了张长椅坐下来,望了望天,道:“昕丰的天可真好,不像津阳,总是灰蒙蒙的。” 靳夏末知道她定然有话等着自己,便一时没有开口。 江芮转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接着道:“小聿从小是我一个人带大的,看着清冷又倨傲,其实很内敛。尤其对待感情,即便上心也很难表现出来。” 她顿了一下,接着道:“记得我第一次发现他有所变化,是他二十岁那年春节,我因病在美国,怕耽误他的学业,所以一直没有告诉过他真相。 本来,他过来陪我过春节,我很怕露馅,可是我却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庆幸的同时,我心里其实也有一些失落的。尤其他大年初一的晚上,就匆匆坐飞机飞来了津阳市。” 那件事,靳夏末自然记得。那时的江子聿还没有表白,而她对感情的事也懵懵懂懂的,只知道看他很开心,他走了之后,心里又有所牵绊。 “孩子,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 “后来,开学没多久,他就作为交换生回了美国。只是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瘦的皮包骨头一样,几乎都脱了人形。” 想到那时的江子聿,她心到现在还疼。 靳夏末想说什么,江芮又道:“我不怪你,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的病。” 靳夏末惊异。 江芮接着道:“那时我就知道,你是个值得小聿爱的好孩子。” “我是谈过恋爱的人,知道对心里存着思念的人来说,五年时间意味着什么,知道你至今还爱着他,我也很感激。” “可是我也是一个母亲,看着他受那么重的伤还是会心疼。” “对不起。” “不,这不是你的错。”江芮拉过她的手,道:“不管他为你受多重的伤,都是他愿意的。只是如果你真的爱他,那么就该想想横在你们之间的问题。” 靳夏末不解地看着她。 “这么说吧,相爱的人都期望相守,那么能让这长久的最好方式便是结婚。靳夏末,如果我的小聿现在跟你求婚,你能毫不犹豫地嫁给他吗?” 靳夏末不知道话题就转到了结婚上,只见江芮随后拿出一个蓝色的首饰盒子,打开,又道:“这个是他从美国回来前就准备好的。” 靳夏末接过来,那枚戒指很美,里面刻着一生所爱的英文字母,显然是量身定做。 所以,他是早已动力娶她的念头? 059 你敢跟靳家抢人? 她不是意外,而是突然充满愧疚。 因为五年啊,明明有那么多的时间,待他重新归来,她却仍然没有让自己孑然一身,能毫无保留地随时嫁给他。 江芮走后,靳夏末又在公园里待了一会儿,才收拾情绪折回江子聿的病房。 手刚搭上门把,便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是江子聿醒了。 “夏末…呢?”他吃力地问着母亲。 “警方需要了解一些情况,还没有结束呢。”江芮回答。 “那她的伤……”江子聿仍然放不下心。 “傻孩子,这里可是医院。”邵奶奶叹了口气道。 其实伤得最重的就是他了,他却心心念念想着别人。倒也不是怨靳夏末,只是比较更心疼自己的孙子罢了。 “没事就好。”江子聿闻言松了口气。 彼时靳夏末听了,鼻头突然发酸,须臾,握着门把的手却渐渐松开,背一下子倚在门边的墙壁上,扬头捂着嘴巴,唯恐自己哭出来。 “夏末——”经过的护士看到她的样子不由担忧地问。 靳夏末立马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抬步离开。 江子聿皱眉,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却只看到靳夏末离开的身影。本来要喊住她的,却见靳夏末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心里也跟着难过,不由跟出去。 靳夏末低头只顾往外走,一直出了住院部的大楼,不想正好与人撞了个正着。 “这是怎么了?”头顶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 靳夏末抬眼,果然看到顾云湛的脸。 “你哭了?发生什么事?”顾云湛见她的样子,不由着急地问。 “顾云湛,我们结婚吧?”她突然道, 跟过来的江子聿,正好听到这一句。 两人却没注意到他,顾云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皱眉问:“你说什么?” 靳夏末手里握着那枚戒指,边沿的棱角硌的她掌心生疼,她知道自己是一时冲动,但还是下了决心一般,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我们结婚。” 顾云湛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一把拉过靳夏末,然后坐进车内。 车门关闭后,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 靳夏末的脸色很平静。 江子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我想清楚了,欠你们顾家的我始终要还,不如就干脆如你妈妈的心愿,现在就还。” “你是想着,说不定跟我结婚后,没多久就过不下去了,好还你自由吧?”江子聿一眼说破。 靳夏末脸色坦然,心思也并不隐瞒。 果然! 顾云湛压着心头的苦涩,道:“那你可清楚,如果真跟我结了婚,我也许不会轻易放手?” 他对她的执念,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靳夏末点头,看来已经准备破釜沉舟。 “那这件事江子聿知道吗?如果我真的跟你结婚又离婚,江子聿可还会要你吗?”她的牺牲会不会太大。 靳夏末不说话。 “你只是想跟我们顾家做个了断。”顾云湛心里明白。 靳夏末依旧不说话,那是因为顾云湛说的都对。然而这件事已经拖的太久,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车厢里陷入沉默,仿佛过了许久之后,顾云湛才开口:“如果现在有个办法,可以不用你以身相许,还能替你还了这份债呢?” 本来心如死灰的靳夏末闻言猛然抬眼看向她,问:“你说什么?” 顾云湛看着她,心尽管是痛的,却又一种决绝和释然,艰难地道:“我爸病了。” 靳夏末则哑然,虽然难过,却不明白这跟她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顾云湛知道她不明白,便只好继续道:“是跟江子聿妈妈一样的病,可能情况更复杂,目前国内没人敢给他动手术。” 国外的专家虽然也已经在联系了,然而希望不大。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来求人的。 只是以他和江子聿的情况,他却未必帮忙。 “这件事交给我试试?”靳夏末道。 无论如何,她欠顾家的已经很多,即便没有任何条件,也是应该帮忙的。 顾云湛自然求之不得。 靳夏末下了车,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再走近江子聿的病房时,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对不起,小姐,这是私人病房。”门口却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伸手拦住她。 “我找江子聿。”靳夏末道。 “聿少说了,今天不见客。”保镖却回答,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我怎么是客?你告诉他,我是靳夏末!” 两个保镖听了她的名字对望一眼,仍然如门神一般站在那儿,并不为所动。 靳夏末见状,只得硬往里面闯。 “靳小姐,是聿少特意嘱咐了不见你的,请不要为难我们。”保镖无奈,只得跟她说实话。 “他亲口说的?”靳夏末问。 保镖点头。 为什么? 刚刚明明很紧张自己不是吗?还是冷静过后,又想起他们还在闹别扭的事? 靳夏末在心里给江子聿的行为想着合理的解释,可是想到顾云湛父亲的事也不能再拖,便道:“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江子聿,你们有本事就把我扔出去。” “靳小姐——”两个保镖也不了解情况,开始并不想得罪,见话已说的这个份上仍然没有用,不由将靳夏末架了起来。 “江子聿,我知道你醒了听的到,你如果是个男人就出来跟我当面说清楚,躲在病房里算什么?”靳夏末大喊着,眼见自己就真的被丢出去。 “住手!”男人斥责的声音传来,江子聿出现在病房门口。 两个保镖一愣,靳夏末已经瞅准机会跑到江子聿面前。 “我有话对你说!”她着急地道。 其实江子聿也想听听,她都已经跟顾云湛求婚了,到底还要跟自己说什么。 “你说。” 靳夏末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只着急地道:“顾云湛的父亲病了。”她顿了一下,组织了下需要又道:“跟你妈妈的情况一样,所以他跑过来,想要请你帮忙——” “靳夏末!”她话没说完,就被他厉声打断。 他双手抓着她的肩胛,用力到颤抖地,瞪着她问:“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看准了他爱惨了她吗? 靳夏末不解地看着他眸子中的情绪,除了失望和愤怒之外,仿佛还很受伤,掀唇还想问什么,他却已经转身离开。 “江子聿!”她再想上前,前路再次被保镖拦住,气的靳夏末跺脚。 “夏末。”钟灵毓上前。 她动静闹得那么大,同事们都看着呢。 靳夏末其实是并不在意的,却还是被钟灵毓拉走。 “你和大神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为你死都不怕了,这时候不是该甜甜蜜蜜的互诉衷肠吗?”结果居然是江子聿将她拒之门外。 “我怎么知道。”靳夏末也很郁闷。 “我觉得大神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做了什么事,或者说了什么话惹他误会了?”钟灵毓为她也是操碎了心。 “没有,他醒来我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呢,就是提了顾云湛爸爸生病——”难道是因为这个? “顾爸爸怎么了?”钟灵毓紧张地问。 大概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反应有点大了,心虚地声音低下来。 靳夏末看着她,问:“钟灵儿,你还是很喜欢顾云湛吗?” 那年她发现了她的秘密不久,自己就回了昕丰市,两人虽然时常联系,直到钟灵毓过来实习又可以朝夕相处,但她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心意,而钟灵毓也从来没有提及过。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那都是多久的事了。”钟灵毓矢口否认,却不敢看靳夏末的眼睛。 靳夏末心里了然,却并没有进一步逼问什么。自己感情的是都没弄明白,难道她还能替钟灵毓做主不成? 再说,眼前最重要的还是顾云湛的爸爸。 “不行,我还是要再见江子聿一面不可。”总要把话说清楚。 “门口那两个人,难道你还要拿你的小身板去硬碰硬吗?”钟灵毓叹气。 靳夏末闻言想了一下,道:“他有保镖,我没有吗?” 钟灵毓闻言,一拍大腿:“对呀。” 靳夏末已经拿出手机打电话:“爸,借我几个保镖使使呗?” 靳名珩皱眉,问:“要打架吗?” “差不多吧。”她并不是很在意地回答。 知女莫若父,靳名珩听她这口吻也不像是结仇的。再说,这么多年靳夏末还是第一次跟他开口,这腰自然是要撑的。 “好。”他痛快地答应。 靳夏末挂了电话之后,便又折返回江子聿的病房,车来想等着家里的保镖过来,她就硬闯进去,却意外发现门口那两个门神一样的保镖并不在。 她心里不由一喜,赶紧上前打开门,却发现整个病房都是空的。确切地说,江子聿已经走了。 整个房间被褥都已经换好,所有的东西也都收拾干净。 “江子聿呢?”靳夏末问着正在整理病房的护士。 “出院了啊,就刚刚。”护士回答。 她话音刚落,靳夏末便转身跑出去。她一口气跑到楼下,但是却没有看到江子聿的半片衣角…… 江子聿不露面,并且可以说是彻底躲了起来,可靳夏末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到处找他。 不管是小四合院,还是是邵奶奶那里,就连他在津阳的家也去过了,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联系不到。 找了两天之后,她终于失去耐心,而且开始生气。他遇事就躲,话也不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身上的手机响起来,靳夏末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钟灵毓,按了接听键:“喂?”不管是声音还是表情,都显得十分无力。 “靳小猪,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大神伤势已经好了,所以院领导组织了科室里的人,说今晚要给他压压惊。”钟灵毓知道她着急,所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 “在哪?”靳夏末果然来了精神。 “我只打听到这么多,其他的还要靠你自己了。”钟灵毓挠头。 说是组织的科室里的人,那也是要够的上份量的,毫无背景的钟灵毓能听到消息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想当初江子聿空降到医院里,也没见这么重视,如今还不是看了邵家的面子。 她的意思靳夏末秒懂,她拍了下这几天木头一样的脑袋,家里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啊。 打了个电话出去,不到五分钟就有了消息。 帝宫8楼2号包厢,一看选的地方就没安好心。 她不确定江子聿见着自己会不会扭头就走,到时也是功亏一篑,所以一直站在走廊没有进去。 只是“密切”地关注了进进出出的人一阵,却没看到江子聿的身影,到底是来了没来呢? 眼见已经十一点钟,她憋的太久,干脆先去了趟洗手间。 在小隔间激方便完正要出去呢,就听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而且说话的声音很熟悉。 “倩倩,我看江医生今天心情不太好,咱们还是不要劝酒了吧?”一个女同事跟身边的朱倩倩打着商量。 正个席面上就她们两个女的,而且毋庸置疑的年轻貌美,领导是什么意思,两人也早心领神会。 只是这位属于犹犹豫豫,心志不太坚定的。 “你懂什么,心情不好才要喝酒呢。”朱倩倩正好相反,决议一意孤行。 同事看着补妆的她一眼,试探地问:“你该不会是想抓住这次机会趁虚而入啊?” 江子聿与靳夏末的事她们都有耳闻,好像是真分手了。 “邵家那么好的条件,难道你就真的不心动吗?”朱倩倩问。 从前她就喜欢江子聿,如今见他家世了得,便愈加觉得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说不心动都是假的,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能强求吧。”女同事可没她的乐观。 “既然你不行动,可不就不要怪我喽。”朱倩倩收了气垫放进包内,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我看你刚开酒的时候,往江医生杯子里放了东西,到底是——”什么两字未出口,就被朱倩倩捂住嘴巴。 正好卫生间里静悄悄的,女同事突然有些害怕,还好见她老实,朱倩倩又慢慢松开了她。 “既然被你瞧见了,我也不怕跟你说,那是催情的东西。”朱倩倩道。 女同事闻言瞠目,紧张地问:“你要做什么?” 那可是邵家的宝贝儿子,她是疯了吗? “药效大概半小时后发作,所以待会你配合着我点,让酒席赶紧散了,别耽误了我和他的好事。”朱倩倩自顾自地说着。 同事惊的都呆了,完全没想到她那么胆大妄为。 “今晚若是成了,我将来成了邵家的媳妇,自然不会亏待你。” “你想过没有?如果明天早上江医生醒来不认账,吃亏的可是你。”这又不是古代,她真以为睡一觉就非娶她不可?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朱倩倩说。 靳夏末在小隔间听着,心却是越来越往下沉。 待她回神时,朱倩倩早已拉着那个女同事走了,她马上跟出去。 包厢的宴席果然已散,她一路追到外面,正看到院长正吃力地将他放进出租车后座,面子是真够大的。 “江医生就交给你们了。”他对 “院长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江医生安全送到家的。”他们在停车场告别。 “那就拜托你们了。”院长叮嘱,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院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朱倩倩笑的一脸荡漾,已经迫不及待地弯腰跟着坐进后座。 只是手臂突然一紧,就被人用力从拉了出来。 “靳夏末?”朱倩倩看着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靳夏末却没理她,只上前拍着江子聿的脸,生气地喊:“江子聿!” 他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靳夏末,你不要过分。”朱倩倩看她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由生气。 “我跟自己男朋友讲话,怎么就过分了?”他们算计江子聿才算更过分吧? “男朋友?”朱倩倩闻言耻笑,问:“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你问问江医生他还承认吗?” “吵架、冷战懂不懂?你没谈过恋爱啊?”靳夏末白了她一眼,觉得这人真不上道。 “我今天如果就是不让你把江医生带走呢?”煮熟的鸭子眼见就要飞了,朱倩倩怎么能不急? 靳夏末脸色一下子冷下来:“那咱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别说,她这个样子朱倩倩还真有点害怕,下意识地找着后援,撒娇地喊:“院长?” 院长看着靳夏末,正欲开口,就听靳夏末道:“我爸可是靳名珩。” “什么?”院长面色变了一变。 “敢跟靳家抢人,院长你可要想好了。”这还是靳夏末第一次抬出家里来。 “靳名珩是谁?”偏偏朱倩倩还没转过弯来。 她当然知道靳名珩是谁,但并不觉得真的跟眼前的靳夏末有关系罢了。 “算了,你走吧。”仅一秒,院长就做出决定。 靳夏末也没有废话,随机关上车门,跟司机说了小四合院的地址。 “院长!”朱倩倩着急地喊。 “得罪了靳名珩,你以为咱们医院还能经营到明天?”院长心里倒明镜似的。 “有那么厉害吗?”朱倩倩不服地咕哝。 这也不能怪她,她又哪里知道靳家的厉害? “好了,宝贝。既然今晚用不着你俩了,咱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院长立马换上另一副面孔。 “好吧。”朱倩倩一口答应。 别看院长岁数大了,花样还是挺多的,她准备好的满腔热情总不至于太浪费。 “我就不去了吧?”另一个女同事则推脱。 “来嘛来嘛,人多才热闹。”朱倩倩却拉着她。 女同事接触到院长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说话…… 彼时,靳夏末搭乘的车子送她们到了小四合院门口,江子聿醉的不省人事,几乎是整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 靳夏末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他身上找到钥匙开门。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门,她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才把他放在沙发上。 头枕在胸口,剧烈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见江子聿睡的安稳,不由生气地用力戳他的脸。 “你呀,今天如果不是我,没准就喂了朱倩倩那个狐狸精了。”说着突然跳起来,一脸惊慌失措:“糟了,我听她说好像给你喂了什么催情的药,咱们是不是该先去医院?” 靳夏末自言自语着,转身去找手机,发现包包丢在地上。只是手刚刚摸到机身,就感觉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转头,江子聿的脸正好欺过来。 “唔……”唇正好堵住她的唇…… ------题外话------ 这次是真的有肉了,不骗你们,嘿嘿~ 060 第一次 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靳夏末都来不及反应,身子就已经被他顺势地打横抱起。明明刚刚醉的人事不省,路都走不得得的人,这会儿仿佛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步子稳健地走向大床。 靳夏末被吻得脑子晕晕乎乎,就这样被放在床上,他更是躬身压过来。吻越来越烈,唇齿纠缠的没有一点空隙,而烫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将她烫伤一般。 “江子聿……”她亦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抽空喊出他的名字,却是细如蚊蝇一般,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媚。 落在江子聿耳朵里,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身体里乱窜,怎么也压制不住。不,他完全不想压制,而是想要化身一头猛兽,就那样不管不顾地将她占有己有。 尤其一想到她跟顾云湛求婚的画面,他就恨,恨得整颗心都痛了、碎了。有时夜深人静都恨不得提刀杀了这个坏女人,然后跟她同归于尽。 这么想着,他手上的动作愈加粗暴地撕扯起她的衣服,手从她的衬衣下摆探进去,用力而迫切地揉捻着,所过之处,肌肤都像着火一般的热辣。 靳夏末虽然感觉到微疼,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他的撩拨下渐渐发热,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因此心里开始害怕。 “江子聿!”她可怜巴巴地压住他的手。 江子聿似乎也在此时找回一些理智,动作停下来。 四目相望,他的眼睛不同于往日的幽深、倨傲,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暗火在跳跃着,仿佛随时准备将她吞噬。 靳夏末知道那是什么,心里也清楚一切都是药力所为,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很想为他放弃一切矜持。压着他的手慢慢抬起,然后抚摸着刀刻一般的脸部轮廓,问:“知道我是谁吗?” 哪怕奉献一切,她也有自己的底限。 “靳夏末!”这三个字早已化进了他的骨血里,他又怎么可能不记得? 靳夏末闻言却笑,是那种很满足的笑,最起码他知道是自己,对于她来说仿佛已经足够。 江子聿看到她眼中仿佛有丝水光划过,正欲抽身,谁知她主动搂住自己的脖子,唇便也跟着印过来。 四片唇瓣再次相粘,她等了半晌他都没有吻自己的意思,只好忍着脸色烧红,慢慢掀唇,学着他的样子一点一点去包裹、描绘他的唇形。 动作不用说,非常的笨拙,毕竟她主动的时候太少。 而对于江子聿来说,那隔靴搔痒似的撩拨,弄得他浑身难受死了。干脆扣住她的后脑,将吻加深下去,同时耳边传来刺啦一声,靳夏末只觉身上一凉。 江子聿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便已经重新压过来…… 清晨,天色已亮,光线充盈了屋内,让一切都渐渐清晰起来。 卧室的地板上,男人与女人的衣服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即便“征战”早已结束,空气中仍然还残留着浓郁的欢愉之后留下的气息。 床上的江子聿突然从梦中惊醒,坐起后看到躺在身侧的女子。她长发凌乱地贴着脸颊,身上裹着一条床单,整个圆润的肩头和洁白纤细的手臂都露在外面,目光所及都是深深浅浅的紫色痕迹。 不是做梦! 江子聿唇角勾起抹笑,像是开心,又像是在笑自己的帐然若失。 指腹描绘过她精致的眉眼,当然不是在做梦,他甚至可以清楚地记得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不管她有什么样的目的,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是他的了,彻彻底底。这么想着,还是忍不住低头吻她,好像怎么都亲不够似的。 靳夏末被折腾了一夜,这会儿浑身酸疼的厉害,累的眼皮都抬不起来,平时又是个嗜睡的,这会儿被打扰睡觉简直要烦死了。 “江子聿,不要闹了。”她推开他,翻身继续睡着。 虽然她还是很不耐烦,可是听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他还是觉得美滋滋的。 “早饭吃什么?”他好心情地问。 “随便。”她嘴里咕哝着,早已忙着跟周公去下棋。 江子聿又吻了吻她的唇,靳夏末眉头再次皱起,江子聿才没有再敢惹她,怕她真的炸毛。 光脚踩在地上,直接去了衣帽间,然后换了衣服出门。 时间还早,只能去市场。 昨晚她辛苦了,他要做些好吃的给她补补才行。 车子开出去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靳夏末才悠悠转醒,她扶着快折的腰坐起来,看了眼身侧空空的位置,皱眉,隐隐约约想起江子聿睡前跟自己的对话。 出去买早饭去了? 躲了自己那么久,又欺负了自己,一顿饭就想摆平吗? 她心里恨恨地想着从床上起来,脚一落地,腿软的又差点跌在地上,这下心里更恼了。 她捡着地上的衣服,一一穿回身上,趁着江子聿没回来,赶紧离开小四合院。 打车回到家的时候,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本想正好,谁也惊动不了,正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 “二小姐!”身后突然传来佣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嘘!”靳夏末赶紧转身,对她做出噤声的手势。 佣人一脸无辜状,但也不敢再出声。 靳夏末放轻脚步慢慢上楼,就怕惊动爸爸妈妈,谁知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刚拐过角,就与宋凝久撞了个正着。 “妈。”她心虚地喊着。 宋凝久看着她身上的衣服皱眉,一把拉过她,低声问:“你昨晚没回来?” 靳夏末咬唇,虽没有回答,但模样已经默认。 宋凝久掀唇想要教训她的,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动手将她直接拉回房间。 门关上,宋凝久认真审视着靳夏末,问:“你昨晚彻夜未归,是跟那个叫江子聿在一起?” 她衣服虽然穿的整齐,可是嘴巴是红肿的。自己怎么说都已经结婚二十多年,再加上靳名珩又是个欲求不满的,这点事一眼就看的明白。 靳夏末知道瞒不过她,便点了点头。 “你……”猜测是一回事,得到肯定的答案就是另一回事了。 宋凝久闻言真是又气又急,想打她又舍不得。 “妈,你不要生气。”靳夏末赶紧上前搀住她。 宋凝久也是坐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好一些,只道:“你们呀,没一个省心的。” 她和靳名珩的结婚纪念日,靳骄阳和靳夏初被他们堵了个正着,虽然已经开始在着手在张罗婚事了,但心脏至今还没缓过来。 “我就算了,干嘛扯上哥哥姐姐,你不是舍不得姐姐吗?现在女儿变儿媳,简直是天大大好事。”所以妈妈干嘛想不开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被堵在房间里,这事你也有份。”宋凝久道。 “是哥哥拜托我的。”靳夏末根本也没想隐瞒。 “你和骄阳不是一直都不合吗?这次干嘛这么帮他?”宋凝久怀疑地问,总觉得闻到丝阴谋的味道。 “没有啊,我是在帮姐姐和我们家。”靳夏末回答。 其实这话也没差,如果两人的事一直不定下来,靳骄阳还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尤其靳夏初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她不帮哥哥抓住她,她还真怕姐姐说不定哪天就真的走了。 “那你自己的事呢?”宋凝久问。 “我什么事?”靳夏末反问。 “你都和……你说什么事?”怎么平时看着机灵,一到她的事就糊里糊涂的。 “我…还差一点点火候。”靳夏末拿手指比着。 宋凝久一听急了,既然没到那一步,她还在外面过夜,这不是傻吗? “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靳夏末认真道。 然而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纵然儿女再机灵聪明,心里还是会忍不住为他的一行一动操心。 宋凝久看着女儿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道:“好吧。” 反正靳夏末也是被她宠坏了,主意又正的很,不然她早就放弃江子聿而选择顾云湛了。 靳夏末见妈妈离开,自己则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突然想起什么,喊了声:“妈!” 宋凝久转头。 她道:“如果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不见客。” “谁会来找你?”宋凝久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只按我说的办就成。”靳夏末神神秘秘地道。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话没说完,她已经进了洗手间。 宋凝久叹了口气,出了房间下楼。 靳名珩已经跑步回来了,而靳骄阳和夏初也都已坐在了餐厅。 “开饭吧。”宋凝久坐下来吩咐。 “夏末那丫头呢?”靳名珩问。 “死活不起,大概是累着了。”宋凝久掩饰地说,并不想让丈夫知道女儿昨晚的事。 靳名珩皱眉,倒也没有勉强。 “先生,太太,外面有位姓江的先生来访,说找二小姐。”这时佣人从外面进来禀报。 靳名珩下意识地蹙眉,靳骄阳和靳夏初对望一眼,前者悄悄起身,像是准备通风报信。 “干什么去?”靳名珩问。 被发现的靳骄阳摸摸鼻子,道:“我忘了东西在楼上。” 靳名珩不说话,那是懒得揭穿他。心里也纳闷,他什么时候与靳夏末成了同盟? “去告诉他,二小姐不舒服,今天不见客。”宋凝久道。 “妈?”靳夏初没想到她也不支持靳夏末。 虽然他们也已经都知道妹妹与顾家的婚事,然而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左右,所以并不是很赞同靳名珩去勉强靳夏末。 “夏末叮嘱的。”宋凝久道。 她这话一出,别说靳夏初和靳骄阳了,就连靳名珩都一脸意外地看向她…… ——分割线—— 再说江子聿那边,开开心心地在市场选了许多新鲜的食材,买了满满一后备箱东西。 没办法,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小四合院住了,那边根本没有存粮。今天买的这些,足够他们吃上几天。 谁知心情极好地回到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江子聿看着空空的家有点懵,说好的有事请自己帮忙呢?他们都还没有细谈,人就不见了? 这是摆明了不想负责吗? 江子聿开车一路追到靳家,已经做好正式拜访的准备。 “江先生,我家二小姐今天不舒服,不见客,实在不好意思。”佣人传达着宋凝久的话,照实回答。 “她说的?”江子聿问。 安保没有回答,不过既然太太已经发了话,谁说的也没差了,他总是不能放他进去的。 这是靳家,他自然知道硬闯是不行的,干脆回车内给靳夏末打电话,那头却没人接,他只能改发微信,她自然是没有回应的,最后干脆直接关机。 直到这时江子聿终于意识到,靳夏末这是在跟自己赌气。 傻丫头,她这是气他这两天没有理她,要报复回来的节奏啊。 好在他知道她有求于自己,而她如今也已经是自己的人,他心总是定了的。 老婆嘛,还是要慢慢哄,若是横冲直撞给靳家留了不好的印象,将来求亲也是麻烦。 心里衡量过后,终究依依不舍地离开。 车子刚刚开出靳家不久,电话就又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了接听键:“小叔?” “新闻看了没?”那头上来就问。 “什么?”江子聿问。 “你们院长今早被记者堵在酒店了,同房的还有两个女的。”邵启明回答。 “哦。”江子聿的反应却很平淡。 邵启明听了心里突然涌起股奇怪的感觉,问:“你是不是早知道?” 昨晚他出门的时候,自己就提醒过他,那个院长没安好心,让他小心一点,当时江子聿并不以为意。 他们这样的人家,最忌讳跟这种人沾边了,所以他心里才会不放心,唯恐影响到哥哥。 “没有。”江子聿淡淡地回答。 邵启明信他才怪。 几天相处下来,他算是了解了,别看他不声不响的,心里主意正的很。而且不动声色,就把人算计了。 江子聿挂了电话,回小四合院将东西都收拾了,之后便去了医院上班。 院长、朱倩倩等人直接被带走审查,所以整个医院也都是人心惶惶。 “江医生!” “江医生!” 同事们看到他都像往常一样主动打着招呼,只不过还是能感觉到些微微的不同,其中似是多了些拍马屁的味道。 江子聿可没心情计较这些,回到办公室后就主动联系了顾云湛要资料。虽然有点跌份,但还是哄老婆要紧,自然地主动一些。 顾云湛正在津阳守着父亲,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来,但江子聿既然肯帮忙,自然求之不得。 工作面前,江子聿还是非常认真、严谨的,研究过后,给顾云湛分析了顾父现在的情况。 顾云湛亦是学医的,虽然毕业后没有从事这份职业,有些理论知识也是比一般的人懂得多。 两人讨论过后,江子聿又亲自回津阳一趟,给顾父做了最新、最全面的检查,最后制定出最佳的手术方案,以及时间。 一切忙完,再回到昕丰已经十天后。期间他和靳夏末虽然没有联系,但他知道她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掌控中的,必然知道他着手顾家的事。 本来以为自己表现的诚意已经足够,怎奈,她仍然没有见他的意思,电话、微信亦是不回。 大概太忙了吧,他望着车外那电视上的婚纱照想。 “靳家这次可谓是又娶媳妇、又嫁女儿,听说排场可大呢。”出租车司机跟他闲聊。 是啊,如今昕丰市最津津乐道的大概就是靳家的这门婚事。据说没有亲家,从小收养的大女儿直接变成了童养媳。 现在不管是娱乐新闻还是网络平台,也几乎是天天报道。 看来不能再等了,既然她躲着不见自己,那么他就只有想办法去见她了…… ------题外话------ 明天求亲好不好(≧?≦)/ 061 送到嘴的肉,谁不吃下去 靳家的世纪婚礼,自然是盛况空前。 婚礼当天,只参加婚礼的车就堵了整整一条街,就更别提来参加婚礼的人了。之前多少人费尽心机想得到一张邀请函,更有甚者已经拍出天价。 这天的靳家可忙了,靳夏末也帮着父母招呼,更是忙到脚不沾地,倒不像其它客人,个个都优雅装逼的清闲。 “快看,那不是邵启辰吗?”几个名媛贵妇本来凑在一起闲聊,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就朝厅口看去,便见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相比起这一屋子的光鲜,他的衣着显得有些太过中规中矩,然而尽管如此,身上那种常年居于上位者的气度,还是能让人一眼便瞧的出来。 “他不是调到中yang去了吗?靳家这面子可够大的,不过怎么之前没听说两家有来往啊?”有人忍不住嘀咕。 “他身边的人是谁?”年轻的女孩子还是对青年才俊比较感兴趣。 江子聿今天也穿了一身青色西装,相比起父亲,不管是衣着还是身上的气质都年轻、时尚很多。 本来就是人间龙凤,又是站在邵启辰身边,自然更加备受关注。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好几拨人过去说话。 有个贵妇走过来,道:“那是邵启辰的独子。” “什么?邵启辰不是没有孩子吗?”众人闻言吃惊。 “谁说没有?据说跟他前妻生的,只是一直保护的很好,没有露面罢了。”那人回答。 “那他们父子今天这么高调露面,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有人猜测。 “什么目的?”有人傻傻地问。 “还能什么目的,找儿媳妇呗。”有人点拨。 “这样的家庭,不是该去京城找吗?”邵家儿子这么出色,政治联姻对邵启辰也有利。 “我倒是听说,他这个儿子不从政不从商的,反而是个医学天才,就在咱们昕丰市。估计是不想参与那些事吧?” “这感情好。” “怎么好?” “我们有机会了啊。”这人一说,周围的有女儿的更是摩拳擦掌。 “快,帮我们打听打听,到底在哪家医院上班?” “你这也太心急了吧?” “废话,你也不看看这满场多少人盯着,我怕再晚一会儿,就没我们家什么事了。” 彼时靳夏末正搀着累了的靳夏初坐下来休息,耳边听着那些人激动的窃窃私语,抬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江子聿。 她惊的一下子站起身,问:“他怎么会来?” 邀请人的名单是她和妈妈拟定的,根本就没有请他好嘛。 “我邀请的。”坐在桌边的夏初喝了口水说,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 靳夏末转头看着姐姐,似是在衡量她这句话的意思。余光却见江子聿的目光在会场扫了一圈,然后便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当即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提起裙摆就往宴会厅外面跑,好似后面有饿鬼追她一般。 “邵医生。” “邵医生。” 江子聿虽然出现没多久,但他的身份却早已传开。所过之处,许多人都在跟他主动打招呼。男人眼中是恭维,女人眼中是惊艳。 而他脸上神色淡淡的,也没有纠正他们对于自己姓氏的误解,唯有一双深邃的眸子牢牢锁住夏末离开的方向,脚步不疾不徐地追去。 “他谁啊?”当然还有一些后知后觉的,见众人的反应,所以一脸迷茫地打听。 “他你都不知道?邵家的独子。” 他空降到昕丰的消息传开,已然成为了昕丰新贵,就这会儿已经不知多少人等着、盼着有个机会能跟他说句话。 靳夏末现在可无暇顾及这些,她一口气跑出宴会厅,无头苍蝇似的在花园里乱转,寻找着自己的避风之所。 人刚刚转过走廊转角,迎面就结实地与来人撞了个正着。 “啊!”惊叫出口之时,只觉腰间一紧,就他抵到墙上。 “还跑吗?”男人的身高挺拔,几乎将娇小的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下。 “管你什么事?”纵使自己受制于人,她还嘴硬。 “你夺走了我的第一次啊,我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讨回来呢?嗯?”灯光下,那张脸仍是万年难化的冰块脸,棱角都像冰碴子堆出来的,可是嘴里吐出的竟是这么无耻的话。 不过若是细瞧就会发现,那所谓的冷都是假的,倒像是成心的逗弄。 靳夏末闻言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一边伸手快速捂着他的嘴一边抱怨道:“你一个大男人张口闭口第一次,到底羞不羞?”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举止已经十分亲密。 江子聿不说话,目光灼灼抵瞅着她,须臾,突然咬了她掌心一下。 疼倒是不疼的,就是吓了靳夏末一跳,赶紧将手移开。 “你做的都不觉得羞,我有什么好羞的?嗯?”偏偏他还一本正经,说出的话简直刷新她的底线。 “江子聿,我那天…如果不是我,那天被记者堵在酒店的可是你了。”她在救他好不好? 他说这话就太没良心了吧? “你又怎么知道,我就一定吃了药?”他看着她问。 四目相望,他这句话信息量很大,而靳夏末如果不傻,应该不难理解。 “你是说你那天根本没有中朱倩倩的圈套?”是这意思吧? 江子聿缓缓点头。 “那你…那你还……”后面的话她真是说不下去。 “送到嘴的肉,谁不吃下去?”当他是傻子吗? 靳夏末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气的半天指着江子聿,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走。 “我会负责!”他拉住她的手。 “谁稀罕你的负责。”靳夏末现在感觉被耍,整个人都要炸了。 “那你稀罕谁负责?顾云湛?”他的声音和神色也跟着冷下来。 靳夏末感觉口吻不对,抬眼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前不久不是还跟他求婚来着吗?”提到这个他就生气。 求婚这事她一个女孩子主动开口就算了,居然还是去跟别的人求。只要一想到那天的情景,他现在还感觉到肝疼。 “……”他怎么知道的? “我亲耳听到的。”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江子聿哼道。 意思是容不得她抵赖喽? “你是因为这个才不理我的吗?”靳夏末问,眼睛四处乱转,就是不敢直视他。 “心虚了吗?”偏偏他掬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问。 “这可不能怪我,是你妈妈说你回来的时候就准备娶我的。而我……还欠着顾家的,才一时冲动才说出那样的话。” “你到底欠他什么?”江子聿皱眉,好像已经不止一次听她这样说。 “一条命。”靳夏末很认真地回答。知道他不明白,便捂着自己的胸口,接着说道:“我现在的心脏是顾妈妈的。” 江子聿闻言震惊:“怎么会?” “我从小身体不太好,大概五岁的时候被确诊为心脏病,七年前已经到了不得不做移植手术的地步。那时我爸爸非常为难,因为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心脏。” 他们都是学医的人,更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江子聿完全没想到是这样,震惊的同时,仿佛可以感觉到那时躺在病床上的靳夏末是多么无助,不由自主地将她搂进怀里。 “我们全家都陷入绝望的时候,据说是顾云湛的妈妈救了我。”靳夏末接着说道,顿了一下,又说:“我和顾云湛的婚约就是那时定下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江子聿问。 “你告白之后,有一天我爸来学校找我……” 他自然记得那一次,却恨自己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如果一开始开诚布公地谈过,他们何至于走这些弯路? “那天之前,我知道你妈妈的真实病情,而那天我身体也出了问题,如果我说出来,那么你势必要在我们中间做出取舍。” 虽然他无论怎么选择都没有错,但爱一个人,又怎么舍得让他为难? “那么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无论如何,他更决意不会放手。 靳夏末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先救顾伯伯再说吧。” 若是顾云湛的父亲也过世,那顾家就真的只剩下顾云湛自己了,她更不忍心这时提自己和江子聿的事。 这些话她虽没有说出来,可是以江子聿对靳夏末的了解,心里却是清楚的。 “我一定会救他爸爸的。”这是江子聿的决心。 不是因为顾家,而是因为她。 因为若是顾父真的出事,那么就算她执意与自己在一起,这也始终会是她心里的结。 靳夏末颔首,这点她倒从没有怀疑过她。 黑暗中突然一道光从他们身上闪过,两人均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时有人拍照,抬眼望去,隐约只见一个人影快速离开。 靳夏末下意识地往前,那人早已没了踪迹。 “别怕。”江子聿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靳夏末心头顿时安下不少。 ——分割线—— 翌日,各大媒体平台转播、热议的自然仍然是靳家的婚礼。虽然两个当事人一大清早,早就登上了飞机去度蜜月。 家里猛然少了两个人,好像突然冷清了许多似的。 宋凝久打发了佣人,自己在厨房动手做了几样简单的早餐。本来准备喊坐在客厅的靳名珩吃饭,却见他突然生气地丢了手上的平板。 “怎么了?”很少见他动气,宋凝久端了杯水放在他面前问着。 靳名珩不说话。 宋凝久见状只好拿了平板电脑,打开,便看到几张靳夏末和江子聿的照片。虽然光线有些暗,但一眼便可看出是昨晚在举行婚礼的酒店。 两人虽然举止亲密了些,新闻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不过就是猜测靳家下一步是不是会和邵家联姻。 这时宋凝久的电话响起来,她看了眼是好友沈小薏。 这么早,什么事啊? 心里这样想着,按了接通键:“喂?” “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那头出口就是指责。 “怎么了?”宋凝久也是一头雾水。 “照片我们都看了,都说怪不得昨晚邵启辰都出现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八字还没一撇,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我看这两人进展顺利的很,怎么还没一撇?你不知道昨晚邵家父子一露面,多少人摩拳擦掌呢。 我这光电话就接了七八个,想让我在你这儿找门路,结果这才一个晚上,就把他们浇了个透心凉。”沈小薏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心态。 “他们若觉得邵家是个香饽饽尽管去,我们才不稀罕呢。”怎么听着像他们夏末高攀了似的。 “吆,还傲娇上了。”沈小薏继续逗她。 宋凝久本来就觉得闹心,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夏末呢?”靳名珩问。 “这几天累坏了,估计还在睡觉呢。”宋凝久回答。 靳夏初和靳骄阳的婚事办的仓促,难免面面俱到,还真是多亏了夏末,这孩子早已不知不觉成熟了。 女儿的变化靳名珩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欣慰的同时总有些惆怅。转头对佣人吩咐:“去喊二小姐起来吃饭吧。” 今天时候已经不早,总饿着睡对身体也不好。 “是。”佣人应了声便去了。 靳名珩起身,与宋凝久来到餐厅,两人刚刚坐定,就见佣人慌慌张张地下来,禀报:“先生、太太,二小姐不在房间里。” “怎么会?”宋凝久吃惊,之后才想起给她打电话。 那头倒是很快接通了,就是听起来熙熙攘攘的。 “妈?” “大清早的,你又跑去哪了?”宋凝久问。 彼时,靳夏末与江子聿正相携进了登记口,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身侧的人,回答:“顾伯伯不是病了吗?我跟江子聿去趟津阳市。” “他答应救人了?”顾父的事,宋凝久多少知道一些。 “嗯。”靳夏末点头。 “那好,早去早回。”宋凝久叮嘱。 靳夏末满口答应,然后挂了电话,转头却见江子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这么诚实,不怕你爸把你抓回去?”江子聿问。 他至今都忘不了靳名珩当年的校门口棒打鸳鸯的那一幕。 “你现在可是有王牌在手,不会的。”靳夏末道。 江子聿挑眉,他知道靳夏末指的是给顾云湛做手术的事,故意摸着下巴感叹:“顾家在未来岳父心里始终都比我重,这可不得了。” “什么未来岳父?我爸答应了吗?少臭美了。”靳夏末嘴上怼着他,脸上却有点发热,快步走过去。 “你又不会嫁别人,所以他答应是迟早的事。”江子聿跟上。 靳夏末只顾低头往前走,一句都不再搭腔。 国内班机到的还是非常快的,顾云湛派了司机来接他们,然后直奔医院。 时隔五年,三人再次相见,心境已然大不相同。不过顾父已经危在旦夕,他们暂时也顾不得那许多。 江子聿又重新给他检查了一遍身体,了解了顾父的病情有否扩散。 “怎么样?”结果出来的时候,顾云湛比谁都紧张,就连靳夏末都巴巴地瞅着他。 “没事,情况还都在掌控之中。”江子聿回答。 顾云湛闻言总算松了口气,问:“那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越快安排越好。”上次来该交代的他都已经交代,应该相关事宜都已安排妥当。 “你休息一下,今晚怎么样?”顾云湛不敢太拖。 江子聿点头。 “带江医生去休息。”顾云湛转头吩咐司机。 江子聿走了两步,发现靳夏末并没有跟着,而是在跟顾云湛说着话,不由皱眉,问:“不走吗?” “我又不做手术,就在这儿陪一下顾伯伯吧。”靳夏末道。 谁知江子聿直接拎着她的衣领,边将人提走边道:“谁说你不做手术的,晚上给我当助手。” “啊?”靳夏末一惊。 ------题外话------ 如果各位小主嫌进度慢,可以看看榴的其他文,推荐:《早安小娇妻》豪门婚恋文,个人感觉还不错哦。 《纨绔少东盛婚妻》这本是学神的前传,讲的靳名珩和宋凝久的故事,番外是靳夏初和靳骄阳。 《恶少的爱妻》当年这本喜欢的非常多,有点虐,也不知道还合不合大家口味。 《盛婚之独爱萌妻》其实一点也不萌,不知怎么文名就被改成了这酱紫…… 62 脸是个好东西,劝你要点 作为实习生来说,做助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只是自从江子聿回来,虽然做了不少手术,但因为种种原因,她还没机会跟着进过手术室,所以这次她自然也没想到会有自己的份。 虽然这是难得就近学习的机会,可不管怎么说,这是顾云湛爸爸的手术啊,所以她的心情也是既激动又复杂。 两人回到酒店后,吃了点东西便准备休息,她却是一直翻来覆去。 江子聿侧过身子,手把玩着她的头发问:“睡不着?” 靳夏末点头。 “那不如…我们做点有助睡眠的事?”江子聿问。 靳夏末不解,只见他眸中的笑意渐渐扩大,她心头微动,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刚想要躲,就被他一下子压住。 “江子聿!”她惊叫。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着,吻一边落下来一边去撕扯她的衣服。 靳夏末觉得身上一凉,连忙掩住露在外面的肌肤,提醒:“你还要做手术的!” 这会儿不该养精蓄锐吗? “嗯,我知道,所以才需要你的鼓励。”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手便如一条滑不溜秋的蛇,熟练地探进衣服里,触摸到她细腻的肌肤。 靳夏末脸色微红,抗议地喊:“江子聿!” 他却一本正经地做出噤声的动作,见她听话,唇随即落下来,先亲吻她的眼睛,然后是鼻尖,最后封住她的唇。 吻也从开始的温柔,慢慢变得激烈,靳夏末被吻的晕乎乎的,待她再醒过神来时,衣服已经被他剥的差不多。 男人的眼睛灼灼,几乎要烫伤她的肌肤。 靳夏末害羞地地想要掩住自己,却被他压住双手。 “我想看。”他声音暗哑,染着极重的情yu。 靳夏末在她的注视下,浑身都泛起红色,就像一只熟透的虾子。最后还是受不住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说:“你坏!” 江子聿低低地笑着,透出无尽的愉悦,然后吻住她的耳珠。 靳夏末感到到一阵酥麻传遍全身,她下意识地颤栗了下,就听他模模糊糊地说:“夏末,我爱你。” 她再次怔住,他则趁机辗转顺着藏青色的血管往下,一路攻城掠地…… 早就听说刚开荤的男人没有节制,靳夏末这次算是领教了。上次留下的痕迹刚好,这次的战况比上次还要激烈。 不过两个小时,她就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最后迷迷糊糊地沉沉睡去。 因为准备哥哥姐姐的婚礼,连日忙碌都没有休息,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再加上江子聿这番折腾,这一觉她睡的极沉,再睁开眼睛时发现整个房间都黑漆漆的。 浑身酸疼的厉害,她裹着床单伸出手,摸索着啪地一声将台灯打开。柔和的光线让眼前渐渐清晰,也令她注意到身侧的床位又是空的。 心头升起淡淡失落的同时,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早就已经到了顾云湛父亲做手术的时间。 他这是丢下自己去了? 原来江子聿根本就没打算带他做手术,这个骗子! 她心里恨恨地骂着,裹着床单去了浴室洗澡,之后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这时外面传来门铃的声音,她过去打开,便见一名服务生推着餐车现在门外。 “你好女士,客房服务。” 靳夏末偏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服务生进来,将一份精致的餐点送上,并且还有一束玫瑰。 “祝您用餐愉快。”服务生告退。 靳夏末坐在桌前,看了看桌上的餐点,又抱起花低首嗅了嗅好香,才注意到里面有个卡片。 上面也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她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字体,眼前恍惚闪过缠绵的几个画面,脸颊再次烧红。 “靳夏末,你想什么呢?”她赶紧拍拍自己的脸,收拾心绪。 饭菜虽然很可口,江子聿也是用了心的,她却因为惦记着顾父的病情,随便吃了几口便赶往医院。 晚上的手术室外格外安静,只有顾云湛站在外面,他听到脚步声转头,便看到靳夏末走过来。 “怎么样了?”靳夏末问。 顾云湛摇头,情绪看上去有些低落。 靳夏末则看了眼手术中亮起的灯,安慰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顾云湛点头。 两人在外面大约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江子聿从里面走出来。 “我爸怎么样?”顾云湛着急地第一个上前。 江子聿下意识地看了眼紧随其后的靳夏末,还不等他开口,就听他身后的女人道:“放心好了,手术很顺利。” 她的声音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江子聿下意识地皱眉。 只见她摘了脸上的口罩,露出段梓晗的脸。 “夏末,好久不见!”她扬起笑,依旧是美的不可方物的样子。 还真是好久不见。 靳夏末心道,却将目光转向江子聿脸上。 两人一起做了手术,他倒是一脸平淡,主动搂过她的肩,旁若无人地问:“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靳夏末回答,手却不动声色地拧着他的肉。 明明说好带她做手术的,如今出现的段梓晗是怎么回事? 对此,江子聿也表示很冤枉,谁料到医院给他安排的一助是段梓晗啊,他都怀疑是不是顾云湛故意的了。 偏偏他挨着靳夏末吃错的刁难,还不能表现出来,忍的五官都快扭曲了,还要赔笑:“累不累?要不要我陪你回酒店继续睡?” 靳夏末对于两人这样亲密的举止还是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在顾云湛和段梓晗面前。不过转念想想也好,省的段梓晗又要有非分之想,便也没有抗拒。 “子聿,你还是跟顾云湛说说顾伯父的情况吧。”段梓晗这时开口。 大家都不是瞎子,两人的互动均被看在眼里,她都要快嫉妒死了,却只能忍着,企图分散江子聿的注意力。 “整台手术你不是都在嘛,你讲也一样。”江子聿却是连余光也没有分给她。 段梓晗见状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再说别的就显得太刻意,只得作罢。 江子聿整个过程斗拉着靳夏末的手,有事都让段梓晗去解决,那模样着实有点不敬业。 顾父安顿好后,还要待观察,江子聿自然是暂时不能走开的,便在医院的值班室床上休息。 做了那么久的手术也累了,怀里抱着靳夏末,她很快听到头顶传来的均匀呼吸。 靳夏末却怎么也睡不着,轻手轻脚地下床,趴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双眸紧阖,细瞧的话,可以看出下巴已经隐约冒出青色。 待会儿醒了会不会饿啊? 靳夏末想着,起身出了值班室,准备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幸好大城市的夜生活还是非常丰富,她在有限的选择里找了一家相对来说合江子聿胃口的餐厅。 点餐的时候想到顾云湛应该也没有吃,就多打包了一份。 拎着东西走到重症监护室外,便见顾云湛果然仍守在那里。尽管手术顺利,仿佛顾父不醒过来,他总是安不下心。 “吃点东西吧,不然顾伯伯醒了,你反而撑不住了,岂不是白白色他担心?”靳夏末劝着,将其中一份饭菜递给她。 “谢谢。”顾云湛接了,打开,就目前来说情况还好,他确实没有必要将神经绷的太紧。 “客气什么。”靳夏末不在意地道。 事实上,从前顾云湛没少给自己买早饭,这份情她也是还不掉的。 顾云湛吃了口,本来想招呼她坐,见她手上还有一份,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便道:“去吧,江子聿救我爸,辛苦了。” 从前两人之间虽然诸多恩恩怨怨,可从他榴自己父亲的那一刻起,他就只剩下感激。 靳夏末也没说什么,只应了声:“嗯。” 她这还没有抬步走开,原本吃饭的顾云湛突然跑到监护室的窗口,她下意识地去看,就见顾父不知何时醒的。 虽然他身上插着许多仪器,手上输着药,躺在那里显得苍老而孤单,但他在冲他们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和平淡。 顾云湛赶忙换无菌服进去了,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他艰难地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去给江子聿送饭。 或许经过这一遭,他终于想通,不再纠结当年妻子的死,放过靳家也是放过自己。 靳夏末也如释重负,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石头,仿佛真的搬开了一般。脸上不自觉地带着愉悦,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 她嘴里哼着歌儿,可见是高兴的,谁知还没走到江子聿休息的值班室,远远就看到在门口徘徊的段梓晗。 她应该是来找江子聿的,只是有些忐忑。转头注意到靳夏末后,脸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间收敛。 她们都是旧识了,段梓晗是什么样的人,靳夏末也是又几分了解的。只是懒得跟她纠缠,便无视地走过去,准备打开休息室的门。 “靳夏末。”不想,段梓晗却没有当陌生人的意思。 靳夏末知道若她不应,指不定就要惊动里面的江子聿,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多睡一会儿,便干脆转头面对她,问:“有事吗?” 段梓晗笑,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叙叙旧。” “我如果不想呢?”靳夏末不给面子地问。 她们的过去可不怎么愉快,她一点儿都不愿重提。 段梓晗却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一般,只自顾自地问:“听说你和江子聿分手后,回昕丰继续读书,有没有毕业?” 听说? 听谁说? 段梓汐? 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了,但靳夏末却一直跟段梓汐保持着联系。她毕业后去了国外,离开段家后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所以甚少回来,她们姐妹关系比仇人还不如,就更遑论跟她谈自己的事了。 “怎么?你打算给我找工作啊?”靳夏末继续问。 段梓晗脸上表情尴尬了:“以靳家的财力,买几家医院给你练手都是玩玩,又怎么用的着我?” “心里这么明白,又干嘛自讨没趣?”靳夏末倨傲抵哼道。 “听说你现在和江子聿在同一家医院?”段梓晗还在继续尬聊。 “我们不止在同一家医院,我们还谈恋爱了呢,你没看出来吗?”靳夏末不喜欢她的虚伪,直截了当地说。 “恋爱啊?”段梓晗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道:“你们五年前也谈过,不是照样分手了吗?” “我们分分合合你倒挺清楚。”靳夏末说着拿出手机道:“你这么关心我们的关系,不如让江子聿也听听吧。” 段梓晗没想到她录音,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道:“我只是关心你们一下,你又何必这样?” 声音见低,倒是显得有几分无辜,自然不敢说出更难听的话。 靳夏末冷笑,打开值班室的门前,突然了喊了她一声:“段梓晗。” 段梓晗看向她,只听靳夏末道:“脸是个好东西,我劝你要点。” 段梓晗微怔,随即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骂自己。气的脸色铁青,然靳夏末已然进门,并将她关在外面,摆明不想再理她。 ——分割线—— 顾父醒来后病情稳定,江子聿可以暂时离开医院,他便带着靳夏末离开了。 两人在酒店补了眠,一觉睡到下午,确切地说靳夏末是被他吻醒的。 “干嘛?”她起床气最大了,这会儿若能挣扎着起来,恨不能一口咬死江子聿。 居然打扰她睡觉,简直太可恶了! 江子聿被她仇恨的小模样逗笑,还跟个孩子似的,便继续拍拍她的脸,说:“小懒猪,快起床,我妈喊咱们回家吃饭呢。” 靳夏末突然轱辘一下爬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问:“你刚说什么?” “我妈说让咱们回家吃饭。”江子聿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回答。 是哦,这都到了津阳了,不回家好像也不对。 “那走吧,我先去洗漱一下。”靳夏末连忙从床上起来,快速跑进洗手间。 江子聿看着她转性了一样的反应,还是觉得非常惊奇。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正式拜访未来婆母大人,但由于时间仓促,靳夏末已经来不及准备礼物。听江子聿说江芮喜欢香水百合,就买了一束。 车子缓缓开进津阳医科大,虽然已经五年,但这里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好像从前的每一幕,都可以清晰地浮在眼前,只是心境早已不同。 车子最后在江家大门外停下来,江芮应该是早早就在等了,所以很快出来迎接。 “阿姨!”靳夏末喊。 “进屋进屋。”江芮拉她。 “也没准备什么,听江子聿说你喜欢花,就买了一束。” “好好,只要是你买的,我什么都喜欢。”江芮接了,找花瓶去插。 靳夏末看了眼屋内,应该是重新布置过了,除了柜子上的照片,几乎焕然一新,而最惹眼的还是客厅的结婚照。 “我妈结婚了,在她做手术的前一天。”江子聿解释。 手术的风险太大,姚飞大概是怕再没有机会,所以向江芮求了婚。 江芮也答应了,之后他们便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姚飞家里是做生意的,而且可以说是豪门子弟,却极其迁就江芮,甚至婚后也随她住在这里。 “是小聿和夏末来了吗?”一道干净的男人嗓音响起。 两人转头去看,便见戴着围裙的姚飞,手上戴着防烫手套,捧着一大碗汤从厨房走出来。 “姚叔叔。”江子聿喊。 “姚叔叔。”靳夏末也只得随他喊。 姚飞高兴地答应了,对靳夏末说:“坐吧,饭菜马上就好。” 厨房里还开着过,便匆匆忙忙又进了去。 家不大,却是处处充满温情,尤其江芮和姚飞之间,看似平淡,可是点点滴滴中都是爱和包容。 他知道江芮的口味和习惯,呵护不是嘴上说说,而是将生活都安排的舒适有序,不得不说真是个居家好男人。 “知道吗?你今天投注在姚叔叔身上的目光超过十次。” 吃过饭,江子聿借口散步将靳夏末拉出门,捧着她的脸吃味地道。当然,他心里明白,靳夏末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他仍然小心眼罢了。 “我只是羡慕你妈妈的洒脱,找了个好男人而已。” 她可以在邵启辰事业上升期选择离婚,并独自带着孩子。人过中年,被宠成公主的模样,如何让人不羡慕呢?这就是她向往的爱情吧。 “我也会是个好男人的。”他郑重道。 “谁家自卖自夸的啊。”靳夏末取笑他。 江子聿皱眉,她已经跑开。 两人在校园里追逐,不知不觉就跑到了林荫大道。这时的叶子还没有发黄,不过风景还是非常漂亮。 江子聿摸着她当年坐过的树干,问:“还记得吗?当年你还在这里教我怎么追段梓晗呢。” 他就没见过那么迟钝的,简直要将自己气吐血。 “说,那时你说喜欢我,其实不是练手,就是表白对不对?”他当时的眼神,她至今都记得,当然,也记得自己彭彭的心跳。 江子聿看着期近逼供的她,眼神渐渐幽深,嗯了一声,便突然封住她的嘴…… 063 怀孕 江子聿和靳夏末在津阳暂时住了一下,打算等到顾父的病情彻底稳定后,再回昕丰市。 这也不能总住在酒店里呀,便搬到了江芮那边。好在平时忙的很,江芮又有自己的工作,他们倒像两个闲人。 其实也是难得的清闲,没事的时候便又就近将津阳的医科大学重新逛了遍。虽然靳夏末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算长,却满满都是他们回忆。 最近学校的网站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那便是持续举办了五年的接吻摄像大赛。 大赛的地点就是学校的林荫大道,几乎每年一次,由在校生投票选出最唯美、登对的接吻情侣照片。 不过今年的冠军有些特别,竟是一个在路边无意间学生抓拍的,主角也没人知道到底是哪系哪班。还是后来一个留校的老师无意间看见,才解开了疑惑。 “你们把这张和咱们大赛那张示例照片拿出来对比看看。” 经过他这一指点,大家纷纷拿出来对比,两组照片虽然拍摄的时间不同,人物却是意外的一模一样。 说起这个大赛的起源,还是当年有人拍了靳夏末和江子聿再银杏树下接吻的照片,然后致使学校意外走红,这里就成了情侣必来的圣地。 于是学生会干脆以两人的照片为示例,举办了一场大赛,没想到反响很不错,就这样一届一届传承下来。 “这么说是江大神回来了?” “不止是他吧,就连靳夏末也回来了。” “他们接吻啊,是不是说明两人又在一起了?” 当年两人的恋爱也是轰轰烈烈,虽然结局听说并不美好,但亦成为津阳医科大的传奇,令人无不向往。 如今得知两人回来,而且好像还破镜重圆,竟让他们觉得十分振奋人心。 一时间江芮家门口又热闹了起来,时不时就有人“路过”,似是都像见见传说中的大神,毕竟江子聿的名声本来就一直很响。只是离开这么多年,这些小学妹、小学弟们虽然如雷贯耳,但还都没有见过。 搞得靳夏末和江子聿行走很不方便,干脆门都不出了。 他们以为这就行了? 那些同学为了见到江子聿,更是想了奇招,让老师替他们请愿去让江子聿来讲课。 毕竟他去了昕丰后,已经在靳夏末的母校已经讲过一堂,这也不能只顾讨好媳妇那边,而忘了自己的亲学弟学妹,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江芮迫于“压力”,只得跟自己儿子商量。 两人对望一眼,靳夏末道:“我看你还是去吧,不然他们指不定又想出什么主意呢,” 开课那天,偌大的礼堂早已人山人海。 女生眼里都是兴奋和痴恋,男生眼里是崇拜,就连许多在校的老师和院领导都过来,他们眼里的则是满满的骄傲。 江子聿预计讲的内容也就一个多小时,可是到了提问阶段却是没完没了,学生们太过热情,完全没有放行的意思,他亦是非常无奈。 “江学长,听说你跟靳学姐破镜重圆了,今天怎么没见她来捧场啊?” 话音刚落,后台便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走出来,她怀里抱着一束鲜花递给江子聿,然后大大方方地看着台下,问:“是谁要见我啊?” 刚刚还起哄的男孩子,这会儿看了美女却怂了,缩在座位上不敢说话。 这时她身边的女孩子抢过话筒,问:“靳学姐,听说当年江学长就是在这里跟你告白的。可是你最终抛弃了她,如今又是致使什么让你们重新在一起的呢?” 女孩子虽然年轻,却有些咄咄逼人,而且言语之间,可让人感觉到有些来着不善。 靳夏末正想回答,江子聿却握住她的手,话筒放在唇边:“抛弃?原来这些年学校里都是这么传的?” “难道不是?”女孩皱眉。 “当然不是。”江子聿很肯定地否认:“这本是我们的私事,没有必要向外界解释什么。但既然造成别人对她的误解,那我就郑重声明一遍。” “她靳夏末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当年所谓的抛弃,其实是她的委屈求全。”江子聿说着突然看向靳夏末,说:“对不起。” 现场一片寂静,似是没人料到真相会是这样。 “那她和顾家的婚约?”女孩似是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继续刨根问底。 “小学妹,你对我们间的事挺清楚的吗?”江子聿眯起眼睛。 “唔……只是听说了一些。”接触到他投过来的目光,女孩心虚地道。 “她跟顾家的只是当年长辈之间的口头婚约,并没有问过本人意愿,现在顾家已主动解除,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江子聿的声音渐冷。 女孩摇头。 他维护靳夏末的气息,已经从偏偏儒雅变得冷若冰霜,谁还敢自讨没趣? 江子聿牵着靳夏末下台,这时有几个学生捧着鲜花送过来。 “学长和学姐,祝你们永远幸福!” “百年好合。” “一定要甜甜蜜蜜的哦。” “早生贵子。” 靳夏末瞬间就被那些鲜花淹没,而且听着那些祝福语,怎么像结婚似的? 江子聿见状,只得帮她抱了几束,嘴里说着:“谢谢!” “谢谢!” 这天之后,两人无论走在学校哪里,都是备受瞩目的样子,更是有些学生跑来请教江子聿课业,日子彻底没法安静。再加上顾父的病情稳定,便准备飞回昕丰市。 不过那之前,靳夏末还是亲自去了顾云湛母亲的墓地,在江子聿的陪同下,满怀感激地去正式看望了一个救了自己的人? 时至今日,她想她若是地下有知,应该也不会勉强自己和顾云湛在一起。毕竟不相爱的婚姻,于他、于自己都不会真正幸福。 两人回到昕丰市的那天,已经过了前半月,靳夏末自然没有先回家,而是被江子聿拐回了他的小四合院里。 打开门,就见地上摆了许多的蜡烛,院子里也不知何时摆了几个精致的水缸,夜色下一株株白莲亭亭玉立。 她眼中满是惊艳:“这是?” “你不是说想过王妃的生活吗?从进以后,你就是这个院里的王妃。”江子聿道。 靳夏末闻言觉得好笑,偏头问:“那王爷该不会是你吧?” 江子聿闻言单膝下跪,然后拿出一个首饰盒,缓缓打开,只见一枚钻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你如果答应我的求婚,我自然是王爷,兼保姆、小厮都成。” 靳夏末没想到他会求婚,这么突然,心头明明激动,却故作轻松地问:“那你岂不是很辛苦?” “只要能娶到你,我甘之如饴。”他很认真地道。 靳夏末却慢慢笑不出来。 “怎么?还不愿意?”江子聿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却开始紧张。 靳夏末摇头,眼睛却开始湿热。 “那你哭什么?”他手心都出汗了,滑腻一片。 靳夏末抹了把眼泪,摇头。 江子聿终于确认她不是真的不愿意,便拉过她的手,将那枚戒指戴进她的中指。 两人在院里赏了会儿荷花,他这个求婚实在没什么创意,或许因为蹉跎的太久,在一起都会觉得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蜡烛一直延伸到房内,床上用玫瑰摆了个大大的心形,可见今天这番安排早有预谋。 江子聿将她抱起,两人陷在那一片玫瑰香中,又是一番翻云覆雨,可见在津阳这段日子他也憋坏了。 不过他也始终有个疑虑。 “明天,我去正式拜见一下你的父母吧?” 靳夏末本来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突然听到这句,惊的一下子睁开眼睛:“啊?这么快!” 江子聿被她的反应逗笑,不由揉着她的发心道:“我这婚都求了,也不早了吧?” “话是这样说,可我也不知道我爸是什么态度?”他始终不喜江子聿,她还真担心呢。 “不管他同不同意,我们都要面对不是?”江子聿已经铁了心娶她,这点不会因为靳名珩而动摇。 “要不,我明天回家先探探他们的口风?”靳夏末趴在他腿上问。 “探口风做什么?难道他们不同意,你还能跟我私奔?”江子聿打趣地问。 “想的美。”靳夏末一口拒绝。 他故意叹了口气,道:“所以啊,你又不跟我私奔,我就只能去搞定你爸,求他把女儿嫁给我了。”虽然他可以预见,未来岳父那关一定不好过。 靳夏末见他是下定决心去碰这个钉子,也没有再拦,只向他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不过因为心里惦记着事,这晚也没怎么谁好,翌日清早,靳夏末便早早回家,出现在靳家的餐桌上。 “什么时候回来的?”靳氏夫妇均很意外。 “刚到。”靳夏末回答,她可不敢说昨晚住下江子聿那里。 “你顾伯伯怎么样了?”宋凝久问。 “手术很成功,我们来时病情也稳定了。”靳夏末回答。 “那就好。”宋凝久闻言,心里也踏实不少。 不是他们夫妇不懂人情,只不过女儿没有履行当年的承诺,靳名珩有些愧对他们罢了。 靳夏末看了眼宋凝久,又看了看靳名珩,试探地道:“顾云湛说解除我们之前的婚约,他爸也同意了。” “我们知道,他已经亲自打过电话来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愈加愧疚。 靳夏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始终不动声色的靳名珩,实在无法猜出他的心思。 “爸,妈,江子聿今天想来我们家拜访你们一下。”这个意思一定要传达的,她只能硬着头皮说。 宋凝久眼露惊讶,靳名珩手里的筷子则重重落在桌面上,道:“他急什么?!” 这顾家才退婚而已,是不是太迫不及待? “当然急了,要知道顾伯伯的病可是很危险的呢,国内外的专家都不肯接,怕砸了自己的招牌。他可是为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来的。”还了她一个没有负担的将来。 “哼!”靳名珩听了却不以为意,起身就离了餐厅。 靳夏末见他直接往外走,这时要去上班啊,不由急了:“爸!” 这还没起身,就被宋凝久拉住:“你一个女孩子,着什么急。” 真是女大不中留。 靳夏末闻言冲她撅起嘴,眼里却满是笑意。 靳名珩到底也没说晚上回不回来,搞得靳夏末这一天都坐立不安的,最后终于度日如年地挨到天色将暗。 她趴在三楼的卧室,从窗户看到一辆车缓缓驶进来。便赶紧跑下楼,正好赶上江子聿进门。 “太太,江先生到了。”佣人将他领进客厅。 宋凝久起身。 “伯母,你好。”江子聿主动打着招呼,并送了一束鲜花给她。 他今天虽没有穿西装,亦可看的出精心打扮了一番,身上更无平时的倨傲,显得十分谦逊。 “来就来了,还带着这么东西,太客气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宋凝久接了花,又见佣人提了很多东西进来。 “第一次过来,应该的。”江子聿说。 靳夏末从楼梯口走过来,看了他的模样笑,倒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模样,觉得新鲜。 “坐吧。”宋凝久招呼。 江子聿依言坐下,目光环顾四周,吻:“靳先生不在?” “上班去了,大概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宋凝久回答。 两人又拘束地聊了几句,外面过来又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说实话,江子聿还是有些紧张的。 “先生。”没多久,玄关处便传来佣人的声音。 靳名珩换了鞋走进来,江子聿和靳夏末正好起身,喊了声:“靳先生。” 靳名珩目光从他身上打量而过,仅嗯了声,便没再说什么。 靳夏末给自己母亲使眼色,宋凝久也觉得气氛有点冷,便走到丈夫身边,问:“累了吧?要不要先喝水?一会儿榴开饭了。” 江子聿殷勤地端起茶壶,就要给他添水,靳名珩却道:“我上去洗了澡。”便上了楼。 他这么不给面子,宋凝久也觉得很尴尬,只好招呼江子聿继续坐。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眼见时间越来越晚,靳名珩仍然没有下来的意思。 “你们聊着,我上去看看。”宋凝久只好去催。 “妈,我去吧。”靳夏末道。 宋凝久点头。 她到了楼上,发现靳名珩果然不在卧室,而是进了书房。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字:“进。” 靳夏末推开门,便见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这时候还蛮用功的嘛。 靳夏末心里明白却不揭穿,只将托盘里的咖啡递上,蹲着身子讨好地看着他,说:“爸爸辛苦了。” 靳名珩看了她一眼,却没给她好脸色,哼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喂!靳老头,哪有这么说自己闺女的?”靳夏末不满地道。 “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这么说你都是轻的。”他捏着她的鼻子扭了扭,还是觉得不解气。 “爸,从前我们在一起,你总拿我跟顾家的婚约说事。如今顾伯伯已经亲自给你打电话,说婚约的事已经作废了,你怎么还这样啊?”江子聿到底哪里不如他的眼了? 靳名珩也说不上哪里,大概这天下的父亲没有一个看女婿是顺眼的吧。试问自己精心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小人,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被轻易拐走,而且还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他心里如何能舒服? “那又怎么样?他救了顾家,这婚约就转给他了吗?”靳名珩哼道。 当他的女儿是什么?还可以私自转让来转让去的? 靳夏末看着爸爸这个样子,感觉就像耍赖的小朋友似的。 她主动挽着靳名珩的胳膊,道:“爸,我不管是去津阳,还是邵奶奶那里,人家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可否没给过我一个脸色看?还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我。你昕丰市堂堂靳少,可不能让人比了下去。” “他们那是哄你呢,傻丫头。”靳名珩摇头。 “哄难道有错吗?”靳夏末问。 “……”这个女儿真是白养了。 “好了爸,你不饿我都饿了,下面等着你开饭呢。”靳夏末继续撒娇。 靳名珩心里虽然仍然不舒服,但架不住女儿又拉又拽的,最后还是跟她下了楼。 “开饭吧,开饭吧。”一下楼,靳夏末便照呼着。 一行人进了餐厅,靳夏末帮父亲拉开椅子,然后压他坐下。 宋凝久看着丈夫那个不情不愿的模样,有些失笑。 若说这世上能勉强靳名珩的,大概就是靳夏末了。 众人坐定,菜一道道上来,餐桌上的气氛缺有点沉闷。 靳夏末咬着筷子也在后悔,不如再推迟几天,等哥哥姐姐回来,有他们帮衬,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要不,咱们喝点酒吧?”靳夏末道。 红酒早就醒着了,宋凝久给靳名珩倒了一杯:“尝尝吧,酒是小江带来的。” 这样的日子,江子聿出手自然是大方的,但贵在用心。 “怎么?咱们家酒都喝不起了吗?”靳名珩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你今天怎么这么矫情?”宋凝久不干了,低声嘀咕。 平日都是他哄着自己,今天桌上的人都迁就他还不成。 眼见就要因自己起家庭矛盾,江子聿赶紧用公筷夹了菜放进靳名珩用餐的碗里。 “我自己没手吗?”谁知他仍然不领情。 “爸。”靳夏末实在看不下去了。 “吃你的饭。”靳名珩训斥, “吃不下去了。”靳夏末起身,走到江子聿身边,拉起他便走。 “你给我回来。”靳名珩筷子啪地一下排在桌子上,吓得家里的佣人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靳夏末却并不放在眼里,耍着性子问:“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不同意又怎么样?”靳名珩问。 “不同意……”不同意她也没办法,可是心里一急,突然觉得一股恶心涌上来,她转身就进了卫生间。 江子聿赶紧跟过去, “呕—呕——” 卫生间传来靳夏末的几声干呕,惊的靳氏夫妇也担忧地跟过去。 江子聿帮她顺着背,又递上水漱口。 靳夏末其实也没吐出什么,不过一会儿功夫,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江子聿搀她出来,感觉就连脚下都绵软的没有力气。 “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靳名珩尽管脸色难看,但仍忍不住关心女儿,然后转头吩咐佣人:“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我俩都是医生,爸,你忘了?”靳夏末拒绝。 靳名珩却没理她,只示意佣人快去。 宋凝久却拦住佣人,看着女儿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这话一出,惊得靳夏末一楞,下意识地与江子聿对望一眼,显然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两人都还来不及反应,靳名珩不知聪那儿拎起一支高尔夫球杆,举着就朝江子聿打过来。 “名珩!” 随着宋凝久的惊呼,两人只感觉一道劲风破空而来,江子聿下意识地护住靳夏末,几乎是将整个背部呈现在他面前。然而高尔夫球杆却在贴近他衣料的时候停下来。 空间静谧了一秒之后,靳夏末一下子从江子聿怀里挣扎出来,紧张地问:“伤到哪了?” 江子聿握着她的手,安抚:“没事。”然后才面对靳名珩。 “为什么不躲?”靳名珩问。 他这一下是真的要打下去的,用了十足的力道,若不是见他下意识地将靳夏末护在怀里,只怕他也不会硬生生停下来。 “伯父,我和夏末是真心相爱,愿意用生命一辈子护着她,还请您成全。”江子聿郑重道。 四目相望,半晌,靳名珩才扔了手里的高尔夫球杆,道:“跟我来。” 江子聿见他上楼,便也跟了上去。 眼见两人进了书房,靳夏末却在担忧,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哎吆,你能不能坐会儿?转的我眼睛都晕了。”宋凝久抗议。 “妈,要不你上去看看吧?我担心爸爸还会为难他。”靳夏末坐立难安地说。 “傻丫头,你就对你看上的人这么没有信心吗?连你爸都摆平不了,还谈什么娶你?”她理着女儿耳边的碎发道。 其实心里已经明白,就凭刚刚江子聿下意识保护女儿的动作,他就已经征服了靳名珩的心。 父母一生所求是什么?不过一个能真心待女儿的人,毕竟他们陪不了她一辈子,所以即便心里再不舍,还是会最终同意…… ------题外话------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会大结局。 064 大结局 靳夏末听了母亲的话,这才稍稍安下来。 宋凝久怕两人饿着,让佣人送了些粥上去。自己则拉着靳夏末去吃饭,万一真怀孕了,更是不能饿着。 大概一个小时候,江子聿从楼上下来。 “怎么样了?”靳夏末赶紧上前问。 江子聿冲她点头,脸上的表情明显也轻松很多。 靳夏末这才松了口气。 “饿了吧?再吃着东西吧?”宋凝久招呼。 江子聿摇头,道:“不了,伯母。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改天再来叨扰。” “好。”宋凝久也没有再挽留。 “我送你吧。”靳夏末抢先说。 江子聿颔首,两人便出了门,手牵手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 “我爸没为难你吧?”靳夏末小声问着。 “没有。”江子聿吻着她的手回答。 “如果你受了委屈,可一定要告诉我,不要怕。”她一副要帮他撑腰的模样。 江子聿见了笑,摸摸她的头道:“嗯。” 两人又互相看了一会儿,虽然心里满满的,眼里也都是笑意,可是突然之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对了,你注意下身体,明天我过来接你上班,然后检查一下。”他偷偷摸着她的肚子。 虽然还不能确认,可是只要一想到这里可能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生命,心头还是非常雀跃和激动。 “嗯。”靳夏末颔首。 “那…我走了?”虽然很想将她一起带走。 “嗯。”靳夏末又点头。 江子聿拉开车门,刚要坐进去又突然转身,在她唇上偷了一个吻,这才离开。 车子启动,慢慢离开视线,靳夏末摸着被吻过的唇傻笑…… 楼上,宋凝久端了些吃的进卧室,便见丈夫站在窗前。她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正好看到难分难舍的江子聿和靳夏末。 不由叹了口气,对他道:“饿了吧?再吃点?” 靳名珩摇头,坐回咖啡椅内。 宋凝久见状,蹲下身子,窝着他的手,劝道:“别这样,就算他们结婚,夏末又不是不回来了?” 从前也未曾觉得他这样脆弱和多情善感,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最好永远别回来。”靳名珩赌气地哼着。 可赌气归赌气,这女儿既然已经留不住,还是要嫁的。 双方父母选了个日子见面,然后选定了婚期。因为靳夏末是真的怀孕了,所以时间上跟靳夏初、靳骄阳的婚礼一样,怎么都显得有些仓促。 当然了,堂堂邵家是不会委屈了靳夏末的,更何况举家也就这么一个孙子,自然会好好的举动。 看着两家每天忙碌,作为当事人的靳夏末和江子聿反而清闲起来,江子聿的任务是照顾好靳夏末,所以两人也就拍拍婚纱照什么的。 江子聿偶尔还会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而靳夏末本来就嗜睡,怀孕后更是天天叫不醒。 邵老太太知道年轻人爱自由,不愿跟他们上了岁数的一起住,便让儿子给他们准备了新房。谁知两人却都执意住现在的小合四院,因为离医院近,上下班也很方便。 几个长辈也都过去看了看,房子虽然不大,但除了很有年代感外,里面的设施都是现代化的,倒也没什么不方便。本来里面就刚刚翻新了一遍,家具什么的也都是新的,便着人又填了些喜庆的东西。 靳家那边作为女家,琐碎的事情也不少。还好靳夏末和靳骄阳已经渡蜜月回来,听到家里又有喜事,便纷纷加入阵营,倒也减轻了不少宋凝久的负担。 巴结靳家的人本来就多,这次又是与邵家结亲,随着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访客越来越多,见到靳夏末那是比见了老子娘还亲,天天听那些恭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其实邵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她有一天去邵奶奶那边,也是被缠的不能脱身。 于是,这天靳夏末干脆到小四合院里躲清净。 江子聿从外面回来,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睡懒觉的她。自定了婚期以来,两人一直忙忙碌碌,还真是好久没有单独在一起。 此时见她在床上睡得香甜,那乖顺的模样,让他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唇。 靳夏末睡觉的时候最烦人打扰了,嘴里呻吟了声,翻身便继续去睡。空间安静了那么一会儿,她本来以为江子聿去忙了,结果却感觉衣摆被人撩起,一只温热手掌慢慢摸上她的小腹。 靳夏末骤然睁开眼睛,正看到江子聿俯在身前虔诚的模样,甚至轻轻吻一吻他的肚皮。 “你在做什么?”她禁不住问。 “亲亲我的宝贝啊。”江子聿很自然地笑着回答。 “亏你还是学医的,她现在只有菜籽那么大小。”靳夏末笑话他。 “她迟早有一天会长大的,再说,不管她多大,都是我们的宝贝。”江子聿又亲亲她道。 其实直到现在,他还感觉像做梦似的。他真的要如愿以偿地娶到她,而且还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可是一个孩子啊,他从来没有想像过那个画面,也不知该如何去想象,总之心里很欢喜就是了,欢喜的每天好像有什么要从心底溢出来似的。 靳夏末觉得江子聿现在变得很温柔,温柔的让她都有些不适应,所以也没有反驳他的话,继续闭上眼睛睡着。只不过那眉眼同样带着笑意,一看就是过得很幸福很幸福的人。 “哎,别睡了,我们出去逛逛吧?”江子聿摇着她。 “不去。”靳夏末想也没想便拒绝。 “婚礼的事不用咱们操心,但总也要添置些小东西吧?”江子聿继续道。 其实买什么也无所谓,就是觉得她实在太懒了,还是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这样对她和孩子都好。 “不要,不要。”靳夏末继续躺在床上耍赖。 江子聿见状起身。 靳夏末以为他放弃了呢,咕哝道:“我中午想喝鱼汤。” 江子聿饭真的做得很不错,而且很了解她的口味,现在她嘴叼的只吃得下他做的饭,家里的佣人被她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谁知江子聿打开柜子,给她挑了身衣服折回来,哄着说:“乖,你跟我出去逛逛,我回来就给你做鱼汤。” “就不能直接喝鱼汤吗?”她撒娇地看着他。 江子聿摇头。 “那我不喝了。”靳夏末任性地躺回床上。 “就出去一会儿好不好?”江子聿继续苦口婆心地劝。 “我懒得动。”靳夏末觉得头每天都晕晕沉沉的,动作大了就会吐出来似的,整个人都懒死了。 “那我帮你换好了。”江子聿说着便去解她的睡衣扣子。 “不要。”靳夏末压住他的手。 江子聿看着她羞红的脸,打趣地道:“都老夫老妻了,你身上我哪没看过?” 流氓! 靳夏末嘴里啐着,脸却烧得更红。 “这样吧,要么你换,要么我帮你换。”江子聿给她做出选择。 好想要第三种选择,不过看眼前这情况不准许,靳夏末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起身抱着衣服去了换衣间。 五分钟后,她穿着一身明黄的裙子出现。明明素面朝天,每天也过得浑浑噩噩的,但是脸色却十分红润,气色看着也还好。 她不爱走路,江子聿直接抱她出门,放进副驾后帮她系上安全带。 车子从家里开出去,一路到了商场。江子聿领着她去的都是卖家居的地方,并不像是随便逛逛。 “你觉得这套怎么样?”他手里拿了两个马克杯递给她看。 靳夏末觉得都差不多,完全没有兴趣,倒是服务生跟他吹嘘了一大堆,说是什么艺术家亲手绘制的,很具有收藏意义。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贵。 “帮我包起来吧。”江子聿却是眼睛都没眨。 “你疯了吧?”她如果没听错的话,店员刚刚报的,这两个杯子就要两万。 虽然他们不缺钱,但钱也都是家里的啊,她还是希望能自力更生的,江子聿也很赞同。所以只是平时喝水的杯子,也没必要这么奢侈吧? “奶奶说的,一定要带你亲自来买。不是平时喝水用的,要摆在家里。”江子聿认真地说。 “干什么?”靳夏末却还是不懂。 “美女,一杯子就是一辈子,里面放上糖,寓意两个人甜甜蜜蜜一辈子的意思。”将杯子包好的店员笑着解释。 “还有这种讲法吗?”靳夏末可是第一次听说。 店员笑着点头,道:“最近结婚的人,都这么买呢。” 还不是商家搞得噱头? 靳夏末心里想着,却没有揭穿。结婚嘛,谁不想讨好的意头? 江子聿付了帐,牵着她的手便往外走。 经过孕婴店,橱窗上外看到很多可爱的婴儿衣服,两人不知不觉就慢了脚步。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江子聿问。 “不好吧?才一个月,好像也没有什么买的?”靳夏末还有些不好意思。 “就随便看看。”江子聿说着拉她进去。 “先生、太太,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店员还是蛮热情的。 靳夏末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江子聿不知怎么说话。 店员见状倒是很淡定,问:“不知两位是给自己的宝宝选呢?还是送人。” “自己的宝宝。”江子聿回答。 “那请问多大了?男孩还是女孩?”店员又问。 靳夏末挠头,道:“才一个多月,还不知道男孩女孩。” 店员闻言立马恍然大悟:“现在宝宝还太小,其实准备有些早。太太你要不要换些化妆品呢?对你和宝宝都没有害的,还有内衣、睡衣、拖鞋、防辐射服。” 果真是个做生意的,靳夏末刚刚怀孕,她全套推荐下来,听得靳夏末都有些头疼。 江子聿倒是上了心,从内衣到拖鞋全部亲自挑选,化妆品更是查看了配方明细等等,足足挑了一个小时,然后付款,留了地址让他们明天送货上门。 “江子聿,你年薪多少?咱们这么花下去是不是太没有节制?”靳夏末问。 好几万呢,他眼睛眨也没眨。 “这话哪像堂堂靳家小姐说的,收回。”江子聿却并不以为意。 靳夏末站在那儿不说话,其实还真不是较真他花了多少钱,只是享受这个管家的角色罢了。 江子聿见状只得折回来,然后掏出钱包,抽了两张卡放到她手里,道:“都在这儿了。” 靳夏末看了看其中一张卡,却觉得眼熟,然后狐疑地看着他,问:“这不是我的卡吗?” 江子聿点头,然后问:“我第一次请你吃饭的时候,你塞给我的,你忘了?” 靳夏末恍然,然后问:“那你为什么没有还给我?” “你也没问我要啊。”江子聿一脸无辜地道。 “……”这还需要她要的吗? 江子聿见她要动怒,不敢再逗,只问:“想不想知道这张卡里有多少钱?” “难道还能变多不成?”靳夏末问。 江子聿拉着她进了附近的银行,然后找里面的职员打了一份长长的明细,全部交给靳夏末:“看看,这是我给你存的聘礼。” 本来想结婚那晚拿出来的。 靳夏末接过来,本来不以为意。然而定眼细瞧,才发现上面的日期是从五年前他去美国开始的。几乎每一天,不,真的是每天,这张卡上都会一笔进帐,从开始的520到后来的5200,林林总总的将近两千个日子,只有转入没有转出。 她看着最后的数字,眼前突然慢慢升起氤氲:“江子聿……” 如果说江子聿的求婚没有任何新意,那么这份明细便是最长情的告白…… 他们结婚那天,晴空万里。 虽不若靳骄阳和靳夏初的婚礼那样轰动,来得却都是真心实意的亲朋好友,包括厉锦程、钟灵毓、段梓晗和顾云湛等人。 许多很久没见的朋友齐聚一堂,亦是热热闹闹。 两人在众人的见证和祝福下举行婚礼,走进婚姻的殿堂。 八个月后 靳夏末快要临产的肚子已经很大,家里也已经堆满各种婴儿用品。 她这里虽然江子聿照顾得无微不至,可毕竟还要上班,所以邵家和靳家长辈都不放心,就找了个可靠的保姆过来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这天,两人吃了晚饭,江子聿陪她到外面散了散步,回来她便喊饿了。 “都这么晚了,吃太多东西容易长胖,不如切点水果给你?”江子聿跟她商量。 “好吧。”她抱着自己的肚子回答,模样还是有点委屈。 江子聿揉了揉她的发,转身去了厨房。 靳夏末坐在床边,摸着在她肚子里伸拳踢腿的小家伙,问:“你是不是也不喜欢吃水果啊?” 没办法,她体重增长的太快。 倒也不是江子聿嫌弃,而是怕小家伙长的太大,到时生的话自己会受苦,所以只能控制。 江子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回来,便看到她一脸哀怨的样子,喂了她一口,又摸摸她的肚子,道:“宝贝,委屈你了。等你出生,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好不好?” 掌心下的肚子被踢的凸起一块,江子聿摸着那块凸起,心也跟着融化。 那么久的时间,靳夏末早已坦然,只自顾自地吃着,任他们父女去互动。 江子聿直到小家伙不动,才去卫生间端了盆温热水过来,很自然地给她拖鞋和袜子,然后将她胖成猪蹄一样的双脚放进水里。 每当这个时候,靳夏末都心虚地咳嗽。 “江子聿,你其实真的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好。”有时太好了,她反而不安。 “傻丫头,我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呢。”江子聿总是不以为意。 靳夏末头枕在他的肩头,说:“虽然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我的感觉总像在做梦。” “我也是。”因为太过幸福,所以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两人就那样相偎着,享受着这平淡充实的时光。 真真的时光静谧,岁月静好。 “唔……”靳夏末却突然痛呼一声,整个五官都纠结在一起。 “怎么了?”江子聿紧张地问。 “她踢我。”靳夏末委屈地道。 江子聿闻言笑了,摸着她的肚子,对女儿道:“宝贝,不准欺负麻麻,不然等你出来,爸爸打你小屁屁哦。” 孩子也不知是不是抗议,又用力踢了靳夏末一下,她额头瞬间就渗出冷汗。 江子聿可以感觉她握着自己的手都在用力:“很痛吗?” 靳夏末点头,然后道:“我觉得可能是快生了。” “今天有宫缩吗?多久一次?”江子聿问。 靳夏末摇头。 江子聿看她忍得厉害,也管不了那么多,当即拿了外套给她披上,当即打横抱起她便往外走:“去医院。” “万一不是怎么办?”她也没生过,不是很确定的,再说时间又那么玩。 “不是就不是,有什么大不了的。”江子聿说着,将她抱进副驾驶座。 他一边发动引擎将车子开出去,一边打电话给医院通知妇产科,并让她们准备推床。 靳夏末的肚子突然就痛的厉害起来,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心里其实很害怕。可她蜷缩在副驾的座椅上,耳边都是江子聿安排的声音,抬眼便是他冷静的脸。 突然就心安下来,只是眸光低垂间,却扫到他握方向盘的手,居然也在微微打颤。 是的,江子聿其实也很紧张,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手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抚住,他转头便看到靳夏末在冲自己微笑。 “没事的,不用担心。”明明她才是疼得人,居然还来安慰自己。 他回握住她的手,重复:“对,当然会没事。” 十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医院。这段路他来往无数次,从来没有感觉像今天这么漫长。 医护人员果然备了推床在等待,她的接产医生也匆匆忙忙赶来。 靳夏末被推进检查室检查,确认是宫缩,由于她坚持自己生,所以这个过程比较漫长。 江子聿一直守在她的床前,靳夏末每一次疼得撕心裂肺,都像一把刀子割在他的心上。 “夏末,咱不生了好不好?咱不生了。”亏他还是个每天进出手术室的人,这会儿早已六神无主,仿佛只要能减轻靳夏末的痛苦,他真是做什么都可以。 “别紧张,没事的。”反正是靳夏末安慰他。 宫口全开的时候,靳夏末被推进产房,却拒绝了江子聿陪产。 她算是看清了,男人这时候只会添乱。 彼时江子聿已经穿好无菌服,却只能待在手术室外面,因为看不见,依旧如热锅上的蚂蚁。尤其产房一有风吹草动,他整个心都跟着揪起。 江子聿真的感觉他过去二十五年都没有这晚过的漫长,直到哇地一声啼哭在安静的走廊传来。 “江医生,恭喜你喜获千金。”护士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出来。 手已经递出去,他却看也没看就进了产房。 彼时靳夏末已经筋疲力尽,头发被汗水浸湿,几乎是半昏迷地躺在那儿。直到感到一直发颤的手落在自己脸上,她才勉强睁开眼睛,然后对上江子聿心疼的眸子。 “夏末……”呼吸间,鼻翼里都是浓浓的血腥味,像针一样全随氧气扎进他的心肺里,痛的的他话都说不出来。 “照顾好女儿,我没有力气安慰你。”靳夏末说着,缓缓闭上眼睛睡去…… 多年后 阳光晴好,微风和煦。 小四合院门前,银杏树下扎着轮胎做的秋千,院子里的缸莲含苞待放。 安静的空间里,却充盈着一股并不和谐的火药味,源头便是餐厅里正在对视的一大一小。 大的自然是江子聿,他穿了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剪的利落薄削,将整个完美的五官都露在外面。 而小的梳着两只羊角辫,虽然与他有五分相像的五官很精致,但是整个小脸胖乎乎地带着婴儿肥,看起来十分可爱。 而引发这场战争的则是桌上的一盘熏猪蹄子,江子聿的手拿着盘子的一端,而女孩肉乎乎的小胖手则拽着盘子的另一端。 “粑粑?”女孩子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瞧着江子聿。 谁知面对她撒娇的攻势,江子聿丝毫没有心软,心狠地将盘子一把夺过来,道:“不行,低头看看你身上的肉,再胖下去将来就嫁不出去了。” “我才四岁!我才四岁,有你这样的粑粑吗?!”女孩抗议,哭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江子聿却不为所动,直接将那盘熏猪蹄子倒进垃圾桶。 “江子聿,你就是个坏粑粑,我才四岁,你就不给女儿吃饱。你这是虐待儿童,我可以告你的信不信?”她从凳子上溜下来,气的直跺脚。 “邵子冉,怎么跟粑粑说话呢?”江子聿皱眉。 “你才不是我爸爸,我肯定不是亲生的,你肯定是大灰狼变得,看我长的可爱,就把我和麻麻叼到你们家,呜呜,我命怎么这么哭。”邵子冉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转身便往外走。 只是一脚才刚刚踏出门,就与从外面进来的靳夏末撞个正着。 “宝贝,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下班回来的靳夏末一看女儿的样子,顿时紧张起来。 “麻麻,粑粑欺负我。”女孩一看靳夏末回来,哭的更加伤心。 靳夏末闻言,眼神指责地看向江子聿。 江子聿迎上他的目光顿时心虚地摸摸鼻子。 “乖,告诉麻麻,他怎么欺负你了?”靳夏末一副要替她撑腰的口吻。 “他不给我肉肉吃,也不让我吃饱饭,他饿着冉冉。”女儿越哭越伤心,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 “她已经吃了六个鸡翅,一盘炒饭了。”江子聿扶额,头疼地道。 靳夏末摸摸女儿的小肚子,确实鼓鼓的,便也跟着劝:“乖,吃多了会积食的,晚上再吃好不好?” “不好。”江冉一看妈妈也不站自己这边,便拿出手机道:“你们都不让冉冉吃饱,我给姥爷打电话。” 她倒是会找靠山。 靳夏末见状,赶紧拿过她的手机。 “乖乖乖,你想吃什么,麻麻给你买。”可千万别惊动靳名珩。 他疼这个丫头的紧,到时接过去十天半月见不到不说,回来准又胖了一大圈。 “夏末!”江子聿一听老婆又要依她,急了。 靳夏末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让她吃个够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江子聿表示无辜。 “她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啊,你说等她出来让她吃个够,难道想说话不算话?”靳夏末问。 “……” 那怎么能算? (全文完) ------题外话------ 感谢小仙女们将近两个月的陪伴和支持,学神到今天就算全部结束了。后期因为榴精力不足,总感觉不是很完美,再次感谢你们的的包容,么么哒~ 提前祝你们春节快乐,阖家团圆,美美满满,也愿大家的生活一直平安和乐,岁月静好…… 065 小哥哥好帅 “就是,粑粑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江冉冲他江子聿做了个鬼脸,然后主动拉起靳夏末的手,亲热地道:“麻麻,走吧。” 靳夏末才刚进门,衣服都没得换,无奈,只得任由她牵着自己出门。 其实江冉也不是太胖,就是太能吃,小朋友有点婴儿肥也是很可爱的,更何况还继承了靳夏末和江子聿的高颜值。 母女两个走到街上,附近的邻居都跟他们打着招呼。 “靳医生,带女儿饭后出来散步啊。”邻居问。 “是啊是啊。”靳夏末心虚地笑着。 哪是饭后?根本出来觅食的嘛。 “你打算吃什么?不然咱们叫外卖好不好?”她有点累呢,叫了外卖还省心。 “不要,守着粑粑吃又要唠叨。”她天天吃个饭都要听江子聿不听地念,她容易吗? 靳夏末揉着她的发,道:“宝贝,爸爸是最爱你的。” “麻麻,咱们吃那个吧。”江冉小脸一亮,指着前面说。 靳夏末说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居然是烤串店。 夏天吃烤串的人最多了,尤其店家把椅子、桌子都摆在外面,有的是一家,有的是几个同事、邻里,坐在一起,夹杂着烟火气和肉香,确实让人馋的流口水。 靳夏末暗暗咽了口水,问:“你确定自己还吃的下吗?” “我就吃两串解解馋,麻麻,你不是还没吃饭呢吗?”江冉诱惑地道。 要说这世上最了解靳夏末的除了江子聿,也就数江冉了,小丫头鬼精的很,几乎每天为了吃和江子聿斗智斗勇。 不过爸爸有个弱点,那就是妈妈。所以凡事拉上妈妈,就必然能成。 “鬼丫头,走吧。”果然,靳夏末拉着她走过去。 人还是蛮多的,她们找了个小桌坐下。 烤肉串、烤鱼、鸡心、鸡皮、鱿鱼、贡丸、还有各种蔬菜,母女俩每样都要两串,就足以吃到把肚子撑爆。 江冉吃了没两串果然就饱了,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看着桌上的美食一脸哀怨。 靳夏末见了笑,然后从包里拿出药板,熟练地抠了颗健胃消食片塞进她嘴里。 江冉虽然胃口很好,却很讨厌这个味道,五官皱的像个白白胖胖得包子一样,随便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然后又捧起杯子猛灌水。 “张嘴!”耳边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依言张开,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东西,然后一股甜甜的柠檬香在口腔间溢开,压下来嘴巴里的药味。 江冉心里一喜,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衬衫、背带裤的男孩子。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虽然年龄很小,但是五官十分精致,甚至可以说是粉雕玉琢。 小表情有点酷酷的,脸上就更别提笑意了。可是因为他给了自己一颗糖,让江冉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谢谢!”她声音清脆地说。 “不用谢,反正我也不想吃。”男孩说完,回到邻桌坐好。 靳夏末这才注意到邻桌也是一对年轻夫妻,衣着虽然不扎眼。但靳夏末可是在靳家长大的人,有些东西只一眼便看的明白。 除去物质不说,两人的气质亦很是不同。 或许她投注在那桌的目光太久,太太的眸光移过来,四目在半空中相接,靳夏末冲她微微一笑,无声地颔首示意后,低头继续吃东西。 江冉手肘杵在桌上,掌心托腮,目光亦是直勾勾盯在小男孩身上。 “麻麻,我觉得那个小哥哥好帅哦。” “咳咳……”靳夏末抬头看着女儿迷恋的表情,差点被刚喝进去的水呛道,一脸受惊地看着她。 “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不稳重,真不知道粑粑到底看上你什么。”她却一副小大人模样,故意叹了口气,然后边嫌弃地说着边递了张纸巾给她。 “江冉冉,你说你到底像谁啊?”她虽然小的时候也很活泼,但也没有这么早熟啊。 “反正不像你。”江冉似是没听出靳夏末的话外之意,甚至还有点嫌弃之意,说完便朝那个小男生跑过去。 “小哥哥你好,我叫江冉,你叫什么名字啊?”江冉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男孩问。 “萧廷琛。”男孩仍然酷酷的,嘴里吐出三个字。 “我有点无聊,可不可以跟你玩?”江冉又眼巴巴地看着他问。 萧廷琛下意识地皱起眉。 江冉见状主动拽住他的袖子摇着,撒娇:“好嘛好嘛?” “廷琛,这小娃娃多可爱啊,你就跟跟她玩嘛。”萧母劝道。 “靳夏末则看着女儿又是拉人家袖子,又是卖萌撒娇的,这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江冉和萧廷琛玩到一直萧氏夫妻吃完饭,江冉才依依不舍地跟他告别。虽然整个过程都是她在聒躁,那个孩子根本没说两句话。 可明明是他先撩骚的好吧?这做派怎么那么像江子聿? 靳夏末看着扁着嘴巴,一副要哭出来的女儿,觉得她也太没出息了,一颗糖都能拐走。 ”走啦走啦。“她实在看下去,动手抱起江冉。 ”琛哥哥再见哦,别忘了,一定要找冉冉来玩。“ 她大声喊着,并用力地挥了挥手,眼泪要掉出来的模样,弄的像生离死别,气的靳夏末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只是这丫头毕竟大了,而且又重,没一会儿她便抱的手酸,干脆找了路边木椅来坐。 小丫头趴在她肩上好一会儿都没动静,靳夏末以为她还在伤心呢,结果发现她居然睡着了,真是又气又笑。 虽然是夏天,但晚上的风还是有点凉。靳夏末让她头枕在自己腿上后,又脱了身上的空调衫盖在她身上,用手赶着蚊子。 这个时间点人不算多,周围倒也安静。她似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地转头,就见穿着灰色家居服的江子聿朝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嘘!“ 他刚要开口,靳夏末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子聿心领神会地点头,之后才看到女儿睡着了,便放轻动作将她小心抱起。 江冉揉了揉眼睛,配合地从后搂住他的肩头。 江子聿便背着她,靳夏末跟在后面,一家三口朝家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一家人进门。 江子聿将女儿被进她充满卡通气息儿童房内,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小床上。 江冉睡的很熟,而且像在做梦,脸在枕头上无意识地蹭着,嘴里呢喃:”琛哥哥。“ 江子聿蹙眉,转头问靳夏末:”琛哥哥是谁?“ 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今天吃饭的时候刚认识的。“靳夏末回答,然后看了他一眼,补充:”跟你很像。“ ”怎么像?“江子聿不解。 靳夏末却没回答,转身走开,直接进了为什么间洗漱。 上了一天班,又走了那么久的路也累了,她洗了把脸开始刷牙,谁知刚漱干嘴里,突然感觉腰间一紧,抬眸,就见镜子里的江子聿抱住自己。 她后背紧贴他的胸膛,江子聿低首,唇吻住她的耳朵,一股麻痒袭来,靳夏末只感觉浑身一颤。 他的吻辗转而过,顺着后颈吻上圆润白皙的肩头,且越来越激烈。 ”我还没有洗澡。“靳夏末已经被被吻的晕乎乎,气喘地提醒。 ”一起洗。“他沙哑着嗓子说着。 靳夏末只感觉上身一凉,身上的衬衫已经落地。 ”唔……“惊呼还未出口,她就被他抱起来走向浴室。 吻一直在继续,只不过这下是从肩头移到胸前,靳夏末被他抵在湿滑的瓷砖上被迫承受,花洒的水流浇湿两人,掩盖夹杂着所有羞人的画面和喘息…… 066 干爸vs干妈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虽然外面的街道已经渐渐恢复热闹,他们的小四合院却仍然一片安静的。 靳夏末躺在床上,这会儿裹着被子睡的正香,却感觉有人拿东西在自己鼻子间扫来扫去。 “阿嚏!” 靳夏末受不住痒地睁开眼睛,就见女儿江冉蹲在自己床前,手里握着自己的发梢。 这丫头恶作剧被抓个正着一点儿也不害怕,还在没心没肺地冲她笑:“妈妈,你醒了?” “冉冉,我不是说不让吵醒你妈妈的吗?”彼时戴着围裙的江子聿正端着做好的早餐进门,见状不由皱起眉。 “还不是你说等妈妈醒了才开饭,我饿。”江冉撅起小嘴巴,一脸委屈地道。 “……”他是说等靳夏末睡醒,他的饭也差不多做好了。 江子聿无奈,将装着早餐的盘子放上餐桌,道:“过来吃吧。” 江冉眼睛一亮,起身便往桌边跑去。然后熟练地爬上椅子,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先吃。”江子聿递了餐具给她。 江冉点头,模样可乖巧了。 江子聿见状心里一软,摸摸她的头,转身来到卧室。 靳夏末浑身酸疼的厉害,江冉走后,她又闭上眼睛,一动都不想动。 “乖,起床吃早饭了。”额头被印上一个吻,江子聿说。 “能不能晚一会儿啊?”她撒娇地呢喃。 “再晚就凉了,而且你要养成按时吃早饭的习惯,对身体好。” 江子聿柔声道,也是为这对母女操碎了心,却见靳夏末已经闭上眼睛,像是又要睡着。 江子聿无奈,只得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整个人抱起,直接走进卫生间。 靳夏末像没骨头似的被他放在盥洗台上,不得不睁开眼睛,抱怨地道:“你怎么越来越像我爸——” 靳名珩就是天天管着她吃早餐,烦都要烦死了,只是话音未落,嘴巴就被他塞塞进挤好牙膏的牙刷。 清新的茉莉茶香在口腔溢开,她再也说不出话。 江子聿一边认真地帮她刷着牙,一边道:“就是爸叮嘱我的。” 对于这样的情景,靳夏末似早已习惯,只配合地张着嘴巴,时不时转头吐掉嘴巴里的泡沫。 直到他仔仔细细地刷完,才递上温热的漱口水。 靳夏末漱完之后,他的吻便压过来,结结实实地堵了她的唇。一番唇齿纠缠之后,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来急促,也似乎渐渐有些失控。 靳夏末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回一丝理智,捶着他的肩膀提醒:“你待会还要去上班。” “请假好不好?”反正也没有很重要的病人,男人在这时尤其的容易不管不顾。 “冉冉还在外面呢?”小丫头随时都可能进来的,被她撞见像什么样子? 江子聿闻言终于停止了他的攻城掠地,不过仍然有点生气,迁怒地咬了她一口,不满地道:“为什么这时候你总是这么冷静?” 靳夏末一脸受惊地看着他。 “嗤——”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她一头黑色长发垂顺地披在脑后,将整个姣好的五官露在外面。 靳夏末震惊过后,推了推江子聿。后者不自觉地皱眉,让开盥洗台前的位置,便见她已经跳下去,并迫不及待地朝女人奔过去。 “梓汐!”她热情地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两人结婚后又是几年未见,她几乎不敢认她。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靳夏末又问。 “刚到就拖着行李投奔你来了,就是……没想到你们夫妻大早上就兴致那么好。”她揶揄地说完,又看向江子聿道:“大神,对不起啊,打扰你们了。” 靳夏末羞的整张脸都红了,江子聿倒还淡定,他的热情也只对靳夏末,面前淡漠地道:“没事。”便出去了。 外面江冉已经吃完了她的早餐,这会儿正专心致志地坐在客厅的地上拆着段梓汐带来的玩具。 江子聿皱眉,问:“江冉,家里来人了,为什么不喊一声?” “你不是告诉我,爸爸妈妈在房间的时候,不要随便进去的吗?”江冉见怪不怪,头也没抬地回答,倒显的之前靳夏末的顾虑是多余的。 “那你就任由陌生人随便进出爸爸妈妈的房间吗?” 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他怎么总有种是冤家得错觉?他怎么养了这样一个女儿呢?还是她生错了性别? “干妈怎么是陌生人呢?她不是妈妈的好朋友吗?”江冉终于抬眸,闪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瞧着他。 “……”江子聿再次被堵的哑口无言。 “就是,干妈才不是陌生人呢。”从卧室出来的段梓汐闻言走过来,并将小盟友抱紧自己的怀里,然后问:“干妈买的礼物,冉冉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谢谢干妈。”江冉嘴甜地说着,并啵地一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真乖!”段梓汐也回亲了一口。 两人虽然第一次见面,可是却因为靳夏末和段梓汐经常视频聊天,江冉对她已经非常熟悉。 “段梓汐!”江子聿突然喊。 “嗯?”她下意识地看向他。 “跑到别人家做客,太过分容易被赶出去。”江子聿道,样子有点凶。 段梓汐一怔,他却已经转身进了屋内。 他当然不会真的赶段梓汐,只是看不得她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罢了。换了衣服出门去上班,将空间留给她们。 靳夏末和段梓汐坐在餐桌旁,她吃饭,段梓汐手边一杯果汁,江冉则在客厅里玩玩具。 段梓汐直到目送江子聿出门,这才松了口气,道:“大神这么多年,还是一点儿也没变。” 靳夏末笑,问:“吓着你了?” “我哪有那么胆小。”段梓汐嘴硬,才不承认。 其实她心里知道,江子聿就算看在靳夏末的面子,也不会真的将自己怎么样,更何况也不是多大的事。 只不过有些人身上就是有那样的气场,让人不自觉地忌惮。 江子聿已经算是个中翘楚。 小四合院里少了男主人,两人说起话来相对轻松一些,江冉自己玩的高兴还会大喊大叫。 段梓汐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问:“冉冉有四岁了吧?” “嗯。”靳夏末点头。 “你们没想再要一个?”如今国家二胎政策也放开了,最近可是生娃热。 靳夏末摇头,道:“子聿说不要了。” 四年前她生孩子的那一幕,留给江子聿的印象太过深刻。居然让那个几乎每天都在手术台上见惯了血色的人,却怎么都过不去这个坎,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舍不得再让靳夏末受那个苦。所以纵然他们夫妻生活频繁的厉害,他也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避孕。 “想不到你们孩子都那么大了,居然还这么恩爱。”段梓汐一脸羡慕。 她亦是见证过他们爱情的人,看到她们这样,心里总是安慰,也对爱情充满希望。 “你也可以啊,难道在国外那么多年,就没遇到个合适的?”靳夏末才不信。 段梓汐摇头:“烂桃花倒是有两三朵。”然后生气地道:“你说,我虽然比不上你,长的也不赖吧?怎么说也是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怎么就没人看上我呢?”她一边说着还一边还搔首弄姿。 靳夏末被她突然改变的画风逗笑,问:“那你说说你要找个什么样的?我帮你物色好了。” “干爸!”外面突然传来江冉清脆的喊声。 067 靳家长孙 两人巡着声音望去,便见一身笔挺西装的顾云湛出现在门外,怀里还抱着江冉。 “哎吆,今天这时刮的什么风啊,你们是不是约好的?”靳夏末说着站起来。 段梓汐一想到自己刚刚的模样被人瞧了去,则有点不好意思,一时也没有说话,只求降低存在感。 好在顾云湛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只抱着江冉走进来,环顾过屋内,问:“江子聿不在?” “上班去了。”靳夏末回答,又问:“有事?” 顾云湛点头。 “坐下说吧。”靳夏末招呼着将桌上的餐盘收了,然后去帮他泡了杯咖啡。 江冉坐在他腿上玩着玩具,顾云湛瞧了眼她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倒颇有几分居家过日子样子。 “干爸,干爸,你有没有给冉冉带好吃的呀?”江冉奶声奶气地问。 “有啊,在车里,好多好多。”顾云湛回答。 “快快快,冉冉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江冉迫不及待地从他的腿上溜下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你这个小馋猫。”真不愧是靳夏末的女儿。 顾云湛宠溺地扭扭她的鼻子,便跟着她往外走。 “哎——”靳夏末端了咖啡进来,就见那一大一小去了停在大门的车边。 他们之前的对话,她自然也多多少少入耳,猜也猜的到去做什么了。 顾云湛知道江冉是个小吃货,每次过来都是出差顺手买的天南地北的吃食,所以江冉才跟他更亲近。 果然,没多久两人就折了回来,跟在后面的司机抱着成堆的吃的,几乎要将他淹没,脸都看不见。 放在地上,江冉高兴地哇哇叫,恨不得睡在上面。 “出息!”靳夏末都快看不下去。 “小孩子嘛,现在不吃什么时候吃?”顾云湛一点问不在意。 “江子聿说都是你们惯的,害他管教起来更费劲。” 她也觉得,因为除了顾云湛,还有邵奶奶、江芮、邵启辰、自己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这丫头简直是掉在福堆里了。 “我也就顶多给买点吃的,这怎么能怪我呢。”顾云湛无辜地道。 “喝咖啡吧,待会自己去医院跟江子聿理论去。”靳夏末才不跟他费这口舌。 顾云湛果然走过来,只是才喝了一口,靳夏末的手机便响起来。 她看了眼是靳夏初的电话,便按了接通键:“姐?” “夏末快来,你姐姐好像是快生了。”那头传来宋凝久的声音,或许太久没经历过这事,居然有点慌乱。 “别慌,叫救护车了没?”靳夏末问。 “打了,我就是有点害怕。”最近公司有点忙,靳名珩和靳骄阳都忙着出差,夏初这胎前几天查着不太好,她是担心。 “没事的,你安慰着姐姐,千万别把情绪传染给她,我马上就到。”靳夏末说着,抓起钥匙就走。 只是转头,才想起家里的人,只好解释:“我姐姐要生了,家里没人。” 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去吧,我会帮你看着冉冉的。”段梓汐道。 他们的交情,不必多言。 靳夏末看了眼表说:“8点,你帮我把她送到幼儿园就行。” 段梓汐点头,然后问:“那幼儿园地址——” 靳夏末显然并没有听到,已经风风火火地出门。 车子启动,她一边往靳家赶一边跟那边保持联系。 靳夏初阵痛的厉害,又是头一胎,比她还没有经验。 宋凝久看到见血就慌了神,只能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夏初,并交给她怎么做。 她赶到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靳夏初果然出了很多的血。他们虽然一起结婚,但靳骄阳一直没要孩子,这还是他们的第一胎。 靳夏末顾不得心疼,只一边安慰着靳夏初一边先帮她检查了下,可她毕竟不精通妇科,还好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她便和宋凝久一起跟到了医院。 靳夏初被推进产房后,她们被挡在门外。 宋凝久一脸焦急又担忧,喊:“夏末?” 靳夏末搂住她的肩,安慰:“妈,没事的。” “你说夏初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刚出去亲生妈妈就走了,虽然她问一直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可她太自立自强,有时让人看了更觉心疼,也就跟靳骄阳结婚这几年还好点,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 “谁说姐姐命苦了?她从小生活在我们家,怎么会命苦?她好着呢,你别总是胡思乱想。” 妈妈这些年也是被爸爸宠的厉害,工作上的事尚且能挡一挡,家里的事总是是慌神。 宋凝久点头,不再说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靳骄阳出现,着急地问:“夏初呢?” 靳夏末指了指产房,他作势就要闯进去。 “哥!”靳夏末赶紧拽住他。 平时多冷静个人,这会儿也理智全无。 “我给你去问问能不能陪产?”这时候有他陪在姐姐身边也是好的。 靳骄阳连忙点头。 靳夏末这边还在沟通呢,就听到外面洪亮的婴儿啼哭。走出去看,便见一个护士抱着孩子出来。 “靳夏初家属!” “在在在。”宋凝久应着,靳骄阳一个箭步上前。 “恭喜,是个男孩。”护士说着,将孩子放到他的怀里。 襁褓中的孩子看着一点儿也不小,大概七八斤的样子,皮肤紫红,这会儿扯着嗓子哭的更大声。 “我太太怎么样?”靳骄阳问。 “情况……不太好,不过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正在诊治。”护士回答。 “哥。”靳夏末喊,并朝他招招手。 靳骄阳将孩子交给宋凝久,快步走过去。 他换了无菌服进入手术室时,靳夏初已经在半昏迷状态。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摸着自己的脸,强撑着精神去看,就见靳骄阳正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 “没事。”她虚弱地安慰…… ——分割线—— 彼时,小四合院那边。 段梓汐刚从国外回来,直到江冉的幼儿园地址就有鬼了,只得去问吃东西的小不点。 “冉冉,你认得去幼儿园的路吗?”江冉点头,可是嘴巴里塞满了吃的,一时开不了口。 “我知道。”顾云湛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段梓汐尴尬地冲他笑了笑,道:“那好,我先带她去准备一下。” 江冉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了看顾云湛又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段梓汐抱着她回到儿童房,打开柜子给江冉找了件漂亮的小裙子换上,又给她梳了漂亮的头型,整个人瞬间就变了模样。再加上她眉宇间继承了靳夏末的灵动,怎么看怎么让人稀罕。 女孩子嘛,本来就是爱美的,段梓汐手又巧,江冉照着镜子,对她的喜爱瞬间又增加了无数倍。 幼儿园也不远,走着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开车反而不便。 锁了门,段梓汐和顾云湛一人牵着她一只小胖手,慢慢便幼儿园的方向走去。 两家虽说也颇有点交情,可她毕竟从小在家里没什么地位,两人也基本没有交集,还是第一次相处这么长时间。 到了幼儿园门口,正是热闹的时候,一个个小朋友都被送了来,然后被老师领进去。 “冉冉小朋友,早上好。”老师亲切地打着招呼。 “老师早上好。”江冉也变得非常有礼貌。 “今天是干爸送你来的啊?”因为顾云湛经常来送,连老师都认识他了呢。 江冉重重地点头,然后献宝似地偎进段梓汐腿边,道:“还有干妈!” 老师这才定眼看向她,同时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这江家的颜值高也就算了,跟他们来往的也都是令人惊艳的人物。 “顾先生什么时候结婚了啊,恭喜啊。” 068 想好好看你 尴尬在一瞬间蔓延…… “老师,你误会——” “干妈再见!干爸再见!”段梓汐要解释的话,却在这时被江冉打断。她又接着转向自己老师说:“老师,我们进去吧?” 老师点头,牵着她的小手往班里走去。 其实他们是不是夫妻的,于人家来说根本无相干的事,若是执意追着去解释,似是更没必要。 段梓汐心头涌起有点小小的无奈,转头却瞧见顾云湛并不在意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从小在段家生活的关系吧,她独来独往惯了,深恐别人以为她算计,或别有想法什么的。 尤其津阳的人,她其实很在意。 “去哪?我送你吧?”顾云湛礼貌地问。 他的司机一直开车跟在后面的,这会儿就可以直接走人。 他只是礼貌性地问问,段梓汐自然不会当真:“不必了,谢谢。”说完便径自离开。 顾段均是津阳数的上人家,两家之间也算有点交情,可段梓汐的表现太生疏了。 他原本也是没有在意的,却不知为何,看着她的背影涌起这样的想法。 “顾少?” 司机见他一直未上车,忍不住上前喊了一声。 顾云湛回神,终于朝车的方向走过去。 司机帮他拉开车门,顾云湛坐进去后,他才绕回驾驶室。 “去医院。”顾云湛吩咐。 车子启动,慢慢滑出去汇入主道,一路朝医院的方向进发…… ——分割线—— 妇产科 靳夏初已经被转入普通病房,只是因为消耗过度仍然还在沉睡。靳骄阳就一直握着她的手守在床前,眼睛都舍不得眨。 刚出生的小娃娃,精力却旺盛的狠,声音特别洪亮,从出生到现在只睡了一小会儿,其他时间都在哭。 其实不只他们病房,就是整个妇产科都热闹非常,这大概是医院最充满生机的地方了。 靳夏初就是被自己儿子的哭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便见直接对上靳骄阳的视线。 “醒了?有没有感觉哪不舒服?要不要喝水?”靳骄阳紧张地问。 她摇头,只是唇边勾出一抹笑,因为他对自己的紧张和心疼。 尽管如此,靳骄阳还是端了温着的红糖水喂她:“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补补。” 靳夏初听话地喝了几口,然后躺回床边。 “有想吃的吗?佣人炖了鸡汤。”宋凝久抱着孩子走过来,关心地问。 靳夏初没有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手里的孩子身上。 她当时只听说是个男孩,实在没有力气,只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这会儿特别想好好看看他。 宋凝久会意,将孩子放到她的枕边。 靳夏初身子微侧,就看到了襁褓里的娃娃。他这会儿也不哭了,一根粉嫩的手指放在嘴里,眼睛好奇地盯着靳夏初。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软软呼呼的,让她感觉自己的心瞬间就融化了一般。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怎么都看不够,可毕竟身体还虚着。靳夏末端了鸡汤过来,靳骄阳接了亲自喂。 靳夏初这才勉强喝了一些,不知不觉便又睡了过去, 宋凝久担心影响她的睡眠,只得将孩子抱走,谁知没多久,他又哇哇地哭哭起来。 “你这个小宝贝,是不是欺负人?”宋凝久看着自家孙子问,脸上却都是宠溺的笑。 靳夏末弄了点温水喂给他,小家伙嘴里有了东西,暂时停止了哭泣。可是很快,小嘴巴又瘪起来。 “他是不是饿的啊?”宋凝久问。 靳夏末点头,道:“可医生叮嘱了,暂时不要喂东西。” 喝了几口水,小婴儿发现根本不抗饿,更不见姑姑再喂,便又嗓门洪亮地哭起来。 靳骄阳忍不住嫌弃地皱眉:“妈,能不能把他抱出去啊?” 他担心影响靳夏初休息。 这话一出,小家伙哭的更厉害了,劲大的宋凝久差点没抱住。 “你们一个两个的……好像孩子不是自己的似的。” 当初靳夏末生孩子,江子聿虽然嘴上不说,也是嫌江冉让他老婆受了罪。其实这管孩子什么事?归根结底还不都是他们的事?这根本就是迁怒。 宋凝久又看了一眼儿子眼里只有老婆的样子,好似根本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不由干瞪眼。 “那还不是跟我爸学的。”靳夏末笑着插嘴。 从她记事开始,爸爸就把妈妈宠的没边了。她印象中最深的一次,是她在靳名珩的行李箱里发现了一只漂亮的粉色毛绒娃娃,可漂亮了。 当时只有几岁的她非常喜欢,也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买给她的,结果被靳名珩毫不犹豫地拿了过去,告诉她是买给自己妈妈的。 从小到大这样的事件无数,她都已经习惯。 提到靳名珩,宋凝久也心虚,不过仍然底气十足地虚点着她:“看我不告状。” “我才不怕他。”如今有了靠山的靳夏末傲娇地说。 靳家的小宝贝睡着之后,宋凝久总算得以休息一下,靳夏末便出了妇产科,来到脑外。 “靳医生!” “靳医生!” 来来往往都是跟她打招呼的同时,靳夏末应着一一颔首,直接来到江子聿的办公室外。 门是敞着的,所以她一眼便瞧见坐在桌后写病历的他,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 即便是低着眸子的,脸上亦是让人移不开眼的俊秀精致。尤其工作起来神情专注而认真,她何德何能拥有这样的老公。 或许她停驻在他脸上的目光太久,江子聿有感应似地抬头,便见她正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由微微一笑。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江子聿问。 “想好好看看你。”冷不防,她说了一句情话。 十年的时间于一生来说不算特别长,他们却经历了很多很多。他从相识、相爱到分别、结婚,还孕育了一个女儿,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仍然拥有着彼此。也并将如她的爸爸妈妈一样,这样终此一生…… ------题外话------ 临时加的情节,实在是卡文卡的头疼,番外又不想写波折。我想了又想,五万字真的太难为我了,就写到这儿也挺圆满的。 过几天得空,就再写两张顾云湛的番外传上来。呜呜,我真的是力不从心了…… 069 总算开窍 江子聿闻言笑了,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总算开窍!” 靳夏末吃痛地捂住额头,不满地瞪着他。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不跟段梓汐、钟灵毓去约会,跑医院里来做什么?”江子聿问。 从前三人视频,她可是都把他抛诸脑后的,这又几年没见了,不通宵都对不起她们的友谊。 “顾云湛没来找你?”靳夏末反问。 如果来过的话,他必然已经知道姐姐生产的事,难怪这么淡定。 “他又来了?”江子聿不自觉地皱起眉。 虽然说两人的婚约已经解除了,靳夏末对他也没什么意思,但总有这么个人在家里进进出出,心里还是有丝不舒服的,毕竟他是连自己岳父和大舅子醋都要吃的人。 靳夏末见了他的反应笑:“说是找你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不是要我去坐诊、手术、就是参加学术研究会之类的。”说白了就是打着他的旗号行方便罢了,想来也没别的事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想都想的到,靳夏末也不是很感兴趣,便转移话题道:“姐姐生了。” 江子聿闻言惊讶:“你去看过了?” “嗯。”靳夏末点头。 “男孩女孩?”江子聿又问。 “男孩。”靳夏末回答。 “不错。”江子聿高兴地道,之后看了看靳夏末,突然牵着她的手,问:“累了吧?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你不想去看看吗?”靳夏末问。 “一会儿再去不迟。”江子聿回答。 毕竟是别人的孩子,又母子平安的,自有大把的人照顾。倒是靳夏末,她嘴上虽不说,怕是忙前忙后的没少操心,自己的老婆还是要自己来疼。 两人在医院附近选了她平时最喜欢的餐厅,坐下后,简简单单吃了顿饭,之后来到病房。 没料到段梓汐与钟灵毓也来了,之后顾云湛更是现身,只是靳夏初和孩子都睡了,大家瞧了一眼孩子便都回到走廊上。 “你怎么才来啊?”靳夏末问顾云湛。 “来的路上突然有事耽误了。”他回答着看向江子聿,又道:“有时间吗?我有事跟你谈。” 江子聿颔首,看向宋凝久。 不等他开口,宋凝久便道:“你们有事就去忙吧。” 两人这才离开。 之后剩下的三个女人对望一眼,靳夏末开口:“走吧。”便开始了她们的约会。 昕丰对于段梓汐来说是陌生的,靳夏末和钟灵毓便带着她到处逛逛,女人们嘛,聊着天买买衣服、鞋子、化妆品、包包什么的,就是最惬意的事了。 “这个颜色怎么样?”段梓汐拿试色在唇上涂了涂,然后展示给两人看。 她依旧是个非常爱美的女人,尤其是看到口红和指甲油,那简直就走不动的。 “太妖艳了,有没有粉嫩、少女一点的?”钟灵毓难得也对这些感兴趣。 “一把年纪了装什么嫩?”段梓汐怀疑地看着她。 “一把年纪了才要装嫩呢。”钟灵毓并不在意地反驳,然后跟柜姐去沟通。 段梓汐不动声色地挽住靳夏末的手臂,低声道:“有情况。” 靳夏末会意:“一会儿套套她的话。” 两人等着钟灵毓选口红,还买了一些据说能让她看起来显嫩的腮红、眼影、护肤品什么的,就连买衣服也是,总之真是下了血本。 要知道她工作了这几年,终于如愿在昕丰市的某楼盘付了个首付,虽然过着月月还房贷的日子,却是非常心满意足,平时也是非常节俭的,今天非常反常。 靳夏末和段梓汐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这会儿两人又进去试衣服,靳夏末坐在休息区有点百无聊赖,不经意间扫过窗外,正捕捉到一抹熟悉的人影。 其实也不能说熟悉,不过认识罢了。同一个科室的同事,年纪大些,已人到中年,令人感觉违和的是他怀里搂着的是个看上去也就18、9岁的小姑娘。 两人不止亲密地互相喂食,那小姑娘还主动踮脚吻他。那旁若无人的模样,就像是热恋中的两个人。 问题是他有老婆啊,还是院里公认的恩爱夫妻。 “看什么呢?”钟灵毓换了裙子出来问她的意见,喊了几声都没人应,不由走过来。 她一边问着一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又见靳夏末一脸震惊的模样,不由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全院都知道了?” “我为什么不知道?” “你眼里只有大神,心思怎么会放在这些八卦上。”钟灵毓并不在意。 “那他老婆也知道了?”靳夏末问。 她记得昨天还在食堂看到他们夫妻,也是互相夹菜,看起来恩恩爱爱的,实在不能相信。 钟灵毓见她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肩膀道:“这种事往往当事人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靳夏末仿佛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咕哝:“那女孩到底有什么好的?” 男人的太太也是出了名的美女,衣着、打扮方面,印象中都不俗,反观那个女孩就不同了,简直可以碾压她几条街好吗? 男人的眼睛是瞎了吗? “嫩啊。”钟灵毓一语中的。 靳夏末看向她,钟灵毓干脆坐下来,道:“你不知道男人都喜欢年轻的吗?家里那个再漂亮,天天看也腻了。” “你情况不对哦?老实交代,是不是恋爱了?”靳夏末虽然不赞同她的话,不过看钟灵毓提到嫩时的神态,还是非常可疑。 钟灵毓没想到她话锋一转就到了自己身上,心里虽然不好意思,却故意嘴硬道:“怎么,就只准你结婚生娃,美满幸福吗?” “看来是真的恋爱了啊?快说说,谁啊?”靳夏末却只对她的恋爱对象感兴趣。 钟灵毓更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道:“我的邻居。” “不会比你小吧?”靳夏末又问。 钟灵毓再次点头,印证了她的猜测。 靳夏末再次惊异了,问:“多小?” “刚刚大学毕业。”钟灵毓越发心虚起来。 “哇塞,你这属于老牛吃嫩草啊!”靳夏末激动了。 “嫩草多赏心悦目,又好吃。”钟灵毓一脸得意,脸却红的更厉害。 “我怎么记得你从前暗恋顾学长来着?怎么突然就移情别恋了?”段梓汐逗她。 “……那都是多久的事了?再说,那时我们年轻,不懂爱情。”要说女人转变起来,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 “进行到哪一步了?水到渠成了别忘了让我们见见。” 想到将来家庭聚会,钟灵毓挽着个小鲜肉坐在他们中间,其实对他们心灵也蛮刺激的。 “没问题。”钟灵毓爽快地一口答应 气氛正好,靳夏末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女儿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心头突然浮起什么,但还是先按了接听键:“喂?你好。” 钟灵毓和段梓汐也突然不说话,眼巴巴看着她。 “是江太太吗?”那头传来询问的声音。 “是的。”靳夏末应。 “是这样的,幼儿园已经放学很久了,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接江冉小朋友……” “对不起,我马上到。”靳夏末说着挂了电话。拿起自己的包包,边将手机塞到里面,边对两个朋友说:“我忘了接冉冉。” 其实她以为江子聿会去接呢,真是大意了。 “快去吧。” “横竖已经晚了,冉冉有幼儿园老师看着,你注意安全,也不要太着急。”段梓汐叮嘱。 话音落时,靳夏末已经出了门。 这个点正是晚高峰开始的时候,也算幸运吧,她走的这条路倒也没有太堵,只是想到女儿自己孤零零等在幼儿园里的身影,自己心里太过着急。 然而下了车才发现,原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院子里开着灯,照的幼儿园的室外活动区更像个童话世界。 江冉微胖的小身板就坐在秋千上,而与她并排坐着的还有一个小男生,看起来比她大一两岁的样子。 那不是那天吃烧烤时,送了颗给自己女儿的孩子吗? 靳夏末惊异。 只见小男生表情酷酷的,眉头微蹙,样子虽有点冷,但跟女儿之间的气氛,却让人感觉很安静、温馨。 “琛哥哥,我有点饿了。”江冉抱着自己的肚子撒娇。 萧廷琛闻言,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小包饼干递给她,道:“我只有这么多了。” 江冉眼前一亮,赶紧接过来,一边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袋一边忍不住尖叫着:“哇哇哇,真是太棒了。” “嘘,小点声,不要被老师发现了。”萧廷琛提醒。 幼儿园里有规定,不可以带吃的东西来学校,更不可以随便吃别的小朋友给的食物,发现会被没收,还会接受批评的哦。 江冉连忙噤声,然后做贼似的四处看了看,笑着将饼干塞进嘴巴里。 “你身上为什么总有吃的啊?”她好奇地问,却因为嘴巴里含着东西,声音都是模模糊糊的。 “因为我爸爸妈妈很忙,经常很晚接我。”他虽然今天是第一天转学,但却早已习惯这种状况。 江冉闻言一怔,突然觉得嘴巴里的饼干有些咽不下去。 “江冉,你妈妈来接你喽。”谁知偏偏这时老师的声音传过来。 “咳……”江冉冷不防被噎住,脸顺势埋进萧廷琛的怀里。 “冉冉?怎么了?是生气了吗?妈妈不是故意来晚的,她也很着急……”老师却以为她在闹小情绪。 萧廷琛皱眉,小手帮她顺着背,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靳夏末忍着扶额的冲动,也不忍拆穿两个小家伙,只得拿了瓶水,拧开瓶盖后递到女儿面前。 她连忙接了,叽里咕噜地灌下去,顿时觉得舒畅很多。 “谢谢麻麻!”声音清脆,一点儿也没有被抓包的害怕。 靳夏末无奈,将她从秋千上抱下来,说:“走了,该回家了。” “琛哥哥再见!”江冉趴在妈妈地道肩头,伸出小手跟萧廷琛告别。 萧廷琛无声地跟她挥挥手,留在原地。 江冉看着他的身影,突然觉得他有点孤单。 “麻麻,明天你和粑粑晚点来接我吧?” “为什么?”靳夏末问。 江冉还没回答,一辆车子突然急刹在幼儿园门口。 刺耳的声音立马引起两人的注意,转头便见江子聿匆匆忙忙地从车上下来,解释道:“我本来算着时间过来的,谁知路上遇到施工。” 都怪顾云湛非拉他去别的医院考察,不然像今天靳夏末有约会,接女儿这种事他是完全不会让她操心的。 070 靳夏末倒是不在意的,毕竟江子聿一直都做的很好,偶尔失误,她也可以理解。 反倒是江冉小鼻子一哼,将头扭过去,一副生气的模样,道:“我一定不是你亲生的。” 靳夏末一看这父子俩斗法就又要开始了,干脆挪到车边,背倚在门边准备优哉游哉地看戏。 江子聿果然走到女儿面前,蹲下身子,一脸讨好地赔罪道:“冉冉乖,念在爸爸这是第一次,就原谅我了好不好?” 江冉闻言,将傲娇的小表情转过来面看着他,问:“你来这么晚,就不怕我被人拐走吗?” 江子聿见状忍不住笑,揉揉她的头发,道:“有老师看着你,怎么会被拐走。” 口吻是肯定的。 江冉本来很站的住的立场,因为自家老爸这句话显得底气突然不那么足。 江冉不甘心地张了半天嘴,才道:“可是那我会饿啊,你听,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说到最后她居然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随时都能哭出来。 江子聿最受不了女儿含泪的小眼神了,马上丢盔弃甲,投降道:“冉冉乖,是爸爸不好,咱们马上就去吃东西好不好?” “我要吃肯德基!”江冉趁机点餐。 江子聿一听这么高热量的食物,下意识地皱眉。 “嘘!不要站在医生的角度告诉我吃这些的种种危害,我不想听。”江冉说着干脆捂起耳朵。 江子聿对这个女儿真是无奈了,转头见老婆在一边完全没有帮自己的意思,不由叹了口气,将她小小的身子抱起来,妥协道:“走,去吃肯德基。” 她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偶尔放纵一回就放纵一回吧。 “耶!”江冉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 于是,一家三口朝肯德基进发。 靳夏末去占位子,江子聿抱着江冉去点餐。江子聿本来就很高,所以她趴在粑粑的肩头的视野好极了,可以将整个餐厅都尽收眼底。 “先生,可以点餐了。”服务生提醒。 “冉冉?”江子聿喊,只听一道稚嫩的,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姐姐,我们要一个翅桶,三个汉堡,再加一个儿童套餐。” “好的。”服务员虽然年轻,但也是结婚有娃的人了,被喊姐姐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所以连忙应了。 江子聿付了钱,一手抱着江冉一手端着餐盘来到靳夏末面前。 母女两人便开始大快朵颐,江子聿看着眼前的妻女却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自己却根本搞不懂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但不由叹了口气。 这时衣摆突然被拽了拽,他低头看到女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腿边,然后那刚吃完鸡块,油乎乎的小手朝在他衣服上留下几个印子还不算,干脆直接爬到他身上来了。 “粑粑,吃。” 大概是见他与自己和麻麻的画风不对,江冉转头在桌上拿了一大块鸡块,放在他的嘴边。 江子聿对上女儿的眼神,此时此刻别说是鸡块,只怕是毒药都会张嘴咽下去。 “好吃吧?”江冉献宝似地问。 “嗯。”江子聿点头。 靳夏末只是笑,她早就发现了,只要女儿撒娇,江子聿再大的脾气都没了。奈何,小丫头有时偏偏耍赖…… 翌日清晨,靳夏末还在熟睡。 江子聿照旧地起床准备早餐,由于三人昨晚回来太晚,也没有出去采购,导致家里库存不足,只得开车出去现买食材。 他换了舒适的休闲衣服正准备离开,经过儿童房时听到里面有动静很大,推开门便见江冉已经醒了,还挺早!。 “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他问。 “唔,睡不着。”江冉回答。 “那你要小点声,不要吵醒妈妈。”打扰她睡眠是一回事,靳夏末的起床气还是很大的。 “哦。”江冉应了。 江子聿拿了东西准备出门,上车的时候衣角又被拽住,低头便看到江冉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粑粑,你要出门吗?”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 江子聿见状无奈,只得把她抱上车,然后将门锁了。 因为时间很早,超市还没有开门,所以只能去菜市场。 其实这里蔬菜水果比超市还新鲜,江子聿也愿意来,就是今天带着女儿,就觉得环境有点差了。 开始还牵着她的小手,后来干脆把她抱起来,倒是江冉看着菜市场满满的人,觉得新鲜极了。 “江先生,又来买菜啊?” “嗯。” “这是你女儿吧?才多久不见,又长大了不少呢,长得可真漂亮,你和你太太可真有福气。” “谢谢!” 由于他经常过来,这里卖菜的大爷、大妈都认识他。江冉和靳夏末虽不常来,但隔段时间还是会见到,也算对他们家的家庭成员有所了解。 江子聿本来是个清冷的人,在这些人热情的交谈中,也染了几分烟火气。 他挑了些菜和一家人爱吃的水果,因为买的太多,放上车后,又折回来买肉和海鲜。 江子聿挑着鱼,江冉则蹲在地上看水里的鱼游来游去。 摊贩用的是那种不锈钢做的“鱼池”,很矮很矮的,刚够鱼游不出来,可是很多条挤在一起,小的非常拥挤。 “离远一点,别溅一身水。”江子聿等老板杀鱼,嘴里叮嘱着女儿。 “嗯。”江冉满口应着,注意力却仍在那些鱼儿身上。 “江先生,又来买菜啊。”直到头顶一道年轻的女孩子声音传来。 别看江冉小,她可是敏感的很呢,抬头——果然见一个穿裙子的女孩站在江子聿面前。 她虽然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穿着圣装,但看似素静的小脸,犹可以看出精心打扮过的痕迹。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小丫头天生敏感,而且从小到大,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 最主要的是她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放眼整个菜市场,还是蛮扎眼的。 江子聿反应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小姑娘站在那儿有些尴尬,但是就这么走开似是有点不甘心。要知道自从某天她从这里遇到他开始,她几乎每天都来,就是为了能与他相遇。 女孩子痴痴的眼神也就江子聿看不见,他眼里只有自己的一双妻儿。 小姑娘见他目光一直盯地上的女孩,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团。心道,早就听说他有个女儿,看来传闻是真的。 “这是你女儿吧?叫什么名字?真可爱。”她一边恭维着一边凑到江冉面前。 江子聿下意识地皱起眉,正想将女儿抱起来,摊贩正好将鱼递过来,他只好先拿出手机付款。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姑娘还在企图跟江冉搭话。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江冉反问。 “呃……”她没想到这小丫头跟她爸爸一样不给面子,难攻克。突然想到什么,从兜里掏出几块巧克力,道:“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巧克力。” 江冉目光落在她的巧克力上,小吃货面对这种企图明显的女人,很抵挡的住诱惑:“我麻麻说了,不可以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小姑娘闻言,脸上难免尴尬,道:“我不是陌生人哦,我跟你爸爸认识的。” “哦?那你怎么跟我粑粑认识的啊?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江冉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将女孩问的哑口无言。 因为她所谓的认识,也不过是在菜市场偶遇过两次,再加上江子聿非常难接近,话都没说两句。 他姓江,还是她听摊贩们这么叫他,才跟着这么喊的。 “看吧,你明明跟我爸爸不熟,还说不是陌生人?”江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令女孩处境更尴尬了。 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目光投向江子聿,他却瞧也没瞧自己一眼。 “冉冉,走了。”他弯腰,单手就将女儿从地上抱了起来。 “江先生——”眼见他要走,小姑娘急了,挡在他的面前。 她这十天半月才遇到他一次,且次次没有丝毫进展,这样下去就算浪费一年时间也没用。 江子聿眉头不由蹙起:“有事?” 有时女人眼里传递的信息他不是看不到,只是假装看不到,毕竟这样的事太多了,真的非常麻烦。 “江先生…我……”她其实也没想好怎么开口,总不能直接说喜欢人家吧? “阿姨,你身上有东西!”江冉突然指着她的肩头大叫。 “什么东西?”小姑娘问着,果然感觉好像有东西在自己披着肩的头发上爬。 因为看不清是什么,对面的江冉又一脸惊恐地看着她,搞得她心头不由毛毛的。 “是什么?”她问。 江冉摇头,一副吓得说不出话来到模样。 小姑娘干脆孤注一掷,动手去摸,指尖突然一痛,吓得她尖叫起来。来不及看清是什么,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坐进了“鱼池”里。 鱼瞬间就在地上活碰乱跳起来,而女孩手上夹着一只螃蟹,衣服、头发都湿透的模样,真是狼狈极了。 又因为动静太大,一下子引起许多的围观。 小过好脸皮本来就薄,这会儿从水里站起来就想走。 “哎,你要赔偿我的损失,不能走。”老板却截住她。 小姑娘看了眼还没离去的江子聿,他依旧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心里涌上一股委屈,将钱包塞进老板手里便跑了,看背影像是已经哭出来。 江冉心里得意,转眸便见爸爸的目光落在头身上,好像早就对她的小把戏了然于心,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揉揉她的头。 父女两人从菜市场回来,江子聿就一头扎进了厨房,江冉则跑到卧室去喊靳夏末起床。 她真的是太嗜睡了,这会儿竟没有半分要醒过来的样子。 “麻麻,起床啦!”江冉趴上床,用力摇着她。 “再让我睡一会儿。”靳夏末咕哝着将身子翻过去继续睡。 江冉想到今天菜市场那个女孩,再看看眼前靳夏末睡的像头猪的模样,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睡睡睡,你就睡吧,等有一天粑粑被人拐跑了你都不知道。” 靳夏末一听不对啊,终于睁开眼睛,便见女儿正郁闷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你爸出去拈花惹草了?”她问女儿,不过那表情却是浑不在意的,可见对江子聿十分放心。 “他倒是没有拈花惹草,可那些花花草草会主动粘上来啊。”江冉道。 靳夏末忍不住扯扯女儿的脸皮:“你只是个四岁的小娃娃。”说话的口吻,好像是她妈似的。 “痛!”江冉喊。 靳夏末只好松开手,躺回床上接着睡。 “靳夏末!”江冉气的叉腰站在床边瞪着她。 “小祖宗,你就让我再睡会吧。”她求饶。 白天要工作,晚上被压榨,大清早的她只是想多睡会儿。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多有心机?别以为自己长的天生丽质,人家都年轻着呢。”她到底有没有点危机意识? 靳夏末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倒不是担心什么,而是女儿真的太聒躁,她彻底醒盹了。 “她们再年轻,有我女儿年轻吗?”她抱着被子,趴在床上看着江冉。 小丫头虽然肉乎乎的,但绝对妥妥的小萝莉一枚,那些人一靠近都不用自己出手,女儿就把她们收拾了。 江冉被她气的吐血,直接转身走人。 江子聿的饭菜也做好了,一家人吃过早饭之后,江子聿去洗澡,靳夏末收拾桌子。 等她洗完碗筷回来的时候,发现剩下的食物居然少了一半。 “江冉,你又偷吃!” 既然冲她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快步跑回房间,然后偷偷将怀里藏的饭盒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小书包里。 萧廷琛已经上学前班了,但由于他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所以他中午、晚上都会被接到幼儿园。 中午跟他们一起吃饭,晚上却是要回家吃的。 可是幼儿园的菜太难吃了,她都觉得咽不下去,所有她以后要少吃点,把饭菜留下来给琛哥哥加餐。 男孩子还是要长的高高的,壮壮的才好,就像爸爸那样,一定要多吃肉肉…… 071 帅哥哥 江氏夫妇将女儿送到幼儿园后,便一起去上班。早上交接班后,也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到好不容易感觉节奏慢下来,已经到了中午。 今天轮到靳夏末和钟灵毓坐诊,后者不知发生什么事,总是坐立不安的,时间一到,她蹭一下就跑出去了,搞得靳夏末莫名其妙的。 打了电话,江子聿那边也没什么事,便约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她刚收拾完起身,外面的门板就被人敲响。 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偏嘻哈风,看起来非常潮的年轻男孩子走进来。他目光环绕过室内,没有看到人才问:“钟灵毓不在?” 靳夏末只感到他左耳的耳钉在眼前闪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问:“你该不会是毛毅吧?” 男孩闻言这才认真看向她,不确定地问:“靳夏末?” 两人对视,显然两人虽然还没见过面,却早已是对对方耳闻已久。 “那个……钟灵儿刚刚接到电话就出去了,要不你先坐一会儿,再联系下她?”靳夏末问。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没有完全消化,毕竟听钟灵毓说是一回事,见到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眼前的男孩子……风格看起来跟钟灵毓南辕北辙。 不待毛毅回答,门诊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钟灵毓气喘吁吁地走进来,看到毛毅道:“不是说好让你在门口等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余光掠过靳夏末的时候,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看她前几天那兴奋和大言不惭的样子,她还真以为她魄力惊人呢。 靳夏末这么想着,暗中对她眨眨眼睛,道:“我去吃饭了,你们慢慢聊。” 钟灵毓难得的脸色有点红:“拜拜。” 靳夏末摆摆手,帮他们将门带上。 室内的空间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钟灵毓看了一眼毛毅,道:“咱们也出去吃饭吧?” 毛毅目光落在她脸上,半晌,问:“你们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我想去尝尝。” “啊?!”钟灵毓一惊,但显然并不想带他去熟人那么多的地方,便连忙道:“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啦,我带你出去吃好了,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不错——” 她说着去拉他的手,他却没动。 毛毅就那么看着她,问:“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家?” “当然不是!”心思被拆穿,钟灵毓却矢口否认,不过并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每次在公共场合出现,你都躲躲闪闪的是什么意思?”他双手环胸,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哪有……”钟灵毓下意识地否认,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毛毅突然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问:“钟灵毓,既然你选择跟我在一起,迟早要过这一关的。” 他们是有些年龄差,但只要他们自己愿意,又何必在乎别人? “我知道,可是……”或许因为她是年龄大的那个,又是女方吧,难免自卑。 毛毅却没听她的辩解,因为他很了解她,所以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干脆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钟医生,还没去吃饭啊?”迎面一个护士走过来,随口打着招呼问。 “是啊。”钟灵毓应着,毛毅下意识地停了脚步。 他长的本来就很帅,衣着又很扎眼,护士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他的身上,问:“你弟弟吗?长的很帅哦。” 年轻的女孩子对这样的男孩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钟灵毓只能尴尬地笑着,含糊地应。 毛毅见状眉头一皱,拉着她的手直接划进掌心,十指相扣地举到护士面前,强调:“男朋友。” 面对护士的一脸惊异,钟灵毓当时真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毛毅见她越是遮遮掩掩,心里就越气,牵着她的手就走。心道他就这么招摇过市地走一遭,看她还怎么瞒? 钟灵毓在医院本来也不是招摇的人,甚至有些自卑,并不习惯被人关注,尤其是惊异的目光,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毛毅的拧劲也上来了,干脆松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就亲下去! 门诊外面就是导医台,虽然已经是中午了,但人来人往的还是很热闹,钟灵毓只听传来一阵抽气声…… 今天最劲爆的新闻,无疑就是钟灵毓找了个小男朋友的事,整个医院都津津乐道,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羡慕钟灵毓的艳福,有人嘲笑她老牛吃嫩草,一把年纪了也不实际点,找个差不多年纪的嫁了。 其实所有的反应钟灵毓都想到了,只是当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感觉顶着巨大的压力。 “钟灵儿。”靳夏末喊。 “嗯?”钟灵毓下意识地抬起头。 “既然已经公开了,那你就大大方方的,这有什么啊?”恋爱婚姻都是自由的,人们说只是新鲜罢了,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我是怕……” “怕什么?” “怕他真的是脑子一热,将来……”说到底,还是对未来没有信心罢了。 “人呢,不可以不未雨绸缪,但也没必要前怕狼后怕虎的。你既然决心跟他在一起,就多想想把握住现在。”毕竟先有当下才有会有未来,要担心也要撑到她担心的阻碍到来啊。 钟灵毓点点头,还是一脸忧虑。 靳夏末握住她的手,鼓励道:“钟灵儿,恋爱就是相互占有。只有对外宣布所有权,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彼此身边。你要勇敢一点,给他也给你自己多一点信心。不然这么一直躲躲闪闪的,也是对这段感情的不尊重。” “什么相互占有?乱七八糟的,我们之间单纯着呢。”钟灵毓害羞地否认,不过脸上却有了笑颜。 靳夏末见状,便知道她听进去了。 “是是是,你们最纯洁了,大庭广众之下接吻。据说当时除了我们医院的人,还有很多患者、家属和闲杂人等,也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上微博。”毕竟现在网络发达,自媒体又特别多。 “你别吓我。”钟灵毓一听还真吓坏了。 如果真的上新闻,再热门什么的,没准顷刻间她爸爸妈妈都知道了?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不但找了个小男朋友,还是搞音乐的。 不用说别的,就毛毅那一身打扮,她爸妈就能直接晕过去。 “好了别怕别怕,吓唬你的,瞧你脸色都变了。”靳夏末赶紧安抚,不敢再刺激她。 钟灵毓还是不放心地刷了刷自己的手机,除了科室和医院的微信群,别的也没什么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你胆子这么小,还敢和毛毅那样的男孩子谈恋爱。”靳夏末摇头。 毛毅一看就是很张扬的个性,一看就与钟灵毓完全不同。 “是啊,我脑袋大概被驴踢了吧。”钟灵毓托腮看向窗外。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真的只是自己的邻居,又因为是搞音乐的,所以常常扰民。 钟灵毓呢,又经常加夜班,白天需要补觉,过的水深火热可想而知,所以开始两人也是互相看不顺眼。 后来,她家的水管爆了,还渗到楼下,邻居见她一个单身女人咄咄逼人,钟灵毓都快哭了,正好被从外面回来的毛毅看见了。 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把还在哗哗流的水管总闸关了,且拎了个扳子指着那个男人的头,警告:“你的损失我待会陪她下去看看,再啰嗦一句试试?” 那男人怎么也有三十五岁上下,身材魁梧,愣是被他镇住,一句话不敢多说就走了。 可想而知,当时毛毅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有多高大,简直不要太帅! 接下来,他就帮她修好了水管,还打电话叫了物业,跟他们一起去评定楼下的赔偿问题。 等到一切解决都到了深夜,钟灵毓晚饭都没吃,就意思下地问他要不要吃面,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这一碗面不要紧,他就钟意了她的厨艺,三天两头拎菜过来蹭吃蹭喝也就罢了,有时躲纠缠的小女生什么的,就直接赖在她家里。 说来奇怪,她白天再也没有听到他唱歌,后来问了问,他只含糊地说在外面郊外找了个废弃的房子,空气好,还没人打扰。 后来,两人在一起后,他还真骑摩托车带她去过一回。乐队的人都在,里面被他们涂鸦的很有个性。 总之他身上就是诠释了两个字——青春,而她,有时真的恨自己为什么不晚生几年。 “回神了!”靳夏末手在她面前晃着,钟灵毓这才察觉自己思绪飘远了。 “干嘛?”她故作淡定地问。 “该去门诊了。”靳夏末提醒。 钟灵毓一看时间还真到了,马上起身,两人相携往外面走。 “靳医生、钟医生。”经过的护士跟她们打招呼。 两人微微颔首。 待她们走远,她们又三两个凑在一起,指指点点地八卦。 钟灵毓又不是木头人,自然感觉得到,她转目看了一眼,突然下定决心,挺直了腰板对靳夏末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什么?”靳夏末不明所以。 “既然已经公开了,我就应该大大方方的,这是对毛毅、对我,也是对这段感情的尊重。”如果连她也觉得见不得人,那就更不能怪别人了。 靳夏末点头,心道:她终于是想通了。 钟灵毓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一边率先往前走一边拿出手机拨了毛毅的电话:“下午下班,你来接我吧?” ——分割线—— 毛毅有没有来接钟灵毓,靳夏末是不知道的,因为时间一到,她就跑到楼上找江子聿去了。 本来嘛,人家甜甜蜜蜜恋爱,她只要祝福就好,没必要知道细节。 只是来到江子聿的办公室,却发现他人不在。 “知道江子聿去哪了吗?”她问外面的护士。 “有个患者不舒服,江医生过去看了。”护士回答。 “几床?”靳夏末问。 “38床。”护士答了,只是看着她的神色有些不对。 医生都有自己负责的病人,如果临时有状况去察看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靳夏末也没有多想。 因为又快到了接女儿的时间,她只是想过去看看,如果时间来不及就先不等他了。结果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一阵令人恶寒的女声。 “江医生,人家头痛真的很厉害,你就帮我看看嘛。”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坐在床上。上衣的扣子解开三颗,领子顺着肩膀下拉,已经被她拿来当露肩装来穿了。 胸前有没有料不知道,不过脸上的表情自认为风情万种,只是脸颊太过稚嫩,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小姑娘,麻烦你先躺下来,安静,不要乱动,这样我才能好好给你检查。”江子聿带的实习医生头疼地劝说。 “我不要你检查,你资质不够,我不信任你。”小姑娘指着江子聿道:“帅哥哥,你就帮我检查下吧,人家真的好怕怕。” 她这是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江子聿显然并不为所动,眼睛都没半丝波动,实习医生忍着爆粗口的冲动,继续和颜悦色:“我们院长很忙,已经很久不会诊了。” “帅哥哥!”小姑娘完全听不到,见江子聿要走,直接去扯住他的衣服。 江子聿皱眉躲过后,一个凌厉的眼神射过去。 小姑娘愣了一下,这若隔往常怕是早就吓退了,偏偏今天却失了效一般,她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似的,还委屈上了。 “不如我来吧。”靳夏末走进来。 小姑娘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美女,一脸敌意地问:“你又是谁?” 靳夏末指了指自己的名牌,道:“本院的主任医师。”然后睨了江子聿一眼,又补了一句:“你这位帅哥哥的关门大弟子。” “关门大弟子啊?那还是没有帅哥哥厉害喽?”她一副看不起靳夏末的样子。 “你没听过青出于蓝胜于蓝吗?乖,躺下吧,你的帅哥哥可是最听我的。”靳夏末自信道。 “为什么?”难道他们是男女朋友? 靳夏末没有回答,只示意她躺下来。 小姑娘还真躺下来,待她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的时候,再想起来已经晚了。 靳夏末戴了手套,便开始给她检查。 小姑娘只感觉她的手在自己头上摁来摁去,不安地问:“你行不行啊?” 靳夏末没有急着回答。 “啊!”须臾,靳夏末不知按到哪里,小姑娘吃痛地叫起来。 “糟了,情况好像不太好。”接着靳夏末认真的声音传来。 她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怎么了?”自己只是来调戏帅哥哥的啊,可没真想查出病啊。 “别怕,做手术的话,我肯定会让你的帅哥哥主刀的。”偏偏靳夏末还非常温柔地安慰她。 到时,她可就真的如愿以偿了。 小姑娘闻言哪还心情管什么帅哥哥啊,害怕的眼泪都掉出来了:“我到底什么病?” “有根神经搭错了,需要刨开脑袋重新整理一下,别怕,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会留疤——”靳夏末依旧温声细语地安慰。 那小姑娘终于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耍自己,但早已被她吓坏,也顾不得发火,跳下床便落荒而逃。 实习医生看着那个画面那个爽啊,忍不住冲靳夏末竖起大拇指,江子聿唇角也勾起一抹笑。 “有啦!”靳夏末摘了手套,却没给他什么好脸,气呼呼地离开。 江子聿只得跟上,直到地下停车场都没消气。 “好了,老婆,别气了嘛。”江子聿又哄又撒娇。 靳夏末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突然踮脚伸出手用力地扯着他的脸皮道:“有时候我真想给你毁容算了。” 这副皮囊每天给她惹多少花花草草啊? “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江子聿也不平好么。 “我怎么一样?我有让你出手吗?还不是自己都打发了?什么时候让你介意过?”她越说越生气。 “一个顾云湛时不时在我面前晃悠还不够?”她还这么阵阵有词。 “顾云湛?你别搞笑了,我和他怎么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又没有喜欢过他。”他会不会也太小心眼了? “话可别说太满,我可清楚地记得你有本日记本上写满了他的名字,怎么解释?” 其实他也知道靳夏末和顾云湛之间真的没什么,对顾云湛的为人也是放心的。可这也不妨碍他的小心眼,就是不爽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曾占据过她心里哪怕丁点的位置。 靳夏末是真没想到,这件事他还记得那么清楚,而且从来没有提过。 “江子聿,那是钟灵毓的笔记本,你难道连我的字也不认识吗?”这个白痴。 “钟灵毓?”江子聿微怔。 “是啊,她大学时暗恋顾云湛不行吗?”反正她现在又有了喜欢的人,应该早就已经不介意了。 “靳夏末!”没想到钟灵毓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过来。 靳夏末转身,果然见钟灵毓站在自己身后。 不,不止是她,还有毛毅。 此时钟灵毓正忙着冲自己使眼色,显然是不想她再说下去。但此时的毛毅脸色很差,呃……已经晚了…… ------题外话------ 江太太,要不要颁给你个最佳坑友奖?(≧▽≦) 072 相亲 “顾云湛是谁?”毛毅果然问。 “呃……”靳夏末一脸愧疚地看向钟灵毓,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会给她添这个麻烦。 毛毅目光见她不说,锐利的眼睛顺着靳夏末的目光落到钟灵毓脸上,问:“不能说?” 虽然没有发脾气,可是咄咄逼人的气势比起江子聿来说,可以说是毫不逊色。 这哪是小鲜肉啊,根本是条小狼狗嘛! “毛毅,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钟灵毓只好赔笑。 偏偏他脸上一点笑的意思也没有,弄的钟灵毓心里七上八下,干脆咬牙,主动挽上他的手臂撒娇:“走啦走啦。”几乎是连哄带拖地离开。 丢人也最好丢在家里吧,呜呜~ 靳夏末看着离去的两人,下意识地跟过去,却被江子聿拉住,问:“你干嘛去?” “我担心钟灵儿……”她真的的,没事提顾云湛做什么,现在心里懊悔到不行。 “我倒觉得不必担心什么,有些事提前说开了,总比将来闹别扭的时候知道强。”江子聿道。 她怎么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呢? 靳夏末看着江子聿这么想着,眼睛里却仍是担忧。 “走啦,不然今天接冉冉又要迟到了。”江子聿按了下车子的遥控,打开车门坐进去。 对哦。 靳夏末回神,赶紧上了副驾驶座。车子便如离弦的箭,快速朝江冉的幼儿园驶去…… 彼时,钟灵毓和毛毅回到家。 刚进门她就被他抵在了门板上,吓了钟灵毓一跳。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忍了一路了,不会再忍下去。 钟灵毓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其实比起里面盛满怒火,这种压抑更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发,也许会像火山岩浆,将他们都烫伤。 “以前在大学时候的学长。”眼见躲不过去,她只得小心翼翼地坦白,偷偷看了他的神色一眼,不安地解释:“哎吆,都已经过去的事,不重要啦!” “不重要你还天天写人家的名字?不重要你还一直珍藏着那个笔记本!嗯?”没想到毛毅更加咄咄逼人起来。 “我哪有珍藏……”如果不是今天靳夏末提及,她怕是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她下意识地反驳着,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你翻我东西了?!” 面对她的质问,毛毅也有些心虚,但仍嘴硬道:“我无意间在书架上看到的。” 真的是无意间看到的,虽然当时就觉得不寻常,但因为别的事忘记了。若不是突然又听到这个名字,他是不会想起来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问?”这时候又想起来算账。 “我不知道你暗恋人家啊。”说到暗恋两个字的时候,他真是郁闷到了极点。 虽说他们都是新社会主义好青年,思想也很开放,但明白是一回事,介意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每个人的内心很小,只容纳得了一个人,谁愿意跟别人挤? 他吃醋,钟灵毓也是理解的,便认真道:“毛毅,那都是认识你之前的事了。再说,他喜欢的人是靳夏末。” 她都这把年纪了,没谈过恋爱,如果连暗恋的人都没有,这也太不正常了。 “搞了半天,你暗恋的人还不喜欢你,出息!”好气哦。 “他没有你有眼光。”钟灵毓哄他。 “那是。”毛毅满脸得意,显然这迷魂汤灌的很好。 钟灵毓心里得意,推着他说:“好了,我去做饭,饿了。” 毛毅却没让开,抓着她的手,问:“跟我说说他是什么类型。” “你还有完没完——”对面他的眼神,钟灵毓也是没有办法拒绝。她努力回想印象中的顾云湛,道:“阳光、帅气、温暖——唔……”话没说完,唇就被他狠狠吻住。 毛毅吃醋了,光是知道她大学时代暗恋过一个男人,就足以让他嫉妒到发狂。可人偏偏就是这样奇怪,明明心里已经特别难受,还偏偏自虐地想知道更多。 所以当那些赞美的形容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却再也听不下去,只能这样堵住她的嘴。 女人的唇很柔软,像一颗草莓,甜甜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两人在一起,他知道她的顾虑和不安,朋友没也都劝过他。可爱情来了的时候,是任谁也挡不住的。 他试过了,他放不下她。比起在一起,放下更痛苦。不,何止是痛苦,他甚至觉得世界没了她,人生都失去了所有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捱的。 既然这样,别人的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呢? 许久许久以后,毛毅才放开她,然后恶狠狠地警告:“以后别再让我听到叫顾云湛这三个字!” 阿嚏! 彼时在津阳市的顾云湛打个响亮的喷嚏,赶紧抽了纸巾来擦。 “怎么?感冒了?”对面的顾父关心地看向他问。 “没事。”顾云湛回答。 “你呀,也老大不小的了,没事也出去约约会什么的。”顾父忍不住道。 家里两个单身的大男人,平时工作忙还好,闲下来的时候按时回家,吃完饭就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冷冷清清的,真是没意思透了。 顾云湛一听父亲的话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难得清净,我陪陪你不好吗?” “不好。”谁知顾父还真不给面子,然后看着他,认真地道:“靳夏末那丫头都结婚好几年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难道你还放不下她?” “爸,这话你可别乱说,被江子聿听到,又要引发他的家庭矛盾。”顾云湛一副受惊的口吻。 “你呀,就知道关心别人,我现在是再说你的问题。”顾父管别人做什么?再说,他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挺好啊。”顾云湛道。 “我看不好!”顾父见他装傻,生气了。 “你都三十的人了,事业做的再成功,连个老婆都讨不到,有什么用?” 顾云湛被教训的下意识摸摸鼻子,却没有反驳。 说真的,他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真的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 “云湛,爸的身体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我真怕哪天……留下你一个人,你说我怎么去见你妈啊。” 他岁数大了,尤其五年前病过那一场,更觉得身体大不如前。他是怕自己哪天真撑不住了,儿子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好了,好了,别说了爸,我去找女朋友,明天就找好不好?”顾云湛最怕他说这些,赶紧缴械投降。 “那说准了,这次你不准再敷衍我?”顾父要他的保证。 他一直相信老天是公平的,既然将靳夏末配给了别人,那必定该我了别的姻缘等着顾云湛。 他的儿子这么好,又这么优秀,全津阳市的名媛都眼巴巴瞧着呢,还不是任他挑选? “嗯。”顾云湛应着。 ——分割线—— 翌日晚,一身西装革履的顾云湛,在秘书的陪同下来某酒店参加晚宴。他父亲身体不好,这种场合基本都交给他了。 由于两家私下关系还不错,出于礼貌,他本该早早到场,这会儿却有点晚了。 进入电梯,门刚刚缓缓关闭,就听叮地一声又开了。 他与秘书下意识地抬头,便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走进来。 段梓汐! 她今天穿了件艳黄的裙子,脸上化着浓郁的妆,脖子、耳朵、手腕胡乱地戴了很多钻石,看起来像个行走的首饰盒就算了,最夸张的是脚上踩的居然是双绿色的鞋子。 哎吆,这身打扮辣眼睛的简直不能让人直视。 顾云湛也是一脸受惊地看了她半晌,才敢认。 彼时段梓汐也没想到会碰到认识的人,也是一脸尴尬。冲他微微颔首,这才转身按了他们楼下的按钮。 门再次关闭,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好像有些稀薄。 没多久,电梯停了,他看到她从敞开的门走出去,直奔咖啡厅的方向。 “顾少。”秘书喊着。 顾云湛回神,这才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宴会厅外。 “云湛来了,欢迎欢迎。”站在门口的主人伸出手。 顾云湛礼貌地与他相握了下,寒暄几句,后面又有客人到来,他便在侍者的引导下来到自己的位置。 开场白后,宴会正式开始。 这种场合,说白了就是给商人们创造合作机会、联络感情、互换资讯的。一个月总有那么多场,没多久顾云湛便显得兴致缺缺。 尤其那些光鲜亮丽的名媛,看似优雅,却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自己找个好的归宿。 其实她们大多出身都不错,联姻也是两家均有助力。尤其顾家,其实很多人都趋之若鹜,想要找机会凑上来。 她们看到顾云湛是希翼,而顾云湛看到她们却恰恰相反,是烦躁。 “顾少,就不赏脸喝了这一杯吗?”某蹭过来的名媛撒着娇,看着他的眼神真是风情万种,像带了撩人的钩子似的。 “抱歉,我身体微恙,医生叮嘱了,暂时不能饮酒。”顾云湛说着谎,抬步便往外走。 “哎!不能喝酒,喝杯饮料也行……”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走出了很远。 不远处的小姐妹们见状低笑,道:“我们早就说过了,顾少这儿很难攻克的,你偏不信。” 她们几乎都是碰过钉子的,虽然垂涎欲滴,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女孩子瞪着她们幸灾乐的样子,再看看会场已经没有了顾云湛的身影,虽然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 顾云湛给秘书发了个短信,让他自己应付,本想回家的,按电梯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段梓汐。 两人虽然不熟,但他印象中她的衣味一直不错,更没有化过那么浓郁的妆。 今晚是有什么事吗?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按了下一层电梯的按钮,然后朝咖啡厅的方向走去。 由于那一身黄实在是太扎眼了,他进门后不用特意找,一眼就看到。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侍者上前轻声问着。 “没有。”顾云湛回答。 “那就您一位吗?”侍者又问。 顾云湛微微颔首。 “请跟我来。”侍者说着引路,准备给他找个合适的位置。 顾云湛却没动,而是指着段梓汐后侧面那桌空位,问:“那边有人订了吗?” “还没有。”侍者回答。 “那我就坐那儿好了,给我来杯咖啡。”说完便径自走过去。 段梓汐是背对着咖啡厅门口坐的,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顾云湛的到来。 他刚刚落座,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从他身边经过,然后来到了段梓汐面前。 好像是荣达的小开,行三。 他家只是中小型企业,家里却兄弟好几个,听说父母健在就已经为争夺家产不和,还曾在商业聚会上大打出手,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段家跟荣达没有合作项目吧? 顾云湛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段梓汐面前。果然,仅一眼便皱起眉,嫌弃地问:“你就是段梓汐?” 段梓汐看到他却“眼前一亮”,立刻热情地主动握住他的手,道:“你好你好,我就是段梓汐。” 那激动的模样,给人一种没见过世面,又缺根筋的感觉。再加上这身装扮,浑身上下就透出一个字——傻! 男人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简直像被侮辱了一般,骂道:“神经病!”然后快步离去。 一边走还一边拿出手机对着那头骂:“大嫂你什么意思,居然给我介绍个傻子,家里再有钱我也不要!” 段梓汐这身打扮在咖啡厅里本来就是异类,而且这已经是她今天见的第三个男人,坐的久一点的都知道她在相亲了。 荣达的这位又一点风度都没有,那话传进众人的耳朵里,都忍不住低低地笑。 顾云湛看着站在那儿的段梓汐,虽然知道她在做戏,但那身影仍给人一种孤零零的感觉。 他还没回神,又一对母子来到段梓汐面前,二话没说就坐下来了。 段梓汐下意识地皱起眉,问:“你们是?” “这是我儿子张瑞,相信你家里提前跟你说过了。”妈妈开口,亦是一脸傲慢的姿态。 张瑞? 好像也是个中小型企业的继承人,总之她后妈能网罗齐今天这些人,也是煞费苦心了。 段梓汐这么想着,看了一眼张瑞,他低着头没一句说话的意思,典型的妈宝男。 “我儿子长的帅吧?”见段梓汐目光落在张瑞身上,张妈妈问,颇有几分得意。 段梓汐只得尴尬地笑笑。 张妈妈显然并没有看到她脸上的尴尬,目光从她身上挑剔地扫过:“虽然长的不怎么样,身材还行,像是个能生儿子的。” “……”段梓汐愣住,然后就是很想爆粗口了。 “实话跟你说,我家现在有点困难,你回去跟你爸爸商量商量,嫁妆多一点,我们不会嫌弃你的。”然后转头又对儿子说:“女人嘛,能生孩子就行,其他也没什么用。” 那个叫张瑞的男人居然真的点头。 段梓汐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惊讶地看着她们自说自话。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吧。”没想到更震惊的是,那位妈妈自己就拍了板。 她就算能做自己儿子的主,还能做她的主? “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啊,我们还等着用钱。”见段梓汐没动,她忍不住催促。 “张太太,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我是段家的私生女,所以即便结婚,也没什么嫁妆。”段梓汐眉眼未动地道。 这种家庭别说是奔着钱来的,就是倒贴她也不会跟。 “没钱?!”张妈妈声音拔高几度,然后气呼呼地将儿子拉起来道:“没钱浪费我们时间,晦气!” 说完就走了。 段梓汐也觉得自己有点晦气,家里的后母故意给她找的。 打发了这几个也有点累了,便干脆瘫在椅子里。反正今天已经被人看足了笑话,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 这时眼前一暗,一个人影又在她面前坐下来。 她心道不是都见完了吗?怎么还有人?抬眼,便见顾云湛坐在自己对面…… ------题外话------ 推荐四四暮云遮新文《腹黑霍少如狼似虎》,欢迎各位老司机们移步围观。 她是娱乐圈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女配,妖冶恶毒并且下场凄惨! 一次别有用心的出演,她竟然在网选中被评为最佳恶毒女配,出席hbc的电视剧颁奖盛典! 男人将奖杯递给他,优雅浅笑,“纪小姐本色出演,这奖当之无愧!” “谢霍少夸奖!” 彼时她借他上位,他瞧她不起。 他看着她在娱乐圈起起伏伏,冷眼旁观,蓄意嘲弄,甚至——落井下石! “霍少,强扭的瓜不甜。”纪初语苦口婆心。 男人表情不羁而嚣张,“虽然强扭的瓜不甜,但我并不在乎甜不甜,我只想把它扭下来,扭下来我就开心了。” 纪初语咬着牙笑得风情万种,“你还真是……好兴(bian)致(tai)” 073 岁月静好,陪你到老(完) “顾…顾云湛!” 她做戏不怕,丑化自己不怕,被嘲笑也不怕。怕的是遇到熟人,总有种出洋相被看到的尴尬。 顾云湛微微颔首,然后看着她的样子笑。 可是他越笑吧,她心里就越没底。 “你来多久了?”不会是全看到了吧? “也没多久。”顾云湛一本正经地抬腕看了看表,说明:“从荣达小开过来,大概十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段梓汐觉得他脸上的笑意愈加刺眼,甚至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我们很熟吗?”就算她故意丑化自己,他也没必要嘲笑她吧? 段梓汐不知道自己此时尖利的模样,就像只小刺猬。 顾云湛却没有回答,只看着她问:“你爸知道你每次相亲都这样吗?” “你是指什么?相亲对象?还是我?”段梓汐反问。 虽然口吻平淡,却藏着说不出的刺痛。 拜后母所赐,她在父亲心目中的形象是顽劣不堪的,出国后更是被以为私生活糜乱。 所以父亲也只道自己妻子多么贤惠,放着亲生女儿不管,替她处处张罗。却不知后母给她介绍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人。 纵然她去告状,后母也只会说她名声不好,这些亦是勉强。总而言之,最后还是她自作自受。 十几岁回到段家,为了生存下来,她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为了融入所谓的上流社会,她努力研究着那些所谓的名牌和奢侈品。 可是表面光鲜,实则一贫如洗的她,又怎么会真的融入进去? 过往种种,他即便问,她又怎么能毫无忌惮地对一个外人道? 段梓汐冲他笑了笑,起身便准备离开。 其实这些她早就已经习惯,却不知为何今天面对顾云湛的询问,竟又多愁善感起来。 她出了酒店,一步步走在人行横道,手臂突然一紧,竟然被人从后面拽住。 “等等!”顾云湛喊,他居然又追了出来。 “顾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段梓汐问。 “我……”他也不知道,就觉得今晚像着了魔似的。 段梓汐觉得,两人站的这么近不太合适,便拂下他的手推后一步。 “你想不想拜托现在这样的境况?”顾云湛问。 段梓汐心头一动,抬眸看向他。 顾云湛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彭彭跳着,为刚刚看到她离开时,自己心头突然涌起的大胆又荒缪的想法。 “跟我结婚吧?这样你就不必在应付这些无聊的相亲。”尽管她的样子看起来游刃有余,但他却看到了她的反感和无奈。 “你疯了吧?”段梓汐吃惊地看着他。 “嗯,我是疯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继续徐徐善诱:“我的家庭结构你是知道的,只有爸爸,他最近身体不好,希望我早点结婚……” 既然早晚要娶,也不知道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不如现在就临时抓一个人好了。两人虽然不算太熟,但据他观察,段梓汐是个很本分又善良的人,最重要的是她或许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离开段家。 段梓汐闻言仔细瞧着顾云湛,他的样子确实不太像是在开玩笑。 “你只是想找个妻子来跟你爸交差吧?”段梓汐问。 “嗯。”顾云湛诚实地点头,并不隐瞒。 段梓汐想了下,道:“顾先生,你知道的,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也拥有独立自主的能力,所以要离开段家并没有那么困难——” “可是你还是没有离开不是吗?”顾云湛却是一针见血。 是的,她没有办法离开。 家里的生意越来越不好,爸爸不愿意牺牲段梓晗,便让她出来相亲。她原本是不平的,爸爸却说他养了她这么多年,该是回报的时候了。 原来他养自己不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女儿,而是为了回报。 段梓汐从来没有这样心灰意冷,赌气之下便答应相亲,想着还了这一次,从此就再无亏欠。 偏偏后妈又怕她高嫁,将来会回段家踩他们一脚,所以给她找的都是些奇葩。 顾云湛的提议很诱人,因为顾家在津阳屈指可数,既可以还了她欠家里的“债”,又可以打脸后妈。 只是顾云湛这个人,他喜欢的是靳夏末,所以对她来说却非良配。 段梓汐陷入挣扎。 顾云湛见状,干脆拿笔,强行拉过她的收,在虎口出留下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电话,想好随时发给我。”顾云湛说着将笔别回胸前的口袋,转身离开。 “哎!”这次他也没有停留,大概是怕听到拒绝。 段梓汐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电话号码,仿佛笔尖触及的力道、以及他握过的地方,整只手都热烘烘的…… 时间大概过了一个月,顾云湛一直没有接到段梓汐的电话,本来就是心血来潮,除了开始几天,也便渐渐不放在心上。 这天他正带着人在医院巡视,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看到一个陌生来电微怔了下,毕竟知道他私人号码的并不多,难道是骚扰电话? “喂?”他按了接听键,移至耳边。 “我是段梓汐。” 彼时段梓汐情绪激动,尽管压抑,还是让人听出不寻常。顾云湛不自觉地停了脚步,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来。 通话背景突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也没有人说话,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段梓汐心里紧张起来,就连握着手机的掌心都滑腻腻地出了一层汗。可尽管如此,她却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问:“顾云湛,你前些日子说的话还算数吗?” “你哭了?”顾云湛却问。 段梓汐原本咬着唇,就怕自己后悔,也怕自己哭出来,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他声音传来的瞬间,一滴泪正好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顾云湛的心却跟着她小心翼翼的呼吸收紧:“你在哪?我们见面谈。” 半晌,那头突然挂断,接着微信的提示音传来。 顾云湛打开,看到她发的位置,匆匆交代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他车子停在某咖啡馆外,转头就看到坐在窗边的段梓汐,低着头,看上去心事重重。 顾云湛解了安全带下车。 段梓汐直到感到眼前光影一暗,抬头就见顾云湛坐到自己对面。 “发生什么事?”尽管她已经将情绪收敛,但犹可看出哭过的痕迹。 段梓汐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什么时候结婚你可以决定,但必须先救段家。” 她急于还段父的养育之恩,然后恩断义绝。 “好。”顾云湛一口答应。 ——分割线—— 昕丰市,靳家的满月宴。 作为继江冉出生四年后,靳家再次添丁进口的大喜事,自然是要好好操办,地点则选在了家里。 这天来的人也特别多,除去那些政商名流,靳夏初的朋友、靳骄阳的发小也都来了,就连钟灵毓都带着毛毅露面。 招待客人的事,靳名珩也都全权交给儿子靳骄阳负责。自己只抱着孙子,那姿态就像抱着个金疙瘩似的,半刻都舍不得松手,也可以说是奇观了。 其实也不能怪靳名珩,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小不点长的粉雕玉琢,胖嘟嘟的。 过来的宾客过来看他,也只顾自己吃着手,淡定的小表情真是这么小就可以看到当年靳名珩的风范。 “快看,顾伯伯来了。”靳夏初提醒。 一众人下意识地看去,果然见顾父在院子里下了车,正径自朝他们走过来,而跟在他身边的还有顾云湛和段梓汐。 “名珩,恭喜恭喜啊。”顾父上前说着。 “同喜同喜。”靳名珩嘴里应着,看的出来十分高兴。 要知道顾父自从病愈,已经极少在外面露面,更别提出市了。虽然两家没做成亲家,他心里也是始终愧疚,所以看到他还能这么心无芥蒂,靳名珩自然是高兴。 顾父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吃着吃着手指居然已经睡着了。不过这样的小娃娃,即便睡着依旧让人觉得喜人,不由心声羡慕。 他夸了孩子几句,送上亲手准备的礼物,转头对顾云湛与段梓汐催促道:“看到没有,你们也该抓紧了。” 顾云湛与段梓汐闻言互看了一眼,表情微微有些尴尬。 彼时靳夏末看到顾氏父子和段梓汐出现,便抬步走过来,靠近正好听到这一句,不由更加惊异。 她悄悄拉过段梓汐,目光暧昧地在她与顾云湛之间看过,低声问:“怎么回事?” 段梓汐脸色微红,道:“一言难尽,稍后再跟你解释。” 他们这次过来,给靳骄阳的孩子过满月是其一,这其二嘛,他们不管是因为什么在一起的,总归是在一起了,总是应该让朋友们知道的。 “那就晚上吧,我喊上钟灵毓和毛毅,咱们正好聚一聚。”从前只有她带着江子聿,后来又添了江冉,她还不好意思呢,这下好了,以后不必忌讳。 段梓汐点头。 “说什么呢?”顾云湛注意到这边问。 “我说等忙过这会儿,晚上咱们都聚一聚。”目光再次看了眼段梓汐,八卦地道:“顺便说说你们的事。” 顾云湛听了,伸手揽住段梓汐的肩头,道:“没问题啊。” 段梓汐下意识地看着他的侧脸,那大大方方的样子,心道:看起来他对靳夏末的感情是真放下了。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这时钟灵毓带了毛毅凑过来。 “说我们晚上出去喝一杯。”靳夏末再次重复。 钟灵毓却被站在一起的顾云湛和段梓汐吸引,目光里算是好奇,看的后者都不好意思了。 毛毅与顾云湛对望一眼,他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毛毅。” 顾云湛与他相握了下,嘴里吐出自己的名字:“顾云湛。” 毛毅下意识地蹙了下眉,认真瞧着他:“你就是顾云湛?” “怎么?你认识我?”顾云湛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感觉眼前的少年身上的气息,仿佛一下子凌厉了起来似的,仿佛还充满敌意。 “不认识,不认识,只是总听我们提起。”钟灵毓赶紧挽住毛毅的手臂解释,仿佛唯恐他控制不住情绪。 她当年暗恋顾云湛的事实秘密,如今他又已经跟段梓汐在一起了,这事如果捅开多尴尬? 毛毅看了一眼她那心虚的样子,心里愈加不爽。 钟灵毓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毛毅摸摸鼻子,虽然不甘心,还是乖乖把话都咽可回去…… 因为晚上有约会,靳夏末就将女儿江冉直接留在了靳家。至于今天的主角,小家伙大概今天见的人多累着了,睡的正香。 靳夏初刚出月子,也在房间休息。 晚上开饭的时候,江冉就坐在了靳名珩的腿上,而他也照常不断往这个外孙女碗里夹肉。 只是这次她小脸上又是犹豫,又是挣扎,最后还是将肉夹给了就近的靳骄阳,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舅舅,给你吃吧。” “怎么了?这肉不合胃口吗?”靳骄阳意外地看着她问, 要知道小丫头平时胃口好的很,尤其喜欢肉类,这种情况平时早就大快朵颐了。 江冉摇头。 “是不是担心你爸爸妈妈说你?”靳骄阳猜测。 江冉又摇头。 “冉冉乖,想吃什么尽管说,姥爷让厨房去做,保证你爸爸妈妈不敢说半个字。”靳名珩霸气地道。 “姥爷,冉冉不吃了,冉冉要减肥。”小家伙终于开口。 靳名珩闻言皱眉:“你才多大?不需要减肥。” “可是冉冉想做漂亮的新娘子,我怕长太胖,琛哥哥就不喜欢我了。”江冉一脸苦恼样。 “噗!”靳骄阳直接喷出来,一脸受惊地看着自己外甥女,这也太早熟了吧? 靳名珩眉头却皱的更紧,问:“琛哥哥是谁?” “我们幼儿园托管班的小哥哥,他长的可帅可帅了。”江冉骄傲地说着,一脸迷妹样儿。 “有我帅吗?”靳名珩吃醋地问。 “嗯。”江冉点头。 “噗~”这下轮到宋凝久喷了。 “你笑什么?”靳名珩脸色难看。 “笑你一把年纪了还跟小朋友争宠。”宋凝久回答。 靳名珩想想也是,便低头对江冉道:“冉冉放心吃,你这么可爱胖一点也没关系的。如果将来那个叫什么琛敢不要你——” “萧廷琛。”江冉告诉他。 “好,萧廷琛,如果他将来敢说不,我就打断他的腿。”居然敢嫌弃她外孙女,哼! “不要不要,琛哥哥会很疼的。”江冉闻言急了,竟是十分护短。 “打断就跑不了,让他永远陪着你。”靳名珩才不管别人家的孩子疼不疼,江冉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去摘。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教孩子呢?”宋凝久终于听不下去。 既然江冉不吃肉,她就夹了些菜给她,道:“吃这个,美容。” “谢谢姥姥。”江冉嘴甜地说着,赶紧忙着将那筷子据说美容的菜吃了,她一定要变得美美的。 ——分割线—— 聚会过后,顾云湛和段梓汐也没有多待,第二天便返回津阳市。据说婚期已经定了,正在着手准备。 因为是周末,江冉还待在靳家那边,整个家里安静极了。 靳夏末搬了躺椅坐在院子的银杏树下,天气转凉,她盖了条毛毯,颇有点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意境。 半晌,脚步声响起。 原本宿醉的江子聿过来,钻进她的毯子下,跟她挤着一张躺椅。 “醒了?”靳夏末问。 江子聿点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没有开口,也没有睁眼,抱着她的模样就像个大大的毛绒玩具。 靳夏末被压的难受,调整了下躺姿,给他让出位置。 江子聿就继续睡,她抬头看着天空,秋高气爽,天空蔚蓝,金灿灿的银杏叶子正慢慢悠悠地从半空中飘下来,落了一地。 或许是太过安静,须臾,江子聿终于睁开眼睛,见她出神,便问:“在想什么?” “江子聿,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去看电影,你买错了票?”靳夏末突然问。 “当然记得。”江子聿皱眉,却不是那么愿意提及自己的糗事,那算是难得的失算之一。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的眼睛,还有你捂着我的耳朵的样子。”那样专注的,让她也跟着心无旁骛。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好久没给我唱歌了。”靳夏末趴在他身上撒娇。 江子聿微怔,然后笑了,道:“我还以为什么事。” “给我唱吗?”靳夏末一听话头,趁热打铁地问。 江子聿颔首,问:“你想听什么?” 想听什么?他们都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还是青春锻炼手册吧? 江子聿见她半天也没拿定主意,不由宠溺地揉揉的发,然后温润如的磁性声音缓缓传过来。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 歌虽然是老歌,却胜在经典,而歌词里描绘的样子,正是每一对夫妻的憧憬。最好的爱情大概就是这样——岁月静好,陪你到老。 ------题外话------ 番外就此结束,虽然没有几个字,却费了榴不少劲儿,感谢亲爱的们的包容和理解,么么哒,咱们长篇再见(估计6月份左右了,我要好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