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断电》 1:第1周,台风 任何人都可以死,唯独我不能。 ——洛家成 【儿子,下午起台风,我和你姐姐去商场买点东西,你早点回家。】这是洛妈妈发来的短讯。 【早点来商场接我们!】 【顺便给我带盒维c!】 【速度!】 这个是洛家成的姐姐洛家佳发来的。 【哦,知道了。】 洛家成简单地回复了一句,百无聊赖地关闭了手机屏幕。 洛家成,十六岁,高中二年级,性别男,爱好女,单身。 教室里欢呼一片,唯独他显得有点沉默。 刚才校方通知,因南越市今天下午将会迎来百年难得一见的15级强台风“西瓜”,所以整个南越市的学校放假5天。 通知刚抵达下来,学生们便手舞足蹈地庆祝着、呼喊着,教室外蓝天白云,万里晴空,虽丝毫没有台风来临的迹象,但仍难以抑制学生们脸上那洋溢着的热情。 洛家成双眼望向教室外那蔚蓝色的晴空,单亲家庭出身的他多数时候都会比同龄人成熟一些,虽然心底也充满了喜悦,但他很少表露在面部。 手机又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不会是洛家佳又叫他带别的东西吧? 洛家成打开手机,却是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是一段中文夹杂着乱码。 骚扰短信么。 “事态紧急,位置107.49,行动需小心。洛哥,你还和别人传摩斯密码玩啊?”一个胖胖的脑袋忽然钻到洛家成耳边。 洛家成一愣,摩斯密码? 他再将短信浏览了一遍。 上面明明写着荷官在线发牌今晚等你来撩。 “你怎么看出来的?”刘小胖是班里有名的数学天才,虽偏科严重,但数学方面确实有点厉害,如果说他真的懂摩斯密码,洛家成是相信的。 但,摩斯密码还是太玄了。 “显而易见啊。”刘小胖呆滞着圆脑袋抛下这么一句,一副“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遭到了洛家成一个板栗暴击。 “哎哟!洛哥你怎么打人。” “老洛!测试你的人格有多黑暗,abc你选哪个?” 正当刘小胖捂着脑袋叫饶,一个又高又瘦的人影插在了二人中间。 洛家成却没有理会那个人,只是收好手机,默默把桌上凌乱的课本挪整齐,“没听老班说么,强台风,最高15级,能把房子都掀翻,我们得先回家。” “切!”来人名叫乐望辉,和洛家成有至少十年的友谊。 他一屁股坐在了洛家成的课桌上,捧着手机说道,“每年都说是十五级,哪一回兑现了?好了快点听题!假设突然世界末日,你的邻居因为没有食物快要饿死了,现在你手里有一块面包和一瓶矿泉水,你会不会把食物分给你的邻居?abc选择一个回答。” “a,分一点食物和水给他,毕竟亲眼看着邻居死去也太残忍了吧!不过这么做的话,你的食物也根本不够你生存,你会死得更快哦; b,不分给他,本来你的食物就很少,你还要靠这些食物支撑着直到寻找到新的食物才行呢,这都世界末日了,总会死人的,死人是不可避免的嘛; c,分一点食物给他,帮助他渡过难关,然后你们一起去寻找新的食物。但这么做有一个很大的风险就是,你无法判断你们需要多久才能找到新的食物,所以最坏的结果是,你们可能会一起饿死。现在,你选abc哪个?” 洛家成无语扶额,他想不明白一个堂堂高中生,怎么就成天捣鼓这些女生才喜欢的幼稚小测试呢? “我不想选。”面无表情地把乐望辉的屁股推下课桌,再将几本作业要用到的课本丢进书包里,人已经挎着单肩包往教室外走了。 清风徐来,凉风乱起。 沿海城市的秋天已经有些微凉,远方是万里无云蔚蓝晴空,教学楼下的操场上停满了前来接送学生的私家车,来去匆匆,带着些许急促的寒意。 台风天气,年年如此,倒不稀奇。 “选一个嘛!听说这个测试很准的,能够测试你人格中的黑暗面有几星!”乐望辉背着单肩包追了出来,把手扣在了洛家成的脖子上。 仗着自己比洛家成高半个头,总是这样为所欲为。 刘小胖也追了出来,抢答道,“当然是选c啊,这还用说?虽然一起饿死的可能性很大,但万一活下来了呢?” 洛家成吐了一口气,看着乐望辉和刘小胖竟然正儿八经地讨论了起来,深刻地觉得自己不该和乐望辉成为死党的。 三个人一起走下了楼梯,乐望辉还在和刘小胖喋喋不休地讨论那个测试。 “哼哼,刘小胖,你的黑暗人格有1星,你这个看似万精油的回答实则暴露出了你的懦弱和犹豫,你没有直接放弃邻居的决断,也没有帮助他人的勇气,在真正的末日场景中,你将是第一个被淘汰的对象!” “啊……?”刘小胖的脸上呆呆的,似乎是没有想到测试结果居然是这样的,他还以为那是最完美的答案呢。 “就算是世界末日,好像也没那么容易饿死吧,不是说只要有水就可以活很久嘛,这个测试一点都不科学。”刘小胖为自己辩解着。 洛家成失笑摇头,“世界末日也分很多种类型,很多丧尸类小说中都忽略了重要的一点,人类文明被颠覆以后,城市供电供水肯定会大面积中断,还有大量尸体带来的水源污染,环境濡染,普通人类很难生存下来的。” “所以你选哪个?”乐望辉见缝插针,适时提问。 “这个测试的选题不够详细,根本没办法选择,没意思。”洛家成如实说,这类测试根本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确实。”乐望辉点着头,他也觉得这个测试选题不够详细,但经不住这个测试很有意思呀!“如果是我的话,就把他的手切下来让他自己吃,这样的话既可以让他活下去,又能留下我自己的食物,不就一举两得?”乐望辉仰着头。 刘小胖脸色一呆,滞住了脚步。 洛家成则是一脸奇特,“那他岂不是会被痛死?在那种环境下应该没有药物吧。” “额……”乐望辉摩擦着下巴,“这个问题嘛……” 洛家成无语。 …… 三个人终于走到操场上,洛家成和乐望辉分别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刘小胖却是他老爸亲自来接。 两人礼貌地给刘小胖他老爸打了招呼,目送刘小胖离开后,才推着自行车往学校外走。 到校门口的时候,又遇到了去而复返的班长,赵雅璇。 乐望辉说:“起台风啦?还不回去。” 赵雅璇一脸无奈,“地铁好像出事故了,走不了,我回来看看有谁能捎我一程。” 洛家成脱口便说,“不是可以打车么。”却被乐望辉踩了一脚,“坐我自行车,我稍你!” 赵雅璇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吗?我刚才用手机打车了,但是附近都没有空车,等了很久都没车,交通好像也有点堵。”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反正今天回去也没事做。” “那好吧!麻烦你啦!”赵雅璇开心地登上了乐望辉的自行车后座,乐望辉回过头来,“那我先送班长回去,老洛你就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还不忘对洛家成挑了挑眉头,毕竟赵雅璇也是班上“三美”之一呀。 洛家成在风中凌乱。 玛德,见色忘友。 乐望辉的脸上挂着得逞的奸笑,故意蹬着自行车退了几步,凑到洛家成的眼前,好像炫耀似的,“那个测试你还没回答呢,快点啊,我和小胖都选了。” 赵雅璇在后座好奇,“什么测试呀?” “待会告诉你,老洛你快点选!不然今天我就……” 靠,又拿这件事威胁他! 洛家成赶紧打断,“这个测试没有任何参考意义,那种环境下考虑的根本就不是救人和不救人的问题,连自己的生存都成问题,还能去拯救谁?” 所以说,这个测试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 “那就当没有参考意义咯,但如果真的世界末日了,在濒死的邻居和自己的性命之间,你选谁?” 洛家成耸肩,“既然环境已经恶劣到可能会饿死人的程度,自然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社会资源,帮助自己生存下去。” 乐望辉没听明白,“比如?” “利用一切资源,哪来的什么比如。”洛家成翻了下眼皮,左脚一蹬,骑着自行车滑出了十几米远。 “靠!”乐望辉骑在自行车上夸张一吼,“你tm比我还黑啊!你你,你满星了吧你!” 自行车已经滑出了老远,洛家成没搭理那个见色忘友的家伙的咆哮,因为大放假,校园区附近行人拥挤,车辆拥堵,他没骑多远就被迫停下来步行了。 滴滴两声,手机收到短讯。 【市应急办、市三防办、市气象局提醒您:强台风“西瓜”9月16日将正面袭击南越市沿海地区,受其影响,南越市风力将有1315级,16日21rb市有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由于本次台风为强台风,将会带来较大灾害,请市民谨遵防灾手册,留在室内安全的地方,不要外出。】 强台风13至15级,看来这一次的台风确实紧急,难怪学校这么大方,一放就放五天假。 只是可惜到时候要停水停电,最多只能玩玩手机看看直播,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洛家成摇着头把手机放回裤兜里,却忽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刘小胖他老爸似乎在三防办工作吧,现在不是正忙的时候么,怎么有空亲自开车来接他?” 三防办的三防是指防台风、防洪水、防暴潮。 “没道理吧。”喃呢着,“算了,也许是正好有空呢。” 推着自行车终于挤出人群,走上南越市的大天桥,桥面和平常一样,像吊桥一样晃来晃去。 —————— 新人新书! 不惜女装重求推荐! 重求收藏! 重求py交易支持!( ̄▽ ̄)~* 本书不带异能不带系统不带玄幻不带修仙,纯都市,站姿要明确哈! 2:第1周,车祸 这是南越市里最古老的一架人行天桥,也是洛家成回家的必经之路。 他家没有住在城区,而是半郊区,坐地铁也过不去,所以每每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这架号称有三十年历史的老桥当初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推着自行车继续走,手机又传来了滴滴滴的短信声,听得洛家成一阵头疼,不会是洛家佳又要吩咐什么事情吧? 洛家佳比洛家成大七岁,今年二十有三,是个时而温柔,时而暴躁,又时而神经质的均订不到200的扑街网络写手,日常当蛀虫啃老,而且还是家里说一不二的女魔头。 连他老妈都时常护着她,所以洛家成在家里的家庭地位是最低的。 要是洛家佳的事情没办成,家里就会有两个女人等着数落他。 所以每每接到洛家佳的短信,洛家成不免谨慎对待,毕竟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怒两个女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打开屏幕,却不是洛家佳,又是一条骚扰短信,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乱码了,虽然是同一个号码发过来的,但这一次却是一条恐吓短信。 【绿色的极光照亮黑夜,红色的“流星”像血雨一样撒遍大地,你听说过太阳风暴吗? 太阳风暴所造成的强大地磁暴引起的电离层密度扰动将会中断甚至摧毁现代电网,高频无线电波通信和全球gps定位,电力、航天器、导航等都会受其恶劣影响…… 呵呵,这个影响将会是全球范围的! 末日将至,凡人退避! 如果我是你,我会准备大量大量的水,记住,是大量大量的水。还有药品,你知道什么药品吗?我给你的建议是空勤急救盒。呵呵,你不知道什么是空勤急救盒?那里面有三角巾、弹性绷带、止血带、创可贴、云南白药、复方新诺明片、晕海宁、黄连素、息斯敏、康泰克…… 太多太多了,我不能说得太多。末日将至,凡人退避!】 …… 末日? 麻烦了他身上没带身份证。 要是他就地呜呼了,后人还怎么考古? 洛家成恶趣味大发,给对方回复了一个【巴蜀老哥,还懂摩斯密码呢,不错,我差点就相信了。】 刘小胖是数学天才,洛家成却对经纬度有着难以置信的敏感度,别说国内的,就是国外他也能准确无误地立刻说出地址。 发完,洛家成的心情大好,然而,手机还没关上,又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荷官在线发牌今晚等你来撩】 又是一段夹杂着中文的摩斯密码?还是乱码? 洛家成一面把信息复制给刘小胖叫他解读一下,一面回复【今晚就来撩你】便彻底关闭手机,推着自行车继续行驶在晃荡的天桥之上。 桥面依旧像个老掉牙的裤裆,随着车流的来驶晃来晃去,行人们面色匆匆,毫不停留。 平时天桥上有很多算命的老头聚在一起唠嗑,也许是今天要起台风的缘故,今天的天桥就只剩下行色匆匆的路人。 行至天桥的最中间,也是感受它最晃荡的地点,有点像荡秋千,荡得人心神不宁,有种随时都要掉下去的危险。 忽然,整个天桥像是被某个庞然大物举起来,然后重重往地下掷回去一样。 洛家成的自行车都被那种震荡震得离地了好几厘米。 再夸张一点,他刚才差点都觉得自己要飞出去了。 “啊——!”尖叫声。 “叫救护车!” “110!” “快叫救护车!” 一道道刺耳的鸣笛上在桥下响起,伴随着巨大的碰撞声。 洛家成循声望去,天桥底下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一辆小轿车和大客车相撞,导致了一连串的追尾事故。 一条长龙似的马路被拥堵的行车瞬间形成,天桥底下的车祸现场血流了一地,混乱不堪。 小轿车的车头被大客车别成了褶皱,有个男人的头卡在破碎的玻璃上,被挤在铁皮中间,从中间削断了。 洛家成的胃里一阵翻腾,他现在唯一感到后悔的就是他的视线太好。 他刚才亲眼看见脑浆从那个男人削断的脑袋里喷出来,喷到旁边一辆车的副驾驶的玻璃窗上,站在远远的天桥之上都能听见副驾驶上那人的尖叫声。 他赶忙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好像随时都会被甩出去的天桥。 几乎是扛着自行车下了天桥梯,感受到坚实的地面好几分钟后,洛家成心中那种呕吐的感觉才恢复了正常。 周围尽是尖叫、混乱、嘶吼,还有逐渐靠近的警车鸣笛声。 洛家成不由再看了一眼车祸现场,炙热的血腥让他浑身一颤,连忙别开眼睛去,推着自行车匆匆离去。 他还是先去附近的药店给洛家佳买维生素c吧,就算出车祸,也不是他能帮得上忙的。 这一路过去要经过好几条街区,和往日的井然有序不同的是,今天的街区很乱,给人一种非常混乱的感觉。 洛家成难以描述那种感觉,总之就是很乱,没有头绪。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将要来临的台风,至于那条短信——暂且被他抛之脑后了。 按照惯例,像这种强台风来临的时候,整个南越市的人都要放假,所以大街上人很多,交通拥堵、地铁堵塞也说得通吧。 天空依旧万里无云,凉风四起,残存着初秋的一点寒意,又因为喧闹的人群显得有些燥热。 中午12点16分。 “你好,帮我拿一瓶维生素c。” “泡腾片还是咀嚼片。”药房阿姨问。 洛家成想了想,“咀嚼片,仁和的。”洛家佳一直吃这个牌子的。 正说着的时候,有个受伤的人匆匆从药店门外冲进来,鲜血滴了满地,惊得药房阿姨直叫唤,“唉!你小心点,你的血流得到处都是!”她匆忙将那人扶到一旁,熟练地为那个年轻男子包扎起来。 一边又转头告诉洛家成,“只有康恩贝的,正好这段时间特价,买六送二,45一瓶,你要就给你拿。”竟然两不耽误。 药片也有保质期的,放久了药效就不好了,而且维生素c每天最多也只能吃一片,买得太多岂不是要吃好几年? 药房阿姨似乎看出了洛家成的犹豫,“维c质保期都是两年的,一年就要吃三百六十片,何况每个人尤其是年龄稍长的人最好补充一些。你这个年纪也吃一点最好,你们男孩都不爱吃蔬菜。这次的特价也只有今天才有,过了今天以后可就没了。” 洛家成正在思考的功夫,药房阿姨竟已经给那个年轻男子包扎完了,用酒精棉擦干净手上残存的血渍,显得有点不耐烦,“你想好了没有?” “不好意思,我得考虑一下。”如果买多了,洛家佳回去又会不高兴的。 话音刚落,药房内部突然又传来一个剧烈的响声,惊得洛家成心里突一声。 药房阿姨连忙问道,“怎么了?”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好像是微波炉出了一点故障,加热的东西爆了,没事。” 药房阿姨站在门口望了两眼,看确实没什么事才走过来,“小子,你买不买?” “买呀。”当然是要买,不买回去怎么交代。 结果药房阿姨立刻换了一张笑脸,并拿出了整整八瓶维生素c放在台面上,“一共270元,微信还是支付宝?” 气氛瞬间有点冷凝,洛家成承认自己出现了重大失误,他的意思是只买一瓶。 可现在八瓶维生素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而且药房阿姨还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打好了单,他要怎么拒绝? 3:第1周,新闻 “小伙子你能不能快点,后面还有客人呢。”药房阿姨再次笑着催促。 洛家成拒绝的话被堵在喉咙,唉,这种情况要怎么拒绝嘛! 只好硬着头皮用微信支付了270元,在药房阿姨展笑颜开的炙热视线中,提着一大袋足可以让一个人吃两年半的维生素c,在那个受伤的男子“凝望”的注视下,走出了药店。 完了,回去要挨骂了。 洛家成有一种丢掉其中六瓶维c的冲动,大不了回去说买了两瓶,起码洛家佳不会数落他。 唉,又搞砸了。 洛家成无语望天,把塑料袋丢进自行车前的篮子里,一辆消防车逆行穿过了他眼前拥挤的马路,往东正大街的方向赶去。 在很远的高楼上,有一处三十来层的高楼大厦上起火了,灰黑的烟雾从接近顶层的地方冒出,隐约的,好像看到有个黑色的东西从上面掉下来。 随着远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洛家成的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声。 有人坠楼了吗? “今天怪事有点多啊。”洛家成深吸了几口气,心中竟然隐隐又回想起了那条末日短信。 总感觉今天整个城市的气氛都是怪怪的,连空气都很压抑,该不会真的世界末日了吧? 不不不,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呀,怎么可能呢。 洛家成在心里摸了一把汗,若真像那条短信说的那样,太阳风暴来了造成大停电和电子设备损害,也算不上什么厉害的世界末日。 只要相关部门管控得好,无非是人民群众的生活受到一点影响罢了,此类的事件近代史上不是没有。 影响还不足以达到“末日”的程度。 夸大其词了。 不过洛家成并非冥顽不灵之人,相反,因为他单亲家庭的缘故,为了这个家,他总会比同龄人多思虑几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儿不能当做简单的恶搞短信来处理。 放下了自行车,洛家成鬼使神差地回到了药店,“阿姨,你这里有没有空勤急救包?” 药店阿姨坐在收银台前。 “药店没有那玩意,你也收到了那条短信?” “什么?” 洛家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药店阿姨可能也收到了短信。 一瞬间觉得面红耳赤,这……这就有点羞耻了啊! “行吧,如果你要买那上面的东西,我给你一点建议。”药店阿姨站起来,在柜子里翻箱倒柜地拿出了两个棕红色的玻璃瓶。 “碘酒两瓶、棉签五包、创可贴两盒、一次性手套一盒、三角巾一包、绷带一卷、金疮灵散一瓶……或者两瓶?”一股脑拿出了一堆东西,摆得玻璃柜上满满都是。 洛家成从面红耳赤转为尴尬头疼不已,他只是随口问一下而已。 但是看着药房阿姨热情的目光,他也不想就此拒绝,而是问道,“你相信那个短信?” 药房阿姨随即露出好笑的神情,洛家成知道,自己现在在她的眼中可能成为了一个“信奉谣言胸大无脑的中二青年”。 没想到她却接着说,“假如世界真的末日了,人体所汲取的营养跟不上,一个没有及时治疗的小伤口所带来的死亡率,你知道有多高吗。” 洛家成正想说不知道,药房阿姨忽然拿出一个贴着黄色说明书的药瓶:“这个金疮灵散可以治疗擦伤、撕裂伤、切伤、烫伤烧伤、反正就是任何外伤,30一瓶,现在特价买三送一,我觉得你应该备一点。” “……” 所以,她是在推销? “如果你今天买的话,你买的所有药品我都给你打九八折。” 洛家成抹掉自己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渍,“我应该用不上。” 真是谢谢您了,百忙之中还抽空来敷衍他这个中二青年,真是敬业。 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药店。 他居然差点相信了一条谣言,要是他这一次再不出口拒绝,买了一大堆用不上的药品,那他真的就成了冤大头了! 药房阿姨大喊,“小伙子,你肯定用得上的,别走啊,喂!” …… 离开药房,往家的方向骑去。 他要先回家存水,才能去商场接洛家佳。 天空依然敞亮,万里无云,路上行人匆匆,四处都是吵杂声,喧闹声,警车鸣笛声,颇有些山雨欲来之势。 穿过南门东街的一条烧烤夜宵街,往左拐是个大斜坡,下面就是东村七巷,他住的地方。 斜坡右手一百米,有个绿色的大垃圾桶,此时里面堆满了生活垃圾,带着些许臭味。 左右是稀松的树木,再往前一百米,是赵老头家的池塘。 赵老头又和他那个姘头郑九婆在池塘边的小木屋前卿卿我我,“家成回来啦?今天下午有台风咧!” 郑九婆,人如其名,比八婆还多一婆,最喜欢管闲事,还尤其爱好八卦。 “嗯,阿姨好,爷爷好。” 洛家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骑着自行车快速驶过池塘,再就是赵老头家的二层小洋房,上面挂满了紫红色的映山红,格外漂亮。 过了赵老头家就是洛家成家,是一栋三层的自建楼房,没有赵老头家那样的一楼车库带花园,但洛家成家的房子顶楼也有一个小天台,上面种满了洛妈妈喜欢的流星雨玫瑰。 洛家成一家自己住在三楼,一楼和二楼都租出去了。 一楼是一间便利店,也就是乐望辉家。 所以两个人从幼稚园一直玩到现在,也有十来年的友谊了。 “咦?家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阿辉呢?” 乐妈妈一直是个温柔的人,长得十分秀气,乐望辉就遗传了她的五官。 “外面地铁好像出了点问题,他送一个同学回家了,应该就快回来了。”洛家成一边打开一楼的大门,把自行车放在了楼道口。 “怎么天天都要送同学回家。” 乐妈妈抱怨了两声,洛家成心里想笑,只有这次是真的,以前都是跑去打篮球或者开黑了。 “乐阿姨,我们老师说这次台风比较大,可能会停电停水一周。让你们多备一点吃的和水。” 乐妈妈笑了笑,“我们家开便利店的什么吃的和水没有?” 洛家成往店铺里看了一眼,乐家便利店开在巷子半郊区里,和外面的24小时便利店是不一样的。 主要经营的是生活用品,类目复杂,种类繁多,食用的零食其实是比较少的。 不过如果真的停电五天,他们一家人肯定是够吃的。 洛家成于是和乐妈妈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 回到家中,先是打开了储水箱的开关,电路显示里面有百分之六十的水。 因为南越市地处沿海地区,台风天气多发,一年至少也有两到三回,所以这边挨家挨户基本都有储水箱,容量大概在1000升左右,断水的情况下他们三家人能够正常用两天。 节约一点,只煮饭不洗澡,不使用洗衣机之类的就可以用更久了。 打开储水箱的开关抽水,洛家成轻车熟路地找到家里所有的桶和盆,以及水缸全部灌满水。 这栋房子建设也有好多年了,当初修建的时候还有一个类似农村那种专用水缸,里面大概能够储存300升的水,具体多少洛家成也不知道,不过够他们一家子煮饭很久就是了。 下午13点40分。 家里所有的桶和盆都装满了干净的水,储水箱的容量也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洛家成关掉了抽水开关,并关闭了储水箱的总开关,这样一来整栋楼层都无法使用储水箱的水。 去年秋天打台风的时候,一共停水了三天。 本来节约一点三家人可以用过去的,结果二楼竟然开始洗衣服洗车,浪费了大量的水,导致他们后面两天根本没有水可以用。 所以今年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忙完一切洛家成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倒在客厅的一体式沙发上,拿出手机,还没打开屏幕,锁屏界面上的两条app推送新闻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海北航空出现大面积延误,或影响上万人出行】 【中午11点35分,南越市3号线地铁追尾,目前并未导致人员伤亡,具体原因尚在调查之中】 航班延误?地铁追尾? “难怪今天地铁站挤成那样,原来是地铁追尾了,这也算十年难见的奇闻了吧。”至少这是洛家成第一次亲眼看见地铁追尾的事故。 本来想拿出手机刷会直播的,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了。 四周寂静得有些诡异,滴滴两声,洛家成又收到了洛家佳的短讯。 【买好了没有,我们逛完了,赶紧来商场搬东西。】 洛家成扶着额头,他觉得他还是不要告诉洛家佳自己买了整整八瓶维生素c的事情了吧,只留了两瓶维生素在外面,剩下的六瓶全部被他藏到了自己的衣柜了。 【买好了,我现在过去。】 噼里啪啦发完信息,洛家成锁好房门,再次推着自行车往斜坡上走。 4:第1周,商场 经过赵老头的池塘,他和他的姘头已经没有在小木屋外卿卿我我了,而是换到了小木屋内。 钓鱼竿被扔在外面,不时传来郑九婆哈哈哈的浪声。 光天化日,有伤风化。 加快了速度,推着自行车再次回到南门东街上。 这条夜宵街通常要下午五六点钟才开门,此时紧闭的大门让整个街道都显得有点萧条,与来去匆匆的行人衬托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穿过南门东街是人民五路,此时的人民五路已经远不像洛家成从前认识的那个,路上到处都是拥堵的车辆,穿着制服的警官在十字路口指挥交通,尽管他能力出众,但在面临如此繁杂的情况时,还是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下午14点05分。 “洛家成!我们东西都搬完了你才来?” 商场地下一楼,洛家成到的时候洛妈妈和洛家佳早就把东西搬到车上了。 “路上人太多了,我自行车找不到地方停,又跑来地下室找你们,所以耽误了。” 洛家成解释道,洛家佳已经信步欺上来,大眼睛瞪着他,面露凶色。 洛家佳一米六三左右,虽然她一直坚持自己有一米六五,不过她确实只有一米六三。 即使穿着高跟鞋,也比洛家成矮一个脑袋。 “等会再说这个,我有事和妈说。” 把洛家佳凑过来的大脑袋推开,走到驾驶门外,洛妈妈正好摇下窗户,驾驶座上,她皮肤白皙,也许是独自照顾儿女的缘故吧,年纪轻轻就有了半头白发。所以她特地染了一头红发,看上去更显年轻时尚了。 “妈,我觉得这次的台风很古怪。” 洛家佳追上来,“什么古怪?这就是你迟到的借口?” “儿子,怎么了?”洛妈妈打断洛家佳问。 “我也不确定,但是我一路过来看到好多警车消防车,航班延误,地铁事故,甚至车祸火灾,我总觉得很奇怪。” “哈?”洛家佳张开嘴,“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安。”洛家成如实说,一路过来到处都是警车、事故,换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觉得奇怪吧。 在平常的生活中,一起发生在身边的大型交通事故都是可以让人讨论老半天的大新闻了,更何况今天这么多事故? 洛妈妈略一沉思,干脆果断地遥上了窗户,走下车来,锁车,道,“你们两个再去楼上多买点耐吃的东西,还有水,多买一点,我去银行取点现金。” “不是。”洛家佳有点懵,“有必要吗?我们刚才已经买了很多了,再说了发生事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也许只是因为台风要来了引起了一些连锁反应而已。” 洛家成摇头,“我总感觉不简单,而且我还收到一条末日恐吓短信,那个人说叫我们储备大量的水和药品,虽然有可能是别人的恶作剧,但以前的时候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哦对,他还让刘小胖破译那段乱码呢,也不知破译出来了没。 连忙拿出手机来看,刘小胖在半个多小时之前就回复他了。 【洛哥,你还真有懂摩斯密码的朋友啊?介绍我交流交流】 【他这段话有点意思啊,三重加密!要结合好几种密码才能破译,厉害了老铁】 【他给了你一个坐标113.22,这坐标好像就在咱们南越市啊,他说这里有供给,让你小心,而且必须遵守规则】 洛家成看得有点懵。 【你没骗我吧,真是摩斯密码?】发了信息过去,但刘小胖没有回。 113.22,这不是安宝国际机场么,距离他们所在的hl区有点远呀…… “擦,洛家成,骚扰短信你也相信呀?还末日呢!到底你是写小说的还是我是写小说的,你最近是不是小说看得有点多?”洛家佳的声音咆哮在洛家成的耳边。 “以你的想象力,难怪你是个均订不到200的扑街。”洛家成回怼。 洛家佳瞬间气得面红耳赤,拧上了洛家成的胳膊,“你再说一遍?” “行了你俩,按我说的做。” 洛妈妈分开姐弟俩,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地下室。 洛家佳虽然不满,但家里是洛妈妈说了算,她也只能照做。 两人乘电梯回到商场一楼,商场的电梯磕磕绊绊摇摇晃晃的,到了一楼洛家佳又不肯推购物车,洛家成只能自告奋勇。 商场里人很多,几乎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地往自己的购物车上塞,因为接下来可能有整整一周的停水停电,沿海地区时常经历这种情况的居民倒不是太大惊小怪,虽然人多但商场里还不算混乱。 背景音乐在播放着最近正出名的“知否知否”,夹杂着一些电流声,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 几乎是人挤着人。 “买什么呀。你倒是挑呀。”洛家佳一脸不满。 洛家成想了一会,那条短信里提到太阳风暴,若真是太阳风暴,倒有可能造成大面积停电。 便询问了一下罐头的存放位置,谁晓得洛家佳就炸起毛来,“罐头?!你以为你在拍南极之恋吗大哥?你太夸张了吧?” 洛家成其实也不确定,只是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他习惯性地把任何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万事求个周全,是他一贯的行事原则。 “我只是未雨绸缪,哪怕用不上,也不亏。”他解释道。 “切。”洛家佳双手环胸,“干脆我们打个赌,要真是世界末日,老娘就给你洗一辈子的碗!要不是,以后你负责洗碗,厨房也该你收拾,怎样!” 洛家成摇头,“无聊。” 洛家佳抬起了拳头,这个时候就该给这小子一个教训,打得他服气为止。 谁晓得人群里突然嘭地一声,商场的背景音乐忽然滋滋滋地发出刺耳的巨响,一道惊雷在人群中央炸开了,伴随着白色的烟雾和女人的尖叫声,洛家成、洛家佳同时看到了那一场景。 整个右手掌都被炸开,手指挂在连着皮肉的手掌上。 血喷了一地。 一部焦黑的手机躺在地上冒着烟。 “打120!” “快!谁来帮一下她!” “卧槽!现在还有人用note7?” 洛家成心神俱惊。 “快走。”拉着洛家佳的衣领便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快速往商场人员告诉的罐头存放位置走去。 洛家佳别过头来抓洛家成的手,“放手!你这个神经,人家都炸坏手了你还要去买东西。” “我们又不是医生,看什么热闹。” 终于才找到罐头区,虽然洛家成也偶尔来逛商场,但是老实说,从来没有买过罐头,最多也就是那种豆豉鱼罐头,像影视里那种可以保存长达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罐头,他是从来没买过的。 两人走到货架下方,洛家成没有看口味直接往购物车里扔,洛家佳便又嚷了起来,“午餐肉罐头?!那个不好吃啦!不要那种!” 洛家成一把抓住她的手,“别闹!真的出事了。”他敢保证,绝对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心中的不安从未欺骗过他。 “你,”洛家佳结巴了一下,她才发现自己的弟弟不知何时长得这么高大了,居然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还多,“可是午餐肉真的不好吃……” 商场的罐头货架上几乎全是午餐肉和豆豉鱼罐头,影视剧里那些好吃又美味的罐头根本不见身影。 “那就买这种。” 洛家成很无奈,丢了些香菇玉米一类的罐头进购物车里。 5:第1周,限制 罐头区域尤为拥挤,购物车撞着购物车。 洛家成买得差不多了,但推着车也要挤好久才挤得出去。 “你怎么有空出来逛商场,你儿子不是还小么?”耳边传来两个女人对话的声音。 另一个女人道,“我老公在家里带着呢,不然我也没空呀。自从生了小孩,连逛商场的时间都没有了,烦死了,幸好他接下来要放一周的假,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台风真好啊。” “哈哈哈,是啊是啊。赶紧选,多买点罐头,待会再去多提点水。” 那个女人突然咦了一声,“你老公不是在市气象局工作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为什么要放假?” “咦?”正在挑选罐头的女人也明显一愣,“我也不知道诶,反正他就是放假了。可能这个时间段气象局也没有那么忙吧,而且他职位高,很多事情不用他亲力亲为的。” “你真好啊!我老公一年四季都没假。唉。” “每年起台风都是事故多发的时候,你老公也没办法呀。而且我看他平时也很关心你,你就别抱怨这么多了。” 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颓废,“关心个鬼,我都整整一周没联系上他了,要真关心我,有任务也要提前和我说一声吧,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另一个声音安慰,“他这个职业没办法啦,算了算了,我老公说要多买点罐头,先买吧,人太多了。” 两个人互相安慰着,声音渐渐淹没在商场广播滋、滋、滋的电流声中。 洛家成和洛家佳对视了一眼。 背景广播里的滋滋声愈演愈烈,在天花的一个角落还冒出了火花,发出巨大的刺耳的电流声,将正在挑选商品的众多顾客吓了一跳。 紧接着,灯光开始一明一暗地闪烁,商场内瞬间安静一片,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商场的照明很快恢复的原样。 人们似乎松了一口气,广播的背景音乐也停了,显得有点孤寂。 洛家成和洛家佳默默离开了罐头区域,“你再去弄个购物车,全部装水。” 洛家佳这次不再叫嚷闹了,而是乖巧地去弄了个购物车来,两个人三下五除地装了满满一车矿泉水,还有不少零食和面包。 终于到了收银台。 商场里的人实在太多,两个人就算排队也要排上二十分钟,何况刚才发生了爆炸事件,整个收银台附近变得很乱,很乱,有点人心惶惶的味道。 在从前台风天气的时候,人们不至于这么乱,因为大部分人只当是看热闹。 但或许是因为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不论是天花板上的火花,还是广播里的滋滋声,以及手机爆炸的事故。 很多人立刻感受到了这次台风的不同寻常,即使排着队,他们也一言不发,只有个别小孩儿在一旁嬉闹,大部分的孩子都被家长抱得紧紧的,不被允许乱跑。 排了足足三十分钟的队才轮到洛家成,两个人因为买的东西太多,还引来了旁边不少人的侧目。 一箱一箱的矿泉水和罐头连收银台的货物栏都装不下,从右边扫了条码,左边又扔回购物车里,光是入单都花费了接近五分钟。 等到结账的时候,两个人却面面相觑。 “你,看我干嘛。”洛家佳的面无表情,带了点结巴。 “我没钱。”洛家成老实的说。 “三千多啊大哥!”洛家佳咆哮,她也没有啊! “你先用信用卡刷一下,等会老妈回来了肯定补你。” 洛家佳气得咬牙,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可恨啊。 “妈怎么去了那么久。”嘀咕着拿出手机,背后传来轻微的挤动,洛妈妈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身后,“买完了?” “妈你终于回来了!”洛家佳一喜,不用刷她的卡啦。 “好了,别在这里耽误,后面还有很多人。” 洛妈妈看了眼两人的购物车,洛家成还有点忐忑,怕被责怪买太多了,结果洛妈妈竟又去旁边的冰箱下搬了两箱矿泉水丢在收银台上。 洛家佳直接就惊呆了,“妈、我们还要买?” 洛妈妈没有回答洛家佳的话,她看起来有些沉默,收银员打完了单,洛妈妈拿出手机付款,姐弟俩只好走到外面收拾购物车,一车满满的吃食和堆得大半个人高的矿泉水,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有些人看到他们如此夸张的购物,纷纷回头去又抢购了不少。 “不好意思,网络有点慢,您这边有银行卡吗?” 收银台那边似乎出了点问题,洛妈妈用手机支付了半天也没有成功。 “怎么了?”洛家成走过去,洛妈妈已经用银行卡支付完毕,拿到了一张长长的接近一米的购物单,一言不发地拉着两姐弟走向打包区。 可是服务台打包区内的打包箱早就被用光了,三个人放弃了打包,直接往电梯走去。 “发生了什么?”洛妈妈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柜员机取现限额了,每个人只能取现金五千。” 洛家佳眼睛猛地一睁,“为什么?什么意思?” 洛妈妈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一开始以为只是银行限额,后来换了个银行发现是身份id限额,所以用了你那张卡取了五千。取钱的人很多,排了很久的队。” 洛家佳做出了个囧的表情,小声道,“记得还我啊……” 三人行色匆匆,“先别说那么多,回家再说。”推着购物车往商场专用的电梯走去,路上行人均是大包小包的,三个人运气好一来就等到了电梯,两辆购物车一进去就占用了大半的空间。 电梯门合上,缓缓往地下室一楼走去。 电梯内还有个同样推着购物车的中年男人,抱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孩儿。 另外有一对年轻情侣,或者小夫妻,两人手上只提着些许零食和鸡尾酒,被挤到了电梯的角落里,女人看上去有些不满。 “买这么多水避难啊?搞笑。”声音很小,不过电梯就那么点空间,谁都听得到。 洛家佳看了那个女的一眼,紫红色的头发还染了一戳小绿毛,男的瘦瘦高高的脖子上还有纹身,看上去不像混社会的,像崇尚非主流的中二青年。 那女的开始和男的开玩笑,“老公,我们也快点去抢购点吃的喝的,万一接下来世界末日了,我们吃什么呀。”男的发出一阵笑。 洛家佳又横了他们一眼,洛家成拍掉她悄悄竖起来的手指,“没礼貌。” 说的是洛家佳,不过那个女的显然也听见了,她脸色一冷,伸着脖子就要找洛家成的麻烦,却被旁边的中年大叔打断,“你们这个罐头哪里买的?” “一楼货架的最里面,罐头区,在拐角的地方。”洛家成说。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那女的噘着嘴还想说上两句泄愤,可电梯里的灯光忽然闪烁了起来。 咚咚咚! 像是要出故障了一样。 “不是吧……”洛家佳无语,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故障吧? 不过幸好,只是灯光闪烁了两下,电梯日常抵达负一楼。 中年男人推着购物车先出去了,那对小情侣大概也被刚才电梯中闪烁的灯光惊到了,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幸好没有出电梯事故。 三个人将购物车上的水和吃食都搬上车,矿泉水占地面积大,加上洛妈妈他们之前买的,连第二排的座位都被塞满了一半。 “妈,你们先回去,我自行车还在上面。你们把重的东西留下,等我回去搬。” “好,路上小心,不要逗留。”洛妈妈倒没多说什么,和洛家佳一起上了车,点火的功夫那对小情侣又开车着经过,那女人开着窗,对着他们一家人嘲讽,话里不算难听,大概只是为了泄愤。 洛家佳却不像洛家成那么好脾气,小宇宙爆发了,冲着远去的车辆直接竖手指怒怼,“去你大爷!废话真多!” “洛家佳!你还是不是女生了,怎么这么粗鲁。” “是他们惹我的,两个白痴。”洛家佳没好气地甩上门,洛妈妈回过头来叮嘱,“儿子,你快去吧。早点回来,路上不要逗留。” “我知道。” 目送两母女开着车离开后,洛家成才转身回到了电梯中,往商场一楼去。 6:第1周,电梯 和洛家成一起上电梯的还有一个抱着小婴儿的漂亮女人。 电梯内的抽风系统不知何时停了,有些闷热。 小婴儿挤眉弄眼要哭不哭的,鼻涕哈喇子流了满嘴,胸前的米黄色小口水兜已经湿透了。 而女人却化着浓妆,看得出来她有些疲惫,大概是带孩子的缘故吧。 很丰满。 洛家成下意识地瞥了两下,便不好意思地把头别到了一边,电梯里的闷热和内心的惶惶不安让他更加难以定心,脑海中不知闪过了些什么画面,总之是正常男人都可能会想的事情就对了。 电梯门缓缓阖上,小婴儿嘶声哭叫起来。 洛家成有些烦闷,想着不如做个鬼脸哄哄这个小孩,谁晓得漂亮女人突然破口大骂,简直和她一身清简的装扮和漂亮妆容判若两人。 “哭哭哭!就知道哭!白天哭晚上也哭,怎么没哭死你这个讨债鬼,哭你吗b哭!” 洛家成蹙了下眉头,额,有点意外。 很闷热,婴儿的哭声环绕在电梯内,很刺耳。洛家成开始有些浮躁和不安。 砰一声,电梯突然停了。 不是吧?真的电梯事故?! 心里惊异,电梯的灯光开始闪烁,再次砰一声,电梯里的灯光彻底湮灭,电梯也停止了,只剩下婴儿的嘶声尖叫。 “别哭了!哭你妈b哭,别哭了!”那个女人开始嘶声大骂,声音凄厉,甚至比婴儿的叫声还要大。 洛家成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瞬间为电梯里增添了一些光亮,但没有信号。 一丝信号都没有。 难道是整个商场都停电了?洛家佳她们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商场停电了,什么时候可以恢复电力? 一股脑的问题钻入洛家成的脑中,他快速走到电梯门边,按响了求助按键。 操作板的小喇叭里一个广播音的女声提示他稍安勿躁,但通信按键却失灵了,按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嘟嘟嘟的无限循环和滋滋滋电流声。 “怎么回事?停电了?怎么办,怎么会这样?”那个女人焦躁地咆哮了起来,一边伴随着婴儿的哭喊声,烦了就给了那婴儿两巴掌,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她的辱骂声,但哭声却没有因此停下来。 她拿出手机点亮了手电筒,强烈的灯光刺得洛家成睁不开眼睛,她把灯光对着洛家成,“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洛家成面无表情,“等救援吧。”他刚才竟然觉得这个女人漂亮,怎么想的。 他们现在被困在电梯里了,如果是整个商场都停电了,那么他可能会被困至少两到三个小时甚至更久。 幸运的话,他妈会发现他迟迟没有回去,回来商场找他。 但解救电梯被困人员,至少也需要一个小时吧,洛家成没有经历过,现在他只希望早点被发现。 婴儿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回荡在狭窄的电梯里,就像最后的疯狂和挣扎一样,很诡异。 女人拿着手机晃来晃去,洛家成烦躁地遮住眼睛。 “砰砰!”女人开始用手砸电梯门,“艹你吗,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 她显得异常狂躁。 “别敲了,今天有台风,也许是整个商场都停电了。或许我们会被困很久,保存体力。” “艹你吗!”女人冲着洛家成吼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我有幽闭恐惧症,我待会会死的,我tm会死的。” 她开始自言自语,“你帮我抱抱我儿子好不好,他太吵了,tm太吵了啊,我想杀人。” 洛家成有些戒备,“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你可以把他放在地上。” “艹你吗!b男人!”女人怒吼,“b男人,没**用的b男人,要你们有什么用!tm的就知道剥削剥削,要你们有什么用!” 满口脏话,情绪狂躁,洛家成攥紧了拳头。 在这个时候,他不由地想起一句网络上的名言,上帝欲使其毁灭,必先使其疯狂,女人的种种暴躁的、狂躁的行为让洛家成更烦躁,更不安。 他静静地缩在角落里等候,婴儿的哭声,女人的辱骂声继续游荡在狭窄的电梯里,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洛家成的心智和理性。 洛家成当时在想,要不是他性格一直相对沉静,他会先掐死这个女的,再砸死那个一直哭的婴儿。 太吵了,吵得人心烦意乱。 有一把从肚子里破壳而出的尖刀,嘶喊着要终结这一切,打破所有的束缚和理性,任其自生的疯狂。 但幸好,洛家成是个正常人,有懦弱的胆怯的一面,有些想法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他没有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 而且,电梯也很快恢复了正常。 女人松了一口气,终于停止了辱骂,笑着,电梯的指示电路显示停靠在了1楼,可迟迟打不开门,两扇门像抽搐的情侣一样怎么也分不开。 “艹!开门!什么意思!开门啊!”咚咚咚地女人又开始狂躁地用脚踹门了。 洛家成烦躁了,别开了那个女的,双手用力分开电梯门。 大约分开了一个人的位置,电梯只走到了1楼的一半,地面在洛家成的腰上。 洛家成正想爬上去,却被女人一把推开,“你tm有人性吗,你自己先上?懂不懂尊老爱幼?你tm看不到我是个女人还抱着孩子吗?” 靠。 洛家成忍住揍她的冲动,“那你请。” “b男人。”女人翻了个白眼,抱着孩子开始爬。 可地面的位置太高,她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电梯门的位置本就窄,洛家成没扶着以后又缩回去一点,她又抱着孩子,根本爬不上去。 女人又说了几句脏话,背过头来骂洛家成,“你没长眼睛吗?你不会扶我一把?” 洛家成呵呵一笑,“我不介意踢你上去。”什么玩意。 女人骂骂咧咧,但是很可惜,电梯门越缩越小,她彻底爬不上去了。 没有办法,她只好站到一边,瞪着洛家成。 她又没有那么大力气能分开电梯门。 洛家成笑了下,在心里大概是冷笑吧,面上露出怎样的表情他也不大清楚,分开电梯,这次没让那女的靠近,自己爬了上去。 外面的商场没有停电,不过看电灯有些微微闪动,刚才电梯的故障也许是电路小问题之类的,女人在电梯内又开始骂骂咧咧,洛家成本来想直接离开,但想了想还是蹲下来,“先把孩子递上来。” “艹!给你?凭什么给你?你算什么**玩意!” 洛家成满头的黑人问号,tm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还抱个孩子的份上,他真想一脚踹在她那张b脸上。 “爱给不给,最后一次。” 7:第1周,军刀 女人骂骂咧咧,磨磨蹭蹭,极不情愿地解下身上的快捷婴儿绑带。 就在她的磨蹭之间,电梯井里传来咔咔咔的断裂声,洛家成还来不及碰到那个婴儿,电梯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下坠。 他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手指头撞在了电梯顶板上,疼得他全身发麻。 “嘭!” 剧烈的坠落撞击声,灰尘像烟雾一样扑面而来,洛家成下意识往后一跌,整个面目都显得极为震惊,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电梯井里又传来了嘶喊般的婴儿哭叫,在那空洞漆黑的电梯井中,犹如来自地狱的召唤,让洛家成整个人如坠冰窟。 “老张!老张!3号电梯出事故了,里面有小孩!” 一个保安用对讲机讲话完毕后,把呆滞的洛家成从地上拉起来,“你没事吧?” 洛家成还心有余悸,看着那个保安的脸很有些恍惚,好像一下子不认识人了一样。 “小子,你没事吧?这是几?”保安比出两根手指。 “二。”洛家成稍微恢复了一点,被保安往外一推,“没傻嘛,赶紧离开,别耽误我们救人。” 被推着离开了电梯区域,洛家成整个人神情恍惚,很久都没有从刚才那个事故里回过神来。 穿过商场售卖专柜,通道上的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的,要么提着大袋的零食,要么推着满载的购物车,婴儿的哭喊声似乎还在背后凄叫,洛家成有点不太能听见周围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心撞了一个妇女,被她臭骂了一顿。 他被人群挤到一家手表专柜面前,就不会走路了,呆在那里。 柜员甜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帅哥,要买机械表吗?” “帅哥?” 世界的声音仿佛才回到洛家成的耳中,“不用,谢谢。”他深吸了几口气,转身离开,却又不小心踢倒了别人的货架,满架子的迷彩背包被他撞倒在地。 “兄弟,你走路小心一点啊。” “不好意思。”洛家成赶忙帮人把东西捡起来,一抬头,原来手表店专柜旁边还有一家资深迷彩爱好店,很狭窄,大概只有2个平方的面积,以前都没留意过。 但里面东西很多,各类的刀具工具,全都是迷彩的,看上去很酷。 “你这有随身携带的小刀吗?” 店老板是个穿着迷彩服的壮硕男人,身上还背着像模像样的防弹背心,“肯定有啊,折叠刀?战术刀?还是蝴蝶刀?” “我也不懂,好用便捷一点的吧。” 店老板在墙上取了一把手掌长的银黑色小刀,“这把军工刀,名牌儿的,合意不。” 黑色的皮手柄,一面是刀刃,一面有齿轮,看设计很有点酷。 “什么价格?”感觉有点小。 “一口价,二百八。” “再好一点的呢?” “这把,奥地利进口粉末钢,一口价一千三,专业特战猎刀,买回去绝对不亏。” 靠,一把刀一千三,也太贵了吧。 “再便宜点的呢?” 店老板耸了下肩,又从货架上取下一把浅棕色手柄,线条格外流畅的刀,“那这个,霓虹国进口的钢刀,价格也才八百,你要的话打个折给你,算你七百二。你要买就现在买,我马上收档了。” “七百二也贵,再便宜点呗。” “兄弟,我这里全都是真货啊,霓虹国进口的钢刀,你自己看看这个线条,只有霓虹国人才能设计出这种线条,七百二还是我打完折扣给你的好不好。” 店老板叉了会腰,“看你诚心要,反正我也要收档了,七百二的价格我是没办法减下去的,会亏本的。这个绑腿搭给你,你看成不?”他又拿出一个黑色绑腿和那把钢刀塞在洛家成的手上。 东西都到了洛家成的手里,要是不买,能不买吗? “行吧,就这个。” 洛家成随即用手机付了款,网络有些慢,他扫了好几次才支付成功。 “好咧!兄弟下回再来啊!” 把刀塞进校服口袋,洛家成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把这么锋利的钢刀,走出商场大厅,找到自己的自行车以后,洛家成的心中还有些闷和燥。 外面马路上的广告招牌一闪一闪的,从前靓丽的酒吧led灯此时像个喘气的老妇人,一分钟内要憋两口气,随时会断气似的。 喇叭声、警车鸣笛声、消防车、救护车、吵架声、碰撞声、推搡声、尖叫声、啼哭声,一切的一切都在向洛家成宣告着,此时的外界是多么地不合常理,多么的喧闹不堪。 天上依旧万里无云,没有一丝台风将至的迹象。 下午15点28分。 今天的运营商短讯里明明说16点台风登陆,现在,哪里有台风的影子? 推着自行车迅速往家的方向走,路上行人太多,很拥挤。 他现在只想回家。 但天不总是遂人愿的,在通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被前面的人山人海给挡住了去路,右边的马路又很拥,因为交通事故被封了路,如果想通过这段路得调头回去走另一条。 另外,前面似乎出了事故。 洛家成站在人群上看的时候,很显眼地就看见从前挂在大厦二楼,一个似乎是美容院的广告招牌没了踪迹。 听旁边的人议论说,被砸死了个学生。 “是崇雅高中的,好像才读高二,太惨了,脑袋都砸编了。今天怎么出了这么多事故啊,还是赶紧回家吧,外面乱糟糟的。”旁边一老头说道。 崇雅高二? 洛家成也读高二,同一个学校。 他放好自行车,爬上马路边上的栏杆往人堆里看,巨大的被鲜血喷溅了的广告招牌下,果然有个和他穿着一样校服的人被砸得血流满地。 他的视力太好了,以至于那个人头上缓慢流出来的血浆丝都看得一清二楚,一如今天中午被削掉半个脑袋的人一样。 呕! 洛家成忍不住干呕,那个被削掉脑袋的男人和那个掉入电梯井的女人以及眼前血腥的画面一同闪现在他的脑中,他差点没扶稳栏杆被人挤了下来。 别过头,本想缓和下呼之欲出的胸口,却又赫然在背后的栏杆上,看到一辆和自己同一个品牌的紫色自行车。 他和乐望辉的自行车是一起买的,同一个牌子,他的是蓝色,乐望辉的是紫色! 洛家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睁大的瞳孔再次扫过招牌下那具尸体。 耐克运动鞋! 黑色! 乐望辉! 8:第1周,飞机 他惊恐的从栏杆上摔了下来,脑袋里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意识,只是想要冲进人群里去确认一下那个被砸死的人到底是不是乐望辉。 神经蹦成了一根弦,周围被他砸到的谩骂声早已听不见,天空似乎变得昏暗,人群演变成灰色的背景板,洛家成什么都看不见了,眼中只有被人群挡住了的尸体! “神经病啊。” “挤什么挤啊!” “老洛?” 有个力量一直扯着他。 “老洛你干嘛?” 洛家成什么也听不见,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确认里面那个人是不是乐望辉。 直到有个人给了他脑袋一拳,他紧绷着的精神才被打散,眼前出现了乐望辉白净的脸庞,“你干嘛你,发疯啦?” 他一只手还拿着个香草冰淇淋在吃,有几滴淡紫色的冰淇淋滴在了他的虎口中间,有股淡淡的冰淇淋幽香。 脚上确实也是一双黑色的耐克运动鞋,只是款式很不一样。 乐望辉的鞋带是白色带黄荧光的。 洛家成说不出话来,只是心里在猛地狂跳。 咚咚咚地,只有强烈的心跳声和乐望辉吃冰淇淋的声音。 “靠!”乐望辉把眉毛挤成了奇怪的八字型,“你哭了啊?就死个人就给你吓哭了?卧槽你这么怂包,卧槽。” 洛家成微张着嘴,看了眼依旧拥挤唏嘘的人堆,扯着乐望辉就往外走,“回家。” “草,牛逼啊,你居然哭了。” 洛家成便摸了下自己的眼睛,明明只是有点雾气好吧,哭他妹! “艹,回去!你没看到这里这么乱?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冰淇淋?赵雅璇呢???” 白痴吗?! “送回去了啊。”乐望辉没心没肺地舔着冰淇淋,“老子吃冰淇淋怎么了,又没花你的钱。管得真宽。” 洛家成真想一锤子把他的脸打得稀巴烂,他是吃屎长大的吧! 乒乒乓乓地扯着自行车往另一条路回去,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乐望辉看他一脸惨白的样子,琢磨着是不是真被吓到了。也不敢继续回怼,两个人骑着自行车一路往东村七巷赶。 洛家成还骑得贼快,路上碰到交通警官都没停一下,乐望辉在后面追得一头雾水,撞撞跌跌地回家了。 洛家门下,洛妈妈他们还在搬东西,乐望辉的老爸正在帮忙。 两人在便利店门口停下,乐望辉还不怕死地凑上来,一脸八卦,“刚才下斜坡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大长腿,靠,好白!” 洛家成横了他一眼,他真怀疑乐望辉是不是吃屎长大的,但他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乐望辉大概是吃糠,或者是白咸菜长起来的,所以智商低下,神经大条! “乐叔辛苦了,剩下的我来搬吧。” 车尾箱内剩下的全是矿泉水,吃的基本都搬上去了,想必乐望辉他爸帮了不少忙。 乐望辉他爸外号乐白白,因为长得白白净净,比平常女人都白,性格又很热情,和谁都打得来交道,大家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外号。 “没事儿,都差不多了。你们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次最多也就停电一周吧,这也太夸张了。” 洛家成的脸色不太好,有些泛白,按理说在这个时候应该多和乐白白说几句话,以表示对他的感谢。 乐家租用一楼开便利店以来,给他妈妈帮了不少忙。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总是不容易的。 但洛家成此时此刻整个人都非常低沉,他是真的找不到话可以说了,“随便买了点。” “卧槽!卧槽!老洛!” 乐望辉又在那里大惊小怪地吼了起来,洛家成根本不想理他。 “乐叔你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乐白白笑了笑,白净的脸庞像朵盛开的白萝卜花,“你小子脸色不对啊,你休息会吧。”说罢又搬了两箱矿泉水上楼了。 “老洛,你快看啊!卧槽!飞机掉下来了!” 什么? 洛家成抬头一看,天上一辆中型亦或大型的载客飞机正在逐渐变大,拉着长长的白色尾巴,像个失控的滑翔机一样迅速向下坠落。 没用多久,就在很远的天际线中消失了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它的任何踪迹。 天空中只残留着一条长长的抖动着的白色尾巴,仿佛达摩克利斯之剑,横在整个南越市区的头顶。 “我靠,那真的是飞机失事吗。”乐望辉怅然低语。 洛家成盯着他。 乐望辉耸着肩,“第一次见,有点激动,不好意思。额……那个……”乐望辉缩了缩脖子,“你tm别这么看着我行不行。” “你没发现问题?” “啥问题?” “……”洛家成强忍住了锤人的冲动,“飞机失事、地铁追尾,你就不觉得奇怪?” “牛逼啊!”乐望辉激动地跺着脚。 洛家成:“???” 你特么。 洛家成气到无言,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白痴沟通了。 “我在商场的时候听到两个女人对话。”话还没说完就被乐望辉打断,“我没发现你还喜欢偷听女人说话?” 靠! 洛家成一脚踹过去,让乐望辉彻底闭了嘴。 “刘小胖他爸是三防办的,却有时间亲自开车来接他,自我们上高中以来,你见过他爸几次?” 乐望辉吊着眉毛想了想,“好像就家长会一次,还有几次过节见到过吧,据说平时很忙。” “是,明明台风天气,三防办作为台风防御的主要部门,竟然有时间来亲自接小胖?还有,我在商场听到一个女人说她丈夫是气象局工作的,竟然也放假了。另外一个女人的丈夫似乎是警察一类,却整整一周无法联系。” “啥意思?” “你还不明白?”洛家成也是无语,“这次台风事件有古怪。” “切。”乐望辉耸着肩,“如你所说,台风天气三防办和气象局的人却都放假了,咱们南越市的人早就察觉出不对了好不好。又不是你一个人会想,别人也会联想呀。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呵?! 洛家成真想锤死他,“刚才飞机就在你眼前失事,你不会忘了吧。” “……额,不好意思,额那么……哦对!小胖他爸的职位很高的,会不会只是高层人员得知了某些内幕消息,但基础人员还在工作?这样一来就不会引起大面积怀疑和恐慌,似乎说得通?” 靠,原来是真的忘了。 “这还像句人话。” 光凭他们的推测也不能确定什么事实,洛家成拿出手机开始刷新闻,如果真的发生了很多重大紧急事故,新闻上肯定有通知的。 先是点开了手机app上推送的各种新闻,然而一条一条的新闻被点开之后,却彻底震惊了他的心神。 9:第1周,邻居们 飞机失事、地铁脱轨不足为奇,但火车停运,航班几乎全部被取消,不止发生的南越市,而是涵盖了整个陆地。 点开评论区,通过评论区得知,不仅是陆地,似乎是整个亚洲包括欧洲、美洲都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空航和火车已经停运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但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多少人知道? 如果不是他主动看新闻,几乎没有听见人在讨论,难道是因为今天有台风,再加上交通紊乱的缘故吗。 他赶忙又点开百度,搜索了评论区里那几个发生事故的新闻,以确定真实性。 但是—— 竟然搜索不到! 所有搜索出来的信息都是旧新闻,包括这次名为“西瓜”的台风,百度上根本没有任何相关的新闻。 怎么回事? 难道新闻头条的评论区都是假的? 但南越市气象局的新闻不会是假的吧,讯息都发送到手机上了,还能是恶作剧? 且学校也大面积停课,公司全部放假了,怎么会是假的? 洛家成不相信,他又点开了论坛,南越市的市区论坛几乎没什么人讨论,大部分人都在说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故,以及一些恐慌抱怨等等。 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回到主页,一条热点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面积emp武器攻击之下,我市能否渡过难关】 点进去,帖子楼主用了大量的评论热点讲述了陆地遭受emp武器攻击导致航班停运的推测,以及一些百度搜索不到新闻的种种阴谋言论。 洛家成嗤之以鼻,帖子漏洞百出,毫无依据。 所有的新闻热点都是道听途说,没有图片,没有证据,只有一堆人在下面起哄。 但是一条获得了两千赞的评论引起了洛家成的注意,他说emp武器难以造成大面积电磁攻击,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回事,那么陆地早就宣战了,又怎会如此平静? emp武器确实会造成大量的高强度电磁脉冲,导致电路损坏或电子设备的损坏,从而影响航班或地铁营运,可如果按照评论区所说,整个亚洲包括欧洲都被攻击的情况是不可能的。 再翻下去,都是一些恐慌的跟风言论,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百度搜索不到,新闻app里也只有那寥寥几条关于航班延误的信息,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下午16点09分。 “emp攻击?真的假的啊?”乐望辉不知何时凑过头来,“要是咱们南越市真的被攻击,我估计想要恢复电力怎么也要一个月时间吧。不过太假了,手机都还能用,这不是emp攻击。” emp电磁脉冲会导致所有没有受到保护的,和任何链接到电线的电子设备,包括电网、电力设备、甚至是电子芯片产生无法修复的损坏。 如果整个市区停电一个月以上,那绝对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儿子,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哦,没事。”洛家成连忙收了手机,他决定先不要管网上的那些言论。 如果出现了紧急的事故,甚至是灾祸,新闻一定会通告下来的,瞒得住个人,但想要瞒住天下人,那就太难了。 “你脸色不太好,回来路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洛家成揉了揉脸,“没事啦,妈,你们东西都搬完了么?” “嗯,幸好有你乐叔帮忙。我先去挪车,你上去帮你姐姐一起收拾。”洛妈妈说完关上了后备箱的门。 洛家成反身去,却没有走进楼梯间,而是走进了乐望辉家的便利店。 乐白白刚搬完东西,坐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休息,乐妈妈或许在做饭,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米饭香。 “乐叔,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不同寻常,可能不止会停电一周那么简单。你们应该多储备一些水和吃的,以免到时候买不到了。” 乐白白一张大白盘子脸抬起来,笑着,“你小子,是不是回来路上看到车祸吓到了。这次来的强台风确实是近几年里最大的,不过也没那么夸张。” 他身子往后一靠,座椅发出叽叽叽的叫声,“我店里吃的用的什么都有,我们这种店还需要买什么东西?矿泉水都是按件论的,你别操心我们。我看你脸色卡白卡白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乐妈妈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我说小洛呀,你们家买那么多水,怎么不直接在我们店里提,也省的你妈妈搬来搬去的。” “她在我们这里买了我们还不是要进货,一样的嘛。”乐白白打了个圆场,看了乐妈妈几眼,责备她不该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见外的话。 乐妈妈不太舒服了,“有些人就厉害了,人家又没请你又没干嘛的,你干嘛要巴巴地跑过去搬上搬下的,不知道的以为什么关系呢。” “诶,你这个!”乐白白急了,“你这怎么说话的呢。” “额……那个,乐叔我还要回去帮我妈整理东西,我先走了。”洛家成见势不对,还是先告辞吧。 乐妈妈追了出来,“哎,小洛,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放柔了语气,“我晚上做了白灼虾,要不一起下来吃饭吧。” 洛家成摇摇头,“阿辉喜欢吃虾,我不跟他抢,不然他要揍我了。我们楼上有点乱,我先上去了,下次再来。” “他敢跟你抢,我要揍他才对。” “啥?谁要抢啥?”乐望辉这个反射狐冲进来,一下闻到了洛家成根本闻不到的海鲜味,“虾!海鲜!妈你做虾啦!” “狗鼻子,什么你都闻得到。”乐妈妈拿着锅铲转身又回了内室。 “老洛,我们去地坝打会篮球吧,你看这万里无云的天气,哪有台风的迹象啊。估计明天就要恢复上课了,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感情这家伙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篮球? “你真是心大,你自己去看看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了,再看看网上那些人的评论,外面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我们暂时没有收到具体的信息,刚才飞机就从你的头顶坠落,你居然有心思打球?” 乐望辉愣了半秒,“靠,我头一次见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 10:第1周,手机 洛家成真是对乐望辉无话可说,明明古怪得这么明显,他却可以心大得视而不见。 这样的人跟他多说半个字都是烧心,洛家成干脆不和他说了,转身就往三楼爬,要么还是去电脑上翻墙查点实质性的新闻再说。 他就不信墙里查不到,墙外也查不到。 “真没用,怎么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要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烦死人了!” 洛家成才出乐望辉家便利店,巷子马路上传来一个刺耳的女声,是隔壁赵老头的女儿赵丽丽,还有她老公赵扒皮和五岁的女儿赵雪儿回来了。 赵丽丽抱着赵雪儿摔了车门走下来,身高也就比五岁的赵雪儿高一倍,腰身又粗,站在车引擎前破口大骂,刺耳又难听。 车子停在马路中央,似乎是抛锚了。 赵扒皮照旧躲在驾驶座上,耷拉着脑袋,一脸“这也不是我的错”,任打任骂。 赵扒皮之所以叫赵扒皮,是因为这家伙是入赘的赵丽丽家,可刚好他自己也姓赵,所以女儿怎么样也算不上是跟老婆姓的。 再加上个赵扒皮人如其名,和赵老头像亲生父子一般地抠门吝啬,所以人送外号赵扒皮。 这一家子在东村七巷里名声并不好。 洛家成现在才没有功夫去搭理这些邻里间的破事,马不停蹄地往楼上冲,只想确认一下新闻评论区的真实性。 “乐望辉,王八蛋,乐望辉,王八蛋。” 没有关大门,五岁赵雪儿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楼梯间中。 很快便听到了乐望辉的回怼声,将赵雪儿撵得尖叫乱跑,她又学着她妈妈的模样骂乐望辉,结果当然又被乐望辉一顿收拾。 所谓龙生龙子,虎生虎子,赵雪儿她妈妈是个泼妇,这个才五岁的小姑娘也温柔不到哪里去。 由于乐望辉从不把她当小孩看,所以她也时常找乐望辉的麻烦。 洛家成才走到三楼的功夫,赵雪儿就被乐望辉弄哭,找她妈妈告状去了。 到三楼,正入门左手边是一个两层鞋架,再进去的左边是开放式厨房加餐厅,这是后来改造打通的。 右手边一个隔断,再就是一体式长沙发,55寸的液晶电视机,往外是推出去和客厅连在一起的阳台和落地窗。 窗外正对着南越市中心的方向。 三楼一共有四个房间,分别开在客厅和餐厅的四个门之间,左手边是洛妈妈和洛家佳的房间,洛家佳的房间是整栋房子里最向阳的,而洛妈妈的房间有独立卫生间。 右手第一间房间是洛家成的,窗户对着巷子马路,对面是范文强家。 采光最差,也不太通风。 显然,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是最低的。 右手第二间房原本是器材室,有个老旧的坏损的跑步机,目前已经闲置,被用来堆杂物了。 但是此时,从门口到餐厅堆满了零食、面包、罐头和矿泉水。 几乎挡住了进去的通道。 不过幸好洛家成的笔记本早上是放在进门左手边的鞋柜上的,都不用换鞋,直接站在鞋柜边打开了电源。 洛家佳正蹲在地上收拾一地的零食,看到洛家成不来帮忙反而打开电脑,一肚子的火。 “我在这里忙里忙外,你还有功夫玩电脑?!” 开机用了二十多秒,洛家成打开了vpn,速度有点慢,趁机百度了一下关于emp的介绍,一边回复着:“如果真的是emp武器,导致整个亚洲都停电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百度上介绍,电磁脉冲(eleagic pulse,emp),电磁脉冲是一种物理现象,电磁脉冲主要用于破坏敌人的电子设备。电磁脉冲的最长时间通常只会持***钟,是一种突发的、宽带电磁辐射的高强度脉冲。 “哈?”洛家佳夸张地张开嘴,“emp是什么。” “一种可以破坏任何带电设备的电磁冲击,或者别的什么吧。我也不太懂,意思就是,被emp攻击过的地方,所有电器都用不了。”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大不了停电,不看电视不玩手机了呗。人类回到民国时期,大家都去看报纸不就好了。” “不过……”洛家佳眨了眨眼睛,“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断更了?” “谁会关心你这种扑街?” “而且重点不是这个,目前的科技对电力的依赖太大了,电力已经深入到了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之中,没有电,人类文明可能会倒退50年甚至100年。” “不是吧,哪有那么夸张啊?”洛家佳撇嘴,“老弟,我看你比我更适合写小说。” “我没开玩笑。外面已经乱套了。” 洛家成简略浏览完emp的介绍,打开古歌,明明开了vpn却怎么也连线不上。 “怎么会这么慢,平时速度还挺快的……”连续点开了好几个平时常用的外网,即使开着vpn也打不开,太奇怪了。 所以他又趁机百度了一下太阳风暴的信息,太阳风暴是指太阳上的剧烈爆发活动及其在日地空间引发的一系列强烈扰动。 太阳风暴所造成的扰动有三种形式,分别是太阳耀斑、高能带电粒子和日冕物质抛射。 其中最强大的攻击是第三种,叫做日冕物质抛射,会引起全球性的地磁暴,如果说太阳耀斑和高能带电粒子相当于是太阳对地球打了个“喷嚏”,那么日冕物质抛射差不多就是跟地球“动手”了。 想到新闻评论区里提到,欧洲也美洲也出现了航班延误的事故,洛家成的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难道不是emp,是太阳风暴? 不可能呀! 太阳风暴对现代科技来说是可以观测的范围,如果真的会发生全球性的太阳风暴,社会早就重点关注了,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他又搜索了一些关于历年太阳风暴的新闻,最出名的两条无非是1859年的卡灵顿事件和1989年的魁北大停电事件。 “天空中呈现出变换着的红色和绿色的漂亮穹顶。” “天空像被彩带染了一样,形成深红色、黄色和白色的灿烂波浪一般。” “被绚丽的帷帐装扮过的天空。” 在这一天的晚上,人们被“极光”惊醒,绚烂的极光照亮了黑夜,人们甚至可以在极光下阅读,一如白昼。 在那个年代,全球电力还没有像今天这样普及,所以当时造成的损害不大。 但到了1989年的特大地磁暴却导致了魁北电网在90秒内突然瘫痪,数百万人遭遇了长达九个小时的停电,这一事故给当地造成了近10亿美元的损失。 “如果这些特大地磁暴事件发生在今日,将导致大规模停电,超过1.3亿人会受到影响,超过350台变压器可能永久被损坏。” 这条新闻里这么说着。 “假设,这个地磁暴更大呢?”洛家成心中喃呢,如果地磁暴更大,大到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又会怎样? 他的心中没有来地升起一股寒意。 “所以。”那边还在收拾满地零食罐头的洛家佳面露不满,“洛小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在那里站着了,过来帮我一起收拾东西啊。” 洛家成眉头紧锁,他赶忙拿出手机,刘小胖的微信还没有回复,信息依旧停留在那一句 【他给了你一个坐标113.22,这个坐标貌似就在咱们南越市吧?他说这里有供给,让你小心,而且必须遵守规则】 洛家成追问道【什么供给,什么规则,还有提到别的吗?】 又调出短信界面,手指却迟迟悬在屏幕上方,要不要拨个电话过去试试看? 11:第1周,爆炸 唔拨就拨! ……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假号码。 这种末日短信,连药房阿姨都收到了,肯定是软件群发,号码不是真实的。 洛家成便发过去一句【什么供给,说清楚】 “喂!洛家成,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偷懒也要有一个度吧!” 洛家佳在咆哮,楼梯间里传来了洛妈妈的呼声,洛家成只好放下电脑,走到自己的房间,把头伸出窗外,洛妈妈站在楼下,“我车点不着火了,电话也打不出去,把你手机拿下来我用一下。” 洛家成的心里咯噔一声,汽车抛锚?手机没信号?! 这不正是新闻里提到的,当太阳风暴发生之时最先会导致的可能性吗? 匆忙跑下去。 “喂,跑那么快干嘛,我才收拾好的罐头被你踢倒了,洛家成!!你给我回来!” 楼下,“怎么点不着?” “不知道呀,怎么都点不亮,我打4s店服务电话也一直是忙音,你手机拿来我试试看。” 洛家成这才拿出手机,通过锁屏界面,他发现他手机也没有了4g信号,3g信号甚至只有两格。 洛妈妈拨打了4s店的服务电话,这一次打过去直接是占线。 “怎么回事呢,怎么打不通。”洛妈妈又尝试拨打了几个别的手机号,也打不出去了。 “要不拿去斜坡上面试一下,这下面有时候信号不好。”因为是半郊区,这边的信号有时候会不稳定,现在洛家成只由衷地希望这些都是巧合。 “好,我两台拿过去试。”洛妈妈便踩着高跟鞋往斜坡上走。 洛家成跟上。 乐望辉却突然从便利店里窜出来,脸色发白,拿着手机对着洛家成,“老洛,真的出事了。” “什么事?”心里慌了一下。 乐望辉把手机屏幕对着洛家成,“我刚才无聊刷论坛,发现全国各地突然出现多起汽车无法启火的事故,各个高速上产生了超大型车祸,很多大型商场被迫停电,不止南越市,而是整个亚洲,欧洲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一些在论坛发帖子的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洛家成感到浑身颤栗,“哪里的新闻?” “不是新闻,只有论坛上可以搜索到,所有新闻软件和搜索软件上都找不到信息,只有部分论坛里在疯狂讨论。” “你的意思是?” 乐望辉走下台阶,“好像真的是emp攻击,而且是超大面积的。”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谁攻击的?为什么要攻击?”而且又为什么封锁信息?谁能做到?! 不是,不对,不是emp,是太阳风暴! “而且我查找了一下,只有我们南越市和隔壁的百越市发布了台风避难信息,是通过通讯运营商直发的。但关键是离我们也很近的福州却没有台风警告,而气象局官方网站也根本没有台风登陆的信息啊。” 洛家成感到不寒而栗,全身颤抖。 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谁在封锁信息,谁又在散布信息。 “啊——!” 尖叫声和爆炸声打断了洛家成和乐望辉的对话,还在为汽车抛锚,逮着赵扒皮怒骂的赵丽丽脸色一白,冲进室内。 片刻钟后,赵丽丽出现在了盖满了紫红色映山红的车库小花园外。 她的怀中,抱着赵雪儿。 脸被炸烂了的赵雪儿。 洛家成的视线太好了,好到令人发指,可以清晰地看见赵雪儿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小脸上焦黑的皮肉和流淌着的血液,还有丝丝白色的不明物质。 呕…… 洛家成胸腔一荡,险些呕吐出来。 恐惧萦绕在他的脑海,疯狂地侵蚀着他的力气。 “老公!雪儿受伤了!”这个时候,赵丽丽倒知道叫老公了。 洛家成和乐望辉直接被这血腥恐怖地场景冲击得面目呆滞,浑身无力。 此时的巷子马路上并没有多少街坊邻居,赵老头和他那个姘头大概还在池塘边的小木屋里卿卿我我,也就是说此时看到这一恐怖场景的,只有洛家成和乐望辉两个人而已! 赵扒皮弓着身子缩在车盖子旁,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的不耐烦或烦躁,只是一脸地置身事外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懵逼,看到赵雪儿被炸烂的脸后,更是一脸“怎么了,怎么会这样”的表情。 其余的,便没了。 “你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开车送雪儿去医院!手机炸了,你没看到吗?!”看着自己丈夫那副怂样,赵丽丽用她超高分贝的嗓门愤怒急切地嘶吼着,此时此刻让她保持理智已经不可能了,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理智的人。 赵扒皮耸着脑袋,“都说了车子抛锚了呀,你刚才也看到了,怎么点都点不着。而且他们家的车子不是也点不着了,医院那么远,我怎么给送过去。” 乐望辉赶紧说,“用我的自行车,先送去医院再说吧!” 赵丽丽一甩头,“你那破自行车能骑多远,最近的医院也有五公里,有什么用!”恶相横生,果真泼妇一个。 乐望辉气到了,“艹,关老子屁事,老子跟她说个屁!” 可到底是邻居,赵雪儿都伤成那样了,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时候都不可能置之不理,赵丽丽此时的暴躁也是可以理解的。 洛家成道,“时间不等人,我家的车也点不着了,很有可能大部分车都抛锚了。先用自行车送她去医院,外面交通事故频发,没准比开车还要快!赶紧送医院!” “放屁!”赵丽丽破口大骂,脸色急得通红,脖子也在发青,“你懂个屁!要不是你们,我会把手机给雪儿玩吗?你们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计较,现在手机爆炸了,她受伤了你们开心了吧?!一群sb,你们现在害了雪儿,你们开心了吧!” 原来是刚才乐望辉和赵雪儿打闹,赵丽丽为了安慰雪儿,就给了她手机让她到室内玩去。 洛家成被骂得一脸懵,乐望辉却立刻来了火气,“你的手机炸了关老子屁事啊!” 可他冲动过后,想着赵雪儿毕竟伤成这样,也立刻消了火,急道,“别说那么多废话,先送医院不行吗!” “呵呵,送医院?这么重的伤你是眼睛瞎吗你看不见吗,治她要多少钱你知道吗?”赵丽丽已经恼羞成怒,她一边愤怒指责,一边口水喷溅,甚至滴到了赵雪儿焦黑的脸上。 “一群没刁用的b男人,关键时候什么用场都没有,什么重要都没有真金白银重要。乐望辉,你赶紧叫你爸妈出来,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没有二十万块钱,你休想让我女儿白死!” 哈?! 乐望辉扯着嘴角,简直不可置信,“你想钱想疯了吧,关老子屁事。”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他要承认? 洛家成也是无语,“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赵阿姨,你先把雪儿送到医院吧。她伤得很重,再拖下去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赵丽丽又怎么可能听,她心里大概已经认定赵雪儿死定了吧,“脸都炸成这样了,还救得回来吗?你们休想推卸责任,没有二十万块钱休想善罢甘休!” 靠! 这特么什么人! 这种时候了不关心自己女儿的安危,却在这里考虑钱的事情了。 洛家成真是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糟心,“你还在论坛里看到了什么?”直接和乐望辉说起话来,赵雪儿是生是死,和他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乐望辉就更不想搭理了。 把手机放在眼前翻动着,“我看看。” 手机的荧光打在他白净秀气的脸上,赵丽丽还在一旁纠缠不休,骂着乐望辉,骂着洛家成,也骂着赵扒皮,但三个人显然已经彻底把她的辱骂当做耳旁风了。 12:第1周,恐慌 下午16点45分。 乐望辉的神情忽然变得有点凝重,“这里说有一家三甲医院也停电了,换上备用发电机才坚持几分钟就又停电了,然后备用发电机就启动不了了。” “几分钟内医院里漆黑一片,乱成一团,有不少人趁机逃票……哈?医院还能逃票啊。” “咦,下面有个评论说,医院一旦停电就是死伤一片,这是什么意思……” “靠,手机怎么这么烫。”乐望辉快速滑动着屏幕,但下面再也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大部分评论不是在灌水就是在跟风,发布恐慌言论,而具有实质性意义的信息却很少。 这边,洛家成虽然想着不想管赵雪儿的死活,可他到底是个人,从道德和良心上始终无法跨过那个坎,所以虽然和乐望辉说着话,其实一直关注着赵丽丽那边的举动。 他看到赵丽丽把赵雪儿丢到了地上,是的,是丢,一点也不夸张地说,她完全没有“轻拿轻放”这种概念。 赵丽丽虽然在扯皮,但是她没敢直接冲上来找乐望辉的麻烦,谁不知道乐望辉的性格啊,谁冲上来乐望辉都能打回去,赵丽丽大概还忌讳着这个。 所以她打算从赵扒皮身上下手,叫赵扒皮一起起来去找乐白白要钱去,但是赵扒皮一贯的怂,而且觉得赵雪儿的死和乐望辉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不愿意过来。 于是赵丽丽逮着赵扒皮扭打了起来。 但关键是。 这两个人怎么就认定了赵雪儿已经死了,她明明还有呼吸,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啊! 洛家成径直走了过去,“你们就这么放弃她了?她还有呼吸!” 赵丽丽把赵扒皮骑在身下,赵扒皮的头已经躲到了车底下,暴露在外的手臂被赵丽丽掐得青紫一片,她愤怒地甩过头来,眼眸猩红,嘴歪脸斜,一脸狰狞地怒吼,“她都这样了,你知道医她要多少钱?!你们这些男人就只知道光说不练,有什么用!” “成天吃我的喝我的,白住我的,晚上还要艹我,现在叫你办点小事你都没种,有没有点b脸!”她说着将赵扒皮衣领扯着狠狠摇晃,让赵扒皮的头在地上和彻底来回碰撞摩擦。 靠。 洛家成感到有些恶心。 跟他有什么关系,这种话为什么要对着他说。 东村七巷里谁不知道赵丽丽是个泼妇中的泼妇,谁会跟她有什么首尾,这种东西光是想想都觉得渗人好吗。 被这样的话题一打断,洛家成心里那种愧疚和不安消散了不少,别人的父母都不管了,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 “老洛!我刚才看到,好像说很多地方的备用发电机都不能用了,只有柴油发电机能用,但是有些地区也还没有开始停电,只是发生了很多汽车不能启动,gps信号出现混乱的局面。” 洛家成走回去,不打算再管赵雪儿的事情了。 “没有说具体的原因么,有人提到太阳风暴没。” “唔……我看看。怎么出现乱码了……什么鬼啊?怎么全部变乱码了。” 他捧着手机,更凑近了几分,快速在上面翻动。 洛家成看着手机的荧光在他脸上滑动,却忽然想到什么,脸色犹地惨白,还没出声警醒,乐望辉拿着手机的手好像摸到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卧槽,好烫!” 乐望辉下意识把手机丢到了地上,洛家成则想起在商场里那一幕,那个被炸掉一半还连着皮肉的手指头,还有赵雪儿那被炸出血坑的焦黑的小脸! “小心!!” 洛家成一个箭步把乐望辉拉着一跳,乐望辉猝不及防,两个人一起摔到了楼道口里。 手机被摔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洛家成的腰被楼道口的瓷砖顶得生疼发麻,顾不上这些,两个人抱头躲避,许久,却没有听到想象中的爆炸声。 坐起来一看,乐望辉的手机安静地躺在地上,没有爆炸,只是冒出一股白烟,然后就彻底gg了。 “好像太阳风暴也会引起电子元器件短路?所以正在使用的电器都有可能被损坏?” 乐望辉蹙着眉,“但是这个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真的是太阳风暴?太玄幻了……” 洛家成猛然想到自己的手机还在妈妈的手里,他跳了起来。 视线追去,早已看不到洛妈妈的身影了,赶紧冲了出去。 一边喊,“妈!手机放下,妈!” “靠!”乐望辉也跳起来,终于反应过来,“洛阿姨!手机真的会炸,你快放下手机!” 两个人使劲往斜坡上冲,但从洛家成家到斜坡上面,起码有三百米甚至四百米的距离,洛家成视力再好也不能拐弯,看不到已经彻底走上斜坡的洛妈妈的身影。 商场里那个被炸烂手掌的画面和赵雪儿的脸此时再一次清晰地重现在了洛家成的脑海中,他感到一阵阵的揪心和恐惧,他无法想象两个手机同时在洛妈妈的怀中爆炸的场景。 滴——! “日!你们两个龟儿子不要命了?!” 洛家成一心往上冲,没有注意到斜坡上滑下来的一辆绿色皮卡,加上下斜坡的一瞬间有视角盲点,他险些被这辆皮卡撞飞了出去。 租在洛家成家二楼的租户,许胖叔一家正在车上。 许胖叔暴躁地伸出头来,“赶去投胎吗龟儿子的,大马路上冲撒子冲!” 洛家成这个时候哪有多余的时间顾这些,扶着皮卡车头站起来继续往上面跑,许胖叔坐在车上继续责骂,而洛妈妈正巧听到喇叭声,走过来查看。 她完好无损! 洛家成冲过去,“手机呢?!” 洛妈妈从女式小西装口袋里拿出两台手机,“儿子,这事有点不对。” 看两台手机安然无恙,既没有冒白烟,也没有爆炸,洛家成才彻底放心下来。他点亮了手机屏幕,发现自己的手机还能亮,洛妈妈的手机却不亮了。 刘小胖没有回信,那个神秘的短信也再没发来。 “确实很不对。”洛家成把自己那台手机关机,然后却不知是该放进裤子兜里还是扔掉,“我们似乎遭到了某种电磁攻击,这种攻击会对电力造成损坏,只要是在运作的电子设备,都有短路或彻底损坏的危险。” 网络上说太阳风暴之前很有可能会有极光,如果发生大面积太阳黑子事件,社会上也会有新闻的,所以他还是不能确定这些事故真的是太阳风暴引起的。 最关键的是,手机一旦损坏,意味着他们将会彻底失去联系外界的唯一渠道。 如果连网络通讯都没有了,那事态就更严峻了。 “儿子,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洛妈妈的声音显得有点犹豫,一向性格果断的她很少露出犹豫不决和疑惑的姿态,这让洛家成感到些许诧异。 他顺着洛妈妈的手指看过去,一副仿佛以惊雷之姿撼动着他的心神的场景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不远处的夜宵大街上已经点亮了不少招牌和摊位,然而诡异的是,所有的路灯和招牌都在闪烁。 行走的路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着疑惑的表情。 夜宵大街上挤满了车辆,将任何可能通行的道路都堵塞了,有不少车彻底熄了火,其余的没有抛锚却被堵在马路中央的车主却没有暴躁地按喇叭,混乱的大街上上演着一副诡异的安静。 直到一个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彻底打破了这场奇怪的寂静。 13:第1周,太阳风暴 街道恢复了繁杂,打电话的打电话,吵架的吵架,鸣笛的鸣笛,行人恢复了秩序,但马路却彻底瘫痪了。 警车鸣笛响彻在遥远的街道外,马路中间又有个小年轻被switch炸伤了。 “靠!真的是太阳风暴?!”乐望辉大叫一声。 洛家成握住了洛妈妈的手,“先回家再说。” 三个人匆匆往斜坡下走,许胖叔的绿色皮卡被赵扒皮抛锚的小轿车卡在了马路中央,赵丽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这才开始向许胖叔借车,说是要送赵雪儿去医院。 可许胖叔号称东村七巷里最无情的胖子,想借他的车?怕是没戏。 再者,赵丽丽大概不知道,赵雪儿的呼吸律动已经彻底没有了。 众人走过的时候,洛妈妈惊奇地看到地上躺着的赵雪儿,还没发声,却被洛家成示意,她便没有理会。 众人走到自家楼下,洛家成分析道,“据说太阳风暴造成的地磁暴会影响所有的电力设备,现代产的车辆一旦遇到太阳风暴的攻击都有可能损坏,只有部分的老式柴油车才能启动,胖叔的皮卡好像就是柴油的吧。” 乐望辉道,“好像是。” 洛妈妈欲言又止。 洛家成道,“不用慌张,就算是太阳风暴,也只是影响电力设备而已。对人体没有太大影响,最多就会产生失眠、心悸等问题,但我怀疑这次不可能只有一个城市受影响,超强的日冕物质抛射可能会造成上百个城市断电,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洛妈妈又看了一眼那边地上的赵雪儿,“怎么做?” “我们家的食物和水应该足够,我再去买点药。阿辉,你也跟你爸妈说一下,他们必须再多储备一点食物、水和药。” “好,我跟我妈说!”乐望辉返身跑进了便利店中。 洛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最坏的可能性是什么?” “我不清楚。”洛家成如是说。 如果真的是太阳风暴,日冕物质抛射带来的强大的地磁暴有可能会导致了上百个城市断电,那么国家想要恢复电力,最短可能是一年,最长甚至要三五年。 那意味着,许多城市将在未来的几年内生活于黑暗之中。 夏天的时候,食物会变质,冬天的时候,北方的人们会被冻死。 更深的东西,洛家成想象不出来。 便利店里传来了乐妈妈惊异的声音,还伴随着一股股海鲜的香味,洛妈妈略一沉思,果断踩着高跟鞋走入楼道,“我先去拿现金。” “好。” 洛家成点头,然后走入便利店,店内,乐妈妈手里拿着个空菜盘子,表情有点懵,看样子是盛菜的时候被打断了,而乐白白的手里还端着个空碗,里头还有啃了一半的香辣蟹残骸呢。 “老爸!你们居然先偷吃,太过分了吧!” 乐白白嘿嘿一笑,大脸盘子露出几分得意,“谁叫你瞎跑,怪谁。” 洛家成扶额,刚才乐望辉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现在事态紧急,这一家子是怎么回事! “咳,乐叔,乐阿姨。”洛家成出声,“刚才阿辉应该和你们提过了,现在外面情况很危急,到处都是事故,雪儿被手机炸死,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什么?雪儿死了?”乐妈妈惊呼,看来她还不知道呢,洛家成对乐望辉的不靠谱印象又加深了一分。 “是,我长话短说,我怀疑我们遭遇到了太阳风暴,它会爆发一种叫做日冕物质抛射的东西,这种东西对人体没有太大损害,但会破坏地球上的电力设备,造成大面积的停电。一旦停电,保守估计恢复电力至少需要一年,也许没有那么大,但现在问题很严肃,我希望你们多储备一点食物、净水和药物。” 他一口气把这些话说话,竟然一点也不磕巴,显得很冷静。 但他的神情,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乐白白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没有那么严重吧,我也经常看新闻的,03年不也发生过一次吗,但和地球擦肩而过了,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呀。要真是停电一年,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乐望辉道,“爸,是真的!刚才飞机都从我们脑袋上掉下去了,还有外面的汽车几乎全部抛锚了,连医院都停电了,发电机都不管用,外面是真发生事儿了。” “哎呀,那怎么办?”乐妈妈急急地问了一句,可她转念一想,停电也不是什么大事呀!就是生活不太方便嘛,也就没那么急躁了。 “那老公,要不你快去复兴路那边的批发市场买点吃的喝的回来,让阿辉和小洛再去药店买点常用的感冒药、胃药回来吧,顺便再帮我带点姜和大蒜,我刚才用完了。” “我去买药,乐叔和阿辉去上商场,外面交通已经彻底瘫痪了,至少两个人才有可能搬得动。如果可以的话,阿姨你们三个人一起去最好。多买一点罐头和耐吃的东西,如果罐头卖完了,饼干巧克力牛肉之类都行。” 乐妈妈摆着手,“我就不去啦,我锅里还煲着汤,而且店也还开着呢,你们赶紧去吧,路上别耽误了。要是真的事故多,一定要小心一点。” 洛家成本想再劝,可想想,大约这种分配已经是极限了,也就没有再说。 只是提醒他们全部带现金,如今手机已经不能使用了。 四个人商议好后,乐望辉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还带了一条绑带方便绑东西,这一点上乐白白还是比乐望辉考虑得多一点。乐妈妈又另外给了洛家成二百现金,说让他帮忙带点药回来。 乐白白离开后,洛妈妈换了一身灰白色的休闲服和运动鞋下了楼来,塞给洛家成一千现金。 “我去街上的纸上烤鱼店买点他们烤鱼用的固体酒精,再借一个烤炉回来,如果长时间停电,那个应该用得上。” 她果然想得周到。 “好。” 几人兵分几路,洛家成也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药店还是有点距离的,有车会方便一点。 和洛妈妈再次经过赵雪儿的尸体,洛妈妈又忍不住看了赵雪儿几眼,洛家成告诉她,“她的呼吸早就停止了,赵丽丽还想讹阿辉二十万。” 洛家成顿了顿,“我们当初就该搬到市中心去住的。” “你以前不是不想搬?我们在市区的商品房早就装修好了,要不是你早就搬过去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起赵丽丽那副嘴脸就烦躁,二楼的许胖叔一家也并不好相处,这街坊邻居里到处都是破人破事,眼不见心不烦才好。 “你自己说的怎么忘了,你初一的时候就说不想搬家,不是说要和阿辉一起读到大学吗。” 洛家成愣了愣,他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14:第1周,劝告 下午17点06分。 洛妈妈笑了笑,“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们就搬到市区去?那边家具都是买好了的。”可她看洛家成神情犹豫,便又追加了一句,“或者等你高中毕业以后。” 洛家成有些愧意,“高中毕业吧。”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儿子,你还是多出去外面走走,多去交点朋友,光学习好也不管用,多和人交际,长长社会经验才能综合发展。” “嗯,我知道。” 洛家成应承着,两个人经过许胖叔被迫卡在路中间的皮卡的时候,许胖叔他老婆正木着脸坐在副驾驶上,一如往常的一言不发。 他们的独女许依依和乐望辉是一个学校的,但不是一个班级。 穿着一条淡黄色的吊带碎花连衣裙,外罩一件白色针织薄外套,正抱着一包大薯片在吃,看到洛家成两人经过,问,“你们去干嘛?” 洛家成心中闪过一些思虑,停下来对副驾驶上的人道,“许阿姨,这次的台风不同寻常,你们不多备一点吃的吗?” 他注意到整个车上只有许依依座位旁边放着的一袋零食,和里面几瓶矿泉水而已。 这些东西别说一周,要真有什么事情,三天都撑不过去。 许依依的妈妈表情麻木,以一种奇怪的异常平缓的姿势转过头来,看了洛家成一眼,没说话。 许依依说,“怎么不寻常了?”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你们家最好多备一点食物和净水,再准备一点基础药品以防万一,有总比没有好。” “切。”许依依轻笑一声,“我们回来路上看到好多车都抛锚了,撞死了好多人,能有多不好啊?” 洛妈妈把洛家成拉到一边,“你不是说事态紧急么,还和她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洛妈妈了解这一家子人,油盐不进的主,说什么她们都听不进去的。如果不是当初她刚离婚那会许依依她妈妈帮了她不少忙,二楼都不会租给这家人了。 “如果真的大断电,他们家没有吃的用的,求上门来难道我们能不给么。”洛家成摇着头,“给或不给都是麻烦,不如让他们现在准备好。” 洛妈妈这才理解到洛家成的意图,她释然一笑,“你能考虑这么多,真是长大了。”连她都没想到这一点。 “家里就我一个男人,我不多想点怎么办。我劝他们,你先去办你自己的事吧,我有自行车。” “好,你小心一点。”洛妈妈拍了拍洛家成的肩膀,转身就快速走上了斜坡。 两个人的话被许依依听得一览无余,她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傻,就算是停电一个月,还可以去商场买啊!商场卖完了,这边也有不少大型批发市场,连田都有,哪里弄不到吃的喝的嘛。笑死了诶,你是不是也收到那条末日短信了?哈哈哈,洛家成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她大声嘲笑着,夸张地手舞足蹈,“欸!妈,他真的相信了欸!好好笑!” “随你怎么笑。” 洛家成绕过头,走到侧面来。 这边赵丽丽和许胖叔正在打情骂俏,她竟然把满身是血的赵扒皮当做椅子来坐,和许胖叔聊得正开心。 所谓的借车两个字,可能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阿姨,许叔叔。”洛家成打断了他们的聊天,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赵丽丽一脸被打断后的不满,许胖叔便是一贯的横眉竖目,他其实没有生气,他只是长相就这样个样子,满脸横肉。 赵扒皮屁股对着洛家成方向趴跪着的,他也把脑袋歪了过来,还冲着洛家成笑,“小洛,今天不上学呀。” 洛家成严肃道,“我刚才接到我们老师的紧急通告,她说校方通知这次不单单是台风事件,还有太阳风暴。太阳风暴会导致半个陆地电网瘫痪,这个情况可能会持续1个月到3个月不止,让我通知街坊邻居多储备一点食物、净水和药品。” “不论你们信不信,总之太阳风暴一旦来临,陆地上所有的电力设备都会被损坏,刚才的手机爆炸也是因为太阳风暴,你家的车点不着火也是这个原因。现在外面航班失事、地铁出轨、交通瘫痪,各种事故不断,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拿出手机看看,就算能开机,应该也没有4g信号了。” 许胖叔将信将疑地拿出手机。 赵丽丽嘴一撇,“乐望辉呢?他跑哪里去了,叫他爸妈出来,我的钱还没谈妥呢!” 洛家成呵呵一笑,“法律是讲求证据的,赵阿姨。我言尽于此,你们尽快行动吧,否则晚了商场会被一抢而空的。” 转身,便推着自己的自行车离去。 “老实!我手机嗯是灭的信号了也。”许胖叔惊叫一声。 许依依巴在车窗口,“哈哈哈哈,你们的表情好逗啊。” …… 骑着自行车行驶上斜坡,往白天去过的那间药店赶去。 马路已经彻底瘫痪,即使没有抛锚的汽车也被堵在里面出不来,哪怕出来了,也没有路可以走。 “啊!快点,快点!”洛家成的前面有几个中年女人提着篮子在急跑,不知要做什么去。 从前没有注意过的高楼上,四处都是硝烟,火花,喧闹。 好像一副恐怖的末日前景。 洛家成很快发现,他骑自行车是一个严重的错误选择,人行道上塞满了人和各种杂物,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乱糟糟一片,自行车过不去。 他只好把车锁在马路边的护栏上,挤着人群从马路中间穿行,这个时候马路竟比人行道好走。 人心惶惶,硝烟四起。 他到药店的时候,店里已经有十来二十个人了。 总共只有两个店员接待,一个是白天见过的阿姨,另有一个年轻秀气的女药师。 忙得不可开交。 药店里有一部分人是来采购药的,还有一部分身上挂着伤口,小型事故撞伤的、烧伤的、摔伤之类的,被优先接待。 “快点快点,血都要流干了,快给她包扎!”一个男人嘶吼。 年轻的女药师满头大汗,“你这个伤太重了,得去医院呀!我们这里只是药店,不会处理你这个伤。” 那男人愤怒,“医院都停电了,人更多!我们才从医院回来,那边的尸体都摆到马路上去了,别管那么多了,你先给她简单处理下,这血都要流干了呀!” 那女药师左右为难,“可是、可是我也不会呀!” “喂!你们快点呀,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呢。流血的去外面行不行,满地都是血,你不嫌恶心啊?” 15:第1周,买药 “小青,你先去处理那边。这里交给我。” 药店阿姨走过去解救下那位年轻的女药师,女药师如临大赦,过来处理这边采购药品的长龙队伍。 洛家成排在队伍的末尾,前面的每个人采购的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感冒药、胃药、止泻药物等等,他便细心地把女药师拿出来的药都记下名字,待会才好一口气都报完。 每个人采购的药物都不少,而且现在停电了,无法电子录单,全部都是手写记账,速度更慢了。 洛家成抽出了一点时间摸出手机,尝试了一下,竟然还能开机,而且又有3g信号了! 而且又收到了一条神秘人的短信! 【荷官在线发牌今晚等你来撩】 靠,就不能说点人话么。 再次把信息复制给刘小胖让他帮忙解读,此时的洛家成不免沮丧,要是还在当年的qq时代,就能知道刘小胖在不在线了。 唉,刘小胖这家伙去哪儿了,他的手机该不会已经炸了吧。 洛家成沮丧了一会儿,看着手机上若有若无的3g信号,忽然拨通了一个号码,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家成啊!?” “嗯,外公,是我。你们那边怎么样,停电没?” “没有呀!怎么啦?我和你外婆今天刚收了谷子回来,你们忙不啦?” 看来农村那边暂时还没有受到影响,至少这一点是值得庆幸的,也许事情没有洛家成想得那么糟糕。 “外公,我长话短说。接下来有可能会大停电,你们把家里吃的喝的都备好,轻易不要去赶集,待在山上就行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可能没有办法打电话回来,你们要好好保重。” 电话那头传来外公担忧的声音,“怎么啦?你们那边出事了?” “没事,只是担心会停电,我和妈妈还有家佳都很好,你们别操心,好好……” 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占线了。 洛家成放下手机一看,手机信号彻底没了。 可过了一两秒,又恢复了2g,但他再拨打电话,却怎么也拨不出去了。 下午17点32分。 因为担心手机会爆炸,洛家成只好关了机。 等回家以后,最好将手机放在微波炉里,刚才查资料的时候说到,微波炉可能是家庭里最常见的“天然法拉第笼”,能够一定程度阻隔电磁伤害。 药店阿姨已经把那个受伤女人的伤口包扎好,但她伤得太深了,没有缝合,即使缠上厚厚的纱布也只是望梅止渴而已。 洛家成的前面起码还有七个人,他需要排很久的队。 但这也是值得庆幸的,起码目前还有秩序,没有造成哄抢。 “快救救我儿子!” 正庆幸着,一男一女夫妻抱着个满身淌血的男孩冲了进来,那一地的血瞬间打乱了里面整整齐齐的队伍,药店阿姨定睛一看,脸色犹地变白,“我这里救不了,快送医院!” 那男人急色匆匆,“太远了,没车去不了啊!你行行好吧,快救救我儿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他快不行了。” 女人也求道,“求你了求你了,大家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先帮帮我们吧。” 药店阿姨脸色惨白,“他脑袋都砸烂了我怎么救?我这里只卖药,要不你们去旁边那条街的诊所,我这里真不行啊。” “你到底救不救?!”男人猛地一吼,冲上前去,要不是因为药店的u形玻璃柜挡住了,看他的样子真能逮着药店阿姨揍一顿。 药店阿姨躲得快,没被他碰到,“救不了!我这里只是药店,只负责卖药!” “放你妈的屁!她都能救,我的儿子怎么救不了?!”男人指着那个先前被包扎过的女人,怒气冲天,竟然想要爬进玻璃柜里去抓药店阿姨。 围观的一众人群惊叫一声散开来,那个男人满身是血,谁也不愿意出手阻止。 眼见男人就要爬进玻璃柜,里面的女药师吓得惊叫起来,和药店阿姨抱在一起,洛家成攥着拳头冲上去将男人一把扯下来,“这里只是药店,你知道她救不了!” 男人怒而挣扎,被一滩血迹打滑了,白色的衬衫摔得满身血迹,格外血腥诡异。 “那是我的儿子,又不是你的儿子,关你什么事,那是我儿子!!” 男人咆哮,衣冠整整的中年人,若不是这场事故,在职场里大概也是个成功人士吧。此时却躺在地上打滚,一副撒泼卖疯的样子,眼角还濯着泪花。 “这里真的救不了,现在送医院还来得及。”洛家成放缓了语气。 男人瘫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没救了,没救了啊!” 旁边抱着孩子的女人也早已泪眼婆娑,满脸绝望,撕心裂肺,却已发不出声。 整个药店里迷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人心惶惶的绝望。 人们四目相对,心思各异,骤然在这对中年夫妇绝望的痛哭声中安静下来,谁又能做点什么呢?谁也做不了! “那个小李,你要买什么,赶紧的。”药店阿姨忽然伸出手拍了拍洛家成,扯着他的袖子。 洛家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药房阿姨是在叫他,等反应过来时,一千二百块钱才拿出,就被药房阿姨抢过去,然后便见她干脆果断地将展柜里一应不知名药物装到了两个超大的购物袋里。 “中午说过的那些是吧,都还有货,给你装着!”药店阿姨一边说,几乎是看都没看,抓到什么药就往里扔。 没两分钟就装了满满地两大袋,递到了洛家成手里。 女药师急道,“刘姐,还没记账呢!” “今天买得人太多了,不记账了。后面的快来,我们今天要提前收档,晚上不开门的,你们想好了要买什么,速度!” 两大袋子满满地药物到了洛家成手里,药店阿姨却已经去接待别人去了。 “这么多药,恐怕不止一千二吧。”洛家成在心里说了一声“谢谢阿姨”,他知道这是药店阿姨在回报刚才的出手相助,回去把这些药都记录好,等这场事情过去了,再来还钱应该可以! 可事情没有洛家成想得那么容易。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有所预警来抢药的,现在洛家成一个人就买了这么多,药店的药再多也有个限度,何况洛家成是插队! 立刻就有两个曾经排在洛家成后面的平头青年拦住了他。 “老板娘!你什么意思啊,他插队!而且一个人买这多药,我看短期之内你们药店没办法补药了吧,又是插队又买这么多,这不对吧!” 平头青年此言一出,果然引起药店内所有人的不满附和。 药品现在属于稀缺物资,店里药架子上都空了一半了,这些药物应该每个人均分一点,怎么可以让一个人买这么多?! “他跟我是中午预约好了的,你买不买,不买就出去!” 两个平头青年一脸不甘,拦在洛家成的面前不让他走,洛家成紧了紧药袋子,“麻烦让一下。” 药房阿姨的语气很硬,两个平头青年尚有忌讳,就有了让路的意思。 谁晓得又跳出两个女人,“你不准走!药房的药都快卖完了,你一个人凭什么买这么多。” 她们看年纪四十往上,这个年纪的女人最不好惹,洛家成的心立刻咯噔一声,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谁晓得药房阿姨又在这时说话了,“我的药爱卖给谁就卖给谁!你们有意见的都出去,别在我这里买。现在阿莫西林就剩十盒了,还有谁要?!” 药房阿姨一共用了两个策略,先是威胁,再是利诱,两个中年女人一听立刻上当,去抢购阿莫西林去了。 洛家成趁机抱着药跑出药房。 背后的平头青年对视一眼,前面的人太多了,排队要到几时? 不如抢现成的来得快! “跟上!” 16:第1周,争斗! 洛家成跑出药店后,很快发现那两个平头小青年跟上来了。 他系紧购物袋往怀里一抱,跳上马路挤进人群,一顿猛冲! 马路上停满了抛锚的汽车,充斥着来去辱骂的行人,一些人不愿意丢弃自己的车,便站在车顶或坐在车盖上成群结队地聊天议论,负责交通的警官早就不见踪迹了。 “站住!抓小偷啊,抓小偷!” 因为路途拥挤,那两个平头小青年没能追上洛家成,便耍起诈来高呼。 然而现在是什么时候? 人们关心自己的事情都来不及呢,谁还会去关注什么小偷? 到处都是车祸、火灾、撞伤擦伤、打架等数不胜数,甚至人民一路那边的地铁脱出轨都冲到地面上来啦,撞烂了好几栋民房,死了那么多人,谁来关心还能站着的人! 穿过最拥挤的十字路口,很快抵达那条烧烤夜宵街,人行道上人流稍微少一点了,洛家成头都不回,什么也不顾,只管往前跑。 那两个小青年仍不肯罢休,“他手里有急救药,他抢走了急救药,快点拦住他!” 这一次他们的高呼果然引起周围不少车主的注意,来往的人一看,洛家成手中抱着的满满两大包袋子上面不正印着药房的logo吗! “快拦住他!那里面的东西可以救人命!” 两个平头青年实在太奸诈了,竟然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这样一来,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有心人果然心动,冲上去抢夺洛家成手里的药品。 几乎是短短的几秒钟内,就有五六个男人向洛家成冲了过来。 洛家成知道,如果他不保护好手里这些药,那么接下来,再也弄不到了! 而他此时此刻几乎可以肯定,太阳风暴所造成的地磁暴必然影响到了很多很多的城市,否则以陆地上的部门组织素质,不可能在发生如此多特大事故以后,让街道这么混乱,连医院外都停满尸体。 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已经忙得顾不上小老百姓的事情了,或者,连他们都无法通讯,无法传达正确有效的指令! 洛家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抽出了校服口袋里那把花七百二十块钱买来的钢刀。 “谁敢过来。”他也没想到,这把刀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围过来的五大三粗的男人们见到那把拥有不错艺术美感的流线设计的钢刀,纷纷迟疑了起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果刀! 这是一把长约十五厘米的专用战术刀。 在这停顿的半分钟内,两个平头小青年也追赶了上来,“tmd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啊,抢到了大家一起分,他手里抱着的是救命的药!” 几个男人一对视,有个别胆小的不再参与,退出了战场。 洛家成瞬间被四个人围了起来。 他声音冷涩,“你们想清楚了,今天只是起台风了而已,当街抢劫判什么罪,你们应该清楚。” 其中一个平头小青年更是冷笑,“那你持刀械,你罪更重。现在可不搞防不防卫那一套了啊,只要参与打架,一律处罚。” 洛家成紧紧握住刀柄,站立虚步,保持警惕,“一旦被我的刀划到,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地方治疗,医院早就沦陷了,你们应该也知道。” 两个平头小青年一脸狠厉,完全没有被洛家成和的话说服。 但另外两个围上来的却是中年人,他们大概还有家庭,也不比小年轻那么有冲劲,听到洛家成这么一说就有点犹豫了。一旦受伤,还是这样的伤,确实没地方治疗。 “不如这样,我这里面只是一点基础药而已,分你们一点,大家好聚好散,怎样。” “搞笑!还不如全部给我们,今天那么乱,弄死你谁又来查。”一个平头青年冷冷地说完便冲上来扯洛家成手中的袋子,另外几个人受他的带动,也冲上来对洛家成拳打脚踢。 两个人扯他怀中的购物袋,袋子瞬间被扯破,里面大量的药品掉了出来。 也吃了几个拳头连带几脚,踹在他的大腿上,让他一下子处于跌倒在地的弱势。 他不是不会用刀,他只是心有忌惮,这个刀一出,那可能就会要人命! 可当药品全部落到地上,那几个人如狼似虎一般去捡,一想到万一真遇上超级大停电,这些药可能真的就成为了救命的东西,他便发了狠,握着刀柄的手哗啦一下划过去! “啊!” 有个平头小青年的胳膊被划伤了! 锋利的钢刀在他的胳膊上瞬间划拉出一条深切的血口,鲜血像瀑布一样流出来,在很短的时间内染红了脚下的马路和地上的药物,那种感觉,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太罪恶了。 “谁还敢抢!”洛家成几乎是嘶哑地吼出来的,他破音了。 另外三个人被吓得浑身一抖,两个中年人直接丢下手里的药品,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们拼不起! 可那一个平头小青年竟然不怕,还要给另一个受伤的人报仇。 “你敢伤我哥,老子跟你拼了,弄死你今天就是赚!” 他没有多废话地冲上来抢夺洛家成的钢刀,洛家成本可以反手划断他的手腕,但是他犹豫了,就在这犹豫的瞬间,对方抢夺不成,直接把洛家成干翻在地,一顿拳打脚踢,沉重的拳头击打在洛家成的背上,像石头一样一个个砸下来。 伴随着平头小青年的辱骂声,另一个受伤的小青年趁机抢散落了一地的药品,洛家成在被击打的间隙中,看到他用自己的衣服包走了大部分药品。 击打还在继续,洛家成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受到了严重的挤压,他有刀,但是他不敢用,他忌惮! 直到那两个人淌着血,捡走了地上所有的药物! 洛家成紧紧握住刀柄,指关节用力得发白了,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洛家成痛苦地闭着眼睛,他的心很冲动,但在压抑。 感到周围似乎突然一暗,洛家成畏惧一般猛地睁开眼睛,一个巨大的石头从头顶砸下来! “呲——!” “噗——!” 鲜血! 洛家成刺中了那个人的大腿,血喷了他一身! 17:第1周,许胖叔 两个平头小青年吓得尖叫,洛家成又划伤了另一个人的胸口,这两个人彻底跌倒在血泊之中,在那短暂的时间内,洛家成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包上了地上散落一地的所有药品,头也不回地奔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不敢刺要害,他为此庆幸。 一路狂奔,洛家成的内心里其实没有多少想法,也没有太多的恐惧,他只是有一点庆幸,也有一点遗憾。 一路狂奔,没有停留,直到回到自家楼下,一楼楼道口的大门开着,没有人,洛家成闪了进去,立刻反手关掉大门。 铁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大的闷响。 下午17点49分。 狭窄的楼道口里满是血腥之味,是从洛家成的身上发出来的,好腥,好腻! 洛家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拿着钢刀的右手死死地捏住,捏到发白,捏到根本拿不住这把尚在滴血的刀,他松手,钢刀却还捏在手里,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手了。 浑身都在发抖,抖到心脏踌躇,没有想象中的咚咚咚的狂跳,只有异常沉重的失落感。 仿佛你确信自己做了一件有着严重后果的事情,却不晓得它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一样。 洛家成口干舌燥。 他沉思了半秒,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把刀上的血用校服擦干净,手上的血也擦干净,地上残留的几滴鲜血同样擦干净。 再打开楼道口的大铁门,依旧用血迹斑斑的校服擦干净上面的血渍,幸好里面的t恤没有血,校服裤子上的血也有点干了,洛家成很快清理完现场。 楼上传来脚步声! 洛家成浑身一抖,惧怕似地连忙关掉楼道口的灯,狭窄的楼道口瞬间暗黑一片。 “也!啷个滴也,停电了所?”是许胖叔。 洛家成也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家还没有停电。 打火机点火的声音,许胖叔点着烟下了楼,就着零星的火光,看见了楼道口的洛家成,“你娃儿黑死个人哦,站带列儿爪子?” 洛家成想说话糊弄一番,却发现自己张开了嘴,发不出声音了。 许胖叔踩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洛家成怕他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步步后退,直到靠到后面的另一扇铁门上,那是乐望辉家。 但由于他家是开便利店的,这扇门早就封了。 这个时候心脏才开始狂跳,恐惧、畏惧、后怕、迟疑,等等等等。 “来根撒?”许胖叔出人意料地递过来一支烟,就着他嘴里烟头的火光,洛家成看清,许胖叔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褂子,还有些年头的那种。 洛家成想拒绝,张了张嘴,浑身竟没有丝毫力气可以发出声音了。 他把手在校服裤子上搓了好几下,试图擦拭掉上面残存的血迹似的,许胖叔的手还在伸着,显得有点不耐烦了,洛家成赶忙伸出手去,把那支烟接下。 手抖得厉害,险些没拿稳。 “撒子时候学会滴哟。”许胖叔摸出打火机,吐了口痰,“快点抽,莫遭你老娘看到了。” “谢、谢谢叔。”声音嘶哑低沉。 接过打火机,一下、两下、三下,才点燃。 “咳咳咳、咳——” “嘿!抽不来灭斗莫学别个嘛。”许胖叔大笑,又走下来两步,彻底只和洛家成仅隔着一步阶梯。 洛家成下意识后退,缩到了墙角里,狠狠吸了几口烟后才习惯了那种烟雾钻进喉咙里的感觉,吐出以后,脑袋里传来微微的眩晕感,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像烟雾一样变得缥缈不真实,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根本没出过门一样。 “看不出来,你娃儿也懂列些,我还以为你们学习好的娃儿不懂也!” 黑暗之中,光听许胖叔的声音的话,也不觉得这个人有多坏。 他的声音甚至有点欢脱的感觉,让人恍惚间觉得他是个好相处的人。 洛家成抽得很快,没两下就抽掉了半支,脑袋里晕成一片,颤抖的身体好像也恢复了一点,心里那种空洞的失落似乎被烟雾填满,让他找到了一种异样的充实感。 “莫抽嫩个快,你娃儿哈灭!”许胖叔吼了两句,“谈女朋友灭的嘛?”又聊起了家常来。 放在从前,洛家成简直不敢相信,许胖叔竟然是这么平易近人的一个人,他一直觉得许胖叔是个赌鬼、酒鬼、烟鬼,一脸横肉的家暴男。 “还没。”洛家成说。 “还年轻,不着急。”许胖叔笑了笑,“大学也?准备考哪所学校嘛?” “不知道。” “你成绩好,考哪所大学都一样。”许胖叔的语气显得有点落寞,但很快又凶恶了起来,“那个死婆娘,叫她去商场买点东西囊个恁个久还不回来嘛!饿都要饿死劳资了。” 洛家成迷离着双眼看了他一眼,许胖叔点着烟站在黑暗中,壮硕而肥胖的身子倚靠在楼梯栏杆上,洛家成可以想象出他酒后打人的样子,却想象不出有光线的时候,他用欢脱的语气说话的样子。 “外面很乱,你去看看她吧。” “看锤子看!”他吼了一声,“天天带屋头像个女鬼一样,死求带外头算了。”又吐了口痰,骂骂咧咧起来,“女儿也遭她带得怪模怪样的,妈卖批讨到这个婆娘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洛家成笑了笑,烟抽完了,被他扔在地上,学着那些大人的模样,用脚尖踩灭了。 许胖叔大方地又递过来一支,洛家成照旧点了,两个人便没再说话。 抽完这一支,洛家成向许胖叔告辞。 “莫给你老娘说哈,不然我要遭殃哦。” 擦身而过,许胖叔不忘提醒,洛家成闷闷地嗯了一声,快速往楼上跑。 他怕许胖叔这个时候打开大门,外面的光透进来,就能看到自己满身血迹。 到二楼许胖叔家,门是半掩着的,洛家成走过的时候看见许依依坐在客厅看电视,他赶紧跑上楼去,三楼的房门却是紧闭着的。 洛家成没敢敲门,从校服裤兜里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开门。 眼神有些恍惚,手也还在抖,尝试了好几次才对进去,打开,他先是听了听里面的声音,再探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确信客厅没人以后,才猛地冲进了厕所。 厕所门关闭的声音还是惊动了洛家佳,她已经把客厅的零食堆到了杂物室,正在里面坐着休息,听见声音走了出来,“老弟?洛家成?” 18:第1周,煤气 洛家佳从杂物室走出来,正对面就是厕所,厕所门紧闭,可以隐约从门上的玻璃里看到晃动的人影。 “回家干吗不关门啊。”洛家佳去关了门,“我好饿啊!估计很快就要停电了,你快点做饭啊。” 厕所里面没有声音,只能看到人影晃动,洛家佳不知怎么的有点不安,她走过去敲门,“洛家成?你在里面吗?”不会是歹徒吧!洛家佳想着。 许久,正当洛家佳想去拿扫把的时候,厕所里终于传来了洛家成的声音,“嗯,我洗个澡。” 声音有点嘶哑。 “哦,那你快点啊,我今天想吃麻婆豆腐!” 厕所里洛家成没再回应了,他已经脱掉了t恤和带血的校服裤,将厕所内装脏衣服的篓子拿过来,把一应的药品全都倒进去。 雪白的药物包装上,沾了不少血迹。 他的校服外套更不用说了,一半都染成了红色,用洗手台的水龙头冲洗,搓了很多遍,出来的水还是红色的。 洛家成搓来搓去怎么都搓不干净,他干脆把整套校服都丢到了垃圾桶里,再用自己干净的t恤盖住。 打开淋浴,洛家成一头扎进了四散的水花之中。 闭着眼睛,任由压力十足的水冲击着自己的脸庞。如果是从前他绝对不喜欢这样做,因为他总觉得淋浴在水下呼吸的时候,会把水吸到鼻子里去。 但这一次,却获得了一种安全感。 滚烫的水流包裹在他的脸上、胸口和肩上,将身上那一层层寒冷的鸡皮疙瘩冲散,洛家成不由自主地抱住胳膊。 好冷。 …… 傍晚18点23分。 洛家成用把毛巾沾湿,药盒子上能清理的血迹他都清理了。 不能清理的,全部拆了盒子,丢掉。 再把垃圾袋打包放进自己的房间里,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黑色的t恤,搭配棕色的休闲裤,踩着拖鞋走出房门,洛家佳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她抱怨着,“外面出事了吧,手机都不能用了,不过幸好电视还可以也!” “嗯。”洛家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妈呢。” 洛家佳道,“去买固体酒精了,还没回来。我刚才查了资料,你觉得这次会停电多久?” “谁知道。” 洛家佳最喜欢吃的菜是麻婆豆腐和凉拌西兰花,冰箱里随时都会备着这两样菜。 拿出一盒盒装的豆腐,将盒子拆开,用清水冲洗了一下,放在菜板上。 鲜嫩的豆腐被他的动作带动,如果冻般晃动起来。 洛家成举着刀,轻轻在豆腐上横面一切,那轻易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猛然想起先前在大街上划伤那个平头青年时的感觉。 钢刀太快了,捅进他大腿的时候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他只记得血出得很快,一下子就喷出来了。 他从来没想过,伤人和切豆腐是差不多的。 那个人死了没,伤有多重,以目前的情况有没有地方治疗。 这些,都不知道了。 洛家成切不下去。 心堵得很。 站着发呆的时候,洛家成才想起,家里只有两罐煤气。 一罐是供应厨房的,一罐供应热水器。 东村七巷里全是自建楼,小产权,天然气没通,挨家挨户用的都是煤气。 假如停电,两罐显然是不够用的。 “我们得再去弄点煤气。” “啊?不先做饭吗,我肚子好饿也。” “吃点面包。” 洛家佳想了想,撇着嘴,“好吧。”又想到,“可是现在电话打不通呀。”平时都是通过电话叫人送煤气上门的。 “菜市场那边有。”洛家成平时买菜的时候有见到过,他回房揣上了那把洗干净了的钢刀,从洛妈妈的房间里拿了一千现金,“你在家里。” “不要,我也要去!”洛家佳跳起来,上去吊着洛家成的胳膊,一如往常地有点撒娇的语气,“我一个人好无聊。” “外面很乱。” “所以啊,你打不过的时候我还能帮你一把。”洛家佳高中的时候练过几年跆拳道,虽然现在忘得差不多了。 洛家成有些烦闷,但拗不过洛家佳执意要去,两个人只好一起下了楼。 菜市场不在斜坡上面,出了一楼大门要往右走,在巷子深处五百米外的瓦窑街道上,那边有很多家用、日用批发市场,还有不少煤气公司和矿泉水公司。 乐妈妈所提到的那个复兴路的批发市场就在那个方向,但是更远一些。 两个人一路往巷子深处走,巷子里一如平常没多少人,走过一两百米有一户人家有个诺大的小花园,里面照常有两三桌人在打麻将斗地主,许胖叔正在里面。 但或许是今天人太多了吧,他没找到位置,只是站在一旁观看。 看到洛家成姐弟俩经过,他还朝二人摆了摆手,打招呼。 好容易穿过了小花园,麻将声几乎听不见了,洛家佳终于爆发般吐槽了起来,“每次他冲着我笑都觉得好猥琐啊!” 洛家成嗯了声。 “略!”洛家佳吐着舌头,“我们啥时候把房子收回来啊,租给这样的人干嘛?” 对面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上挂满了大袋大袋的蔬菜和水果。 洛家成一把将洛家佳拉到边上来,“看路。” “好痛啊。”洛家佳叫了一声,“你手干嘛那么重!”洛家成这才放开抓着洛家佳手腕的手,洛家佳抽回去,雪白的手腕微微发红,印出四个手指印。 “靠,你想谋杀亲姐吗?” 洛家成本来觉得有点好笑,可笑不出来。 “咦惹,你表情干嘛这么凝重。”在抱怨声中,二人终于穿过巷子来到菜市场,再穿过菜市场到菜市场的后门,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煤气公司。 菜市场里人很多,菜几乎也快卖光了,但这边还好,不像烧烤街那边那么混乱,虽然乱了一点,但颇有点两个世界的错觉。 煤气公司这边情况不错,老板正坐在板凳上打盹。 “四罐煤气,送货上门,多少钱。” 老板打了个磕巴,赶忙站起来,“120一罐,免配送费,现在送?” “欸?怎么涨价啦?平时不是105的嘛。”洛家佳出声。 19:第1周,起火 那老板嘿嘿一笑,“最近不是要停电嘛,而且现在手机电话都打不出去,我今天一个生意都没有,谅解、谅解。” 洛家佳不满,“你没生意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涨我们的价。” “现在煤气存货不多,你们也可以再看看别的店嘛。”意思就是爱买不买咯。 “欸?你这个。”洛家佳气结,那老板又说,“外面交通都瘫痪成什么样子了,这段时间什么东西都送不进来,你们买不买呀?” 洛家成直接掏出500现金,“现在送货,不用找了。” 老板赶忙把钱抽过去,“好咧!”吭哧吭哧地去搬了四罐煤气到自己的摩托上架好,“送到哪儿呀?” “东村七巷100号。” 洛家佳气得又拧洛家成的胳膊,“你钱多啊,干嘛要买这种坐地涨价的东西。” “买完了,走吧。” 洛家佳蹙眉,“靠!是我力气变小了吗。”只好跟上,两个人再次从菜市场穿过,洛家佳本想顺便买点菜,但看了下剩下的全都是些歪瓜裂枣,也就算了。 煤气店老板开车摩托比两个人快,两人走出菜市场的功夫,他已经从外面绕着钻进巷子里去了。 回去的路上洛家成依旧一言不发,洛家佳才终于觉得些不对劲来。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呀,还有一点……嗯,有一点低沉?不对,不是低沉,是死沉死沉的,对,死气沉沉的。 怎么回事嘛! 傍晚18点42分。 将近七点钟了,挨家挨户点起了点灯,可以看得出来,东村七巷这一片还没开始停电。 至于那个说16时会出现的台风,早已被遗忘了。 “嗯……弟啊,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洛家佳尝试性的打开话匣子,按理说她老弟今年也十六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青春期,莫非是心有所属啦? 而且肯定是学校班上的,难道是因为手机联系不上对方,心里担心? 嗯,这个可能性很大! “没有。”洛家成沉沉地说。 没有?!听这个语气就是有! “唉,你这个年纪嘛,这种事情也很正常的。老姐我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你要是真的想他你就骑自行车过去看看嘛,你们一个学校的应该也不远吧,你知道她住哪里么?” “别乱想。” 洛家佳心里哼哼,什么不乱想嘛,隔着这么远都听到你沉重的呼吸声啦,刚才她明显听到洛家成深吸了一口气,还略带着一点沉重的气息,难道是他事故之前表白被拒? 这家伙……长大了就不愿意分享心事了呢,这可不行。 小时候他连幼儿园偷偷亲了哪个漂亮姑娘的事情都告诉她的,现在居然会藏心事了。 这不妙啊! 两个人一路走着,又走到了他们打麻将的那个小花园的附近。 搓麻将的声音渐渐入耳,洛家佳正想“教训”洛家成几句,却隐约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她抬头一看,哎呀,谁家二楼起火啦! 她赶忙冲过去,使劲拍那家一楼的大门,“喂喂!你们家起火啦!” 没人回应,却惊动了旁边小花园里打麻将的人,那边有人探出头来看,便见个五六十左右的老太婆跑出来,“嗨!我孙儿还在上面呢,小萍!小萍啊!”她冲着楼上大喊。 洛家佳也跟着喊,“你家起火了呀!喂!!” “啊——”二楼瞬时传来尖叫声,附近打牌的人全部冲出来帮忙,那老太婆打开一楼大门后,一群人跟着冲了上去。 洛家成走过去,一把捉住了不安分的洛家佳,“回家。” “什么嘛!上去看看帮忙啊!” “帮什么忙,你很闲是不是。”抓着她,一扯就离开了那边。 经过小花园,又遇到了许胖叔,不过这一次许胖叔没有留意到两姐弟,二人快速往前走,洛家佳一路不安分,抱怨,“你好凶哦。” 在洛家,虽然看似是洛妈妈当家,但如果家里面要买东西,添置物品,一定是洛家佳拿主意。可若碰到稍大一点的事情,大家又会遵循洛家成的意见。 而碰到经济上的,学业上的大决断,那跑不了得听洛妈妈的了。 所以洛家佳习惯性地在这个时候听从洛家成的指挥,虽然表面上不满,但心底还是认同的。 就是觉得这家伙今天好凶啊,脸色阴沉沉的,看着怪吓人的。 两个人离开小花园,没走多远又停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遇到了什么火灾,而是煤气店老板的摩托被三个壮硕的青年拦住了。 店老板看到洛家成二人,救命稻草似地连忙打招呼,“你看,就是他们,是他们付过了钱的。我的店离这里也不远,我先给他们送了回来,就给你们送,成不成?” 洛家成示意洛家佳停在原地,不准上前,自己则走了过去。 那三个青年看样子二十出头了,身材健壮,像时常健身的人。 见了洛家成便说,“兄弟,我们楼上有急用,你这煤气先给我们,待会再叫老板给你送一次咯。” 另一个人拍了几百块钱在店老板的摩托前,“反正也耽误不了多久,算卖我们个人情,以后交个朋友,怎么样?” 洛家成扫过他们三人一眼,“既然耽误不了多久,你们就等老板第二趟吧。” “喂!你不给面子是不是?!”其中一个穿蓝色短裤的人说话很冲,抬手便指了过来。 “小伙子,不是这个道理呀。这个小同学先付的我钱,反正你们也不远,我送完了马上给你们送过来不是也可以嘛,何必呢?”店老板苦口婆心。 “日,我们说要就要,废什么话,找死呢是不是?”蓝色短裤横眉竖眼,冲着店老板一顿口水大战。 喷得店老板脸色尬尬,他也不想惹事,就有点想妥协的意思了,看向洛家成。 “我已经付过钱了。”洛家成提醒。 店老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对那三个年轻人,“要不然……” “日!”蓝色短裤怒骂一声,一脚踢在店老板的摩托轮胎上,然后又冲向了洛家成,口里吼着,“不给我们面子?呵,你知道我们混哪儿的么兄弟!整个南门东街片区都是我们罩着的,你怕不是找死!” 20:第1周,极光 蓝色短裤将那几百块毛爷爷丢在洛家成的脸上,一脸凶狠仿佛随时要暴打洛家成的模样。 洛家成只是抽出裤兜里的钢刀,抵在了蓝色短裤的脖子前方10来厘米处。 “你试试看。” 蓝色短裤的脸色在对上洛家成那阴沉的眼神时瞬间变得煞白,脸上狰狞的表情僵住了,这小子的眼神好tm恐怖! 就好像随时可以一刀割断他的脖子似的! 毛爷爷散了一地,蓝色短裤不敢上前了,连手都下意识举了起来。 后面两个壮硕的青年见状,便一拥而上冲过来帮忙,却在见到洛家成眼神的一瞬间,步伐迟疑了起来。 洛家成的眼神落在了店老板的身上,“先送过去。” “欸、好、好咧。”店老板踩着摩托一溜跑得飞快。 “呵,兄弟,有一手啊。”蓝色短裤淡淡道,回过神来后,只觉得自己一开始太小看他了,所以刚才他拿出刀的那一瞬间,才会被他吓到。 “行吧,算你狠,希望我们下次不会再遇到。”蓝色短裤招呼了自己的两个兄弟,“走!” 三个人刚离开几步,周围的环境好像风云变色一样突然敞亮了起来。 三个背对着洛家成的人下意识闪躲,他们还以为是谁开了大灯穿过来了,等三人搞清楚状况,包括洛家成和洛家佳在内的,才发现是。 天亮了?! 时间才过傍晚,怎么突然天亮了? 五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下巴,只见漆黑的深蓝色天空中隐现一道道绿色的彩带般的翔云,仔细一看,那哪里叫做云,那个看起来像带着颜色的风! “天空中呈现出变换着的红色和绿色的漂亮穹顶。” “被绚丽的帷帐装扮过的天空。” 极光! 绿色的极光! 洛家成大失惊色! “这……这是极光?!”洛家佳惊叫一声,扑上去吊住了洛家成的胳膊,“太、太阳风暴吗?!” 那三个男的在听到太阳风暴这一词以后,夸张地吼了一句,“哈?!世界末日了吗?!”毕竟太阳风暴这样的词只会出现在灾难性电影中啊! 嘭! 砰砰! 滋滋滋、滋! 伴随着绿色极光的降临,这片巷子被照得亮如白昼,而周围、远处同时传来了不少爆炸声、碰撞声和火花摩擦的声音。 在几人不远处的一条电线杆上,黑色的电线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闪烁了几星火花以后,瞬间被融断了! 停电了! 彻底停电了! 但世界亮如白昼,恍如白日! 轰隆! 很远的地方,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巨大的爆炸声,不知爆炸在何方,亦不知是多大的爆炸。 洛家成攥着钢刀,“回家!”拉着洛家佳便往家的方向跑去。 那三个壮硕的青年从最开始的惊慌到后来的惊艳,再到此刻的恐惧,短暂的几秒钟之内仿佛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哪里还顾得上洛家成的麻烦。 “tmd,老大没说错,真的是太阳风暴,现在煤气没搞到,怎么办?!” 他们的声音渐渐落在身后,洛家成已无心去听别人的杂事,拉着洛家佳往家里冲,一路上原本关在屋子里的人们或从窗户、或从门口探出头来,观看这一场视觉盛宴! 煤气店老板熄了摩托停在洛家成楼下,嘴巴微张,一脸惊讶地盯着天空上那些变幻的色彩。 这景色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任何一个人类站在这样的景色之下都难以不为之敞开心扉,在那深蓝色的天空上,流淌着人们从未见过的风景,人们又怎能不为此心动! 可洛家成没有心情。 他毫无心情! 他怎能有心情! 太阳风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城市电力将会断掉,卫星信号受损,网络通讯可能在短时间内失去作用,如果没有法拉第笼的保护,所有暴露在强大地磁暴之下的电子设备都将无法使用,这就意味着地面上一切带有电子元器件的设备都等同废品! 最先崩溃的就是银行和金融系统,数据一旦损坏,人们的储蓄将会变成废铁一吨。 甚至储存在网络上的那些电子书籍、电影、电视剧也将全部烟消云散! 而一旦停电以后,城市供水也会停止、天然气更不用说,住在市中心的人会比农村的人更惨! 长时间停水停电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法煮饭,无法洗澡,连冲厕所都不行,为什么? 因为水泵停止了,即使你有水,厕所也冲不下去,大面积停电停水以后,不消三天,人们就会拉屎拉到大街上去。 再等个多两天,没有环卫工人的运作,生活垃圾将会堆积如山,尤其是生活在高楼大厦里的那些人,为了不下楼,他们甚至有可能会把屎尿从三十层的高空丢下。 人们的生活里充满了电的痕迹,没有什么东西的运作不需要电。 但大部分人类都没有察觉到电力的重要性,正如人类很少去关注空气和太阳一样,一旦至关重要的电力从人类的生活中消失,带来的,将是对人类文明毁灭性的打击! 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类,根本无法想象没有电力的日子。 当电力彻底因为这一场太阳风暴所爆发的地磁暴消失殆尽,人类文明将会衰颓50年至100年不止,人类社会将回归蒸汽时代之前,而人类的生活水平,甚至会呈现出石器时代的水平! 在短期之内只能拾取现有资源供应生存,而无法创造出新的生存资源! 洛家成迅速打开一楼的大铁门,煤气店老板还在那里张望着。 东村七巷里不少人都站到了巷子马路上来,他们棕色的瞳孔中无不印射着天空中那绚烂的场景,然而此时此刻的他们根本没有想过,从来只在南北两极才能看到的极光,今天怎么千里迢迢跑到亚洲地区来了。 隔壁小洋房的赵老头、郑九婆,还有赵丽丽夫妇,巷子九十几号几家住户,包括面店刘老板以及巷子入口处一栋橙粉色七层建筑下,乌泱泱一堆人站在马路上赞叹着这一盛大景象。 那栋七层橙粉建筑里住着的全是附近几家ktv酒吧上班,深居简出的年轻姑娘们,平日里她们一出现便是整条街上的焦点。 今天,却无人理会她们。 所有人都被天上绚烂、变幻的极光吸引了,站在这样景色下,仿佛穿越千年,身临银河系深处一般,那是何等的辉煌和震撼人心啊! “老板,搬上去吧。”洛家成沉沉地提醒道。 21:第1周,又起火 煤气店老板还没回过神来,他的脸颊因为绚烂的极光露出兴奋的潮红,激动又有些后怕地说道,“这肯定是发生了大事吧?” “不知道,先帮我们搬上去再说吧。” “肯定是发生大事了!”煤气店老板此时激动得无以复加,不断瞅着天上那变幻的极光,一边啧啧感叹着。 “唉!不行不行,我得先回家看看!我老婆女儿都还在家呢。” 洛家成一把拦住他的去路,“老板,你还没帮我搬煤气呢。”要是煤气店老板跑了,光凭他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把整整四罐煤气搬上去。 “唉这个……”煤气店老板犹豫地看着洛家成,心中担忧不已。 洛家成直视于他,分毫不让。 “唉!行啦行啦!”他也没辙啊,这不是担心家里人的状况吗。 …… “小洛、小洛。”那边乐妈妈站在便利店中压低声音呼唤着,洛家成和洛家佳便一同走了过去,“怎么回事,这、这是个什么状况呀!” “极光是太阳耀斑造成的,家里已经停电了吧。”洛家成道。 “是呀。”乐妈妈点着头,“阿辉他们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洛家佳道,“现在那些人都忙不迭看极光去啦,乐叔他们反而安全,阿姨别担心。” 乐妈妈稍感到些安慰,但神色依旧焦急地盯着巷子深处的方向。 洛家成拉着洛家佳往楼道口走,“阿姨,把店门关了吧,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买东西。” “那怎么能成呢?”开店的人都知道,这店门岂是说关就关的? 洛家成摇头,“今天就算有人来买,你也不能卖,我们先上楼给人开门。乐叔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再次安慰完洛妈妈,两人才往楼上走。 洛家佳知道此事非同寻常,太阳风暴她也有所了解,短暂时间内附近街区全部停电了,这意味着太阳可能在短时间内爆发了大量的日冕物质抛射,造成了强大的地磁暴。 强大的什么程度,这场磁暴又会持续多久,她就不知道了。 现在的情况是,她们最好小心一点,多储备一点吃食,渡过难关。 “没事啦,我觉得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糟糕,相关部门应该很快采取应对措施的。”洛家佳安慰着,她觉得洛家成的脸色太黑了,黑到让人更加不安。 “可能吧。”如果有,新闻上早通知了,何必等到现在。 如果是全球断电。 “咳、”洛家佳刚开口,便觉得嗓子有点不太舒服,“怎么有股味道。” “小同学,你、你家好像着火啦!”洛家佳话音刚落,煤气店老板焦急的声音就从楼道上方传来。 起火! 肯定是太阳风暴引起的电力短路! 洛家成二人赶忙往上冲去,才到三楼,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烧焦味。 “快、快开门!” 洛家成掩住口鼻,迅速打开外面的大铁门,又打开里面一扇绿色的铝门,一股浓浓的黑烟瞬间飘了出来,呛得洛家成不得不弯下身子。 “是厨房起火了!” 洛家成迅速冲进去,待他绕过鞋柜才看清原来是烤箱出现了火花,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把厨房里之前接好的一盆水浇上去,烤箱上瞬间传来滋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因为水的缘故,插板上连接着的微波炉又遭了秧。 糟了,他的手机还在微波里! 洛家成又是一盆水泼上去,这个时候其实用水来灭火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此时三个人都很慌乱,巨大的浓烟导致了他们思绪的不清晰,煤气店老板为了帮忙,也是瞬间泼了两盆水过去。 没几下功夫,火终于是灭了,没有造成大的灾害。 但是却足足浪费了一桶半水! 停电就意味着停水,这些被浪费掉的水资源,无法被补充。 至多是雨水,河流之水,净水……再没有了。 此后他们家中所拥有的每一样资源都有可能在某一天被消耗完后,彻底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 就算可以补充,那也许……要搭上以生命为代价。 但有一个值得庆幸的好消息是,洛家成的手机完好无损。 电力短路只是烧坏了微波炉的线路,里面没有受损,洛家成此时也不敢打开微波炉舱门,隔着玻璃看到里面安全就行了。 外面仍有极光,不知太阳风暴是否停止,若微波炉隔离法当真管用,这部手机将可能成为他们联系外界的唯一媒介。 随后,三个人又打开屋内所有的门窗,将室内的烟雾散去,此事才算结束。 “幸好火不大,没事儿,没事儿!”煤气店老板安慰着。 洛家成心有余悸,“谢谢。”由衷地感谢。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快把厨房收拾一下吧,煤气放哪儿?” “放那个房间。”洛家佳一指杂物室,煤气店老板吭哧吭哧,很快把四罐煤气都放了进去。 洛家成则是将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所有电器的插头全部拔掉,连手机充电器都没放过,再将电力总闸关闭,这才稍稍安心。 “你们家储备的吃的够多的嘛,还买这么多煤气,看起来是早有准备呀!” 家里所有的食物和矿泉水都放在杂物室的,全部被煤气店老板一览无余。 洛家成大感不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物资就会成为人类赖以生存的最主要手段,在从前的时候,人们不必为水、食物发愁,人们只为钱财、地位发愁。 可一旦发生此类事件,阶级、金钱、权力都会被彻底颠覆。 从前高高在上的财阀,指不定某天要因为一口吃的给人点头哈腰,甚至出卖自己。 从前生活在最底层的那些工人,可能又会因为自己强健的体魄翻身成为奴隶主…… 物资越多,所拥有的生存环境越好。 但遭受的觊觎和窥探……也会令很多人丧失生命。 “我们帮对面范文强家一起买的,他去接他女儿了还没回来。” “范文强?”煤气店老板一顿,“哦!他啊!知道知道,他女儿在念大学是吧?” 洛家成笑了下,“是。” “范文强是个好人啊,前年大暴雨涨洪水那回要不是他帮忙,我损失可就惨重了。听说还当过兵,一次能抗两罐煤气,那体魄实在是强。”店老板说话那神情还有点佩服的样子。 东村七巷这边因为位置低,碰到特大暴雨的时候很容易被淹没,尤其是菜市场附近。 前年的大暴雨,洛家成还有些印象。 范文强确实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这一点无法否认。 “哇,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呢!”洛家佳插嘴,“不过老板,刚才谢谢你了,不然的话我们就惨啦。” 店老板客气了两声,随后提出告辞,“我店里还有生意忙,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小年轻多注意呀,这段时间可不安全。” “会的会的,谢谢老板。”洛家佳笑着招呼。 待煤气店老板走后,她赶紧去关了门,“你什么时候又和思思她爸联系上的,张嘴就是谎。” “非常时期,小心为妙。” 洛家佳耸肩,这一点她也认同,否则刚才也不会急着送客了,“不过都这个点了,还没见到范叔叔他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范文强,原名范许强,是个退役士兵,住在洛家成对面的二层小屋里。 因为他为人做派很正义,偶有一种江湖气,街坊邻居习以为常就喜欢称呼他叫范文强。 有个女儿叫范思语,在南越市中心读大学,所以两父女一年多前买下来他们对面的房子,搬了进来,洛家佳和范思语的关系不错。 “不清楚。”洛家成看着那打洒了的一地的水和烧焦的烤箱和微波炉,头疼。 洛家佳叉腰,“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啊你。”她噘着嘴,“就是太阳风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最多停几个月或者几年电而已,别这么沮丧了,打起精神来!” 说是这么说,但谁不知道,长时间大停电又意味着什么呢。 “笑一个!”洛家佳两根手指戳上洛家成的嘴,使劲往上挤,“笑一个啦!” “……”洛家成只好挤了个笑容。 “略,真丑!”洛家佳毫不客气地吐槽,然后一把将洛家成推开,叉着腰,一副大气又无奈的样子,“行了,现在我们把食物清点然后分一下吧,不能放在同一个位置了。” 她也是成年人,自然知道洛家成忌惮的是什么。 于是二人便将食物药品统计打包,藏在洛家佳的床里。 她的床实际上是个榻榻米,原先下面放着棉被,现在取出来放食物和水,隐蔽也相对安全。 洛家成还特地留意了食物的保质期和种类,心里有一个数以后,才将其整整齐齐地藏好。 至于药品类的,两人暂时不知道这些药物的作用,便将每个品种都只留了一份在外面,有多余的全部打包藏起来,待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它们的作用。 再然后是收拾厨房。 “地上的水拖干净后拧干在拖桶里,不要倒掉,现在水资源很宝贵。” “知道啦!难道我不会想嘛!”真啰嗦! 抱歉,今天改了下细节发表晚了,求推荐票求收藏,这个真的很重要,谢谢~ 22:第一次整理物资清单 【水】 益力多 100ml*20瓶 农夫山泉550ml*12瓶*13箱 蒙牛酸酸乳草莓味250ml*12瓶 蒙牛酸酸乳原味250ml*12瓶 皇家黑啤酒黑色罐装1升*6罐 【食物】 热干面 420g*10包 特品肉花肠48g*30支 蛋蛋仔 408g*3包 牛奶香草味曲奇饼干桶装400g*5桶 果乐果香香橙口味饼干68g*30条*3包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85g*5枚*4包 盼盼玉米小面包22g*22枚*2包 丹夫华夫脆15g*9枚*2包 红枣高钙燕麦片35g*22条 海牌海苔2g*16袋*6包 西梅干(蜜饯)300g*6包(糖分) 蜜桔果肉果冻69g*46个 德芙丝滑牛奶巧克力14g*18条*4盒 牛奶巧克力豆270g*3盒 旺旺小小酥20g*10包 乐事青柠味薯片145g*6包 甘竹牌鲮鱼罐头227g*8瓶 雪花牌香辣豆豉鲮鱼罐头227g*13瓶 甜玉米罐头425g*15瓶 番茄汁焗豆罐头230g*9瓶 红烧猪肉罐头227g*11瓶 午餐牛肉风味罐头340g*7瓶 香菇肉酱罐头180g*9瓶 油香虫草三丝罐头170g*8瓶 花泉蜂蜜西柚茶 1000g*3瓶(糖分) 麦斯威尔经典原味咖啡13g*60条 盒装绿茶*若干 大红袍*12小袋 铁观音*8小袋 玫瑰花茶*半盒 勿忘我*半盒 康乃馨花茶*1盒 薄荷叶花茶*1盒 玉美人花茶*1盒 黄豆酱718g*3瓶 大喜大烤肉酱酱香味110g*5包 李锦记精选生抽1.75升*1瓶 澳洲儿童牛排 130g*5包 澳洲黑椒牛排 138g*3包 嫩豆腐*3盒 西兰花*2朵 土豆*8个 急冻五花肉*1块 生姜*2块 大蒜*12个 芹菜*3根 鲜鸡蛋*11个 生抽*半瓶 食用醋*大半瓶 十三香*大半包 味精*大半包 食用盐*3包半 自制辣椒酱*1大罐 生粉*半包 面粉*散装1包 糯米粉*散装1包 干辣椒*散装 大米*15斤左右 花椒油*2瓶半 料酒*半瓶 蜂蜜*半罐 【物资】 灌装液化气*4灌*2个半罐 花茶茶蜡*约80只 【药品】 可孚碘伏消毒水100ml*4瓶 标准医用棉签50支*6袋 医用纱布绷带8*600cm*3卷 酒精棉片*100片*2盒(用于皮肤、物品表面的消毒杀菌) 碘伏消毒棉棒50支*1盒(伤口等皮肤消毒) 金疮灵散 8g*3瓶(褥疮、擦伤、撕裂、切伤、刺伤、烫伤烧伤,外用) 积雪苷片100片*1瓶(有促进创伤愈合作用。用于治疗外伤、手术创伤、烧伤、疤痕疙瘩及硬皮病,口服。) 感冒灵颗粒10*9袋*2盒(解热镇痛。用于感冒引起的头痛、发热、鼻塞等,冲服。) 抗病毒口服液10支*2盒(清热祛湿、凉血解毒。用于风格感冒,流感,口服。) 川贝枇杷糖浆100ml*1盒(镇咳祛痰。用于感冒引起的咳嗽,口服。) 蒲地蓝消炎片54片*1盒(清热解毒,抗炎消肿。用于疖肿、咽炎、扁桃腺炎,口服。) 恒健开塞露20ml*20支(用于便秘,口服。) 仁和多潘立酮片36片*1盒(用于消化不良、腹胀、嗳气、恶心、呕吐,口服。) 王老吉人丹1.725g*1瓶(驱风健胃。用于消化不良、恶心呕吐,晕船,轻度中暑,酒醉饱滞,口服。) 新康泰克通气鼻贴10片*1盒(缓解鼻塞、鼻充血,外用。) 加合百服宁酚咖片10片*1盒(用于普通感冒或流行性感冒引起的发热。也用于缓解轻至中度疼痛,如头痛、偏头痛、牙痛、神经痛、肌肉痛、痛经及关节痛等,口服。) 太极藿香正气液5支*2盒(解表化湿,理气中和。用于外感风寒、内伤湿滞或夏伤署湿所致的感冒等,口服。) 复方黄连素片40片*1盒(清热燥湿,行气止痛,止痢止泻,口服。) 复方利血平氨苯蝶啶片30片*1盒(用于治疗轻、中度高血压,口服。) 达克宁硝酸咪康唑乳膏20g*1支(脚藓、股藓,各种藓,外用。) 克霉唑乳膏10g*1支(皮肤感染、外阴感染,外用。) 仁和阿莫西林胶囊40粒*3盒(消化道溃疡,呼吸道感染,下呼吸道感染,生殖道感染,肺炎,伤寒,淋病等,口服。) 希福尼头孢地尼分散片6片*4盒(适用于对希福尼敏感的葡萄球菌属、链球菌属、肺炎球菌、消化链球菌、丙酸杆菌、淋病、奈瑟氏菌、卡他莫拉菌、大肠埃希菌等,口服。) 积大希夫头孢克肟胶囊6粒*2盒(肺炎球菌、淋球菌、卡他布兰汉球菌、大肠杆菌、克雷伯杆菌属、沙雷菌属等,口服。) 美抒安制霉菌素片50万单位*100片*1瓶(治疗消化道念珠菌病,口服。) 人福医药炎可宁片24片*1盒(清热泻火,消炎止痢。用于急性扁桃腺炎,细菌性肺炎,急性结膜炎,中耳炎,急性乳腺炎,肠炎,细菌性痢疾及急性尿道感染,口服。) 桑海金维多维元素片(21)60片*1盒(用于预防和治疗因维生素与矿物质缺乏所引起的各种疾病,口服。) 维生素c咀嚼片100片*2盒 23:第1周,固体酒精 晚上19点50分。 吱—— 开门声。 “谢谢你了,进来坐坐,劳烦你陪我跑了这么远。”洛妈妈的声音传来。 “不了,我得赶紧回店去。”男人的声音匆忙挤进来。 “好,下回再正式谢谢你,快回吧,嫂子肯定担心了。”洛妈妈放下东西,亲自送了那人离开。 而自家的门口则放着六大件东西和一个黑色的小炉。 洛家成将东西搬进来,才发现是整整六件固体酒精,“妈,你们去批发市场了?” 固体酒精! 可以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大量热能,很多烤鱼海鲜店里都有使用这种酒精,比炭火更便捷环保,物美价廉。 “嗯,我去他们店的时候他正好没什么存货了,就一起去了附近的批发市场。”她换上拖鞋,瘫坐在沙发上,“本来我只买了两件,谁晓得回来路上又看到极光,我们就又倒回去买了一些,找那个老板借了个板车,本想买三十件,那个老板不卖了,只卖给我们十五件,我分了六件回来。” “六件固体酒精!”洛家佳趴在沙发上,洛妈妈的旁边,“额,固体酒精是干啥用的来着?” “跟孔明灯上那种燃料差不多的。”洛家成道,一边将六件固体酒精搬到杂物室放好。 这是重要物资。 “哦!”洛家佳一下就明白了,原来是那个东东。“这个好!停电的时候正好用得上。” 话落,三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洛家成靠在墙面上,洛妈妈和洛家佳则是在沙发上。 过了会儿,洛妈妈开了口,“这次,至少要停电一年吧。”她顿了顿,连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似的,“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轻易不能出门,也不要相信任何人,我们要做好长期的准备。” 洛家佳高高翘起的不安分的小脚脚沉了下来,她坐直了盘着腿,神色也变得正经。 “如果真的停电一年,会不会发生暴乱?” “没有食物,暴乱是必然的。”洛妈妈道,“刚才我一路经过闹市区,看到少量警察在维持治安,今天情况突发,到明天肯定有更多人员出面维持镇压,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出现大的治安问题。” “但如果是数百城市大面积停电,他们估计也……”洛家佳喃呢着,“老弟,你怎么看?” 从刚才到现在,洛家成一直没发表意见。 两母女的目光均望了过来。 “我们需要盟友。”洛家成语气干脆。 “光凭我们三个人,一旦发生暴乱抢劫事件,寡难敌众。”他道。 “那是当然的嘛!”洛家佳大咧咧地肯定,“乐叔他们家就不用说了,如果范叔叔回来,也能算一份,其余的嘛……” 整个东村七巷,洛家佳也只能数出这么一两号人物了。 “二楼许胖叔可以争取,对面面馆的刘老板和隔壁的赵老头也可以有意试探一下。” “赵老头?!”洛家佳叫了出来,“刘正国那个死人样就算了,但赵老头有什么好争取的,他们全家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吧。还有二楼的,唉二楼的还勉强,可赵老头家我坚决反对!” “他家有池塘。”洛家成冷静地分析,“池塘里有鱼。” 洛妈妈赞同点头,“他家还有太阳能热水器。” “我们只需要保持友好的关系就行了,不需要讨好,在关键的时候不在敌对层面就行。”洛家成加了一句。 洛家佳这才点了点头,“这还能接受,不过太阳能热水器还能用吗?” 三人六目相对,“应该不能了。” …… 咚、咚、咚、 敲门声。开门。 乐望辉抱着好大两箱子东西站在门外,“快接啊,没看到这么重啊!” 洛家成接下来,才发现根本不重,是两箱小麦面包。 然而乐望辉已经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靠!批发市场好挤,要不是我老爸长期去那边批发,老板都不卖给我们。我们差点还和别人打起来了,幸亏老子反应快。” 他自来熟地走到客厅去冲了一杯凉水来喝,“这两箱是给你家带的,我家还有十来箱,这个东西管饱,要是你们不够吃再下去拿。”说着嫌弃地吸了吸鼻子,“你家怎么有股臭味啊。” 洛妈妈道,“还是你爸想得周到,这两箱多少钱,我给他拿下去。” 洛家成把两箱面包丢到杂物室以后,才想起自己没有把药品给乐望辉分出来。 他思考了一会儿,本想挑选几样让乐望辉带下去,却没有这样做。 而是将整个袋子提了出来,“外面的情况怎样。” “还能怎样!乱死了,毫不夸张地说,大街上都躺着死人。” “来,这个钱带下去给你爸。”洛妈妈拿着五百现金出来。 “不用啦阿姨。”乐望辉摆手拒绝,“顺便而已嘛,现在情况这么紧张,以后不是还要互相照顾吗。” “你还不傻。”洛家成吐槽,他以为乐望辉神经大条到搞不懂现在的局势有多紧张呢。 推着乐望辉走出门,洛家成提着药袋子往下走,洛妈妈紧随其后,见到他手上的药袋子,“我顺便给你带下去,时间这么晚了,估计你姐姐饿了。” “不用,她吃过面包的。”他有些话必须和乐白白亲自说。 三个人于是到一楼,二楼的门是半开着的,几人走到楼道口,借着光,洛家成猛然看到地上有几丝血迹。 是刚才没清理干净? 幸好洛妈妈和乐望辉走在前面,应该没有注意到。 洛家成赶忙从袋子里抽出几张酒精棉片,快速清理了地上残存着的血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的狂跳。 他既没有杀人,也没有犯法,为什么这么慌张。 他实在没有必要。 可心里就是这么慌。 “洛娃子?” 一道声音在楼道上响起,洛家成的心头猛地一惊,他抬起头来,许胖叔赫然站在楼梯之上,地上还有好几处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 洛家成强行稳定了自己的心神。 他又没杀人犯法,他没必要慌张,这件事情说出去也是人之常情,他不必如此紧张的。 可待会许胖叔问,他又该怎么说呢。 “不好意思哈,我婆娘遭别个打了,弄得到处都是的。”许胖叔说道。 洛家成一愣,他老婆? 许胖叔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因着他满脸的横肉,这神情也平白多出几分凶相,“叫她妈卖批出去买点东西灭斗遭别个打了几坨,手上还挨了一刀儿,一天批事都做不成。” 他说着又点了支烟。 洛家成把地上那几处血迹彻底擦拭干净,原来是他老婆,松了口气,“包扎没有?” “随便包扎了哈,伤口又不深,现在带高头躺起的。” …… 一时无言。 “今天列个极光还好看嘚。” 24:第1周,苗刀 许胖叔离开后,洛家成也挤进了一楼乐白白家的便利店中。 便利店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四五个人一齐站在中间,越发显得空气沉闷。 乐妈妈的身上还挂着围裙呢,屋子里飘着浓浓的海带汤的香味,乐白白坐在椅子上,座椅被他晃得叽叽响。 “我这一回买了整整十三箱面包回来,够吃了吧。”他看着洛家成笑,大白脸盘子上挂着些许自怡的神色。 洛妈妈又要给钱给乐妈妈,还是被拒绝了。 乐妈妈的神色不像乐白白那么淡定,“刚才听阿辉说是什么太阳风暴,是真的吗?”她问洛家成。 “嗯,是太阳风暴。”洛家成肯定道。 乐妈妈的神色一下子又焦急起来,乐白白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担心什么。我们家是开便利店的,什么的吃的用的没有。我们赶紧把店门关了,这段时间不卖了,够我们一家人吃用很久的了。” 洛妈妈道,“不光是吃用问题,还有安全问题。” 乐白白摆着手,“嫂子,那更别担心。”他从靠椅上站起来,座椅发出叽一声刺耳的声音,然后便见他从一排货架的后面抽出两把沾满灰尘长长的剑。 乐望辉一下子叫起来,“我的苗刀,姥爷给我买的苗刀!” 原来不是剑,是刀。 “我就说买回来怎么就不见了,原来被老爸你藏起来了!!!” 乐白白嘿嘿一笑,“没开刃,我们自己开就是了,小问题。”扔了一把刀到洛家成的手上,“这把给你。” 乐望辉看着那苗刀被扔到洛家成手里,眼神别提多心疼了,那可是他十岁的时候收到的生日礼物啊,自从收到以后从来没见过,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弄丢了,伤心了好久好久。 没想到竟然是被乐白白藏起来了,可恶啊! 他想去拿另外一把,却被乐白白藏在了身后,“小屁孩别碰。” 乐望辉:“!!!” 洛妈妈见他们嬉闹了起来,自己也插不上话,便把乐妈妈拉到一边,两人说悄悄话去了。 “谢乐叔。”洛家成没有拒绝,有一把这样的刀傍身,起码能有一定保障。 他将刀上的灰尘抖了抖,先挂在肩上,然后把一袋子药物放在便利店的收银台上,“这里面是我买到的部分药物,有些只有一份,有些是两份的我分开放起来了。乐叔你自己看选一些你们家庭里用得上的保管起来。” 乐白白手上的刀还是被乐望辉抢走了,乐望辉抱着刀清理去了。 “这个我不懂,干脆全部放在你家,我们要用的时候上你家取就可以了。”乐白白摆着手,他最讨厌这种繁琐事啦。 “不安全,还是选一些分开放吧,万一碰到紧急情况,我们不至于太被动。”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洛家成的内心其实有别的想法。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够道德,不,或者说是很自私。 但面对如此严峻的情况下,乐家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危机感,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他既没有年龄优势,又没有经验优势。 在生活中,他能做的,只是比别人考虑得更多,更周全。如此才能保证家人生活得更好。 如果药物全部放在他的手里,他无法担保在将来乐家人需求药物的时候他会无止尽地支援。倒不如,现在分清楚。 “唉,没必要。”乐白白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个小洛做事也太小心谨慎了,不过还是从袋子里挑了些东西出来。 无非是碘酒、棉签还有他认识的感冒药一类的,那些不认识的,他看着也很头疼。 “阿莫西林是抗生素,一共有三盒,这一盒乐叔你们收着。” “好,可以了,就这么多就够了。”乐白白将拿到的药物顺手就推到了收银台的抽屉里,在电子现金的时代,那里面并没有多少真金白银。 “我上面还有固体酒精,没电的时候用起来方便,我等下给你们搬两箱下来。”洛家成道,如此也算报答一下乐白白给的这把刀。 乐白白说了一句“也好。” 便利店大堂里只剩下洛家成和乐白白两个人,因为停了电,店铺里显得异常安静。 平时的时候察觉不到这种安静,电流干扰带来的噪音是人们察觉不到的,但是大面积停电以后,世界的清净会让人难以想象。 尤其是当天空上逐渐缤纷多彩的光芒照耀下来,让这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梦幻的色彩之中。 静谧的、仿佛踩在糖果色彩云上,那样如梦如幻的美妙。 谁能想象,整个天空会被冠以彩虹般的绚烂,能够看到这样场景的人,穷其一生都不会忘记。 “乐叔。”洛家成开了口,“这场停电会持续很久。”他顿了顿,若是全球断电,“至少三年。” 而现在看这极光,不说全球,至少五分之三的城市都受到了影响。 乐白白刚坐直的腰一弹,“不不,没那么久,不可能那么久,你想太多了。”他把手枕在脑后,笑着说,“你小子别这么沉,人生嘛,平平淡淡,滋滋味味才有意思。有些事情你干嘛要去想那么深呢。” 洛家成摇头,“我真的有预感,不是开玩笑的。” “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如果这个地方的情况太恶劣,我们也可以考虑搬到山里面住。” 乐白白唬了一跳,“你小子想远了哈!还不到那种程度。” “怎么会有那么夸张。”乐白白把手环在胸口,“叔这个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我还在开私家车的时候,是一辆面包车。你知道那个车吧,稍微大一点的风就能连人带车飞起来。” “那年去给人送货,到深山老林的时候车灯坏了。你是不知道,那个树林里没有灯,随时能飞到悬崖下面去,你叔我是嘴里咬着手电筒,硬开回来的!回来嘴巴三天都不能吃饭,下巴都差点脱臼了,那是有多苦。” “幸好后来有了点本钱到这边来开了家店,平平淡淡十来年过去了,阿辉嘛虽然成绩不太好,但孝顺,像年轻时候的我。”他说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手也不经意放在座椅扶手上,指间轻轻敲动着塑料扶手,发出砰砰砰的轻响。 “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开了这家便利店,有多少男人为了挣钱每天在外面陪酒陪客,不瞒你说,虽然乐叔我这些年来没什么本事,但日子不晓得比那些人滋润多少倍!你阿姨也不嫌我,这多好啊。我也能理解你,你爸跟你妈离婚,对你多多少少有点打击,所以你小小年纪就成熟,想得多。” 25:第1周,极光下的晚餐 “不过嘛,这个事情上你还是要听叔一句,别想得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就是停个电,对生活是有点影响,但还不至于影响那么大。你啊,别给你自己太大压力,我是真怕你把自己给压垮了。” 他这一番话倒是出自真心实意,诚心希望洛家成能和乐望辉那样,做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 然而,洛家成想要讨论的是更现实意义的问题,不是那些曾经的过去的怀念,更不是对当前险峻形式的乐观心态。 乐观心态从来不是该用在这种地方的。 但是他没有继续劝解,如果接下来发生了更严峻的情况,乐白白就会相信他的话了。 现在这个情况,多说无益。 那边,洛妈妈和乐妈妈一同端着锅碗瓢盆从内室走出来。 “今天的这个极光难得一见,大家都还没吃饭,干脆全部到天台上一起吃吧。” “一边看极光,一边吃饭,我靠!人生之最啊!”乐望辉从厕所里跳了出来,手上的苗刀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的了。 众人对这个提议非常满意,完全没有人反对。 洛家成也不想扫大家兴,也提出做两个菜上去大家一起吃。 于是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搬桌子的搬桌子,弄菜的弄菜,沉闷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欣赏极致美景的兴奋之情。 众人忙着去搬桌椅板凳,洛家成便一个人回到三楼去炒两个小菜加餐。 洛家佳听说要去天台上吃饭,早跑得没影了。 打开冰箱,冰箱里已经没电了,但幸好存的蔬菜不多,干脆这一餐把菜都做完算了。 有土豆、五花肉、芹菜、西兰花和豆腐,他先把五花肉拿出来用一小盆干净的水解冻,同时在灶台上烧了一小锅水,待水开以后把两朵切好的西兰花丢进去,放点盐焯水两到三分钟,取出来备用。 有煤气在,不比市中心的天然气,想必此刻早已停止供应了。 但他用得很省,尽量减少开启和关闭的手续,这样做能相对减少煤气的损耗。 同时削了四个土豆起来,切片,备用。 五花肉解冻后切片,调入生粉、凉开水、花椒油、少量盐、生抽和料酒,最重要的是加入洛妈妈自制的辣椒酱,这个是精华,炒出来会很香。 把煮西兰花的水放起来,水资源现在很宝贵,这些水全部都可以循环利用。 调好五花肉开大火放入油,再放入姜蒜干辣椒爆炒调味,最后扔进去五花肉翻炒起锅备用。 再炒土豆。 洛家成不太会炒土豆,他会炒糊,或者有时候没熟,要么就是炒烂了。 总之没有一次炒好了的,洛家佳比较擅长。 洛家佳七岁就开始做饭了,等洛家成长到七岁的时候于是接班了她的位置,从此她就养尊处优地在家里做个大爷,厨艺方面虽然没有下降多少,但主要太懒了,从此就没下过厨了。 炒好土豆备用以后,洛家成又放了姜蒜、干辣椒进入锅中爆炒,把沥干的西兰花放进去炒两分钟,再盛装起来调入酱油、辣椒酱、十三香、花椒油等作料,就可以上桌了。 虽然洛家佳管这道菜叫做凉拌西兰花,但其实洛家成也拿不准这个叫什么。 都是他从网上乱搜以后学来的,做出来好吃,也就这么做了。 西兰花做好,再将五花肉回个锅,这次还得调入一点酱油和辣椒酱入味,最后和土豆混合翻炒,一锅土豆回锅肉才勉强成功。 做这两个菜就罢了,洛家成今天不想碰豆腐。 晚上20点40分。 到天台,众人已经落座。 天台并不大,最主要是它被一个u形的小花渠围起来的,里面种满了流星雨玫瑰花,占据了一定的位置。 中间有一定的空隙,大约能容纳四张小桌子。 此时众人围坐在桌旁,桌上盛着满满一大碗海带猪蹄汤、一大盘爆炒香辣蟹、一大盘白灼虾,还有一盘清炒菜心。 远处是斑斓的穹天,像一条彩色的河流颠倒在人类的头顶上,绚烂着光彩,将瑰丽照射在众人的头顶和肩上,以及菜上,为这次晚餐镀上了一层浓浓的兴奋色彩。 洛家成的菜端上去,和乐妈妈的手艺比起来,实在有点寒酸。 不过她却由衷地夸赞,“小洛学习好,菜也炒得这么好,老远就闻到香了。” “啊!西兰花西兰花!”洛家佳嚷起来,洛家成把西兰花摆在她面前,和洛家佳并排入座,左边是乐望辉,再是乐妈妈和乐白白。 “好!今晚这一餐,肯定是我们人生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一餐!” 乐白白心情不错,举起了啤酒杯,洛家成才发现自己和乐望辉的面前都被放了一杯啤酒。 洛家成无奈,“希望我们接下来顺利渡过难关吧。”举杯。 乐望辉道,“干!今晚不醉不归呀!” 砰! 乐望辉挨了一暴栗,“什么不醉不归,哪里学的?”乐白白说发难就发难啦! 众人大笑,女士们饮用的是橙汁,一饮而尽,畅怀畅饮,开吃! “西兰花好吃!” “白灼虾好吃!” 两个吃货抱着自己最喜欢的菜式狂扫了起来,觥筹交错之间,映着漫天极光,光辉灿烂,谱写万世之悲凉。 “好香!洛总你们又在天台吃汤呀,怎么没人喊我这个老婆子呢。” 众人正在极光下吃得高兴,好像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一般,楼下传来了郑九婆子的声音。 正在举杯的人纷纷一愣,乐妈妈的脸上甚至是立刻就露出了些许嫌恶。 洛妈妈微微动了下眉毛,她也不愿意郑九婆来插一脚的,可人家话都问出来了,大家是街坊邻居,不客气一下也不好做人。 “是呀,郑阿姨上来坐坐?”洛妈妈轻轻地回了一句。 那郑九婆平时像个聋子似的,这回耳朵却贼精灵了,“好呀好呀,小洛子快下来给阿姨开个门,上来蹭你们口汤喝嘛!”郑九婆声音激动。 桌上的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唉。 洛妈妈道,“去吧,给郑阿姨开门去。” 洛家成无奈,只好起身前去。 26:第1周,许依依 吭哧吭哧往下走,在经过二楼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吓了洛家成一跳。 许依依穿着一条草莓碎花的吊带睡衣暴露在门背后,“你们在聚餐呀?” 洛家成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许胖叔穿着背心,坐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着摆弄着烟灰缸。 没见到许胖叔他老婆,也不知伤得如何?伤到了哪儿? “嗯。”洛家成回道,脑袋又往里看了看,“许叔一起来么。” 许胖叔明显一愣,“吃撒子嘛!” 洛家成道,“乐阿姨煲的海带汤和香辣蟹。” 许依依撇着嘴,“没什么好吃的嘛。”随着她身形摆动,洛家成似乎留意到许依依的衣服很是单薄。 他别过头,心里别扭的很,“还有啤酒,天台上视线好,看极光也不错。我先下去给郑阿姨开门。” “啤酒所!可以可以,上去看哈嘛。”许胖叔好像才心动似地,挪动步伐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洛家成告别了他们又跑到楼下给郑九婆开门。 大门打开,外面的光线透进来,郑九婆四十来岁,和洛妈妈其实算是同龄人,不过她保养得不好,还烫了个八十岁老太婆才喜欢的毛毛卷,少有人能看出她的真实年龄。 “家成是不是长高啦?比阿姨我高了整整一个头了!小伙子长得可真快呀。” 她穿着印花的薄衬衫,毫不客气地往楼上走,一边说着长辈之间最喜欢说的那些开场白。 洛家成可不止比她高一个头,至少两个头。 “嗯。”关上门,二人到天台上时,许胖叔和许依依已经入座了。 这样一来,桌子就显得有些小,洛家佳和乐望辉早就没位置坐,端着碗站在一边,一众人的表情都不那么对劲。 至少没有最开始那么对劲。 郑九婆落座以后,也彻底没有洛家成的座位了。 然后洛家成才端着碗站起来,往桌上一看,一眼就看到占了乐望辉座位的许依依胸前的风景,她竟穿着睡衣来聚餐,里面还不穿裹胸。 纵然洛家成自诩正人君子,但男人的眼神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并非什么好色不好色,看到美好的风景就会不由自主多看两眼,这是人类本性。 “白灼虾你要吗?” 许依依忽然回过头来,脸上挂着调皮得逞的笑容,单眼皮盯在洛家成微微鼓起的喉结上。 她故意的! 洛家成瞬间没了心情,“不用了。” “我要啊!”哪知乐望辉一个箭步冲上来,抢走了许依依筷子上的白灼虾。 …… 长辈们的聚餐,也就那么回事。 “今天这个极光确实好看。” “百年一见!” “你们这一辈小年轻能看到极光,说明你们都是有大造化的呀,想当年我们……” “家佳啊,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吧,谈男朋友了没有呀?”郑九婆问道。 洛家佳默默端着碗,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朵西兰花,跑到天台的角落里吃去了。 “家成啊,你大学考虑好没?你这个成绩至少能上个重本吧!”还是郑九婆。 洛家成也端着碗跑了。 “唉!说那些!喝酒喝酒!”许胖叔一个人哟呵得起劲。 郑九婆把目光转向了许胖叔,“我说老许,怎么不见你老婆一起来,你这做人也太不厚道了。你还是要对你老婆好一点。” …… “她就是个八婆,对不对?”许依依不知何时也端着碗逃了出来。 挨着洛家成站在天台的一角,极光像彩色的河流倒流在天上,映着远方火灾亦或车祸引起的黑烟,在这寂静的昼夜下,她又离洛家成近了三分。 胸口挤在了洛家成的手臂上,传来一阵阵的酥麻感。 “别动,你敢动我就说你今天抽烟了。” 许依依威胁道。 洛家成冷涩地扫了她一眼,许依依的脸上挂着得逞而自以为魅力十足的浅笑,“犯法的。”主要是,他对许依依没什么兴趣。 许依依突然撩开了自己的草莓碎花的睡裙,洛家成惊,她不会是要在天台上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脱衣服吧! 她里面似乎什么都没穿呀。 “瞧你的眼神。”许依依轻笑一声,却是撩开裙摆,她大腿上用黑色细细的绑带挂着一包烟…… 她的腿很瘦,被黑色的绷带挤着却也挤出一条浅浅的凹痕。 她抽出一支,含在嘴里,“来一支么。” 洛家成看了眼那边还在聚餐的一众长辈,“你疯了?” 许依依低低地笑起来,“外面很乱,对吧?”洛家成没说话,许依依凑近了他,“我今天下午在窗台下站了一下午,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杀人了,对吧?” 杀人! “我没有。”洛家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 “随你怎么说。”许依依并没有点燃烟,只是含着,眼睛直勾勾地盯在洛家成的鼻尖上,“我在楼梯间等你。” 说罢,扭着腰肢离开了。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洛家成才留意到她身上这件草莓碎花的吊带睡裙是真丝的,可以像瀑布一样毫不掩饰地展现出她的身材和轮廓。 她里面真的是什么都没穿。 靠! 洛家成的喉咙微微发紧,去还是不去? 心里还在犹豫,脚却已控制不住楼梯间走去,他现在压力有点大。 只是想抽口烟,只是想抽烟…… “去哪。” 洛家佳的大脸突然蹿到洛家成的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神色阴沉。 “额……姐。”洛家成瞬间语塞,心底腾腾升起的那一股燥热也在洛家佳那怒目圆睁的表情下消失殆尽。 神色也有点紧张起来。 洛家佳直接拧住了他的耳朵把洛家成往旁边拖,“疼,疼啊。”洛家成惨叫。 他、他还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乐望辉,你也给我过来!” “姐!有什么吩咐!”乐望辉不是傻子,早看到洛家成和许依依在那边嘀嘀咕咕的了,再一看洛家佳神色阴沉,他立刻看清局势,满脸堆笑。 “你们俩听清楚,那个女的不是什么善茬,不准跟她走近,明白没?” 乐望辉眨着眼睛,“哪个女的啊,我没看到啊。我眼里只有姐你一个人。” 乐望辉这一次的反应够快的啊! 洛家成真想一拳头打在他那张虚伪的笑脸上,“姐……我没走近,刚才只是说了两句话。” “哦,那你说说看,你们刚才聊了什么?为什么她还要露大腿给你看?” …… 乐望辉:“牛逼啊老洛,你看到了?” 洛家成:“……” 百口莫辩。 27:第1周,深夜 因为有许胖叔在,乐白白被劝了不少酒。 两人后来是搀扶着下楼的。 乐望辉的妈妈想要阻拦也有心无力,毕竟她还要应付郑九婆那张嘴,众人都吃完的时候已经过凌晨了。 天还亮着,一如白昼。 凌晨12点整。 天台上的小桌已经撤去,地上被打扫干净铺上了两张宽大的凉席,洛家佳、洛家成、乐望辉三人卷着铺盖躺在上头看风景。 洛家成在中间,乐望辉在他左边。 “如果不是太阳风暴,天天晚上都睡在极光下,那该多爽啊。”乐望辉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穹顶上那绚烂的魔幻色彩说道。 “看久了还不是腻了。”洛家佳道。 她翻了个身,“一点都不困,这种情况怎么睡得着。” 风云在头顶变幻,四周只余虫鸣和人声,那曾经干扰着人们休息的电流声、喇叭声、行车声全部消失不见,世间安静得令人感到害怕。 洛家成缩在被窝里,一言不发。 三个人从前也在天台上睡过,不过那通常是炎热的夏天,打个凉席在地上,有时候还会悄悄带副牌上来玩个通宵,第二天通常是洛家佳赢得满钵钵,顶着个大黑眼圈下去。 两家家长问起来的时候,大家就说上面的蚊子太多了,咬得睡不着,往往便能让他们相信。 在那个时候他们经常兴奋的半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今天的情况大概也差不多,尤其是在如此罕见的极光下,没有人真正可以睡得着的。 但这一次不是兴奋。 大家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担忧,更没话可聊,只是呆呆地望着天上变幻的极光,保持沉默。 直到——“我就知道你们今晚会在这里睡。”许依依抱着被子站在天台门口。 三人还没有邀请她,她便自来熟地跑了过来,想要插入洛家成和洛家佳之间。 洛家佳早有防备,直接往洛家成身边一缩,一丝缝隙也没留下,彻底杜绝了许依依的计谋,“我们就两张席子,睡不下四个人。”洛家佳语气平平。 许依依抱着被子没处下脚了,“别这么小气。”又想插入洛家成和乐望辉之间,谁晓得乐望辉比洛家佳还狠,直接一个大字型占用了他周围的所有空隙。 “男女授受不清,你别往我这里来。”乐望辉这小子平时挺招女孩子喜欢的,和班上的女同学也打得火热,比洛家成受欢迎,但奇怪的是他一直对许依依没什么好脸色。 似乎从小就不喜欢许依依。 经过了接二连三的嫌弃,许依依看着是个脸皮薄的姑娘,实际做人却一点不含糊,沾着洛家佳身边的一点点空隙就躺了下去。洛家佳也不是那种心肠硬的人,总要给她挪一点点位置让她睡,结果就是四个人睡两张一米五的席子,挤得勉勉强强。 躺得直直的,这下,更彻底无话可说了。 望着那银河变幻般的穹天,乐望辉是第一个入睡的,他一直是个心里藏不住事,也放不下事的人。 睡眠出奇的好,从不认床,也不失眠。 洛家成这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睡不着,是只有自己睡不着。 “弟……以后我们……”躺了不知道多久,洛家佳也困得发狠,糊里糊涂地说了半天,也终是睡过去了。 洛家成翻了个身,面对着洛家佳,在极光的映照下,为洛家佳略显张扬的眉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深蓝色华光。 她锁着眉头,是在忧虑中沉睡过去的。 不像乐望辉,那小子总能无忧无虑。 洛家成笑着帮她掖了下被子角,谁晓得洛家佳立刻的得寸进尺,隔着被褥一条大腿就扔了过来。死沉死沉的。 洛家成只好小心翼翼地给她收回去,刚清闲没两秒钟,左边的乐望辉又一条胳膊搭过来,洛家成悲惨地被夹攻在中间,左右为难。 唉。 脑海里清明一片,偏偏失眠了,真睡不着。 …… “啊——!” 几声惨叫将思虑中的洛家成惊醒,他一直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在假寐,半睡半醒间听到几声惨叫后彻底清醒过来,睁眼便看见许依依站在天台的一角。 草莓碎花的真丝吊带连衣裙在浅风中鼓动,将她细长的小腿遗失在风中,任由凉风拍打。 她点着烟,“醒了?” “怎么了?” “还能怎么,我爸啊。”显然,许依依知道洛家成问的是什么。 晚饭的时候许胖叔又喝醉了。 洛家成爬起来,离开了被窝有点冷,却一时找不到遮风的外套,“你不去看看?” “嘁。”许依依两指夹着烟,微张着唇突出一股浓浓的白烟,缭绕在她秀气而削薄的鼻尖,“三五天一回,我凑上去跟着挨打吗。”语气里拼凑着的是浓烈的讽刺,习以为常的模样。 “来一支?”她递了支烟过来。 是1906。 洛家成拿着,有点不知该抽还是不抽。女人的惨叫声不断传入耳中,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从他上初中以后,几乎每周能听见一次。 但从前的时候他并没有这么在意,许依依的妈妈是那种很奇怪的人,成天阴沉沉的,喜欢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和眼神看人,洛家成不喜欢她。 可今晚。 “在这种情况下想别的东西,不觉得奇怪吗?”许依依柔柔的声音传来,忽然她整个人都压了上来,几乎是扑在了洛家成的身上。 那种女子特有的香味袭击了洛家成的鼻尖,她好软。 洛家成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连手脚都有点不受控制,他承认自己还是个纯情少年,也很想把许依依推开,但这种情况下真不是想推开就能推开的,全身都会不由自主地发软发麻。 甚至有无法克制的,想要更进一步的冲动。 她的眼睛直勾勾的,就这么自下而上地盯着洛家成,瞳孔下勾起的眼白成了天然的勾魂索命的香,侧过脸颊,用自己的烟点燃了洛家成的烟。 用她扑闪的睫毛问洛家成,“我一直以为你是好学生呢,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呀?” 两个人的脸颊大约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若不是洛家成含着烟不知所措,她恐怕已经亲上来了。 “学会什么?” “哈哈。”许依依忽然大笑,“学会讨女生喜欢呀。”更进一步,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她软糯的肌肤,微凉的触感和洛家成滚烫的身体成为鲜明的对比,哪怕隔了两层,也能清晰感觉到。 28:第1周,范思语 咕噜噜…… 街道上传来刺耳的轮子滚动声,仿佛有人推着什么货车经过,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尤其明显。 洛家成受此惊吓,终于回了两滴蓝,把许依依一掌推开。 “你自重。” 他哑着嗓子丢下这三个字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如果是平时,洛家成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让对方自重这种话不是赤裸裸地说明自己被调戏了么,天知道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嘻嘻……”许依依咯咯笑了两声,吐着烟,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喉咙有些干燥,身体亦很燥热,洛家成烦闷地走到天台的另一边,正巧便看见楼下推着整整三辆满载满载的购物车经过的人,不正是住在对面的范文强父女么。 范文强有着一米八的大个子,有着军人过往的他在经历了十来年的岁月洗礼后,依旧保持着宽厚的臂膀和孔武有力的嗓门。 尽管,还附赠了一个啤酒肚。 至于范思语,比洛家成大三岁,一米七多,人很高挑,性格么,洛家成不熟,没接触过。 “范叔。”洛家成站在天台上喊了一句。 下面推着购物车的两父女抬头便见到了洛家成和许依依,范文强的眼神顿了顿,洛家成暗道不妙,连忙解释,“我们今晚睡在天台的,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家佳在不在?”是范思语。 “在。”洛家成道。 “我等会上去。”范思语丢下一句话,两父女便将三辆购物车推到了自家去。 购物车里满满都是食物和水。 难道范文强和范思语这么晚才回来,是去抢购物资了么。 “人都进去了,还盯着不放呢。” 洛家成将手中没抽完的烟掐掉,“你们家应该有备吃的吧。” 许依依一笑,“备那么多干嘛,一楼不就是便利店吗,吃完了去买不就好了。”她偏起了头,又凑近两分,“再说了,你家不是也备了好多嘛。” 洛家成后退一步,再不似第一次那么无知,“你想多了,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可能无条件送你物资。” “你们家还是自己多备点吧,接下来会停电很久。” 范思语已经出门了,洛家成离开了天台,到一楼给范思语开门。 黑暗的楼道口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范思语和外面已经发红的极光一道挤了进来,满室红光映着她秀丽的短发,只是略一打量洛家成,便踩着阶梯蹬蹬蹬往楼上走。 “洛家佳,快起来!” 范思语为人也不含糊,说一不二,鞋子都来不及脱,直接把洛家佳从被窝里拧了出来。 “啊?……”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钟,洛家佳正睡得迷糊,被范思语提着坐起来了还在那里眯着眼睛搞不清状况,反而先惊醒了一旁的乐望辉。 他像个受惊的小鹿一样用被子把自己捂得紧紧的,“范、范思语?”等确认真的是范思语,乐望辉的脸色就更畏惧了,恨不得退到花台里去躲起来。 “范什么思语,叫姐姐,没大没小!”洛家佳反手一个板栗,又眯起了眼睛,“怎么了啊大半夜的把我弄起来。” 范思语坐定,“外面出大事了,你们知道吧。” “嗯,太阳风暴。”洛家佳道。 乐望辉缩到一旁,见到后来的洛家成就跟见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赶忙爬起来和洛家成缩到了一旁的花台旁边,席子上只留范思语和洛家佳还卷在被窝里。 至于许依依,双臂环胸站得远远的,一言不发。 “这不重要。”范思语的视线扫过众人,“接下来会全球大面积停电,除了少部分市区能短暂恢复电力,全球想要修复电力设备,至少需要三到五年。” “这个我们也知道……”洛家佳说道,“我们已经准备了蛮多物资了,短期之内应该……” “不够。”范思语打断她,“我们至少要储备半年的物资。”说着她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半个小时过后我们要去批发市场收集生活用品,这是清单,你们想要参与的可以报名。” “但是我先说好。”她顿了顿,短发之下拥有一双锋利而内敛的眼睛,一如她父亲那般,扫过每一个人的面颊。 “每一家最多能派两个人参与,收集到的物资按照人头均分。在我回来的路上,我和我爸已经踩点了所有路线,并且我家提供清单、运货的购物车和路途上的安全保证,所以我家要分三人份。” 她说话的时候抑扬顿挫,每一个人都是干脆而果断的,绝不会像洛家佳那样嚷来嚷去,也不像许依依那样拖着长长的尾音。 这样的语气,莫名带着威严。 “清单上都是些什么。”洛家成道。 “生活用品,停电以后我们不可能洗碗,所以需要买大量的一次性用品和卫生纸、香皂、消毒剂等,这些东西平时用得少,但停电以后却是急需的。” 洛家成略一沉思,“好,什么时候出发。” “半个小时以后。”范思语说完,将清单递交到洛家成的手上,便踩着靴子离开了。 血红色的极光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一直到她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地上那长长的影子才彻底消失。 洛家成顺着那影子望向远方的天际,天空仿佛下着红色的血雨一样,控诉着自己的悲鸣。 极光啊,竟演变得如此可怖。 “靠……气势惊人啊。”乐望辉喃喃松了口气。 洛家成看了看手里的清单,道,“去跟你爸妈说下吧,这些东西都是停电以后会用得上的,你们家派两个人,我们家两个人。” “行啊,我没问题。”乐望辉仰头一笑,“不过……嘿嘿,范思语……” “……”洛家成赶紧捂住他那张臭嘴,“再拿这个事情威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你妈你初三的时候……” “行了行了大哥!别说那件事!我们先办正事好吧!”一溜烟逃走。 再看向洛家佳,洛家佳撅起了嘴,一副不想起床的模样。 “别闹。”洛家成道。 “唔,我知道啦……”洛家佳深深叹了口气,抬起手。 唉,真懒。 洛家成将她拉起来,二人穿好鞋子走下天台,自然也没有忘记提醒一下许依依。 “我爸不可能去,我妈更不可能去,我一个人也搬不动什么东西,所以你们去吧。” 29:第1周,收集物资 许依依不听劝,洛家成自然也不会多说。 可洛家成总归不想来日的时候,许依依一家人临近饿死的程度求上门来。 帮或者不帮,都是麻烦。 因此他还是去二楼走了一趟,只是敲了十分钟的门也没人应,最终还是算了。 和洛家佳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发。 这一次他们要去搜寻的不是食物也不是药品,是生活用品。 若不是范思语的这张清单,洛家成确实没有想到停电以后会对一次性用品和卫生用品的需求那么高。 “给妈留张纸条吧,免得待会她醒来找不到我们担心。” 洛家佳说罢将一块薄毯子铺在了洛妈妈的身上,洛妈妈全名洛文英,离婚以后两姐弟就跟着她姓了。 此时正歪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杂物室里的东西被重新摆放得整整齐齐,想必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累得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洛家成从家里的衣柜里翻出一个女式背包递给洛家佳,二人背着背包出了门,洛家成还带上了乐白白送的那把苗刀,挎在腰上呢。 “这个你拿着,防身。”他将那把战术刀递给洛家佳。 “咦,谢谢。” 二人下楼,范思语父女早已在收拾好在楼下的等候。 三辆购物车整齐地停靠在马路边上,范文强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腰上还有专用的腰带,左右各自别了两把军刀,手里更是拿着一杆专用的木棍。 一身迷彩,一看就是练家子,走在大街上绝对不敢招惹的那种人。 至于范思语则简便了很多,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冲锋裤,左右大腿上也分别绑着一把迷彩军刀。 衬着她高挑的身材,这一身打扮绝对就是枪战游戏里面的人物角色本尊。 至于乐望辉…… 这家伙竟然背着苗刀,还戴上了摩托车头盔。 还特么是绿色的一级头! “咳……”洛家成咳了声,“你能不能认真点。”现在这情况可不是在闹着玩。 外面的情况很乱,他们在半夜出门收集物资就是为了防止混乱,这家伙却还这么不着调。 范文强道,“头盔就省了吧,刀背着,也不是真的去砍人。都给我把刀挂在显眼的地方,速度出发!”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容反驳。 “yes,sir!”乐望辉敬礼,屁颠屁颠又把头盔给放回去。 范思语道,“你们家只有你一个人?” 乐望辉刚才还摆着军姿呢,立马就怂了,他是真的有点怕范思语啊,“嗯……我爸还在睡觉……” “那么你家只能按照一个人头均分,你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没有。”乐望辉连忙摆手。 范文强一听,国字脸立刻沉了下来,“思语,我不是说了吗参与的人最后全部均分,你怎么又来这套!” “我之前是怎么说你的,咱们是街坊邻居,帮助他人是每一个人应尽的义务,我们不应该趁机偷奸耍滑从中为自己谋取利益。” 范思语的神色没什么变化,“按劳分配而已。” “不行!”范文强的语气斩钉截铁。 洛家成道,“范叔,现在才凌晨五点不到,虽然今晚有极光,但我们这个点出门买得到东西吗。” 范思语道,“我们回来路上已经打点好了。” “原来如此。”洛家成若有所思,“如果不是你们提供清单,我都不知道停电以后我们需要消耗这么多卫生用品,你们两个人也完全可以推动三辆购物车的,能够叫上我们一起已经是帮助了。我支持范思语的按劳分配,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出发吧。” “不完全是帮助你们。”范思语冷静地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人越多我们拿的东西也越多,相对更安全。而且这一次结束后我们还要出门收集第二次第三次,接下来的停电之中,希望我们邻居之间能够互帮互助。” 洛家成和洛家佳、乐望辉对视一眼。 他们本来也有此意,不谋而合。 “你们都带了现金吧。”范思语最后确定。 “带了。”三人异口同声。 “行了,出发吧。”范思语带头,率先推着一个购物车往巷子深处走去。 洛家佳和洛家成推一辆,乐望辉自己推一辆,反而把范文强落在背后。 范文强的脸色不大好看,一来是自己的话被彻底无视了,而无视他的对象还都是自己的晚辈,自己总不能和几个小孩子较劲吧! 二来是自己这个女儿太有主意了,三两句就和邻居结成了同盟情谊,他这个当爹的没什么存在感啊…… 唉! 男人啊! 难! …… 众人要去的地方,是乐望辉白天去过的复兴路批发市场。 此时还是凌晨,天上的“红雨”渐渐变得暗淡,天色由亮转暗,看起来是极光在逐渐消退了。 黎明之前,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 众人顺利地驶过菜市场附近,抵达复兴路的时候,便人声鼎沸起来。 看来不单是他们在昼伏夜行,同样有很多人趁这个点出来购买东西。 复兴路大型批发市场里有一小半的门店是关着的,还有一大半是开着的,人声吵杂,坐地起价,许多东西翻个两三倍,轻松卖出,赚得满钵翻。 范思语没有在外围停下来,众人推着购物车一路往里走,复兴路批发市场占地面积几万米,足足走了二十来分钟才走到最里面。 在批发市场里有这些不成文的规定,通常越靠外的位置,其实大部分是做零售的。 最外围的商户甚至可能是找最内围的商户拿货,左边拿了右边卖,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 众人在这间名为“正信日用品批发商行”的店门口停下,他们家规模宏大,卷帘门就有足足四个,不过此时大门禁闭,这市场内围里也没几个人。 范思语上前,在卷帘门的小门出敲了几下,没过几分钟,便有人来开了门,是个中年妇女。 “都说了我们不开门,不卖,叫你们今晚别来,怎么还是来了?”那妇人张口便是一顿不耐烦的指责。 洛家成等人在后面听得一愣,怎么,难道出现的变故? 范文强冲上前去,“老张之前时候答应过的,你叫老张出来。”声音洪亮,叫那个妇女浑身一抖。 不过她又冷哼一声,翻动着眼皮,“老范啊,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根本不是钱的问题。之前我家老张不好意思拒绝,我也和你说了现在情况不同,欠你的人情咱们以后想办法还,可你也知道外面的情况,南越市几大主道都堵了,别说车,连人都不通。” “店里的东西是用一点少一点,你看你们还推着三个这么大的购物车来买,你这不是诚心为难我们么。” 30:第1周,批发市场 停电第2天。 范思语道,“白天我爸帮你侄子包扎疗伤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中年妇女的脑袋马上一扬,像是惊讶一样,“你也说了是我侄子嘛!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孩子,确实也感谢老范的帮忙,可你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怎样的,店里的东西都卖给你们了,我们靠什么生活?” 范文强的国字脸顿了顿,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们如果再逼迫别人卖他们东西,是不是真的有点强人所难? 可下午帮她侄子包扎的时候,她们也是讲得好好的。 为报答救命之恩,愿意按照市场1.5倍的价格卖给他们1万块钱的日用品,他家是这一代最大的日用品商行之一,1万块钱的日用品对他们来说不算太过分。 一遇到这样的事情,向来说一不二的范文强也开始犹豫不决。 一方面不愿意强人所难,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对方不讲信用,没有道德。 站在后面的洛家成通过他们对话的只言片语猜测出了前因后果。 范文强曾是退役士兵,包扎外伤方面肯定是接受过相关培训的,或许也懂得些许相关专业知识。 他上前一步,正欲和那中年妇女阐明利害关系,却听范思语道,“这一次的大停电有多严重,下午我们已经和你科普过了,你应该知道目前医护人员有多宝贵吧。” 中年妇女笑了声,“哪家没有个亲戚了,况且还隔得近。”意思就是想过河拆桥咯。 范思语冷冷一笑,“大面积断电过后,不出一周,就会出现shtf状态。”她高挑的身影压在中年妇女的头上,右手渐渐逼近了大腿上的迷彩军刀。 那中年妇女看到她的动作,双目一睁,“你!你们想做什么?!光天化日有没有王法?!”往后躲去,作势要关门。 范思语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出尔反尔,你认为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中年妇女这才发现不仅这两父女身上挂着刀,连后面站着的那几个小年轻背上也背着老长的刀咧。 他们这是坐定了自己会反悔,直接带着武器杀上门来的意思? 这才停电第二天,就这么猖狂了吗?! “思语!你做什么!”范文强见状,立刻上前阻止范思语的动作。 他们是前来求助他人的,不可以因为对方不仁自己便不义! 做人最重要的便是诚信,其次是义气。纵然对方不讲诚信,但也不能因此作出危害他人的行为,这不是一个军人该做的事。 范思语抓着中年妇人不放,范文强上前去解,那中年妇人哪里晓得范文强是个实心肠的人,真是去解救她的。以为这两父女要趁机把她怎么样,便嗷着嗓子在那里瞎吼。 她男人听到叫喊披着睡衣匆匆走出来,这才晓得是范文强等人来了。 “老范!老范!你别激动!”叫老张的男人赶紧上前分开范思语等人,“你这个婆娘,我还以为你真的体贴我叫我去睡觉,原来是你想反悔!” “我们这个店头哪样东西没得,就是十万块钱的库存都是绰绰有余的,别个还救了你的亲侄儿,你现在反悔不怕遭雷打喲你。” 老张斥责了那个中年妇人一顿,中年妇人扯着他便大吼,“你晓得个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小半晌。 终是被范思语打断了,“张叔,我们时间有限。” “诶,晓得晓得。还是按下午说的囊个,你们快点挑,不然动静闹大了,我们也麻烦。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不晓得我婆娘嫩个,唉!不说这些了,你们赶紧挑就是,一停电我就关门了的,就卖给你们了,其他人我一个都没卖的!” 老张噼里啪啦地说完,语速极快,看得出来是个正经做生意的,口才上很是平易近人。 范文强便招呼洛家成等人进去,“按照清单上拿,动作要快,东西别拿掉了。” “好!” 众人散去,迅速没入了商行一行行的货架之中,各自推着自己的购物车和背包,根据范思语的清单一个个将物品笑纳。 范思语的清单上东西种类并不多,但量很大。 包括锡纸、保鲜膜、塑料袋、卫生纸、卫生巾、棉签、毛巾、打火机、一次性碗筷、蜡烛、香皂、肥皂等等…… 其中最重要的,叫做净水药片,要求的数量也是最高的。 但这个日用品商行没有净水药片,只有84消毒片,这玩意是用来消毒的不是用于净水,但一定情况下也能作用于洁净水源。 所以洛家成拿了大量的消毒片,几乎搬走了货架上的所有,另外还拿了很多消毒剂,所有消毒剂他都没放过。 像这种日用商行做的是批发生意,货架上摆的都不是全部,定然有一定量的库存在仓库里,所以这方面洛家成没有心理负担。 众人按照自己分配的内容拿完所有清单上的物资,购物车也使用了最大限度节省空间的盛装方式。 每个人的背包里更是满载而归。 到收银台,还要将所有物品再次拿出来清点计算价格,最终再按照1.5倍的增幅,总价竟然超过了1万元。 最后众人酌情减少了一定量的毛巾和卫生巾,东减西扔,直至极光彻底褪去,天空中再次出现了太阳的身影,这一场日用品采购才彻底结束。 为了防止被觊觎,他们还弄了三张大浴巾把购物车盖住。 再次离开日用品商行时,太阳自东方升起,日出之相,夹杂着淡淡的深蓝色光芒,披在每一个人的肩上。 批发市场里的人比凌晨时分更多了。 凌晨时分禁闭的商行门此时也被打开,不少人正在里面抢购物资,外面的红色牌子上写着: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由于计算机无法工作,所有商品直接按照原价三倍计算,收银缓慢,请谅解! 文明购物、感恩社会! 内围的批发行,除了他们背后的正信日用品批发商行,其余几乎全部开门了,且门口的招牌全部是三倍售价。 洛家成笼了笼腰上的苗刀,“走吧。” 一行人离开了批发市场,出去的时候由范文强带路,这一回却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市场内部的一条小巷子,平时是进货专用的通行渠道。 这样一来能够大幅度降低被打劫的概率。 31:第1周,组织青年 然而有的时候,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尤其现在这大早上,多少人因为昨晚的极光彻夜难安,早早出来抢购物资的人不在少数。 一行六个人才出批发市场的大路,走进小巷子的时候正巧和五个青年面对面地撞见了。 五个青年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身材矫健,一看就是健过身的。 有两个身上还别着两把西瓜刀,甚至还有个人提着把菜刀。 十一个人在这狭窄的小巷子里会面,具是一惊。 毕竟,洛家成等人的身上也挂着刀呢! 范文强做了个止步的手势,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呵,几位,买日用品?”他的手上杵着一个木棍,根据木棍的损耗程度,一看就不是临时弄来凑数的。 何况腰上还别着四把军刀,一身迷彩,身材魁梧…… 对面的人没说话,只不过每个人的神色中都带着警惕,视线落在这边高高隆起的购物车上。 “后面是个批发市场,我们已经买完了,你们先过吧。呵呵,早点去。”范文强说完主动侧开了身体。 巷子有点窄,但还不至于窄到需要他避开的程度。 他这么做不过是告诉对方,自己一行人无意产生冲突而已。 现在的状况还到不了那种需要用刀去抢物资的程度,范文强这么谨慎,也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毕竟一不小心中招,就是半条命不是? 对方看样子也并不想找茬,事情还没有恶化到那种程度。冲着范文强一行人点了点头,五个青年与三辆购物车擦肩而过。 洛家成站在队伍的最后,当他第一眼看到那五个青年的时候,就认出了其中三个是当时买煤气的时候遇到的那个! 其中为首的蓝色短裤到现在还没换衣服,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 等这五个人经过的时候,他刻意低下自己的头,这个时候若被对方认出来,哪怕之前没有产生太大的龃龉,此时此刻都有可能因为那一丁点的不满造成诺大的冲动和后果。 幸好,那几个人和洛家成只是擦肩而过。 没有认出他。 洛家成松了一口气,但五个青年还没有彻底出巷子,打头阵的范文强不会把自己的背后交给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要盯着这五个人彻底离开了,他们才会继续前进。 “欸……那个人……”蓝色短裤无意间一回头,忽然通过洛家佳那一头长发认出了洛家成,“老大!他们就是之前抢走我们煤气的人!” 蓝色短裤话语一出,五个青年中为首的一个高大青年立刻转过身来,“哪个?!” 所有人瞬间握住了自己的刀柄,包括洛家佳! 范文强上前一步,“小兄弟,前面就是批发市场,你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高大青年循着蓝色短裤的指点一眼盯上了洛家成,眯了眯眼睛,“呵,在我的地盘上抢我的人,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洛家成紧紧握住刀柄,安抚了众人一眼,才转过头来道,“这位朋友,你们道上混的不是最讲规矩么,昨天的事情只是误会,煤气并不是我们抢的,你应该知道。” “朋友?谁tm是你朋友?!”高大青年大吼一声。 后方,范思语忽然走上前来,站在洛家成身旁。 高挑的身影,干练的冲锋衣,再配上她那头靓丽的短发和冷峻的面容,游戏角色既视感。 双手稳稳握在大腿侧的军刀上,被抽出一半的银光亮在那五个青年的眼前,语气冰冷,“你们想打架?呵,我真心不建议你们用武力解决。” 威胁,又赤裸裸的威胁啊! 蓝色短裤是一点就毛的性格,当下就炸了起来。 洛家成看了范思语一眼,从侧面看去,那双锋利内敛的眼睛,此刻泛着威严和寒意。 这一次不是上一次,洛家成不是一个人。 他有范文强父女作为后盾,范文强的实力和气魄都足以让那几个青年忌惮三分! 洛家成笑了,“一旦发生纠纷,不论谁输谁赢,都会有人受伤。几位朋友放着背后大把的物资不买,何必和我们耽误时间。现在那边早就挤得人们为患了,你们也有家庭和朋友,你们不想晚上回去什么也没买到,反而带着一身伤吧。”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把手放在苗刀上敲动着,这么一把长长的刀,光是挂在身上就很吓人了,何况对方手里只有两把西瓜刀。 再加上威猛的范文强,冷峻的范思语,洛家成这一行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对象。 对面的高大青年在斟酌。 如今的情况真的没有到那种需要去拼命的程度,但面子上…… “老大!我们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吧?!”蓝色短裤再一次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喂!我说!”洛家佳忽然从背后窜出来,将洛家成惊了一跳,他下意识将洛家佳护在身后,谁知道洛家佳根本不惧,直接走到洛家成和范思语的前方。 “蓝色短裤,你昨天买到煤气了没有。”洛家佳嗓音尖尖的,音调又很高,这样的语气和人说话,颇为轻松融洽。 蓝色短裤犹豫了会,“不是被你们抢走了么,哪里去买……” “嘁。”洛家佳笑了声,“我们昨天都把买煤气的地方告诉你了的,那个老板又没有卖完,你为什么买不到?自己办事不利还要责怪我们,你这个小弟当的也太差了吧!” 她说完,视线这才转向那个高大青年,甜甜一笑,伸出手。 “我叫洛家佳,我后面这个大个子是我叔,特种兵退役下来的。交个朋友吧,这情境,指不定以后需要互相帮助呢,你说呢?” 纤纤玉手悬在高大青年的面前,洛家佳长相甜美,大眼睛,黑长直,个子又才一六三,性格虽是女汉子型,但外形绝对是萝莉的不二之选。 高大青年犹豫了一会,蓝色短裤在他背后焦急,“老大,咱不能这么放过他们啊……”不然以后在南门西街这一片怎么混? 洛家佳还在笑着。 高大青年再看了眼范文强,还有他那一身迷彩和军刀。 终于还是伸出了手,和洛家佳握了手,“我叫李心隆,叫我阿隆就成。” “隆哥!”洛家佳道。 李心隆瞬间受用,脸上的犹豫转变为抑制不住的淡笑。 毕竟是年轻人,被一个漂亮女孩儿这样捧着,心里那种虚荣感是压抑不住的。 “好了,既然是误会,那么大家就散了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告辞。”李心隆还抱了个拳,带着四个青年迅速离开了小巷子。 见他们彻底离开了,范文强又等候确认了片刻,才带领着众人离开巷子,往南门东街的方向走去。 范思语也回到了第三顺位,洛家成和洛家佳排在最后,“范叔什么时候成了特种兵?” 洛家佳仰着头,“你都能扯谎,我不能?” 32:第1周,受伤 洛家成失笑,他之前想错了。 他一直把自己当做一个人,当做家里的顶梁柱,可却忘记了洛家佳也是个独立的成年人。 他总是把所有的事情自己担着,却没有给机会让洛家佳去尝试。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洛家佳其实有很强的独当一面的能力。 “呵呵,你们几个配合得还不错嘛。”众人走到菜市场附近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范文强开了口。 乐望辉眨了眨眼睛,“配合什么?” 感情这家伙…… 洛家佳戳了戳他那脑袋,“反射弧吗你。”乐望辉不是蠢,是他的脑袋有时候在天上飘着,就像那风口上的猪一样,找不着北。 众人笑了笑,范思语道,“想不到家成还挺稳重的。” 这一句“家成”明明是范思语这个“姐姐”对“弟弟”的正常称呼,虽然显得亲昵了一点,但到了乐望辉的耳朵里,那简直像个爆炸性新闻。 所以那个白痴又在那里对洛家成挤眉弄眼的。 洛家成赶忙暗中给了他一脚,叫他消停点,当时的事情真是误会,而且范思语一直不知道,如果被范思语知道了,那以后大家还怎么见面? 太尴尬了! “思语……姐才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你冷漠起来那么有、气势。”洛家成斟酌用词,用气势这个词替换掉了威严。 在女人面前,保命要紧。 他深有体会。 洛家佳噘嘴,看洛家成和范思语之间互相吹来吹去,怎么没提到她呀? “喂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是我立了大功欸!居然没有人夸奖我……”委屈巴巴脸。 范思语笑,洛家成只能看见她干净利落的短发随着她的笑声在上下颤动,“你比我们都大,你好意思?” 唔此言一出,众人才想起。 对哦,洛家佳是这一群孩子里最大的…… “我、我才十三岁好不好!”提年龄?还做不做朋友了啊? “欸?家佳姐今年刚好满二十三岁了吧,明年就二十四本命年了,家佳姐还没找男朋友吗?” 乐望辉奇异地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众人:“……” 洛家佳:(╬◣д◢) 哪壶不开提哪壶! 洛家佳撸起袖管子上去就是干,把乐望辉打得抱头鼠窜,杀猪般惨叫起来,“明年本来就是本命年啊,是我记错了嘛?难道今年是本命年?” (╬◣д◢)!!! 洛家佳的怒火几乎都要实体化了,撵着乐望辉满地逃跑。 不过二人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打闹的时候也注意着四周,对购物车的注意力并没有减少太多。 只是与此同时,从众人的背后传出一阵凄惨的尖叫。 洛家佳正巧落在了后方,她听到声音往回一看,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唰一下冲上来,手里带红的刀子对着她的腰身就是一顿猛抽! 啊——!!! 尖叫! 洛家成瞬间拔出苗刀,朝那暴徒的手砍去! 他记着自己的刀没开刃,这一刀砍下去,手不会断,但会重伤! 嘭!一阵混乱之间,洛家成被一股力量扯着摔到了一边,等他转过视线才发现暴徒不止一个人,是两个人。 刚才他砍人的一瞬间,从他的侧面冲出了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西瓜刀,幸好被乐望辉发现,一下子把他拉到旁边,后冲出的这个暴徒也被范文强缠住。 菜市场这边瞬时间混乱尖叫一片。 这两个暴徒冲出来之前,已经在菜市场附近砍了不少人了! 洛家成没有多余的时间反应,范文强那边能制得住,他就去帮范思语。 洛家佳运气好,那个暴徒的刀捅到的是她的背包,不过她还是被吓得瘫倒在地。 洛家成抽出她腿上那把战术刀,“看着购物车!”然后自己便冲过去给范思语帮忙。 从前看电影的时候,觉得人家用真刀真枪打架,除了觉得惊险,还觉得刺激。 如今真的有不要命的人在你的面前,握着带血的红刀子时,哪怕你只是看见他向你走过来,你都会觉得腿软。 你的脑海里此时此刻,定然只有两个词语。 害怕、逃命。 除非受过专业的训练,亦或冲劲十足,心里绝不会有“迎难而上”这样的词。 看电影是一回事,真正遇到歹徒,又是另一回事! 想象一下那锋利的刀子向你砍来,有多少人有那样不怕死的精神和冲劲敢冲上去和他对打,人类的第一反应是呆滞,其次才是逃避亦或反抗,这绝对是人类最真实的本能反应。 洛家成是个庸人,他不敢和拿着刀的暴徒硬碰硬。 更没有范思语那么敏捷的身手,可以在暴徒疯狂的追击之下平安躲过,且伺机制服对方。 而洛家成又不可能逃避,他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和伙伴。 所以他选择冲过去踹了那暴徒一脚,范思语则趁机夺走了他手上的兵器,两个人配合得还不错,很快将这个暴徒压制在身下,洛家成扣住了他的双手。 “先把他绑起来。”洛家成道。 范思语则立刻去购物车上找绳索一类,谁知她刚转身,洛家成整个人都压在了暴徒背后,扣住了他的双手,他竟然还能反抗! 这个人的体重至少有一百六十斤,比洛家成重二三十斤,且力气比他大,又是极为亢奋的情况下…… 洛家成扣押无力,反被这个暴徒翻身压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对方又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直逼洛家成的咽喉!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瞬息之间,短暂到敏捷如范思语都没能迅速制止。 在那一瞬间,洛家成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无数的念头。 这些念头来得飞快去得也飞快,他几乎毫不犹豫地,用另一只没有被暴徒压制住的手。 一刀、两刀、三刀。 他倒下了。 他在抽搐。 血有半米高,喷了洛家成一脸。 范思语削薄的脸蛋上头一次出现震惊的表情,她把洛家成拉起来,“快走!” 另一个暴徒正好也被范文强和乐望辉合力制住,范思语一声令下,众人连头都不回,推着购物车一路狂奔。 终于到自家楼下,用不过三分钟时间。 洛家成上下检查了洛家佳一番,“你受伤没。” 洛家佳摆手,“只是弄坏我背包了,刚好被里面的东西隔住了。”她背过身来,洛家成才发现里面背着的全是卫生巾。 有效地保护了她。 也算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小乐受伤了!”是范文强的声音。 —————— 来推荐了,读书人气连载+app,是西瓜的第一个试水推,成败在此一举了。 过了就能上第二个推,过不了就是从此断推,裸奔单机到30万字扑街上架…… e(┬┬﹏┬┬)3希望朋友们在那天(21号)多多支持一下,本章说、收藏、推荐票都可以,第一次推荐比较重要,掉下去就真的起不来了。 感谢感谢。 33:第1周,于洁 乐望辉的妈妈,本名于洁,和乐白白是自由恋爱结婚的。 她是个合格的家庭主妇,也是个合格的便利店老板娘,会做饭,会洗衣,会照顾丈夫和孩子,性格也比较温和,很少发脾气。 可以说,乐望辉的性格一半遗传了乐白白,还有一半遗传了她。 今天早晨起来听三楼的洛文英说他们几个小子出去买日用品的时候,她的心就狠狠地一跳,万分不安。 这小子办事从来没个头尾,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去了,还是在这种时候,怎能叫人不担心? 她责怪了乐白白好几次,叫乐白白出去找他们,乐白白不肯去。 如今没有手机,人海茫茫,谁都不会忘记没有手机时的恐惧,哪里找去? 谁知日头出来没多久,就听到了外面一阵阵的推车声。 她赶忙出来一看,六个人推着三辆购物车匆忙赶回来,阿辉和家成的身上满是鲜血。 尤其是家成,满脸是血,一走一个血印子! 于洁当即便冲了过去,抓住乐望辉,“怎么这么多血?!你们出去做什么了?!”不是说去批发市场吗?怎么会带血回来? 范文强道:“遇到了歹徒,思语,先去拿我的医药箱来!” “歹、歹徒!”于洁的脸色轰然惨白,她看乐望辉还站得稳稳的,只是手臂上有些伤,虽被吓得不轻,但到底没有缺胳膊少腿。 便去扶住洛家成,“家成你怎么全身是血。”洛家成唇色惨白,双眉虽压得低低的,但双眼虚浮,身上还满是鲜血,莫非是……“文英姐,家成受伤了!” “乐阿姨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洛家成赶紧解释,“阿辉受伤了,先给他包扎!” 她起先还不信,结果将洛家成上下都检查了一番才知道他真的没受伤,于洁才放心下来。 众人匆匆把乐望辉扶到便利店内,范文强就着洛家成从便利店抽屉里拿来的碘伏和药物抢先给乐望辉做了消毒和简单的止血。 “只是一个小口子,你们别这么紧张,死不了人的。”乐望辉笑着。 于洁抬手就是给他一耳光,“你还笑,你这个败家子,你笑得出来!” 她怎么就养了这样一个儿子,这么大年龄了还不着调,现在外面那么乱,和范文强这群人伙着出去做什么! “就你英雄就你厉害,没人跟你这么冲!”于洁真是又气又焦心,她就这么一个独生子,万一有个好歹……“你这死孩子,是不是你提议要去批发市场的,你是真不怕出事是不是!” “不是……”乐望辉的手已经包扎好了,只是被对方划了一条口子流了点血,暂时算不上大伤。 “正是因为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如果不趁早备点东西,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乐望辉此时此刻倒显得蛮有远见的。 “用得着你打头?你一个十八岁都不到的小毛孩要你来打头了?你当国家是做什么吃的,当警察是做什么吃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人退役士兵都还没说话呢!” “啊……?和国家警察有什么关系……” 于洁这话自然是说的范文强,可乐望辉怎么听得出来。 “医药箱。”范思语提着医药箱赶来,范文强立刻给乐望辉上了药包扎上,此时乐白白也已经出来,不过于洁正在发飙,谁也插不上话。 洛文英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洛家成一身血的时候差点吓了个半死,幸好洛家成解释得及时。 “你们究竟去哪里了,怎么弄成这样回来?”洛文英小声问道。 “遇到两个歹徒,被范叔制止了,没事,别担心,不是我的血。” 洛文英这才松了一口气。 洛家佳站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她是回来以后才反应过来,刚才洛家成为了制止那个歹徒竟然…… 抓着洛家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洛家佳在后怕。 一方面是当时那个人从背后冲出来,差点捅到她的腰上。 另一方面是洛家成当时差点就被人杀死了,她不敢想象自己或是洛家成受伤之后洛文英是怎样的表情,会不会也像于洁一样雷霆大怒,还是嚎啕大哭? 她似乎现在才意识到整个事态的可怕程度,这个事情不是简单地断了个电那么简单…… 它所引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洛家佳根本毫无应对之法。 她曾想象到时候会有上街抢劫的暴徒,但没有想过会有发了失心疯一样会冲上街道随便砍人的歹徒,这样的事情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唏嘘过,害怕过,但从未接近过。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亡,她在后怕地感受到。 生与死,是多么大的鸿沟啊! 感受到洛家佳抓住自己的手在颤抖,洛家成偏过头来,“没事,别害怕。” “我不害怕。”洛家佳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下一刻,她忽然踮起脚把洛家成抱住,“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洛家成拍了拍她的肩膀,“还说不害怕?” “我预感到了。”洛家佳的声音堵在洛家成的肩头上,有些呜咽的感觉,“今天只是开始,我们接下来会困难。我发誓,我刚才真的预感到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洛家成安慰着,心里却在想,是时候该出去探探消息了。 究竟是南越市断电、国家断电、还是全球断电? 这一次太阳风暴的影响,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 只有清楚了这些,他才能做出更合适的判断。 …… 乐望辉包扎好后。 范文强从自家医药箱里简单配了点药拿给乐白白,叮嘱道,“每天三次,伤口不要沾水,到换药的时候我过来,别做剧烈运动。” 乐白白自是感谢,悄声道,“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乐望辉受伤他也心痛,但他毕竟是男人,不会像于洁这样责怪范文强。 出门在外,这样危机的时刻受伤是意外,范文强心里也不好受。 “我刚看他这个伤口有点深,要不要缝针?”两个男人站在一旁小声询问。 范文强脸色微沉,“我们没有麻醉。” 昨天日用品商行的那个小年轻伤得更重都没缝针,那种痛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范文强很清楚。 “以防万一,今天我和思语去附近的诊所药店走一趟。”他家里的药品储备不齐,也是该去多备一点东西了。 ———— 感谢叫我小周医生、人老心未老00的打赏 34:第1周,父女 “外面安不安全?”乐白白问。 “不安全,但接下来只会更不安全。” 乐白白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不过他很快释然一笑,大白脸庞再次挤出一朵白萝卜花,“范老哥,你们当过兵的防范意识就是高。但是我今早听隔壁的说,街上已经有警察在执勤,清理街道和抢修电缆了,混乱是肯定会混乱一阵子的,不法分子趁机乱事的一定会有,不过局面很快会被控制。” 范文强正欲和他说自己的猜测,范思语却突然插话,“爸,我们先去把东西分了,早点出门。” 越晚意味着越不安全。 范文强便向乐白白告辞,又再次叮嘱了乐望辉的伤势,于洁现在正在气头上,他留在这里更不好意思。 毕竟是他的疏忽,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乐白白看出他的不好意思,亲自将他送出门,“你们出去要注意安全。”他留意到几人弄回来的购物车上全是生活用品,竟然不是吃的? “弄这么多生活用品干什么?我店里有的是呀!”唉,就为这么点东西差点送上阿辉半条命,“范老哥,要是你们家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来找我,我店里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保走我们这些街坊邻居一两周肯定是没问题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算了,你们也别出门了。” “昨天洛家小子也弄了不少药回来,我看足够。你们别去外头乱窜了,现在肯定有不少不要命的暴徒,万一又遇到怎么办。” 他是真的担心范文强这对父女,老范这个人义气重,很对他胃口。他可不希望这对邻居出门碰到个什么好歹。 范文强道,“歹徒不是最可怕的。”歹徒可以用武力制止,但有些东西无法凭借力气预防。 范思语冷冷说,“我们打算储备至少半年的物资,但半年的物资根本不够。乐叔,你的便利店最好趁早摘掉招牌,东西都藏起来,不出一周我们就会进入shtf状态,到时候赵家池塘是第一个被抢劫的对象,你,是第二个。” 这话当真把乐白白唬了一跳。 老范家这小妞说气话来真是冰凉凉的,长相也有点单薄,脸上没几两肉,那眼神还怪冷的。 从前远远看见只是觉着不大热情,今天一瞧,这姑娘有问题呀。 单亲家庭出生的小女孩确实不够活泼。 “谁敢抢我的店?”而且无政府状态是啥?这小姑娘晓得不?除非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而且还得发生在太平洋上,他们沿海城市才有可能出现shtf状态。 这不是杞人忧天嘛。 范思语一笑,“我们先去分东西了,您自便。”范思语反身离开便利店,推着三辆购物车和众人的背包回到自己家中清点。 财不露白,她不可能在大街上清点,因此叫上了洛家佳做个公证人。 但发生了乐望辉的事情,洛文英对孩子们的担心表露在面上,范思语便没提。只说自己会列个清单,以示公正。 到家中,范文强追来,“你刚才太没礼貌了!”怎么能和乐白白那么不客气,他真是看不懂自己这个女儿。 “但愿shtf状态后,他们还能安然无恙地说这些话。” 范文强有心教训一下她,对长辈要有个起码的尊敬,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胡来。可一想到自己多年来的教育手段,从小军事化的管理不仅没有让范思语听话,反而叛逆心越来越重。 上了大学了以后收敛了,知道跟他沟通了,不天天跟他顶嘴对着干了,可却变得更强硬了。 他专门在她大学城的附近来买一套房子,不就是为了多走进这个女儿的内心吗? 男人嘛,要拿得起放得下! 这个时候不能和以前一样那么硬,要软一点,她才能听得进去。 “他们只是普通人,你怎么能指望他们和你一样有危机意识,毕竟……”范文强斟酌用词,那边范思语却已经按照人头在分物资了。 范文强一瞧,今天乐家小子为了帮他对付歹徒受伤了,是不是该给人家补偿一下? “小语,给乐家那小子多分一点,这一趟出去他功劳不少,是我们的疏忽才害得他受伤。” 他说着便要将自家的那一份多分出一些过去给乐望辉。 范思语啪一下拍掉他的手,“他受伤是因为他弱。” 犹记得洛家成那干净利落的几刀,谁弱谁有理这种话是最无耻的道德绑架,真正负重前行的人活在阴影处。 “有些伤在明处,有些伤在暗处,谁说他受了伤他就是付出得最多的?你用物资补偿了伤在明处的人,又打算用什么补偿伤在暗处的人?” 范文强有点语塞,作为退役军人的他,十分明白范思语的意思。 “话是这样,但我们不能这么做人!”是他们提议出去的,却叫别人的小孩受伤了,再怎么说都不该。 “你有气节,自己想办法补偿,别打这些物资的主意。”范思语再不搭理他,自顾整理东西。 范文强气得想锤人! 他堂堂七尺男儿……不说征战沙场,早年也是军队里滚摸带爬的,从来没服过软! 犹记当年,和范思语她妈认识的时候,他就服过一次软。 那个时候他发誓,他只服那一次! 唉……谁能想到,孩子她妈去的早,他这个连碗都不会洗的男人,却要天天给自己的女儿洗尿布、拖地板、洗衣服、甚至是做饭! 必须做她最喜欢吃的香香甜甜蛋炒西红柿。 还要给凳子铺上一层粉色的碎花坐垫,凳子腿必须绑成蝴蝶结的垫子她才肯坐。 一晃多年过去。 他都不知道服软多少次了。 谁知道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女孩儿,长大了就成这幅模样呢。 是他不该对她进行军事化的严格管理吗。 范文强心里十分憋屈。 o(╥﹏╥)o …… 便利店中。 送走范家父女后,便利店门口又迎来了斜对面面店老板刘正国。 “老白,出啥子事了嘛?”刘正国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长得高高瘦瘦却时常弓着个身子,总是蹙着眉头,唇色发白,一副虚弱又孱弱的模样。 说话也是慢吞吞的,时常让人听他说话都不耐烦。 乐白白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回去,“没事,就我儿子受了点伤。” 刘正国歪着脑袋往店里看,于洁正在那里叮嘱乐望辉,一面也教训他再也不许出门,平日里温和的人碰到这样的事头一次发这样大的火,但脸上的焦急和担心是难以掩饰的。 “流这么多血呀,还说没得事!我听见你们昨晚推着个车车出门,你们做什么去了?” “老范带他们几个小的去批发市场批了点日用品回来,不小心碰到持刀的歹徒伤到了,伤不重,真没事。” “哦……批发市场啊。”刘正国转着眼睛想了想,轻微佝偻的背部扬了起来,“下回你们再去的时候也喊一下我,我媳妇在家里怕得很,既然你这边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便哒哒哒地走了。 乐白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唉,好好的老婆不要非要去勾搭小姨子,老刘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 明天上推荐了,加更一章~ 成败在此一举,,紧张_ 35:第1周,血衣 便利店内。 “你好好休息,我们今天出门探探消息。” 乐望辉眉头一扬,“探消息!我也得去!”他站起来,“只是手上划了一刀,老子的脚还能走呢。” 于洁简直气炸了,“出门?你想都别想,从此以后不准出门,在家里好好呆着!” “妈!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划了一刀嘛,我小时候也不是没经历过。”乐望辉无语,这事情哪里就那么大了。 当时要不是他上去挡了一下,那刀子就要捅到老洛的身上了。 哼哼,不过这个事儿他没敢跟于洁和老洛说,说了他老妈肯定要怪罪老洛,老洛心里肯定也得愧疚。 唉,就是苦了范叔这个背锅的。 “好好休息,不准乱走。”洛家成把乐望辉按回椅子上。 “乐叔,阿辉这边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找范叔叔。” 乐白白当然晓得范文强的本事,他就是奇怪洛家成这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小洛,你身上这些血又是怎么回事。” “是那几个歹徒的。”洛家成解释道,“我今天要去弄清楚停电的范围有多大。” 乐白白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是歹徒的,可歹徒的血是怎么喷到小洛的脸上的…… “我听隔壁的说外面已经有警察在执勤了,停电的事情肯定有人会通知的。你们就别操心了,赶紧去楼上休息吧。外面太乱了,你单独出门要是又碰到歹徒,下一次谁来救你?” “我会小心的。” 乐白白还想再劝,洛家成三人已经告辞。 回到三楼。 洛家成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用清水把身上擦拭了一下,和洛文英说了自己的想法,便要出门去。 “家佳留在家里,我跟你一起去。”洛文英道。 “妈,应该是我跟弟弟一起去,你留在家里才对吧。” “你们还小,社会经验不足,不要太想当然。”洛文英微笑着道,在这个时候她显得异常冷静和理智,并不像于洁那样大发雷霆,这两个女人的温柔有着天差地别。 毕竟洛文英自己手头下就有一家独立的财务工作室,她的人生经历和于洁这样的便利店老板娘又怎会一样。 洛家成明白了她的意思,“好,我跟妈一起出去。姐,你留在家里等着,不要乱走动。”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洛家成背上了一个背包,洛文英也背了一个gucci的手提包,改了单肩的挂在背上。 苗刀、军刀,还藏了一把水果刀在腰上。 洛家佳站在窗台上目送二人走上斜坡后,才吐了一口气,深深感受着那空气中的不悦和沉闷。 半郊区里看似和谐安静,谁又知道街道上是一副怎样的场景呢。 洛家佳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 她跑进洛家成的房间,将地上那两件染血的衣物打包起来,这些要及早处理掉才行。 “咦,这个是什么……”她在衣柜旁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装得鼓鼓的塑料袋。 洛家佳奇怪地打开。 一套带血的校服…… 和若干染血的药物包装盒…… 难怪那些药好多都没盒子! 洛家佳惊恐地捂住了嘴,洛家成干了什么? 杀人……还是……抢劫?! 不会,洛家成是她亲弟弟,她从小看着这家伙长大,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弟弟么? 她弟弟不是那种会为了物资害人性命的人。 应该是,别人想害他…… 半晌。 洛家佳呜咽般地哭了出来,鼻头酸楚,郁愤难舒! 在冰凉的地板上呆坐了足足十几分钟,流不出泪,只是干嚎。 一种悲凉又憋屈的情感在胸中流转,难以发泄。 许久。 她麻利地把那包塑料袋收了起来,与洛家成新鲜的血衣一起,打包了丢在楼下赵老头池塘外的大垃圾桶中。 回来的路上,她见到赵丽丽几个人在池塘外的小木屋附近徘徊。 听到赵丽丽在那里埋怨,“早说了不该放在这里,都有味了!赶紧弄去埋了。” 赵扒皮抓耳挠腮,“那弄到哪里去?医院我也去过了嘛,没人能处理,我也是没有办法。” “没用!”赵丽丽啪地赏了一个耳光给赵扒皮,赵扒皮不怒反笑地追上去,“那今早我们吃什么?” 二人的身影倒映在池塘之上,早晨的池塘里冒出一两个气泡泡,鱼儿们正在换气。 洛家佳一咬唇,“败类!” “吃屁!”赵丽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咚咚咚地绕过自家的二层小洋房,窜到了乐白白的便利店前。 “乐望辉,你给我出来!我女儿的尸体都臭了,你家的二十万再不给我,我立刻就去法院告你们!” 便利店里头,于洁早已消了气,在给乐望辉做思想工作。 泪眼婆娑地,讲起了乐望辉小时候的那些事。无非是想叫乐望辉知道,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有多不容易,叫他非常时期一定要爱护自己罢了。 母爱之真切,在于洁的身上可以尽显。 然而赵丽丽此次前来,却是心里不平衡,碰瓷来了的。 尽管她心里晓得赵丽丽的死和乐望辉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可她心里这口气就是咽不下去。谁家的女儿养到这么大了不心疼,还死得那般惨,不赔个二十万这事不可能消停。 乐白白正站在便利店门口。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小赵,这个事你得讲道理呀。” “讲什么道理!你的儿子害死了我的女儿还有什么道理?要不是他逗我女儿,我女儿至于死得那么惨吗。今天你们不给我个说法,休想打发我。” 乐白白无语摇头,“凡是都要讲道理,手机爆炸是因为太阳风暴,跟我家阿辉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尚在辩论,洛家佳扔完垃圾从便利店门口经过,赵扒皮回过头来,眼窝淤青发紫,嘴皮上还挂着疤。 “家佳啊?早饭吃了没?”赵扒皮咧着嘴问她。 洛家佳嘴角抽搐。 “那个……”在洛家佳的背后传来一道女声,她回头一看,是个染着棕黄色头发、画大浓妆的美女。 那美女问乐白白,“老板,你家还开店不,我买点纸巾。” 是住在斜坡入口处那栋七层粉色大楼的租户,那个楼里住着的全是附近ktv和酒吧上班的年轻姑娘,昼伏夜出,洛家佳并不熟,但在便利店门口见过很多次。 乐白白指了指便利店里面,“有啊,里面。” 洛家佳吓了一跳。 他们花了多少心思去批发市场买纸巾啊,差点都跟人干起来了,乐望辉都因此受伤啦不就因为那些物资吗。 “不好意思啊!现在不卖了,你去外面的商场买吧。”洛家佳几乎想都不用想,直接抢了乐白白的话头子,把那美女拦在了便利店门外。 她压低声音,“乐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便利店该关门了呀,你怎么还卖东西?” 乐白白一拍大腿,“哦!我给忘了,美女,不好意思啊。” 乐白白朝那个美女欠了欠身,便拉下了便利店的卷帘门,只留卷帘门上的一道小门。 这下,便利店才彻底关门了。 36:第1周,打探消息(求推荐求本章说) 洛家佳真是无语。 乐望辉果然是亲生的,父子两个人的性格都一个样。 大概是半郊区里太平静了吧,到处都是和谐一片,确实很难感受到外界的混乱。 可去过批发市场的她知道,早晨他们出来的时候市场里有多混乱,三倍高于市场价,那是什么概念。 南越市最主要的干道被全部堵塞,那又是什么概念。 现在,只是黎明前的平静,一旦光明来临,灾难就会像早晨的太阳一样,在眨眼之间撒遍整块大地。 她必须有所准备。 洛家佳心里一定,是的,她是这个家的长女,她是该有所准备了! 洛家佳不再搭理便利店的事情,不管是赵丽丽那尖锐的嗓门,还是乐白白老好人式的讲道理,又或者是温柔的于洁一反常态地将赵丽丽臭骂了一顿都好。 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家和自己的血亲! …… 东村七巷子外,是夜宵一条街。 再往外走,才是繁闹的市区边缘,人民一路到五路,这几条街是南越市hl区内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之一。 沃尔码商场就位于万星广场上,也就是人民五路附近。 不过洛家成他们今天才走到人民一路的时候,就遇到了一堆执勤的警察。 几乎每个大型的十字路口都有两个执勤人员,手里拿着传单和高音喇叭,安抚民众。 “各位市民,不要恐慌。此次停电的起因是太阳风暴引起的电离子干扰,预计南越市会停电半个月,我方部门已经在全力挽救,请市民们待在室内,储存一定粮食和净水,保证自身安全!” 街边还有由不少民众自发组成的小队,负责帮助民警派发传单和向焦虑的路人们解释。 洛家成和洛文英也拿到了一张传单。 这张传单是由a4纸打印黑白传单,众所周知,传单其实很少用a4纸,所以这一份传单一定是相关部门临时加急弄出来的。 传单上的内容很简单。 简略介绍了一些昨天极光的来源和起因,还有太阳风暴相关的知识。 其余的就是叮嘱市民们保护好自己和财产安全,待在室内哪也不要去。 传单上还重要强调,相关部门已经在进行电力抢修,半个月内南越市大部分区域的电力会得到恢复,生活回归正轨。同时也强调了一下昨晚上抓了若干趁火打劫的不法分子等等。 洛文英将那传单反复看了两三次,高音喇叭在不断重复“请市民们待在室内,保障好自身安全”等字眼,“欲盖弥彰。” 洛文英决断道。 不过街道确实干净整洁了很多。 比洛家成上次出来买药的时候好多了。 起码这里没有四处辱骂奔跑的人群,也没有焦虑叫嚷的人群,尽管有不少人是和他们一样第一次出来打探消息,拿到传单后表情有点懵。 但治安方面得到了良好的压制。 “阿辉在论坛里看到过,国外也出现了断电的情况。”没看到传单之前,洛家成只是猜测和怀疑。 拿到传单之后,洛家成已经可以彻底肯定。 这一次断电,是全球性的。 灾难性的。 毁灭性的。 否则,难以解释相关机构没有提前通知预防太阳风暴这一事实。 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第二漏洞,是台风预警事件。 上层相关组织联合多个部门镇压了太阳风暴的预警,但有心人通过运营商以台风的方式预警了南越市的市民。 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此次的太阳风暴将会引起大面积断电,没有提前做好准备的人可能会面临灾难性打击,这个有心人希望通过台风预警的方式减少打击。 这也可以解释刘小胖的爸爸和在那个在气象局工作的人,必然发现了台风只是幌子,灾难一触即发,提前做出准备。 以及那条恐吓短信。 这些种种都说明,相关部门早就得知太阳风暴的消息,但却有心将它压制,直到极光来临,全球断电。 那么又引申出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全球断电并非灾难性的,它固然会对全人类造成惨痛的打击,但还难以达到毁灭全球的程度。 相关部门压制消息的做法,并不符合历年来国家的应对手法,这么做很反常。 除非—— 还有另一个灾难,足以让整个世界彻底毁灭的灾难,才会让他们避之不及,压制消息可以降低恐慌带来的混乱,从而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虽然一旦断电来临,民众必然恐慌。 但在此之前,他们的“另一手”准备,可能已经着手上路。 也就是说,断电只是一个开端。 接下来,将会将会上演另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灾难,可能会导致全球灭绝的灾难,这才是相关部门压制太阳风暴消息,不作为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些,洛家成的心中轰隆一声。 如遭雷击。 他没有想到,世界末日这样的说法真的存在。 太阳风暴……难道是太阳要爆炸了吗?还是火星撞地球? 流浪地球这部电影上映才没多久,就这么要演变为现实了吗? 那种恐惧和震撼瞬间占据了他的心灵,此时此刻,他仿佛看山不再是山,看水不再是水,看这个世界变得那么地陌生,那么地不真实。 他仿佛重新认识了一次这个世界。 世界末日……原来真的存在啊。 “儿子,别发愣了。”洛文英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洛文英歪了歪头,一头红发在高音喇叭的灰暗背景下变成了唯一的彩色风景,那背后发着传单、安抚着来往民众的人群也成为了单薄的黑白背景板。 洛家成的视线里,只有洛文英那一头飞扬的红色短发,和温柔知性的笑容。 “现在,我们来互相交换一下自己的打算吧。”洛文英道。 呵…… 不愧是做财务出身,独自创业的成功女性啊。 她总是这样充满理性,思虑周全。 洛家成想了一会,语气平和地说,“沃尔码商场里有一家军迷店,我想去那里多弄点军刀。” “这个主意不错。”洛文英赞同,“我公司保险柜里有十来万现金,是之前客户放在这里的。越到后面现金的价值越小,我们得先把现金变现。” 洛家成道,“好。沃尔码比较近,我们先去沃尔码。” 37:第1周,万星广场(加更求推荐) 人民五路附近。 万星广场后门。 “我们是二楼的商户,上楼拿点东西,这是工作证。” 万星广场后门的员工通道外,两个衣着超长连衣裙的美女正在与楼道保安沟通。 保安将她们的工作牌仔细看了两遍,确认确实是二楼商户后,才放了行。 叮嘱道,“里面停电了没光,你们小心一点。拿的东西都要登记的,快点哈!” “嗯,谢谢!”两个美女开心地道了谢,举着蜡烛便进去了。 整个南越市都停电了,万星广场当然不例外。 诺大的万星广场的商户都没有开门,有个别一楼的商户玻璃还被砸烂了,广场上有些地方甚至有血迹。 恐怕是极光那天晚上留下来的。 有警察执勤以后,这边才彻底安静了。 “你留在外面,我过去试试。”洛家成看了眼附近,人不太多,街道脏乱有点萧条,但还算安定。 “十分钟以后,在那边拐角的窗户楼底下等我。”洛家成指了指员工通道拐角的方向。 进去拿了东西肯定带不出来,到时候直接从窗户扔出来,应当可行。 洛文英一点头,“你要小心。” “好。” 洛家成捏了下身上个的军刀,将它往里面又藏了藏。 军迷店的老板,必然不是个内向的人,这个保安守着员工通道,每天都要和商场的商户接触,他一定认识军迷店的老板。 所以洛家成想要在保安那里蒙混过关,必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他在原地大概思考了一两分钟,想好了蒙混进去的策略和退路,然后原地跑步了小几圈,故作急促和慌乱的样子,冲向万星广场的后门员工通道。 “叔!”洛家成冲过去,大口喘气,“有没有两个穿裙子的女的进去,叫她们别忘记拿我哥的东西!” “你慢点说。”保安拍了拍空气,“这里是员工通道,要进去得出示工作牌。” “我不进去。是我哥叫我来的,让那两个姐姐帮她带点重要的东西,叔你有没有见到两个穿裙子的女生,有一个染了黄头发,长得都很漂亮,她们进去没?” “刚进去。”保安指了指里面,“你找她们?她们叫什么名字?” “名字?”洛家成挠了挠头,“我怎么知道啊,反正我叫我哥姐夫,唉!死定了,现在电话也打不了,要是她们没拿到我哥要的东西我回去又要挨骂了。” 洛家成做出一副懊恼又急躁的模样。 保安瞥了他一眼,“你哥是哪个店的?” 洛家成脱口而出,“二楼卖卡军迷装备的那个,嘿嘿,柜台号我就不知道啦,我哥没事喜欢穿着防弹衣,你有印象不?” 保安望天想了想,“哦。当然有印象。小陈嘛。”可他转念一想,“你刚才叫他姐夫,你是小陈他老婆的弟弟?” 洛家成呆了呆,“他们还没结婚啊,不过……叫老婆应该可以吧,就不知道我姐愿不愿意了,嘿。” “诶?等等等等。”保安拉住洛家成的胳膊,“小陈的儿子都两三岁了怎么没结婚,你确定你说的是陈文道?” 洛家成眉头一皱,“就是他,你没搞错吧?陈哥今年才来我家见过家长,和我姐姐还没结婚呢,什么时候有小孩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洛家成忽然就气势汹汹地质问起了保安。 保安的眼珠子一转。 搞事情啊! 这小陈表面上看着正经,没想到背地里还做这种事情。 这个男孩儿看着还不到成年,他姐姐最多就刚成年不久吧…… “不不,是我记错人了。你说的是二楼卖军迷装备的那个,我记差了。行了,你自己上去拿吧。出来的时候所有携带的物品都要登记,快去快回,不要耽误。” “哦,好吧。”洛家成撇撇嘴。 顺利蒙混过关,进入员工通道,是一条漆黑的楼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在二楼的出口处看到天花板上挂着的绿色行人标志。 借着这么一点点星光,才能隐约看清道路。 洛家成从没在这种情况下进入过商场,倒觉得有点新鲜。 一切都变得那么漆黑和灰暗,只能通过幽绿的荧光标志,凭借脑海中的印象摸黑前行。 商场里连应急灯都不亮了,可见一斑。 绕过一条条弯路,洛家成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啊! 吓了一跳。 原来是女士胸罩。 看来他已经走到内衣区了,再拐个弯就是沃尔码的入口了。 继续前行。 漆黑里隐约间传来说话声,拐弯,一点星光似的烛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是之前进来的那两个靓女。 原来她们是在军迷店斜对面卖包箱的。 借着她们的光,洛家成顺利找到那间军迷店。 狭窄的店铺只用一块小布遮起来,商场里的商户是没有卷帘门的,洛家成将上面的绿色迷彩布一扯,露出空空如也的柜台和铁网。 空了! 东西都被拿走了? 是店主,还是早他一步的别人?! 洛家成搬开堵在店门口的两个塑料板凳,玻璃展柜里一把刀都没有了,墙面上铁丝网上原本挂着的那些各色刀具、工具也一样不剩! 是被人撬走的! 玻璃柜上的锁被破坏了! 难道他这一趟要空手而归? 洛家成见识过那把军刀的厉害,如果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人手有两把锋利的军刀,对自身安全的保障绝对大幅度提升。 他不信邪。 借着外界的一点点蜡烛光芒,洛家成一寸一寸地在这个狭窄的店铺里搜寻起来,包括柜子夹缝里也不放过。 哪怕只有一把也好。 果然! 玻璃柜和铁丝网中间夹缝的位置藏了好几把,但是位置太小了,他拿不出来。 如果想拿的话,必须把玻璃柜移开才行。 但这样一来,势必会引起对面那两人的注意。 她们肯定认识这个店铺的店主,外面又有警察执勤,稍不注意,他可能就要被请吃牢饭了。 现在怎么办好呢。 洛家成想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找到办法。 想拿到刀就得挪柜子,不挪柜子就拿不到刀,难道这还有什么悬念么。 唉!洛家成一拍脑袋,直接把铁丝网弄断拖出来算了,他真笨。 说做就做,洛家成立刻用自己身上的军刀割断了挂在墙上的铁丝网,军刀很锋利,割断铁丝网没费多少工夫,很快把被卡住的那一块铁丝网割断隔离了拉出来,上面挂了整整五把军刀! 38:第1周,冯警官 但光看刀鞘的外形,没有他手上这一把好。 不管那么多了,好坏都是军刀,总比菜刀好。 把刀弄下来装进背包中,洛家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一寸寸地搜刮起来。 很快,他又在玻璃柜的下方发现了一个被锁起来的小柜子。 撬开,在里面拿到一个盒子,还有很大一袋子绑带,和腰包之类的。 看来这个柜子里是库存。 洛家成一个也没放过,全部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临走时,在柜台里留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金,三千块钱。 离开军迷店的时候,洛家成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对面的两个女人还没拿完,他要绕过这边到一处消防通道的窗口,把背包里的东西扔下去给洛妈妈。 吱吱—— 当洛家成打开消防通道口的一刹那,数十只老鼠忽然从门背后窜进来。 而消防通道的大铁门也只打开了一丁点位置,便立刻被上面的大铁链拦住! 麻烦了。 洛家成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但凡大商场,窗户一定开在消防通道和出入口附近。 商场一旦关闭,这些消防通道和出入口附近的所有铁门也被关闭了。 啊! 几声尖叫,不是洛家成的,是那十几只老鼠在商场里乱窜,把那两个正巧拿完东西走出来的靓女给吓着了。 “怎么有这么多老鼠。”其中一个人举着蜡烛往这边奔来。 烛光一闪,那女的瞅见了角落里的洛家成,吓得又是一阵凄惨尖叫。 蜡烛都掉到地上了,商场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的死寂。 洛家成思维一转,“不好意思,吓着你了,你没事吧?” “哈!”那女的怪叫一声,“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吗!站在角落里倒是出个声啊,吓死我了。” 她心有余悸地重新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看清洛家成确实是个人以后,才深深吐了一口气,翻着白眼,后觉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洛家成耸着肩,“小姐姐,不好意思了,我没带蜡烛,在这里面迷路了。” 他走过去虚扶了一把那女子,“我是对面军迷店陈哥的弟弟,过来帮他拿点东西。” “青青怎么啦?”另一个女的站在包箱店门口询问。 被叫做青青的女子哼了两声,“陈哥的弟弟啊。”白了洛家成一眼,“算了,跟我们一起走吧,以后别这么吓人了,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知道了,青青姐,不好意思啊。”洛家成咧着嘴笑了笑。 洛家成跟在青青后面,与另一个黄发女汇合,那黄发女问了两句,青青自然就说洛家成是陈文道的弟弟。黄发女先入为主,也没怀疑什么,三人一起往外走。 一路上洛家成嘴甜的很,左边说“青青姐小心”,右边说“青青姐前面有楼梯”,把青青哄得眉开眼笑。 终于到员工通道的出口,青青和黄发女几乎没拿什么,洛家成猜测她们拿的是店里的现金。 轮到洛家成登记的时候,辛亏洛家成之前的借口是陈文道,所以他拿出军刀和绑带并不显得突兀。 为了减少保安的怀疑,趁着保安登记之时,洛家成有意无意和青青搭话,“青青姐,下午有没有空,一起去吃个饭呀。” 青青噗了一声,“你才多小啊,想约我,再等五年吧。”不过她脸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洛家成一米八几的个子,长得还有点小帅。 被这样的大男生喊来喊去,任哪个姑娘也招架不住呀。 洛家成只好显得沮丧起来,“好吧。” 黄发女在一旁道,“之前没听陈哥说过他有一个弟弟呀,怎么他自己没来拿?” 保安大叔已经登记好类目,只等洛家成签字。 听到这句话,保安大叔的目光落在了洛家成的身上。 是呀,陈文道叫人来取东西,怎么不带工作证呢。商场里可是有硬性规定的,不带工作正规不准走员工通道,万星广场在国内联名入驻了十来个大城市,不是那种三流小商场啊。 洛家成的脑袋在光速运转。 保安大叔和陈文道的熟悉程度远比不上这两个美女,再用之前的借口恐怕很快被拆穿。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糊弄过去。 但怎样应对,才能够同时糊弄青青、黄发女和保安大叔? …… “因为陈哥天天在我耳边说他对面有两个大美女,所以我特地过来看看两个姐姐呀。”洛家成咧着嘴笑,“事实证明,陈哥果不欺我。” “哈哈哈。”青青大笑,手指戳在了洛家成的脑门上,“你这个家伙好坏!” 或许是停水的缘故,青青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 淡笑佳人,大抵如此,确实是个漂亮的姑娘。 洛家成迅速签完字,直接忽略了黄发女那个问题,跨上背包将两位美女往门外推,“两个姐姐对我的回答可满意?” 黄发女噘着嘴,“非常不满意!” 青青又开始大笑,三人离开员工通道十几米后,青青还有些不舍。 “本想找你要个电话,可惜啊,电话现在成了废品。”青青开着玩笑,洛家成和她们告了别,待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后,才转过身来。 洛文英在窗台下没等到洛家成,后来才反应过来窗台在消防通道里,洛家成不可能从那里丢东西下来。 所以她一直在附近的警车亭等,顺便和那里的警察搭上了话。 洛家成出来后第一眼就瞧见了她,朝洛文英走去,洛文英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传单,听她道,“这些单子我一定会发下去的,让他们不要惊慌。” 警察向她敬了个礼,“我市就是需要你们这些人民的帮助才能共同繁荣!这次事件突发,警方人员紧缺,许多区域无法全顾,谢谢您!” “冯警官,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洛文英笑了笑,“现在手机无法使用,如果这几天发生了突发事件,也可以直接来这个警车亭找你吗?” 冯警官摇了摇头,“现在的警力人员都是流动的,明天我们就要去清理深蓝大道了,这片区域的警员会被调走三分之二。” 他顿了顿,“如果你们想获得停电相关的最新消息,可以去上塘北路的无线电管理局,他们那里有一台尚可运作的电台。” 电台! 洛家成心中一喜,有电台那不就意味着可以沟通外界? 但他很快沉下心来,这座电台在无线电管理局的手里,他们平头老百姓在这个时期怎么解除得到。 “知道了,谢谢您。”洛文英再次感谢,与后来的洛家成共同往她的财务工作室方向走去。 39:第1周,日记本 洛文英的财务工作室在华都商务大厦的三楼,占地面积大概三百平米。 气象局发布台风的那天她就下达了放假的通知,而商务大厦整栋楼也都放了假的,所以此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这边的地方,名字叫得好听,什么商务大厦,其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七层办公楼。 连看大门的都没有。 两人顺利抵达商务大厦三楼,除了走了三四里路累得满头大汗,由于街道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警察执勤,所以一路安全。 顺利拿到十万现金,唯一折腾了一下的,只是保险柜电路损坏以后,得用备用钥匙从背后开启,消耗了一点多余的时间,其余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两人原路返回,一路平安。 抵达东村七巷时,已接近下午三点半。 远远地,竟听到搓麻将的声音。 走过赵老头家的池塘,在范文强家门前的地坝上,不知何时凑足了四个人,正搓得起劲。 郑九婆、许胖叔、刘正国、赵丽丽。 “洛总,你们回来啦?”郑九婆正对大马路,第一个看到洛文英二人,“听说外面有警察了,你们出去没碰到事儿吧?” 洛家成看了他们一眼,觉得心脏有点抽搐。 心真大。 “呵呵。”洛文英笑了下,“你们慢玩。”二人没有搭理他们,直接往楼上走。 楼下乐望辉家的便利店这一次终于彻底关门了,两个人身上现在背着十万现金,便没有进去同他们打招呼。 回家后,洛家佳接待了二人,三个人将现金分开放置,又互相交流了此次出去的见闻。 洛家佳得知此次停电或有阴谋,眸色也变得暗淡起来。 洛家成在收拾自己背包的时候,发现那一袋子腰带里还藏了一把军刀,材质他看不太懂,只知道那把军刀比他自己身上的还要好。 线条不比霓虹国进口的这一把流畅,可它的刀工设计以及刀身的材质,怎么看都更胜一筹。 洛家成把这把最好的刀留给自己用,进口的那一把分给了洛文英,另外他还拿到了一个盒子。在商场里没有打开,回来一看,竟然是一盒飞镖。 锋利的流线型刀尖,重量有点沉,背后有一个小圆圈,看外形像武侠电视剧里那些大侠用的飞镖。 不过若将它们拿在手里细细打量,便能看见那刀身上折射着森冷银光的冷峻。 这一盒子,有六只。 他把飞镖分给洛家佳,和一把随身的普通军刀。 这样一来,洛家成自己两把,一把最好的和一把普通的。洛文英进口军刀一把,他还剩下三把普通军刀和一堆绑腿、腰包。 “这三把给阿辉吧。”正好他们一家三口,一人一把防身用。 整理好一切,洛家成才将它们绑好在自己的推上,一把最厉害的绑在大腿上,一把藏在小腿中。 “飞镖!”洛家佳拿到飞镖高兴不已,“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她笑着,但洛家成看出她笑得并不是很真诚。 “好好练习,以后远程就靠你了。” “略。”洛家佳吐了下舌头,“因为你准头不行,所以才给我的吧。”她转了个圈,指着杂物室,“快来看看我今天的成果!” “我整理了三个背包,每个背包里都放了水、耐吃的罐头和必要的药物、净水消毒片、纸巾,甚至卫生巾我都放了一包。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我们三个人可以直接背着自己的包包跑路!” “还有哦,有些药只有一盒,所以我剪开分别装在这个内侧,而且用保鲜膜包好了可以防水。还有这里,是打火机,也包好了。还有还有,当当当当!” 她从背包的下面摸出一个绿色的小小记事本。 “我竟然找出了你小学时候的日记本!洛家成,你竟然在日记里骂我!” 她叉着腰,脸上佯装愠怒,可小手却把日记本举得老高,从她转圈的姿势和踮起的脚尖看,她此刻明显很愉悦! 洛家成脸色一变,“哪里找到的?”直接去抢。 没抢到! “在你那一堆书里啊,唉,让我翻翻看。3月13日,晴,阴天。明明就是晴怎么又说阴天?”洛家佳大笑着,“我今天吃了三个肉包,好好吃,我明天还要吃十个!可是阿飞骗我,他说烧麦最好吃,烧麦明明一点也不好吃!” “阿飞是谁?阿辉嘛?哈哈哈——” 洛家成脸色阴沉,“姐!”那是小学写的,能不念了么! “哈哈哈,来,我们看下一篇。3月18日,晴,小雨?哈哈——星期六,今天终于可以出去玩了,开心。可是下雨了,我淋湿了。我怕妈妈骂,我们在刘叔叔家烤火,我把裤子烧烂了,被许衣衣看到了,她笑我。我再也不和许衣衣玩了。” 洛家成声音低沉,“姐。”够了吧。 “嗝。”洛家佳浑身一抖,“咳,其实也没那么好笑。” 洛家成一把将日记本抢过来,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尴尬。 “额……有人敲门。”洛家成抖了抖嘴角,去开了门,范思语的身影出现在门背后,洛家佳瞬间有了盟友一般。 “思思啊,我跟你嗦,我刚才找到了……” 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了洛家佳的天灵盖上,仿佛如来的五指山巨掌,狠狠扼住了洛家佳生命的喉咙。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洛家成的脸阴沉地像阎罗王。 (||?Д?) 洛家佳咽了口空气,“呵呵……那个思思啊……有什么事情吗……” 范思语一挑眉头,看了洛家成一眼,气氛有些奇怪呀。“你刚才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洛家佳:?“(;?Д?)没有没有。” 范思语道,“你确定?” 洛家佳:?“(′?_?`)真的没有……思思你特地过来有什么事情嘛。” 范思语倚在门框上,“今晚六点整,我们去酒厂买酒。这一次需要的现金很多,你们家能拿出多少。” 酒? ! 洛家成联想到酒精的用途,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 他们当初去商场可没想得这么长远啊,范文强他们果然深谋远虑。 “一万吧。” …… ———— 感谢远径(600币)、无人问津无人倾听(500币)、福轻若羽(100币)的打赏。请吃西瓜(~ ̄▽ ̄)~ 预感试水推已经扑了,可能接下来会一直单机,希望多码点字早点上架吧~ 40:第1周,宵禁 6月17日,星期五,晴,太阳。 今天我家又多了一家人,妈妈说他们以后每天都会住在我家,太好了,以后我又多了一个朋友!我一定要和他成为好朋友。 7月3日,晴。 好痛,我的手被弄伤了。是许衣衣弄的,她是个坏女人!阿飞说他会帮我报仇,好兄弟一辈子! 14月12日,晴,大太阳。 过年了!也!开心! 14月13日,晴,大太阳。 我真的太开心了,我拿到了300压岁钱! 14月13日下午。 钱被妈妈拿走了,姐姐给我了十块钱,我全部买bian炮了,虽然玩的很开心,可还是不开心。 14月14日。 许衣衣说好兄弟要喝对方的血,我喝了阿飞的血,我们是好兄弟!好兄弟一辈子! 14月15日。 挨打了。 14月16日。晴。大雨。 许衣衣是个坏女人,她告状!她嫁不出去!我好生气! …… …… 洛家成将这本封面是绿色格子的老旧日记本彻底合起来。 太羞耻了。 这样的东西就该丢在灰尘里永远尘封! 他将日记本塞回了书桌低下的一堆书里,稳了稳大腿上的军刀,还是先去和乐白白商量一下晚上去弄酒的事情吧。 走出房门,半只脚还没踏出去。 唉! 算了算了。 怎么说也是儿童时期的美好回忆…… 洛家成抑制着内心的抓狂情绪,老老实实用保鲜膜把那本绿色的日记本包裹好,确定它就算掉进游泳池里也不会被弄湿以后,才将它仔仔细细地藏在了自己的背包深处。 背包得放好,以免不小心被人翻出来…… 做好一切,洛家成离开三楼,直奔一楼乐望辉家的便利店而去。 “乐叔。”洛家成敲开便利店的铁门。 便利店关门以后,就将楼道口之前封掉的门又打开了,他不用走出一楼大门就能进入乐望辉家。 开门的是乐白白。 “阿辉的伤怎么样了?” 乐白白笑着:“在里面躺着休息呢,没什么大事。他妈在忙着给他煲点汤,晚饭你们一家人一起来吃吧。” “刚吃了面包的,不饿。我下来是想和叔商议下晚上出去弄酒的事情。” “你们又出去?”乐白白的脸色立刻有点垮,“小洛啊,不是叔说你。为了那么点日用品你们差点把命都搭上了,值得吗?而且……” “我已经出去打探过消息了,这一次不是停电,是足以威胁全世界的大型灾难。”洛家成打断了乐白白。 既然他已经确定了局面,就不能再任由乐白白逃避。 “疑点有三,第一,台风是假的;第二,突发性太阳耀斑和日冕物质抛射,相关部门不可能检测不到;第三,停电后的第一天混乱无比,按我们国家多年来的办事能力,您真的相信仅仅是市区停电就让相关人员乱了阵脚?”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定灾难究竟是什么,但可以肯定是,断电只是开端,接下来我们将面对的,可能是末日。” 乐白白的大白脸一滞,“呵呵,你这个就太玄幻了……” “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洛家成把三把军刀和绑带交给乐白白,“现在我们是困兽,被困在这座城市之中,短期之内我们或许无法得知真相,但灾难来临之前,我希望你们家能做好准备。” 乐白白还是不太相信。 但洛家成这次不是来“劝告”他的。 只是来通知他而已。 “今晚六点出发。”刀放在桌上,洛家成转身离开了便利店。 店内,乐白白捏着那三把沉甸甸的军刀,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洛这家伙也太强硬了吧。 而且他说世界末日? 不可能,乐白白绝对不相信。 就是停个电有那么夸张? …… 下午5点30分。 这一次前往收集的人和上一次有所变动。 洛文英坚决拒绝让洛家佳前往,所以这一次出行的人包括洛家成、洛文英、范文强父女以及斜对面的面馆老板刘正国。 当然还有乐白白,不过他的脸色不那么郑重。 大约接近五点半的时候,郑九婆一行人还赖在范文强家的地坝里打麻将,不肯走。 被范思语一顿冷言冷语后,这几个人才骂骂咧咧地散了。 当然,众人不会多废口舌把他们也叫去。 人越多,被分走的资源也越多,没必要。 众人聚集到了范文强家门口后,根据大家提供的现金和参与人数均衡分配最后的来的物资。 且这一次去的地方比较远,酒精也较重,参与的家庭变多了,所需求的量就更多了。 洛家成出了一万,范文强出了一万,乐白白出了三千,刘正国三千。 最终洛洛家成分3.5,乐白白分1.5。 众人束好装备,背包、购物车、武器,各类可以减轻重量的绳索推车全部带上。就等六点整天擦黑的时候统一出发。 此时天色逐渐变得灰蒙蒙,半郊区里静谧如夜。 忽然,一个高音喇叭声音从斜坡上传来,传送着刺耳的蜂鸣,将正准备下阶梯的一众人等拦截在原地。 他们的脸庞犹地变色,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请注意!请注意!从今日起每天19点整至6点整为宵禁时间,期间禁止任何市民有任何夜间活动!违反者将追究刑事责任!咚!咚!咚!” 紧接着是一阵轰隆隆的敲锣声,高音喇叭车大张旗鼓地穿过东村七巷的马路,惊扰民众,群鸟扑腾。 刹那恐慌! “还有一个小时开始肃清街道!请市民立刻回避!从今日开始禁止任何夜间活动!违反者将追究刑事责任!” 坐在高音喇叭车内一个穿着制服的人举着喇叭,对洛家成一众人等大声地吼了一通。 这辆车缓慢地横穿了东村七巷,如他们所愿惊起了所有人的侧目,一颗颗头颅从远处看去,像地平面上新长出来的豆子,好奇地窥探着这个世界的声音。 轰隆! 所有人的内心都闪过一道惊雷。 轰隆隆! 然后再一道闪电,将他们打得六神无主,满脸煞白,浑身无力,甚至腿脚抽筋! 宵禁?! 打仗了?发生战争了?! 不,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呀,不就是停了一次电吗?! 但不管他们信不信,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昨天是太阳风暴,是亚洲地区根本不可能看到的极光,昨晚上在万星广场发生了大型抢劫杀人案,有多大? 大到今早晨的时候到处都是血,到这会还没清理干净呢! 今早凌晨时分,大街上又出现不少趁乱持刀砍人的暴徒,这些人放在法治社会下尚且蠢蠢欲动,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乱子,又怎会安分守己! 如今——更是直接宵禁了。 这个国家多少年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恐怕老一辈的人都没有印象。 大乱子,这个世界出大乱子了! ———— 感谢如龍gg(1000币)、远径(700币)、我只在五月(500币)、无人问津无人倾听(300币)、演绎精彩人生(100币)、狮山观(100币)的打赏,还有如龍gg的红包~ 谢谢大家的鼓励,感觉暖暖的,作为回报,我会认真码字的。 争取写出一个有血有肉的故事! 41:第1周,后路 范文强家地坝。 死一般地沉默。 乐白白的脸煞白着,若是仔细留心,还能看到他的胸口在颤抖。 宵禁意味着什么,没有一个成年人是搞不明白的。 如果说之前乐白白是“被逼”的,那么现在的事实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包括佝偻着背的刘正国,他的脸上简直就写着“怂”加“害怕”几个明晃晃的大字,颤抖就更别说了,他哪有力气来颤抖,他差点就跌倒在地上了。 “今天时间来不及了。”范思语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众人主心骨一般望向了她,只听她一字一句道,“明天早上六点,准时从这里出发。”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平稳得可怕! 范文强冷哼一声,掷地有声,“带上你们家所有用得上的武器,明天会比今天乱十倍!” 有了这对父女的发言,刘正国那孱弱的心才终于找到一股撑起他的力量,范文强可是退役的军人啊,又是出了名的好人。 跟着他,绝对没问题。 “欸,好,范大哥,明天早上一定要带我哈……”刘正国淅淅索索地说完,揉搓着大腿,“我先回去看下我婆娘,我明天要是来迟了,你们一定要喊一下我。”便赶忙往自己的面馆回去了。 洛家成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范思语,也拉着洛文英和乐白白告了辞。 “怎么样?刚才那个广播是什么意思?”于洁急迫地关上大铁门,一行人在楼道内会面,洛家佳也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乐白白脸色更白了。 “宵禁了。”洛家成吐出这三个字,他拍了拍乐望辉的肩膀,“好好休息,我们明早还要出门。” 于洁立刻急了,“他还受着伤呢。” “多一个人你们能多分一点东西,酒精是重要物资。” “不行!”于洁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今天凌晨没宵禁的时候,她家阿辉就差点送了半条命,宵禁以后人群肯定慌乱,那更危险。 “我儿子不可能出门,要去老乐你自己去。”于洁堵着气,将乐望辉拉走。 乐望辉挣扎,“妈你别添乱了好不?现在情况不同!“乐望辉承认他自己有些时候不着调,但并不意味着他是个蠢蛋。 傻子都看得出来现在的状况,不未雨绸缪,等着以后吃西北风吗。 啪! 乐望辉挨了结实的一巴掌。 于洁的眼泪哗啦啦掉了下来。 几乎是嘶吼出声,“你出事了,我跟你爸怎么办?”来自她心底深处的质问,如闪电击打在乐望辉的胸口。 “但是我们不出去不行嘛……”乐望辉软了下来,试图跟她讲道理,“越往后资源越少,我们就越难生存。” “天塌了还有个高的在撑着,犯不着你操心!”于洁狠狠咬着牙,终是把乐望辉拖进了门去,乐望辉还想和洛家成说话,也被她阻止了。 楼道口里瞬间变得宽敞起来。 乐白白站在一旁,眉色焦虑,隐有恐惧之色。 洛家成走下一步楼梯,“乐叔,事态紧急,我们不能等事情发展到无法应对的时候才做准备。”他相信乐白白明白他的意思,于洁的恐慌他可以理解。 乐白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洛家成三人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想通了。 谁知乐白白却说,“小洛,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是外面太危险了,明天出去绝对是……唉。”他叹着气,缩进了铁门内。 “乐叔?”什么意思! 乐白白藏在门内无声地摇了摇头,嘭一声,铁门闭合,楼道口里只剩下洛家成三口。 洛家成面色微寒。 洛家佳道,“他们一家子到底想做什么?” “先回家。”拉着母女二人,三人沉默地爬回了三楼。 洛家成脸色低沉,一言不发。 洛文英用茶蜡煮了点花茶起来,给姐弟俩一人一杯。 薄雾如纱,热腾腾的水面上飘着几朵孤零零的勿忘我。 洛家成指尖微动,似是在深思熟虑,母女俩此时也没有打搅他,片刻后才听他道,“我们在人民三路那套房子能不能住?” “家具都有,只是没被子。”也就是说,要过去住还得搬被子锅碗瓢盆过去。 洛家成皱了皱眉,“东西收拾一下,挑个时间把物资的三分之二转移到那边去。” 洛家佳惊了惊,“那我们不管阿辉他们了吗?”而且那套屋子是商品房吧,在第八层诶,绝对没有这边方便吧。 “不是不管,只是多留一条后路。” 母女二人均点了点头,洛家佳又道,“我们一定要守在这里吗,换个城市住不行吗。也许个别城市还有电呢?” 洛家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头,“没车,没油,也没路。” 交通陷入一旦停滞,就再也无法运转起来了。 他们虽然生活在半郊区,但南越市作为国际化大型现代都市,这边的农村少得很。 就算有,也是有主的。 就算是空的适合居住的农家乐,估计也轮不到他们。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坚守家中。 起码周围都是认识的街坊。 三人又陷入了一阵低沉的沉默。 各自倚靠在沙发上,没出一言。 晚风的凉吹走了洛家成眉间的一点深锁。 软软的沙发像温柔的手,抚慰着他的背和腰,时间在静谧中流失,他似乎,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了。 那是一种,你伸出手能触摸到时光的流逝的感觉。 有点像潺潺水流划过你的手掌,那种细微的、安静的、深度接触的细腻。 他突然释怀了。 阴谋、阳谋,秘密、真相,停电、末日。 重要吗? 只要他们一家人安全地生存下去,不就可以吗? 只要他还活着。 “我想吃猪脚。”洛家成忽然说,肚子真是有点饿了。 洛文英别过头来,“家里还有一块腊肉猪脚,煮个猪脚海带汤?” “家里没海带,随便煮点吧,就想吃点咸咸的东西。” “我也想吃!”洛家佳喜道。 洛文英的厨艺其实不怎么样。 也不会做家务,连衣服都洗不大干净。 可以说,小时候的洛家成就没穿过干净衣服。不然他姐姐怎么七岁就开始做饭了,实在是因为洛文英对家务事一窍不通。 可唯独她做的腊肉汤一绝,不管是什么部分,只要是腊肉,经过她的手做出来的就特别好吃,特别香。 “好。” 洛文英一口答应,很快便扎进厨房里忙碌去了。 ———— 感谢人老心未老00的打赏(100币) (v^_^)v 42:第1周,神秘人 家里有液化气,停电也不受影响,这大概是停电以后最让人舒心的一件事了。 唯一的缺憾就是冰箱里没配菜,别说白萝卜,就是花生米黄豆都找不到一颗。 这个晚上一家人吃了个好饭。 在饭桌上,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想象中的低沉。 他们今日还是和往常一样,该说的说,该笑的笑。 虽然猪脚没有配菜,而且是家里最后的一块肉,但配上豆豉鱼罐头,完美! 洛家佳还发明了新式吃法,豆豉做馅儿配面包,完美+1! 夜已深,高音喇叭车在夜宵街上走了一圈又一圈,到19点多时,整个南越市彻底陷入了死寂的黑暗中。 从落地窗往外看,你难以想象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竟然一点霓虹灯光都没有。 没有了城市的聚光灯,零星的蜡烛像夜空中的星星,在漆黑的背景板中闪烁明暗。 有的亮,有的淡。 有的远,有的近。 有的像流星一样划过来,划过去。 有的像是少女的睫毛,扑闪着消失了踪迹。 偶尔有一两柱强烈的光线,如银河一般撕破黑夜的面皮,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那是一些尚能工作的照明灯,及其宝贵。 “唉……没有手机的夜晚好难熬……” 一家三口百无聊赖地瘫坐在沙发上,唯一的娱乐项目就是欣赏窗外那些像星光一样的蜡烛。 多么怀念有手机和wifi的日子啊,哪怕是一台电视也好。 “我都断更三天了,不知道读者有没有在评论区给我寄刀片……”洛家佳撑着脸,忧郁,十分忧郁。 洛家成挑着眉,“你还有读者?”她貌似根本就是个扑街吧。 “过分!” 洛家佳毫不客气地反驳,就算那是事实,也不要这么直白嘛! 好伤人自尊……(;д;) 洛家成失笑地摸了摸她的狗头,“等这件事结束了,你把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以小说的形式写出来,至少精品。” “咦?有戏!”她大喜,可笑没两下又瘪了嘴,“肯定好多人写,竞争好大……” 那就没办法咯,谁让你写得这么菜呢。 洛家成笑着,提到手机,才想起他的手机还放在微波炉里,不知道还能不能运作? 赶忙起身去将微波炉里的手机取出来,尝试着开机。 许久……屏幕依旧是黑色的。 “看来还是没逃过太阳风暴。”摇了摇头,失落地把手机放下,谁知刚放下,黑色的手机屏幕上射出一道浅浅的光线。 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洛家成的手机竟然顺利开机了! “你、你的手机还能用?!” 洛家成也惊喜过望,打开手机后,手机界面上弹出一个“中国移动欢迎您”的方框,2g信号有1格! 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那条神秘短信。 很遗憾,除了最后一条乱码,再没有神秘人发来的任何信息了。 而手机没有3g信号,微信也完全不能上,给刘小胖的信息还停留在最后叫他帮忙翻译的那一条。 至于刘小胖翻译过的,只有一条。 【他给了你一个坐标113.22,这个坐标貌似就在咱们南越市吧……他说这里有供给,让你小心,而且必须遵守规则】 神秘短信一共提供过两个坐标,一个是113.22,大约在安宝国际机场,在南越市的安宝区内,距离他们所在的hl区有一点远。 还有一个坐标是最开始发过来的,位置指向107.49,在巴蜀地区。 神秘短信背后的神秘人,必然是这场灾难的知情人。 这是毋庸置疑的了。 那么他说的那个供给,是不是生存供给? 洛家成立刻便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洛家佳母女二人。 两人听了先是惊喜,惊喜过后,不免提出些许疑惑和怀疑。 洛家佳道,“如果不是刘小胖,你根本就读不懂他的摩斯密码,所以也就拿不到他所说的那个供给,但现代社会有几人能读懂摩斯密码?” 能够读懂摩斯密码的,又会是哪些群体…… 这一点很值得怀疑。 “也许是因为,他提供的供给比较特殊。”特殊到不是每个人都能用上的东西,又或者说,是无法分派给每一个大众的东西。 洛家佳的眼睛瞪地睁大。 洛文英不禁眉头深皱,“也许他本来就是为了传达给特定群体。” 恰巧刘小胖“非一般人”,因此看懂了那些信息,便宜了洛家成。 难道真的是短信背后的神秘人想通过短信传达某些讯息给特定群体吗?那么他又为什么不通过其他方式,反而要用“广撒网”这种效率并不高的办法。 “他给的供给,一定是武器。” 洛家成毫不怀疑地道。 什么样的武器,大家心里都有了揣测。 洛家佳大喜,“如果我们有枪,那安全方面就完全没问题了吧。” “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至少等明天出门看看状况后在决定。 经过今晚的宵禁,明天的街道一定会大变样。安宝国际机场距离他们所住的地方有好几十公里,他们需要更周全的准备和谋划。 …… 几人就这个短信讨论了一会儿,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洛家成为了省电,只好将它关机。 放回微波炉里。 外面街道上的高音喇叭已经从东村七巷走了好几轮,时值深夜,因紧张而引起的肾上腺素分泌过度,让今晚注定成为不眠之夜。 南越市的中心传来一浪又一浪的尖叫声,还有隐约棍棒的击打声,每击打一次,就会从高楼大厦间传出一阵人群的喊叫。 那是警察在制约不服从宵禁命令的人。 强制性手段并没有换来民众们屈服,反而使许多人发出了反抗的呐喊。 直到一声枪响刺破了黑暗的喉咙。 整个南越市轰然一声,变得安静无比。 那声枪响让这个失去了往昔辉煌的国际化大都市陷入了死寂,它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小手,屏住了呼吸,蜷缩在遮天的黑色夜幕中瑟瑟发抖。 紧接着,很快,高音喇叭再一次唱起了紧张刺耳的高歌,世界恍惚恢复了秩序,这个名为国际化大都市的孩子仿佛松了一口气,将高音喇叭的声音变成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天籁之音。 刘正国的声音从洛家成房间那个方向传来。 “有枪声,外面打仗了?” 洛家三人转移到洛家成的房间窗口前,透过玻璃窗外的防盗网,可以看见对面范文强家的窗户也是开着的。 而斜对面斜坡入口处那一栋七层粉色大楼的窗户旁边,也点亮了好几只蜡烛。 只是隔得太远,听不见那边的声音。 人们站在自己家的窗户口,隔着一条浅浅的马路,举烛对望。 刘正国的声音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在没有了电视、点灯、音乐的现代化国际大都市里,即使大家隔着十几米远,那声音却犹如在耳边一样清晰。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 感谢远径(200币)、就不说憋死你(100币)的打赏 (v^_^)v 43:第1周,铁窗 “明天六点钟准时出发,今晚都早点睡吧,明天是一场体力活。” 对面窗户后面的范思语举着烛光提醒道,尽管她知道今晚上不会有人睡得着,但必要的提醒还是要有的。 “要得,这就睡了。明天一定要喊我,莫忘咯!”刘正国前大喊,他生怕自己被范文强等人遗忘抛弃了。 “喂——” “你们在讨论什么?你们要去哪里?” “能不能带我一个?” 斜坡入口那边,一个略显粗矿的女声呐喊着,但没有人回应她。 很快又从洛家成家楼下传来了乐望辉的声音,“老洛,老洛!你睡了没?” “没,怎么了?”洛家成站在窗边回。 “我跟我妈商量过了,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洛家成回。 还是阿辉靠得住啊,洛家成心想。 洛家佳站在洛家成身后朝范思语挥了挥手,“思思,明天我去不了,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弟和我妈了,谢啦!” 范思语略有一点意外,但她很快理解到,长辈虽然没有年轻人那么灵活,但他们掌握着更悠久的社会经验。 她的印象里洛家佳的妈妈还是属于比较理智的那一挂。 “好。”范思语点着头。 “行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范文强突然出现在窗户后,不耐烦地大吼了一句。 邻居们隔着铁防盗网说话,怎么看怎么像监狱里的狱友在密谋越狱的场景,别扭死个人。 “赶紧睡觉,明天一早出发,谁都不准拖后腿!” “明天要去的人在我楼下报到,操好家伙,我领头,洛家那小子,你断后。其余人走中间,所有人听从我的指挥,不准拖后腿!明白没有?” “明白!”“知道!”“好——” 范文强话一落,三邻四舍传来好几道回应。 可把他唬了一跳。 这场景确实是诡异啊,在黑漆漆的夜晚里,大家举着昏黄的蜡烛,在玻璃窗口里留下一道昏黄不明的剪影—— 范文强拂去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给众人讲解了一番明天出去时要注意的要点,前后站位的顺序,间距,谁谁负责警戒等一一分配好。 然后才叫众人散去,各自安睡。 “你们也去睡吧。”洛家成拍了拍洛家佳的脑袋,扶着洛文英往她自己的房间走去。 洛文英点了点头,亲吻了洛家佳和洛家成的额头,“晚安。” “妈妈晚安。” “妈晚安。” 洛文英离开后,洛家佳忽然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一般挑衅地看着洛家成,“你又有什么坏主意?”把老妈支开,肯定是想做什么吧! 她还不了解这个弟弟吗?哼~说的不好听一点,他屁股一翘她就知道他是要放屁还是吃饭。 洛家成无奈,“我还是得去一趟二楼。” 他不想被拖后腿。 “好,你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我今晚练练飞镖。” …… 二楼,洛家成敲开了许胖叔家的门,许依依依旧穿着那件草莓碎花的真丝睡裙,葡萄般的小点恰到好处地点缀在两颗色彩鲜艳的草莓上。 她媚眼如丝,神色窃喜,“有事?” 洛家成目不斜视,“你爸呢,我有点事找他。” “在里面呗。”她用手指搅动着自己的裙摆,“你确定你不先找我么?”甚至大胆地伸出食指想要触摸洛家成的胸膛。 洛家成根本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进许胖叔家。 二楼和三楼的格局是一样的,穿过门口一米半左右的鞋柜,洛家成便清晰地听到了一阵阵压抑的叫声。 他眸光一闪,健步推开左手边的那扇门,一股浓烈的酒气、臭味、腥味和潮湿的霉味钻进他的鼻子中,他眉头一沉,赫然看见喝醉了的许胖叔把许阿姨压在地上,欲刮下她的衣裳。 “胖叔!”洛家成冲过去把许胖叔扯到一边,许胖叔醉得有点恍,被这么一扯就栽倒在了床上,像条死猪一样。 露出奄奄一息的许阿姨。 她**的上半身,满是淤青!新的旧的,竟是一块好皮都没有。 洛家成怒极,问许依依,“他每天都这样?” 许依依依在门框上,“今天打麻将输了,回来就喝了几口呗。” “你是她的女儿,她是你的母亲,难道你就没想过帮帮她?”洛家成一直知道许阿姨被家暴,他妈为此也管过好多次。 甚至有一次都拿到了医院的伤残证明,许阿姨却怎么也不肯离婚! 别人的婚姻他作为晚辈或许没有资格管,可许依依作为亲生女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伤成这样,就不会感到愤怒吗。 许依依面对洛家成的质问,感到尤其好笑。 “你根本就不懂,所以没资格质问我。” 她的声音透着冷漠,原先那一丁点窃喜和渴望也彻底冷淡下来,“你走吧,我们家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 “确实不该我来管。” 洛家成深吸了一口气,他刚才猛然看到许阿姨身上新旧伤交错,眼眶都发紫发青,一时有点激动。 放在平时,或许可以请求法律和医院的帮助。 现在,不行了。 他管不了那么多别人的闲事。 负手,“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思考,明天六点如果你们家不派一个人出去,你们就自行搬出去吧。” 许依依惊讶地张开嘴,“你什么意思?” “现在局势不同了,我们家不会再帮你们家擦屁股,不出去,就搬吧,就这样。”洛家成侧过许依依,径直离开了许胖叔家。 许依依有些生气,他这是在赶他们一家人走的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 “洛家成,你有没有良心,你想赶我们走?”刚才还一副质问她,关心她妈妈的样子,转身就翻脸了吗。 洛家成没有理她,人已经走出了大门,往楼梯上去了。 许依依咬牙切齿,抓住洛家成的衣角想问个清楚,还刻意用胸脯去顶他,“我们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赶我们全家走?” 44:第1周,出发 谁知突然银光一闪,一把寒光凛凛的冰冷军刀抵在了许依依的胸口处,将她的身体硬生和洛家成分了开来。 那锋利的刀刃只消轻轻一偏,就能划烂她的真丝睡衣裙。 许依依毫不怀疑,洛家成真的生起气来会不会给她一刀,毕竟她真切地见过洛家成浑身是血的模样,两次。 在这种时候,她本该感到不可置信和害怕。可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小的时候听过的一条不知真假的坊间传闻。 说的是初中部有个女的行为不检点,得罪了混社会的人,被人活生生切掉了胸部横尸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 这个传闻对她来说,对一个女孩来说太血腥了,尤其是此时此刻,有一把锋利的刀子正橫在她的胸口中间。 “你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洛家成的声音显得有点冰凉凉的,并不是他刻意如此,而是心境迫使,“那么你们家为什么还不做准备。” “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爸怎么可能出去,我一个人我也搬不动啊?” 洛家成已经不想和许依依扯淡了,他甚至都特么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许依依一家人被生存所迫,乞怜摇尾的模样。 绝不是他腹黑,是他痛恨。 这种明知危险,还大摇大摆地在这里等死,以为自己是命运之子似的。 收了刀。 “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们决定搬走,你们家欠的一年租金就当我送你们的路费吧。” …… 停电第3天。 东村七巷里,凉风徐徐吹过,落叶纷飞,看着有些萧条。 一个穿着公司常见的黑色职业西装,轻微佝偻着背的男人坐在范文强家的地坝台阶上,忐忑地东张西望着。 他的旁边还蹲着一个十六七岁的怯懦小男生。 四周寂静地只剩下鸟叫虫鸣。 六点整时。 哗啦一声,对面的大铁门被打开,洛家成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大铁门之外。 他的大腿上绑着一把漆黑的大军刀,腰上挂着两个袋的黑色腰包,腰包里是洛家佳准备好的急救药。 里面有碘伏、棉签、金疮灵散等,还有一个卫生绷带。 紧接着出来的是一头红色短发的洛文英,她的大腿上绑了整整两把军刀,双腿修长,英姿飒爽,手里还拖着一个菜市场买菜才用得上的两轮菜篮子。 刘正国拍了拍屁股站起来,“你们这个装备有点厉害也……还有没得多的嘛?” 洛家成注意到了刘正国的儿子刘明轩,带这家伙作甚? “没了,只有这些。” 刘正国该不会是要带上他儿子一起出去收集物资吧,这家伙洛家成熟悉,是个怯懦又内向的家伙,从初中到现在,刘明轩开口说过的话有没有超过十句? 几人到范家地坝时,范思语父女正巧出来。 范思语一眼就看见了刘明轩,不禁眉头微皱。 “之前没说带他。” 刘正国赶忙解释,“我一个搬不动,叫他来搭把手,多一个人多一份劳力撒。” 范文强其实不太认同这句话,所谓的人多就是力量不是每种情况都合适的。 人越多,目标越大,到时候他们面临的风险可能也就越大。 尤其是……当队伍里出现弱势群体的时候。 但他们领导街坊们一起出去收集物资的目的,除了人多以后可以获得更多物资和安全保障以外,更多的还是希望打好关系,将来出事儿了大家能互相照应。 “我不同意。” 范文强还没说话,范思语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思语!”范文强出言,他知道刘明轩不合适出现在这个队伍里,但他能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你不要又宣扬你那个按劳分配……” “行了。”洛家成立刻出言阻止,他可不想在这个上面耽误时间,“刘叔可以带明轩跟我们一起,但不参与我们的最终分配。也就是说,你们自己能夹带多少都是你们的。只是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出行。” 刘正国眼珠子眨了眨,似乎是在想其中划不划算。 范文强语塞,这小子,居然敢抢他的话头子,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队长放在眼里。 好歹是晚辈,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吧! 谁知耳边却传来了自家女儿那清脆的声音,“我同意。” 范文强:(?﹏?)本以为自己是这支队伍的领头羊,看来果然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很快,一楼的乐望辉整装出现,和洛家成打了个招呼,进入了队伍之中。 紧闭的大门,没有看见乐白白的身影。 “你爸呢?” 乐望辉耸着肩,“他……他说他病了。” 言下之意,不敢出门。 洛家成拍了拍乐望辉的肩膀,想安慰一下乐望辉,谁知乐望辉仗着自己比洛家成高一点,又锁住了他的脖子,为所欲为起来。 “老洛,上次是我大意,这次老子出去一定要干他娘的,弄死他们些狗日的。” “……” 保护好自己才是最要紧的吧,洛家成无语。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的时候,许依依也抵达了现场。 乐望辉好歹带了个滑板和绳索,到时酒水绑在上面推着走就行了。 许依依却是空手而来,还穿了条超短裙。 于是,许依依毫不意外地被列入了刘正国一党。 六点16分。 众人装备站队齐备,范思语一声令下,“出发。”众人齐整整往斜坡上方走去。 范文强被自己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来的那个“出”字差点憋成内伤。 (?﹏?) 他们这一次要去的地方,在华北九路的工贸园里,距离东村七巷有足足五公里路。 步行大约接近一个半小时,但众人加快脚程的话一个小时可以赶到。 此时天才蒙蒙亮,街道里安静依旧。 众人才走出范文强家地坝的时候,赵老头家里突然飞出一个不知名的玻璃罐头,哐当一下砸到了刘正国的脚下。 “大清早的,突什么突,吵死人了!” 那是赵丽丽的咆哮声。 刘正国吓得直往洛家成背后缩,玻璃碎片炸得满地都是,幸好没伤到人,就是把刘正国的那张老脸给吓白了。 “好黑人诺。”他揪着洛家成的衣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怀里。 赵丽丽那边只是发了个牢骚,并没有后续的动作,一行人都是莫名其妙,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只有乐望辉气得想用瓶子砸回去。 嘀咕了几句,众人很快恢复了前进的脚步,走到斜坡口的时候,从那栋粉色大楼里又追出两个衣着光鲜的美女来。 一个化着浓妆,看上去有点漂亮,叫做徐平平的。 一个素面朝天,但大约是因为常年在酒吧ktv工作,浓妆艳抹的缘故,她的皮肤状态看上去很差,二十出头的年纪却顶着双三十来岁的眼睛。 45:第1周,街道 这两姑娘也想跟着队伍一起去。 作为“队长”的范思语当然不会欣然接受,带上两个娇滴滴的姑娘,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你们可以跟在队伍后面,但不参与我们的最终分配,且我们只负责带队,不负责你们的人身安全,你们确定要和我们同行?” 徐平平欣喜道,“只要能让我们跟着一起就行了,谢谢谢谢。” 再三道谢后,她带着另一个素面朝天的姑娘跟在了队伍最后。 两人身上各自挂着一个棉麻口袋,看样子是有所准备,是真心想和队伍出去采购点东西的。 毕竟这个时期外面很乱,结伴而行是不错的选择。两个姑娘倒比许依依明智一点,起码她们没穿超短裙。 队伍再次恢复前行,带队领头的是范文强,那么大吨位的人往那一站,相信长了眼睛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这只队伍。 推着第一辆购物车的是刘正国父子,其次是范思语和许依依,再次是乐望辉和洛家成、洛文英等人。 车轮子咕噜噜,一行人洋洋洒洒地穿过烧烤大街,抵达人民一路的时候,周围游走的人群便迅速以成倍的力量增长了起来。 街道上几乎挤满了人。 比五一劳动节、国庆节的人还要多。 马路变得肮脏不堪,曾经干净的柏油大路现在变成了混合污泥、血迹、垃圾、屎尿为一体的,一踩就会发出叽叽响的乡间泥巴路。 仅发生在短暂的三天内。 附近的便利店更不用说,早就被抢购一空。 店门口广告墙上的斑斑血迹,以及店内横七竖八的空旷货架,被砸烂的卷帘门和满地的碎玻璃诉说了它的过去。 不少价值百万的豪车被随意抛锚丢掷在马路中央,任由不相干的人在上面踩来踩去,相信这个时候会有脑子不好使的投机者顺手牵羊,弄点值钱的东西带到阴间去。 “注意警戒,不要跟丢了。”范思语提醒众人。 刘正国父子把购物车篮子抓得更紧了。 乐望辉无语地张望着,“玛德,外面这么乱不在家里呆着干嘛都跑出来了?” 洛家成看了下他手上的绷带,伤口似乎没有加重。 “不要东张西望。”提醒着。 乐望辉叉着腰,一副“你不要那么紧张”的表情。 做人嘛,要乐观一点。环境可以压抑,但人不可以压抑! 乐望辉自以为这是一条非常完美的人生格言。 众人继续前行,花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挤出了人民三路,到人民五路附近周围的人才变得稀松起来,但人流也不少。 这些人或在街上打探消息,相互议论,或缠着执勤的警察问东问西,或站在马路边上屋檐底下冷漠地测量着人群中的一切。 此时此刻,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渐渐变味起来。 迎面撞见的那些人无不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范文强这只队伍,他们神色各异,怀揣着各自的小心思。但都在看到洛家成他们身上别着的军刀的时候才收敛目光,打消了内心的小盘算。 “啊……” 徐平平惊叫了一声,整个人撞在了洛家成的背上。 洛家成回头一看,是她不小心踩到地上的垃圾,滑了一跤。 “跟紧一点,小心行事。”他分内地提醒着。 徐平平扯了扯裤脚,“嗯……还好跟你们一起出来,不然我们什么都买不到了。”看得见的超市便利店都被洗劫一空了,她真是想不出除了便利店还能去哪儿买东西。 洛家成点了点头,没回应徐平平的话。 转过头,众人经过一条小巷出口的时候,一个四五十岁,衣衫褴褛,及肩头发因长期不清洗而变得像麻花辫一样一条一条的中年男人,提着裤子从巷子口窜了出来。 慌乱之中差点撞到了徐平平,将她吓一跳后,那中年乞丐才撒腿一般地跑了。 一边跑,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什么似的。 洛家成不禁皱起了眉头,目光追向巷子之中,随着自己视角的移动,巷子里面的场景被他一度一度地收入眼中。 巷子进去三五米的地方,堆着七八个装满垃圾的巨大黑色塑料袋。 在被塑料袋掩饰着的下方,一个苍白的女人的头颅赫然暴露在外。 染成了紫红色的长发里有一撮荧光绿,与散落在地上的垃圾混在一起,发出阵阵恶臭。 分不清是垃圾的臭味,还是尸体的臭味。 “啊——!!” 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打断了洛家成的窥探,他顺着声音看去,左边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来,一个女人被一把菜刀砍断了背脊! “警察!不要动!放下你手中的武器,不然我就开枪了!” 几乎是在尖叫发生的一分钟之内,附近执勤的唯一一个警察便赶到了事故现场,手持一把黑色小手枪,正对那个歹徒的后脑勺。 那歹徒把菜刀从女人的身上拔出来,血水立时喷出半米高。 同时周围发出一浪一浪的惊恐声。 歹徒此时早已血红了眼睛,听到警察的警告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兴奋一跳,朝那持枪的警察冲了过去! “不要动!你过来我就开枪了!”警察大声警告,然而对方根本无视。 眼见歹徒越来越近,对方的菜刀上还挂着新鲜的血迹呢,警察心一横,必须做出决断了! “砰!” 一枪打中了歹徒的大腿! “各位市民不要惊慌,歹徒已经被我制服了,但现在警方没有多余的人手,谁能帮我将这个人带到附近的警察局,感激不尽!”那位警官迅速取走了歹徒手上的菜刀,又用手铐将他彻底制服。 围观惊呼的人群松了一口气,但暂且没有人站出来。 警察看了看周围,只好先把歹徒拖到一边。 至于帮他伤口止血什么的,他也无能为力了。 走到那个不幸被菜刀砍中的妇女跟前,她男人正抱着妇女的尸首嘶声痛苦。 警察蹲下身子,“同志,请节哀顺变。” 现在的情形,这种伤只有死路一条了,作为一名人民警察,他非常清楚南越市内医院的现状。 早在昨天医院就彻底停止运营了,大部分医护人员逃回家中,只有少数人员还在坚守阵地。 但面临着仪器损坏,没有电力供应的医院,他们空有一手的本领,也只能做到最原始的医疗救助。 “节哀?节你大爷的哀,又不是你老婆死了!” 46:第1周,暴乱 警察现在很能理解这个男人的心情。 他收好枪,将手掌放在男人的肩膀上,试图用这样的行为宽慰他。 “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只有更好地活下去。现在街道混乱,你还是不要在大街上走动了,回家去待着吧。” 男人怒目圆睁,轰一下拍掉警察的手,怒吼,“放你娘的狗屁!”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要不是你们警方隐瞒灾难信息,我们南越市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老婆又怎么会死?” 是啊!要是提前得到预警,太阳风暴又有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停个电,只要提前给市民们做好预灾工作,大家又怎么会搞得这么恐慌,家里又何至于吃的喝的什么都没有,要跑到大街上来乞讨一样? “直到现在!你们警方也不肯给我们一个说法!车子车子用不了,水水没有,连电话都打不了,我们像个瓮中之鳖一样被困在这个城市里,你他娘跟我说节哀顺变?!” 要不是警方,他老婆至于送一条命吗。 男人越想越愤怒,越想越憎恨,这都是那些王八羔子搞出来的破事,叫他们小市民来承受! “呲!” 男人突然跳起来给了那警察一拳,警察反应迅速,一个反手将男人压到了膝下。 “你弄错了!我们警方也没有收到任何通知,甚至事发当天我们的通讯设备全部损坏,到第二天市里才接到上级的指挥命令。事发当天我们的警员无法接到任何上级通知,自发前往事故多发地执勤,到目前为止,已经牺牲了六名警察,二十一名消防员!” 警察诉说着红了眼眶,“我们也在竭力扼制事态的发展,请你相信我们,灾难很快会过去的!” “放屁!” 旁观的一个男人怒吼大喊,“明明是全球性大面积断电,你们的通知上却说是南越市片区断电,你还想瞒着我们?!” 他的话一出,周围部分不知道这场断电灾难范围的人立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止是南越市断电,是全球断电? “他马的,这帮臭条子就知道鱼肉百姓,现在隐藏真相和要我们的性命有什么区别,败类!”一个人挑头,扔出一个矿泉水瓶子,砸到了警察的脚下。 他的动作和话语瞬间点燃了人们的情绪,几个激动的汉子撸起了袖管子,就要冲上去干架。 仿佛这种泄愤的行为可以帮助他们脱离困难一样,有了一个领头的,就有了成千上万个盲目的追随者,一时之间周围所有的人群都挤了过来,怒气冲冲把那警察围住,不消片刻便听到了他的惨叫。 他虽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受到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但双拳不敌四手,更别说是一群激愤的人群了! 将一切都看在眼底的洛家成一惊,望向范文强。 怎么办?! “先救人!”范文强木棍子一挑,“思语你守住!”人已经冲了进去。 洛家成叫乐望辉看好洛文英,自己也冲过去帮忙。 虽然围上去的人很多,但有范文强的木棍在,他左边一挑,右边一格,人群便如海浪一样从中间分开一条道来,洛家成就跟在后面收拾一点小鱼小虾。 待范文强冲入人群中央,棍子横扫,人群蓦地躲避散开。 范文强木棍一笃,发出清脆的震撼声,“搞什么!你们想犯罪?!” 人群看他一身迷彩装备,腰上挂着四把闪亮亮的军刀,虎背熊腰,声如洪钟,看就像个特种兵,是有真东西的。 参与过的人一下子怂了,跑都来不及,被打了几闷棍的人也不敢来找范文强理论。 人群散开,范文强将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警察扶了起来。 “辛苦了!”范文强敬礼。 警察脸上挂着鼻血,顺下巴流到制服上,他下意识抬手回礼,“应该的!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鼻血便流进了他的嘴巴里,抬手之间他也才意识到自己胳膊肘大腿到处都疼得咬牙,敬完礼就抱着胳膊嗷嗷叫了起来。 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从他裤子兜里掉出来一个粉色的小东西,掉到了地上的一探浅血了。 洛家成眼明手快地捡了起来,“警察同志,你的东西。”他本来想叫警察叔叔的,但想了想觉得……嗯。 那是一个粉色的佩奇小猪,看样子是从什么衣服或装饰上剪下来的,上面还有香香的奶味,即使周围弥漫着血腥气也闻得到。 警察眸光一闪,本来坚毅的目光在触碰到粉色佩奇小猪的时候瞬间涌出了泪花。 他双手接过粉色的佩奇小猪,将它重新装回了自己的裤兜里,又不放心的拍了拍,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了。 范文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我相信灾难一定会过去的,你们辛苦了!” 洛家成认出这位警察,是那天在万星广场和他妈妈说过话的那位冯警官。 冯警官用袖子堵住了泪眶,压抑着闷闷地回说“……嗯!” 然后。 冯警官习惯性摸向自己的腰间。 猛然发现他的枪和警棍都不见了! “我、我的枪!”一定是刚才混乱之中被人趁乱摸走了! 这一次,冯警官的泪水再也憋不住了,“我的配枪不见了!谁看见了我的配枪!谁看见过我的配枪?!” 鼻血顺着他大张的嘴流进去,侵蚀着他的喉咙,但他管不上这么多了。 冯警官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地上,还有周围围观的人群,试图从他们的神态中捕捉出谁才是偷走他配枪的罪魁祸首。 堂堂人民警察,此时像个无助的孩童一样求助着四方,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绝对是一名合格的警察,他本不该有如此脆弱的心灵。 只是事发过后,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人和刚出生的孩子,他几次从家附近的街道经过,却都不敢离开岗位回去看一眼她们。 他不知道她们是否安全,家中是否储备了足够量的水和食物。 也不知道她们害不害怕,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知道,守护市民是自己的职责,所以他从不抱怨、从不气磊、从不泄气。 但当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守护着的社会,因为一场停电被一步步瓦解蹦离,眼睁睁地看着市民们葬身火海而前去营救的消防员却因医院停电无法及时救治而活生生地疼死!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熟悉的社会变得陌生无比,眼睁睁地看着人与人之间变得十分戒备与冷漠! 他昨天晚上出去执勤,甚至亲手处决了几个在大街上不安分的青年。 他告诉自己,非常时期,非常对待,这是命令!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理智,现实的迅速崩离也引领了他精神的崩塌,如果之前尚能强撑着,那么压倒他最后一根稻草的,就是那一枚粉色的佩奇小猪。 47:第1周,酒厂 那是他送给自己女儿第一条裙子上的卡通图案。 女儿很喜欢那个图案,每次看见小猪佩奇,她都会笑得很可爱。 他的女儿到今天才58天大。 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出生却要面临一个迅速蹦离的世界。 冯警官现在非常想回家看一看自己的妻女,但他不能。 他擦干了嘴边的血迹,他知道自己这样问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偷走枪的人早跑得无影无踪了,他是一名警察,无论在什么险境下,他都不能忘记自己的职责! 冯警官拿起了一旁的高音喇叭,站在一个木凳子上。 “各位市民请注意、呼、请注意!现在有一只六四式手枪遗失了,里面有四发子弹、呼、请市民们守在家中,保护好你们的人身安全,请不要随意上街,如有发现可疑分子……” 冯警官拼命压抑着哭腔。 “如有发现可疑分子……请立即上报!” 洛家成与范文强对视一眼,范文强早就哭得满脸泪花了。 冯警官的遭遇,让他想到了自己当年的战友,还有曾经在部队里的点点滴滴。 做军人,第一准则是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其次,一切为人民服务! 乐望辉不解问冯警官,“你不先去找回你的手枪吗。”如果手枪落入刚才那种持刀的歹徒手中,那不是会引起更多混乱? 冯警官咬着牙,“我……我不能离开我的岗位!” “这边一公里范围内,只有我一个岗位,我不能离开!” 所以,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坚决不能离开这里。因为没有多余的警力可以代替他执勤! 只是现在没有枪,连警棍也没有了,冯迅不知道如果自己再碰上一个持刀的歹徒,是不是就得空手肉搏应对了。 但他没得选择,他必须这么做! 范文强取下腰上的一把军刀,放进冯迅的手心里,“安全第一!” 冯迅握住那把刀,胸腔之中强烈的酸楚让他难以挺直腰板,“我代表全体警员谢谢您!” 血泪混合,让他眼中模糊一片。 然后,再次举起高音喇叭,“各位市民请注意、请注意!现在有一只六四式手枪遗失了,里面有四发子弹,请市民们守在家中……” 洛家成他们离去的时候,高音喇叭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过。 “各位市民请注意——” “各位市民请注意——” 如此不断重复。 一行队伍离开人民路后道路变得宽敞起来,顺利抵达华北九路的工贸园。 一路上,行人逐渐减少。 他们看见了垃圾桶旁边被丢弃的尸体,马路旁只剩残骸,被烧焦了的汽车。 其中,甚至有一辆公交车。 众人经过的时候清楚地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看见了里面焦黑的乘客,大部分趴在窗口上,被玻璃卡住,双手伸出车窗外,嘴巴大张。 而司机则坐得端正,手放在方向盘上,公交车头正对着前方五百米处一方人工湖泊的方向。 然,却被路旁的铁栏杆死死卡住了车底盘。 生命之重,无以传承。 …… “兄弟,这三万二你拿着。” “欸不不不,大哥啊……这可是我小舅子的厂啊、不行的……” 范文强揽着那位老大哥,“你守着厂子有什么用,银行都被砸了,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用微信支付吗?” 中年人面露犹豫,那他也不能趁机卖了自家厂子里的酒嘛……这要是来电了怎么和人交代。 可现在现金确实很重要……他昨儿还听到旁边的老刘说外面乱翻天了,物价成倍增长,没有现金什么都买不到。 “欸、那行吧……你们从后面绕过来,那边。”中年人指了个方向,范文强一喜,连忙带着一行人听从他的指挥,绕着酒厂正门走了老大一圈。 众人在酒厂后面,专用的卸货通道区停了下来。 里面的中年人打开了大铁门,招揽着他们进去,“进来,东西不要乱碰,不该拿的不能拿。” “放心,我们守规矩,谢了兄弟!”范文强笑道,众人一拥而入。 从卸货通道进入后,被那个中年人带着七弯八拐终于抵达一个车间,此时的车间内早就停止运作了,里面黑压压一片,只能从上方开出的小通风口借一点阳光来看清道路。 车间流水线上,一排排还未打上品牌标签的白酒被搁置在架子上。 白酒全部是打包好了的玻璃瓶包装,只是没有贴上这家工厂自己的标签,中年男人示意他们只能拿这一条流水线上的酒,多的就没没有了。 还不准他们暴露瓶子给人瞧去了。 众人迅速用纸箱打包,一个小纸箱只能装下四瓶白酒,多的一个也装不下了,而一辆购物车只能放上四箱,多的便不准拿了。 徐平平几个稍微机灵一点,趁机藏了好几瓶在自己的棉麻口袋里。 刘正国和他儿子则是一人抱着四瓶,乐望辉也弄了两箱,看得那中年人一脸肉疼。 要是放在平时,三万块钱能买到这么多白酒?! 虽然他们家的酒是买回来勾兑的,不是自家酿的,成本稍微低一点,但这群人也太黑了嘛。 “快走快走,别拿了赶紧走。”中年人气呼呼地赶走了这群人,同时心里面突突突突的,总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尤其亏本的事。 赶走了众人,看着他们推着三辆满满的购物车出去,中年人痛心疾首地拉下了自家厂子的大铁门。 “快走,别把酒瓶子露出来了!” 范文强拱手,“兄弟,谢了!” 除了一声谢谢,范文强也没啥别的好说的了,心里面有点欠欠的,拿了人这么多酒良心上有点过意不去呀。 唉,不过。 白酒可是好东西啊! 这么一想,范文强心里那股“不好意思”全都烟消云散,还是自家人重要! “那边人多,走这条路,绕一圈回去。” 接近人民五路时,范文强指挥众人从另一条小路绕回去。 回去不比来的时候,推着这么多东西从闹市区经过,太冒险了! 一行人保持间距,快速而稳定地穿过大街小巷,在通过一条狭窄小路的时候,范文强突然做出手势。 “停。” 前进的购物车戛然而止,车轮的声音却还回荡在巷中,徐平平紧张地抱住了自己的小姐妹,双眼不安地盯着前方。 “往后退。” ———— 感谢alkilker的红包,早上起来80条推荐票的信息,我还以为是系统出错了…… 感谢已阅…(100币)、alkilker(100币)、kaiche2018(200币)、就不说话憋死你(100币)的打赏 今天周五,是来推荐站段日子,已经确定无续推了,此后就要进入单机状态,我就沉下心来写到上架,多存点稿子上架以后每日加更! 然后跪求喜欢本书的朋友帮忙安利一下这本书,什么渠道都行,毕竟以后没推了数据会很差,多给西瓜增加一点码文的动力,我相信这本书能起来! 继续努力!勉力前行! (v^_^)v 48:第1周,混战 几人听从指挥,拉着购物车稳步往后退。 洛家成摸了摸大腿上的黑色大刀,把购物车交给了洛文英,自己则腾出手来警惕四周,防止突发事件。 退了大约有十来步,范文强才收了手势。 巷子里安静如尘,几乎能彼此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除此以外,却没有听到任何多余的声音。 不知道范文强听到了什么? 但没有人开口说话,大家保持安静,驻守在巷子里静静等候范文强的下一道命令。 大约两三分钟后,巷子前方突然传来惨叫声。 紧接着就是一个人突然扑倒在巷子路口,另一个人骑到了他的背上,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水果刀疯狂砸向他的后脑勺! 雪泪喷溅。 “往回走!” “快!” 范文强大喝,众人胆战心惊,快速顺巷子原路返回,再由另外一条道回去。 拿水果刀的人追了上来,那个人的左手手臂上,还帮着一条红色丝带! 调转了方向以后,洛家成就成了带队的那个。 他已经将刀握拔出刀鞘,握在了手中,这把刀刀肚较宽,刀身向前弯曲,是一种反曲刀,拿在手中很有分量,和普通军刀的手感是不一样的。 洛家成带着众人从马路横穿,迅速奔往人民五路的方向。 “把所有购物车绑到一起!” 他一声令下,洛文英马上扔出一条绳子,将三辆购物车首尾相捆,这样一来只要洛家成在前面拉住购物车,中途就不会被人趁机顺走了去。 这个时候已经无法保持安全间距了。 前方渐渐出现人群,比他们去的时候少一些,看见洛家成一路人行色匆匆,那些人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打量起这一群人和他们推着的那三辆购物车来。 好像是酒…… 有几个男人心动了,酒在这个时期是好东西啊! 正欲拦路打劫,谁知从这群人出来的那个巷子口,竟又追出了七八个拿刀的人! 靠! 群众一惊,什么情况! 这群人干啥了?抢了别人的东西还是怎么?怎么后面有一群拿刀的人在追? 准备打劫洛家成的人全都惊恐地散开了去,洛家成趁机带领着队伍横穿人群,把那把反曲刀举在最显眼的地方,当然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自己撞上来。 可他们不敢找洛家成,却不代表不敢找其他人。 就在一行人挤在人群中央时,徐平平背着的棉麻口袋被不知名的人扯住了,他们走得快,徐平平没有防备,险些被强大的惯性扯得跌倒。 徐平平发出一声尖叫,棉麻口袋不甚掉到地上,玻璃酒瓶装的白酒被打碎,一股刺鼻的酒精气味钻进人群中。 后头拿着刀的人接踵而至,但他们的主要目标似乎不是洛家成等人。 而是——见人就砍! 这几个人的左手手臂上,均绑着一条红色飘带。 最先遭殃的,并不是洛家成他们,而是站在一边围观的人群! 刀子一沾肉就见雪,恐怖如斯! 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我断后,你们快走!”范文强大喝,木棍轮上,与那几个持刀的歹徒拼上了,他不能任由这些人在这里乱祸害人! “阿辉,你带她们走!” “我是那种人?!”乐望辉将两把军刀一举,“洛阿姨,你们先走!” 到现在,保护物资已经不是第一要义了。 周围有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自觉作为一个普通群众,身上配着武器,绝不可能任由暴力组织残害百姓! 乐望辉一个箭步,飞起一脚踹在一个拿着水果刀的中年男人胸口上,两把军刀一送,tmd他竟然一刀就干掉了一个歹徒。 “草!当爷爷我是吃素的吗,来啊!”不就是杀人嘛,谁怕谁?! 都tm这种时候了,他会怕? 他怕个卵! 洛家成心里一个卧槽,护着洛文英的队伍远离这边后,他也冲上去给范文强和乐望辉帮忙。 其实他当时心里也没有多想,更没有什么英雄情结,这群暴徒很有可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从他们手上那条红丝带可以看出,如果不及时制止这样的人,他们会继续在这座城市里肆掠下去。 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何况它还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当城市落险无法继续保障他们安全的时候,他们确实有义务站出来,为自己而战! “噗!” 洛家成手中军刀一挥,这把刀头的重量出乎意料地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砍人动作,迅速了结了一个向他冲过来的歹徒。 范文强在一边看得有点吃惊,“小子,你还有狗腿刀呢?” “我怎么没想到弄一个这个!”这玩意也不好弄啊!范文强心中咆哮,看不出来啊洛家小子有这渠道。 洛家成在间隙间回应范文强,“什么刀?” “廓尔喀刀!俗称狗腿刀!”范文强一棍子打倒了一个男人,把地上一个被扑倒的小姑娘拉了起来,“你不知道?” 洛家成摇头,“从别人那里顺来的。”原来还是有名字的刀,看来是那个店主的私货。 两人说话之际,一个男人以一种被连击的弧度从洛家成和范文强中间“飞”了过去,范思语清淡的脸颊出现在二人中间。 “你们心情不错?” “咳。”范文强尴尬地掩饰了一下,一棍子下去将刚才飞过去那个人又按回了地上,与洛家成合力将他制止。 七八个歹徒有三个已经被拿下,歹徒们也不是傻子,看到范文强等人装备着武器,自然避开这边,往其他人那里去。 范思语身手迅速,将摔倒在地的徐平平和她的同伴拉起来后,警告道,“赶紧离开这里!” 徐平平的同伴一脸急色,“我的酒掉了。” 范思语眉头一蹙,将她往外围一推,“不要了,走!”人便已扎入战斗之中,将另一个跑得贼慢的男人救了下来,与两个歹徒厮斗起来。 虽然对方是两个大男人,但范思语从小受训,且心思冷沉,不消几下就将这两个人打伤。 待她消停的间隙,又看到徐平平那个同伴往混战中间冲,她气得差点没踹她一脚。 “赶紧走,磨蹭什么!” 那姑娘叫道,“我的链子也掉了,就在那里!” 玛德。 范思语在心里骂了一句,可真会添乱。 “赶紧滚!”气得彪出了脏话,再次将人一推,战况越来越险峻,范思语也顾不上这两人了,与洛家成、范文强、乐望辉几人联手将这群歹徒制止在一个范围内。 因为这场混乱,这个小广场上殁了不少人! 受伤了的,与死也没什么区别了,反正也救不活。 所以他们不可能让这些人活着回去,继续祸害其他人。 当警方腾不出人手来控制场面的时候,他们必须站出来,不是因为别人,是为了自己的亲朋好友,还有自己的城市! “差不多了,回吧!” 范文强一声令下,众人往回赶。 “靠!等我啊!”乐望辉飞起一脚,踩在了那家伙的头上,毫不留情没有半分犹豫地割一刀后,追了上去。 几人追上洛文英的队伍,他们正在拐角处等候。 洛文英看到几个人均没有受伤,终于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快走。” 范文强领队,“走!中间不停,速度!” 一行人出发。 乐望辉追上来,看到缩在柱子下抱头的刘正国,和一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刘明轩,他冲过去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拎起刘正国的西装外套,“走啊刘叔,别磨蹭了。” 洛家成则是留意了一下人数,忽然双眼一眯,沉声惊道,“徐平平呢?!” 49:第1周,后怕 “我……我在这里……” 徐平平的声音在柱子角下响起。 她颤抖着声音,双手不安地锤在身前,将一个装着酒沾满鲜血的棉麻口袋紧紧攥住。 瘦弱的双腿好像霜打了的茄子,在没有寒风的路口中瑟瑟发抖。 烟熏浓妆早已被恐惧的泪水染得一塌糊涂,被精致打理过的头发此时也呈现出难以入眼的凌乱。 而她的身后,是一具倒在雪泊中的尸体。 是和她一起出来的那个伙伴。 范思语站在队伍的正前方,往那边看了一眼。在看到徐平平同伴的尸首以后,蹙了下眉,别过脸去嘁了一声。 拖后腿的废物。 洛家成也不禁蹙了下眉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把抓住了徐萍萍的手腕,拉走。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行人火速穿过人民路,抵达东村七巷外那条必经之路,夜宵街道南门东路。 车轮子咕噜噜像急淌在暗河上,潜伏在黑暗中的尖刀。 一刀刀割在众人的耳朵上,催促着他们快点归家。 快点! 再快一点! 就要到家了! 之前与人打斗过程中的热血此时全部变作索命的呐喊,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质问着他们的灵魂。 然后再化作一个敲鼓的小人,站在他们的心窝里,咚咚咚打出比心脏频率更快的鼓声。 “你去死吧!臭婆娘!”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被巨力从台阶上推下来,摔倒在众人的右侧。 女人啊地大叫一声,然后抱着肚子蜷缩着嘶叫起来。 一个男人从店门口冲出来,正巧撞见推着购物车的众人,他震惊又惧怕地凝滞在了原地,虎视眈眈盯着众人。 乱了,乱了,全都乱套了。 一场停电让这个世界都乱套了,安静和谐的街道不复存在,四处都是蹦离涣散的恶徒。 洛家成的狗腿刀都还没收回去,莫非又是一场恶战? 众人在原地呆了三秒左右,终于,范文强率先拉着购物车火速离开了此地。 他们松了一口气,几乎所有人在刚才那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那个男人的目光一直锁在他们的身上,直到他们消失在斜坡入口,幸好没有做出什么别的举动。 回到范文强家的地坝,这一路过来,经历的那一切都恍如梦境一样。 真实、虚假、现实。 范文强家门口的那两盆杂草看起来好鲜艳啊,许依依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花盆里还长了一朵漂亮的黄色小花。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只有范文强面色如旧,范思语神色冷漠,看不出喜怒。 “先进屋。”范思语道,已转身去开大门。 “哇——!!”听到人声,许依依哇一下哭出来。 太恐怖、太血腥了! 她浑身发抖,扑倒在洛家成的脚上。 徐平平是第二个哭的,她看洛家成已经被抱住了,她也想找个人抱一下。结果她扑向乐望辉的时候,却直接被乐望辉的刀子无情的拒绝了! 她只好一个人扑在地上,嚎啕大哭。 乐望辉嫌弃了瞥了徐平平一眼,就您老那烟熏妆,别祸害我这个高中生了好吗。 然后走过去把许依依从洛家成脚上扯开,“行了,别哭了大姐。看你能的,你有这么胆小?” 哼,他可是亲眼见过许依依把一条大青毛毛虫徒手扯成两半的啊,要不是他尖叫,许依依能把那条虫子生吞了! 这样的女人还怕个把死人? 呸! 洛家成“重获自由”,范思语也正好打开了大门,他便和众人一起帮忙把东西都给弄进去,许依依那边,他不想安慰也不想多看一眼。 屋内,洛文英道,“看你这一身,去擦一擦。”免得回去吓着家佳了。 “哦……没事。”洛家成收好刀,这才发现自己满身鲜血。 尤其是手掌上,难怪他刚才觉得满手黏糊糊的。 “洛小子,这边洗把手。” 范文强招呼他,两人便去厕所擦擦手,留洛文英他们一群人在外面收拾。 回来的时候因为太混乱,酒瓶子碎了不少,也趁乱被人顺走了几瓶,现在得重新清点,分派下去才行。 到范文强家的厕所,是一个大约十来平,铺着白色瓷砖的老式厕所。 说是老式厕所,是因为这个房子比较老,范文强他们住进来以后没有装修过,厕所里连洗漱台都没有,只有一个洗衣台,墙面上贴着一面镜子充当洗漱台。 洗衣台旁边有个大胶桶,范文强用脸盆装了一点水出来,两人随便洗干净了手。 洗衣台虽然简陋,但是上面放置了一个淡黄色的小篮子,用来盛放洗浴用品。 台面上的东西虽然很多,各种不同功用的洗面奶、橄榄油、或者防晒霜一类的瓶瓶罐罐被摆得整整齐齐,极为规律。 啪。 范文强点了支烟,“出去把门带一下,别给思语知道了。” 洛家成站在那里看着他,没动。 范文强挤了挤眉毛,“降下压,没事。再说我身体也没毛病,抽两支不碍事。” 谁关心他身体了。 洛家成还是没动。 范文强就怵了,什么意思啊,难道这小子还想让他把烟灭了不成?好容易抽个空隙,这小子不会和思语一样死板吧。 早知道等他走了再抽了。 可这死小子还是没动,连门都不关! 范文强寻思着,眼珠一动,“你不行,你不能抽。你还小。”小孩儿抽什么烟,会长不高的。 可他一看,嗯……这小子一米八的个子呢。 算了算了。 也给洛家成点了一支。 两人这才关上门,一起蹲在了洗衣台下,猥琐地吞云吐雾起来。 看这小子拿烟的手势,感情是个熟手。 “回头不准告诉思语啊,不然我就死定了。”范文强像个孙子似地一再告诫洛家成。 洛家成吐出一口烟,被烟雾熏得眯了眯眼,“她还管你?” 虽然难以想象,但思索自己的家庭地位,洛家成也了解到,在一个家庭里,大多数情况下真是女人做主的。 洛家佳管他是经常的,如果他想管洛家佳…… 那就等着受死吧。 范文强看懂了洛家成的表情,两个男人此时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同病相怜,唉…… 咚、咚、咚、咚、 “你们两个掉厕所了?”范思语的声音在门外惊惧般地响起。 范文强吓得直接窜了起来,天灵盖撞在洗手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范思语听到里面的响动,以为真出了什么事情,扭动门把手,打开门…… ?)?Д?( ———— 感谢远径(500币)、就不说憋死你(100币)的打赏 50:第1周,谨小慎微的刘正国 范文强赶紧把烟藏到背后。 可脑袋撞到水泥洗衣台,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却不敢去揉。 看到范思语那越来越冰冷的眼神,范文强一不做二不休,徒手灭了烟蒂,干脆甩锅给洛家成。 “小小年纪就抽烟,真是不学好!思语啊,快训训他!” 然后趁机溜之大吉。 e=e=e=┌(;′???)┘ 洛家成夹着烟。 呆若木鸡。 范思语在看着洛家成。 洛家成则在心里把范文强骂了个底朝天,没想到他心目中威武无比的范叔叔居然比乐望辉还坑! 还甩锅给他! 可现在……咋办! “我……额……”洛家成眨着眼睛,怎么解释比较好呢……要不要也甩锅给范文强,说是范文强逼迫他抽的? 范思语不会告诉洛家佳吧? 如果洛家佳知道了,会不会弄死他? “吃个糖。”范思语突然张开手,在她修长的手掌中间,躺着三颗大白兔奶糖。 额…… 不质问他吗? “我……我不太喜欢吃甜的。”尤其是大白兔。 范思语举着手没动。 视线就落在洛家成的烟头上。 好吧。 洛家成只好拿过那三颗糖,在范思语“审判”一般的注视下,扒开吃掉了一颗。 啊,好甜。 好难吃。 好想吐掉。 可是……范思语为什么还不离开。 洛家成只好把那颗奶糖生吞了,差点没把他噎死。 范思语终于走了,一言未发。 但……洛家成已经完全不想抽烟了,嘴里都是奶味,怪难受的。 而且他此时突然理解了阿辉面对范思语时的心情。 气势实在是太强了…… 她刚才要是再晚走一点,估计他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了。说实话,砍人都没这么煎熬的。草,冷汗冒了一头。 从范文强家厕所出来,洛家成感觉自己生命的进度条被生生切掉了一半,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他走到外面的地坝上透透气,吹吹风。 在被凉风扇过面颊的那一刻,他才感觉自己重获了新生。 考虑一下,以后少和范思语接触怎么样…… 对面,洛家佳早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响动了的,此时又看到洛家成好好地站在地坝上,她神色一喜,忙冲回厨房烧了一小锅水。 刚才他们回来的时候,她看到洛家成满身是血,还担心了一下呢。 现在看他好端端的站着,应该是没事了。 餐厅桌子上是她打好了作料的泡面,现在烧水,等会他们分完东西上来正好可以吃! 另外,她还泡了两杯蜂蜜西柚茶,给洛家成的那一杯里少放了点蜂蜜,加了两片勿忘我进去,冲淡一点甜味。 哼哼,搞定! 一楼地坝上,赵扒皮满手泥巴,瞅见正吹风恢复生命的洛家成,“家成啊,早啊。” 洛家成的嘴角抽了抽,“……早。” 赵扒皮日常三问,“吃饭没?” “……”洛家成没说话了。 赵扒皮擦了擦手上的泥巴,走过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嘿,你们这又出去了一趟,干啥去了咧?” “随便出去逛逛。” “哦……”赵扒皮瞅着洛家成背后的大红色木门,“我把我家水管接到池塘里去了,以后缺水来我家,我保管大方。” 洛家成略微顿了顿,看向他背后的池塘。 把池塘的水接到家里用……真方便啊。 “一定。”大方?鬼才信。 “嘿嘿。那我上去了啊。”赵扒皮颠颠地走了。 “他干嘛啊?找你唠嗑?”乐望辉不知何时鼓着嘴走了出来,看着赵扒皮那远去的背影,不由又想到赵丽丽那个泼妇。 “玛德,赵雪儿已经死了吧?”他问。 洛家成看了眼池塘旁边的小木屋,“是吧。” 乐望辉将一大把大白兔往洛家成眼前一送,“吃点糖,据说压力大的时候需要补充糖分?” 洛家成看了一眼,乐望辉的手上起码有十几颗大白兔吧? “你怎么有这么多?” “范思语给的啊。” 那范思语怎么只给他三个? “不吃。”难道范思语对他有意见? 不应该啊……范思语和洛家佳关系不是挺好的么,按理来说也会对他特别照顾一点的吧。 女人心,海底针。 想不通啊,想不通。 …… 洛文英他们把酒水清点好的时候,已经给是中午1点出头了。 徐平平只拿回来了三瓶酒,有一瓶被砸碎了,虽然大家都没有提死去的另外一个人,但范思语还是多给了她两瓶酒。 刘正国是自己拿的,拿到了六瓶,和洛家成他们的没什么关系。 许依依么……自己拿回来了两瓶。 除去中途毁损掉的那些,洛家成分到了14瓶白酒。 “小洛呀……这回要谢谢你们哦……”刘正国抱着袋子走出来,刘明轩跟在他的身后,脸蛋奶白奶白的,若不是听他说过话,洛家成很怀疑他是哑巴来着。 “客气了。”洛家成道。 刘正国嘿嘿笑着,将怀中的袋子又紧了紧,佝偻着凑近说,“刚才听范大哥说明天开始要教你们一点防身术,你看我家这个轩轩性格比较内向,你帮我带着点嘛。” 洛家成看了刘明轩一样。 依旧一副面色戚戚,目光不知飘向何方的表情。 范文强要教他们防身术吗? 可刘明轩…… “既然是范叔叔说的,他肯定有自己的思量,我应该帮不上忙。” “没事,没事。”刘正国呵呵笑了两声,“帮我多带到他一下就可以了。”他转身过去拉刘明轩,“还不快点叫哥哥。” 刘明轩的目光这才看向洛家成,然后迅速小白兔一般地低下了头。 “快点叫哥哥。”刘正国又扯了扯他的胳膊。 刘明轩低着头,不肯说话。 洛家成说,“算了,不用。”没必要去为难一个内向的人。 “你这个娃儿怎么回事嘛!”刘正国有些恼怒地皱起了眉,“喊个人都不会喊。”推了刘明轩几下,见他还是不肯开金口,也没了别的办法。 只好向洛家成致歉,“不好意思,我这个娃儿比较笨。喊不来人。我店儿头还有点辣椒酱,是我个人做的,味道还可以。不吃也放坏了,反正现在没得客人,我隔哈就给你拿过来嘛。” 这就让洛家成很不好意思了。 “真不用了刘叔叔,你们还是先回家休息吧,估计明轩也有点累了。” “欸,要得。”他颠点步伐拉着刘明轩下了台阶,“我马上就给你拿过来,辛苦你了哈。” 洛家成哭笑不得。 51:第1周,我也不是故意的 没过多久,刘正国果然亲自登门造访,带来了一罐辣椒酱。 洛家成拒绝不成,主要是刘正国给乐望辉家,范文强家都送了一罐。 权当……这次的谢礼。 刘正国这么说。 换了干净衣裳,吃着泡面的洛家成叹了口气,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刘正国又何尝不是呢。 身为子女的他,提前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不容易。 “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妈妈,知道没有。”他像个老父亲一般拍了拍洛家佳的脑瓜子。 “还有,泡面有点凉了。” 洛家佳反手一个板栗丢在洛家成的脑袋上,“你能耐了啊!”居然教训起老姐来了?! 洛家成:“……” 皮一下一点都不开心。 洛家佳鼓着小脸蹭蹭几下收掉了碗,走进厨房,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哎呀!现在水资源这么缺乏,这碗是不是不能洗了?” “你说呢?” 所以说,范思语那张日用清单真的很实用啊。 “啊……那放在这里会不会发臭。” “把里面的残渣处理掉放在窗台上风干,等下雨的时候拿去外面洗干净,应该可行。”洛家成提议。 “啊——”洛文英的声音。 洛家成一惊,“怎么了?” 洛文英的声音从厕所内传来,“洛家佳!你怎么没冲厕所。” 洛家佳也是一惊,连忙道,“那个……”她也不想的!“厕所冲不下去了……所以我……好像是堵住了……” 可能是最近吃的都是面包饼干,所以…… 她也不是有意的! (x﹏x) “不是厕所堵了,应该是下水道系统无法运作了。”洛家成扶额,他怎么忘了提醒她们。 现在厕所被堵了,里面还有…… 如果不清理掉的话,任由它们一直放在厕所里,会滋生很多细菌的。 所以必须把里面的液体处理掉,保持干燥才行。 “那现在怎么办……”洛家佳已经难以露出什么表情了。 “舀掉。” 洛家佳:??)?Д?( 洛家佳:“那……那个……那我去弄吧。” (x﹏x) 洛文英道,“还是我来吧,把那个带盖子的铁桶拿过来,以后就用那个上厕所吧。” 洛家佳如临大赦,“来了来了!” (x﹏x) 谢谢老妈。 …… 大约是为了响应洛家佳那无所适从的良心,大约五分钟后,洛家成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许依依带着哭腔在外面喊叫,“救命,救命!” 洛家佳嘴角一抽,“开门?” “应该是她妈妈的事。” “那要去吗?”洛家佳问。 “迟早的事情,去看看吧。” 二人动身,打开门的时候,许依依已经哭得不成人样了。 没有听她哭诉,二人赶到许依依家里时,许阿姨躺在床上,眼窝深陷,脸色茄紫,嘴唇发乌,早已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许依依哭道,“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没醒来过……伤口好像被感染了,她好像不行了。” 洛家佳走上前去,扯开了包扎在许阿姨肚子上的布条。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闻得洛家佳五官一皱。 “岂止是感染……她……都烂了好不好!”肉都烂掉了好吗? 洛家成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昨晚上他已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准备后事吧。”他道。 许依依面孔一惊,瞪大了眼睛,“你说的什么话?我妈还活着!” 她看向站在一旁像木头般杵着的许胖叔,“你说话啊!我妈妈还有救,是不是?” 洛家成想笑,“早一些的时候或许有,现在,没有了。” 许依依的泪又一次滚了出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洛家成,又看了看许胖叔,她强行想要憋回自己的泪水,把嘴都挤瘪了都没憋回去。 “你们骗我。” 她不是那么扛打吗,打了那么多年都没事,怎么说出事就出事。 说死就死了? 她死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凭什么! “你们家里有药的吧洛家成?只要你救她,你让我陪你多久就多久,怎么样?” “你喜欢我很久了吧?初中的时候你总是躲在后面偷看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只要你救她,你想让我陪你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样?” 洛家佳面色一凝,“喂!你别教坏我弟弟!” 靠! 拉着洛家成就走,简直比洛家成还要生气,“什么乱七八糟的,谁tm喜欢你???”喜欢只鬼也不会喜欢许依依这种人啊!靠! 气死人! 许依依又抱住了洛家成的小腿,跪在地上,“我知道你们有办法的,你们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她不能死,她死了我怎么办!我在这个家里要怎么办!” 洛家成曾经想过许依依穷途末路跪在地上求他的样子。 当许依依真的跪下来求他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感到爽。 烦,真烦。 这家人早该赶出去。 从他们交不起房租的那一刻,就该赶出去。 “我也无能为力。”洛家成推开了许依依道,他下来,其实有另一目的。 “尸体尽早处理,在她走向死亡的过程中尸体会产生病变,或许会滋生出一些难以治疗的疾病。” 他其实是担心许阿姨的尸身滋生的细菌导致许依依他们生病,从而传染给自己的家人。 洛家成没有责问自己心中的道德,在这种情况下,该这么做就对了。 许依依那表情,好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人还没死,就劝她处理起尸体来了吗? 还有、处理? 他说处理……? “她是个人啊!” “她是我妈妈!” 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处理的“东西”啊! “如果你真的关心她,早该关心了。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开始珍惜。” 洛家成“冷漠”地说着,这样的话显得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事实就是如此。人类就是如此的可悲。当然,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他也在内心深深地告诫了自己一次: 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不要善恶,不要正邪,甚至违背某些道德,但他一定要自己的家人们都好好活着。 这样的情绪在愈加恶劣的环境中变得愈加清晰起来。 许胖叔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家成,帮帮她吧。” ———— 感谢kaiche2018(100币)、已阅···(100币)的打赏 今天咸鱼了,没有码字,感觉有点丧…和客户聊了一下午才发现牙齿上有个辣椒…妈呀!_(:彡」∠)_ 1020276349,被吞了好多次 52:第1周,求助 许胖叔,一个让洛家成有些难以评判的人。 小的时候,在洛家成的记忆中,许胖叔是个长相凶恶,但会悄悄拿糖给他们吃的好叔叔。 后来的时候,他变得愈加残暴,好好的工作因为赌博丢了,开始去外面接散单子帮人拉货,做一单吃一单,生活条件愈加低下。 后来甚至染上了酒瘾,一喝酒就打人,还往死里打。 洛家成也从那个时候开始讨厌他。 但上次他伤人回来后,在楼梯间里和许胖叔有过短暂的交流。 他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孤独而无奈的气息,生活将他压迫成了如今这幅烂样子,他的心中似乎有数不尽的言语,却无法言说。 不过,谁的心里没有点故事呢。 何况洛家成真的没有起死回生的办法。 “我帮不了,抱歉。”人已经那样了,送到医院都别说能不能保下一条命,何况现在。 许胖叔垂着眼眸,双手无力地垂在身旁。 “能吊几天是几天。”他说着。 洛家成一笑,“我不会看病。而且现在药品是稀缺资源。”言下之意,拿去给一个死人吊命,他做不出来。 那是留给活着的人的。 “我知道。”许胖叔道,“你帮我求求范文强吧,他要用什么资源兑换都可以,能保几天就几天。” 他说着抬起了头,“吃的能行吗?”他的声音好似在试探,洛家成很难想象,许胖叔现在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那双长满横肉的脸上,挂着一双可怜又无助的眼睛。 可就是这样的人真可恶。 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又何必做出这一副我知错了的表情呢! 许依依狠得拿身旁鞋架上的鞋子去砸许胖叔,“她都死了你才这样!她都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呢?! 如果真的知错,当初就不该一次又一次的打她。 如果真的知错,当初更不该娶她,更不该生下自己这个一出生就带着罪恶的人。 他们本就不该结合! 许胖叔麻木地承受着,一下又一下。 直到许依依打得没有力气了,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许胖叔才向洛家成求助似地看了看,“拜托了。”回房子里拿了什么钥匙,慢吞吞地下楼了。 紧接着,就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开着他那辆皮卡出门了。 东村七巷里唯一能点得着的汽车。 许依依哭到最后,几乎是在尖叫。洛家成听得头疼,低声对洛家佳道,“你上去收拾下东西,趁现在还早,我们下午出去一趟。” 洛家佳当然知道这个出去一趟是什么意思,他们已经决定要转移部分物资到人民三路的房子里去。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问道,“你要去找范叔叔?”帮许胖叔? “不一定,看他能出什么东西了。” “好吧。我去收拾东西,你自己小心点啦。” “嗯,我知道。” 二人分别,独留许依依还瘫坐在楼梯间里。 哭得伤心又绝望,悲戚又愤恨。 洛家成没再搭理她,独自走向范文强家,路过乐望辉他们家的时候,遇到了于洁。 于洁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小洛,我煲了点汤,进来坐坐吧。最后一点新鲜肉了,以后估计没有了。” 洛家成委婉的拒绝了。 于洁目带歉意地望着他,最终也没有再邀请,双手有些不知该放在何处地搓着洗得白白净净的围裙,洛家成便还是和她唠嗑了几句,将二楼许阿姨的事情告诉了她。 叫她平时多注意,不要和二楼的人接触,门要关紧。 她满口带笑地答应了,目送洛家成离开。 范文强家门口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徐平平,她早已换上了干净的衣裙,将头发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画了新的紫色系淡妆,看到洛家成后有些不太敢看他。 另一个扎着马尾的高大女人,看到洛家成便直接质问了起来,“就是你们把阿霖带出去弄死了的?” 阿霖是早上和徐平平一起出去,然后在混战中死掉的那个女孩。 洛家成略一挤眉,红色大门被打开,范思语出现在门背后,听她沉声道,“出去之前已经交代过,我们无法保障她的人身安全。” 她又转过头问洛家成,“有事?” “哦……我找范叔。” 范思语侧过身,让洛家成进去。 马尾女也想进去,却被范思语一脚别在了门外,“还有什么事。” 马尾女见范思语神色冷漠,仿佛对自己一屑不顾的模样,一想到阿霖惨死,连尸首都没收,就觉得怒火中烧。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知道我最好的朋友死了吗?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死去之人的亲属的?” 范思语半点没因为马尾女激烈的言辞有所动容,她只是抬起了眼皮,淡淡说道,“她的去世我们感到非常抱歉,但我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马尾女冷笑一声。 “尽力了连尸首都不搬回来,任由她躺在大街上?!” 徐平平拉了拉马尾女的衣角,小声道,“红姐……当时我们跑都来不及,真的不是他们没帮忙……” 当时的情况那么混乱,好多人在拿刀乱砍,如果不是范思语她们身手敏捷,把那群歹徒给控制了,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而且……而且如果不是阿霖非要去捡那条链子,她也不会死。 徐平平对阿霖的死也感到很痛苦,但她知道这不关范思语他们的事。 “你扯什么扯!”马尾女反手拍掉徐平平的手,冲着范思语泡沫横飞,“人是你们带出去的,活生生一条性命就葬送在了你们的手里,难道你们就想凭尽力两个字搪塞过去?!” “哦?”范思语扬眉,“葬送在我们手里?” 妈呀这语气…… 洛家成心里打了个寒颤,他觉得任由范思语和她们下去,这两个女的性命不保…… “徐平平,她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为什么不说明白。”洛家成插嘴道,虽然当时在打架,他看清楚了的。 他看到范思语两次将徐平平二人推出混战区,徐平平一直和那个叫阿霖的在一起,她怎么不清楚阿霖的真正死因? ———— 群号,1020276349 53:第1周,补偿(活动期间加更求推 徐平平被乍然点名,畏缩地缩了缩脖子。 小声地说,“阿霖非要去捡那条链子……那条链子很贵,所以她就……” 马尾女才不管这些。 “反正人就是你们带出去的,现在人死了,你们不仅不出来说句话,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有,刚才你对我是什么态度,你们是打算人死了就算了,就这么揭过了是吧?!” 洛家成看着马尾女,一言不发。 死者为大,如果马尾女想发泄什么,那就冲着他发泄吧。 人虽然是他们带出去的,但洛家成自持在当时的状况下,他们确实已经尽力了。 范思语两次让阿霖离开那里,她非要作死,自己又没有保命的手段,怪谁? “你以为你保持沉默就没事了吗?”马尾女继续责问。 “你们休想推卸责任!那是一条命!”马尾女越说越激动,然后发出了讽刺的笑声,“两瓶酒就想买一条命,你们也太搞笑了吧!徐平平好糊弄,我没有那么好糊弄,今天如果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跟你们硬扛到底!” 洛家成眨了眨眼睛。 等等。 她说什么? 没有听错吧。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补偿’?”洛家成追问,他可不希望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真正为死者伤感的人。 马尾女眉目一闪,激动的神情暂缓了两分,“难道你不想给补偿?一条人命就这样葬送在你们的手里,你们想用两瓶酒就打发了?!阿霖是我最好的姐妹!” 哈…… 洛家成想笑。 环境果然是人心最残酷的考验。 “说来听听,你想要什么?”洛家成饶有兴趣地提问。 本想过来和范坑货聊聊许胖叔的事情,没想到有意外收获,莫名觉得这个马尾女的神情有些幽默,让他那烦躁的心缓和了不少。 马尾女是让他愉悦的大功臣。 听洛家成这么说,而他旁边的范思语也没有反对的言语,马尾女果然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约莫过了1分钟,马尾女伸出手指,“1,给我们2箱矿泉水,2,一箱面包,3,再给我们5瓶酒。” 她挑着眉,“这些东西也不多,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以后还有我们互帮互助的地方。你们说是吧。” 如果洛家成有一把枪,他一定会告诉这个女的说“好,可以,你回家等着。” 然后等她转身的时候,他会从背后一枪崩了这女的的后脑勺。 再用她的血在她脑门上写“想的挺美可惜长得太丑”十个大字。 不对,她脑门上应该写不下这么多字。 而且他也没有枪。 旁边的范思语动了动身子,然后转身走进了室内。 洛家成一顿,她不会真的答应了马尾女的条件吧! 马尾女见状神色一喜,冲着洛家成笑,“算你们有良心,阿霖是我最好的姐妹,可惜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的尸首丢在哪里,你们什么时候去把她弄回来?怎么也要给她立个坟吧。” 范思语肯定不是去拿物资了,她应该是去借范坑货的木棍子了吧。 洛家成如是想着。 嘴里道,“她的尸体在万星广场附近,你想去的话趁早,那条项链应该还在。” 马尾女目光一闪,眨了眨眼睛想到了什么似的,抿着嘴没说话了。 洛家成心中冷笑,“您这么好心,也给广场上的其他人收一下尸吧。他们会在阴间感谢你的。” 马尾女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然后,就听到内室有响动,洛家成回头一看。 日! 范思语扛着一把枪出来了! ak……还是……416? 看着像416??? 好像还挺沉的,是真枪?!她哪来的枪?还是这么大一把?! 她到底哪里来的枪啊!!!! “不想挨枪子的,滚。”枪口正对马尾女的额头中心。 洛家成毫不怀疑,马尾女再多说一个字儿,范思语真的会嘣了她。 可洛家成都tm差点吓尿了,好像是真枪?!!哪来的枪??范思语是干嘛的哪来的步枪?!!! ?!! 马尾女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了,不过她最开始吓了一跳,但马上又反应过来。 假的吧!哪来的枪啊!唬谁呢?! 然后,范思语开始上膛了。 “……” “我我我我、我……我知道错了,我、我现在就走!”马尾女爬起来就跑。 头都不敢回。 徐平平别说了,直接吓哭。 跟着马尾女也跑了,一边跑还一边道歉,又一次把妆给哭花了。 待二人走后,范思语这才把枪拿下来,看向洛家成,忽然一笑。 “怂样。”然后把枪一抛,丢到了洛家成的手上。 好轻! 哦,不是好轻,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 是假的。 范思语关了大木门,洛家成便捧着那把枪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玩具枪?” 范思语耸肩,“3d打印,自制的。” 靠! “违……反规制的吧。”而且这颜色和反光太逼真了,看着就跟真的似的,虽然他没有见过真枪。 “我自己上色的,花了半年。”范思语又问道,“你找我爸什么事?” 哦…… “现在、没什么事了。” 本来是想说一下许胖叔的事情,但现在又觉得许胖叔拿不出什么可以交换的东西,所以没有和范文强说的必要。 以范文强的性格,没准一听说有人要死了,倒贴也要浪费药去救人,所以还是算了吧…… 而且、他现在好想离开这里。 多一分多一秒都不想呆。 范思语以一副“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我很忙的”的表情,看了洛家成两眼,在她的“威逼”之下,洛家成还了那把逼真的假枪,告辞去。 (x﹏x) 范思语的眼神好冷。 洛家成抹掉了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脑袋晕乎乎地离开了范文强家。 现在好想抽一口烟降降压是怎么回事。 范坑货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 感觉又对阿辉的心情理解深了一分。 回到家中,他本来想静一下,可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笑颜展开的洛文英两母女,背着一个巨大的塞得满满的背包。 洛家佳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出发吧?” ———— 这几天为活动加更,每天三更,争取更到6万的额度(好像有什么返点?),希望大家为加更多多支持~求投资求推荐票求安利(本书没推了,所以喜欢就帮我和朋友安利一下吧谢谢) 感谢kaiche2018(100币)的打赏,感谢就不说憋死你(100币)的打赏,晚上还有一更哦 54:第1周,转移物资 出于安全的考虑,洛家成决定将三分之二的物资转移到人民三路。 今天出去过一趟,见识到了街道上真正的混乱后,洛家成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转移一次不会负重太多,并且全靠背包。 这是为了保证在突发情况中他们还能拥有矫健的步伐,如果手上推着或提着其他东西,就没那么方便了。 三人一起出发,前后保持一定间距,洛家成打头阵,洛文英断后。 洛家佳显得有些兴奋。 主要是,听说早上洛家成他们去砍人了,她没见识到,有点遗憾。 然后,她很快被洛文英敲了个满头包。 “你应该庆幸你早上没出去。”洛文英低声道。 众人小心翼翼穿过一条小巷,避免身形暴露在大街上,经过了上午那件事,洛文英的心情没有之前在万星广场那个时候那么乐观了。 洛家佳吐了下舌头,“开个玩笑嘛。” 话音刚落,前方一米半外的洛家成突然止住了步伐。 洛家佳紧接着止步,侧身靠在墙面上,小脸一绷,警惕细心地聆听起周围的响动来。 凉风缓缓地吹过面颊,一丝鬓发打在洛家佳的睫毛上。 周围并不安静。 远处有狗吠,还有人的尖叫。 近处有屋子里桌椅碰撞的声音,还有隐约人们在吵杂、议论的声音。 除此以外,暂时没有听到别的“不安”的因素。 但洛家佳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后方的洛文英转动了一下鞋子,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都被洛家佳听得一清二楚。 “继续走。前面是马路,一个个过,不要乱。” 不怪洛家成如此谨慎,像电视里玩谍战的人一样。 经历过的人都会畏惧。 别人可以玩命,他又不行。 洛家成先是探出头左右打量,确定周围不会有突发性危害的时候,他才快速横穿马路,抵达了对面的巷子口。 其实他所谓的这个“确定”也没有什么标准,完全就是看自己的感觉,感觉差不多了,就可以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快速通过了。 说白了,其实他也不太懂怎么看“潜在危险”。 安全抵达对面的洛家成冲洛家佳招招手,洛家佳比了个o**k的手势,同样看了看左右,然后顺利快速通过。 当三人穿过了七八条这样的街道以后,终于抵达他们在人民三路富源花园小区所在的新房楼下。 原本从东村七巷到人民三路没有这么远,但他们为了安全,故意绕了路,但事实证明洛家成的判断是可取的,他们一路没有碰到任何危险的事物,除了中途冲出来冲着洛家佳吠了两声的狗以外。 洛家成所选择的“悄悄出行”也比先前推着购物车“招摇过市”安全得多。 洛家成的家在b栋8层807,是复式二层的设计,实用面积只有102平米。 比东村七巷那边的房子小了足足30几平。 然而——富源花园小区里并不像三人想象中的那么舒适。 首先,小区门口堆满了垃圾,无人清理,守门的保安也早就失去踪迹。 其次,每一栋大楼的楼下都洒满了垃圾,从散落的细节和姿势来看,是高空抛物。 再次,其中还有各种屎尿,婴儿纸尿裤、女性用的……什么之类的都有。 今天才停电第3天而已! 三个人进一楼大门的时候,洛文英走在最后,还差点被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不明物体砸中。 嘭一声巨响,不明物体因为承受不住快速坠落带来的冲击力,外层的饲料袋爆开了,里面的东西喷了一地。 呕—— “快、快走……”洛家佳扶着洛家成,赶紧走!太恶心了! …… 三人快速上楼,电梯早已停运,走的消防通道,借着通道里窗户发散进来的太阳光,可以清晰地看见楼道口附近也堆满了垃圾。 里面的不明液体流得满楼梯都是。 难以想象,没有环卫工人的运作,城市之中竟然可以肮脏到如此地步! “有人。”洛家成低声道。 洛家佳二人立刻靠墙,停止向前,并同时摸向自己大腿间的军刀。 洛家成凝神分辨,“两个人。” 在出门前他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在楼道口中碰到过人,最好的办法是在原地等候。 首先是,当他有所察觉的时候,人从上往下走,他会占据视线的优势,先看清楚对方的人数和性别、年龄。 其次,如果他们躲起来,先不说对方不是傻子,也可以听到自己一行人的脚步,躲起来以后就会失去视线优势,从而把主动权交给对方,这是非常不利的。 再次,住在这种商品房的大多是普通住户,出于侥幸心理,他保守认为这里面的人会相对和谐一点。 当然,只是保守认为而已。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 洛家成透过楼梯的缝隙,先看到一双穿着皮鞋的男人的脚率先出现在阶梯上,紧随而来的是一个女人的脚。 看那双鞋子的款式,应该是个年轻的女人。 那两人继续往下走,步伐并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 经过视线的一点点解析,洛家成看见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目测是未婚。 父女,或长辈与晚辈。 潜在危险度很低,但洛家成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当那个女孩的容貌彻底被洛家成看全以后,洛家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对方却先开了口。 “洛家成?” 是班长赵雅璇。 洛家成松了口气,也有一点喜悦,这是出事以后他第一次见到同班同学。 不过握着狗腿刀的手没有因此松开,他笑了笑,说,“你怎么在这里?” 赵雅璇上前几步,可以明显看见她原本紧绷的神色在看到洛家成后放松了起来,甚至涌上几分喜悦,“我家原本不是住在百安花园的嘛,可是出事以后那边立刻就被抢劫了,所以就搬到旧房子来了。” 她说完,回过头向后面的中年男人介绍,“爸,我就说带着我一起出来有好处嘛!这个是我同学洛家成,跟我一个班的。” 洛家成看向那个中年男人,那是个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眼精光的男人。 赵雅璇的家境好像很不错? “叔叔好。”洛家成向他打招呼。 赵雅璇抿嘴一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哦对了,我这里有刘小胖让我带给你的消息!” ———— 感谢远径(400币)的打赏,全部打赏总额每到1万币加更一章~(快了) 55:第1周,刘小胖的消息 赵雅璇提着裤脚,“我写在纸上的,你们在这里等等我!我回房间拿。” 人已匆匆往楼上跑去。 她爸爸不放心,想追上去,可或许又出于多年来的职业素养,没有把洛家成这几个人晾在这里。 洛家成正急着联系不上刘小胖呢。 赵雅璇这里居然有刘小胖的消息,不知道刘小胖给他留下了什么消息,是和那个神秘短信有关的吗? “赵叔叔,我们也一起上去吧。”洛家成道。 赵叔叔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健步往楼上走去。虽然脚步稳健,但比下来时快了很多。 谁让赵雅璇跑得那么快呢。 和赵叔叔错开两步楼梯往上走,洛家成回头给洛家佳她们一个眼神示意,却并没有急着向他介绍自己的家人。 两个人随意聊了两句,才得知。 赵雅璇家原本住在百安花园别墅区,本来确实是个好地方,在南越市这样的城市,不是随便人能住得起的。 谁知正是这样一个平时治安良好的小区,在极光发生的当天晚上遭到了抢劫和攻击。 别墅区和商品房是很不一样的。 简单来说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花园别墅的防盗能力很弱鸡。 为了美观,花园别墅大多只有三到四层,且多用落地窗,还没有防盗网。 随便一个年轻人都可以顺大门爬到二楼的阳台,如果是学过攀岩的,某些花园别墅的建筑外墙简直就是用来练手的好地方。 另外,不会爬的人,砸烂他们一楼花园方向的落地窗就行了。 所以赵雅璇一家人当晚就被迫搬回这边的“老房子”了。 了解了大概,洛家成等人已经走到第十二层,赵雅璇去而复返,几人在楼道口重新汇合。 十二层上垃圾更多…… 但众人没有注意这些不相干的细节,因为赵雅璇给了洛家成一张纸条。 “他说如果看到你,一定要把这些话传达给你,我一字不漏地抄了下来,你看看。” 那是一张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一页纸片,上面是赵雅璇清瘦的字迹。 【班长,如果你收到这条短信,请记得一定帮我转交给洛家成。告诉他我在坐标地点等他】 【洛哥,我的手机不能用了,我只记得班上几个女生的号码,所以如果你看到这条短信,本月25号在坐标地点等我,如果你错过了,10月1号和7号我会再去等你一次】 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竟然只记得班上几个女生的手机号? 洛家成在心中默默吐槽。 【我长话短说,上次看到那些密码的时候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些密码需要一种特殊的解锁方式,是我曾经在暗网某个团体里无意学到的,但时间久远,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具体如果我们能见面,我再告诉你。坐标地点你没有忘记吧,我会等你三次,如果等不到,我们就会去第一个坐标点,到时候在那里汇合!】 他说的坐标,是安宝国际机场。 第一个坐标点……巴蜀? 25号…… “今天几号?”洛家成问道。 “18号。”赵雅璇啊回。 还有整整一周时间。 洛家成原本就想去安宝机场走一趟的,因为他怀疑那边有武器,但一直还没有行动的原因是一来他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武器,二来安宝机场很大,如果对方是早就藏好的东西,为了掩人耳目,没有更多的提示他很难找到那些东西。 现在有了刘小胖在,而刘小胖还提到了摩斯密码的来源,那么刘小胖一定能找到那些东西的存放地点。 这样一来就太好不过了。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武器,只要有,就能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了! “雅璇,谢谢你。”这个信息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赵雅璇歪着头笑了笑,她今天穿着淡黄色的雪纺长裙,将本就高挑清雅的一个人衬托得愈加文静可爱。 她问,“你和小胖在打什么哑谜呀,什么坐标,又是什么密码?” 站在她背后,她父亲的目光也一直落在洛家成的脸上。 纸条上的信息,他们肯定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洛家成斟酌了一番,说,“是我之前收到过一条神秘短信,那个神秘短信说他在这个地方留有供给。” 赵雅璇眸光一亮,“供给?食物吗?” 她父亲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有预料似的。 “嗯。”洛家成点头,“我也不太确定,短信的内容我看不懂,只有刘小胖看得懂。具体的内情我也不清楚,可能只有见到他本人以后才能知道吧。” “哦……”赵雅璇想了一会儿,“25号你会去吗?” “要去。” 赵雅璇默了默,看向她父亲。 一直沉默着的中年男人开口,“你估计供给的内容是什么。”一开口就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洛家成环顾了下四周,唇瓣微动,轻轻吐出两个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字,“武器。” 赵雅璇一惊。 她父亲则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也预料到了一般。 “地点很远,准备好自行车,25号早上六点出,我们在小区门口等你。”洛家成将那张纸条一捏,叠好了塞进裤子兜里,和洛家佳她们打了个手势,往楼下走去。 没有再说别的。 中年男人已经懂了。 赵雅璇显得有一点害怕,“我们也要去吗?”凭直觉她就觉得这趟出门没那么容易,而且还是一周以后,不是说现在外面就很乱吗。 一周以后不是更乱啦? 中年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有事的。” 洛家成几人回到了第八层,把所有携带过来的物资清点存放藏好以后,又按照原路返回东村七巷。 今天这一趟出来得很值。 这是停电以来,洛家成获得的一条最有用的消息。 还要感谢刘小胖,起码这家伙跑路了没忘记给他带个信息,好家伙,以前不该纵容阿辉老是打击他的。 至于赵雅璇他们一家人,不论怎么说都是她把消息带过来的,捎上他们一份也是同学之间的情意,只要不拖后腿就行了。 下午16点30分。 东村七巷,几人回到楼下的时候,赫然发现一辆绿色的皮卡横在便利店大门口。 驾驶门还没来得及关,而驾驶座上、延伸到楼道口的地上满是血脚印! ———— 感谢打虎的小二郎(2000币)、磨砂烧的嘴皮子(1000币)、人老心未老00(100币)、kaiche2018(100币)的打赏,已经到总额1万币了,今天再加更一章,一共4章~ 56:第1周,受伤的许胖叔 许胖叔出事了? 洛家成还看到许胖叔的皮卡上有五六个带血的纸皮箱,可能是还没来得及搬下来的。 几人进了楼道,血水斑斓一直从楼道入口蔓延到二楼,许胖叔家大门是敞开着的,一楼乐望辉家也没人,估摸着都在二楼了。 “你们两先回家吧。”洛家成道。 洛家佳眉头立刻一蹙,“看看嘛……”又不会少块肉的啦,死人她也不怕! 洛文英将她一拉,“跟我一起上去,凑什么热闹。” 复看了眼洛家成,“你也别待太久了,帮不上忙的就算了。” “嗯,我知道。” 洛文英才拿过洛家成身上的背包,和洛家佳一起上了楼,走了两步,她又怕心里那些话待会忘了,只又回头来和洛家成说。 “你已经决定好了25号出去?”之前她们就在家里得知过刘小胖的事情,现在又拿到了刘小胖的消息,安宝机场肯定是要去走一趟的。 只是儿子的同学值得信任吗? 距离25号还有整整一周时间,这一周对方会不会出现变故,对方到时候过不去怎么办。 安宝国际机场里又是不是真的有供给,那条短信的可信度有多高? 以及为什么要定在25号,时间距离那么久,为什么不早一点? 疑点重重,却又诱惑极大。 “嗯。”洛家成确定地回复道。 洛文英眉宇一沉,良久,才点了头,“我知道了。” …… 洛家成到许胖叔家里的时候,屋子里站满了人。 范文强、乐白白、于洁、乐望辉,还有郑九婆、刘正国等…… 屋内,范文强已经给许胖叔清理包扎好了伤口。 他的伤并不重,主要是眉骨处被打伤了,需要缝针,另外手臂被割了一刀,失血有点多。 为了几箱饼干,出去和一群人打了一架。 范文强看到他就来气。 “就你这个还想给你老婆治疗?你那点饼干连给你自己看伤都不够!”嘴里骂个不停,从开始看到许胖叔起,范文强就一直在这样骂了。 尤其是给许胖叔的眉骨缝针的时候,他骂得最凶。 要不是怕唾沫感染,他带着口罩的,否则他能把许胖叔骂上天。 关键这人,麻醉都没有,生缝他都没叫一声,脸麻木地跟个死人似的,范文强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然后他又从许依依那里听说了他老婆的事情,进卧室看了一眼,差点没跳起来给人缝好的眉骨又拆掉去。 天底下有这样对自己老婆的人?! 看那身上的伤口都成什么样了?还想救?救他娘! 满脸埋怨的范文强终于处理好了许胖叔的伤口,半蹲的身子站起来,威武的身躯立刻给周围众人带来不少无形的压力。 听他道,“失血量有点多,养一养勉强能好,死不了。”然后把脏了的一次性手套往垃圾桶里一扔,面色沉沉地提着箱子便走。 看到一旁的乐望辉、洛家成,手一指没好气说,“你俩,明早六点准时来我楼下训练,迟到一分钟,罚俯卧撑一百个!” 洛家成点了点头,训练。 他之前听刘正国说过,原来范坑货真有这意思。 正好,范坑货好歹是退役军人,还懂得简单的医术,学到这些本领对他们以后的生存有很大帮助。 “好。”毫不犹豫地答应,洛家成根本没考虑过自己会迟到,他只会提前到。 看他答应得这么快,范文强的脸色才稍有好转。 目光又扫向乐望辉。 乐望辉不禁嘴角一抽,“yes,sir!我保证不会迟到的!”训练无所谓,就是能不能晚一点? 不过想了想,乐望辉还是没有那么蠢地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范文强沉声一嗯,硬汉外形的他即使在笑的时候都能让人感到压力,何况是马着脸的时候呢。 一屋子人都没敢在这个时候和范文强搭话,尤其是刘正国,他很想和范文强说明天自己家刘明轩也要过去,叫他多帮忙照看照看。 可一想到屋子里的许胖叔的老婆,他就觉得许胖叔这人太没人性了!把自己的老婆打成那样子,伤口都化脓烂掉了,人都要死了才想到救人。 太没人性了! 刘正国能理解范文强的愤怒,也能理解范文强救许胖叔的原因。 大家都是人啊,不能见死不救。 但大家也都是人啊,不能不为此感到愤怒。 范文强离开了,许胖叔也没有再求他。 该求的之前都求过的,此时的许胖叔,那脸上麻木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就是活着却已经死了一样。 许依依坐在屋内的一角嗤笑。 呵呵。 人都死了,做那副表情给谁看。 于洁和乐白白紧随范文强之后离开,走时于洁也不忘拉上乐望辉和洛家成两人,待他们几个人出到门外,乐白白突然开口。 “我们家那里不是还有两包之前配给阿辉的药吗,要不要拿上来给他用一下?我看他的伤那么重,范老哥怎么没给他开点内服的药?” 于洁简直了,“你傻是不是?阿辉的伤都没好,你操心别人。”都说范文强是东村七巷的老好人,她看自己老公才是吧。 哪有人要把自己儿子的药给别人的? 乐白白啧了一声,“唉,我这不是看在多年邻居的面子上嘛。咱儿子只是一点外伤嘛。” 于洁无语,“你也不看看他是什么德性?你给他?” 再想起今天白天,自家儿子为了出去弄酒满身是血的回来,他也没见多关心,现在倒关心起别的不相干的人来了。 堂堂一个大男人缩在家里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让自己未成年的儿子出去拿性命冒险,这个男人和许胖叔也没什么两样,难怪惺惺相惜呢! 于洁越想越气,“没本事的男人才打老婆,没本事的男人才让自己的儿子出去拼命!你们两个就是一丘之貉,你那么喜欢帮别人,你自己去他家住吧!” 乐白白睁大了眼睛,“唉,你这。我怎么没本事了?我哪里没本事了?” “你说清楚,我到底哪里没本事?你说你喜欢安稳,我就给你安稳,我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便利店,不就为了给你要的安稳吗?我到底哪里没本事,你给我说清楚。” 洛家成扶额…… 乐白白已经追着于洁到一楼去了,声音渐渐飘远,听不清真切,只能隐约知道乐白白一直在追问。 洛家成看了眼乐望辉,看他表情有点懵,想乐白白和于洁夫妻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听见他们红过脸,自断电以后似乎听到他们吵了好几次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心里会不会难受。 拍了拍他的肩膀,洛家成正打算安慰安慰自己这个一同长大的多年玩伴。 谁知乐望辉却在他之前开了口,“玛德。” 洛家成做了个“嗯?怎么了?”的表情。 “老子突然想起我余额宝里还有三千块私房钱。” “是不是等于没了?” “……” 滚你大爷的。 57:第1周,复杂的人啊 洛家成真想一拳锤爆乐望辉那装满豆腐渣的蠢脑袋。 然而,乐望辉却一直还在那里说。 “那么大的公司,应该有数据库备份吧?你说我那些钱能不能要回来?” “完蛋了,存在余额宝的钱连个凭证都没有,将来打官司也没证据啊?” 他还想打官司呢? 洛家成无语望天,他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不想再看到许胖叔一家人,也不想再看到乐望辉。 他怕自己折寿。 “小洛……小洛……”刚走两步,麻烦事儿又来了。 是刘正国。 洛家成知道,他肯定是想说刘明轩的事情,所以他自己先开了口,“我会看着点的,您放心。” 刘正国眼睛一亮,轻微佝偻的身子松了口气似的,“欸!那谢谢了哦,麻烦你了哈。” “客气。”洛家成抿了抿嘴角,目送刘正国扶着楼梯间的扶手,一步步踩着阶梯离开。 父母之爱子啊! 洛家成心中想笑,又觉得莫名感触,人可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他以为范文强是个老式好人,他还曾担心范文强得知许阿姨的伤,倒贴也要救人。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范文强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然而,范文强也确实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洛家成敢保证,范文强最后绝不会要许胖叔带回来的那些饼干。 而他不给许胖叔开内服药,也绝对是因为他憎恨死了许胖叔对自己老婆的种种行为,可他偏偏又不愿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这么消逝。 许胖叔的伤,得不到救治,就是死路一条。 而他一直很喜欢的乐白白呢? 洛家成起初一直觉得,乐白白是那种热心,又有点耿直,有时候甚至有点傻乐傻乐的人。 直到灾难来临,原来这家伙还没有乐望辉可靠…… 再是刘正国。 刘正国的八卦在东村七巷里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连洛家成这个不热衷于八卦的人都知道不少。 首先,刘正国原先有个原配,他和原配生了刘明轩。后来他原配怀孕的时候,原配的亲妹妹过来照顾亲姐姐坐月子,就在这坐月子的期间,刘正国竟然和自己老婆的亲妹妹好上了。 多么狗血的一出大戏。 后又几年,刘正国和原配离婚,与自己的小姨子正式扯了结婚证。 小姨子为此和家里人闹翻了,娘家人自此不再来往,两人便守着那间面馆,一直做到现在。 这倒不算什么,江湖中常有这样狗血的事情,不足为奇。 奇的是,刘正国一,长得不帅,甚至有点驼背。说话做事也是慢吞吞的,什么英俊潇洒、口才流利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二,刘正国也没钱,他面馆的生意连他一家三口的生活费都扶不走。 三,他小姨子,也就是现在的老婆长得还不错,十六岁就跟他了。 四,他们结婚的时候,有一条件,按郑九婆的说法,是刘正国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的成长环境,与二婚妻子约法三章,婚后只养刘明轩这一个儿子,所以两人不打算要二胎。 更奇的是,当年嫁给他时那个才二十不到的姑娘竟然答应了! 多年以来,也就刘明轩这一个孩子…… …… 所以现在洛家成的心里,对刘正国这个人的看法可谓五味杂陈。 只能说,父母之爱子,唉,算了,爱个锤子。 不关他的事。 也只是回想一下别人的故事,哪那么多感慨呢,人生不需要什么感慨,放在从前,那是多赚一点钱过得潇洒一点就算了。 放在现在,便是多爱自己一点,活到最后的人才能发出感慨。 不知不觉间,洛家成已经走到了三楼。 换鞋的时候,才发现乐望辉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了。 “你跟上来干什么?” 乐望辉嘿嘿一笑,“你们下午干什么去了?” 反正也没有必要瞒着他,洛家成便老实地说了,“转移物资。” “转移物资?”乐望辉想了想,“转到你妈的工作室里还是?”这个好,还是老洛聪明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把东西转移了,就算遇到什么意外,也有个退路嘛。 “唔。我们在人民三路还有一套房子。”洛家成已经走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你想去的话也可以带你。” “去啊!当然去!” “你能做主?” “我干嘛不能做主?” “好吧。”洛家成耸肩,“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嗯……算了,没事,到时候再跟你说吧。”告诉了这家伙没准消息就走漏了,不靠谱,不能说。 “靠!你吊我胃口,啥事啊?赶紧说!” ┐( ̄ー ̄)┌ “靠!你欠揍!” “啊嘁!”洛家佳的房间里传来一道巨大的喷嚏声。 洛家成赶忙走过去,“怎么,感冒了?” 洛家佳正坐在床上收拾衣服,听到洛家成和乐望辉过来,摇头道,“没啊,就是鼻子痒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感冒一次是大事,马虎不得。 “我记得我们有藿香正气液,你去喝一支。” “用不着吧?”藿香正气液只有两盒,一盒给了乐望辉家,剩下的一盒里面总共也只有五支,这些药用完了以后可能就没啦。 洛家成沉声,“立刻去。” 洛家佳:“……” 洛家成神色不容反驳,洛家佳只好前去翻了一支出来,还要当着洛家成的面喝完才被放过。 唉,弟弟太懂事了,做姐姐的也很为难啊。 “你们两个傻站在那里干嘛,进来坐啊。”洛家佳喝完藿香正气液,把床上的衣服一拢,腾了个位置出来,拍了拍床垫说道。 她这屋子里,只有一张没配凳子和梳妆台和一个衣柜,一个摆得满满的基本没看过两本全是新书的超大书架,能坐的地方,也只有那张床了。 乐望辉一喜,“可以嘛?”他来老洛家这么多回,还没进过家佳姐的闺房呢! 58:第1周,吃醋是不存在的! “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洛家佳奇怪地说。 乐望辉一脸小窃喜,生平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有点激动呀! 然后一屁股坐在床头。 哦,床垫还满软的嘛,似乎有点香香的呢,比他的房间舒服多了。 一进来就有种浑身舒坦的清新感,难道这就是女孩子的房间? 没想到家佳姐平时蛮凶的,房间里倒整整齐齐的嘛! 乐望辉喜色形于面。 而一旁还在站着的洛家成暗中瑟瑟发抖…… 他可还记得洛家佳的规矩呢…… 第一,没有洛家佳的允许,他不准进她的房间; 第二,就算进去,没有她的允许,也不可以坐她的床; 第三,就算可以坐,也不可以坐床头,因为那是女孩子睡觉的地方,最多只能坐床尾; 第四,就算可以坐床尾,那也必须洗完澡,干干净净的,假如才打完篮球,那就根本别想进这个房间; 第五,哪怕洗干净了坐在床尾,也不可以碰她的被子,因为那是女孩子的被子,她睡觉的时候要抱的,被其他人抱了会觉得膈应。 以上就是洛家佳对洛家成的规矩。 当然,如果对象是她的男朋友,以上所有条例不成立。 …… “你还站着干嘛?你那么高,我仰着头跟你说话好费劲欸。”洛家佳埋怨。 “哦……” 洛家成只好坐去了床尾,有两天没洗澡了,只敢坐半个屁股。 不像乐望辉那个二货,大大咧咧地坐在床头,就等着挨训吧。 哼,洛家成心中腹讥道。 乐望辉道,“家佳姐,你房间里好多书啊,你每天都看书嘛。”他都不知道原来家佳姐这么爱学习的! “喜欢买,不喜欢看,觉得堆着显得倍儿有文化,哈哈。”洛家佳大笑。 “哈哈哈——”乐望辉跟着大笑,两人就此敞开了话题聊了起来。 洛家成暗中眯起了眼睛,为什么洛家佳还不训他? 难道是洛家佳没看见? 不对,她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会看不见。 难道是因为这家伙长得白白净净,所以自家姐姐对他网开一面? 洛家成不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得很黑么? 便想起小时候洛家佳老是吐槽他脸没洗干净,还特地买了洗面奶给他,监督他每隔一天至少洗一次脸的事情。 难道他比乐望辉黑很多? “家佳姐,你整理这么多衣服干嘛?”乐望辉道。 “现在不是水资源匮乏么,衣服都不能洗,把以前的衣服都拿出来穿呀。” “哦……”乐望辉若有所思。 乐望辉这臭小子,居然还蛮会和女孩子聊天,几句话就和洛家佳聊开了,而且两个人还聊得特别起劲,笑得老大声老夸张了。 结果洛家成就被晾在了一边,像个陪衬似的。 洛家成有点不开心了。 真的。 好像有一点郁闷。 而且好想弄死乐望辉。 “咳。”洛家成动了动嗓子,“好了,又要到宵禁时间了,阿辉你该回去了。”终于下了逐客令。 “啊……时间还早吧?”乐望辉提出了质疑,看了看洛家成的手表,“才五点出头啊大哥。” “就是嘛,还早呢。”洛家佳也附和,“哦,自从停电以后我们这边就可以直接看到星星了,反正晚上没事,我们今晚在天台看星星吧?” “咦?好主意!”乐望辉大喜,“满天群星,在群星下入睡,想想都觉得美妙。家佳姐,你也太浪漫了吧!” “哈哈,哪有啦……突然想到的……” “家佳姐,我突然发现你有小虎牙诶?” “诶?是吗?有吗?” “对啊!我以前也没发现,比较浅,但是真的得有哦。听说长小虎牙的女生都会给人留下女汉子的印象,但实际上这样的女生是最心软最会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人,家佳姐你了解星盘吗?我猜测,你一定是太阳白羊,月亮处女吧?” “咦!!!你怎么知道!!!”洛家佳大惊! 日!竟然聊起星盘了! 洛家成:(* ̄︿ ̄) 洛家成:(╬▔д▔) 洛家成:ヽ(ヽ`д′)ヽ`д′)ヽ`д′)┌┛┌┛┌┛★)`3゜)y 洛家成的心在咆哮,绝对不是因为他嫉妒乐望辉可以和洛家佳聊得很开心,他愤怒的根本原因是,乐望辉凭什么可以坐床头不被骂,而他就不可以?! …… 夜已深。 又一次的宵禁禁止了人们的出行。 漫天群星璀璨,好似银河近在眼前,伸手便能将群星捉入手心,若抬起双脚,则能清晰地想象自己行走在宇宙深处的场景。 虫鸣清亮,晚风徐徐,这是一曲城市之中千万年难见的盛景。 比极光也不遑多让。 洛家成三人照旧搬来了凉席搭建在天台上,三个人各自裹着被子,躺在这群星之下,虽无烛光,但星光璀璨之中,尚能窥探月光所泼洒出的银色天河,渲染在一栋栋高楼大厦的头顶。 “这样聊天真不方便,阿辉你到这边来呀?”洛家佳突然道。 被洛家成隔开的乐望辉探出头来,那边洛家佳已经腾出了一点点位置留给他。 和、和家佳姐睡在一边吗?! “好啊!” “不行!” 洛家成脸色阴沉,“男女授受不清,你都多大了,给我规矩一点。” 这是教训洛家佳的。 洛家佳眉头一蹙,“难得今天可以放松一下聊会天看看星星,你却挡在中间拉着个脸,要你管啊?而且→_→什么授受不清,你在讲什么?” “当然是在说你。”洛家成道。 洛家佳狐疑一眯眼,突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死死掐住洛家成的脸蛋,“老娘什么没见过?你小时候的屎尿裤都是我给你换的,你要跟我讲什么男女授受不清?!” 。。。 洛家成嘴角一抽,额头隐隐作痛,“那个时候还小!” 而且这个事情和男女授受不清有什么关系,他和洛家佳是亲姐弟,乐望辉又不是,睡那么近做什么! 男人的思想有多肮脏她不知道吗?! 59:第1周,丢人的一天 洛家佳又道,“还有!你小的时候拉粑粑拉在枕头上,也是我洗的!你知不知道那是我洗的!” “……” 乐望辉睁大了眼睛,“家佳姐,你那个时候也才七八岁吧,那么早就开始照顾弟弟了嘛?”感觉有姐姐好幸福的样子…… 洛家佳撇着嘴,“是啊,我七岁就开始做饭了。那个时候我爸妈都很忙,我每天回家做完作业就煮一锅稀饭等他们回来吃。” 她突然想到那个时候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有一次想吃炒饭,结果直接把生米放进油锅里炸,哈哈哈——差点没吓死我。” 乐望辉不禁挠头,他还没做过饭呢。 在家里都是他妈妈做饭,也没做过家务,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扫地,还总是扫不干净,后来他老妈也不让他扫了。 “感觉你们家真好,我要是也有个姐姐就好了。”如果有一个姐姐,应该会很有趣吧。 洛家成嘴角抽抽,“有你就不会羡慕了。” 他可是深有体会。 洛家佳眸光一沉,看自己老弟这个意思,是有个姐姐一点也不好咯?! “阿辉,我跟你索,有一次我们回我妈老家,洛家成和我们一个表哥去茅坑上厕所,你知道我们农村那个厕所……” 洛家成大惊! 突然一蹿,飞奔而上,捂住了洛家佳的嘴。 “唔唔、他!!他唔……” 绝对不能让她说出来! 洛家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洛家佳奋力反抗,使劲用手指掐他的胳膊,怎奈这家伙的皮好厚,那么用力掐上去他竟然都不松手。 可恶!谋杀亲姐啊! “老洛你下手轻一点啊,家佳姐都快被你捂死了。”乐望辉在一边哈哈大笑,嘴上这么说,可其实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气得洛家佳在心里腹讥乐望辉这个翻脸无情的怂货! “他怎么了?然后就掉厕所了?” 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好似一道惊鸿,击在了洛家成的太阳穴上。 ! 洛家成额头大痛。 乐望辉则是吓得一弹,整个人再也没有刚才那股灵活劲儿,躲往洛家成身侧去,再夸张一点,就可以用瑟瑟发抖来形容了。 “唔!思思……救、救窝!” 范思语一笑,把自己的被褥放在洛家佳身侧的空隙上,盘腿而坐。 “还不赶紧放了你姐姐。”范思语道。 洛家成嘴角抽了抽,他有预感,今天……要糗大了。 可范思语的话他又……嗯,如果他不听的话,估计待会就有两个女人要找他的麻烦,阿辉那个怂包在范思语面前就是个任人拿捏的2货,除了给他添乱以外绝对帮不上忙。 在这个时候……为了自保,他似乎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 只能放了吧。 “不是厕所,是茅坑!农村那种很多粑粑的大茅坑!” …… “哈哈哈哈——”乐望辉。 “咳、”范思语,憋笑。 “还有!我跟你们索,洛家成一年级第一次自己洗红领巾的时候,他躲在厕所哭了一整天!你们知道为什么嘛?!因为红领巾掉色了,他以为那个是血染的,他把自己给吓哭了!” “还有还有!有一次学校让给50块钱交书费,被他拿去用掉了,你们知道他回来怎么说的嘛?” “他说钱被风吹走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 记仇.jpg 非常记仇.jpg 超级无敌永远记仇.jpg 范思语忽然道,“好了家佳,家成都被你说得不好意思了。”她眼神飘向那边缩在被窝里,一脸生无可恋的洛家成。 洛家佳终于有了点良心发现,咳嗽了两下,正欲宽慰两句。 谁知乐望辉道,“范姐姐一家刚来东村七巷的时候,有一次赵雪儿家养的猫吃了我家的金鱼,我和老洛就……” 我靠! 洛家成翻身一旋,一记左勾拳夹住了乐望辉的脖子。 啊! 乐望辉一声惨叫,“我,我要死啦!” “……” 洛家佳道,“今晚上星星这么明亮,自从停电以后大家连基本的娱乐活动都没有了,不如我们来玩干瞪眼吧,输的必须说一件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怎么样?” 被夹住头的乐望辉,“好主意,我支持!” “嗷,老洛你轻点,我快被你弄死了!” 洛家成严厉拒绝! “苦中作乐也要有个限度,现在虽然有警察执勤,但外面该乱的还是在乱。白天的事情你们都经历过了,晚上不能玩太晚,我们白天必须保持精神。” 范思语道,“偶尔放松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虽然她表面看上去一本正经,可洛家成怎么觉得,她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呢。 洛家佳:“三比一!洛家成你去拿牌!” “……” “老洛你又输了。” “弟儿啊,你今天运气不怎么好呢……”坏笑。 范思语:“嗬,不好意思了。” 洛家成:“……” 从生无可恋到一心求死.jpg …… …… 3月1日,晴,很大的雨。 他还是走了。 3月2日,晴,很大的雨。 我会把我的伤痛记下来,永远ming记它。 3月3日,晴,还是很大的雨。 妈妈说我以后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我要保护好姐姐,保护好妈妈,我想快一点长大。 3月4日,晴,小雨。 永远铭记我的伤痛。 3月5日,晴,大太阳。星期一。 保护好姐姐,保护好妈妈,早一点长大。 3月25日,晴,阴天。 很久没有写日记了,差一点就忘了,以后我会每天写的。我存了5块钱,马上到姐姐的生日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3月27日,晴,有太阳。 存到10块钱了,姐姐说她喜欢的是绿色和红色,我想送她一张精美的卡片。 4月2日,晴,小雨!! 洛家佳把我的薯片偷吃掉了!!还是当着我的面!!我尤其地生气!!这个坏女人! 4月3日,晴,大太阳。 我把10块钱买了两包大薯片,当着她的面吃光了!我要气死她!!我再也不保护她了! 再保护她我就是大笨蛋!!! 60:第1周,训练 “全部站好!马步要稳,挺胸收腹!” “你们现在最缺乏的是体魄,其次才是反应力。以后每天三百个蛙跳、两百个俯卧撑、马步三十分钟基础训练,不允许偷懒,明白没有?!” 洛家成、洛家佳、乐望辉、刘明轩四人正在范文强家门口的地坝里,蹲马步。 从早晨六点到现在,已经训练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了。 除了乐望辉面色尚可,洛家成摇摇欲坠,洛家佳死死撑住以外,刘明轩紧咬牙关,膝盖抖得跟摇头机似的。 要不是他屁股底下戳着个凳子脚,而范思语又在一旁死死监督纠正,他早就倒下了。 奶白的脸此刻也不是奶白,简直就是惨白。 这四个人中,他的体魄最差。 范文强负着手。 “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们清楚,不用我给你们强调了。我之所以要训练你们,就是希望提升你们自保,和保护家人的能力。你们能学到多少对我来说不重要,但对你们的家人来说,很重要。” “今天差不多了,你们可以休息了。” 他话音一落,刘明轩就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摔倒了下去。 要不是范思语反应神速把他背后那个凳子踢开,他是真的顾不上会直接戳上去了。 紧接着洛家佳也是身体一歪,还好被洛家成扶住。 乐望辉拍拍手,“小意思嘛。” 然后四个人各自坐在板凳上,按照范文强的要求,捶腿松肌肉,以降低明天肌肉酸楚的痛苦。 范文强继续道,“你们要记住,和人打斗,你们最需要克服的不是敌人的伤害,而是你们自身对敌人的恐惧。” 当一把刀从你的头顶砍下,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范文强如此问道。 是如你想象中的砍回去,还是害怕、畏惧、退缩、发愣? 现实永远比想象中的残酷。 在人类感到紧张、危险的那一瞬间,大脑中的交感神经会突然兴奋,通过复杂的神经内分泌,它会使人全身发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肌肉紧张。 当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人的身体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操控。 “不过这一点,乐家小子控制的不错。”范文强点着头称赞。 昨天在万星广场,乐望辉这小子冲上去两把刀直接交叉插入人的胸膛,把他都看惊讶了。 这小子要不是神经大条,就是极为冷静的一个人,连思语都不会那么果决。 因为思语有心理负担,乐家这小子,太虎了。 “至于小洛,你虽然足够冷静,也思虑周全,但你和思语一样,你们的心里负担都太大了。这是好处,但也是致命的缺点。” 伤害一个陌生人,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你们需要克服的,不仅仅是面对敌人时的恐惧,还有你们内心的负罪感。” 现在的情况不比从前,法律已经无法约束他人的行为,那么别人不死,就是我们死。 没有选择。 “也许你们还抱有侥幸心理,但我现在正式、坦白地告诉你们,一周之内我们就会进入shtf状态,到那个时候再不会有任何第三方势力能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所以,如果你们不训练自己的能力,那接下来等待你们的,只有死!” …… 紧接着,就是每日早晚累计长达六小时的训练。 众人各自家中的物资都储备得差不多了,后来的几日里除了每天出门两趟转移物资,就是训练、训练。 最开始只是洛家成和乐望辉两家人,后来范思语得知了,三家一起,分别建设了两个物资备用点。 一个在人民三路的复式楼里。 一个是洛文英在华都商贸大厦的工作室,所有东西都按照范文强的指点打包,每个物资备用点都要涵盖食物、净水、酒精、药物、卫生用品等所有类型。 即要保证东西齐全,又要保证在突发状况中大家抵达备用地点,能够直接取走这些物资。 而在这个时间点内,大家还发动周围的街坊邻居,对各自的房子进行了简单的加固,以防突发事件。 除此以外,每个人还配备一个盛装了所有类型生存物资的背包,可以保证发生突发事件时,可以直接带走背包弃房逃离。 每人还要配备一个腰包,腰包里面有饼干、消毒片、打火机、卫生纸、紧急药品等物,里面所有物品用保鲜膜包住可防水防潮,腰包在任何情况都不能取下。 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保证在突发状况下,大家能够更大限度地取得优势而考量的,众人都不是生存专家,包括范文强也不是。 仅凭着自己的一腔思考来行事,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尽管大家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普通人,到了危险的时刻,或有向左的意见,但却很神奇的将所有人凝聚在了一起。 9月21日这天。 停电的第5天。 许阿姨还是过世了。 众人在附近借来了两个铲子,打算把许阿姨埋在斜坡入口上方的树下。 那里是东村七巷附近唯一的土壤地。 许胖叔重伤卧病在床,人也没有精气神,像死了似的,整日醺酒,半句话不说,许依依又哭得哀天嚎地的,未免尸体腐烂把许胖叔又给拖死了,洛家成出于人道主义,主动和乐望辉把尸体弄了出去,埋了。 说来也是奇怪。 自己家的母亲死了,许依依除了坐在一边哭,也没做别的什么了。 抬尸体都是范文强来帮忙的,她就在旁边杵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更别说拿铲子挖个坑,她就只会在一边哭。 许胖叔就更别说了,躺在沙发上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任打任骂,不知道是真的心如死灰了,还是不想面对现实,乐望辉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因为不想挖坑埋尸,所以在偷懒? 两人一人一铲子在那里忙得不可开交,给许依依她亲娘挖坑,许依依自己则坐在一旁大树底下的白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脸上说不清是嘲讽、自嘲、自讽、不屑、还是悲伤?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他吗?” ———— 感谢时光打雨(2700币)的打赏 61:第1周,许依依的过往? 谁? 乐望辉抬了下头,“大姐,你能来帮忙吗?” 别在那里抽着烟自以为是地伤痛了好吗,他这几天训练得脚踩豆腐似的酸软,要说伤痛,真正伤痛的人是他好不好! 许依依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 “他其实不是家暴,他是喜欢在酒后做爱。” 乐望辉挖坑的动作差点被这句话惊得一个趔趄,啥?谁?! 这个词是不是太露骨了? 乐望辉看向洛家成,专心挖坑的洛家成眼皮都没抬一下,乐望辉抖了抖脚上的泥巴,算了算了,听她扯什么蛋,挖坑,挖坑! “我刚上初一的时候,有一次我妈不在家,他喝了很多酒回来。” 乐望辉差点没铲到自己的脚,啥?! 不、不会那么狗血吧! 许依依冷笑着,将烟举在眼前,白色的烟雾笼罩之下,是她仿佛回到过往的讽刺的眼神。 “就差一点,被我妈赶到阻止了。” “后来,我妈就不愿意了。” “我妈本来就不喜欢他,看到他那副鬼样子,就更厌恶了。” “我妈不肯,他就开始打人,越打越凶。” “嘁,不过这些也不算什么。” 许依依讽刺地笑了下,似乎脸上已经做不出多余的表情了,眼泪早已干枯,脸颊被泪水浸泡得还有些紧绷,双眼是通红的。 “初二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很有钱的男人。他每个月给我一千块,后来长到两千,我的生活就好过很多了。” “不过可惜,他死得早,我后来又找了一个人,但比起他就差了点,每个月虽然给我三千块,但人很恶心。” 乐望辉早已面色震惊了。 这、这都是啥! 洛家成稍微比他好一点,两个人挖坑的动作都缓慢了下来,洛家成不由地看了许依依一眼,第一念头竟然是幸好自己和许依依没发生过什么,不然多膈应。 第二个念头,他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太不道德,在庆幸的同时又有一种负罪感和愧疚感,许依依怎么说都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竟然对这些毫无察觉? 不过许依依似乎从小就不是什么“好姑娘”,有这样的经历似乎也在“预料之中”? 或许是察觉到了洛家成这样的想法,许依依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哭泣了起来。 “你们以为是我想吗?我肮脏,不是我想要的。” 她哭得面目扭曲,“从小到大,所有人,所有的男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就是走在马路上,也有男人对着我的胸吹口哨。可是我做什么了?我根本什么都没做过!” “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是我!我长得也不算特别漂亮,身材也不算特别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的亲叔叔,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我的手放进他的裤裆里,那个时候我才十来岁,我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的亲生父亲,在我妈不在的时候,借酒意图强↓奸我,我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是我?我很坏吗?我很肮脏吗?难道是我天生下贱吗?” 洛家成与乐望辉四目相对,除了震惊,还有震撼。 洛家成大约知道,女性在两性之中确实存在一定的弱势,女生在年少时更应给予更正确、更完善的保护。 但他没有想到过,在看似“不是好姑娘”的许依依的面孔之下,其实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去。但是这些过去又是否足以有足够的理由来支撑她今日的堕落? 洛家成不清楚。 所以他和乐望辉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聆听着,斜坡上除了他们吭哧吭哧挖土的声音,就只剩下许依依自嘲般的自述了。 时间流逝得很快,许依依把她自己从小学到高中,所有的“不堪”的过往都哭诉了出来。 两个人从最开始的震惊,到中间的聆听,以至最后的沉默,直至把许阿姨埋了,许依依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两人都没有发表过自己的言论。 太阳落下了山头,又一轮的宵禁开启。 洛家成回到家中时,洛文英近日也参加了训练,身上很累,早早便休息去了。 “最后几包泡面啦,接下来我们只能吃面包度日了……”洛家佳道。 洛家成眉头一动,“这么快?” “不然呢,本来也没买多少。唉当时怎么没多买一点呢?” 喝完最后一口汤,洛家成满心都是许依依今天说的那些话,所以洛家佳叽叽喳喳的一通闲聊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是不是所有女生在年少时都会碰到几个老色鬼? 那么家佳呢,她有没有遇到过? “姐,问你个事。”洛家成按捺不住心中那种强烈想得知的冲动,如果真的有人欺负过他姐姐,那他怎么做? “啥事?”洛家佳把一次性塑料碗里的最后一口汤给喝了个干净。 这个事情怎么开口问呢,洛家成有点犯难了。 “就是、那方面的事情。”他寻思着,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哪方面?” “那方面……” “哪方面啊?你说清楚啊?” “……”洛家成深吸了一口气,气氛有些尴尬,但这个事他必须得知道。“就是,你有没有被人欺负过?” 洛家佳眨眨眼睛,欺负? 从小到大欺负得她最多的不就是眼前这个大混蛋嘛! 不过……看这家伙那表情,好像不是在问这个。该不会是某个方面吧?怎么出去埋个尸体还埋出点问题来了。 “你说那个方面啊!”洛家佳恍然大悟地说。 “……嗯,对。”洛家成不禁感到些许紧张。 洛家佳激动地一拍桌,“肯定有啊!” 洛家成一惊,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不由地紧缩,胸腔一滞话已冲出口,“什么时候?”谁?! “玛德。说起来老娘就是气,不就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嘛。”洛家佳突然叉腰,双眼往上,似是在回忆,“六年级我们有个美术老师,留着个汉奸小胡子,忒色!每个女生进去都要坐他腿上让他检查作业,超恶心!” 洛家成的拳头早已青筋暴起,这件事从来没听她说过。 “然后呢?”他急着追问道。 “而且他还是我们班主任的表弟,我们班主任是个女的,明明知道还纵容他在办公室欺负女生,玛德现在想想好像更恶心了。不过嘛,每次他检查作业我都拍桌子上走人了,哈哈!” 咳。 洛家成松了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你们美术也有作业?” “鬼知道,每天都有,天天都得去交作业。” 洛家佳坐回了原位,“现在想想,我怎么觉得我们班主任更恶心?” “这些事情你怎么不跟家里说?” “说什么啊……那个时候好像没有考虑过要告诉家长,对那方面意识很薄弱啦,都不知道那种算欺负。要是老娘现在重生回去,绝对告到教育局去。” 洛家成失笑,将桌上的一次性碗筷收捡好。 他也是关心则乱了,洛家佳这种性格和许依依怎么比,她那股冲劲,估计没几个色鬼敢往她头上打主意吧。 “而且我跟你说哦,那些老头最喜欢挑内向的乖巧的女孩子下手,反正我们班那个时候没几个女生敢反抗的。” 洛家成一边将碗里的残渣清理干净,把碗筷都放在窗台风干,一边和洛家佳搭话。 “那你觉得那些东西对你有没有影响?” “影响当然有啊。”洛家佳噘着嘴,“不过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人生这么长,我洛家佳的人生,才不会受那些垃圾的影响。” “大姐,我只是问问你感慨,你却和我聊人生哲学?” “略!感慨?只有赢的人,活着的人,坚持下去的人才有资格谈感慨。那些输掉的、堕落的、死掉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谈感慨呀,小弟弟。” …… ———— 感谢打虎的小二郎(3000币)打赏,\\\?(?)?// 62:第1周,第二次物资整理清单【郊区】 【水】 农夫山泉550ml*32瓶 蒙牛酸酸乳草莓味250ml*4瓶 皇家黑啤酒黑色罐装1升*3罐 白酒*3瓶 【食物】 小麦面包25g*40包 红枣高钙燕麦片35g*5条 西梅干(蜜饯)300g*1包(糖分) 蜜桔果肉果冻69g*11个 牛奶巧克力豆270g*1盒 旺旺小小酥20g*2包 乐事青柠味薯片145g*1包 甘竹牌鲮鱼罐头227g*3瓶 番茄汁焗豆罐头230g*3瓶 红烧猪肉罐头227g*3瓶 香菇肉酱罐头180g*3瓶 油香虫草三丝罐头170g*3瓶 花泉蜂蜜西柚茶 1000g*1瓶 麦斯威尔经典原味咖啡13g*5条 盒装绿茶*若干 勿忘我*小半盒 生抽*半瓶 食用醋*大半瓶 十三香*大半包 味精*大半包 食用盐*3包半 自制辣椒酱*1大罐 生粉*半包 面粉*散装1包 糯米粉*散装1包 干辣椒*散装 大米*5斤左右 花椒油*2瓶半 料酒*半瓶 蜂蜜*半罐 刘正国送的辣椒酱*1罐 【物资】 灌装液化气*2个半罐 花茶茶蜡*10只 固体酒精*30个 白色柱蜡*10只 【药品】 可孚碘伏消毒水60ml*分装*3 标准医用棉签60支*分装*3 酒精棉片*60片*分装*3 碘伏消毒棉棒30支*分装*3 金疮灵散 3g*分装*3 积雪苷片15片*分装*3 感冒灵颗粒3袋*分装*3 抗病毒口服液3支*分装*3 仁和多潘立酮片9片*分装*3 太极藿香正气液3支*分装*3 克霉唑乳膏1支*分装*3 仁和阿莫西林胶囊6粒*分装*3 人福医药炎可宁片3片*分装*3 维生素c咀嚼片30片*分装*3 【卫生用品】 黑色背心垃圾袋*30只 维达卷纸*6卷 威露士消毒液*1瓶 84消毒片*6片*分装*3 护舒宝日用卫生巾*2包 护舒宝超长夜用*1包 黑人牙膏*1支 艾诗香皂*2块 立白洗衣皂*2块 沙宣洗发水*1瓶 保鲜膜*2卷 锡纸*1卷 一次性塑料碗*30个 一次性竹筷*10双 一次性纸杯*20个 一次性手套*1盒 打火机*8只 63:第2周,人类的本质 有的时候我们自以为为未知的将来做了万全的准备,可真正到那一刻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还是过于天真了。 停电第2周,9月23日。 距离刘小胖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天,南越市果如范文强所说,在停电第五天的晚上,宵禁的高音喇叭车就不见了。 当天晚上,shtf状态正式登场,整个南越市陷入了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一晚。 即使是偏远安静的半郊区里,也有成群结队的组织队伍开着抢来的高音喇叭车,大张旗鼓地在附近见车就砸、见人就砍、见狗也要抓两只回去煮来吃了。 幸好乐白白家便利店的招牌早就拆了的,唯有赵扒皮家倒霉一点。 池塘里的鱼被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弄走了不少,就连一向泼辣的赵丽丽也没敢伸出脑袋来骂上两句。 那时所有人都躲在屋子里,别说出门,就是窗户都不会去开一扇的。 生怕弄出什么动静,被人给盯上了。 无关英勇和胆小,这种时候任何一个长脑子的人都会选择安静地待在家里,等待最混乱的时刻度过。 在第六天的晚上,万星广场的商场大楼着火了。 火势滔天,染红了半边蓝天,将黑夜照得敞亮,借着风,一夜之间烧掉了四栋大楼,其中最高的一层,有足足十八层,里面住满了人。 那天晚上,除了火焰腾烧的炙热以外,只剩下惨叫和惊呼声。 人们各自站在自家的窗台前,借着火光或惊恐、或慌张、或担忧地看着戏,你无法说他们是世态炎凉的,也无法说他们见死不救,他们能怎么办,想怎么办,又如何能办? 唯一不同的是,从前有专业的人去救,现在没有了。 从前事故一结束,大家就会知道,今儿的火灾是什么什么原因,死了什么什么人,伤了又什么什么人,又有哪个消防员见义勇为地牺牲了或受伤了。 如今么,谁死了?不知道。 死了多少人?不知道。 有没有人去救?也不知道。 到第二天早晨,沸沸扬扬的传闻就已经传开了,具体死了几人不晓得,只是听闻那几栋起火的大楼底下,堆满了从楼上跳楼逃生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是的,他们即使跳下来也没有逃过一劫。 也有的说那天晚上有几个消防员曾自发地进入大楼救人,但没有人见到活着的人从那里面出来,出来的,也被守在楼下的暴力组织杀害了。 那个晚上,放荡的惊呼声盖过了火灾里惨死之人的喊叫声。 人们曾几何时注意过,其实自己是群居动物,没有他人的帮助,是很难生存下来的。 生活在现代社会这个大集体里,有太多我们想象不到的,在暗中运作帮助着我们生存的锁链,一旦这条锁链断了,我们可能才会意识到它的重要性。 就像呼吸对于人,水对于鱼,我们忽略的太多了。 当然。 你不能说,因为一场停电导致这个世界落败了,混乱了,因而人类的本质就是罪恶的,充满腐败的。 没有了法律与公正的压制,那些游走在黑暗领域里长时间遭受现实“压抑”的人释放了自我的天性,人们在那惊呼声下听到的不是人间炼狱般的惧叹,只是“我还活着”的庆幸而已。 事实是,人类的本质,就算不停电,它也是罪恶的,充满自私和腐败的。 除此以外,也没别的什么了。 一切仿佛都是“意料之中”,仅仅是“情理之外”罢了。 东村七巷里,以范文强为首,成立了一个自卫队小组。 小组成员之间必须互相帮助,互相共享一定的资源,以及物资优先内部兑换权。 起初只有范文强、乐白白、洛家成三家,后来增加了刘正国、许胖叔、郑九婆等人。 许胖叔参加自卫队小组的条件是,自主将那辆可以上路的皮卡作为小组的公共资源,车里的油大概还能跑个三五十公里。 郑九婆没有任何吸引人的资源,但据她自己说,她有个老乡是给菜市场开货车拖货的,手里有不少农产品的资源,只要范文强他们能找到这个人,大家就能弄到不少蔬菜。 所谓的老乡大概只是她的姘头之一,小组里多她一个人,也只是给她一点优先兑换的权利而已,所以大家也没有反对,姑且留着。 毕竟人多就是力量。 “你准备好了么?”银光在手中闪烁,洛家成手执一把锋利的军刀,抵在洛家佳的头顶上方。 “嗯。”洛家佳点了下头,脸上做出了一幅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开始吧。”她下定决心道。 “那我开始了。” 话落,洛家成刀子一割,瞬间揪下一大把属于洛家佳的黑发。 洛家佳心中悲戚。 呜呜……她留了好几年的及腰长发…… 偏偏家里唯一的一把老剪刀钝得比老太婆的牙口好不了多少,得用刀割才行。 一把刀能剪出什么好发型?到时候还不得跟狗啃一样? 哎,但是没办法呀,不剪不行,已经整整一周没有洗头了,那头上就跟淋了头油一样的,难受又恶心。 “你们今天确定要去华东路了吗?”洛家佳问。 “嗯,据说那边的交易市场已经逐渐形成了。” “哦,回来的时候还是要去观湖?要是去的话帮我带点细沙回来,那个过滤桶的过滤程度还是不够。” “好。” 洛家成应承,同时一刀子下去,把洛家佳最后一缕长发折腰,满垃圾桶的黑发,看上去略有点渗人。 “好了么……”听着那滋滋滋好像割肉一般的理发声,洛家佳终于还是忐忑地问了出来。 洛家成拿着刀的手有一点不知所措。 他发誓,他剪的时候绝对认真了,而且他非常仔细地在心里构思了自己要剪出的发型,但现实总是残酷而充满荒诞的。 他不禁感到些许害怕,比面对“红飘带”时更受威胁,只能用眼神向洛文英求助。 洛文英也有点尴尬,“我再来帮你打理一下吧。” “弄个造型。”她说。 然后…… 洛文英悄悄把锋利的军刀藏在了背后,以防止待会洛家佳会抢刀杀人。 “佳佳,要不……给你推个光头?” 洛家佳:“???” 64:第2周,交易市场 “洛、家、成!!!” 满城皆惊。 “咳、那个、姐我们先出门了,你们自己在家保重!” 洛家成轰一下关上门,逃也似地离开了三楼。 妈耶,幸好他跑得快,不然洛家佳真能杀了他。 可怕,太可怕了。 到一楼,“家佳姐怎么了?” 乐望辉抱着他的滑板和两个塑料桶,洛家成则拿着两块木板,也带了两个塑料水桶,另背着一个空荡荡的黑色背包,腰上的腰包早已藏在衣服之内。 还没有正式进入秋季,两人却都穿上了一件并不薄的外套。 洛家成摇着头,“可能看到蟑螂了吧。”二人赶往范文强家地坝,在那里,范文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家佳姐还怕蟑螂?”她不是那种看到蟑螂会“呵呵”奸笑然后抓来油炸至两面金黄的类型吗。 咳。 洛家成丢给他一个眼神。 自己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干嘛? 嫌命太长? “都准备好了?”范文强道。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范文强检查了他们身上的东西,确定刀子都藏到了衣服里,精神也看起来较为萎靡,不要过分露出神采奕奕的模样,脸上要挂着点对生活的绝望才算合格。 “我们这次要去华东中路新聚集起来的一个小交易市场,昨天我和你们提过的你们都还记得吧?” “记得。” “好,出发吧。” shtf状态后,南越市度过了两个最混乱、最可怕的白昼。 整个南越市在那两天里大概锐减了百分之三到四的人口,那时天一亮,站在天台上就能望见大街上死去已久的冰冷尸体。 多数人死于抢劫。 少数人死于火灾。 还有一部分人死于自杀。 从此以后,白天成为了死亡的代名词,人们多从早晨出发,在短时间内似乎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人们会在早晨四点到五点之间前往华东中路交易一些物品。 六点到七点之间前往求知东路的观湖打湖水,等天彻底亮起来,大街上就彻底只剩下死人和暴徒了。 洛家成他们对于打水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但华东交易市场还没有去过,对于那边的状况也是两眼一抹黑,三个人这一次去倒不是为了以物易物的,主要是过去探探风。 前往华东中路也要经过万星广场。 在万星广场和人民路的交壤处,原本有一处凹坑,是从前填了的地下行人通道留下来的,后来改造成了一处小食街。 现在,成了乱葬坑。 也许是南越市还没有乱到极为堕落的时候吧,街道上的尸体还有不知名的人在清理,尽管血液脑浆沾在地上,但至少街上的大部分尸体都被清理了。 “靠……”乐望辉不禁骂出一句脏话。 “那个坑至少有三米高,五米长吧?”乐望辉有些不可置信地目测了一下。 现在快被尸体填满了。 也太可怕了吧。跟演电影似的。 不,电影虽然有这么夸张,但没这么真实。 范文强走在最前方,三个人前后保持着安全距离,迅速横穿马路,越过了这个“乱葬坑”后,安全抵达对面。 突然,马路上响起了咕咕咕的车轮声。 “哔。” 最前方的范文强发出一个低沉的哨子短音,后面的两个人立刻按照平时的训练,迅速寻找就近最安全的掩体,掩藏自己的身形。 这些动作仅在两到三秒之间顺利完成,哪怕平时不太着调的乐望辉也不曾拖后腿。 三人的这些动作,并没有引起周围其他路人的异样反应。 相反,大部分人在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也选择了警戒。 紧接着是长达三秒钟的沉默。 仿佛有人推着什么东西从前面经过,由远及近,步履蹒跚,三走一停。 初步判断,危险系数,低。 但这声音听着让人有些压抑,没过半分钟,几人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黄色的手推垃圾车。 原来是个推着垃圾车的老头,压过马路后,把一大车垃圾倒进了那个乱葬坑里。黑黑黄黄的塑料袋和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瞬间泼洒在本就肮脏混乱的尸体之上。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乐望辉也眉头一皱,“他把垃圾就这样倒在尸体上?!” 倒不是说他穷讲究,就算是乱葬坑,到底是死者,亡人。就这么把垃圾倒在人家的尸体上,对死者未免也太不尊敬了吧! 发出这个疑惑的不仅仅是乐望辉,周围其他不少人也露出了不认同和质问的神情。 只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样的多事之秋里,他们都选择了缄默。 “走。”范文强下达了新的指令。 乐望辉只好跟上,只是心中还是忿忿不平。 洛家成道,“倒在里面就不错了,起码没倒在马路中央。” 乐望辉叹了口气,他知道,他只是……哎,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太匪夷所思了。 自从shtf状态后,南越市的民众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灾难刚来临时,所有人的敌对情绪都是针对部门的,他们激愤、质问、呐喊、叫嚣,把所有的现状都归结于部门的无能之上。 而shtf状态之后,南越市中产生了一个非常奇怪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现象。 群众在很短的时间内分化成了“普通求生者”和“暴力组织者”两个部分。 在普通求生者中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 他们会互相模仿对方的行为,求同存异,会不由自主地亲近群体行为,比如刚才范文强三人的躲避行为,也引起了其他行人的模仿。 当那老头把垃圾倒在尸体上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表现出了不满,但没有人带头,因此也没有任何人会出言制止。 当然,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聚集这些所有人来保障众人的安全的话,那么就太天真了。 当暴徒出现的时候,这样的“默契”,必然会令人无比失望的。 “到了。” 前方是一个狭窄的巷子入口,在巷子的深处,是一条被圈禁起来的宽敞马路。 巷子口,有两个拿着长刀的年轻男人守卫。 “一个东西,一个人。”其中一个守卫指了指自己身后,装了一半各式各样面包、罐头、水果等杂物的篮子说道。 这个交易场所竟然已经被“保护”了。 也难怪,到处都是私人交易场所,唯有这个有点名气,原来是受到“保护”的。 65:第2周,以物易物 洛家成和乐望辉对视了一眼,显然两人没有考虑过进这里还要交“保护费”。 不过范文强似乎早有预料似的,给两人一个眼神示意后,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块手撕面包递了过去。 守门的两个人看了一眼,挥挥手,叫他进去了。 看来进入的要求并不高,虽然要“收费”,但从侧面来说,在这里交易或许却是可以比其他地方安全一点。 洛家成也拿出一块小麦面包。 虽然他们此次出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交易,但背包里或多或少还是装了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只是不会太多。 “就一个?”守门的人有些不满。 这块小麦面包比起范文强的手撕面包,确实小了一点。 洛家成没有说话,只是多拿出了一块。对方挥挥手,也就让他进了。 进入“交易市场”,洛家成按照范文强来之前的训练,开始迅速打量这个小小的交易场所。 只不过他也注意着自己的表情,不要表露得太精明,要蠢一点。不要太有精神,要颓废一点。最好脸上能看出明显的绝望,不要与周围的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交易场所被开设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中间,大约有三十来个平方,中间被清理干净,周围恰好被房屋和大巴车大货车围住,车顶上分别以十字形站着六个守卫。 它被围得恰好只剩一个入口。 在这里面并不像菜市场一样人们东西弄块布摆出来任你挑选,大部分人都背着自己的背包,眼神戒备探索着周围的所有人。 也有小部分人急需某些物品,他们会拿着一个写上需求物品的小牌子,站在角落里等待着拥有此物品的人上前交换。 显然,进入了这个场所的人,都是有所戒备的。 不过洛家成也留意到一些不太“谨慎”的人,比如左边方位有个围满人的角落,里面有个两个人在摆摊卖新鲜蔬菜,看上去像附近的农民,他们的脚上还有干枯了的泥巴。 “没了没了,明天起早。”摆摊的两个人换光了所有蔬菜,来时装满蔬菜的篮子里此刻全是瓶瓶罐罐,有水有食物有面条几乎什么都有,满载而归。 “不接受预定,要的明天起早,让,让。”两个人也不怎么客气,背着满载的框子快速离开了此地。 没有交换到的人也都显得有点垂头丧气起来。 很多人,包括洛家成在内,都是在停电整整一周以后,才意识到大米、米面、蔬菜、水果等物品的重要性…… 但偏偏洛家成之前,根本没有储备此类物品。 尤其是大米,第一周才过一大半的时候,他们就吃完了所有的泡面,后面的两天都是吃面包度日的。 吃了两天干粮才发现,在消耗大量体力、且精神压力极大的情况下,每天不喝一口热汤,整个人就会呈现出一种干巴巴的无力状态。 这种状况是在断电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即使他曾经也有过几天不吃主食的情况,但表现在这种时候却完全不同。 所以幸好乐白白家有不少大米储备,洛家成用了四桶可以直接饮用的净水和五个罐头换回来一袋40斤的大米。 现在他们每天主要是喝两碗热粥,一杯蜂蜜茶,一杯盐开水,一些面包来补充人体每天必要的营养成分。 更重要的是,洛家成曾经在那个药店阿姨的手下买回八瓶整整八百片维生素,他用一瓶在乐白白家换回了一些面条,范文强家自己有准备,就没有和他们换。 剩下的维生素足够他们自己家人每天吃一片,补充必要的营养,所以短期之内他们不用担心蔬菜和水果的问题。 当然,如果有的话,那更好。 “柑橘,柑橘要吗?” 洛家成扫过一个抱着包包的男人时,那个男人突然向他搭讪,并小心地打开了自己包包的一角,可以隐约看见里面橙色的柑橘皮。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洛家成抿了抿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进入自己的包里,摸出一个小麦面包,嘿嘿一笑,看上去傻乎乎的模样,“这个可以?” 男人看着是个老实谨慎的果农,马上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复又盯着洛家成瘪瘪的背包。 洛家成又抿了抿嘴,渴望又犹豫地看了看那些柑橘,最后有下定决心一般在包包里摸索了老半天,最终才摸出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香菇肉酱罐头。 男人眼睛一亮。 洛家成比了个三。 男人摇摇手,示意不行。 洛家成叹了口气,只好把罐头放了回去。 男人又觉得可惜,看洛家成要走,又赶忙拉住了他,给他挑了两个大的橘子一个小的橘子塞给他。 洛家成有些不满意,但还是和他交易了物资。 最终两个人笑了笑,分离。 范文强说,在交易市场里不要展露自己的本来性格和能力,要藏拙,可以适当给自己设置一个印象,让别人降低对你的防备和实力判断。 当然,如果你显得太弱,又很容易被人盯上。 所以洛家成和范文强互相配合互补,范文强显“强”,洛家成显“弱”,乐望辉则“见缝插针”。 这个东西有没有用不知道,但大抵,会起到一点作用吧。 比如从他们进来开始,范文强以他硬朗的身形很快受到了全场瞩目,洛家成因而被忽视,便趁此机会确定了交易场里能看见的共有六个守卫,每个守卫身上都挂着大刀,菜刀西瓜刀军刀都有,枪支器械目前没有发现。 对这个交易场所有了初步的判断和了解后,洛家成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离开。 出去的时候倒不用再另外交“保护费”,在这一点上还算“人性化”。 接下来,他们要向往常一样前往3公里外的观湖。 观湖位于求知东路,洛家成他们每天都会去那里弄两桶水回家,把这些水经过过滤和消毒,加热以后就可以直接饮用了。 ———— 这两天在外面,来得突然,没有准备,专门去提了个笔记本在酒店码字,脑袋有点恍,感觉写的都是浆糊== 66:第2周,观湖 而且自shtf状态,南越市经过短暂的混乱以后,渐渐进入了一定的“模式”之中。 只要在相应时间内跟随大部队前往观湖打水,就能一定程度避免危险。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所以洛家成他们即刻离开。 几人提着滑板水桶等物快速离开华东中路附近后,开始寻找附近的打水大队,合群前进。 在经过一个阶梯的时候,范文强走在前面,和洛家成前后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当他走过阶梯,洛家成正要经过时,阶梯上突然滚下一个鲜血淋淋的尸体! “哔哔!” 两道短音,危险警戒! 洛家成迅速摸到自己怀中的狗腿刀,后退至安全范围,目光紧锁阶梯上方! 刚才掉下来的那个人,是之前在交易市场里卖蔬菜的农民! 抢劫! 几乎不用思考就立刻联想到这个词。 这两个人肯定早就被盯上了,范文强说得没错,在交易市场里要藏拙,即使你有很多物资也不要表现出来,那相当于自寻死路!那两个农民就犯下了这个致命的错误! 范文强对洛家成打了个手势。 洛家成收到指令,和乐望辉藏身在了一个拐角处,只要暂时避开抢劫的人,他们就不会有危险。 时间在呼吸中流逝。 阶梯下鲜血淋淋的尸体并没有死去多久,外冒的鲜血还冒着些许热感,仿佛还有呼吸。 但谁又管这些。 没一会儿,便有了脚步声。 或许是来收尸,也或许是来搜尸的。 洛家成仔细地掩饰了自己的身体,不宜在此时打草惊蛇。 很快,便看见一个步履蹒跚的大爷下了阶梯来,踉跄着将那具尸体拖走。 是之前倒垃圾的那个大爷? 深藏不漏啊!乐望辉想。 等大爷推着垃圾车彻底离开这片区域后,洛家成等人才从角落里出来,迅速汇入了打水的大军中。 抢劫对他们来说算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有如凉风拂面,吹过就算了,谁又会去管这股风是冷是寒呢? 何况是那个卖菜的农民自己不谨慎在先。 本来这事也算过去了,三人汇入打水大军后天还是阴黑的,街道上并不太明亮,没有人说一句话,所有人都保持着无声的默契,但偏偏—— 他们的队伍又碰到了那个推着垃圾车的大爷。 这一次,大爷不是在捡尸体,也不是在打劫,而是在倒垃圾。 将尸体和垃圾混合倒在一个坑洞里。 乐望辉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抢劫就算了,他还把人丢在垃圾车里?” 他当那些人是什么? 是垃圾吗。 洛家成冷眼看着那一幕,否定道,“不是。” “那是个环卫工人。” 他只是在收捡垃圾和死去的尸体。人不是他杀的。 乐望辉一惊,环卫工人? 久久呆滞,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范文强走在前方,回头道,“虽然这个城市已经彻底失去了秩序,但仍然有人在帮助它运作。” “专心看路。” 众人便不再说话,在漆黑的黎明中遵循着无形的默契,终于抵达求知东路,出奇安静地排队打水。 没有喧闹声,没有说话声,也没有人插队。 人们像一支受到过训练的陌生团体,仅凭着末法时代人心之间的惺惺相惜,按照次序毫无混乱地进行打水。 每家每户每天至少提两桶水回去。 范文强自己有两个桶,洛家成和乐望辉一共四个桶,他们不像范文强一样可以硬抗回去,所以就对乐望辉的滑板进行了简单改造加固,一次性可以绑四桶水上去。回去时推着就行,还算省力。 观湖湖边有护栏,要在桶上系上两米长的绳子,再放一块石头承重,打水时也有一定的技巧,但这两天乐望辉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 乐望辉在打水的时候,洛家成则依旧像往常一样,和旁边认识的人打招呼。 对方是四个中年男人,都是有家庭的,居住在东村七巷的深处,其中有个叫吴三叔的人和洛家成有过几面之缘,他就是许胖叔曾经总是去打麻将的那户人家的男主人。 另外三个男人都是他的牌友,其实都算看着洛家成长大的人,但洛家成和他们并不熟。 也是这两天一起来观湖打水,洛家成有意主动的情况下,借许胖叔说过两句话,也得知了对方的家庭状况。 洛家成上前摸出烟盒,给四人上烟。 烟目前还不算很稀缺的东西,但绝对不是从前那种随便散烟的状态。因此四个人都很客气的拒绝了,谁都知道这是客套动作而已,没有还得起的东西不会随便去接。 这也是洛家成选择和他们“交好”的原因。 五个人便随意的聊了起来。 无非是互相分享下自己家里的事情,或者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外面的事情,亦或一些抱怨闲聊等。 吴三叔道,“华东路那边的交易市场是不是真的有?听说好像还挺安全的?” 洛家成今早刚去过。 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便分享说,“进去的人要交点东西,还算安全,有守卫,应该是专门组织建立起来的。” 四个男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洛已经去过了?” “今天去看过一眼。”洛家成抿了抿嘴,“如果有需要,可以去试试。” 吴三叔一喜,“太好了,我明天想去一趟,小洛你方不方便?”这是想请洛家成带路的意思了。 洛家成一耸肩,“没什么不方便的。” 吴三叔笑着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个槟榔塞到洛家成手里,“那麻烦你了。” 另外有一个叔叔也塞了一个槟榔给洛家成,这是一种投门问路的感谢方式。 如今的感谢方式,就是直接送一些小物资,格外新奇。 “老洛,水打好了。” 乐望辉打好了四桶水,洛家成则将自己随身的木板架在上面,四桶水同时承重在滑板上,绑好,范文强自己的两桶水早就打完了,三个人今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便随大部队回东村七巷。 此时天还未亮,昏黄的街道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言语。 只有人们嘿咻挑水的流汗声。 范文强家本有三辆购物车,用来打水是再好不过的工具。 只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众人放弃了这个便捷的方法,选择了更内敛更安全的打水方式。弹打出头鸟,如今不是出风头的时候,宁愿累一点,麻烦一点,也不能太过与众不同。 如今是求同存异的时代。 别人哭,你最好也跟着哭。别人绝望,你也要跟着绝望,若你显得太精神太独特,那么不免会有人猜测,你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好东西? 众人步履蹒跚地往回走,至东村七巷附近时,已经不剩多少多余的人了。 67:第2周,意外 天早已大亮。 洛家成把吴三叔明天要去华东路的事情告诉了范文强,并把那两块槟榔交给他。 选择和那几个人套近关系,事实上是自卫队小组统一作出的决定。 只不过洛家成被指定成为了负责“外交”的主要成员,如范文强所说,“我们不会把王牌亮在外面”,将两种职权分开,有时候更有利于队伍的发展。 “你自己留着,他们那几个还要靠你多留意,合适的拉到我们组来。” “嗯。”洛家成点头应承着,也没有别扭推脱,把槟榔收好,槟榔他虽然不吃,但也是一种比较容易交易的物资。 清风阵阵,将三人稳健的步伐衬得有些阴寒。 与此同时,在前面五十米外的赵扒皮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群人开着一辆银白小海狮,站在车外的就有五六个五大三粗的青年壮汉,每个人的手上都配了西瓜长刀和钢棍,围在赵扒皮家楼下的池塘旁边。 其中一个汉子用渔网在池塘里捞了好几趟,愣是一条大点的鱼都没捞到。 本来南越市里的情况还不至于糟糕到这种情况,可自交通瘫痪以后,行车困难,有车的人最多只能在市里头仅限的几条街道上晃悠,远的地方根本走不通。 贸易一旦断裂,这座城市便陷入了坐吃山空达到死循环中,要么坐在家里等死,要么出来捞一票,有脑子的人都会选,何况…… “特么的,鱼呢?!”拿着渔网的大汉怒吼一声。 可他眼观八方,这巷子里的人都躲起来了,谁来回答他的问题? “给我砸,把里面的人拖出来问问,把鱼给我找回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其余拿着砍刀的青年便去砸赵扒皮家一楼的大铁门,每一刀砍下去都像静室里突然出现的晴天霹雳,打在周围每一个住户的心上。 在三楼的洛家佳今天刚用净水擦完头发,还擦了下身体,刚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倍加,就碰到了这么一遭。 自无政府状态后,她还包括范思语都不能出门了。 外面看似有“规矩”,可也尤其危险,女性出门所承受的风险比男性大得多,所以现在都是洛家成他们负责打水和收集物资。 她和洛文英猫在窗户边,将楼底下的面包车和一群人收在眼中。 “我们要不要给洛家成通个信?”万一回来撞见了怎么办。 洛文英摇摇头,“你范叔叔能应付。” 说的也是,这一点倒不怀疑,洛家佳认同地点了点头。 洛文英的眼睛眯了眯,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只好强行扭过头去用衣服遮住半张脸憋笑。 佳佳这头发……也太丑了。 咳……不能太夸张,以免被她看到了。 楼下,赵扒皮家的大铁门被三个拿大砍刀的青年砍得满是痕迹,不过遗憾的是他们可能低估了中国制造吧,仅凭几把西瓜砍刀根本砍不烂一扇铁门。 正恼火着不知道怎么和上头的老大交代,在二楼的赵丽丽因为忍受不住西瓜刀砍铁门的声音,自己冲到窗户旁来破口大骂了。 “鱼都特么被打完了,池塘里早就没有鱼了,你们他吗有完没完?!” 断电后的赵丽丽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她家水资源丰富,隔两天就能洗个奢侈的热水澡,每天还不用上班,在家里过得很舒适。 就是这群人他吗的真烦人。 楼下五六个汉子看见赵丽丽,脸上凶狠尽显,“臭八婆,鱼交出来饶你一命,否则你知道什么下场!” 哼,这句话可不是说笑的。 他们这么多人走一趟不是白走的,自从听说这边有个小池塘以后他们一大早就幻想着今晚上回家吃个热鱼补充点营养,要是有人敢从中阻挠,那就是拼命! 赵丽丽一笑。 怎么的,这群白痴还能冲上来打她不成? 有刀了不起?有刀能砍烂她家的防盗门? 上次要不是半夜她睡得死,她就冲出去把那些个小贼一个个骂到他姥姥家去,抢了她家一次鱼还想抢第二次?做梦! “喲,你们能耐啊。有本事你冲上来打我呀,一群孬种。”赵丽丽得意大笑,还操起一个东西砸向楼底下的几个青年,虽然没砸到,但也解了不少气! 拿渔网的青年气得满脸通红,冲到面包车下,“老大!池塘里的鱼被人捞过了,现在怎么办?” 车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把水放了,这么大一个池塘难道一条鱼都不剩?” 渔网青年眉头一扬,是呀,他怎么没想到呢! 赶紧招呼手底下的人去放池塘里的水。 楼上的赵丽丽看到了,岂容他们放肆。当即就破口大骂起来,赵扒皮在一旁怕得要死,拦都拦不住。她那嗓门一出,整个东村七巷都听得清清楚楚,连正在赶路的范文强等人都听见了。 “前面出事了,警戒!” 范文强打了个手势,洛家成和乐望辉暂且推着滑板躲到一旁的墙背后,只是这里距离赵丽丽家还有百来米的距离,又有房屋租个,根本看不见那边的状况。 范文强眉目一沉,脸上露出几分深思,“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前面看看。” 他话音才落,就突然听到“砰!”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是赵丽丽戛然而止,仿佛被突然切断的尖叫! 是枪! 那些人有枪! 洛家成、乐望辉包括范文强在内的三人脸上立刻闪过惊骇,半步踏出的范文强更是直接退了回来,贴在的墙面上,胸口起伏不定。 “守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范文强做了个手势。 洛家成点头,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了赵扒皮的叫声,还有刀砍在铁门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击打在众人的心头,周围屋子里面早已把前后因果听得一清二楚的人们更是躲在家中抱头畏惧。 半郊区里,也乱起来了! ———— 今天终于回家了,回来就继续上班了,头疼着把这一张卡完了,写了整整一天==,今晚还有一章节,晚上回去应该能写完吧,明天看恢复状态了能不能补之前的欠更。 五一出门一趟,根本没出去玩,只是待在酒店里就累成狗了…… 另外还有个好消息,昨天来推荐站段了,感谢编辑,感谢各位读者,我得继续码字了…… 68:第2周,打劫便利店 赵扒皮家楼下,赵丽丽的被一枪击中胸口,尸体挂在防盗网上,血水顺着紫红色的映山红藤蔓流到一楼的小花园中。 赵扒皮吓得面色雪白,被渔网男砍烂了一楼的大铁门,生生拖到池塘边上来。 这群歹徒为首之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裤腰带上,别着的正是刚杀了赵丽丽的那把小手枪! 牛仔裤脸色沉沉,“别怪我们下死手,是那婆娘太吵。”他倒不是那种看起来就很橫的人,反而长得还算清秀。 看眉目站姿,不是个大老粗。 “老大!我们上去搜了,上面就还有个老头和一点吃的用的,别的什么也没看到!”渔网男从赵扒皮家去而复返地回禀道。 牛仔裤哼了声,眼睛扫向赵扒皮。 赵扒皮浑身一抖,赶忙说,“嘿嘿……老大,她真没骗你们,鱼真的被人捞走了,我们自己也一条没剩。” “呵,开池塘,放水!”牛仔裤就不信邪了,放干了池塘能没鱼? 赵扒皮看他动作,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不由松了一口气。 “嘿嘿,我去我去,我熟。”不等渔网男动作,赵扒皮就自发地跑到池塘边去拔洞去了,还露出他那对大白牙齿,笑得哪叫一个心花怒放。 看得渔网男一个劲儿的撇嘴,这傻子是真傻还是装傻?死了老婆还这么高兴? 这边楼上洛文英和洛家佳把楼下的所有前因后果都收入了眼中,洛家佳手中抓着飞镖,近来她的飞镖练习的也还可以了。 如今就等着如果待会洛家成他们没眼力见地冲出来,她是得在危险时刻出手做个后援的,毕竟对方手里可是有枪。 不过看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弟弟和范叔叔也不是傻子,应该躲在了附近,不会冲出来给赵扒皮一家出头的。 赵扒皮这边很快放干了池塘里的水,放到三分二的时候便能瞧见里面的鱼了,一群人面色大喜,早已准备好的篮子框子口袋全给捞了去。 那边赵扒皮在一边不仅不生气,反而可劲帮他们装。 不知道的,都以为赵扒皮和这群人是一伙的。 为首的牛仔裤很有一点欣赏,“还挺会来事的。” “这样吧,我看你这人也还不错,这鱼呢就当我们兄弟借你的,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状况,我们几十号兄弟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以后有条件的话……还、肯定是还不上的,不过如果你能告诉我们这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鱼塘小店的,我们倒可以考虑给你提供一点方便。” 牛仔裤摸着腰带上的黑色手枪,如是说道。 看赵扒皮要说话,牛仔裤马上打断,“外面的超市商场都别说了,墙皮都被啃干净了,说些没人去过的地方吧。” 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听一些废话。 赵扒皮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不由想到自家隔壁乐白白的便利店。 极光后没多久就拆掉了招牌,这边巷子里除了自家人,没多少外人知道他这家便利店的。 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牛仔裤一看赵扒皮的表情,有戏啊! “只要你知道的,你都说出来。我们几十号兄弟保你在这条街上的安全。”当然,如果敢戏弄他…… 赵扒皮左思右想,“嘿嘿……保护就不劳烦了,要是能把我池塘里的水给我灌回来,我以后……” 啪! 赵扒皮被渔网男一巴掌打倒在地,“你特么还敢提条件?!” “老大,这旁边这个卷帘门看起来有点像个小店啊?”小海狮面包车内,一个青年突然指着乐白白家的便利店开口道。 …… 巷子中,乐望辉听着那一刀刀砍在卷帘门上的声音,若不是洛家成拦着,他早就冲出去了! “别慌!” “你妈妈他们肯定造就听到动静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应该已经通过楼道口的铁门躲到楼上去了。” 他相信,出了这样的事情,洛文英肯定会接待乐白白夫妇到三楼避难的。 现在便利店虽然被砸了,但只要乐白白夫妇的安危不受到影响,那就万事大吉。 物资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命! 范文强显然也同意洛家成的推测,打了个手势叫乐望辉稍安勿躁。 乐望辉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他们搬走了东西还不罢休怎么办?” 洛家成锁眉,片刻后才道,“他们没杀赵扒皮和赵老头,就说明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杀人,而是物资。你们店里面的东西有那么多,足够他们装满满一车回去了。” 也就是说,只要这群人脑子好使,装完便利店的东西,就该走了。 乐望辉这才点了点头,但仍揪心地看向那个方向。 对方的手里有枪,他生怕这群人发起疯来和红飘带一样见人就杀,希望他老爸老妈都在三楼躲得好好的吧。 然而,正这么安慰着自己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渔网男的声音。 “老大,发现个女的!” 紧接着,就是于洁被拉扯的尖叫声,和乐白白出言阻止的尖叫声! 日! 洛家成心里咯噔一声。 这几个人砍卷帘门都起码用了两分钟的时间,难道两分钟的时间不够乐白白夫妇上楼避难吗! “这娘们有点姿色啊。”另一个低沉的不知名声音感叹了一句。 乐望辉一下子就慌了,“老洛,是我妈!” 洛家成赶紧安抚他,“别冲动!” 早先训练的时候,范文强就此问题和大家模拟过,所以其实洛家成心中已经有了计策,他们硬刚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就算对方手里没有枪,硬刚起来也免不了两败俱伤。 这一次不比上次在万星广场,在万星广场那一回一是情况逼迫,二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三是有不少其他人当肉盾。 所以他们才能获胜。 但这一次的情况显然完全不同。 “范叔,你见机行事。”洛家成对范文强打了个手势,他要出面谈判,因此让范文强待在暗处见机行事。 就算谈判失败,有范文强在,还有躲在房子里的范思语和洛家佳她们,敌在明我在暗,总有一丝丝胜算的。 至于为什么洛家成要出面,当然是因为他年龄长相有优势,让范文强出面那就不叫谈判了,那叫威胁。 拍了拍乐望辉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洛家成则大跨步走出墙后,换上一幅嬉皮笑脸的模样,远远地就大喊道:“大侠!手下留人啊!” ———— 终于写完了,腰酸背痛腿抽筋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干嘛了,怎么身体这么难受,可能是没休息好吧,幸好今天赶上了。 明天看状态能不能加更,抱歉今天有点晚了 请假条 (*?????)抱歉各位今天要请个假了,刚才也和编辑说明了一下情况。昨天回来路上可能着凉了,然后昨晚上就开始腰酸背痛……结果才发现是得了流感…昨晚上难受酸痛了一晚上,冷到我拿出棉袄来盖在被子上。。然后今早才去拿药打针了。 本来打算今天至少写出一个章节的,可是实在精神恍惚,坐电脑面前憋了很久都没憋出来,脑袋现在还是恍的。 所以抱歉了明天应该可以恢复更新吧,今天估计是不行了,难受(*?????) 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啊,流感太难受了(*?????) 69:第2周,善恶 以牛仔裤为首的七八个壮汉正显得有些兴奋,虽然断电之前,大家都不是什么坏人。 但自停电以来,哪一个人不是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何况这一伙人的大多数还是单身汉。 停电意味着什么? shtf状态又意味着什么? 那当然就是无法无天啦!真正的“无法”“无天”,想你不敢想,做你不敢做,这就是真正的、彻底的释放自我,比穿越异世界还要爽的现实! 谁的心里没有一点雄心壮志,社会都面临大洗牌了,谁不想艹天艹地玩女人,那就嗨起来呀! “哪来的傻子?”渔网男看着巷子里冲出来,一脸傻笑嘴里不断嚷着“大侠手下留人”的洛家成道。 “大哥们,抱歉抱歉。”洛家成跑过去,双手合十,一连鞠了七八个躬,一个劲地向他们道歉,脸上始终嬉皮笑脸的,仿佛求告他们手下留情一般。 渔网男好笑地看了牛仔裤一眼。 牛仔裤的目光扫过刚才洛家成出来的地方,最后落在哈着腰的洛家成身上,“你说留人就留人?” 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于洁被对方的三个高大汉子捉住,看到洛家成出来以后便禁了声没再奋力反抗,心里愧疚难当,又气又委屈。 早说的到三楼去避一避,偏她老公那个蠢人说躲在屋子里面就没事了,她怎么就听了这种蠢话。 现在好了,要怎么应对吧!要是……要真出了那样的事,她干脆死了算了! 这边,洛家成嘿嘿嘿笑了几声,双手上举做着投降的姿势,其实暗中竖起拇指食指和中指,做了个手势。 嘴上说道,“大哥们,咱都是有父有母的人,东西你们搬走就是了,我们半点怨言都不会有,可行不?”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按兵不动,见机行事”。 是成立自卫队小组的时候范文强设立的,专门应对突发状况。 虽然现在洛家成看似一个人冲出来打头阵,可事实上,自卫队小组的成员现在一定在屋子里密切注意着楼下的一举一动。 只要洛家成他们没事,那就万事大吉皆大欢喜了,损失的物资可以慢慢补充,这些都不成问题。 但如果对方强行不肯善罢甘休,非要动手,那么就只能硬刚了。 虽然这不是洛家成想要的。 渔网男笑得恶劣,“东西、我们要,人,我们也要。”开玩笑,都什么时候了还讲道义讲人伦?那他们干嘛做打劫的! 当坏人,当然要做坏事! 从前没想过这档子事,现在碰到了,反正没人管,试一试,肯定很刺激。 渔网男看了看牛仔裤,将自己内心的想法用眼神传达得惟妙惟肖,很显然,这个配着枪的三十岁单身汉很快理解了渔网男的想法。 他一边指挥着叫搬东西的人别停,一边拔出腰带上的枪,用枪嘴划过洛家成的脸颊、胸膛,最终抵在他的大腿间。 “我浑噩了半辈子,等的就是今天,你觉得我会跟你讨论仁义道德?” 洛家成笑了笑,眼神无惧地看向牛仔裤,“这位大哥,我跟您说老实话,现在这个世道确实乱套了,不瞒您说,从停电以来我也弄死了好几个人,说这话不是为了威胁您,我的意思是咱这么拼命,为的不就是父母和兄弟嘛。” “所以今天,东西您全部可以搬走,小弟绝对不会有怨言。但是父母生养我们不容易,我可以杀人放火,我也可以不顾法律不顾道德。但人总还是有一点底线嘛,父母和兄弟就是底线!所以——” “只要您今天不伤害我父母,我们什么都好说。杀人也好,放纵也好,都是为了必要的生存,都ok的嘛。” 在和平年代,人们都不想承认自己的恶,因此喜欢被人夸善,这是由于道德和人伦的天然约束。 在混乱年代,人们却想法设法地作恶,因此喜欢被人夸恶,这是道德和人伦的长时间约束带来的反抗心理。 但同时他们又渴望在内心深处得到一种理论的支撑和认同,用来释放和缓解自己的恶,洛家成的这些话刚好就触及到了牛仔裤的内心深处。 尤其是那一句“都是为了必要的生存”,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生存嘛,是必然的嘛! 渔网男在一边看情形不对了,“老大,你别被他忽悠了。” 洛家成马上接嘴,“老大有自己的思考,怎么可能被我忽悠。我们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生存吗,可如果到最后只有我们自己活下来,亲人和朋友兄弟都出了事,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渔网男气急,这话听着是有道理,可老大是他的老大,关这个破小子什么事!这怕不是个白痴吧! “艹!关你特么什么事,谁是你老大,谁又跟你是我们了?” 牛仔裤举了举枪打断他,枪口又滑到了洛家成的脸上。 “嘴皮子也不薄,还挺善辩的嘛。放过你妈也不是不可以。”牛仔裤笑了笑,枪口对准了洛家成的嘴唇,“你陪我们玩就是了。” 呵呵。 渔网男等几个人听完此言猥琐地笑了起来,此时他们的面包车已经被装满了,但便利店里还有不少生活用品,不过都是用不上的,大家也不在意。 后面那几个人都兴奋起来,甚至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裤子,打嘴炮地说,“老大,我们没玩过,不习惯啊,呵呵。” 另一个人回,“以后的机会多得是,很快就习惯了,呵呵呵。” 于洁在一旁惊呼了一句“家成”,洛家成立刻眼神示意她不要惊慌失措。 相比“激动”的于洁,乐白白就像霜打了的茄子,死殃殃的,也不知他迷茫的眼睛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洛家成嘴唇一勾,“怎么玩?” “呵呵。”牛仔裤兴奋得有些不能自已,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而后,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笑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他把枪咬在嘴里,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范文强家地坝的台阶上,双手撑在侧后方,张开腿,仰头对洛家成说了一个字。 “来。” 其余人比牛仔裤还要兴奋! 毕竟这件事放在以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眼前这个一米八的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还蛮清秀的,不说他是行走的荷尔蒙,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不兴奋都不行。 所有人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爽! 70:第2周,走火 洛家成“乖巧”地走了过去,半蹲下身子。 牛仔裤咧着嘴,双目欲望地紧盯在洛家成一鼓一鼓的喉结上。 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越来越兴奋了,好期待。 可对面的人,只是半蹲着,迟迟没有动作。这让牛仔裤有些不满。 拿着枪再次怼上洛家成的嘴唇,“你和你妈之间,选一个。你要是反悔了,我们也可以放过你。”牛仔裤很有人情味地说道。 眼睁睁看着亲妈被当众玩,还是自己被当众玩,这种选择也太残酷了吧?可是这种游戏对于牛仔裤来说简直像毒药一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自己来时候的初衷了。 洛家成在心中苦笑,手指头缓慢地覆盖过去,一边确认着自己的头要比牛仔裤的头低。 “你说话算话?” 牛仔裤一挑眉,“当然算话。”不是吧?真要临场反悔? 此情此景,他对女人已经没有丝毫兴趣了…… 呵,不过也不怕,他们兄弟这么多人,还干不过一个十几岁的愣头青?就算对方暗中有支援又怎样,先问问他手里的枪同不同意。 洛家成又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看得牛仔裤更加心猿意马。 想发火叫对方快点,可又想沉迷于这种等待的快感之中。 洛家成的手已经触碰到他的皮带,解开了皮带上的扣子,枪口也一直怼在洛家成的脸上,没有拿下来过。 洛家成把枪口移开,“小心走火。” 牛仔裤笑,“胆子还挺大。”敢碰他的枪,“走火是不存的,顶多三个小时不缴枪,呵呵。” 洛家成目视牛仔裤,语气怀疑,“三个小时?” 牛仔裤呵呵一笑,“你试试就知道了。” 这对话内容真特么恶心! 要不是对方的枪就在旁边举着,后面还有那么多男的虎视眈眈,洛家成都差点吐了。吹牛也不打草稿,三个小时?! 洛家成的手已经解开了对方的牛仔裤,就在牛仔裤闭着眼睛想要尽情享受一下自己从来没经历过的爽时,一把银色的飞镖横空出世,轰然一下横插在了牛仔裤的额头正中! 洛家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边在心里大声吐槽“大姐您要是再晚来一步劳资的手就要摸上去了”一边迅速夺走了对方的黑色小手枪。 “别动!” 洛家成双手持枪,枪口瞬间对准了举着刀冲过来的渔网男。 渔网男神情大骇,众人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甚至有些人还没搞清楚他们的老大牛仔裤怎么突然就死了! 渔网男气愤地吼了一句,“你特么耍诈!” 岂止是耍诈,简直是不按常理出牌,他们老大怎么突然就死了?! 洛家成的枪口又对准了那边想要拿乐白白夫妇开刀的三个大汉,“放开他们!” 那三个人直接被吓得双手下意识上举。 于洁获得了自由,赶忙拉着乐白白往旁边躲,偏乐白白可能被吓得有点狠,双腿发软走都走不动。于洁又怕自己动作慢了给洛家成添麻烦,心一狠,什么话也没说,几个巴掌打在乐白白的脸上,才把乐白白给打醒了。 看乐白白那一脸迷茫无措的表情,于洁又觉得自己下手重了。 又是心疼又是气恨地把乐白白拽到一边后,于洁才后怕地流出了眼泪。 与此同时,后面的乐望辉见机冲了上来,范思语也不知从何处出现,洛家佳、洛文英则站在天台上,许胖叔也打开了一楼的大铁门,手中举着菜刀出现在这群人的眼前。 枪还落到了别人手中…… 众人这才发觉,自己这是被包围了! 渔网男面色一狠,“tmd,怕个屁!跟他们拼了,给老大报仇!” 他做事也不含糊,喊完不管其他人冲不冲,自己先冲向了洛家成。 洛家成一咬腮帮,食指扣动扳机。 …… 日,没上膛! 洛家成太紧张了,竟然忘记了上膛。 但现实不容许给他多余的时间反应,因为渔网男已经举着刀冲上来了! 洛家成再去上膛的时候,发现这把小枪上膛所需要的力量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大,这么一来二去他消耗的时间便多出去了好几秒,也就是这好几秒的迟疑,能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去死吧!” “轰!” 刀已经快要触及洛家成肩膀的渔网男,被从天而降的范文强一棍子打坏了脑袋。 洛家成也借着这一点时间给手枪上了膛,从小海狮面包车上又冲下来几个汉子,加起来一共接近十个人! 范文强这边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但好在范文强用的是棍子,同时能缠住三个人,加上范思语的帮忙,短时间内还没有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中。 洛家成只身一跃,枪口对准其中一个和乐望辉缠斗的人身上。 身体面积大,更容易打中。 “砰!” 洛家成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被击中的人受子弹的力量弹出去好几步。 与此同时乐望辉又冲上去给自己的爸妈帮忙,因为于洁他们又被两个青年给缠住了。 但那一瞬间,洛家成却被手枪的后坐力打得跟也中了一枪没什么区别,右手直接失去知觉,手枪更是飞了出去。 靠! 这么一把小手枪的后坐力竟然这么大! 洛家成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也做了不小的准备,但是他没想到手枪的威力居然这么大,现在他的虎口直接发麻到没有知觉了,手肘内部有一股筋好像被震伤了,疼到他瞬间冒汗。 枪也飞了出去,掉到了地上。 有个人马上扑过来抢枪! 洛家成怎么会允许他得逞,枪如果回到对方的手上,这场战斗就别想善了,大家都得死!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也冲上去,和这个人纠缠了起来。 可有的时候,先机的夺得真的能决断一人之生死,何况是整条右手发麻,身体不协调的洛家成怎么和人斗? 所有的纠缠只发生在短短的两三秒之内,当对方捡到了枪,又上了膛,用枪口再次瞄准洛家成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都tm住手!”拿到枪的青年人怒吼一声。 洛家成如坠冰窟,这是他的错,是他一连的失误害了所有人,也害了自己! ———— 感谢kaiche2018(100币)、禁洲(100币)、已阅···(100币)的打赏 今天码了4章,存2章,有存稿才能保证质量,明天看情况还更,不算请假欠大家3更(爆更活动估计赶不上了嘤嘤嘤,这该死的甜美五一) 71:第2周,中枪 所以他决不允许,用自己一个人的错误让所有人为他买单! 洛家成一把握住枪口,强行让它正对自己的眉心,杜绝了它会对着别人的任何可能。 “开枪!” 范文强在那一瞬间便理解了洛家成的意图。 他不允许洛家成这么做! “不要冲动!”范文强大吼了一句。 站在天台的洛文英直接被吓白了脸颊,“佳佳,快!” 洛家佳又怎么不急,“不行!这个角度我打不中。”而且她现在太慌了,一慌就容易出错,万一打到洛家成的头上怎么办? 洛文英也是急慌了神才说出这样的话,她的视线扫过那边还缠着范文强的几个人,“先解决那几个,有问题吗?” 洛家佳略愣了愣,“应该可以。”那她弟呢?怎么办?! “快!”洛文英催促。 洛家佳只好集中精神,飞镖重新对准了其中一个缠着范文强的人,虽然外面的时间过得飞快,可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世界里急促的呼吸声,如水滴在耳旁那么清晰。 楼下,枪口已经对准了洛家成的脑门,可对面的人却在犹豫。 已经过去了四五秒,对方还没开枪! 很显然,大家都是人,谁没个心里负担,谁能毫无畏惧地杀死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自诩坏人的他们也不能在短期之内跨过心里这道坎! 洛家成也看准了这个心理,脑中飞速旋转怎样的言论才能加深对方的犹豫。 不过他这边在自救,范文强那边也没闲着! 趁拿枪的人犹豫之时,范文强一个跨步,手中的木棍从后面直接锁住了青年的脖子,拿枪青年整个被范文强往后拖去,脖子被木棍锁住,让他瞬间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可他的手却没有被束缚,他也是反应极快,心中的犹豫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杀戮。 手起,对准了自己的脑侧,即范文强正脸的地方。 “砰!” 扣动了扳机。 “不!” 洛家成和范思语同时嘶喊出声,也瞬间扑了过来,虽然理智告诉他们为时已晚,但情绪告诉他们必须这么做。 范文强被击中了! 范思语愤而暴走,两道银光在空中闪过几道极为愤怒的弧线,交互而入,从背后插入了青年的身体,他像是被一股巨大力量吸入空中一般,竟被范思语一刀杀得离地了三秒! “啊!” 范思语杀人后,悲愤地吼了一声。 这边洛家成却是先去检查范文强的伤势,还有没有得救。 可把范文强翻过来时,却没有在他身上脸上找到任何一丝一毫的血迹…… 咦…… 范文强后知后觉地挠头,“……好像没子弹。” 洛家成大松一口气,心中那块突起的石头咚一下差点飞出他的心脏,又差点在他心脏里砸穿一个窟窿。 “没、事?” 范文强终于确定自己真的没有中弹,感情刚才感觉自己中弹了只是被吓出来的幻觉啊。 “嘿嘿!真没中弹!没事儿!”范文强一跃跳起来,嗨!虚惊一场!差点没给他吓死咯! 看范思语惊惶地盯着他,脸上那小表情还没从悲愤中回过味来,范文强心里就一阵心疼,赶忙安慰,“没中枪,真没事儿!” 范思语紧闭的嘴唇死命颤抖着,又被死死压制着,一把揪住了范文强的衣领,“你疯了?!” 她的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尽是质问、愤怒! 范文强一下子被吓得无所适从起来,感觉刚才中枪都没这么恐怖呀。 不,是以前在部队也没这种感觉。 不说他,就是那边打架的几个青年都被吓到了好吧,三三两两地爬上车,开车跑路了。 反正有一车子东西,跑了又不吃亏。 “我、我……”范文强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嘛!而且对方是洛家小子,又不是别人,要是别人他也不这么冲呀。 幸好范思语只是质问了这么一句,没有再接下去说别的了,而后她便一直冷着张脸,再没说一句话。 范文强被她冷漠的表情都弄得有点畏手畏脚的了,那几个开车跑的人他都没去追。 地上只留下四五具尸体,和一个半死不活被飞镖打中背部的家伙。 “老洛!你没事吧!”乐望辉跑过来。 “没事。”洛家成摇头,看了眼天台,天台上洛文英双手紧张地握在胸口前,看到洛家成脱离险境,只是微笑点头。 洛家成冲着两母女笑了笑,然后检查了众人,除了许胖叔有一点点擦伤以外,没有人受伤。 “好了,收拾下现场吧,今天的事情大家回家以后要好好总结一下。”洛家成道。 “嗯。”许胖叔点了点头,沉默地去收尸。 洛家成再走到瘫坐在自己便利店门口的乐白白夫妇面前。 于洁赶紧站了起来,“大家没事就好。” 洛家成的视线落在一脸迷茫的乐白白脸上,正斟酌用怎样的开场白,乐白白吐了一口浊气站起来,“还是你们年轻人能干,我们老了不行啊。” “可能我真的只是个开便利店的料,我这一辈子一事无成。到头来还要连累你们……” 洛家成被堵得有点忘词了。 于洁心有不忍,本来满心的责怪也难以出口,“也是我的不是,我们早听到动静就该躲起来的。” 虽然现在没发生什么事,也没人受伤,可万一有人出事那就是他们夫妻的责任。怎么说都说不过去的。 洛家成干脆无话可说了,乐白白看似自主承认了错误,可实际却是另一种回避现实的方式。 难道他们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吗? 他们明白,但他们就是抱着侥幸心理,得过且过,不过脑子! 这样的思想和行为不可纵容,也不容许出现第二次! “你们可知,刚才范叔差点中枪?”洛家成冷淡地问出了口。 于洁脸色有愧,“嗯……”她嗯了一声,“我们以后一定多注意。”这样的对话情况让她感到些许难堪。 洛家成的面色更冷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今天谁都不需要承担风险。东西丢了可以再找,但人命丢了呢。” 72:第2周,善后 人命丢了呢? 那将是一个家庭一生的痛苦! 洛家成无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乐白白夫妇的失职,他只想告诉他们,这样的错误很低级,而成本却太高! 乐白白的脸上着实难堪,于洁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一想到自己害得大家不得不出手和一群持刀持枪的歹徒对峙,就觉得自己这件事情做得忒没水准。 洛家成也不想继续说下去了,说得太多,恐又起了反作用。 “你们自己反思吧。” 丢下这句话,他也去给许胖叔和乐望辉帮忙,大家一起整理地上的尸体。 这些尸体本是没处可丢的。 不过自下水道系统罢工以后,大家为了寻找处理排泄物的地方,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下水道沟渠,迄今为止那个地方还可以倒东西进去。 所以这些尸体应该也算有了个去处。 出于卫生上的考虑,东村七巷里的垃圾都不会乱丢的,尸体更不可能任由它放在街道上腐烂生菌了。 而出于道德上的考虑,洛家成他们则用黑色的塑料袋封住了尸体的头部,无关仇敌与否,只算作对亡者的告慰。 只是现在有一个麻烦。 那个被飞镖击中后背的老哥——还没死。 “呵……救……救救我……”老哥斜躺在地上,失血量奇大,送医可能有救,但目前的状况死亡率应该已经达到百分百。 洛家成蹲下身子,目视这个人的眼睛。 他的瞳孔似乎有一点放大了,又或者说有点难以焦距了吧,脸上带着祈求,甚至是乞怜的神情。 洛家成道,“抱歉,我也帮不上你。” 取出狗腿刀,没有犹豫的,轻柔地结束了对方的性命,感觉到对方那挣扎伸出的手指无力地摔倒在地后,洛家成才取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仔细地套在了他的头上,并为他系上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他深觉自己有点残忍,只是他真的没有多余的办法。 处理完这个人刚站起来,赵扒皮的身影便踉跄出现在洛家成的眼前,“嘿……小洛……早啊。吃鱼不?” 他提着两条还没手腕粗的鱼问道。 洛家成的嘴角抽了抽,他可是明显地听到赵扒皮想要出卖他们来着。 赵扒皮看他没反应,赶忙又走进了一步,把两条还没长成的小鱼举了举,“小洛,吃鱼吖。” 呵…… 洛家成笑了笑,用手指抹掉刀身上多余的血迹。 赵扒皮以为洛家成要找他麻烦,吓得直接双腿一软,就这么跪下了。言语结巴,“小洛啊、小洛……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是啊,看着洛家成长大的“叔叔”辈。 洛家成也只能轻蔑一笑。 这样的人怎配做他的叔叔。 取过赵扒皮手上的鱼,他不是要放过这个人,只是这样的人哪怕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他可以伤害敌人,但实在没有办法主动地审判一个人的性命,至少现在的他真的做不到。 如果有一天他可以毫无负担地面对一具具陌生的冰冷的尸体,到那时就可以了吧。 再说了,两条鱼也能给家佳加个餐呢。 赵扒皮大松了一口气。 “小洛啊,这种鱼要做红烧的才好吃,清蒸的有腥味,不好吃的!”赵扒皮说道。 天台上的洛家佳差点没听个趔趄,“卧槽,这人神经病吧。” 洛文英白了她一眼,“下去帮忙。” “哦。”洛家佳吐舌。 众人处理完尸体,地上的血迹却没有办法整理,只能任由它残留在地上,等待着一场无情雨水的洗礼。 然后此时,刘正国才举着刀慢吞吞地从自家店里跑出来。 “跑了没得?你们有没得事嘛?人些咧?” 他站在已经被处理完尸体的血水地板上,提出了一个又一个自己丝毫不会感到尴尬的问题。 …… 乐白白家便利店的卷帘门被砍坏了,里面重要的食物和水一类大多被搬空了,剩下的大多是派不上什么大用场的生活用品一类。 先前他们做的简易房屋加固也根本没有作用,不可能有那么多木板把整个卷帘门掩护起来,以后也同样,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东西。 就算有木板,在水泥墙面上硬打螺丝钉恐怕也不是随便人能做出来的事。 所以乐白白他们只能退居二线,放弃外面的超市面积,把卷帘门拆了用来加固里面的房间门,便利店里剩下的东西都塞进房间也就是了。 虽然二楼和三楼确实有足够的房间可以提供给他们使用。 但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大家还是觉得不要挤到一起去,很多东西不那么方便。 这个决定得到了一致的认可,众人们下午便都去帮他拆卷帘门,搬东西去了。 有些生活用品,比如扫把垃圾篓子放不下的都堆到了范思语家的一楼去。 水桶只有少量,其他的早就分派给自卫队的几户人家了,不论是去湖里打水还是下雨的时候接水,水桶也算是一种重要的战略物资了。 剩下的大家又开了个小会,点名批评了一下乐白白夫妇今天的行为,另外总结了今天的经验,表扬了洛家成临场反应得不错,洛家佳的飞镖恰到好处之类的。 还探讨了一会儿怎么加固和防御周围的潜在风险,只是探讨了很久一直没得出个满意的结论,只能当做课后作业让大家回家慢慢思考对策了。 众人都散去以后,从开会起就一直“指点江山”的范文强突然有点找不着话题了。 “思语……饿了没?”冷场灵魂三问。 范思语还是一言不发,自从范文强差点中枪以后,她就一句话没说过了。 范文强知道自己有错。 “我知道错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委屈,“我以后绝不会这么莽撞了,你不要生气了行不行?” 这句行不行听起来下一秒就是要干架的语气。 所以范文强马上放柔了语气,“不然我煮面条好不好?你不要不说话嘛,你不说话搞的我也心慌慌的……” 哎,谁曾想到刚才还“征战沙场”,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的男人,现在对着个十九岁的女孩儿这么低声下气。 可没办法啊,女儿是自己养的,脾气也得自己来受。 “要不你说你想要什么,我改嘛……”他承认他当时出手确实没有考虑周全,他应该先制服那小子的枪才对。 犯了这么低级又致命的错误他活该被吓个半死,他当时确实有点慌了,但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退役的军人来说,这个错误非常低级! “我不想要什么。”范思语冷漠开口。 随后又道,“我只想你活着。” 好好地活着。 她这么说道。 ———— (作家的话不能超过500字,打扰你们看书了抱歉) 今天又咸鱼了一天没有码字,看晚上回去能不能拼个2章出来加更吧。今天发的是昨天码的嘤嘤嘤……(不要打我) 额说点正事,就是这本书写到现在其实我现在有点懵(乐白白附身),因为评论区有个别书友说这本书不错什么的,让我感觉特别惭愧。 现在很懵,真的懵,我不太能get到这本书的吸引力在哪里,真的,说它是爽文肯定不是,黑暗文也不算,日常可能还好,搞笑更算不上……我现在就特别怕,有压力,怕写不好或者写蹦了,感觉随时都在检查自己的细纲生怕写的不好辜负了你们。。 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可能新手写书写着写着就容易出现这种想法? 所以现在就是想询问一下各位书友,在这本书里支撑着你们一直阅读到现在的那股念头,或者那种期待是什么?(我好检查一下我拉的线究竟有没有歪) 另外也说一下本书前期的设定还算足的,故事大纲和每一卷的剧情走向基本都有,人物的命运也都设计好了的,只是一些细节的方面我不太好把握(我还是太新了没有长篇经验) 因为真的特别怕写蹦,虽然有大纲,可还是怕,可能是因为有不少读者支持的原因吧,突然有点畏手畏脚的了,害怕会辜负大家什么的。 所以希望你们在下面评论,你们追这本书的“期待”是什么,建议也可以,我会选择听取,毕竟有大纲,大纲是绝对不会改的,因为据说听取了读者意见的书都太监了,所以我绝对不能随便改的,我要坚持自己嘤嘤嘤…… 然后,诚心求评。 (*?????) 73:第2周,谈话 范文强感到胸腔一滞。 “好。”他立刻答应,“今天的错误的犯的不该,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好不好?” 范思语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看她表情,大概是消气了,范文强一喜,就想站起来去做午饭。 却又听范思语飘来一句,“我不喜欢吃面条。” “对不起,我又忘了!”范文强挠头,他怎么又忘了女儿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面条,虽然自己最喜欢吃面条,但为了女儿就认了。 还是煮锅稀饭吧。 “冷稀饭就行了,别浪费煤气。”范思语又道。 “……哦。” +_+ 她怎么知道我想煮稀饭的。 …… 洛家成这边。 帮乐白白他们拆卷帘门,搬东西,加固房门消耗的不少时间,众人忙完已经是下午4点左右了。 几乎是所有人倾巢出动,刘正国因为没有参与上先前的事情,感到非常内疚,因此表现得非常积极。 当然他这个人做事相当地慢,走一步都要问三步的人,众人当做忽略他就行了。 郑九婆倒是做事满麻利的。 下午17:25分。 洛家成一家人忙完一楼的事情,回到家中已是累得饥肠辘辘,瘫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佳佳去弄点东西吃,我跟你弟单独聊一会儿。”洛文英突然说道。 洛家佳眨了眨疲惫的眼睛,说了句哦,便扎入了厨房中。 厨房哪有什么东西可以准备嘛,停电以后为了节约火种能源,煤气早已停止使用,每天仅能使用一个固体酒精来煮一锅稀饭。 幸好家里有一个高压锅,只要每天中午阳光最烈的时候包上黑色的塑料袋拿到阳台上去晒一个小时,等里面的水有一定温度后,只需要一个固体酒精就能煮熟一锅稀饭。 一天也只能吃到这一顿热食。 其余时间全部喝冷稀饭和面包、零食充饥。 洛家佳在厨房里实在没什么可做的,见洛文英和洛家成已经聊起来了,她只好回自己房间去训练飞镖。 她训练飞镖的方式并不像影视剧里那样一直蹭蹭蹭地发射,而是仅仅用某种姿势握住飞镖,双脚占据合适的间距,身体呈现一个随时可借力的弧度。 然后就站在那里,手里的飞镖一动不动,既不会发射出去,也不会掉下来。 范文强说,只要在心里模拟发射飞镖“一万次”以后,她就能成为第二个“小李飞刀”。 当然她觉得这句话有瞎扯的成分,但她今天真的一次性打中了那个抢劫犯头头,不由地重视起这种方式来。 让手腕模拟和习惯飞镖的重量,把“发射飞镖”交给“另一个人”,总之范文强是这么说的。 客厅中,洛家成的心情有点忐忑。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如果我出事了你们会伤心,可如果因为我的失误而害了其他人的性命……” 他很矛盾,又很难受,感觉既愧对亲人,又愧对自己。 一方面他并不想将自己塑造成那种“道德标杆”,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但另一方面他又无法跨越道德上的那个坎,在明知后果的情况下让别人来承担后果,会让他觉得自己在杀人。 洛文英握住了洛家成放在膝盖上,无所适从的手。 他的手比洛文英的大得多,也更温热。但当洛文英的手放过去的时候,洛家成还是感觉到了那种来自亲人的温暖和安慰。 洛文英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责怪他。 这个孩子,从小就敏感、善良又多思。 她的两个孩子都是这样,因为自己离婚的事情,他们承受了比同龄人更多的思想负担,只是这两个孩子的表达方式不一样。 佳佳外热内冷,家成却又外冷内热,刚好相反的性格,却都一样的敏感多思。 “你只要记住一点,只有你好好地活下去,我和你姐姐才有活下去的力量,如果没有你,我和你姐姐由谁来保护?” “以后做任何决定之前,把你自己放在最前面,只有你好好的,我们才能好。” “嗯。” 洛家成点头,洛文英说得很正确,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有些只有男人才能做的事情,唯有他才能做。 如果没有他,这个家庭在当下的社会中,将会举步维艰。 唯有他活着,这个家才能更好的延伸下去。 “我知道了,妈。” 不该犯的错误,应该永远扼杀在萌芽之中,认清楚事情的根源,理明白事件的本末,搞清楚自己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那么不该存在的错误就不会存在。 洛文英知道他想明白了,也不在此事上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现在社会混乱,你要学会去观察留心周围每一个可以运用的事物,不论是人还是事件、信息、能源,你要学会去掌控他们,调用他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洛家成知道她这些话的含义,在她的嘴里其实也不是听见第一次了。 与其说运用,有的时候不如说利用,小的时候他很抗拒这样的说法。 洛文英自然也知道洛家成在想什么。 她站了起来,一头干净的红发随着她的姿势抖动,“夫圣贤之所美,莫美乎聪明。聪明之所贵,莫贵乎知人。知人诚智,则众材得其序,而庶绩之业兴矣。” 这句话洛家成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圣贤之聪明贵在知人善用,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特点,什么样的人放在什么样的位置,才能发挥他特点最大的效用。 不可否认,这句话确实是有大智慧的。 洛文英道,“你范叔叔为人仗义,你可以信任他。” “他家女儿好像叫思语?”洛文英思考了一会儿,“这个姑娘的秉性像她爸,可以信任,但不能像信任你范叔叔一样信任。” 洛家成不解,什么意思?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你自己去衡量吧。” 她最后又说道,“阿辉虽然个性跳脱,但你和他关系最好,他是除了我们以外和你最亲近的人了。” 至于乐白白夫妇,她相信在洛家成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断了。这些的人的性格如何,如何运用,如何为他们弥补,这样的思考交给洛家成自己来做。 ———— 感谢leland_(2000币)、书友2018…993(1000币)、zjlandjwl(500币)、璀璨星梦(200币)、开车2018(100币)、重度狂躁狮子(100币)、苏远山001(100币)的打赏。 另外前面71章洛文英那里有个小小的伏笔,有兴趣的可以倒回去看一下(之前写漏了咳,所以我要存稿!嗯)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求本章说~ 74:第2周,下雨了 洛家成若有所思。 洛妈妈不说在商场上打拼多年,但这么多年来凭着她一人之力,年收入水平已经超出了这个国际化大都市的平均年收入水平线,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她都是一个合格的职业女性。 她的处世用人之道,只有洛家成去学习的份。 “我知道了,妈。”她的那些思想,他会好好去思量的。 二人聊完以后,洛文英又去找洛家佳私聊去了。 洛家成无意打搅,去厨房喝了口稀饭汤,又吃了两个面包几块饼干充饥,感到自己疲惫的身子恢复不少后,才重新换了干净的衣裳,以及整理弄回来的那两桶水。 他将那把弄来的黑色小手枪放在随时外出用的背包里藏好。 这把枪已经没有子弹了,虽有但还不如没有。不过范文强说明天早上可以去华东路探探,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弄到子弹的。 期望不大,仍然可以试试。 将手枪放好,洛家成才想起自己忘记弄细沙回来了。 从观湖里打回来的水都是飘着点绿色的,不能直接饮用。 洛家佳根据她看过的一部叫什么兰陵王的电视剧学的,说可以用各类石头细沙做一个过滤桶。后来经过范文强的补充,他们用碎石、草、砂石、棉布做成了一个简单的过滤桶。 但是过滤的效果不怎么样,而且缺少木炭,究竟是木炭还是活性炭洛家成也搞不清楚,总之过滤出来的效果一般般。 碎石们用的次数多了上面就有很多污垢,需要偶尔弄出来清洗干净,晒干以后再重新投入使用。 今天的石头们正好晾出去了的,看现在的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 洛家成便提着打了孔的水桶来到四楼,地上铺着的砂石已经晒干了,他便开始按照顺序重新把这些东西放进水桶里。 先前洛家佳没有经验,每一层都是直接放的,这一次为了方便以后清洗,洛家成在每一层都加了一块棉布,以后需要清洗的时候直接取出来就行了。 先在桶底下多放几层棉布,而且要将出水口的地方堵好,防止污垢流出去。 棉布上放一层粗砂石,这里本该放细沙的,但现在没有。 再放一层棉布,上面还是粗砂石,再加一层棉布的上面就是放刚摘下来的草,最上面是碎石头,碎石头多放两层也没关系。 一个简单的过滤器就完成了。 不管是雨水还是湖水都可以用这个过滤,不过这种过滤方式仅仅是过滤掉湖水里面的杂质、生物、泥巴等物而已,湖水里还包含非常多的细菌。 所以洛家成把水桶提回三楼,放在阳台上将两桶湖水缓慢过滤后,得出来的干净水过滤第二次以后,再滴入几滴消毒液,静置一晚上才行。 第二天加热煮沸以后可以饮用,虽然会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毕竟是厕所清洗消毒液弄出来的,有那么点味道也不足为奇。 他们也有少量消毒片,但比较珍贵,不会轻易使用。 弄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蜡烛是珍贵的火源,所以天黑以后,大家都是摸黑行动了。 “睡了吧,应该快七点了。”洛文英拉开了被子,洛家佳趁机缩了进去。 虽然洛家佳已经很大了,但她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帮她掖被子,洛家佳也很难得享受这样的时光。 以前有手机的时代,很难这样安静地和自己的母亲聊上一个下午。就算聊天也会时不时地回一回微信信息什么的,突然没有了那些东西,就给人一种特别安静又舒适的感觉。 不自觉地泪目,深觉从前的时光是过得多么地浪费啊。 “快睡吧。” “嗯。”洛家佳缩在被子里点点头,洛文英则摸黑离开了她的房间,又招呼洛家成也去睡。 洛文英走后,缩在被子里的洛家佳才真的泪目了。 也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吧,她说不清楚自己属于哪一种情绪,和老妈聊天的时候好好的,可她一走,想起这么多天的遭遇,她的泪水就忍不住了。 她也没有每天晚上都躲在被窝里哭,只是偶尔发泄一下。 感觉自己对现实很无力,但又有不少抱负和想法,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萦绕在脑中,最后全部化为委屈的泪水。 所以还是委屈的吧。 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千头万绪理不清。 洛家佳的心现在就是这样,这些泪水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但她洛家佳绝对不是那种会假装坚强然后默默流泪的人,她把这些泪水归结为情绪的正常发泄。 哭过了就好了,不是伤痛也不会感到痛苦,就是一种正常的情绪宣泄。 朦朦胧胧中她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被冷醒的,她的脚不小心伸到了被窝外面,被冻得冰冷。 “唔……” 洛家佳揉了揉眼睛,下雨了? 这个念头让她一下子惊醒,从床上弹了起来,趴到窗户上。 玻璃窗,防盗网外那漆黑夜晚中传来的淅淅沥沥的下雨声让她倍感兴奋,真的下雨了! 这是停电以后的第一场雨! …… 洛文英其实比洛家佳早知道一分钟,雨水刚下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那时她还没有睡。 虽然外面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其实现在才八点多钟。 范文强家,范思语才刚睡下,就被范文强弄了起来。 “思语!思语!下雨了!”他兴奋地在范思语的房间门外大叫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兵兵乓乓拿东西的碰撞声。 范思语无语。 其实她爸真的很烦,有时候还喜欢大惊小怪,做些怪动作怪声音。 无奈下床,穿戴好衣物出室内来,一阵阵凉风拂面,夹杂着松软的细雨,好像千条柳丝一样抚摸着范思语的面颊。 这风吹着真舒爽。 …… 面馆刘正国家。 刘正国正搂着娇妻睡得正香,被雨声吵醒时,范文强家、洛家成家都已经拿着水桶摆到自家地坝天台上放好,就等着接水了。 “老婆,是不是下雨了哟?”刘正国迷迷糊糊地问道。 “好像是?” 他老婆也眯着个眼睛,在黑暗中看了好一会儿,才惊觉是真的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快去接水。”两夫妻赶忙翻身起来。 ———— 听说刺激战场变成了和平精英,今晚去玩两把试试看,哈哈。 欠你们4更了,先存着。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求本章说讨论~ 75:第2周,洗袜子洗碗再洗个澡 刘正国小两口赶忙叫上了刘明轩,把家里所有的水桶,锅碗瓢盆都拿出来接水。 他老婆又马不停蹄地去拿这段时间的脏衣服,想借着雨水洗干净。 不然换洗的衣裳都没了。 刘正国马上呵斥她,“莫!淋了雨小心遭感冒,反正雨水也洗不求干净,随便搓两下就行了。赶紧过来帮忙把列些碗些个洗了来。” 她觉得有点道理,但衣服不洗又不行。 只得把好洗的,重要的必须穿的衣服挑出来递给了刘明轩,“你去把这些洗了,我先去帮你爸洗碗去。” 低着头的刘明轩突然抬起头来,借着刘正国刚点着的一丝烛光,刘正国的老婆被刘明轩狠狠地看了一眼。 她差点没叫出来。 这么黑的晚上,那分明的眼白也太渗人了。 心里嘀咕了一句怪眉日眼的细娃儿,便跑去刘正国那边了。 …… “喂喂,看路!” 洛家佳抱着老大一个盆,盆里全是风干的瓷碗和一次性碗筷往下跑。 洛家成和她擦身而过,“水桶都放好了?” “放好了!上面还有一袋袜子,快拿下来一起洗了。哦我忘记拿洗洁精了,顺便帮我拿一下,还有肥皂别忘啦!” 她飞快地冲下了楼,伴随着外面大雨蹉跎的声音,今夜的东村七巷格外充满活力。 但是洛家成的眉头却是一皱。 洗袜子…… 他们的内衣裤是换下过后直接洗掉的,衣服全部不洗,每穿一天后挂在阳台上给风吹一吹晒一晒,又继续穿。 但是袜子可不能这么玩,穿久了还是得洗的! 哎又是糟心的一天。 洛家成耷拉着脑袋跑回家去找到那一袋子全家的积产,带上洗洁精和袜子准备下楼,然后被洛文英拦下。 乐望辉又适时出现,“老洛,洗个澡?” 嗯?洗澡! 好久没有洗澡了! 洛文英道,“袜子给我吧,你们去天台洗,注意一点,别弄感冒了。” 洛家成大喜。 有妈的孩子就是宝呀。 于是带上了换洗的衣物和乐望辉吭哧吭哧跑天台上去洗澡去。 停电以后的城市非常之漆黑,尤其又是下雨的时候,天上连一点月光星光都看不见,说伸手不见五指都不足以形容,那简直是彻底的两眼一抹黑。 又是下雨,两人蜡烛都没点。 摸着黑把天台上放好的水桶移到一边去,随便热身运动了一下,脱光了先沾沾雨水酝酿适应一下以后,直接就栽到雨中去了。 “卧槽,好特么冷!”乐望辉没酝酿,直接就冲进去了,冷得他一哆嗦。 洛家成翻了下眼皮,“白痴么你。” 给头上也打了香皂,顺便洗个头,整整一周多没洗头,加上精神压力大,油脂分泌过度,简直可以用油腻来形容了。 洗个头,好爽…… 仗着黑夜不会被人看见,大咧咧光秃秃站在天台上的两个人同时感慨。 楼下,洛家佳和于洁、洛文英几人都在一楼的屋檐下洗碗筷,大家基本都采用了同样的方式,堆着一大堆的碗筷没有清洗。 用盆子接了雨水,直接就在蹲在地上洗就行了,根本不讲究那么多。 郑九婆还撑着伞,说是过来借洗洁精,结果是过来找一群人唠嗑,一个人在家里憋坏了,便过来找众人聊天解闷。 乐白白则在她们背后点着一支蜡烛帮她们照明,这么一排看过去很有一点农家乡村乐的感觉…… “唉……妈,你还是过来帮我清洗第二次吧,袜子放着我来洗。” 洗了好一会儿,洛家佳实在忍不住出口道。 她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洛文英洗袜子就是在袜子上打一下肥皂,然后用一只手捏一捏,再下水扭两下就是洗好了? 尼玛这叫洗袜子! 洛文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好吧。”又要劳烦自家女儿了。 洛家佳气愤地吐了口气,只听过实力坑爹坑娘,从来没听说过实力坑女儿的。 她妈妈做哪行都有一手,就是家务事做得一塌糊涂! 年轻的时候连碗都洗不干净,幸好现代社会科技发达,发明了洗碗机洗衣机这样的东西。 哦不对!停电以后这些东西也没用了。 不过停电了,就是她来洗了呀。 嘤嘤嘤。 …… “老洛,我洗完了,好冷啊,我先下去了,你快点啊!” 乐望辉麻利地穿上好衣服,这雨水果然不是冷水那么简单啊,洗在身上冷飕飕的,怕感冒了,他可不敢洗久了。 洛家成一笑,“我再冲一会就下去。” 将眼睛一闭,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面颊,洛家成感到了一丝丝的放松和堕落的快感,这种感觉有一点中二,但还蛮爽的。 不过不能洗久了,万一感冒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洛家成意犹未尽地躲进了楼道口里,离开的雨水的洗刷,身上未干的雨滴被楼道里灌进来的风吹得一阵寒颤。 随着一道突如其来的狂风,洛家成手里的衣物没拿稳,一个不小心便被吹到了雨里去。 等他捡起来的时候,他的短裤已经湿了个透心凉。 “算了,回去再穿。”洛家成心里嘀咕,反正黑漆漆的又没人看得见,又不是没穿内裤,没什么大不了的。 便光着脚往楼梯下走。 突然又是一阵狂风,背后的淅沥小雨突然变作狂风暴雨,斜风倒灌瞬间打湿了洛家成刚穿上的上衣。 轰隆隆,一道雷鸣闪电在他脑后炸开。 一声细小的惊呼从楼梯间下方传来,经过了极为短暂的光亮之后,楼梯间里再次恢复了彻底的黑暗。 “谁在上面?”是范思语的声音。 她怎么来了。 洛家成惊得赶紧捂住自己的身子,搞什么呀! “是、是我。”他仓促回应,一边穿上已经打湿了的短裤,只是手脚慌乱,弄了半天都没找到裤筒子。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范思语过来做什么。 便听到她穿着拖鞋一步步往上走的声音,“我上来挖点你们天台上的红土,我家二楼有一个地方漏水,你上面有工具吗?” 洛家成的心里慌极了,虽然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对方怎么也是个姑娘。 “额、好像、有一个小铲子。” 而且还是自己亲姐姐的朋友。 要不叫她别上来? 好像不行吧,有点尴尬呀!会不会被她看穿? 慌乱之中,洛家成乱了手脚,半天都没成功地把脚怼到裤筒里去。黑暗里又难以维持平衡,背后还呼啸着狂风大雨,于是他毫不意外地跌了一跤…… 非是洛家成大惊小怪,他到底是个未经世事的男孩。 杀鸡可以,杀鱼可以,撵狗子也可以。 但面对异性,真的没有经验……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求支持(这样子真的有用嘛) 76:第2周,又是尴尬的一天 “啊!” 洛家成于是从天台楼道口摔出半个楼梯,几乎摔了个四脚朝天,幸好他抓着楼梯上的栏杆才没继续往下摔,不然半条命是该去掉的。 就算是这样,他的屁股和大腿小腿也疼得几乎难以动弹。 最关键的是,他的短裤只穿了一半。 虽然里面还有一条遮羞小裤裤,但那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怎么了?” 范思语听到声音立刻往上赶,摸出身上的打火机,把刚才因为风吹灭的蜡烛重新点燃。 漆黑的楼道口里瞬间变得敞亮。 “等等!”洛家成终于喊出了口,看不看得穿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这个样子不能被女生撞见。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可是,为时已晚! 范思语早已赫然站在他的脚下。 就在距离他五步阶梯的位置! 她那一头秀丽干净的短发在夜雨的凉风中被吹得瑟瑟发抖,但她清瘦的肩膀却傲然挺立,一张唇也抿得紧紧的,显得有些不苟言笑和冷漠。 微弱的烛光映出她清丽的,带着点正常担忧色彩的双眼。 洛家成的心咚一下跌在了冰谷里,不管从范思语的目光来看他的脸有没有红到脖子根,但对洛家成来说,现在的自己全身散发着名为窘迫的燥热,唯有一处是冰凉的。 那就是心! 拔凉拔凉的。 范思语上前两步,伸出一只手把洛家成拽了起来,“到处都是水,小心一点。” 不过是寻常姐姐辈对弟弟辈的好意提示罢了。 她的眼睛亦毫不斜视,根本不去看洛家成只穿到大腿根部的短裤,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尴尬或不好意思。 就这么面无多余表情,正常地把洛家成拽了起来。 ! 洛家成淡定地穿好了裤子。 脸上强行镇定,面无表情,尽管心里已经慌得一比。 然后说了句,“谢谢。” 然后范思语说蜡烛给他照明,洛家成赶紧说“不用不用,思语姐你去忙你的吧”,然后优雅又不失礼貌地逃走了。。 回到三楼,洛家成把背贴在墙上,足足过了一分钟后,才觉得自己是真的站在地板上了。 心脏在咚咚咚咚的狂跳,强大的似乎能够通过墙壁传递到地面上,很吓人! 玛德……太尴尬了,太特么尴尬了!!! “洛家成!” “啊!” 洛家成一惊,“干嘛啊?”吼了出来。 搞毛线啊! 黑夜中伸出一只小短手掐住了洛家成的脸,“你说呢?让你洗袜子你叫老妈洗,最后还不都是我洗?你要累死我啊?” 老妈会洗个毛线! “啊,疼啊——”他姐怎么就那么粗鲁?怎么就一点没有女孩子的优雅斯文? 果然段子里都说得没错,没有一个弟弟会觉得自己的姐姐漂亮。 因为在外面连瓶盖子都打不开的姐姐,在家里却能打开弟弟的天灵盖! 这是真的! “啊——我知道了,我错了,我认错好吧。”一连道歉了大半个小时,才把这姑奶奶的气消了。 他现在可是很冷啊!没有吹风机,天灵盖都凉飕飕的。 如此折腾了半宿,挨家挨户把该洗的碗筷衣物等都洗干净了,衣物晾着就是,碗筷却要用酒精消毒以后晾干备用。 雨水里面有很多微生物,洛家成他们还是担心吃多了会对肠胃不好,造成什么肠胃上的病症比较麻烦。 便用洛家佳的化妆棉,沾上一点点酒精对碗筷都进行了简陋的消毒,再晾干存放起来,多次利用。 折腾了那么久,人也精神了,根本不犯困。 三人又把凉席和被褥拖到客厅去,在落地窗下打了地铺,拉开窗帘,外面暴雨如注,却能依稀望见一轮朦胧的明月,隐在烟雨楼台中与众人相望。 “今晚的月亮好大呀。”难得下雨还能瞧见月亮,洛家佳由衷感慨。 如果不是断电,这样的日子,多美好呀。 睡在落地窗下,欣赏一轮孤月,再酌上一杯热腾腾的玫瑰花茶,与家人秉烛夜谈,展望未来。 多么美好的一幅画卷! 洛家成把一个大柑橘塞过去,“吃点东西。” 洛家佳一摸,“橘子!”明明没停电多久,却觉得自己好久好久没有吃水果了! 洛文英早就剥开了橘子皮了,一股浓烈的久违的橘子清香从她的指尖飘出来。 “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大半夜的,这孩子也太吵了。 “嘻嘻。” 洛家佳咧着嘴笑了几声,在三人地铺的前方,有一盏发着明黄色光芒的透明花茶壶,照亮着这个漆黑的夜晚。 也照亮了洛家佳的笑容。 三个人吃着橘子,感觉生活也没那么困难嘛! 日子一样潇洒,甚至比以前更好了,美滋滋! 只是美好的时光到底是短暂的。 就在众人刚有困意睡下没多久的时候,只听得落地窗外发出呜呜呜如女人嚎哭一般的恐怖风声,震得落地窗低沉作响。 若是在此时打开落地窗,恐怕不出十秒钟,这整个客厅里都要被灌满雨水了。 今夜的雨下得很大,大到明早上赵扒皮家的池塘肯定又回血满分,风也很大,狂风暴雨,摇曳的哀戚声和鬼哭狼嚎没什么区别。 这场雨给人一种难受的,不好的预感。 咚咚咚!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吹倒的声音。 洛文英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我们的水桶!” 洛家成也醒了,赶忙爬起来,“我上去看看。”要是水桶被风吹走了,那便损失大了。 其余两人也披上了外衣跟上。 待洛家成到天台,打开铁门的那一瞬间,一股狂风轰然灌了进来,然后便是瀑布一样的瓢泼大雨直接淋到他的身上,惊得他还没出去就关上了大门。 大风!大雨! 这不会是那个迟来的名为“西瓜”的台风吧! 白天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有,甚至闷热的迹象都没有,竟然一夜之间起了这么大的风雨。 若是寻常时候,不会有人产生不寻常的想法。 可如今却让人感到害怕,要是在这个时候起大台风,对南越市这样停电了的国际化大都市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一般沉痛的打击啊。 77:第2周,打牌呀 停电第2周,第9天,9月24日。 距离刘小胖约定的日子,就剩一天了。 窗外的风愈演愈烈,仅在一夜之间就掀飞了不少树木和广告牌。 从半郊区里展望市区,视线可触的地方,一片狼藉。 9月天里,温度低得令人生疑,洛家成等人已经换上了长袖加外套。 沿海城市的天气就是这么极端和不可理喻,下雨时时常令人冷到怀疑季节。 昨天晚上以他一人之力抢回了六个水桶,其余的早不知飞哪里去了。 一共飞走的三个桶,损失还好不算大,抢救及时。 如果等雨停了,或许还能从附近捡回来。 早晨八点钟时,由于今天不可能有太阳了,洛家佳用了两个固体酒精煮了一锅粥起来。 煮这个粥其实很有讲究。 除了白天的时候拿出去晒一个小时太阳,提升水温,洛家成他们在煮粥之前都会用把米泡上两小时,这样更节省热能。 等水烧开以后,粥就差不多熟了,再闷上半个小时,便是一锅浓稠的稀饭。 有的时候为了能更好的保持温度,洛家成他们还用家里的桌垫围成一圈罩在固体酒精炉的周围,降低热能的流逝。 麻烦会麻烦一点,但总感觉能有效吧。 一切都是为了节约能源,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场断电要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家里的资源在什么时候会被彻底消耗干净…… 简单吃了便饭,三个人又发愁了。 平常这个时候,洛家成要出门打水的,而且本来今天约好的与吴三叔去华东路的,也计划好的顺道去找找子弹的资源的,看来全都没戏了。 “唔……好无聊……”洛家佳瘫坐在沙发上。 没有游戏,没有肥皂剧,没有小说,没有漫画……停电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 好无聊,好沉闷。 洛家成也是,他也有点无聊了。 一下雨,好像整个人都变得颓废忧郁了似的。 “我们来打牌吧?”洛家佳提议。 “两个人怎么打。”洛家成抗议。 突然,敲门声响起,“老洛,打牌啊!” …… 24号这一天就这么无聊地混淆了过去,到了下午四五点钟时,外面的雨依旧大得很夸张,且风有愈来愈大的倾向。 明天就是和刘小胖约定的日子,安保国际机场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接近40公里,开车需要整整半个多小时,骑行至少三个小时。 假如明天还是有暴风雨,那到底要不要出门? 刘小胖约定的第二个时间,是10月1号,又是接近一周的时间,太久了,迟则生变,本就等了很久了,再等万一出现变故呢? 可暴风雨出行,既不安全,又艰难险阻。 众人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且范文强作为自卫队小组的组长,住在对面,洛家成想和他交流,开个窗话还没说出口就先吃了个满嘴的雨水,得了,这话是别想说了。 看来下次还得弄点新的信号手势才行。 这样下去谁遭得住。 一楼,洛文英道,“我们先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如果明天暴风雨的形势有所降低,我们再出门也不迟。” 乐白白非常赞同,“这点我同意,有了万全的准备,就算明天去不了,10月份我们也要走一趟。” 刘小胖的事情是自卫队小组成立以后,洛家成就告诉了众人的。 不过目前只有范文强、乐白白、许胖叔这三家人知道。 刘正国和郑九婆他并没有说,许胖叔毕竟是个男人,而且还是这几家里除了范文强以外唯一用得上的男人,所以洛家成选了他,没选刘正国。 许胖叔闷在一旁没有说话,自从许阿姨去世以后,许依依就没有出现过了,许胖叔也很少说话了。 一贯的沉默,众人也不主动找他开腔。 于洁是没什么主意的,她只在一旁听着。 “那就这么定了,也许用得上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洛文英点点头,又问于洁,“你们家有没有雨衣和绳索?” 这一下午,众人便都去准备雨具和出行所会用到的各类生存物品去了。 下午的时候范文强也过来了一趟,众人又把出行的行程敲定了,中途要经过的路线,休息的地点都确认了一遍。 这一趟出去不单只有见刘小胖这一个目标,自从停电后大家从来没有到远的地方去过,这一趟出去也是出去探探路,看能不能拿到什么新的消息。 除此以外许胖叔有一辆皮卡车,是可以上路的。所以大家也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交通状况,找一条汽车能走的路,将来若出现突发状况,或别的什么情况,这是一条必要的后路。 洛文英思虑周全,考虑到下雨,她还找到了一些游泳眼镜让众人备着,每个人身上除了生存的物资和雨衣,保暖换洗的衣服,还有绳索、各类或许用得上的工具等。 这次出发的人包括范文强、范思语、许胖叔、洛家成、乐望辉和洛家佳。 按洛文英的意思本该是她去,只是外面到底在下雨,洛家成担心她的体力跟不上,所以还是让她守家。 万事俱备,只等明早晨若雨势风势变小就能出行,如果依旧狂风暴雨,便只能等10月1日。 这一夜风雨如磐,树木不知道吹倒了多少根,到第二天早晨天刚亮时,半郊区里的街道就没一处是干净的。 街道上到处散着乱石和垃圾,最令人感到惊惧的是,赵扒皮家池塘旁的小木屋被大风吹坏了,里面停着的赵雪儿和赵丽丽的尸首都被吹不见了。 不知被吹到了谁家的屋檐下,赵扒皮并没有去寻找,赵老头就更不关心了。 反正他们家的池塘又灌满了,虽然没剩两条鱼,但安上了净水器的,接进家里来便是能直接喝的纯净水,又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到早晨六点时,还是狂风暴雨。 已经过了和赵雅璇他们约定的时间。 但到早晨七点时,风雨却突然变小了,洛家成不放心,众人又观察了半个小时,天上渐渐露出了太阳光,众人这才决定。 出发! 去安保国际机场! ———— 感谢想陪你过冬天(500币)、东京网友(500币)、来自地府的男人(100币)的打赏 78:第2周,出发!去安保国际机场! 早晨7点42分。 “都这个点了,你说他们还会来吗?”赵雅璇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便捷的长衣长裤,头发也被高高扎起,外面套着一件大大的雨衣,将她清瘦高挑的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父亲赵至也脱下西装,换上了更便利的休闲服和运动鞋。 因为没有水,头发再也不像第一次见面时梳得那么油光滑面了,不过也打理得很整齐,一丝不苟。 他看了下手上的机械表,“再等等。” 等到十点钟如果他们还不来,今天的出行应该就取消了。 赵雅璇点了点头,两人便继续在楼道口里面等候,外面下着淅沥的小雨,父女俩的身姿却一动不动,到接近八点时,赵至忽然听见自行车响动的声音。 他定睛一看,六七个骑着共享单车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的小区门口。 “到了,走。” 赵至一拍赵雅璇的肩膀,赵雅璇将头上的雨衣一拢,两个人迅速骑上自行车,巧的是,居然和洛家成他们的共享单车是一家公司的。 它的来历自然不言而喻。 众人在小区门口汇合,相互打了照面以后,以范文强为首的自卫队小组便带领着众人出发了! 此行的目的地,是安保国际机场! 骑行距离接近40公里!众人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抵达,为了保证沿途的安全,在雨小的时候众人要保证迅速通过,同时洛家成还要负责观察观察沿途的街道。 他的脖子上就挂了一个望远镜,是范文强提供的。 他的任务是找到一条,能够开车出行的道路,以作为以后不时之需的后路。 雨天出行,虽然麻烦一点,但有另外一个好处。 那就是比晴天更安全! 风很大,但挡不住众人快速前进的心。这一去,或许能够获得新的转机也说不定,因此众人的心情还算舒畅。 不过渐渐行驶出hl区后,洛家成的心就不那么舒畅了! 因为所有的街道都被堵住了,几乎找不出任何一条可以让汽车自由畅通的路线,这就很难办了。 即使他们一路过来有遇到个别的畅通的街道,但马路四通八达,这里能走,那里却不能走,相当于全部都不能走。 只怪当时极光来临之时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若是在凌晨时分就好办多了,可惜当时马路上到处都是车辆,抛锚起来那不直接堵塞了所有可出行的道路了么。 10点19分,雨越下越大,又有起大风的趋势。 “在这里休息一下,10分钟后继续出发!” 范文强一声令下,七八辆自行车便一股脑使进了旁边的大广场下,上面有一层玻璃罩着,里面是干干净净的,众人把自行车停好,靠在墙角下休息。 范思语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铁质的月饼小盒子,然后取出一块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的固体酒精,和同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打火机,放在盒子里点燃了。 “过来烤烤火。” 赵雅璇看着她又用保鲜膜把打火机包了回去,不由有些惊奇,“你们想得真周到。” 她可真笨呀,她怎么没想到这些办法。 众人褪下雨衣,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屁股都有点酸了。 “哎呀……看这天,估计一会儿还有风雨。”洛家佳伸了个懒腰,看着灰蒙蒙的雨天道。 赵雅璇用手将地上的杂物拍干净,招呼洛家佳她们坐着休息一会儿。 “希望下午就雨过天晴吧。”她说。 乐望辉道,“雨过天晴想太多了,下午肯定有大台风,我觉得我们最好加快速度。” 洛家佳气得给他一个暴栗,“乌鸦嘴呀你!” “啊!家佳姐别打!”乐望辉求饶,别的时候就算了嘛!今天还有班长在这里看着呢,好歹给他一点面子嘛。 洛家成失笑地看着他们打打闹闹,虽然天阴沉得像世界末日,但大家兴致不减呢。 不过也是,自从停电以后大家就很少出门了,出门也是提心吊胆的,今日这场雨,何尝不是也洗掉了他们心中的忧愁? 就算是世界末日,也没有必要日日悲伤呀。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继续走!”范文强又发话了。 洛家成与赵至点了个头,又去披上了昨日洛文英拆了雨伞赶出来的雨衣,众人骑上自行车再次往安保机场继续出发。 天色沉着的,渐渐失去了它本来的光辉。 雨水渐大,风雨骤来,又不知行了多久,风雨摇曳狂奔,狂风乱行,众人为了保证安全不再竖着行,改成两人一排横行。 风从右边来,因此体重轻的人站左边,互帮互助,到北湾大桥的时候,暴雨已经转变成了暴风雨,雨水击打在地上可以溅起半米多高的水花。 叮叮咚咚,打在过往马路上抛锚的车辆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前面是北湾大桥,有上千米长,桥上的风最大,所有人下车推行,两人一组,注意安全!” 范文强的声音被风雨吹得断断续续,狂风呜咽,灌入他的口中。 乐望辉推了推自己的3d眼镜,“不虚,冲啊!” 狂风啊!暴雨啊!狠狠地击打我这孱弱的躯体吧!让最强大的雨来灌溉我的身体吧! “嗷!”乐望辉惨叫一声。 这次他是被洛家成给踹了一脚,“正经点,憋中二……”那个别字被大风吹变了音调。 然后拉着洛家佳,两人并排跟随队伍上了天桥。 一上天桥那风就像吃了炫迈一样停不下来,仿佛逆水行舟,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里面的衣服湿不湿了,人不要被吹走就是好的了。 乐望辉轻哼一声,尔等的末日就是吾的天堂~看那远方飘絮的黑色曼陀罗,那就是迎接吾的黑色献祭。 额……那好像是个塑料袋。。。 “班长啊,我跟你一组啊!” 赵至拉着自家女儿,疏离又不失礼貌地看了乐望辉一眼。 许胖叔无奈摇头,终于开口,“你还是跟我一组吧。” (?^?) 嘤嘤嘤。 79:第2周,北湾天桥 “风、太、大、了、你、们、小、心……”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啊!”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在了乐望辉的脸上。 暴雨像巨浪一样泼洒在众人的身上,幸好他们还推着一辆自行车,要是没有这辆自行车增加一点重量,恐怕轻一点的,像赵雅璇这样的姑娘,已经被狂风吹走了。 洛家成的心里已经石锤认定,这特么就是那个迟来的名叫“西瓜”的台风吧! 但究竟是气象台提前谎报,还是台风使性子迟到,他就不清楚了。 台风抬着众人的脚好像轻飘飘的从桥面上缓慢穿过,可事实上只有在风中洗礼的人才知道,他们是怎样艰难前行的。 风太大了! 雨已经不重要了! “啊——” 又是一阵强力的风受天桥加持过后,直接将洛家佳和她的自行车抬飞了起来,洛家成赶忙抓住她。 可是天桥上的风实在是太大了,虽然抓住了洛家佳,但是她的自行车却直接被台风掀飞了。 居住在沿海城市的都知道,一旦台风起来了,别说一辆自行车,几吨重的车子都能掀翻。他们在台风天气过这样的大天桥,和平常时候过钢丝没什么区别。 “把自行车丢了!”洛家成大喊,风雨夹着他的声音,变得格外不真切。 洛家佳此时已经差不多快离地了,自行车几乎是飘着的,全靠她拖着。 听到洛家成的话,她稍一思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松手扔掉! 可自行车刚一脱手,洛家佳却又发出一声尖叫。 原来是她的背包被自行车勾住了! 她整个人受风力影响,加上自行车的拖曳惯性,直接滑出去的半米远,自行车落到了天桥围栏之外,洛家佳则直接翻到了上面去! 这个天桥的围栏有足一百四五十厘米。 如果不是洛家成死命拉住了她的一只手,她就要滑到天桥底下去了。 北湾天桥下是一条大河湾,下去的人哪还有命在! “抓稳!”洛家成大喊,可是狂风之中,仅隔着半米不到,传到洛家佳耳朵里的时候,几乎就只剩雨声了。 “勾住了!”洛家佳大喊道。 她的背包被自行车勾住了,自行车太重了,拉着她整个人往下掉。 狂风在她的头顶呼啸,雨衣被吹歪了方向,大雨甚至像淋雨的浴霸一样直接往她的头上淋。 此时的她连眼睛的睁不开,心里头唯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抓稳了,别掉下去,掉下去就没命了! “抓稳!”洛家成又喊了一句,同时调整姿势,试图把洛家佳拉下来。 可是又一股强烈的风从背后袭来,直接将洛家成也吹得险些离了地,幸好有一双手突然抱住了他的腰身,他和洛家佳才没有被这一股妖风直接带到栏杆外去。 是赵雅璇。 她的背后,是赵至、许胖叔、乐望辉范文强等人,一连的人手拉这手,所有人都成为了洛家成的后盾,稳住了洛家成。 洛家成心神一定。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朋友,有亲人! 为今之计,只有他爬上栏杆去,把勾住的地方割断了,洛家佳才能脱身。 因为洛家佳的背包是背在雨衣里面的,此时就算想扔背包也没有那么容易。洛家佳不能松手,她一旦松手,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天桥上很滑! 洛家成拼命抓住洛家佳的手,不敢有一丝松懈。 与此同时范思语已经顺着众人形成的锁链,攀岩到最前方来了。 因为风太大,众人丢掉自行车以后只能互相拉扯,一个人的力量会台风立刻掀翻。 范思语动作迅速,在洛家佳的手腕上打了牢固的绳结,又拉出另一端系在了洛家成的腰上,中间的一段则牢牢地缠在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她叫赵雅璇放手,抓着自己即可,不过可能赵雅璇太紧张了,紧扣的十指要解开花费的时间竟然还超过了范思语绑绳子的时间。 待准备工作完毕,范思语将绳索紧紧一握,一只脚踢在栏杆上,身子往后仰,做出洛家成随时可能会滑倒的准备。 “踩我的脚上去!” 雨水太大,栏杆上很滑,踩她的脚更稳! 洛家成只犹豫了一秒就踩上去了,因为他知道范思语说的是正确的! 割断背包被勾住的地方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因为他的军刀就缝在肩膀上方,背包的背后。 这是洛文英设计的。 军刀被巧妙地藏在背包和背部中间,他割洛家佳背包的时候几乎是趴着的,如果军刀是放在腰上或大腿上,就要反手去取。取的过程中还要小心不要伤的自己和对方,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栏杆上的风比桥上的风更大。不过洛家成还是顺利把洛家佳救下来了。 这场事故只是虚惊一场,除了损失一辆自行车,没有人受伤,也没有发生别的更惊险的事故。 后来剩下的半截天桥,是把每个人的腰上都绑上绳子,所有人连在一起,逆风通过的! 因为雨下得太大,下了天桥以后附近并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众人没有停留,继续前行。 共享单车的自行车比较小,洛家成的自行车先前锁在马路边上早不见了的,只有乐望辉的自行车可以载人。 洛家佳就和乐望辉共乘一辆,洛家成正好把望远镜的任务交给她。 如此,一行人马不停蹄,继续往安保国际机场的方向赶。 到了安保区,虽然风依旧很大,但有了房屋的阻隔,众人所受到的影响便没那么大了。也算松了一口气。 经历了这一场危难,原本止步于邻居、朋友、同学的情谊也在悄然间变得更加亲密起来。 他们共同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命运共同体的情怀。 世界末日又如何? 我国的人民,恰恰喜欢在危难之中团结起来! 一致对外! “等等,等一下!”坐在乐望辉后面的洛家佳忽然大叫,望远镜下的她小脸紧绷,露出郑重又惊奇的神色。 她跳下自行车,站到旁边一栋大厦楼下的石狮上,再次拿出望远镜望向那个方向。 “那边好像有东西!” 80:第2周,有东西!(求助力三江) 是真的有东西! 在动! 乐望辉停下自行车,一把拿过洛家佳的望远镜,站在石狮上往那个方向一望。 “靠!好像是组织队!” 组织队?! 乐望辉的话让众人惊得瞪大了眼睛,范文强取过望眼镜站在石狮上再次确定。 众人不免屏住了呼吸,真的是军队吗? 如果是组织队那就太好了! 有组织队就意味着世界的秩序还没有彻底混乱,或许只是南越市里内部混乱了,现在组织队的到来就是来重振南越市的。 也同时意味着电力恢复有望,所谓的世界末日是不存在的。 那么大家就不用胆战心惊地每日担心自己的安危了,而且很快就有充足的食物和水,电脑游戏也有啦! 范文强站在石狮上看了足足一分钟,众人便都有些提心吊胆地等着他的话。 等他放下望远镜,从石狮上跳下来的时候,众人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真的是组织队?”洛家佳惊奇问道。 她只知道有人和车,看到他们成群结队地从那边走过,是不是组织队还要范文强这个有经验的人来确定才行。 范文强点了点头,但面色的神色却并不见喜悦,“确实是组织队。” 众人大喜,赵雅璇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 可以正常地洗澡啦。 洛家成眉头一锁,向高兴的一行人泼了一瓢冷水,“别高兴得太早了,看范叔叔怎么说吧。” “确实是组织队,但应该不是来帮助南越市的。”范文强斟酌用词,“他们前面有吊车开路,前后都有装甲车保护,中间全部都是重型装载车。按照轮胎的挤压程度,车上应该装载了不少非常沉重的物资。” “什、什么意思啊……”赵雅璇呆了呆,“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范思语平静道,“看来我们已经被放弃了。” 赵雅璇有一些不解,洛家佳却已经明白她话中的含义了。 赵至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膀,风雨侵蚀后,他的发型早已凌乱不堪了。不过此时他也没有注意那么多的细节,只是冷静地问范文强。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而是将力量抽出,去做了别的事情,是这个意思吧。” 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尽管事情的内幕究竟是什么,他们还不明白。可现实已经很清晰了,‘他们’有能力,但不做,这意味着‘他们’放弃了南越市,任由这里的人民生活在断电的恐惧之中。 也许接下来,还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也就是‘他们’在畏惧的,也在极力制止的那件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乐望辉问。 洛家成道,“自救。” 是的,自救! 当灾难来临,不论部门如何,我们都不需要过于怨天尤人,埋怨相关人员又有什么意义呢? 生命父母给我们的,生活是由我们自己创造的,我们无法指望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来拯救我们,我们唯有自救! “emmm……”乐望辉摸了摸下巴,“那我们要不要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看看他们运送的什么?或者找他们弄点军火什么的?……” “哎哟!”乐望辉又挨了洛家成一暴栗。 “你想去送死?” “嘿嘿……我随便问问嘛……”又不是真的去,老洛也太认真了。 “不过呢现在有一个好消息。”洛家佳一笑,“他们貌似开了一条道给我们诶。” “哦!那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快把地点记下来!看下经过了哪些地方!” “行了,先去找刘小胖,还是去机场靠谱些,起码能弄到点物资吧,不管是武器还是物资,总算是新的希望吧!” “对!” 一行人扫清脸上的阴霾和不甘,再次斗志昂扬地往机场方向出发。 至少现在他们已经明白,南越市不会有支援了,至少短期之内不会。 虽然这不算一个好消息,但也从侧面证明,相关部门并没有彻底湮灭,而是抽出了军力去做别的事情,如果是国家层面都混乱了,那才是真的糟糕透顶了。 另外,现在最大的交通问题,不是得到解决了吗? 抵达安保国际机场,由于此处面积巨大,众人决定在二楼出发层等刘小胖,在这个位置相对保险。 不过令众人感到诧异的是,安保机场大厅里竟然居住了不少流浪汉! 准确的说,这些不是流浪汉。 应该是极光之时停滞在南越市的旅客或者乘客,现在这些人占领了机场登机口还不够,部分多余的些许人还挤到安检大厅来了…… 这些无家可归,没有去处,衣食短缺的人蜷缩在机场座椅上,三三两两打着地铺,已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漆黑的夜晚。 除了穿戴整齐的乘客,好像还有部分流浪汉。 但安检大厅的人数量并不多,成队的也只有三四队,机场登机口里应该还有更多人。 这一点是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的。 所以众人推着自行车湿漉漉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那些人确实懵了一下。 “注意警戒。”范文强低声道。 一行人将自行车停靠在大厅的圆形椅旁,围着圆形椅坐了下来,但都没有放松警戒,而是警惕小心地注意着四周,和那些从他们一进来开始就盯着他们看的“流浪汉”们。 “好像没有看到刘小胖,我们现在怎么办?”乐望辉道。 “他们最多只会在出发层和到达层,我们只需要在这两层等他们是最保险的。”洛家成道。 范文强点头赞同,“你们在这里守,乐家小子跟我去一趟到达层。” 洛家成本想说让他去,但一想,范文强一走这个队伍里清醒的能拿主意的男性估计就只有他了,赵至大家都不熟悉,所以他得留在这一层才行。 “好,你们小心。” 商议完毕,范文强和乐望辉从扶梯往二楼到达层去,剩下的人原地待命。 “啊、洛家成姐姐,你好像流血了……”赵雅璇突然说道。 洛家佳一愣,顺着赵雅璇的目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脚下有一滩混合着雨水的血迹。 ———— (*?????)标题你们看到了吧,现在你们肯定感到有一点疑惑 那就去书评区看看我刚写的那个帖子 总之一句话,求助力! 81:第2周,刘小胖(求助力三江) 81:第2周,刘小胖(求助力三江) 范思语赶忙翻起洛家佳的裤脚,在洛家佳的小腿处,有一道约三厘米的划伤。 “应该是刚才被自行车划伤了,坐下别动。”范思语道,并迅速从自己随身的药包中取出消毒用的碘伏和药物等给洛家佳处理。 问题倒不大,洛家佳自己都没觉得疼。 “靠,家里没鸡蛋了,这些血是不是补不回来了?”洛家佳打趣道。 洛家成敲她,“给我正经点。”怎么觉得他姐姐和阿辉那个坑货有点像?一点都不着调似的。 都这么大人了,自己受伤了竟也不知。 洛家佳吐舌,“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吃一颗消炎药,以防万一。” “哦。”洛家佳乖乖从自己的药包里取出一颗消炎药,每个人身上都有带两颗,虽然消炎药宝贵,但感染了才更麻烦。这一点她也不敢马虎。 吃完药,范思语那边也包扎好了,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个小伤口。 倒是赵雅璇很心细,剪下一小块塑料袋帮洛家佳把纱布裹住了,这样即使下了雨也不怕进水。 下午13点21分。 还是没有等到刘小胖的身影。 安保机场外风雨如旧,洛家佳都要怀疑是不是今天台风太大,刘小胖他们没有出门来着。 中途许胖叔下去过一趟,和范文强他们也确认了,二楼的到达层也没有看到刘小胖。 众人约定最迟等到晚上五点钟,如果那时还见不到刘小胖,再只能等10月1日了。 “他们好像一直在盯着我们……”赵雅璇悄声道。 赵至没有回头,“这些人形容狼狈,应该没有多余的食物,我们要小心。” 滞留在机场里的人肯定不是南越市本地人,他们的身上又肯定没带多少现金,否则不至于酒店都住不起。当然,酒店还收不收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这群人大概又冷又饿。 洛家佳道,“也不知道那些东西会藏在哪里,万一在人很多的地方就麻烦了……” 突然觉得眼睛一刺,眼前一道红光闪过。 谁照她眼睛? 红外线? 洛家佳定睛一看,几十米外的一处展示牌的后面,有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墩在朝她招手。 她一喜,赶紧小声示意旁边的洛家成。 是刘小胖! “动作小一点,别露什么表情。”洛家成低声提醒,众人便快速又秩序地推起了自己的自行车,一行人离开了出发层大厅。 他们后面的一队五人组一直盯着这个方向的,看到洛家成他们离开,五人对视一眼,有两个面色憔悴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跟上了! “后面有人跟着你们。”到招牌后面,刘小胖瞥了一眼那后面的人说道。 洛家成眉色一沉,“那我们先去二层和阿辉汇合,剩下的再商议。” 刘小胖道一声好,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壮实的和刘小胖有五分相似的男人,是刘小胖的爸爸。 这个时候洛家成几个也没有遵从那什么“见面要叫叔叔好”的长辈之间的规则,只是和刘小胖他爸爸打了个眼色照面,众人就在到达层的金拱门餐厅门前和范文强汇合了。 餐厅的玻璃大门早已被打得稀烂,一群人正好进去里面坐着。 那两个人跟上来的人便在一边歪着头看他们,因为洛家成这边人多势众,他们一时之间也不敢有什么想法。 餐厅内,乐望辉迫不及待地问刘小胖,“小胖,这边真的藏有物资?你确定么?” 其余人纷纷竖起了耳朵,他们来这一趟不说千难万险,起码是经历了不小的风险的。 现在已经见到了至关重要的刘小胖,物资这个东西,当然就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了! 不过最先开口的是刘小胖他爸爸,刘勋。 “我们已经确定了。” 刘勋原来是气象局的高层,为人长相很壮实,可能是常年应酬的缘故,他的五官看上去有点富态,但身材还没有彻底走型。 “对方是提前藏在机场里的,通过了严密的计算,我们已经确定了藏东西的具体地点和位置。”刘勋继续道。 乐望辉眨着眼睛大喜。 赵雅璇也喜道,“刘叔叔,那你们能确定里面是什么东西吗?真的是……武器?” 比起孩子们的兴奋,赵至和范文强就显得冷静多了。 刘勋点头,看向刘小胖。 刘小胖便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确定。藏这些东西的幕后是一个秘密组织,我原本不属于这个组织的成员,但我有一个黑客朋友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三个月前,他邀请我去他们组织的课堂里听过几堂课,所以我才能看懂他们之间的特殊联络方式。” 洛家成点头,“你和我说过。”记忆中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刘小胖当时还和他炫耀来着。 “对。”刘小胖一点头,“极光以后我联系上这个朋友了,他告诉我他们组织早就预测到了这次灾难,并且提前做了很多准备。那些补给里面有枪支弹药,但是组织要求,一个家庭只能取走一个补给,所以在我带你们去找补给之前,你们必须保证不能多拿。” 洛家成看了一眼众人。 赵至道,“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他家本来就是捡漏的,能够拿到一份已经心满意足,不求更多。 范文强当然没什么问题,许胖叔作为一直沉默的边缘人物,也只有点头的份。 然后又是刘勋说话,“取补给的地方比较麻烦,一个家庭可以派出一个人,但我们家我和小胖的身体恐怕都不行,可能还要劳烦一个人代我们取。” 这个话的含义自然很明白了。 只是众人疑惑,补给究竟藏在什么样的地方? 范思语出声,“我去。” 在这里,洛家成算一个、乐望辉一个、赵至一个、许胖叔一个,剩下的只有她是有能力又多出来的人,她去是最合适的。 “不行,我也可以去的。”洛家佳赶紧打断,她现在的飞镖练习得还可以了,也算有能力的一份子! 范思语眼神一冷,沉声道,“你有伤。” 那么一点伤算什么伤嘛! 洛家佳吐槽。 可是思思的眼神好冰冷……还是不要添乱了。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可是我还有问题!停电的真相究竟是啥?我们来的路上看到了搬运东西的军队,既然他们有能力派遣军队到城市里来,为什么却没有人来帮我们?”乐望辉道。 ———— 下午上分强,请求助力本章说和推荐票,分强过了才能上六频才有机会三江(具体看我书友圈的帖子) 所以我也想吖!大家帮忙每天投一票然后多冒冒泡就是助力了!谢~ 82:第2周,真相? 刘小胖清澈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也不清楚。” 洛家成看向刘勋,“刘叔,那个名为西瓜的台风是怎么一回事?” 刘勋好歹是气象局的高层,洛家成认为,他当初能够提前下班来接刘小胖,在这件事情上他一定知道一点内幕。 刘勋摇着头,略显富态的脸上露出深思,“台风预警其实不是我们气象局发布的。” 什么?! 众人大惊。 洛家佳急问道,“不是你们发布的,那是谁?” “真正的台风,按我们气象局的推测,应该是本月28号以后从南越市东南岸登陆,我们气象局根本没有发布过台风预警。可极光当天,我们当局也接受到了上级的紧急命令,严令坚守岗位,任何人不得告假。我发现事情不对,找了机会悄悄溜出来的。” “那么,确实是有人想利用台风让南越市人做灾难准备?” “也许是。”刘勋道。 众人感到心惊胆战,浑身鸡皮疙瘩凉了一地。 是谁在暗中预警南越市的人? 不可否认,这确实是好意,可明明提前得知灾难情况,却不敢明着告诉所有人,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这一次的地磁暴,已经可以确定是影响到了整个世界的用电情况了吧。”洛家佳道。 刘小胖说,“通过我朋友所说,确实是全球性范围的。现在其他国家也处于断电中,甚至比我们的国家还要混乱。” 是,我们的国家有枪械管制,其他的很多国家可没有。 难以想象没有国家的保护,那样的环境和战争有什么区别。 “小胖,你的朋友还说过什么吗?”赵雅璇问。 刘小胖眨了眨眼睛摇头,“我和他也失联了,不过我得知了一条信息,他们的组织会在一个地方聚集,然后帮助普通人度过难关。洛哥,就是他们第一次发过来那个坐标,那些人会在那里聚集。” 第一个坐标,在巴蜀。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洛家成沉声道。 很明显,这个组织提前很久便得知了太阳风暴的信息,还留下了枪械补给,在安保机场这种地方,该有多强大的势力和能力才能留在这种地方。 其次,这样的组织形式一定非常严密,却邀请刘小胖这种非组织成员前去听课,一定得到了上面的批准的。 那么显而易见的是受到邀请的不止刘小胖一个人,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为自己的势力补充新鲜血液?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哦对了洛哥!” 刘小胖忽然抬高了声音,“我那个朋友反复跟我提及一个数字,11,可是我一直问他他却不肯说,我也不知道这个11到底是指什么意思。” 在程序的世界里,11刚好是二进制数字,它所包含的含义太多了,刘小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这个11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密码?还是地点?亦或者别的? “11……” 众人喃呢,讨论了很久也没有得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如果是22就好了,起码和二进制没有关系,但11就让人很疑惑了…… “会不会是指11月呢?”赵雅璇歪了歪头,“也许那个组织会在11月有什么特殊活动,又或者11月会发生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大事?” “不会是地震什么的吧……”不知道地磁暴对地壳会不会有影响…… 众人惊了惊,停电就算了,再来个大地震可就恐怖了啊! “不会的,应该不会指11月,我总感觉它指向一个特殊密码。”刘小胖道,只是他一时半会真的没有联想到究竟是什么。 乐望辉站了起来,从餐厅的玻璃门往外看了看,“那两个人还在那边盯着,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范文强略一沉声,“滞留在机场里的人很多,如果我们轻举妄动,很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言下之意,他们最好找一个稳妥的时间。 如果补给的事被其他人得知,那么安保机场里的补给很快就会被抢劫一空。 届时会出现多少不守规矩的持枪歹徒,谁也不知道。 所以众人经过商议,先按兵不动,等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再考虑行事。 他们把自行车藏在了金拱门餐厅的厕所里,待会行动起来自是不可能把自行车带着。 据刘小胖说,补给的地方藏在地面交通中心的11号地铁线,前往福天方向的地铁隧道右侧顺数第三个坑位之中。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砸坏地铁外的防爆玻璃门,进入地铁隧道里面才能取到补给。 但如刘勋所说,现在他们面临一个重大的问题。 自从停电以后,地下空间水泵失效,而安保机场又临海而建,现在的11号线地铁隧道里应该已经灌满了地下水。 加上昨天下了一夜的雨,里面的地下水应该变得更多了! 重要想要取补给,得下水。 很危险! “11是不是指的地铁11号线?” “不是。”刘小胖很快否决了,11号线是他用密码推算出来的,跟这个没关系。 好吧,11这个数字暂时是解不开了。 外面那两个中年男人一直紧盯着这边,洛家成等人确实不敢轻举妄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和他们耗下去。 反正大家带的东西足够吃喝三天的,今夜就在餐厅内休息,外面的台风大得能在海平面上掀起巨浪,他们只需要把自己当做临时过来避难的行人,相信外面的人不会联想到其他方面去。 现在只需等那两个人离开,他们再伺机行动就可以了。 “不行!”乐望辉一拍桌子,“我们这样太被动了,万一他们盯我们一晚上我们就等一晚上嘛。又万一他们联合机场的其他流浪汉一起抢我们东西,我们人再多也遭不住。” 所以乐望辉建议,范文强和许胖叔出去走一圈,应该可以把那两人吓走。 嘿!没想到这个方法真的有效。 许胖叔虽然胖,但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横肉的,别人看着就知道不是脾气好的,不敢随便招惹。 范文强又一身军人正气,身材魁梧目若铜铃,两个挺拔的男人和两个面容憔悴的男人四目一对,那两人就怂得灰溜溜地跑了! 洛家成他们就趁此机会赶紧转移地点,往地面交通中心悄声赶去。 哈…… 看来人比人真的可以吓死人呐,气势决定一切! 83:第2周,地下水 一路人马抵达地面交通中心,从扶梯往下走,再进入地铁11号线时,这里的地面上已经有不少积水了。 幸好这边比较潮湿阴冷,因此一个人也没有。 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应该都聚集在登机口或贵宾休息室附近,这下众人也可稍稍放心了。 “我们要进入地铁隧道里才能拿到?” 刘小胖点头确认。 这样一来,他们就得打碎地铁隧道外的玻璃了,不知道这种玻璃的厚度是多少,但以我国制造业的能力来看,这个东西应该很难打碎。 洛家成一行人在楼梯口入口守着,范文强、许胖叔、赵至三个男人一人拿着一个灭火器,下到11号线福天方向最角落的一扇玻璃面前。 此时的地板上已经有足以淹没鞋底的积水,而密闭的地铁隧道中的积水,甚至已达到范文强的腰部。 一旦他们把玻璃打碎,里面的积水就会倒灌出来。 “你们注意玻璃碎片,不要受伤。”范文强提醒道,然后率先冲上去,手中的灭火器狠狠一砸,密闭的玻璃发出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次他几乎使了七成的力气,但是这扇玻璃根本不为所动…… “砸上面。”赵至指了指腰位以上没有被水淹的地方。 水可以降震,砸下面很难砸的。 于是三个男人开始了他们的砸玻璃生涯。 几个守在扶梯楼道口的人要不时注意周围的情况,也要留意下面的动向。 其实这个时候大家除了有些担心,心底还是窃喜的。 只要能拿到补给,每个家庭就能获得枪支弹药。有了这些东西,不管以后南越市发生怎样的暴乱,他们都不必担心自己的人生安危。 红飘带都不带怕的。 “拿到补给以后,你们还是要待在市区吗?” 赵雅璇理了理自己因雨水而湿透了的头发,问刘小胖和洛家成他们。 这个问题…… 乐望辉道,“乡下应该安全多了吧,就算停电了他们也不受影响,水和食物都有保证。我们现在有车有路也有枪,去哪里都行啊。” 洛家佳摇头,“想太轻松了,乡下也是有主的。南越市周边好像没有多少乡镇吧,而且极光以后肯定很多人去,估计现在比城市还要危险呢。” 真想去乡下农村生活,肯定也不是在南越市附近。 南越市人口太多了,极光以后肯定有大量人口涌入附近的农村,他们再去不等于和人抢地盘吗。那么就只有云贵川或旁边的南北湖山区能考虑。 可事实上,有些山区是不适合居住的。 而适合居住的也大多数有村子,他们不可能拿着枪去打家劫舍吧。 刘小胖想了想道,“也可以考虑找一个没有人居住的山区,我们国家这么多的山,总有地方适合居住的。只要安全度过这段时间,以后再回城市也可以吧。” 刘小胖,今年17岁,比洛家成和乐望辉还要大一岁。 按理他这个年纪应该读高三的,但是因为他偏科太严重,六年级的时候留了一级。 这家伙除了数学天赋卓绝,英语稍稍不错以外,其他科目的成绩就从来没及格过。 而且刘小胖并不属于大众心目中的那种典型小胖墩形象,相反他皮肤很白,不会给人蠢蠢的硬胖子的感觉,而是软软糯糯的。 又有着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双商也不感人。 只是出于大众对胖子的过往印象,他的外表总是看上去呆萌呆萌的,但并不代表刘小胖这个人就是傻蛋、蠢蛋一个。 赵雅璇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度过这段时间,以后就好办了。山里可以种粮食,水源也不成问题,是最好的选择了。” 刘勋听着他们的讨论,忍不住笑了笑。 看他们一脸兴奋,想着这些孩子终究还是孩子嘛,他是该站出来打击一下他们美好的幻想了。 “找一片山区以后,住哪里?”刘勋问道。 “唔……”赵雅璇想了想,“自己搭建棚子,应该还能应付吧?”怎么突然觉得有点不现实呢…… “那么吃什么?”刘勋又问。 乐望辉赶忙回答,“种粮食种蔬菜,山里其实也有不少野果子和能吃的青菜,另外还可以打猎。” 刘勋又问,“种什么粮食,种什么青菜,打什么猎?” 乐望辉眨了眨眼睛,“额……种……种玉米马铃薯啥的呗……”但是好像要种很久啊……而且好像也缺少种子,然后……怎么种?! 还有打猎……野猪肯定不现实,那么山鸡野兔呢? 好像也……不属于很稳定的食物来源,现在的山上应该很少有这些了吧,貌似都是家养的多。 洛家佳在一旁听得啧啧感叹,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有时候还是有一点天真了。 她道,“所以,如果我们想去农村,必须弄到一个有房屋有良田的地方,你们这儿谁家是农村的,可以提供房屋良田的嘛。” 众人摇头。 这边本地人很少,就算是农村的,南越市的部分农村人也分不到半亩田,都拿去建房子去了嘛。 这边的所谓农村和乡镇其实是差不多的。 乐望辉突然问,“家佳姐你外婆家不是农村的么。” 洛家佳一撇嘴,“在龙庆,如果你们想去的话,可以考虑哦。不过我们家也只有一间老房子,真要去的话有得挤了。” 这都是玩笑话,车子能不能出南越市还是个问题呢。 开车去和巴蜀比邻的龙庆? 太不现实了。 “所以呢、如果我们想去农村安稳地生活,那就只有去占领一个咯。”洛家佳耸肩。 “什么嘛……”乐望辉撇嘴,那意思就是没办法去农村了吗。 还是只能住城市了。 之前他在心里想象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仔细想一想,也许去山区是真的可以居住下来,但绝对不比城市轻松多少。 最主要是大家伙都在农村没房子,这是最大的问题。 反正现在大家都马上就有枪了,要不要去…… 唉不行不行,乐望辉赶紧在心里摇了摇头。 自己的家庭是家庭,别人的家庭也是家庭。这种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想想都觉得罪恶。 “打开了。”一直留意着下面的范思语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洛家成吩咐,“留两个人守在这里,我们先进去拿补给。” “好!” 洛家佳,赵雅璇一口答应,和刘勋、刘小胖一起守在楼梯口。 ———— 感谢alkun(1000币)、躁人辞多(500币)的打赏,求助力本章说和推荐票,感谢大家~ 84:第2周,地铁隧道 其余人下到地铁站台,因为将地铁隧道的玻璃打烂以后,里面的水倒灌出来,地面本只到鞋面的水升到了小腿处。 不过很快又降低了很多,最终只是与鞋子平行,倒是隧道里面由于水位低很多,如果进去的话,里面的水至少可以达到腰部。 “下水太不安全了,我看我们用不着太多人下水,三个人就够了,其余人在外面看风帮忙就行。”洛家成一面拿出背包里用各类烂衣服编织成的绳索,一边说道。 范文强点头,“也好,你们几个小家伙留在外面,我们三个下去。” 范思语却是抽出了一条专用的登山绳递给范文强。 洛家成于是把自己那不能见人的绳子悄悄收了回去…… 范文强他们下水,按照刘小胖的说法,在顺位第三和第七都有补给,但是每个坑位里有几个补给他就不清楚了。 在场的人一共有六个家庭,所以他们只能拿六份补给,多余的要留给那个组织的其他人。 这是需要被遵守的最基本的规则。 他们一共只有两条登山绳,每条40米长,给范文强和赵至绑一条上,许胖叔是单独的一条,由范思语他们三个人拉住另外一段,防止在地铁隧道里有意外发生。 “安全。”范文强率先下水,试探了脚下的地面和水中的情况后,比了个手势。 地铁隧道呈圆筒形状,里面的水还算干净,没什么垃圾和杂质,也没有产生静电或漏电的情况。 水位差不多到范文强的腰部。 紧接着是赵至和许胖叔相应跟上下水。 隧道里很黑,赵至的手里点着一支蜡烛勉强照明,烛光照映在水面上映出明黄色的波浪,可以隐约看见隧道左右粗壮的电缆。 范文强也要半个身子沉在水下,要在左侧摸索坑位。 这个坑位事实上有专门的名词,不过大家毕竟不是这个行业里面的,不知道它的专用名词叫什么。 只知道这东西的每一块上有两个排水孔,范文强要顺着排水孔数,数到第七个孔的时候,他将手指往里一扣,把外面的砖块往外一拉,用了一点力气,拉出来。 “出来了,里面有东西!”范文强一喜,伸出一只手进去摸索。 太深了,没摸到。 范文强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头扎入水中,赵至突然叫了一声,“等等”。 “怎么?”范文强奇怪地问。 被雨水打湿未干的头发垂在赵至的额头,给他精明的眼眸更增加两三分别样的利落,他把烛光举在水面上,看水上的波浪在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滢滢光辉。 而安静阴冷的隧道中,除了轻微的水滴声,便只剩下徐徐的波浪拍打声了。 “我们没有动,这里面的波浪却打的很有规律。” 他的双眼眯了眯,露出些许商场上习惯了的精光,“我们速度要快一点,以防有变。” 范文强的嘴角抽了抽,他进来就发现了。 所以就不要耽误时间了呀! 范文强说了声知道了,再深吸一口气后,一头扎进了水中,伸手去摸那坑洞中的东西。 水面荡起激烈的水花,在空旷深邃的隧道里回荡着令人感到十分诡异和忐忑的响声。 不过还好是三个大男人,又不存在什么鬼啊怪的,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面子上也没那么害怕。 摸到了! 范文强手指一抓,将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抓了出来,中途受到一些些阻碍,不过只是洞口处的一点摩擦,没什么大碍。 他将那东西提出来,借着烛光一看,是一个两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匣子! “是这个没错了。”赵至一眼就认定,这个肯定就是补给! 站在后面的许胖叔看见了,许久不露笑脸的面容上也露出两分喜色。 有枪啊! 看这包装,是真有啊! “拿着,里面还有!”范文强把黑色小匣子往赵至手里一塞,自己又扎入水中拿里面的东西,不过他摸来摸去,一个坑里似乎只装得下三个这样的小匣子。 只能找赵至和许胖叔先带回去,他还得去第七个坑位。 一个要拿到六个补给才行。 赵至和许胖叔把三个补给带了回来,他们本想在岸上确认一下盒子里的东西,但是这个包装非常奇怪,找了半天没找到扣子,怎么抠也抠不开! 乐望辉道,“这里太黑了,我们出去再弄,范叔还在里面?” “还差三个补给,老许你就留在这里,我进去帮忙。”赵至和三个小家伙点了点头,自己又摸着水进去了。 里面虽然黑,但是靠着排水孔,范文强早就找到第七个坑位了。 许胖叔上了岸,众人看进程也还算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也稍微松范了下紧张的心情。 不消片刻,范思语便感觉到绳索松了一些。 “他们拿到了,收绳子。” 洛家成便配合着她把绳索收回来,范文强和赵至虽然是绑在同一条绳子上的,但他和范思语一人拿一段,并没有什么压力。 “六个补给,齐了!”烛光都还没亮出来,范文强的声音倒先从隧道里传出来了。 然后便见烛光渐渐靠近,范文强他两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玻璃后面。 外面的洛家佳们听到范文强的声音,知道今天这事儿顺利搞定了,也是面露喜色。 没有遇到风险,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顺利,太好了! 只要有了枪,她们的安全便有保障! “范叔,快上来!”相反,洛家成却没有露出太多喜色,而是一直警惕着隧道中的环境。 范文强他们还没有出来,他就不能彻底放心。 把手搭给范文强,直到范文强把两个黑色小匣子交到乐望辉的手上,在洛家成的帮助下爬上了岸,洛家成也才稍稍送了一点气而已。 拿到补给虽然高兴,但离开安保机场,回到家中也有很长的一段路,并不彻底安全! “赵叔,你也快上来。”范文强上来后,洛家成又去拉赵至。 赵至嗯了一声,一只手搭上洛家成的手臂,却正在这时,洛家成突然听到了哐哐哐巨大的水浪拍打的声音,是从隧道深处传来的。 有情况! “快!”洛家成大喊了一声,赵至显然也听见了,他右脚一蹬,赶忙顺着洛家成的手往上爬。 谁知隧道中的浪打得太快,也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浪,一下子把赵至和洛家成一起掀翻了! 赵至在哪一瞬间就被浪冲回了隧道之中,绑在他身上的绳索缠在洛家成的手上的,绳索受他拉扯,一下将洛家成也带入了隧道之中。 洛家成的手立刻被紧扯的登山绳挤得变了形,但是幸好他反应得快,另一只手抓住了地铁缝隙之间的玻璃门! 可是此时范思语和范文强他们却没有空闲,因为刚才那一股巨浪喷出来的水直接把这几个人给冲出半米之外了! ———— 抱歉今天耽误了来晚了诸位,抱歉抱歉 今天的我依旧像个浆糊 今天杂事很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w ww.xxbi quge.c0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85:第2周,黑匣子 冰凉阴冷的水拍打在洛家成的领口,强行溜入他的口鼻。 没了赵至的那支蜡烛,范思语他们也被突然灌出来的地下水掀翻,整个地铁站中瞬间陷入一片恐惧的黑暗。 幸好洛家成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地铁缝隙间的玻璃隔门,尽管被涌来的巨浪拍得他彻底失去了方向,但短时间内起码他和赵至都是安全的。 只是玻璃隔门上的玻璃碎片残渣刺入了他的手心,疼得他几乎握不住了。 而右手又强行扯着登山绳,半分不敢松开,洛家成此时的境况非常糟糕,他只有被动抓住救命稻草的权利,因为隧道此时的环境没有给他可以主动拯救自己的生路。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外面的人拉绳子,把他拉上去,在这么强大的水流冲击下他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右手的绳子一旦脱手,那被水冲走的可能就不是赵至了。 步步紧逼的危险在黑暗之中慢慢剥开了人们心中对未知的恐惧。 湍急的水流从那破碎的玻璃口倒灌出来,像一条随时可能吞噬所有人生命的巨狮,在深邃悠长的冰冷地下隧道里发出尖锐湍急的哀嚎。 咚咚! 从地板上传来两道剧烈的震动,好像地震一样,让外面的几个人险些一晃。 “1,2,3,拉!” 范文强一声令下,后面的范思语、乐望辉、洛家佳以及从楼道口赶下来帮忙的刘勋等人将登山绳奋力往后一拉! “1,2,3,再拉!” 又是一句口号,众人跟随范文强的节奏,齐心协力,**山绳,救洛家成和赵至! 而楼梯口处,赵雅璇和刘小胖虽然着急下面的情况,却也不敢轻易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还要站在这里望风,毕竟安保机场里不止他们几个人。 只是掉进隧道里的人毕竟是赵雅璇的亲爹,她虽然要顾全大局,可心里还是担心得不行,以至于神色焦虑,秀气的眉毛拧作一团。 “肯定会没事的。” 刘小胖一边警惕四周,一边试图宽慰道。 赵雅璇看了看他,又深吸了几口气,“嗯。”一定会没事的。 两人在这边伸长了脖子似地望风,地铁隧道里一群人则齐心协力拉绳子救人,连蜡烛都没工夫点一支,抹黑行动。 却不知地铁候车厅中,先前被范文强和许胖叔吓走的那两个憔悴的男人带着自己的五人小组,在一个巨大方柱后面盯梢多时。 “李哥,我们得现在动手!”其中一个憔悴男人眉头紧锁,焦急道。 他看那个被称作李哥的人还在思虑,生怕耽误了这么好的时机,白白让这群人溜走了,赶紧分析给他听。 “他们每个人都推着自行车,肯定是从远的地方过来的。我猜他们肯定在地铁里藏了东西,现在回来取的!我们要是等他们拿到东西再出手,就晚了!” 藏的什么东xc这么严实,不言而喻! 而假如等他们拿到那些东西,自己这五个饥肠辘辘的人对上对面的整整八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还不如现在趁对方不备,把那两个小孩当做人质,逼他们把东西交出来,岂不是天大的好算计嘛! “李哥!赶紧啊!”再不决定就错过良机了! 这个人简直比那个叫李哥的人还着急。 李哥眯着眼睛思考了一瞬,一不做二不休!“就这么办,行动!”他一挥手,另一个男人大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兴奋得差点就掉出来了。 这五个人里就他们两个年轻人,另有一个老头,一个老妇女和一个更加憔悴的中年女人。 虽然肉眼可见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战斗力,但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尖锐的铁棍,像是从机场护栏上抠下来的。 他们如亡命之徒一般向赵雅璇和刘小胖两人迅速冲了过去。 这边的赵雅璇虽然忧心自己父亲的安危,可她思维敏捷,耳聪目明,很快就听到了自己背后传来的那急促的脚步声。 她根本来不及回头看,只是紧张又慌乱地从自己的外套里摸出一把锋利的西式切片刀,双眼一睁,急对刘小胖道:“有人!” 话音才落,刘小胖都还没反应过来,五人组提着铁棍已经冲上来了,尖锐的那一段正怼向赵雅璇的后脑勺。 赵雅璇在脑海里短暂又快速的思考后,她觉得自己应该蹲下来,然后再转个身刺过去,一定要快,这样就能制服对方。 不然这些人一定会伤害她,要么就会拿她当人质威胁范叔叔他们。 这样一定不行,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 可是待会儿刺到别人身上,会喷血的吧! 不行了,一定得这么做的! 不管了! 赵雅璇在心中一阵尖叫,然后双眼一闭,根本不敢看后面的人是怎么冲上来的,直接按照自己心中的设想,下蹲,转身,向上一刺! 嗯! 好像真的刺到东西了! 赵雅璇害怕地悄悄睁开半只眼睛,没有想象中鲜血喷溅的画面,血水只是顺着她的刀子流了满手。 流到了她的袖子里,再顺着她的手腕流到了内臂,那种感觉太恶心了。 但真的刺中了! “嗷!”被刺中的那个人嗷叫一声,痛苦的倒在了赵雅璇的脚边。 手上的铁棍也撞击在地上,发出嘭一声清脆刺耳的惨叫。 赵雅璇吓得一声尖叫,突破天际,瞬间引来了下面地铁站台里范思语他们的注意。 好多血,好恐怖! 像恐怖片似的,她杀人了。她好像杀人了! 赵雅璇刺人的时候没觉得恐怖,可却被自己弄出来的鲜血淋淋的场景给吓到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画面,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停了。 可是这件事情还没完,因为刘小胖被另一个男人抓住了。 那个男人双眼通红,面目狰狞,手里铁棍尖锐的一段正对着刘小胖的咽喉,一幅随时都可能捅死刘小胖的表情。 他的后面还有另外几个拿着铁棍虎视眈眈的人。 赵雅璇都快哭了。 太吓人了,跟演电视一样,她都在怀疑这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可现实的残酷容不得她质疑,刘小胖的性命还在对方手里呢! 她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对着那个男人,厉声警告:“你放开他!” 声音嘶哑,已是强弩之末。 甚至全身发抖发软,下一刻就要跌倒在地。 但如果这个时候她表露出害怕的话,对方一定会捏住她这个短处,立刻用刘小胖来威胁她的。 幸好刘小胖虽然害怕,但是并没有惊慌失措。 还在那边强颜欢笑地“安抚”红眼男人。 如果刘小胖是那种害怕得哭喊尖叫的人,赵雅璇肯定也会受到影响,被吓得六神无主的。 下面的人听到上面的动静后,洛家佳和刘勋赶忙腾出手来帮忙。 洛家佳冲在前面,刚爬上楼梯探出个脑袋就看到了被挟持的刘小胖,她面孔一震,赶忙又缩了回来。 刘勋也冲了上去,洛家佳一把将他抓住,“别轻举妄动!” 刘勋急了,“我儿子!” 他直接急得只说出了这三个字,旁的词语根本没反应过来。 洛家佳甩出,“我知道!” 同时迅速摆弄起手上的小黑匣子,先前在下面的时候范思语他们怎么都没打开,这会儿借着光,洛家佳终于看到它背后一条细细的索扣。 将索扣一抽,洛家佳终于打开了小黑匣子。 黑匣子里,果然躺着一把亮堂堂的黑色小手枪! 与此同时刘勋也才恢复理智,现在冲出去只会立刻处于下风,毕竟自己的儿子在对方手里呢。 看这女孩儿这么熟练的模样,难道是个神枪手? ———— 感谢书友2019…829(500币)、常暮歌(100币)的打赏 来一瓶维他柠檬茶,码字更健康 86:第2周,挟持! 洛家佳凭借着自己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和手势,竟然很快把弹夹弄了上去,又上了膛。 在举起枪的那一瞬间,她双眼如柱,面色冷凝,气势惊人,好像瞬间换了一个人似的! 刘勋看她的眼神变了又变。 感情真的有两下子啊! 这下他就可以放心了。 与此同时上面的赵雅璇已经快撑不住了,她吓得脸色都苍白了,能够举着刀都完全靠最后一口气撑着。 毫不夸张的说,她此时就靠一股信念撑着,要是刘小胖此时倒下了,她也会跟着倒下的。 “你、你快放开他!”赵雅璇紧张得只会说这么一句话了。 尽管中途经历了洛家佳举枪的过程,其实此时距刘小胖被挟持,也才过去一分钟不到而已。 红眼男人把铁棍紧紧贴到了刘小胖的大动脉处,锋利尖锐的铁棍瞬间在刘小胖雪白的脖子上戳出一道红色痕迹。 刘小胖举着手,一幅投降的姿势,“大哥,哥,您想要什么,您只要别伤害我,全都给你,成不?” 他的声音比较圆润,给人一听就知道是个憨痴痴的小胖子。 出于部分人对小胖墩的偏见,红眼男觉得刘小胖肯定是个蠢蛋,没什么智商的家伙,听到他的话只觉得在放屁,根本听不进去。 但是很显然,刘小胖虽然笨拙一点,也算不上特别聪明之辈,但绝对不是个蠢蛋。 “叫你们大人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立刻杀了他!”红眼男嘶声咆哮,一张狰狞的面孔在他的嘶吼下变得愈加扭曲起来。 那个叫李哥的男人鲜血流了满地,红眼男此刻也根本顾不上了。 而他身后那对老夫妻和中年妇女显然不是所谓李哥的亲眷,李哥血都快流干了,他们却还是无动于衷地站在红眼男的身侧! 原本雪白的机场地铁站地板经过这样一渲染,竟呈现出玫瑰一般死亡的绝美殉葬风景,很中二,却迫在眉睫。 “大哥,你是不是想要物资?”刘小胖仿佛试探着问道。 红眼男狠狠锁住了他的喉咙,并加大了力道,“别特么吵!再吵弄死你!快把你们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我杀了这死胖子!” “快!” 红眼男说着又挟持着刘小胖向赵雅璇逼近了一步,赵雅璇被他逼得连刀都拿不稳了,手在一个劲地颤抖。 却还是颤颤巍巍地厉着嗓子道,“你伤害了他就什么也拿不到,不信你试试看!” 赵雅璇怕红眼男变本加厉,还把刀子对准了自己脚边的那个已经只剩半条命的李哥。 做出马上就要一刀子捅进去的姿势。 可是天知道她现在的手臂有多僵硬发软。 红眼男发出嘿嘿嘿的冷笑,他会在乎这个家伙?做梦!看来不给这些家伙一点真正的颜色瞧瞧,他们是不会对自己的威胁上心了。 自己在这里都挟持这个胖子这么久了都不见一个大人出来求饶,难道是这些人在下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连自己的伙伴都不顾了? 不管了,先杀这个,再把这个女孩儿一起抓住,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他不信还没有人出面谈条件! 嘿嘿! 红眼男做下决定后,不免对自己的计谋非常得意。 他一个抬手落下,便要直接用铁棍穿喉刘小胖,哪知刘小胖早有准备,趁这个时候反手捏住了他的痛处,并且是极为用力,他冷不防地全身一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同时刘小胖脱离束缚,向下抱头一蹲。 另一边藏在楼梯口的洛家佳早已瞄准红眼男的头部,砰!一声巨大的枪响回荡在了偌大空旷的地铁站台里。 并被四周的墙壁回归,如音波一样一浪又一浪地穿刺在众人的耳膜之中,仿佛万千遍。 那一边的赵雅璇并不知道洛家佳早已藏身,她以为刘小胖要被杀死了。 她暗恨自己没用,吓得要丢掉刀子尖叫了。 可一想自己和刘小胖好歹有一年多的同学情分,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同学死在眼前,她良心何安? 不管了不管了,死就死吧,杀就杀吧,她要给刘小胖报仇! “啊!!!!!” 然后赵雅璇就闭着眼睛,举着刀冲了过去。 等待着她的,却是刘小胖的一声,“班长,你要杀我啊!” 然后她一睁眼,半米外的红眼男的头部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击中,整个迅速往后仰倒,并且撞击在他背后的方柱上,发出巨大的砰一声。 不过这个砰,可没有回荡在她脑子里那个枪声大啊。 再然后,便喷了她一脸的血。 “啊!!!!!!!!!!!!” 赵雅璇的脑壳直接瓦特了。 眼泪都流不出来,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满脑子只剩下红眼男被爆头那一瞬间撞在柱子上的画面,直接纂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人生阴影! “儿子!你没事吧!”刘勋冲出来的第一件事情,是查看刘小胖的伤势。 洛家佳冲出来的第一件事情,是用枪对着那对试图逃跑的夫妇和那个中年女人。 另外一边,洛家成、范文强他们终于合力把赵至从隧道里拉了出来。 但赵至已经被淹得休克了过去。 范文强立刻对他做了心脏复苏,并且毫不犹豫地进行了人工呼吸,幸好隧道里即使涨了水也没有直接淹了赵至,赵至是最后脱力了才被淹了一会儿,所以很快就醒来了。 范思语点燃了一支蜡烛,漆黑的地铁站里瞬间有了一点光明。 洛家成和乐望辉看这边无事,又听到枪响,赶忙顺楼梯跑上去帮忙。 地下站台里,却独留赵至和范文强四目相对。 …… 这里面的风,莫名有点凉飕飕的啊,尤其是嘴皮子,拔凉拔凉的。 上面,洛家成他们赶到的时候,局面已经被洛家佳稳定下来了。 刘勋把刘小胖的眼睛强行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再次对洛家佳露出佩服的神色,果然有两把刷子啊! “今天多亏了你。”他由衷说道,一枪爆头,太厉害了吧! 洛家佳其实也有点懵,而且其实她的心现在抖得跟筛子似的,完全不淡定了。 不过脸上还是要表现出很谦虚的样子,“呵呵……小意思……” 感觉自己…… 有一点牛逼啊…… 她其实对准的是那家伙的肩膀来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生啊……需要一点运气…… 87:第2周,趁他病要他命 刘勋的眼神里,真有欣赏二字。 倒弄得洛家佳很不好意思了。 她还真是误打误撞来的…… “怎么样?”洛家成二人赶来,早已看到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至于那对扣扣搜搜的老年夫妇和中年妇女,此时蜷缩在地上抱头求饶,他并没有过多注意。 反而是一双眼睛落在洛家佳的手上。 她…… 洛家成担心她会有心理负担。 “哦,没事,我都搞定了。”洛家佳扬眉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虎牙。 外头正是风雨飘摇之时,淡薄的日光从天花顶上的巨大玻璃吊顶打下来,将这个偌大地铁站照得有如深山老林一样昏暗。 空旷的大厅弥漫着血腥和潮湿。 头顶,是一幅飞舞着垃圾,仿佛漫天昏鸦的巨大灰色天空。 洛家佳笑得一点都不勉强,仿佛爆头一个人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似的。 安慰宽心的话哽咽在了洛家成的喉咙处,洛家成猛然发觉,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一直畏首畏尾的家伙。 范文强曾说,范思语对于伤人也有极大的心里负担,可每次发生了事,范思语可没有犹豫过。 更别说乐望辉了。 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头一次杀人,用的就是双刀,一击致命。 反倒是他…… 畏手畏脚的。 “没事就好。”洛家成有些讪讪道。 “那这三个人怎办?”洛家佳问。这几个人肯定不能放走,他们已经知道地铁里的秘密了,放走他们无异于放虎归山。 只是不放走的意思,不就等于灭口吗。这一点洛家佳也不好做决定。 这边儿两人在讨论那三个人的处置,那边乐望辉已经上手安慰起赵雅璇了。 “班长,没事的,没事的。”乐望辉镇定地拍了拍赵雅璇颤抖的小肩膀,其实心里窃喜地想跳起来。 班长的肩膀好柔弱好娇小啊! “呜哇呜哇呜哇呜哇呜哇呜哇……”赵雅璇张着嘴嚎个不停,和动漫里泪水分成两柱喷泉的夸张手法没什么两样了。 她是真的给吓到了。 连淑女形象都忘了。 “没事没事,有我在,别怕。” 天知道一直文静乖巧的班长居然也会拿刀伤人,没有看到全程真是太可惜了。 就怪刚才隧道里的水太大了,差点给赵至冲走了,要不是范叔叔又进隧道里把赵至给拖了出来,班长今天会哭死的吧。 “别怕,乖……”乐望辉的手抚上了赵雅璇的背,心底里没由来一阵激动。 他发誓自己绝对不是趁人之危! 这,根本就是顺其自然! 趁他病要他命,这可是至理名言,真理所在! 嗯……很对。 “雅璇!”一道急迫的声音突然切入乐望辉和赵雅璇之间。 然后赵雅璇便被一双大手拉出了乐望辉的怀抱,乐望辉瞬间变得空虚起来,同时,赵至阴寒的眼神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咯噔! 乐望辉心猛地一跳,赶紧反应过来,“雅璇刚才被吓惨了。”他可不是趁人之危啊,他是在安慰班长呢。 湿漉漉的赵至岂会相信乐望辉这种毛头小子的狡辩之词? 本就被淹得心神疲惫,此时更给不出什么好脸色了。 乐望辉只好嘿嘿傻笑,完蛋了,好像得罪了未来岳丈? “嗷!”下一刻,乐望辉突然被洛家成一个暴栗敲得嗷叫一声,然后听洛家成正色严厉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范文强、许胖叔、范思语、刘勋等人早已站在一旁等候,只是洛家成看了眼那边抱头求饶的三人,“这三个人,怎么处置?” 范思语想都不用想,“后患无穷。” 他们既然答应了刘小胖每个家庭只拿一份补给,那么就不能给这些补给留下后顾之忧。 留着这些人,必有祸患。 一旁的刘小胖似有不忍,毕竟只是妇人和老年人而已。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咽了下嗓子,没有出言。 没有人出声,那么结论便不言而喻了。 洛家成让他们先离开,几人明白洛家成的意思,便依言先后离开了这里,在扶梯口上方等待。 一直躲在赵至肩膀中的赵雅璇在离开的时候忍不住想抬头看那几人一眼,却被赵至蒙住了眼睛,一行人终是一言不发地避开了。 “老洛,你也上去吧,让我来。”乐望辉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刀。 洛家成一笑,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给我上去,别添乱。” “干嘛啊,我觉得我来会比你轻松啊。” “没事,让我来吧。” 这样的话,仿佛带着点决断的味道,乐望辉有一点不明所以,不过他想,既然是老洛决定好了的,那老洛心里肯定有计量的。所以他还是听话地避开了。 好容易打发完乐望辉,洛家佳又凑上来添乱。 洛家成算是明白了,其实这两个家伙都是没心没肺的,“一个盒子里有几颗子弹?” “四十发……哦。”洛家佳默默收回了手里的枪,好吧,那还是用刀吧。 …… 离开了地面交通中心,众人再次回到机场二层到达楼,已经是下午5点11分。 洛家成的机械表似乎是进了水还是怎么的,不动了。 全家唯一一块能看时间的东西,在今天彻底报销了。 包扎完他手上被玻璃扎伤的伤口,众人推着自行车将要离开安保机场时,却发现外面的台风及其恶劣。 加上现在时间偏晚,整个天空都是黑暗的,狂风呼啸,地上的垃圾随风漂移划出刺耳的声音,今天是走不了了。 “今晚先在餐厅里睡一晚上,明天一早再走吧。这个天气,晚上赶回去也不安全。” 众人附议。 暮色降临,机场二层的餐厅里点起了两只昏黄的蜡烛,众人聚在一团取暖,将身上淋湿的衣物更换下来后晾在桌子上沥干,虽然气氛有些紧张,不过众人的脸上笑意不减,随意聊点笑话解闷。 洛家成在里面闷得久了,出来透透气,却被范文强抓进了一个角落里。 原来许胖叔、赵至、范文强、刘勋这几个家伙躲在外面抽烟呢! 理所当然地,洛家成也抽了一支。 感觉自己莫名融入了中年男人的世界…… ———— 今天只有一更,明天补三更。 ==都说,小说的情节好想,细节难找。 但细节究竟是什么,怎样的细节才是有趣的,吸引人的…… 迷茫了…… 卡文中,争取明天恢复状态 88:第2周,回家 台风过后的南越市。 一片狼藉。 当洛家成他们收拾妥当,站在机场外围的屋檐下时,狂风以肉眼可见的娇影从他们眼前掠夺而过,此时的南越市,像才打了一场败仗似的,杂乱,破败。 一排排过去全部被连根拔起的树木,掀翻的车辆,倒栽的广告牌,还有不少地区变成了威尼斯水城二号,只可惜水是黄色的。 上面还浮满了垃圾、以及……个别尸首。 猫、狗、人。 尤其在下水口的附近,塑料袋缠在尸首上,将被水泡胀了的尸首勒成了一节节的莲藕模样,要是被中世纪那些崇尚细腰的人看见了,大概会很兴奋的吧。 昏黄灰暗的天空,破败的城市,带给众人的,是对现世的些许绝望。 谈不上特别绝望,因为大家还没有走到绝境。 只是人就是这样,看到那些极为罕见的,破烂壮阔的景象总是会勾勒起他们心中的激昂澎湃之情。 壮志凌云之情。 何其幸甚之情! 能够窥见末日,也是一种幸运。 毕竟我们还活着不是? “风还是这么大,我们真的要走吗?”赵雅璇还记得昨晚上在机场里听到的那些风声,机场设施这么完备的情况下,昨天刮了一晚上的风愣是像鬼哭狼嚎的女人尖叫一样从各种缝隙钻进来。 弄得她一晚上都没睡着。 不过也因此,和家佳姐姐、思语姐姐聊了一晚上的天,第一次熬夜,还挺兴奋的,今天起来居然也不困。 就是一走出来见到四处狼藉的模样,又开始有点害怕了。 刘勋望了望天色,“今天不走,再过两天也走不了,不如今天走。” 其余人对刘勋的说法没有任何意见,毕竟这家伙是气象局出来的。 “这次台风会很久吗?”洛家佳问。 刘勋其实也拿不准,不过以他多年从事气象工作的经验来看,“这一次的台风恐怕是沿海近三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台风,过两天风势还会猛增,可能会持续四到五天。” 乐望辉撇嘴,“好像每年的台风通告都是这个标题吧!” 每年都是多少多少年来最大的一次台风,但都不见得放很多天假好不好! “别说这么多了,上路吧,今天的风比昨天大多了,回去路上消耗的时间更多,各自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洛家成道。 他们来的时候消耗了接近四个小时,回去的路上会更慢,不知道五个小时能不能搞定。 太晚了天又黑了,虽然现在也不亮。 但早一点更安全。 “也好,注意安全,大家出发吧!”范文强大声道。 众人没有异议,拢紧了自己的雨衣,往家的方向出发。 来的时候,大家多少有点忐忑,回去的时候,每个人心里却都是沉甸甸的。 虽然每个家庭只拿到了一份补给,一个补给里一把92式手枪,配备40发9毫米子弹,但有枪在手,就证明家庭的安全得到了有效的保障! 以后再出门就不必那么心惊胆战的了,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灾难再久,也久不过人的寿命。 他们一定会挺过去的,挺到电力恢复的那一刻! “喂喂、小心啊,前面有个坑!”乐望辉扛着自行车,差点掉进坑里没爬起来。 狂风呼啸拍打在他的脸上,地上的积水差不多到他的膝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巨大的阻力和风力,刚好他们走的这一段马路是逆风的,想象那种走在无形屏障中的感觉,太难受了。 “小心!小心!” 一行人互相提醒,终于淌过了这一条积水路段。 接下来的路虽然风雨兼程,不过地面没有积水,便好走多了。 刘勋不知何时骑行到了洛家佳的身旁,“洛丫头,你们家住在哪里的?等回去后我们怎联系?” 洛家佳坐在乐望辉的自行车后座的,她手里举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荷叶,转着圈把雨水洒出一个雨滴放射形状,溅了刘勋一脸。 洛家佳不好意思地笑笑,“hl区南门东路,你们呢?” 刘勋毫不在意,又报了自家的位置。 走在最前面的范文强隔着风雨回应,“我们可以在华东路汇合,我和洛家小子每天早上六点会去一趟,如果你们有事情可以在那个时间点找我们。” 说起华东路,刘勋和赵至都是不知道的。 因此几个男人又把具体的地点和时间讨论了一番。 他们粗犷的声音渐渐淹没在了狂风暴雨之中,骑着自行车的人无惧风雨,逆风而行。 他们偶尔会在路边的角落看到一两具尸首,但都掠过不表,谁也不会去指出来。 并不是冷漠了,而是无能为力。 一如昨天晚上每个人都默许了洛家成做的那件事一样,既然选择了承担其他的东西,那么必要要舍弃一点点另外的东西。 大雨蹉跎,将他们的身影晕染成了波纹形状。 “卧、卧槽风太大了!”正行驶在一块空旷的马路上,因为周围没有房屋阻风,众人所要承受的风力比之前更大。 乐望辉的自行车载着两个人,所要受到的压力也更大,他又骑得慢,被横向的风猛地一吹,两个人连人带自行车便被掀翻了去。 靠! 洛家佳的心里一个卧槽。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啊! 一个歪倒,洛家佳被惯性打在了满是泥巴脏水的马路上,不等她爬起啦,乐望辉的自行车又压了过来。 她也算反应迅速了,借风力直接翻了个身,又因为风太大,直接被风吹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是真正的“滚开”了。 然后真正悲惨的还在后面,因为她突然觉得屁股底下一空。 她貌似真的掉坑里去了! “啊!!!”这一句尖叫,不是洛家佳的,是赵雅璇的。 她被天上飞来的什么莫名铁皮砸中了! 本来有秩序的队伍被这一场突然袭来的狂风打乱了秩序,淋着大雨,大家伙慌乱又紧张地去查看赵雅璇的情况,而另一边乐望辉发现洛家佳的身影掉进了某个坑了,他飞速一跃。 扑倒在那个坑前。 “抓住了!家佳姐我抓住你了,没事!” 然而下一刻,不知道是因为洛家佳太重,还是路面的泥巴太滑了,乐望辉直接被洛家佳拖到了坑里去! 咚! 好深! 起码有三米! 而且里面全是泥水,特别腥臭还很粘稠,浮在里面踩不着底,应该是四米到五米。 “家佳姐,你没事吧?”乐望辉抓住了洛家佳的一只手,这个坑太深了,外面的天本来就不亮,进来以后基本就全黑的,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点人影。 “噗……”洛家佳吐掉一嘴的泥,这里面真特么臭啊,谁特么在这里挖这么深一个坑! “我没事,就是踩不到东西,我要掉下去了。” “没事,我抓着你的。” “嗯?你没抓我呀?”她自己扶着墙的好不好。 89:第2周,发烧 “嗯???我抓住你的呀?” 不会是掉下来摔断了胳膊没知觉了吧?乐望辉捏了捏左手,试图告诉洛家佳自己真的抓住她了。 可是捏着捏着……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这只手怎么这么粗? 不,准确的说,为什么这只手这么肿…… 乐望辉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么深的坑,如果有人不小心掉下来肯定是…… 呕!!! 难怪这里面这么臭!!! 乐望辉把那只“手”一丢,弹似地贴到了另一边的墙面上,“老洛!!老洛!!救命啊!!!!” 洛家佳皱起了眉头,“别吵,太吵了。”比坑里雨声还大,这家伙怎么胆子这么小。 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摸她的屁股? 洛家佳不禁冷了脸,这个臭小子! 一只手从黑暗中摸到乐望辉的耳朵,狠狠一掐,“臭小子,把你的猪蹄给我拿开。”没想到这家伙平时看着挺正经挺单纯的,却学会揩她的油了。 不要命了是吧? 乐望辉要哭了,“家佳姐……不是我……”老洛怎么还不来…… “不是你是谁?” 乐望辉没敢把真相说出来,“我们先上去再说嘛……” 洛家佳没好气,“先把你的猪蹄拿开。” 乐望辉快疯了,“真的不是我啊。老洛!老洛!你特么死哪里去了,你爷爷我掉坑里了,快来救我啊!!!”和洛家佳解释不通,他只好往外求救。 幸好刚才那一股妖风只是暂时的,大家伙回过神来发现少了两个人,隔着大雨隐约听到乐望辉的求救,一行人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大坑,并把绳子丢下来拉他们上去。 也幸好今天是一群人出来,这么深的坑,墙壁是稀泥巴组成的,经过大雨浸泡,又滑又软,想爬出去简直是异想天开。 都说老天爷想玩死一个人轻轻松松的,天灾弄不死,再弄两个人祸,随随便便就死了。 下着大雨好好的,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放荡不羁的妖风,偏偏把他和家佳姐吹下来了,不就是那种想玩死人的人祸么。 绳子下来,乐望辉赶紧给洛家佳绑上。 洛家佳有点小感动,“我没事,你先上去,赶紧的。”毕竟她可是姐姐辈。 乐望辉想了半秒,“那行吧,我先上。”赶紧又把绳子拉回来绑在了自己的身上,下面太恐怖了呜呜呜。 洛家佳心里一声“靠”,她谦让个鬼哦,这里面臭死啦! “绑好了。” 坑里混合着大雨狂风传来乐望辉的声音,上面的几个人赶忙往上拉。 人多势众,不消片刻功夫就把乐望辉弄上来了。 轰隆!! 灰色天空上闪过几道惊雷,如一道强光点亮了灰暗的四周,雨下得更大了,每一注雨滴能和一个小李子那么大,一点儿也不夸张。 看着满身泥巴的乐望辉安全上来,洛家成赶紧又将绳子扔下去。 “姐,绳子下去了。”坑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洛家佳肯定吓惨了。 “哦。”洛家佳摸着黑将绳子绑好在腰上,“我好了。”伴随着她话落,洛家成他们便往上拉绳子,大雨如注顺着她仰着的脖子流进了衣服里,将她淋了个彻底。 洛家佳难受地偏着头,尼玛这雨也太大了,打在脸上都疼。 谁知这时轰然一道闪电打在众人的头顶,如一道银河劈开天空一下,瞬间照亮了这个黑暗的世界,让所有在坑洞旁边工作的人变作了一道黑色剪影。 而洛家佳也借着那一瞬间的光亮看到了洞中的情境。 那、是什么? 苍白浮肿的面颊……怪异突出的眼球…… 狰狞扎入墙中,诡异扭曲的手指…… 啊!!! 石破天惊! …… …… “怎么样?” “发点低烧,应该是淋雨又被惊吓导致的,没有退烧贴,先用适量酒精给她退烧试试,看今晚能不能降下来。” 范文强合上药箱,一边离开洛家佳的房间,一边说道。 洛家成家里尤其地乱,杂物堆了一地,虽然已经清理过好几次,但仍然拥挤得难以下脚。 起因是昨天夜里台风太大,一楼便利店因为卷帘门被拆,大雨灌进了于洁的卧室里,淹了床。 所以昨夜于洁和洛文英连夜把一楼的东西都搬到了四楼来,一楼被水淹了,暂时住不了人。 她们收拾了一整天,一直到下午,洛文英的心越来越慌,慌到了坐立难安的程度,她就感觉是自己的两个孩子出事了。 果不其然,洛家佳回来还没吃点东西就开始头晕发烧! 幸好家里面有药,赶紧让洛家佳吃了感冒冲剂和感冒药,连抗病毒口服液也喝了一支,本来以为可以好转,结果过了两个小时还是低烧不止,连人也跟着恍惚了起来。 范文强说可能与她小腿受伤导致感染,再加淋雨、惊吓等综合原因有关。 如果家里东西足够,滴两瓶液是最好的。 只是条件有限,目前只能帮她服药加酒精退烧治疗,今晚再看看情况,能退烧就没有大碍。 “把门给她打开稍稍透透气,另外你们几个也要注意别被感染了,药物珍贵。” “哎,好,麻烦你了。”洛文英亲自送走范文强父女。 屋子里只剩下乐白白一家人和洛家成等,洛文英此时哪有功夫去招待他们,忙着去弄了点酒精来给洛家佳退烧。 洛家成看她一个人忙里忙外,眼睛里血丝浓重,只好叫她去休息。 “我来吧,你去休息会。” 洛文英怎么放心。 “没休息好的人抵抗力低下。” 洛文英这才听了进去,再三叮嘱洛家成今晚要守好洛家佳,现在感冒不比从前,以前24小时都有医生,现在哪还有医生? 连药都没有。 人人都在强调只有失去过的人才懂得珍惜,当代社会生活在科技社会,谁曾体会过失去科技的滋味? 今天才只是停电第二周,9月26日,距离断电过去的第10天。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洛家成用酒精仔细擦拭洛家佳的额头、下巴、脖子和手心脚心,一直到月上眉梢,外面的台风有渐渐转小的迹象了,露出皎洁的巨大圆月,在阴雨雾霾里透着诡异的银光。 “老洛你去休息会,今天累了一天,身体要紧。”乐望辉走进来。 洛家成想了想,昨晚上就没怎么睡,今天有赶了大半天路,虽然洛家佳的病重要,但他也不能因此强行叫自己熬夜。 淋了雨的身体需要休息,如果他也病了,那就更麻烦了。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好,隔十分钟给她擦一次,如果手心不烫了就喊我。” “好。” 90:第2周,慌乱一夜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液体被黏在脚底,拉丝后的滋滋声。 一片黑暗中,只有遥远的房屋中,亮着两三盏明黄色的烛光,引导着洛家成的前行。 那是诡异的房屋。 像张着血盆大口的鬼怪脑袋,从地底钻出来,蜡烛在它们的眼珠子里点亮,漆黑的夜里,寂静无声。 嘀嗒、嘀嗒。 是什么声音? 洛家成疑惑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突然,从那些鬼怪脑袋里钻出来一群烧得焦黑的“人”。 这些人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大小,脑袋仅仅比巴掌大一些,他们浑身还冒着被烧焦烤熟一样的味道,仿佛是那种猪皮被热锅摩擦的气味,上蹿下跳地向洛家成袭来。 洛家成大惊失色,拔腿就跑。 可地上的黑色粘稠液体就像胶水一样把洛家成给黏住了,而洛家成的腿也突然变得软绵绵的,怎么抬也抬不起来。 再突然,紧实的地面突然化作沼泽一半,洛家成陷入了黑色液体之中,淹没在了其中! 他想叫,却怎也叫不出来。 窒息。 睁眼。 是梦! 洛家成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原来是坐在地板上睡着了,地板冰凉凉的,散发着银色的光芒,荡出一圈圈薄如蝉翼的波纹,像镜子一样倒映着洛家成苍白的面颊。 洛家成好奇的往里看了一眼,镜子里突然映出了另一个惊慌失措的洛家成,那个洛家成的背后,还有十几个焦黑的尸首在追赶他! 那些焦黑尸首有一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睛! 轰隆!!! 是闪电! 洛家成再一次惊醒。 闪电的白光照亮了眼睛的场景,他歪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张厚厚的毛毯,捂得他满头大汗。被落地窗外呜咽的狂风隔空一吹,仿佛凉快了两分。 梦中梦! 擦掉额头上的热汗,黑暗之中,他口干舌燥地把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壶直接拿起来灌到嘴里,可惜的是里面一滴水都没有了,那种干燥又湿热的感觉让他浑身烦躁。 又去厨房翻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保温壶,又差点给里面的开水烫出泡。 靠。 真是祸不单行。 洛家成有点难受,不知是因为噩梦还是什么,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不过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应该不是生病,可能是被毛毯闷的。 要是这个时候自己也生病了,那洛文英就操心大了。 他绝对不能生病。 推开洛家佳的房门,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原先点着的茶蜡已经熄灭了,算时间至少过去四个小时以上了。 乐望辉歪倒在床边睡着了。 洛家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乐望辉手里还握着毛巾的,整个屋子里都冲刺着酒精的气味,有些醉人。 黑暗里,把乐望辉的手拿开。 这小子,睡着了还把手握着家佳的手腕的,到底是关心还是占便宜。 洛家成约有点想揍他的冲动。 摸了摸洛家佳的手心,在还没有摸到的时候,洛家成就感受到了那滚烫的热气。 “糟了!”烧得更厉害了! 乐望辉一下子惊醒,“怎么了?!”下意识去摸洛家佳的额头,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已经退烧了吗。” “看好她!” 洛家成哪里管这么多,在古代,严重的风寒可以要人性命!连外套都没披就冲下了楼。 现在虽然不是古代,却是缺乏医疗设施,医护人员,医疗药品的停电时代,现在的情况比古代更糟糕! 轰一下打开一楼的大铁门,一股强大的冷风便灌了进来,洛家成仿佛瞬间置身于寒冬腊月。 这样漆黑而暴雨连天的夜晚,洛家成摸着黑冲了出去,趴在范文强家的红木门下大喊,“范叔!范叔!范叔!” 天空好像感应到了洛家成的心境一般,适景地挤出几个不成气候的闪电,像蜿蜒断续的蜈蚣爬在灰色天空之中,映着惨白的月光,躲在没有树叶只剩下枯朽的老树枝桠后面。 几道闷声闪电之后,夹着暴雨击打在水面上的脚步声急迫地出现在红木门后,范文强的手中已然提着药箱,还有仿佛早有准备衣着整齐的范思语。 问都不用问,就知道是洛家佳的感冒加重了。 几个人冒着雨,连夜到了洛家三楼,楼上于洁和乐白白、洛文英都被惊醒了,一水的人站在客厅中举着一支昏黄的蜡烛不知所措。 家中没有人在半夜生过病的人恐怕不知道这种体会。 犹记得有一年大年初一,洛文英胃病犯了,因为洛家成的爸爸不肯送她去医院,所以在家里生疼了一晚上。 那个时候洛家成还只会哭。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屋子里没有电灯,黑漆漆的,他只会一个劲地流泪,求爸爸起来带妈妈去看病,可是爸爸推脱喝多了头疼,就是不肯去。 那天晚上,洛家佳跑出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回来,到凌晨的时候妈妈才不疼了睡着了。 那个时候他太小了,他怕黑,不敢陪姐姐一起出门。 后来就忘了这个事情,直到刚才进门的那一刻,看到洛文英脸上的担忧,才想起。 人生,永远不要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那样太晚了。 一进屋子,范文强查看了洛家佳的病情,又反复确定了自己和洛家成家里的药,最后他思来想去,不能这么坐着等死! “思语,你过来。” 范思语进去,其余人则紧张地站在房门口张望。 乐望辉无比自责。 要不是他以为已经烧退就没事了,也不会害得家佳姐病情加重! 突然,一双手覆上乐望辉的肩膀,“你们先去睡,阿姨,叔你们都去睡吧。” 于洁她们又怎么放心,只不过她们也确实很困了,白天搬了一天的东西,下午又殚精竭虑的生怕乐望辉他们出个意外。 “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也许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忙,我们要保存精力。” 话说到这个份上,于洁他们也不便推辞了。 于洁睡去了,阿辉根本是睡不着的,站在一旁张望。 乐白白思来想去,还是安慰了一番洛家成,“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命运会眷顾你们姐弟俩的。” “我不信命。”要真有命运,他早就该死了。 乐白白摇头笑了笑,“年轻人都是这么想的。”拍了拍洛家成的肩膀,他也睡去了。 年轻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人。 到老了才发现,其实自己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 感谢来人老心未老00(100币)、自地府的男人(100币)的打赏 今天3更齐了,晚安各位~ 91:第2周,抗生素 漆黑的夜,万籁俱寂。 只有瓢泼大雨和冷风拍打在窗棂上的哗哗声,雨水顺着窗台的缝隙渗进屋子里,染湿了墙面。 台风天的夜里格外地冷,乐望辉早就披着厚外套保暖,洛家成却还只穿着一件长袖,焦急的心丝毫没有察觉到寒冷已经爬上自己的胳膊。 范思语在给洛家佳做推拿。 据说这也是一种理疗方式。 范文强说,洛家佳是受到了某种病菌的感染,怀疑是尸体病变所滋生的菌群,洛家佳掉进坑里的时候曾含过那个坑里的泥水,加上她本身就受伤,再加体质弱,淋了雨,另又受惊吓。 多方综合原因导致了她现在的病,并不是普通感冒,是比病毒性感冒还要严重的感染,目前情况很危急。 如果洛家佳熬不过今天晚上,她很可能就…… 如果现在还有电,有医院就好了。 可谁能想到,这么一点点病,就这么一点点挫折竟然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不过一场断电,竟弄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是啊。早该察觉的。 没有医院,没有政府机构,没有警察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事情。现在洛家成的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怨气,他们明明早就预测到了太阳风暴,为什么不肯留一点军队给城市,帮助城市居民渡过难关? 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放弃这个国家,难道人民的生死就那么卑贱吗。 吱呀。 开门声。 范文强从房间里出来了,又合上了门。 一直不安站在门口张望的洛文英第一个拉住他询问情况,坐在沙发上的乐望辉和洛家成也是立马站上前去,连沙发上被他们坐出的凹陷都没那么快速度恢复原样。 他们的问话就已经逼出口中了。 范文强深吸了几口气,眉头紧锁。 屋子里唯一的烛光摇曳着它虚弱的身子,细弱的黑色小身子跳着黑天鹅一般的舞蹈,扑在了滚烫的蜡液之中…… 便陷入了黑暗。 “她的情况很危急,必须注射抗生素。”且,他并不确定洛家佳感染的到底是哪些菌群,用错了抗生素还有可能导致二重感染。 最关键的是,他那里也没有抗生素注射剂。 而洛家佳的身体拖不起,光是抗生素胶囊只能缓解,救不了她的紧急情况。 洛家成眉头一锁,“最迟可以多久?” “明天早上之前。”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今晚拿到抗生素注射剂,洛家佳才有可能渡过难关。 “如果……拿不到怎么办?”乐望辉忐忑地问出了口。 “拿不到,她可能会一直高烧不退,再后,就无法医治了。”其实有得医,但需要医疗器械。 很显然,以他们现在的条件不可能弄到医疗器械,所以这一条路基本属于直接堵死了的。 洛家成拳头一捏,“我们今晚出去找药。” 乐望辉急道,“外面下着大暴雨,我们能去哪里找?!”如果说是医院和药店,现在距离断电过去都10天了,早就被洗劫一空了吧。 “找不到也要找!”洛文英咬牙,找不到也得找! 两母子于是转身就去收拾出门要用的东西了。 乐望辉急得跺脚,他也知道情况危急,哎!“我也去!”他也赶忙收拾东西去。 待几个人收拾好,没想到范文强也回去换上了装备,还配好了枪。 “嫂子,你留在家里照顾她,我们三个人去。” 洛文英都急死了,“那怎么行。”她不能让洛家成一个人出去,三更半夜的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万一也出什么事故怎办? 她甚至想让洛家成留在家里,她自己去就行了。 为母则刚,关心则乱,此时的洛文英被洛家佳的病情弄得丢了心神,有些慌不择时了。 洛家成赶忙将她抱住,安慰她,“外面下着大雨,你在家里好好照顾姐姐,你的身体比较弱,万一你也感冒了呢?” 洛文英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她是真的有点恍神了。 尤其是涉及到“死”这样的感受,她的眼泪便忍不住哗哗往下流,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恐让洛家成担心,悄悄的拂去,乖巧地回说,“嗯,那你要小心,一定别受伤了。” 说完这句话,洛文英才突然感受到当初于洁的感受。 天底下有哪一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在明知外面危险的情况下,还出去冒险的?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可到头来还是好脆弱的,一点点事情就差点就把她击垮了。 “去吧,去吧。”洛文英捂住了眼睛,轻轻推开洛家成。 “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一点,拿不到药不要勉强,千万不要和人产生争执,一但发生危险,不要恋战。最主要的是安全,明不明白?” 走时,她红着眼睛不忘叮嘱着。 洛家成他们满口答应,连范文强都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默默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外面下着大风大雨呢,他那个乖巧女儿也不出来送送。 看看人家家里多温馨,他们家……哎。 范文强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不过谁也看不出来就是了。 临出门口的时候,睡在洛家成房间的于洁夫妇打开门探出了头来,乐望辉略心虚了一下,生怕于洁不让他出去,正想解释。 没想到于洁确实对他笑了笑,捏了一下他的脸蛋,“一定要安全为重。” 乐望辉的心颤抖了一下,“妈……” “快去吧,快去。”挥了挥手,于洁竟然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啰嗦他。 乐望辉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其实他妈妈也很明事理的! “别这么煽情啦!就是出去找点药嘛,你们快睡,我们走了啊,快去睡吧。”乐望辉怕自己哭出来,赶忙关上大铁门走了。 这么晚的天,外面一点灯光也没有,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若是走在街道上,和真正的盲人没有太大区别。 任谁都知道这样的夜晚出去不是什么好主意,何况还刮着台风,下着大雨。 就是他老妈太煽情了,其实没有必要的啦,活着的人就是要这么去奔波才行,否则的话有什么意义呢? 乐望辉揉了揉鼻子,透过楼道中的玻璃看向雨夜中,仿佛幽灵般漂泊着的点点烛光。 这样的风景也是蛮有趣的。 92:第2周,去药店 到一楼的楼道口,楼道口中满是积水。 事实上,现在的楼道口因为连续两天暴雨的缘故,已经变成了“水帘洞”了。 雨水太大,无法从天台上的排水口及时排出,就从楼梯顺流下来,从三楼流到一楼,乐望辉家彻底被积水灌满了。 楼梯之间形成了小瀑布,一点都不夸张。 汨汨水流中,没有点蜡烛,范文强检查了两个人的枪,“昨晚上在机场和你们上的课都没丢吧。” “三点一线,把目光的焦点放在准星上。”洛家成道。 乐望辉歪着头,“这么黑怎么看准星?” 范文强一哼,“别打中自己的鼻子就行了。”检查完毕后,将二人的枪放回,又取出一截绳子给两人。 外面大风大雨,瞎子抹黑似的,谁要是不小心掉坑里去了都不知道,必须得谨慎一点。 “先去顺和药店,再去东学卫生站,再去人民中医院,都跟紧了,别走丢。” 出发! 大门一开,轰然一下,灌入强烈的风雨。 漆黑一片,黑夜中只有风雨,没有光明! 范文强走在最前面,虽然熟悉这里的地面,但还是担心会踢到石头,或者踩进坑里,因此走得比较谨慎。 洛家成在最后,三个人牵着一条绳子,披着严严实实的雨衣,穿上了轻薄的保暖衣,即使是这样也还是有点瑟瑟发抖。 走出东村七巷以后,地面的雨水会稍微映出一点点光芒,或许是月亮也或许是别的什么,能够依稀在黑暗中看到一点点人和车的影子。 但范文强还是贴着墙走的,有时候不小心摸到墙面店铺的卷帘门,会发出巨大的声响,让人听得心神一颤。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瞎子抹黑似地穿过了好几条马路,雨夜里虽然有风雨,但好在相对安全,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疯子在这个时候出来犯事。 “前面的台阶有点高,小心。” 范文强在前面提醒,后面的乐望辉是扶着他的肩膀下去的。 太黑了,真的太黑了,几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 好,到了,过了这条马路就到顺和药店了,隔着雨夜,差不多能看到他们店略带一点反光的招牌。 不过即使是药店,他们也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药。 因为自从停电以后,洛家成也没有来过这边了。 “到了。”范文强道,拉着绳子往屋檐下进去,他伸手一推,却是推了个空? 药店没关门还是已经? 范文强一脚踩进了店中,听到滋滋滋的声音,才发现是玻璃碎片,看来这家药店已经被抢光了! “阿辉点火。” “哎!”乐望辉赶忙从腰包里取出一截用保鲜膜包好的短蜡烛,范文强和洛家成则摸着抢警戒着前后方向。 呲一下。 烛光点亮。 果不其然,四面墙壁的药品都被抢得一干二净了! 地上残存的玻璃渣上还有很多血迹,这种昏暗又潮湿的场景,特别像游戏里的gc画面,很现实,却又特别不真实! “靠!不是吧……”虽然有所预料,但乐望辉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进里面去看看。”洛家成指了指药房一角的小门。 这家药房就是当初他买药的那一家,药房的里面仓库也许有存货也说不定。 三人于是往里走,依旧保持着前后警戒,中间乐望辉照明的配置。 然而还没有进入小房间,刚靠近的三个人就闻到了一种极为刺鼻的气味! 范文强立刻用随身的布帛掩住了口鼻,其余人照做。 硬着头皮走进了这个阴暗潮湿而又充满腐败气味的小房间内,洛家成他们将里面本就杂乱的小空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一瓶药! 反而找到几具腐烂的尸体! 腐烂到看不出死因的尸体。 仅凭着他们外面的衣着来看,洛家成推测其中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女尸肯有可能是当初在药房里上班的那个小姐姐。 最后的最后,他们是在药房大厅的桌子底下,找到了两三瓶掉落的药物,但不是抗生素。 但也收捡了起来,总会用得上。 经过这一趟,范文强判定,医院他们应该没必要去了。看药房里那几具尸体的情况,一定是当初有人进来抢劫和药房中人发生冲突导致的。 小小药房且如此,医院肯定更乱。 现在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东学卫生站。 卫生站和药房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一般来说卫生站里的医护人员家中都有不少的医药储备,就算卫生站被人抢了,只要里面的医护人员还在,他们可能有存不少东西。 除此以外,范文强只是个业余“医护人员”,也许他想不到除抗生素意外的办法救洛家佳,但专业的医护人员可以呢? 那么再去卫生站吧。 依旧是抹黑,积水路面反射着淡淡的银白光芒,洛家成不经意间看了眼天上。 很难想象,在这样的雨夜里,月亮竟然也可以这么圆,这么大。 只是被雨水所晕染,月亮像挂在树梢上,被黑云捧在手心的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冷漠地眯起了泛着波浪纹的眼睛,注视着夜晚之中为生存而奔波挣扎的茫茫众生。 到东学卫生站。 这里没有用玻璃门,是用的卷帘门,且用木板严严实实地加固了! 这里肯定没有被抢过! 范文强示意两人躲在暗中,他一人前去,大手敲打在木板背后的卷帘门上。 咚咚咚! 他想了下,这家卫生站的老板,似乎是姓刘来着。 “老刘!老刘!我是范许强!”去年思语刚到东村七巷来的时候水土不服,连续来这里挂了一周的水。 那时有过短暂的接触,可惜后来就没来过了。 所以根本算不上交情,但范文强现在只能盼着这个老刘能看在这点微薄的情分上,愿意和他们交易。 他一边大力敲门,不留余地做着扰民运动,一边将自己需要抗生素的原因和愿意和他交易的意图就吼了出来,其实这也是急迫中最让人不舒服的法子。 如果多给他一点时间他肯定办得更体面。 可洛家佳的病情等不及了。 咚咚咚! “老刘!老刘!”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哗啦一下,卫生站楼上二层的窗户被打开,从里面传出一个老头烦躁的声音。 93:第2周,刘老头 “老刘!救人命!” 范文强将洛家佳的病情一五一十地传了上去。 岂料老头根本无动于衷。 洛家成在一旁出言,“我们可以用东西跟你交换,不是白拿你的,请帮助我们。” 他说的是请帮助,而不是拜托,其实也算一种心理策略。 可老头仿佛非常生气,“你们再不滚开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滚!快滚!” 乐望辉道,“大家都是有儿女的人嘛,我们也不会白拿你的,这位叔叔,算你行个好行不行?性命攸关那!” 乐望辉话还没说完,刘老头就激动地开始砸窗台外的防盗栏了,“滚!快点滚!滚远点!” 洛家成眉头一蹙,察觉到些异样。 深更半夜有人砸门,是多么危险的情况,怎么他们家只有刘老头出面,年轻人呢? 莫非…… “刘叔叔,请你看在孩子们的份上。” “唉!老洛,跟他说个屁啊!”乐望辉把洛家成往旁边一拉,直接拔出枪来对准了二楼的防盗窗,“老头!我们也不想伤你性命,我们只求药,也不白拿你的,只要你跟我们换,什么都好说!” 情况紧急着呢! 洛家成大惊,这老头的性格跟他来硬的,只怕到头来什么都换不到。 正欲出言解释,刘老头却突然转向室内,消失了身影。 咦?难道有戏? 乐望辉喜不自胜,摇了摇手上的枪,一副“怎样,还是我有本事吧”的表情。 洛家成失笑摇头,看来是他小看这个家伙了。 能弄到药就好了,只要洛家佳挺过了今天晚上,后面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叮叮咚咚,混合着雨声,从二楼的窗户里传来了声响。 范文强也是面带喜色,他都没搞明白乐家小子是怎么说服了刘老头的,他现在还有点懵呢。 看着刘老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防盗网后面,乐望辉上前一步,“刘叔叔,您需要什么东西跟你换……” 噗…… 突然,一桶不明物体被倒了下来…… 靠!什么东西啊! 乐望辉被淋了个结结实实,这、这是!? “滚!都给我滚!滚啊!”刘老将整整一桶屎尿从窗台上倒了下去,随后抱头痛哭了起来。 “都给我滚那。”他失心疯一般咆哮着,哀痛地跪倒在了窗前,失声痛哭,大力哀嚎。 很快,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双目一睁,腾一下冲进了客厅,粗暴地打开一个个的抽屉,将最放在最里面的半瓶乙醇拽了出来,狠拧开了瓶盖儿,一股脑倒在了自己的裤子腿上。 反正家里的粮食也撑不了两天了,女儿死了,女婿死了,唯一的孙子也死了! 留他一个孤寡老头子在世上有何用? 这个世界都快要毁灭了呀! 全人类都要灭亡了呀! 人们快要活不下去了呀,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还能下去再见一眼他的老伴儿。 刘老头嚎哭着,“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作践我!”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偏偏是他的儿孙那!为什么呀! 刘老头悲愤欲绝,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双无形大手掐住一样,揪住他的命运,揪住他刘家的祖坟,揪住了他行医数十年那兢兢战战的可笑医德! 他要点火,把自己烧死! 老天爷,你就看着吧,是你把我逼上绝路的。 “打火机,打火机呢!”刘老头显然已经接近失心疯的状态了,发了疯似地到处找打火机,把家里本就杂乱的摆设翻得跟遭了劫匪一样。 找了很多个地方。 终于,他在自己房间床头柜上,曾经他老伴儿喜欢睡的那一边,摸到了一盒虎头牌的火柴。 呲一下。 竟然着了。 小芬呐,你终究还是怨我啊…… 刘老头闭上了眼睛,将火柴扔向自己的裤腿…… 楼下,乐望辉竟然被泼了半身的屎尿! “我、我靠!尼玛!¥%#%¥#……%@#他大爷的!”乐望辉骂娘了!不给你特么就不给么!你泼这玩意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日!”好容易借雨水把头上的脏东西清洗了一下,感觉可能没那么臭了,乐望辉拔出枪就对准了二楼防盗窗的方向。 他要弄死那个龟儿子的! 洛家成见状将他的手一拍,“干什么!” 枪声会引来人的,这家伙怕不是想让人人都知道他们有枪? 可正是这一拍,让乐望辉还没有扣下扳机的手紧张了一下,便真的扣动了扳机!然后又因为被一拍偏离的方向,直接打碎了刘老头家卧室的窗户。 本来可以将他一瞬间点燃的那根火柴,也因为突如其来的风雨,熄灭了…… 刘老头等了半天,没等到想象中被焚烧的痛苦。 当他睁开眼睛时,阴沉的寒风夹杂着大雨拍打在他苍老的面颊上,却忽如三月的春风细雨,让他突然感受到了面对死亡的恐惧。 再次拿起那盒火柴。 他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不在痛苦中升华,就在痛苦中死去。 有多少人迫于现实的压力和不敢于面对现实的恐惧,选择了跪着走完这坎坷的一生…… …… “草、我……”乐望辉哑然,要不是老洛拍他一下,他也不会走火的。 范文强在一边看的无语,把两人的衣襟一提,“赶紧走。” “我们现在去哪?”乐望辉抖了抖肩膀,卧槽,他居然像小鸡一样被范文强拎着走了。 “华东路。”洛家成道。 既然有人打家劫舍,那么一定有人坐拥大量药品,与其去药店医院碰运气,不如直接去华东路找人交易。 也许这一条路来得更快! 范文强点头,还是洛家小子激灵,乐家小子傻乎乎的。 咦惹……好臭。 赶紧丢掉,嫌弃地在空中洗了洗手,范文强一本正经地问洛家成,“现在你们都看到了,南越市已经彻底乱套了,以后你们都有什么打算?” 打算? 乐望辉一歪头,顺便用雨水洗了洗身子。 搜寻物资,好好生存下去,然后等来恢复电力呗。还能怎么办嘛,虽然他们有枪,但也不可能出去打劫嘛。做人还是要有一点底线。 “我想去农村。”洛家成道。 咦! 乐望辉呆了呆,“上次不是说去农村不可能嘛,我们没有住的地方欸。” “回龙庆。” “太远了吧!”不过乐望辉略一想,“如果有房子有地,回农村肯定过得舒服很多,安全上也有保证。” “不是因为这个。”洛家成摇头,“这一次导致全球断电的地磁暴不知道会不会对地球磁场产生影响,沿海城市太不安全了,万一发生极端台风天气,龙卷风或海啸,都是致命危险。” 范文强很赞同,“在机场和刘勋聊天的时候他也提到这个方面了,或许我们接下来可以策划一下怎么离开南越市。” “喂,别说了,到了到了。” 94:第2周,再临交易市场 东村七巷。 “水又热了,换水来。” 一轮轮地换水,范思语几乎将洛家佳的颈脖擦了个遍。 同时还要注意按照范文强教她的按压穴位的办法,缓解洛家佳的病情。 一来二去,范思语早已累得满头大汗,洛文英一直忐忑抵守在一边,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语言交流。 这样的夜晚太陌生了。 “他们还没回来?”范思语催促,洛家佳的情况太糟糕了,她并不懂医术,但是她能感觉到洛家佳的心跳特别地虚弱。 并不是那种孱弱,而是跳的很快却很虚的感觉。 “我去看看。”洛文英赶忙举了蜡烛往窗台那边去望。 半晌,只有雨声,没有脚步。 洛文英攥着手,眼珠子紧盯着路口的方向足足三分钟,举着的蜡烛差点烧到了她的头发都没注意,可就是没见着人。 那种似乎明明可以解决,却被现实的无力狠狠拽着喉咙的感觉,让洛文英酸楚了鼻尖。 明明只是一点感染和感冒的。 明明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怎么会要人性命呢。 …… 华东路中。 洛家成他们来得有点早。 现在大概是凌晨四点到五点的样子,华东路还没有开市,而且街道上似乎没有看到行人,洛家成他们以前都是六点多才来,不清楚华东路是几点钟开市的。 黎明将至,街道里更加黑暗。 洛家成他们走在屋檐底下避着雨,乐望辉一个不小心走偏了一步,竟然撞到一个人。 一连串的反映下,几个人才发现。 不是没有人,是所有人都躲起来了! 这周围都特么是人! 全部穿着黑色衣服,蒙着黑色口罩,打扮得跟黑衣人似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藏在各个屋檐底下和角落,等着华东路开市呢! 以洛家成之见,竟然比他之前来华东路时的人还要多! 应该是最近连篇下雨,很多人没有办法外出收集物资,物资紧缺的情况下全跑到华东路来碰运气了吧。 随着天色渐亮,洛家成他们没有等多久,华东路就开了市。 洛家成也发现,现在的华东路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之前的交易市场只是很简单的几辆货车圈出来的,非常简陋,也非常随意。 现在的交易市场被重新规划,周围还是用的货车圈禁,但顶上用各色防盗网改装成了屋子一样的形状,并且使用了夜宵摊上那种遮阳布盖上。 只在中间留出一个圆圈形状,用来采光用。 所以洛家成也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里的头头要把交易市场弄在马路上,而不是商场大厅里。 因为外面有自然采光。 交了“场地费”进去以后,交易市场里四个方位不再像之前那样随便人背着东西站在四处张望,而是形成了有规范的摊位。 一部分人拿出少量的物品放在桌子上,和摆摊差不多的形势,进行交易。 洛家成猜测,这里应该要收摊位费的,而且应该还是日结的那种…… 连交易市场都升级了…… 而且现在每一个进来交易的人,都会蒙上面罩,遮住自己的面孔……洛家成几个“入乡随俗”,也用随身带的毛巾遮住了脸。 这个场景…… 就是在一个黑压压的场地里,一群蒙着面背着背包,黑压压的人挤在狭窄的空间中,安静又谨慎地进行着小额交易。 是的,这里面的人格外有“素质”,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吵吵闹闹,甚至除了交易谈条件以外,没有人说话。 太诡异了。 诡异的环境和人。 仿佛每个人都被生活压迫得沉默了。 范文强转过头来,乐望辉马上会意,“分头行动。”乐望辉负责去摊位上看东西,范文强和洛家成尝试寻找“中间人”。 这样的交易场所里,肯定有那种集结了大量资源信息,做中间商跑腿,赚差价的人。 如果你盯着他,他会对着你笑,那这样的人就是了…… 洛家成的视线在周围搜寻。 不得不说,弄出这个交易市场人,不是社会人也是个商业上的大佬。 这个市场里的“警卫”除了每个角上,场子里也增了好几个人。不看摊位,却专盯着每一个进入场子的人。手随时挂在屁股后面,眼睛从来不会放在地上。 一看,就是场子里的打手。 看得出来,这个“大佬”团体的人手又增加了不少。 在搜寻中,洛家成注意到了一个穿棕色皮夹克,留着胡渣子的中年男人。 洛家成的视线扫过他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冲着他笑了笑,是那种很容易在商场售货员的脸上看到的笑容。 洛家成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那个人主动打了招呼,“人称煤气罐,小弟弟,身板子不错啊。”自称“煤气罐”的人自来熟地笑眯了双眼。 洛家成给他上了一支烟。 煤气罐赶紧接过去,却没抽,眼睛一眯一眯地看了看洛家成,没主动开腔。 呵,还是个老油条。 洛家成道,“有药没。” 煤气罐好像多年的老友一样,“什么药?”根本没有惊讶或掉线的反应,看来他确实是个中间商没错了。 因为除了场子里的打手,没有人出门是不背背包的。 还有棕色皮夹克,这一身装扮也太骚了。 “抗生素注射剂。” 煤气罐一咧嘴,“特型物资啊。”从兜里掏出一枚打火机,点着了烟。 香烟将他发黄发黑的面孔笼在云烟里,看洛家成有点不解,煤气罐解释道,“抗生素、咖啡、香烟、酒精、米面、火种、卫生用品、还有伤药等都是特型物资。其中米面火种是硬货,价值最高。” “你这个东西嘛,尤其是注射剂,不好搞。” 洛家成露出一丝愁容,“家里人等着救命,麻烦你了。” “这个东西现在用一支少一支,我不确定人家愿不愿意给呀。” “价钱好商量。” 煤气罐眯着眼睛看了看洛家成,“20斤米,或者白酒,你有什么你就说吧。” 20斤米?! 狮子大开口吧。 “米没有那么多,50度的白酒要不要?” 煤气罐眼睛一亮,“五瓶,再合计点别的小东西就给你弄。” 洛家成苦笑,“我家又不是卖酒我,我哪有那么多。总共只剩两瓶了,最后的酒。” “呵!一条人命还值不起五瓶酒是不是?看你也拿不出来什么东西,去去去,别耽误我时间。” ———— 感谢禁洲(100币)、summer晖sama(100币)、那个叫上帝的狂人(200币)的打赏 95:第2周,搞定! 煤气罐转身就走,两瓶酒就想换两支抗生素? 酒又不是硬货,只是消遣物而已,价值在高也到那里去了,这个生意没什么好谈的。 眼见煤气罐要走,洛家成皱起了眉头。 刚才煤气罐抽了他的烟,一定说明煤气罐有能力搞到抗生素,虽然这个市场里做中间商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可假如别人弄不到这个资源呢? 等他去找别人谈过了,再回来找煤气罐,也许东西就要涨价了…… “那、如果是煤气呢。” 煤气罐的身子一顿,回过头来。 煤气啊……煤气可是属于硬货啊!而且是现在最稀缺的硬货。 “有多少?” “一个家庭能有多少,半罐。” 半罐,换一支抗生素,绝对亏到姥姥家去,所以洛家成要加条件,“我要两支不同的抗生素,另外还要一斤番薯。” 等洛家佳病好以后一定需要补充更多新鲜的维生素,洛家成从前在外公家山上的时候割过番薯藤,他记得这种叶子可以吃,并且生长得很快。 具体情况已经忘记了,现在突然想起这个事情,希望不要记错。 煤气罐的脸一扯。 呵! 条件还不少! “小子,到底是你在求我办事还是我在求你?你跟我讲条件?”煤气罐的脸色变得啼笑皆非起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只听洛家成道,“一罐煤气普通家庭三餐用,正常能使用大半个月。半罐煤气放在现在每日只做一餐的情况下,至少可以使用一个半月。” “不管你是卖给别人还是留着自己用,你都不会亏本。如果不是为了救人,我家里这仅存的半罐煤气是不可能拿出来的。希望你谅解。” 煤气罐真是没脾气了,这小子。 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勾起兴趣啊,煤气现在是市场里最硬的硬货,如果煮饭不想烧柴就得靠它,如今南越市的人还没有完全适应没有电的新生活,很多人一开始都比较铺张浪费。 很快等他们反应过来,短期之内真的不可能来电以后。 才发现自己家什么都没准备,尤其是那些商业大老板,有钱人家的年轻公子少爷,甚至拿名包名表出来换米面,最开始的时候煤气罐赚翻了天。 后来渐渐发现,那些东西有屁用啊! 没有粮食,就一个死字。 “行吧,算你小子会说话。”赚钱的生意,煤气罐从来不拒绝的,“但是番薯就不一定了,时蔬一直是稀缺货,你要是能等我就能给你弄,今天之内不好说。” “今天之内,别的蔬菜也行吧,你看着办。”洛家成道。 “好。”煤气罐一拍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的东西呢。”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事。”洛家成笑了笑,看煤气罐的表情,抗生素一定能搞到的,他就放心了,接下来……“煤气罐那么大,我不可能把他搬出来吧。” “所以我想请你通融一下,先让我的朋友把抗生素带回去救命,我在这里做你的人质,等他们搬煤气过来的时候你再放我走,如何?” 哈?! 感情这家伙想空手套白狼?! 煤气罐张大了眼睛,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像个傻子吗?” “当然,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用煤气给打火机加气的办法。”洛家成道。 其实这个办法是刚才煤气罐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有人换打火机,才突然想到的。 从而联想到了煤气上面,因此才能翻转局面,在和煤气罐的交涉中拿到了主动的攻势。 他和范文强他们出来的时候就有考虑到过来交易市场的可能,所以背包里也带了一些交易物资可能用到的东西。 但也只有酒、固体酒精和一些卫生用品这些。 只有这些是他们比较充足的。 至于大米是绝对不可能的,地磁暴刚发生的时候洛家成还比较天真,去商场只知道买面包,完全没有考虑到米面这些东西,所以这两样东西的储备非常非常少。 后来找乐望辉他们家换了一些回来才能维持到今日。 而乐望辉家被那群人打劫以后,他们家的物资库存急剧下降。但幸好的情况是,乐家之前和洛家成一起,在他们家人民路的房子里和洛文英的工作室里都储备了一定量的备用物资。 乐家现在还不至于没东西吃。 但比起最先的存储,他们家至少损失了五分之二三左右。 而且洛家成也不想一口气拿出五瓶白酒,这不是赤裸裸地告诉别人自己家存了不少东西吗。 在交易市场里要遵守的第一条规则: 只有小额交易,没有批量交易。 批量就是送死。 煤气罐切了一声,怪叫:“谁会拿煤气给打火机充气?”有那个必要么,打火机现在还不缺。 不对。 在没有电的情况下,大部人手上的打火机消耗完后,打火机很快会成为极为稀缺的硬货了…… 虽然现在不缺,但过段时间肯定特别缺。 可给打火机加燃料也不难呀。弄煤气罐子捣鼓一下不就行了么。这小子净忽悠,煤气罐没什么好脸色地翻了下眼皮。 虽然用半罐煤气换两支抗生素和一斤时蔬并不亏本,因为煤气目前属于和伤药、米面持平的最硬通货,可如果这小子耍花样,那就没意思了。 洛家成道,“你确定用煤气给打火机加气很容易么。”其实洛家成也不知道具体的方法,他只是根据自己的想法“加工”出了一个方法。 煤气罐半信半疑。 洛家成便将自己加工出来的“方法”告诉了煤气罐,并且为了逼真,他还故意反复提醒煤气罐哪些地方要注意,哪些一定要怎样怎样。 “加过燃料的打火机非常危险,一次性点火不能超过十秒,而且绝对不能放在衣服裤子兜里,稍微受热就会爆炸,但是煤气中也含有打火机的成分,只要操作得当,就可以当做燃料使用。” “到了后期,这个方法一定能让你赚不少,现在我把具体方法都告诉你了,麻烦你尽快帮我弄到抗生素,人命攸关。” 煤气罐听得一愣一愣的,深一思考,这个方法应该确实可行。 而且到了后期打火机燃料也绝对是稀缺品,关键是……应该没有很多人知道用煤气给打火机加燃料的办法。 毕竟操作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 “行了,算你小子会做人。在这里等着。” 煤气罐一指洛家成的鼻尖,然后转身钻进了一个市场内被黑布遮起来的地方。 那个地方洛家成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他还以为是市场内部区域,不能进的。 怎么可以进去吗? 他和范文强乐望辉打了个眼色,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弄到了,随后悄悄跟了上去,一探究竟。 96:第2周,交易 岂料刚跟到黑布外面,洛家成还没有抬手撩开黑布一探究竟,就被煤气罐突然钻回来的脑袋挤退了。 “臭小子!这地方是你能来的?给我去那边等着,不想交易就滚蛋!” 哟,脾气突然就上来了。 洛家成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就随便看看。家里人着急,你要多久?” 煤气罐没好气,“死不了人!”复又钻了回去。 洛家成在布前站了一会儿,试图探听里面的声音,不过却被头顶上呼啸的风雨给干扰了个严严实实。 “喂,进不进啊,不进就让开。”一个女声从后面传来,洛家成侧开身子。 两个浓妆艳抹的小美女出现在他身后,其中一个黄头发的乍一看还有点眼熟,洛家成才猛然想到,不是上次他去取军刀的时候,碰到的两个女孩的其中一个黄发女么。 对方也显然认出了他,说了一句,“是你啊。”脸色突然就红了,眼神闪躲。 洛家成也忽然意识到黑布里是做什么的了。 气氛有些尴尬。 洛家成打破尴尬,“怎么没看到青青姐?”话一出口,觉得这句话也太不对劲了。 看到了那岂不是? 黄发女说,“我和她只是同事,不是住在一起的,停电了也没有联系了。” 哦……这样啊。 也没什么别的好说的了,毕竟也是萍水相逢罢了,在陌生的场景里见到后有些亲切,可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自顾都不暇呢。 “我们还有事先进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聊。”黄发女有些不自在地拉着自己的小姐妹进了黑布里,再没回头看洛家成一眼。 交易市场里很潮湿。 虽然有了采光,但大雨总是从中间的位置落下来,市场里不便及时排水,水位总是能到鞋面上。 人在这里面挤来挤去,蒙着面,倒是有点像中世纪那种场景。 阴暗、冷漠、肮脏、且危机四伏。 范文强和乐望辉都走了过来,“搞定了?” 洛家成摇头,“东西还未到手,不能完全确定。我和他谈好了条件,你们先把药拿回去,再把我家那一罐煤气搬过来。” 事实上洛家成家里有两个半罐的煤气,一个是厨房用来煮饭的,一个是厕所热水器所用的。 极光来临的时候他曾和洛家佳去买了四罐回来,可以说这四罐煤气简直是他们所拥有的最珍贵的物资之一了。 另外四罐他分别放在人民路的房子两罐,洛文英的工作室里两罐,家里这边就只剩两个半罐了。 从停电以后就没怎么再使用过。 给出去也不太心疼。 范文强知道洛家成已经谈好条件了,他知道这小子一向比乐望辉沉稳,也就不多说什么。 乐望辉呢虽然有点诧异,因为他们的白酒储存是最多的,这次出来每个人都背了两瓶备用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范叔叔留在这里吧,我跑得快,我先把药拿回去,再来救你们两个。” 洛家成弹他脑袋,“范叔不回去谁给家佳治病。”而且半罐煤气也不轻,虽然现在天色亮了很多,可一个人搬还是不安全。 哦对哦。 乐望辉才想到这一茬。 于是三人决定后,在原地等煤气罐的消息。 这一次并没有出什么意外,煤气罐很快就回来了,他怀里还抱着一大包东西,“算你运气好,今天刚好有番薯。” “还有,清开灵,双黄连,只弄到这两种。”煤气罐从皮夹里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纸袋子装着的东西,里面正是两支抗生素注射液。 洛家成伸手去拿,煤气罐突然收回手。 眉头一挑,“小子,你可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样,谈好的条件你们要是办不到,呵呵。” 洛家成一笑,“我人都在里手里,这里是你的地盘,我还能从你眼前消失?”本来他也没打算耍赖。 “呵。”煤气罐冷笑一声,把东西丢给洛家成。 洛家成赶忙交给范文强二人,两人马不停蹄地往东村七巷赶去。 洛家成没了手表,但他从天色推算,现在大概在五点到六点之间。 希望家佳能坚持久一点。 直至范文强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入口深处,洛家成才略松了一口气。 希望路上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这次出来找药,还算很顺利。基本没受到什么阻碍。 就是精神一放松,他就感到疲惫和困倦了。 去安保机场一路都没有休息,来回都是大风大雨,精神高度紧张,后来家佳生病,他也没有睡得安稳。 忙忙碌碌几天几夜,虽然没有大风险,但总有一种耗光了自己半辈子精力的感觉。 如果他还在读书,这会儿应该还躺在床上坐着美梦吧。 待早晨起来,喝一杯洛文英准备好的鲜榨果汁,和洛家佳拌拌嘴,再和乐望辉一起骑自行车去上学。 路上会有凉爽的微风,和同学们吹吹牛打打嘴炮,称兄道弟一番,再在早课上补个大觉……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谁说日复一日的日子很枯燥? 他现在倒真的很希望回到从前的日子。 从不为生存发愁的日子。 “呵,想回到以前?”煤气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洛家成的耳边。 洛家成一吐浊气,“想又怎样,难道你不想么。” “我?”煤气罐哈哈一笑,“要不是停电,我能混到今天?呵呵,停电短短十几天,已经有不知道多少有钱人来求过我了。看你年纪也不算小了,不妨悄悄跟你说,有钱人的女儿我都玩了好几个了。” “呵呵,为了几斤大米让自己女儿过来陪睡的多了去了。” 洛家成失笑,只当笑话。 那样的比例还是占少数,而且看煤气罐的表情,吹牛的可能性更大。 从市场入口一齐走进来七八个蒙面的男人。 煤气罐眉毛一拧,露出两分怪哉来。 洛家成看出不对,“怎么了?” 煤气罐说,“今天的人怎么比前两天多得多?奇怪,不对劲。”他一边说一边摇头,琢磨着到底哪里不对劲。 突然,那七八个男人同时从衣服里拔出一把大刀。 为首的那个,竟然还拿出了一把枪! “全球净化!世界大同!” 砰!砰!砰! 一脸数枪打向正在交易的人群! 红飘带! 洛家成拔腿就跑,红飘带好久不出现了,出现竟然还拥有的枪支资源! 煤气罐看洛家成要跑,反手将他的衣领一捉,“臭小子,想跑?!” 97:第2周,荒唐 洛家成道,“不跑等死?!” 煤气罐也是刚才一下子着急了,“跟着我,你要是敢耍花样,我杀光你祖宗!” 他祖宗早就死光了好不好。 但洛家成还是跟着煤气罐,煤气罐抓着他一头钻进了黑布里,外面那几个红飘带有备而来,手里又拿着刀枪的,抢占了上风,很快就伤了七八个人。 不过市场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除了场子里的打手,那些进来交易的人也会选择反击的。 洛家成的心里真是后悔。 刚才就不应该觉得这一趟出行是顺利的。 才感叹没到两分钟把,就有人出来开枪了。 黑布里的环境已经不在马路上了,是连接到了附近一栋大楼的第一层,里面点着昏黄的蜡烛,经过短暂的视线适应以后,洛家成的瞳孔立刻被白花花的大腿挤满了。 在这个并不狭窄的肮脏的、潮湿的空间里。 被分出两条行人通道和三条交易区域,这里面的交易显然不是外面那种交易,这里的交易区只有简陋的毛毯铺就,脱光了的女人和男人们就这样趟在上面交易。 没有遮掩,没有任何视线阻挡。 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甚至还有一些群体行为,和男男行为。 这里面的人,竟然比外面交易市场里的人还要多。 甚至有很多,是进来一饱眼福的。 因为外面发生的战乱,男男女女们慌乱地抱着衣服站起来,从另一个出口逃出去。 而一些旁观者,或者是没有足够“资本”去交易的老男人,竟然趁机捉住一些女子享用。 吓得那些女人们尖叫连连。当然,也有一些男人在尖叫连连。 如果没有亲眼所见,洛家成根本想象不到,这样的交易竟然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在这里进行了。 他以为的,社会根本没有那么乱。 只不过是有心人的刻意掩藏下的结果而已。 政府在保护我们安全的同时,其实也在保护我们的眼睛和精神。 当这些保护被同时撤去,那些平日里并不显露在众人眼前的冰山一角便彻底展露出了它的真实面貌。 社会并不美好,只是我们只看到了美好。 而曾经,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维持这样的美好。 所以一旦当丑恶被暴露出来的时候,有些人竟然发疯一般地觉得不可置信。 事实却是,一直有人在负重前行,承受黑暗。 从任何角度。 “臭小子,还看!你不要命可以,我的东西先给我!”煤气罐大叫一声,果然是没经历过的黄毛小子,就这样的女人也能看出神? 洛家成哪里有看,他就是感到有点震惊。 虽然心里可能有预料,但看到这种场景不呆一下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是满篇没穿衣服的,正在做着激烈运动的女人们啊! 后面不断传来人的尖叫声,枪声和刀械碰撞声,黑布里面,男人女人们遮掩着重要部位仓皇逃离,洛家成他们也从这个场子里的一扇小门逃开。 刚出外面,便是一道瓢泼大雨淋在洛家成的头顶。 大雨将这荒唐的一幕印刻在灰色的天空之中。 煤气罐一直不肯放过洛家成,拉着他满街乱窜。洛家成也不想失信于人,便由着跟他乱窜。 同样的还有一个东西在洛家成的眼睛里乱窜。 那就是女孩儿们白花花的大腿的肩膀,至于男人们的光屁股他就没什么兴趣了。 真是大饱眼福。 逃过不出一百米,“靠!”煤气罐抛出一句脏话,前面又冲过来一群拿着砍刀,手臂上帮着红色丝带的红飘带! “全球净化!世界大同!” “全球净化!世界大同!” “全球净化!世界大同!” 充满邪性的口号,从这群瞪着双眼,仿佛用尽了全力也要呐喊出一句“真理名言”的疯狂刽子手的口中喊出来。 疯狂的背后,必然有着鲜血淋淋的代价! 这群刽子手所带来的庞大代价,必然是付出无数生命,包括他们自己。 看着煤气罐呆掉的表情,洛家成大力将他往另一个方向一扯,“快走!” 红飘带和市场的大手们干起来了! 现场鲜血一片,就是可怜了那些仓皇出逃的男女,什么东西都没带,连一把防身的武器都没有,白白葬送了性命。 人命在这个时候真是分文不值,伤一个人仿佛像杀掉一只鸡一只鸭一样那么简单,那么地脆弱,那么地不堪一击。 洛家成并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主角,遇到这样的事情,纵然他手上有枪,也不可能像影视小说里拥有主角光环的人一样,冲出去就能干出一片蓝天。 现实是非常残酷的。 自保已经很困难了,谁都没有主角光环。 年少时期的梦想,在成年以后都会变得那么地可爱单纯。我们都把最美好的愿望保存在了心里,当做美丽的回忆,随后再去客观地接受这个不完美的现实。 我们会死,会老,会伤心,会难受。 不像我们小时候憧憬的那样,以为自己可以长生不老,又以为自己可以潇潇洒洒地走完这一生。 “走这边!”才转过一个路口,洛家成才发现这个区域竟然全部被红飘带包围了。 他才意识到,这些红飘带的团体竟然在短时间内扩张到了这么大,就目前他看到的来说,至少有接近四十人了吧! 这是一个及其恐怖的力量,不是单单四和十这两个数字那么简单。 四十个人坐的士,也要整整十辆的士才坐得下。 靠! 被团团围住了。 洛家成四处张望,想着找一个薄弱的突破口杀出重围,他手上有枪,自保起码不成问题。 但不到最危险的时候他不想暴露自己有枪的这个事实。 当他的头扫向右侧的时候,洛家成忽然看到交易市场上方用防盗网搭建起来的天花板。 “往上面爬!”说完也不管煤气罐动作笨拙,洛家成率先爬了上去,然后也回头拉了煤气罐一把,但是两人刚站稳,就有两个拿着刀的打手冲了上来。 “你们上来干什么?下去!不下去我砍人了!”他们是负责在上面望风的打手。 煤气罐赶忙出声,“小哥别介!让我们哥俩躲躲,以后有好东西肯定第一个想到你们。” 煤气罐经常出没交易市场,上面的关系还算通常,所以这两个小哥也算认识他。 其中一个又高又瘦,头戴黑色头巾的青年撇了撇嘴,犹豫后道,“行吧,正好我们四个人,守四个角,没问题吧?” “下面都砍成那样,你们不下去帮忙吗?”煤气罐不知哪根筋不对,脱口而出。 ———— 感谢封三(100币)、密境深处(100币)的打赏 520告假延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w ww.xxbi quge.c0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98:第2周,红飘带 黑头巾眼睛一瞪,刀就架上来了,“你那么喜欢,你去呀。” “不不不,我说错话了,我守那边怎么样……”煤气罐赶紧摆手,他肯定是被吓傻了,竟然会说这样的蠢话。 这可不符合他煤气罐的个性啊。 主要是刚才下面的情况太惊险了,跟打仗似的。 煤气罐离开后,黑头巾小哥的注意力又移到了洛家成的头上,看洛家成是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脸色稍稍缓和了点。 “谢谢两位哥,我守这边吧。”洛家成主动请缨到一角,侧身站在防盗网上,视线更清楚明了了。 该怎样形容这个场景? 人间炼狱?遍地尸骸?伏尸百万? 不,这些都有一点夸张了。 只不过是陌生的人,拿着陌生的刀,在伤害着陌生的人。下着陌生的雨,淌着陌生的血,躺在陌生的地方…… 对,是这样才对。 要说心里有什么感想什么想法……有个屁的想法! “下、下去!”煤气罐大叫一声,原来是他那个角居然有一个红飘带试图爬上来,煤气罐手里举着刀竟然被吓得惊慌失措,半天砍不下去。 洛家成真是不明白,看着这么八面玲珑的一个男人,混迹在交易市场里胆子居然这么小。 “砍啊。”旁边的黑头巾小哥看了都着急,“把他推下去啊!”不趁现在下手,是要等人爬上来了和他们干架吗。 煤气罐苦着一张脸,回过头来向洛家成求助。 洛家成无奈,大步走过去一脚将那人踹了下去,至少接近三米的高度,那人好像疯魔了一样一点也不觉得疼似的,爬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往上面爬。 “小子,你会做人,你这个朋友我交了!”煤气罐松了口气。 没断电以前,煤气罐只是个小公司的销售经理,而且还是业务能力很一般的那种。只是恰好和这个市场的大佬有过生意上的来往,他也算是个上道的人。 断电以后发现这边的大佬是认识的人以后,就在这边做起了“老本行”。 可他嘛到底只是个平凡的小人物,为了自保装得再恶,也不是真正的恶。 洛家成扯了扯嘴角,又是飞起一脚,将刚才那个再爬上来的人踹了下去。 那个人眼看爬不上来,便狰狞着铜铃大眼在下面叫嚣,嘶吼。 如果不是他手脚健全,四肢协调,结合这断电的情境,洛家成真怀疑他是不是变成了小说里所描述的那种“丧尸”了。 不过他知道这不可能,这些人只不过是某些有心人通过洗脑的方式聚集起来,一群宣扬“扬升地球”的脑残团伙。 他爬上来不成,便放弃了这边,转身扎入了其他人群乱窜的地方。 洛家成本来只想静观其变,等这边打完以后全身而退即可。 可事实上当他看到那些手无寸铁的人被疯魔了的红飘带们追得满城失惊,尖叫连连的时候,他的心里依旧有些难受。 他并不是心软或者同情那些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因为现在的情况和平常不同的,现在没有处于一个“乐于助人会成为平民英雄”的环境,所以他丝毫没有“大义凛然”的施救想法。 只是他猛然看着这群疯子,想着自己手里的枪。 又想起自己第一次碰见红飘带时的情境,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多么义无反顾地出手去帮助市民们啊,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受伤,甚至是死的可能。 才短短几日,他的心境居然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竟然开始漠视这杀戮的一切了。 救命声此起彼伏,大雨倾盆,将昏黄的泥水和红色的粘稠冲入低处,卷起一个个小小的水中旋涡。 在自己和他人,以及更多人之间,该如何决择。 黑头巾青年看周围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下来了,便一屁股坐在车厢皮上考虑着以后的出路。 红飘带们来势凶猛,为首的人还带着一把枪。 市场大手这边虽然也有一把枪,但是打手们再凶猛也只是普通人,红飘带们却不是普通人。他们不怕死,而且狠劲十足,基本属于不要命的那种。 所以结局是显而易见的,这个交易市场废了。 黑头巾显得有点颓废,“玛德好不容易找到个事情做,又被这群杂种给毁了。” “哎。”煤气罐也叹了口气,看这个情形,这个交易市场应该是要没了。 hl区里最大的,也是相对比较安全的交易市场就这么没了,最主要的是以后他也没地方弄资源谋生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打击。 大雨淅沥的地面上,有个男的被一个红飘带压在地上。 这个红飘带有点变态,他竟然喜欢砍脖子。 前面已经有一个人遭殃了。 黑头巾看着地上的血雨混合,心中恐惧却并未打算出手帮助,只是咬着牙齿恶狠狠地道,“死光了算了,死光了老子就占了这座城!” 就在红飘带要下手之极,黑头巾的头顶上方突然爆发出一个响亮刺耳的声音。 砰! 洛家成一枪击中在那个红飘带的肩膀上,将他打倒在地。 被他压住的人看了洛家成这边一眼,来不及感谢,恐慌地逃走了。 黑头巾吓得直接弹了起来,“枪、?!”我靠这个人居然有一把枪! 洛家成眉头微皱,目光紧紧与手上的手枪达成三点一线,焦距在前方,第二枪又对准了一个将要伤人的红飘带。 在刚才那一刻,他想明白了自己的立场。 该死之人,必须死。 无辜之人,可以放。 有能者,必有比平常人更大的责任。 既然他的手中握有杀伤力武器,那就不能放任这些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 当然,所有的行动都必须保证在自身和家人的安全下,不作无脑的拯救和牺牲。这样既能获得良知上的安宁,又不愧对自己拥有的这一把武器。 纵然社会早已处于混乱的灾难之中,但并不意味着他的良知也可以随波逐流。 砰、砰、砰! 一脸数枪,虽然有两三枪没有打中,但洛家成作为初次使用者,这个击中率已经算合格了。 把一边的黑头巾和煤气罐都看得目瞪口呆的。 有了洛家成的帮助,地面上的红飘带很快处于了下风,再加上可能是终于有人通知了这个场子的老大,打手们获得了支援,场面很快被稳定下来。 红飘带们全军覆没! “靠!兄弟你太厉害了!”之前还不怎么看得起洛家成的黑头巾,此时满脸都写满了倾慕。 ———— 今天会改文,改部分细节,你们都知道啥事,就不用问了 要是有一些发现情节有点怪的地方,请忽略~ 99:第2周,潮哥 拿枪的姿势和手法也太帅了吧! 黑头巾此时简直想当场拜大哥了,不过看洛家成一脸“高冷”遥不可及的模样,他还是有点忐忑啊。 场面稳定以后,下面的人一时全部散开,只剩一地残骸。 场面极其壮观可怖。 风雨飘摇,生死浮沉,死后不过席地一躺,谁能预料? 洛家成跳下防盗网,煤气罐赶紧跟上。 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子有来路啊。要多接触接触,以后没准能是他的贵人呢。末日时代,谁强谁就是王,煤气罐也不傻。 黑头巾也赶紧跟上,因为他已经决定以后就跟洛家成混了。 几个人下到地面,风雨依旧,穿过具具残骸,居然颇有一种成王败寇、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中二情怀,这种情感和现实一点都不搭配,却非常真实。 别人都已经死了,我却还活着。 这样的心情,自古少年多有。 洛家成绕过市场走向交易市场入口的方向,现在距离范文强拿药回去已经过去很久了,按理他们应该早就到了,现在没有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在附近躲起来避难了。 “我朋友们应该就在附近,拿到东西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找你合作。”洛家成穿过一条小轿车旁边,忽然在车底下看到一张死去的熟悉的脸孔。 他的脸色不由地一僵。 如果自己早一点出手,黄发女是不是不用死? 萍水相逢的人,虽然毫无交情,但却是这一堆陌生残骸里唯一认识的人。 不,洛家成微微摇头,这不能怪他。 生死有命,这是她的选择,自己不用自责。 煤气罐凑过头来,一脸谄媚,“不不不,刚才你可是‘大显神威’啊!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就当是孝敬给您的,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关照呢。” 洛家成眉头一抽,他就知道。 他也有意和煤气罐这样的人打好关系,以后有资源上用得上的地方肯定不少,煤气罐的示好他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尺寸一定要拿捏好,枪这个事儿,太容易引来觊觎之心了。 “在车顶上不就说把我当朋友吗,怎么难道你随口说说的?”洛家成开玩笑道。 煤气罐连忙摆手,“怎么会呢,不会不会,好朋友,好兄弟!” 洛家成笑,“谈好的条件我还是要承诺给你的,又来才有往,你说是吧。” 煤气罐竖起了大拇指,“是,那是!” 这个小年轻很会做人呀!煤气罐不由得在心里夸赞,和这样的人搞好关系,以后有事肯定可以帮上忙的。他得好好和这个人套套近乎。 “老大,就是他!” 突然一个人出现在洛家成面前五米之外。 这个出现后,他的背后露出出现了七八个拿着刀的青年或壮汉,另外还有一个人一只手摸在腰侧,是市场里一个有枪的打手! 除了这些人以外,在他们的中间,还有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将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男人。 洛家成几乎一眼就认出,这个穿西装的男人肯定是他们的老大! 也就是……交易市场的‘创始人’。 洛家成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这些人有什么打算? 煤气罐看到西装男,马上换了笑脸问候,“潮哥好。”哈腰鞠了个躬,看西装男的脸色不大好,肯定是因为今天交易市场损失惨重,一向挺会拍马屁的煤气罐选择了沉默。 西装男上下打量了一番洛家成,“今天就是你帮我们打退了红飘带?” 洛家成略一沉吟。 弹打出头鸟,今天恐会生事端,他要稳着点。 他学煤气罐也叫了一声潮哥,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对方的势力还挺大,他又不是傻子,说道,“潮哥严重了,有潮哥的市场我们才能随心所欲地交换东西,任何人看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袖手旁观的,谈不上帮。” 西装男呵呵一笑。 西装男和赵至是不同的。 赵至是那种高却不显壮,外貌上一眼便能分辨出是商界精英,且目光敏锐的男人。 这个叫做潮哥的男人虽然也穿着西装,却是一副并不好招惹的“奸商”模样。 这个人的长相非常有攻击型,赵至却是给人一种精明又内敛的感觉。 这个人,不好相处。 “你太谦虚了。”西装男双手插在西装裤中,“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今天的损失会更大。你也知道,现在这环境生存有多困难。” “我看你身手也不错,以后就到我的市场里来做事吧。”西装男问都没问洛家成的意见,就直接做了决定。 是呢,因为洛家成前后都被围起来了呢。 他的正前方还有个人摸着枪呢,而且洛家成现在也不敢断定对方有几把枪。 煤气罐到底是活了好几十年的人,站在一边马上就看出了风向,生怕洛家成拒绝连累了自己,赶紧打圆场。 “嘿!这个好啊!小弟弟要是能来我们这个地方,以后你一家人起码能吃饱,还有咱们潮哥罩着,整个南越市谁敢跟你作对!还不快谢谢潮哥。” 旁边的黑头巾青年听了就更开心了,“好好好!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互帮互助!潮哥万岁!” 周围的一众打手马上大喊“潮哥万岁”。 西装男也咧开了嘴,看向洛家成。 洛家成神色微凛,笑了笑,“不知道在潮哥的市场里都要做些什么?我家里人多,如果离开人照顾我担心他们不行。” 那个摸着枪的人说,“还需要你做啥?每天帮老大守着场子就行了,保管你有吃有喝,你家人的安全也有保证,还能让你亏本不成?” 洛家成心里呵呵。 那不相当于给人打工上班? 应该是他手里有枪,所以被这个叫潮哥的人看中了吧。 假如他拒绝,潮哥一定会马上杀了他,这里这么多人,自己有枪但对方也有枪,他没有胜算。 潮哥没有直接背后放枪杀他,一定是潮哥想知道他的枪是从哪里来的吧。 所以就算洛家成真的同意了,将来也一定是无休止的麻烦。 洛家成笑了笑,“我家有足足六口人呢,够不够吃啊?” 摸着枪的人张大了嘴,“你一份工作就想换六份粮?你以为你谁呢!”真是得寸进尺啊! 潮哥呵呵一笑,“只要你能用你那杆东西好好为我做事,区区六口人的粮食我还是付得起的。” “那就谢潮哥了。” 煤气罐喜不自胜,贵人呐! 市场没垮,他还多了个带枪的朋友,以后他在这个市场里就可以横着走了,哈哈! ———— 感谢丫呀海海呀(1000币)、月影寒杯(100币)的打赏 晚点还有一更 100:第2周,威胁(百章求推荐) 黑头巾也很高兴。 可是他马上就后悔了,哎刚才在防盗网上的时候怎么没问这个人的名字,要是早点套一下近乎,以后也能打好关系嘛! 现在人家也跟了潮哥,肯定有一大帮人上赶着讨好呢,那还有自己什么事儿啊。 潮哥向洛家成挥了挥手,“今天你不用上班,先回去休息吧。阿峰阿隆,你们送这小子回去,顺便带他认认我们的地盘。以后这小子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谁都不准对他不敬,明白吗?” “是!”一群人应承,这个人手上有枪呢,敢对他不敬吗? 市场的打手里有枪的就峰哥一个人,是潮哥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第二个就是这个小子,他的地位还用说吗? 潮哥说完,那个一直摸着抢的家伙站了出来,而从人群背后也走出一个高高壮壮的人,看清楚洛家成长相后先是一愣,然后恢复了原样。 叫峰哥的年龄大一些,三十出头,看着是个粗犷的壮汉微胖。 “小子,你家住哪里?哥两个先送你回去,以后你就是咱公司的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潮哥的一片心意啊。” 洛家成打好的如意算盘,在阿峰的这句话下被击得粉碎。 看来是不可能虚与委蛇,趁回家途中开溜了。 而且同时他也明白过来,潮哥收拢人心的手段是提供一定保护和粮食,而保证这些人不敢背叛的手段就是拿捏住他们的家人。 “现在的世道这么乱,能够跟潮哥做事是我的福气,我怎么敢辜负?”洛家成呵呵一笑。 阿峰看他上道,也是呵呵一笑,一只手揽在洛家成的肩膀上,拽着他往外走。 李心隆跟在后边,琢磨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因为他感觉到洛家成也认出自己来了。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峰哥是公司的二把手,他还是不要抢风头的好。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 洛家成现在真是被架在火上炙烤啊。 “欸,那个、那个那个慢走啊。”煤气罐对着他们三的背影挥了挥手,哎,连名字都不知道,下次一定要好好拉拢拉拢呀。 这边,因为洛家成一直没说出自己家住在什么位置,阿峰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就冷笑看着他不动。 “兄弟,你不会是想临阵反悔吧。” 洛家成虚心一笑,“峰哥,不瞒你说,我还是有点虚。你也知道现在这环境,谁不为家人多着想一点?” 阿峰道,“我理解你的考虑。不过你也不想想咱们老大是什么人?你放心吧,只要你不背叛老大,你的家人老大一根寒毛都不会碰,而且一旦你家出了事,公司肯定第一时间派人手去帮忙,你觉着就凭你们自家家人能搞定?” “是这个道理,能够为潮哥做事是我的荣幸。” “那就对了!所以你还担心什么呢。” “那好吧,以后就请峰哥多指教了。”洛家成做出妥协的样子,主动带着阿峰等人往东村七巷的方向走。 心中却在疯狂思考量,究竟是把这两个人带回东村七巷,和家里人趁机谋划让他们有来无回,还是把他们带去别的地方,趁机取命。 两种方式都有很大的风险,他不愿意把人带回家给家人带来隐患。 可自己一个人对付两个人,胜算又太小太小。 表面答应西装男只是他的暂时服软,他不可能拿出保护家人的时间来去给别人打工。而西装男又明摆着是冲着他身上的枪来的,这件事儿根本不可能善了。 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直冥思苦想都没有拿定主意,直到经过一个拐角,洛家成突然看到了角落里假装路过的乐望辉。 乐望辉垂在大腿旁边的手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听候差遣。 东村七巷的自卫队小组一共有五个手势,包括“原地待命”“见机行事”“听候差遣”“分散撤退”和“弃车保帅”等。 原地待命和听候差遣是不同的,原地待命是不要有任何作为,等待指挥。 听候差遣是顺应敌方,等待支援的意思。 只见到了乐望辉,说明范文强他们是早就发现洛家成的困境了,并且已经有了进一步的计划。 但是这个计划洛家成现在不知道,所以困扰着他的一个问题是,将这两个人带到东村七巷后再处决,还是在中途就处决? 洛家成暗中摇了摇头,绝不可能把外人带入东村七巷。 绝不给任何人得知他居所的具体位置。 所以他猜测,范文强他们肯定会在中途拦截的。 这么一想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一些,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幸好有范文强和阿辉帮忙。 “末世”啊,单人模式果然不太好混。 从华东路到东村七巷,一路依旧风雨飘扬,但洛家成几人早已习惯了外界的台风和暴雨。 走过一些淌水的路面,三个人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直接从水中踩过去。 唯一难受的就是全身基本都湿透了,鞋子里一直都是滋滋作响,感觉脚都快泡烂了。 连日的大雨把小半个南越市都灌进了泥水之中,有部分区域的水位更是直接淹到了洛家成的腰部。 其余的更矮位置的房子一楼则直接被淹没掉无法住人,无家可归的人也不知去向,这个人口上千万的国家化大都市的街道上,除了来去匆匆的“背包客”,就再看不到别的人了。 走过一处急流,三个人行走的速度变慢了下来。 这个位置刚好没什么高楼大厦,视线比较明亮,而因为旁边连接着一道百步阶梯,大暴雨顺着阶梯像瀑布一样流下来,形成了一个宽达三米的急流。 洛家成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借着急流有意识把脑袋往旁边偏,离阿峰远一点。 就在此时,两道枪声同时响起,从洛家成的身后由远及近地传来! 直至震耳欲聋,从阿峰的那一侧飚出血花,然后又被水帘一般的雨水打倒在地。 阿峰被一枪爆头了! 他的身子瞬间向前倾倒,栽在了急流之中,顺水冲走。 而右侧的李心隆在最初的惊恐之后,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倒下,然后才发现自己没有中枪! ———— 略略略睡觉了,晚安各位 齐100章了,是不是要给个推荐票支持啊 101:第2周,瓮中鳖 洛家成迅速给了李心隆一拳头,同时拔出枪对准了他。 寒风凛冽,灰暗天空的远方映出惨淡的月轮,白日见月,一如此时颠倒混乱的世界。 然而令洛家成没有想到的是,李心隆真特么是太强壮了,自己的一拳头打在他的脸上,人家根本连头都没偏几度。 而且对方反应也特别迅速,洛家成的枪都没来得及开,对方马上一拳反击在洛家成的胃部,洛家成直接被打得“飞”了出去,那感觉,像被大卡车狠狠撞了一下似的。 胃部被巨大的力量打得几乎凹了进去,反正在洛家成的感觉中,甚至有一种自己被击穿了的错觉。 洛家成直接被打倒在地,5秒之内只有痛觉,没有意识。 李心隆则迅速拔出身上的刀,刺向了洛家成! 他身后的台阶形成的急流瀑布湍急,正如他手上的刀,不过他在快要刺中洛家成的时候,却犹豫了一瞬。 正如黄发女那样,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再次见到了洛家成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心底里竟然会多出那么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有一种在异国看到了同胞或者老乡的感觉,他竟然不忍下手了。 可他想一想,自己跟了老大,不下手,回去也是一个死啊。 家里还有人都拿捏在潮哥的手里呢! 那边,范文强打倒阿峰之后,乐望辉打李心隆却失了手。 范文强正欲补枪,却不知自己竟然早已被跟踪,正当他举枪要拿下李心隆的时候,竟然被一把飞刀扎入后背! 在他的身后,突然有十几个人从暗中冲出来。 其实是市场老大早已布好的埋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刀直直扎在了范文强背面肩胛的地方,身体受强烈剧痛,让他脑中一刺,枪都差点没拿稳。 但幸好范文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即使是背对着,他也很快分辨出了背后敌军的方向,并且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一行人现在是被市场老大给反算计了! 但是他却不能立刻反身过去对付跟踪者,即使他的后背正对那些人的攻击,因为洛家成此时正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 他得先救洛家成! “砰!” 范文强选择将这一枪对准了李心隆,先救洛家成的命,自己则排在其后!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范文强开枪的同一时间,又一把飞刀扎入了他的后背。 这一次,飞刀的力度更大了,是那个放刀偷袭的人越来越近了! 鲜血直流,尽管他已有所防备,但还是将他开枪的角度带偏了几度。 也因此只射中了李心隆的手臂,没能一举取他性命! 不过,洛家成的命保住就行了! 给了洛家成这一瞬的反应机会,他应该能解决那个人。 范文强松了一口气,但是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强烈的杀意,与此同时他也已感到头顶出现了一片寒冷的阴影…… 倾盆的风雨将大地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高楼林立,是黑暗和腐朽的代名词。 一只缓慢攀爬在潮湿墙岩上,正欢快地享受着只属于自己的生存天地的小蜗牛,一不小心被一滴巨大的雨水冲到了地面。 被水流沉浮的它,发出了人类无法听懂的尖叫。 然后,化作肉泥,死在了一只面无表情的鞋底之下。 它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自己死后的惨状,它只知道它死之前享受了很久很久的潮湿的雨季,它在快乐和无知中死去! …… 洛家成回神的时候,李心隆正被范文强击中手臂,受惯性跌倒在地。 洛家成一跃而起,举起枪便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李心隆的额头。 “等、等下!我们认识,我们认识的呀!”李心隆忍着剧痛,语无伦次。 然而洛家成会理会他? 刚才还要杀自己的人,他怎么可能放过。 手指扣动扳机。 “我求你了!我还有个妹妹,我死了她就死定了,算我欠你一条命行不行?!” 断电后没几天他妈妈上街去就被人打死了,从妈妈死后他才意识到从前的自己有多混账! 他本来想从此不混社会了,以后和妹妹好好相依为命。 谁知道没两天家里的粮食就吃光了,后来才没有办法又到外面去做事。之前的老大死了以后就跟了潮哥,他才当了市场里的打手的。 “就看在我们之前认识的份上,我欠你条命好不好?而且刚才要不是我犹豫,我肯定早就一道刺到你身上了,我放你一路,你放我一路,我们两个扯平了!” 但是看洛家成还不肯放过他,李心隆真的急了,急出了眼泪来。 他是真的怕,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死了家里的妹妹没人照顾,潮哥的人知道他家在哪里,没有他的保护妹妹一定会落入那些人手中的…… 饿死就算是好的,如果是…… 他根本不敢想! “我也是在其位谋其职,我不是有意要和你作对的。我妹妹真的才六岁,我死了她一定活不成,就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 他再次告饶,他是真的真的不能死,绝不能死。 他欠自己家人的好多账还没还清呢。 “砰!” 李心隆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惧,一种窒息感突然从胸腔里升起,竟然盖过了他身上的痛楚,将他直接带入了死亡的领地之中。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李心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胸腔中的恐惧渐渐淹没了他的意识,他像一口气没有抽上来似的彻底失去了全身的知觉。 原来死的时候并不会痛,也许身体已经麻木了,他只感受到了强烈的、异常强烈的恐惧,侵蚀了他所有的勇气,全部化作死前对家人的愧疚。 妈妈……我对不起你。 我不应该和你处处作对,我不应该总是惹你哭的。 还记得小的时候,你也总爱抱着我笑。 我记得你带我去的那个公园,那里有很多白鸽,我顽皮地追赶白鸽,你跟在我的身后,不停地说:慢一点,慢一点,别摔了。 ———— 冲压!还有一章! 102:第2周,挂啦? 我想吃公园的冰淇淋,在外面卖3元的冰淇淋在公园里却要卖5元。 你不肯买,我就开始撒泼,我开始哭闹,开始大叫,不依不饶。 你开始打我,抽我屁股,捏我的脸,扇我耳光。 将我打得满脸通红,都没有给我买。 从此我恨死了你,我恨不得没有你这样的妈妈。 上了初中,我学会了抽烟,学会了打架,学会了交女朋友。 你也生了妹妹,你对妹妹很好,你从来不打妹妹,可你却总是教训我,管我,辱骂我。 我故意在爸爸面前说你的坏话,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自以为算是我个人的复仇,然后我冷漠地看着他打你。 妹妹在一片哭,我就在一边笑。 可是笑着笑着,我看你被打得太痛苦了,我又开始自责,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什么我的家庭是这样子,我知道你爱我,可你为什么不愿意温柔地对我?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她教会了我正确的爱,教会我如何处理与父母之间的关系。 可是我还是恨你,恨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凶,恨你对妹妹那么温柔。 现在……我终于可以来陪你了。 妈,对不起。 妹妹,对不起。 哥从来没管过你,现在却要你一个人独自去面对这样的社会。 哥真的好失败。 哥做不好一个儿子,也做不好一个哥哥。 对不起。 …… 李心隆彻底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可是……渐渐的,他发现死亡的恐惧褪去以后,想象中的死亡怎么还没有来临? 难道死了以后和活着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切换了一个次元? 李心隆试探性地挣开了眼睛,咦,可以睁开! 嗯,天色还是那么地昏暗,大雨如注,难道冥界也和南越市一样在下大雨? 李心隆撇了撇嘴角,试图坐起来。 然后发现,前方洛家成正和一群人在混战。 咦! 他怎么没死! 啊! 他好像没中枪啊! 那刚才那个是…… 该不会是他以为自己中枪了,身体自觉产生了某种精神上的反应吧? …… 李心隆无言大骇,他没死! 是那个人放了他一命! 洛家成这边,范文强先前险些被人一刀劈中天灵盖。 幸好乐望辉看到及时,在范文强还没来得及躲避的时候开枪射杀了那个人。 然后才发现,巷子深处竟然追来了十几个带刀的壮汉,其中竟然还有一个人也带着枪! 要不是刚才反应得快,他也要中枪了! 原来他们竟然被反套路了! 乐望辉当即大喊:“老洛!撤退!快走!” 然后冲过去踹开那个被他击中后压倒在范文强身上的人,将血泊中的范文强拉了起来。 刚才范文强虽然没有被这个人砍中天灵盖,可是他背上中了整整两刀,又被追来的追兵打中一枪,受伤在大腿上,现在半条命都快没了。 而他被对方的身体压倒以后,竟然没有放弃反抗,半躺在地方也朝那个方向放了几枪,虽然没有打中人,但也拖延了不少时间! 乐望辉将他扛起来后,便奔驰带他离开。 风雨之中,为首的追兵砰砰往这边放枪,幸好洛家成赶来及时,给乐望辉多腾出了一点时间,终于让他扛着范文强转过了拐角。 两方对决,洛家成这边占据了绝对劣势! 乐望辉更是失去了理智,泪水混合着雨水滚落了下来, 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他们竟然中埋伏了! 范叔叔还中了两刀加一枪,他会死吗?他要死了吗?! 洛家成一面拖延时间,“快带着他走!” 混乱之中,洛家成几乎一个人都没射中,全部放了空枪,但是也阻止了那群试图冲过来的人,算是给乐望辉他们争取了一点时间。 “不行!要走一起走!”乐望辉大喊。 “你疯了!没有时间了!”洛家成再放出一枪,却猛然发现,他没有子弹了! 因为出行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会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况,他连备用的子弹都没有带! 洛家成脸色惨白。 对方的人太多了。他们这一次栽了大跟头。 这一切,都怪他把枪露出来,引起了他人的觊觎…… 洛家成无比…… 不! 如果不是他出手,当时市场里死的人更多! 洛家成一笑,生死有命,无须自责! 他心一定,将乐望辉往外一推,沉声冷静道,“这里交给我应付,范叔叔的伤太重了,你必须带他回去疗伤,你可以吗?” 乐望辉摇着头,“不,你不要这样……” 洛家成一笑,“你放心吧,任何人都可以死,唯独我不会死。我会活着回去找你们,你必须把范叔叔安全带回家。” 乐望辉从爱没有质疑过洛家成的决定。 洛家成说话他从来都会听的,而且老洛从来没有食言过,他相信老洛! “嗯!你一定要回来!”乐望辉忍着泪,心中酸楚,把范文强已经半休克的身子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搭,从拐角处迅速离开了。 待他二人走后,那群追兵也已迅速抵达。 因为拿不准洛家成在这边是否准备好了枪口,那些人中竟然一时间不敢过来。 这就给了洛家成一些可乘之机,他收好枪,取出怀中的狗腿刀,若有人的手不要命地伸过来,他便一刀砍下去! 大雨贴在洛家成的额上,将他的头发淋得紧紧垂在他的耳侧。 洛家成握紧了狗腿刀。 猛然,他听到了溅水的声音。 洛家成眉色一凛,侧身一个飞跃,整个人随狗腿刀飞射了出去。 视线开阔,洛家成却并没有见到人,他手中的刀扑了个空,对方的枪口却已经抵在了他的正前方。 洛家成瞳孔一睁,却是在空中奋力一侧,然后拔出腰上的一把刀子。 猛然一刺,送进了拿枪之人的身体里! 洛家成跌倒在地,溅起一地的水花,大雨如拳头一样击打在他的身上,对方根本没有想到洛家成这样也可以躲过他的枪! 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之中,洛家成取出刀子,整个人向上一跃,踩着眼前的人刺向他身后的其他追兵。 谁知,洛家成忽然感到后颈传来一道巨大的刺痛。 他感到自己的大脑忽然一阵空白,然后晕死了过去! 在晕过去之间,他看到了,竟然是另一个人绕过周围建筑,从后面袭击了他…… …… 103:第2周,生命 连日的风雨,让这个城市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腐败的骸骨,在雨水的滋润下,绽放出无数活跃的生命体,顺着大雨形成的激流,汇入附近的地下排水口以及湖泊之中。 倒塌的破旧房屋、被掀翻的无人管理的车辆、四散的招牌广告、满地游走的生活垃圾。 正在快速消耗这个城市的生命。 李心隆拿到阿峰身上的枪,打算给洛家成帮忙,以报刚才他的“饶命之恩”的时候,才发现洛家成已经被带头的阿勇一行人捕获了。 阿勇就是那个拿着枪,还中了一刀的家伙。 “还有两个人呢?快去追!”阿勇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厉声道。 身后的几个跟班赶忙往外追出去,可是大雨蹉跎,地上的血迹早就被冲刷干净,周围又是高楼大厦,左拐右拐的,谁知道他们跑到哪个方向去了? “那个方向!”李心隆随手指了个方向,“他们似乎往那边跑了!” 几个人这才看到满身挂血的李心隆,“隆个你中枪了?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一点擦伤,就是……”李心隆看了眼阿峰的尸首,他的尸首被急流冲到了一处排水口中心,正循着旋涡打转。 昏黄的泥水和垃圾循环在他周围,已看不出血水的痕迹。 做出一点伤感的表情,“就是阿峰哥他……” 他和阿峰其实一点也不熟,不过为了大家的表面上的关系,还是要煽情一点好,也顺便替那两个人拖延一下时间。 另外几个人其实也不大熟,大家都是临时凑起来的,为了自己家庭生计着想才聚集到了一起。 谁跟谁熟呀? 但面子上还是要表示缅怀一下的。 “唉。”那几个人跟随李心隆的“伤感”叹了口气。 “别耽误了,我们快去追人吧!”几人中终于有人想起自己的使命了,这才赶紧和李心隆告辞。 冒着大雨钻进高楼小巷之中,几个人追了两三分钟,哪里有人影啊,身上又潮又冷的,一点干劲都没有。 “喂,我们不追了吗?” “追什么追啊。人家手里有枪,追到了送死吗?” “说得也是……”问话的人沉沉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在这个市场做事了,天天都要来报到,连家人都见不到。还不如待在家里,至少不会每天提心吊胆吧。” 尤其是今天死了那么多人,还在市场里做事的人早就后悔了。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家庭地址都被拿捏在人家手里,除非自己搬家,不然永远都要受制于人。 这几个人都是青年壮年,没断电之前比较喜欢混迹在外,属于别人家“不听话”的孩子那一挂。 但直到停电后经历了这么多,没有了网络世界中喧嚣繁杂的各色信息以后他们才意识到。与家人共同生活在一起……是多么令人感到温馨的事情。 原来没有互联网后的社会,居然这么温情。 …… 暴雨如雷,地面积水成河,无一处不是泥水与垃圾的混合。 从前尚有个别环卫工人,无偿清理街道。 在大雨过后,被清理过的垃圾和骸骨却被再一次冲了出来,然后被积水推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和腐朽的恶心气味。 滴滴答答。 血与雨混合,已分不清了。 “叔,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范文强的背上插着两把刀,大腿还中了一枪,如果不是他意志力超乎常人,早就晕死过去了。 现在还能强撑着,除了意志力强悍以外,范文强还一直担心着洛家成的安危。 “家、成呢……” “他会追上来的,你别担心他了!别说话,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乐望辉撑着范文强的手臂早已发麻,没有知觉了。 望着越来越近的东村七巷,他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回去。又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小说主角里那样冷静又多才的模样,立刻给范文强来个当场疗愈。 但现实就是现实。 有些时候我们能想象出自己多才多艺的样子,可真正去做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没有自己想得那般简单。 无奈,痛苦,愤恨的情绪充斥在乐望辉的胸腔里。 风雨像命运那样打击着他前行的道路,在缓慢中消耗范文强的生命,乐望辉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 坚持!坚持! 不看眼前困境,只争永世长存,范文强,你一定要挺住! “挺住!” 乐望辉咬紧牙关,感觉自己的体力也快透支了。 猛然,刚进入夜宵街,前方突然传来了只有人的脚步才会导致的水花四溅声,乐望辉神情大骇,如果在这个时候碰到歹人,范文强可就真的没救了! 乐望辉腾出一只手摸住了枪,谁来就干谁! 范思语抵达时,一眼就看到了满脸苍白的范文强! “爸!” 乐望辉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一喜,“范思语!” 太好了! 范思语冲过去,将范文强扶好,和乐望辉一同将他往东村七巷的方向赶回去。 洛家佳注射以后,她一直心慌意乱,担心范文强他们出去会遇到麻烦。 后来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他们回来,她便想出门看看,没想到刚出斜坡就看到了重伤的范文强。 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事! 虽然满心疑问,但范思语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她得赶紧把人弄回去疗伤。 可她不问,却不代表范文强不说。 只见范文强突然握住了范思语的手腕,手指因为力气过大而僵硬紧绷着,让范思语不由地心里咯噔一声。 “家、家成。”范文强用最后仅存的力气说道。 两行清泪瞬间便从范思语的眼中滚落了出来,她眼中含恨,深谙范文强性格的她,怎么会不知道范文强接下来想说什么? “家、家……”范文强非常艰难,才能吐出这两个字。 握着范思语的手也更紧了。 大雨冲在范文强的脸上,让他睁不开眼睛。 范思语无可奈何,冷声道,“他在哪里?” 乐望辉赶紧道,“在华东路,不知道逃出来没有。要不思语姐你扶范叔回去吧,我去找他!”他肯定能把老洛带回来的! “你给我好好活着,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丢下这一句话后,范思语丢下范文强,头也不回地往华东路奔去了。 …… 104:第2周,下水道 华东路中,阿勇重伤失血过多,人很快就没什么力气,晕死过去了。 李心隆带着昏迷的洛家成和七八个跟班回去的时候,潮哥已经在市场里等候多时了。 市场中鲜血斑驳,但骸骨已经被清理到一处。 在市场入口不远的地方堆成了一座小小山,荒诞又习以为常地,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停放在每一个进入市场之人的视线里。 最初李心隆去拿枪的时候是打算帮完洛家成后,就带着妹妹另找一处房子居住,从此脱离潮哥的掌控的。 反正现在死的人那么多,空房子应该也挺多,应该不算难找。 但没想到洛家成居然被拿下了,他只好将计就计,先建议阿勇把洛家成带回去给潮哥定夺,打算等半路的时候趁机打伤他们带洛家成逃走。 正巧中途阿勇失血过多晕死过去,当时又只剩下两三个跟班,李心隆就要出手。 没想到潮哥竟然又派了几个人来支援! 于是李心隆就这样被“架”了回去,尤其他身上还藏着阿峰的枪,如果待会儿去收阿峰尸的人回来告知枪不见了,不知道潮哥会不会搜他的身。 提心吊胆地回到市场里,一身灰白西装的潮哥坐在正中央的大椅子上,左右站着强壮的大手,一如山大王般。 “潮哥。”李心隆鞠了几个躬,“他们一共有三个人,另外两个人手上也有枪,衰仔他们已经追去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潮哥浑浊的双眼扫过所有回来的人,这一趟去竟然损失了整整五个人。 其中还包括他最得力的手下阿峰。 交易市场大厅里弥漫着铁锈般的味道,骸骨虽然已经清理干净,可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地上的痕迹难以清理干净,甚至变得有些粘稠。 昏暗的日光映出潮哥脸上的极度不悦,潮哥的人手受到了红飘带的严重打击,现在整个市场里也只剩下十来几个人。 “怎么办事的你们?让你们去引出他们后面的支援,你们没引出就算了,还让潮哥损失这么大?!” 站在潮哥右边,一个叫阿林的人吼道。 这语气,是冲着李心隆来的。 阿峰死了,阿勇重伤,出去的人里面就他的级别最高了。 李心隆只好解释,“他们的人有整整三把枪,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武器的事情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的,他也无法隐瞒。 阿林听了,眼睛猛然一亮。 潮哥的公司规模这么大,也才总共三把武器而已。 对方三个人,竟然就有三把武器!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潮哥果然神机妙算。 “潮哥,您果然说对了,他们背后肯定是个什么团体,难怪您把煤气罐也丢下水道去了,原来您早就预测到了!” 潮哥嘴角一勾,指着被丢在地上的洛家成,“这个也丢下去,什么时候供出来了什么时候再放。” “是!”阿林应声,一把将洛家成扛走了。 李心隆则是额头隐隐作痛。 完了,丢下水道…… “老大,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李心隆问。 潮哥的眼睛扫向李心隆,李心隆眉色一动,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对视他,一秒后,又有些害怕似的垂下了眼眸。 心里却道:这个老家伙玩什么花样,以为他自己是什么‘邪魅狷狂’的企业大佬么,还来这一套。 潮哥哼了声,满意道,“等。” 李心隆了然,他是想用洛家成做饵,引其他人来救他吧。 “还是老大想得周到,我去给林哥帮忙。” 李心隆就要离开,潮哥低沉拖曳地声音却突然传来。 “等等。” 这一声让李心隆浑身一颤,回来的时候周围人多眼杂,他并没有机会把枪藏起来。 一旦潮哥搜他的身,恐怕等待他的下场,也只有下水道了…… 进了下水道,不死也去半条命…… “潮哥还有什么事?”他假装不解道。 “阿峰身上的武器呢。”果然,他是要问这个。 毕竟整个市场里只有三把武器,潮哥自己身上一把,阿峰一把,阿勇一把。 哦,之前和红飘带干架还缴获了一把,现在应该还没分派下来。 “不是六仔去处理了吗,我和阿林哥先把那个人弄回来的,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李心隆刚说完,那个叫六仔的小年轻和另一个人就扛着阿峰的尸首回来了。 潮哥远远看了眼阿峰的尸首,竟然是一枪爆头。 不由地眯起了双眼。 刚停了一会儿的大雨又吞吞吐吐地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蒙蒙小雨从市场中心飘进来,好像柳絮一样抚摸着李心隆紧张的情绪。 六仔道,“老大,阿峰哥身上的武器已经被摸走了!只剩下一把刀了。” 潮哥眉头猛然一睁,突然掀翻了旁边的桌子。 “怎么做事的!” 六仔两人吓得膝盖一抖,颤颤巍巍猜测道,“我们去的时候阿峰哥的身体漂浮在下水道附近,他腰上的子弹包还在……是不是当时枪放在手里,被水给冲走了……” 人都死了,被水一冲也是很有可能的嘛。 当然,也有可能是当时的其他旁观人员给摸走了,可肯定和他们两个无关的…… “阿隆。”潮哥并没有直接指责六仔两个人,而是突然叫了李心隆的名字。 “你过来。”潮哥道。 李心隆的心里一突,面上没有露出忐忑,笑嘻嘻的走了过去,“老大还有什么吩咐?需不需要我再去那个地方走一趟?没准在下水道附近还真能找回来呢。” 潮哥突然伸出一只手。 李心隆的心脏猛地一突,以为潮哥要搜身,身体也下意识地反应了出来,人在那种被突然惊吓的情况下是很难掩饰的,所以潮哥看到他的这个反应,眼中便露出了一丝疑惑。 李心隆心道糟糕。 赶紧救场,挠着头,“嘿嘿,吓我一跳。我以为是我办事不利,潮哥要教训我呢。” 潮哥只是把一只手放在了李心隆的肩膀上。 他确实是反应过头了。 心里藏着事,果然容易一惊一乍啊…… “你这伤口严不严重,去找赵医生,就说经过我同意的,让他给你处理处理。” 李心隆露出喜色,“是!谢谢潮哥。那我去了啊!”捂着胳膊赶忙离开现场,才发现自己的整天胳膊都染红了。 太紧张了,竟然忘记自己都挂着伤…… 他这个直肠子果然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 另外一边,范思语迅速赶往华东路的途中,遇到了在外面假装追踪洛家成实则在闲逛聊天的衰仔等人。 范思语赶忙跳上一栋民房一楼的防盗网旁,掩饰身形。 听到其中有人说道,“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潮哥那边应该已经处理好了,气也消了吧,我们是不是该回了?” ———— 不要问我为什么用公司这个词 感谢醉生梦死(100币)、温壶苦酒(100币)的打赏 请个假,详细见内 自从五一出门回来没有存稿以后,码字一直都很痛苦。可能一直看书的书友都发现了,我以前是中午12点和晚上8点更新的,没有存稿以后每天都卡在23点,真的特别痛苦 评论区也时常会有一些负面的评论,可能看了也会有一点影响,写得就更难受了 今天还一个字都没写,如果回家写又是要写到12点,我正常的时速应该在2000到3000之间的,但是不知什么原因这段时间退化到了1000甚至500…… 太难受了,一想到要回家码字就头疼,好怕形成恶性循环 今天请个假吧,真的不想写 请假的更新会在后面补起来,可能一天补一章这样子,主要看明天能不能调整下码字的状态 谢谢,抱歉了各位 105:第2周,是天使啊 “回呗,应该差不多了。” 几个人东张西望地离开了巷子。 范思语目光微沉,目视那几个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猜测洛家成是死了,还是被他们捉走了。 防盗网内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端着一个小脸盆出来,猛然看到挂在自家窗外的大姐姐,将他吓了一跳。 那边人还没走远,范思语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小男孩马上聪明地捂住了小嘴。 等到范思语离开过后,他才忽然扔下小脸盆,一边跑回屋子一边大叫道,“妈妈!我看到个会飞的大姐姐,她就是来救我们的天使吗?” 范思语紧随那几人来到了华东路的交易市场。 刚抵达时,范思语便被那一地的红色痕迹刺痛了眼睛。 虽早有准备,可看到如此大面积的沾染,以及市场门口堆积成小山状,足有一人高的骸骨。 不由得心神一颤,难以想象当时究竟发生了多大的战乱。 这个地方给人的视觉冲击太大了。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国际现代化都市的人,很难想象混乱肮脏的城市和满地尸骸的悲惨场景。 如果要描述得接地气一点,那大概就是某天早晨你起床的时候,突然看到家里满地的超过一万只蟑螂尸体的模样。 又或者你像平常一样去池塘钓鱼,却看到了整个池塘里的鱼都翻着白肚皮的场景吧。 当现实与记忆出现了巨大的反差,人们就会怀疑现实的真实性。 看到那样震撼的场景会毫不犹豫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场断电,部门们的不作为,导致了这样惊世骇俗的残酷社会。 很不真实,但它就是发生了。 就发生在每一个人的眼前。 范思语听到他们把洛家成丢到了一个叫什么下水道的地方,她小心地隐藏自己,悄悄在附近搜索,终于到了那个名为“下水道”的地方。 那是一个改造过的地下排水通道,表面只有四十公分宽,但是里面却足有一米宽两米深,原先不知是用来做什么,挖出来的坑槽。 由于近日连夜大到暴雨,下水道里的水流尤其湍急。 他们将覆盖在下水道表面的厚重的石板取开后,专门用作惩罚“不听话”小弟的牢笼。 将双手用绳索牢牢困住,投入湍急的沟渠中,水位刚好淹没住头顶,如果里面的人想要活命,就必须牢牢抓住绳索,防止被水淹没。 而这个下水道统共只有十来米的长度,在水流的末端用铁网拦住了去路。 如果有人趁打手们不注意割断了绳索试图逃生,救护被铁网拦住,此时水流末端守门的打手,就会拿大鱼叉往下乱扎。 在洛家成被丢进这个下水道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因此丧命了。 自此以后,就没人敢暗中割断绳索逃生了。 自古折磨人的惩罚手段,总是充满新意和创造力的。 “喂,醒醒啊,我快撑不住了!” 煤气罐的双脚抵在沟渠滑腻的墙壁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把洛家成撑住,没让他滑进水里,以免被淹死了。 煤气罐破口大骂了一句,“还以为遇到了贵人,结果是个衰神!” 沟渠之中包括洛家成在内的一共有四个人,煤气罐一个,还有另外两个当时在防盗网上的青年。 黑头巾他们是以“玩忽职守,不救同胞”的名义被丢进来的。 煤气罐就比较倒霉了,当时战乱结束后他本来可以走的,可谁知一念之差他当时居然去摸尸。 都是贪念惹的祸! 结果洛家成事一发,潮哥看着他来气,也把他一起丢下来了。 “你歇歇吧,我来一会儿。”黑头巾还算义气,用脚接过洛家成的身体,将他上半身托了起来,以免掉入水中。 洛家成现在可是他的偶像呀,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偶像被淹死呢,这样的死法太没出息了。 玛德。 煤气罐又骂了一句,“都什么破事!” “别唉声叹气的了,你不是说他还有一些朋友嘛,他的那些朋友肯定会来救他的,到时候我们也能出去。” “有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煤气罐没有好气,交易交易没成功,说好的半罐煤气不仅没拿到,还搭上了自己的人身性命。 家里的老婆孩子都嗷嗷张着嘴等着自己回去呢。 这该死的断电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沟渠里的水湍急而阴冷,水色黄绿难辨,漂浮着各式各样的垃圾和不明物质。 散发着刺鼻令人作呕的恶臭。 沟渠的墙壁上因常年被污水浸染而留下了一层厚厚滑腻的污垢,上面长满了绿绿黄黄的青苔,以及一些藻类菌类生物等。 被困在这样狭窄恶心的空间里,最让人难受的并不是它令人嫌弃的臭味,也不是墙面上那种不小心触摸到就会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如软肉一样的污垢。 而是水流里会时不时冲过几具骸骨。 或人,或动物,或半截人,或半截苍白的部位。 然后这些东西并不会立刻离开这个沟渠,而是会被堆积在水流末端的铁网那里,生蛆发烂,等实在堆积不下来了,上面才有人开铁网通路线。 有的时候水流末端被堆积得过分了,而上流的水又急。 水打过去的时候会像波浪一样,一浪一浪地返回来。 你绝对想象不到那些被打回来的水里包含了什么物质,又是怎样的气味。 这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极端折磨。 范思语在下水道附近徘徊观察了很久,这个地方的头部有一个拿鱼叉的守卫,尾部有两个。 而且有轮班制。 全天24小时监守,非常严格。 现在她已经判定洛家成短期之内不会有生命安全,虽然还没有问过范文强事情的经过。 但她已经大致猜出这次事件的缘由。 一定是对方发现了洛家成几人身上有热武器,想夺取,没有成功后抓住了洛家成,再想接近引出自己一行人,最终来个一网打尽。 这件事情她无法做主,得先回去和她爸商议个妥当的对策先。 ———— 感谢评论区的支持和打气,今天经过自己心里疏导,感觉好了一点,谢谢大家。 感谢书友2017…565(200币)、时光打雨(100币)的打赏 这本书我主要想写的就是,当灾难来临,各种不同家庭背景下的人们会用怎样的心境和行动去应对灾难,人设还有剧情方面确实会有很大的bug,还是自己手法不够成熟,希望大家多担待~ 再接再厉吧,坚持下去! 106:第2周,疗伤 东村七巷。 范文强回来时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几乎引出了半个东村七巷的邻居们。 尤其是曾经和范文强有过来往的,包括吴三叔他们在内,听闻范文强被雪淋淋地带回来,纷纷前来打探情况。 吴三叔之前本是和洛家成约好去华东路的,结果后来就起了大台风,一连几天没见到洛家成人,他想要的东西也从别人那里换到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范文强重伤,天上下着朦朦胧胧的小雨,乌云渐渐散开,恢复了一些白日的光彩。 瞧着像天刚亮,太阳初升之时,久不出门的邻居们站在这样的环境下,倒觉得有点新鲜。 “囊个样嘛?伤口包扎好了没有哦?”第一个出声的是刘正国,他微微佝偻着身子巴在洛家成家门口张望。 身后依次站着郑九婆、吴三叔还有其他牌友等,一行七八个,都是来打探情况的。 没有了手机和互联网的东村七巷,隔壁房子里稍微带一点的说话声,都能成为他们打探消息的重要来源。 别说是范文强这一次这么严重的情况了。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们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屋子里面乱作一团,迟迟未归的洛家成,因救洛家成而身负重伤的范文强,都成了一柄柄架在洛文英脖子上的冷刀。 她的双手颤抖得厉害,心更像坠入十万丈的深渊一样沉重,一面却还要和于洁弄热水弄酒精,得先帮范文强的伤稳定下来再说。 她的心里害怕极了,也不敢告诉洛家佳,将她锁在屋子里不许出来。 情绪早已乱成了一团麻,感激,愧疚,恐惧,担忧,害怕,各种各样的信息充斥在她的脑海里,身体却还要镇定有序地配合许胖叔的工作。 范文强背后的刀已经拔出来了,喷了半个屋子的雪,幸好他自己的意识还算清醒,他要忍受着剧痛,指挥许胖叔给自己疗伤。 烧红了的刀子,割下他大腿上多余的东西的时候,范文强咬着牙没发出一声叫。 于洁在一边都看得哭了。 天呐,那是怎样的痛。 生割啊。 洛文英却一滴眼泪都没流,心如音叉敲在巨石上一般颤抖,手上的工作却更加仔细有序,半分不敢出错。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愧对范文强一家人,那日便利店被抢j的时候,她知道范文强的性格,所以有意让佳佳帮助范文强脱困,然后让范文强去救洛家成。 冒着有可能被对方子弹打中的危险,去救洛家成。 万幸的是对方刚好没有子弹了,否则还不知是怎样下场。 后来家成回家,她还自以为是地传授他“观人”之道。 如今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可真是天底下最无情最可恶的人。 范文强为了救家成重伤,明明伤成这样,范思语却还在外面为家成的安危奔波。 洛文英自觉如果换成自己,她肯定做不到。 所以越是如此,她就越愧疚越感激。 范文强的枪伤并不算很严重,子弹擦过了他的大腿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用刀子g去多余的r取出里面残余的弹片后,范文强已经疼得休克去了。 一盆盆雪红的污水从室内端出来,乐白白站在原先洛家成的房间门口,看得他害怕得用手去遮住了眼睛。 光是看到水,就能想象范文强流了多少雪。 真是太恐怖了! 于洁倒掉了脏水,看到乐白白那个害怕又矫情的样子,就气得咬牙,“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出来帮忙?!” 真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是怎么看人的,看着这么一个乐观热情的男人,竟然是个遇事儿软趴趴,胆小如鼠的人! 还不如自己能扛事儿。 以前的时候只觉得乐白白顾家,人又幽默乐观,脾气也好,不抽烟不喝酒做什么都好,现在却怎么看都不像个男人了呢? 乐白白扯了扯嘴角,“客厅就那么一点地方,脚都站不下了,我再出去不等于添乱嘛。”说完还催促于洁,“你快去帮忙,别耽误了救人。” 于洁真的是对他无话可说了。 叫他做什么都有道理,还是一堆仿佛很有道理的道理,反正就是不承认他胆子小。 你要说他胆子小,说多了他还跟你急,还跟你吵。 她真的是无可奈何无话可说,忧心劳力,感觉自己苍老了十岁都不止了。 “谁是a型雪?”范文强的伤包扎好后,急需输雪。 他休克过去之前,已经把输雪的方法和自己的血型告诉过许胖叔了,“他流太多雪了,需要输雪,谁是a型雪?” 看屋子里的人都摇头,他还看向的门外那些围观的邻居们。 郑九婆赶紧撇了撇嘴,“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雪型。” 吴三叔道,“我是o型,能用吗?” 许胖叔点了点头,“赶紧来,他是a型。” 于洁想了想,乐白白好像也是a型血,范文强流了那么多,一个人输雪肯定不够,便拉了乐白白出来,“我老公是a型的。” “a型先,快过来。”许胖叔催促。 乐白白却怕得跟什么似的,直摇头,“我不行,我不行的。” 于洁气得发飙,“你什么都不行,你究竟哪里行?!” 现在看着,以前她不喜欢的许胖叔都比这个不成器的男人要好! 想当初许胖叔为了救自己老婆,一个人开着皮卡出去和一群人打了一架,就为了几箱子饼干。 脸上生缝了那么多针都没叫一下。 别管许胖叔以前是个什么人,事实证明的就是,他现在还是个男人! 于洁也许是忘了,许胖叔他老婆其实就是被许胖叔自己给打si拖si的,但人总是会拿现在的情况和记忆中的印象去对比。 对比的情况就是,乐白白是个孬种! 她真是越看这个男人,越觉得自己上半辈子白瞎了。 “一个人就够了,用得着那么多雪嘛。”乐白白真是抗拒这个事情,小声说,“而且一滴雪十滴精,你想想我们现在连吃的都欠缺,输出去那么多雪哪里去补,到时候身体虚了抵抗力下降,染上疾病怎么办,现在又没有医院。” 于洁咬着牙,乐白白说得确实有道理。 但是,“大家都是一个队的,一条船上的蚂蚱,他死了你也活不成,你赶紧给我去。” 107:第2周,输雪 乐白白推搡,“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献了雪了,要是以后体抗力下降生了什么病,谁来照顾她和阿辉。 老是想当然的模样,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家庭考虑。 看乐白白居然还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于洁气得真想给他两巴掌,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下手。 只好硬拉着乐白白到那边去。 乐白白不肯,但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拉拉扯扯,被她硬拽过去以后,便赌气地不表态。 他虽然不是什么多成功的男人,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在考虑,于洁怎么总是不理解他的心。 叹了好几口气,乐白白觉得自从断电以来,于洁就没理解过他。 像现在,她还故意用一种泪光闪闪的眼神瞪着他,弄得他不想输雪都不行了。 行吧行吧。 乐白白勉为其难地看了范文强一眼,打算先献一点试试,这一看,发现范文强那苍白的面孔好似活阎王一般,一丁点血色也无。 才惊觉他伤得这么严重呀。 这样的情况不输雪肯定会死人的! “怎么会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赶紧的,抽我的血,快!”他说着着急地撸起了袖子,塞到许胖叔的眼前。 唉!这种情况改早说的嘛! 早说早治疗,万一误了性命怎么办。 许胖叔没什么表情,只是一脸横肉,久不打理胡子后的他看着更凶恶了。 叫乐白白躺好了,开始给他扎针。 乐白白也乖巧,说躺就躺上去了,还在那里催促许胖叔快一点。 一边又嘀嘀咕咕责备于洁不跟他说清楚。 于洁在一边瞅着,感觉自己现在想给他四个巴掌了。不和他说他自己不会看吗!胆小就胆小,还这么叽叽歪歪的,真是! 外头的雨渐停了,日光从挂满了雨珠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映着许胖叔专注而紧张给乐白白扎针的神色。 “哎、又扎错了!” 都扎第四针了!这技术行不行啊。 于洁瞪他,“你别妨碍人扎针!” 终于,在扎第7针的时候,总算是扎上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乐白白叹着气开玩笑地说,“老许啊,你这个技术不行。” 于洁差点没给他一板栗,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忐忑道,“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就没事了?” 许胖叔摇头,“我不确定。” 他全部都是听范文强怎么说就怎么做的,范文强晕过去之前只叫他给输雪,每天给他换药,其余的他都不清楚了…… 而且范文强的药箱里只有两套这种输液的材料,也就是说只有两个人能给范文强输雪。 他自己也拿不准一个人可以输多少雪,而范文强又需要多少雪,这些全部都是个未知数。 于洁深吸了一口气,“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都不懂医护知识,情况这么严重是不可能乱用尝试的。 现在只能等范文强醒过来,或者等范思语回来,也许范思语会有一点办法。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的情况又何尝不是呢。 好像曾经什么都懂的人,一下子变成了什么都不懂的模样,那种明明感觉自己懂一点,却在面对现实时的苍白感压迫着每一个人的心。 苦恨自己没有多学一点知识,多掌握一项技巧。 书到用时方恨少! 这个恨字,用得极为精确。 于洁转过身来,双手握住洛文英颤抖着的手臂,“阿辉和思语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你也快去看看吧,万一他们正需要帮忙,正好帮得上。” 万一…… 她不想在洛文英的面前说万一。 她怕洛文英不肯,都没有给洛文英反驳的机会,“让老许一起去,我刚才已经学会输雪了,只要稳住情况,暂时不会有问题的。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你快去吧。” “阿洁……”洛文英反手牢牢握住了于洁的手心,她欠于洁的,欠范文强的,永远都还不完。 “别耽误了,快去把。”于洁将她推进室内,洛文英强忍着泪,赶紧去收拾出门要用的东西。 于洁又让许胖叔去准备,许胖叔想了想,忙不迭下楼拿武器。 于洁则是将三楼的大门一闭,除了吴三叔留下,其余一堆人全轰了出去。 郑九婆为首的那几个邻居还想打探外面的情况,于洁没好气的说,“想知道自己出门去探,我们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情。” 然后将一群人包括刘正国在内的,毫不留情地赶出了一楼的大铁门。 铁门一闭,几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了。 其实人都是这样,之前是他们听说这边有情况,忙不迭过来看情况,又趁人洛文英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钻到了三楼去。 那个时候大家都怕范文强有个好歹,没谁有功夫去管这群人。 他们呢也没说去帮个忙,反正就在外面瞅着。 然后别人把他们赶出来,他们就觉得于洁真是不会做人,请进屋子去客套一下喝杯水也许不现实,但说话也要客气一点是吧? 怎么能马着脸赶人呢? 大家伙可都是起好心过去看望一下的,真是不识好人心。 一片好意都喂狗了。 老周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不客气起来,“刘正国,你不是跟他们一个队的嘛,怎么你也被赶出来了,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吧。” 刘正国的眼珠子向上看了看,似是思考,“那怕不会哟。” 郑九婆冷哼一声,“说是一个队的,从来没把我当做自己人。他们前两天出去搞了什么东西回来,我见都还没见过,什么时候把我当自己人了。刘大哥,他们出去好像也没你的份吧。” 刘正国摇头,“我怕得很,不敢出切。” 正说着,一行人已经走到刘正国的家门口。 他媳妇正巧打开门来,刘正国将她推了进去,“你出来爪子嘛?” “还不是给你开门。” “稀求你开门,给我进去待到起。”刘正国进去后,也没有和几个人打招呼,自己关了大门就是了。 众人虽然见怪不怪,但接连遭受了这样的待遇,心情就更不好了。 尤其是老周,“又丑又没钱还能找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 郑九婆撇嘴,“干巴巴的,哪里漂亮?” 老周不由地扯了扯嘴角,心里说了一句她不漂亮难道您老漂亮吗。 不过嘴上却是问道,“你刚才说范文强他们前几天出去搞了什么东西?” —— 感谢t学渣大人(10000币)、kaiche2018(100币)、麻~木(100币)的打赏 108:第2周,罐头 郑九婆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知道也不告诉你! 扭着腰肢回走到自己家。 其实最开始断电那段时间,郑九婆为了喝水方便,大部分时候是住在赵老头家的。 那时候家里是赵丽丽和找老头子做主,赵丽丽好歹给自己家老爷子两分薄面,所以她住着还挺舒服的。 结果赵丽丽一si,赵扒皮翻身做主,就把她给赶出来了。 后来再就是每天都能看到一两个女的进去,再端着半盆子半桶的净水出来,郑九婆也猜到那屋子里干啥去了! 连日大雨,虽然雨水不缺,但却很缺净水。 赵老头家里池塘的水可以直接连接到净水器上,她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嘛。 她唾弃赵扒皮,就再也不去了。 老周看着郑九婆歪歪扭扭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据说范文强可是退役下来的士兵,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渠道呀? 回到家中后,老周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儿。 给他开门的,是菜市场那边煤气店的老板老张,老张和老周的老婆是远房的表亲,这些年来关系一直处的不错,下大暴雨的时候那边被淹了,老张一家人就搬过来住了。 老周自觉自己也算人道,专门腾了个房间给他们一家四口住,可老张这个人嘛,也不太会做人。 这两天和他老婆闹了点小矛盾,他老婆说了几次想让老张搬出去,是他一直压着才没赶走他们的。 “老周回来啦?那边情况怎么样?”煤气店老板老张给开了门口,笑着问道。 两个人一起走到客厅,老周家并不大,客厅大约20多个平方左右。 只容得下一个木沙发,一个30来寸的旧电视机和一个当做餐桌的矮茶几。 其余空间全被杂物占了去。 屋子里还堆着十来罐没用过的,全新的煤气。 占据了小一半的位置。 老周瘫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摸出一支香烟,“好像是范文强受伤了,看样子好像是被人砍的。” 老张吓得一惊,“有多严重?”范文强可是个好人啊,以前发水的时候他经常来帮忙的。 菜市场里损失大的时候,他也总是来照顾自己的生意,他出什么事了? “没多严重,已经稳住了。”老周在兜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自己的打火机,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好像自己的打火机都用光了。 没气了。 便把夹着香烟的手指抖了抖,向老张示意。 老张愣了愣,随后摆手道,“你知道我不抽烟的,不用了。” 看吧! 这就是他不会做人的地方! 谁要给他上烟了,是叫他去灶上点火呢!连这点眼色都不会看,难怪做了这么多年的煤气生意也没存什么钱。 老周气得鼻子都生烟了,闷哼一声自己去灶上点了烟,回过头来本来准备‘指点’老张几句,却猛然想起一个事儿。 “那个姓洛的谁家是不是在停电的时候存了很多物资?” 老周怎么知道洛家有很多物资? “好像是吧。家里缺吃的了吗?”家里存储得最多的就是他店里的煤气,但是煤气一罐这么大,很不好交易的。 老张想着。 而且洛家他们自己也买了四罐煤气,燃气方面短时间内应该不缺。想用煤气和他们换东西应该比较困难吧。 正想着老周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他却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老张连忙问,“去哪?” “老陈家坐坐。”声音已彻底消失在大铁门背后。 老周走后,老张那张始终挂着淡笑的脸终于沉寂了下来,换成了深深的疲惫和苦恼。 他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堆得高高的煤气罐,还有那扇紧锁的房门,又想起这两天自己和老周媳妇的矛盾。 眉头锁得更紧了,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孩子们睡着了,今天雨停了天气回暖了一点,他老婆正在给孩子用热水擦身子。 狭窄的房间里,两个孩子只能打地铺,东西也堆得满满的,几乎没有多余的下脚点。 感受到老张一坐上来,床垫都沉下去好几个度似的,他老婆不由道,“怎么了,又愁眉苦脸的。” 老张只是低着头,心中苦涩,帮她把毛巾拧干了递给她。 红白条纹的脸盆里,半盆昏黄乌黑的脏水映出房间天花上的紫色灯罩。 荡漾着,像一朵漂亮的波浪花。 多少年没过过这种出租屋一般的苦日子了呀,老张又想起了刚结婚那几年的辛苦,心中的酸苦更甚。 “你晚上还出去吗?”他媳妇问。 “要。” 他媳妇有些担心,孩子已经睡着了,将被褥为他们拢好,把帕子搭在手腕上,“黑漆漆的不安全,非要晚上出去找吗。” “谁家没点蜡烛一眼就能瞧见,白天去哪里找。早点找到早点搬出去。” 他不想夫妻这么多年了还让老婆和孩子受这样的委屈,只是这些话都藏在了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而且这几天他找房子已经有了些眉目,确实找到不少没人居住的房子。 就是沿海城市这边,早些年治安比较乱,家家户户建起来的房子几乎全部都会安装防盗网、防盗门。 有人居住的大楼里他不敢去砸门,怕别的邻居出来找麻烦。 只能找那种整栋楼都没人住的自建楼,这样的不太好找。 “注意点安全。”他媳妇把帕子丢在了盆沿上,用手心轻轻拍了拍他粗糙的手背。 那种温暖的触感,一下子烘干了老张心中的苦涩,并随之生出一丝丝燥热来。 “老婆……我们好久没来了。”老张不老实地双手拥了上去。 却被他媳妇一把推开,“孩子在这儿呢。”而且外面还有人,隔音又不好,哪好意思干那种事情。 “老婆……”老张换上求饶的语气。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她态度坚决。 老张一下子泄了气,有些郁闷,也有点生气,“怎么不行?大家都是老夫老妻的难道她还不懂啊?给人听见又怎样,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孩子呢?” 这句话把老张问得没了脾气。 是啊,两个孩子还在这儿睡着呢,大的都快11岁了,都是知事的年纪了。 他媳妇看他还有些气在心里,便讨好地变花样似地从衣服堆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午餐肉罐头。 “好了,别想那些了。好久都没吃到肉了吧,你尝尝?” 老张从前可是无肉不欢的啊! 不由眼前一亮,就想抢过来吃两口,可一想,不对啊,自家哪来的这个? 他们家的口粮全部‘掌控’在老周的手里,老周说给什么就给什么,怎么可能给他们罐头,还是午餐肉! “哪来的?” 他媳妇一笑,“和别人换来的,有两罐,那一罐给孩子吃了,这一罐是留给你的。” 老张这才放心了,两个人把罐头拉开,老张先是吃了两口,见自己老婆不吃,就也喂她吃一口。 她起先拒绝,“孩子吃的时候我就吃过了。” 老张还不知道她? “你吃个锤子,赶紧的。” 老张媳妇只好小小的吃了一口,一个罐头那么小,她实在有点舍不得。 但刚吃进去,便差点吐了出来,“好难吃。” …… ———— 刚才我爸说今天打太极的人很多,平时只有四五个人,今天有十多个 我下意识说,因为今天没下雨了,我老爸呆了呆,没回话 我才想起,最近哪里有下雨啊,是书里在下雨呢,嘤嘤嘤 109:第2周,暗中 东村七巷。 洛文英、许胖叔收拾好东西匆匆往华东路方向赶去。 时至中午,天却好像蒙蒙亮一样,泛着灰白的余光。 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藏在屋檐下的一角,并没有引起洛文英和许胖叔的注意。 洛文英的头发有些凌乱,腰上紧紧捆着装着必备生存物资的腰包,枪支被藏在她的西装外套里面,尽管她还不太会用,但已经做好了必须使用的思想觉悟。 距离范文强回来已经接近一个小时了。 那说明阿辉去了至少有四十分钟,范思语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两个人到现在都没回来,说明他们可能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也许正在帮洛家成解围。 所以洛文英他们得迅速赶过去。 然后离去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不远处屋檐下,两个躲藏着的,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可疑人物。 “你确定他们家有很多物资?”其中一个闷声闷气的人怀疑地说道。 “消息绝对准确,而且你刚才看到没有,他们人都出去了。现在屋子里就剩于洁一个女人。吴老三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帮他们的。” 呵呵,那么剩下的就是一个半死不活的范文强了。 手到擒来。 “安全吗?”闷声闷气的人心里还是有点怕。 “安全?饿都快饿死了你还想什么安不安全呢?”老周斥道。 老陈还是不放心,“那我们用不着杀……应该用不着吧。” “拿到东西就走,我是那种人?”老周拔高了语调,“为了点吃的我至于要人命么我,我做人是有底限的。你别想这么多了你,跟着我的节奏走就行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老陈干咽了口口水,心里有点忐忑。 总感觉自己上了条贼船,又下不去了…… 两个人藏在屋檐下观察了一小会儿,确定洛文英他们真的走远以后,老周才试探性地伸出脑袋到外头去瞧了瞧,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身后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大铁锤。 往洛家成一楼的大铁门上狠狠砸去…… …… 天气渐好,路上行人渐多。 出行的人,大多背着背包,以巾遮面,少有言语。 天色灰蒙发白,如被一层淡淡白雾笼罩,飞蚊苍蝇遍天飞舞,盘旋在路灯罩下,屋檐下。似黑色龙卷一样,看着不免渗人,全身发麻。 停电后的第13日,这座大城市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之后,似乎正在渐渐恢复秩序。 而人们也日渐消瘦。 洛文英他们快速穿过稀松的人群,脚踩在被泥水灌溉了的马路上,发出滋滋滋的惨叫声。 洛文英虽然在赶路,却也没有放过过往的行人。 虽然思语他们有可能正处于危险,但也有可能已经安全回来了。假如要是错过,在没有手机的年代,可想而知。 她和许胖叔一左一右分开留神,但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思语和阿辉。 到华东路跑着也要半个小时的路程,现在已经跑了大半,很快就要抵达了,洛文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赶路的二十多分钟,疗伤的一个小时。 一共接近一个半小时,三个孩子都没回来,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约莫的猜测。 但她绝对不敢往那方面想。 许胖叔忽然拉了拉洛文英。 “?”洛文英侧过头去,十几米外,赫然站着的,不正是范思语么! 她看上去很好! 洛文英大喜过望,差点惊叫出来。范思语没事,家成肯定也没事! 两人赶紧走过去。 三人在屋檐一角相聚。 洛文英的话都还没问出口,范思语已经先开口了,“家成现在没有生命安全。” 没有生命安全! 太好了! 洛文英胸中的那一块大石终于落下来了,从范文强受伤回家起那块石头就几乎要压得她窒息,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洛文英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好像有一种无形的重锤从头顶到她脚板心,将她狠狠打击三次,抽干她所有力量以后,又重新获得了全新的力量一般。 “没有生命安全,那他现在是?”许胖叔目前比洛文英清醒,他很快听懂了范思语的潜台词。 洛文英这才回过神来。 是啊! 既然没有生命安全,那么人呢!还有阿辉呢! 范思语眉头深锁,“他被交易市场的人抓走了,那群人估计是想要我们手上的热武器。拿他做诱饵。” 洛文英这才听明白了,所谓的生命安全,是暂时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她稳住心神,“你都打探清楚了吗。” “嗯。”范思语点头。 “我在那里观察了很久,他们看管很严格,还有轮班制。我一个人拿不下,就先回来了。” 洛文英点点头,又听范思语问道,“我爸的情况怎么样。” 洛文英的脸色刹那地一白,赶紧道,“已经稳定下来了,正在输血,应该没事。”她只顾着关心洛家成,却忘了先告诉范思语她爸的情况。 难为这个孩子竟然这么沉得住气,隔了这么多话才问。 她的心里又生出几股愧疚,愈发觉得自己做人越来越差劲。 然后也是这个时候发现阿辉没有和范思语一起,三个人快速交流后,范思语也知道了家里现在没有人。 “家里只留她一个人太不安全了,我们得赶紧回去。”范思语道。 许胖叔不由问,“不去找阿辉吗。” “他找不到人会回来的。你们不是说有不少邻居都知道我爸重伤的事情吗,我担心会有人趁虚而入,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 许胖叔也是认识到了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三人马上又赶回东村七巷! 东村七巷中。 早在十分钟以前,因为血输得很快,乐白白只吊了一袋就受不了了,整个人开始打摆子,冒星星,没办法于洁就帮他拔了。 完后立刻换吴三叔的血。 血输的快,没多久吴三叔就吊了两袋子血进去。 于洁却不知道要吊多少血才行。 “没事,再吊一袋吧,万一不够,我前面两袋也白吊了。”吴三叔一笑。 ———— 还有一章晚一点,难受 一点小说明 最近写文真的写得很痛苦,一直都没有找到原因,白天的时候总是整个头都处于很压迫的状态,总是想要去写,然后却一直拖,结果往往拖到10点钟发现还一个字都没写。一想到写文,脑子就闪过痛苦抗拒的念头,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还是说到了一种什么状态。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那种蹦了,因为自己没什么写作的经验,但我感觉可能不是剧情崩了是我自己蹦了吧,自从没有存稿以后,就是一种特别难受的状态。一直裸更,裸到一想到写文两个字都觉得痛苦。 但是真的不想切,要是这一本还写不完,家人可能就不让我写了,可能有压力或者怎么样吧,年龄到那里去了,我还在这里咸鱼地写文,人又觉得我是在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梦想。 但是我从来没有把写小说当做梦想,写小说的初衷就只是创造我想写的故事,并且也希望发展成自己的兼职,真的挺难受的,主要是写不出来,又有不少读者在等着看,就更难受。 所以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大概三四天或者一周的样子,具体需要看我什么时候能找回状态,调整一下再继续写。 现在每天的状态就是,感觉两边太阳穴周围有一股很沉重的能量在那里积压着,整个人的状态也是恍恍惚惚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怎么了,焦虑还是什么的。 不求大家的谅解,只求喜欢这本书的朋友稍微等一等我,等我回来继续更新。 对不起大家,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