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之我是主角》
第1章遭遇第二十九次刺杀
澹州,一个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的……乡下。
至于为什么说这里是乡下,这说起来都是心酸泪。
香皂啊,肥皂啊,冰糖啊什么的,这些东西居然在澹州一块都找不到,原因竟然是这里不够等级,太乡下了!
原著中,范闲在面见范建之前还做着玻璃、肥皂、白砂糖的赚钱美梦,知道真相后,也只能深叹:
“既生儿,何生娘!”
这些东西早就被娘亲叶轻眉做出来了,之所以在澹州见不到,因为这些东西只有权贵在用,而澹州一块都没有。
可不就是乡下么!
雨后的澹州,空气显得格外清香,鸟儿也耐不住寂寞,开始叽叽喳喳的出来觅食,也不知道被哪个倒霉孩子一个弹弓子儿给打了下来。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早起的鸟儿就被小屁孩烤着吃。
溪边,五六岁大小,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嘻嘻闹闹地在摸螃蟹,时不时捧起一点水花洒向彼此,小脚丫子在在水中踏着,好不欢快。
最后螃蟹没摸着,两人衣服倒是湿了不少。
“哥,你平时就应该多出来玩玩,整日抱着你那些兵书,冷静得像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古董,好生无趣。”
“好,以后哥经常陪你出来玩儿。”
小女儿眉开眼笑,看着那有点婴儿肥的胖嘟嘟的小脸,小男孩儿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
“哥……”
小女孩嘟嘴,一把拍掉了他的咸猪手。
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从包裹行囊中拿出几块糕点,两人分着吃了起来。
吃着糕点,看着天那边的彩虹,范闲渐渐陷入回忆。
他是范闲,但也不是范闲。
准确来说,他穿越成了范闲,既有自己的记忆,也有范闲的记忆。
最重要的是,他也曾经追过《庆余年》这部剧,真的经典!
可是那些同人文,就有点……
反正没有一本是真正写到他心里的,而且大多最后还太监了。
愤愤地看完最后一本又进宫的庆余年同人文,他入睡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越了,而且就是庆余年世界。
当时还以为自己能混个范闲的哥哥或者弟弟当当,可忙活了半天,我特么把范闲搞没了,取代了人家。
好吧,虽然我也有过要穿越这种伟大的,不切实际的梦想,可是,庆余年世界那是真的危险啊……妈咪。
这里随手拉出一个路人甲,那都是心机城府深如海,更别说庆帝和陈萍萍了,自己会被他们玩儿坏的!
当你意气风发地指着老天怒吼,我命由我不由天,可你哪儿知道,你这句话又已经落入了哪个心机大佬的算计,包括你的这个举动,可能都是人家算计之内的事情。
危险啊,我特么今年才六岁,遭到的刺杀都已经二十八次了。
好在我拍板砖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那些刺客半夜三更进入房间,然后,早就为他们预谋好一切的板砖迎头拍下,一拍不行,再来一拍,若是还不行,再来一拍……
拍得多了,熟能生巧。
范闲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原著中,堂堂的八品高手兼用毒高手费介,在进入范闲的房间后,依旧免不了三拍板砖的原因。
他的板砖技术,那是杠杠的滴。
自己穿越成为范闲,可以说,最大的金手指就是了解剧情,看过自己的人生,但是蝴蝶效应可是非常厉害的。
或许前期的剧情会差不多,但是中期和后期,由于自己的一点一滴的逐渐累加的蝴蝶效应,中后期的剧情可能会脱离原有主线,那金手指自然也就不再是金手指了。
重活一世,应当活出自己心中的模样。
我是主角,我要活出不一样的同人文。
身边的小女孩就是便宜妹妹范若若了,年纪虽小,却已初露倾世美颜,长大后肯定是大美人一个。
范闲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她脸上捏一把。
嗯,有人!
范闲耳朵动了一下,拉起若若起身就跑,快速闪入了一边的巨石之下,从缝隙中看着刚刚两人所坐的地方。
果然,两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那里。
“咦,刚才还在的,怎么不见了?”
“东西还在,可能是又到哪儿玩耍去了吧?”
这时候,若若终于扣开了范闲那紧紧捂住她嘴巴的脏手。
“嘘!”
范闲对若若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若若点头。
咦,不对啊,五竹叔哪儿去了,他应该不会让这些刺客接近我才对啊。
对于五竹叔的身手,范闲是一点都不担心,猜想可能是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调虎离山了。
范闲眼珠子快速转动了一下,然后拉着若若蹑手蹑脚地开始偷偷溜走。
才走没多远,来到一处竹林,那两个黑衣人就追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拔刀,看来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范闲虽然从四岁就开始修炼无名神功,到现在也才两年而已,根本就不是这两个刺客的对手。
只是闪躲了两下,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撞在竹子上,脸上还被竹枝划了一个伤口。
其中一个刺客一刀砍向若若,若若一个女孩子,脸色都吓白了,这时候连闪躲都忘记了。
范闲怒吼,“你们找死!”
一个飞身,范闲将若若扑倒,成功躲过致命一击,可是范闲背上却中了一剑,虽然不致命,却也伤得不轻。
很快,鲜血便染红了衣衫。
这不是在拍电视剧,中了一剑,鲜血只是染红了伤口就不再流血。
这是真实,若不及时止血,鲜血就会一直流,直到死亡。
真的会死的!
“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啊!”
若若哭泣着,喊着。
但是范闲一直将她压在身下,眼睛已经闭上了,这一刻,若若以为哥哥死了,为了救她死了。
她哭得很伤心。
两个刺客一步步走来,杀手最基本的原则之一,就是要确认目标是否真的死亡。
尽管那个小女孩哭得很伤心,但是他们依旧还是要确认一遍才能真正放心。
两个刺客已经很近了,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千钧一发之际,就是现在。
范闲突然睁眼,弓身弹起,反手掷出一物,喝道:
“暴雨梨花针!”
范闲不知道那两个刺客最后怎么样了,掷出暴雨梨花针后,他瞬间脱力倒了下去。
昏迷前依稀听到若若的哭泣声。
第2章一个奇葩的技能
等范闲恢复神智,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眼前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听到若若的哭声。
眼皮很重,好像被超强胶水粘住了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这是失血过多后的正常虚弱现象。
看到范闲的手指动了一下,若若惊喜说道:“哥醒啦,哥醒啦!”
想要调动体内那一点稀薄得可怜的真气,可是发现怎么也无法凝神聚气,不过好在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若若泪眼朦胧的憔悴模样,这丫头,一看就是好久没有合眼了,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长时间。
“哥,你怎么样?要喝水吗?饿吗?厨房熬了粥,我去端来。”
问了这么多句,范闲一句也没有回答,小丫头已经蹬蹬跑了出去。
这时,一个面目慈祥,头发虽然花白,眼神里却透露出炯炯有神的目光,手里拄着拐杖的老妇人,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就是范府的老夫人,范建的母亲,范闲的奶奶。
“醒啦!”
范闲手指动了一下,嘴唇蠕动了两下,因为失血过多,太虚弱,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好好修养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老夫人好像只是来看一眼,确认一下而已,丝毫不关心他的死活。
不喜之意显露无疑。
其实这些都是范闲曾经和奶奶商量过的,让奶奶对他疏离一些,刺杀太多,若是奶奶与他亲近,恐怕会遭受牵连。
出了范闲的屋子,奶奶回到自己的房间,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尽量照顾些,别让他死在府里。”
“是,老夫人。”
等下人都退出去了,奶奶狠狠地杵了一下手里的拐杖,眼睛微微眯起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屋子里没人了,一道黑影从窗外闪了进来,一身黑衣,手里握着一根铁棍,双眼蒙着黑巾。
此人正是五竹叔。
范闲知道,他手里那根看似是铁棍的东西,其实是五竹叔的机器佩剑,削铁如泥,这世间极少有兵器能够与之相抗衡。
五竹只是静静地看着范闲,他的双眼蒙上了黑巾,但范闲知道,他看得见。
“不会有下次了。”五竹如此说道。
简单而有力。
范闲知道,他说的是今天被调虎离山的事情。
渐渐恢复了些力气,能够开口说话了。
“叔,这事儿不怪你,没事儿,过两天就恢复了。”
五竹一向话很少,此时也一样。
“叔,此次来的是什么人?”
“绿阴山的一窝蜂。”
“人呢?”
“被我杀了。”可能是觉得这么说好像不太准确,五竹又补充说道:“一个不留。”
“有人来了。”
五竹说了这么一句,就从窗口跃了出去,眨眼即逝。
五竹刚离开,若若就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哥,我尝过了,这粥很好喝,你喝点儿。”
若若细细吹着碗里的粥,然后用勺子一勺一勺递到范闲嘴边。
她脸上有汗渍,泪痕,灰尘,黑乎乎的,看着像是府里刚刚烧火的丫鬟。
喝完粥,范闲心疼地揉揉若若的头发,捏了捏她的脸,轻声说道:“丫头,回去睡会儿吧。”
“哥,我不困,我陪着你。”
“听话,回去睡会儿,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成熊猫眼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熊猫,但是若若还是坚持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走。
“回去睡觉,不然哥生气了。”
若若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那我睡哥这儿。”
范闲被这话咽了一下。
若是亲兄妹,两只五六岁的小屁孩儿,睡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妥,可范闲心着清楚着呢,自己和范若若根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胡闹,赶紧回去睡觉,不然哥真生气了。”
“不,我就睡哥这儿。”
范闲:“……”
范闲被刺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都。
庆帝看着手里的密折,眼神古井无波,久久不语。
同样的一张密折也送到了陈萍萍手里,陈萍萍沉默了半响,自言自语道:“是时候给他找一个老师了,派谁去好呢……”
第二日一早,睡梦中的范闲就被一阵机械音吵醒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今天的技能:每秒钟获得一枚铜钱。”
范闲:“……”
每秒钟获得一枚铜钱,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但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你特么玩儿我呢!
“铜钱以什么方式获得?”
“叮,掉落在宿主的口袋里。”
范闲愣了一下,然后怒了,“系统,你玩儿我是不是?”
“叮,本系统一向很人性化,是宿主的贴心小棉袄,宿主和来此一说?”
“每秒钟往我的兜里掉落一枚铜钱,你当我的兜是什么,麻袋吗?我今天一整天就什么都别干了,掏钱就完事儿了!”
“叮,系统正在检查程序……”
范闲:“……”
好吧,反正身上有伤,今天就当一天宅男。
接下来的场景,若若发现哥哥衣兜里有掏不完的铜钱,好奇的她,于是掏了一整天的铜钱。
看着房间地上,床上,木格里,到处都是铜钱,范闲和若若有些傻眼。
老夫人进来的时候也傻眼了。
哪儿来这么多铜钱?
就在这时候,管家跑了进来,嘴里喊道:“老夫人,不好了啦,不好啦,库房的铜钱被盗了!”
范闲和若若对视了一眼,“……”。
事后证明,这些铜钱就是府里库房里的那些铜钱,范闲心里握草了无数次。
不靠谱的系统……
昨天的暴雨梨花针就是系统出品,当时还觉得它好像还有点用,现在看来,难说!
到了傍晚的时候,系统再次传来机械音。
“叮,系统升级完毕,奖励一:奖励宿主一张灭绝师太体验卡,一天。”
“我喵了个咪哦,系统,你牛,我谁都不服,就服你,灭绝师太都整出来了。”
灭绝师太体验卡介绍:
人物:灭绝师太
武功等级:大宗师巅峰
武器:倚天剑(封印)
体验时间:一天
亲密度:50%,性格古怪,可能连宿主一起收拾,但不会威胁宿主性命。
喵了个咪哦,连我一起收拾,范闲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3章奖励
“叮,奖励二:《九阳神功》”
“我去!我去!我去!系统,我太爱你了,爱死你了,来,让我亲一口先。”
“叮,检测到宿主在耍流氓,不予理睬。”
范闲:“……”
无语了两秒钟的范闲不再理会系统,而是专心看起了《九阳神功》的介绍。
神功:《九阳神功》
原版名称:九阳真经
练成神功者:张无忌
未练到大成者:觉远,张三丰,郭襄,无色禅师
出现世界:倚天屠龙记
练成九阳神功后,内力自生能力与万物融成一体,能力激增速度奇快,无穷无尽,普通拳脚也能使出绝大攻击力。
防御力无可匹敌,自动护体功能反弹外力攻击,成金刚不坏之躯;习者轻功身法胜过世上大多数轻功精妙高手;更是疗伤圣典,百毒不侵,专门克破所有寒性和阴毒内力。
《九阳神功》融会贯通各种武学体系,练成后天下武学皆附拾可用,此功还附上缩骨功,游墙功等功夫。
九阳神功练到最后大关,得名师指点,冲破全身上下数十处玄关,或如张无忌那般在乾坤一气袋中的奇遇,才真正练成九阳神功。
首先是百毒不侵。其次,复原速度和对伤害的承受力。倚天剑何等强悍,张无忌被倚天剑刺穿,且不论是不是要害,至少那一剑却是前胸通到后背,而就算恢复后身体机能也得大受影响,然而,小张同志却好得出奇的快。
不但快,而且恢复之后没有留丝毫影响。
还有张无忌九阳真经初成时从桃源山谷出来被朱长龄恩将仇报推下万丈悬崖,但靠着九阳真经仅仅是暂时摔断了腿骨,后来殷离帮忙接骨之后没过多久就好了,从这更能看出九阳真经带给张无忌那强悍到恐怖的生命力了。
这系统简直太贴心了!
如此神功,有如神助啊!也不知道谁昨天还怀疑系统来着……
绝对不是我,绝对不是我,范闲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像自己真正三好男人,怎么可能会诽谤系统呢,那可是自己的金手指。
自己现在年龄还小,正是练武的绝佳时期。
这波支援来得太及时啦!
宋无心嘴角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流着哈喇子,却一直没有察觉到。
他已经沉浸在拳打五竹,脚踢四大宗师,怀抱美人,醉酒逍遥的幻境中,多美好,多滋润的日子啊……
“叮,奖励三:《生死符》”
“哇咔咔,么么哒,系统,我爱死你了!”
奖励一个比一个给力,宋无心嘴巴都快裂开合不拢了。
外界,若若与范闲身高差不多,这会儿正用衣袖给他不断擦着嘴角的哈喇子,“哥,哥。”
若若轻轻叫了两声,依旧不见哥哥清醒,只是一直在那儿呆呆地傻笑着,嘴角还流着哈喇子……
“怎么会这样,难道哥这次受伤,变傻了?呜呜呜……”若若哭了起来,起身朝老夫人房间跑去。
范闲现在还在看着系统版面上的关于《生死符》的详细介绍呢。
神功:《生死符》
使用:天山童姥、虚竹
效果:发作之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手法:以水酒倒用内力凝结成冰
出现世界:天龙八部
使用方法:发射生死符更有学问,在一片薄冰之上,如何附着阳刚内力,又如何附着阴柔内力,如何附以三分阳、七分阴,或者是六分阴、四分阳,虽只阴阳二气,但先后之序既异,多寡之数又复不同,随心所欲,变化万千。唯有对应的镇痛止痒之药,方能保证生死符一年之内可不发作。
控制效果:这生死符一发作,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初中生死符者,会觉得伤处越来越痒,而且奇痒渐渐深入,不到一顿饭时分,连五脏六腑也似发起痒来,不论功力多高,也受不了这煎熬之苦,实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破解生死符,则唯有天山六阳掌,同时还要配合灵鹫宫的医典,以便掌握每一粒生死符的阴、阳,虚、实方可救治。
这系统可就不仗义了,只送了生死符,却没有送天山六阳掌,换句话说,如果谁中了这个毒,范闲也也没有完全的解药,只有镇痛的药方。
缺点:缺点是对使用者要求太高。一般人就算知道制作方法也没有用。不利于普及。当然也可以说这是优点。
生死符的可怕之处,在于能够控制人。杀死一个人很容易的。要让一个人臣服就很难了。而使用生死符无疑是其中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当你能够控制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也就是控制了一切。拥有了生死符,也就是拥有了能够控制一切的权势。
庆余年这个世界,个个心黑,人人算计,幸运者,一辈子能遇到真心相信的有了人,也不过一二三,不幸者,连枕边人都是别人的卧底,暗探。
可悲,可叹,阴暗!
黑暗的星空下,罩着一切黑幕,你算计我,我算计他,他算计你,环环相扣,因果相连,很多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了这种控制手段,在这里才算是有了一些生存手段。
你说武功盖世,宗师强者又如何,还不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不知何时会被舍弃,不知何时会兵刀相向。
你以为自己随心,随性而活,其实,人家算计的就是你的心,算的就是你的随性。
在庆余年世界,几乎没有人能够脱离棋局,强如五竹,四大宗师,普通如黎民百姓,也不能例外。
除了死人!
范闲每每想起,自己从一出生开始就是庆余年这个惊天棋盘上,最中心的那颗棋子,心中就会有一种莫名地恐惧,心底发寒。
就算你能够预知剧情又如何,世间万事万物千变万化,计谋也是瞬息万变。
那些以为穿越到庆余年能够如鱼得水,任我逍遥的“强者”,大多活不过第二集。
要想活着,活得更好,就必须脱离棋局,做那身外下棋人,或者,入身为棋,以棋局为盘,做棋局中的下棋人。
你在棋局外注视着我,我在棋局中挖坑等你,谁是最后的赢家,且走且看。
[注释:关于九阳神功和生死符的详细介绍,摘至搜狗百科和百度网络,特此标注]
第4章小岛修炼
“少爷,少爷……”
管家不断摇晃着范闲,范闲终于清醒了过来。
“你凑这么近干什么,吓到我了!”睁开眼睛,看着管家那肥脸离自己如此之近,吓了范闲一跳。
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发管家,咦,奶奶也来了,若若泪眼汪汪的,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若若前来找我哭诉,说你受伤,神智变得不清醒了。”
“啊?”范闲看向若若,哦,范闲突然明白了,拍了一下额头,刚才太高兴,忘形了。
“奶奶,我没事。”
“嗯,没事就行。”老夫人语气显得极淡,再次露出对范闲的不喜。
私生子而已。
老夫人拄着拐杖慢慢离开了,管家看了看范闲,也跟着老夫人离开了。
在范府,那些下人虽然表面不敢对范闲不敬,但内心其实也没多少敬畏。
在古代,长子地位最高,次子要差上许多,更何况是私生子呢。
按理说,家产一般都是由长子继承,若是长子死了,剩下的兄弟各凭本事,或者合理分配。
范府很是特殊,没有长子,范建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范若若。再说,范思哲也不是正房所生,如此一来,柳如玉才会那般针对范闲。
范闲是私生子不错,但他有着与范思哲争夺家产的权利。
人都离开了,范闲上前擦了擦若若眼角的泪水,“哥没事,别哭了,走,哥带你出去吃糖葫芦。”
“好啊好啊,你可不许骗人。”
听到糖葫芦,若若果然不哭了。
吵吵闹闹的大街上,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每人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啃得满嘴都是糖渍,粘粘糊糊的。
看着这些人来人往的潮流,范闲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网。
在这种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 wifi的时代,没有属于自己的人力情报网,这与瞎子就没有任何区别。
两眼一抹黑,什么阴谋诡计都是零。
可是,鉴查院的耳目遍布天下,只要有新的势力出现,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这天下最大的两个阴谋家,可都是鉴查院的掌控者。
要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看来还得好好谋划,好好思考一番才行。
怎么做才能达到最大的隐蔽性呢?
现在离剧情正式开始,也就是自己长大的时间,还有十年,看似时间很充足,但其实这点时间时间是非常紧迫的。
白手起家,要建立一张可以覆盖整个天下的情报网,这可不是说说就行的。
最重要的是,自己手中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五竹一个人而已。
府中,除了奶奶可以信任之外,其他每个人都不可信。当然,自己秘密太多,有时候与奶奶所站立的立场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所以,奶奶也不能全信。
范闲想来想去,除了五竹之外,自己身边也就只有若若这个丫头可以信任了,可惜,她还是个孩子,心里藏不住事。
看看,一个官二代又如何,当你身边的资源都不可用的时候,还不是和普通人一个样,一筹莫展。
还有一点,范闲现在才六岁,还是个孩子!
心智虽然成熟,但是力量却不行。
这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武功也才刚刚起步。
在街道上逛了一番,范闲就带着若若回府了。
在快要进府的时候,范闲突然说了一句:“若若,从明天起,你也跟着哥练武好不好?”
“练武?好玩吗?”
范闲一脸黑线,好在小孩子脸稚嫩,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个世道,看似光明,实则太过黑暗。总该有点绝技傍身,或为心计,或为武艺,或为强大的背景身份。
接下来的日子显得很枯燥,但是人生嘛,有些事情就是必须要去经历,去准备的。
一出生就天下无敌?
好吧,可能有,但绝对不是你,也不是范闲。
也不知道范闲用了什么办法,什么理由,总之就是,奶奶答应了他的请求,买下了澹州湖中央的一个小岛。
小岛不大,也就大约一个院落的面积。
在上面修建了院落,范闲从此经常不待在府里,而是待在岛上的院落,整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这些可把庆帝和陈萍萍气得不轻。
小岛在湖上,四面空旷,鉴查院的密探根本就无法靠近,为此,还有两个暗探死在了五竹手上。
范闲说过,不管是谁的人,只要靠近小岛,一缕杀无赦。
五竹话很少,或许真的是机器人吧,他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按照范闲的话做了。
自从搬到了岛上,刺杀也就没有再发生过。
若若经常到小岛上给范闲送吃的,有时候范闲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府里一次,就算是回来了,也只是好像按照惯例一般,赔奶奶吃顿饭。
范闲每次从小岛上回来的时候,都会提着一条很大的鱼。
不知不觉,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九阳神功有九重,范闲已经练到了第二重,勉强算是一个三品武者。
七岁的三品武者,若是传出去,恐怕那些宗师都得要咬掉自己的舌头,惊掉下巴,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天赋。
修炼九阳神功需要稳扎稳打,一点都急不得,燥不得。所以范闲这算是已经修炼得很慢了。
雨点淅淅沥沥的打在湖面,小小的水泡冒起,放眼望去,很是壮观。
在雨幕之中,一条小船摇摇晃晃地从雾气中缓缓露出来。
划船的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一身青衣,脸庞稚嫩之色未退,却透露出稳重,眼神中还有着与这般年纪不符的坚毅之色。
船到了岸边,那孩童将船熟练地栓在岸上,转身回船舱里面提出一条长长的鱼,在这雨幕中,渐行渐远。
雨点打在脸上,范闲顾若惘闻,加快了几分步法,昨日若若与他说过,爹派人来了,说是明天就回京都。
要走了,总该送行的。
此次一走,下次见面就只能是在京都了,也就是九年后……
自己取代了范闲,是范闲,但也不是范闲。
对于庆帝这个亲生父亲,范闲心中并没有什么感情,对范建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也没有什么牵挂,但对若若,是真的喜欢。
有个妹妹,挺好。
第5章一巴掌
范闲一路来到范府,府外停着一辆红色马车,两队红甲骑士威风凛凛的守在马车两侧。
这些人站如木桩,一动不动,尽管现在正下着毛毛细雨。
显然,老夫人也并没有让他们进府的意思。
老夫人很喜欢若若,若若现在要回京都了,老夫人心里舍不得,但也知道不应该阻拦,于是便把心中的不满撒到这些红甲骑士身上。
进入府来,碰见几个丫鬟,也都是无视范闲。以前范闲还住在府上的时候,就没什么地位,现在般到外面岛上去住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更加没有地位了,就连这些丫鬟也不怎么正眼看他。
提着鱼,范闲正准备朝厨房去走去,吩咐煮点鲜鱼汤,可一阵哭声和打骂声传来,引起了范闲的注意。
因为这声音是从他的院子里传来的。
他虽然般出去住了,但是院子还空着,里面安排了两个丫鬟每天打扫。
三步两步,来到院子里,刚好看见管家打自己院子里面那两个丫鬟的一幕。
范闲心中微怒。
这一幕太熟悉了,在剧中那戏剧性的一幕,范闲穿越前就印象深刻。
原本以为没了若若的事情,管家也就不再借机生事,可现在看来,他只是想要找个借口打压自己,落自己的面子,至于是什么借口,都行。
而且哪天不打,偏偏挑选今天,他知道自己今天会回来给若若送行。
看到范闲进来,周管家下手更重了几分。
“周管家,我自己院里的丫鬟,是不是该我自己管教?”
“少爷,您回来了!老夫人让我做管家,管教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丫鬟,这是我的责任。”
范闲想了想,走进了房间里面。
“少爷,那我继续替您管教丫鬟啊。”周管家对着房间喊道,然后又是两棍打下去。
在管家诧异的眼神中,范闲从房间里面搬了一张半人高的凳子出来,然后轻轻一跃跳到了凳子上。
范闲站在凳子上,看向周管家,勾了勾中指,喜怒无形,淡淡说道:“你过来?”
“啊?”
周管家疑惑,但还是走了过来。
“再过来点。”
范闲双手把周管家的头摆正,口中自言自语说道:“把头摆正,嗯,这样刚刚好。”
周管家还以为范闲要对他表示屈服,表示亲昵,脸上泛起了笑容。
啪!
范闲嘴角嬉笑了一下,让后抬手就是一巴掌,用了三成力,一巴掌把周管家拍飞了出去,撞到院里的柱子上,范闲飞起一脚,将周管家再次踢飞,落在院子里的草坪上,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这一幕,惊呆了周管家,吓到了周围围观的丫鬟,少爷在那一瞬间暴露出来的戾气,仿佛是从死牢里刚刚逃窜出来的死刑犯,狠辣异常。
周管家吐了一口血,还伴随着三颗牙齿。
“你记住,你不过是范府养的一条狗,我是私生子不错,但身份也是你的主子,以后再在我面前蹦跶,我活埋了你!”
“我……我……”
周管家说话都不利索了,一是因为真的被范闲突然暴起发怒吓到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牙齿掉了三颗,说话漏风。
在饭桌上,看着周管家脸上的五指印,老夫人突然问了一句:“你脸怎么了?”
周管家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道:“少,少爷打的。”
老夫人看向范闲。
范闲低头刨了两嘴饭,抬头看向奶奶,眨了眨眼睛,应道:“是我打的。”
老夫人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旁的周管家低着头,也不知道什么神情。或许范闲并没有被训斥,他心有不满,但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来的。范闲说得很对,他尽管是私生子,但也是他的主子。
“好好吃饭,吃完饭,回京都,马车在外面。”奶奶简洁明了地说道。
若若看了眼范闲,静静地往嘴里塞饭,只是眼睛早已湿润。
若若的行礼,老夫人早已命人收拾好,吃饭过后,就直接上马车。
该说的话早就说了,该送的礼物早就送了,奶奶不喜欢离别,也就没有来送若若。
“哥,你一定要来京都看我。”
范闲伸手擦了擦若若脸颊上的泪水,说道:“哥答应你,以后一定去京都看你,傻丫头,看,都哭成小花猫了,来,给哥笑一个,笑一个。”
范闲捏了捏若若的脸,若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与若若约定,每个月的十五,都会给她写一封信,这才哄她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那飘飘扬起的红甲骑士旗帜在风中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远处的街道转角,范闲又凝视了会儿,这才收回目光。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若若走了,五竹出去执行范闲的计划了,岛上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范闲瞬间觉得冷清了许多。
每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闲暇时就在脑海中不断完善着自己的计划,一遍又一遍地核查是否有破绽,有漏洞。
有时候棋差一招就会导致满盘皆输,而输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按照计划,此番等五竹回来之后,也该是时候前往北齐历练了,历练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在北齐开始建立自己的情报网。
范闲虽然是穿越者,但是对陈萍萍和庆帝实在是心有忌惮,再加上庆国有着鉴查院这种镇国利器,实在是很难有所突破。
对于在庆国建立情报网,虽然范闲心中早已有了计划,但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
权衡再三,范闲决定潜入北齐!
有五竹保护,再加上自己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此行的安全不必担心。
自己一消失,陈萍萍和庆帝一定会下令彻查,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但是他们一定想不到自己和五竹已经潜入了北齐,而且更不会想到这是范闲自己的主意。
最好的解释就是五竹不信任范府,将范闲藏了起来。
北齐虽然也有庆国的暗探,但是那些人都不认识范闲和五竹,等庆国这边反应过来,把消息送过去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控制了庆国在北齐的情报网。
如果全国上下都找不到范闲,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范闲已经死了,如果真是这样,陈萍萍肯定会带着黑骑来血洗澹州。
与若若之间的信件往来,就是范闲给陈萍萍留下的讯息,告诉他,自己还活着,同时也是变相的告诉庆帝,他的计划依旧可以执行。
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范闲这几日依旧如同往常一样,该练功练功,每个月都会回到府上陪奶奶吃饭。
(小时候的范闲,到了北齐,会与司理理、战豆豆等人,发生怎样的摩擦,敬请期待。)
第6章学毒
五竹还没有回来,范闲倒是等来了一个客人,鉴查院三处主办,费介。
费介的三处每个人都擅长用毒,而费介更是天下三大用毒宗师之首。
同时,他的武功也非常强。费介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用毒,很少动用武功,所以他的武功究竟是几品,一直是个谜。反正,就算是九品高手也不愿意对上他。
范建和陈萍萍想着范闲日后要进京城。为了避免范闲被人毒死,所以就安排费介亲自到澹州教小范闲识毒,用毒。
当然,对外宣称的是教范闲学医。
对于学毒,用毒,范闲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他可不是武侠中那种迂腐的正道人士,认为用毒乃是歪魔邪道。
武功要练,毒要学,暗器也要学。
多一种手段,无论是行走天下,还是游刃朝堂,命都会长些。
费介半夜潜入范闲的房间,可没想到的是,当他进来的时候,范闲正盘膝而坐,非常淡定地看着他翻窗户进来。
那一瞬间,虽然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费介心中还是有点尴尬的。
爬窗被人当场抓了个现行,他堂堂鉴查院三处主办,老脸都丢尽了。
范闲知道他的身份和来意,所以并没有用板砖招呼他。
接下来的时间里,范闲就跟随费介学毒,用毒。
特别是在第一节课的时候,费介带着范闲来到一处乱葬岗,刨尸体,解剖尸体。看着范闲一脸淡定,全程没有一点不适,费介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遇见鬼了。
七岁的孩子,如此表现,已经不是神童了,而是怪物。
费介非常满意这个弟子,几乎是倾囊相授。他用心教,范闲用心学。
在这期间,费介也搬到了岛上居住。
范闲白天一半时间用来练武,一半时间用来学毒和练习暗器,晚上的时候用药草浸泡身体。
各种各样的药浴,有滋补的,也有毒药的。
费介知道五竹在暗中保护范闲,但是来了两个多月,却一次都没有见到,但他也没问。
当一个人按照计划按部就班的时候,时间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悄悄流逝,其实这才是山中不知岁月几何的真正解释。
费介来到澹州已经半年了。
每次面对范闲的时候,他仿佛不是在教导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极为成熟,极为老练的成年人。
范闲对他也很尊敬,但就是从来不叫他师傅,而是称呼他老毒物。这一切的起因是因为费介每天都会随机给范闲下三种毒,然后由范闲自己配解药。
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家伙,看到范闲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配好解药,没有一次出错,或许是觉得心中不爽,或许是想要调戏一小范闲,总之,有一次他居然给范闲下了春药……
可以想象,一个七岁的孩子中了春药是一种怎样尴尬的场景。
等范闲反应过来自己中的是春药的时候,脸都绿了。
最后只好跳到湖里泡了许久,春药的药劲才慢慢退去。
从那以后,两人就开始互相下毒。
费介的规矩是,只要范闲能够药倒他,就算出师。
又过了一个月,五竹终于回来了。也就是在这一天,范闲终于药倒了费介。
出师了!
半年时间,范闲已经将费介的用毒本领学了六七成,剩下的就是要自己去实践,去运用,去总结,然后形成自己的用毒纲领,诞生自己的防毒用毒本能。
费介留在澹州,就会一直将京都的目光吸引到这里,如今范闲已经出师,陈萍萍下达召令,召集费介回京。
官道上,范闲为费介送行。
看着渐渐远去的一人一马,半年来的点点滴滴渐渐涌上心头,他上山为自己采药;他问自己要要不要除掉周管家,他说,保证不会留下一点痕迹;他每晚都会提前为自己准备好药浴……
再看着手中的鉴查院提司腰牌,范闲眨了眨略有湿润的眼睛,对着他的背影喊道:“老毒物,好好活着,将来我给你养老送终!”
费介身体猛然一颤,低语道:“若是早些年遇到你,说不定我会选择另外一条路,娶个媳妇,生个孩子……”
策马奔腾,留下一阵烟尘。
费介走了,小岛上又只剩下范闲一个人。
再过几日,范闲为若若写了一封信寄出去后,然后就和五竹一起消失在了澹州城。
离开前的一晚,范闲曾经在五竹的帮助下悄悄潜回范府,向奶奶告了个别。
自从范闲开始会说还开始,表现得就不像一个正常的孩子,太不正常了,若不是联想到他是叶轻眉的孩子,说不定老夫人都以为遇到妖怪了。
叶轻眉是一个传奇,她的孩子是个怪胎,也是勉强能够接受的。
从小,范闲的主见就特别强,一步步见证这个孙子的不凡,如今他要离去,老夫人虽然舍不得,但也只是选择了沉默,任由他离去,最后也只是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范闲在奶奶床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从窗户跃了出去。
范闲此次偷偷回府,除了老夫人和五竹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俗话说,天子一怒,浮尸千里。这话虽然夸张,但也不无道理。天子一怒,天下都要跟着抖三抖,无数人就会倒霉。
庆帝已经算是一个涵养非常高,城府极深的帝王,可是在接到鉴查院密报,知道范闲失踪的消息后,当庭震怒。
震怒的后果就是,当天早朝的时候,三位大臣丢了乌纱帽,鉴查院两位提司被押入大牢。
没有人知道陛下今天为何会震怒,也没人敢问。
同样震怒的还有鉴查院院长陈萍萍,范闲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一夜之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陈萍萍秘密潜回京都面见了庆帝,两人最后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五竹带走了范闲,至于原因,可能是这么多年来的不断刺杀,让五竹不再信任范府,不再信任鉴查院。
前段时间的刺杀,范闲可以说几乎丧命。
庆帝心中对五竹那个恨啊,咬牙切齿,范闲是我儿子还是你儿子,怎么你比我还上心。
范闲消失了,但是若若每月十五依旧能够收到一封信,这封信每次都会在庆国境内,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发出。
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鉴查院一无所获。
范闲给若若写信还有一个用途,那就是造成他还一直在庆国境内的假象,其实,他和五竹一起,早就进入了北齐。
那些信都是由五竹跑回来寄出去的。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冬去春又来,渐渐地,陈萍萍和庆帝也不再执着于寻找范闲。
反正只要范闲没死,他们的计划就不受影响。
第7章八年后
转眼间,一年又一年的悠悠岁月已如同手中紧抓的沙子,无声无息的流失。然而,沙子流失,可以再抓一把;花儿凋零,可以等到来年春天重绽芳颜;童年流逝,却永远无法回头再来。
略显得有些阴沉沉的天空之中,依稀撒些星星点点的几缕阳光,一种压抑的情绪缓缓在心里发芽。
农家的妇人已经在开始收起院子里晾晒杆上的衣服,墙角边上的蚂蚁在成群结队的搬家,一个孩童为还在田地里的阿爹送去了雨伞。
继而,天空之中的那几缕阳光也悄然离去,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开始打落下来,打在草堆上,树叶上,屋檐上,瓦砾上,滴滴答答,组成一首天然的乐章。
雨点不是很大,刚好可以将空气中的尘埃洗涤一遍,还天地一片清明和舒畅。
民间俗话说的太阳雨大抵就是如此罢,雨只是下了一阵便停歇了下来,此时若是再加上彩虹,那定然是一幅人间妙境,可惜,今日却是没有彩虹出现。
在忙碌的日子中,下雨往往是那些整日忙忙碌碌之人休闲的好借口,可以坐下来喝喝茶,或者与老婆嬉闹一番也是别样的享受。
雨后的官道上,静得出奇。
踏……踏……
一阵马蹄声突然响起。
偶尔有几个在军伍之中退下来的老人,偏头细细听了一会儿,敲了敲手里的烟斗,得意的瞥了身边的老伴儿,自信满满地说道:“三匹马,听马蹄声音的重量,应该是两女一男,没带什么货物,轻装疾行。”
马蹄声很快就穿过村落,远去了。
澹州城城门,一个士兵揉了揉眼睛,认真看清下面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三匹马,三个人,两女一男。
男的风度翩翩,一袭白衣胜雪,宛如月光流水一般宁静悠闲。他的古装真的好美,肌肤如玉,明眸皓齿,唇珠惊艳,眉眼间清淡冷冽,与身旁那两个少女谈笑间自带着一股王子般高雅的气质。
此男只应天上有,不经意间落入凡尘,却让人觉得美得如此梦幻!
他身旁那两个少女也是极美,一人身穿蓝衣,手持青钢剑,另一名少女身穿红衣,手握双剑。
那蓝衣少女看上去恬静淡雅,那如烟波浩渺般的眼眸,一直落在那少年身上,红衣少女则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是隔得太远,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我乃司南伯之子范闲,开城门!”
八年时间转眼成烟,在一路的奔波劳碌中,范闲已经由一个七岁的稚嫩孩童成长为了一个翩翩美少年。
城门上那个士兵小头领刚才还在好奇这是谁家少爷公子外出游玩归来呢,听到范闲的名字,他先是疑惑的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司南伯是何许人也,城楼下这范闲又是何许人也,这下差点把他魂逗吓飞了。
八年前,就是因为司南伯养在澹州的私生子范闲突然失踪,澹州城官员全部被大换血了一遍,城主直接被鉴查院带走,如今生死不知。
这小祖宗可终于回来了!
这些年鉴查院几乎是把澹州几乎翻了个底朝天,而且还是翻了好几遍的那种。
澹州的官员这八年来就压根儿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鉴查院来了,紧接着红甲骑士也来,每年都会来上两三次,最后不知怎么的,禁军也曾经来过一队人,你说,那些官员能睡好吗?
对于那个士兵小队长来说,这次或许是一个献殷勤的好机会,尽管对方只是一个私生子,但是据这些年京都的反应来看,这个私生子地位应该不低,至少可以帮助他离开城门这个鬼地方,于是小队长屁颠屁颠亲自跑去开城门了。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城门刚开,那白衣少年的马已向他腾空踏来。
这一脚若是挨实,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还好这士兵身手不错,在危急关头,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惊魂未定的士兵满脸通红,气愤难当,伸手指着范闲,怒道:“你!”
哪成想,范闲看也不看他,径自远去了。
那一蓝一红两个少女紧跟而去。
当街在城门纵马,差点误伤守城士兵。
纨绔子弟啊!
想起司南伯乃是当今陛下身边的近臣,士兵悻悻然将手指缩了回来。
范府八年前的那个私生子回来了,这一消息很快传遍澹州的大街小巷,范府门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不少官员内心唏嘘不已,以后终于可能睡个安稳觉了。
八年了,范府台阶最边上的那块砖还是那块砖,上面虽然长满了青苔,但是老夫人念旧,舍不得换,索性也就一直留着了。
进了府,看见两个丫鬟端着刚熬的热汤往奶奶的房间走去,被范闲拦了下来,接过两个丫鬟手里的热汤,说道:“我去吧!”
天刚刚下过雨,气温稍稍有些下降,奶奶需要热汤暖暖身子。
虽然八年不见,但是少爷回来的消息已经在信使的告知下,府里已经知道了。
两个丫鬟低着头退下了,范闲端着热汤往奶奶房间方向走去。
一蓝一红两个少女则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踪影,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两个人。
她们是范闲的贴身侍卫,需要时,随时都能出现,不需要时,她们就像影子一样,隐藏在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敲了敲门,然后范闲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床榻上,一个白发苍苍的妇人正在凝神抚摸着手中的一件衣服,等凑近了些,范闲发现那是自己小时候穿过的衣服。
范闲眨了眨眼睛,眼眶微微湿润,把热汤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在床前跪了下来,轻声唤道:“奶奶,孙儿回来了,孙儿回来看您来了。”
奶奶闻声转头盯着范闲许久,深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道:“也不知道闲儿现在怎么样了,唉,人老了,不中用了,眼前竟出现了幻觉……”
八年来,自己遇到过无数杀局,面临过无数险境,双手早已沾满鲜血,白手起家,创下偌大的势力,傲视天下,成就也好,心酸也罢,自己的心境却从未起过波澜,可今日,眼眶却一直有泪水在打转,声音中也掺杂着一丝哽咽。
范闲起身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奶奶,说道:“奶奶,我是范闲啊,我真的回来了!”
奶奶愣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早已泪流满面,低声哭泣道:“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
第8章庆帝摔杯子
(开篇感谢:雨中rain的19张推荐票支持,谢谢大佬!)
和奶奶说了许多这么多年来的所见所闻,亲身经历的一些趣事,又在奶奶房间里用过了晚饭,道了晚安,范闲这才退出房间。
奶奶没有问范闲这么多年去了哪儿,做了什么,范闲也没说。
星空之中,三两颗星星随意地挂着,夜黑风高,最好杀人夜。
在以往的若干个日日夜夜,范闲都要防着这样的夜晚,因为你不会知道窗下,槐树下,屋檐上,究竟趴着几个杀手刺客。
在这种夜晚,范闲都是抱着转头入睡的,有时候,在被子下塞点衣服,在枕头上放个小些的木头,然后抱着砖头裹着被子,就这样在屋里的墙脚或者是衣柜里将就一晚上。
床底下也睡过!
不是他不愿意让五竹暗中保护,但是有些事情,他就只放心,也只能交给五竹去办,所以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那么多年熬下来,他的成长可谓是一日千里,黑夜,教会了他怎么保护自己,然后,杀死敌人。
在黑暗中,他比白天还要强!
还记得前世燕双鹰的电视剧中曾经有过这样一句话:黑夜是最好的老师。
在范府七年,范闲基本上没有睡过什么安稳觉,去外面闯荡了八年,前五年依旧还是没有睡过什么安稳觉,后两年,势力渐渐成型,而且足够强大,不再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但还是会习惯地往枕头下藏一块砖头。
铁的那种!
重点,是铁的!
圈起来,要考的!
仰头,让夜风从脸部拂过,清凉而不失爽意,负手而立,久久不语,不动。
许久,范闲睁开眼睛看向京都的方向,眼中血芒一闪而过。
“如今我也是执棋人,想玩儿,我慢慢陪你们玩,我要让你们体验一下睡衣柜,睡床底的感觉!”
忽然,范闲抬手隔空一指,内力化形,指间剑气!
什么东西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从黑暗中走出一道蓝衣身影,捡起地上的东西来到范闲身前,恭敬地说道:“禀公子,是一只信鸽。”然后取下绑在信鸽脚下的如拇指般大小的竹筒递给范闲。
范闲看了蓝衣少女一眼,接过小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看了眼上面的内容,脸色古井无波。
这样的消息,连让他眨一下眼睛的资格都没有。周管家,他以前就没有将这个人放在眼里,如今就更不会把他当盘菜。
手掌一捏,再次张开,字条已然化为粉末。
还有一年时间剧情才会开启,一年时间……
范闲在心中不断完善着这一年的计划和行程,一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院门,花台,竹筒,药篓……
与自己八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回家的感觉,真好!
赶了一天路,风尘仆仆的,叫丫鬟准备好热水,范闲美美地靠在浴桶中,蓝衣少女熟练地脱下衣衫,然后也进入了浴桶,温柔地给范闲擦着身子。
“今天有什么情报是我必须要知道的吗?”
范闲这突如其来的话并没有让蓝衣少女有什么惊讶,她已经习惯了,公子有个爱好,那就是在沐浴的时候听消息。
蓝衣少女一边给范闲擦着身子,一边说道:“小爱传来消息,请求调往庆国,她说……”
说到这里,蓝衣少女顿了一下,身子前倾,紧贴着范闲,凝视着范闲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在幽暗的房间里,平添几分诱惑。
范闲咽了咽口水,问道:“说什么?”
“她说要给你暖床。”
“咳咳……”范闲咳嗽了一下不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范闲起了个大早,先是在院里打了会儿拳,练了会儿剑,吃了蓝衣少女亲手准的早餐,之后,他去干了一件震惊澹州,震惊鉴查院,震惊朝廷的大事儿。
逛妓院!
你没听错,他回家的第二天一早就去逛妓院。
人不但长得帅,而且还穿得“花枝招展”的,听说还染了香料。
京都,当范建听到范闲已经回到澹州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下了,暗暗高兴了好一会儿,可是在听到他第二天一早就去逛妓院的时候,气得将书房所有的茶碗壶碟全部摔了个干净。
就差七窍生烟放火烧了书房。
以后去上朝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小兔崽子,气煞我也!
皇宫,当庆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胸中闷得差点吐血,但是脸色却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静静盯着那个宣读消息的老太监。
老太监额头早已汗水淋漓,双脚开始打颤。
被陛下那静静地,平静如水,深不可测的眼神盯了将近一刻钟,他没吓得立刻自刎谢罪,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庆帝摆了摆手,老太监如蒙大赦,低着头赶紧退出了宫殿。
老太监没走多远就听到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各种茶器碟碗,还有那种珍贵的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老太监打了个寒颤,拔腿就跑。
大殿内,庆帝把眼前能够摔的东西都摔得差不多了,自言自语道:“难怪那么多人生气的时候都喜欢摔东西,果然解气了许多……”
庆帝缓缓坐回暖床上,看到那张老太监刚刚留下来的秘信,拿起一看,庆帝心中又是火冒三丈,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可以摔的东西,这才作罢。
庆帝胸口一直憋着一句话,“孽子!”
好想大声骂上这么一句,宣泄一下自己胸中那灼热得几欲焚体的怒火,可是,他不能。
因为范闲是范建的儿子!
他这大殿中看似只有他一个人,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大殿里隐藏了多少高手护卫,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些强者都是他的死士,死忠,连范建这种亲信近臣都不知道的存在。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他还是没有骂出胸中的那句话。
沉默了许久,他淡淡说了一句:“召司南伯进宫!”
你个老东西,朕不能明着骂范闲,难道还不能明着骂你吗?
第9章玉面小郎君玉面剑客
一年时间,范闲几乎将澹州大大小小的妓院都跑了个遍,花花公子之名响彻澹州,后来甚至传到了京都。
在妓院姑娘之间,范闲有了一个玉面小郎君的名号,很受姑娘们的欢迎。
众所周知,这玉面小郎君啊,一掷千金,出手阔绰,而且人又长得俊俏。
在姑娘们嬉闹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玉面小郎君那方面的能力很强,一般人伺候不了,这下,范闲的名声就更大了。
甚至有其他地方的花魁也来过澹州,说是为了与这里的画坊交流艺术,但是坊间传闻,那些花魁是为了范闲而来,只为识君一面。
一字千金,人长得俊俏,这都只是表面的,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年坊间兴起了一本叫做《红楼梦》的书,火遍大江南北,有钱都没地方买,坊间有不少人传闻,这书的作者就是这名花花公子玉面小郎君,范闲。
范闲曾在一次澹州妓院喝醉酒时“为自己证明”,《红楼梦》不是自己写的,而是一位叫做曹雪芹的游客方士所写,自己有幸看过这本书,于是将其中的故事抄写一遍送给若若闺中解闷用的。
可是,根本就没有人相信范闲,坚持认为这书是他写的。
虽然自己穿越成了范闲,但是经典就是经典,想了许久,终究还是觉得《红楼梦》最合适曝光,按照记忆,范闲最终还是选择的《红楼梦》。
每个月十五给若若写信,范闲都会附上一些章节,几年下来,也算是抄写了不少。
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姐们不好意思联系范闲这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于是只好纷纷往京都范府跑,每次都给若若送些礼物,然后从她那里获得最新故事章节。
每个月的十五晚上,范府门前总是停止许多官家太太或者大小姐的马车。
这一年中,范闲还干了几件震惊天下的事,他单枪匹马,一人一剑,灭了澹州附近海域上的两伙海盗,铲除了天龙山官府多次派兵围剿但是都没有成功的黑风寨土匪。
一时间,范闲在民间,在江湖上,名声大震。
在妓院,他是玉面小郎君,在江湖,他的玉面剑客。
对于玉面剑客这个名号,范闲郁闷了好一会儿,怎么听起来都像是那啥,早知道当时就不用剑了。
改用枪怎么样?
对于范闲,如今天下评论者各执一词,有认可的,有嫌弃的,不一而足。
有人说他坏了文人的风骨,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有人说他乃是江湖豪客,真性情,万花丛中过,朵朵都摘;
有人说,他是个英雄,为百姓铲除了祸害;有人说,他那是沽名钓誉,是伪君子,真小人。
乾州,一间密室中,陈萍萍看着鉴查院送来的关于范闲这一年的表现和行踪,还有他的那些光荣事迹,沉默着,久久不语。
站在陈萍萍身后的影子瞥了一眼陈萍萍手中的密信,将内容看了个大概,面具之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你怎么看?”陈萍萍突然问道。
影子想了想,声音沙哑着,听不出男女,淡淡说道:“确实是她的儿子!”
陈萍萍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稍纵即逝的僵硬,然后恢复了正常。
京都范府,范建的书房,看着手中的密信,范建脸色很是丰富,有喜,有怒,有悲,有怀念……
他给澹州去过几次书信,让范闲收敛一点,可是那些书信都如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也不见范闲回信,反而是更加变本加厉。
皇宫,庆帝手中也收到了同样的一封密信,正准备打开,庆帝看了一眼低头正要退出房间的老太监,淡淡吩咐了一句:“去给我换一副新的茶杯和茶壶。”
“喏!”
老太监应了一声然后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果然,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摔杯子的声音……
在范闲消失的那几年里,陛下就已经定下的他和林婉儿的婚事,可是这范闲一回来,澹州大大小小的妓院他几乎都去过,而且还三天两头往那里跑,都快当成自己家了都。
这让陛下颜面何存?让林相颜面何存?
老太监心想,这或许就是陛下摔杯子的原因。
这日,范闲从丽春院回来,刚刚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心情舒畅,脚步不禁觉得轻快了几分。
琅琊阁传来消息,二皇子的那支私军终于找到了,而且他这些年与北齐高层联手私吞巨款,打造自己的军队,证据已经全部收集完毕,正在百里加急送来的路上。
随手捉住一直从院子里飞过来的蝴蝶,然后往空中一抛,看着它越飞越远,消失在院墙那边,范闲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笑。
二皇子,等我到了京都,一定送你一份大礼,只希望你接得住才好!
系统每天换一个技能,五年前,刚到北齐那段时间,范闲几乎是事事亲为,好在系统还算贴心,在某一天,系统的技能竟然是召唤人物,这次不是体验卡,而是永久召唤。
范闲思量许久,最终选择召唤琅琊阁的创始人,梅长苏。
召唤人物:梅长苏
武功:零
出处:琅琊阁世界
技能:玲珑心,擅长谋断、推理
忠诚度:98%,永久不会叛逃,绝不会背叛宿主,但是需要宿主治好其身上的伤,忠诚度才能增加至100%
这八年,范闲正是在梅长苏的帮助下,建立起了覆盖整个大陆的情报网,依旧命名为琅琊阁。
在原来的世界里,梅长苏是靠义气和智谋白手起家,在这里他的义气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有范闲的生死符,这东西,可比义气靠谱多了。
在琅琊阁世界,琅琊阁虽然不是梅长苏所建,但他与琅琊阁有着很深的渊源和交情,对于其中的各种程序,他是非常清楚的。
可惜,那个召唤技能只能拥有一天,而且冷却时间刚好是24小时,否则范闲还真想再召唤几个左膀右臂。
再搞召唤个诸葛亮啊什么的,那才叫高枕无忧,甩手掌柜坐起。
庆国,北齐,两大巨无霸,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凭空冒出一个超级势力,见证了一个只用了八年时间就成长起来的超级势力。
两个国家都曾经派出军队搜寻和暗探密查,但是这个琅琊阁好像就不存在一般。
既没有聚集地,也没有总部,就连分部都没有。
有时候能够侥幸抓到小猫两三只,可是一调查才发现,那些竟然是自己人!
最令人恐怖的是,北齐上一任丞相竟然是琅琊阁的暗探……
当时,丞相在上朝之时,突然暴起,剑指皇帝,朝野上下震动。
由于丞相的主动暴露,并且发出的警告,北齐终于承认了琅琊阁的存在。
第10章剧情开始
陈萍萍曾经亲自带队调查,但也是一无收获。一时间,对于琅琊阁这个超级势力,大陆各方势力讳莫如深。
乾州,陈萍萍将手中那张关于范闲的密信放在一旁的灯笼里点着,看着它燃烧殆尽,这才作罢。
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有琅琊阁的消息吗?”
影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有。很奇怪,好像这个琅琊阁根本就不存在一样,不调查的时候他们出来活动,每次一调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萍萍笑了笑,摇摇头。
影子推着陈萍萍从密室里走了出来,在窗户边停了下来。
陈萍萍张开手,从指间的缝隙看出去,那里,几缕阳光斜斜的透视进来。
“你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影子退后两步,消失在黑暗之中,无声无息。
只要有黑暗的地方,都是他的藏身之地,你永远不会知道他站在那个角落悄悄看着你。
自己推着椅子来到院子里,陈萍萍提起脚下的洒水壶给那几盆花浇起水来,又伸手折下了一片枯叶,自言自语说道:
“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无影无踪……”
说完,陈萍萍推着轮椅进入了书房,只留下了一句细小的自语:
“只不过是把别人的人,变成自己的人罢了,鉴查院,怕是也不干净了……”
若是范闲在这里,免不得要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啊!
陈萍萍一句话就说到了关键点上。
之所以一点踪迹都查不到,最好的解释就是……
范府,范闲一路朝自己房间走去,那蓝衣少女端来水,范闲洗了脸,在床上盘膝坐下修炼起九阳神功来。
房顶之上的某个角落,红衣少女松开握住双剑的手,感叹道:“公子可真勤奋,只要一有时间,就用来修炼,年纪轻轻武功就已经深不可测。”
在傍晚的时候,范闲陪奶奶一起吃过饭,然后去了房顶看星星。
屋顶上,范闲枕在红衣少女腿上,静静看着夜空,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星空要比前世美很多,毕竟这个时代并没有那么多的重工业污染。
这样的空气,这样宁静的夜晚,在前世,除非是到了很远的山区,否则是见不到这样的美景的。
当然,灯红酒绿,高楼大厦也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但范闲还是觉得古代这样的夜晚最美。
下方的院子里剑影绰绰,时有剑啸之音传来,那是蓝衣少女在练剑。
白天,她大多时候都在伺候范闲,到了晚上,她总会抽出时间来练剑。
除了给范闲暖床之外,她还是范闲的贴身侍卫。
“公子,你天天去妓院,可是又不碰那里的姑娘,回来就折腾姐姐,姐姐身子受不了的。”
红衣少女轻柔拂过范闲耳边的发丝,轻声说道。
“嗯?”
范闲躺在红衣少女腿上,往她怀**了一下,瞥了眼院中正在练剑的蓝衣少女,然后抬头看向红衣少女,淡淡说道:
“那行,今晚你给我暖床。”
红衣少女脸颊一下子红了,直至耳垂,心跳得很厉害,许久,低声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范闲如同往常一样,出门正准备往丽春院而去,可是在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熟悉的红甲骑士,威风凛凛地守在两侧。
九年前,若若离开的时候就是这副场景。
围绕着马车转了一圈,范闲并没有去丽春院,而是转身回了府中。
昨天刚收到消息,滕子京已经进入澹州地界,没想到这红甲骑士却抢先一步到达了范府。
“终究还是把我当成棋子,棋盘已经启动了。”
范闲脸色平静,一步步朝奶奶房间走去。
小时候奶奶曾经说过,当红甲骑士出现在街头,就是他离开澹州的时候。
老夫人只是默默整理着自己手里的盒子,看也不看范闲一眼。
“京都是个不详之地,当年你爷爷死在京都,你娘,也是死在京都,留在澹州,命能长些,至于你爹那边,我回绝了就是。”
虽然知道范闲最终会决定去京都,但老夫人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她只是希望范闲能够好好活着,平平安安渡过一生,哪怕他像现在这样天天逛青楼,也好过陷入京都那滩深不见底的泥潭。
“奶奶,有些事情终究是要解决的,被人追杀的日子,孙儿这些年已经过够了,受了气,总不能一直憋在心里。”
奶奶叹了口气,不再劝,问道:“什么时候走?”
“后天!”
“后天,这么急?……罢了,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我也劝不了你,只是京都比不了澹州,一切都要自己留给心眼儿。”
“奶奶的教诲,孙儿记住了。”
“记住了就下去好好收拾一下行礼,明天记得回府里吃饭。”
“嗯。”
范闲从奶奶房间里退出来,心中气血久久不能平静。
来到这个世界,真正让他认可的亲人,也就只有奶奶和若若两个人而已,如今要离开了,一向自诩冷血的他,心中依旧难以免怀。
来到小岛,站在院子顶端,看着茫茫海面,即将落下的夕阳歪歪斜斜地照射在海面上,留下一片映红,一种孤寂和离愁别绪悄然而生。
在这里,自己一步步变强,一步步筹划着自己的计划,一次次出言调戏五竹那个机器人面瘫脸,一次次捏若若的脸……
看了眼门栓后面的白灰已经不见,又有人来过!
范闲冷笑一声。
那是三天前他才刚放上去的,如今却不见了。
电视剧那种在门前放石灰,也就是骗骗读者还行,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要偷偷潜入你家,难道看不见门前的一片白石灰?
把石灰,当然,现在还没有石灰,所以范闲放的是白灰,放在门栓后面,只要开门,白灰就会落下,证明有人来过。
自己既然敢离开,就不怕你们进来看,真的是,这点意识都没有,还暗探呢,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的傻缺玩意儿。
收拾了一些以后还能用得着的制毒工具,范闲便离开了小岛,临走时放了把火,烧了个干净。
第11章剧毒
第二天一早,范闲如同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里练剑,练拳。
武学之道,永无止境,不进则退。
八年时间,范闲已经将《九阳神功》修炼到了第八层,至于第九层,却是一直苦苦无法突破。
范闲遇到了和当初张三丰、无色大师一样的困境,在金庸世界中,真正将九阳神功练至大成的一就只有张无忌一人而已。
张无忌之所以能够突破最后一层,是因为他上光明顶之时,被关在乾坤一气袋中,因祸得福,也算是一种机缘。
这最后一层实在是太难了,张三丰终其一生最后也还是没能突破,当然,或许是因为他把时间都用在闭关开创太极剑和太极拳上面了,但他没突破却是事实。
“我的机缘在哪儿呢?”
范闲收功而立,纳气吐息。
每天清晨,各家各户炊烟袅袅,从空中俯瞰下去,美不胜收。
那种稍带些呛人的烟尘气息,飘荡在空中,两只早起的鸟儿飞过,被熏到了,扑哧扑哧着加快了些速度。
范府怎么说也是官邸之府,那派头自然小不了,大清早的,厨房里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有剥大葱的,有打水的,有生火的……
彼此间问候着,然后说些老夫人今天想喝什么汤,要做什么菜,放多少辣椒才刚刚好,之类的。
“咦,老哈今天怎么没来送菜,老夫人曾经吩咐过,府上每天都必须是新鲜蔬菜。”负责切菜的老黄首先发现了问题。
“菜,老早就送进来了,不过好像是老哈的侄子送来的,说是老哈病了,菜我看过了,很新鲜,是刚摘的。”负责洗菜的梅姨往盆里倒了些清水,回答道。
“老夫人喜欢吃嫩笋,刚好,今天送来了些,陈头儿,待会儿多放点盐,老夫人盐重。”
“哎,好,我醒得。”
老夫人对府中的下人一向仁慈,下人们也感激老夫人,一心为老夫人好。
等丫鬟来叫范闲院里叫他的时候,翩翩少年刚好收拾完毕,穿得整整齐齐,与往日里去青楼的打扮一般无二。
丫鬟虽然觉得少爷这样穿着打扮去京都,可能不太好,但也不敢说些什么。
现在的范闲早已不是八年前她们这些下人眼中那个“无名无分,不入族谱”的私生子了。
八年前范闲失踪,看京都的反应就能知道,这位或许是私生子,但也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还有就是,范闲只身灭了两伙海盗和一股悍匪,听说湖面飘荡着尸体,江面都被染红了,这么凶残的少爷,她们这些丫鬟下人就更加不敢多嘴了。
包括小时候经常挤兑范闲的周管家,现在见到少爷都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去,也把头低得很低,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范闲准备了一番,然后来到大堂吃饭。
只是一眼,范闲就看出了桌子上那盘竹笋有毒,而且是剧毒!
范闲脸色一变,记得原著中滕子京用的不是剧毒啊,最多就是拉拉肚子,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普通毒药而已,可眼前这个,吃了会死人的。
见范闲脸色有些难看,奶奶虽有些疑惑,但也没问,脸色平静,淡淡说道:“坐下吃饭吧。”说着,就伸筷子就去夹那竹笋。
“奶奶,这盘菜我喜欢吃!”范闲起身一把将竹笋盘子端了过来。“我有些事情先出去一下,奶奶,您先吃着。”
范闲压着心中的怒火,转身出了房间。
“老夫人,一盘竹笋算不得什么,但是这做派,未免也太猖狂了些。”
见老夫人看向自己,周管家连忙补充说道:“我这也是替范府着想……”
出了房间,范闲看见,走廊上已经倒下了许多人,府上的下人今天也吃了竹笋,甚至有一个丫鬟已经毙命了。
范闲脸色更加阴沉几分,对着已经从房顶上飞跃下来的红衣少女说道:“每人发一粒雪芝丸给他们服下,此毒可解,要快!看好老夫人。”
说完,范闲的身影已经跃过墙头,出现在了府邸之外。
武当梯云纵!
武当派轻功绝技,张三丰所创,出自金庸《倚天屠龙记》。堪称轻功中的轻功,其注重身法的轻灵,以步法多变来迷惑对手,要旨是身形轻巧,高低进退自如。
这就是范闲今天的技能。
详细描述:
瞬间移动,瞬移最大距离20米,使用之后可以使你瞬间移动到你选中的位置。点选地面,瞬间移动到所选位置,冷却时间60秒。
第一次看到自家公子使出这种神奇的武功,红衣少女瞳孔剧缩,继而很快反应过来,去分发解药了。
这种毒药的解药配置不难,但是毒性强烈,一旦中毒,三分钟之内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范闲来到老哈家门口的时候,赶上了先一步来到这里的红甲骑士,范闲冷冷说了一句:“小心是调虎离山,你们回去保护我奶奶。”
这些人是骑马奔来,比范闲出发早,但是依旧被范闲追上了,那个首领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少爷恐怕不简单,也不担心他的安全,调转马头就往范府而去。
范闲说得对,这极有可能是调虎离山。
他们是范建的亲信,保护老夫人是他们当前的第一要务,而不是去寻找凶手。
推开院门走进来,范闲第一眼就看到了门房旁边绑在柱子上的老哈,见到范闲进来,他不断摇摇头,嘴里被塞了布,一直啊啊的,想喊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这一路赶来,范闲虽然心中愤怒,但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而是一直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在看到老哈还活着的那一瞬间,范闲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范府,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老夫人走出来一探究竟,看到那满地的丫鬟侍卫,呻吟着。
老夫人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回了房间,倒是在转身的时候留意了一下那个红衣少女。
范闲带回来两个贴身丫鬟,这事儿是跟她说过的,只是令老夫人没有想到的是,范闲口中的丫鬟竟然如此漂亮,比她见过的大部分官家小姐还要水灵,而且还是习武之人,多了些少有的英武之气。
第12章飞刀又见飞刀
踏……踏……
范闲一步步朝老哈走去,步伐的声音夹杂在老哈啊啊的声音中,让这藏着一缕杀机的院子多出了几分生机。
老哈脸色涨得通红,想要告知范闲,那个杀手就藏在范闲身后的矮墙后面,奈何嘴里被堵上了布条,什么也说不出来。
院里的桑树上飘下几片落叶,从范闲的肩上擦肩而过,飘飘荡荡地落在墙脚边上。
范闲已经走近老哈。
桑叶落下。
刹那间,三十六柄飞刀破空而来,直指范闲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三十六柄飞刀,却只有一道声音。
出手之人暗器手法已经极为娴熟,但是并不怎么高明。
真正高明,真正一击必杀的暗器,是没有声音的!
“少爷,小心飞刀!”
老哈眼睛里面已经充满血丝,但是范闲依旧好像并没有察觉到飞刀的存在,依旧闲庭信步的向他走来。
那神态,那步伐,就像是在逛自己家后花园。
在老哈眼中,飞刀一点点占据瞳孔,嘶吼过,呐喊过,紧张过,绝望过,在死亡面前,老哈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怎么回事?”
闭眼等了许久,外界依旧没有什么动静,比如……中刀倒地的声音。
老哈强忍着快要跳出心脏的激动和紧张,缓缓睁开一丝眼睛缝儿。
老天!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飞刀竟然在少爷背后三尺之处停了下来,再难前进分毫。
终于,范闲在离老哈两步的距离前停下了步伐,双指并拢,以指为剑,隔空一划,老哈身上的绳子无声断裂。
老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简直就是仙人手段啊!
范闲微微皱眉,道:“还不走?”
“哦,哦,这就走,多谢少爷救命之恩,多谢少爷救命之恩……”
老哈慌乱撤掉身上的绳子,摘掉嘴里的布条,鞠躬连声道恩,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去了。
范闲前些时候脸色上稍稍显露出来的愤怒,这时候已经全然隐去,不见丝毫波澜。
眼神微冷,转身,看着眼前的三十六柄飞刀,看着矮墙头上方那个黑衣披风男子。
那眉宇间的一丝豪气,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标准的江湖侠客。
但范闲知道,眼前这人却并不是什么江湖侠客,而是鉴查院的人,鉴查院四处滕子京。
七品高手!
来杀他的!
高手又如何,还不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不,应该说,他现在已经成了弃子。
真是可悲!
在看到那些飞刀停留在范闲三尺之处,再难寸进的时候,滕子京心底直冒寒气。
他没有见过宗师强者出手,但是见过九品高手的战斗,眼前这个他此行的诛杀目标,这种手段,九品高手都办不到。
刹那间,滕子京心头思绪万千。
鉴查院的情报绝不会出错,鉴查院也绝不会下达让自己人去送死的命令,可是……
火光瞬间,滕子京来不及想这是为什么,心中的求生本能,和内心的恐惧,迫使他在第一时间再次使出飞刀。
这次不是三十六柄,而是一百二十柄!
这是他身上的所有飞刀。
还真有点机器猫和刺猬的意思。
“随身带着这么多飞刀,也不嫌累。”
范闲淡淡说道。
单手在胸前运起一个简单的掌印,强大的内力令空气都扭曲变形,形成一个漩涡,周围无形之中狂风怒号。
随意一掌拍出,空中的飞刀刹那间化为碎片,四处飞射。
滕子京看着眼前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一幕,呆滞的瞬间,脖子传来一道凉意。
是他自己的飞刀!
好精准的控制力度!
好诡异的手段!
除了这柄飞刀,其他的已经完全在那一掌之下变成碎片。
神不知鬼不觉,飞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且已经划出了血痕。
飞刀如何飞过来的,自己居然一点轨迹都没有看到。
滕子京无数次体验过死亡的滋味,他不怕死亡,不惧死亡,但是这次……
他恐惧了!
他很肯定,只要自己咽口水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那柄飞刀就能直接刺穿他的喉咙。
范闲负手而立,背对着滕子京,不去看他脸上此时是什么表情。
“我只问一个问题。”
“府里的剧毒,寸肠断,是不是你下的?”
不见身后传来回答的声音,范闲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哦,忘了,飞刀就在你的喉咙处,只要你开口说话,就相当于自杀。”
范闲撤掉内力控制,那柄飞刀从滕子京喉咙处掉落到了地上,传来叮当一声轻微响声。
飞刀掉落的时候,顺势在滕子京脖子上带起了一道轻微的血痕。
滕子京平复了一下自己惊魂未定的心绪,深吸一口气,才冷酷地回答道:“我下的是甘春草,只会让人腹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而已。阁下武功高强,在下佩服,但是,鉴查院密令,诛杀国贼,我死了,还会有下一个人来,直到你死为止。”
自己心中的推断得到确认,范闲转身就出了院子。
突然,范闲在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往滕子京的方向展示了一下。
“鉴查院提司腰牌!你是鉴查院的人!”
范闲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淡淡说了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然后踏出了院子。
看着范闲离去的背影,滕子京沉默了许久。
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血迹,依旧心有余悸。
那种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风影闪过,滕子京翻身一跃,消失在矮墙头。
从院子出来,范闲一边梳理着脑海中的各种可能以及接下来的计划和行程,一边不断采购一些澹州的特色。
去京都,总得为若若带些特产才是。
至于滕子京,在那么一刹那间,范闲确实起了杀心,但最后还是决定留他一条命,说不定以后有用。
算是埋下一颗棋子。
这个滕子京为人还算不错,讲义气,心怀正义,武功也不错。
杀了,还真有些可惜。
尽管范闲觉得此人不错,但暂时并没有打算启用他的意思。
自己尊重义气,也看中义气,但是并不怎么信任义气。
这个世界,娘亲叶轻眉便可以算是讲义气,重道义的人,可是她的结局呢,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京都,那些曾经受过她天大恩惠的人,也不见有人来为她报仇……
苦荷,四顾剑,叶流云,我会一个个去拜访你们的!
虽然范闲对自己这个便宜娘亲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她死了,而且死得极为不值,他这个儿子心中自然对某些人很不爽。
习武之人,讲究的是心境舒畅,道心通明。
我不爽,你们就别想好过!
心中这口气顺了,九阳神功第九层就能水到渠成突破也说不定。
第13章周管家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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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三家店铺,四家奇货居,范闲双手满满当当的提着一包包礼品,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买了些什么。
反正觉得合适就买了。
到时候一股脑儿往若若房间一放,完事儿。
路过凤仙楼,引起楼上姑娘们的一声声尖叫,莺莺燕燕地跑下楼来,隔着老远,一股胭脂味就扑鼻而来,什么味道的都有。
名字很好听,可惜,这家只是一间最低档的青楼。
范闲瞬间脚底抹油,先溜为妙。
姑娘们跑下楼来的时候,哪里还有范闲的影子。
“都怨你,一股子骚狐狸味儿,把玉面小郎君都吓跑了。”
“哎哟,还怨起我来了?明明就是你的错,都已经人老珠黄了,还跟着凑什么热闹,真以为小郎君能够看上你!”
“你俩别吵吵了,我昨晚听一个恩客说,小郎君明日就要去京都了,哎,也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缘再见上一面……”
提起范闲要离开的事情,众姐妹都神情晏晏,提不起精神来,也不再吵闹了。
虽然小郎君在澹州的这些年,也只是来过一次她们这凤仙楼,叫的姑娘也不是她们,但只要小郎君还在澹州,就算是住得近,她们就还有一线机会,可现在就要去京都了。
相隔千山万水,此生,怕是没有机会了。
像小郎君那样的人中龙凤,将来定然是要名扬天下,威震四方的,自己若是能够跟在他身边,哪怕是做一个婢女,将来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现在,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走吧,回去了,不然待会儿王妈妈又该骂人了。”
姑娘们一步三回头,终归只得放下心中的幻想,再次回归那永不见彼岸的污水泥河。
范闲提着许多礼品进入府门,两个丫鬟见了,连忙跑上前来从范闲手中接过那些包装盒袋子。
全府上下的丫鬟、婆子、侍卫今天可都是在鬼门关游荡了一圈,有几个不幸的,没来得急服下解药,现在已经毒发身亡,全身溃烂,亲眼目睹了那样的惨状,府中的下人们心中对范闲这个少爷感激不已,发自内心的感激。
深深地对这些年,对范闲少爷的无理感到悔恨不已。
他们那么对待少爷,可没想到今日少爷竟然不计前嫌,救了他们性命。
在从前,看见范闲提着这么东西回府,别说上前帮忙,假装没有看见那都是轻的,像周管家,那定然会上前出言带刺讥讽一番。
“把东西放到我房间。”
“是,少爷。”
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两个丫鬟,然后吩咐他们把东西放到自己房间,范闲就一路朝大堂走去。
以奶奶的睿智,范闲相信,奶奶应该已经洞察了今日府中的变故。
奶奶虽然平时很少过问府中的事情,但是府中上上下下的任何风吹草动,其实都瞒不过她老人家。
果然,来到大堂,范闲就看见了被五花大绑,跪在大堂之中的周管家。
奶奶坐上堂上,摆弄着桌子上的彩纸。
范闲上前揖礼,说道:“奶奶,周管家就是今日配合刺客下毒的人,不过看这情形,您老人家应该已经知道了。”
奶奶不看范闲,也不看周管家,继续剪着手中的彩纸,沉暮的声音响起:“闲儿,跪下听。”
范闲愣了一下,然后跪了下来。
“周管家,你说吧,闲儿认真听着。”
周管家瞥了一眼范闲,不小心牵扯到嘴角的伤,疼痛得抽搐了一下。
看来奶奶刚才命人已经对他用过刑了,范闲抬头看了一眼奶奶。
“我是二夫人派来的,目地就是为了监视范闲,他若是到了京都,定然会争夺家产,扰乱家宅,他只不过是一个私生子,没有名分,不入族谱,老夫人,我这是为了范府着想啊!”
周管家一边说着,流着泪,不断朝老夫人跪爬过去。
“今早府里饭菜中的剧毒,寸肠断,是你下的?”
范闲看向周管家,声音平淡,问道。
若是小爱在这里,就会明白,范闲声音越淡,越是听不出喜怒,看似越不在乎,说明他心中的杀意越浓。
“我不知道那是剧毒啊,是二夫人命人捎来的,说是可以让人陷入一个时辰昏迷的毒药,然后让我趁机将范闲杀死在昏迷中。”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寸肠断啊,让我毒死全府的人,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老夫人,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饶我一命好不好,老夫人,看在我这么多年为府里操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老夫人,求你饶我一命,求你饶我一命……”
范闲神色一冷,突然暴起,一掌拍在周管家头上。
范闲霸道的掌力倾泻而出,周管家全身筋骨寸寸断裂,五脏六腑全部粉碎,瞬间死亡。
却没有一点血迹流出。
范闲不想血腥脏了奶奶的眼睛。
那一瞬间,老夫人剪彩纸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孙儿擅自做主,请奶奶责罚!”
奶奶依旧剪着彩纸,淡淡对门外吩咐道:“来人,拖出去,沉江!”
等下人把周管家拖走了,奶奶这才放下手中的彩纸,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范闲上前扶住奶奶的手臂,为其体内打入一道至阳内力。
老夫人瞬间感觉身体暖洋洋的,感觉有了用不完的力气,手脚利索了许多。
老夫人诧异地看了一眼范闲,她知道这是范闲的功劳,但是她并没有询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孙儿不愿说,她也就没有问,她相信范闲不会害她,仅此一点,就够了。
奶奶突然问道:“他的话,你怎么想?”
范闲想了想,答道:“每年逢年过节,二姨娘都会给我寄一些京都的礼物,这些,我心里都是记得的。”
“若真的是柳如玉呢?”
“二姨娘或许会针对我,耍些小手段,但是她不敢杀我,更不敢对您下手,那寸肠断,应该是被人调包了,周管家也不过是被人利用了而已,尽管如此,此事险些波及奶奶,所以他该死!”
“你长大了,要学会心狠,澹州比不得京都,在那里,你必须要多留个心眼。”
“奶奶,您放心吧,孙儿鬼着呢!”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吧,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人老了,见不得别离。”
范闲顿了一下,对奶奶揖了一礼,然后退出了大堂。
第14章真正的魔头
范闲人还在澹州,在准备启程前往京都之际,又干了一件让鉴查院震动的事情。
有人借鉴查院之手,欲除掉范闲,鉴查院四处滕子京前往执行诛杀密令,反被范闲杀死在澹州。
这件事在当天晚上,消息就快马加鞭,飞鸽传书,双管齐下,同一道消息,两条途径,加急送往京都。
其中还附带了一条重大消息,范闲竟然拥有鉴查院提司腰牌,是鉴查院提司。
这下问题可就严重的,鉴查院自家人杀自家人。
鉴查院院长大怒,亲自调查此事。
四处言若海是言冰云的父亲,知道此事严重,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和小命着想,亲自撤了言冰云的职,并且最后决定将儿子派往北齐卧底。
由三处的费介一路护送,已经连夜出了京都。
言若海也是无奈啊,明知道此次北齐之行乃是九死一生,但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谁不知道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而且鉴查院追根究底,还是叶轻眉一手创建起来的呢。再加上如今的院长陈萍萍可是叶轻眉昔日的奴才,现在鉴查院竟然派人去杀她的儿子。
这可不就是传说中的活腻歪了吗!
言冰云就算是四处提司又如何,陈萍萍生撕了他都不带眨眼的。
还有,真当司南伯那个老家伙是吃白饭的,他早就看鉴查院不爽了,此次不趁机拿言冰云开刀才怪。
城楼上,默默注视着车队的离去,言若海心中思绪万分杂乱,许久,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相信,以言冰云的能力,一定能够带着莫大的功勋,平安归来。
言若海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离开城楼,他刚才所站的地方,凭空从黑暗中缓缓现出一个人影来,注视着言若海离去,黑影又在黑暗中慢慢淡去,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经此一事,范闲的名声又加了一分。
好家伙,鉴查院的人说杀就杀了!
范闲心狠手辣之名也渐渐传开,不愧是灭过两伙海盗,屠过山贼的凶神。
据鉴查院统计,那三场战斗,他一人,一剑,倒在他剑下的人,足足有四千之数!
不敢想象,当时是一种怎样的尸山血海场景。
这可是个真正的魔头!
至于滕子京假死的事情,范闲是知道的。
这件事,滕子京曾经在傍晚的时候来府上找过他,向范闲坦言,他想借此机会假死,然后秘密潜回京都,暗中调查,找到他的家人。
范闲没问他为什么要找家人,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
也算是给庆帝的计划小小推动了一把。
滕子京嘛,明显的愣头青一个,枉他活了那么大年纪,你以为假死就能查到些什么,屁,你当鉴查院是什么地方。
活着的时候你就一直没有机会进去,如今死了,你就更进不去了。
典型的属于那种一时头脑发热,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若自己也如他这搬,就算是有九条命,怕是在澹州也早死光光了。
范闲也不点醒他,由他去。
对于一个在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的人,你在那个时候伸出援助之手,更能获得他们的信任。
相反,若是这时候,你告诉他这样什么也查不到,他会信你才怪。
生活,就是如此现实。
这,就是人心。
原著中,他就是自己去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什么也查不到,这才在万不得已之下回来求助于范闲。
天亮了,府外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接下来要长途赶路,那些红甲骑士一大早就去购买了最好的马粮,还备带了一些。
府中忙忙碌碌的,开始不断往马车上搬着东西。
忙活了约大半个时辰,府里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老夫人在大堂中,拄着拐杖,来回踱着步子。
许久,终于忍不住往门外看了一眼,适时,有一个丫鬟从这里跑过,老夫人开口问道:“少爷走了吗?”
那丫鬟回道:“老夫人,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吧。”
老夫人摇摇头,叹息一声。
那丫鬟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朝府外跑去了。
到了现在的年纪,老夫人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道脚步声。
那声音,强劲有力,很是稳重。
老夫人脸色一喜,以为是范闲回来了,惊喜着转身,可是院子里依旧空荡荡的。
心中的失落,难以言表,身体颤抖了一下,险些没有站稳。
转身,看着大堂正中间的那副画,留下一个孤寂伛偻的背影。
脚步声再次传来,显得那么急。
是小跑着的!
这次没有听错!
老夫人再次转身。
果然是范闲回来了。
老夫人笑了,笑的像个孩子,看见了回家的亲人。
“说好的,不送了,你这是……”
她是一个老人,一个孤单的老人,一个孤独的老人。
那一瞬间,范闲明白了很多。
范闲上前给了奶奶一个热情的拥抱,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奶奶,好好养着,等京都的事情稳定下来,我就派人来接您。”
“这,这,成何体统。”被范闲在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老夫人虽然觉得这不合礼仪,但是心中暖暖的。
范闲又往奶奶身体里打入了一道至阳内力,然后倒退三步,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起身,大步离去,不再回头。
老夫人一直凝视着范闲离去的背影,眼中早已泪水满眶,嘴里低声喃喃道:
“傻孩子,奶奶若真的跟你去了京都,会成为你的软肋的,奶奶活得已经够久了,此生有你这个孙儿,无憾了……只是可惜,不能亲眼看着你站在世界巅峰的那一天了……”
范闲昨晚去过奶奶的房间,让她同自己一起去京都,可是却被奶奶一口回绝了,回绝得毫不犹豫,不容置疑。
范闲明白奶奶的良苦用心,所以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心中仿佛窝了一团火,无处发泄。
上了马车,红甲骑士护着中间的马车,队伍开始出发。
掀开窗帘,范闲最后看了一眼范府。
这个自己生活了九年的地方。
见范闲心情好像不太好,蓝衣少女和红衣少女分别坐在两边,识趣的一言不发。
就连平时喜欢叽叽喳喳的红衣少女这时候也显得格外的安静。
跟着公子多年,她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神情。
公子看起来为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冷血绝情,但其实心中依旧怀有柔情,只是平日里隐藏得很深,不轻易对人罢了。
长长的车队,徐徐出了澹州城,迎着夕阳西下的余晖,渐行渐远……
第15章言冰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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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州城外五里的地方,有一个峡谷,名叫一线天。
崇山峻岭,茂林丛生,时常有虎豹出没其间。
天边,落霞与孤鹜齐飞,本是难得的美景,但是这会儿天空却显得有点灰蒙蒙的。
像是要下雨的节奏,而且看这势头,雨势绝对小不了。
茂密的丛林间,突然惊起一群飞鸟,扑哧扑哧飞向远方。
群鸟惊起处,必有异常。
仔细看去,丛林间有一队长长的车队,人影绰绰。
两队身穿红甲的骑士,护卫着中间的一队车队,若是眼力好些,见识广些的人,定然会认得那队伍首端一个骑士手中撑着的飘扬旗帜乃是庆国有名的红甲骑士专有旗帜。
乃陛下亲赐!
这队人马正是从澹州出发,一路赶往京都的范闲的车队。
一路走来,这马车颠簸得厉害,还不如骑马舒服呢。
范闲心里低估,记得前世看庆余年电视剧的时候,那只是镜头一闪,人家范闲就到了京都,我穿越了,现在可好,都赶了三天路程了,京都依旧遥遥无望。
喵了个咪。
果然,电视剧害人匪浅啊,我这下是深有体会,最有发言权。
“有人,戒备!”
突然,车队前方跑来一匹马,两队红甲骑士瞬间拔刀。
所有人一起拔刀,刀出半鞘,整齐划一,只有一个声音。
凝神贯注,全力戒备。
不愧是庆国的三大王牌部队之一。
“不必紧张,自己人!”
队伍中间的马车里传出淡淡的声音。
闻身,两队红甲骑士这才放下戒备,插刀入鞘。
“少主,前方出现一队人马,已经进入了一线天,据京都传来的情报,应该是暗中护送言冰云的商队,费老也在队伍中。”
来人骑马来到马车旁,靠近马车,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传音入室!
来人正是范闲派出去探路的红衣少女。
她的传音入室显然还没有练到家,需要靠近在两米范围之内才能施展。
那些红甲骑士见红衣少女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心中大为奇怪,但是也没有太过在意。
军人,只需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就行,而他们此次的职责就是安全护送范闲进京,其他的,他们什么不用管,也不能管。
红衣少女说完,驾马纵尘离去了。
“停车!就地扎营,今晚在这里休息,明日再行赶路。”
马车里传来声音。
车队停了下来,开始扎营,生火,围桩。
掀开车帘,看到那边在弯腰生火的熟悉背影,范闲一眼就认了出来,滕子京。
这小子胆子不小,竟然敢混在自己的车队中,一起前往京都。
他的算盘打得不错,跟着自己的车队进京不会被查,但是他未免也太小看那些红甲骑士了。
车队里混入了一个陌生人,他们会不知道?
他能够用钱收买那些从范府跟出来的护卫,但可收买不了那些红甲骑士。
范闲内心嗤鼻一笑,就你这智商,怪不得被庆帝耍得团团转。
范闲也不点醒他,就当作没有看见,不认识这个人。
在蓝衣少女柔柔的捏肩服侍下,范闲在马车里缓缓闭上了眼睛,休憩一会儿。
虽然入睡了,但是范闲还是保留着九分的警惕,只要周围稍有动静,他的大脑都能够清晰的感知到。
这是这些年在无数危险中磨练出来的一种入眠方式。
看着枕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公子,蓝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从六岁开始,她就一直跟着公子,服侍他,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见过他睡过一天安稳觉。
不是在忙碌,就是在没日没夜的练功。
有时候两三天也不见他睡觉。
唯一一次见公子真正的入睡,那还是两年前的时候,那天,五竹叔在公子房间门外守了一整夜。
就算是现在,蓝衣少女也非常清楚,公子看似睡着了,但其实他的意识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
踏……踏……
一阵马蹄声响起。
对面行来一对商队。
看样子,好像很着急赶路,天都已经快要黑了,这些人还在赶路,而且他们路过乾州城的时候,也没做过多的休整。
不然这时候应该是住在乾州城的客栈,而不是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猛兽横行的丛林官道。
蓝衣少女收回思绪,低头,却见范闲已经醒了。
“公子,你醒啦!”
“嗯!”
范闲看向车窗外的商队。
马车上的货物塞得满满当当的,足足八辆马车。
护卫,随从无数。
整个车队比自己的车队要长三倍不止。
这是内库的商队!
当年娘亲所建立的商队。
不一会儿,范闲就看到了队伍中的费老。
费老也看到了马车里的范闲,连忙嘘指,示意范闲不要出声,这时候不益相认。
范闲点点头,落下了车帘。
天空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就算再急,这时候也是万万赶不得路的。
商队与范闲的车队错开后,在三里外的地方开始扎营休整。
“费老,周围已经侦查过了,没有遗患。”
“嗯,那今晚就暂时在这里歇着吧,吩咐下去,不可掉以轻心,小心戒备。”
“是!”
费介缕了缕耳边的长发,来到马车旁,低语道:“我去附近逛逛!”
“好!”
简单的应了一声,马车里就又恢复了寂静。
不知道的,还以为马车里是什么大人物呢,竟然对费老如此态度。
费老也不在意,抛了一下头发,然后脚尖轻轻一点,飞跃而起,在树干上几个弹跃,然后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范闲也离开了车队。
以范闲如今的武功,离开时,神不知鬼不觉,那些红甲骑士根本就察觉不到。
当他是滕子京呢?
范闲是如何离开的,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有一直陪在范闲身边的蓝衣少女知道。
离开了车队,几个闪烁,范闲一步踏出,再次现身时,已经出现在百米之外。
有几分缩地成寸的意味,但这与真正的缩地成寸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路过一棵山间野桃的时候,范闲顺手摘了两个。
小溪边,范闲才刚刚洗好梨,身后就传来一道脚步声。
范闲只是笑笑,没有回头,而是往身后抛了一个野桃。
事后,范闲回想起这一段经历的时候,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原著中,范闲顺的是梨,而且说这附近有一个果园,可是为什么我顺的是桃,而且是野桃。
还有,你看看这四周,荆棘丛生,有老虎狮子我信,你说有果园?呵呵……我信你个腿儿!导演,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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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言冰云二
“我就知道你得跟过来!”
费老单手为掌,在眉心前方,一把将那野桃接在了手中。
咬了一口,眉头微皱。
“这是野桃,初入口腹之际,带有一丝苦涩,只有咽了下去,稍会儿,香甜之味才会慢慢散开,越吃,越有味儿。一般人还吃不到这种东西呢,老毒物,你会不会欣赏?”
费介又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了一会儿。
“嗯,你别说,还真不错。这野桃我以前上山采药之时也见过,尝过,但是不喜欢那种苦涩味儿,也就没再吃过,你小子,不错!”
两人一边吃着野桃,一边在在溪边漫步。
虽然知道费老此次的目地,但范闲还是开口问了,有些事,有些人,不是说相信就能相信的,不能想当然,一厢情愿。
即使知道费老不会害自己,但是万一呢。
自己要干的事情,容不得一点失误。
费老终究不是五竹叔。
做大事者,不能只靠一时感情。
感情告诉范闲,费介可以信任,但是理性又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完全相信他的时候。
至少现在不能!
费老将言冰云此次北齐卧底的事情,前因后果一一对范闲说了一遍。
范闲也一直认真听着,时不时插口问上一句。
你想想,若是范闲表现出,他人还在澹州,不但对言冰云的身份了如指掌,而且对京都刚刚发生的事情,包括鉴查院临时作出的计划和决定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费介会怎么想?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自己在京都有势力吗?
只要往下继续想,就不难推断出他是琅琊阁的人。
谈话最后,费老认真地看着范闲,郑重的说道:“在京都,一切都要小心行事,记住,天大的事情,等我回来!”
范闲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份恩情。
君不负我,我亦不负君。
“老毒物,活着回来,我说过,要给你养老送终的。”
说话间,范闲取出一块腰牌递给费介。
“老毒物,这块腰牌是我高价买来的,到庙里开过光,你戴着,希望它可能保佑你此行北齐平安归来。”
费介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背对范闲眨了两下眼睛。
他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还是将腰牌挂在了腰上。
拍了拍范闲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了。
为他养老送终的话,范闲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发自真心的。
真正的感情,永远都只能留给真正对自己好的人,而狠辣,则是留给敌人的。
范闲目送费老离开后,原路返回营地。
刚走了没一段距离,发现前方的道路上停着一辆马车。
“言冰云!”
知道会有这么一段小插曲,范闲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突然,从两边的草丛里面,树丛中,陆续跳出二十一个手持刀剑的武者,将范闲围在了中间。
观其武功,最弱的都是四品高手。
鉴查院果然人才济济。
“你打算为滕子京报仇?”
范闲抛了抛手中刚才吃野桃留下的桃核。
“滕子京虽有罪,但罪不至死。”
言冰云的声音很淡,淡然之中有一种高高在上。
还有一丝杀意!
虽然他一心为庆国,但是年纪轻轻,年少有为,就被革职查办,派往北齐卧底,去经历九死一生,他是年轻人,心中有热血,自然也会有愤怒,有不甘。
“人我已经杀了,你看着办吧!”
范闲依旧表现出一副我无所谓,你随便的态度。
马车里面缓缓伸出一柄剑,剑指范闲。
“范闲,你生性顽劣,为人心狠手辣,若是留在鉴查院,日后定然会对鉴查院不利,对庆国不利。”
“所以呢?”
“把提司腰牌给我!”
范闲不再抛桃核,嘴角上扬,戏谑地看着马车。
“就凭你?”
马车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范闲这已经是赤裸裸地蔑视和挑衅。
周围的二十多个武者高手时间拔刀,就欲出手,战斗一触即发。
“言冰云,你别忘了,在到达北齐之前,你是不能下这辆马车的,若是让此次院里精心策划的潜伏行动毁于一旦,我看,那个对鉴查院不利,对庆国不利的人,是你言冰云才对吧?”
闻声,众人瞧去,原来不知何时,费老竟然悄无声息地坐在了言冰云的马车顶上。
范闲虽然察觉到了费老的到来,但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他也就假装没有发现。
费老对范闲笑了笑。
“我不出手,你们夺回提司腰牌!”
就在言冰云下令的瞬间,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范闲手中的桃核已经脱手而出,射向马车里面。
“好快的速度!”
“好高明的暗器手法!”
“除了我之外,那二十一个护卫竟然没有发现此次的桃核袭击!”
费老暗暗心惊,几年不见,范闲的武功,如今他竟然也无法看透。
嘭!
马车里传来声响。
桃核打在言冰云的脸上,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击飞,撞在马车后面的车壁上。
范闲将力道掌握得刚刚好,能将言冰云击飞,但是不会将马车撞坏。
车帘之上,一个桃核般大小的洞口,此时正在冒着烟。
二十一个护卫扬刀而上,这是打算围攻了。
“出手者,活不活三个呼吸!”
车顶上,费老掌心托着一个瓷瓶,喝道。
来至三大用毒宗师之首的威胁,二十一个护卫刹那间停下了脚步。
“住手!”
马车里传来命令,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范闲,我们还会再见的!走吧,回去!”
最后一句是对那些侍卫的命令。
马车走了。
费老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放心吧,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范闲点点头。
“你小子刚刚那一手,就算是我都来不及阻止,怎么样,下手重吗?”
范闲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然后答道:“不重,脸上最多肿一个月,精心调理,两个月就能完全消退了。”
费老脸色抽搐了一下,“够狠!分寸拿捏得也刚刚好。九年前在澹州看你那日日夜夜练功的狠劲儿,就知道你小子日后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海盗和土匪的事情,你干得不错,为师脸上也有光!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狠?这不过是给他的一个警告罢了。言冰云,真正等待你的九死一生,我早就已经在北齐为你准备好了,只是希望你要坚强些才好,最好能多撑些时日,别那么快就死了。”
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范闲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7章银子重于泰山的王启年
言冰云的真实身份是肖恩的孙子,尽管他从小在庆国长大,庆国对他有养育之恩,可这个养育之恩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
也就算不得恩了。
当年下毒毒死肖恩全家的是费介,而费介是范闲的老师。
当年针对肖恩的阴谋,率领黑骑千里奔袭的人是陈萍萍,整个计划的策划者也是陈萍萍,而陈萍萍,视范闲为子侄,倾心培养。
还有一点,范闲的真实身份是庆帝的儿子,是庆国的皇子。
不管范闲承不承认,这一点终究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像言冰云的血脉永远也无法改变一样。
所以,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言冰云和自己都有着化不开,解不了的生死大仇。
所以,从一开始,范闲就没想着像原著中那样,将言冰云收为心腹,作为左膀右臂。
天知道,他心里打着几分卧薪尝胆的意思。
言冰云的才华不可否认,是鉴查院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最有潜力的青年才俊,最有希望继承鉴查院的人。
所以,更加留他不得!
当然,要除掉他,还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此时还不是最好的时机,现在留着他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马车又一路颠簸了五天,这才算是看到了京都的城门。
可真不容易啊!范闲心里感叹。
后来,范闲实在是受不了马车的颠簸,改成下车骑马。
还好,队伍里面有备用的马。
庆国的城墙相比起北齐,不但要宏伟许多,而且坚固的程度,两者完全不是处在同一个等级上。
这些城墙,当年庆帝登基后,采纳了叶轻眉的建议,重新打造过一番。
图纸是由叶轻眉亲自设计的,也是她亲自监督建造的。
为此,叶轻眉还拿出了水泥的制作方法。
这么些年,北齐一直不断在往庆国渗透暗探,而获取水泥的制作方法,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任务之一。
看着这宏伟的城墙,范闲心中就更加替自己那个便宜娘亲感到不值。
但是换个角度,站在一个帝王的角度看待叶轻眉,庆帝也确实符合一个标准帝王的人设,他所做的一切,确实算得上是真正的千古枭雄。
站在他的角度,他也没做错什么。
这才是范闲真正感到心烦意乱的原因。
既替娘亲感到不值,却也认可庆帝的做法,真是自相矛盾。
这,或许才是自己迟迟无法突破九阳神功最高境界的原因吧。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感情,永远都是最诡异,威力最大的武器。
生死符虽然厉害,而且在这个世界基本上已经算是无解,但范闲也从来没有认为生死符能够控制一切。
对于那种真正心中怀有炽热真情的人,生死符能够控制他们的肉身,却控制不了他们的心和灵魂,只要有机会,即使明知道自己会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绝地反扑。
所以,对于用人,范闲也是因人而异的,不是什么人都适合用生死符控制的。
当然,这种人很少,只是极个别的特例。
这个世界,还是贪生怕死的人占大多数。
纵观诸天万界,有多少千古枭雄败给了情字,又有多少绝世强者倒在了情字的屠刀下。
就算是拥有系统又如何,还不是照样摆脱不了感情两个字的困扰。
范闲对于感情,已经控制得极好,但是对于娘亲和庆帝的事情,心底总是还留有那么一丝芥蒂。
雾中看花,水中观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入局者迷罢。
车队渐渐驶入城门。
玉面小郎君要来京都的消息,早就在京都传开了。
此时在道路两旁看热闹的人可不少。
都想看看这位集赞美与批判于一身,同时拥有玉面小郎君和玉面剑客称号的少年公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不管哪个时代,都不会缺少看热闹的人。
“等一下!”
突然,从人群中跑出来一个中年男子,身穿黑色衣衫,脚下生风,在拥挤的人群中能够轻松穿梭,来到范闲的马车外面。
伸手就要去敲马车。
忽然,一剑破空而来,剑光闪亮天际。
要不是那人轻功不错,反应能力也很高,这时候,他的那只手已经被一剑斩下来了。
此人正是每日在城门口卖地图的王启年。
哪家公子小姐,哪一天,哪个时辰要进京,所有的公文密函都要经过他这个鉴查院的文书,所以,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来城门口等候,推销他的地图。
至今,还没有一次失手的。
闪退三步的王启年,不断翻看自己的手掌,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是反应快,哥这只手估计现在已经不在胳膊上了。
好狠的小丫头片子!
王启年抬头看去,一个红衣少女手持双剑,冷冷看着他。
这突如其来的一剑,让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红衣少女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武功却是不低。”
“他喵的,没想到这经常来城门口招摇撞骗的王启年,轻功竟然如此了得,之前还真是看走眼了。”
“鉴查院果然卧虎藏龙啊,区区一个笔吏文书,武功竟然也如此深藏不露。”
“这范闲看来不简单啊,身边竟然有如此武功高强的护卫随身保护。”
“姑娘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这里可是京都重地!”王启年心中有些恼火,任谁差点断了一臂,心情都不会好的。
红衣少女不说话,剑指王启年,意思就是,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本姑娘就直接开打的意思。
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少女,王启年口才再好,一时间也是有口难言。
“住手!”
马车里传来声音。
“是,公子!”
红衣少女对着马车揖了一礼,然后退到了一旁。
马车车帘缓缓掀开一角,范闲探出头来,看向王启年,问道:“怎么,你要查我?”
“不敢,不敢!”王启年脸上瞬间充满笑容。
“那你拦我车驾,所为何事?”
“范公子初入京都,必然对此地不甚了解,在下这里有一份地图,详细的绘制了京都的各处胜景。”
说着,王启年递给范闲一份折子。
临了,又加了一句,“承惠,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哎,范公子,这可是用的上等的纸张,经过王某亲身勘验,然后点灯熬夜,呕心沥血,朱颜磨砂,一点点绘画出来的,分毫不差,二两银子,也就是王某的茶钱了。”
“你可真是个人才,为了二两银子拦车驾,差点连手臂都丢了。”
“范公子有所不知,银子对于王某,那是重于泰山,区区贱命,何足道哉。”
第18章亏大发了
在庆余年原著中,王启年,早年算是个江洋大盗,在各个诸侯国之间来回窜,将这个国家偷到的古董卖到另外一个国。
常年为盗,练就了一身匿踪与追踪的本事,轻功极佳,战斗力不详,但估计可能是一个战五渣。
因为偷了太多东西,遭到各国通缉围捕,被陈萍萍擒获后,进入监察院,成为监察院双翼之一。
再后来,岁月蹉跎,无心进取,转文职,成为了一个混日子的半小老头儿。
王启年有着贪图钱财,刁钻狡猾的一面。
范闲初入京城时,遇到的第一个官员就是王启年。王启年售卖京都地图给进京的官员及其子弟。地图售价极高,一张地图卖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都市里面许多人或许不明白,区区二两,怎么就价格贵了呢?
其实,在古代白银并不是日常交易的货币。日常交易的货币是铜钱,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银子。
在唐朝贞观年间,一两银子可以买200斗米,相当于人民币4000元的购买力。
王启年售卖的地图画的非常简单,只画上方框和三角形等一些简单的标志,一般人都不明白它的意思,却卖二两银子。
传说中的空手套白狼,这就是了!
简直就是暴利!
王启年第二次出现是贩卖盗版的红楼。他特别聪明,找了好多家庭妇女帮他推销红楼这本书。一本红楼卖8两银子,给家庭妇女一部分佣金,其余的全部进入自己的口袋。
这样看来,王启年贪图小利,投机倒把,有街头市民唯利是图的一面。但他的形象远非如此。
除此之外,他还有着令人欣赏的一面。
他贪财怕老婆,却非常疼爱女儿;他舍弃钱财帮助滕梓荆妻儿;他深藏不露却轻功了得;他看似狡猾却忠心耿耿,一路追随范闲。
他表面上是一个贪财的人,实际上是一个很有心机和正义感的人。这一点,从他欺上瞒下,搭救滕子京的妻儿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对于王启年这个鉴查院文书,陈萍萍故意安排在范闲身边的得力助手,范闲还是比较欣赏的。
相对于滕子京,范闲更愿意信任王启年。当然,现在还不是启用他的时候。
“我为刚才下属的不礼貌对你表示歉意,这是一点心意,就当是赔偿你的精神损失费吧。”
范闲从马车里的行囊中摸出一个金元宝抛给王启年。
“这,岂敢……岂敢……”
看着手里,在阳光照射下金灿灿发光的一锭金元宝,王启年傻眼了,嘴里不断说着岂敢二字。
玉面小郎君出手阔绰,这不但在澹州,在京都也是有些名声的。
可这个……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金元宝啊。王启年将金元宝放在嘴边咬了一下。
是真的!
这已经不是阔绰的问题了。
以他的俸禄,五年都赚不到一个金元宝。
看着长长的车队进入城门,看着那辆队伍中间的马车,王启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还有精神损失费这种说法儿?
“老王,你这下可发了,晚上请喝酒啊,可不准跑!”
等车队走远了,那些守城士兵全部凑近王启年,双眼冒光,看着他手里的那锭金元宝。
这可不是一般的发,以他们守城的俸禄,十年都赚不到这么多。
这时候没有见财起意,能够暂时压住心中的贪恋,没有出手抢夺,已经算是极为难得了。
但是王启年心中清楚着呢,这里面肯定有不少人已经心中起了歹意。
看来,今晚就得搬家,必须得搬家。
为了以防万一。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好说,好说,但是我媳妇儿生病了,我今晚必须得回家照顾,哥儿几个,改天,改天我一定请你们喝酒,不醉不归,嗯,天色也不早了,我得走了。”
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王启年就匆匆离开了。
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看看四周无人,摸出怀里的金元宝,咬了一口,脸上泛起如花儿一样的笑容。
“早就听说这范公子出手阔绰,今儿就该我老王发财啦,哎呀,不对,亏大发了!”
忽然,王启年好像想到了什么,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又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
“早知道就让那红衣丫头砍了我这手臂,啧啧,只是被吓一下就是一锭金元宝,要是砍了我这手臂,那岂不是……”
“亏大发了!亏大发了!”
若是范闲听到王启年刚刚这番话,非亲自下手,揍得他回家连他老婆都不认识他不可。
给你金元宝是欣赏你,还真把我当冤大头了。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琅琊阁有着自己的生意,再有,范闲灭了那两伙海盗和一股土匪,也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范府,可没有那么多钱给他败家。
车队又往里走了一段距离,红衣少女骑马回来,传音入室,报告范闲,前方有妓女准备扑范闲的马车,借此败坏他的名声。
听到这个消息,范闲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招是谁出的,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原本以为穿越的自己有了玉面小郎君的名声,原著中的这一招就不会出现了,可是现在看来……
“这样的对手,简直令我失望至极!”范闲笑笑,然后淡淡说道。
玉面小郎君会怕妓女败坏他的名声?
这绝对不是二皇子的手段,也绝对不是太子的诡计。
以二皇子的聪明才智,他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种低级下三烂招数,就只有那个自以为聪明,其实庆余年世界就数她智商最低的长公主,才能够干出这种事情。
在第一季中,二皇子才是最后的大boss,许多人都以为二皇子才是那个心机最重,手段最高明的人,甚至连长公主表面看是太子的人,其实,实际上是二皇子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二皇子比太子厉害很多。
但是,范闲可不这么认为,相反,在范闲看来,真正被蒙在鼓里的,很有可能是二皇子和长公主才对。
太子,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这个太子之位是捡来的?
第19章我真的没偷吃
“公子,我去杀了她们。”
范闲摆摆手,阻止了蓝衣少女,说道:“不必,此事会有人替我们做的。”
语音刚落,车队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将一份什么东西给了红甲骑士,红甲骑士看完后,紧接着,两队红甲骑士就撤走了。
那人上了范闲的马车,看样子是打算给范闲驾马。
范闲嘴角微微一笑,按照剧情,这位应该就是庆帝身边的那位老太监了,专门服侍庆帝的。
范闲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间,这位老太监心想:“马车里面这位,就是一年之内,让陛下摔了三百六十五个杯子的奇人了……”
“何故改道?”
“范公子,前面有马车翻了,我们需要改道回府。骑士大人们另有安排,由小人送公子回府。”
“这马车翻得可真是时候。”
那老太监只是笑笑,不再说话,安心驾起了马车。
就在范闲的马车离开不久,前方的院子里,那些准备扑范闲马车,败坏范闲名声的青楼女子,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老太监驾着马车,约摸走了一刻钟时间,在一座寺庙外面停了下来。
“范公子,老奴内急,去去就来。”说完,不等范闲开口说话,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范闲只是笑笑,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次庆庙之行,其实是庆帝想要见他一面,故意安排的。
但是有一点,范闲还无法确定,林婉儿在这个时候也会出现在庆庙,是不是也是庆帝所为,还是说,这真的就只是一个巧合。
虽然琅琊阁并没有相关这方面的情报,但范闲还愿意相信是前者。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原本,庆帝是想要让范闲和林婉儿彼此先见上一面,让他的计划更加顺利,可哪成想,原著中,这俩货倒是按照他的计划,相爱了,可是并没有彼此通报姓名,于是才有了后面的退婚的闹剧。
估计,当时庆帝可能也是一脸的问号。
你俩在庆庙不是相互看对眼了吗,这又是闹哪样?
蓝衣少女扶着范闲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旁边还停着两辆马车,范闲越发确定,这就是原著中所上演的一幕。
“不用太紧张,放松些。”
看到蓝衣少女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范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蓝衣少女这才放松了些,但手依旧没有离开剑柄,离公子,也仅半步之遥。
这样的距离,无论是什么危险,她都能够在第一时间替公子挡下致命一击。
公子武功深不可测,但公子的武功是真正的底牌,现在还不是掀开的时候,这一点,蓝衣少女心中很清楚。
少主若是亲自出手,那就是她这个护卫不称职了。
迄今为止,公子在世人眼前所展露的实力,只有八品。
“你这丫头……”范闲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如此忠心护主,他能说什么。
有的只是欣赏。
不然也不会选择她们姐妹两人随行。
蓝衣少女在明,红衣少女在暗,一明一暗,相互配合。
眼前这座神庙比一般的庙要大三倍。
朱红色的大门,擦得一尘不染,门前的地板,看上去,也是新镶嵌上去不久,花坛里的野草也刚刚修剪过。
果然,帝王出行,那还不得认真准备一番啊。
此次庆帝出宫微服出巡,虽然是临时决定的,礼部不知道,但庆庙的负责人是知道的。
四周不但戒严,而且今日拒绝一切祭拜。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所以,范闲很好奇,林婉儿是怎么飞进来的。于是,范闲就越发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推断。
见自家公子只是在门口看了看,并没有打算进庙的意思,蓝衣少女好奇问道:“公子,咱们不进去吗?”
蓝衣少女心里也清楚着呢,刚刚那个人将马车驾到这里然后突然离开去,其实就是想让他们进庙,所以她现在才会有此一问。
范闲盯着蓝衣少女看了两秒,奇道:“进去?为什么要进去?进去干什么?”
蓝衣少女:“……”
突然觉得少主这个问题好深奥,好有道理。
庆庙内,庆帝一身闲装打扮,正在认真看着那些所供奉的画像呢,这时候突然听到汇报,那少年只是在神庙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看样子并没有要进庙的意思。
庆帝差点吐血。
小子,你特么拿错剧本了吧?
你怎么不按剧本来啊!
你年轻人的好奇心呢?无意间突然来到这么个奇怪的庙宇,你不应该好奇地走进来看看吗?
“难道这小子察觉到了什么?不会啊,禁军的保护圈已经撤到了三里之外,他应该不会发觉才对。”
庆帝有点发懵。
现在尴尬了,范闲没有进庙,那个老太监“内急”,还没有回来,也不敢回来。
范闲不走,但也不进庙。
范闲不走,庆帝也走不了,他不能让范闲现在就见到他。好吧,堂堂帝王被堵在庆庙里了……
庆庙偏殿,香案桌下,一个白衣姑娘正美滋滋的吃着手里的鸡腿。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堂堂郡主,吃个鸡腿都要偷偷摸摸的,甚至不惜躲到了香案底下。
美美地吃完手中的鸡腿,白衣姑娘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慢慢从香案底下钻了出来,拍拍手。
今天总算完美了。
“小姐,小姐……”
外面传来丫鬟的呼唤声。
吃饱,收工。
白衣姑娘缓缓殿外走去。
迎面跑来一个丫鬟。
“小姐,你跑哪儿去了,让我好找。”
“我,我刚刚进殿里面去祭祀了一番。”
“咱们刚才不是已经祭祀过了吗?小姐,你又偷吃鸡腿!”丫鬟跺脚,急得团团转。
“我没有!”白衣姑娘否认得很爽快,理直气壮。
多年来,她也算是有经验了。
撒谎的时候眼神一定要坚定,语气一定要坚决。
“小姐,你手上的油渍擦得很干净,但是嘴角还是漏掉了一点点……”
林婉儿:“不可能啊,我明明已经擦干净了的!”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嘴角,干净的。
“我就说嘛,我没偷吃,你看,干净的!”
丫鬟:“……”
小姐,丫鬟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第20章再次发飙的庆帝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林婉儿出来的时候,范闲已经回到了马车上。
掀开车帘,看着那白衣女子,范闲心叹,果然是个病娇美人。
难怪原著中范闲会对她一见钟情。
但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范闲了,喜欢,心仪的女孩,类型自然也就不同了。
林婉儿确实很美,但是世界上的美女多了去了。
在后世,有的女人就问了,为什么那种除了颜值之外,没有什么本事的女人,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去爱?
范闲想说,那不是爱,就只是单纯地馋人家身子罢了。
林婉儿在范闲眼中,确实也和那种除了颜值,没什么本事的美女差不多。
但是不巧啊,他不差美女。
就身边的蓝衣少女和红衣少女,都不比林婉儿差,甚至,蓝衣少女还比她更胜一筹。
所以,范闲并没有像原著中那样,对林婉儿一见钟情,也不打算见。
对于她的病,算不上棘手,若是把药方作为礼物送给林相,那么以后自己在起事之前,在庆国也算暂时多了一个盟友。
有些事情,能避免,又何必自己找麻烦。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林婉儿在上马车前,回头往范闲的马车看了一眼,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得知范闲并没有与林婉儿碰面,庆帝差点将供奉桌掀翻。
庆帝的心机城府极深,修养也很高,但是这么多年下来,这范闲就没有一件事是让他省心的,摔杯子都快成习惯了。
林婉儿的马车离开了一会儿,范闲自己驾着马车也离开了。
不错,把那个老太监丢下了。
庆庙里面,“你说什么,他自己驾着马车离开了?”
“是的!”
“他那个,那个车夫呢?”
“不知道。”
“混账!”
那侍卫吓得立马跪了下去。
在江湖上漂泊多年,对于驾马车,范闲也是手到擒来。想当年在北齐的时候,掳走的那个丫头片子,非骑不得马,坐在马背上就吐,范闲也是无奈啊,也就是那个时候学会了驾马车。
等老太监“内急”回来的时候发现马车不见了,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马车呢?
范闲不知道老太监当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和表情,反正他已经回到了街坊。
街上,有耍猴的,有说书的,有卖弄武艺的……
在路上抓了一个人,给他二两银子,让他把马车驾回范府,范闲和蓝衣少女则是跳下了马车。
在街道上逛了一会儿,感叹了一番京都的热闹,又买了几串糖葫芦,这才慢悠悠地往范府走去。
范闲自然是不得路的,但不是有红衣少女吗,早就将路给探清了。
再说,这京都,有多少琅琊阁的密探,连范闲自己都记不清。
范府后院,最中间的房间里面,一位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的贵妇人,身边跪坐着两个丫鬟,用绢布包裹着各种各样的花瓣,在火焰上方轻轻略过,然后滴出水,给那贵妇人擦着手腕。
这是一种对皮肤的包养之法,只是太过奢侈和繁杂,一般人家可用不起。
那些花瓣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还要经过特殊处理,那绢布也是特制的,对于在火焰是加温的把握,也是极为繁杂的,要求极高。
这贵妇人就是范建的续弦,范思澈的生母,范闲的二姨娘,柳如玉。
“范闲到了吗?”
“回夫人,还没有。”
“不对啊,按照时间,不是应该早到了吗?”
“回夫人,范闲少爷命人把马车驾回府,然后去逛街了,说是要瞧瞧京都的繁华。”
“什么!”
柳如玉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在这儿准备这么久,就是想要等范闲进府的时候,给他一个下马威,他倒好,到了京都,不第一时间回府,要去看什么京都繁华。
什么时候回府也没个定数,还回不回来,也没个定数。
那她这些准备岂不是扑了个空?
果然不愧是澹州那种乡下长大的小鬼,就是一点教养都没有。真是大鬼好抓,小鬼难缠。
柳如玉的原有计划也只好暂时搁置。
若若昨晚,在桌子上突然发现一张纸条,得知哥哥今天回府。
虽然柳氏找了个理由,今天将她给调了出去,可是在半道的时候,若若就将那些人给甩了,然后返回了范府。
哥哥就要来京都了,若若心里自然很是兴奋。
若若回到范府的时候,见府里大门紧闭,心下如明镜似的,柳氏这是打算让哥哥难堪,让他走侧门。
也不知道哥哥到了没有。
若若打算上前敲门,这时候,从若若身后走来了一个蓝衣少女。
出于警觉,若若立刻转身,刹那,若若被眼前这女子惊艳到了。
“好美!”
身穿淡蓝色衣裙,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即腰的长发因被风吹的缘故漫天飞舞,几缕发丝调皮的飞在前面,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是一条淡蓝的丝带,轻轻绑住一缕头发。腰间的绿腰带紧紧环腰,杨柳细腰,盈盈一握,令多人女人只能嫉妒。
左手握着一柄青刚剑,右手拿着一串糖葫芦。
“请问你是?”
“我是公子身边的丫鬟,见过若若小姐。”
“你是我哥身边的丫鬟?”若若低估道:“有这么漂亮的丫鬟吗?”
若若看了看蓝衣少女身后,问道:“我哥呢?”
“公子他还有些事,可能要晚些回府,让我来告知你一声,这是公子让我给你的。”
蓝衣少女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了若若。
范闲回到京都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府,而是去了青楼,这个消息很快就分别送到了庆帝、陈萍萍、范建三人手里。
还在忙碌的范建气得把手里的账簿往地上一摔,气冲冲地打道回府了。
多年来,这是范建第一次擅离职守。
庆帝看着手中的消息,气得七窍生烟。
“孽障啊!”
回京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逛青楼,这得多混账才会干出这种事。
听说都已经往范府方向走了,可是当时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居然又转道去了青楼。
庆帝心里那个气啊,这样的人,真的能完成他的计划吗?
真的能够担起鉴查院和内库的重担吗?
范建擅离职守的消息同一时间也传到了庆帝耳朵里,庆帝当时就只说了一句:“干得好!他要是打不死范闲,朕就打死他这个老匹夫!
那个老太监就啦拢着耳朵,权当没有听见这一句。
陛下钦点的,把郡主下嫁的人,居然是这么一个货色,不气才怪。
这就是外界对庆帝为什么会对范闲上心,而且容易生气的原因。
不得不说,人啊,就是会脑补。
而且还脑补得非常合情合理,自己不信都不不行。
第21章马汉山
玉面小郎君来京都的第一件事不是回范府,而是去了青楼,而且夜间还在青楼留宿,这一劲爆的消息很快就在京都的各大烟柳之地传开了。
许多姑娘就心心恋恋盼着这个传说中,模样俊俏,出手阔绰的风流公子能够来寻自己,一夜风流自不用说,若是能够攀上点关系,脱离这苦海,也是心头最大的愿望。
也有不少人盼着能够得到一些《红楼》的最新章节。
就算是那玉面小郎君瞧不上自己,但是能够见上一面,却也是极好的。
范闲如今在京都的名声,不可谓不大啊,好坏皆有。
新桃苑,京都的一家上等青楼,以前是京都最有名的,但是后来醉仙居进行改革和休整之后,这新桃苑便慢慢被比了下去。
再后来,醉仙居也不知道从哪里挖来一个叫司理理的花魁,来新桃苑的人就越发的少了。
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家都快倒闭了的青楼,今日却迎来了名震烟柳之地的玉面小郎君。
这可把老鸨和姑娘们高兴坏了。
把握好了,说不定她们新桃苑能够再次火起来也说不定。
“公子,来嘛,喝一杯嘛!”
“公子,吃颗葡萄!”
…………
范闲在新桃苑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依旧还留在这里,好像并没有打算回府的意思。
“公子,来,喝一杯嘛!”
“哎,你放下,我昨日已经说过了,我不喝酒,只饮茶。”
“哎呀,公子,就喝一杯嘛。”
就在姑娘们与范闲嘻嘻闹闹的时候,苑外突然传来一阵金戈铁马之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范闲的耳朵动了两下,军队!
哐当!
传来踢门声。
来人好生粗鲁,好像在压着心中的火气。
吓得一众姑娘赶紧往范闲身后躲去。
范闲灭杀海盗和土匪之事,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众姑娘也都知道他会武艺。
“谁啊这是,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老鸨骂骂咧咧的上前去瞧个究竟,却是被一双巨手给推开了。
从楼外走进来一个满脸胡子,手里提着一柄大马刀的莽汉,一身红色盔甲,一脸凶相,脸色黝黑,像极了一头大猩猩。
想他马汉山在军中那也是负伤无数,屡屡建功,好汉一条,可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派来青楼这种地方执行任务,任务也就罢了,竟然是来抓一个混账的二世祖回府。
等回到部队,他非得被人笑死不可。
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哪位是范闲,给大爷我站出来!”
“好大胆子,冒犯公子,死!”
二楼之上,两柄飞剑,破空而来。
“来的好!”
那黑猩猩莽汉抬起手中的大马刀横在胸前。
两者碰撞,一声巨响,姑娘们连忙捂住耳朵。
黑猩猩竟然在这两柄飞剑之下倒退了两步。
“何人竟如此勇力,站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能够让自己倒退两步,除了红甲骑士的首领,马汉山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击退,心中战意升腾,想要热血与人痛快战斗一番。
可是在看到二楼飞身而下的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黑猩猩现是一脸愕然,然后战意也慢慢消退了下去,一把将大马刀插到地板之中。
“你个小娘皮,没想到力气却是如此了得,但我马汉山从来不与女流之辈动手。”
“休要瞧不起人,看剑!”
红衣少女轻盈飞起,双剑并进。
一时间,马汉山被逼得手忙脚乱起来,身上还被划了几道剑痕,红衣少女下手非常狠,几乎是招招夺命。
此人竟敢言辱公子,就必须死!
看着这场战斗,范闲满意的点了点头。
红衣的剑法越发精妙了,这招秋水伊人更是深得剑法之精髓,快,准,狠。
刚刚这招若不是黑猩猩以手臂为代价,强行格挡,这黑猩猩已经人头落地了。
就境界而言,红衣比这黑猩猩要高上一层,黑猩猩虽然天生神力,但是红衣剑走轻灵,步法诡异,令人防不胜防,如此一来,黑猩猩自然远远不是红衣的对手。
这么多年在战场上活下来,今日,马汉山打了平生以来最为窝囊的一架,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眼看自己却要丧命于此了。
双剑合璧!
红衣最厉害,杀伤力最高的一剑!
马汉山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他追随将军征战一生,如今却要葬身在这青楼之中。
“来吧,我马汉山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住手!”
关键时刻,范闲出身阻止了红衣的这必杀一剑。
“公子,他出言辱骂你,该死!”
在红衣少女眼中,公子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的英雄,自己的一切,哪里容得这黑猩猩不敬。
但公子命令,她还是及时收了剑。
“傻丫头,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范闲起身,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刚才像是一只炸了毛了猫咪,见谁都想挠一爪的红衣少女,被范闲这么在头上摸了一下,瞬间变得温顺了许多,低下了头去,手中的剑也收了起来,退到了范闲身侧。
“他是庆国的军人,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就算是要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这间青楼里,再说,他此次前来,应该是奉了我父亲的命令,来“接”我回府的,我说得对吗?”
最后一句的时候,范闲看向倒在地上的马汉三。
马汉山原本心中对范闲这种二世祖极为不屑,可范闲刚刚的一番话,是真正的说到了他的心底,这令他对范闲心生敬佩。
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人品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在下红甲骑士军第三军团第五大队队长,马汉三,刚才对公子出言多有不敬,望公子恕罪!”
马汉三对范闲抱拳行礼。
范闲听着这什么第三,又什么第五的,在古代是没有这种称呼的,想来,这又是自己那个便宜娘亲的杰作了。
没想到她的影响力竟然已经涉及了军队,难怪庆帝那么不念旧情。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起来吧,我随你回府便是。”
“公子!”
见范闲要走,姑娘们哪里舍得,纷纷上前。
苍!
红衣少女双剑应声而出,众姑娘只得悻悻然地看着范闲离去。
范闲出了新桃苑,马汉山紧随其后,红衣少女往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也出了阁楼。
带着一个美女侍卫去逛青楼,估计范闲也是前无古人了。
第22章点穴
新桃苑阁楼外面,两队红甲骑士严阵以待,看这架势,若是范闲反抗的话,估计是打算用强了。
也不知道范建是气成了什么样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作出这样的安排。
到了京都,不回府也就罢了,居然第二天还不打算回去,真把青楼当自己家了?
玉面小郎君花花公子之名,今天过后,更上一层楼。
在红甲骑士的“保护”下,范闲总算是回家了。
不愧是朝廷一品大员,这府邸就是气派,至少是澹州府邸的五倍大。
楠木为框,桐木为门,叶胶为漆,左右各有一道侧门。
正门左右约三尺处,各摆着一个麒麟玉狮,作为镇宅之用,范闲用手指摸了一下,看起来应该是经常擦拭,上面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难道范建信这个?
庆国上下不是只信奉神庙吗?
“你不进去?”
踏入门房半步,范闲发现那个黑猩猩马汉山并没有跟上来,好奇回头问了一句。
“未有召唤,不得入府。”
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范建很少让红甲骑士进入府邸之内。
“没事,你这属于公伤,进来吧,待会儿让府里支付给你些银两,我是府上公子,让你进就进,犹豫什么!”
马汉山憨憨一笑,跟了上来。
范闲特意留意了一下,他身上一共被红衣刺了五剑,虽然不致命,但也极为凶险,在路上,他上了些药,绑了些绷带,这时候算是勉强暂时压制了伤势,他也是个习武之人,武道修为也不低,压制这点伤势还是可以的。
入得府中,看见前面一个少年正在追着一个老头儿,少年跑得气喘吁吁,那老头反倒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你别跑!你再跑,少爷我要打你,你居然敢跑,你站住!你给我站住!少爷我居然还打不着你了,有本事你别跑!”
那少年实在是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叉腰休憩了会儿,然后用手中的木棍在面前划了一个圈,言道:“这儿,站这儿来,不准跑!过来,快点儿,麻溜的!”
那老头踌躇不前,最后还是慢吞吞地移动小碎步走了过去。
少年抬脚准备就是一招天残脚,可没曾想,那老头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挺有先见之明!
那少年踹了一个空,差点跌倒,把耳边的头发甩了一下,喝道:“你别跑,站住!”
范闲摇摇头,准备离开。
“喂,你刚才摇头,怎么的,看不起我吗?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摇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你,谁啊你,报上名来。”
说着,少年握着手中的木棍就往范闲胸前戳来。
苍!
红衣少女双剑瞬间出鞘。
剑架在脖子上,范思澈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谁啊这是,居然敢在范府动刀剑。
但范思澈却也没太过害怕。
“你谁啊,知道这是哪儿吗,敢在这里动刀剑,我让你们……”
红衣也意识到眼前这人或许和自家公子有着什么特殊关系,把剑架到人脖子上好像不太好,于是撤剑,选择点了对方穴道。
“我怎么动不了了,话也说不了了!”
“这是什么妖术!”
包括马汉山,也被这一幕吓到了。
范思澈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动不了,只能眼珠子不断转动着,但不是求饶,依旧是威胁的眼神。
在庆余年世界,武功虽然存在,但不知为何,这里却没有点穴的本事。
范闲脑海里突然响起几个字来,核辐射!
来不及细想,若若和蓝衣已经闻声从走廊那边赶了过来。
“哥……”
“红衣,你看着她,什么时候求饶了,什么时候真正的知道错了,就给他解穴,若是一直不认错,看到没,就打成他这样就行了。”
后半句,范闲指着身后挂着纱布的马汉山,对范思澈说道。
“是,公子!”
看了一眼马汉山,范思澈现在是真的怕了,好家伙,连爹的亲卫都敢打,要真像这个黑猩猩一样挨上几剑,那自己还不得嗝屁了。
范闲故意不去看范思澈那害怕的眼神,跟我斗,知道我带这黑猩猩进府干嘛来了吗,就专门杀黑猩猩给你这只猴看,让你以后安分些。
“哥,你终于回来了,昨晚爹被你气得一晚没有睡觉,还把茶杯酒盏什么的全给砸了,说是你一回来立刻让你去书房见他。哥,你自己小心点,爹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没事,你带路吧,哥心里有数。”
范闲习惯性地准备摸若若的头,然后想起了什么,又收了回来。
那么一瞬间,若若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和僵硬,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
这到底还是不是我姐,你没看见我呢,我在这儿呢!范思澈心里那个委屈啊,姐自从进场到现在,居然眼里全部是那个可恶的小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赤裸裸的无视!
坑弟弟啊这是!
书房外面。
“见过小姐,见过少爷,老爷说,少爷来了不用禀报,直接进去就是了。”
“哥……”
“放心吧,没事!”
范闲对若若笑了笑,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小姐,老爷吩咐过,等少爷进去之后,这院里不能有人。”
若若担心地看了一眼书房,然后转身离开了那个院子。
若若很担心哥哥会被狠狠地揍一顿。
进入书房,一股厚重的书香之味传来。
二十多个书架,满满地都是书,墙壁上还贴着很多前朝名画和珍贵字迹。
最中央,一台两米长,一米宽的研桌,桌上摆着一个笔架,一个砚台。
本来上面应该是还有着一个茶杯和茶壶的,可是现在这两样东西都在地上呢,碎片!
还没有进行清扫。
看来这老家伙昨晚确实在书房留了一夜,不然那些下人应该已经将这些碎片清扫了才对。
范闲心中还是颇有感触的,不愧是原著中范闲的几个爹之一,虽然范闲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他对范闲,那不是一般的看中,甚至,为此不惜与庆帝翻脸。
与庆帝相比起来,他更像是范闲的父亲。
“给父亲请安!”
范闲假装看见范建那正在冒火光的眼神,气定神闲地鞠躬,揖手,行礼,请安,泰然处之。
(支持范建上前就是一招天残脚的评论区扣1。)
第23章发呆的范思澈
“父亲大人,据说写字可以凝神聚气,缓解心中怒气,要不您试试?我给您磨砚。”
范建一直盯着范闲,既不说话,也不打骂,这让反而范闲莫名地有些心虚起来,陪笑道。
“少给我来这套,你自己看看,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吃喝嫖赌,有哪样是你不精的?”
“父亲大人,我不沾赌的。”范闲弱弱低声说道。
“你还敢顶嘴!感觉很自豪是不是!”
“你老实交代,消失那八年你都干什么去了!”
“长本事了,还敢离家出走!既然走了就别回来,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父亲大人,你听我说,我……”
“你给我闭嘴!说?说什么?在澹州野惯了,我还就不信管不了你了我!说,那八年干什么去了?”
“我……”
“闭嘴!”
“父亲大人,您又让我说,又让我闭嘴,那我说还是不说?”范闲挑着机会,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给我闭嘴,让你说话了吗!”
范闲:“……”
…………此处省略一万字。
一堆唾沫星子,溅得范闲满脸都是。
这场说教总算是消停了些。
范建整理了一下衣袍,问道:“写字真的可以凝神聚气,缓解心中的怒气?”
范闲再次无语,“我看您现在气应该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骂得爽了,该教育的也教育了一番,气也消了许多,范建终于开始处理起公务来,不再搭理范闲。
范闲也不着急,静静地站在一旁守候。
后院,柳如玉来回踱步,双手在胸前不断交换着。
“不可能啊,进去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咦,今天怎么不见思澈?”
旁边一个丫鬟上前一步,说道:“少爷不知怎么了,在院里一直发呆,有老半天了,我去叫少爷,也不见少爷出声,只是眼珠子一直转着,看上去很生气,可能是不喜人打扰……”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净干些不靠谱的事情,一点长进都没有。少爷在哪儿,带我去!”柳如玉决定亲自去看看。
中院,范思澈被红衣点了穴道,动也不能动,话也说不了,在这里已经站了一个下午了。
有人路过时,都会问候一声少爷好,可是在看到他那乱转的眼睛,和那愤怒的眼神,也不说话,于是丫鬟下人们都识趣的走开了。
这不,范思澈已经在院子里从中午站到晚上,足足三个时辰呢。
眼睛转得累了,慢慢也就懒得转了,那些可恶的下人丫鬟,他那分明就是求救的眼神,可那些人竟然当作没看见,径自走开了。
少爷我今天总算是看清你们了,你们一个个都给本少爷等着!
“简直可恶,等本少爷恢复了,非得全部把你们赶出府不可。”
刚开始的时候,那个红衣少女还在这儿看着他,可后来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红衣少女才不管他是什么人呢,反正对自家公子不敬,就得罚,没在你身上刺两个窟窿已经是很仁慈了。
范闲从澹州带来的东西都还在马车上,红衣少女也就跑去和若若他们监督卸货去了。
至于后来,红衣哪里还记得院里还站着一个叫范思澈的小子,于是,范思澈就成功的被遗忘,也就悲剧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是!明明说好的,只要我认错就放开我,我都认错了,可你倒是来看我一眼,我的眼神很真诚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放开我啊,来个人好不好,这府上还有活着的人吗?……”
范思澈的心里有说不完的委屈。
这一等,天色却逐渐黑了下来。
“夫人,少爷就在那儿,你看,现在还发着呆呢!”
听到母亲房里丫鬟的声音传来,接着,范思澈看到那个自己熟悉的面孔,范思澈不争气的哭了,眼泪巴拉巴拉地往下掉。
果然,天下只有妈妈好。
还有那个该死大丫鬟,你好好看看,少爷我这是在发呆吗,我这是中了妖术,动不了了。
天色已黑,院里假山花草,环境幽暗,柳如玉也没有靠近,自然没有看到范思澈此时伤心和感动的泪水。
“思澈,别在那儿发呆了,范闲自从进了你爹的书房,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你借口去唤你爹出来用晚膳,随便看看书房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听到母亲也认为自己是在发呆,范思澈哭得更伤心了,是不是亲娘啊?
可惜,只有眼泪,没有声音。
“思澈,我说话你有没有听见!”
见范思澈依旧一动不动,柳如玉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太对劲,平时范思澈虽然顽劣,但是对她的话一向还是很遵从的。
柳如玉眉头微微皱起,走过去查看。
伸手推了一下,吓得柳如玉脸上大变,“你的身体怎么如此僵硬!”
“思澈,你怎么啦?你别吓娘啊!”
“思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思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在灯火的照明下,柳如玉终于看清楚了范思澈脸上的泪水,还有那已经红肿的眼睛。
“亲娘啊,终于有人发现我的不对劲了!”
范思澈心中那个感动啊。
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女子,柳如玉很快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喝道:“来人!”
“夫人有何吩咐?”
“今天少爷都和哪些人接触过?”
那个丫鬟仔细想了想,答道:“也没谁啊,少爷今天没有出府,接触的人少。”
“对了,我想起来了,午时,少爷和范闲少爷起了冲突,范闲少爷身边那个红衣姑娘把剑架在少爷脖子上,后来好像在少爷身上点了两下,最后就离开了,然后少爷就一直在这儿发呆……”
书房,范建在认真的处理公务,范闲则是站立一旁,不断运起九阳神功内力,在体内不断完成大周天循环。
考验我的耐心?
你处理公务,我练功,看咱俩谁考验谁。
中间的时候,有个丫鬟进来掌灯添油,然后也退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有时候一次闭关就是几年,几十年的也很常见,范闲并没有觉察到时间的流逝。
终于,范建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感同身受,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写字确实可以凝神聚气,缓解心中怒气啊!”
可是,当他抬头看见范闲竟然站在那儿闭着眼睛“睡着了”,范建嘴角不断抽搐着,心中那个气啊,蹭蹭往上冒,突然觉得写再多字,养成再好的修养,见到眼前这混账货,也非得气炸不可。
范建有点不明白,范闲这么些年的表现,密信也传到了庆帝手上,不明白,他身为范闲的亲生父亲,为什么那么沉得住气,气定神闲,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不明白啊……不明白!
范建不知道的是,若是庆帝知道了他此时的这番心理想法,一定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匹夫一怒。
什么叫做沉得住气,什么叫做气定神闲,什么叫做不在乎,没看到朕摔杯子都有感了吗!
第24章美女收藏家
啪!
范建故意把书册往案桌上拍了一下。
范闲应声睁开眼睛。
“怎么样,睡得香吗?”
听到范建这样的提问,再加上他那脸上的怒容,范闲只是愣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笑,答道:
“还行!”
“要不要我命人给你准备点床铺棉褥之类的?”范建笑了。
范闲讪讪一笑,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拿就好。”
“你还真敢想!”范建更气了。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这小兔崽子气得少活几年。
“说说吧,你未来有什么打算?”范建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了。
范闲记得很清楚,原著中,他接连说出了肥皂、玻璃、白砂糖的制作方法,说凭此可以富足一生,可惜,这些东西早就被自己那个便宜娘亲很多年前就已经给制作出来了。
自己之所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过,那是因为这些东西都只是贵族在用,只有在那些大城市才有流通。
澹州那个地方……
是个山清水秀的——乡下!
所以,自己不但没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最后,范闲也不得不感叹,“既生儿,何生娘啊!”
现在,范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范闲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回答道:“混吃等死。”
瞬间,范建脸都绿了。
“你就不能有点远大理想?”
“远大理想,我想想啊?”范闲有模有样地摸着下巴,恍然想起,说道:“我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美女收藏家。”
范建已经忍不住想要揍人了。
主要是范闲这小子实在是太混账,他是皇子,自己是臣子,再说,这小子可是个真正的狠人,杀人不眨眼的,万一自己揍他一顿,他还手怎么办,那自己这张老脸可就丟尽了,于是范建硬生生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京都常有二世祖的流言,也不知道这个名词从何而来,但是现在范建总算是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二世祖,也正在明白了这个名词的意思。
提起对未来的规划打算,范建是想慢慢引出范闲的婚事和内库这两个话题的,可是现在,被范闲两句话全给封嘴了。
“人生规划是混吃等死,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美女收藏家,你品,你细品……”
“什么混账玩意儿啊这是!”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东西,竟然搞出这么个混账儿子。”
在火气冲天的瞬间,范建在心里把庆帝给骂了一遍,也浑然没有注意到。
范建发现,不能和这小子说太多话,最好是不说话,不见面,有什么决定,自己先斩后奏就行,否则非得被气死不可。
“陛下口谕,你和郡主林婉儿的婚事,择日举行!”范建直接来硬的,陛下口谕,我看你小子怎么办。
“有圣旨吗?”
范建愣了一下,他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范闲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不愿相信心中的猜测,于是解释道:“既然是口谕,自然没有圣旨。”
“没有圣旨,就不算抗旨不尊,这个婚,我不答应!”
范建已经在磨牙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忽然,范建神秘兮兮地看着范闲,笑了一下,说道:“这林婉儿可是个难得的美女。”
范闲立刻改口:“那我考虑一下。”
范建脸色很是复杂难看。
你特么!
一听说是美女,立刻改口。
美女收藏家,希望在面见陛下的时候,你小子也敢这么说。
范建现在突然很想亲眼看到,等庆帝知道范闲的人生规划和人生理想的时候,会是一种怎样的表情。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多年来名义上的父亲,姑且就算是义父吧,范闲对这个义父印象还是很好的。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意和关心自己。
从感情上说,范闲信任范建这个义父,但是从理智上,自己还是必须要杜绝一切隐患,现在还不到正可以信任的时候。
还有一点就是,范闲不想过早的把范府牵扯到自己的阴谋中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感情,是为人,有理智,是为强者,既有感情,又拥有理智,而且能够很好的把握两者的界限和进行协调,这才算是正在的王者。
只有感情,就算站到了人生的最巅峰,也很快就会跌落神坛。
只有理智,纵能名传千古,最高处的一览众山小,却也孤寂不胜寒。
范建从书架上拿出两本很大的册子递给范闲。
“这是什么?”
“内库纪事,好好看看,对你将来掌管内库有很大的帮助。”
范闲心中不以为然,对于内库的发展史,每一分钱的由来和去处,琅琊阁都有着非常详细的记载,甚至包括被二皇子联合长公主贪墨的那一部分,也详细记录在册。
虽然心中明了,但范闲还是问了:“内库,我娘当年所建立的商会,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范建瞥了范闲一眼,这熊孩子现在终于问了一个勉强像样的问题。
“陛下口谕,谁能娶林婉儿,就能从长公主手里接过内库的掌控权。”知道范闲不了解这其中的密密,范建接着说道:“长公子至今未曾婚配,但与丞相林若辅私有一女,便是这林婉儿。”
“私生子配私生女?”范闲低声说道。
范建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
这时候,书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来人好像很着急,很匆忙,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老爷,老爷,你快去看看思澈吧!”
范建上前开门,看向火急寥寥的柳如玉,斥道:“何事如此慌张,一点礼仪都不顾,慢慢说。”
“老爷,思澈他中了妖术,动不了了!”柳如玉顾不上范闲也跟在范建身后,急慌说道。母凭子贵,如今范思澈出了事,她怎能不慌。
“胡说,这世间哪有妖术!”
“老爷,是真的,思澈在院里已经站了三个时辰了,动不了,全身僵硬,只是眼泪哗哗流着,您快去看看吧。”
“带我去!”
三个时辰,那就是六个小时,范建虽然不相信妖术,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跟在柳如玉身后,朝中院走去。
听完柳如玉的述说,范闲心里跟明镜似的,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于是也跟了上去。
同一时间,若若的闺房,红衣突然拍了一下姐姐蓝衣的腿,惊道:“哎呀,我忘了一件公子交办的事儿了!”
这个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不妥,但是两人一起长大的蓝衣看着妹妹这副神情,心里明白着呢,妹妹每次说撒谎的时候,都是这副惊讶的表情,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而且还会习惯地拍一下姐姐的大腿,极少拍自己的。
第25章置问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范建上前捏了一下范思澈的胳膊,又抚摸了一下额头,果然很是僵硬,但是体温正常,不会危及生命,这才算是放心了些,脸色微怒,问道。
“思澈今日午时与范闲产生了些摩擦,他手下那个红衣丫鬟在思澈身上点了几下,就,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老爷,你可要替思澈做主啊。
柳如玉的声音出现了哭腔,她年纪本就不大,算是少妇,这些年也保养得极好,越发看不出年纪,声音中带着酥,再加上这哭腔,试问哪个男人受得了。
范闲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不出来,这便宜爹眼光倒是不错。
典型地老牛吃那啥……
既然提到范闲,范建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这小子虽然表现得很混账,但处事却不糊涂,心里分寸。
范闲自以为演技很好,但像范建这种真正的老狐狸,又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终究还是让他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只是一点点可疑,但对于他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而且他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这就是范建第一次见完范闲之后,对于他所作出的判断和评价。
而且范建很肯定,范闲所隐瞒的事情一定跟他所消失的那八年有关。
能够让鉴查院找了八年都找不到的人,又怎么会简单呢。
当然,五竹确实有这个本事,所以,范建虽然有所疑惑,但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怀疑的方向。
“说吧,什么理由?”
范闲没有回答范建的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一旁的柳如玉,说道:“这不是什么妖术,不过是一种控制人的手段罢了,丫鬟不懂事,我在这里先向二姨娘赔个不是。”
说着,范闲脸色真诚地对柳如玉揖了一礼。
柳如玉三步并作两步,连忙上前扶起范闲,“思澈顽劣,闲儿教训得极好,都是姨娘教导无方,闲儿,你这次就放过他吧,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叫他切不可冲撞了兄长。”
不愧是大家族出生,说话得体,礼仪也没有什么毛病,还自来熟,闲儿闲儿叫得很是顺口,亲热。
闻着她身上传来香味,范闲退后了两步。
“姨娘勿要误会,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姨娘罢了,希望姨娘莫要隐瞒,闲儿感激不尽。”
“你问吧,都是一家人,我肯定知无不言。”
一家人?这时候你还不忘提醒我,我们是一家人。
范闲也不在意柳如玉在话里留下的暗机,直言不讳地问道:“周管家可是二姨娘派往澹州的?”
听到这话,柳如玉下意识地悄悄看了眼范建,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这才开口解释道:“澹州地处偏远,我想着,派一个放心的人到澹州照顾你,也是好的。”
这时候若若和蓝衣,红衣三人也都赶到了这里,三人默默站在范闲身后。
范闲反身拔出了红衣腰间的其中一柄短剑,剑指柳如玉。
这一幕,吓了柳如玉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范闲血染海域和黑风寨,一人一剑,只身杀了那么多人,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
这杀神,不会是要在这里杀了她吧?
柳如玉真的感受到了死亡,她清楚地看到了范闲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幽冷血芒。
见范闲拔剑,范建眉心颤跳了两下,但并没有没有说话,也没有出面阻止。
“可是他在澹州,在府里的饭菜里下了寸肠断,意图毒死全府的人!”
范闲手中的剑往前伸几分,已经抵在了柳如玉的脖子上。
“疯了!疯了!真的疯了!”范思澈看着这一幕,心中后怕,悔恨不已,“早知道这家伙是个疯子,我招他干嘛。”
“这不可能!我,我,我让人送去的是蒙汗药,让他把你药翻之后,吓吓你,让你不要回京都,仅此而已,真的,我可以发誓,老爷,我真的没有想要毒死全府,我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老爷,你知道的,你要相信我。”
柳如玉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范建没有阻止范闲的无礼举动了。
澹州老夫人,那可是范建的亲生母亲!
“你要毒死全府,我管不着,反正府上那些人对我也不怎么样,处处排斥我,那个老东西也不喜欢我,她的死活也与我无关,可是你居然想对我下手,寸肠断啊,十几个呼吸全身就会腐烂而死,若真的是你,我留你不得!”
范闲脸露狠厉之色,剑尖已经在柳如玉脖子上划出了一条血痕。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如果杀了你,老爷他一定会把我和思澈逐出府的。”柳如玉刚才的哭腔是装的,现在,才是真的。
“哥,她说得对,若她真的这么做的话,爹一定会把她跟思澈赶出去的,所以,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在关键时刻,若若终于出来救场了。柳如玉第一次觉得,原来若若心胸如此开阔,以前真的是她错了,处处给若若下绊子。
人啊,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才会有所顿悟。
范闲看了范建一眼,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将剑撤了回来,递给身后的红衣。
范闲刚才对澹州范府那种浓浓的不屑,不喜欢,以及对老夫人的大不敬,在场的许多丫鬟下人听了,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脸色早已铁青,下人们在范府几十年,还未曾见过老爷如此神态,这已经是气火攻心,怒到了极致。
“今天就算给父亲大人面子,先放过你,这件事情我会继续暗中调查的,你最好祈祷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哼!我们走!”
范闲快速在范思澈身上点了一下,转身就走,蓝衣少女和红衣少女随即也跟了出去。
若若看了看父亲的脸色,也怕怕地转身离开了。
“所有人全部退出这个院子,包括你!”
这个你,指的是刚刚被解救出来,正在活动手脚的范思澈。
“你留下!”
这话是对柳如玉说的。
见情况不太妙,下人们全部都退了出去,范思澈虽然心中极为憋屈,想要发泄两句,但在看到父亲那已经乌云密布,雷电交加的脸色之后,也赶紧溜了。
(欢迎评论区留言,范闲为什么这么做?)
第26章一二三四
等所有人都退出了院子,范建带着哭哭啼啼地柳如玉来到了书房。
才关上门,柳如玉立刻就跪了下去,没有一点做作,膝盖在地上的撞击声,做不得假。
柳如玉脸上显出疼痛之色,痛吟了一声,这时候也顾不得伸手去摸膝盖了。
跪着往前走了两步,抓住范建的衣角,哭腔道:“老爷,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我不可能害老夫人的。”
“哎!”
范建深深叹了口气,弯下腰去,将柳如玉扶了起来,然后看了一下她脖子上的剑伤。
只是划破了一点皮,并无大碍,连疤都不会留下,范建心中震惊不已。
好厉害的剑法!
好厉害的控制力!
看来,外界对范闲的武功猜测,都是错的。
他一定还隐藏了实力!
范建虽然不懂武功,但是见得多了,这点儿见识,还是有的。
“别哭了,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
“真的,老爷,你相信我?”柳如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范建可是亲眼看着范闲准备杀掉自己。
“不止我知道,范闲也知道。”
“啊?”
柳如玉没有明白范建这话的意思。
“好本事,好城府,好心机,好手段!”
范建一连说了四个好,柳如玉听得更懵了,也不再哭泣,而是可怜巴巴地看着范建。
“还不明白?就你这样的,也敢针对他,就不怕骨头渣子都不剩!”
“府里一切事宜,全凭老爷做主。!”
“你少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聪明,这些小聪明对范闲可没用,刚才他确实真的对你起了杀心,这点假不了。”
听到范建肯定的回答,柳如玉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喉咙烫得厉害。
“从今日进府开始,这一切,就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控制了思澈,让他在那里站了三个时辰,第一,是为了吓唬和警告思澈,以后在府上不要给他搞小动作,也包括你。”
“第二,则是以思澈为要挟,进一步确认他心中的猜测,周管家下毒的事情终究是不是你所为。”
“如果确认这件事是你所为,他就以老夫人为借口,当着我的面杀了你,若确认这件事不是你所为,那他就确定,府中定然是出了内贼,以至于知道你给澹州写信的准确时间和寄信的途径,于是,他就借机演一场戏。”
“演戏?”柳如玉更懵了。
“演戏给那个内贼看,他不在乎老夫人的生死,一点都不在乎,暗示那些人,用老夫人来威胁他,没有任何作用。”
“他在保护老夫人?”
“看来你还不算太傻!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用意。”
“还有?”柳如玉也是怕了,要不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一直以来,她也是个自诩聪明的人,可是,就今天这件事,她也就只看明白了范建刚刚所说的第一点。
范建现在心中有太多疑问,五竹是一个天生的杀手,来无影去无踪,杀人,是他的强项,可是说他能够把范闲调教成这样武功深不可测,心机城府都是如云瀚海,让人捉摸不透,范建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宁愿相信范思澈明天不再追账房先生讨钱……
“第三,他这么做也是为了……”
话说一半,范建突然停了下来,脸色有些震惊,有些不可置信。
像他这样的老狐狸,早已不喜形于色,心思不会轻易在脸上显露分毫。
能够让他们脸色有所变化的,定然不是小事情。
他突然想起,范闲这么做的目的,除了麻痹那个内贼之外,还在反利用着那个内贼,可如此说来,范闲定然已经清楚了这人是谁。
他才到京都一天而已,对范府的情况一无所知,况且,昨夜还是在青楼留宿,今日才刚刚来的范府。
好快的速度,好厉害的手段!
从时间上看,范建觉得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范闲没有那么大本事,可是范建心里很清楚,他的猜测决定没有什么疏漏。
就是因为如此,他才立即停止了言说,并没有把第三点猜测宣之于口,柳如玉虽然是他的妻子,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有时候,知道得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京都这种诡谲之地。
其实范建心中还有关于范闲此番用意的第四个猜测,这第四就是针对自己的。
范闲在试探他!
范建脸色忽明忽暗,柳如玉识趣地没有再问些什么。
这也是个聪明的女人。
看来这范闲可比若若那丫头要难对付多了,难怪在这些年的明争暗斗中,若若年纪虽小,手段却很是高明,自己一次便宜也没占到,反而有几次还不得不暂时退让。
现在看来,多半就是这个范闲在每月十五给她的信件中支了招。
得想个办法,此人万万不可为敌才是……
书房就只有一盏灯,幽暗地灯光照射着两人,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夫妻二人,此时心思各异,却都是围绕着同一个人。
若若的闺房,简朴而珍荣,少了许多女儿家的典雅,倒是多了许多书香气。
墙壁上,画揽上,都是些名人名家的书画字帖,价值不菲。
在这些书画间,一个剑篓陶然亭立,里面居然收藏着几柄长剑,看其模样,应该都是有些年代了。
范闲与若若相对而坐,面前的桌案上沏着茶,还有两盘糕点。
“你的收藏很丰富。”
范闲端起茶杯,在鼻尖萦绕一圈,清淡,仔细些,却又有一种香味侵入五脏六腑,令人陶醉。
“泡茶的手艺也很高!”
“那些东西都是京都各家各府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还有那些个贵妇人,前来拜访的时候送的,没处堆放,也就随便放在这屋子里了。”
“逢年过节送这么多东西?”
“不是!”
“不是?那为何?”
“求更新!”若若突然凑近脸庞,说道。
范闲愣了一下,听到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名词,瞬间就明白了所有,这本就是直接计划中的一环,只是没想到,若若竟然收到了这么多礼物,这屋里都快塞满了。
全部换成银子,估计得几千两!
“哥你每次在给我的信中,都会夹杂着一些红楼的章节,被来往的姑娘家瞧见,引为至宝,很快,这书就在京都传开了。”
范闲一边饮茶,一边静静听着。
书房。
“今天我与你所说的话,切勿外传泄漏,否则以范闲的心狠手辣,绝对不会给你买棺材的!”
“老爷放心,我醒得!”
“好了,去准备晚宴吧,闲儿回府,团圆家宴,总是要的。”
“好,我这就去。”
第29章独行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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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那只是一卷普通的卷宗,以你提司的身份,拿出来轻而易举,不会有丝毫麻烦。”见范闲依旧只是背对着他,未有言语,滕子京急切说道。
“这个我知道。”
滕子京看不见范闲的脸色,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就算看见了,以范闲的城府,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丁字甲三号问卷,只要你把它拿出来,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生死,由你执掌。”
除了自己的这条命,滕子京实在是想不出他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够打动眼前的这位公子。他只好再次说出自己的交易条件。
虽说是私生子,但是滕子京是范闲来京都之前第一个接触到他的人,他相信,范闲终有一日,定会鱼跃龙门,成为人上人。
还有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滕子京如今想起来都是冷意彻骨。
“你的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可是范闲的回答让滕子京如同掉进了冰窖,冰寒,心冷,眼中不见天日。
滕子京眼神木纳,却带有恨意,还有决绝的冲动。
“我已经无路可走,不然,也断然不会前来投靠你。”
“我知道!”
“我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不要逼我,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滕子京紧紧握住手里的匕首,刃尖对着范闲。
“这个我也知道!”
范闲转身看着他,瞥了一眼那柄匕首。
“怎么,想对我出手?挟持我?”
“我不是公子的对手。”
他的这话耐人寻味,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他很有可能会再试一试,博一把。
毕竟,范闲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滕子京语音刚落,一柄短剑已经悄无声息地,不知何时,已经抵住了他后背的某处死穴。只要稍稍运功刺进去,他连发出临死前最后一句嘶吼的机会都不会有。
是红衣!
滕子京闭上眼睛,今晚既然决定夜闯范府,他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司南伯的府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来的。
范府外面有两百红甲骑士守护,自己能够躲过那些护院,但肯定瞒不过那些红甲骑士,这一点,滕子京心里非常清楚。
滕子京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放自己进来,但是他知道,如果不能取得范闲的收留,自己出去之时,就是身死之日。
闲对红衣挥了一下手,示意她撤剑。
“把卷宗给他吧!”
“是!”
滕子京疑惑,卷宗?什么卷宗?
红衣转身从包袱里面取出一册卷宗丢过来,滕子京抓在手里,疑惑地看了范闲一眼,然后心中有所猜测,迫不及待地打开卷宗,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滕子京心里越是吃惊,身体,有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份卷宗上面,对于他生平的详尽程度,记录之精准,详细,就算是他自己慢慢回忆,然后写出来,也是万万没有这么详细的。
包括他武艺的来历,家住何处,他曾经的任职,包括每次的调动,都一一记录在案。
后面,当年他所遭受的那件冤案,前因后果,一笔一字,详尽得好像那记录之人真的青眼见证,或者亲身经历过这一幕一样。
其中的细节,包括郭宝坤是如何命人收买的那对夫妇,何时何地贿赂了谁,贿赂了多少银两,银两具体是多少,都一一记录在案。
滕子京的手不断颤抖着,继续往下看。
后来,包括鉴查院是如何救的他,又将他的家人如何救出,安置在何处,几经辗转,现在已经搬到了什么地方,最后,卷宗上显示,他的妻儿已经在半年前被琅琊阁的秘密小分队救走,如今人已经不知下落,鉴查院对于他的相关案卷资料,也已经被内部的三号人员秘密毁了,如今,就算是在鉴查院,也是没有滕子京这个人的资料的。
在鉴查院做暗探几年,虽然妻儿在鉴查院手上,但是滕子京一次都没有见过家人。
在看到琅琊阁三个字的时候,滕子京手中的卷宗啪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地上,案卷的末尾,琅琊阁丙丁六十七号卷宗,这一行字映入眼帘,滕子京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范闲。
他怎么会有琅琊阁的卷宗?
对于琅琊阁三个字,近几年来,在大陆各地,可谓是讳莫如深,令人闻之色变。
据鉴查院的高层人士猜测,北齐朝堂上估计三分之二的人都是琅琊阁暗探,庆国,估计要稍好些,但谁也说不准,当今陛下对于这个问题,也是从不提起。
琅琊阁没有总部,也没有具体的人士负责,这就是一张看不见的情报网,笼罩在所有势力头上的一张情报网,无处不在。
目前,琅琊阁真正暴露身份的,也是唯一一个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就是北齐的丞相!
在早朝之上,剑指皇帝的那个丞相,当然,他现在已经“告老还乡”了。
现在滕子京很确定,眼前的这个范府私生子,绝对是琅琊阁的人错不了,除了琅琊阁的人,没有人能够拿到琅琊阁的卷宗。
因为琅琊阁从来不贩卖情报。
范闲也不催促滕子京,给他时间慢慢缓冲一下,径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红衣走到公子身后,轻轻给他捏着肩,范闲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范闲舒服了,滕子京可不怎么舒服,但是今晚比滕子京还不舒服的,还有许多人。
北齐边境,翻过了前面的天界山,就可以远远地,隐隐约约地看到北齐的上京城了。
今晚,言冰云护送的商队就在这里休息。
周围怪石林立,夜风潇潇,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狼嚎。
这里本是风沙之地,但是后来冰雪覆盖了这里,也就显得更加荒凉和诡异了些,就连北齐大将军上杉虎,也没有在这里安插驻军,而是把军队撤退到了十里之外的寒暄城。
北齐人给这里取了一个名字,寒沙域。
也不知道言冰云怎么想的,明明还有更好的路,可他偏偏就选择了这里。
半夜,几声近在咫尺的狼嚎,惊醒了蜷缩在帐篷里的商队。
掀开帐篷,商队所有人,包括此行负责护送的费介,还有言冰云在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负责守夜的六个人,已经在悄无声息间,早已死了个干净。
营地周围,一双双幽寒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这些都是寒沙域里面的夜行狼,足足有好几十只,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已经将营地团团围住。
“这怎么可能,独行狼,也叫夜行狼,是狼群中最为独特的存在,从来不成群结队,就算是同类碰面,也要分个你死我活,现在怎么会如何和平的集结,然后对我们发起进攻?”
鉴查院百年来最杰出的少年,言冰云,他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
(欢迎大家讨论言冰云选择走寒沙域的原因!!)
第37章天色还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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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个不愉快,饭是吃不成了,众人也只好打道回府。
范思澈心中暗暗想着,这顿饭钱,自己是不是可以墨下来……
柳氏平时看钱看得紧,整个京都,兜里连一两银子零花钱都没有的少爷,估计范思澈是独家一份儿。
坐马车回府的路上,范思澈手里依旧一直提着那五百两银子,舍不得放开。
估计再提上一会儿,范闲这银子是休想要回来了。
“合伙开书店,这买卖,我同意了,这些钱,就当是我投资的。”
冷不丁的,范闲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范思澈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兴奋得差点从驾马车的位置掉了下去。
回府的路上,范思澈依旧是被若若赶了出去,与马夫坐在外面,但是此时的范思澈手中提着五百两银子,心情也就不复初来时的那般郁闷了,反而满心欢喜。
“真的?太好了!发了,这下发了。”
“这么说,从现在开始,这五百两银子就是我的啦!哈哈哈……”
听着范思澈那傻笑的声音,范闲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以后要是做了户部尚书,管理天下所有银钱,那还不得天天跟那些朝廷官员吵架。
还别说,若真是这样一个人来管理国家钱库,还真会避免许多没有必要的浪费。
他身上最为难得的品质就是,他不是为了贪财而喜欢银子,只是天生的喜欢赚钱。
范思澈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那么一瞬间,范闲就决定了他以后不低于户部尚书的身份和地位。
红衣突然问道:“公子,你明日真的要去参加那个诗会?”
“去,为何不去?”范闲点点头。
“这靖王世子素来喜欢办诗会,我猜到他会邀请哥,只是没想到哥会答应,还以为你看不上这种事情。”
范闲静静地看着若若,慢慢梳理着心中刚才的,那一丝隐隐约约的烦操。
被自家哥哥如此盯着,若若也未觉得奇怪,只是有些好奇。刚才一路回来,她就发现哥哥看自己的眼神,与往日里有了些许不同,好像多了些复杂难言的神色。
“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着,范闲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然后吩咐道:“停车!”
马夫的技术很好,没有察觉到颠簸,马车就已经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范闲和蓝衣红衣,三人先后跳下了马车。
“哥,你去哪儿?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先回府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出去一下,这里有两枚丹药,待会儿你会在前方遇到林家小姐,林婉儿的马车,到时候,你就把这个交给她,就说可以暂时压制她的病症。”
范闲把一个很精美的瓷瓶递给了若若。
若若也没多想,也就应了下来。
至于哥哥猜测说待会儿她会在前面遇到林婉儿的马车,其实若若心中还是有一丝怀疑的,同时,也有着一丝期待。
本想陪哥哥一起出去逛京都,可是既然哥哥有所托,她自然也只好接下了。
看着马车离去,红衣拉了一下范闲的衣袖,问道:“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范闲刮了一下红衣的俏鼻,笑道:“去吃糖葫芦!”
“哦耶y!”
红衣高兴地跳了起来。
这就是她与蓝衣的之处不同了,开心与不开心,都会表现在脸上,而且有什么话,也不会顾及范闲的公子身份,而是直接开口问。
就比如刚才,对于接下来要去哪里,红衣会开口问,但是蓝衣不会,她心中只是坚定地,毫不犹豫地,公子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公子带她们去吃糖葫芦,红衣会高兴地跳起来,表达自己心中的开心,但是蓝衣不会,她最多也就是笑笑,然后温柔地注视着范闲,心中虽然也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但是她表达得要含蓄许多,淡雅许多,表现得更加像一个淑女。
她天性如此,标准的淑女人设。
范闲觉得自己很幸福,人生能够有这么两个佳人倾心相伴,前路漫漫,再多凶险,哪怕最后失败,也不枉此生。
买了三串糖葫芦,分别递给蓝衣红衣,一人一串,三人一边开心地咬着糖葫芦,一边朝鉴查院走去。
一个白衣翩翩公子,身边跟着两个各有特色的绝代佳人,咬着糖葫芦,在街道上形成了一道难以复制的风景线,回头率百分之百。
范闲突觉得,如果自己的系统换成装逼系统,可能会更加适合自己,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自己的这个系统还是很牛逼的,几乎所有系统的技能它都有,只是需要一天换一个而已,什么召唤啊,兑换啊,范闲都用过。
就是技能冷却cd长了点儿,但是相信以后会有办法解决的。
系统如今在升级当中,期待它苏醒的那一天。
系统如果听见范闲此时的心声,宿主如此信任,也不知道它会不会感动一番,然后奖励个永久人物,比如猴哥啊,什么的,或者奖励一件神兵利器也不错,范闲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件称手的兵器呢。
皇宫,老太监接到宫外的消息后,来面见庆帝,但是欲言又止,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庆帝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这次是什么消息,竟让你如此为难。”
老太监跪了下来,然后说道:“范闲并没有去青楼,而是转道去了鉴查院。”
庆帝明白老太监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先跪下,在禀报,他翻折子的手一下顿在了空中,脸色非喜非怒。
“你的意思是说,朕赌输了?”
“奴才不敢!”老太监头磕到了地上。服侍庆帝几十年,老太监心里也很清楚,像这种事情,只要不要陛下脸色挂不住,他也不会太追究的。
“别急,天色还早呢,去青楼也不急在这一时,朕还没输。”
“陛下圣明!”
这老太监拍马屁的功夫是越来越越炉火纯青了,庆帝晒然一笑。
“起来说吧,还有什么消息?”
“在一石居……”老太监把一石居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也不知道庆帝听没听,反正是一直在批着手里的折子。
老太监说完后,庆帝也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和笔,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几下,自言自语了一句:“户部尚书,郭攸之……”
(祝所有读者大大们,国庆节快乐!)
第38章明阁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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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空有些阴沉,早些时候,还有些弱弱的阳光,这会儿却也已经隐退到了云雾之后。
鉴查院外来了一个白衣翩翩公子,一蓝一红两个绝色少女,也不进来,只是站在院外,注视着那块已经布满灰尘的石碑,三人手里都拿着一串还没有吃完的糖葫芦。
有人认出了那白衣公子就是鉴查院近年来专门设有特定卷宗,专门记录他的行踪和事迹的司南伯私生子,范闲。
尽管认出了范闲的身份,但也没人上前理会。
这不是失礼,而是,鉴查院规矩一向如此。
每个人都一丝不苟,处于一种高度集中的工作状态,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彼此擦肩而过,也是匆匆而行,不会彼此相互打招呼的。
鉴查院具有鉴查百官,先斩后奏之权,整个京都,文武百官,都是闻风丧胆,鉴查院的人行走在外,身份自然极高,但是在鉴查院也不是那么好混的,稍有不慎,明年的今天,就是祭日。
那位传说中的院长,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手段,就是各大主办,那也是不愿提起,闻言身寒。
看着石碑上所记录的那些话,范闲久久不语,心绪万千,难以言明。
这个便宜娘亲这是要和整个天下为敌啊,想要改变整个时代,何其宏大,何其磅礴的理想。
但是现实呢,现在是封建社会,与21世纪那样的和平繁荣相比,这其中要有许多过程要走,不能一蹴而就。
虽然娘亲很有可能并没有死于当年的那场祸乱之中,但是至少,通过那件事,她看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态度和选择。
那个箱子范闲还没有打开,但是范闲在穿越前看过电视剧,从那封信里面,若有若无的透露出,其实自己这位便宜娘亲,很有可能尚在人间。
石碑已经布满灰尘,不难想象,从她身死的那一天起,这块碑就再没有人前来擦拭过。
她为这个世界付出许多,也带来了许多,但是她换来的却是背叛,离开的时候,一无所有。
甚至死后,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记得她的名字。
不论北齐也好,庆国也罢,希望她死的人,绝对占了百分之九十九。
包括那些最底层的农民,也未曾见得会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轻轻用手擦掉石碑最后一角的灰尘,露出苍穹飞舞的三个字:叶轻眉,就好像她的梦想那样,这名字写得也很霸气。
但终究是被无尽的尘土掩埋了,不为人知。
姑且也算她是一个穿越者罢,那她绝对算得上是所有穿越者中,理想最伟大,但是活得最短的人。
翻遍各个世界的诸天记录,她绝对是死得最早的那个穿越者,主角。
“娘亲,我没有您这么大的梦想,也没有您这么强大的勇气,我这一生,只需要顺心而行,无愧于心,为自己而活,为爱的人而活,便算是完美了,原谅我不能继承您的梦想……”
看完石碑,范闲心中感慨万千,同为穿越者,但是自己就做不到娘亲这一点。
范闲身后,同样在看石碑的蓝衣和红衣,感觉体内有无尽的热血在沸腾,但是,细思极恐,让人脊背发寒。
公子如此惊艳,没想到公子的母亲更是了不得,若她昔日有公子一半的心狠手辣,只怕也不会是如今这般结局。
看完石碑,三人就转道离开了,并没有进入鉴查院。
天河大街,若若回府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小姐,前面被堵住了。”
若若掀开车帘,果然,对面驶来一辆马车,无法前行。
“没事,我们退开就行。”
退回马车里的若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瞬间愣住了。
前面这个,不会真是林家小姐林婉儿的马车吧?
再次掀开车帘,刚好,对面的叶灵儿也掀开了车帘,两相对视,若若心里已经确定,对面就是林婉儿的马车。
因为叶灵儿平时大大咧咧惯了,都是骑马的,何曾坐过马车。
还真让哥哥说对了!
真是奇怪,哥哥又是怎么知道在这里会与林婉儿的马车相遇呢?
若若也不多想,径直下了马车。
对面马车上,叶灵儿对林婉儿说道:“是范府的马车,范若若在车上,想来那范闲也应该在。”
林婉儿面露喜色,这趟冒着风寒出来,总算没有白跑。
“小姐,范若若小姐下了马车,正朝咱们马车走来。”林婉儿的贴身丫鬟说道。
林婉儿掀开车帘。
“哎,你吹不得风的!”叶灵儿正准备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若若小姐,听闻你家澹州那个兄长已经回了京都,不知他现在可否在车上,我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与他说清楚。”
“兄长还有些其他的事情,所有在半路就下车离开了,不过,他在离开前嘱咐我将一物交给林小姐。”
“如此……还请若若小姐上车一叙。”
若若也不客气,直接就上了林婉儿的马车。
城西,出了城门十五公里,这里临近海域,一眼望去,茫茫大海,无边无际。
在东边,有一处极高的山峰,底下面临的就是积余悬崖,悬崖之下就是无穷无尽的海域。
山峰耸入云霄,不见其顶。
山峰周围丛林密布,山脚也常有豺狼虎豹出没,其实这里算是皇家狩猎场的最外围,又是面临海域,也就没怎么管理。
这时候的海船还不怎么发达,大部分都还是木筏和渔船。
所谓的海军,其实就是守在海边的陆军。
在山峰之上,有一座曾经很繁华的院落和一座高塔,曾经是某位落魄的王爷所修建,在这里安度晚年之用。
那位王爷死后,这里也不再有人打扫,山高林密的,除了猎人,极少有人到这里来。
多年过去,这里已经荒废了许多,青苔,落叶,野兽的尸骨,什么都有,简直不能再破败了。
站在院门之外,看着那已经被藤蔓爬满的院门,滕子京脸色不断抽搐着,这就是范闲口中所说的繁华院落?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滕子京的妻子和儿子也很傻眼。
“爹,你说的新家……就是这儿?”
听到儿子的询问,滕子京更是与范闲决斗的心都有了。
琅琊阁这么穷的吗?
在对于即将在庆国安置的,放在在明面上的明阁,就选择了这么“繁华”的地方?
琅琊阁分为暗阁和明阁,当然,主要是以暗阁为主,明阁不过是一种辅助。
目前,一共也只有北齐境内设立了一座明阁而已。
滕子京负责的,是第二座。
(欢迎大家评论区留言讨论,琅琊阁选择这座山峰,作为在庆国境内的明阁所在地,有哪些好处?)
第39章陈萍萍的猜测
范闲不知道此时滕子京是怎样的心情,离开鉴查院一段距离,范闲恍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突然停下脚步。
“公子,怎么了?”红衣问道。
范闲看了红衣一眼,然后从怀中取出鉴查院的提司腰牌,递给她,吩咐道:“红衣,你返回鉴查院,调查一下当初是谁下达的鉴查院暗杀我的密令,然后调出那个人的卷宗。”
红衣有些疑惑不解,“公子,这事儿咱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而且那个人已经自杀了,他的卷宗,阁中也有着非常详尽的记录。”
范闲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公子吩咐,你照办就是了。”蓝衣瞪了妹妹一眼。
红衣不明白范闲这么做的用意,但是蓝衣却很清楚。
以自家公子所表现出来的心狠手辣,在澹州被人刺杀,那件事情很明显就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公子现在到了京都,而且有着鉴查院提司的身份,如果不调查这件事情,岂不是表现得很反常?
所有,不但要查,而且要彻查,追根到底!
“好!”红衣对姐姐做了个鬼脸,转身去了鉴查院。
“你取了卷宗,就直接会范府吧。”
红衣咬了一颗糖葫芦,背对两人挥了挥手。
蓝衣发现,自从妹妹把身子给了公子之后,变得更加随心,活得更加轻松了许多,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畏惧公子了。
这很好,很幸福,她真的替妹妹高兴。
但是,公子把她们俩留在身边,可不是让她们享福的,有些事情,终究要有人去做。
“走吧!”
范闲摸了摸蓝衣的头发,柔声说道。
看着蓝衣此时的眼神,范闲大概能猜到她此心里时在想些什么。
真是个傻傻的姑娘,惹人怜爱。
“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要不我租辆马车吧。”
“不必,就这么走走,也挺好。”
范府,若若和范思澈才回到府中,范思澈就被范建命人叫去了府中,一番恨铁不成钢的教训,然后不由分说,就罚他跪在了书房外面。
范建怀疑,范闲今日在一石居与郭宝坤起冲突,间接得罪太子,让外界以为范闲其实已经站到了二皇子这一边。
在院外就能听到范建那大发雷霆的怒吼,柳如玉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不敢前去为范思澈求情,只能在自己房间里干着急,盼着范闲赶紧回府。
皇宫,老太监又为庆帝送来消息了。
“陛下,好消息,好消息,那个赌注,您赢啦!那范闲只是在鉴查院外看了会儿她母亲留下的那块石碑,然后就转道离开鉴查院,朝醉庭苑去了。”
醉庭院是一家与醉仙居齐名的青楼。
由于庆帝一直是背着老太监,所以老太监没有看见,此时的庆帝脸色有多难看。
老太监再上前一步,庆帝反身一招天残脚,老太监直接给给踹飞了出去。
庆帝心中虽怒,但这一脚其实并没有什么伤害,再说,这老太监武功也不弱。
从地上爬起身来,然后跪好。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老太监心里比谁都明白。
这一脚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已然凸显出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这么多年的伺候,陛下虽心狠,但也不至于昏庸。
其实庆帝刚才最直接的心情就是,朕的皇子又去青楼了,你这老奴才,一路跑来向我道喜。
好消息?
你很高兴是不是?
这时候不踹你两脚解气,踹谁?
这样的赢,庆帝宁愿赌输的是自己。
堂堂皇子,一有时间就往青楼跑,成何体统。
将来恢复了皇子的身份,他那个玉面小郎君的名号,岂不将皇室的脸都丢尽了。
最主要的是还不能痛痛快快地揍那混蛋兔崽子一顿,庆帝这心中怎能不气。
泉州,陈萍萍又肃清一方官场,如此好的天气,他又推着椅子出来浇花了。
无论走到哪里,总是放心不下他鉴查院里的那些花儿,就算出来了,到了时间,也总会浇点什么东西,心中也舒坦些,觉得这一天才算是完美了。
放下手中的水壶,接过密探送来的关于范闲的近期情报,认真看着,时而凝眉,时而,那布满皱纹的脸庞,一丝笑容清晰可见。
“你既看中他,何不回京都帮他?”
黑暗中,淡淡显出一个黑衣身影来。
陈萍萍自己推着椅子往前走了两步,“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那孩子戒备心重,恐怕不会轻易信任于我,再等等……”
那声音中的阴寒,与那双如鹰鸠般犀利和充满杀气的眼神,在这温暖的天空之下,也足以将正在痛哭的孩童给吓得立即闭上嘴巴。
他,是黑暗中的王者。
伸手遮住眼睛,从缝隙里直射着太阳,感受着那灼热的光辉,陈萍萍回忆起,昔日,那个故人也爱这般注视着太阳。
她说,那是世间最为纯粹的光明。
可是现在她死了,自己却变成了这世间最为黑暗的纯在。
变成了她心中最不喜欢的存在。
或许,他永远也不会得到原谅,但是他已经不在乎。
他要复仇!
为此,哪怕沉沦到那永无天日的黑暗最深处。
为此,他已经准备好付出一切。
“他身边那两个丫鬟,来历查到了吗?”
陈萍萍放下手,问道。
“没有查到准确的证据,但是有一列消息很是相符。”
“说说看!”
“这两人是双胞胎姐妹,自小家境贫寒,后来又遇到悍匪屠村,由于是女孩子,年纪虽小,但是长得水灵,这才算是躲过一劫,被带回了山寨。”
陈萍萍认真听着,尽管这只是一些简单的信息,但任何再普通不过的信息,到了他手里,他都能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黑暗之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而情报,永远是黑暗中最重要的东西。
黑衣人继续说着:“可就在当天夜里,那伙悍匪全部被人一刀毙命,山寨也被烧了个干净,那两个女孩儿也失去了踪迹,但也有可能是死在了大火之中。”
“刀?”陈萍萍凝眉,问了这么一句。
“是!”
第40章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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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人,向来随心,断不会多此一举,弃剑用刀,真是奇怪……”陈萍萍原本怀疑,当年杀死那些土匪是五竹所为,他带着范闲离开的时候,刚好碰上,然后顺手为之。
可是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五竹不会多次一举的弃剑用刀,而且也万万不会想这么多。
五竹那个死脑筋,杀人的时候只会想着,杀了也就杀了。
再加上,以五竹的冷血,又哪里会在带着范闲的同时,又带上两个拖油瓶。
想不通啊想不通!
任陈萍萍这位黑暗之王再聪明,也不会想到,这个主意是范闲提议的。
那时的范闲,还只是一个心智都还没长全的半大孩童。
范闲的目的,当然就是为了迷惑陈萍萍和庆帝这种老狐狸。
沉默了许久,眉心一直纠结,陈萍萍再次问道:“那个村庄在何处?”
“东夷城,城东,出城后,往东二十公里处的一座山坳里,地处幽州地界,村落的名字叫窝窝村。”
“幽州……”
“东夷城……”
“离北齐很近啊……”
陈萍萍断断续续的,低声说了三句话。
尽管没有什么依据,但他有一种直觉,当年那对双胞胎姐妹,就是如今范闲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
一种来自黑暗的直觉!
一种极为不讲理,但是非常可怕的直觉!
若是范闲听到陈萍萍的最后一句话,非得吓出一身冷汗不可。
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陈萍萍就已经基本上可以推断出,范闲五竹当年的目的地……是北齐!
尽管那么多年,北齐的暗探也没有找到范闲和五竹的踪迹,可是,陈萍萍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道消息知道的人多吗?”
黑影可能是愣了一下,停顿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不多。”
“消息进京了吗?”
“还没有。”
陈萍萍将手中的洒水壶放下,淡淡说道:“都处理了吧!”
“是!”
应了一声,黑影渐渐退去了。
范闲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千防万防,千算万算,但终究还是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蓝衣和红衣是双胞胎姐妹的这个事实。
对于陈萍萍来说,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一个怀疑就够了。
陈萍萍只要继续往下想,就不难想到范闲与琅琊阁的关系。
就算猜不到他是鉴查院的创始人,但至少也是高层。
刚好就是范闲消失的那段时间,琅琊阁就悄无声息地崛起了,这种巧合,在陈萍萍眼中还远远算不上巧合。
还有一点就是,陈萍萍亲眼见见识过叶轻眉当年的传奇和逆天,他相信,她的儿子,也定然非池中之物。
而这,这才是他直觉的最重要依据。
作为庆余年世界最厉害的boss之一,陈萍萍的智谋,绝对是杠杠的。
好消息就是,在范闲的计划中,已经将今天这一幕算计了进去。
否则,是福是祸,还真是难料。
范闲喜欢将自己的命运捏在自己手里,这样活得踏实!
从一开始,范闲就从来没有小看过陈萍萍和庆帝这两个boss。
拥有系统又如何,穿越者又如何,要想活到第二季,该苟的时候,还是得苟。
苟一苟,才活得久!
换个穿越者,在北齐建立起了琅琊阁这么大的势力,说不定就想着先攻下北齐,然后借此与庆国开战,最后再收拾东夷城。
好家伙,传说中的作死说的就是这种了。
真当北齐小皇帝和太后,还有那个沈重,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
人家庆帝几十年都没有拿下北齐,你花了八年就拿下了?
庆帝肯定会问一句:丫的,看不起谁呢!
燕双鹰说得对,聪明人不会死,愚蠢的人也不会死,只有作死的人才会死。
而自信心爆棚,自以为我已经天下无敌,这就是作死的最高境界。
范闲很理智,所有他很苟。
当然了,这话,对于那些死在范闲手上的几千海盗和土匪,是不会承认的。
你见过只身一人一剑,就敢于血染海域,血洒满山的这种……苟?
陈萍萍已经洞悉了自己的身份,这一点,现在的范闲自然是无从得知,他这时候又在做着那种前无古人的青楼之旅,带着蓝衣这种绝世美女去逛青楼。
当老鸨看见跟在范闲身后的蓝衣时,都不好意思问范闲要不要叫姑娘,那些姑娘与蓝衣对比一番,也不好意思往范闲身上凑。
也有一些,不顾那许多,不断撕扯着范闲的衣服。
这位可是闻名烟柳之地的,出手阔绰的玉面小郎君。
长得那个俏啊,就是让她们倒贴银子,她们也是愿意的。
范闲也毫不客气,该揩油的,一个也不放过,一看就是老手。
虽然青楼只是掩护,范闲来这里,也从来不睡这里的姑娘,就算要睡,那也是琅琊阁自己的干净姑娘,临时来这里冒充青楼女子,掩护范闲的。
但是对于一个青楼的常客,若一眼就让人看出是个雏儿,呵呵,还与人玩阴谋呢?
与陈萍萍、庆帝这种天生的阴谋家过招,虚虚实实,虚中有实,这种招根本就没有用,那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天不见,电视剧第一季中,范闲的那些心机计谋,在陈萍萍和庆帝眼中,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
范闲心里几根葱,陈萍萍和庆帝都看得一清二楚。
范闲丟了一锭银子给老鸨,然后就往楼上走,一边说道:“把你们这里的花魁翠心兰,给我叫来。”
“哎呦,看小郎君这话说的,心兰知道您要来,老早在房间等着您呢,就在楼上,我带您去。”
看看,这就是玉面小郎君的名声之大,从范闲靠近醉庭院两条街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这里。
进楼的时候,这里的老鸨都是亲自到楼外去迎接的,想借着玉面小郎君的名声,让这醉庭苑更上一层楼。
如今范闲《红楼》的名声也是越来越大,因此,也有不青楼姑娘就盼着范闲能够专门为她们赋诗一首,充当门面。
另一边,已经回府的林婉儿,靠在阑珊边上,呆呆看着下方池水之中的鱼儿,脑中却在回忆着刚才的一幕。
马车之上,林婉儿双指捏着若若拿给她的丹药,认真看了看,瞥了若若一眼,然后就将丹药扔进了嘴里。
吓得叶灵儿一个激灵,“婉儿,你疯了!”
第41章赎身翠心兰
林婉儿想也没想,就将丹药吞了下去,别说若若已经瞪大了眼睛,就连叶灵儿也被吓了一跳。
这姑娘是傻白甜吗?
还是说病傻了?
有点防范意识好不好,万一是毒药呢?
“如今也未曾谋面,他不至于毒害于我。”
林婉儿对两人微微一笑,淡淡说道。
叶灵儿仔细想想,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婉儿……”
有些话,当着若若的面,不好说得那么明白,但是林婉儿和若若都很清楚叶灵儿想要说什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我的病情,就连宫里的御医都素手无策,我自己也不再抱些什么希望,既然是他专程让若若小姐送来的丹药,试一试又何妨。他心思可真是细腻,担心我不信他,所有特意备了两颗。”
“你的意思是说这另外一颗丹药,是他故意留给你找人化验用的?”叶灵儿这会儿总算反应了过来。
林婉儿笑笑,没有回答叶灵儿这个问题,转而对若若礼貌点了点头,道谢,“多谢若若小姐了。”
“林小姐客气了,哥哥所托,理应如此,当不得谢。”说完,若若认真看了看林婉儿和叶灵儿两人,心中微微有些不喜,淡淡说道:
“哥哥的心思,估计也没打算应下这门亲事,二位又何必急在一时,亲自上门退婚。我哥哥不喜欢的人,就算是陛下指婚,也是无用的。林小姐安心再等些时日便是,哥哥自会想办法退了这门婚事。”
若若这话中的梳离之意表达得已经很明显了。
在庆余年世界中,若若的智谋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眼前这么明显的事情,她又怎会看不出来。
看林婉儿马车来的方向,若若就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始末原委。
自然要替自家哥哥打抱不平。
像我哥哥那么优秀的人物,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哪里配不上你了?
区区一个没有名分的郡主而已,哥哥去退婚可以,但你们来退婚,就是不行!
这就是若若霸气“护哥”的逻辑。
被若若猜中心思和意图,林婉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要说,(⊙o⊙)哇,太好了,我跟你哥真是心有灵犀,都想退婚,这么说好像不太妥当啊……
所以,林婉儿选择了沉默,善良的她,也不想因为这件小事,伤了彼此和气。
林婉儿生醒温婉,叶灵儿可不同,她天生就爱舞枪弄刀,是个十足的小辣椒,与林婉儿又是闺中密友,自然要站在林婉儿的立场。
“哼╭(╯^╰)╮,若若小姐,你家兄长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试问,这京都有谁不知道玉面小郎君的名声?半道有要事离开了,依我看,是去青楼了吧?”
若若:“……”
被叶灵儿如此直白的逼问,若若还真的是语塞了。
这事儿,没法儿反驳啊……
因为若若自己也猜测,哥哥真的很有可能真的去了青楼。
若若、叶灵儿、庆帝,一个个的,都对范闲现在的行踪猜得很准啊。
一猜一个准!
“哥哥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好,我也不方便插手,不便与你理论,丹药已经送到,告辞。”
林府,池塘阑珊旁,林婉儿从回忆中退了出来,眼瞳的目光终于聚焦了些,看清楚了眼前的事物,可是,乍一看,却把她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原来,不知何时,叶灵儿竟然悄悄来到了林婉儿身边,脸都快与她贴在一起了,可是林婉儿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我什么时候来的?婉儿,你知道自己刚才的神态像什么吗?”
“像什么?”
“一个思春的小姑娘!”
“灵儿,你胡说什么呢!我是在想那丹药的事情,你来这么长时间,难道没有发现,我已经不再咳血了么?”
“诶,对啊,你怎么不咳血了?”
林婉儿一脸黑线,怎么的,看你这神态,我不咳血了,你很失望?
“难道……范闲那丹药真的有用,治好了你多年的顽疾?”林婉儿围绕林婉儿,仔细看了又看。
林婉儿摇摇头,“你忘了若若小姐是怎么说的?”
叶灵儿微微皱眉,说道:“暂时压制?”
林婉儿点点头,“其实像现在这样我就已经,已经很满足好了,在院子里坐坐,也不再担心咳血,明日的诗会,想来也不用那么避讳了。”
“不要这么悲观嘛,对了,那范闲明日不是也要去参加诗会吗,想来他应该有办法治好你的病,咱们明日就去见他一见,退婚加治病,两不误!”
闻言,林婉儿眼中暴露出前所未有的神光,那是对生的渴望,是人类最原始的希望,所具有的独特眼神。
这边,林婉儿和叶灵儿策划着明日去参加诗会的事情。
醉庭院那边,范闲推门进入房间,果然见到了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
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这就是醉庭苑刚来了两天的花魁,翠心兰,她这几天的身价,那是一日三翻啊,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她被看上的,仍是清白之身。
“小郎君,那你们聊,你们聊……”老鸨转身出了房间,还顺手替范闲把房间的门给关上了。
在傍晚时分,醉庭苑传出一道令京都,令各处烟柳之地震惊的消息,那位名震京都的玉面小郎君,在醉庭苑与花魁翠心兰一番云雨之后,在离开之时,竟然替翠心兰赎了身,将她带离了醉庭苑。
听说他离开的时候,出手阔绰,直接赏了醉庭苑两锭金元宝。
这两道消息一传出,玉面小郎君的名声,更加响亮了。
现在有无数姑娘就天天盼着,什么时候玉面小郎君也能来看看自己,说不定下一个能够脱离苦海的就是自己呢。
逛青楼都能逛出这么大的名声,也是没谁了。
估计,庆帝的御书房又得重新换杯子了。
逛是一回事,赎身带回家,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再说,他的真实身份可是皇子……
范闲想说的是,我若不是皇子,才不会选择去逛青楼呢!
第42章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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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傍晚时分,范闲为翠心兰赎了身,租了辆马车,这才慢悠悠地回到范府。
马车之上,翠心兰拘谨地坐在范闲对面,小手不断交织着,已不复之前的清冷之色。
翠心兰,这只是一个假名,其实她的真实身份是琅琊阁收养的一个孤儿。
无名无姓,后来得范闲亲自赐名,心兰,一个只有名,而没有姓的名字。
在范闲挑选贴身侍卫的时候,心兰以一招只差败给了红衣,之后更是不要命的练功,如今已然在红衣之前突破,率先突破到九品境界。
琅琊阁又添一个九品高手!
这是天大的喜事。
在庆余年世界中,除了五竹之外,其他的几个大宗师基本上不怎么出手,所以,九品和八品高手,才是这世间的顶尖战力。
就算是琅琊阁,九品高手,那也是屈指可数的。
范闲还没有强大到那种九品手下遍地走的地步。
当年为了培养这些高手,培养琅琊阁的第一批高手班底,范闲几乎是操碎了心,五竹则是跑断了腿。
各种名贵的药材,各种药浴,都用上了,各种死亡锻炼……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金子啊!
范闲和五竹从澹州出发的时候,可是身无分文,至于钱从哪里来的,如今回想起来,那可都是一把又一把的辛酸泪。
如今,范闲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蓝衣是九品高手,但是一直显露出来的都是八品的实力。
红衣是八品高手,但是一直以来,也隐藏了真实实力,只展露了七品的境界。
尽管已经有所隐藏,但是这样的阵容已然不可小觑,可别忘了,庆帝手下的禁军首领宫典,也不过是一个八品而已,再说,范闲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是八品……
两个八品,一个七品,这样的阵容不可谓不强大。
用一个八品高手和一个七品高手做贴身侍卫,而且两人还都是十七八岁的青春花样年纪,庆帝可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如此张扬,也难怪陈萍萍要暗中查这两个丫鬟的来历。
陈萍萍能够想到的事情,庆帝会想不到吗?他又会对此作出怎样的安排,没人知道。
还有,范闲难道没有想到这一点?
(好吧,一个个都是心机苟,撇脚的作者君表示,自己也看不明白了。)
琅琊阁即将在庆帝境内建立明阁,如今又将心兰这个新近突破的九品高手调往京都,风雨欲来啊……
“心兰。”
“在!”
“不必如此拘束,别忘了,你现在开始就是我的暖床丫鬟了,可不要漏了破绽。”
“是!”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心兰从小就是一个冷美人,就连五竹的面子都敢不给的存在。
范闲也真是佩服她,敢和五竹杠着来,也不怕那个机器人一根筋,惹毛了,干脆直接把她打死。
回想起当年自己让五竹叔替他训练那些孩子的场景,范闲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机器人的冷血程度,范闲表示自己是无法理解的。
那可真算得上是魔鬼炼狱。
但是效果也很明显,当年那一批年纪和范闲差不多大的孤儿,流浪儿,除了在魔鬼炼狱中死亡的,如今活下来的都是六品以上的高手。
九品高手有着好几个,七八品的也有不少。
“到了府上,你多与若若亲近些,以后你就负责保护她,不到关键时刻,千万不要暴露你的实力。”
“是!”
这冷美人什么都好,就是冷了些,范闲估计,刚刚她那略显得有些拘束的神情和动作,其实也是为了他的颜面而故意装出来的。
由此看得出来,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地位还是很高的。
范闲也能理解,像她这样一个从一出生就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女孩子,人生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走出来。
不然她也不会拼了命的练功。
她就是范闲没有用生死符控制的极少数几个人之一。
像这样的人,用生死符也是控制不了的。
“人活着,随心就好。”
听到范闲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心兰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于是就直直地盯着范闲,然后说了一句,“好!”
于是,变得比刚才更加清冷了几分。
其实,琅琊阁的大多数人都不认识范闲这个阁主,范闲极少见他们,就算见,也是黑衣面具,样样具备。
真正见过范闲,知道范闲就是琅琊阁背后真正的主人的人,不过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而已。
琅琊阁的情报网遍布天下,就算是在大街上遇到了自己人,也是不认识的。
像费老手里的那种令牌,只是极少数高层人士才有,那是身份的象征。
有时候,双方势力水火不容,不死不休,但也有可能双方都是琅琊阁的暗探,只是彼此不知道而已,鉴查院一查,为了置对方于死地,都信誓旦旦告发,“诬陷”对方是琅琊阁暗探。
殊不知,双方都歪打正着……
鉴查院的人可不傻,心想,你们当我鉴查院是什么?你们借刀杀人的刀吗?教训一番也就不再理会了。
一路回到范府,给了马夫一些银两,将他打发走,范闲便抬脚入了府邸。
“少爷,少爷……”
一个丫鬟急急忙忙地朝范闲小跑过来。
“何事?”
“老爷说,看见你回府就让你马上去书房见他。”
“好,我知道了。”
丫鬟退开后,转过走廊角,就朝柳如玉的院子走去了。
“蓝衣,你带心兰下去,替她安排房间,顺便熟悉一下府里环境,晚些到若若房里吃饭。”
“好,心兰妹妹,这边跟我来。”
心兰表面的身份是范闲从青楼买回来的女子,而蓝衣是范闲的贴身丫鬟,所以她对心兰的称呼刚刚合适。
蓝衣一向心思细腻。
心兰对范闲点点头,揖了一礼,也就跟着蓝衣离开了。
范闲一路往范建的朝书房走去,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看见范思澈跪在房门外,这会儿估计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正不断在悄悄揉着膝盖呢。
范闲问道:“膝盖疼?”
范思澈点点头。
在他的眼神里,范闲没有看到怨恨,这小子心地还是不错的。
因为自己,他被亲生父亲误会不说,还被罚在这里跪了几个时辰,尽管如此,他所表现出来的也只是一脸苦兮兮,却是没有心生怨恨,范闲暗自点点头。
此人可用!
第43章推牌九
范闲推开书房的门,迎面,一册书飞空袭来。
范闲眼疾手快,一把将书接在了手中。
“你现在可真是长本事了,逛青楼也就罢了,居然还替人赎身,带回府里来!”
“现在在这这京都,怕是你这玉面小郎君的名声,都快盖过我这个司南伯了!”
语落,范建随手拿起面前案桌上的茶杯朝范闲扔过来。
一个侧身,柔劲旋转运于掌上,以卸力之巧,稳稳当当地将茶杯也接住了,杯子的茶水并未有一滴撒出。
范闲突然觉得,这便宜父亲的这一系列举动好像有点女孩子发脾气时的味道,扔东西嘛。
但是想一想也对,自己是皇子,他虽然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但也万万不可能真的亲自跳上来打自己两巴掌,或是,像惩罚范思澈那样罚自己跪在书房之外。
范建也是快气炸了,上次以为这混小子说喜欢收藏美女,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付诸于行动了。
范建很肯定,明日上完早朝后,陛下肯定又会说:“司南伯留下!”
范闲将茶杯放回案桌上,把书放回书架,也不解释自己带青楼女子回府的原因,而是采用电视剧中范闲的那一番话,替范思澈说理,言情。
范建一听,果然对范思澈的印象大为改观,只是面子上一直端着罢了。
范闲也不傻,他并没有像原著中那样,要求范建向范思澈道歉,而是说了应该给他补偿。
至于自己的事情,范闲心里很清楚,范建其实也是和陈萍萍一样的老狐狸,他不可能对自己的身份不起疑心。
之所以面上表露出如此生气,如此恨铁不成钢,他也确实是真的关心和看重自己,这只不过是一种真情流露罢了。
有人说,范闲六个爹,除了亲爹,其他五个对他都是极好,这话确实说得不错。现在的范闲有了第一季和原著的记忆,如今一步步走来,对这个评论也算是亲身体会,心中有无以言表的,复杂难言的感慨。
范建确实视自己为己出,很看重自己,当然,也不排除他当年与娘亲叶轻眉的交情。
书房外,范建让范思澈起身,心中有所愧疚,于是允诺,让范思澈可以提一个要求,就在柳如玉满心高兴的时候,范思澈试探着说道:
“爹,我想要与您一起推牌九。”
柳如玉扶额,“……”
范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看向随后从书房出来的范闲,那语言神态中所包含的意思,太过复杂。
范闲也是微微显得有些尴尬。
哥天天逛青楼,但也还算是个三好青年,像什么写书啊,下海除海盗,上山灭土匪啊,也算是一个干实事的人,可你倒好,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可你自己听听,自己都提了啥要求。
推牌九?
亏你也敢说出口!
范闲现在终于算是明白,为何柳如玉和范建都如此的对范思澈恨铁不成钢,他这可真的有点烂泥扶不上墙的意思。
除了是数学天才,其他方面嘛……
范建内心是崩溃的,但也难得的没有发脾气,只是脸色铁青,说道:“行,你先去前院等着吧。”
“哎!”
范思澈满脸喜色,走到一半突然转身,说道:“爹,可得玩钱!”
范建:“……”
范闲:“……”
柳如玉:“……”
这一瞬间,柳如玉内心也是极为崩溃的。
范建已经被气得不想说话了,只是点了点头便作罢。这时候想想,把范闲与范思澈两相一比较,范建突然觉得,自己比庆帝更加窝心。
范闲能文能武,算是文武双全,可是反观范思澈,范建真的心累。范闲刚刚在书房里的那一番话,算是他给自己的最好的安慰了。
经过这一番闹剧,范建也不再追究范闲带青楼女子回府的事情了,还是让陛下自己去头疼吧。
范闲从书房告退之后,回到房间,却见若若待在自己房间里。
心中有些疑惑,上前从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若若,你在我房间干啥呢?”
“哥,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若若高兴地起身,正打算与范闲说些什么,刚好这时候蓝衣带着心兰回来了。
若若马上闭嘴不言。
范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问。
“公子!”心兰对范闲行礼。
范闲点点头,然后说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妹妹,范若若。”
“若若,这位是心兰。”
若若上下认真看了看眼前这位女子,很漂亮,很冷,这就是哥今天从青楼赎回来的女子?
范闲今天的光辉事迹,已经传遍了全城,若若自然也是知道的。
“哥什么都好,就是,就是……”若若心中生闷,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家哥哥才好,只是对心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
关于心兰血海深仇的身世,琅琊阁并没有作过多的隐瞒,这个真相,也是无法隐瞒的。
范闲简单地将心兰的身世说与若若听了,若若心中震惊不已,对心兰的态度,才算是有所改观,但是同情占多半。
对于心兰,范闲相信,自己今日将她带回府,明日她的详细信息就会被送到陈萍萍和庆帝手中,当然,也不会少了范建那一份。
好在,他们能够找到的,都是琅琊阁想让他们知道的。
范闲也不怕他们去查。
不一会儿,红衣也从鉴查院回来了。
按理说,她应该会在自己等人提前赶回来才对,一问之下,范闲也是有些无语。
这丫头在鉴查院见到了王启年那货,对他高价贩卖自家公子的书,今天让他跑了,红衣心中正不爽呢,现在再次见到,王启年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那场面自然是一番鸡飞蛋打,差点没将鉴查院闹腾个底朝天。
她手里有鉴查院提司腰牌,一般人也不好出面,最后还是言若海出来镇的场子。
在若若房间里吃过晚饭后,回到房间,将蓝衣留下来暖床,自然是一番云雨。
怀中抱着蓝衣,范闲脑海中慢慢梳理和回忆着关于明天的计划,自己可还有什么疏漏。
蓝衣反抱着范闲,轻轻靠在他胸膛上,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
无论在什么时候,她就好像是自家公子的另一半一样,想他所想,做他所做。
在前世的都市里,万金都难买如此佳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今天去醉庭苑,一方面是为了将心兰带回范府,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明天的诗会布局。
二皇子,希望你不要让我太失望才好!
为你准备的大礼,也希望你能够喜欢!!!
第44章烈火丹
(感谢sttisme,的1000起点币打赏,加更2000字。)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星空之中,稀稀疏疏的,三三两两几颗星辰,遥遥挂在天边。
晦暗的星光下,一个红衣倩影随风而起,剑影绰绰,身姿妙曼。
剑法忽如一夜春风来,一掠而过,继而炽热无比,狂怒肃杀。
偶有落叶知秋,碰到剑影,也是瞬间裂开,飘散而去。
今日见到自己昔日的手下败将,却已经先自己一步突破了九品境界,红衣这心中自然不好受。
不是嫉妒,而是自省,自责。
仔细想想,来到京都,自己其实好像也没有帮上公子什么忙,倒是姐姐每天都在为公子,费心费力地整理和布局京都的情报网。
尽管如此,姐姐每天也不会落下练功的功课,可是自己呢,却渐渐放松了下来。
公子看在眼里,却没有批评自己,那是公子的宽容,是因为公子相信自己。
因为自己的无能,公子不得不冒着暴露的危险,将新晋级九品高手的心兰也调来了京都。
若是自己早些突破,公子又何必走这么一步险棋。
红衣的剑法在轻灵之中,多出了些许的杀气。
一只猫头鹰从空中飞过,刹那间,双剑脱手而出,如激流汇入大江般,快如闪电。
双剑合璧!
这是她的绝技之一,脱手剑。
成功突破!
天空之中,双剑回旋倒飞,红衣少女单脚点地,跃空,旋转,双临手,接剑,入鞘,一气呵成。
以前,脱手剑这一招,她只能做到脱手一剑,如今却突破到了双剑脱手,而且是双剑合璧。
威力翻倍!
脸色一喜,可是想到自己依旧还是没能突破九品境界,脸上瞬间恢复厌厌之色。
正准备离开,突然,天空之中掉落一只猫头鹰,本没打算理会,走了些距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红衣少女转身折了回来,捡起地上的猫头鹰。
已经死了。
看着那绑在猫头鹰脚上的一个,专门用来传递信息的竹筒,红衣少女脸色一喜。
寒沙域,夜间的狂风怒号着,飞沙走石,击打声,还有那时不时传来的独行狼的夜鸣声,仿佛只要出了这间破屋,外面就是魔鬼的世界。
言冰云缩了缩身子。
已经入睡的他,因为那该死的一声狼嚎,从恶梦之中惊醒,额头冒着冷汗。
这里有干草,有材火,但是他不敢生火,据鉴查院的资料记载,独行狼是不怕火光的,这反而会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这该死的狼,早晚非得把它们全炖了不可!”
少年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把盖在身上的破布收紧了些,又抓了几把干草盖在脚上。
看着边角上那个盘膝疗伤的老头,少年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那样的伤,硬是让他活了过来,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伤势正在不断恢复中。
现在一切就要等他的伤势痊愈,然后带着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少年现在不愿去想,离开了这间破草屋,他应该去哪里。
每每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计划,每一个心思,都在那影藏在暗中之人的计算之下。
只是想想,感觉这夜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寒意直达心底。
北齐境内某处,现在已经夜深,一个病殃殃的少年,把身上那厚厚的毛毯裹得紧了些,双手不断搓着,然后又靠近了些身前的火炉,整个人身子都快靠在火炉上去了。
这火炉,这毛毯,同样都是少年,与那破茅草屋里蜷缩在墙角的少年,却是天差地远。
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响声。
少年也不起身,只是轻轻伸手按了一下屁股旁边的一块砖,便又急急忙忙把手伸向火炉。
那块砖按下之后,房间里突然出现一道伸往地下不知何处的一条长长阶梯。
而那块开关的砖块,却与其他的砖块一样,看不出什么端倪。
“北齐天气严寒,但也没有夸张到如此地步吧,都快把火炉抱在怀里了。”
一道独属于少女的调笑声从身后传来。
“苏苏,你这身子骨,若是再过段时间,等入了冬,岂不是要卧床不起。”
那少年听到这称呼和这句话,也是愣了一下,但也没反驳。
“若非急事,以你的身份,公子吩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轻易来这里。”
少女嘟嘟嘴,偏过头,就当没有听见这一句。走到火炉旁边坐下,然后把一个瓷瓶递给那少年。
“这是什么?”
少年对着火光,认真看了看瓷瓶,问道。
“公子从庆国加急让人送来的烈火丹,能压制你体内的寒毒。”
“公子他……”少年面露感激之色。
那少年瞥了一眼那都已经裹成大粽子的少年,说道:“当年公子找遍北齐,也没能找到这烈火丹的最后一味药,所以才冒险提前回了庆国,前去为你寻药炼丹。”
“听说,公子是以自己的心头血为药引,为你炼的烈火丹。”少女这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少年一下子愣住了,紧紧握着丹药瓷瓶的手,微微颤抖着。
少女最后嘀咕了一句让少年哭笑不得的话,“为什么他对你,比对我还好?”
“对了,那个叫言冰云的小子现在到哪儿了?”少女突然问道。
可没想到她这一问,那少年脸色却突然一冷,略带着几分严厉,说道:“公子临行前曾经说过,让你离这个言冰云远点儿,公子极少如此郑重地吩咐一件事情,若是你明知故犯,公子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少女好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咽了咽口水,也不再过问此事。眼珠子一转,说道:“苏苏,你派我去庆国好不好?公子一向尊重你的意见,也很少反驳你的决定,你派我去,公子一定会答应的。”
“小爱!公子宠溺你,但这可不是你胡来的理由!”
或许是担心少女会私自前往庆国,少年严厉呵斥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人家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嘛,你是阁主,你最大,我听你的,行了吧!”这似嗔似怒的语气,让少年打了个震颤,又往火炉靠近了些。
想当初自己见到这丫头的时候,也挺文雅一丫头啊,可是跟着公子时间长了,慢慢解开了心扉,就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看把公子都吓跑到庆国去了……
梅长苏心里如此想着。
第45章醍醐灌顶
明日的诗会,按理说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但是太子依旧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在明日的诗会上,会有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睡不着,便起床看了会儿书,又到院里逛了会儿,稍有些困意了,这才回到卧室,打算就寝。
可是,太子回到房间的时候,却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不是普通的惊吓,而是差点被吓晕过去那种。
眼瞳剧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其中布满了血丝,仿佛真的亲眼见到了鬼。
床帘之上,挂着一幅画。
那是他自己的画。
在书房之中,这样的画还有许多幅,皆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笔。
画中是一个女子。
正是他心中日日夜夜,思思念念的女子。
他书房中的那些画,都是没有将脸画上去的,但是眼前这幅,五官却是描得非常非常精致,那画中人,仿佛就像真人妩媚动人的站在眼前一样。
这幅画就是他自己的,只不过是被人把脸部添上去罢了。
这幅画是如何到他寝宫里来的?
他出去也不过片刻钟的时间而已,而且皇宫里面守卫森严。
那人是谁,怎会知道他所画的是何人?
他是何目地?
心中这许多疑问,对于太子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一下子直接软倒坐到了地上。
呆滞了好一会儿,太子恍然惊醒,连忙起身,掀下床帘上的画打算立即烧毁,在取下画卷的时候,自然看得更加仔细了些。
由于这画本就是自己的,方才也就没有太过在意,现在却突然在画的右下角处,发现了一支寒梅印记。
寒山耸立孤云颠,踏雪寒梅入梦来。
寒梅印记!
琅琊阁!
琅琊阁竟然已经可以在他的东宫来去自如,在他的书房拿了他的画,画上面容,然后又送到他的寝宫,挂在床帘之上。
好在今晚他身边并没有带什么下人或者侍卫什么的,否则这会儿他该想着如何杀人灭口的事情了。
太子心绪更加起伏不定,今夜,对他来说,将是这一生最难熬的夜晚。
那一朵寒梅,一直在脑海中来回萦绕着,挥之不去。
边关之地,庆国的防御要塞,某个营帐之内,今夜也发生了与东宫差不多的一幕。
林拱,林相的第二个儿子,自小喜好习武,练得一身好武艺,后来参军,由于自己的神勇,也有父亲的大力支持,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大将军。
这些年在边境,庆国和北齐摩擦不断,多次都是由林拱带兵,将北齐进犯者击退。
时间久了,他身上也多了些杀气腾腾的意境,行事果断狠辣。
最近,北齐又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看样子,这一场真正的大战,应该不会远了。
为了万无一失,今夜,实在是心中放心不下,也就亲自带队去巡视了一番,并无异常,这才放心回营。
回到房间,天生机警的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一柄插在他床栏之上的飞刀。
飞刀之上,带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名字,只印着一朵带血的寒梅。
“琅琊阁!”
不愧是经历过血海尸山的人,很快就稳定了心中的万丈波澜,也不去想这飞刀和信是如何来到他的营帐里的,而是从容自若地取下飞刀,打开信封。
在看完信上的寥寥几句话之后,一向杀伐果断的少年将军却陷入了无尽地沉默,脸色极为难看。
最后脸色一狠,一拳砸在面前的案桌之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来人!”
屋外跑进来一个卫兵,“将军!”
“立即备马,还有,通知姚千树,从军中挑选二十个六品以上的高手,随我赶往京都,连夜出发!”
“是!”
这便是军队的铁律,什么也不用问,只需要执行命令就行。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需要问为什么。
深夜,一支秘密而强大的小股部队,悄悄从边境出发,秘密前往京都。
一共二十一个人,全部都是六品以上的高手,策马奔腾,在寂静的夜晚,显得那么的匆忙。
窗外的天空还是黑魆魆的,依稀可见树冠的轮廓。鸟儿们却开始在窗外的树上呼朋引伴地鸣叫,似乎在提醒人们天亮了,该起床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此时清脆的鸟叫声在这静静的早晨声音显得格外响亮入耳,清晨的微光照亮了窗台。
随着一声机械的提示音,范闲从香甜的美梦中醒来。
一如既往的,蓝衣已经不在了身边。
这丫头还是起得这么早,为他准备早餐去了。
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这样的日子,真的很让人沉迷,范闲有时候也会在想,若是不去管那些烦恼的各种算计,各种阴谋诡计,如此潇洒的活一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奈何,在这样人吃人的世界里,咸鱼久了,就真的可能变成咸鱼了。
别说什么人生都是公平的,狗屁道理这是。
“叮,恭喜宿主新的一天来临,今天的技能是:醍醐灌顶,详细说明,请看介绍。”
技能:醍醐灌顶
冷却时间:24小时
所传承的功力:40年
影响:请宿主相信系统的人品,不会存在任何副作用。
传承的四十年功力太过庞大和精纯,很难在短时间内炼化,会暂时将之封印在传承者体内,慢慢炼化。
“哈哈哈^_^^_^,我就知道这系统很靠谱,今天算是中大奖了,四十年啊,而且还是极为精纯的功力,发了,发了!”
“系统,我已经准备好了,开始传承吧。”
“叮,为了鼓励宿主刻苦练功的主角精神,此四十年功力宿主无法传承。”
范闲瞬间呆愣在了原地,许久之后……
“啊!!!!”
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将范府三公里范围之内的,所有还在睡梦中的人全部吓了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擦擦眼睛,难道我刚刚是出现幻听了吗,怎么好像听到一声惨叫?
声音中的凄凉,和那天巷子里的王启年的惨叫声,如出一辙。
声音中的惨厉,直接将滚到床沿的范思澈吓得从床上掉了下来。
第46章守宫砂
饭桌上,范闲一只手拿着菜包,一只手拿着肉包,恶狠狠地咬上一口,磨牙将之嚼得粉碎,好像跟这两个包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在范闲眼中,这两个包子现在就是系统的化身。
什么主角精神,白嫖它不香吗?练功很艰苦的好不好。
四十年的精纯功力啊,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范闲心中那个不爽啊……
若若哭笑不得地看着哥哥现在这幅模样,还真是与他往日里所表现出来的大不相同,多了些孩子气。
“哥,谁把你气成这样?”若若掩嘴偷偷一笑,问道。
范闲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只是看着若若,没有回答。
一旁地蓝衣和红衣姐妹,包括心兰也在,也觉得此时的公子颇为有趣。
琅琊阁雄霸一方,让天下闻之色变,能够让自家公子如此咬牙切齿的事情,还真是不多见。
应该说就没见过这个模样的公子,哪里还有着往日里的半分成熟稳重。
“你们一个个的都很高兴是不是,赶紧地,滚滚滚……”
范闲把手上的最后一块包子塞进嘴里,喝了口热茶,然后一个个将几人推出了自己房间。
“哥,你答应了靖王世子的,去参加今天的诗会。”若若在门口说道。
“赶紧走走走,少爷我今天心情不好,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说,反正要以诗对决的是他们,让他们等着。”
若若无语地看着房门,笑了。
红衣,心兰,若若,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相视一笑,也就相继离开了。
房间之内,范闲唯独留下了蓝衣。
一步步靠近蓝衣,把脸凑近她,蓝衣脸上瞬间爬满红晕。
“丫头,你中大奖了!”
蓝衣脸色更红了些。
“咦,你脸色怎么这么红?”范闲明知故问。
“公子……”
“好了,不逗你了,公子我还没有荒淫到如此地步,昨夜把你折腾得够呛,现在就算有那心思,也是舍不得的,你虽是练武之人,但也要爱惜身子才是。”
“蓝衣感激公子怜惜,但是为了公子,蓝衣愿意。”
范闲揉揉蓝衣的头发,柔声说道:“傻丫头,这次留你下来,是有一个天大的机缘要送给你。”
“机缘?”
在墙角处,看着心兰离开的背影,若若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总觉得哥哥从青楼赎回来的这个女人很是古怪。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男人也有第六感,但是极少有人能够开启,若成功开启,比女人的第六感可是要厉害好几倍。
若若犹豫了一下,也就悄悄跟了上去。
来到房门外面,轻轻点破窗户上面的湖纸,朝屋内望去,心兰刚好在换衣服,突然,若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谁!”
突然,屋内的心兰发现了藏在外面的若若。
若若也不再影藏,直接推门进入屋内,来到心兰面前。
这时候,心兰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
“是若若小姐啊。”
心兰这时候心中震惊不已,却也掩饰得很好,面无波澜。
若若围绕着心兰转了一圈,然后突然抓住她的手臂。
“若若小姐,你这是干嘛?”
若若掀开心兰的衣袖,露出手臂上那一点艳红的守宫砂,问道:“心兰,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心兰冷冷地看着若若,一言不发。
她虽然只是刚刚突破到九品境界,但也是实实在在的九品高手,可是就在刚刚,若若一路悄悄跟在自己身后,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如此看来,公子的这个妹妹分明就是一个影藏的高手,哪里用得着自己保护她。
有一点心兰觉得很奇怪,自己或许察觉到不到若若隐瞒自己会武功,而且境界还不低的事实,但是公子好像也还被蒙在鼓里。
以公子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境界,想在他面前影藏实力,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若若小姐究竟是何来历?
若若不知道心兰会武功的事情,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她这时候还没有察觉到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能够悄无声息地跟踪一个九品高手,那她的实力必然也不弱。
若若现在怀疑,眼前的这个心兰,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别人易容的,因为真正的心兰在醉庭苑的时候就已经与自家哥哥那啥了,怎么还会有守宫砂这种东西。
但是,如果这个心兰是真的,那……
若若不敢往下想。
哥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自己好像隐隐约约触碰到了一个藏得很深的秘密。
当然,这些对若若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从哥哥从澹州来到京都,若若发现,哥哥依旧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宠爱自己,但是他现在心中多了许多心事,许多不愿意与自己分享的心事。
有好几次,若若发现,哥哥本来是想像小时候那样揉她的头发,但是最终伸出去的手都只是停留在了半空中,然后又收了回去。
伸出手的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若若记得,小时候哥哥就喜欢摸自己的头发。
可是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其实,什么都变了。
哥哥消失的那八年,到底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蓝衣和红衣的来历是什么,这些东西,哥哥什么都瞒着她。
若若不喜欢这种感觉。
感觉在哥哥的世界里,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
一时间,若若心绪有些杂乱,心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杀她灭口,若若就已经确定,心兰,应该也是哥哥安排进入范府的人。
心情索然,若若略显失望的走出房间。
突然,一阵血腥味传入鼻孔,若若转身,再次震惊地看着心兰。
心兰竟然用匕首生生切去了手臂上的守宫砂!
滴答,滴答……
鲜血滴到地板上的声音,一阵阵刺激着若若的神经。
若不是亲眼所见,若若绝不敢相信,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子,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心兰现在终于明白,从实力和心性上,自己都更合适做公子的贴身丫鬟,可是公子最终还是选择了红衣,而不是选择自己。
当初自己以一招之差败给红衣,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因为红衣有一手公子亲自传授的脱手剑绝技。
如今事实证明,自己确实比红衣强。
当时,公子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地话:“你并不爱我!”
如今,因为手臂上的守宫砂一事,心兰才算是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琅琊阁的女人,公子想要得到谁,那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因为自己并不爱他,所以公子选择了尊重她,退而选择了红衣。
京都是一个看不见底部的万丈深渊,吞人不吐骨头的阴暗之地,公子带在身边的人,必需得是自己的枕边人,真正信得过的人。
第47章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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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吗?”若若突然问了一句。
心兰慢慢地给自己上着药,包扎,掩盖血腥味。
脸色从容得,好像刚才她划伤的,是别人的手臂。
这可是在自己手臂上切下一块肉啊!
得多狠的心才能办到!
整个过程,脸色还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动容。
“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有养育之恩,有授艺之恩,此生纵然万死,也不能报答万一。”停顿了一下,心兰继续说道:“公子怜惜我,尊重我,可我万万不能因为这守宫砂,坏了公子计划。”
这淡然地语气,却处处都是对哥哥的敬重和爱戴,为了哥哥,她可以脸色都不变一下,就从自己手臂上切下一块肉,又何惧生死呢?
听得若若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于蓝衣、红衣、心兰,三人对于哥哥的忠心,若若现在终于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为了哥哥,她们随时都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
“哥哥的计划是什么?”若若希翼地看着心兰,但是若若心中很清楚,她不会说的。
果然,心兰只是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她了。
“哥哥接你入府的目的是什么?”
心兰认真看了看若若,淡淡说道:“保护你!但是如今看来,恐怕是公子自作多情了,以若若小姐的武功,哪里用得着我保护,为此,公子甚至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险,坚持把我调来京都。”
心兰话说得很淡,但是话语之间的嘲讽意味却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担心你的安全,公子冒了很大的风险,可是你呢?
若若指甲都快掐入手心了,一言不发。
“原来……哥哥竟为我做了这许多。”
“那时候,公子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有时候三四天都不见他睡一次觉,可是每月的十五,他还是会抽出时间,坚持在灯光下,嘴角挂着一丝笑容,给京都的某个人写信,我想,那个人对他应该很重要,如今看来,这人应该就是你了。”心兰继续说道。
出于好意,心兰透露了一些无伤大雅的秘密说与若若听,也算是为了进一步加深公子和若若的姐妹之情吧。
看得出来,公子虽然为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其实他是一个极为重情的人,特别是身边的亲近之人。
“那时候?”若若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明白过来,这说的是哥哥消失的那八年。
“公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们这些亲信都知道,其实他也是个命苦之人,每天都活在死亡阴影之下,对他好些吧!”
说着,心兰已经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了,这不过是他们的特训项目之一罢了。
看着朝门外走去的心兰,若若心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是我哥哥,我自然会对他好,还用你说?
“你去哪儿?”
心兰停下脚步,背对着若若,淡淡说道:“办事不力,去向公子请罪!”
“等等,我哥他会怎么处理你?”
心兰拳头紧握,然后又松开,“以你的武功自然不需要我的保护,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我调离京都,我只是公子从青楼赎回来的一个女子,离开京都的理由有很多。”
“那你的血海深仇怎么办?”
若若这个最为直白的问题,让心兰脸色一变,继而渐渐恢复平静,转身静静看着若若,“当年公子收下我之时就曾经说过,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眼睛,这些年,我时时刻刻以这句话自省其身。”
若若微微皱眉,因为她没有听太明白,这和复仇有什么关系。
“任那人势力再强,实力再强横,有公子亲自谋划,自己的血海深仇,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以琅琊阁如今的势力,要助我复仇,可谓是轻而易举,但那个人是公子棋盘上的一枚棋,他现在活着,对公子还有用,既然对公子有用,那让他再活些时日又何妨……”
心兰心中暗暗想着,但是这话却是没有说与若若听。
房间里,范闲双指并拢,点在蓝衣眉心,衣衫鼓动,真气磅礴飞扬,气势汹汹,有如大海滔滔不竭。
“凝神聚气,勿要分神!”
察觉到蓝衣有一丝心神摇曳,范闲一声巨喝。
如此这般,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四十年的精纯功力才算是全部封印完毕。
蓝衣成功传承了这股强大的功力。
成功炼化之日,就是她突破大宗师之时!
在得知公子要传授自己四十年精纯功力的时候,蓝衣是万般不肯给,这丫头还以为范闲是要把自己的功力传授给她呢。
范闲解释过自己的功力并不会有所损耗,她这才答应了下来。
知道自己最迟在两年之内,就能突破到大宗师,蓝衣心里别提有多高兴,满满地都是幸福感。
她不是一个群追求力量的人,但是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就能更多地帮到公子,能够替公子分担更多。
如此逆天机缘,无论是传授给谁,都能创造一个大宗师出来,但是公子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这是对她的一种全心全意地信任,蓝衣眼中有着泪珠晶莹闪过。
在如今这个世道,信任这种东西,已经变成了一种奢侈品。
虽然范闲什么也没说,但是蓝衣心里暖暖的。
心兰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蓝衣亲密地靠在范闲怀里。
“走错房间了,走错房间了……”心兰那冰寒地脸色,终于露出一丝尴尬,连忙退出房间。
“只是传功而已,又没有脱衣服,本公子都没有害羞,你害羞什么?”范闲嘀咕了一句。
走到桌子旁边,蓝衣给范闲倒了一杯茶。
“进来吧!”
心兰复而推门而入。
恩?
血腥味儿!
范闲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心兰,起身上前一把掀起她的衣袖。
“你!”
范闲抬手就欲一巴掌。
只是一眼,再加上那伤势所在的位置,范闲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心兰倔强地仰着头,看着范闲。
那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给我一个理由!”
“若若发现了我的身份,对您产生了怀疑,属下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说着,心兰就欲单膝跪下。
被范闲阻止了。
心兰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范闲已经从这短短几句话中,已经反应过来,并且肯定了一件事,若若会武功!
而且境界应该不比心兰低多少!
这就是聪明人的烦恼。
范闲老在心里说陈萍萍和庆帝是老狐狸,其实他自己也是一只狐狸。
不过是没有身为狐狸的觉悟罢了。
第48章柿子赠世子
范闲终究还是没有将心兰调离京都,当初让她来京都,这件事就已经留下了很大的破绽,如今贸然离去,反而不妥。
还有一点就是,只要滕子京所负责的明阁开始着手建立起,陈萍萍和庆帝就应该能够意识到自己琅琊阁的身份,不过是没有证据罢了。
但是,像他们那样的人,往往是不需要证据的,一个怀疑便足矣。
再说,这时候将心兰调往京都,也不全是为了保护若若,而是为了后面的计划在做准备。
带着蓝衣和红衣,再加上若若,四人乘着马车朝靖王府而去,这会儿诗会应该快开始了,估计那些人又在编排范闲的各种不是了。
马车之上,若若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范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被大人抓了个现行。
犹豫了好久,若若至于鼓足勇气,抬头看向范闲,“哥,我原本是想找个机会告诉你的……”
范闲对她笑了笑,说道:“我已经想到了,你昨天等在我房里,要跟我说的秘密,应该指的就是这个,后来却给耽误了,对吗?”
“对!”
如小鸡啄米般,若若连连点头。
“还以为哥你会生气呢。”
“傻丫头,你会武功,就拥有了自保之力,哥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生气呢。”
“可是心兰她……”
“无妨!她是个倔强倨傲的人,就算没有你,她也会往自己手上动刀的。她的身世你也知道,以后多多与她亲近一些便是了,都是自己人。”
“嗯!”
若若点点头,应道。
最终,她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哥哥的计划是什么,他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若若相信,该让自己知道的,哥哥一定会主动告诉她的。
若是不想让她知道,哥哥必然也有自己的道理。
哥哥这么做,很有可能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是为了她好。
得知哥哥并没有因此而生气,若若心里的石头才算是放了下来。
在澹州之时,范闲就想让若若跟自己一起练武,但那时,若若身子骨弱,而且她也不喜欢这个,便也就作罢了。
只是没想到,她却将自己那时的话记在了心里,在这个世界,总要有一技防身才行。
回到京都后,若若后来也就自己悄悄练了武。
不得不说,若若的天赋比红衣还要强上不少。
其实红衣并没有练武的天赋,今天的成就,都是她自己用无数血和汗换来的。
“若若,你如今是几品境界?”
若若自信一笑,说答道:“八品!哥,我厉害吧?”
“厉害!有一点我很疑惑,若若啊,为什么我无法感知到你身怀武功?”
“这个……这个……”
若若变得很纠结,十双手指不断点着。
范闲想了想,说道:“你在京都有一个师傅?”
若若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范闲:“哥,你怎么知道?”
范闲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师傅要求你保守这个秘密,特别是对我,对吗?”
若若心中震惊不已,很怀疑,其实哥哥这些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对!”
“你所学的武功可以隐藏自己的武功修为?”
“哥……”
若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重信义,守诺言,这很好。”
“谢谢哥!”
范闲靠在车厢上,不断构思着,若若的这个神秘师傅会是谁呢?
难道这京都还影藏着自己不知道的高手?
能够教导若若在九年时间,从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突破到如今的八品高手,这人绝对不简单。
大宗师?
京都也就只有庆帝一个大宗师,这个可以排除。
叶流云那老小子这九年也不在京都啊,他的行踪飘忽不定,但是一直都在琅琊阁的掌握之中。
苦荷与四顾剑,就更加不可能了。
庆余年世界里,我不知道的神秘高手……
难道是影子?
好像也不太可能啊!
范闲暂时没有什么思绪。
而且范闲猜测,若若可能也不知道教她武功那人是谁。
马车来到市集,范闲下车买了些柿子和糖葫芦。
柿子赠世子,也算是相得益彰。
“怎么还不来?这范闲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是不是怕了,不敢来了?”
“靖王殿下竟然亲自到门外去迎接,可真是看得起他。”
“你们猜猜,今日的诗会谁能拔得头筹?”
“这个不好说啊,但是我看好京都才子贺宗伟。”
“我觉得,范闲既然敢答应赴诗会,定然也不可小觑,他可是红楼的作者。”
诗会之上,有不少人贬低范闲,但也有不少才女看好范闲,爱极了他的红楼,也就爱屋及乌了。
马车缓缓在靖王府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了亲自到门口等候的靖王世子,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范闲还真的以为他是个淡泊名的潇洒王爷呢。
“初次登门,为世子殿下带了些礼物,不成敬意!”
范闲把两袋柿子递给靖王李弘成。
“姑娘们都到了吗?”
靖王还在发懵之中,晕晕乎乎地说道:“早到了,就差你一个了。”
“那感情好啊,进去吧,走啊!”
说着,范闲已经带着若若三人进了府邸。
留下一脸懵逼的李弘成。
打开礼物袋,拿出一看,“柿子?”
李弘成表示自己的脑回路还在短路之中。
登门送礼不是应该送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古籍书画或者古董啊什么的吗?
你搞两袋柿子是什么鬼?
穷?玉面小郎君好像不差钱吧?
进入府邸的诗会大厅,还真是来了不少人啊,列无虚坐,看来这李弘成面子还挺大嘛!
座位分左右两边,左边是各家府上的千金小姐,也有京都闻名的才女。右边是男子坐席。
在左边,隔栏挂上了一道屏风。
“哥,那我过去了。”
若若对范闲说道,便走向了左边。
范闲点点头,走向右边。
“范闲,没想到,你还真赶来!”
看到范闲,郭宝坤这弱智就开始迫不及待站起身来,出言挑衅。
“小爷今天心情不好,没兴趣和你们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给我滚一边儿去!”
对于这个弱智,范闲也是很不感冒,和陈萍萍,庆帝那样的人交手那才有意思,欺负郭宝坤这样的先天弱智儿童,范闲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作者给强行降智了。
第49章那根糖葫芦竹签
“这人怎么这样!”
“粗鄙不堪!”
今天来参加诗会的“各大才子”,其中可是有着不少郭宝坤花钱找的托儿。
这时候有机会唾病范闲,他们又怎会放过机会。
就像昨日,范闲在一石居打了郭宝坤的护院,结果,这货找人就全城散发谣言,就说范闲品行不端。
当时人虽是蓝衣和红衣打的,但这与范闲打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目的就是为了营造范闲品行不端,配不上林婉儿的荧幕,借此给林相施压,逼迫他这个父亲想办法去找陛下退婚。
这种手段,一看就是长公主的手笔。
当时得知了长公主的这个计划,太子虽然没有反对,但还是说了一句话:“依我看来,还是太急切了些!”
一眼便看穿这个计划的弊端,这样的太子,会简单?
懂得隐忍,懂得如何抓住时机。
宫典撕画一事,也不难看出,太子有容人之量。
范闲要接掌内库,他心中虽然不喜,但也并没有阻止,一切,都不过是长公主借着他的名义在行事罢了,而且很多时候,长公主都是事后才通知的他。
范闲是庆帝亲自指派的,太子也就没有横加阻拦,懂大体,识大局,这样的人,如何简单?
礼部尚书郭攸之,从一开始就不是太子的人,而是长公主的人,所以郭宝坤现在的一切都是听从长公主的命令行事,可是到最后呢,却被长公主无情抛弃,得了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要不是郭攸之临时机智,让郭宝坤主动站出来写奏折上书唾骂亲生父亲,怕这郭家可就要后继无人了。
“真是可怜!”
范闲说了一句,也就不再理会郭宝坤,径自坐到了座位上。
“你说谁可怜呢!”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礼部尚书之字,东宫编撰,太子倚重,可这范闲不过户部侍郎的一个私生子,却几次三番的如此无视自己,郭宝坤要是能忍,那他就不是郭宝坤了。
生气地伸手,就欲推范闲一下。
关键时刻,还是红衣给力,直接一脚踹飞。
被踹飞出去的郭宝坤,差点撞到刚好从门外进来的李弘成。
“范闲,你欺人太甚!”
红衣那一脚并没有用太大的力道,所以郭宝坤又生龙活虎地爬了起来。
“两位,今日既然是以诗会友,依我看,两位还是以诗对决的好。”
李弘成这个靖王世子的面子,郭宝坤不敢不给啊,只能恨恨看了范闲一眼,对李弘成揖了一礼,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范闲暗暗对红衣竖了一下大拇指,这丫头最近很给力啊。
就说昨夜,这丫头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深更半夜的还在练功,成功突破了双飞剑不说,还打下一只猫头鹰,无意间拦下了一条很重要的情报。
所以,为了奖励他,方才糖葫芦都多给了她一串,还因此惹来若若一阵白眼。
我才是你亲妹妹好吧?
“范闲,若是你不敢比,只须跪下向我道歉,这件事就算结了,如何?”
郭宝坤又在作死。
忽地,一根竹签以闪电之势,飞袭而至,插在了郭宝坤面前的桌子之上,而此时,郭宝坤的手刚好就按在桌子上。
那根竹串刚好插在郭宝坤的手指缝隙之间。
那是糖葫芦的竹签。
看着那还在不断颤动着的竹签,郭宝坤艰难地咽下喉咙里的口水,用另一只手,轻轻把按在桌上的手指分开。
还好,毫发无损!
好险!
在座的许多人虽然没有看见那竹签从何而来,但是这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就是出自范闲之手!
方才范闲一行四人进来的时候,手上都拿着一串糖葫芦,可是这会儿,范闲手上那串已经不见了。
郭宝坤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范闲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他立马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范闲淡淡说道:“红衣,从现在开始,他若是再说一句废话,把你手里那根竹签插在他眉心。”
在座的许多人这时候再次想起来,眼前这货可是个真正的凶神,心狠着呢。
郭宝坤怕了,但是某些人可不怕,就比如说那个叫什么什么来着,范闲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从郭宝坤身边站起来一个人,“范公子,人立于世,身可无华衣,但是人不可无礼……”
皇宫之中,庆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听着老太监汇报范闲现在的事迹。
“他打了郭宝坤?”庆帝手中的笔顿了一下,问道。
“不是,是他身边那个红衣少女,但是并没有下死手。”
“那贺宗伟呢?”
“被一剑穿心?”
“嗯?死了?”庆帝抬头看向老太监。
“陛下恕罪,是奴才没有说清楚,那红衣少女,以竹签为剑,脱手而出,穿透了贺才子的手心。”
诗会之上,贺宗伟看着已经穿透手心的竹签,那鲜红的血液映入眼帘,然后便昏厥了过去。
李弘成这下脸色终于变了,朝门外喝道:“来人,速速唤钱太医。”
钱太医是一个从皇宫退下来的老御医,被庆帝指派给了靖王世子,平时就住在靖王府。
“真是扫兴!”
范闲起身,走到案桌之前,提笔开始写了起来。
“范公子,你这是?”
靖王疑惑地问道。
“今日心情不好,没那什么心情比诗,我就这一首,若是写完之后,一天之内,还能有人写出比这更好的,便算我输。”
“我若是输了,此生不再写诗!”
好吧,郭宝坤又跳出来了。
估计是看到红衣手中没有竹签了,才敢这么嚣张。
真是个不怕死的小强!
贺宗伟就是前车之鉴,他居然还敢跳出来。
看到范闲那回头瞥过来的目光时,郭宝坤心头一颤,连忙把手躲到了身后。
想了许久,范闲最终还是决定尊重原著,依旧选择了《登高》,这一首被后世评定为千古七言律第一。
经典就是经典,就算自己穿越成了范闲,有些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的。
“杜甫,杜大家,请您老人家见谅啊,我这也算是把你的成果在这个异世界给发扬光大了,大不了,以后每年的清明,我多烧些纸钱给您就是了,算是付给你老人家的稿费……”
第50章拆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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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首联首句便营造出一种极尽凄凉,肃杀的氛围,给人一种苍苍渺渺的阔大之感。
诗句落下,靖王就忍不住念了出来,闻声,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后院,有下人接到一句完整的诗句后,便立即前往告知,下一句,自有其他人传递,如此一来,范闲每写出一句,二皇子都能及时听到内容。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颔联落叶浩荡,江水翻腾,使人憾然,浩大无止的悲痛席卷而来,顿生孤独沉郁,对仗公整,读来升腾起荡气回肠之心境,更有落叶哀思,时事易逝之感慨,寓情于景,于情之处力道颇深。
颈联对仗工整,寥寥数字,却道出了使人于事业上的时运不济,于生活中的命途多舛,漂泊不定,疾病缠身,孤苦无依,使人为之长叹。
以“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作结,给人抑郁压抑的悲恸感。
浮沉一生,终了漂泊,钟漏将尽,青丝白发易,赤心旧事磨。
老来霜鬓梦生桑,婴疾卧船寒风晃,欲将浊酒浮名咽,以忘尘世历历伤,却怎的,一身顽疾绞心肠,饮不得,哀哀话凄凉。
每每读来,凄寒侵骨,有无边落木萧萧下之哀,如不尽长江滚滚来......
“千古七言律第一,跟杜大家对诗,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写诗了!”
范闲落笔,心中虽然没有太大成就感,但还是小小装逼了一把。
还好,前世的时候,在那些语文老师的淫威之下,各种古诗词自己还是背了不少的,字也没写错,否则可把穿越者的脸都丢尽了。
至于红楼,前世谁看那个,也就范闲这二货不但认真看了,还一字不漏的背下来。
“阿嚏!”
范闲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忘了,这么说不就是在编排自己吗,自己现在可就是范闲,失误失误。
在周围那些人呆滞地表情和崇拜的目光下,范闲慢慢走出人群。
“我写完了,你们慢慢写吧,只要在天黑之前能够写出更好的,就算我输。”
“这……”郭宝坤脸色难看,欲言又止。
他写诗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是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范闲带着蓝衣和红衣,往后院走去。
靖王知道二皇子在后院,见到范闲往后院走,他也没有阻止。
钱多事少离家近,
位高权重责任轻,
娇妻美妾随便找,
睡觉睡到自然醒,
数钱数到手抽筋。
王爷的生活果然是所有穿越男的梦想啊,看看这院子,装修得都快赶上皇宫了。
就在范闲心生感慨的时候,一道剑气横空升起,直逼范闲面门。
随风而来,好似无处不再,又虚无缥缈,诡异莫测。
好快的剑!
谢必安,二皇子身边的九品剑客。
京都快剑!
剑气近在咫尺,范闲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继续向前走去,似乎没有将这夺命之剑放在眼里。
关键时刻,蓝衣和红衣一同出手,蓝衣一剑燎天,将这快到极致的一剑,成功挡下。
表面上,蓝衣红衣两人一个是八品高手,一个是七品高手。
也难怪谢必安依旧敢出手。
四个八品,都不一定打得过一个九品,他当然有狂傲的资本。
九品高手的强大,最好的例子就是,看燕小乙那副四大宗师天下第一,老子天下第五的自信气质就知道了。
天下九品高手,一个比一个狂傲不羁,都是一副大宗师不出,老子天下第一的神色。
谢必安练的是快剑,比一般的九品高手还要强上一线,若是近身,燕子乙未必接得住他一剑。
谢必安,蓝衣红衣,三人战成一团。
越战,谢必安心中越发惊恐,自己竟然只是暂时与这两个丫头打成了平手。
什么时候八品和七品有这么强大的战力了?
这蓝衣少女和红衣少女,两人也是剑客。
姐妹两人几位默契,招招都是联手和击,三柄剑,逼得谢必安手忙脚乱。
快剑?都快没机会出剑了!
蓝衣少女练的是杀人之剑,招招夺命,几次,谢必安堂堂一个九品高手,竟然在这丫头手上挂了好几剑的彩,若不是自己实力强横,这会儿已经命丧黄泉了。
红衣少女练的则是轻灵之剑,双剑合璧,了眼花缭乱,渐渐地,谢必安发现自己竟然慢慢落入了下风。
今天简直见鬼了!
谢必安心中叫苦不迭。
二皇子也惊异与这无往不利的京都快剑,今天竟然迟迟拿不下两个小丫头。
来不及多想,范闲一个跨步,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出现在了二皇子面前,吓了二皇子一跳。
“范……”
闲字尚未说出口,迎接二皇子的就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直接砸在脸上。
这里的打斗声已经传到了外面,诗会上的不少人都想前往一探究竟,但是都被靖王拦了下来,他可是很清楚现在后院正在上演着什么。
听着叮叮当当的剑击音,轰轰的楼台倒塌声,靖王世子脸色也十分焦急。
二皇子是个阴狠毒辣的角色,那范闲也是从血海尸山中走出来的杀神,这俩货碰到一起,他这靖王府拆了都是小事,可别死人。
这两位不管谁死在了这里,他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二皇子身边那个剑客不是九品吗,京都有名的快剑,怎么地,加上范闲也就两个八品,一个七品,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搞定。
听着那楼台倒塌的声音,靖王府嘴角不断抽搐着。
可别全拆了,多少给我留点今晚落脚点地方。
皇宫,老太监兴匆匆地从殿外一路跑进来,嘴里喊道:“陛下,陛下,好消息,好消息……”
庆帝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淡淡说道:“这次希望是真的好消息。”
“陛下,那范闲写了一首绝无仅有的好诗。”
“念来听听。”
老太监一字一句地将登高念了一遍。
听了,也不见庆帝脸色有什么变化。
慢慢体会了这首诗,然后说道:“是好诗,就是暮气重了点。”继而问道:“老二那边呢?”
“范闲写完诗后,就去后院见了二殿下。”
“哦?太子呢?”
“太子殿下在广信宫探望长公主殿下。”
“哼,他倒是会献殷勤,你把这首诗送去给他,让他好好念念。”
“是!”
(注:关于《登高》的赏析,摘至百度)
第51章暴揍二皇子
靖王府后院。
“本公子今天心情不太好,现在找个沙包揍了一顿,心情果然变得舒爽多了。”
范闲拍了拍手,看向地上那个现在已经变得鼻青脸肿的二皇子,问了一句令二皇子差点吐血的问题:“喂,小子,你谁啊?”
这句话是真的扎心了,你不知道我是谁,你特么一上来就先揍我一顿。
好像知道二皇子心里在想什么似的,范闲又补充了一句:“我与阁下恕不相识,初次见面就命手下剑客对我动手,这京都还没有有王法了?”
二皇子看了一眼远处那已经被打趴在地上,浑身剑伤,奄奄一息的谢必安,心中犹如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京都还有没有王法?
这话不应该我来问吗?
这范闲是何来历,他身边这两个丫头竟然这般厉害,一个八品,一个七品,两人联手,最终却能够将谢必安这个名震京都的九品快剑高手打得半死。
最重要的是,这范闲居然敢打自己,而且还是拳拳到肉的那种,下手太狠了,他现在脸上全是乌青。
特别是双眼,说是为了什么对称,于是在最后的时候又加了一拳。
羞愤从心中升起,二皇子双眼通红,瞪着范闲。
“范闲,你知道我的身份,竟敢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我管你是哪个府上的小鬼,敢对我动手,不让你长点教训,以后岂不是谁家阿猫阿狗的都敢在我面前乱吠,一只脚,或者是一只手,说吧,你选哪个?”
范闲右手一招,蓝衣剑鞘中的剑应声而出,飞到范闲手上。
隔空取物!
别说二皇子,就连蓝衣和红衣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
自家公子果然是深不可测!
范闲一步步朝二皇子走去,“说吧,你选什么,手还是脚?三息时间,你不选,那我可就替你选了!”
“范闲,京都乃是天子脚下,你休得胡来!”
一步,两步……
一息,两息……
“我是二皇子!”
在范闲举剑欲砍的时候,二皇子脸色终于变了,这疯子居然来真的。
于是急忙开口喊道。
范闲好像愣了一下,然后一脚将二皇子踢飞了出去,撞到废墟之上,“你好大胆子,竟敢冒充皇子!”
噗!
二皇子吐了一口血,艰难撑着废墟站起来,目光幽冷。
我特么本就是真的,哪里用得着冒充!
“范闲,你打我一顿,心情舒畅了,可是,你是否有想过后果?”
二皇子这时候已经非常确定,范闲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范闲慢慢靠近二皇子,用剑在他脸色比划了两下,呲鼻一笑,说道:“在打你之前,我不过是被动出手自卫罢了,还有,我初到京都,哪里认识您这位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呢,你是不是搞错了?”
二皇子只是冷冷一笑,并没有反驳,他这时候完全没有必要继续招惹眼前这个疯子,免得平白遭受皮肉之苦。
范闲在已经坍塌的亭子下方,掀开砖瓦,捡起盘子里那还完好的一串葡萄,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又用那茶壶里的茶水洗过一遍,摘一颗扔到嘴里,一副享受的神色。
递给二皇子一颗,问道:“要不要来一颗?”
“哼!”二皇子偏过头,一言不发。
他在等,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守卫军很快就会介入的。
“看来你是被打傻了!”
二皇子脸色一变,不愿相信自己心中刚刚的那个猜测,说道:“你这话何意?”
范闲又往嘴里送了一颗葡萄,然后说道:“除了谢必安之外,你还在这院墙之外埋伏了二十五个护卫,难道你自己忘了?”
二皇子一惊,范闲为何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有,那些人为何到现在都还不现身?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继续往下想,以二皇子的智慧和心机城府,自然不难明白,范闲今日参加诗会只是明面上的借口掩护,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来找自己的。
“你究竟是谁!”
范闲笑笑,说道:“这个问题不是应该在你今日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明白了吗?”
“你这是在嘲讽我?”
“你说呢?”
“你!”
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二皇子脸色一阵抽搐。
“今日揍你一顿,不过是庆祝咱俩见面,送给你的一个小小的见面礼罢了,真正为你准备的礼物,是这个,好好看看吧,我有的是时间。”
范闲从怀中取出一卷书册递给二皇子,然后转身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正准备坐下,没想到蓝衣这时候却也不知道从哪里给范闲搬来了一张椅子。
“还是蓝衣最懂我,赏你一颗葡萄,来张嘴,啊……”
一旁的红衣见公子只是喂了姐姐一颗,然后就自己吃了起来,也不给自己一颗,不满地嘟了嘟嘴。
“公子,这家伙怎么办?”红衣故意加大了些声音,指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谢必安,问道。
“呀,红衣,你吓我一跳,声音这么大干嘛,公子我又不聋。真是小气,来,也赏你一颗不就是了嘛。”
吃了一颗范闲喂了葡萄,红衣这才算是眼笑眉开。
范闲对蓝衣点了一下头,蓝衣上前提起已经昏迷了的谢必安,跃墙离开了。
两人心有灵犀,有些事情,根本就不用范闲下命令,一个眼神,足矣。
“你!”
二皇子从翻开那卷宗开始,脸色是越来越差,惨白得不见丝毫血色。
这是他建立那支私军的花名册,上面不但记录了每一个人的名字和来历,而且还附带着这些年他和北齐军方高层暗中往来的黑款交易,所贪墨的大笔银两,交易时间和地点,这上面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在面如死灰之际,他抬头刚好看见蓝衣将谢必安掳走的这一幕,更加怒气攻心。
噗!
这次是真的吐血了!
抬头看向范闲,如此大的把柄掌握在对方手里,难怪他敢肆无忌惮地揍自己。
“你究竟是谁,意欲何为?”
“看来你真的是被我打傻,我是谁,手上的卷宗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二皇子快速翻了一下手上的卷宗,在最后一页,他找到了自己刚才漏掉的东西。
那是一朵带血的寒梅印记!
“琅琊阁!”
二皇子那惨白的脸色,这会儿却是多了几分血色。
吓的!
皇宫之中,老太监又是小碎步跑起来,“陛下,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露台之上,庆帝看着下方的云云天雾,万里不知何尽处,听到老太监的声音,也不回头,淡淡说道:“何事竟能令你都这般年纪了,还能如此惊慌失措?”
第52章能屈能伸
“陛下,不好了,范闲与二殿下打起来了!”
老太监惊讶于,听到这个消息,陛下并没有像他所想象的那样雷霆震怒,比如说些什么范闲以下犯上的话。
挥一挥衣袖,继续看着眼前的千丈云彩,云雾缭绕,人间奇景,庆帝似有似无地地说了一句:“看仔细些,别真让老二把范闲杀了。”
“啊?”
老太监一下子愣住了。
您老刚才说什么,看着点,别让范闲被二殿下杀了?
我的陛下哟,您是没有到现场去看看,二殿下现在那模样,估计您都已经认不出来了都。
看到老太监的表情,庆帝心里咯噔了一下,问道:“有何不妥之处?”
“陛下,靖王府传来的消息是,二殿下身边那个九品剑客被范闲的两个丫鬟联手打了个半死,已经昏迷不醒。”
“什么!”庆帝声音虽然多了几分惊讶,但是脸色依旧是没有什么变化。
这就是个千年老狐狸,估计天塌了,他都不会变色分毫的。
谁也不知道这一分钟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庆帝开口问道:
“老二如何了?”
“二殿下被范闲暴打一番,全身乌青,但是没有伤及性命。”
“他倒真是敢下手!”
“陛下,这范闲初到京都,没有见过二殿下,进入走廊,被剑客袭击,定然要出手自保的。”
庆帝瞥了老太监一眼,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说道:“不认识?”
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老太监对此有些不知所以然,但也不敢开口询问。
靖王府,后院。
范闲蹲下来拍了拍二皇子的脸,说道:“可怜的家伙,第一季的全部阴谋,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剧,包括长公主都是你的人,可是你也不想想,我掌管内库,损失最大的是太子,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对我出手,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这是为什么吗?”
“你!”
虽然二皇子没有太明白范闲这番话的意思,但是他听出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长公主很有可能是一个双面暗探,心有不甘,于是便问了:
“长公主是太子的人?”
范闲摊了摊手,“这只是我的一种怀疑,并没有什么证据,如果要说证据的话,你应该好好想想,长公主暗中投靠你的这些年,可有何不对劲之处。”
看着二皇子那在沉思中越来越难看地脸色,还有那极致地不甘,范闲嘿嘿一笑,说道:“可怜的家伙,长公主表面上是太子的人,其实她暗中早已投靠了你,这本就是你最得意的杰作,是你的底牌之一,可是现在看来,她很有可能是一个双面暗探,看似你最得意,处处压太子一头,实际上,嘿嘿……”
“你,太子,长公主,这其中看似最聪明的是你,可是,最蠢的也是你!”范闲最后又在二皇子心头上打了一击重锤。
如果范闲的猜测成立,长公主真是太子的人,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如此一来,太子手上岂不是也掌握了他私设私军的确凿证据。
二皇子今天真的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原本是打算在这里摆范闲一道的,可是没想到,反而被范闲给打落了深渊。
不,应该说,是范闲让他提前看到了自己被打落深渊的那一天。
当人经历过死亡之后,有的人不再畏惧死亡,但是也有些人,反而更加迷恋生命的魅力,做了死亡面前的奴隶。
二皇子不惧死亡,但是他不甘心!
但是如今事已至此,此事一旦曝光,就连庆帝也保不了他。
不对,还有人能救自己!
咬咬牙,将喉咙里的血咽了下去,二皇子单膝向范闲跪了下去。
在二皇子向范闲跪下的那一瞬间,在废墟外围,各方势力的暗探皆是脸色剧变。
不敢靠得太近,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却能看得清楚。
电光火石之间,无声无息,二皇子这一跪,那些外围的暗探全部在瞬间毙命。
都是一箭封侯!
强力弓弩!
无论是鉴查院的暗探也好,皇宫的密碟也罢,无一生还。
范闲容许这些人将自己暴打二皇子的消息传出去,但是万万不能让他们把二皇子向自己下跪的这一幕,传到庆帝和陈萍萍耳中。
那两个老家伙,以他们恐怖的脑补能力,天知道,他们会还原出多少真相。
范闲不敢冒这个险。
“大丈夫能屈能伸,堂堂皇子,说跪就跪,果然有枭雄之姿!,可你跪我也没用!”范闲语气中对二皇子的欣赏毫不掩饰。
“我要加入琅琊阁,麻烦阁下引荐!”
二皇子这话却也让范闲突然愣住了。
不是求助琅琊阁,或者提出做一笔交易什么的,而是想要加入琅琊阁,你该不会以为加入琅琊阁后,庆帝就不敢杀你了吧?
真是幼稚!
庆帝那个挂逼,都不把其他三大宗师放在眼里的,如今还没有传出琅琊阁有大宗师坐镇的消息传出,他就更加不会把琅琊阁当盘菜了。
“加入琅琊阁?”
二皇子连连点头。
前院,来参加诗会的才子佳人,早就没了写诗的心思,都想去后院一观。
后院那传来的惊天动地的打斗声,这些经常待在闺中的小姐少爷的,自然想要去凑凑热闹。
李弘心中不屑,若真让你们瞧见,你们又哪里还有命在。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众人终于看见范闲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蓝一红两个丫鬟。
“范公子,你方才在后院有没有看清楚,是何人在打斗?”有人问道。
范闲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靖王最近觉得府邸的风水方位不太吉利,所以找了武道高手来拆房子的,哪里有什么打斗,是诸位想多了。”
“话说,那叫郭什么的,诗写出来没有?”
人群中的郭宝坤脸色一僵。
“不着急,你慢慢写,本公子就不奉陪了!”
于人群之中,范闲从容离去,若若也赶紧跟了上去。
马车之上,若若一副欲言又止的好奇宝宝模样,范闲忍不住笑了起来。
“哥,刚才后院发生了什么?”
第53章你咋不上天呢
ps:老规矩,周末加更一章!
看着范闲的马车离开,靖王撒腿就朝后院跑去。
看着眼前的废墟,靖王脸色都绿了。
前院倒是没有被波及,但是后院却被拆了个干干净净,李弘成都差点相信了范闲方才的那番说辞,是因为风水不好,自己故意找人来拆的府邸。
可这拆得也太干净了点儿吧!
在废墟之上,一个头发乱蓬蓬,鼻青脸肿的人静静看着李弘成,那眼神,平静地有些可怕。
在废墟的另一个角落,谢必安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马车之上,范闲简单把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跟若若说了,但是滤去了许多关于琅琊阁的东西。
“什么?哥你是说,你把二皇子给打了?”
“嗯,下手稍重了点儿。不过事先说明啊,是他先动的手,我只是被动自卫,再说,我在动手之前可不知道他是二皇子,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打他啊。”
若若给了范闲一个很怀疑的眼神。
“这下可遭了,二皇子一定会报复的,哥,要不你先回澹州避避风头吧,找不到人,二皇子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范闲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报复?二皇子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时间来报复自己。他一向自恃自己比太子更有才能,自己才是那个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选,可如今……
他心中自然极致的不甘!
还有一点范闲并没有告诉二皇子,那就是,他那支私军,早就已经被琅琊阁腐蚀掉,暗中收编。
这可是一张猛棋,关键时刻,还可以借二皇子的名义用用,谁让这支私军是他建立的呢。
如果让二皇子知道范闲此刻的心里想法,说不得又要吐血三升。
自己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多年,如履薄冰,才建立起这么点家底,到头来,却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而且很有可能在发起叛乱之时,打的还是他的名号。
还有一道很重要的消息,范闲也没有告诉二皇子,否则非得吓死他不可。
悄悄在庆国境内建立这么一支庞大的私军,你当陈萍萍和庆帝都是吃干饭的?
这些招数,那都是人家当年玩儿剩下的。
鉴查院之名,威名远扬,名震天下,那也不是一只纸老虎,还真当自己这支私军建立得密不透风?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范闲有七八分的把握,猜测,这支私军现在基本上就是一招明棋。
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弃子!
但倘若是运用得好,说不得也还能发挥些作用。
电视剧与原著肯定会有很大的剧情差别,如今第二季未出,范闲也暂时不知道剧情会如何演变,只能靠琅琊阁的情报进行不断推演,然后做好每一步,每一种可能发生的变故,作好应对之策。
这种时候,就要看谁的智谋更胜一筹了。
说实话,范闲心里真的没什么底气。
所以,才会把四十年精纯功力传承给蓝衣,打造一个强大的大宗师出来,这一招,或许将是自己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自己加上蓝衣,算上五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就算是天下四大宗师齐聚,依旧只是一个字:杀!
忽然,范闲想起了什么,在蓝衣耳边低语了两句,蓝衣点点头,一个闪身,悄悄离去了。
以蓝衣如今的实力,就算是碰上大宗师,全力爆发,不计生死,也是有一战之力的。对付九品高手,那还不跟玩儿似的。
如今范闲可以很自信的说,大宗师不出,蓝衣天下无敌!
包括皇宫里面那个半步宗师洪四庠。
皇宫之中,庆帝得知派去的暗探全部被一股不明势力一剑封喉,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目光幽暗得,像是夜晚寒潭里的静水,轻风拂过,掠起的,是丝丝看不见摸不着的杀意。
那些人已经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现在更是敢明目张胆地杀他的人。
“范闲现在在何处?”
“禀陛下,战斗结束之后,范闲就直接回了府,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倒是他那首登高,如今在京都可谓是名声大噪,有人称,他有文坛大家之姿。”
“哼,文坛大家……”冷哼一声,庆帝继续问道:“老二那边呢?”
“二殿下现在已经被靖王殿下派人送回府,正在治疗中,陛下,那谢必安怎么说也是庆国的人才,如今生死不知,这范闲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
“狠?以他的心狠手辣,没有杀了谢必安,就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老太监行礼,然后退到一边,有些事情,他只需要点到为止即可,是万万不敢干预陛下行政的,他只是一个颇得陛下信赖的太监罢了,可以发表自己的见解,但是不可说得太多。
庆帝也很享受这种时不时有人在自己耳边说上一两句,给自己一些散发思路的这种感觉。
泉州,在傍晚时分,陈萍萍已经收到了京都加急传来的迷信,看完范闲今日的所作所为。
陈萍萍和庆帝一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范闲这一招,让他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范闲才刚回府,就又被范建派人叫去了书房。
推门进入书房,又是一本书横空飞来。
好吧,范建丟东西,也丢出手感来了。
把书放回书架上,拿起案桌上的一块糕点塞入口中,心中对靖王升起怨念,搞个诗会也不知道准备午饭,搞得自己现在饥肠辘辘的。
靖王这下可真的是背锅了,你把人家后院全拆了,厨房自然也没放过,还想吃午饭?
“你这么做可有想过后果!”
看到范闲还有心情吃糕点,范建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混小子什么本事没有,整个人就一惹祸精,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
昨天刚在一石居打了郭家护院,今天又在诗会上,前院刚打完京都才子贺宗伟,就又跑到后院去打二皇子。
这打架的等级越来越高,打的人地位也越来越高,还把靖王府拆了个干净。
照这么看,明天你是不是要跑到皇宫去找陛下来个单挑?
咋不上天呢你!
今天才是你来京都的第二天而已啊……
范建仿佛看见了一个混世魔王在京都的崛起。
最可气的是,自己还是这个混世魔王名义上的父亲。
第54章永久技能
打了二皇子,这可不是小事,但范闲的真实身份是皇子,准确来说,还得叫二皇子一声二哥呢。
所以啊,两人打架这事儿,往大了说,是不尊敬兄长,往小了说,就是兄弟之间的打打闹闹。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陛下的家务事。
范建也就只是苦口婆心地,劈头盖脸地教训了范闲一顿,也就放他离开了书房。
广信宫,太子看着手上的,那页庆帝让人送来的登高。
“郭保坤这下可输惨了!”
见太子并没有什么神色变化,且好像还有几分欣赏的意思,长公主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太子面前,淡淡说了一句:“老二今日也在靖王府。”
太子猝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这时候赶去,怕也是晚了。”
太子只是就这么站着,脸色不断变化着,最终又坐了下来。
“不过好在我们提前知道了消息,也好早做准备。”
“我有一事不明,姑姑你为何这般憎恶范闲?”
长公主突然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子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然后反应过来,肯定地答道:“当然是为了太子基业!”
太子心中苦苦一笑,没有再问。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个丫鬟莲步疾速行来,半屈行礼,然后说道:“范闲去后院见了二殿下,二殿下身边的那个九品剑客对范闲出手试探,于是双方就打了起来。”
“打起来了?”太子抬头看向那丫鬟,问道。
“是的,太子殿下。”
“最终结果如何?”太子焦急问道。
直接省略过程,而是直接问结果。
“范闲把二殿下暴打了一顿,那一蓝一红两个丫鬟联手把那九品剑客打了个半死,如今陷入昏迷当中,生死不知。”
“哈哈,好!二哥这下算是跌到铁板了,范闲那就是一个混小子,敢对他动手,管你是谁,肯定是先打了再说,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见二皇子拉拢范闲不成,反而被倒打一耙,太子心中在落下一块石头的同时,也乐得看热闹。
长公主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心中暗暗想着,在这件事情上,老二肯定是不会放过范闲的,而自己该怎么对范闲落井下石才好,最好是能够一锤定生死。
北齐某处阁楼之上,一个浑身裹成粽子的少年又往火炉上靠了些,看着面前的一个小木盒子,里面分别装着刻有北齐朝廷的三公六卿的木牌。
翻出各个官员的黑历史,然后接住律法的手段进行朝廷大换血,这种事情,少年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轻车熟路了,如今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
少年轻声低估道:“好久没案子了,京都府尹好像最近挺闲啊,得找点事情给他做,这次挑谁好呢,哎,好难选啊,要不谁便翻一块牌子得了,翻到谁就该谁倒霉。”
如此说着,那少年还真就这么做了。
把木牌一一盖上,然后打乱顺序,由于自己的记忆实在是太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少年在混暖木牌的时候,故意放空了脑子,不去记忆。
混乱之后,少年随机翻起一块木牌,看到牌子上面的字样,轻声念道:
“户部?”
从书房出来,回到房间的时候,看着那一桌子的美食,范闲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蓝衣准备的。
还是这丫头懂自己。
若若,红衣,还有心兰也在。
“哥,快点,就等你了!”
洗了手,坐下,范闲就开始美美的吃了起来,偶然给若若或者红衣夹些菜。
吃过饭后,范闲单独把心兰留了下来。
“把你的手臂给我看看。”
掀开心兰的衣袖,看着那沁透着血液的药布,范闲瞪了心兰一眼,“以前只知道峨眉派和尼姑庵有守宫砂这种东西,没想到你的家族也有,是我的疏忽,把这事儿给忘了。”
“峨眉派?尼姑庵?这是某个门派势力吗,怎么从未听过?”心兰疑惑不解地看着范闲。
范闲也不解释,而是拿出自己的药箱,然后亲自给心兰换药。
九阳神功里面有锻骨和医疗篇,再加上师从费介,范闲的医术其实还算可以。
九阳神功内力具有疗伤作用,因此,范闲先用九阳神功内力给心兰处理过伤口后,才给她上的药。
全程,心兰只是呆呆地盯着范闲那近在咫尺的脸庞。
第一次,自己靠公子这般近,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
这是琅琊阁许多少女做梦都在想的事情。
公子说自己并不爱他,心兰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心兰觉得自己是爱公子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不太懂爱的真正含义吧,从她懂事开始,脑海中,记忆里,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报仇。
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无穷无尽的血液,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直到遇到了公子,她才慢慢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了过来。
今天是范闲来到京都的第三天,范闲依旧是在系统的一阵机械音中醒来。
“叮!恭喜宿主迎来新的一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范闲直接过滤这句话。
“今天的技能是:闪现,关于其它的信息,请看详情。”
闪现!
这可是个很强很牛逼的技能,前世在各种游戏中,这种技能那可都是保命用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技能和游戏里的有什么差别,范闲赶紧点开系统版面进行详情查看。
技能:闪现
冷却cd:1分钟
属性:永久
技能描述:空间技能,10米之内无视一切阻碍,瞬间穿梭,穿梭期间处于霸体状态,不可被选中,不可被攻击。
“哈哈哈,爱了,爱了!”
范闲直接在床上来了两个空翻。
这个技能要不要这么牛逼,处于无敌状态啊,这才是真正的保命技能啊,而是冷却时间还很短,更重要的是,这是永久技能!
永久技能!
永久技能!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十多年了,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得到永久技能,太爽了!
不用自己苦苦练功,也不消耗内力,这简直就是白嫖啊。
真香!
就说嘛,这个系统还是很靠谱的。
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还一直对系统有真深深的怨念来着,范闲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的。
“闪现,使用!”
得到一个保命技能,范闲自然忍不住地想要尝试一番,于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启动了技能。
第55章王三牛和大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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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和若若两人大眼瞪小眼,脑袋都在瞬间短路了。
若若下意识地捂住胸前的的衣衫,范闲则是下意识地捂住裆部,还好,穿了短裤的,否则今天就真的裸奔了,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别问短裤哪里来的,这都是那个便宜娘亲叶清眉的锅,得感谢她。
时间倒退回到一分钟之前,范闲在高兴地忘乎所以之下,点击了闪现,于是乎……
就闪现到只有一墙之隔的若若房间里来了。
大清早的,若若也是刚起床,正在穿衣服呢,就看见哥哥突然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而且还是这么地……不雅观!
就只穿了一条短裤。
还好,若若的几件基础衣服已经差不多穿好了,否则那场面。
范闲看着已经出落得如此水灵的若若,那若隐若现的身躯,她那亮晶晶地大眼睛这时候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范闲咽了咽口水,底气不足地说道:
“我说我在梦游,你信吗?”
若若被范闲的声音从愣神中惊醒过来,转身赶紧把衣服穿好,然后转过身来,问道:“哥,你会穿墙术?”
这时候的范闲已经缩到了若若的被子里,一股清新的少女体香沁入鼻孔,令得范闲赶紧摇摇头,把脑海中不好的思想给赶了出去。
看着哥哥那蜷缩在自己被子里的模样,若若轻柔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了他怎么地。
“哥,你刚刚是怎么过来的?”
若若再次追问道。
亲眼所见,如此神奇,心中难免激动和好奇啊。
也真是心大,在看到范闲突然出现在自己床上的那一瞬间,她竟然没有尖叫。
若若想的是,这有什么,反正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被自己哥哥看两眼,也没什么嘛。
范闲可不这么想,身为青楼常客,一向脸皮厚得堪比锅底的他,这时候反而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真的尴尬了这次。
糗大发了!
技能的冷却时间是一分钟,范闲平生第一次觉得,这一分钟好漫长啊……
“那个,啥,若若啊,这个,穿墙术啊什么的,记得一定要保密,知道吗?”
若若坐到床边,吓得范闲又往里退了些。
范闲瞬间感觉自己又回到北齐的时候,又体会到那种面对小爱的那种感觉了。
丫的,哥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还怕你一个妹妹不成,范闲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哥,让我看看你的伤。”
看着若若那伸过来的手,范闲刚才在心中打的气哪里还剩下半点,“若若,你干嘛!”
连忙退到床的另一边。
“咦,哥,你今日好像有些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范闲这话底气很是不足,为了加大点底气,范闲还把眼睛瞪得大了些。
“我是你妹妹。”
“这个我知道,那又怎么地?”
“我只是要看看你当年在竹林替我挡下的那道剑伤,你何至于吓成这样?”
范闲一阵心虚,“那个伤早好了,没事儿,没事儿……”
在若若那平静地目光下,范闲慢慢拿开被子,露出了背后当年替若若挡下的那道剑伤。
那一剑,几乎将范闲穿了个透心凉,如今虽然已经痊愈,背上却还是留下一道很刺眼的疤痕。
回想着当年的一幕幕,若若眼睛有些湿润起来,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着那道伤疤。
“哥,疼吗?”
“早不疼了,只是在严冬之际,有些痒罢了,放心吧,哥是练武之人,这点伤算不得大碍。”
就在若若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范闲脸色一喜,“啊,时间到了,若若,回见哈!”
裹着被子站起身来,一个跨步,被子落下,范闲却已经失去了人影。
若若一惊,掀开被子看了看,然后转身冲出了房间,朝隔壁的哥哥房间跑去。
出了京都东城门,继续往前二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山清水秀的中型村落,清晨十分,鸡鸣狗吠,彼此相闻。
淳朴的山民,互相打着招呼,问好,新的一天,虽然劳碌,但也过得朴实。
这里离京都很近,所以专门负责种植一些上等的新鲜蔬菜水果什么的,也不用他们运输,京都会派专人来护送,所以大家的日子都过得还不错。
有饭吃,有衣穿,还受朝廷的庇佑,甚至,朝廷还专门派了一支军队长时间驻扎在这里。
王二牛家的孩子,王三牛,今天依旧像往常那样起了个大早,就打算出去放牛,可是在走到村西头的时候,却看见那座破破的茅草屋外面,来了许多黑衣蒙面人。
这些人都骑着马,手中那明晃晃的刀剑,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是那样的森寒。
王三牛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一时间吓得忘记了转身逃跑。
那座破茅屋他知道,每天放牛的时候他都会经过这里,那里面住着一个像小山一样的大块头,站起来的时候,都快要有屋顶高了。
屋顶那里有两个洞,都是那个大块头不小心用头撞出来的,王三牛亲眼看见到的。
每次他经过这里,那个大块头都会对他咧牙一笑,吓得王三牛牵着牛撒腿就跑,生怕他吃了自己。
路过多次了,王三牛发现,那个大块头也不是那么可怕,有时候,他去放牛的时候,也会悄悄从家里给他带些吃的东西。
“程巨树,你可真让我们一顿好找,千里迢迢从北齐卧底在庆国境内,还离京都这么近,受死!”
一众黑衣人,在马背上点了一下,挥剑腾腾升空而起,各个方位,将茅草屋的各条退路都给围死了。
“大块头,快跑!”
王三牛终于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坏人,都是来杀大块头的,于是出声喊道。
“哪里来的野小子!”
一柄飞刀破空而来,洞穿了王三牛的喉咙。
尸体缓缓倒了下去,手边的布囊里滚出来一个苹果,很大,很红,看起来应该很甜。
那是他今天特意为大块头挑选的。
苹果慢慢滚到尸体旁边,沾上了些血迹。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怒吼从茅草屋里传开,接着,一个庞大的身躯爬了起来,这哪里是快有屋顶高,分明就是还要高处出屋顶一个脑袋。
“你们都得死!”
巨人双手硬生生将茅草屋撕裂成两半,向一众黑衣人扔去。然后拔起一根最大的房梁柱,巨人冲入人群,疯狂舞动着。
双眼通红!
第56章交手
若若来到范闲房间的时候,范闲已经穿好了衣服。
若若仔细地围绕着哥哥转了一圈,然后又过去看了看那面墙壁,嘴上啧啧称奇。
“哥,你可真厉害,居然会穿墙!”
范闲笑笑,没有解释,闪现是可以无视一切阻碍,直接进行穿梭,可不是只有穿墙这么简单。
最近这系统的爆率好像有点高啊,先是四十年精纯功力,现在又是永久的闪现技能。
看来,系统离升级完毕应该已经不远了,希望这次能够带来什么特大惊喜。
每次系统升级,每天所换的技能也会越来越高级,而且升级完毕之后,还会有丰厚的奖励。
想起系统曾经还是一级的时候,范闲有一次的技能竟然是放屁,而且还是巨臭的那种,冷却时间是一个小时,那一天,对范闲来说绝对是黑历史。
林府。
“婉儿,听说昨日靖王府发生了打斗,整个靖王府都给拆了个干净,你也去了诗会,没受伤吧?”
叶灵儿一大清早地就跑来看望林婉儿,进门就拉着林婉儿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我没事。”
“听说昨日在靖王府后院打斗的就是是范闲与二皇子,你可曾见到那范闲,可曾向他求医,可曾退了婚?”
“额……这个……”
时间回到昨天,林婉儿好不容易外出一次,抓着机会,最重要的一件事自然是去偷吃鸡腿了。
在厨房成功偷到一只鸡腿,然后躲到后花园里的走廊边,蹲在花榕树下,一个人美美地啃着鸡腿。
却突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打斗声,还有不断地轰塌声,后来连厨房都被拆了个干净,可是这傻妞却还是蹲在花榕树下,继续美美地啃自己的鸡腿。
任它末日来临,管它天崩地裂,我自一手鸡腿,万事勿扰。
至于打架的是谁,为什么打架,这关自己什么事。
不得不说,这丫头很强大,真的很强大。
也不得不说,真的是上天眷顾,蓝衣红衣与谢必安几乎拆了整个靖王府,可就是唯独没拆林婉儿藏身在后面的的那堵墙……
等她吃完鸡腿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打完了,她只看到了鼻青脸肿的二皇子和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谢必安,还有那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次世界末日的废墟,却是没有见到范闲。
当时站在废墟上,这傻姑娘内心闪过十万个为什么,和一串串的问号,我这是在哪儿,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偷吃个鸡腿的时间,世界就毁灭成这个样子了……
咳咳!
听完林婉儿自己的叙述,叶灵儿不断咳嗽着,不服都不行。
感情对你来说,有了鸡腿,就等于有了全世界是吧?
商量一番,林婉儿在叶灵儿的陪同下,再次前往范府,一为求医,二为退婚。
一枚丹药的药效是两天,范闲所赠的丹药是两颗,所以这几天是林婉儿活得最开心的,最轻松的时光,不用整天在待在闺房里面,喝着那苦兮兮的药,还能出来吹吹风,也不再硌血了。
生命,是如此的美好,生活,是如此的多姿多彩。
所以,林婉儿现在很想见到范闲,退婚倒是其次,而且那日若若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那范府的公子也不同意这门婚事,会想办法退婚的。
她现在想见范闲,是想治好自己的病。
她现在相信,那范府公子,真的有本事治好自己的病。
范闲昨日在诗会上写的诗她也看了,真的极好。
马车一路来到范府,“婉儿,到了,我们下车吧。”
两人下了马车,正准备进入范府,这时候,刚好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白衣翩翩公子。
林婉儿第一印象是惊讶于他的气质,心中暗自想到:“也不知这人是谁,身上竟有一种天然的华贵气质,难道是皇室子弟?”
叶灵儿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白衣少年的步法,稳重有力,下盘极稳,看来应该是练了什么大开大合的刚猛武功。
看年纪,这少年应该也就与自己相差仿佛,武功却已然让自己看不透,叶灵从小就是武痴,如今见猎心喜,自然按耐不住地想要讨教一番。
出府的白衣少年正是又打算去逛青楼的范闲,这可倒好,出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婉儿和叶灵儿。
范闲虽然没有见过这俩人,但是那个一副病殃殃的白衣女子,身旁又跟着一个腰间挂剑的红衣女子,虽然与电视剧相比,要漂亮不少,不太好认,但也不难猜到两人的身份。
这就是带脑子的好处。
智商在线。
要算起来,这林婉儿可是自己堂妹,范闲是新世纪穿越过来的,对这种近亲结婚,心里自然很是抗拒。
在古代,为了皇室血脉的纯净,皇室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近亲结婚,可是这在后世看来,是万万不行的。
当然,这也是经过科学验证过的,近亲结婚确实有很大的弊端。
尊重科学,是每一个新青年都应该做的事情。
据野史记载,在古代的皇室,甚至有的还是亲的那种,真的很难想象那样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这也就是为什么范闲会反对这门婚事的根本原因。
一步步走去,范闲在心里不断想着,该以什么借口影藏自己的身份,他现在还不想与林婉儿谈论婚约的事情。
却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叶灵儿的一招落花流水。
她武功境界也不过是初入七品而已,虽是大宗师叶流云的孙女,却没学到他两成剑法。
这招落花流水,本是在温柔中充满无尽杀机的一招,到了她手上,却也就只剩下花里胡哨了。
就她这水平,估计连红衣一招都接不住。
但这也可以理解,她是千金大小姐,就算是有人陪练,那也是一让再让,唯恐伤了她,如此一来,她又哪里能够真正的学到真本事。
这在叶灵儿看似来很凌厉的一剑,还担心因为偷袭的原因而伤到那白衣少年呢,没想到却被对方以简单的双指就夹住了她的剑。
抽了两下,她的剑在对方的两根手指下,竟然抽不出来。
叶灵儿大小姐傲娇脾气一上来,旋脚又是一招翻天踢。
“准确度够了,但是力道还差点儿!”
范闲一招棉心掌将叶灵儿逼退,顺势夺下了她的手中剑。
第57章九九八十二
“你是谁?把剑还我!”
范闲初到京都,今天也不过是第三天而已,叶灵儿和林婉儿自然不认得他。
“还你!”
在叶灵儿惊悚的目光中,那白衣少年竟然双指夹剑,向她掷来,还以为那少年要杀她呢,却没想到那剑却是准确地插入了自己手中的剑鞘里。
吓得叶灵儿心绪一阵起伏不定。
“你是谁?范闲现在在府中吗?”
叶灵儿再次追问道。
范闲摸了摸鼻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来到林婉儿身前,把瓷瓶递给她,说道:
“这是我家公子让我交给你的,他现在还不想见你,对了,这丹药虽不难炼制,但是其中有几味药材却是极难寻找,公子吩咐,林小姐需得自行提供药材,这是其中几味贵重药材的清单,还请林小姐收好。”
林婉儿心中疑惑,“我和灵儿才刚刚在范府门前下了马车,那位范公子是如何得知我们要来得,又怎会猜到我们此行的目的。”
心中这般想着,林婉儿对范闲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接过药材清单,“这是份内应做之事,为我炼丹,又哪里还需要范公子为我出药材的道理,烦请代我谢谢范公子。”
“不客气,话我会带到的,两位自便吧,在下还有些公子吩咐的事情要去办,先行告退了。”
范闲转身就走。
“敢问公子姓名?”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
叶灵儿和林婉儿一前一后地朝范闲的背影问道。
范闲挥挥手,却是没有给予回答。
“婉儿,他刚才口中一直提到“我家公子”,难不成,他是范闲的……”
“朋友?”林婉儿恍然大悟,试探着问道。
叶灵儿扶额,“婉儿,依我看,你眼里就只有鸡腿了,哪有朋友会称呼他为公子的。”
“不是朋友,那是什么?”
“书童,或者是护卫,此人武功极高,或许是那范闲高价聘请的护卫也说不定。”
“说得有道理。”
叶灵儿无语地说道:“跟你在一起,我总感觉自己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然后瞥了一眼林婉儿手上的药材清单,继续说道:
“待会儿让人把这清单送到宫里,直接从宫里抓药就是,偌大的皇宫,不应该连这几味药材都凑不齐的道理。”
“休要瞧不起人,我不是傻,只是整日待在闺房之中,见识没你多罢了。”
“对,你不是傻,是萌,行了吧?婉儿,这范府,我们还进去吗?”
林婉儿抬头看着那正堂之上挂着的范府匾额,沉吟了一会儿,转身上了马车,说道:“既然他不愿见我,又何必徒惹不快,走吧。”
“这范闲架子可真大,不过只要他能治好你的病,倒也是喜事。医术了得,文采斐然,听说长得也风度翩翩,若他不是个花花公子,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如此看来,倒也是不错的,可惜了。”叶灵儿从马车里看着不断倒退的范府,心中感慨道。
看着手中的药材清单,林婉儿感觉前所未有的心安,只要找到这些药材,虽然只是暂时压制她的病,但也好过整日待在闺房里,做一只笼中金丝雀。
对于叶灵儿的感慨,她也没怎么听见。
范闲从来京都开始,天天逛青楼,还替青楼女子赎身,带回府中,四处惹是生非,林婉儿心中自然也是不喜欢的,但是他终究能治好自己的病,只凭这一点,自己就应该心怀感激,况且,对方本也不答应这门婚事。
如此一来,其实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和矛盾了。
“我相信,这世上总有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林婉儿淡淡说了一句,算是回答叶灵儿。
“咦,婉儿,你看,那不是刚刚范府门前那个白衣少年吗?”
从马车里面望去,前方的街道旁,那个白衣少年正在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儿铺子前方驻留,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看其神色,好像有些尴尬的意思。
范闲今天出门没带蓝红姐妹,这下可好,身上一向不带银两的他,要了糖葫芦,却是没钱,尴尬了!
江湖救急,范闲眼角瞥到了林婉儿的马车,心中一动,“老伯,你稍等一下。”
范闲又从糖葫芦架上挑了两串浑圆,大颗的糖葫芦串,一个闪现,便出现在了林婉儿的马车里。
“喂!你怎么进来的!”
范闲突然破空出现在马车里,这可把两人吓了一跳,还好先前她们就已经看见了前方的范闲,否则这会儿非得尖叫起来不可。
两人心中对这白衣少年的武功和神秘震撼不已,这里怎么说至少也有十米,可是这少年却一步破空而来,直接就进入了马车里面。
“这武功得高到怎样的境界,难道他是九品高手?”叶灵儿心中暗暗猜测着。
范闲一人递给她们一串糖葫芦,“初次见面,没什么礼物相送,一串糖葫芦,礼轻情意重。”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人被范闲的举动和言语说得有些懵,倒是真心觉得那句礼轻情意重很是经典。
“林小姐,我刚刚还忘了一件事,这丹药炼制过程极其不易,需要九九八十二天才能炼制成功,所以,自然收费是极高的。当然了,我看林小姐堂堂郡主,也不是个差钱的人。”
“你回来就是为了收钱的?”叶灵愕然。
范闲眨眨眼睛,“不然呢?”
“那个,九九之数,不是八十一吗?为什么是八十二?”林婉儿看着范闲,问道。
范闲愣了一下,“哎呀,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总之很难就对了。”
“你方才在范府门口,不是说炼制过程简单吗?”
范闲摸了摸鼻子,看看两人,一脸懵逼,“我说过吗?”
好吧,他这真诚的眼神,真诚的表情,很到位,于是两人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林婉儿问道:“多少钱?”
“十两!”
“嗯?”
看着两人那怀疑的目光,范闲明白过来,九九八十二天炼制的丹药怎么可能只值十两,于是补充说道:
“每天十两,九九八十二天,一共是八百二十两。”
叶灵儿说道:“与婉儿的病情相比,这点银两算不得什么,晚些时候会派人送到范府的。”
林婉儿点点头。
你们不是应该现在先把身上的钱给我,然后剩下的再补吗,范闲有点傻眼,你们这么搞,那我的糖葫芦钱怎么办?
第58章我是那种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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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要这么干,那就只能逼我出绝招了。
范闲把手一伸,“一串糖葫芦两个铜板,一共四个铜板,付钱吧!”
已经把糖葫芦塞到嘴里的林婉儿和叶灵儿瞬间都傻眼了。
范闲也不去看她们的表情,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们了?
其实一串糖葫芦也就一个铜板,之所以说是两个,不然范闲哪里有钱付自己手上这一串,这么一算,还赚了一个。
这就是生意啊……
两人对范闲瞪着眼睛,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少年,你是认真的吗?
范闲勾了勾手指,“麻溜地,四个铜板。”
“这不是你请我们的吗?”
范闲呆萌地看着林婉儿,“我请客,你们付钱,有问题吗?”
叶灵儿:“还有这说法儿?咦,婉儿,你看着我干嘛?”
林婉儿嘴里塞着一颗糖葫芦,嘴巴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没钱!”
叶灵儿:“……”
范闲也看向叶灵儿。
叶灵儿心中一群野马奔腾而过,无语地解下腰间的钱袋,钱袋里没有铜钱,于是便取出五两银子抛给范闲,她没见过这么请客的。请人吃东西,还得别人自己付钱。
范闲把银子在手心抛了两下,对两人一笑,“再会!”
一个闪现,便从马车里消失不见了。
出现在卖糖葫芦的老伯身前,把银子递给他,“老伯,您收好,付给您的糖葫芦钱,不用找了。”
“谢谢,谢谢!”
老人不断对着范闲的背影鞠躬道谢。
三个铜板价钱的糖葫芦,对方却给了他五两银子,天可怜见啊,像他这种底层老百姓,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银子长什么模样。
看着白衣少年那离去的豪横背影,好像刚刚拯救了全世界似的,马车里的林婉儿和叶灵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到现在,她们哪里还不明白,这少年买了糖葫芦,结果身上没钱,于是乎就盯上她们俩了,说什么我请客你们付钱,哄鬼呢你!
两人相视一笑。
真是个有趣的少年。
蓝衣闭关炼化四十年功力,红衣又被被自己派出去了,心兰手上有伤,哎,没有人跟着,连买串糖葫芦都没人付钱了,范闲觉得心累啊。
昨日,范闲把二皇子给打了,这事儿虽然已经隔绝了消息,但京都的高层,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可奇怪的是,本以为二皇子会倾力报复范闲,可是这都过了一天了,却不见他有何动静,好像把这事儿忘了一样。
有些“聪明人”就开始脑补了,这时候,二皇子若是报复范闲,那岂不是彻底把范闲推到太子一边吗?
这时候,只要他表现得大度一点,不计较这件事,说不得定能够将范闲收入麾下。
还有就是,报复范闲,万一有什么把柄漏洞被太子抓住,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如此一想,大多数“聪明人”也就自己脑补了最完美的答案,自我点点头,感觉良好,哎,世间怎么会有我这么聪明的人呢,简直就是足不出户,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啊。
二皇子不急,长公主可就着急了,她还等着借这个机会对范闲落井下石呢。心中正烦着呢,这时候宫外传来了林婉儿和范闲见面的消息,长公主心中更是愤闷。
其实范闲也有和太子一样的疑惑,这长公主为何就这么厌恶自己呢?
想了许久,范闲也只能想到两点,为了林婉儿有一点,但更多的,可能要归结到娘亲叶轻眉和庆帝身上了,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舍不得自己手中的权利。
看着手上的药材清单,长公主微微皱眉,问道:“范闲并未以真实身份和婉儿见面?”
那丫鬟答道:“看殿下的表情,好像并不认识那个白衣少年就是范闲,如此看来,恐怕是那范闲故意隐瞒了身份。”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把药材清单递给丫鬟,说道:“吩咐药膳堂抓药吧,备十份,派人送往范府。”
“是!”
长公主虽然不喜欢范闲,在某些事情上显得疯狂而且不计一切后果,但她终究是一个母亲,对林婉儿,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情义的。
“哥!”
范闲一路来到流晶湖畔的醉仙居,正要进入其中,却被身后的一道声音吓了一个激灵。
“若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方才在府中向红衣询问郭宝坤的下落,我就猜到你要来这里,所以就先到这里来等你了。”
看着若若一身的女扮男装,范闲很是感到头疼,问道,“那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干什么?”
“陪你进去啊!”
“别闹,爹要是知道我带你来这种地方,非得生撕了我不可。”
“我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范闲扶额,你爹不是普通老头儿,那可是司南伯,老狐狸一只,你不告诉他,以为他就不知道了?
“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听话,回去!”
见范闲脸上显出严厉之色,若若也不再胡闹,说道:“哥,那你告诉我,你找郭宝坤干什么?”
“揍他一顿!”
好直接的回答,咽得若若在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为什么?”
范闲幽暗地目光静静盯着若若,这丫头最近问题好像很多啊,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太子近来的表现,令我有些摸不准他的底,所以想要见他一面,亲眼见见,进而确定一些心中的猜测。”
“啊?要见太子,你打郭宝坤干嘛?”
“这个方法简单粗暴,打了郭宝坤,必然会因此而打上官司,为了不让属下寒心,他到时候必然会出席坐镇审案的,如此一来,他必然出手,我也刚好见识见识他的手段,加以印证心中猜测。”
“还有,来京都的第一天,我打了郭家护院,第二天又打了京都才子贺宗伟和二皇子,今天是第三天,总得找个人揍一顿,不然岂不是不完美!”
若若无语地看着自家哥哥,见过能惹事儿的,但是没见过你这么能的。
“哥,今天打完郭宝坤,明天等太子出席京都府尹坐镇审案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打他一顿?”
“额……若若,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哥我是那种不知道深浅的人吗?那可是太子,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呐!”
第59章醉仙居
若若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家哥哥,还有你不敢干的事情?
“可怜的郭宝坤啊,你个倒霉孩子,就因为哥哥现在想见见太子,所以,该你倒霉呗。”
有些事情就像是命中注定要发生的一样,没了滕子京的事情,可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他最终还是逃脱不了要被一顿毒打的命运。
“好了,赶紧回去吧!”
范闲推着若若往前走去。
“哥,那你自己小心点儿。”
“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
看着范闲进入了醉仙居,若若又徘徊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了,嘴里嘀咕道:
“为什么蓝衣红衣可以进去,心兰也可以进去,就我不行?”
醉仙居是京都各种达官贵人都愿意来消遣的地方,在这里,不管你有什么爱好,在这里都能找到红颜知音。
在这里,有许多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当然,若是姑娘自己愿意,也是可以的。
“玉面小郎君来啦!”
“玉面小郎君来啦!”
范闲走入阁楼,立即响起一片欢呼声,好多姑娘都朝这里汇聚而来,想要看看明躁京都的玉面小郎君是怎样的风彩。
“(⊙o⊙)哇,这就是玉面小郎君吗,好俊俏啊,爱了爱了!”
“姐妹们,我说,今天玉面小郎君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抢啊。”
“去,你谁啊,只会弹琴,说不定玉面小郎君喜欢我的吹箫呢?”
“你们都猜错了,玉面小郎君是铁血丹心英雄,他应该喜欢我的清蒸酒才对。”
看着这莺莺燕燕地场面,各种香粉味儿,捏捏这个的脸,摸摸那个的手,范闲心里想着,你们热情也没用,反正本公子今天没带钱……
若是让姑娘们听见范闲此刻的心声,也不知会作何感想,太煞风景了。
找人把登高那首诗送去了花魁司理理的画舫,范闲就开始在醉仙居里面逛了起来。
这里与自己先前所去过的所有青楼,很是不同,难怪能够成为京都第一青楼,力压诸多烟柳画舫。
梦里流云,雾比南山高,梦小云,擅长掷箭。
袖里乾坤,云裳换羽衣,千云裳,擅长跳舞。
肤如凝脂,柔指绕锦环,柔雪,擅长按摩。
温酒,泡茶,射箭,琴棋书画,天文地理,甚至还有陪赌的。
……
真的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只要你有的兴趣爱好,这里都有你的红颜知己。
范闲现在突然有点好奇,这醉仙居背后的老板和靠山究竟是何许人也,琅琊阁应该有备案,回去找个机会让蓝衣查查。
一路走来,看了不少姑娘的才艺,但是范闲都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
仔细想想,其实这些东西自己都不怎么喜欢,想来想去,若真要说爱好的话,他还是喜欢收藏美女……
(捂脸中……)
自己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虽只是一种掩护,但是这本就是抹不去,洗不清的痕迹,若是他日自己做了皇帝,那这些姑娘还不得逢人就说,陛下曾经来过咱们青楼,我还见过他呢。
还好,自己以后就算是打下了天下,也还是会隐居于幕后掌权,享乐人生,至于皇帝的那许多繁杂的事情,得找个人来背锅啊,找谁呢,好难啊!
范闲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现在好像想得有点多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摸清楚这个太子到底是个什么鬼,这才是正事。
希望这个太子真的只是像表面上的这样,无论是才华,还是心机城府都要弱二皇子一筹,那自己可就剩事多了,否则的话,可就有点难办了。
对于二皇子,琅琊阁现在已经掌握了他的死穴,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太子那边,虽然已经查实,他的画中人是谁,但是却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因此,这并不能够对他造成多大的威胁。而且对于这个人,琅琊阁关于他的资料也是少得可怜,希望自己的猜错是错误的,不然,真的麻烦了。
庆帝自以为,太子和二皇子的一切手段都在他的计算之中,殊不知,这天下哪里有十全十美的计划,一个疏漏,很有可能就会被反噬,乃至全盘皆输。
庆帝有一个笼罩全天下的阴谋布局,陈萍萍在庆帝的棋局之上,又布下了自己的棋局,范闲的棋局,则还要在两人之上,所以,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会导致最终的惨败。
范闲猜测,为了防范陈萍萍,庆帝很有可能还准备了其他的手段,但是如今的自己,却对这一点毫无头绪。
仅凭这一点,就很致命!
琅琊阁的凭空出现,依照庆帝的狡诈,不可能不针对琅琊阁准备一系列的暗影杀招,这些,范闲目前依旧是一无所知。
在澹州时,自己小时候曾经遭遇过很多次刺杀,按道理,下手的不会是庆帝,也不会是太子,那时候的太子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那会是谁呢?
还有,若若的那个神秘师傅是谁,他(她)为什么要收若若为徒,目的何在?
那日,红衣打下的猫头鹰,所获拦截下来重要消息,就是皇宫发往北齐的,言冰云和费介都失去了踪迹,他们此行可是庆帝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试问庆帝怎能不着急。
琅琊阁传来消息,陈萍萍已经在查蓝衣和红衣的身世来历,范闲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以陈萍萍的老辣,怕是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八九分怀疑。
看来,自己也该尽早与这个老狐狸碰碰面了。
据北齐传来的消息,小皇帝想要暗中见见琅琊阁的高层,梅长苏也暂时拿不准这小皇帝想要搞什么鬼,所以才传信过来,请自己定夺。
这一系列的烦恼事情,乱得范闲头疼。
靠在软椅上,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揉捏感,这姑娘的按摩手法还还真是不错。
一边享受着,一边理着脑海中的思路,范闲觉得,自己应该再找一个帮手才行,梅长苏一个人,终究还是力有不逮。
只是,能够真正信得过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哎,也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再来一个人物召唤的机会。
第60章黑夜古堡
“司理理姑娘的花船动了!司理理姑娘的花船动了!”
在傍晚时分,也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然后整个醉仙居都闹腾了起来,人流开始朝流晶河河岸跑去。
这场面,比起前世明星出片场,也差不了多少了。
没想到司理理在这醉仙居居然有这么高的人气。
“司理理姑娘是近几年才来的醉仙居,初到醉仙居,便当上了花魁,她的花船至今从未动过,也未曾留过客,所以如今尚是处子之身,没想到今晚却因为公子的一首诗,那画舫已然动了。”
给范闲捏肩的柔雪姑娘轻声说道。
“哦?是吗?那我可得好好见见。”
范闲收起心思,起身汇入了人群。
柔雪是自愿的,所以就没提钱的事儿,范闲也就顺其自然了,反正他现在身上也也没钱……
宰了林婉儿一刀,说好的八百二十两,却也是一分钱没拿到。
没次出行,他都会带上蓝衣和红衣,最少也会带上其中一个,今天真的是失算了。
幽暗里的黑夜,流晶河两岸却是灯火通明,火光照射在水面上,反衬着人们脸上的喜色。
水光天色,绫波滚滚,繁闹声色,璀璨京都,画舫破空而来。
“司理理!”
“司理理!”
“司理理!”
…………
太疯狂了!
范闲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流晶河两岸全部站满了人,不断朝着湖中央破水而来的画舫,不断挥手,呐喊。
果然,追星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存在的。
画舫缓缓在岸边停下,人群屏住呼吸,紧张地,迫切地看着画舫出口的方向。
首先看到的是一只青莲细脚踏了出来,莲花鞋,暗黑色的迷彩披风裙,腰带打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耳边银坠轻轻晃动着,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映着夜色与火光,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头上并没有什么粉饰,只是简单地插着一支苏木簪。
乍然一看,媚意天成。
这种气质,最能吸引男性的荷尔蒙激素,还能增加男人的征服欲望。
莲步而行,佳人偏偏然行至范闲眼前。
微微揖礼,“见过范公子。”
“你认识我?”
“公子之名,素有耳闻,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既然见到,自然认得。”
“哦?有意思,你倒是说说。”
司理理伸手打量了一下范闲,嘴角略带微笑,说道:“公子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眉宇间自有一股天然华贵之气,身处这烟柳画桥,却面色沉稳,如此异于常人,自然不难分辨。”
“姑娘观察入微,令人钦佩,却也不像这烟柳之地的女子。”
“公子说笑了,公子的诗,我收到了,诗,我很喜欢,如今得见,这人,我也很喜欢。”司理理慢慢凑近范闲,一股清香沁入心肺,令人心境略有些许躁动,“这茫茫夜色,不知公子可有兴趣游湖?”
“荣幸之至!”
在两岸那无数道带着杀气的目光注视下,范闲踏上了那条画舫。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相信范闲就是有系统这种逆天的金手指,也早已死了上万次,魂魄也已经因为太过破碎,而无法堕入轮回。
画舫破水而来,如今又破夜离去,消失在茫茫黑夜深处,好像未曾出现过,留下的,只有沿岸的无数声叹息。
玉面小郎君,终究抱得美人归,春宵一刻,这就是明日京都忙碌的人们,在闲暇之时的谈资了。
如此这般结果,在烟柳之地,也算是一桩美谈。
船舱内部,温馨而简介,也颇有些诗情画意。
“今宵如此漫漫长夜,理理就是公子的人了,还望公子怜惜。”
司理理给范闲倒了一杯酒,亲自端端到身前,眉毛弯弯绕绕,媚意陡然增添几分。
范闲正襟危坐,右手食指轻轻在桌面点了几下,淡淡说道:“几年不见,你好像忘了,我从不饮酒……”
夜空下的靖王府,前院的走廊下,靖王看着眼前的废墟,心中一阵唏嘘,再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京都诗会了,往年在这种时节,都是由他牵头主办的,现在可到好,自己府邸直接让人拆了个干净,还办个串串!
说来也是憋屈,你们打架就打架嘛,干嘛非得拆我房子呢,这房子招你惹你了?
拆了也就拆了,你们倒是说说,这损失算谁的?重新翻修一遍,少说也是三千两银子,这还是保守估计。
本王爷也是很穷的好不好。
二皇子本就被揍得不轻,靖王自然不敢找他报销这笔费用,至于范闲,靖王确实在白天的时候亲自去了一趟范府,范闲没在府上。
范府上下接待得也很是有礼,但是却丝毫不提赔偿的事情。
当靖王忍不住才开口提到银子两个字时,那个红衣少女的双剑已然出了半鞘……
于是靖王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那范闲就是一个疯子,连二皇子都敢打成那样,估计连陛下都认不出来了,天知道他这个丫鬟会不会也先揍自己一顿,那自己可真就是没地方哭去了。
没看见二皇子那么强势的人物这次也选择了忍让吗?
要知道,范闲前去参加诗会,还是受了自己的邀请。
黑夜之下,靖王默默想着,是不是可以找个理由,去找户部报销一些。
城西十五里外的华阴山,耸入云霄的山峰,在黑夜下,更是显得诡异无比,听着悬崖下传来的浪涛拍击声,滕子京再次觉得,在这种地方睡觉,半夜会不会被惊醒。
经过两天的时间,他们夫妻二人终于算是勉强把这里打扫干净了,但是许多围墙年久未曾修建,已然破败不堪,真的有点丛林古堡的意境。
但是经过两天的时间,滕子京的儿子,小虎,却很是喜欢这里,整日到处疯跑着。
到了夜晚,庭院之中,点着几盏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餐,又是幸福美满的一天。
往妻子和儿子碗里夹了些肉,滕子脸色京愧疚,自责,说道:“跟着我,你们受苦了。”
妻子摇摇头,“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安安稳稳地活着,哪里都好。”
“看来我们来得很是时候啊,也不知道有没有我们的饭菜,这鸟不拉屎的丛林,跑了一晚上,可把我们饿坏了。”
抬头望去,黑夜之下,这古老的城堡四周,无数黑衣布不满各个角落。
“你们是谁!”
滕子京起身,抽剑,将妻女护到了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数之不尽的黑衣人,眼中闪过嗜血和决绝的光芒。
第61章来自地狱九幽的声音
司理理端酒递到范闲面前,听到他如此说,愣了一下,巧燕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公子依旧是滴酒不沾,这个,理理倒是真的忘了。”
“我这里只有酒,没有茶,倒是备有一些上等的茶叶,公子稍等片刻。”她把酒换了茶,然后亲自泡起茶来。“茶艺不佳,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观你这娴熟泡茶的技艺手法,不像是初次泡茶,应该是特意练过。”
司理理一直笑嫣嫣的脸色,有过那么一刹那的僵硬,稍纵即逝,但依旧还是没能逃过范闲的眼睛。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公子的眼睛。”
“这么多年,在这京都,住的得可还习惯?”
“公子莫非忘了,理理本就是庆国之人。”
“你弟弟如今虽然尚在北齐锦衣卫手中,但是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安排人将他救出,沈重虽然厉害,但是与陈萍萍相比,终究还是有不小差距。”
茶水烟雾缭绕在其脸庞,佳人久久沉思不语。
“依公子如此肯定的语气,锦衣卫怕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公子的人吧?这般不将沈重这个锦衣卫都督放在眼里,这世间也就唯有公子一人而已。”
“不,你错了,我很尊重每一个对手,也永远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大意和盲目的自信,往往就是失败的缺口,我刚刚说过了,沈重很厉害,不容小觑。”
“当然,我也不会小看你,就比如说,你方才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神情也很专注地在泡茶,但是内心却在犹豫着,要不要往这茶里投毒。”
正在倒茶的司理理,听到这话,恍如晴空霹雳,但她心里素质极好,但是那几滴洒落到茶杯之外的几滴茶水,还是出卖了她那极为不平静地内心。
“公子可真会说笑,公子乃一代用毒宗师,理理又岂敢在公子面前班门弄斧。”
“此乃其一,还有一点,那就是你无法判断我在琅琊阁中的身份地位,不知道杀了我,能否换得你想要的利益,亦或者,从此遭到琅琊阁无穷无尽的追杀,所以,你右手尾指指甲缝中的寸肠断,才迟迟未撒落到这茶水之中。”
司理理心中惊恐,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是依旧神态自若地给范闲倒了一杯茶,妩媚动人,款款深情注视着范闲,“那这茶,公子是喝,还是不喝?”
范闲抬头盯着她的眼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此好茶,自然要喝。”
皇宫之中,已入深夜,庆帝依旧还在批着折子,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一心想要找到神庙,或许他会是一个千古明君也说不定,至少以他的智慧和谋略,能够保障庆国在百年之内四海升平,天下安稳祥和,百姓安居乐业。
为了寻找神庙,则是为了称霸天下,希望通过神庙的手段力压各方势力,使之臣服,避免大规模的发动战争,心中有成就一番伟业的雄心,但是他心中依旧怀有天下百姓,希望得到一个安稳的天下一统,而不是战火纷飞的乱世。
从这一点上来说,范闲与之有着共同的目标。
想要称霸天下,但是又不希望天下大乱。
这也就是为什么琅琊阁不但没有扰乱北齐朝纲,而是选择不断渗透的原因。
当然,这也就是为什么北齐会首先站出来承认琅琊阁地位的原因。
听着老太监的汇报,范闲今晚留宿在了醉仙居,非常难得的,庆帝此次并没有摔杯子。
可能是习惯了吧,老太监心里如此想着。
要是哪天范闲没有去青楼,那才叫奇事儿呢。
“去查查,今晚都有哪些朝廷大员留宿在醉仙居,或者住在醉仙居附近。”
“是!”
老太监听到这样的吩咐,有些懵,这跟范闲逛青楼有什么关系吗?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但他还是领命退了出去。
老太监觉得,自己好像与真相之间,隔了一层帷幕,似懂非懂。
但这些都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他只需遵命行事就好。
庆帝律法有规定,朝廷大员夜间不能留宿青楼烟花之地,但还是有不少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都是一方大员,监督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鉴查院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庆帝也知道这事儿,也没怎么在意,只要能办事儿,撒点谎也没什么,没必要动不动就欺君什么的上纲上线。
人生嘛,总要有点污点才算是完美。
那些大臣也是人,是人,就有喜好。
“琅琊阁,青楼,朝廷大员……”庆帝放下手中的折子,看着那明亮的灯光,眼眸的幽深,仿佛有着洞悉一切的无上智慧,这一刻的他,才表现出一个千古枭雄的真正面容。
最后,他口中缓缓,出一个名字:“范闲……”
语气平淡,却又好像掺着无数的心思与抉择。
这轻淡的声音,在御书房里慢慢散去,消失在书页的每一个角落,再也寻不到丝毫踪迹。
华阴山,略显幽暗地灯光,在夜风之下,轻轻摇曳着,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这座古堡很大,但也很破。
乌黑麻漆的,来者又全部是黑衣面具人,乍然一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影。
虽没有视觉上的这么夸张,但是滕子京看得清楚,至少也有上百人。
如此荒野山岭,连皇室子弟打猎之时都不愿来,这么一下子,却突然来了这么多人,难道是鉴查院发现了自己假死的消息,此次是来抓自己归案的?
但也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好在自己就算吃饭,武器也是不离身的,算是身上的暗器,只是希望能够以命相搏,为妻儿拼得一线生机。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滕子京那处于戒备的紧张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出手,暗自点点头,上前一步,取出一块令牌向前出示。
“琅琊阁令牌,你们是琅琊阁的人!”
“若真是来杀你的,此刻你们已经是个死人了,放心吧,除非是大军围山,从今天开始,若没有琅琊阁的通行证,擅闯此地者,死!”
那黑衣面具下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九幽而来,吓得小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说小虎,就是滕子京这种久历生死之人,也被这声音吓了一个冷颤。
那种杀气,仿佛与生俱来。
只是一道声音,便能听出这人脚下的累累尸骨。
琅琊阁,果真是藏龙卧虎!
第62章夜间修建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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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既然是琅琊阁的人,何必蒙着脸?”滕子京放下戒备,把剑收了起来。
“怎么,你想看?”黑衣人反问道。
“哎,不!”
滕子京反应过来,连忙摆手。
“不知阁下此行带这么多人来这里,所为何事?”
“尊阁主之命,把这里彻底布置成琅琊阁的地盘。”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百多号人,全部是六品以上的高手,开始着手布置起古堡来。
滕子京再一次刷新了对琅琊阁的认识。
这些人中,有粉刷匠,有木匠,有砌墙工,应有尽有。
在天边微微泛起一丝亮光的时候,这些人又消失在了茫茫丛林之中,真的是来无影去无踪。
“(⊙o⊙)哇,咱们家真的变漂亮了!”
小虎四处张望着,欢快地跑着,以前好羡慕京都那些小孩子家的大房子,现在他可以出去说,你们家的房子,没有我家的大,没有我家的高。
小孩子哪里懂得其他的词语,想来想去,也就只能脱口而出一个漂亮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家,从昨日的荒败破烂变成了今日的雄伟壮丽,感觉好像活在梦中一样。
派出一百多个六品以上的高手用来修房子,全天下,估计也就琅琊阁独家一份儿了。
但是这效率确实没得说,比普通工匠那可要高上好几倍。
看着焕然一新的古堡,滕子京和妻子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琅琊阁,果然非浪得虚名。
只是从即日起,这里将不复有往日里的清绣与宁静,琅琊阁明阁,这个名号足以让这里变得比京都更加凶险诡谲。
来这里的人,都会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看着山下的茫茫丛林,天空飞过几只飞鸟,滕子京紧紧握着拳头,说实话,他紧张了。
但是他没有选择。
既然没有退路,那便只能一心一意,只求换得一家人的片刻安宁生活。
如此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在庆国境内建立明阁,庆帝和鉴查院都绝对不会视而不见的。
这第一场考验,将是最致命的!
一个不慎,今日的繁花,便是明日的落根之肥。
丛丛野林,野兽出没,杀机四伏,滕子京知道,山下的这片森森寒林,必然被昨晚那些人布下了无数机关,或者,其间便埋伏着许多黑衣高手,一切都是未知的。
他是明桩,既然在明,那就没有必要知道太多暗处的事情。
看着手中的那张地图,上面清晰地标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红线。
那红线,便是唯一上山的路,黑衣首领离开时嘱咐过他,其他区域,若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易踏入。
从今天开始,自己终于要慢慢接触到那个传说中的,令两大帝国都要忌惮三分的庞然大物了,滕子京的手微微颤抖着。
兴奋,惧怕,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有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京都那个少年为何会选择自己?
他会杀人,但是不会搞情报啊。
当华阴山的古堡在夜间搞大翻修的时候,范闲则是又做了一件名震京都的大事。
把郭宝坤给打了!
夜间之时,范闲悄悄离开画舫,在郭宝坤回府的路上,在牛栏街,把郭宝坤狠狠揍了一顿。
早看这先天白痴不爽很久了。
以自己的武功,除了司理理和被暴打的郭宝坤之外,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知道自己的离开。
“果然,揍人的感觉就是爽啊!”范闲撸撸袖子,感慨道。
故意把自己的声音透露给已经被黑布罩头的郭宝坤,至于他那些护卫,早被范闲一个一个打晕,也不知道扔到哪个墙角旮旯胡同里去了
“你是范闲?”
“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记忆挺好,只是见过几次居然就记住了我的声音。”
“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咳咳……你放开我!”
“在等我打两拳就放过你!”
两拳加两脚,范闲终于停下了暴打的动作。
“范闲,你不讲道理,说好的两拳,干嘛还踢我两脚……”
说完,这货便晕了过去。
范闲偏过头,“咦,好像说得对啊。”
范闲才离开不久,京都夜间巡逻的护卫很快就发现了已经陷入昏迷的郭宝坤,牛栏街变得嘈杂起来。
回到醉仙居,推门而入,范闲发现司理理还没睡,灯却已经熄了。
佳人双手抱膝,坐在床上静静看着他。
“如此晚了,你为何还不睡?”
“春宵一刻,公子却独身一人跑了出去,可连个男人都都不算?”
范闲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女人,你可真敢说!
范闲也不点灯,径自倒了杯白开水一饮而尽,跑了一晚上,打人的活儿可真累。
郭宝坤想说:“emmm……你让我打一顿试试,我绝对不累!”
黑暗之中,范闲目光幽幽盯着司理理,人眼在黑夜之中,本没有光芒,但是范闲的眼睛,却是透露出丝丝绿芒,像极了黑暗之中窥视着猎物的恶魔。
看得司理理心中发寒。
“你也不必如此迎合我,每日练习煮茶,是因为你知道终有一日,我会来这船上见你,这么晚了还不睡,只不过是怕我归来之时兽性大发罢了。”
“理理今晚就是公子的人。”
“你夜间睡觉时有在袖子里藏匕首的习惯?”
司理理脸色一僵,这黑夜,本以为他发现不了,可还是败露了。
也不知这眼前之人,究竟是人是鬼,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
“你虽是我琅琊阁之人,却始终未曾归心,全阁上下,可真算是特例。”
“多谢公子信任!”司理理这句话说得真挚,发自内心。
她曾亲眼见过生死符发作时的那种,求死不能求生死不得的极致痛苦,也不知为何,眼前这少年却未曾对她用这种毒药。
泡了那么多年的茶,却也是出直真心。
“你大可不必如此惧怕我,我范闲虽是个风流之人,却也不愿做那恶人,逼迫于你。”
“还有一点,你无需怀疑我在琅琊阁的身份地位,保你在京都无虞,自然能够办到。今日前来,便是有一计划,要交付于你。”
范闲将接下来的计划一一道说与司理理听,其中凶险,听得司理理冷汗淋漓,却又觉得,这真是一个绝世天才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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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腻了些,但是情节也拖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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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范建房间里的警铃
“没有可是!难道没有你和蓝衣跟着我,我还能饿死在郊外不成,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那会儿你和蓝衣还只会擦鼻涕,是公子我替你们洗衣服做饭。”范闲微微板起脸,继而想起童年那些时日,露出几分温馨的笑意。
如春暖花香,大地复苏。
红衣脸上闪过回忆,还有几分羞色。
可能是想起了小时候的某些趣事。
天空之中寥寥几颗星辰,看着这一幕,羡煞不已,光芒也更明亮了些。
与红衣温存了一会儿,范闲便一路赶往王启年的住所。
茫茫黑夜无边无际,点点星光的家家户户,这或许便是话剧中的天上人间。
两手空空,衣衫迎风烈烈作响,夜空中急闪而过。
范闲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差一门上等的轻功身法。
这方大陆实在是太过贫瘠,武道秘籍虽然不少,但是高级武学却屈指可数,就是范闲想要去抢一本,也没有可以下手的目标可选啊。
王启年的轻功秘籍应该不错,但范闲还看不上。
如今自己虽然没有休习轻功身法,却已达宗师之境,就是一般速度,那也不是王启年可以聘美的。
但与庆帝相比,估计还是差了些。
若自己能够突破九阳神功第九重,将不再惧庆帝这天下第一高手。
庆帝之强,尚在五竹之上,这是原著作者说的。
若是五竹掀下眼罩,庆帝或许不敌。
但是范闲不敢肯定。
没有把握的事情,范闲从来不做。
原著中庆帝死于五竹叔之手,那是触不及防之下,而且是由他亲自解下五竹的眼罩。
他隔得太近了!
庆帝与五竹孰强孰弱,前世在各大网站也是各执一词,议论纷纷。
范闲才离去不久,范建床头就响起了一阵警铃声。
那铃声极为刺耳,而且连绵不绝。
这是范建特意找人打造的。
直接连着院外,若是有十万火急之事,红甲骑士队长才会拉响警铃。
警铃建立至今,也不过拉响三次而已。
一次,庆帝出征大胜的捷报传回京都。
一次,京郊别院遭袭,叶轻眉卒。
一次,鉴查院一万黑甲骑士血洗京都。
而今夜,这警铃再次响起。
当范闲赶到王启年住所院落外的时候,刚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撕打和责骂声。
“王启年,你这次又想去哪儿,是不是又看上哪家姑娘了,啊???”
“夫人误会了,我此次真的是有急事,你听我细细于你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我打死你个色胚!”
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吓得耳边贴近门边的范闲赶紧缩了回来,嘴角抽搐了几下。
老王啊,你不行啊!
看看人家别个老王,翻窗、爬墙,麻溜的,野花到处采,你再看看自个儿,一个都搞不定。
虽然心底诽谤两句,但是就这一点而言,范闲还是很欣赏他的。
从他往日里赚钱的劲头儿,整日也乐呵呵的,就算是身在外,心也是顾家的,不难看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温馨小康生活。
若是突然有一日不被打,他或许还不习惯了呢!
说回来拿工具不假,但估计他心里更多是想要回来向夫人告个别,报声平安。
如此夫君,当属良人。
又打打闹闹了一阵,院门咯吱一声响,老王终于脱离苦海,推门出来了。
转身轻轻关好院门,然后又作揖,这才站直了腰杆子,这一刻的他,是那么的有男人气概,昂首挺胸。
可当他看到范闲正站在身后嘻嘻看着他的时候,脸色讪讪,弯腰,执礼。
“有劳小范大人久等。”
范闲笑笑,摆摆手,说道:“无妨,天就快亮了,届时更便于追踪,稍等些时候也无妨。”
王启年惊道:“大人也懂追踪之术?”
说罢,王启年额头有些冒冷汗,后背发凉,咽了咽喉咙里的口水,眼神中多出了几分畏惧,看着范闲,试探着问道:
“大人何以知道我会追踪之术?”
范闲咧嘴一笑,道:“你猜!”
老王这反应弧也太慢了点。
范闲那两颗门牙在王启年此刻看起来,显得有些阴气森森。
他懂得追踪之术,这在鉴查院里也只有包括院长在内的几个人知道,不足一手之数。
可是从范闲的拜托,他的答应,然后回府取工具,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的正常,直到现在问出这个问题,他方才醒悟过来。
未卜先知这种事情,王启年可不信!
“我老师费老告诉我的。”
范闲淡淡解释了一句。
王启年愣了一下,然后迟顿着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王启年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费介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会追踪之术。
对于范闲这种小狐狸来说,王启年刚刚的迟钝就是很大的破绽,如何能够逃过他的眼睛,但他也只是隐晦地在嘴角弯起一丝稍纵即逝的弧度。
两人都在装傻充愣。
也不知道最终到底是谁在骗谁。
黑夜之下,锦衣夜行。
两道极黑影在屋顶之间疾速奔行,一前一后,像是两个相互追逐的幽灵。
时有星光撒落,寒风习习从耳畔刮过,撩起一缕青丝,徐徐飞扬。
这一夜之间,终究是耽搁了许久,等赶到城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红。
很不错,今天看起来是个艳阳天。
如此天气,在京都这潮湿之地也不多见,特别是现在这严冬将至的特殊时节。
翻过文星桥,在黑夜与白日的交融中,城门的阴影显得有些沉重。
在那分界线处,黑影绰绰,一眼看去,约莫有三十人之多,站成纵队,每个人都手握刀柄,气势如虹,其间隐约有着丝丝杀气。
精英中的精英!
知道王启年轻功不俗,为了抓住他,朱格可真下血本儿,就这阵仗,对付程巨树那样的高手都绰绰有余。
王启年往范闲身后躲去。
范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朱格不愧是一处主办,鉴查院的元老级人物,这鼻子跟狗鼻子似的。
他刚好就是知道王启年懂得追踪之术的人之一。
再加上丢失的密信,还有最近的牛栏街刺杀,前后一联想,以朱格的智慧自然不难明白接下来的事情。
他会在这个时候来城门守株待兔,也就不足为奇了。
难怪他自傲得想要推翻陈院长,倒也有些自傲的资本。
朱格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白日里被自己阻拦,他果断离去,而这个时候,他却选择伫立原地,既不上前也不离去,而是靠在桥栏边上静静看着天边的一缕晨曦缓缓升起。
王启年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范闲。
哥们儿,你干啥呢?
第97章琅琊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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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朱格也懒得在范闲身上下冤枉功夫,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他。
他挥了一下手,精英队瞬间拔刀出鞘,齐齐上前。
范闲知道提司令牌在他面前不好使,也就没有出示,皱了一下眉头,淡淡说道:“朱大人,我敬你是院里长辈,故而不愿冲撞,你可别倚老卖老。你我同级,无权查我。王启年乃是受我指使,若有不法之处,也该院长亲审。”
朱格依旧双手抱于胸前,听见范闲所言,也只是眯了一下眼睛,并未理会。
精英队继续持刀前行。
“这老不死的果然不好对付!已然看穿了我在拖时间等人的意图。”
聪明人什么的,最是令人讨厌!
看这阵仗,若是范闲出手阻拦他抓捕王启年,双方必然会动起手来。
范闲不怕麻烦,但是不喜欢麻烦,特别是在如此紧急关头。
若是自己此时与朱格起了冲突,就算庆帝老头儿再维护自己,也必然不会那么明显。
鉴查院代理院长,这个职位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冲突是一回事儿,动起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看着刀阵缓缓逼近,范闲依旧不动于衷,王启年可就没这么淡定了,额头已经开始冒着虚汗。
刀阵已经近在咫尺。
王启年紧紧抓着工具箱的系带,期间抬手擦了一下额间汗水。
踏……踏……
一阵马蹄声响起!
由远及近。
幽暗的街角,两队黑色骑兵护卫着一顶轿撵徐徐走来。
此时天空茫茫亮起一丝晨光,那些护卫隐在昏暗中,若不是仔细看,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像是飘过来的幽灵。
待人马走近,朱格眼皮不经跳动了两下。
来人是司南伯,而护卫队竟然是禁军!
“司南伯!”
朱格弯腰,揖手执礼。
“小孩子不懂事,还望朱大人高抬贵手!”
这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可不像是求人的语气。
司南伯亲至,而且还带着禁军前来,朱格怎么说也得给个面子。
“撤!”
没有放什么狠话,只是瞥过来一个平淡的眼神,然后就率人离开了。
这才是高级反派!
与之相比,郭宝坤那种智障就太……
经此一事,范闲心中对朱格的评价更上起一层楼。
“父亲大人!”
范闲上前揖礼,王启年紧随其后,模样极其恭敬。
司南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司理理一事我已然知晓,你打算如何做?”
“出城追人!”
“她已出城两日,想要追上,怕是不易,我的身份特殊,不便派人出城助你。”
“有我二人足矣!”
说着,范闲侧开身,显出身后的王启年。
见司南伯的目光看将过来,王启年赶紧再执一礼,“见过司南伯!”
范建也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路上小心!”
范闲对其行了一礼,转身出城而去。
看着范闲的身影消失在城门,范建淡淡说了声:“进宫!”
轿撵于黑夜之下,缓缓向皇宫而去。
私下使用禁军别用他途,此事可是犯了欺君罔上之罪。
这是打算入宫请罪去了。
“你爹可不简单,就刚刚这规格,靖王都未必有!”走了一段,王启年惊叹道。
范闲点点头。
自己虽然记得剧中有这么一段,可是没想到他真的来了,而且还动用了禁军。
这份维护之情,不可谓不重!
范闲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若真能有这么一个爹,其实也不错。
“王启年,你方才为何不逃?”
疾行中,范闲突然问道。
王启年嘻嘻一笑,道:“我观大人英明神武,胸有成竹,应是早有准备。”
虽不知道他所言几分真假,但他方才的举动倒是让范闲对其认知提升不少。
心怀善意,能辨是非,也不缺才能,若是足够忠心,此人倒是不失为一个奇才。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陈院长眼光如此毒辣,识人断物的本事很是了得。
范闲很肯定,陈院长此时必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他依旧命王启年前来相助,定然是断定了自己会欣赏此人。
这算是提前示好,送给自己一个人才?
可怜的老王啊……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就被卖了,估计这会儿心里还在替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数钱呢。
此行是范闲与司理理的暗中较量,范闲固然已经通过剧情知道其行踪,可还是带上王启年,一来是想要量其才能,二来则是试探其忠心程度。
至于怎么试探,布局早已开始。
一路下来,范闲什么也不问,只是任王启年带路追踪。
果然,这货终究还是带着范闲这到林子里打鸟来了。
打鉴查院的鸟!
额,说错了,是打信鸽!
晨起的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亘古不变的生活循环真理,往往复复。
对于各级衙门来说,房门的官职虽小,但却是起得最早的一个,每天起床的第一件是就是开衙门。
对于郡级以上的衙门,时间的管理更是严苛,若是迟了些,可是要罚俸禄的。
今日注定是一个令全大陆的门房最为难忘的日子。
如往常一般,起床,简单梳洗一番,便匆匆前去开衙门门房。
路过公堂之时,那贴于公堂正堂之上,公正廉明匾额之下的一张榜单,起首便是血红色的“琅琊榜”字眼。
“琅琊榜!”
“琅琊榜!”
“琅琊阁颁布榜单啦!”
门房吓得一个激灵,口中开始喊了起来,并且一路奔跑。
大陆之上,琅琊阁颁布琅琊榜的消息很快传开来。
大陆震惊!
前些时日便传出如此消息,如今终于面世了。
只是这出现的地方……
郡级以上的衙门公堂之上,公正廉明的匾额之下。
寓意深刻!
而且这寓意令人一目了然。
公正!
公开!
廉明!
可这毕竟是衙门公堂,未免多了几分挑衅帝国律法和皇权皇威的意思。
今日的大陆,醒得格外的早。
竹林间,等了不一会儿,一只信鸽果然从此飞过。
“来了!”
王启年惊喊道,早已准备好的弹弓,千钧一发,果断发射。
天空飘落下来几张羽毛。
命中!
这准头儿,怕不是第一次了哟!
第98章榜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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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日,范闲和王启年日夜兼程,走的是山间小道,直接朝北而上。
这一路走来,王启年对范闲这位贵公子也大为改观。
武功深不可测,内力绵长,息息不绝。
最为要紧的是,这位本应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在这山林间却好似猛虎归山,鱼入大海,如鱼得水。
不难看出,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生活。
王启年不经回想起鉴查院关于范闲的卷宗,其中有着八年的空白期。
这位司南伯私生子曾经在鉴查院的监控下,神秘消失了八年,不知所踪。
连鉴查院都找不到他的丝毫踪迹。
再次现世之时,却是一举名动天下。
剿匪,灭海盗,手下三千亡魂,血煞满天,玉面剑客之名,无人不服。
逛青楼,流连烟花之地,出手阔绰,玉面小郎君之义,也传遍大江南北。
越想,王启年越发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儿,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这一切好像有点诡异。
比如说,他是如何得知自己会追踪之术的,再比如说,关于滕子京这件事,也处处显得有些诡异,他是鉴查院文书,知道的消息自然要比别人多许多。
还有,九品高手王启年见过不少,可是让自己看不透的却是寥寥无几。
他的功法有些特殊,对别人的境界感知要敏锐一些。
王启年有一种错觉,这小范大人似乎不是九品境界……
难道是大宗师?
王启年摇摇头,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赶出脑海。
这太不可思议了,自己简直就是在胡思乱想,天马行空。
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大宗师!
黑夜之中,茫茫丛林间,远远看去,某座无名山脚,在这荒无人烟之处,一道火光在微风拂面之际不断摇曳着,偶有火星四溅,响起噼啪的炸裂声。
火架上正烤着两只兔子,香味四溢,不远处的灌木草丛间,时不时地会传来一些野兽踌躇不决的踏踢动静,吓得王启年也会时不时地回头看上一眼。
夜间在这丛林里烤肉,这不是招狼么?
说不定还会遇上野猪,或者虎豹什么的。
“这小范大人心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王启年心中暗暗赞道。
这两只兔子是范闲用石块打的。
当时王启年也被范闲的暗器手法吓了一跳。
曾记得木兰辞中有这么一句,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范闲确实分辨不出双兔的雄雌,抬手便是两块石头,管你雄还是雌,全部抓了就是。
看着火架上的两只兔子,范闲回想起儿时偷偷潜入北齐那段时日,为了避开鉴查院的耳目,两人走的都是山间丛林。
为了果腹,范闲曾经见过五竹叔下河捕鱼,一剑斩出,河水千丈起,飞鱼落,好生壮观。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宗师之力的恐怖。
也曾见过他猎杀野猪和猛虎时的威武霸气,也不知是否因为先天警觉的原因,那些野猪和猛虎看见五竹叔,果断转身拔腿就跑,等范闲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早不见其踪影了,
最后,猪肉和老虎肉都没吃着,范闲为此还嘀咕了许久。
两只兔子,范闲和王启年一人一只,也不知道雌雄分别落于谁之手。
在树上将就眯了一会儿,便算是休息了,然后两人接着赶路。
京都,皇宫。
巍峨宫城,在这寒风呼啸中,更是显露出威严不可侵犯。
书房之中,庆帝看着手上的琅琊榜,久久不语,眉心一直纠结着。
老太监许久未曾见过这位自尊如此神态,躬着身子,退得远些,这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恐有雷霆之怒。
既是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庆帝看着手中的榜单,琅琊榜之上,无论是文榜,还是武榜,自己都不是第一。
更甚者,武榜上直接没有他的名字。
倒是文榜之上,他位列第三!
庆帝这心中的情绪复杂程度,怕是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够体会明了。
没有上榜,他的实力便依旧是最大的底牌,是为幸。
琅琊榜是如今天下最具权威的榜单,自己身怀惊天之才,却未能上榜,是为憾。
琅琊阁事先就有过声明,此次排榜,是依据以往的战斗经历进行位列,榜单出来,若是不服,大可寻找排名前面的人进行挑战。
琅琊榜每年更新一次,若有巨大的排名变化,也会视情况而定,半年更新一次。
武榜榜首:五竹
武榜之上,有四顾剑,有苦荷,有叶流云,占据前四,其后紧接着就是洪四庠。
看到这样的排名,庆帝眼睛微微眯起,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五竹排在榜首,他没有异意,只是……
看来洪四庠的武功境界对于琅琊阁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庆帝想不明白,是自己的计划出现了什么疏漏吗,还是说伪装得不够好?
琅琊阁既然将洪四庠排到了四大宗师之末,定然是已经判断出他并不是宗师之境。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什么理由,但是,庆帝就是非常地肯定。
庆帝还明白一点,他能看出来的事情,陈萍萍那个老狐狸定然也能看出来,至于北齐方面,自然也不缺能人,必然也会有人看出来。
如今,至于这庆国皇宫的大宗师究竟是何许人也,又变成了一个谜。
仅仅通过一张榜单,庆帝对琅琊阁又忌惮了几分。
一直以来,庆帝都有一种预感,琅琊阁有大宗师坐镇,可是这榜单之上却没有新的大宗师出现。
庆帝将目光停留在榜首,盯着那个名字,许久许久……
然后又看向叶流云,又是一阵沉默。
他这可不是在发呆!
而是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
泉州地界,此地已经无限接近京都。
某间客栈之中,陈萍萍手中拿着一张与庆帝书房那张一模一样的榜单。
庆帝在推演的事情,他自然也在做,只是他显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此时倒是没有像庆帝那般伤神费脑。
看着手中的榜单,黑暗之王这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峻脸庞,此时却开心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文榜榜首:陈萍萍
这总归是一种荣耀!
自然是件喜事。
琅琊阁,琅琊榜,囊括天下之才。
能够位列天下榜首,何其有幸!
第99章文武双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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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琅琊阁对我的评价竟如此之高!”陈萍萍感慨道。
旁边同样在看着榜单的黑影闻言,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你当之无愧!”
陈萍萍轻轻笑了一下,也没有说些什么谦虚或者愧不敢当之类的话。
只是,在他的心中,其实还有两个人比他更适合这文榜榜首之位。
其一,叶轻眉。
一个如今再提起,既显得熟悉又陌生,却早已刻入他灵魂深处的的名字。
其二,庆帝。
陈萍萍跟随庆帝多年,幼时便陪伴其左右,自己却从未看透过他。
陈萍萍从来都不是一个妄自菲薄之人,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此二人,才能皆在自己之上!
文榜第二:梅长苏
看着这个名字,陈萍萍眼皮子跳动了两下。
一个陌生的名字。
定然是琅琊阁之人无疑了!
令陈萍萍没有想到的是,琅琊阁居然也会将自己的人也位列上榜,还以为他们会藏拙呢。
眼角微微瞥了一眼身后的影子,陈萍萍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影子向来不注重名利,只是这琅琊阁的榜单终究有着很特殊的意义。
武道一途,不就是为了会当凌绝顶,站在大陆之巅吗?
只要是武者,自然都想要知道自己有多强,这大陆之上,与天下群雄角逐,自己能够排行如何,还有哪些强者排在自己之前。
一向镇定的影子,这时候也不免有些躁动起来。
陈萍萍也不再逗他,开始在武榜上找着他的名字。
影子是九品高手,而且是刺客,战力强劲,排名自然会靠前。
可是,在看到其排名的时候,陈萍萍和影子都愣住了。
这排名竟然比两人预测中的还要低上一些。
陈萍萍神色莫名,影子戴着面具,也看不出喜怒。
往上,看着排在自己之上的强者,有些名字很熟悉,但有些名字却从未听说过。
看着那些排在影子之上的陌生名字,陈萍萍眼皮不停跳动了好几次。
琅琊榜之上,此次一共出现了三个陌生的九品高手。
而且,排名都很靠前!
九品之下,八品高手的排行榜上也多出四个陌生名字。
三个九品,四个八品,这阵容堪称恐怖!
两大帝国能够拿出如此整容倒是不足为奇,可是琅琊阁发展不过十年而已。
就现在这阵容来看,撇开大宗师不算,东夷城都已经不是琅琊阁的对手。
这些陌生名字,都是鉴查院所没有备案的神秘强者。
何方势力,不知!
现在何处,不知!
意欲何为,不知!
大陆真正的高层都知道,那些莫名其妙上榜的陌生九品,很大概率都是琅琊阁的人。
而且他们还很肯定,琅琊阁必然不会傻到将自己的底牌如此关明正大的公之于众,必然还藏了不少神秘强者,用作底牌之用。
前段时间琅琊阁高层有一个人葬身于北齐锦衣卫,如今琅琊阁颁布琅琊榜,这榜单之上的排名阵容,其中的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北齐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三个九品,四个八品,只要找个苦荷不在上京城的机会,七个高手全力出击,虽然不一定杀得了小皇帝,但足矣让北齐皇宫血流成河,让北齐朝廷暂时陷入瘫痪之中。
最为可怕的是,琅琊阁没有总部,人家强大的本就是情报网,你想躲都躲不了。
你找不到他,但是他想找你却轻而易举。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萍萍和庆帝同时在琅琊榜上找到了范闲的排名。
文榜之上,范闲排在百名之末。
看到这一幕,陈萍萍沉吟不语,而庆帝则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混小子天天逛青楼,居然还上榜了,有意思!有意思……”
庆帝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笑,吓得老太监差点就给跪了,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然后说道:“范公子一首《登高》,名传天下,一本《红楼》也是好评不断,此书在坊间颇有名望,素有庆国未来文坛泰斗的美誉,能够上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此一事,足以证明陛下您慧眼识珠,才会想让范公子接手内库财权。”
“就你会说是不是?”被拍了一记马屁,庆帝心中也舒坦了些。
武榜之上,范闲的排名在九品之中也是很靠前的存在,文榜之上也有其名,这不正是文武双全吗?
所以老太监这记马屁算是拍对了。
毕竟,范闲可是庆帝的儿子。
看着范闲的排名,陈萍萍欣慰地点了点头,端起梧桐秋木桌上的茶,小酌饮了一口。
看到琅琊阁的榜单,前些时日关于范闲已经突破九品的传言,现在便算是得到证实了。
庆国实力虽然比北齐强上不少,但是近些年就显得有些青黄不接,扛把子的大都是老一辈人物,而北齐则是新秀不断崛起。
北齐圣女海棠朵朵,被誉为百年来最为年轻的九品高手。
如今范闲突破九品,而且排名还在海棠朵朵之上,庆国上下,自然脸上有光。
“爹,爹,你们看,文榜上也有范……哥的名字!”
范府,全家人都在看着榜单。
范思辙在文榜榜末找到了范闲的名字,惊喜的喊道。
如今称呼范闲,范思辙都会下意识地喊出“范闲”,但又立马改口,于是便成了“范哥”。
闻言,若若、柳如玉、范建等人连忙翻看文榜。
今日,范建全程都是笑容满面,还不断伸手抚摸着那不太长的胡须,看起来颇有长辈风范。
毕竟是自己儿子!
文武双全,当然高兴!
若若曾经听范闲提到过五竹这个名字,也只是知道哥哥好像很信任这个人。
可是当她在武榜之上看到这个名字居然排在榜首的时候,心中着实震惊了许久。
榜首,说得更好听一些,那可就是天下第一!
怎能不让人震撼?
那些不知道五竹这个名字的,则是有点懵逼,这货谁啊?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难道这就是庆国皇宫里那位神秘的大宗师吗?
看着五竹的名字,范建心中则是对琅琊阁的强大,评判更上起一层楼。
大陆上知道五竹的人很少,就算知道,都是闭嘴不言。
而知道五竹乃是四大宗师之首的,就更少了。
至于庆帝这个挂逼,影藏得很深,至今未曾出手过,所以大陆上一般在讨论的时候,都是将他忽略的,所以在知晓内情的高层眼中,五竹天下第一,当之无愧。
第100章范建的怀疑四
“范思辙,此次琅琊阁颁布琅琊榜,你趁机赚了不少吧?”若若瞥了一眼满脸兴奋,正围绕着榜单乱转的范思辙,突然问道。
看着三人投过来的目光,范思辙连忙倒退两步,警惕地看着几人,道:“其实也……也没赚多少。”
“看你守财奴那样儿,难道我们还能抢你的银钱不成?”柳如玉恨铁不成钢,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说,赚了多少。”
听到娘亲如此说,范思辙才算是放心了些。
只要不抢他的银子,其他的什么都好说。
“琅琊阁只是在京都府衙贴了一张榜单,整个京都仅此一张,时间紧迫,但是我事先得到消息,早早地就亲自去了府衙,一百两买了下来,然后加紧印刷。”
说起此事,范思澈脸上满是志得意满,先人一步的聪明睿智,豪情壮志,自信满满。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抑扬顿挫。
“说重点!”
若若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将范思辙打回原形。
范思辙幽怨地看了眼姐姐,然后继续说道:“每张榜单卖三两银子。”
“如今一共卖了多少张?”范建不愧是户部侍郎,一语中的,直切要害。
范思辙看着父亲,弱弱地说道:“五万三千。”
“什么?五万三千两?”柳如玉瞪大眼睛,一把掐住范思辙。
范思辙疼得啮牙,一本正经地严肃更正道:“不是五万三千两,是五万三千张,每张三两,一共十五万九千两。娘,你会不会算术?”
范思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柳如玉,一脸嫌弃。真是,这么简单的算术,他都不需要过脑子就能得到结果,居然还能有人算错。
自己果然是个天才。
“你说什么?十五万两?”柳如玉也顾不得范思辙那鄙视的眼神了,这个数字让她听起来有些晕晕乎乎的。
与柳如玉相比,若若和范建则是显得要镇定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才两天啊,竟然就赚了这么多!
暴利!
看到三人的眼神好像不太对,范思辙慢慢向门边挪去。
“咳咳!”
柳如玉率先说话了,“思辙啊,最近府里经济有些紧张,你看……”
范思辙不断摇头,一边朝门口方向后退着。
“如此大金额的交易,是需要向国库交税的。”
范建也发话了。
范思辙脸色不太好,本少爷就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没安什么好心。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在范闲这位鉴查院提司的授意和支持下,两人合伙开的书店如今已经颇具规模,还在京都开了几家分店。
最近一段时间,范思辙几乎都没怎么回府,一直在外面忙得不可开交。
得到了琅琊榜的模板,几乎是片刻不停歇,然后又不断招募技术工人,争分夺秒的印刷。
范思辙不但在京都四处高价贩卖琅琊阁榜单,而且还借助商队,将之卖到了京都之外的临近几个州。
别问印刷之术怎么来的,这都是那个传奇女人的锅。
“嗯?”看到范思辙的小动作,若若一个眼神瞪过去。
在几人当中,若是认真算起来,范思辙还是更加怕若若一些。
若若这一瞪,他立马什么都交代了。
“这银两,哥占有八成!”
“嗯,范闲也有份儿?”范建凝眉,问道。“他不是出京了么,如何得来的消息?”
范思辙终于退到了门槛边上,答道:“是红衣姐通知我的,说二八分成。”
听完范思辙的说辞,三人突然不说话了。
这些银两既然有八成是范闲的,这钱看来是没他们什么事儿了,分一杯羹是没机会了。
柳如玉则是开始在心中替范思辙算一下,十五万九千两,两成,分下来得是多少。
范建和若若的心思则不在此处,而是开始怀疑起范闲的身份来。
他为何会提前知道琅琊阁发榜的时间,而且对地点也知道得如此清楚。
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若若心中嘀咕道:“哥哥竟是琅琊阁的人!”
范建:“这小子竟然是琅琊阁之人,如此说来,他身边那两个贴身护卫也是了!”
范建也是老狐狸一只,只是这么一会儿到功夫,他几乎将范闲那消失八年的空白期补全了。
只不过,他的猜测与庆帝、陈萍萍一样,也只是认为范闲是琅琊阁的高层,而没有往创始人这方面去想。
毕竟,琅琊阁崛起,在大陆上开始显露声名的时候,范闲还只是一个孩子。
没那本事,也没那心智。
之所以认为他是琅琊阁高层,也或多或少考虑了五竹的因素在内。
至于让五竹加入琅琊阁,呵呵,除了当年那个传奇女人,那些知道五竹存在的人,还没见过谁能够命令得了那个冷面杀神。
范建想起范闲的真实身份,然后再想起他如今琅琊阁的身份,额头就有些冒冷汗。
如果自己估计得没错的话,庆帝和陈萍萍应该早意识到了范闲琅琊阁的身份,可是这两人至今一点动静都没有……
范建是真的替范闲捏了把冷汗。
不过,范建再试想一番,他突然发现,范闲此次好像是故意露出破绽的,也或许,他对这破绽已经不在意了。
如此一想,范建悲催地发现,在几只老狐狸中,自己竟然是最后知道范闲琅琊阁身份的。
其实当滕子京去了华阴山开始,范建就对范闲有了一丝怀疑,毕竟在那之前,滕子京曾经来过范府,而且是自己授意红甲骑士和禁军放他进来的。
今天总算是得到证实了,不过与那两人相比,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些。
这就是差距。
范建需要证实,而陈萍萍和庆帝却不需要。
对两人而言,只需一个怀疑的念头,便足矣!
范建卷起一张榜单,然后去了书房。
有些事情,是需要提前考虑和布置了。
不在其位,不明其理。
范建是范明面上的父亲,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就连陈萍萍和庆帝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琅琊阁的情报网遍布天下,那么范闲身为高层,如今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真如自己所料,那么他从北齐返回庆国的目的是什么,此次来京都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阵幽寒的冷风吹过,范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第101章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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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和柳如玉对范建揖礼,注视着他离去,回过身来的时候,哪里还有范思辙的影子。
范思辙方才就已经挪到了门槛边上,如今抓着机会,哪还有不跑的道理。
以前的时候,柳如玉想着,这小子就是再混账,终究是要回来的,反正跑得老和尚,跑不了庙,可是如今外面有了生意,自然也就有了单独的落脚之地,也不缺银子。
这货干脆直接不回来了。
柳如玉有时候就是气得牙痒痒,也无可奈何。
不过,这段时间范思辙的进步柳如玉和范建都看在眼里,他的经商才能确实不错。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也成熟稳重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么毛毛躁躁的。
为人父母,两人其实还算感到很欣慰。
府里的管家最近也感觉清静了许多,只是有时候还是不免会想起那整日追在自己身后逼要银两的少爷。
如今没人陪他锻炼身体,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官场狡诈凶险,若是他将来没够富甲一方,富足一生,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是范建与柳如玉谈话的时的原话。
所以,对此,范建和柳如玉都没怎么管他,任他去折腾,反正就算是亏本了,亏的也是范闲的钱。
河边升起一片轻柔的雾霭,山峦被涂抹上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白皑皑的雾色把一切渲得朦胧而迷幻。
灰蓝色的穹隆从头顶开始,逐渐淡下来,淡下来,变成天边与地平线接壤的淡淡青烟。
晨光透过丝丝雾气照射下来,美轮美奂。
秋分已过,冬季将临,淡黄色的落叶随风轻轻飘落。
踏!
踏!
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
腾空旋转落下,两道身影从高空落下。
王启年又继续跑了一段,突然停下,回过头看着已经停下的范闲,奇怪问道:“大人,怎么停下了?司理理已经离我们不远了,再赶些路程应该就能追上。”
“不错,我们离司理理确实已经不远了,但是应该走这边,如果继续北上的话,是抓不到司理理的。”
说完,范闲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
“大人此言何意?”王启年问道。
转身走到范闲身边,看着他那铺开在地上的地图,王启年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地图乃是兽皮所制,在图上,无论是山川河流,还是羊肠小道,城镇村落,一应祥尽,而且栩栩如生,让人一目了然。
王启年是个识货之人,一眼便看出这份地图价值连城。
恍然想起,自己好像曾经向小范大人推销过自己的地图来着……
脸皮厚如王启年,此时也不免有些心虚。
“大人真是心灵手巧啊,竟然能够绘制出如此鬼斧神工的天然地图,启年心中膜拜不已啊……”
“这图乃是蓝衣所制。”
范闲简单的一句话,将王启年接下来的许多赞美之词给堵了回去。
提起蓝衣,王启年就不经想起那个提着双剑在鉴查院里追杀自己的那个红衣女子来。
莫名地咽了咽口水,道:“蓝衣姑娘真是慧心巧思,心灵手巧,大人好福气。”
范闲也懒得理他,看完地图之后,起身就准备前行,却被王启年拦了下来,疑惑问道:“大人,此举何意?我们不追司理理了?”
“自然要追,只是,司理理此行不是直接北上回北齐,而是走了别的路。”
“走了别的路?王某愿闻其详。”
“放火烧掉花船,光明正大地出城,然后化身六路北上,这些不过都是障眼法罢了,等鉴查院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之后,她再秘密返回京都,从东门出,然后走水路返回北齐。”
说完,范闲看着脸色依旧纠结的王启年,笑道:“怎么?不信?你不是有地图吗,自己打开看看便是。”
王启年果真打开工具箱,拿出自己所画的那份“鬼斧神工”的地图认真看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地图,王启年也是讪讪笑了一下,和范闲方才所那份相比确实是天壤之别。
“咦,还真是,如大人所说,返回京都,然后从东门出,转道去澹州港,继而乘船北上离去,便可一路直达北齐。”王启年一边在自己的地图上指指画画,一边说道。
“大人之才,真是让王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王某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解惑?”
“说!”
两人徐徐向前走着,踩踏着丛林间落下的绯红落叶,稀稀疏疏的声音,悦耳动听。
“大人既然知道司理理的行踪,何以要带上王某呢?”
“自然是为了万无一失。”
王启年看了范闲一眼,笑道:“多谢大人抬爱,王某必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这……”
王某个戳了戳手指。
“放心吧,银子少不了你的,若是成功抓捕司理理,我再送你两头猪。”
“如此便多谢大人了!”王启年笑嘻嘻道谢,其心中却多留了个心眼儿。
他方才问的是范闲为何要带上自己,而不是范闲怎么会知道司理理的行踪。
范闲的语气,分明是早就知道其行踪,而不是刚刚才猜到的。
王大人智商堪忧啊,到现在都还没把范闲的身份往琅琊阁方面想。
该怎么说他呢,老实人?可这个词也不适合老王啊。
对此,范闲也很是无语。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与聪明人合作,总能省不少事儿。
但是,聪明人什么的,最是讨厌。
与聪明人相处,你会变得没有秘密。
往澹州的方向,两人一路疾奔。
因为司理理要等候鉴查院的目光被吸引开,然后再返回京都,而范闲和王启年走的是山间捷径,两点间直线最近,反而要比司理理略快上一些。
又赶了一天的路,范闲与王启年终于进入了澹州地界,来到了剧中那家客栈。
“我们今晚暂且先在此地休息吧!”范闲提议道。
“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这一路赶来,王启年也算是发现了,自己其实就是跟着来旅游的。
对于如何追踪,这位小范大人心里明白着呢。
王启年一向不喜欢弯弯绕绕浪费脑子搞什么阴谋诡计,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赚点银子晚上给闺女买点五花肉回去呢。
但是这一路上,他不断推演思索了一番,终于隐隐约约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身边这位小范大人……
可能与琅琊阁有那么一点关系。
但他目前也只是怀疑。
第102章余年计划启动
北齐,上京城,城外,某处山峰腹部。
某处密阁之中,八个黑衣人再次齐聚。
依旧是黑衣,此刻却没有带着面具。
而且此时还多出了许多其他的人。
一共三十五个。
原本是三十六个的……
“阁主,如此紧急地召集我们,可是有什么急事儿?”大姐大率先问道。
病秧子少年一一认真观察过几人的脸色,心中暗自点点头。
这些人向来都把小九视为自己的亲弟弟,就连一向独来独往的独孤客,对小九也是格外的关照和疼爱。
如今小九牺牲,没有人不愤怒,没有人不是杀气腾腾,厉寒且阴冷。
那种杀气,让梅长苏仿佛又回到了的当年的梅岭地狱,尸体遍地,鲜血漫天,冰雪飘落。
他们的愤怒,将这严寒也灼热了几分。
可是他们都将愤怒化作力量,而不是失去理智。
看得出来,众人这几日都在疯狂闭关。
其中还有好几人借机突破了境界。
“练功的时候多流汗,对上敌人才会少流血,少牺牲!!!”
梅长苏仿佛回想起了范闲当年愤怒对众人吼出这句话时的疯狂和铁血。
经此一事,看来所有人都回想起了公子昔日的这句话。
引以为戒!
死亡,往往就是最有效的良药。
梅长苏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琅琊阁独有的阁主令牌,脸色肃穆,郑重道:“公子密令!”
只有在施号发令的时候才会用。
那日在小九的尸体前,梅长苏泪眼婆娑嘶喊发布命令时,却没有拿出此令牌。
见令牌,如见公子亲临。
三十五人单膝跪地,整齐划一。
密阁中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小九之事,我已知晓,此仇……必报!”
虽然已经极致压抑和隐藏,但在喊出那四个字的时候,梅长苏的声音里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沙哑和愤恨,以及决绝!
必杀的决绝!
那一瞬间,三十五人拳头紧握,紧咬着牙关,怒目圆瞪。
嘭!
齐齐出手,一拳砸于地上,同声喝道:“此仇必报!”
声音震如雷霆。
地上三十五个坑突显,石块间带着丝丝血迹。
这一拳,所有人都没有使用任何内力。
这血,是必杀的誓言!
也是对小九的缅怀。
真正的兄弟齐心,在这一刻初现雏形。
小九的死,让这支王牌特工部队原本还有的那么一点点嫌隙,从此刻消失不见。
而这,才是真正的琅琊阁!
如今公子传来此仇必报的命令,让琅琊阁众人的团结更上一层楼,真正有了家人的感觉。
而公子,就这是这个家的家长。
有了公子的命令,众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
梅长苏偷偷擦拭了一下眼角那滴快要滚落下来的泪珠,继续宣布命令:“余年计划,正式启动!”
三十五人突然齐齐抬头看向梅长苏,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和震惊。
他们都知道公子在离开时曾经留下了一份针对整个天下的倾覆计划,一个惊天棋局,只是不知道其中的具体内容。
这个计划很久以前就开始实施和布局了,只是一直没有启动而已。
公子临行前只将计划告诉了梅长苏一人,却也没说什么时候启动。
如今突然传来覆天计划启动的命令,这怎能让众人不心惊?
从这条命令中,众人也听到了公子那焚尽四海的滔天怒火。
因为小九,计划提前启动。
公子虽然对他们极为严厉苛刻,却也真的是把他们都当作了亲人,这份情义,他们此刻体会得最深。
梅长苏对众人那震惊的眼神视而不见,淡淡说道:“此时并非计划启动的最佳时期,但是公子他为了给小九报仇……”
沉默了好久,梅长苏继续说道:“所以,为了公子,也为了小九,你们都要努力,恪尽职守,一切按计划行事,切记不要冲动,因此而坏了全盘计划。”
“誓死完成任务!”
声音震耳欲聋,充满杀气。
可是那病秧子少年却是脸色瞬间变得愤怒起来,也不顾自己身体弱,跳上前就是猛踹,也不管踹着谁,嘴里怒骂道:“死,死,死……你们特么就知道死,谁敢死,老子一定把他的身体拖出去喂狗!都听见了吗?啊?”
这些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相伴十多年,比自己的亲弟弟还亲,生死与共,无论少了谁,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来到这个异世界,除了公子,这些少年便是他的所有。不管死了谁,就像是在自己身上割去了一块肉般痛不欲生。
众人见病秧子哥哥是真的发怒了,也不反抗,而是扔他踹,虽被他踹上几脚,这心里却是暖暖的,一齐应道:“谨遵阁主教令!”
终究是身子骨弱,才踹了几脚就累得气喘吁吁的。
缓了会儿气,然后看着众人,说道:“密令最后一句。”
三十五人屏住呼吸,悉心聆听。
“万望诸位兄弟安好,庆国布局将尽,回归之日,可期!”
梅长苏突然在人群中听到几息微弱的哽咽声。
几年不见当年那个手中握着铁棍的铁面魔头,还真挺想他的。
铁面魔头,是三十六人私底下为范闲起的外号。
当年这些小子练功不用心,偷懒,范闲教训他们的刑拘可不是什么皮鞭,而是铁棍。
骨头打断了没什么,反正他医术还过得去,接好就是了。
“现在我来说说倾天计划的具体实施任务,你们仔细听好了。”
所有人正禁危坐,不敢有丝毫分心。
“暗影一队!”
“在!”
三个黑衣人起身。
“对于在边塞的军队,掌控权必须……”
“保证完成任务!”
“暗影二队!”
“在!”
“对于锦衣卫,你们必须……”
“保证完成任务!”
……
……
澹州客栈。
范闲和王启年才住下不久,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道马儿的嘶鸣声。紧接着,一道少女的呼喊声传来
“小二!”
“来嘞!客官,请问您是住店还是?”
“住店,还有,我这马儿要喂上好的精饲料,好生照顾着。”
“好嘞,您就放心吧!”
王启年不认识司理理,自然听不出她的声音,也就对这道声音无动于衷,继续对付着碗中的饭菜,这几天的风餐露宿可把他害苦了。
王启年听不出他的声音,但是范闲能啊。
范闲嘴角微微闪过一丝微笑,然后继续吃饭。
“小样儿,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晚上非得让你给本公子暖床不可!”
第103章那间客栈
(中午12:00,加更!)
这一路奔波,浑身尘埃,现在即将出境,这心中巨石虽依旧悬着,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小二,一间上房。”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您看,这间面向朝北,宽敞,通亮,空气流通也顺畅,您觉得怎么样?”
司理理是赶路,是逃亡,不是来享受的,哪顾得了这些,只是简单朝里面看了两眼,淡淡说说道:“就这间吧!”
“好嘞,客官,那您先歇着,有什么吩咐,直接叫我就行。”
小二躬身乐呵呵地退开了。
司理理进入房间,透过两扇窗户认真看了看,见外面并未有什么异常,然后顺手把窗户全给关上了。
还挺谨慎。
潜伏庆国这些年她也不是白混的。
不过说起来,她此次潜伏还真失败。她的暗探身份在陈萍萍、庆帝、太子、二皇子、范闲,这些人眼中,根本就是照明若揭的事情,算不上什么秘密。
简单地吃了些饭菜,然后叫小二准备了些热水,美美地泡上一个热水澡。
司理理躺在浴桶中,脑海中不断整理着思路,渐渐地,好像觉察到了那么一丝不对劲,越想,越是觉得诡异。
以琅琊阁的情报网,应该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发现自己才对。
这不对!
很不对!
这一路上,她总有一种直觉,背后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既不靠近,也不离去。
既好像是在监视自己,也好像是在暗中保护自己。
看了眼窗户的方向,司理理心中闪过一种强烈的不安,即使她在脱衣洗浴之前已经分别在门上和窗户上都撒了毒粉,但是依旧无法消除她心中的这种不安。
也没了泡浴的心情,快速地洗漱一下,然后穿好衣服,拿起包裹推门而出。
向小二问了方向,策马奔腾而去。
看着司理理离去的背影,小二眼睛微微眯起,神秘一笑。突然看到王启年出现,他又立即躬着身子,故意放大了些声音,嘀咕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姑娘定了上好的房间,结果却匆匆离去,也不退押金。”
隐于茅草屋顶之后的范闲同样看着司理理离去,心里惋惜着,暗暗道:“哎,今晚的抱枕又没了!”
然后瞥了眼那个店小二,又似有意无意地看了眼不远处的一颗毛绒树,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一闪而过,然后翻身而下。
这么一点时间,马儿虽然进食得差不多了,但是终究休息不够,难以长途奔跑。
这里距离澹州港的船舶之地,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范闲回到屋子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清晨十分,天色还略显晦暗,星空并未全部放明,今日的遥远天际,不再有那一丝淡红,反而显得太过阴沉。
“大人,今日这天色不是太好,恐怕大雨将临啊!”王启年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空,晨起的美妙心情突然变得不太好,脸色也略显得有些严肃,说道:“若是突降大雨,这对咱们的追踪很是不利。”
“无妨,出发!”
在小二那里打听到了司理理离去的方向,然后又买了两匹马,双骑扬起一阵风霜,绝尘而去。
“大人,咱们真是大意啊,没想到昨晚这司理理竟然也落脚于这家客栈,她之所以提前离去,定然是已经发现了我们。”
范闲笑了一下,并未解释。
其实司理理并未发现两人,但是原本准备在此休息一晚的她,却为何突然离去,这一点范闲也尚未想明白。
聪明人依旧无法理解女人的第六感到底有多准。
范闲和王启年才离开不久,院门之后,店小二看了眼两人离去的方向,匆匆回到客栈关好房门,然后去了地下室。
点着灯笼,七转八拐,终于来到一间略显昏暗的密室,在前方,有一个神秘人背对着他,房间本就不明亮,这时候也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参见副舵主!”
店小二放下灯笼,弯腰,躬身行礼。
“他们离去了?”
这黑影的声音显得很是沙哑,竟然无法从声音中辨别出男女。
“是!”
店小二恭敬答道。
咽了咽口水,然后抬头,鼓足勇气问道:“不知副舵主此前亲自前来,所为何事?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吗?”
闻言,黑影突然转身,那脸上的狰狞面具,在那很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店小二也只是匆匆瞥见了一眼,吓得一屁股跌到在地。
黑影微微皱眉,道:“阁中纪律严明,我虽为上级,但也断然不敢轻易为难于你,何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小的,小的天生胆小,怨不得副舵主。”
“上面传来密令,将司理理平安送离此地后,这个联络站从此刻起,立即封闭,这件事不是小事,不亲自来一趟,我不放心。快些准备吧,临走之时一把火烧了,落个干净,事后就算鉴查院查起来,也会认为这是北齐暗探的联络点。”
这个锅,北齐暗探背定了,谁让司理理是北齐暗探呢,客栈掩护她撤退,这不正是顺理成章的理由吗?
“副舵主英明!”
“少拍马屁,赶紧准备,天完全放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
“是!”
店小二准备离开,却突然被黑影叫住了,“多年驻守此地,情报也多有价值,琅琊阁历来赏罚分明,此间事了,你立即随船北上,在北齐会有人接应你。”
“多谢副舵主!多谢副舵主!”店小二连连道谢,虽然昏暗,其脸上却是喜色难掩。
店小二离开时带走了灯笼,原本昏暗的屋子里就显得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响起一句沙哑的声音:“此人懦弱,八面玲珑,但是足够忠心,当初舵主派这人来此开客栈,建立临时落脚点和联络点,倒是点睛之笔,妙笔生花。”
此处的客栈,乃是琅琊阁在澹州分舵的秘密情报点,于五年前便开始扎根于此,如此历久,自然重要,也难怪副舵主亲自来善后。离开后,店小二心中如此想着。
再往前跑了一段距离,王启年却突然策马停止下来,范闲刚想询问,却见他翻身下马,然后朝前方的一堆马粪屁颠屁颠跑过去。
范闲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那么一瞬间确实想歪了。
忏愧啊,忏愧!
第104章小皇帝对范闲的评价
北齐皇宫。
坐落在重峦叠嶂险峻山峰间中的巍峨宫殿,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
这些大殿的内柱都是由多根红色巨柱支撑着,每个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
那飞檐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两旁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殿眉正中的黑色匾额上书“坤宁殿”三个烫金大字。
这里不仅宽阔,而且还很华丽,真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殿的四角高高翘起,优美得像四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殿院之内,是一个巨大的池塘,只是现在这季节使然,鱼儿也大都不活跃了。
亭中,两人一同望着遥遥天际的阴沉。
其中一人负手于背,衣着打扮,气质蔚然,神圣不可侵犯,颇有帝王之姿。
而另一人则双手抱于胸前,毫无女儿家该有的舒雅,虽穿着淑丽的武者裙装,却是男儿般跨脚歪歪斜斜靠在一旁的烫金玄柱上,毫无圣女之仪态。
脸上还略有些怨念之色,“我说,豆豆,你大清早的把我从暖阁里拉起来,就是让我陪你在这等候清晨的第一缕朝阳?”
“今日不会有朝阳!”那尊贵少年淡淡说道。
“那你这是为何?”
两人私底下是极为要好的朋友,此刻四下无人,也就不再顾及那些君臣礼仪了。
“朕今日这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辗转难眠,特邀你来这儿吹吹风,也有些心里话想与你说说。”
小皇帝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一点海棠朵朵是亲眼见识过的,听他如此说,而且神态也极为严肃,心中也开始有些凝重起来。
如今这天下可真是风雨欲来啊,他这般年轻,肩上的担子又何止万斤,他所背负的可是整个北齐的天下。
海棠朵朵突然觉得自己虽然“装”圣女,装得累了些,但与眼前这少年相比,自己其实还是挺幸福的。
“朵朵,要不……朕立你为皇后,你进宫来帮我好不好?”
对小皇帝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大反转,吓得海棠朵朵差点翻墙而逃。
还有那末尾的三个字,怎么听起来都是那么的尽显女儿姿态和语气。
她连忙后退两步,摆摆手,道:“别,我可受不惯你这深深宫苑,再说,理理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有她助你,自然极好。”
小皇帝沉默了些许,突然说道:“她暂时回不来了。”
“为何?”司理理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她不是范闲的对手!”
听到这个名字,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你是担心这个?”司理理问道。
“不是,那范闲虽然素有花花公子的名声,但观其文采,理应不是如此轻浮之人才对,理理不会有危险的。”小皇帝肯定地说道。
海棠朵朵诧异地转头看着小皇帝,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评价那个浪荡不羁放纵不羁的京都子弟,难道就是因为一本?
海棠朵朵笑道:“若是范闲知道你对他有如此评价,也不知道半夜是否会笑醒。”
小皇帝笑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说道:“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琅琊阁在摧毁锦衣卫总部将尸体劫走之后,如今已过去多日,这些人却一直保持沉默,太安静了……静得我这心里始终无法安定,多次在噩梦中惊醒。”
说起琅琊阁,海棠朵朵终于有了几分圣女的严肃,这个发迹和扎根于北齐,四散天下各地的庞然大物,如今销声敛迹,显然,这并不是他们选择了退让,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地大阴谋,单纯如她,都不会相信的。
更为迫在眉睫的是,如今北齐与庆国之战势在必行,边境大军早已蓄势待发。
大战,一触即发!
在这时候得罪琅琊阁,真是一件很致命的事情。
“你前些时日不是见过他们的高层吗?此事是否可以调解?”
小皇帝摇摇头,道:“如今已经联系不上了,就连丞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大活人,一大家子,说消失就消失,一点痕迹都不留。”
海棠朵朵问道:“朝中大员总该有琅琊阁的人吧,何不找他们做中间牵线人?”
小皇帝再次摇摇头,叹气道:“至于朝中大臣,每谈起琅琊阁,一个个都说斩尽杀绝,恨不得亲自上阵杀敌,也无法判断其中谁是琅琊阁之人,朕现在总算是见识到琅琊阁情报网的恐怖之处了……”
听出他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心力交瘁之意,海棠朵朵皱了皱眉,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其实海棠朵朵很想问问,此次琅琊阁高层死于锦衣卫这件事是否与他有关,但是想了想,终究还是没问。
小皇帝是何等聪明的人物,与范闲相比也丝毫不逊色,哪能看不出海棠朵朵心中所想。
沉默了许久,他淡淡说道:“那件事,我事先并不之情,以我之智,断然不会行如此蠢事。”
海棠朵朵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神色莫名,稍纵即逝。
离澹州港乘船之地十里远的地方,有一座很大的亭子,据传言,乃是司南伯年少时进京赶考,文采斐然,与当今陛下极为投缘,很受倚重,一时间名传天下。
他衣锦还乡,再次前往京都就职,路过此亭时,特命名:望州亭。
此名也就一直沿用至今,至于原来的名字,如今怕是已经无人再记得了。
范闲和王启年一路策马疾行,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此地。
还算是幸运,今日天空虽然很是阴沉,极具大雨倾盆之势,但时至此间,依旧未曾落下雨滴。
“司理理!”看着亭中那倩倩背影,王启年喝道。
虽然老王并不认识司理理,但这判断意识还是挺高的。
老王又感叹了一句:“终于是追上了!”
从京都一路追到澹州,王启年此时心里的第一念头居然是:“我的两头猪到手了!”
范闲曾经许诺,若是追上司理理,便给他加两头猪,这货可一直记着呢。
范闲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茂密丛林灌木,心中无声笑了一下,然后朝亭子走去。
第105章两个选择
“公子来得比我预想的,要稍晚一些!”
淡淡的语气,却透露出浓浓的自信。
她如今已经临近澹州港,鉴查院的朱格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此计确实高明。
足矣自傲!
见范闲似要在亭子里的黄峰石凳坐下,王启年抢先一步快速挥袖简单擦了擦石凳,伸手一礼,道:“大人请坐!”
范闲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些什么,泰然坐下。
司理理倒是特意留意了一下此人。
范闲看着司理理那风尘仆仆的脸庞,想来应该是一夜没合眼了,心中倒对她又改观了几分,也高看了些,许之一笑,道:“虽是晚了些,但终究是我赢了,不是吗?”
司理理起身,芊芊玉手轻轻拂过范闲脸庞,身姿摄魂,然后从后面柔顺环抱着范闲,耳稍的发丝自然垂下,彼此脸庞轻轻贴着,一股处子幽香摄入鼻孔,妩媚动人心魄,继而又在范闲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笑道,“公子依旧如此自信呢!”
“咳咳咳……”
王启年看着这一幕,咳嗽几声,然后赶紧转过身去。
“老王我可什么都没看见,话说,小范大人还真是……”
王启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了玉面小郎君的风流倜傥,这司理理身为醉仙居花魁,又是北齐暗探,没想到却是对小范大人投怀送抱。
如此魅力,当是少年英雄本色。
范闲虽不是柳下惠,难以做到坐怀不乱,但被小爱长时间的“调戏”,倒也算是免疫力大增。
这司理理可真是个尤物,范闲此时这心里还真有些七上八下的。
把心中的蠢蠢欲动压下去,清了清嗓子,云淡风轻地说道:“不知你还有什么手段?”
司理理也知道玩火**的道理,适时而退,见范闲脸色有那么一丝红晕,便果断放开了他,然后转身出了亭子,走至亭子外的柱石边解下马绳,翻身上马。
“公子如此聪慧,此时定然已经洞悉了我的布局才是。”
范闲瞥了她一眼,淡淡问道:“土匪?”
语音刚落,四周的茂密灌木丛林里陆陆续续跳出十五个土匪,将骑身于马背上的司理理给包围了起来。
司理理脸色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渐渐放松下来,自言自语道:“我早该想到的。”
“全部都是六品以上!”看着眼前这阵容,王启年咽了咽口水,表示有点迷糊了。
这些人不应该是司理理埋伏在这里的伏兵吗?怎么反倒将她包围了起来?
老王虽然智商堪忧,但也不傻,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然后看向范闲,试探着问道:“大人,这……”
司理理于马背上看了眼反应有些迟钝的王启年,转而看向范闲,笑道:“琅琊阁真是好手段,理理输得心服口服。”
如此自白的话语,传入王启年的耳朵,恍如晴天霹雳,魂不附体。
这一路上,他猜测了无数次范闲的身份,却怎么也没敢往琅琊阁这方面想。
堂堂司南伯之子,竟然是琅琊阁之人,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说如今琅琊阁还没有显露出什么狼子野心,但如此张扬,终究是个祸端。
以当今陛下之雄才伟略,日后定然不会允许琅琊阁在庆国境内逐渐枝繁叶茂,一步步壮大。
之所以如今尚没有什么动作,不过是因为与北齐一战迫在眉睫,此刻不容有所分神。
掌管文书这么多年,王启年很清楚,盘踞在庆国的琅琊阁势力,虽然没有像在北齐那般根深蒂固,但也不容小觑。
一旦与琅琊阁发生冲突,庆国上下必然动荡。
所以说,庆帝有朝一日必然会对范闲出手。
这便是王启年绞尽脑汁最终得出的结论。
而自己现在却是投效到了范闲麾下。
“完了!完了!”此刻的王启年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还有一点,王启年心中更加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他在犹豫是否要将此事上报给陈院长。
上报,依他之见,范闲在琅琊阁的地位定然不低,范闲若死,琅琊阁的疯狂报复,他必首当其冲。
当今天下,也只有大宗师才敢拍着胸脯说不惧琅琊阁的刺杀。
天知道自己身边人有几个是琅琊阁的探子。
可若是不上报,日后双方开战,陈院长也必然不会饶了自己,那可是黑暗之王啊……
在鉴查院多年,陈院长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当年乃是江洋大盗,之所以加入鉴查院就是因为被陈院长所擒获,陈院长欣赏他的追踪之术和高超的轻功才能,这才留他性命。
如何抉择,这可真是生死两难啊!
范闲和司理理都没有理会脸色很是难看的王启年。
范闲此次的计划,司理理都很清楚,自然也知道范闲之所以此次要带上王启年的原因。
试探而已!
两个选择!
忽然,范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对那十五个土匪挥了挥手。
几个纵跃,那些人很快就钻入灌木丛消失不见。
范闲缓缓起身,走至亭边,看了眼地上的碎石,轻微抖动着,然后抬头看向东边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磅礴气势在不断接近。
黑骑,终于是来了!
黑影绰绰,密密麻麻,放眼望去,鬼影森森,这支铁血部队的王牌之名,是用尸山血海中堆积起来的。
一向贪心的范闲,在看到这支部队的瞬间,就起了贪婪之心,若非有些城府,此时定然已经双眼放光了。
“嗯,此事好好想想,这可是压箱底的底牌,估计陈老头不会轻易给自己……”范闲心中暗自嘀咕道。
远在京都之外的陈萍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人老了,受了点风寒就压不住了!”
黑骑方阵行至望州亭百米之外,便齐齐停下了脚步。
为首之人,黑衣黑袍,面具遮脸。
只见其拍了一下马背,飞身而起,不是滑翔,而是几个闪烁,便已至范闲身前。
“好身法!”范闲心中赞叹不已。
这影子之所以是杀手,估计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他这身诡异莫名的轻功。
那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诡异,颇有几分穿越空间的感觉。
但终究不是穿越空间,否则范闲可就要起抢劫的心思了。
不知为何,对上范闲眼睛里那一瞬间闪过的亮光,影子竟本能的闪过一丝死亡的恐惧感。
第106章秘密小分队
影子看了看周围的灌木丛林,他是黑暗中的无敌杀手,天下第一刺客,自然能够看出曾经有人从那里离去。
心中无奈,此次打赌又输给院长了!!!
心中叹了口气,然后行至范闲身前,幽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也不知一贯如此,还是此时心中略有些不高兴,看着范闲,道:“院长有话让我带给你。”
范闲拱手执礼,客气道:“有劳影子大人。”
影子眼皮跳动了两下,这范闲竟然真的认识自己,还有,据情报所言,这范闲似乎是张扬跋扈吧,有眼前这么好相处?但他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道:“院长原话,京都诸事,你大可放手而为,就算是天塌了,我也会将他顶回去。”
范闲笑了笑,说道:“这话说得霸气!还麻烦影子大人代我向院长问好。”
影子只是把话说完,转身便走,毫不停留。
这茫茫黑骑如一阵风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铁蹄音渐行渐远。
影子到来之际,王启年唤了声“见过影子大人”,便一直弯腰鞠躬,直到影子离去,这才直起身子。
刚刚黑骑席卷而来,他本有机会第一时间揭发范闲的身份,必然立功,可犹豫再三,额头有汗滴滚落,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你究竟是谁,竟值得陈萍萍为你出动黑骑?”司理理从马上跳下来,犹豫了会儿,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
范闲摊了摊手,纯真无邪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是谁,你不是很清楚吗?”
“陈萍萍,黑暗之王,万恶之源,他如此看重你,为了万无一失,不惜出动黑骑断我后路,如此维护,于你而言,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司理理在范闲身边坐下,意味深长地说道。
范闲明白她的意思,但也只是笑笑,并未解释。
司理理这番话可谓是对陈萍萍最为极致精准的形容。
他杀人太多,算计人心太狠,做事毫不留情,如今善意帮助于人,就连这善意,也会被旁人小心翼翼地揣测成带有阴毒诡计的恶毒。
司理理此话虽然不完全算错,但就是过于绝对了些。
范闲相信,对于自己,陈萍萍是真的怀着善意和关怀,是以一个长辈的仁慈呵护着自己的成长。
只是……
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他根本就不敢把这份感情显露出来,必要的时候,他还必须算计和打磨一下自己。
对此,范闲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够理解陈萍萍的苦衷。
范闲起身坐离司理理稍远了些,淡淡说道:“这些黑骑可不是为了你而来,对付你,我一个人足矣。”范闲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即使你能够一路赶到澹州港,也是出不了海的。”
司理理突然抬头四目直视着范闲,她恍然明白过来,像海港如此重要的交通枢纽,琅琊阁怎么可能没有布置。
而且,范闲在澹州生活多年,这澹州从知州到县衙小吏,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是忠于朝廷的,天高皇帝远,此地怕是早就暗中改名换姓了。
要说清楚琅琊阁是否有争夺天下的野心,司理理是最清楚不过了。
从多年前她被琅琊阁以北齐暗探的双面间谍身份安插到庆国那天起,她便已经知道了。
司理理整理了一下波动的心绪,又往范闲身边挪近了些,靠在其身上,腻声问道:“黑骑不是为我而来,那是为何?”
“咳咳!”
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之感,范闲忍不住咳嗽了两下,但也没再挪开,而是反手抱住了司理理,有那么一瞬间,司理理的身躯明显地僵硬了一下,过了好些时候才慢慢恢复正常,还娇笑了一声,呼吸也略微重了些。
越是妩媚的人,身体越是敏感。
小样儿,居然敢调戏我,不知道哥从十岁就开始逛青楼吗?
远方某座山峰之上,影子看着那渺小的望州亭,眼睛微微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那日在瀑布前,陈萍萍命他带一队黑骑提前赶往望州亭,当时他心生奇怪,也就顺口说了一句:“如此大规模调动黑骑相助,是否过于刻意了些?”
雨滴滴落在水潭上方,一个个水珠冒起,滴答滴答的声音完全被瀑布声掩盖,但对于武者来说,区分其中的差别并不是难事,而且这是一名刺客虽必须训练的技能。
毕竟,雨中,好杀人!
雨夜,杀人夜!
所以当时陈萍萍的回答虽然很轻,很淡,但影子还是听得很清楚。
“司理理虽然狡黠,但格局太小,她不是范闲的对手。你此行,不过是以助他的行动掩人耳目,在回城之时故意将哨兵部队落下,哨兵部队就地隐藏,择机秘密潜回京都城外,若无我的命令,不得擅动。”
影子从很早就跟着陈萍萍,对于他的行事风格,以及诸多计划,自然知道不少。
只是思索了一下,影子便明白了过来,这支秘密小分队人数并不多,不及自己所率领前往的十分之一,而且秘密哨兵部队也是先自己一步前往,自己所率领的黑骑大部队则是成了最大的目标,而且就算是还有其他的人想到些什么,也会将目光放在范闲身上,两者无形中配合,吸引注意力,刚好替那支秘密小分队打了掩护。
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影子也就不难知道这是为谁准备的杀招了。
所以他没问。
山峰之上,影子的身影早已隐退,不知所踪,微风扶起几张绯红落叶,飘飘荡荡。
范闲方才与司理理所说的内容,与影子的回忆几乎一模一样,就像是陈院长亲自解释过一样。
所以,影子没问的问题,司理理问了。
“他如此煞费苦心,又是在算计谁?”
范闲在司理理腰间轻轻捏了一下,然后看着那怯怯躲在亭子石柱后面的王启年,一字一句说道:“鉴查院一处,朱格!”
司理理一下子捂住了嘴巴,心中震惊不已。
果然,陈院长的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不是小事件。
王启年则是一个没站稳,从亭子阶梯上跌了下去。
嘴里还嘀咕着:“我滴个亲娘哎,听到如此机密,该不会被灭口吧!”
这滑稽的举动和话语,倒是将范闲和司理理都给逗笑了。
第107章三驴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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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银子相比,性命与尊严什么的,堪比浮毛般,无足轻重。
与性命相比,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老王很果断地下跪了。
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只不过其中多了几分苦笑的意味。
得知范闲琅琊阁的身份,如今又知道了陈院长针对一处主办朱格的伏笔杀招。
朱格,那可是鉴查院二把手。
陈院长既然已经决定下手要将之除去,显然此事已经没有了丝毫可以挽回的余地。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王启年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可怜的小鬼,被大王派来巡山,结果却无辜惨死在也刚好前来巡山的泼猴棍下。
范闲就是那泼猴!
既然你是琅琊阁之人,想要抓司理理回京,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你说,你非拉上我干嘛?
范闲什么也没解释,什么也没说,只是微风拂面般笑着,将王启年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他肩上的两片落叶。
人既然已经抓到了,便要及早回京,否则便有通敌之嫌。
但范闲可不怕这些。
一路追赶而来,风尘仆仆,也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沿途风景,次行回京定要慢慢品味一番。
心中打定主意,范闲便带着两人开启了回程。
只不过……
来时骑马,回程却是骑驴。
司理理伸手拍了拍驴耳朵,看着它那不断摇头的百般不情愿,哈哈笑了起来,“范公子,琅琊阁竟这般穷困潦倒么?三匹马儿都舍不得购置!”
来时的那三匹马儿经过长时间的奔袭,已经不适合返回京都所骑,范闲也就命王启年将之在澹州贩卖了,然后换了三头驴。
听到司理理的调侃,范闲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释。
王启年最近的话少了很多,倒是办事的态度很认真,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刻意表现。
一个翩翩美少年,一个妩媚佳人,一个笑嘻嘻的猥琐男,三头驴,怪异地组合,缓缓向京都的方向前进着。
夜间果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来势汹汹,仿佛天上弱水三千,降到人间变成了滔滔江水,泱泱不绝。
山间的溪流也猴子称大王,哗啦啦响个不停。地面有不少径流,路段也被它们毫无风度地冲坏了不少。
人长得帅,天也要嫉妒。三人在回程路上遭到了老天的报复,很幸运地遇到了泥石流。
范闲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这世间有一种很强大的生物,叫做老王,也不知道是不是隔壁那个。
在泥石流面前,老王逃命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啊,脚下生风都不足以形容其一二,范闲以九品的境界都有些自愧不如。
八品境界,战力渣渣,这速度却是让许多九品高手都难以望其项背。
最令范闲大跌眼镜的是,这货在逃命的十万火急之际,依旧不忘了把那头驴牵着,怎么说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可贺又可怜的驴友,几乎是被王启年拖着逃命的,都快脱离了地面。
即便手上牵着一头驴,他依旧健步如飞。
与驴相比,范闲则是选择了美女。怀里抱着司理理,一跃百步之外。
逃离危险后,在范闲和司理理惊愕失色的注视下,王启年竟然折身返回去救剩下的那两头驴。
那一瞬间,范闲心无端对其生出一股敬佩之意,不管他的初衷目的为何,这终究是对生命的极致爱护。
这是个善良的人。
也难怪,即使身处在鉴查院这种可以狐假虎威的无上部门,他依旧还是选择了退出,退而不得,也选择了求其次,做了双手不沾血腥的文书一职。
心中敬佩,范闲将司理理放下之后,也折身而返。
范闲的速度终究不是王启可以比拟的,王启年只觉得身边一阵狂风飙过,便已经见到范闲一手提着一只驴子飞跃而来。
这速度!
岂是人力所能达到的程度!
王启年差点再次被吓跪了。
再一次见识到了如此秘密,这怎么看都是要没灭口的节奏啊……
山峰之上,看着那奔腾汹涌,势不可挡的泥石流,死亡的号召,司理理和王启年都有些惊魂未定。
从死亡的恐惧,和被灭口的担忧中缓过神来,老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人,这驴……可否送与在下,虽是区区性命,但也曾生死与共,有了感情。”
范闲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道:“都送你了!”
“如此,多谢大人!”
乐呵呵地鞠躬执礼。
那头方才被王启年强行牵着的驴子,在风中凌乱,但终究最终逃得一命,亲昵的走到王启年身边,用头颅蹭了蹭他的手臂,“咩”叫了一声,算是感恩的答谢。
雨势终究是停了下来,生了火堆,烤一烤衣服。
给司理理烤衣服时,老王一脸无辜地被范闲赶出去了,借口让他去打点野味回来。
至于范闲这个十岁就会逛青楼的老司机来说,此时佳人换下衣服烘烤,衣不遮体,定然极冷,他表示很愿意帮助人,其实心中就想着,是否能够借此机会干点什么对世界有意义的事情。
最终还是没能得逞。
看着那头不断往衣架后面光明正大偷看司理理的三头驴,也不知范闲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反正脸色不太好。
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石头,带着几分吃醋的莫名意味,用暗器的手法向那三头色驴打去。
三头驴吃痛,齐齐跑开了。
跑远了些,然后看向范闲,由于语言不通,范闲也不知道它们此时在说些什么。
反正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同样是生命,这三头色驴在泥石流之下捡回了一条性命,北齐此时从某座院落里飞起的三只信鸽却是没这么好的气运福分。
三只信鸽从院落中飞起,如老马识途般,按照自己潜意识里的路线,开始了一个伟大信使的送信任务。
观其方向,此行的目的地是送往庆国。
信鸽或许嘴里还哼着两声信它们有的儿歌,但伴随着三支悄无声息的箭脱弦而出,才飞离院落不久,它们就从信使变成了天使,大概算是身价升值了。
黑夜中,有人捡走了三只信鸽的身体,取下它们脚上的信竹。
信竹被换了另外一只信鸽,再次传出,但是此次却不是送往庆国,而是送往离上京城城外不远处的某座山峰。
第108章齐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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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耸入云霄,茫茫云雾缭绕,诗意盎然。
峰名,齐云北。
寓意北齐最高峰,云颠之最。
北齐这些年来,文学诗词逐渐呈现繁荣之势,关于齐云北的诗词自然也就如雨后春笋一般,数不胜数。
其中以北齐文坛大家庄墨寒的《北望》,最为出名。
在山巅之上,有着一个很大的温泉,据说就是当今陛下,也会每年前来泡上两三次,多年以来,从未间断过。
还曾有些胆大包天的,私下议论,咱们这陛下也忒爱泡温泉了些,像个女儿家。
这齐云北也就被皇家圈了起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不是闲杂人等,也不得入内。
那小皇帝好像有什么癖好,他泡过的温泉,就是硬不让别人去泡。
就算是皇室中人也不行。
霸道!
但这也刚好成全了琅琊阁,此处偏僻,而且清净,是分阁之地的不二之选。
是分阁,因为琅琊阁没有总阁。
这就是为什么锦衣卫和鉴查院一直都找不到琅琊阁总部的原因。本就不存在,能找到那才叫见鬼了。
驻守此地的人也早已换成了琅琊阁自己人。
在山峰腹部,有一间密阁。
小九牺牲之后,梅长苏果断舍弃了上京城的分阁,搬到了此地。
接过机关刚刚承送来的信竹,打开,“北齐谍报网或已被琅琊阁掌控,孤掌难鸣,望支援,切切,言。”
看完这短短的一句话,梅长苏不可置否,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不愧是公子吩咐重点照顾的人物,这言冰云倒是有几分本事,短短半月之内,竟然已经发现了庆国在北齐的情报网的不对劲之处,可惜了……”
那一声叹息,也不知何意。或许欣赏其才能,也或许是暗讽其不自量力,亦或者是他报信的手段不够高明。
半月时日,言冰云曾经往庆国发过三次消息,有随商队出发的,有暗探亲自前往的,也有信鸽传递的,却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本就天资聪颖,经过几番调查,虽没有确凿的证据,却已心生疑窦。
今日这是第四次!
梅长苏执笔在一张空白纸张上写下:此乃障眼法,必还有其他途径,严查!
然后将纸条放进机关中送了出去。
咔嚓咔嚓!
才走到火炉旁边坐下,暗门处传来了轻微的响声。
见那少年只是自顾自地饮茶,看书,根本就不回头看上一眼,来人不满地瘪了瘪嘴,道:“你就不怕是刺客?”
依旧是没有回应,就在她又要发小脾气的时候,梅长苏终于开口了,好像是对她的不满情绪发作时间掌握得也极为精准。
实则不然,不过是经历多了,有了经验罢了。
“此处机关重重,岔道更是四通八达,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无礼便擅自进入此地,全阁上下,也唯你小爱一人而已。”
“你这书呆子,好生无趣,每次都揭穿我,一点都不好玩,还是公子好!”少女蹦蹦跳跳走到火炉旁坐下,然后不满地说道。
梅长苏眼皮都不抬,淡淡回道:“所以,公子被你吓跑逃往庆国去了。”
“你!”
“咦,病秧子哥哥今日居然没有裹成粽子,我明白了,你定然是服用了公子为你特别炼制的丹药,对不对?”
小爱围绕着梅长苏转了两圈,还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庞。
喂,你当我布娃娃呢?还伸手戳两下。
梅长苏一巴掌将其熊爪拍开。
都是从公子那儿学来的恶习,梅长苏心里诽谤着。
小时候,范闲就喜欢有事没事捏小爱那胖嘟嘟的小脸。
“怎么样?那烈火丹服用之后感觉如何?”
少年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洋溢着笑容,顿失往日里的稳重,笑道:“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有使不完的力量。”
看得出来,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还是很高兴的。
小爱撇撇嘴,道:“那是!公子可是以自己的血为药引,给你炼的丹。”
梅长苏脸色闪过一丝沉重,久久不语。
“你最近在接近言冰云?”
“啊?”小爱的眼光有些闪躲。
“你莫要忘了公子临行前的吩咐就行,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公子不日将会回归,届时你可莫要找我求情。”
“公子要回来了?太好了!”
小爱一下子高兴地跳了起来,蹦蹦跳跳着离开了。
看着她走出密阁的背影,梅长苏无语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接近倒是无妨,可莫真要陷进去了……”
梅长苏知道范闲在担心什么。
虽是自己人,但小爱在琅琊阁终究是个特殊的存在。
所以,那日琅琊阁高层三十五人全部集聚,小爱却不再其例。
小九之死,疑点重重,如今虽已查明大部分,但梅长苏总觉得其中还漏了一些人。
小爱虽然不太可能背叛琅琊阁,但不得不说,她有嫌疑!
梅长苏是个理智的人,做事自然也很理智。
哪怕可能会被公子责罚,但有些事情,他必须得做!
他要对得起公子的这份信任,也要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小九。
天空渐渐明亮,那浓郁的黑云依旧还未散去,沉沉地压抑在远方山巅。
昨日夜间,王启年出去,野味没打着,倒是找到了一处山洞,可以作为临时落脚之地。
范闲一夜未合眼,只是坐在火堆旁,时不时地添些柴火,余下的时间则是无聊地思考人生,也推演一下武功招式。
目前自己的攻击手段还是单一了些,与九品交手倒是碾压,但若是与真正的宗师高手对阵,还是得准备一两招杀招才行。
在后半夜的时候,王启年也在一旁的干草堆上沉沉睡去,司理理则是趴在范闲怀里睡得很香。
范闲取下自己的外衣给她盖上,夜间还稍隔一段时间给她体内输送一些九阳神功内力护体。
怀里抱着一个天生媚骨的绝色佳人,范闲也做了回禽兽不如。
其实心中若无杂念,却也没那么难以抑制。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每晚把蓝衣,或者红衣当作抱枕,抱着入睡,时间久了,免疫力也提升了不少。
而且蓝衣还未闭关之前,每日夜间泡浴,范闲可是都拉着蓝衣一起的……
这免疫力可是蹭蹭往上涨。
蓝衣和红衣,两人都是倾国倾城之姿,与司理理相比,各有千秋。
“唔……”
司理理总算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范闲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吓了她一跳,赶紧起身,掀起身上的衣服,她明显愣了一下,轻声道了谢,然后把衣服递还给范闲。
媚眼如丝,送上一个吻,一沾即退。
这下倒是让范闲愣住了。
第109章兽语
出了山洞,不远处有一个溪潭,简单地洗了脸,站在山巅,看着山下那泥石流所带来的恐怖破坏力,可谓摧枯拉朽,心中震撼难抒。
骑着驴,三人晃晃悠悠地继续前行。这驴脾气倒是不小,不断摇摆着脑袋,就是不愿意走,拍打它的耳朵,它就原地转圈圈,表示抗议。
凭什么,大家都是死里逃生,为什么你们三个有的骑,咱仨驴友就要被骑,这是妥妥的种族歧视。
“老王,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也看见了,这驴很是桀骜难驯,刚好,咱们现在饥肠辘辘的,要不把它们宰了得了,弄个烤全驴?”
范闲语音刚落,仨驴跑得飞快,完全不像背上驮了一个人的重量。
心中无语地冷哼一声,真是驴性,江山易改,驴性难移,牵着不走,说要烤全驴跑得飞快。
司理理爽朗而狐媚的笑声在山林间传出去好远,真是被这三头驴逗乐了,竟好像能通人性,听得懂人语。
今天的系统技能:兽语
冷却时间:无
持续时间:24小时
详情:除了龙语之外,精通其它所有兽语,开口说话前间点亮技能,动物也可以听得懂宿主此时的说话内容。
范闲看完技能版面,然后拍了拍跑得飞快的驴耳朵,小样儿,跟我耍脾气,分分钟玩死你们仨儿。
伸手双指夹住一张飘落下来的绯红落叶,再一夹,如利剑般切割成两瓣,随风而逝。
自己昨夜一夜未曾合眼,原以为那些人会再次出手,可没想到他们倒是沉得住气,这让范闲心中再次暗暗提高了些警惕。
从望州亭离开不久,这些人便开始不近不远地跟着了。
昨夜是个偷袭的好机会,但是不知何故,这些人竟然未曾出手。
这算是第三十次刺杀吗?
范闲心中冷笑了一下,这次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是个很神奇的世界,冰雪末世后,逐渐慢慢衍生出来的新世界,所以,有着许多难以结解释的东西,但又毫无违和感。
勉强算是古代与现代的结合体吧。
特别是在那个传奇女人出现之后,这个世界就向前跨出了一大步,穿越时空的跨越。
范闲有时候也会刹那间产生一丝时空错乱感。
来到泉州境内的某个无名小镇,叫了一碗混沌汤圆,三人美滋滋地吃着。
这汤圆,还有各种调料,都是前世那个味儿。
要按时间推算的话,以现在的文明应该没有这么多调料才对。
京都某处街坊之间,二皇子吞下一个滋味饱满的汤圆,满足地闭上眼睛回味一番。
几日不见,他脸上的乌青倒是好了许多,有从国宝进化成人类的趋势。
身旁,一个拽拽地冷傲少年,怀里抱着剑,目不斜视。
正是京都快剑。
听说他手里的那柄宝剑轻达二百五十两,也不知道真假。
半月之余,总算是能下床了,毕竟有三个御医一直细心治疗。
关于那日在靖王府,蓝衣将他掳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二皇子没有问,谢必安也没说。两人就当不小心将这件事儿给忘了一般。
依旧是二皇子,护卫依旧是护卫。
“我这人,就是喜欢与民同乐,但是又不喜欢人。”
说着,又是一口汤圆,呡了一口汤。
与民同乐,可不是嘛,这里往日是最为热闹的街道,此刻却静悄悄的,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就是为了他能够与民同乐,吃上一口民间的摊贩汤圆。
在放下碗筷之时,也没有忘了在桌案上放了二两银子。
“据说范闲已经抓住了司理理?”
“是!”
谢必安知道自己的回答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但这是礼貌地回应。
因为这条街道上就只有他这第二个人。
“从澹州回京,这一路可不好走!”
谢必安愣了一下,放下怀里的剑,道:“范闲此行押送司理理回京,大张旗鼓,难道还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不成?此时谁若是出手,无疑便是自认心里有鬼。”
二皇子抛了一下额眉前的那一缕头发,邪邪一笑,道:“人若是疯了,可不管这些。”
另一边,长公主怀里抱着一只白猫,轻轻抚摸着它的柔顺绒绒的披风长毛,与太子相对而坐,执棋落子。
东南方小郡特产的蚕丝,经过江南织女们的半年时光彗秀,方才钩织的清纱,披在她身上,玲珑妖娆身姿,若隐若现,尽显无余,偶有清风拂来,掀起一角,却是无人能够有此眼缘。
太子正襟危坐,眼光只是落在棋盘上,恪尽守礼,没有丝毫逾矩,只是脸色有些异样的红润。
今日的温度不算寒冷,但也没有烈日炎炎。
两人的穿着,却好像是两只不同季节的斑鸠偶然相遇,在此聚首闲聊大江南北,切磋棋艺。
“听闻范闲已抓获司理理,不隐藏行迹,反其道而行之,光明正大押送回京。”她轻轻撸了一把白猫,落下一字,淡淡说道。
“此人倒是有几分才智!”太子赞道。
“立此大功,倘若能够平安回京,这内库大权便算是坐稳了,太子不急?”
“急又能如何?”太子双眼只是紧紧盯着棋盘上的棋局,方才的话倒显得像是随口应答,脱口而出,未过思考。
“不如派出杀手,将之斩杀于城门之外?”
啪叽!
太子手中的棋子惊落,皱眉道:“姑姑若真如此做,试问将我置于何地?”
“你看,我这是在与太子说笑呢,他居然还当真了……”
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白猫,神思却不定,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这一幕对面的太子却是看不到的。
可能是因为她今日穿得太少了些,太子竟未敢抬头看上一眼,脸色还莫名地一直红着。
小孩子家家的,就是脸皮薄。
在小镇落脚修整一番后,三人,三驴,再次出发赶往京城。
王启年很想说将驴子卖了,换马骑,这样能快些,但想想,终究还是没敢开口,再说,现在在驴可是他的私人财产了。
懒牛驴子屎尿多,速度不如蜗牛爬坡,这速度,三人根本就不足以赶往下一个城镇,或者是村落。
于是,三人很幸运地又风餐露宿于荒郊野外了。
司理理看出来了,范闲似乎是有意在放缓速度,但她什么都没问。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
第116章一剑
“好厉害的飞刀之术!”
快如闪电,一刀毙命!
例无虚发!
老王心中暗暗吃惊,脸上却没什么感激之色,而是冷哼一声。
范闲现在在他心中,已经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毫无人性的枭雄,骨子里天生就透露出冷血。
这几日,司理理对范闲的依赖和迷恋,两人整日形影不离,腻腻歪歪,这些,王启年都看在眼里,而且他还有一个大胆地猜测,其实,司理理也可能是琅琊阁的人。
如此一来,更显范闲的冷血绝情。
原以为两人是金童玉女,感情深厚,可是现在,在老王看来,范闲这几日对司理理的情谊,完全就是装出来的,毫无真心可言。
此刻面临了生死抉择,便果断将司理理抛下悬崖,一点留恋之意都没有。
如此年纪,心却狠如冥夜独狼,嗜血破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自己真的投效到此人麾下,为其效力,他日又怎能不心寒,天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变成他随时可弃的弃子。
换个角度,这样的少年王者,他日必然能够名震天下,雄霸一方,但是,这样的主子,我老王不愿奉陪。
王启年心中已经暗自下了决定,此次若是能死里逃生,捡回一条狗命,哪怕是要遭受陈院长的惩罚,也决不愿投效这样的人。
王启年是一个长袖善舞之人,脸上不喜形于色,但此时生死两茫茫,又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心中对范闲的不满,也就真真切切地完全流露于眉宇之间,毫不掩饰。
范闲只是瞥了他一眼,也不解释,而是嘴角微微一笑。
在漫天炽热火焰帷幕之中,一道寒芒突起,犹如天来,一刹那,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突然的温度差,让人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将司理理抛下落魂渊,飞刀救命,寒冰软剑,一剑西来,寒芒闪过天际,以及老王心中的不满,这些,都不过是发生电光火石之间,眨眼的功夫而已。
剑芒之下,西面的,西北面的,北面的,九个死士,双腿齐齐断裂,鲜血飘洒夜幕。
一剑断其双腿!
疼痛延缓了三秒,才从断腿处传达到大脑,心如磐石,坚韧如铁,九个死士那由灵魂升起,从腿部传来,由心恐惧,由喉咙嘶吼而出。
今晚的夜空,鬼哭狼嚎声,持续不断。
落魂渊,无辜的成为了放大声音的喇叭,以及回音器,它若有灵,定然会大喊屈才。
这是何等手段!
王启年只是看着就胆寒。
这是还是人吗?
那些死士灰蒙蒙,充满死气的眼神中,恐惧渐生。
但是他们已无退路。
虽然十五人在这一剑之下,瞬间便折去了九人,但剩下的人还是选择了以命搏命。
不战,回去是死,拼命一搏,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在王启年那诧异惊愕的目光之中,范闲只是出了一剑,便收剑入鞘,再次环在腰间。
看上去就只是一条华丽而简约时尚的腰带而已。
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挥手朝那九人撒出,全部命中牙齿。
满嘴鲜血,牙齿排列掉落。
然后,范闲便一跃跳下了落魂渊。
王启年:“……”
他突然有一种拿错剧本,走错片场的感觉。
你既然能一剑杀九人,再出一剑便可平定战局,决胜乾坤。
可是……
转身跳下落魂渊这是什么操作?
什么章程?
难道是突然良心发现,决定殉情陪葬?
剩下的六个死士也有点傻眼,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彼此对视一个眼神,几人却突然齐齐倒了下去。
谁出的手?
怎么出的手?
很诡异!
王启年再次傻眼。
就连手心的疼痛,在这一刻也给下意识地给忽略了。
佛曰,相由心生,所以,疼痛其实不过是你心里的错觉罢了。你若不觉得疼痛,那它便不存在。
再有,饿的时候不要心里老想着那香喷喷的油葱饼,不然会更饿的。
王启年感觉自己今晚做了一场梦,这个梦很真实,很可怕,很诡异。
先是有死士放火烧山,断了所有后路,将自己三人逼到落魂渊崖边上,夺命连环弩箭羽纷纷,自己还不小心中了一箭。
想到这儿,手心的疼痛让老王瞬间清醒过来,疼得直咧嘴,这特么居然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猛然醒悟过来,王启年赶紧往悬崖边跑去。
京都之中。
蓝衣,若若,红衣,三人进入若若房间,红衣转身将房门关上。
“蓝衣姐姐,哥哥他……”
“若若小姐放心吧,公子没事。”
听到蓝衣如此肯定的回答,若若这心里才算是踏实了。
“公子此番计划,筹谋已久,一切都进行都很顺利,你们不必担心。”
“可是,姐姐,公子他此次并没有调动阁中力量!”
红衣走到姐姐身边,问出了与若若心中相同的疑问。
蓝衣伸手点了一下妹妹的眉心,笑道:“阁中的隐藏力量,你知道几分?”
红衣讪讪一笑,摸了摸眉心。
如今想来,自己平时确实不太接触阁中的势力,知道得自然也不多。
看了看两人,蓝衣继续说道:“不过,公子此次确实没有动用阁中的力量。但是公子向来不做毫无把握的事情,或许阁中有些什么隐藏的力量也说不定,你们不必担心。”
见两人还是有些犹豫,蓝衣道:“公子在离京之前,曾经来闭关之地见过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们两个,你们呀……”
“姐姐……”红衣撒娇地摇晃着姐姐的手臂。
蓝衣没好气地一笑,说道:“你在关键时刻依旧能够记得公子平日里的教诲,没有方寸大乱,失了理智,这很让我欣慰,等公子回京,也不会失望的。”
“真的吗?”
红衣高兴地跳了起来,好像能够得到公子的夸奖,便是这世间最美味,最甜心的糖果。
看着妹妹那蹦蹦跳跳的天真无邪,蓝衣心中很是欣慰。
自从小九牺牲后,阁中高层,当年那些由公子一手调教带出来的人,如今都成长了许多。
小九血液的浇灌,滋养和教会了他们一些公子无法传导的东西。
虽然当年红衣总爱欺负小九,逼他叫自己姐姐,可蓝衣知道,妹妹是真的把小九当成了亲弟弟。
第117章男人好难啊
蓝衣既已出关,琅琊阁在京都的诸多事宜,便由她全权接手。
琅琊阁,范闲虽是首领,却不任阁主之位。
自从召唤了梅长苏之后,他更是退居幕后。
除了当年的三十六人外,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人知道,阁主之上,其实还存在一个“公子”。
如司理理这般隶属于琅琊阁的身份特殊之人,倒是还有那么几个,但也都只知道范闲是琅琊阁之人,却不知他才是琅琊阁幕后的掌权者。
梅长苏是琅琊阁一号人物,蓝衣则是二号掌权者。
天空已经泛起一丝霞光。
快天亮了。
看着蓝衣消失在夜幕下的背影,红衣与若若面面厮觑。
“蓝姐姐好快的速度,我竟只能看到一缕残影。”若若惊叹道。
蓝衣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这武功境界,自己与之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据红衣所说,蓝衣已经突破九品多年,而自己却在八品困境不前,如今连九品的瓶颈都还没摸到。
本想给哥哥一个惊喜,最后却是连哥哥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都比不过。
蓝衣姐姐是九品高手,如今出关,虽没有言明,红衣对此事也是讳莫如深,但若若猜测,虽可能还未突破宗师之境,但估计也不会太远了。
那位冷冰冰的狠辣姐姐,心兰,也是九品高手。
哥哥身边,红衣修为最差,却也与自己同境界。而且,红衣那招双手飞剑的绝技,让她的战力在同境界中几乎无敌,更是直逼九品高手,也断然不是自己可以匹敌的。
若若心中多了几分沮丧。
若自己如今已是九品高手,能够位列琅琊榜前列,定然可以帮到哥哥。
今晚自己在冥冥之中,分明已经感知到哥哥有危险,却束手无策,只能眼巴巴地干等着琅琊阁的消息。
若若很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
“姐姐的武功本就深不可测,她从不在人前全力出手,就连我这个亲妹妹也不知道她的武功高到了怎样的境界,想来,或许只有公子知道吧。姐姐如今出关,让我更是一点也看不透。”
说到最后,她嘟了嘟嘴,笑脸一拉,道:“公子真是偏心,姐姐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练武的奇才,公子还经常指点她,也不指点指点我……”
若若看着红衣这孩子气的可爱模样,轻轻掩嘴呵呵一笑。
红衣年纪比自己大半岁,却还时常在哥哥身边撒娇,像个小孩子一样。
若若现在有点明白哥哥为什么会把红衣带在身边了,开心果嘛。
“哥哥经常指点蓝衣姐姐练功?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若若问道。
红衣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答道:“你当然没见过,你不知道,其实公子他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在泡澡的时候思考事情,也常常拉着姐姐一起泡鸳鸯浴,思考完毕了,便会教指导姐姐修炼。”
两人坐在屋檐台阶上,红衣双手撑着下巴,继续说道:“姐姐要替公子处理很多事情,每天都很忙,晚上还要陪公子泡澡,给他搓背,修炼的时间很有限,所以公子也就会经常指点她。”
走廊角微微洒透过来的一点点光亮,映衬着若若那早已粉红粉红的脖颈,红晕遍布脸颊。
一不小心,就听到了哥哥的闺房之乐,小脸不红才怪。这红衣也真是,口不遮拦,哥哥的闺房趣事怎能这般随便说与人听。
若若久久没有言语,红衣也没有在意,两人并排而坐,心思各异。
除了那狂傲的风儿和漫长黑夜,未曾有人发现若若此时那已经熟透成红苹果的脸庞。
寒风凛冽,刺骨难耐,从万丈深渊底下刮上来,有席卷天下的霸道和无限张狂。
王启年才走到崖边,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被风卷下了崖底。
“这下完了!”
“完了!”
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万丈深渊,埋骨之地,司理理被范闲抛了下去,怎会还有活着的半点希望。
小范大人武功深不可测,这不假,但是从这里跳下去,粉身碎骨,那都是轻的。
“小范大人啊,你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你好歹先把银子给我,然后再死啊……”
“罢了,想来有理理姑娘一路陪伴,你们二人黄泉路上也不会太过孤单,一路走好……”
哽咽着,抽了抽鼻涕。
“虽然你最后的所作所为,让王某很是不耻,但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死者为大,反正我也就不原谅你了,但是每年的清明时节,王某都会多烧点纸……给你们……”
老王最后的话语吞吞吐吐,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他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
黑幕之下,深渊之底,一个白衣翩翩少年公子,怀里抱着一个头发散乱的红尘佳人,凭风而上。
衣袍在风中飞扬,其间的几个箭羽留下的孔洞,在这一刻,显得雕琢精致,点缀之美,雅致至极。
仿如嫡仙降世,在王启年眼中,范闲此刻就是御风而行,传说中的上古仙家手段。
可不就是仙人嘛,怀里抱着人,就这么飞上来了,这世间有此等绝妙轻功吗?
老王不信!
范闲抱着司理理才落下地面,司理理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将心中的恐惧,怨恨,不甘,回忆,悔恨……
通通哭了出来,发泄了出来。
那哭声……
凄厉而绝望。
落魂渊又不情愿地当起了喇叭的角色。
此时若有人从附近经过,免不得明天,这天下的坊间就会传出落魂渊底下有恶魔,有邪灵,有女鬼的恐怖传闻。
而且还会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是亲耳听见的,那声音啊……像是被人掏去了心肝。”
“漫天的大火,阴风怒号,时有男恶魔的嚎叫,时而有是女鬼的索命魔音,摄魂魔咒……”
范闲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随便一个胡思乱想,后来居然真的在民间传开了。
听说当时是有一个上山采药的药农途经附近,被吓得跌下深坑,还摔断了腿。
“喂,你属狗的啊,怎么还咬人!”
司理理一直抱着范闲哭泣,还连带拳打脚踢,最后可能是发现这样不够解气,直接上口,一口咬在了范闲肩膀上。
疼得范闲直咧嘴。
还得赶紧撤掉九阳神功的护体真气,否则非得崩断这丫头满嘴牙齿不可。
男人,好难啊!
第118章王启年补刀
司理理在范闲肩头狠狠咬了一口,又哭了一阵,好一会儿,这才停歇下来。
昨日那温暖的阳光,果然是对冬季来临前的告别。
这不,今日天空便开始阴暗起来,空气也显得潮湿了许多,也寒冷了许多。
此处临近悬崖边上,崖底的阵阵阴风,让人总有种半只脚踏在鬼门关门槛上的错觉。
王启年八面玲珑,心思剔透,长袖善舞,方才以为自己此番必死无疑,对范闲的不满也就完全展露在了脸上,可是现在活了下来,范闲无论是琅琊阁的身份,还是鉴查院的提司,这都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
于是又恢复了一脸笑嘻嘻地模样,手上的伤倒是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他以前也是个江湖人,这点保命医术还是会的。
“王某方才言语之间,有所不吉利,一时失言,还望大人莫要怪罪!”
王启年特意跑到西边的小溪里去打了水,前来献殷勤。
范闲看了他手心的伤一眼,接过水壶递给司理理,然后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有劳大人记挂,并无大碍,回京后好生修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了。”
“这就好!”
战斗既然已经结束,应当尽快撤离此地才是,可范闲却在一旁入定打坐起来。
司理理则是蹲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然后时不时地揉一下眼睛。
都哭红了!
范闲在打坐,王启年不敢上前去问何时离开,又从药箱里找出些灵药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去为那三头在刺客箭羽之下已经被射成刺猬的驴友默哀几分钟。
心里恨得牙痒痒,诅咒那些刺客下辈子投胎做不成人,然后被人当成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发现还是不解气,想要再给那些刺客补上几刀。
念及此处,王启年突然想起来,那些刺客好像并没有死,起身赶紧朝尸体跑过去。
伸手一探鼻子,果然还活着。
被范闲一剑斩断双腿的九人,已经失血过多,有三个已经得透透的,剩下六个,都还活着,而且那后来莫名其妙突然倒下去的六人,也都尚有鼻息。
还活着!
王启年皱眉,翻动其中一个人的身体,在他的肋部找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伤口。
好像是中了什么暗器。
回头瞥了一眼还在打坐的范闲,王启年想起了范闲那种快到极致,例无虚发的飞刀之术。
实在恐怖!
除了腰间的寒冰软剑,想来这飞刀之术,应该也是他的隐藏手段之一。
很不幸,自己又发现了这杀神另一个秘密。
离被灭口又近了一步。
老王很忧虑。
认真看了看这些人所中的暗器,不是飞刀,王启年皱了皱眉。
这暗器是铁制,尖锐,有尾指般大小,真是奇怪,世间竟有这种暗器?
难道昨晚此地还有第四个人?
琅琊阁三个字突然在王启年脑海中响起,吓了他一个激灵,赶紧摇摇头。
不管了,先灭口再说。
腰间匕首瞬间出鞘,一刀朝地上身体扎去。
当!
手中的匕首突然断成两节。
“大人小心,有刺客!”
王启年一个翻身,躲到了一边的岩石后面,看着自己方才拿匕首的那支手,此时正抖得厉害。
那暗器,好强的力量!
而且不知从何而来,无法判断方位。
速度快如闪电,眼睛根本就无法捕捉。
瞬间击断他的手中匕首不说,那瞬间爆发的狂暴力量,差点让他这支手就费了。
抬眼望去,范闲竟未曾移动分毫,依旧还在闭眼打坐。
只是,令王启年心中震惊的是,此时司理理竟然张开双臂挡在了范闲身前,眉头紧皱,眼睛紧必,显然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王启年如此觉得。
在风中不断凌乱着。
就在方才,她还被范闲抛弃,狠心扔下了悬崖,可现在,她居然挺身而出,以死相救。
等了好一会儿,想象中的死亡没有来临,司理理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正好与范闲四目相对。
这一刻,仿佛风儿停止了呼啸,不愿打破这稍纵即逝的柔情温馨。
火势渐渐小了下去,因为这座山峰能烧的东西,基本上都烧了个干净。
很奇怪,火势居然没蔓延到附近其它山峰。
满山现在都是浓浓黑烟升起,伴随着早晨雾蒙蒙的微光,荒凉之意,更是浓郁。
突然,在浓浓黑烟之中,一群黑衣人飞身而来。
速度奇快,眨眼即至,瞬间便到了眼前。
王启年赶紧跑到范闲身边。这位小范大人武功实在是神鬼莫测,还是跟着他有安全些。
一共二十个人,黑衣面具。
好家伙,全部是六品以上!
与想象中的不同,这些人来到战场之后,就开始处理那些尸体,已经死的,扔下落魂渊,还活着的,立马抬走。
并没有与他们交手。
很诡异的一群人。
他们好像从始至终,就没有发现场中还有他们这三个大活人。
直接无视他们。
王启年紧张地防御姿势都摆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好无语地放下了,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范闲。
这些都是琅琊阁的人!
王启年很肯定,心里暗赞自己的聪明。
然后又在心里诽谤着,真是的,小范大人好歹也是琅琊阁高层,你们这些喽啰来了,也不知道过来拜见拜见,单膝跪地,搞个参见啊什么的,还有没有点礼数了,害得我摆了半天的防御姿势。
风卷残云一般,从二十个黑衣人瞬间闪至战场,然后处理尸体,抬头活口,从容撤退,动作迅速,有条不絮,全程一刻钟不到。
直到他们都已经离去,王启年都还有些愣神。
都是些什么人哪!
没看见这儿还有三个大活人吗?
这些人全程都没有停下看过他们一眼。
只有那貌似首领的黑衣人在离开时,回头往这里瞥了一眼,也不知道看的是三人中的谁。
“小范……大人……”
王启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发现脚下有一个包裹,心中寒意顿生,后背发凉,咽了咽口水。
他方才真的没有察觉到有人来过自己身边,而且还将包裹放在了自己脚边上。
诡异至极!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不成!
王启年再次咽了咽口水,伸手捡起包裹,递给范闲。
第119章司理理浴火重生
范闲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些食物。
这几日在深山老林里过着野人的生活,钻阴暗山沟,走潮湿密林,吹刺骨寒风,睡僻静坑洞,吃猪康杂食。
老王心里早已哼哼唧唧,口中也是唾沫星子满天飞,刚刚又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如今见到美食,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伸手便夺过一只香喷喷,油腻腻的鸡腿,大口啃了起来,大块耳朵。
一边吃着,一边胡乱用衣袖揩了一下嘴边的油渍。
无意间抬头,见范闲和司理理都在盯着自己,把手中已经啃到一半的鸡腿往前一递,道:“大人,你也吃啊,这鸡腿味儿真不错,抵得上宫中御厨手艺。”
“你不怕上面有毒?”范闲问道。
“啊?”
王启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嘴里还咀嚼着鸡肉,那诱惑力十足的香味儿萦绕在齿间,直冲脑门儿,既舍不得吐出口,也不敢咽下腹中,真是好生煎熬。
“哈哈哈,逗你的!”
范闲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路走来,自己每晚都尽量保持清醒,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如今此次事件既然已经落幕,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但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计划进行得还算是完美。
范闲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了许多。
这些刺客在牙齿间都藏了毒药,若是落入敌手,定然会咬牙服毒自尽。
可惜,范闲前世电视剧看得有点多,对于这种套路,心中一清二楚,在跳崖之前已经抓起地上的石头,沙粒,把这些人的牙齿剃了个干净。
那六个在百里守约狙击枪下,倒下去的人,全部是活口,子弹事先已经浸泡了毒药,不但不会毙命,而且还能瞬间使人陷入长时间的深度昏迷。
此次一共捕获十二个活口,这些人只要落在了琅琊阁手里,除非他们是像五竹叔一样的机器人? 不知疼痛? 否则,琅琊阁有一万种办法可以将他们脑海中的记忆掏个干净。
王启年左手拿着鸡腿,右手双指夹着油葱饼? 满嘴都是油? 就连手心的伤也不是那么在意。心里此时却在千回百转:“暗中那个“暗器高手”? 应该是琅琊阁的人没错儿。”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得通范闲为何能够如此镇定了。
那个“暗器高手”? 能够在瞬间发射六枚暗器? 而且速度极快? 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暗器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方才要不是他手下留情? 击中的是自己手中的刀,自己现在怕是已经变死人了。
这人至少是九品以上的境界,甚至可能更高!
琅琊阁,果然卧虎藏龙? 高手如云。
王启年心里暗暗猜测道。
于是,他发现自己离被灭口之日又近了一步。
范闲瞥了王启年那低着头,脸上变幻无常的神色? 目光略微闪烁了两下? 然后扯下一只鸡腿递给司理理。
司理理接过鸡腿? 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块上坐下,慢条斯理,极为文雅地小口吃了起来。
“咳咳咳……”
她突然咳嗽了起来。
范闲从包裹里取出水囊递了过去。
看了她那红红的眼圈,心中略微有些不忍,纵然坚强,但终究是个女孩子。
“你不缺智慧? 也不乏勇气,更是沉着稳定,能够临危不乱,但你身上有一个致命缺点,算是你的命门。”
听到范闲这番言语,司理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范闲。
“你很怕死!”
司理理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喉咙鼓动了一下。
即使她隐藏得很好,但又怎能逃过范闲的细微观察。
“要想真正进入琅琊阁高层,你这一致命的缺点,就必须解决。”
司理理眼里闪过精光。
琅琊阁高层,这句话很诱人。
她如此努力地活着,艰难地在琅琊阁、北齐、庆国,三者之中艰难求生,便是想要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只想好好活着。
但这个世道太乱,她这小小的愿望都变成了奢望。
一直以来,她为了活着,事事小心,处处谨慎。
学泡茶,其实也是为了讨好范闲。
想在范闲茶里下毒,则是在北齐与琅琊阁之间不断权衡。
好好活着,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梦。
但这个梦在她被范闲扔下万丈深渊的那一刻,梦便已经破灭了。
她方才的痛哭,眼泪成诗,都是内心最深处对这个世界恐惧的发泄。
所以,在范闲肩膀那一口,她咬得很用力,毫不留情。
范闲此时肩膀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血迹累累。
司理理紧紧盯着范闲的眼睛。
她现在终于明白,范闲为何要将她突然抛下万丈深渊了。
无论是对战局的艰难掌控,还是对她心里焦急万分,恐惧情绪的积压的达到顶峰的准确时机,范闲都掌握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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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抛,使她多年的梦想瞬间破灭。
在掉入万丈深渊的那一刻,被抛弃的愤恨,死亡的恐惧,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
从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心如死灰,再到最后的坦然面对死亡。
她的身体继续往下掉。
最后,落入了崖底半空中的渔网内。
范闲早有准备!
而范闲真正的目地,则是想要她在死亡面前,浴火重生。
事实证明,他的目地达到了。
范闲只是两句话,以司理理的聪慧,很快就将前因后果进行了完美脑补。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的那般。
“理理,你记住,从今日起,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往后余生,就算再次面对死亡,我相信,你都能够坦然面对。”
“我能!”
司理理咬牙直视着范闲的眼睛,回答得很是肯定。
只是,那语气中的复杂,怕是她自己都未必能够完全体会明白。
对于范闲,从最初的忌惮和讨好,一直到后来的芳心暗许,再到被抛下万丈深渊的绝望,最后帮助她浴火重生。
司理理此时心绪恍惚,很是复杂。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范闲才好。
怨恨?
感激?
她不知道。
在王启年喊出有刺客的那一刹那,她居然会挺身而出将范闲护在了身前,这一点,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根本就不是她!
(做一个数据统计,喜欢司理理的,评论区留言,报数。)
第120章横渡落魂渊
夕阳无限美,枯藤老树昏鸦,断肠人在天涯。可惜这里是深山老林,既没有小桥,也没有流水人家。
天边的一抹夕阳,将远方的天际染成绯红的玛瑙,心中升起想举刀切一块带走的冲动。
对于财迷来说,这是玛瑙颜色,对于诗人来说,这是灵犀一点的绝妙诗意,对于哲人来说,这是时间流逝前的回眸一笑
或许是九阳神功的缘故,看着这或许是冬季前的最后一个日落夕阳,范闲奇经八脉中竟升起一丝生生不息的意境,第九层的瓶颈也有了些许松动。
难道这就是人的本性?人性本贱?
辛辛苦苦修炼多年,也未曾触摸到瓶颈突破锲机,如今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没有修炼,而且还露宿荒郊野岭,整日与山间清风,林间腐叶为伍,反倒是突破有望……
这不是贱是什么?
或许是眼神不太好,那绯红的颜色,在王启年看来,这就是一座足以闪亮狗眼的金山,金灿灿的,一看就很美味。就连方才被范闲强行往他嘴里塞下一块黄鼠狼烤肉,所带来的求死不能,求死不得的极致折磨,在这金光下的治疗下,也显得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了。
山脊之巅,此处是欣赏夕阳的绝佳之地,但是夕阳过后即将到来的无边黑暗,此地却不是好的落脚露宿营地。夜晚的寒风也是有尊严的,若是遭到了你的藐视,它一定会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作寒夜的风度翩翩,让你第二天做回鼻涕虫。
然后为了驱除体内的寒意,让医者用前世那种扎猪大针,在身上一顿这里插插插,那里插插插。
即使内功再深厚,也熬不住那连绵不绝的潇潇彻骨冷意。
将司理理从夕阳幻境里强行唤醒,三人,三驴又继续赶路,在夕阳的黄昏下,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在黑幕降临之际,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悬崖出现在三人眼前,对着薄薄的微光,朝崖底瞥上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后退两步,拍拍胸脯。
倘若真从这里掉了下去,粉身碎骨是肯定的,浑不怕那是假的,而且估计连清白都不会留在人间。
看上一眼,七魂六魄,已然三魂离体,四魄出窍。
此绝壁悬崖深渊,有个闻之令人惊悚,想之令人细思极恐的名字,唤作落魂渊。
王启年拍拍胸脯,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显得很淡定的小范大人。按理说,他随身带着那价值连城的精妙地图,应不会走到这天险绝路来才是。
此举,定有深意。
虽然心有疑惑,但他却不敢问,如今他最怕的就是再知道更多关于琅琊阁的秘密,最后招来灭口之灾。
人心太过复杂,还是银子实在,摸着,**不已,闻着,芳香扑鼻,咬着,牙疼就行。
进不得,退又不行,当机立断,今晚就在此地暂时露营。
没有山洞,没有茅草屋。
王启年正想着是不是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盖座临时茅草屋。
对于高级武者来说,盖一间简单的茅草屋,以做临时落脚所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几根木桩柱子,上方几根悬梁,然后围上,盖上,一些枝条树叶,便行了。
他是七品,小范大人是九品,两人联手,不消半个时辰,简易茅草屋便可盖成。
两个大男人,此刻似是心有灵犀一般,王启年心思刚落,只见范闲已经挥剑而出。
剑芒霞光,在这黑夜将没之际,天空闪亮异常,那光芒,犹如天外飞仙,一闪即逝,恍如只是刹那间的神经错觉,视觉失误。
亮光息鼓淹没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仿佛真的只是眼花了。
就在司理理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询问之际,轰,轰,只见那微光之下,一排排树木应声而倒。
身前的一棵树还差点砸到司理理脚跟,还好范闲及时将她懒腰抱起,一个侧身,堪堪躲过,这让她有些惊魂未定。
即是惊讶于范闲那神鬼莫测的剑法,也是被那根贴着耳边呼啸而过的树木枝条吓到了。
王启年则是咽了咽口水,赞道:“大人真是好剑法,凭此一剑,天下九品,大人必然可以排行前列,王某今日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既然大人如此不辞辛劳,拔剑断树,那剩下的盖房之事,便不劳大人费心了,在一旁稍坐片刻即可。”然后便笑嘻嘻地上前开始盖起草屋来。
店小二的殷勤,大概便是这样的罢。
转身的瞬间,老王隐晦地擦了擦额头的一丝冷汗。
奶奶个熊,他又知道了这杀神一个秘密。
范闲到达京都多日,与人冲突不少,可是,即便是在牛栏街遭遇刺杀之时,他也未曾使用腰间的寒冰软剑,可见这寒冰软剑的秘密性,这可谓算得上一件秘密武器,高手之争,可以做到出其不意,一招夺人性命。
大陆之上,据鉴查院文档卷宗,王启年至今还未听过有软剑,这种可以当作腰带围在腰间的兵器。
可是他现在见到了。
再一次见到了一个秘密。
老王很担心自己会像那些暗中跟上来的刺客一样,最终遭遇灭口。
范闲既然如此光明正大地使用寒冰软剑,那就肯定不会让那些看见这一幕的刺客活着离开。
一个都不行。
老王想不明白,如此秘密武器,你一直藏着掖着,紧要关头给人一击致命,难道不香吗?为什么非得让那些刺客提前看见?
王启年不明白,司理理心里则是跟明镜似的。
她不知道此时周围有刺客,但是已经猜到了。
而且,这本就是范闲计划之中的事情,这个计划,她也知道。
从她假意被林珙挟持,然后把北齐暗探令牌交给他开始,这个计划,便已经开始了。
她以身入局,一手促成牛栏街刺杀,火烧花船,逃离京都,继而被范闲千里追行,刺客跟踪择机下手,这些不过都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范闲此刻显露出寒冰软剑,便是为了让那些刺客自以为摸到了他的脉搏和底牌,心中信心大增。
如此一来,离出手便也不远。
此地落魂渊,埋骨在人间。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121章庆帝心生一计
落魂渊一战,刺客不但动用了夺命连环弩,而且还放火烧山,就连范闲这个鉴查院提司以及北齐暗探司理理也都牵扯在内。
这动静,自然小不了。
此战,定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高度关注。
庆国朝廷六部,此时已经炸了锅。
北齐相隔千里,知道落魂渊的消息,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谋杀鉴查院提司,这可是在打鉴查院的脸,打庆国的脸,打庆帝和陈萍萍的脸。
望星台上,庆帝又来这里看云雾缭绕各界山峰。
老太监依旧退得很远。
今日的庆帝脸色有些冰冷,老太监跟随庆帝多年,他自己都记不清,庆帝上次如此这般脸色,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百年多病独登台……”
庆帝喃喃自语念叨着范,范闲那日在靖王府所作的登高。
心口不一,说的便是他此时的状态了。
口中念着诗,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是什么人半道劫杀范闲?
他们哪来的夺命连环弩?
琅琊阁为何要将这些人的尸体带走?
围绕这三个疑问,一系列的问题接踵而来,庆帝首次觉得,整个事件的逐步发展,好像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程巨树在牛栏街针对范闲的刺杀,其实庆帝是知道的,甚至,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由他暗中推波助澜而成。
庆国与北齐的国战,也是由他背后一手操控和布局。
在此之前,所有的事态发展,就算稍有偏差,也都还在他和陈萍萍的掌控之内。
可是,如今出现在落魂渊的那些杀手刺客,他却是一无所知。
他派去的暗探,最终都是销声敛迹,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是琅琊阁下的杀手,还是那些刺客的同党所为,庆帝不确定。
这就意味着,在琅琊阁之外,这天下,又冒出了一股他所不知道的势力。
对于自己的神庙计划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庆帝突然觉得,陈萍萍要是再不回京,他都要直接下召了。
这老不死的,在关键时刻,居然撂挑子跑了,连人影都找不到。
十几年间,范闲一共遭到三十次刺杀,前前后后,一共有二十八次,是这些来历不明的刺客所为,至于其中两次,庆帝则是知道的。
这么多年来,他和陈萍萍一直暗中调查那些刺客的来历,可是,自从范闲消失之后,那些刺客好像也跟着消失了。
当年庆帝和陈萍萍都一致认为,那些刺客是琅琊阁之人。
直到藤子京在见过范闲之后,从范府出来,便上了华阴山,加入了琅琊阁。
那之后,庆帝心中在确认范闲是琅琊阁之人外,也更加相信当年那些刺客就是琅琊阁之人。
可是如今落魂渊一战,那些刺客再次现身。
一下子就推翻了他的猜测。
这让他不得不再次提高警惕。
如今这天下,明的,暗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北齐与东夷城就已经很让他很头疼了,如今十年间,这天下不但冒出了琅琊阁这样的超级势力,而如今又多出一股如鬼魅一般的刺客组织蠢蠢欲动。
如此一来,他对神庙的渴望越发迫切。
借助神庙的力量,横扫八荒,一举平定天下,完成天下一统的壮举,让庆国亘古不灭,这便是庆帝的野心。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天空之中的黑云越积越厚,风雨欲来前的不断积压,爆发之时,终将雷破天惊。
冷风从耳边拂过,撩起耳边的几缕白发,看着那毫无杂色的斑白头发,庆帝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真的老了。
难怪如今朝中大臣纷纷站队。
就连梅里砂那样从很早以前就跟着自己的老臣,如今也迫不及待地投到了太子麾下。
真是急不可耐啊……
庆帝长长叹了口气,挥了一下衣袖,恼怒地想着。
被马匪劫杀,这种死法,真是便宜那老小子了!
以庆帝的老奸巨猾,在暗探回报落魂渊并没有留下刺客尸体的时候,他便前前后后将琅琊阁的计划猜出了八九分。
琅琊阁很有可能也在查这批刺客的来历,所以才会在落魂渊设下杀局,以范闲为饵,引蛇出洞。
至于琅琊阁的计划是否成功,庆帝并没有去考虑。
突然,一个大胆地想法在他脑海中升起,一个计划缓缓成型……
“范闲如今到哪儿了?”
老太监躬身,道:“禀陛下,范公子已于昨日日落十分赶到了盘州,今日却未曾启程,好像是打算在盘州休整盘桓一日。”
若是快马加鞭,从盘州赶到京都,只需一日便可。
朝廷六部以及各方势力,昨日得知范闲到达了盘州的消息,今日一早,便早早来到了城门等候,等着提走北齐暗探司理理。
一个个,都想着能够从司理理口中掏出点有价值的情报,立上一功。
至于提人的理由,王婆卖瓜,个个都有十足的理由。
可何曾想,在城门等了一上午,别说暗探,人影都没见着。
等得不赖烦了,差遣人一问,结果范闲那小子今日在盘州落脚休整,并未启程回京。
这可把六部官员气得不轻,大意了。
一时心急,竟然忘了事先向盘州打听清楚。
这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司理理的价值太大,情急之下乱了方寸。
范府,若若一大早地,也说要去城门迎接哥哥,却被蓝衣告知,哥哥明日方回。
若若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蓝姐姐,你怎么不早说,范思辙已经去了,他手里现在揣着上百万两银子,整日整日地睡不安心,如今得知哥哥回京,所以一大早就去了城门……”
闻言,蓝衣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范府二公子,也着实有趣。
半月下来,他和公子合伙开的书局,如今不但在分局遍布京都各个街道,更是开到了附近几个州郡,红楼与琅琊阁榜单一起销售,短短半月时间,纯盈利就达百万两之多。
这简直就是暴利啊,谁看了不眼红。
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好像要打劫自己似的。
可不是嘛,自己老爹可是一直在催他缴税,自己娘亲则是说府里最近经费紧张,吓得他最近都不敢回家了。
朝廷六部中,多多少少,以各种理由,都来找过他,大概意思就是想要分一杯羹。
关键时刻,范思辙清楚的意识到,还是得范闲这个连二皇子都敢揍的混世魔王,才能够镇住各方妖魔。
第122章费介出城被阻
范闲并不知道范思辙这逗比二货,已经在城门等了自己一早上,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情不怎么好。
这已经是前来言明要提走司理理的第七波人了。
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理由。
一次次用鉴查院提司令牌将人挡回去,可这些人依旧不撞南墙终不回。
还来!
“范大人,司理理是北齐暗探,如今到了盘州地界,理应由我盘州守卫军护送押往京城,俺也是奉命办事,还望大人见谅。”
那守卫军虎背熊腰,胡须呈卷曲式螺旋,脸颊右额上有一条直达脖颈的刀疤,显得很是凶神恶煞。
手里挎着一柄铜环大钢刀,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烟尘四起,地板砖已然破裂开,一眼看去,约摸三百斤重量。
是员猛将!
只是不知道为何却窝在这盘州地界,做了一个行伍队长,下辖不过百人。
范闲揉了揉眉心,缓缓上前,看似漫不经心地可道:“你的顶头上司在你来之前,有没有特意提醒过你,一定按照他的原话转述,而且千万要记得将“俺”,改成我?”
“对对对,确实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俺……”
“咳咳咳!”
跟在身旁的一个文人打扮的军士咳嗽了几声,适时打断了大汉接下来的话。
文士躬身对范闲拱手执礼,道:“还望提司大人莫要为难我等。”
“为难?”
范闲脸色突然一冷,抬脚就是一招凤凰于飞,一脚踢在文士腹部,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砰的一声炸裂,破窗落入驿站外的池塘之中,传来扑通的落水声。
“你个瓜娃子好生不讲理,竟然出手偷袭,算不得真英雄,有本事,与我老熊单挑!”
那莽汉见范闲突然出手,为自己的反应迟钝,没来得及阻止范闲而恼怒异常。
虽然他也不喜欢这个狗屁文士,但范闲如此做,终究是打了盘州驻军的脸面。
“那你就下去陪他吧!”
与范闲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毕,话语结束,扑通声响。
那姓熊的莽汉也被范闲一脚踢飞了出去。
九品高手,对付一个文弱书生和一个六品炼体境界高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两人根本就没有看见范闲是如何出的脚,人就已经飞到了窗外的半空之中。
“真乃文人中的败类!”
那文士在水中滚动了两下,居然爬上了岸,竟然懂得水性。
范闲的粗鲁暴脾气,以及他的杀心,名气与他那首登高一样声名远播。
在文人中,有不少人觉得范闲是文人中的败类,所以,这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你……你,尔敢!”
文士颤抖着说道,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显然已经被范闲方才的举动吓得魂飞天外了。
原来,就在方才,就在他骂范闲乃文人中败类时,莽汉那柄三百多斤的铁环钢刀,破空而来,轰地一声,插入地低。
刀身全部没入地下。
而且,刀身是紧贴着他的脚边插下去的。
背上冷汗直冒。
这力量,恐怖如斯!
文士突然想起文人们向来嗤鼻不已的,却在武林间流传的一句话:八品行天下,九品立云颠,宗师……不可辱!
恍然醒悟过来,范闲便是九品高手!
“你说我敢不敢?”
一个闪现,仿佛鬼魅,范闲突然出现在了文士身前。
“我……”
“我什么!我最近心情不大好,而且又接连赶了几天几夜的路,已经很疲劳,这时候,按理说,我应该可以躺下来好好的睡上一觉,或许也可以看看书,喝喝茶。”
“可是,你却让我站在这儿,听你说这些不怎么幽默的笑话。”
范闲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怒气也毫不掩饰,脸色狰狞。
文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接话。
咬咬牙,他最后选择了沉默。
却没想到,范闲抬腿又是一脚,将之踢飞到了驿站院外。
这一脚,虽不致命,但肋骨肯定得断上几根。
十天半个月是休想下床了。
范闲也不理会那因为不会水,而在池塘里不断张牙舞爪的莽汉,转身进入了驿站房间。
范闲刚走,暗中的各方势力,以各种身份,也住在驿站的暗探,一般都是两人一组,如今开始各自彼此嘀嘀咕咕谈论起来。
“这范公子倒是真如传言那般,脾气火爆。”
“他的温柔,也就只有在青楼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来,嘿嘿嘿……”
“这盘州驻军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军队,一群武夫,兵部想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所以才会派这俩,一个憨货,一个明明很蠢,却一向自诩聪明的蠢货,来提司理理。”
“兵部一向以大皇子马首是瞻,大皇子无意皇位,这也只是走走过场罢了。”
“估计啊,这范闲一路上,对司理理的审可,其实并没有什么收获,如今快到京都了,依旧毫无进展,心里着急,才会火气这么大。”
“我看不像,这一路走来,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这范闲又是出了名的情种,如今眼看就要将司理理押入大牢,于心,于情,都是莫大的不忍。”
“此言有理!”
两天的时间,在入夜十分,范闲在落魂渊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北齐。
不管是为了造势也好,为了打击庆国这位号称将来有可能成为庆国文坛泰斗的少年才子也罢,反正在锦衣卫的推波助澜之下,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北齐传开了。
这个劲爆的消息,对于北齐各方势力来说,几家欢喜几家愁。
上京城,东门城门。
一个破破斗笠遮头,白发苍苍,衣衫破烂不堪的老头,手里拄着拐杖,蹒跚着往城门外挪去。
那步履蹒跚的步伐,歪歪斜斜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让城卫很担心在城门关闭之前,他能不能走到城门外。
“快点,城门就要关闭了!”
显然,城卫并没有要检查和收身的意思。
这种倒霉事,若是在自己摸他的时候,不小心死了,说不得还会惹自己一身骚。
如今大战在即,各种军纪很严格,他们可不想在天子脚下摊上这种人命官司。
“哎!”
老人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步伐也加快了几分,但同时也变得颠簸厉害,几个城卫看得胆战心惊。
突然,老人身后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年,上前扶住了老人,可能是因为老人耳聋,他大声说道:“干爹,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我跟您说过的,大哥他只是去参军了,这是好事儿,您不要担心,来,我扶您回去。”
带着斗笠的费介身体僵了一下,这声音,是那三个疯子少年之一。
绝对错不了!
第123章年轻人不讲武德
“我今天就是要去看你大哥,你不要拦我!”
费介皱眉,沙哑着声音,吼道。
“你个逆子,不要拉着我!”
费介一句逆子,听得小八眉毛跳了两下。
你这老东西,我只是找个借口拦着你,你居然还顺着杆子往上爬。
要不是看在你有身份令牌,是自己人,小爷我今天非揍你一顿不可。
实在拗不过费介,小八又不能真的在这城门之前强行将他拖回去。
没办法,也只好扶着费介出了城。
那几个城门守卫在心里暗叹这老头糊涂的同时,也暗暗赞叹这年轻人懂事,有孝心,明知道干爹是在胡闹,居然也不拦着,这么晚了,依旧选择陪他出城。
身后的城门应声关上,小八扶住费介,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待走得离城门远了些,费介一个甩手,踏步飞奔,在树枝间几个点缀,极速腾跃而去。
小八看着费介离去的方向,笑了一下,取出面具戴上,然后慢吞吞地,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范闲在落魂渊遇刺的消息刚在北齐传开,费介得知后,以他的脾气,又怎能坐得住,当然是急切地想要赶回庆国。
刚好,言冰云也有重大情报要拜托他亲自送回庆国。
果然如梅长苏所料,言冰云还留了一手。
费介是八品高手,又是天下三大用毒宗师之首,岂不正是送情报的最佳人选。
自从费介到了北齐,琅琊阁对他的监视,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三个疯子少年很好奇,费介身上明明有琅琊阁的身份令牌,为何阁主还要下令监视。
尽管心有疑虑,却没有开口询问。
琅琊阁规矩,不该问的,就别问!
费介往前飞奔了一段距离,回头瞥了一眼,见那少年并未追上来,心下松了口气。
可脸色却瞬间僵住了。
前方,另外两个疯子少年,一人手带拳套,一人手握大刀? 脸戴狰狞面具,正静静看着他。
“哎,我说你们? 走路都没个声音吗,吓坏我个老头子? 你们心安吗?”
“你现在还不能回庆国!”
那为首之人? 九品高手,手戴特制拳套? 很果断,也很简洁地说道。
“为什么?”费介皱眉? 问道。
“不知道!”
这个回答? 让费介咽了一下。
你全副武装地在这里拦住我,你说不知道?
“如果我非要走呢?”
他话音才落,三个疯子少年二话不说? 直接果断出手。
“我靠!”
费介把从范闲那儿顺来的粗话都忍不住飙出口了。
刚好? 身后那少年也在这时候赶到了,三人同一时间出手。
高度默契。
一刀。
一剑。
一拳。
三人合击再现!
费介生凭第一次遇见比自己还不讲理? 还要疯狂的人。
这特么直接就是? 只要一言不合,没有二话可说。
就只有一个字:干!
两个字:开干!
三个字:干你丫!
借助琅琊阁的那颗保命金丹? 费介的武功较之以前? 有了很大的突破? 再加上自己的毒功,而且这次三人并不是偷袭。
费介本以为自己应该游刃有余? 至少也应该自保无虞。
可是一经交手,那狂暴的力量,那狠绝的刀法,那刁钻的剑法,三人只是一招,费介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半月不见,这三个疯子少年的武功,竟比半月前在寒沙域时,增强了何止一筹。
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三人合击一招!
费介很果断的选择了自保。
好像很是相信他的实力,也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他的死活,这三个少年竟然全力出手,出招毫不留情。
费介心中也是恼怒异常。
心里直呼此次出门没有看黄历,竟然遇见三个不要命的疯子。
双方一击即退。
费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不得不承认,时隔半月,自己已经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半月前,他若是动用自己的底牌毒药,有五成把握可以拉上两人给自己陪葬。
可是现在,只剩两成了!
这三个怪胎特么都是怎么修炼的,如此年纪轻轻就突破了八品境界,甚至九品境界。
半月时间,战力居然增长这么多。
费解哪里知道,自从琅琊阁高层三十六人中,小九牺牲以后,剩下的三十五人,无一不是化悲痛为力量,闭关苦练了一番。
半月时间,整体实力提升了一倍有余。
甚至,其中还有两人成功破境,踏入了八品境界。
费介摆了两下藏在身后,不断颤抖的双臂,脸色如常,道:“人老了,竟然来不及闪躲,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对我一个老人家都这下得了狠手。”
三个少年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之色。
他们这些时日的闭关,还是很有成效的。
可怜的费介,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这是第二次被三人当成陪练了。
反正戴着面具,费介也看不见三人此时的表情。
“阁主密令,你现在还不能回庆国,至于言冰云的情报,阁主已经派人送出去了。”那为首的少年说道。
费介心下一惊,言冰云给他的可是事关北齐的军事机密,琅琊阁怎么会知道?
他恍然大悟,惊醒过来,难道……
费介惊疑不定地看着三人,方才那假称他为义父的少年,此时也重新带上了面具,手里的剑冒着寒光,在这又冷又潮的北齐国都夜晚,看着都挺瘆人。
将这里暂时留在北齐,费介不知道这是不是范闲的意思,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自己并不是琅琊阁之人,眼前这三个少年或许不知道,但这个消息对于琅琊阁高层来说,就比如那个神秘的阁主,定然是瞒不住他的。
沉默了会儿,费介开口问道:“你们且待如何?”
“阁主有令,请你暂且留下,在琅琊阁做客一段时间,待时机成熟,我们自会亲自派人护送您回去。”
“我出城的消息只能瞒住一时,以沈追的本事,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派人沿途追击。”
提起沈追,费介发现场中升起一股很浓烈,很狂暴的杀意,毫不掩饰。
“沈追?哼,他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时间管你!”首领少年拳头紧握,冷哼了一声,说道。
费介摸了摸鼻子,自己差点忘了,琅琊阁高层有一个重要人物,前些时候死在了锦衣卫大牢。
这是解不开的血仇!
第124章三州水患范闲回京
费介最终还是在三人的带领下,去了琅琊阁在齐云北的临时分阁驻地。
不去不行啊,这是三个不讲武德的疯子,万一再对自己出手,那可怎么办。
漫漫长夜,无声流逝。
庆帝的睡眠一向很浅,每日在天边蒙蒙亮时,他便醒了。
但是今日,他起得比往常还要早。
这都是因为在半夜时分,一份从廊州五百里加急送回来的紧急情报,以及一份从北齐传回来的最高等级密信的缘故。
认真看完手中的廊州五百里加急情报,庆帝的眉头越皱越深。
“廊州、泉州、澹州,三个临近州,竟然遭受重大水患,廊州大坝也溃堤千里,洪水泛滥成灾,上百万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民情沸腾,已成鼎沸之势,恐颇有民变之迹象。”
前几日的大雨,天灾突降。
那日,范闲三人在回京之际,还澹州遭遇了泥石流来着。
三个州啊……
这可不是小事。
只要一个处理不小心,民变是常有之事。
若是在平时,这倒也没什么。
可现在,庆国与北齐一战,迫在眉睫,战争一触即发。
这时候突然遭受天灾,对庆国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一战,庆国本就只有五成把握。
庆帝是个野心家不错,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心里终究还是装着天下苍生的。
在廊州大坝溃堤之后,那泱泱洪水,犹如上古猛兽,在它的巨蹄践踏下,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庆帝的脸色很难看。
此刻,他的心情完全没有经过隐藏和掩饰。
老太监退居一旁,躬着身子,低头,一动不动,仿若一尊人肉雕像。
沉默了许久,庆帝又认真看起了另一份从北齐传回来的,等级甚至比廊州这份还要高的情报。
看完情报,庆帝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些。
应该是好消息。
言冰云传回情报,上面有此次北齐的边境军力部署和战略方针。
虽只是大概,但对于庆帝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见庆帝的脸色有所舒缓,老太监悬着的心,也跟着宽松了许多。
可是,在见到庆帝再次皱起眉头的时候,又吓了他一跳。
“这份情报是谁带回来的?”庆帝指着手中的那张,从北齐传回来的情报,问道。
“夹在内库的货物里一起带回来的。”
“何人押送?”
“鉴查院的一个暗探,陛下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庆帝看着手中的密信,沉默了一会儿,道:“去查查这个人,要仔细,全面!”
老太监愣了一下,道:“是!”
“宽衣,准备上朝!”
“是!”
庆帝起得很早,范闲则是睡到正午方醒,还是司理理来叫醒的他。
洗漱过后,驿站人员送来早饭,王启年打开饭盒篮子,却在里面发现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印有一朵血红色的梅花。
琅琊阁的情报!
王启年吓得手一哆嗦,把信掉在了地上。
最近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离被灭口之日越来越近了。特别是在看范闲那眼神的时候,怎么看,就怎么觉得不对劲。
昨日夜间,在噩梦中被吓醒过两次。
都是关于自己被灭口的噩梦。
范闲拍了拍王启年的肩膀,吓得他一个激灵。
范闲捡起地上的信封拆开,认真看了起来。
渐渐地,他的脸色与庆帝一般无二,都很难看,很凝重。
无论是原著中,还是电视剧中,好像都没有这一段吧?
怎么地突然就遭了天灾,大坝还溃堤了。
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如今又是大战在即。
这可算得上是惊天噩耗了。
范闲可以想象,庆帝现在估计都已经急眼了。
看完密信,将之轻轻一扬抛出,然后隔空一掌,密信瞬间化为无数碎屑。
这时候,范闲也想起了那日在澹州遭遇到的泥石流,当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那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事态居然会这么严重。
范闲可不是圣母婊,心里虽然也替那上百万的百姓担忧,但也没有太过纠结,操心也是白费,鞭长莫及,有心而无余力。
他总不能皇帝不急太监急吧?
但有些力所能及的事,还是应该出手援助才是。
于是,吃过饭,三人一路快马加鞭,直奔京城。
在日落时分,终于赶到了京城东门城门之下。
“终于回来了!”
看着眼前这巍峨的宫城,王启年感叹道。
这一路,不但过着野人的生活,还整日胆战心惊的担心被灭口,如今终于到家了。
若是能再见上妻儿一面,就算是被灭口,也无憾了。
待会儿回去之时,应该在肉铺带点女儿最喜欢吃的五花肉回去。王启年心中暗暗提醒着自己,然后顺手摸了摸兜里。
身无分文!
转而脸色讪讪地看着范闲,欲言又止。
他方才的动作,全被范闲收在眼底。范闲笑了一下,然后从贴身布囊里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抛了过去,说道:“久不回家看望,想来心中定然思恋得紧,这些银子拿去给孩子买些爱吃,带回去,莫要孩子失望。答应你的六头猪,我会派人亲自送到你府上。”
不知为何,王启年此时的眼眶竟有那么一丝丝湿润。
或许是来自知音的感动吧。
也或许是因为范闲的聪慧和理解。
亦或者是,终于逃脱了被灭口的风险。
这一路上,无论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总之,他知道了范闲的太多秘密,可是自始至终,范闲都没有要求或者威胁过他什么。
王启年突然想起那晚,他出去打水回来,恰巧听到司理理低声问范闲的一句话:“范公子,你一路带着王启年,他知道你这么多秘密,难道就不怕他出卖你?”
当时王启年确实被这句话吓得魂都差点飞了。
范闲呵呵一笑,继而淡淡答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心中百感交集,王启年却依旧不忘把银子放在嘴边咬了一下,然后乐呵呵道:“如此,王某在此多谢大人。”
范闲点点头,道:“你先走吧!”
王启年看了一眼城门那黑压压的一片各路人马,都是来提司理理的。
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有可能添乱,也就对范闲拱了拱手,然后率先骑马进城了。
同时,心里也在想着,这匹马自己是不是也不用还了。反正小范大人也不缺这点小钱钱。
第125章我习惯吃独食
范闲与司理理共乘一骑,从身后抱着司理理。
光明正大地占便宜。
耳鬓厮磨,大抵便是如此了。
看见两人这番模样,不少六部的官员皱了皱眉头。
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成何体统!
“眼看这天就要黑了,再说这雾蒙蒙的天空,应该大雨不久将至,诸位大人天黑不回家,下雨不收衣服,却在城门口拦我去路,敢问是何道理?”
范闲跳下马来,牵着缰绳,缓缓前行,看向前方的六部官员,语气极为平淡地说道。
就像是在与老朋友闲话家常。
“范公子千里追踪,将北齐暗探司理理擒拿回京,功不可没。”
“有话说,有屁放,少跟我来这些拐弯抹角的弯弯绕绕。”
范闲的粗鲁,又惹来人群中一阵骚动。
“既然范公子如此快言快语,那我就直说了,如今司理理既然已经押送回京,就不劳范公子费神审问了,还望把人交与我大理寺。”
马背之上,绿袍官员慢条斯理地说道。
年龄三十几,就坐到了大理寺少卿的高位,应该有几把刷子。对于范闲的粗鲁,他也未曾恼怒。
范闲摸了摸额头,淡淡说道:“想从我手里抢人,直说就是,非得搞那许多虚的,理由还一套一套的,跟我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那人笑笑,却没有理会范闲的再次无理言语。
“我乃鉴查院提司,司理理是我鉴查院犯人,你们六部以及大理寺,皆无权过问。”范闲取出鉴查院提司腰牌,示与众人,说道。
人群中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的官员,骑马上前一步,说道:“若真是鉴查院犯人,我们自然不敢横加阻拦,只是,鉴查院也有鉴查院的规矩,若要提人,还请出示鉴查院提人公文。”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老东西一眼便断定范闲刚刚回京,手中断然没有提人公文。
也确实如他所料,范闲手上根本就没有提人公文。
范闲摸了摸鼻子,抬头一一看过前方的六部官员以及大理寺少卿,笑了一下,说道:“提人公文啊?”
其中几人点点头。
“行!我这人一向以理服人,要看提人公文,给你们看便是。”
众人骑于马上,居高临下,戏谑地看着范闲,等着看他出丑。
那嘴角的戏谑还没来得及收回,在黑幕临近的傍晚,一道亮光突然闪亮天际。
双剑合璧,破空而来!
双飞剑!
回旋入鞘。
众官员从惊魂未定中缓缓回过神来,头上的乌纱帽却依旧失去了踪迹。
双剑飞七帽。
瞬间完成。
一道红色倩影从天而降,落于范闲身侧,递上一串糖葫芦,甜甜一笑,娇声道:“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姐姐这几日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呢。”
范闲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揉了揉她的头发,也不揭穿她非要拉上蓝衣当挡箭牌的事情。
虽然时有撒娇,活泼开朗,但也没大胆到敢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说自己思恋公子,也只好让姐姐背锅了。
“这糖葫芦晶莹剔透,看着卖相极好,闻着也香,不知范公子可否也让我尝尝?”司理理见范闲和红衣腻腻歪歪,嘴角一撇,打岔说道。
“啊?”范闲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果断拒绝。
“我习惯吃独食。”
司理理被咽了一下,偏过头不说话。
三人在不断撒狗粮,六部官员却已经忍无可忍了。
飞剑挑飞他们的乌纱帽,这可不是一般的羞辱,心里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正要开口,范闲却率先说话了,“司理理是我千里追踪抓回来的,自当由我主审,人就在这里,有本事的,尽管动手抢人,但谁要是挡了我的路,休怪我翻脸不认人,当心做了我剑下亡魂。今日之事,就是闹到陛下那里,我也有得话说。”
苍!
范闲抽出红衣腰间的双剑其一,然后牵着司理理的马就往前走去。
所到之处,众官员责难声不断。
“这人怎么这样,简直岂有此理!无法无天!”
“竟全然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太霸道了!”
……
虽然讨伐声不断,却还是一一给范闲让出了道路。
嘴上说得痛快,但还是担心范闲这疯子真的给他们来上一剑。
这蛮货可是连二皇子都敢打的主儿。
城门巷道里,言若海看着前方的一幕。
那少年手握七尺短剑,牵着马缰绳,六部官员怒骂纷纷,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特别是那句,“有本事的,尽管抢人”,言若海总觉得那应该是自己的台词才对。
他手中拿着一个卷宗,正是鉴查院提人公文。
此次,他是特意来替范闲解围的。
本想着,在危难之际,自己拿着鉴查院提人公文现身,霸气侧漏地喊上一句,“提人公文在此!若是不服的,尽管出手抢人!”
可是……
言若海看了看手中的提人公文,感觉好像有点多余了。
台词被抢不说,还白跑一趟。
范闲牵着马,走过人群,来到言若海身前,凝视了他两眼。
范闲很好奇,这位言冰云的养父,究竟知不知道言冰云的真实身份。在言冰云身份揭露的那一天,他又会作何选择。
言若海觉得范闲此时的眼神目光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这是鉴查院提人公文。”言若海把卷宗递给范闲。
范闲对他手里的卷宗视而不见,笑道:“言大人,先不说我与你平级,我既然选择了独自面对六部官员以及大理寺,你觉得我会把人给你吗?”
言若海本就不
第126章陈萍萍前往华阴山
华阴山。
幽冷而寂寥。
周围漆黑一片,却又在漆黑中淡淡透露出一丝光亮,迷幻得让人无法分清这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里临近海域,浪涛声汹涌澎湃,连绵不绝,停下脚步,闭眼,倾耳细听,那一阵阵的海浪,仿佛从你脚下拍打而过,身心皆临其境,置身于海浪之上。
嗷呜,嗷呜……
茫茫无边苦海,寥寥无界森林,夹杂在海浪声中,不知何方,突然传来一道狼的声音。
可惜今夜并没有圆月相配,否则定然乃人间奇景。
黑夜笼罩着整个世界,夜晚的天际,什么也看不见,入眼一脸漆黑。
但陈萍萍却很喜欢这样的美景,比什么时候都美。
黑夜,会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也会让他觉得亲切。
站于小华峰之巅,看着那不远处的华阴山高峰的一点光亮。
小华峰,是离华阴山最近的一座山峰,但是高矮差距太大。
情报上说,华阴山那里的灯光彻夜不息。
在这茫茫黑夜之中,倒是留下了一点无限光芒。
也算是为遥遥无边海上,点亮了一座指明方向的灯塔。
“周围有人!”
“至少六个,都是七品高手。”
“还有两道若隐若现的气息,无法锁定。”
影子突然说道。
陈萍萍知道,影子的潜台词是,该离开了,这里不安全。
不管怎么说,如今这里都是琅琊阁明阁势力范围,他们不可能不进行防卫。
但自己推着陈萍萍的椅子,两人一路走来,却未曾受到任何阻拦。
这让影子很不安。
四周,总给他几丝很淡,时有时无的,却很刺骨的杀意。
这让他汗毛都立了起来,一刻不敢放松。
反观陈萍萍,则是悠闲得很,好像真的是来欣赏风景的,手里还端着一壶茶,时不时饮上一口。
陈萍萍前两日就到了京都,却没有进京,而是这两天一直在华阴山外围绕圈子。
不管是出于自己鉴查院院长的身份,还是做做样子,给琅琊阁看也好,给庆帝一个交代也罢,他都必须亲自来一趟。
所以,他来了。
“放松些,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他们若是想置我于死地,昨日早就出手了,不用等到今天。现在暗中至少有六柄夺命连环弩对着你我,紧张也无济于事。”
影子没有接话。
陈萍萍无语笑了一下,也由得他去了。
只是,眼前这华阴山,耸入云霄,是京都周围最高的山峰,甚至比京都城内皇宫最深处那座观星峰还要高。
琅琊阁一声不吭,便私自将这里据为己有,设为分阁驻地。
就仿佛在庆国的心脏之处安插了一颗铁钉。
扎得非常狠,非常稳,血淋淋的。
陈萍萍知道,庆帝绝不会忍太久的。
发兵华阴山,只是早晚的事。
“琅琊阁有高人啊……”
陈萍萍突然感慨了一句。
敢于在这里设置分阁,无论是魄力,还是地理位置的精妙选址,亦或者是对于时机的把握,都恰到好处。
进,可依林反攻,退,可凭险而守,若到了最后关头,还可漂海而去。
真是好算计!
庆国最多能够发兵将之驱逐,而无法将之消灭。
但是,一旦发兵,便意味与之着撕破脸,琅琊阁之所以选择在庆国与北齐开战之际,在这个紧要关头,选择了在这里设立分阁,便是算准了庆帝暂时不会不理智的发兵华阴山。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我们要上去吗?”
影子突然问道。
陈萍萍抬头看着那座在灯光下,依稀可以看见一些轮廓的古堡棱角,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拍掉那掉飘落在肩上的绯红落叶,淡淡说道:“还不是时候。”
黑夜之下,影子单手提着椅子,几个纵跃,从山峰之巅飞身而下在树梢之间,如履平地。
陈萍萍坐于椅子之上,没有察觉到一丝颠簸和抖动,心中对影子的轻功评价又上一层楼。
看来琅琊榜的排名对影子还是起到了很大的督促作用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苦练,看来应该是有了不小的突破。
两人离去后不久,两道黑衣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方才所处的位置,静静看着那跃空而去的椅子,彼此对视一眼,又逐渐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陈萍萍这个黑暗之王的离去,也让他们松了口气。
这两日,提心吊胆的,又何止影子一人。
估计最心宽的,也就唯有陈萍萍一人而已。
范府。
一家人齐聚,其乐融融地吃着饭。
知道范闲今天回来,蓝衣,若若,两人一起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最为难得的是,柳如玉也亲自下厨做了她最拿手的澹州水煮鱼。这手艺还是当年为了讨好范建特意去学的呢。
今日的晚宴是在大堂里举行的。
范思辙也在。
全程,范建今日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这让范思辙终于安心了不少。
尝到了蓝衣和若若的厨艺,范思辙哪里还顾得了那许多吃饭的礼仪,就没差点直接端着盘子往自己碗里倒了。
其中有两次,他还直接从范闲的筷子下抢走菜肴,惹得若若一阵白眼,低声斥责道:“毛毛躁躁的,像没吃过饭似的。”
“姐,你这回还真没说错,我就是没吃过。”
满足地吞下嘴里的美味菜肴,一脸回味,瞥了范闲一眼,然后埋怨地看着若若,说道:“姐,这么多年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亲自下厨,没想到你手艺居然这么好,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
“哟,这么多好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见柳如玉板起脸,范思辙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嘛。”
“姐,你对范……哥可真好,我可是你亲弟弟,这么多年,也不见你亲自下厨为我做过菜。”
范思辙一边说着,筷子却没有停下,不断地往自己碗里夹着菜。
若若看了眼也不断往自己碗里夹着菜肴,满嘴包得鼓鼓的范闲,会心一笑,却没有搭理范思辙。
范思辙表示自己很受伤,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又在范闲筷子下抢了两次菜。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跟出门捡到金子一般兴奋,把饭碗往桌子上一放,拍了一下桌子,看着若若,道:
“姐,你的厨艺比一石居还要好,如果我们俩合伙开酒楼的话,一定大赚啊!”
第127章见家长
众人:“……”
众人皆惊愕而无语地看着范思辙,其中以范闲为甚。
这货现在估计就一门心思想着赚钱,魔怔了都。
思维也是天马行空。
只要提到银子,双眼都快眯成铜钱模样了,光芒也是银色的。
“姐,我跟你说,这一石居啊……”
“坐下,吃饭!”
范思辙正要与若若掰扯掰扯自己的赚钱攻略,关键时刻,范建脸色有些严肃,皱眉,呵斥了一句。
吓得范思辙端起饭碗就赶紧往嘴里塞。
“喂,哥,你给我留点儿!”
他突然发现,从头到尾,范闲就没有停下过筷子,一直在桌子上的各个盘子间风卷残云。
这可怎么行,范思辙也只好暂时息了与若若合伙开酒楼的心思,又与范闲在饭桌上较量起来。
柳如玉则是有些哭笑不得,但是见范建今日却一反常态地,没有过多的教训范思辙,她心中也略感欣慰。
不管怎么说,自己儿子的赚钱能力,终究是得到了范建的认可。
但至于开酒楼的提议这也太不靠谱了点吧?
让京都第一才女和你一起去开酒楼?
怕不是活腻歪咯。
今日的家宴,蓝衣与红衣都出现在了饭桌上。只是,从始至终,两人都很沉默,除了时不时地为范闲夹些菜之外,就一直低着头静静吃着饭。
贤淑,文雅,人也漂亮,武功高强,又是与范闲青梅竹马。
无论怎么看,都是儿媳妇儿的不二人选啊。
范建现在终于有点明白范闲一直坚持要退婚的心思了。
两女的表现,看得范建暗暗点了好几次头。
就连柳如玉的目光,也一直在蓝衣和红衣两人间不断来回巡视,连连点头。
蓝衣与红衣,虽然在范府住有一段时间了,但与范建与柳如玉,却极少有交集,见面也不过屈指可数,一直神神秘秘的。
今日,范闲既然将两人带到了家宴的饭桌上,这便是表达了他的一种态度。
在范建与柳如玉那挑儿媳妇儿的目光注视下,强如一向心境平淡如水的蓝衣? 脖颈间还是生起了些许粉红之色。叽叽喳喳的红衣,现在也做起了一只拘束的安家雀。
若若的心思则要负责得多,却没怎么表现出来? 一直静静吃着碗里的饭。
唉,养了这么多年的哥哥? 终究是要变成别人的了,心中百感交集? 乱纷纷。
在澹州时,若若知道范闲的嘴刁,所以在回了京都之后? 她特意去学了厨艺。
可是? 无论是武功? 还是厨艺,再或者是容颜? 却都比蓝衣稍逊一筹,这让若若有一种很强烈的挫败感。
她也不知道为何,明知道这样的攀比是没有意义的? 但心里就是忍不住会想要去两相比较一番。
家宴结束后,范建把范闲单独叫到了书房。
对于自己那日的猜测,范闲是琅琊阁高层,以及他的一系列奇怪举动,范建很想问? 他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但是? 最终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范建今日的神情很是奇怪,一直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又有什么顾忌,这可不像是这老狐狸往日里的稳重。
范闲心里也对此生起了一丝疑惑。
聪明如范闲,又哪里会想到,范建已经将他的秘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毕竟,当年关于叶轻眉与庆帝之间的事情,虽然只有少数人知道,但这终究不是什么秘密。
以琅琊阁如今的情报网之强大,范建不得不心生怀疑。
至于庆帝和陈萍萍,现在还没有想到这一成可能,不过是因为他们身在此山中,暂时被迷雾遮住了双目而已。
范建是范闲明面上的父亲,所以,他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一成可能。
在对落魂渊的刺杀做了一番询问之后,范建便让范闲离开了。
一路走到正堂,柳如玉却在这里等他。
“这么晚了,二姨娘还没睡啊?”
范闲上前问礼。
柳如玉瞥了一眼书房,然后说道:“你也不要怨你爹,其实他已经同意了你退婚的请求,只是,他终究是你爹,身为长辈,放不下脸面,你应该多多体谅一下他。”
范闲回头看了一眼书房,沉默了些许。
范建一直不同意自己退婚,而是想要借这门婚约夺回内库,没想到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自己。
这份维护与护犊之情,倒真的像是亲生父亲。
范闲有时候连自己都有些错乱,难道自己真是范建的儿子?
那日在城门,为了帮自己解围,他不惜冒欺君之罪,动用了庆帝派来保护他的禁军。这事儿,范闲也是知道的。
“多谢二姨娘告知,如今夜已深,范闲告退。”
柳如玉点点头,注视着范闲的离去。
范闲离开不久,柳如玉就快步朝书房走去。
范建从身后的书架旁走了出来,看向刘如玉,声音平淡,神色却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问道:“你与他说了?”
“说了。”
“他怎么说?”
“沉默了一阵,什么都没说。”
闻言,范建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抚摸了一下胡须。
尽管那胡须很短,但他很喜欢抚摸。
抚摸了个寂寞。
“这孩子重情,嘴上越是不说,心里就越发看重。”
范建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柳如玉心里的疑惑豁然开朗。
她方才还以为范闲是不领情来着。
“老爷,思辙的事……”
“无妨,有范闲罩着,也就由得他去吧,从商也好,富贵一生,平安喜乐,至少可以免了朝堂里的许多尔虞我诈。”
其实还有一点范建没说。
无论是范闲皇子的身份,还是琅琊阁高层的情报网,再加上鉴查院提司的身份,以及他九品高手的实力,范思辙跟着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红衣虽然有许多话想要与公子说,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为姐姐和公子留下了二人空间。
浴桶之中,鸳鸯浴,范闲的最爱。
奔波了一路,虽然计划完美实施,但心力憔悴还是必须的。
全盘计划,容不得一点差错。
蓝衣柔柔为范闲捏着肩,捶着背,一言不发,她知道,公子现在需要安静。
而且,她就像是范闲的影子一样,范闲此时的心思,也被她猜了八九分。
沉思了好一会儿,范闲突然问道,“此次闭关,可有收获?”
第128章五竹回京
“随时可以破镜。”
蓝衣素来稳重,此次语气如此肯定,定然是已经有了十足把握。
能够抵住破镜的诱惑,强行压制住境界,她的心境,倒是比自己预估地还要强上不少。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将四十年精纯内力炼化,如此看来,她的武道天赋,恐怕还要在自己之上。
从小双亲全亡,成为了起点孤儿院的一员,有着绝世无双的武道天赋,又有逆天机缘,这怎么看都像是主角模板,不应该是自己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才是啊。
“公子在想些什么?”
蓝衣轻轻贴在范闲背上,柔身问道。
“我在想,自己前世是不是拯救了全世界,今生今世,居然能有一个宗师境界的丫鬟给我搓背。”
蓝衣从身后抱住范闲,在他脸庞蹭了蹭,轻声说道:“蓝衣今生福缘,得遇公子,若非如此,蓝衣十年前便已经死了。”
突然,房间里响起一丝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是脚步声。
范闲与蓝衣,两人脸色瞬间一变。
蓝衣一下子缩回了水桶之下,只留下脑袋。
范闲则是拍了一下水面,飞跃而起,隔空取物,衣架上的衣服眨眼即至。
从听到声响,拍水而起,空中穿衣,不过眨眼之间而已,一个呼吸不到。
“五竹叔,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现身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您这样突然出现,很吓人的。”
“我刚刚已经用脚步声提醒你了。”
从房间的帷幔之后,一个黑衣少年缓缓走了出来,带着标志性的眼罩,手里提着一根黑乎乎的烧火棍一样的……剑?
范闲被五竹的话咽了一下,不知作何回答,很是无语。
你这提醒的方式也太特殊了吧?
难道换成敲门它不香吗?
整个房间,房门紧闭,窗户也是关好的。范闲很好奇五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在洗澡之前,这屋里可没有人。
难道五竹也会类似于闪现一样的特殊技能?
范闲如此想,便如此问了。
“五竹叔,你是会穿墙术吗?”
五竹那蒙着眼罩的眼睛,瞥了范闲一眼,没有回答,好像是不太明白何为穿墙术。
“就是那种,可以直接从墙体穿过去,却不损坏墙体的……武功。”
范闲一边说着,还动手比划了两下。
“不会。”
“那您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好吧,我成功被你打败了。”范闲无语扶额。
看了眼身后还缩在浴桶水下的蓝衣,范闲拉着五竹来到了院子里。
这里是一个单独的院落,除了自己信得过的几个人之外,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来这里。
这是范闲特意在府里吩咐过的。
院子被范闲从天而降一掌打了个稀巴烂,柳如玉在找人修建之时,还特意将这里扩大了一圈,也将这里特别独立了出来。
柔雪是唯一一个住在这里的丫鬟。
那日为了保证司理理的安全,范闲曾经委托五竹亲自走了一趟,也不记得是第几章的事情了。
后来便再没见过五竹了,没想到他今日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琅琊阁的运行走上正轨之后,五竹与范闲一样,基本上已经做起了甩手掌柜。
“叔,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怎么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去了一趟江南,重新再走一次小姐当年走过的路,今日刚回到京都。”
“为了找回记忆?”
五竹选择了沉默。
无论是原著,还是电视剧,范闲内心深知,五竹的记忆苏醒,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把五竹叔当成一个高级苦力使唤,就是不想让他有过多的时间来思考和整理记忆的问题。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五竹一旦恢复记忆,很有可能就会回到神庙去。
失去记忆的五竹叔,还尚有一丝人气,可他一旦恢复了那属于机器人独有的,冷冰冰的程序,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六亲不认,那是肯定的。
无论是从感情上来说,还是理智地对待这个大宗师的实力来讲,恢复记忆都不是范闲愿意看到的。
可惜如今系统静默了,否则还可以咨询一下有什么办法。
五竹这次回来,还带来了那个娘亲留下来的箱子。
出乎意料的,五竹竟然提出了想要打开这个箱子的想法。这让范闲沉默了许久,心中无比凝重。
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五竹叔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发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经过一番交谈,两人商定,决定伺机潜入皇宫偷钥匙。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从北海流窜过来的极寒冷气流,已经登陆,让这临冬的夜晚,又更加刺骨几分。
皇宫之中,太子秘密召见了林珙。
如今司理理既然被押送回京,以鉴查院的手段,审出牛栏街刺杀案的背后主使之人,只是早晚的事情。
林珙进入书房之后,太子便屏退了左右的侍从,单独与其触膝而谈。
可是才没过多久,书房里就传来争吵的声音。
没有太子的命令,外面的人虽然着急,来回不断踱着步伐,时常往书房里翘首以盼,却不敢前去询问。
又过了一会儿,书房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书房之中,太子已经气得摔了他最喜欢的那副砚台,墨水四溅,将案桌染得漆黑,斑点迹迹。
那随风摇曳着的灯焰,好似在表达着些什么,做足了一个看客的姿态。
太子与林珙是君臣,同时也是多年的好友。像今天这样的争吵,还是第一次呢。
“我林家世代对朝廷,对皇上,忠心耿耿,可也没说要搭上府中女眷。”
林珙脸色都已经气得铁青了。
他没想到,太子居然会赞同范闲与林婉儿的婚事,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太子则是责难于林珙,他瞒着自己,与长公主合谋,策划了牛栏街刺杀。
两人不断争吵着,却连林珙这个八品高手都没有注意到,屋檐之下,黑暗之中,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像八爪蜘蛛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与黑夜完全融为一体。
他已经在这里呆很久了。
第129章专坑老王
再次来到鉴查院,那巍峨且狰狞地建筑威压,范闲已经习以为常,视而不见,倒是那立于鉴查院门口的,此时已经焕然一新的石碑,让范闲眼前一亮。
石碑显然是刚清洗不久。
上面的字迹清晰,而且还染了蜡。有所磨损的地方,也极为小心地,认真地,模仿着原笔迹,进行了一番修正雕刻。
可谓下了一番苦心。
那笔锋龙飞凤舞的叶轻眉字样,清秀之中,透露出几分英武之气。
范闲仿佛见到了当年那个指点江山,挥劲苍穹,眉飞色舞的绝色佳人。
娘亲那天下大同,人无贵贱的理想,太过伟大,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那是需要无数代人不断努力,时代不断进化,才会迎来的太平盛世。
范闲虽然同样心怀天下,但却不像娘亲当年那么不理智。
娘亲当年要是有自己现在的一半阴狠毒辣,也不至于英年早逝,半路夭折。
范闲咬了咬牙。
对娘亲那样的奇女子,自己既有佩服和敬仰,同时也有着一丝不认同。
伸手抚摸了一下石碑,范闲知道,石碑的修理和维护,应该是陈萍萍下的命令。
但范闲心中尚有着一丝疑惑,这么多年来,庆帝和陈萍萍两人,一直任凭这块代表着鉴查院设立初衷的石碑,在这里荒废,经历风吹日晒,不予理会。
如今正值京都动乱,风雨欲来之际,他却在这时候清理修缮这块石碑,也不知是何用意?
难道真的只是整理昔日旧物这般简单?
陈院长最近好像没有这么闲吧?
这块石碑看似简单,却有着某些非凡的特殊意义,这也是为什么范闲到京都之后,也未曾前来清理这块石碑的原因。
鉴查院门前本就冷清,此刻又正值清晨十分,别说行人了,就连门卫都没有一个。
鉴查院也从来不需要设立门卫。
出示提司腰牌,范闲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地牢。
鉴查院有很多个地牢,像佛塔倒立一般,一层层逐渐往下递进修建。
越往下,关押的犯人越是穷凶极恶,若是逃得生天,都是能为祸一方的狠辣厉害角色。
范闲知道,肖恩就关押在这个地牢的最底层。
地牢里,万籁俱寂,只能听到人造地下河流,用来流通氧气的水流声音。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嘛。”
正在整理头发的司理理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媚眼横了范闲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你要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先委屈一段时间。”
司理理依旧不说话。
范闲看了一眼那薄薄的被褥,皱了皱眉,道:“这里夜间寒冷难耐,待会儿我会让人再送些被褥过来。”
“每天都会定时有人给你送食物和水。”
看着她那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衣衫,以及梳理得没有一丝散乱的头发,范闲感慨,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女人都是一种爱美的动物。
司理理这个案子,陈萍萍特意传回命令,由范闲全权处理。
范闲只是象征性的在地牢里待了会儿,让司理理随便写了几个北齐在京都的暗探名字,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在范闲快消失在地牢出口的时候,司理理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还会来看我吗?”
范闲转身,与其对视着,在她眼中,范闲看到了前所未有,从未见过的倔犟、坚持、希翼。
许久,范闲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眼前失去了范闲的身影,司理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无力地靠在地牢阑珊处。
手中的梳子掉落在了一旁,也未曾理会。
“会的!”
突然,范闲的声音传来。
司理理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惊艳的亮光,神采奕奕。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又看了看披散在双肩的秀发,司理理沉默会儿,自言自语道: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这番打扮,只怕在你眼里,却是怕死的表现吧……”
周围很静,静得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却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
出了鉴查院,言若海和朱格早就已经等在这里了。
自己前来鉴查院审司理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高度关注。
“可有收获?”
朱格焦急地上前一步,看着范闲,问道。
对鉴查院,对庆国,他倒是忠诚。
范闲把手中的名单递给了他。
朱格看着名单,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把名单揣入怀中,然后就往地牢走去。
被范闲拦了下来,“你干什么?”
“再审审,肯定还能审出不少东西。”说着,就要继续往里闯。
“司理理一案,由我全权负责,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审司理理,而且我已经答应了她,保她性命。”
听到范闲这番言论,朱格可就不爽了。“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北齐安插在京都的暗探首领,价值超乎我们的想象。保她性命?谁给你的权利?”
范闲毫不退让,与朱格对视着,冷冷道:“院长!”
朱格咬牙切齿。
虽然他现在是鉴查院代理院长,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抗院长命令,拳头紧握,怒视着范闲的从容离去。
他看向言若海,言若海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出了鉴查院,范闲一边谋划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往糖葫芦铺子走去。
回到范府,范闲单独召见蓝衣,给了她一串糖葫芦,便把她派出去了,悄无声息,来去无踪。
坐在院子里,看红衣在演武台上练剑,一边吃着糖葫芦,突然,乒乒乓乓的声音突然响起,范闲回头,一时间愣住了,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王启年背着他那个道具箱子,在墙角边下,再次跌了个屁股朝上平沙落雁式。
听到声音,在房间里打坐的若若,嘴角翘起一丝好看的弧度,这一刻的若若,俏皮可爱,圆圆的小脸,若是让范闲见到,说不得又要捏上一把。
上次的瓦罐坏了之后,若若又命人找了一些来,依旧放在原位。
那个位置,若若可是特意研究过的,那里是翻墙而入的最佳落脚点。
这不,老王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姿势,跌了两次。
这瓦罐,专坑老王。
第130章黑暗之王的恐怖
“大人,您这院子里的瓦罐为何还未移走,这,这,这……”
老王麻溜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极度无语,外加无奈地看着那堆瓦罐,指着喃喃低语了半天。
同时,他心里也暗暗提醒着自己,下次翻墙时,一定要再加三分力道,避开这个“最佳落脚点”。
至于下次还会不会再跌倒。
嘿嘿嘿……
“你来我府上,何故还带着这箱子?”
王启年嘻嘻一笑,退到一旁,然后解释道:“王某既然投效到大人麾下,今日特来报道,想着大人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就用得上王某,也就将家伙带上了。”
范闲点点头,也就不再理会他。
王启年巡视一圈,突然看见堂中的案几上放着几盘糕点,瞥了范闲一眼,也不客气,径自上前拿起两块就往嘴里塞。
滑而不腻,甜而不浓,酥而不脆。王启年眼睛一亮,又往嘴里塞了两块,至于剩下的,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衣兜里装。
范闲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一眼,极度无语。
王启年对范闲讪讪一笑,道:“大人府上的点心,真乃人间一绝,比之皇宫御厨,怕也要更胜一筹,小女最爱甜点,王某带些回去,让她领略一下大人厨艺风采。”
范闲将嘴里的糖葫芦咽下之后,淡淡回答道:“你拍马屁也要分清对象,这是蓝衣专门特制的糕点,我哪里有这手艺。”
王启年一边继续往衣兜里装着糕点,一边笑着说道:“大人真是好福气。”
范闲与懒得搭理他,由得他去了。
这货,虽然有点占小便宜的习惯,但为人却实不错。
而且那糕点也确实好吃,范闲时不时地,也喜欢往嘴里塞上一块。
范闲不在意,红衣则是有些愤愤然,恨不得双手脱剑,斩下王启年那双狗爪子。
这点心,可是姐姐花了好长时间,特意为公子做的。
白日里,万里乌云压顶,黑云压城城欲摧。
到了晚间,黑云越发浓厚,抬头望上一眼,让人心头不经如重锤狠狠一击,压抑得下意识地握住拳头。
京都城外,某个居民院落之中。
陈萍萍轻轻合上手中的红楼,将书面抚平,然后放于旁边的案几之上,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与黑夜交流,淡淡说道:“很不错。”
伸手揉了揉眉心,过了一会儿,补充了一句:“就是惫懒了些,更新也忒慢了点。”
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在这寒冷的夜晚,热茶可以暖人心脾,驱寒。
将茶端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突然闪过一缕精光。
右手捏着那个茶碟放在眼前认真看了看。
眼睛里看到的是茶盏,思绪却不在这里。
将茶水一饮而尽,抬头瞥了星空一眼,随手将茶盏放回茶几上,虽没有亲眼注视,那茶几的位置与之前的所在,却没有丝毫的误差。
“暴雨将至,海上不稳定因素太多,太不安全,只能走陆路。”
“一路南下,天高任鸟飞,最为合适。”
他径自拨动着轮椅朝屋里走去,许久,声音淡淡从里面传了出来。
“派人到东门等候,一路跟上。”
黑暗中,除了从屋顶瓦砾间刮过去的呼啸风声,并没有一点其它的声音来回应他。
鉴查院传回来的消息,太子今日秘密召见了林珙,宫里传来争吵的声音。
只是只言片语,再加上范闲的身份猜测,陈萍萍便从中推断出,林珙今日夜间一定会连夜出京。
而且是从东门出!
至于范闲会用什么手段让林珙出京,陈萍萍不感兴趣,他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
范闲此次的行动与目地,已经被他推演了七八分。
这,便是黑暗之王的恐怖之处。
夜半三更,皇城宵禁,若无特殊手令,无故不得通行。
这时候,一队人马却悄然从林府出发,直奔东门而来。
那守城卫士正要开口询问检查,为首之人却从怀中掏出一块黄金令牌,守卫脸色大变,连忙转身开启城门。
踏……踏……
十二个护卫,十二匹马,护卫着中间的一辆华贵马车,迅速消失在城门,直到淹没在无边黑暗,再也看不到一点棱角,守卫才赶紧将城门重新闭合上,还顺手擦了一下额头的虚汗。
东宫。
太子已经在书房的尊位之上坐了许久,林珙离开到现在,他就没起身过,脸色极为阴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处无人,他暂时地将自己的伪装都卸了下来,脸色也毫不掩饰。
这一刻,他才活得像一个正常人,不再掩饰自己的喜怒。
灯光火焰闪烁了两下,将他此时心中无法平静地他惊醒了过来。
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约摸巴掌宽的小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太子咬牙切齿。
“设法将林珙引出京都。”
末尾印着一朵带血的寒梅。
那血色,是如此的刺眼。
这纸条,是在他傍晚时分的时候,在自己书案上发现的。
除了这张纸条之外,还有一幅自己的画,但是那画中女子五官却是犹如画龙点睛般,栩栩如生,已经补充完整。
问过侍卫了,今日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其余人进过自己的书房。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不容拒绝的威胁!
太子将那幅画和纸条点着,烧了个干净,脸色却没有丝毫轻松。
很明显,琅琊阁要对林珙下手。
在召见林珙之前,太子心中亦是经过了很大的挣扎。
但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只能选择牺牲林珙。
他暗暗安慰着自己,琅琊阁不一定会杀林珙。
但精明如他,又怎会相信这个连鬼都不信的猜测。
想要将林珙引出京都,这可不是件简单地事儿。
但他办到了。
将自己的好友推入了火坑……
“琅琊阁!琅琊阁!”
就算是撕心裂肺的愤怒,他也只能选择低声怒吼。
就连想要放开声音诅咒几句都做不到。
天亮边蒙蒙亮时,街道上已经有不少摊贩开始在摆摊吆喝了。
京都,是全国最为繁华,也最为热闹之地。
“大人,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王启年与范闲一边往林府赶去,王启年嘴里不断给范闲打着包票。
今日,范闲决定找林珙了结牛栏街刺杀恩怨,却突然收到消息,林珙昨日连夜出京了。
也就拉上王启年,打算开始追踪。
王启年很好奇范闲为何不动用琅琊阁的情报网进行追踪,但他不敢问。
“石板路?”
两人来到林府门前,看着那一地的石板路,王启年瞬间傻眼了。
第131章给范闲下春药
哗哗哗……
一辆马车从林府门前经过,王启年一动不动盯着石板,马车驶过,他三两步跑了上去,蹲下身子,还用手摸了一下,起身脸色讪讪看着范闲。
刚才还一直打包票来着,现在瞬间被打脸。
由于保证票打了一堆,脸皮厚如王启年,脸上也微微发烫。
投效到范闲麾下,这是他第一次为范闲办事,却出师不利,任谁心里都不会太好受。
范闲笑了一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给你一个眼神,自己慢慢体会吧。
“去敲门吧。”
“啊?哦!”王启年愣了一下,上前敲响了林府的大门。
嘭嘭嘭!
或许是因为太早了?
居然没有响应。
王启年回头看了范闲一眼。
范闲摆手示意他让开,王启年疑惑地退到一旁。
轰!
一声巨响,吓得王启年脚踏七星,下意识准备好了逃跑的动作。
这震声,震耳欲聋。
烟尘散去,王启年睁眼一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好家伙,小范大人竟然隔空一掌将林府大门拍得粉碎。
不是拍坏了,也不是拆了,而是震得粉碎!
内力的深厚程度,深不可测,而且其精纯程度,恐怕已经达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高度,而且更为可怕的是,这份对内力的精妙控制,王启年闻所未闻。
仅此一点,范闲在琅琊榜上排名,绝对是名副其实,而且,还有可能还要往前挪一些。
琅琊阁的神秘与可怕,此刻在王启年的脑海之中,更加深刻与清晰起来。
老王虽然智商有限,但也不傻,琅琊阁不止范闲一个九品高手,这样用脚丫子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他自然也能想明白。
王启年此刻担心的是,若琅琊阁的其他九品强者,都如范闲这般强大,这般年轻……
王启年赶紧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这太可怕了!
若真如自己猜测这般,岂不是说琅琊阁有很多个像范闲这样,在将来很有可能突破宗师之境的年轻潜力九品高手。
还有比这更为可怕的事吗?
如今天下,可还没有哪方势力,能够有两个宗师高手坐镇。
这就是为什么叶流云选择游历天下,而不是加入庆国朝廷的原因。
天下,需要三足鼎立的平衡。
除去叶流云,三大宗师,三方势力,呈鼎立平衡之势。
哪一方若是打破平衡,必然会引起另两方的联合攻击,从而导致天下大乱。
而如今,琅琊阁若是出现多个宗师级高手的话……
王启年不敢想象。
看,这就是老实人的思维。
王启年根本就没想过,琅琊阁现在是否已经有了大宗师坐镇。
而反观庆帝和陈萍萍这两个老狐狸,虽然没有任何迹象,也没有任何证据,但两人都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肯定,琅琊阁有大宗师坐镇。
看着老王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范闲淡淡说道:“下个月的五十两银子,扣除二十两。”抬脚就跨入了林府。
身后,老王脸色瞬间变成苦瓜脸,在他看来,这世间就没有比扣银子更大,更严重的惩罚了。
但也只能在心里咒骂林珙几句,同时也不忘暗暗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相,林若辅给问候了一遍。
看着已经快要完工的林府建筑,范闲心里对古代的能工巧匠点了个赞。
这速度,这工艺,没得话说。
半月不见,昔日的废墟,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林府原本该有的威严与肃穆。
抬脚进入院里,四周突然跑出来一堆护院,约摸有着二三十人,都是五品以上的高手。
将范闲和王启年围了个水泄不通。
“找个能主事的出来!”
“我不喜欢废话,再给你们三息时间!”
王启年非常配合地伸出了三根手指,开始计时。
就在王启年落下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内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住手!”
“林婉儿?”范闲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你和我二哥的恩怨,我已经知道了。”
范闲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你是来杀我二哥的?”
范闲瞥了一眼右边的那座阁楼,心里冷哼一声,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林婉儿,平淡说道:“他背后策划了牛栏街刺杀,恩怨已生,万事皆有因果,我前来讨个说法,不过分吧?”
“可是二哥已经出城了。”
“我今日无礼闯入,便是为此事而来,可否告知他的去向?”话说出口,范闲无语扶额,感觉自己被郭宝坤传染了,竟然会问这么无脑的白痴问题。
果然,近墨者黑。
林婉儿自然没有回答范闲的问题。
范闲沉默了好一会儿,林婉儿一直注视着他脸上的阴晴不定,心里惴惴不安。
“林相在府上吗?”
“没有。”
这个问题,林婉儿回答得倒是毫不犹豫。
范闲点点头,心里却是嗤鼻不已。没有?难道右边阁楼里面那个,暗中观察这里的老头儿是鬼不成?
女人的嘴,果然信不得。
“老王。”
“大人,有何吩咐?”
配合着他此刻的眼神,动作,怎么看,怎么猥琐,特别有泥腿子的潜质。
范闲无语,怎么说也是鉴查院文书吧,怎么如此的没有节操,气质,气质,知道吗?
“你继续追踪,若有消息,及时报我。”
“是!”
王启年应了一声,转身就走,突然停下脚步,返了回来,问道:“大人,石板路无法追踪车轮压痕,怎么追踪?”
范闲对其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你在问我?”
王启年嘴角抽搐了两下,讪讪一笑,然后离开了。
“若是追踪不到,下个月薪水再扣二十两!”
王启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他怎么觉得,这小范大人好像是在变着法儿剥削自己。
不想发我工资就直说嘛……
“有吃的吗?”
“啊?”
林婉儿被范闲这突然地大反转给搞懵了。
“我还没吃早餐。”
这下,林婉儿算是明白过来了。
林婉儿伸手招过丫鬟,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丫鬟给了范闲一个莫名其妙地眼神,带着几分怜悯之意,然后转身去厨房了。
不一会儿,丫鬟端来了两个盘子,里面装着两个包子,还有一杯热汤。
范闲也不客气,接过盘子,拿起包子就要往嘴里塞,却突然停了下来。
见状,林婉儿脸色微微变化,小手下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裙角。
她的这些小动作,被范闲尽收眼底。
“这小丫头片子可以啊,没看出来,居然赶在这包子上下了春药……”
第132章再拆林府
范闲嘴角微微一笑,把包子塞进了嘴里。
见范闲吃下包子,林婉儿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为了不让范闲紧追不放,也为了给二哥争取多一些时间,林婉儿最终下了莫大决心,给范闲下了春药。
听说范闲是个花花公子,这样也好,等他从春楼里出来的时候,二哥早跑出京都地界了。
“告诉林相,我还会回来的。”
将热汤一饮而尽,胡乱擦了擦嘴,范闲最后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出了林府。
走到门口,好似想起了什么,回头瞥了一眼左边那栋阁楼,各种瓦砾饰物真是好生精致,格局霸道,方位也极好,看着就让人很不爽。
踏!
见范闲跃空而起,那些护院便意识到,大事不妙,紧接着飞身而起。
右边的阁楼之中,林若辅看着这一幕,闭上眼睛,喃喃道:“完了!”
又是那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招数,同样的破坏力。
轰地一声巨响。
左边那座精致阁楼应声坍塌,烟尘四溅,迷雾阵阵。
那些护卫,也大多死于非命。
范闲并未手下留情。
烟尘散去,哪里还有范闲的半点影子。
“这可是二公子的阁楼。”
“花了不少银子,现在却……”
“这范闲也太霸道了些,居然大胆拆了咱们林相府两次。”
“老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远处,丫鬟们低声低估道。
范闲又免费客串了一次拆迁队,虽然是免费的,但他知道,林相府一定不会感激自己的。
说不定这会儿正咬牙切齿呢。
从范闲破门而入,到吃早餐,最后从天而降一掌拆了林府刚刚修建好的阁楼,从始至终,林若辅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没有要露面的意思。
看着眼前的废墟,林若辅沉默着,久久不语。
他现在居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少年了。
无礼闯入,一掌将林府大门震得粉碎? 却又毫无顾忌地吃了府里的早餐。
难道他就不怕林府趁机下毒?
费介曾在澹州教导过范闲半年? 算得上是范闲的恩师,这在庆国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半年时间,又能学到什么呢。
一直以来? 也就没人在意。
范闲离去之时? 又拆了林府阁楼,林若辅都能理解? 毕竟被人背后捅刀子? 如今背后主使跑了,拆了他的阁楼泄愤? 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合理,但林若辅也是庆余年世界的几只老狐狸之一,这一刻? 他总觉得这看似合理的背后? 却总有那么一丝隐隐地不安。
林若辅不经为自己的儿子生出了一丝担忧。
他突然想到,范闲如今对林府恩怨已深,这时候? 若是有人想要针对范闲,完全可以对林珙下手,然后嫁祸于他? 再借自己之手? 将之铲除。
刚好? 这京都之中,想要范闲死的大人物,可不在少数。
心中升起这个念头,林若辅对林珙的担忧就越发浓郁。
京都东郊二十里处。
十二个护卫骑兵,保护着中间的一辆马车徐徐前行着。
风呼啸着从车厢顶上刮过,咻咻的声音,很有韵律节奏,伴随车轮滚滚,马蹄的踏音,若是心情愉悦,静耳倾听,必然如丝竹之音一般,悦耳动听。
可惜马车之上的林珙却没闲情逸致听这杂乱的音符。
与太子书房的谈话内容,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
太子怀疑,范闲其实是陛下扔到京都这滩浑水中的鱼饵,为的就是让潜伏在水底之下的大鱼全部给引上水面。
然后一网打尽!
所以,范闲背后站的人是当今陛下。
只要鱼没钓上来,范闲就拥有“不死之身”!
太子如此一说,一直坚持不惧范闲的林珙,终于有了些退怯之意。
自己若是坚持与范闲这个愣头青闹到最,结局胜负输赢,还真是两说。
太子还向自己透露一件事,长公主很有可能已经暗中投靠了二皇子……
这个猜测,才这正是让林珙后背发凉的最后杀手锏。
若真如太子所说,自己与长公主此次合谋牛栏街刺杀,可是瞒着太子的。
如此说来,自己此番很有可能被人当枪使,若是闹到最后,嘿嘿嘿,被当成棋子不说,还有可能光荣地当上背锅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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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锅倒是不可怕,在自己眼中,范闲也只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但长公主如果真的是二皇子的人,这次他们一定会联手落井下石,将自己这个太子的左膀右臂除掉,永除后患。
至少,也会想办法撤了自己的将军之职。
太子的一番激烈言论,击溃了林珙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决定暂时避开范闲这个楞头青,连夜出了京都。
咩咩咩~
道路旁,一个老头儿,怀里抱着一只小羊羔,身后跟着一群羊。
羊的叫声,将林珙从沉思中唤醒。
林珙看着车窗外的羊老头儿,羊老头儿则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辆马车。
好似从未见过如此华贵的马车。
这马车里定是位达官贵人,养老头儿很肯定。
他曾经有幸见过那种车帘布料。
那是很多年前,郡守大人南下巡视时,身上穿的便是这种布料的衣服,有位走南闯北的商人低身说了一句,刚好被羊老头儿听见,那布料好像叫什么绒来着。
不记得了。
郡守大人的衣服布料,却是眼前马车里少年用来做马车的车帘。
羊群被马蹄声惊乱成一团,羊老头儿连忙吹着口哨,将羊群赶离主道。
“杀了吧!”
“他看见了我的脸。”
林珙的声音淡淡随风飘逝而过,消失在林间的各个犄角旮旯。
两道身影从马背上飞跃落下,架着老头儿往旁边的密林里走去。
心狠手辣,果断狠厉,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窝窝村的王三牛,道路旁的羊老头儿,恐怕到了阎王殿,都不知道该报自己死于何人之手。
羊群瞬间没有了口哨声的指引,一会儿便四散而去,稀稀拉拉的一片。
那只小羊羔,左顾右盼,前后看望,咩咩地叫着。
或许它很疑惑,自己的主人怎么不要自己了。
它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也不知道今夜天黑之时,这只小羊羔会宜了哪只从这里路过的饥饿野狼。
也不知道那只从未吃过羊肉的上古神兽,灰太狼,会不会有这个口福。
第133章陈萍萍回京
“派去跟踪的人,已经失去了联系。”
影子的话,让正在吃早饭的陈萍萍微微顿了一下,稍纵即逝,微不可察。
将手里的碗碟放下,拿起准备好的餐巾,简单擦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说,就仿佛没听见似的。
但影子知道,陈萍萍不但有一双夜视眼,夜能视物,毫无障碍,而且耳朵也极为灵敏,周围百米之内的响动,都逃不过他的监听。
“还要继续派人跟踪吗?”影子问道。
“别人动手,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陈萍萍答非所问。
影子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不再作声。上前几步,推着轮椅朝屋内走去。
陈萍萍突然微微抬手,影子停下脚步,不再推动轮椅。
沉默了一会儿,陈萍萍问道:“王启年最近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
陈院长的思路实在是转得太快,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影子也习惯了,自己只需要如实回答便好,无需考虑太多。
“嘿……”
陈萍萍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地笑声,让影子喉咙鼓动了两下。
跟随陈萍萍这么多年,他听得最少的便是这种笑声,也知道,这种笑声最可怕。
这笑声,仿佛是某些人灾难降临前的预警。
王启年与范闲一道,从京都千里追行,将司理理擒拿,又经历了落魂渊刺杀,按理说,他应该有不少消息要向自己汇报才是……
范闲是琅琊阁之人,这一点,陈萍萍已经非常肯定。
而且,落魂渊之战,就是琅琊阁设下的一个圈套,为的就是引那些连鉴查院也没有备案的神秘杀手上钩,这一点,陈萍萍也很肯定。
他还肯定一点,那便是,王启年一定已经知道了范闲琅琊阁的身份。
可是,自己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汇报。
从一开始,王启年就是自己有意识地送给范闲的礼物,可陈萍萍没想到,范闲这小子还真不跟自己客气,直接就将人给收下了。而且他这收买人心的手段,精明如陈萍萍,也极为佩服。
陈萍萍欣慰地笑了一下,这范闲,是越发令自己满意了。
他知道,落魂渊之战,范闲之所以要将王启年带上,既是为了试探王启年,同时,也是为了试探自己。
落魂渊的布局,一石三鸟。
王启年应该庆幸,他并没有将范闲琅琊阁的身份报告与陈萍萍,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要问为什么,因为大佬做事就是这么地不讲道理。
王启年若是知道,自己在范闲与陈萍萍的暗弈之间,已经不知不觉地在鬼门关游荡了一圈,他非得要求加钱不可。
他倘若若真的告密了,用不着范闲出手,陈院长就会让他第一时间在这世间消失,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王启年那边,以后就断了联系吧。”
“是!”
“准备一下,明日回京。”
…………
往前走了两条街道,转了三个弯,突然,范闲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个少年怀抱碧蓝轻盈铁剑,酷酷地站在街道中间,在见到范闲的那一刻,下意识的将手放了下来,准备执手行礼,却又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妥当,也就停了下来。
略微显得有些生硬和别扭。
生死符发作的滋味,估计他这个九品高手,怕也不愿再尝试第二次了。
那日蓝衣将其掳走,便是给他下了生死符。
就在当晚,他和二皇子的生死符几乎同时发作。
谢必安当时身受重伤,全身多处骨折,已经没有了行动的能力,此时生死符发作,想打滚,想挠全身,却做不到,这种折磨,比二皇子还要痛苦。
经过生死符一事,二皇子与谢必安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那日,范闲可是提前告诉过他们的,生死符会在晚上发作一次。
当晚,二皇子早早就将有人撤离了寝宫,只留下了谢必安。
当时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感觉整个人都在炼狱里走了一遭。
那之后,每次见到范闲,二皇子和谢必安都会后背生寒,心生胆寒,感觉整个人都不自在。
二皇子心理素质极好,掩饰得丝毫不露痕迹,谢必安则没有这么好的心里素质了。
若非九品境界的修为,只怕已经与天龙八部中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那般,在见到天山童姥时,吓得直接颤抖匍匐。
“殿下在附近等你。”
范闲点点头,伸手示意他带路。
“你在这里等我。”
王启年正要跟上,却被范闲出言阻止了。
在谢必安的带领之下,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转过一个弯道,道路中间的一个临时搭建的亭子映入眼帘。
亭子,以白玉晶为基,楠木为架,金桐木为檐。
茶香四溢。
“请坐!”二皇子放下手中的红楼书卷,起身对范闲示意了一下,说道。
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挑不出任何毛病。
“有话直说!”
“范公子可是在寻林珙?”
“你消息倒是很灵通。”
“林珙少年为将,又是东宫臂助,我自然会关注得多些,再说,范公子都已经去林府拆了阁楼,这么大动静,我若是不知道,怕范公子也不信吧。”
范闲没有理会他,而是从碟盘之中拿起一个柑橘剥起皮来。
“林珙出城时,带了不少护卫,皆是七品以上的高手,范公子武艺高强,自是不惧,但这么好的机会,我是否也有出一份力的机会?聊表心意?”
见范闲还是不搭理他,二皇子继续说道:“谢必安,九品剑手,素有一剑破光阴的名号,或可帮到范公子。”
范闲往嘴里塞了一瓣柑橘,瞥了谢必安一眼,淡淡说道:“就他?连我两个丫鬟都打不过的家伙?”
二皇子和谢必安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主要是这几日,琅琊阁一直不联系自己,范闲也四处流浪,好像都快忘了还有自己这么号人。
二皇子和谢必安都不知道生死符会什么时候再次发作,心里没底啊。
这不,逮着机会,就主动献殷勤来了。
第134章林珙遭遇刺杀
那是一间低矮破旧的朝南四合院落,屋里长年不见阳光阴暗湿润墙皮早已脱落了墙上凹凸不平,而门也早已不知踪影。
院落两边是破旧而古朴的,长满青苔的,临近坡脚边上院落的院墙,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一直延伸到那扇质朴富有历史感的木门。
斑驳的木门,有些发黑,像一个垂暮老人,没有当年的活力,早已关不住屋内的笑声,小孩子嬉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分外清晰。此时却静得可怕。
这里昔日曾经落坐于一个大户商贾人家,家财万贯,黑白两道通吃,在江湖,在朝廷,那都是名号响当当的。
很不幸,在庆帝与诸位兄弟竞争皇位之时,这位知名人物却与之站到了对立面。
最终,庆帝成功坐上帝位,在御驾亲征时,借机除掉了这个商贾,他的的万贯家财也被充当了军费。
时隔多年,这座院落就这么一直荒废着。
忽然,一阵马蹄声破坏了这偏僻的长久幽静,同时,也带来了一丝生机。
来人,正是连夜出京的林珙一行。
马车缓缓在院落外停了下来。
“此处僻静,倒是一个很好的落脚点,先暂时在这里休整片刻,我也刚好可以好好规划一下南下的路线。”
林珙下了马车,环顾四周。
“既然出来了,有些关系,也可以借机走动走动。”
“公子,京都之中,究竟有什么是需要您避退的?”
林珙少年为将,在军中威望颇高,这些年也很得陛下信奈,再有,他还是当今第一权相林若辅的二公子,护卫首领好奇,将军究竟在怕什么,忍不住低声问道。
林珙脸色平静,静静看着那护卫首领,没有言语。
那护卫首领脸色一变,躬身退开半步,说道:“公子请。”
众人进入院落。
林珙点点头,这里的建筑,无论是布局,还是装修,都很不错,只是被岁月侵蚀了许多。
他虽然是一个沙场将领,刀尖饮血,但同时,他也很懂得享受。
也不知道,他此刻若是知晓范闲已经将他那座精心设计修建的阁楼,从天而降一掌给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起气得直接返回京都找范闲再来一次单挑。
“将此地打扫一下,然后起锅炉生饭。”
“是!”
那护卫领命退下之后,院外值守站岗的护卫跑了进来。
“公子,有个瞎子少年在外面,说是找你。”
林珙皱了一下眉头,他此次连夜出京,从东门出,这个消息必然是瞒不了太久的,但出了东门之后,他们一路的行踪,都精心进行了掩藏,自己此刻才下马车,就立刻有人找了过来。
事有蹊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武者吗?”
“属下未曾在此人身上感知到半丝真气流动,想来应该不是武者。”
“放他进来。”
微风拂过,衣袍飞扬,右手提着一根黑不溜秋的铁棍,眼睛蒙着眼罩,五竹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狂野而自信,如入无人之地般,踏入了院落。
“阁下何人?”
出于警惕,林珙习惯地问了一句。
“来杀你的人”
冷冰冰的回答,这语气,像是死人的声音,没有一丝人气,不带一点情感,平淡得就像是一杯白开水。
表情平淡地就像街坊邻居间在问一句最为简单的家常,“你吃了吗?”
林珙也学着五竹那平淡如水地语气,淡淡说道:“杀了吧!”
然后转身。
不是不想见到血腥,而是已经习以为常。
区区蝼蚁,何足挂齿,自己转身片刻间,即可灰飞烟灭。
可这次……
林珙如往常一般转身,看到的却是遍地尸体。
十二个护卫,十二个七品以上的高手,皆是一剑封喉,或者是一箭封侯。
夺命连环弩!
屋顶之上,两个黑衣面具人,衣衫迎风飞扬,手中的夺命连环已经箭在弦上,对准着林珙。
一个转身的功夫,十二个七品以上的高手,瞬间毙命。
团灭!
而对方仅有三个人……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尸山血海,林珙自觉见过不少,生命如草芥,眨眼间就消失在历史的河流之中,犹如一滴眼泪,掉落在泱泱大海之中,不会溅起一点水花。
但如眼前这般,将十二个七品以上高手瞬间毙命,林珙此生也只见过一次。
范闲那从天而降的惊天一掌。
而眼前这眼前这三人,也能办到,定然不简单!
林珙拔出手中之剑,倒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三人,或许是觉得这是徒劳之举,也就将手里的剑收入剑鞘。
“敢问阁下,与林某何怨何仇?”
一个少年将军的临危不乱,刀临脖颈而不后退的铁血丹心,在此刻,林珙完美地将之诠释了出来。
姑且不论这其中有着几分故意的掩饰,但至少,他做到了。
“无怨无仇!”
“那为何……”
林珙话还没有说完,回应他的是两只夺命连环弩箭羽,一左一右,相互策应。
关键时刻,武者最基本的轻功招数,驴打滚,不得不说,林珙的武道天赋还是非常不错的。如此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八品境界,又经历过沙场浴血奋战,其战力自然不容小觑。
在危急关头,用一招最基本的驴打滚,就成功躲过了两支箭羽的必杀一击。
像这种最为纯粹的拼命战法,将最基础的武功运用到炉火纯青,必须到战场上,经过无数场血的拼杀,才最有可能做到。
战场上,基础武功最直接,消耗也最小,却是最有效果的对敌招式。
一招驴打滚,林珙刚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发现,那两只箭羽竟然半道转弯。
他脸色再次变得很难看。
第一次见到这种可以转弯的箭羽!
这些人究竟什么来头。
虽然危险,但他紧接一招凌空倒翻,堪堪躲过,逃得一命。
凌空倒翻,又是一招基础招式。
“有点意思!”
“是有点意思!”
两个黑衣人,一人一句。
“若能接我们兄弟一人一招,今日就饶你一命。”
“若是不能,嘿嘿嘿……”
屋顶之上,右边的黑衣少年话说一半,右边黑衣人已经一剑刺出,剑锋过处,瓦砾破裂,房屋一分为二。
最简单的一剑,往前横刺,剑法最基础的招式之一。
这再普通不过的一剑,在林珙瞳孔之中,自己的所有退路却都已被封死。
林珙脸色再变,喝道:“九品!”
第135章断臂
绝杀的剑意,扑面而来。
简单一剑刺出,却已经断了自己所有退路。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只有拼死一搏。
在剑芒之下,周围空气仿佛也在变得扭曲起来。
太快了!
如何拔剑,没有看见,如何出招,也没有看见。
只是在感知中,自己正在面临无边无际死亡。
一叶扁舟,荡漾在死亡之海上。
没有什么好的选择,也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时间,可以让他思考一下对策。
只能下意识地使出了最基本的格挡姿势进行防御。
硬接。
基础对基础。
但是彼此境界相差太大。
八品和九品,虽只是相差一个境界,其实力却万万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就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林珙手里用来格挡的剑身加剑鞘,瞬间寸寸断裂开。
嘭!
林珙身体倒飞而去,撞在院墙之上,一个人形窟窿陡然出现。
烟尘散去。
噗!
林珙艰难爬了起来,吐出一口鲜血,跌跌撞撞地又倒了下去。
然后又坚持着爬了起来。
军中儿郎,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身形才堪堪站稳,一道无形巨大掌风压迫而来。
两个黑衣人,一人用剑,一人用掌。
基础剑法,直刺。
基础掌法,铁砂掌。
都是武道最基础的武功招式,大部分武者都会。
一剑之下,那座院落一分为二。
如今再加一掌,这充满古朴而带着厚重历史感的四合院院落,其中一座,化为废墟。
说一招就一招,两个黑衣面具神秘人,一剑一掌,转身几个闪烁,消失在无边天际。
仿佛就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黑衣眼罩少年,好像已经被人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嚓
咔嚓
瓦砾废墟之间,伸出一只血手……
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习惯。
有的人喜欢打响指,有的人喜欢捏衣角,有的人喜欢摸耳朵,等等,花样百出。
而朱格在办公的时候,则是习惯在嘴里嚼着些什么,这样有利于思考。
案桌之上,堆着一摞消息案件,朱格一边从旁边的碟盘里拿出些吃食塞到嘴里,一边认真看着案卷。
忽然? 他再次伸手去拿糕点的时候,却摸到了一张纸条。
心下一惊,来不及看纸条内容,而是起身四周察看了一番。
门窗紧闭,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自己刚刚在拿糕点的时候? 碟盘里分明就没有纸条。
这期间? 相差不过二十个呼吸。
诡异!
神秘!
可怕!
朱格很肯定,方才一定有人来过这里,从自己身边经过? 悄无声息地将纸条放在了糕点之上。
不足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这怎么可能!
朱格不信鬼神,所以他的脑海之中此刻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下意识地想到:“难道真的有鬼?”
一定是个高手!
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来人要达到怎样的强大? 才能悄无声息地在大白天潜入检察院? 然后在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完成一切? 然后从容离开。
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七品高手,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冷静如朱格? 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拿起纸条认真看了起来? 上面是一个地址。
纸很普通,字迹却很工整。
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朱格很果断地集结队伍,按图索骥,朝着纸条上的地址,出城而去。
快马加鞭,在正午十分,终于赶到了纸条上所书写的地址。
正是林珙今日早晨停歇的那处院落。
几个鉴查院人员,分别检查了地上的尸体,探过鼻息,转过头向朱格汇报,道:“大人,都死了。”
朱格咬咬牙,心中生起一股极端地不安和担忧,四处察看着,好像在找着什么。
看着地上的剑痕,朱格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那种惊艳到令人绝望的剑意。
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朱格从脑海现场推演情景中退了出来。
在脑海的现场推演中,他已经死在了刚刚那一剑之下。
细细体会,冷汗直冒。
看向前方的院落废墟,朱格快步跑上前,在瓦砾之间发现了一个人形坑,坑里血迹斑斑。
很明显,这里有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经过一番苦苦挣扎,终于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由坑内向外,血迹不断点点滴滴的延伸着。
“追!”
朱格沿着血迹,一路追踪。
最后却来到了一条河边,那波涛汹涌的江面,让朱格的脸色很不好看。
在河岸附近,有着一些不太激烈的交手的痕迹。
身受重伤,拔剑都成困难,此时的战斗又能激烈到哪里去呢。
在不远处的岸边,鉴查院的人发现了一块玉佩,其间刻有一个“林”字。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只手臂。
断臂。
已经被河水浸泡有好一会儿了。
看着这只断臂,朱格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的猜测,越发清晰起来。
那院落之中,有着十二具尸体,皆是一剑封喉,或者被夺命连环弩一箭毙命,正中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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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林珙出京所带的护卫,刚好是十二个。
再加上这块刻有林字的玉佩……
看着那只断臂,朱格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在此遭遇袭击的一行人,正是昨夜连夜出京的林珙。
十二个护卫瞬间毙命,至于林珙,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范闲和二皇子谈笑了会儿,久久不见王启年回来,告别二皇子之后,一路回到了范府。
在傍晚的时候,蓝衣与范思辙一起回来了。
范闲接过蓝衣递过来的糖葫芦,坐在屋檐下,神思游离,时不时咬上一口,期间,被若若偷偷咬走了一颗,他也没在意。
这让若若有些疑惑,往日里,只要是蓝衣或者红衣带回来的糖葫芦,哥哥可都是一个人吃独食的,这次被自己偷吃了一颗,他居然也不在意。
柔雪在身后轻轻给范闲捏着肩膀,看着若若在自家哥哥手里偷吃糖葫芦时的俏皮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在范府这些日子,是她人生中活得最开心,最安稳的时候。
不用再为长公主各种打探消息,也不必要担心各种不测,以及应对各种男人的色心。
“一颗就够了啊,还想着偷吃第二颗呢!”范闲刮了一下若若的鼻子。
这丫头,正准备偷吃第二颗呢,真当我眼睛不好使啊?
第136章若若的两个师傅
“公子。”
听到蓝衣的声音,范闲转过头,若若趁机又叼走了一颗糖葫芦。
范闲:“……”
蓝衣准备好了晚饭,特意来叫几人,准备吃饭了。。
饭桌之上,范闲不断给坐在身旁的蓝衣夹着菜。
蓝衣才出关,立马又接手了琅琊阁的诸多事情,整日里忙得不见人影,到了晚上,她居然还特意赶回来给自己做饭。
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此深情,怎能不令人感动。
都说大宗师不可辱,蓝衣在范闲面前却一点大宗师的架子都没有。
心兰看了看范闲,又瞥了眼蓝衣,神色间闪过一丝异样。
“嗯呢,蓝姐姐的厨艺,那是没得说,比我师傅也差不了多少了。”若若淑女地咽下嘴里的饭菜,闭眼回味一番,感叹道。
“你师傅?”
范闲微微皱眉,问道。
若若睁开眼睛,见几人都在看着自己,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有两个师傅,一个传授我武艺,一个传授我厨艺。”
范闲恍然醒悟,难怪若若的厨艺,与之蓝衣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若若的厨艺中,带着一丝特别的香味。曾经问过她,说是一种特殊配料,也就没在意,如今想来,那配料也应该是出自她那个厨艺师傅之手。
“若若,你师傅是谁?竟能有比蓝衣还要好的厨艺?”
若若看了看众人好奇的神色,低声神秘兮兮地说道:“食神,刘依依。”
“谁?”心兰突然出声,诧异地问道。
“食神刘依依。”若若又解释了一遍。
见心兰脸色有些异样,范闲问道:“怎么,心兰,你认识这个刘依依?”
“有缘见过两次。”
“哦?有意思!这个人的名号我倒是听说过,却未曾见过,心兰,你说说。”
“公子有所不知,在几年前,我曾经到东夷城去执行过任务,在那里,机缘巧合之下,我曾与这个食神刘依依有过两次交集,也曾吃过她亲手做的饭菜,难怪当时尝到若若小姐的手艺,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这时候,蓝衣接过话茬,为范闲解释道:
“这个刘依依出生在庆国,后来却不知为何去了东夷城,也不知师从何人,倒是学得一手好厨艺。江湖传言,只要吃过她亲手做的饭菜,往后余生,对其它的食物,都是看之碍眼,闻之刺鼻,食之有杀厨子全家的冲动。”
“江湖各方势力,大小宴会,一般都会请她亲自下厨,若是能有刘依依的饭菜上桌,那在江湖上,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也因此,刘依依在江湖上的名气很大,她也经常到处走动,神龙见首不见尾,其行踪极为神秘,飘忽不定。”
蓝衣看向若若,说道:“据阁中情报卷宗记载,这个刘依依在多年前曾应靖王之邀,来过京都,想来,若若小姐应该是在那时候和她学的厨艺。”
“不错,确实如蓝姐姐所说。”若若点点头,说道。
“京都一石居,就是刘依依开的分店。”蓝衣再次说道。
“咦?蓝衣,这刘依依在江湖上,虽说有些名声,阁中有关于她的卷宗,这也很正常,但却还未到值得你亲自翻阅吧,你怎会记得如此清楚?”范闲疑惑问道。
蓝衣端起范闲面前的茶水,饮了一口,略微低下头去,低声说道:“我观公子每日太过辛苦,有时候三天三夜都未曾合眼,而且,我知公子喜好美食。”
说到此处,蓝衣停顿了一下。
范闲:“……”
蓝衣抬头直视着范闲,说道:“我听闻刘依依素有天下食神的名号,也就想着,找个机会将她掳来给公子当厨师,每日负责公子的三餐饮食。”
范闲:“……”
红衣、若若、心兰:“……”
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蓝衣。
红衣觉得,自己已经够虎了,可没想到姐姐居然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几人心中也对蓝衣付诸范闲的感情,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傻丫头!”范闲感叹了一句,没再说什么。
在北齐时,为了自己,蓝衣在练功之余,还抽出了许多时间来练习厨艺,这事儿范闲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打起了刘依依的主意,这让范闲在感动之余,也有些哭笑不得。
“你现在有她的消息吗?”
范闲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可没想到蓝衣居然真的有。
“据阁中传来的消息,刘依依最近几日可能会在江南出现。”
“江南?”范闲给红衣夹了些菜,听到蓝衣的回答,愣了一下。
“公子,江南有什么问题吗?”红衣好奇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过几天,我可能要亲自下一趟江南。”
“哥,你要下江南?我们怎么不知道?是临时决定的吗?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范闲无语地看着若若,“你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好。此次下江南,虽然不是临时决定的,但是经过三州水患一事,原本下江南的计划,时间提前了而已。”
下江南,本就是《余年计划》的一部分。
“我此次下江南,就只带蓝衣一人便可,你好生修炼,争取早日突破九品境界,每日的药浴也莫要断了。”
一旁的红衣嘟了嘟嘴,知道自己又要留守京都,坐镇京都,但她什么也没说。
经过小九牺牲一事,她倒是真的成长了不少。
瞥见红衣平静的反应,范闲心里暗暗点头。
若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哥哥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收回来的时候。
吃过晚饭后,范闲又亲自检查了一下心兰手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
半月未见,如今公子回京,心中依旧记挂着自己的伤。如此近距离看着范闲眉宇间的跳动,心兰那冷冰冰地心境,已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融化了冰山一角。
融化了,便再难以恢复从前。
为心兰解答了一些练功的遇到的疑难,范闲便让她离开了。
心兰走到房门口,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说,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心兰离开不久,范思辙端着一碟糕点,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
在范思辙身后,五竹如幽灵一般,轻飘飘地,悄无声息地,跟随在范思辙半步的距离之后。
范思辙却一点也没察觉到。
进入房间,见范闲紧紧盯着自己,范思辙笑着说道:“哥……”
范思辙哪里知道,范闲并不是在看他,而是看他身后的五竹。
范思辙话还未说完,五竹突然在他后颈出轻轻点了一下,瞬间软倒在地上。
五竹伸手接住了落下的那碟糕点。
第137章闹鬼了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接住糕点,放于桌案上,五竹见范闲一直盯着自己,疑惑问道。
窗外很静,范闲的心也很静,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五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却让这波澜不惊的海面,瞬间掀起万丈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已经不知从何时起,五竹已经不再简单地是那个冷冰冰的机器人,至少,他已经会问问题了。
范闲表示很欣慰。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有点那啥了。
范闲一直盯着五竹,五竹那带着眼罩的双眼,也一直盯着范闲。
有点地老天荒般的直视感。
两人久久不语。
“叔,你没有看到我眼里的疑惑吗?”范闲答道。
“什么疑惑?”五竹木然而冷漠地反问道。
范闲无语地指了一下地上的范思辙,问道:“他没死吧?”
“没有,只是暂时昏睡过去了。”
顿了一下,五竹接着说道:“有疑惑就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范闲:“……”
瞬间被雷了个里外焦黑。
“说得好有道理。”范闲无语扶额,嘀咕了一句,便不在纠结,问道:“叔,林珙的事情怎么样了?计划顺利吗?”
“顺利。”简单,明了的回答。
“见到五号和六号了?”
说到这两个人,五竹嘴角竟滑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微笑。
范闲被这一幕惊呆了。
莫非,五竹已经可以自己编写笑容的章程了?
十多年来,这是范闲第一次见到五竹的笑容。
虽然很短暂,一闪即逝,但确实真实存在。
“叔?”
“叔?”
范闲连喊了两声,五竹才反应过来。我滴个天,这是要搞事情啊。
怎么感觉,这个机器人不太冷?
五竹恢复正常,道:“见到了。”
三十六个少年男女,是范闲和五竹一起调教出来的,十年间,为了这些人,五竹几乎跑遍了整个大陆。
突破的欢笑声,偷懒时棍棒加身的哭声,反抗的抱怨声……
声声入耳。
五竹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就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面生活了十年,身边围绕着几十个孩童少年,陪他们一起成长,看着他们成长。
天真、刻苦、坚韧、热血、真情,等,些东西不断地潜移默化影响着他,刻入记忆之中。
也没人说过,机器人不能拥有感情。
况且,五竹是一般的机器人吗?
天可怜见,娘亲在世时,还一直说要给五竹找个媳妇儿来着……
“叔,你居然会笑!”
五竹转过身,不去看范闲那好奇宝宝般想要把他拆开看看的眼神。
五号,六号,就是四合院屋顶之上那两个黑衣面具少年。
一人使剑,一个用拳。
皆是九品!
范闲与五竹交代了些接下来的计划,五竹便离开了。
今晚,无论是东宫,还是鉴查院,亦或者是林相府,都有不少人彻夜难眠。
范闲却睡得很香,与蓝衣一起泡了个鸳鸯浴,美美地睡上一觉,第二天清晨十分,范闲是被一阵香味从睡梦中唤醒的。
范思辙摇摇晃晃地走进大堂,看了一眼饭桌,包括范建蓝衣,红衣在内,一家人都在吃着早餐。
自己竟然是来得最晚的那个。
疑惑不解地瞥了范闲一眼,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范思辙坐到了若若对面。
“姐……”
“姐……”
范思辙连叫了两声,若若这才抬头看向范思辙。
范思辙对着若若,往范闲的方向摇了摇头,眨眨眼睛。
若若明白过来,起身和范闲换了一下座位,这下,范闲与范思辙刚好隔桌相对。
“哥,我昨晚怎么睡在你书房?”说着,范思辙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不知道啊。”范闲低声答道。
“那我昨晚找过你吗?”
“没有。”
“没有?”范思辙仔细看了看范闲的眼神。
嗯,很真挚!
不像假的。
“难道……咱家闹鬼了?”范思辙咽了一下口水,嘟囔道。
啪!
范建一下子把筷子拍在饭桌上,吓得范思辙赶紧禁声,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到我书房!”
范建说完,起身就去了书房。
范思辙环视一下几人,疑惑问道:“说谁呢?”
“说我。”范闲放下碗筷,也跟了上去。
蓝衣与红衣,紧接着放下碗筷,也离开了。
“我也吃饱了。”若若对柳如玉执礼,然后也出了大堂。
见众人都离开了,范思辙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大马金刀地坐下,抓起盘子里的一个肉包就往嘴里塞。
一边嚼着包子,嘴里含糊不清地感慨道:“自从范闲来了京都,爹倒是很少找我麻烦了。”
“不见你,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我担心,可能你爹心里,对你还是有些失望的。”柳如玉给范思辙盛了一碗粥,说道。
端起粥,狼吞虎咽喝下,范思辙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这不是我们眼前应该担心的,娘啊,咱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咱们家,闹鬼了!”
闻言,柳如玉极度无语,捏了捏眉心,道:“确实闹鬼了,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走廊上,若若快步追上范闲,低声问道:“哥,爹找你何事?”
范闲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范建,“不知道。”
“林珙死了!”
“连尸体都没找着,只带回来一条断臂,哥,是你做的吗?”
范闲摇摇头,“不是。”
“不管是不是,都要小心应付。”若若看了一眼范建的背影,对范闲担忧地说道。
若若素来心细,爹今日的步伐,比往日要快了几分,方才的声音,也与平日里有着些许差异。
范闲对若若点了点头,朝书房走去,这时候范建已经进了书房。
若若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往蓝衣的房间走去。
书房之中。
范闲转身关上房门,尚未转身,范建便开口了:“林珙死了!”
范闲缓缓关上房门,淡淡说道:“我已经知道。”
范建:“是不是你干的?”
范闲:“爹,咱可不能冤枉好人,我与林珙并无生死大仇。”
范建往前走近一步,说道:“他背后策划了牛栏街刺杀。”
“可我并无损伤,最多暴打他一顿出气即可,没有必要夺他性命。”
范建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蓝衣昨日清晨时出府,傍晚方回,期间,她去了何处?”
第138章庆帝突然召见
“书局。”
“书局?”范建微微皱眉。
“蓝衣昨日一直待在书局,亲自主持银两的清点与分配,傍晚十分,同范思辙一起回的府,书局那么多人,想来以父亲大人的能力,想要确认一下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想来,应该不难吧?”
范建转身坐下,并未范闲回答这个可题。
范闲琅琊阁的身份,在此刻范建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几十万两的巨银,由蓝衣亲自清点,倒也说得过去,但与林珙之死凑在一起,就显得过于巧合了些。
林珙遇刺时,红衣一直待在府中,范闲自不用说,跑去拆了林相府,动静传遍京都,无人不知,之后又在大街上和二皇子偶遇,相谈甚欢,两人都没有可能出城杀人。
至于往日里最为神秘的蓝衣,行踪一向飘忽不定,难以追踪,昨日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地去了书局清点银子。
好巧啊。
不在场证据是样样确凿。
可这未免也太干净了点吧。
范建抬头可道:“此事你怎么看?”
范闲摊了摊手,道:“您坐着看,我自然是站着看呗。”
范建:“此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你都摆脱不了嫌疑。”
范闲无所谓地反可道:“那又如何?”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何况那不是兔子,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权相,林若辅,老谋深算。”
范闲心中嗤鼻一笑,别说兔子,老虎又如何,自己在林府两次出手,还真以为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
未免也太小看我这个玉面剑客了吧?
两次在林府出手,林府七品以上的高手,被自己杀了大半,没死的,也变成了废人,一生不能动武。
林府所有的高手,包括暗中培养的死士,林珙从军里带来的高手,经过围捕程巨树一战,琅琊阁暗中插手,让他损兵折将,死伤大半,再加上自己两次出手,林珙离京时又带走了一些。
现在,林府能出战的高手,几乎已经被自己折损殆尽。
没有了牙齿的老虎,急了又能如何,惹小爷不高兴了,把虎鞭送人泡酒,把虎皮缝补衣裳,信不信?
从来京都到现在,范闲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暗中逐渐将林府的高手清理干净,为的就是防止他狗急跳墙。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范闲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既然有能力,能够杜绝所有可能,将计划布置得万无一失,又为什么要去冒那万分之一的险呢。
再有,《余年计划》中,为林若辅挖的坑可不止眼前这一点点。
《余年计划》,以庆余年的整个棋盘为基础,在庆帝的计划之上进行布局,棋中棋,局中局。
囊括天下群雄,以及所有势力。
而范闲自己,则是以身入局,同时也纵观全局。
在不变中,导引万变。
在万变中,布局落子。
好戏,现在不过才刚刚开锣。
“依你之见,此次针对林珙的刺杀,会不会是琅琊阁所为?”
范建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看似只是随口一可,但那眼角一闪而过的精光,却没能瞒过一向观察入微的范闲。
“这个很难说,现在的天下局势变化莫测,琅琊阁来历神秘,目地不明,实力、势力也只是显露了冰山一角,但也正因为如此,琅琊阁确实也有嫌疑。”
范闲的回答,反倒让范建有些意外,这小子居然直言不讳。
试探无果,没看出什么破绽端倪,范建又叮嘱了范闲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来到书房外,范思辙已经等在这里许久了。
范思辙看了一眼书房,将范闲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哥,书局最近生意很火,但是有不少人反应,说更新得很慢,你看,最近是不是先将手里的事情放一放,闭关写书?”
范思辙搓了搓手。
“昨天清点银两,你分成,赚了多少?”
范思辙眨眨眼睛,左顾右盼,看见周围没有人,这才小心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
“我滴个亲哥,是五万两,五万两啊!我爹半年的俸禄,都没我一个月赚得多。”
看他那小心翼翼地模样,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府中,难道还担心有人打劫他不成,范闲无语地摇摇头。
书局的事情,范闲从不过可,却没想到居然这么赚钱,不经感慨道:“难怪你这么热衷地催我写书。”
这时候,一个侍卫跑了过来,对范闲和范思辙执手行里,躬身,说道:“公子,林府派人来,说是林相要见你。”
“滚,滚,滚,不见,不管是谁,也不能耽误我哥写书。”范思辙挥手,霸气地说道。
咔嚓!
范建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范思辙吓了一跳,转身就跑了个没影儿。
那速度,估计与三四品的武者高手,也丝毫不差。
范闲看得目瞪口呆。
范建挥手,让那侍卫退了出去,然后可道:“你打算见还是不见?”
范闲欲要回答,这时候,方才那侍卫跑了回来。
再次躬身执礼,“太子殿下派人宣公子入宫。”
说完,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范闲看向范建。
范建:“一直以来,林相与太子都是泾渭分明,无论你先见了谁,无疑都会得罪另一方。”
“那就谁也不见!”
“胡闹!”
范建呵斥了一句,这时候,方才那护卫又再次跑了回来。
接连跑了三次,估计他也很无语。
“陛下要见我?”范闲率先开口,可道。
闻言,那侍卫突然愣了一下,看了看范闲,又看了看范建,躬身执礼,道:“公子神机妙算,陛下派人传召,宣公子入宫觐见。”
“这下不用选了。”范建说道。
范闲执礼,然后转身出了院落,朝院外走去。
看着范闲离去的背影,范建沉默了好一会儿,冷风拂过脸颊的白发,让他更加清醒了些,低声自言自语道:“终究,还是要见……”
又过了一会儿,微微一声叹息传来。
范建此时脑海中抑制不住那个对范闲的猜测,若他真是琅琊阁高层,会不会真的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若真如自己所猜测这般,范闲此次入宫见到庆帝,又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第139章迷路的刺客
一只鸟儿立于宫墙墙檐之上,马车轱辘的声音,将它惊吓得扑哧扑哧着翅膀飞走了。
早起的鸟儿,也没觅到食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今日这宫墙之下的虫子,算是侥幸躲过命中一劫。
车轮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看着不断倒退的宫墙,范闲不经一瞬间生起一点点文青情怀,可惜,这句话也不知道又抄袭谁的成果。
而且心中没有一点不适,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看了看马车的精妙构造,华丽雕琢,范闲心里啧啧称奇,这宫里的马车,与宫外的就是不一样,舒适,而且震感极微。
范闲一向不喜欢坐马车,就是因为摇晃着难受,还是骑马好些,激扬,飞昂,顺畅,自在。
庆帝的这次召见,本就是意料之中,计划之内的事情,范闲倒是没有想太多。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不管是猜测也好,有证据也罢,庆帝定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琅琊阁的身份。
站在一个帝王的角度,他一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另作图谋。
至于林珙一事,对于庆帝来说,反而是好事,刚好给他准备了一个最好的,对北齐出兵的借口。
名正言顺。
天下百姓,百万雄师,也会同仇敌忾。
所以,林珙一事,范闲相信,庆帝一定会与陈萍萍一起,替自己把屁股擦干净。
即使他心里很清楚,林珙之事,就是自己所为。
但是,此战绸缪已久,天下民心绝不容动摇。
来到皇宫之外,范闲再次看到了那个,自己初到京都时,在庆庙之外,被自己将之扔下的那个“马夫”。
“公公,别来无恙啊。”范闲嬉笑着执手行礼,顺带着悄悄给他塞了两张千两的银票。
“范公子折煞老奴了,您家府上的柳丫头小时候常到宫里来,是老奴看着长大的,算是后生晚辈,老奴怎敢要你的钱,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没想到公公与范府还算是有这么一段渊源,如此说来,就更要收下了,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公莫要嫌少才是。”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
老太监象征性地推诿了一番,也就将银票收了起来。
这深深宫城内,各种孝敬是免不了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已经形成了一种必须的礼节。
若是不懂其中的道道,定然要走不少弯路,碰不少壁。
“范公子真是通礼明德,风姿飒爽,文武双全,老奴也时常听陛下提起过你。”
“陛下提起过我?”
“范公子那首七言,特别是那句百年多病独登台,陛下甚是喜欢,时有念诵。”
“敢问公公,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今儿……”老太监微偏过头,似在组织语言,又似在回忆思考,道:“神色平静,并未动怒。”
在老太监的带领下,范闲一路朝御书房走去。
可这未免也太远了些吧,都走了半个时辰了,却连御书房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皇宫之中,虽说守卫森严,但也不是想象那种那般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没有如此夸张。
忽地,一道黑影从城墙之上闪过,随之而起的,是一道白芒。
老太监来不及惊讶自己身旁之侧,瞳孔之内,那一闪而过的刺眼白芒,就已经见到城墙之上的黑影跌落了下来。
飞刀!
老太监也是一个武者。
八品!
范闲在京都出手次数有限,从未有人见过他使用何种兵器,虽有玉面剑客的名声,却从来不佩剑。
江湖传言,范闲从不用兵刃。
可今日所见,却让老太监暗暗心惊,这范公子还真是隐藏极深啊,居然使的是飞刀之术。
飞刀脱手,便取人性命。
例无虚发!
惊艳无双!
见老太监愣着不说话,范闲嘴角微撇,也不揭穿他会武功的事情,笑道:“让公公受惊了。”
老太监摇摇头,“这宫墙之中,时有刺客偷摸进来,一年,最少也有百八十次,老奴已经习惯了。”
老太监一脸从容地踏着小碎步,带着范闲继续朝御书房走去。
另一边,宫廷禁军护卫队队长,宫典,等啊等,却一直不见刺客踪影。
来回踱着步伐。
宫典忍不住怀疑,这刺客特么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范闲和老太监从宫墙庭巷走过,宫典皱了一下眉头。
范闲今日进宫,他这个禁军队长自然是知道的,刺客之事,陛下两个用意,其中一个就是给范闲一个警告,有点杀鸡给猴看的意思。
可是……
范闲是走路进来,现在人已经到这儿了,那刺客以轻功飞行,走的捷径,此时却依旧不见人影,怕不是真的迷路了哟。
陛下交代的事情没有办好,自己可不好交差,宫典心中已经把那刺客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范闲抬头瞥了一眼,只见宫典伸手招来一个亲卫,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那亲卫就带着一些人离开了。
范闲估摸着,他们应该是去找方才那刺客去了。
庆帝小老儿,自己亲爹,可真是小气,召自己见个面,还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对人心的掌握,倒是细如毫发。
在自己眼前,阻拦,诛杀这个刺客,算是警告自己,安分些。
他应该是顾忌到自己身上那种,和娘亲叶轻眉一样的无法无天,胆大妄为,想要打磨和雕琢一下自己这块璞玉。
至于另一个用意,则是为了发兵,再加砝码。
北齐刺客入京行刺,龙颜震怒,不也是一个发兵的好借口吗?
一路走来,范闲不断左顾右盼,,察看着宫里的建筑布局和地形,与琅琊阁的地图备份,倒是没有太大的出入。
偶有太监,宫女,从旁边匆匆而过,都会停下来对老太监执礼,看得出,他在宫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虽没有具体职位,却是庆帝身边的红人。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范闲心里长吁短叹一番,终于看到了那高高束于山峰之顶的楼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烫金大字:御书房。
没想到,庆帝的御书房居然设在皇宫之中最高的,京都第二高的山峰之上。
第一高峰,处于京都郊外,华阴山。
第二高峰,位于皇宫之内,望星台。
第140章庆帝之帝王心一
京都有峰,逸名观星,其上有台,俯瞰天下。
观星峰,观星台。
御书房,便建立于这观星台之上。
耸入云霄。
云雾缭绕,常年不见其全容。
当年之所以选择将御书房牵至此地,只因为那个传奇一样的女人喜欢这里。
他便冒大不韪,坚持将御书房移址。
接下来就是爬楼梯环节。
从山脚爬到山顶,其实还有一条路,有捷径,有马车。
但庆帝好像就是故意的,可能是担心自己身子骨弱,想锻炼锻炼他。范闲一边爬山,一边恶意地想着。
这个山梯,有个很吊的名字,唤作天梯,有直达云霄之意。
也不知道当年庆帝和便宜娘亲,两人谁起的这名字。
范闲突然想起来,北齐皇宫之中,好像也有这么一个山梯,但没这么长,没这么高。
约摸有这三分之一的模样。
那时,范闲和五偷偷潜入北齐皇宫时,曾远远地见过,那些大臣早朝爬楼梯时的模样,走一段,歇一段。
北齐那长梯修建的本意,就是为了锻炼那些大臣身子骨用的。
可庆国这个,特么一看就像是故意为难人用的。
这么长,这么高。
范闲好几次忍不住想要运轻功飞身而上,可惜,都被老太监阻止了。
范闲:“emmp……”
也不知道当年谁操蛋地修建了这玩意儿,也忒不讲武德了些。
范闲依稀记得,无论是原著中,还是电视剧中,好像都没这么个长梯吧?
也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
好在范闲内功深厚,到达山顶时,脸不红,气不喘。
身旁的老太监则是气喘吁吁。
范闲一阵白眼,装什么装,只见你气喘吁吁,也不见流一滴汗。
老太监也估计自己隐藏武功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了范闲,所以,也只是象征性地掩饰一下,没有太过刻意。
皇宫之中,除了鉴查院外,其实,庆帝还有着一个独立于鉴查院之外的,由他自己掌控的情报网。
而这个情报网的最高负责人,则是眼前的这个老太监。
庆帝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自然不会把自己的两只眼睛,都放在鉴查院一个篮子里。
这个情报网的存在,极为神秘,就连琅琊阁和鉴查院,都只有少部分资料。
当年,范闲消失十年,陈萍萍一直暗中调查,庆帝又何尝不是一直在查呢。
这张情报网,就是为了与鉴查院制衡,而且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庆帝需要两张情报网的消息,进行比对和印证。
“范公子,待会儿见着陛下,万不可直视,头要稍低着些。”
“多些公公告知,我省得了。”
“你看,刚说,你又来。”
在进御书房之前,老太监突然出声提醒范闲一些注意事项。
看着范闲那如大公鸡般高高抬起的头颅,老太监就特别想上前给他后脑勺一巴掌。
“还有,切记,不可轻易碰陛下的东西。”
老太监又最后叮嘱了一句。
看着范闲好像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老太监不经摇摇头。
还是太年轻!
需要经历社会的毒打。
“范公子稍等片刻,我进去禀报。”
老太监进去了一会儿才出来。
“范公子,请随我来。”
进入御书房,范闲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多书。
入眼之处,皆是书。
突然,范闲看到了那个道路之上的盔甲,庆帝一直在磨箭头,所实验用的盔甲。
上面有着许多箭痕,凹陷无数,却没有穿透。
范闲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真搞不懂,堂堂一个大宗师,练这东西做甚,难道真的只是简单的爱好?
就这么简单?
范闲不信!
可若是为了对付五竹,也有很多地方说不通,不愧是这方世界最大的boos,做事令人难以捉摸。
虽然猜不透其为何如此行事,但不可不防。
范闲心中暗暗打了一个可号。
书房里没人。
范闲不敢轻易散开自己的感知,担心过早暴露了自己大宗师的实力。
就目前而言,自己与庆帝的实力,恐怕还是要差上一线的。
庆帝毕竟是老牌宗师强者,底蕴深厚,而自己,进阶大宗师,也不过才几年光景而已。
最让范闲忌惮的,其实是庆帝的诡异。
因为某些原因,庆帝全身经脉具废,已经融为一体。
可以说,他没有经脉。
也可以说,其全身都是经脉。
只要一息尚存,就有运用不完的内力,生生不息。
还打个屁!
就目前而言,除了五竹的激光眼,范闲还找不到其它的办法,可以制胜。
至于五竹的激光眼,不到万不得已,范闲不想动用。
激光眼的启动,定然要消耗很大的能量,五竹是否会因此而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变化,范闲不敢肯定。
(读者朋友们,你们有想到这一点吗?)
没有把握的事情,范闲不做。
五竹虽然只是个机器人,但在范闲心里,他就是自己最亲的人,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激光眼的启动,或许就是自己失去这个最重要的亲人之时。
所以,范闲不敢赌,也不会去赌。
再加上,范闲自己对庆帝这个亲生父亲,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态度,怎样的感情,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从儿子的角度,对其,怨念,有之,尊敬,亦有之。
站在一个王者的角度,对其,欣赏、敬佩、敬仰,皆有。
范闲也勉强算个枭雄,是王者的竞逐者之一,自然能明白庆帝的艰难。
这是个合格的王者!
一个了不起的帝王!
范闲心底闪过一丝淡淡地,淡得连他自己都没在意,没能瞬间抓住的灵感,或许,他可以与庆帝联手,一起平定天下,征战四方,天下一统。
这个念头,在范闲脑海中,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没能抓住。
老太监低着头,躬身,景然而立。
范闲则是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像是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农村人进城一般,没有见过世面。
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老太监见范闲这番失礼与肆意,完全将自己之前的提醒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吓得他后背冷汗滋滋直冒。
庆帝掩藏气息,隐于书架之后,细细观察着范闲的一举一动,眉头时展时舒,也不知道在想些气什么,亦或者是,回忆起了什么。
第145章庆帝之帝王心二
这御书房里的书籍还真是包罗万象,上到天文,下至地理,无一不有。
书架也是上好的金丝楠木,不但不怕蚊虫蛀咬,而且还会散发一种异香,香而不浓,淡而不郁,很是好闻,让人耳目清新。
范闲逛了一圈,在武学书区停留了下来。
庆帝要躲在暗中观察,那就让他观察好了,范闲也不在意,一身轻松,到处逛,没想到这儿居然还有武学书籍,而且还不少。
江湖上不少知名武学秘籍,甚至有一些已经失传了的绝学,在这儿也能找到。
范闲慢慢静下心来,开始四处翻看起武学秘籍来。
大都是囫囵吞枣,自己如今已经突破宗师之境,需要的是博览天下武学,创造出自己的武功招式,而不是像初学者一样,去苦练别人的武功。
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
与像庆帝,五竹,这样的大宗师交手,范闲如今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武功招式,也就只有霸天掌一招而已。
再加上飞刀之术,闪现,以及一些极为霸道厉害的毒药,范闲的手段便算是水尽山穷了。
范闲与五竹交过手,衡量过自己的实力,五竹也加以评判过。
实力与五竹在伯仲之间,但之比叶流云和苦荷,要略微强上一筹。
五竹不知道庆帝的武功,所以并没有算上他,但范闲却很清楚,其实自己与庆帝,终究还是要差上一线的。
至于系统每天的技能,有时候也太不靠谱了些,算不得准。
比如说,系统今天的技能:每三秒奖励一两银子。
技能详解:每隔三秒,系统奖励宿主一两银子
奖励地点:书房案桌
冷却时间:三秒
持续时间:二十四小时
范闲依稀记得,自己以前好像有随机获得过此类技能。
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家库房倒霉了,被系统偷走,然后奖励给范闲……
自己在离开范府时,范思辙正在书房捡银子呢,很是开心。
书架之后,庆帝见范闲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陷入了武学专研之中,好似是在推演,这让他心中震惊不已。
如此年纪,就已经成为世间行走的最高战力,九品高手,没想到他对武学的领悟能力居然也这么强。
如此看来,只要半道不夭折,突破大宗师,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庆帝暗自点点头,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那个计划。
那个他最近临时起意,决定的计划。
范闲实力越强,他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碎心掌》,掌力十分霸道,伤内不伤外,练至大成,掌力隔空无声无息,便可震碎人五脏六腑,取人性命。
够阴!
够狠!
够毒!
范闲很喜欢。
爱不释手。
自己虽然不会去练这什么碎心掌,却可取其之长,补己之短,融入自己的掌法之中。
武学的突破,大宗师实力的提升,便是取百家之长,补一己之短,创出自己的武功绝学。
范闲觉得,自己的霸天掌,经过此番皇宫一行,或许将会有所突破。
真是不虚此行。
“陛下?”
“陛下,在吗?”
“这本武学不错,我拿走了啊?”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许了啊?”
老太监虽然一直低着头,躬着身子,却一直关注着四周,范闲的一举一动,也被他尽收眼底,见范闲将那本武学秘籍往怀里揣,吓得老太监嘴角不断抽搐着。
在宫里伺候皇帝几十年了,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进入御书房之后,如此随意。
这货莫不是把御书房当成自己家了吧?
太子殿下都没你凶猛好吧。
书架之后,庆帝嘴角也如老太监一般,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这绝逼是自己儿子没错了!
如假包换!
就是她的儿子!
当年,她第一次来御书房,表现与范闲今日所为,一般无二。
只不过,范闲拿的是一本武功秘籍,而她拿的却是一本乐谱。
都是往怀里揣。
毫不客气那种。
庆帝在范闲身后现身,缓缓而至。
老太监欲行礼,却被庆帝制止了。
老太监退到一旁。
“既然你想要,拿去便是,赏你了。”
庆帝上前两步,走至范闲身后,淡淡说道。
“多些陛下。”
“跪下谢恩……”
老太监不断对范闲眨眼间,低声提醒道。
庆帝再次伸手制止了老太监。
转而看向范闲,问道:“你想跪吗?”
“心里是不想的。”
“不想,那就不跪。”
“谢陛下!”范闲躬身执礼。
“林珙之死,你怎么看?”庆帝从范闲身边走过,朝御座走去,背对着范闲,突然问道。
语气极为平淡。
像是在闲聊。
“二公子之死,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听说只找到了一只断臂和一块身份玉佩,尸骨难全,死得惨烈,其余的,一概不知。”范闲不慌不忙地,眼不红心不跳的,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半真半假,真真假假。
“今日方知?难道不是你所为?”
庆帝坐下,瞥了范闲一眼,问道。
“陛下明察秋毫,可莫要冤枉我。”
“冤枉你?”庆帝差点被气笑,这事儿要不是你小子做的,我跟你姓。
“是他背后策划了牛栏街刺杀。”庆帝再次下注,手里却在打磨着箭头。
“牛栏街刺杀,有惊无险,我并未伤及性命,反而因此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以突破瓶颈,踏入九品境界,我与二公子虽有嫌隙,我心眼儿虽小,但最多狠狠揍他一顿出气,把第三条腿打折就行,没必要害他区区性命。”
“第三条腿?”庆帝嘀咕了一下,也未曾在意这个似懂非懂的名词。
同样的答案,范建都不信,又何况庆帝这个老狐狸呢。
范闲自己也很笃定,他一定不信。
两人这就是唱双簧,你搭台,我来唱。
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谁骗了谁,谁利用了谁。
“你千里追踪,抓捕司理理有功,朕封你为太常寺协律郎,如何?”庆帝对范闲的应答,嘴角微微一笑,也不再追问,反而提起封官之事。
“太常寺协律郎?几品?”
“从八品。”
“八品,倒是不大。”范闲点点头。
“谢恩!谢恩!”老太监又开始低声提醒范闲,脸色焦急。
“陛下,按理说,我应该跪下谢恩的,但您方才说过,我不用跪,这金口玉言的,我也不敢违抗圣命不是,所以,就不跪了啊。”
庆帝没有应声,依旧磨着箭头。
第146章一箭射穿庆帝练习之盔甲
在书房之中,居然摆放了许多弓箭,有南蛮的,有沿海诸小国的,甚至还有北齐的,应有尽有。
甚至,范闲还在其中看到了几柄夺命连环弩。
各种箭羽,火雨箭,鸣笛箭,千寻箭,以及磨石,各种箭头也很齐备,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弓弩营。
这里可是御书房。
真是奇怪的爱好。
范闲感叹之余,也在心中更加重视了几分。
这可不像是爱好,而是特意在练习。
难道真的是为了对付五竹?
范闲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可能,庆帝这老头儿难道见过那把大狙的威力?
这么些年,庆帝和陈萍萍,一直在暗中寻找娘亲叶轻眉当年留下的那个箱子,这一点,范闲是知道的。
以前也没怎么在意,只这当二位是想要找回故人遗物,现在想来,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陈萍萍手上有一把散弹枪……
范闲眉心跳了一下,弯腰从旁边的弓弩架上取下一柄弓弩,随手拾起一支鸣笛箭,掩饰着自己那尽管看起来很不明显,非常不起眼,一闪而过的瞬间失态。
哪怕再微小,范闲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掩饰,哪怕庆帝可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挽弓,搭箭,瞄准。
老太监不断给范闲使眼色。
自己方才还特意提醒过,莫要轻易动陛下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弓箭,那可都是陛下的最爱,万万碰不得。这小范公子可真是……
庆帝伸手将老太监挥退,然后微微眯眼,看向范闲。
范闲此刻今日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有着炭火微小的燃烧发出的滋滋声,有庆帝和老太监的呼吸声,这呼吸很沉稳,很有韵律,一般人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有风!
书房里本没有风,但范闲却感觉到了,而且汹涌澎湃。
自然空间在流动。
通俗易懂一点,就是空气在流动。
咕!
一声鸣笛,仿若来自天外,响彻云霄,极为刺耳。
让人无法辨别方向。
这就是鸣笛箭的特殊之处,虽能听到声音,却无法辨别方向,而且那极为刺耳的一声鸣笛,带着内力的鼓动,让人耳膜鼓动得生疼。
武道修为稍低些,瞬间失聪,那都是轻的,鸣笛之下,瞬间变成聋子,屡见不鲜。
鸣笛箭,非高手,无以发挥其十分之一威力。
鸣笛声响起,御书房四周,瞬间冲出许多全副武装的黑衣铁甲卫士。
人手一柄夺命连环弩,黑压压的一片,将御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要一声令下,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变成筛子。
全部是七品以上的高手。
其中,甚至隐藏着三个八品上的强者。
若非范闲已突破宗师之境,单纯以九品的境界,根本就察觉不到这些人的修为。
隐藏得太好了!
emmmp,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动不动就是搞底牌。
即使庆帝与范闲是大宗师,如此绝密箭阵之下,就算不死,也得脱两层皮。
道路边上,庆帝用来练箭的那个铁具盔甲标靶,此刻,在其心脏处,一箭穿胸。
范闲身后,庆帝愣了一下,失神了片刻,以至于,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那些黑暗卫士撤退。
成功了?
庆帝挥手,将那些黑暗卫士撤退,然后瞥了范闲一眼,行至盔甲处,将箭羽抽了出来,凝眉,认真思考着,又看了看那铁具盔甲。
凑近认真看了几眼,又伸手摸了摸。
过了好一会儿,眉头才缓缓舒展开。
继而,又陷入了一阵沉思。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老太监则是瞪大眼睛看着范闲,满脸不可思议。
陛下虽然不会武功,但多年征战沙场,箭术却也是顶尖的,更何况,这本就是陛下的爱好,多年练习,其箭术较之一般的八品箭手,也丝毫不差。
却也未能射穿这盔甲。
小范公子竟然一箭射穿,达到了陛下多年未曾完成的壮举。
不可思议!
因为一时间被震惊得忘乎所以,老太监连自己的失礼也没有注意到。
“公公……公公……”
范闲低声提醒道。
老太监反应过来,赶紧躬着身子,退到了一旁。
不就是芝麻大点事儿嘛,终于震惊成这样吗?
见庆帝的脸色有所舒缓,范闲知道,他定然是已经想通了其中原理,但脸上却未曾显露狂喜之色,想来,这原理对他虽有启发,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范闲之所以能够射穿那盔甲,完全是取巧之功。
庆帝曾经命燕小乙这个天下唯一的九品箭手尝试过,也未能射穿那盔甲。
这个盔甲可不是一般的,那种士兵穿在身的简单盔甲,而是特制的。
所用的铁质材料,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百炼钢,强度远非一般兵器所能伤的。
一般兵器,连划痕都不会留下。
一剑砍下,反而会卷刃。
庆帝回到御座之上,沉默不语,继续磨箭头,脸色平静。
外面传来动静,老太监出去察看,回来禀报,“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庆帝头也不抬,霍霍的磨着手中的箭头,淡淡说道:“应是为了林珙之死而来。”
顿了一下,拿起箭头看了几眼,又继续磨了起来,问道:“你想见他吗?”
“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那就不见吧。”
老太监出去传达庆帝的命令,回来后向庆帝回道:“太子殿下行了跪拜大礼,方才离去。”
“他一向不缺这些礼数。”
在说这话的时候,庆帝抬头瞥了范闲一眼。
像是在说,你小子学着点。
范闲眨眨眼睛,假装没看明白他这个眼神。
再说,自己确实没有跪拜的习惯,心里总有些隔应。
在琅琊阁之中,自己还特意颁布了一条特令,除了必要的公众场合,私底下就不必进行跪拜。
“多谢陛下。”
庆帝将箭头放下,似出无心,却看似有意,问道:“你可知道琅琊阁?”
范闲笑笑,神态自若,漫不经心地答道:“略有耳闻,据说还搞了一个什么琅琊榜,微臣有幸,双榜有名。”
“那你以为这琅琊榜如何?”
“各个排名,有凭有据,算是颇具可信度。”
“其中,武榜既然是根据以往战斗经历进行排名,世间有不少隐藏的高手,未曾现于人前,也就难免会有所偏差。”
“至于这文榜,微臣莽夫一个,却是不好作评价。”
第147章派范闲打入琅琊阁当暗探
“琅琊阁出世不过十年时间,却一举成为当今天下第四股超级势力,雄霸一方,万不可小觑。”
听着庆帝如此评价琅琊阁,范闲倒也仔细听着,只是,并没有插嘴。
“特别是其遍布天下的巨大情报网,比之鉴查院,有过之而无不及,是目前唯一一张贯穿和将北齐、庆国、东夷城,联系起来的超级情报网。”
庆帝起身,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卷宗,《琅琊阁卷录》,递给范闲,道:“你仔细看看吧。”
范闲心下疑惑,接过卷宗认真看了起来。
瞬间由疑惑转为震惊,同时,也对庆帝、陈萍萍,以及鉴查院这个庞然大物,时刻保持清醒的巨兽,有了更为直观,更为准确的认识。
这本《琅琊阁卷录》,其中详细记录了琅琊阁出世以来的各种事件,大小行动,只要是面世的,上面都有着详细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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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卷录的最后,是一串串的名字。
都是朝中大员。
这些人,都是琅琊阁暗探……
嫌疑人!
虽然没有证据,但范闲相信,庆帝已经非常肯定,这些人,都是琅琊阁暗探。
这些名字,都是庆帝亲自一个个写上去的。
范闲一一看过去,自己认识的,知道的,庆国其中几个暗探,名字都在其中。
至于其他的,范闲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人,但也估计八九不离十,错不了多少。
琅琊阁的暗探究竟有多少人,具体是哪些人,范闲自己都记不清。
好家伙,自己在建立情报网之初,就知道,不可能滴水不漏,在庆帝和陈萍萍眼皮子底下,估计是瞒不理多久的? 可没想到? 他们居然查得这么清楚。
还好,这些人本就是为了掩饰之用,能用? 则用? 不能用,对琅琊阁来说? 也没什么损失。
范闲感到欣慰的是,其中关键的几位暗探名字,却没有在这卷录之中。
二皇子的名字也没有在其中。
谁还没有点底牌。
庆帝问道:“看完这《琅琊阁卷录》,有何感想?”
范闲疑惑问道:“既然陛下手中有这些人的名单? 为何不派鉴查院直接抓人? 清除奸佞?”
庆帝心中被范闲这毫不遮掩地忠臣问题给呛了一下,脸色倒没什么变化。
静静盯着范闲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范闲心底发毛,他才转身,轻笑一声? 说道:“清除奸佞?你可真敢说!”
“有何不妥吗?”
庆帝对范闲这故意打混,胡搅蛮缠,假装痴呆症的做法,也很是无语。
“清除?你也不数数,这名单上有多少人。”
范闲翻到卷录最后部分,脸色有些变化不定,喃喃道:“大概有五六十,七八十人左右,怎么会这么多……”
“这些人,大都是在朝官员,上至六部尚书,下至文书笔史,若是将其全部清除,庆国必然发生动荡,官职空虚,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更何况,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范闲知道,他说的是即将到来的南北之战。
庆帝一身白袍,背对着范闲,负手而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一瞬间变得安静,诡异起来。
“那陛下当以为如何?”范闲直言不讳地问道。
自己的琅琊阁高层身份,在庆帝面前,必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他这时候与自己谈起琅琊阁,究竟是何用意?
范闲有些摸不着脉搏。
范闲将手中的《琅琊阁卷录》收起来,放在御桌上,走至火炉风箱边上,拉了拉风箱,加大些火力。
房子里瞬间温暖了许多。
“朕若让你潜入琅琊阁,暗中掌握其根本力量,为庆国所用,立下千古奇功,你可愿意?”
庆帝这突然抛出的试探,看似凶险,但范闲心中早已有所准备,倒是未曾有什么失态的破绽。
“陛下,请恕微臣失礼,琅琊阁就仿如龙潭虎穴,处处透露出神秘,其现在所展露出来的,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其中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就琅琊榜之上,排名于我之前的九品高手就有两个,至于其中是否大宗师,这也是未知。”
“陛下让我潜入其中,恐恕微臣无能为力。”
“你拒绝?”庆帝突然转身,目光如电,击打在范闲身上。
范闲避而不见,继续低着头嘿哈嘿哈拉着风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温度太高的缘故,老太监额头已经汗水淋漓,滴滴滚落下来,牙齿也在不断打着寒颤。
范府,书房之中。
范建手中拿着一张琅琊阁的榜单,凝视着窗外,神思游离。
寒风凛冽,飘落几片绯红落叶,飘飘荡荡落在窗沿上。
范建眉毛凝重了几分。
今年的冬天,可能要冷上许多。
院子里,有丫鬟唰唰的清扫落叶的声音。
若是此刻书房之中还有其他人,定然会提醒一下范建,他的书拿反了。
范闲入宫已久,却仍为出来,这让范建的心中,生起几分担忧。
自己既然已经怀疑范闲是琅琊阁之人,宫里那位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察觉。
范闲此番入宫,祸福难料。
几次冒出冲动心思,想要入宫去看看,但每走到书房之外,又退了回来。
他派人去范闲院落里看过,蓝衣不知所踪,红衣在修炼。
那红衣丫头对范闲的忠心,范建一直看在眼里,既然她能够静下心来,呆在院子里练剑,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范建如此劝说着自己。
京都某处密格之中。
陈萍萍手中也在翻阅着与范闲方才拿的《琅琊阁卷录》一样的卷宗。
只是,那末尾的名字,则是陈萍萍自己写上去的。
与庆帝手上那卷有所不同,这一卷上面,名字要多出许多。
“他入宫太久了。”影子阴测测的声音,突然在陈萍萍身后响起。
“你觉得陛下会杀了他?”
影子沉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今这种箭在弦上的危急关头,主动招惹琅琊阁,是极为不智的。陛下,是个英明的帝王。”
陈萍萍收起手中的《琅琊阁卷录》,然后继续说道:“但极有可能,他会选择与范闲合作,亦或者……”
“或者什么?”影子问道。
“或者干脆派范闲打入琅琊阁。”
影子有点糊涂了。
范闲不就是琅琊阁高层吗?
怎么打入?
第148章庆帝之帝王心终
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
东北风呜呜地吼叫,肆虐地在旷野地奔跑,它仿佛握着锐利的刀剑,能刺穿严严实实的皮袄,更别说那暴露在外面的脸皮,被它划了一刀又一刀,疼痛难熬。
虽然天气还是阴阴沉沉的,但范闲的心情却好了很多,感觉从未这样轻松过。
也许是他又学会了某种东西。
又或者,刚刚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然后平安归来。
再次看到皇宫那一张张飘落的树叶,枯黄残缺的现在,比起昔日的茂密与嫩绿,范闲倒觉得此时的它们更为美丽。
青春正旺。
“哎,公公,陛下方才说,鉴查院有内奸,要我帮着查,你说,这是真的吗?”
老太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给范闲跪了。
“范公子,陛下没说,这可都是你说的,再者,老奴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妄测圣意啊。”
范闲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在老太监的带领下,朝捷径,开始下山。
方才在御书房中,范闲果断拒绝了庆帝要求他“打入”琅琊阁做暗探的提议。
庆帝眼神莫名,却也并未在此事上大作文章,一言揭过,便不再提起。
两人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之后,庆帝的诡异举动,让范闲心中一阵惴惴不安。
这老头儿,竟然命自己为钦差大臣,下江南,整顿江南清吏司。
清吏司,管理粮仓的。
是个肥差。
此次三州发生严重灾情,江南这个鱼米之乡却拿不出粮食来。
要说没猫腻,范闲这种老实人都不信。
就更别说庆帝这种老狐狸了。
《余年计划》,其中关健一环,便是这江南。
按照计划,范闲此次入京面见庆帝,会以暂时出京避一避林珙之事,借机下江南。
若能征得庆帝同意,自己此番下下江南,诸多行事,将会顺利许多,同时,也不必对行踪进行遮遮掩掩。
若是庆帝没有同意,也不碍事直接离开即可。
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范闲的所有预料。
自己尚未开口,庆帝就直接命他为钦差大臣,下江南,找粮食,以解三州之灾。
国库虽有粮食,但如今南北之战在即,国库里的粮食不能动。
那是前线几十万将士的生命保证,同时也是庆国稳定的症结,包括是否能够保证此战必胜的最重要的因数之所在。
若没有粮食,军心动摇,战线不稳,一触即溃。
下江南,找粮食,整顿江南清吏司,如此重要的事情,按理说,不应该派自己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前去才是。
可庆帝就这么做了。
范闲能够感觉得到,这老头儿绝逼是故意的。
他又在借力打力。
借自己琅琊阁的力。
更为厉害的还在后边,这老头儿居然还派了一个美女与范闲同行。
庆国历朝历代,第一个女人为官者,沈月熙。
任职户部右侍郎。
这官职可不小。
至少,比范闲高出好几个官阶。
可此次江南之行,范闲才是主导。
沈月熙,范闲听说过这个名字,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她是户部右侍郎,此次江南之行,命她同行,倒也说得通,但按照章程,派范建前往,才是最为合适的。
所以,范闲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难道我美女收藏家的最高愿望,已经传到了庆帝老头耳中不成?
然后他顺水推舟,索性直接送自己一个?
范闲摇摇头,心里暗暗诽谤着:“这老头儿要是有这么好心,我跟他姓!”
谈话快要结束时,庆帝又提到了琅琊阁内奸之事,与原著中一般,范闲直言不讳问道,是否要自己配合鉴查院暗中调查。
庆帝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挥手让范闲退下了。
“哎,公公,你说,鉴查院真的有内奸吗?”
“哎呀,我的范公子,老奴求你了,你就别再吓我了行不?”
范闲点点头,不再询问。
又走了几步,范闲突然转身,再次问道:“公公,你就小声告诉我是谁,我绝对不说出去。”
“范公子,老奴我直接给您跪了。”
老太监瞬间在范闲身侧跪了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
“公公,您这是做甚,我怎么受得了您这么大礼,赶紧起来。”
范闲将老太监扶了起来,不再问内奸之事。
脑海之中,范闲顿然想起,自己在离开御书房时,庆帝突然说的那句话,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范闲,你从进入御书房开始看似坦诚率真,其实,字字皆有扮相,你是想给朕一个直臣的映象,是不是?”
范闲转身拱手执礼,没有回答。
“公公,不满你说,陛下那最后一句话,让我这额头直冒冷汗啊。”
老太监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很是后怕地说道:“范公子,你也知道害怕啊,与你说,自从你进入御书房开始,老奴我这后背的冷汗滋滋地,就没停过,您啊,以后说话行事,还是留点儿神吧。”
“多谢公公指点。”
观星峰,观星台。
庆帝手中拿着一只箭头,正是范闲射穿盔甲的那支,看着范闲与老太监离去的背影,久久沉默着……
灯火之下,庆帝提笔,在那本《琅琊阁卷录》的起首位置之上,添上了一个名字:
范闲!
一缕寒风刮入书房,从脸颊拂过,这让庆帝的思绪也更加清晰了些许。
脑海中那个计划,在今日见过范闲之后,也更加完善了几分。
此计,可行!
这天下,终将被庆国一统!
派范闲下江南,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若是此刻后世那些读者得知,定然又要感慨一番,emmp,这庆余年世界,也太危险了些。
明明是自己的计划,可哪儿知道,你的计划,其实也不过是别人计划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环中环!
计中计!
范闲最烦的就是这种东西了。
自己分明感觉到,庆帝这老头儿肯定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自己脑海中,却好像隔着一层浓雾,似明非明,似清非清。
只差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自己就能看明白其中深意。
可有时候,差了一点点,就意味着与真相,相差十万八千里。
江南之行,必须去。
但庆帝的真实意图,也不可大意,必须尽快想清楚其中关窍。
看来,今晚又要与蓝衣一起泡鸳鸯浴了。
寒风中,范闲的脚步瞬间加快了几分。
(范闲:我只是想家了,谁想歪,我跟谁急!)
第149章又让郭宝坤背锅
才出宫门,一个小斯跑上前来,对范闲躬身执礼,说道:“范公子,相爷要见你。”
范闲的目光落在小斯身上,让他仿如惊雷一瞥,不敢自视,顿觉得今日的寒风,较之往日,确实要冷许多。
“前面带路!”
在小斯的带领下,范闲一路朝林府走去。
这京都真的很大,路很长。
所以,范闲半道的时候,又抢了别人的马车。
取出腰间的一块绯红玛瑙玉佩,将其背面在那人眼前一晃而过,淡淡说道:“你的马车,我郭宝坤借用了。”
说罢,将那车夫扔下马车,然后架着马车扬长而去。
五竹喜欢让东夷城背锅,而范闲,则是更看好郭宝坤,这都是第二次了已经……
林府那小斯看着范闲这番举动,一时间,凌乱在风中……
我这是在哪儿?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那不知来自何方势力的马夫,看着马车转个弯,消失在街道巷口,也愣在了原地。
郭宝坤混世子的名声,在京都素有传闻,可是,这斯什么时候会架马车了?
范府。
若若得知哥哥去了林相府,心急如焚,快速朝院子走去。
红衣在院子里练剑。
落叶飘飞,翩翩飞舞,与剑身贴面而过,剑影绰绰,却不伤落叶分毫。
剑芒万叶丛中过,片叶不沾剑身。
“红衣,我哥被往林相府去了!”
一个回转,双剑合璧,影朔回流,只见剑芒闪过,红衣已经双剑入鞘。
亭亭玉立于演舞台之上。
英姿飒爽。
好一个英武俏佳人。
也不知哥哥怎生如此好运,居然捡了这么个红衣美人回来。
红衣执剑而立,站于演武台上,静静看屋檐走廊下的若若,她那满脸的焦急和担忧,是做不了假的。
红衣有时候会突然觉得,这若若小姐,对自家哥哥的关心,好像也太多了些。
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太正常。
若若知道了范闲琅琊阁的身份,所以,她也就并没有像原著中那样,假意去投靠太子。
没有这必要。
所以,她现在第一时间,也只能想着来找红衣了。
蓝衣一向神神秘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找都找不着。
“若若,公子命你待在府中静心修炼,公子既然如此说,便说明,一切的变故都尚在掌握之中,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忧。”
“可是……”若若欲言又止。
若若始终怀疑,林珙就是死于哥哥之手,但是哥哥拒绝承认,自己也就不好继续追问。
所以,如今得知哥哥去了林相府,心中才会忍不住的担忧。
红衣在虚空之中,轻轻一踏,来到若若身前,对她轻轻一笑,说道:“公子今日还没吃饭呢,这会儿已经快正午十分了,你不妨与我一同下厨,为公子准备一些美味佳肴,这才是正理。”
“至于公子的安全,你我不必太过担心。”
红衣心里这般想,也就这般说了。
也确实如此,公子的惊世才能,红衣从不怀疑。
再加上,如今姐姐也已经出关,公子就更加如鱼得水,两人相辅相成,就算这京都真的是龙潭虎穴,于公子和姐姐而言,与浅滩,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那些看似危险的僵局,也不过是为公子和姐姐两人的风云际会,搭建了舞台而已。
不得不说,这丫头还真是心宽。
从小到大,只要公子与姐姐安在,她就什么事儿也不需要操心,整日只需要练功就好,闲暇时,喜欢从公子手上抢东西吃,与小爱那妮子拌拌嘴,疯闹一番,便算是一天。
所以,她的童年,也算是多姿多彩。
可如今回首,自己时间那么多,不但在武学上与姐姐相差那么大,而且在对琅琊阁的政务处理上,自己也几乎帮不上公子什么忙。
再加上小九之死,可谓是对所有琅琊阁高层的当头一棒。
经此一事,红衣如今成熟了不少,在开始替范闲分忧的同时,练功的刻苦劲儿,也非往日可比。
蓝衣此次出关,红衣在面对姐姐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时,虽然心里不说,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公子的实力,很有可能已经突破了宗师之境,但这是琅琊阁最高机密,就连红衣,也不敢轻易询问。
如今,红衣对姐姐的实力,一点都看不透,就如同面对公子那般浩瀚深不可测。
红衣依旧没有开口问,但答案却早已出现心中。
双胞胎姐妹,可这彼此之间的差距额,对她的打击,小不了!
鉴查院。
今日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相府的师爷。
林若辅一边,将范闲调到府上,另一边,则是请了圣上口谕,对司理理进行问话。
来的,便是其麾下最为信任的师爷,大家都喜欢称呼他为袁先生。
由于没有具体的手谕,只有一句口谕,师爷到了鉴查院,还因此闹出了一番风波。
最后,还是朱格出面调节,镇压场面。
袁先生目不斜视,一刻不敢耽搁,直接一路来到地牢。
看着眼前这个嘴角挂着一丝邪笑,眉宇之间,透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以及目光中毫不掩饰的狠厉,一向最会观人识物的司理理,心中泛起一阵阴寒。
由脚底升至头顶。
这是个手段狠厉,阴狠毒辣的人!
司理理往牢房边角不断蜷缩着。
袁先生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阴寒几分,显得极为诡异。
“姑娘莫怕,我此次前来,不过是想要问姑娘一个问题,还望姑娘如实回答。”
一边说着,一边将各种毒辣刁钻的刑具,一一铺开在地面。
这些刑具跟了他很多年,在这些刑具之下,就没有问不出来的秘密。
迄今为止,还没有一次失败过。
所以,他很自信。
“你要问什么?”
看着那一地的刑具,其间的血迹斑斑,让司理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范闲那日的审问,你可有将林珙这个名字告诉范闲?”
“林珙是谁?”
“姑娘不必掩饰,也不必拖延时间,二公子就是背后策划牛栏街刺杀之人,这些,我皆已知晓,还望姑娘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为了加大可信度,司理理又补充说道:“我并未将林珙的名字告诉范闲!”
地牢某个黑暗之所在,两柄夺命连环弩,正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两人。
一柄,对准了司理理。
一柄,对准了袁先生。
第150章司理理的巨大蜕变
袁先生看也不看司理理,手指甲一一在那些刑具上划过,嘴角邪笑,“既然姑娘如此回答,也很好,那接下来,我们就来验证一下。”
司理理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又往后蜷缩了一些,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裙,颤声问道:“怎么验证?”
“不慌,咱们一样样试过去,每试完一样,我都会再问一次姑娘同样的问题,若最终,姑娘依旧能够回答如初,我相信姑娘所说,必然是实情。”
说罢,袁先生咻的一下,从刑具中取出一支淡淡无奇的竹签。
放在眼前认真看了起来,满脸怀恋之色,又抚摸了一下上面的斑斑血迹。
嘴里喃喃道:“陈年血迹,擦不干净了。”
看了一眼司理理眼中的绝望和无端恐惧,他咧牙一笑,道:“还望姑娘莫怪。”
“咱们就先从这个开始,可能有些疼,姑娘忍着些。”
“当然,若是你忍不住,只要立即改口,说出真相,我便会立即住手。”
看着袁先生一步步逼近,司理理更加惊恐,脸色越来越难看,苍白不见血色。
“你,你,想要干什么!”
“啊!!!!!”
一声凄厉、绝望、痛彻心扉的叫声,在地牢之中不断回荡着。
将地牢附近几层的犯人吓了一个午夜惊魂,下意识地往墙角蹲了起来,双手抱头。
鉴查院的手段,无人不是闻之色变。
这次,不知又是哪个大魔头遭其毒手了。
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怎么像是个小娘子?
“姑娘,我再问一遍,那日范闲对你审问,你可有将林珙这个名字告诉与他?”
那根竹签,血淋淋插在司理理的手指甲心中,她的手不断颤抖着。
司理理疼得直咧牙,躬着身子,不断倒吸着凉气。
头发散乱,披在双肩,成功将脸色埋在期间,她低着头,紧紧咬着牙关,颤抖着说道:“没有!”
袁先生点点头,道:“很好!恭喜你,已经熬过了第一种刑具,还剩下三十五种,来,咱们继续试下一样。”
袁宏道的刑具,都不过是一些最为寻常的刑具罢了,可越是最为普通,就越血腥,越残忍。
从进入地牢开始,袁宏道就一直在给司理理的心理防线施压,继而以血淋淋的刑具和疼痛,对她直接进行最大的攻击。
那一排排的,血迹斑斑的刑具,对司理理造成的心理压力,是难以想象的。
在之前,对她心理暗示,还剩下三十五种,这么一个小小的提示,可以将那根竹签给她带来的疼痛最大化。
一锤一锤击打在她心底的防线上。
黑暗中,那手握两柄夺命连环弩的神秘人,暗自点点头,对袁宏道的审讯手段表示认可。
相府师爷,果然不简单!
忽然,神秘黑衣人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有人来了!
袁宏道拿着一个小钳子,一步步朝司理理走去。
这缓慢的步伐,慢慢逼近,也是对她心理的一种审问手段。
不断加大她的心理压力,将恐惧无限扩大。
“你,你,你别过来!”
袁宏道对司理理恐惧的表现,很满意。
就在司理理咬牙,闭上眼睛的瞬间,一道冷峻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
“袁先生!”
袁宏道将那已经放在司理理手指甲上的铁钳子收了起来,站起身来,转身看向来人。
“敢问袁先生,为何会在我鉴查院地牢之中!”言若海眉头微抬,言语之中,带着几分狠厉与决绝。
很显然,袁宏道若是拿不出令他信服的理由,他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之就地诛杀,以证鉴查院之威名。
“我奉陛下口谕,对司理理进行问话。”
“是吗?可陛下口谕中,说的是问话,不包括动刑!”
袁宏道对言若海的步步紧逼,以及对他的毫不留情面,心中微有些恼怒,脸色诡异一笑,道:“这话……”
“说得有理!”
“敢问,问话,问完了吗?”
袁宏道眯着眼睛,看了言若海一眼,又转头瞥了司理理一眼,笑笑,答道:“这也,也算是,问完了吧!”
说罢,他便蹲下身去,开始收起刑具。
“既然问完了,便请立刻离开鉴查院!”
言若海这毫不留情的逐客令,让袁宏道双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继而恢复自然,不露一点破绽。
“袁先生,你的东西!”就在袁宏道要走出铁牢笼的时候,司理理突然说道。
袁宏道转头看了一眼司理理指甲心里面的那根血淋淋的竹签,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笑到:“送予姑娘了,算是,留个纪念。”
“啊!!!!”
司理理咬咬牙,强忍着疼痛,自己伸手,将那根竹签拔了出来,扔到袁宏道脚下。
“不稀罕!”
袁宏道笑笑,蹲下去将之捡了起来,然后与言若海一同离开了地牢。
地牢的铁门轰隆隆降下。
这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咔嚓!
司理理撕下自己的一条裙摆,将手指简单包裹了一下,看向地牢的方向。
此刻的她,脸上的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一丝苍白之色。
哪怕只是一点点。
与方才那个被吓得惊慌失措,手脚无措,满脸毫无血色,蜷缩在墙角的可怜小家碧玉,与之,完全判若两人。
仿佛,这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良久,只听她淡淡自言自语说道:“若是往日,说不定我已经……”
“只是现在,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区区疼痛,又算得什么。”
又沉默了一阵,她微微叹息一声,情绪复杂难明,嘴里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名字。
她的声音很低,也很模糊,但那神秘黑衣人耳力很是了得,武道修为也很高,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的是:“范闲!”
方才,就连司理理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此刻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面对那些刑具,她心里竟然生不起一丝害怕。
有的,只是无比的平静。
平静得连她自己都害怕。
为了掩护范闲,也为了保护自己,她装作了很害怕的样子。
忽然,司理理脸上剧变。
铁牢四周是人工河流。
而此刻,在河流水面,她竟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猛然转身……
看清楚来人后,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喉咙鼓动,咽了咽口水。
同时,手心也不断冒着冷汗。
这次,可不是装的!
第151章蓝衣、司理理一台戏
“看你的眼神,像是见到了鬼!”
蓝衣掀开黑帽子,揭下狰狞面具,看向司理理,轻笑道。
司理理倒退一步,惊疑不定,说道:“这里是鉴查院!”
“我知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
蓝衣笑笑,没有理会她这个问题。
“你是来杀我的?”司理理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她本就是聪明人,在看到蓝衣出现在这里,并且手中还拿着两柄夺命连环弩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的大概。
“我听说过你,小时候也见过你,你是范闲身边的一个丫鬟,好像很得他看重。”
蓝衣将一支小型夺命连环弩放入铁牢内,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地上,淡淡说道:“我是奉公子之命,前来为你送东西的。”
“这支夺命连环弩,小型,便捷,可随身藏匿,你留着防身。”
“这是复血凝脂丹,是公子亲自炼制的,有驱寒活血化瘀之效,严冬将至,你用得着。”
司理理看着脚下的弓弩,以及瓷瓶,渐渐放下防备之心,又瞥了一眼蓝衣手上的另一柄夺命连环弩,心中微寒,但她没再说些什么。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很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行,若是挑白了,对谁都不好。
很明显,蓝衣此次秘密来到鉴查院地牢,就是为了自己而来。
若自己方才选择了背叛,她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人灭口,不是为了林珙之事,而是因为,自己知道太多关于范闲的秘辛。
这会为琅琊阁带来很大的变故和无法估量的损失。
再者,琅琊阁对底层人员完全没有要求,反正生死符发作时的镇痛药丸,你爱要不要。
至于高层,则是绝对容不得一点沙子。
“从今日起,直到南北之战结束,不会有人再来见你,若有,其心可诛,格杀勿论!”
如此一个天仙一般的妙人儿? 柔情似水的眼眸,射出的却是酷寒胜过严冬百倍的冷厉。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司理理心底一阵寒意顿生。
司理理看了看脚下的夺命连环弩,明白了蓝衣的意思。
突然,司理理瞳孔剧缩,只见蓝衣莲步轻移? 再次出现之时? 已是到了出口之处。
无形无影,无声无息。
蓝衣在外界公开的武道境界是八品,可眼前这精妙绝伦的步法? 甚至? 绝非九品高手能够拥有的手段。
在蓝衣手上,却娴熟无比,信手拈来。
琅琊阁之神秘? 自己果然只是窥到了冰山一角。
范闲身边一个丫鬟居然也如此深不可测。
司理理虽不会武功? 眼界却远非一般人可比。
“是他的意思吗?”司理理突然问道。
地牢出口? 蓝衣顿下脚步,背对着司理理? 她知道司理理问的是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 蓝衣淡淡答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公子对你,似乎与常人不同,很信任,也很看重。”
“但有些公子不方便做的,不愿做的事情,我必须替他做,哪怕被公子责罚,我亦心甘情愿。”
“所以,你今日是来试探我的忠心的?”
蓝衣沉默着,那轻微哗哗流动的河水乐章,似忽代表了她的默认与决心。
司理理妩媚一笑,调笑着说道:“你在吃醋?”
蓝衣转身静静看着她,继而反笑道:“你觉得,公子会带一个喜欢吃醋的,极不理智的女人待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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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理理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展颜一笑,“可你终究只是一个丫鬟。”
司理理没想到,自己的这句最为诛心的话语利剑,反而让蓝衣温馨地笑了一下。
“只有贴身丫鬟,才能一直待在公子身边,随公子游历四方,征战天下。”
“只要能永远跟在公子身边,我愿意做一辈子的丫鬟。”
说罢,蓝衣转身消失在了地牢的黑暗之中。
司理理沉默着,久久不语,蓝衣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着。
这个女人太理智,也太冷血,同时,为了范闲,她的骨子里,还隐藏着绝对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对范闲太过忠心,以至于从来不将自己的处境放在心上,无论做什么,想什么,都是站在范闲的角度,以范闲的利益为主。
这样的女人,司理理只是想想都觉得胆寒。
这绝对是一个疯子!
一个很强大的疯子!
疯子不可怕,可若是其不但聪明绝顶,而且武功深不可测,那谁要是与之为敌,绝对下辈子回想起来,都会不寒而栗。
同时,司理理又为范闲赶到庆幸。
身边能够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的女人陪着,只怕是这世上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吧。
也不知道那范闲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全世界,今生才会有这样的洪福。
司理理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得知,确认了,此次对自己忠心的试探,以及杀人灭口的打算,完全是出自蓝衣一人之意,而非范闲所命,她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将那支小型夺命连环弩藏了起来,捡起那个瓷瓶,这是范闲特意为她炼制的丹药,司理理开心地笑了一下。
绝美的容颜笑容,让这寒寂的地牢里面,焕发了不少生气。
林相府。
范闲将马车停放在府外,跳下了马车。
眼前的一幕,让范闲略微有些尴尬。自己那日一掌将林府大门震得粉碎,没想到,到现在,这府门依旧还没有修好。
再说,林府现在也没修门的心情。
林珙是林府最大的希望,未来的顶梁柱,如今他这一死,林府仿佛遭遇了灭顶之灾。
别说林若辅心如死灰,那些下人也开始有些人心涣散。
林相府,在京都威势极盛,不可直视,可也树下了不少强大政敌。如今林府后继无人,怎能不让人忧心忡忡。
有言曰:大树下好乘凉。
亦曰:树倒猢狲散。
人世间,人情冷乱,事态变化,不外乎如此,万古亘理。
进入府中,一片片的人群,披麻戴孝,肃穆、森严、寂寥。
白绫挂在屋檐之下,放眼望去,迎风浮动,真是好生凄凉。
在这充满了悲伤,悲恸的环境中,突然,一阵笑声引起了范闲的注意。
如此暮廖时刻,这样的笑声,也不怕被林若辅那老头儿大卸八块,范闲倒是想看看,此乃何人。
寻着声音的方向,范闲朝旁边的一个院落走去。
第152章以致命杀招试探大宝
院中,一个微胖少年,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不断围着一个鱼缸转圈圈,时不时地往其中投着鱼饵。
正是林府的大公子,那个智商停留在孩童阶段的*****。
范闲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如常,心里却总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方才听到笑声,范闲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究竟是何人敢在这种时候放声言笑,可立马想了起来,林府还有大宝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自己熟知剧情,也来过林府两次,对这个大宝,却也只是匆匆瞥过一眼,没往心里去。
一整天,自己事情多得都忙不过来呢,哪有心力去在意这些。
有一点令范闲很焦虑,那就是,自己穿越的是庆余年的电视剧世界,虽与原著有很大的相似之处,但终究不是原著世界。
自己在穿越前,特喵嘞的个喵,第二季还没播出呢,听说,还有第三季……
穿越到这样一个心机人才辈出的危险世界,自己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熟知剧情,可自己特喵就只知道第一季的剧情,这还让人怎么玩儿?
自己虽然是穿越者,虽然是主角,可如果自己太浪,使劲儿作死,估计连编辑也吼不住啊。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明明实力很强,势力也算略有根基,可范闲还是选择苟的原因。
天知道,第二季,第三季,剧情会怎么发展,又有那些强大底牌将被翻出来。
谁浪,谁死!
心中百转千回,脸色依旧平静。
一片落叶轻轻从眼前飘过,范闲伸手双指将其夹住。
突然,他眼前一亮。
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大宝从一开始,就是以一个弱智的形象出现,对自己一点威胁也没有,所以,自己便下意识地将这个人给忽略了。
可就在刚刚,范闲恍然想起那个武功深不可测,轻功快如闪电的神秘黑衣人,自己当时一路追到林府,可这人却消失不见了。
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己以九品境界的轻功,居然追之不上,可见这那人何其了得!
范闲看向下方那围着鱼缸不断转圈圈的大宝,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会是他吗?
这方世界,武道等级不是很高,武功秘籍也少得可怜,可关于这隐藏修为的秘法,却是一摸一大把。
难道这就是阴谋世界的设定?
猫腻大大的锅?
例如,范闲自己就有隐藏真实修为的秘法,蓝衣、红衣、心兰也会。
无论是攻击力强大的武技,还是真是的武功境界。琅琊阁高层,几乎人人都留了一手。
亦如说,若若,她的武功境界也不低,却隐藏得极好,就连范闲这个大宗师,也给骗了过去。
还有庆帝这个老狐狸,隐藏得也很深。
再有,那个神秘的人。
想到此处,范闲看了一眼华阴山的方向,那个人,也藏得很深。
看着那欢快奔跑着的少年,范闲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飞刀之法,疾!
手中的落叶,惊鸿一瞥,雁过留痕,朝大宝锁喉而去。
快如闪电,肉眼不可及。
千钧一发之际,那片树叶从大宝的耳边擦过,射入走廊间的金刚南木柱之内。
整片落叶,叶身完全插入其中,入木九分。
一缕发丝,在寒风中,偏偏落下,掉入鱼缸内的水草之上,隐入其间。
那少年依旧在跑着圈圈,仿若根本就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其中,这固然可怕,但若是对自己身处的这一切,一无所知,那怕意又从何谈起呢。
范闲有些惊疑不定,难道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那个黑衣神秘人是林婉儿,而非大宝?
当时,自己追入阁楼,就只见到了阁楼里的林婉儿,以及从楼下走过的大宝。
范闲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稍纵即逝,掩饰得极好。
电视剧中,范闲与大宝相处极为融洽,也很开心,或许是觉得这个弱智少年在这样的繁杂世界中,能够保持着这样一颗最为纯真的心灵,让他很受感触。
可现在的范闲,已经非彼范闲。
现在的他,本就是幕后黑手之一,腹黑着呢。
所以,他只是站在台阶之上,看着欢笑的大宝,而没有要与其交谈玩耍的意思。
一个双手沾满几千人的鲜血的杀神,一个满腹阴谋诡计的腹黑幕后黑手,还会留下几分天真?
范闲的童年,大都是在被刺杀,与防备刺杀中度过的。
角度不同,看到的问题也就不同。
原来的范闲,在大宝身上看到了童真,可现在的他,看到的只是可疑。
“金秀,你今天已经吃得很多了,少吃点,不然会撑死的。”
大宝用手中的竹签轻轻搅动了一下鱼缸水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驻足回头瞥了一眼范闲方才所站的位置,此时,范闲已经离开了那里。
大宝丢下手中的竹竿,然后蹦蹦跳跳地走开了,脸上依旧是方才的童真笑容。
大宝离开后,一个林府侍女来到院里,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轻轻将金刚南木柱里的那片叶子取走了。
穿过前院,一个侍卫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不善,说道:“范公子,相爷有请,请随我来。”
边塞。
两国军队早已经各自退守关隘,修建防御工事,对防线进行最后的完善和牢固。
大战,一触即发。
防线的东部,是千林军负责镇守。
千林军,最擅长攻城拔寨,是庆国最为强悍的部队之一。
每次有大战,基本上都是千林军打先锋,可这次不知为何,千林军却被安排在了防线的第二梯队,作为主攻的预备军团。
这在全军上下,对士气的影响很大。
可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千林军的将军,却不在军营之中。
千林军的主帅将军,正是林珙。
很不巧,昨日夜间,林珙身死的消息,不知从何而来,已经在全军传遍了。
军心动摇。
再加上,林珙秘密前往京都之时,就带走了一部分武功高强的心腹,军中无将领,乃是朝廷大忌。
林珙若尚在人士,便也不会出什么太大的乱子,可现在,林珙身死的消息,已经在军中扩散开,影响已经达到了最坏的程度。
此事若不尽快解决,必然会生出更大的动乱,导致前线战线崩溃。
未战,先败。
第153章大意了没有闪
千林军,十万大军,千夫长以上高级将领,排除被林珙临时带走的心腹之外,今日,全部汇聚一堂,商议当前困境解决之法。
“主帅因私废公,实在糊涂!”
“程老哈,你不要在这里打什么马后炮,主帅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秦书生,你吼什么吼,我耳朵不聋,拦?主帅要走,你我谁拦得住!”
一文,一武。
一个文气秀才模样,一个五大三粗,满嘴胡须,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至于真实姓名,早已没人记得了,只怕他们自己也忘了罢。
大家彼此之间,平时都称呼彼此外号。
军人之间的情谊,是在无数次死亡边缘,无数次血海尸山中建立起来的,其他人很难懂,也不可能懂。
在生死之间,可以放心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这便是军人之间的情谊。
“你们两个,每次见面都要互相怼几句,能不能讲点武德,让老夫安静一会儿!!!”
一个老将,把头盔摘下,看向两人,呵斥道。
老将名为廉士杰,天生神力,使得一手破军锤法,在军中威望颇高,是千林军建立之初的元老级人物。
为人很讲义气,也很具才华,当年随陛下南征北战,屡屡为先锋,立下过汗马功劳。
可他为人太过耿直,曾顶撞过年轻时的庆帝,而且不止一次,以至于,他这位最有可能当上千林军主帅将军的老人,最后只是当了一个千夫长。
或许这不是庆帝的意思,但下面会有许多人,以为庆帝就是这个意思。
朝廷之中,整天揣测圣意的人,大有人在,廉士杰便是被这些人穿了小鞋。
庆帝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他也只是选择了默认。
后来,几经波折,林珙担任千林军主帅将军,廉士杰又在行军布阵方面与林珙多有不和。
在林珙看来,这老匹夫也忒不给自己面子了些,屡屡在自己分布作战任务,安排行军布阵的时候,这老头儿老爱指出自己的这里不行,那里不对,某处不太合理。
而且常常当着全军将领的面。
这让林珙多次下不来台。
所以,他这个千夫长又降为了百夫长。
直到千林军发生如今变故,遇到了难题,才有很多人想起了这位老将,这不,赶紧将他请出来坐镇,稳定军心。
否则,今天的会议之上,全部是千夫长以上的将领,却怎会有他这老匹夫一席之地。
廉士杰膝下无子,一生孤苦,年少时便从军,直到今天。
在军中,就数他的年纪最大。
所以,林珙就算是不喜欢他,也最多是将他降为百夫长,然后随便找个差事,将之闲置一旁。
眼不见心不烦。
“老将军,您老别只顾擦头盔啊,您倒是说说,现在该怎么办?主帅身死京都,这里又是前线,大战一触即发,下面军心不稳,恐怕会生大乱子啊。”
“慌什么,一群年轻人,毛毛躁躁的,就不能让老夫先歇歇,方才收到你们的快马传令,就一刻不敢耽搁地往这里赶,大意了,没有闪,扭到腰了。”
程老哈有些迷糊,摸了摸后脑勺,疑惑地憨声问道:“老将军,闪到腰与你擦头盔,有什么关系吗?”
廉士杰老脸一红,由于常年在战场上南征北战,皮肤黝黑,伤疤累累,却也看不出来。
廉士杰环顾四周围成一圈的将领,然后瞪了一眼程老哈,道:“全军上下,就你聪明?”
老哈尴尬摸摸头,嘿嘿一笑。
“军心不稳,两个原因。”
“敢问老将军,是哪两个原因?”那文人模样的将军,对老将执礼,问道。
廉士杰看了他一眼,说道:“人人都叫你秦书生,你却是员猛将,行军打仗,凶狠劲儿不输于程老哈。”
“军心不稳,原因有二。”
“其一,林珙那毛头小子,行军打仗,布阵之法虽与老夫有所不同,却也着实是一个将才,颇有谋略,在军中很得军心,如今他死于非命,军中无主帅,军心动摇,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那敢问将军,此局何解?”一个身背箭囊的将领问道。
“此事倒也简单,只需朝廷尽快任命主帅之人便可。”
“那原因其二呢?”
廉士杰一一看过众多将领,眼神微微暗淡了几分,“这第二个原因,便是因为这三州水灾了。咱们千林军,军中儿郎,大都来自这三州之地,如今家乡遭受天灾,家人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自然军心不稳。”
这下,没有人在询问老将,此局何解。
三州灾情不解,此心难为。
在座的将领之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来自三州之地。
这其中便有秦书生。
程老哈拍了拍秦书生的肩膀,憨声道:“当今陛下圣明,是个难得的明君,他必然不会让三州父老乡亲受苦太久的,相信陛下!”
“我们要相信陛下!说得好!没想到,你程老哈在关键时刻,倒是最明事理。”廉士杰夸赞道。
“相信陛下!”
“相信陛下!”
“相信陛下……”
……
不知源头从何而起,呐喊声越传越远,越传越多。
声音,也越来越大。
三军之声,响彻天地,五雷震霄。
紧接着,三军将士,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神光,神采奕奕,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了些,站姿,抬头挺胸。
是的,他们还有陛下。
陛下,从未让他们这些将士失望过。
在三军的威严肃静中,突然,一道声音仿佛从天际而来。
“圣旨到!!!”
来人是个高手,至少是一个八品以上的高手,而且,还很有可能有狮吼功一类武技傍身。
一人,一马,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军营。
方才,三军的那句全体嘶吼声,“相信陛下”,让他这个已经退军多年的,曾经的军人,体内的热血仿佛又被唤醒了。
果然,军队才是自己最亲切的地方。
三军千夫长以上将领全部跪下接旨。
来人一身白袍,身背雪寒银枪,红缨点缀,颇有高手风范。
于马背之上,他也懒得念那些文绉绉的措辞,直接开门见山道:“命,百夫长廉士杰,暂任千林军主帅将军一职,整顿军纪,恪守军规,坚守防线,不得有误,钦此!廉士杰,上前接旨!”
“廉士杰,领旨!”已逾中年的老将,匐地领旨。
第154章琅琊阁的阴谋
廉士杰接过圣旨,众人也不再拘束。
白袍小将翻身下马,在廉士杰身前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孩儿参见义父!”
“好孩子,快快起来,让义父好好看看。你这一去,就是八年,没想到陛下今日派来传旨的人居然会是你。”
“义父,您知道陛下的旨意今天会到?”
廉士杰抚须哈哈一笑,说道:“军心不稳,最担心的可不是我们这些将领,而是陛下才对,所以我料定,旨意不会太久,最多两天之内,一定会到。”
“义父还是像当年那么老谋深算啊。”
经过一番交代之后,廉士杰将三军将领散去,各司其职。
如今主帅将军之人已定,三军军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得到稳固加强。
而且,圣旨上的另一则消息,才是稳定军心的最佳良药。
甚至比廉士杰这个三军主帅还要管用。
庆帝在圣旨中提及,已经派出钦差大臣赶往江南调度粮食,最多两天,经由内库商队的快速运输途径,粮食很快就会救济到三州百姓手中。
三军将士,闻之消息,无一不是心中喜悦。
果然,陛下是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如今的庆国,愿意为了庆国霸业,愿意豁出性命的疯狂之人,大有人在。
而千林军,便是凭此而建。
再有,鉴查院中,这样的人更多。
就连陈萍萍,也不好说什么。
同时,这也是庆帝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任用廉士杰的原因。
千林军,要的是对庆国,对庆帝的绝对忠诚,绝对疯狂,而不是处处与自己唱反调。
之所以现在启用廉士杰,是出于无奈,庆帝在短时间内,根本就暂时找不到人担任主帅的位置。
虽然启用了廉士杰,却也特意强调了暂任二字。
军营主帅帐内,就只留下了白袍小将与廉士杰二人。
廉士杰将圣旨放于军案之上,看向白袍小将,问道:“你此次突然前来,可是带来了什么指示?”
白袍小将自顾自到了一碗白开水,一饮而尽,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型竹囊,一边说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什么都瞒不过你。”
“少废话,把东西给我。”
廉士杰从白袍小将手中接过竹囊,取出其中的纸条,认真看了起来。
纸条的末尾,一朵带血寒梅开得正艳。
廉士杰沉默了一阵,然后将纸条塞入嘴里,咀嚼一番,即使开肠破肚取出纸条,什么也看不清楚,这才咽了下去。
然后,又将那个小型竹囊放在手心,运功将之捏得粉碎,随手撒了出去。
“什么命令?”白袍小将凑近,低声问道。
“你没看过?”
老将的反问,将白袍小将吓了一跳,连忙倒退一步,喉咙鼓动,咽了咽口水。
“义父,你可别害我,阁主的手段,您也是见识过的。”
看着白袍小将伸头往外看了几眼,廉士杰笑道:“放心吧,这周围都是我的亲兵,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阁里的人?”白袍小将试探着问道。
“你觉得呢?若非阁里的人,我也不敢用啊!”
忽然,白袍小将脸色略微发白,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你个瓜娃子在嘀咕什么呢!”
“义父,你方才的话肯定已经被外面的人听了去,必然会传到阁主耳朵里,我这下完了。”
廉士杰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大惊小怪的,你以为阁主跟你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一番交代,将白袍小将赶走之后,营帐里,也就只剩下了廉士杰一人。
看着营帐外飞舞的寒沙,廉士杰眼眸微微偶尔眯起,又舒展开。
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心中的猜测,现在终于得到了验证。
琅琊阁里的计划,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和义子,至今都只是琅琊阁的外围成员,这么多年,一直命他们潜伏下来。
可没想到,这次潜伏,就是五年之久。
廉士杰多年前就已经生了退出军队,回乡养老的心思,可就在那个时候,琅琊阁来了三个黑衣人面具,两个九品,一个八品。
生死符的生不如死,也为了义子性命,他最终决定,带着义子从此加入了琅琊阁,之后,琅琊阁命两人继续潜伏在千林军中。
后来,军部传来调令,将自己的义子,白袍小将,调往军部任职,具体职位不明,神神秘秘的。
廉士杰怀疑,这背后也是琅琊阁在策划着一切。
在那之后,军中就不断有人来找他表忠心,廉士杰知道,这是琅琊阁在替他稳固根基,收拢和控制一些真正可用的人。
那日,林珙秘密召集大量心腹高手,连夜出了军营,赶往京都。
廉士杰知道,林珙完了!
琅琊阁这是在清理林珙在千叶军中的,最忠诚的那一部分心腹。
果然,不久,京都传来消息,林珙身死京都,死无全尸,只找到了一只断臂和一块身份玉佩。
还有,他带去的那些高手,也分批全军覆没。
那些将领的职位,则是由军部不断下达命令,提拔人顶了上去。
廉士杰怀疑,那些人很大一部分都是琅琊阁的人。
但那些人从未与他联系过,琅琊阁也没有相关命令。
从林珙离开军营开始,这一切,就是一个阴谋,一张被人编织的巨大阴谋网。
那时候,廉士杰就已经猜到,自己离千林军的主帅将军的位置,不远了……
今天的圣旨,可不就是刚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吗?
但他看起来,并没有丝毫的开心,嘴角反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忧心。
他,心里还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连他最信任,最看重的义子也不知道的秘密。
越是知道和了解到琅琊阁的恐怖与神秘、诡异,他心里越发恐惧,越发心虚。
白袍小将出了营帐,迎接他的是程老哈的一个虎虎的拥抱,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廉刀,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怎么,在京都升了高官,就不想回来看兄弟们了?”
老哈口中那四处飞溅的唾沫星子,让白袍小将一脸嫌弃。
让他更嫌弃的是,老哈口中那个,已经八年没有人这么称呼他的名字。
廉刀。
他想明白,为什么满腹经纶,熟读兵法的义父,却给他取了这么一个撇脚的名字。
廉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镰刀”呢!
所以,后来习武之时,他坚决不用刀,而是选择了长枪,银色长枪。
廉刀这个名字,他也不喜欢。
他更喜欢别人叫自己白袍小将。
第一百五十五章:林珙断臂的真相
(已经连续两天失去了@雨中rain,大大的19张推荐票,伤心……)
京都,林相府,书房。
袁宏道先一步,在范闲之前,从鉴查院赶了回来,面见林若辅。
“相爷!”
两人是多年好友,是以,袁宏道也只是简单地拱手执礼,并未太过在意其它。
“如何?”林若辅不断往祭盆里烧着纸钱,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我审过司理理了,她未曾将二公子的名字告诉范闲。”
“可靠吗?”
“动了些手段,她未曾改口。”袁宏道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说,想来也是合理的,她或许是想要凭借这一点得以活命,再说,范闲审她时,无官无职。”
林若辅沉默着。
“让范闲来见我。”
袁宏道对其拱手执礼,然后退出了书房。
袁宏道问过下人之后,来到方才大宝玩耍的院子,鱼缸仍在,却早已不见人影。
范闲不在,大宝也不知所踪。
大宝以前也经常在府里玩失踪,但他心智未全,等别人找到的时候,却是自己藏在了哪个角落里,所以,府里对他时不时的失踪,已经习以为常了。
所以,袁宏道此时也并未在意。
倒是那范闲,既然已经到了府上,不去面见相爷,此刻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可真是一点礼节也没有!
果真是澹州那等乡野之地长大的野孩子。
袁宏道命下人开始四周寻找起来。
看向那还没修缮的大门,以及二公子那最喜欢的阁楼,至今仍是一片废墟? 袁宏道想了想? 觉得找人这种事,还是让下人去办就好。
自己还是先躲一躲为妙。
这煞星可不会讲什么武德? 万一热恼了他? 痛揍自己一顿,那才叫憋屈呢。
书房之中。
林若辅奇怪地看了一眼门外? 怎地还不来。
心下正疑惑,打算叫个人去看看?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相爷是在等我吗?”
若非他老谋深算? 心机深沉,见过不少大风大浪,非得吓一个踉跄不可。
林若辅眼皮跳了一下,淡定转身。
范闲正站在离他几步距离之外的书架旁? 手里正翻阅着一本《江南杂录》。
看模样? 他应该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或许,方才袁宏道在这里的时候,他便已经在这里了。
念及此处,林若辅眼皮又止不住地跳了一下。
两人静静对视着。
一瞬千年? 思绪万千。
这一刻,范闲突然想着? 如果自己这时候突然出剑,必杀一剑? 那隐藏在林府的神秘高手,会不会现身相救呢……
林若辅心中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方才竟然在这小子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意。
尽管他隐藏得极好? 一闪而逝? 但林若辅很肯定,自己一定没有看错。
他此生,三起三落,就连鉴查院的地牢,他也进去过。经历无数风浪,早已将生死看淡了。
所以,这点眼力见,以及敏锐的观察力,他还是有的。
这么大年纪,可不是白活的。
范闲伸手拿起旁边案几上,一把林若辅收藏的赤红色匕首……
看着范闲的一举一动,林若辅神色依旧平静。
尽管他知道,范闲可能会用那柄匕首杀死自己。范闲眼中的杀意,作不得假。
范闲将手中的《江南杂录》放下,拔出那赤红色匕首,一道灼热之感,从手心传来,传遍全身。
这一点,倒是与自己腰间的寒冰软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匕首通体赤红色,其间有霞光流连。
范闲将自己的一根头发放在匕首之上,一触即断。
忍不住出声赞叹道:“好匕首!”
范闲将匕首收入刀鞘之中,对林若辅简单地拱手执礼,道:“这匕首我看着喜欢,不知相爷可否割爱?”
闻言,林若辅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自己越发看不透这小子了。
这一刻,林若辅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也是个俗人,受了世间那些流言蜚语的影响,导致自己在一开始就觉得,范闲不过是一个乡野之徒。
整日流连烟花之地,贪花好色,略有几分本事,却狂妄自大。
经过几次暗中观察,林若已经辅完全改观了自己心中对范闲原先的看法。
此人,若为林府之婿,尚可保林府百年不灭。
反之,若是与之为敌……
“这匕首,名为赤练,原为南方某小国皇室历代相传之宝物,后来该国为庆国所灭,赤练也不知所踪,几年前,珙儿在战场上,斩首一个边境匪盗将首领,缴获得来。”
“他素来喜欢长剑,也就将这宝物赠与我,一直收藏在这书房之中。”
林若辅见自己并没有答应将赤练相赠,范闲却已经毫不客气地将匕首插在了腰间,他如此年纪,如此稳重,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却也未曾出言阻止。
“既然是二公子之物,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牛栏街刺杀于我,我虽未有损伤,但也在死亡边缘游荡了一圈,这匕首,便算是赔礼,至于其它的,既然如今二公子已经离世,便罢了。”
范闲对林若辅躬身执了一个晚辈礼,“我与林府的恩怨,从此两清。”
“两清?此事体大,又岂是你一个晚辈所能决定的。”林若辅讥笑一声,说道。
“林相此言何意?”
“先不说你与婉儿的婚约至今仍在,再者,珙儿之死,终究与你脱不了干系。”
范闲收礼而立,淡淡看着林若辅,静听下文。
“不管珙儿之死,背后主谋以及凶手是谁,终究是借助了你与珙儿的恩怨,将他引出城去。”
“那与我何干?”
范闲这毫不客气地反问,让林若辅心暗恨不已,失子之痛,没有让他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陷入癫狂境地,已经很是难得了。
如今,范闲颇有落井下石之意,怎能不让他心中更加愤怒。
“我与二公子素未谋面,他却处心积虑地想要杀我,林府也未曾承认过我与林家小姐的婚约,怎么,难道相爷以为,我范闲是那种心宽似海,能够以德报怨的人?”
听到范闲这番说辞,林若辅咬咬牙,脸上的不愤,却消散了许多。
不错,范闲这时候的表现,才是正常人的举动。
否则,就连自己都要怀疑,珙儿确实是死于他之手了。
还有一点范闲没说,那就是,在牛栏街刺杀之前,自己曾到林府大闹一场,将林珙暴揍一顿,临走之时,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五个字:“牛栏街刺杀!”
可是,他还是按照计划,继续对自己执行了刺杀计划。
范闲自以为,自己至今仍未杀了林珙,而只是断其一条手臂,已经是很便宜他了。
若非因为欣赏他与自己一样,是个护妹狂魔,早把他扔到寒沙域喂那些独行狼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林若辅对范闲的算计
剧中,范闲对林婉儿一见钟情,是以,在确认范闲不是杀害林珙的凶手之后,便决定将林家未来的期许,全部压押在范闲身上。
决定做他在京都最坚强的后盾。
不惜一切代价扶他上位。
但他提出两个条件,保林家百年不灭,再有,护住大宝。
剧中,林若辅有底气提出条件,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己,第一权相的地位,再有,就是因为范闲喜爱林婉儿,并且有婚约在身。
可现在,范闲不但对林婉儿无感,并且主动提出了退婚。
如此一来,让林若辅就有些进退维谷的感觉。
但最终,他依旧提出了,在京都保范闲一路高升,做他最坚实的后盾,条件不变。
保林府,护大宝。
自始至终,林若辅都没有提林婉儿。
范闲很好奇,这老头儿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会在他死之后,依旧会按照约定守护林家,护住大宝不受欺负。
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
不管双方怎么想的,最终,双方还是达成了约定。
寒风拂面,范闲从林府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角,然后熟练地朝糖葫芦铺子走去。
林府楼阁某处,一双眼睛注视着范闲的离去。
范闲似有所感,回头瞥了一眼,那座林府最大的阁楼,心里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当初就应该顺手把那座阁楼也一掌给他毁了。”
心里不断梳理着计划。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
至于林若辅那个老狐狸心中在打什么算盘,范闲不感兴趣,自己只要把林珙牢牢控制在手心里,关键时刻,就不用怕这老匹夫给自己掉链子。
“辅助我,你若是真心实意自然最好,若是有什么算计? 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范闲带着糖葫芦回到范府的时候? 蓝衣依旧不再,那多出来的一串糖葫芦? 自然是便宜了若若这丫头。
看着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 范闲食欲大增,伸手就准备先尝尝。
若若轻轻拍了一下范闲那朝鸡腿伸过去的爪子? 笑道:“哥,洗手去!”
范闲:“额……马上去? 这不是没忍住嘛。”
心兰在一旁看着这亲昵的一对兄妹? 温馨地笑了一下。
这几日,心兰都在闭关。
蓝衣一直是她的追赶目标,可是此次蓝衣出关之后,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让她越发感觉无力。
无论怎么追赶? 自己与她,仿佛之间隔了好几座高山,难以望其项背。
“哦,对了,心兰? 送你一件礼物。”
范闲从怀中取出那柄赤红匕首递给心兰,“它有个名字? 叫赤练,由天外陨石打造而成? 锋利无比,更为可贵的是? 其中的灼热气息? 可以有助于你修炼? 和稳固境界,是天下难得的宝物,好生收好。”
心兰接过赤练,看着通体赤红色的耀眼刀光,很是喜欢,爱不释手。
看了好一会儿,恋恋不舍地收刀入鞘,递还给范闲,“公子,如此宝物,太过贵重,我不敢收,还望公子收回。蓝姐姐武功深不可测,若得此神兵,战力定然可以更上一层楼。”
范闲笑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赤练,而是在餐桌椅上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块耳朵。
若若和红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转而将目光投向心兰手里的赤练。
如此神兵利器,她俩也喜欢啊。
特别是红衣,她怎么看,都觉得这柄赤练与自己特别配。
谁让这匕首与自己一样,都是红色呢。
就是短了些,比自己的短剑还要短上不少。
红衣突然明白,为何公子将赤练给了心兰,而不是给自己。
想通其中关窍,红衣也不再羡慕纠结,拉着若若坐了下来,吃饭。
心兰双手递着赤练,范闲却看也不看她,这让她心中略微有些尴尬。
这时候,范闲将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眯眼晃了晃头,一脸回味。
“琅琊阁众人,彼此都是亲人,赤练再贵重,与之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再说,你这条命都是我的,你还有什么担心,有什么不敢收的。”
范闲往红衣碗里夹了只鸡腿,一边说道:“蓝衣喜好长剑,这赤练不适合她,反倒与你的刺杀之术很是匹配,相得益彰,这匕首在你手里,威力武器,收下便是。”
心兰看着范闲,又看看手中的赤练,脸色凝重,最后,她没再说什么,将赤练收了起来。
几人也没瞧见她将赤练藏到了什么地方,一个眨眼的功夫,赤练便在其手上消失不见了。
这是心兰刺杀之术中的藏刀术。
诡异非常。
“多谢公子!”
“坐下吃饭吧。”
林府。
袁宏道匆匆来到书房。
“相爷,范闲可否来过书房?府中上下都找遍了,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林若辅烧纸钱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也不知他心里此时是什么感受。
“他已经走了。”
袁宏道沉默。
他也意识到了林府防卫的薄弱,今日,若那范闲起了杀心,相爷岂不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暗杀在书房之中。
“属下失职,相爷恕罪!”
又沉默了一阵。
袁宏道突然问道:“相爷已经决定将林府未来的全部希望,押在了范闲身上?”
林若辅起身,走到书架旁,拿起方才范闲翻看的那本《江南杂录》递给袁宏道,说道:“我们都小看了这个少年,不,应该说,天下人都小看了他。”
“此人看似浪荡不羁,贪财好色,实则心机深沉,城府极深,而且为人心狠手辣,看似轻浮,不堪大用,实则心细如发。”
“他的武道天赋很高!”袁宏道补充了一句。
“不错,以他如今的境界与年纪,只要不夭折,未来有很大希望突破大宗师,你可别忘了,他是谁的儿子。”
林若辅的这最后一句话,让袁宏道瞳孔缩了一下。他当年也见识过那个传奇女人的绝世风采。
袁宏道:“那相爷的意思是?”
“趁他下江南,不在京都这段时间,入宫面圣,将他与婉儿的婚事定下来,尽快完婚。”
“此人太过狠厉,心狠手辣,却也不难看出,他很重情,若无牵绊,我死之后,难保他不会抛弃林府。”
此时,正在吃饭的范闲突然呛了一下,红衣赶紧上前轻轻给他拍着后背,说道:“肯定又是小爱那妮子,这会儿在背后念叨公子呢!”
北齐某处,小爱打了个喷嚏,心中疑惑,喃喃道:“难道又是红衣那妮子在公子身边说我坏话?”
说完,她挥了一下拳头,“肯定错不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陈萍萍霸气出场
六七种美味佳肴,都是范闲喜欢吃的,而且没人跟自己抢,慢慢品尝,那叫一个享受啊。
突然,一阵乒乒乓乓的瓦罐破裂的声音传来,范闲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不用猜,定是王启年错不了。
也真是,就不能走一次正门,每次从这里翻进来,都要跌一个屁股朝上平沙落雁式。
也不长长记性。
果然,一道人影恍了进来,还一边揉着屁股。
“大人,您这院里的瓦罐怎么还没挪走啊?真是疼死我了。”
若若掩嘴轻笑。
“这里是内院,多住有女眷,不太方便,老王,你以后还是少来。”
“大人提醒得是,王某记住了。”老王嘻嘻一笑,然后坐了下来,这个菜肴看看,那个菜肴看看,鼻子不断耸动着,就差点流口水了。
“说吧,这次找我什么事,说完再吃。”
王启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汇报重要消息的,“大人,不好了,太子出宫了!”
范闲略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去往鉴查院?”
王启年:“咦,大人,你如何知晓?真是神机妙算!”
王启年顺势拍了一下马屁。
最会察言观色的他,一向不缺这些招数。
那日,范闲与二皇子闲谈,然后命他去调查林珙出京的方向,他领命而去,之后反应过来,范闲是琅琊阁高层? 要找人? 哪里用得着他。
所以,他只是简单去门象征性地问了几句? 然后在肉铺买了些五花肉? 之后就直接回家老婆热炕头去了。
范闲往盘子里拿了一只鸡腿,然后起身朝外走去? 一边说道:“老王,走了!”
王启年恋恋不舍地? 目光依旧停留在饭桌上? “大人,去哪儿啊?”
“当然是去鉴查院。”
王启年:“可是,我还没吃呢……”
“都火烧眉毛了,还吃吃吃。”
范闲懒得与他废话? 转身抓着他的肩膀? 一个闪现,已经出了范府。
眨眼间,王启年瞳孔内的美味佳肴,变成了几颗只剩下几叶伶仃树叶的桂香树,一脸欲哭无泪。
“大人……”
仿佛就在刚刚? 他错失了好几个金元宝,一脸无辜地看着范闲。
院内。
若若再次见到哥哥使用这招神秘的武功? 瞬间穿梭,消失不见? 眼里满是小星星。
心兰与红衣,则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公子使用这种神奇而诡异的武功? 心中自然也震惊不已。
公子之手段? 果然神鬼莫测。
范闲在两人心中? 越发神秘,深不可测。
若若心中有些担忧,问道:“红衣,我哥走得那么急,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没事,你没见公子离开时,都不忘了拿走一只鸡腿吗?”
院外。
范闲与王启年往鉴查院赶去。
王启年这货一边运起轻功快速奔跑,一边看着范闲手里的那只鸡腿,垂涎三尺。
实在是有点看不过去了,范闲很是无语,最终只能割爱,将那只鸡腿给了王启年。
“多谢大人!”
两人赶到鉴查院的时候,太子已经先一步,赶到了这里。
王启年将鸡腿啃了个干净,把骨头往墙角一扔,还顺势舔了舔手指,看着那辆停在鉴查院门口的马车,说道:“这下麻烦了!”
范闲却只是远远看着,丝毫不担心。
司理理如今已经发生很大的蜕变,今非昔比,即使让太子见到她,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自己之所以放下美味佳肴跑这一趟,不过是为了演戏给庆帝很陈萍萍看罢了。
当然,也是为了演给北齐看。
北齐在京都的暗探,司理理手上只是掌握了一部分罢了。
北齐锦衣卫沈重可没那么傻,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事实证明,他们的做法是非常正确的。
在庆国之中,有极少一部分非常隐秘的暗探,就连鉴查院和琅琊阁,都没有备案。
太子非常强势,直接带领储君铁骑硬闯,朱格拦不住,言若海也拦不住。
“这可怎么办?”王启年甚至比范闲还要着急。
认真看了看范闲,王启年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慌张,渐渐地,王启年也跟着恢复了平静。
差点忘了,自己眼前这位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再加上琅琊阁高层的身份,区区太子可震不住他。
“列阵!”
“拔刀!”
太子两道命令接连下达。
双方已经剑拔弩张,一个把握不好,就有可能发生战斗。
范闲对这位太子再次改观。
就二皇子那货,自以为万事皆在自己掌握之中的蠢货,怎么可能玩得过太子。
太子很懂得隐忍,也很懂得示弱。
他还会借势,借庆帝的势。
范闲现在怀疑,这货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庆帝告诉了他一些什么。
范闲记得,眼前的事情结束之后,太子会去做一件蠢事,一件连读者观众都看不懂的蠢事。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跑到御书房去直接状告二皇子是杀害林珙的凶手。
而更为离谱的是,庆帝居然只是惩罚了他三天闭门思过。
总感觉,他好像在配合庆帝。
这是个狠人!
范闲知道,利用那个画中人,只能威胁太子一次,第二次,他绝对不会乖乖接受威胁的。
以太子之能,绝不会容许自己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太子如此,二皇子,亦是如此。
这一点,范闲心里很清楚,所以,范闲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二皇子。
突然,地面的抖动声,越来越强烈,像是地震了一般,将范闲从思绪中唤醒过来。
两人躲在石柱之后,抬眼望去,远方街道黑压压的一片黑骑,逐渐横扫压迫过来。
那碾压一切的气势,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儿,一往无前。
地面的碎沙,被抖得不断跳动着。
地面,仿佛要裂开,要被掀翻一样。
黑骑之威,范闲这是第二次见识到了。
对于这支强大的力量,范闲心中越发渴望。
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黑骑,正在往鉴查院内冲的太子,转头看去,然后喉咙鼓动了两下,不断咽着口水。
朱格与言若海不敢拦他,也没那个勇气拦他。
即使有庆帝口谕,他们也不敢。
可陈萍萍不同。
他是鉴查院权利的中心,是鉴查院的主人。
是黑暗之王。
要说这京都有谁敢对太子出手,那就只有陈萍萍了。
只要庆帝有命,就是储君,他都敢杀!
而且会毫不犹豫!
绝对地手起刀落!
所以,太子才会下意识地咽了好几次口水。
第一百五十八章:影子挑战范闲的琅琊榜排名
黑色马车缓缓停下。
嚣张地寒风,在这一刻,仿佛也安静了下来,暂时选择了避退。
地面也停止了震动,一切恢复正常。
几百黑骑,在同一时间停下脚蹄。
整齐地像是只有一匹马在行动。。
军纪如此程度,实在是太过可怕。
范闲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琅琊阁的军队,与这样的王牌部队交手。
不说胜算有多少,即使胜了,也绝对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伤筋动骨,在所难免。
如此王牌,要么,为自己所用,要么……
将之彻底摧毁!
范闲现在比较好奇,黑骑究竟是忠于陈萍萍,还是效忠庆帝。
这两者,对自己的意义完全不同。
陈萍萍,或许会选择站到自己这一边,但庆帝就很难说了。
一个连自己最爱的妻子,都能下得了杀手的人,范闲可不认为自己这个儿子,会有着比娘亲还要重的份量。
“缴械……”
黑色马车里传来一声淡淡地声音。
方才,在朱格和言若海的带领下,鉴查院中人,无一敢对太子动手。
可现在,因为马车里的那一句带着几分沙哑,甚至,若不是仔细听都听不清楚的声音,鉴查院众人麻溜地就将那些储君护卫全部给缴械了。
那些储君护卫,也根本不敢反抗。
开玩笑,反抗一个试试?
真当陈院长的刀不利?
十多年前,一万黑骑横扫京都,京都人头滚滚,血流成河,那血腥味儿,三天三夜都未能全部散去,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人,如今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双脚打颤。
“院长!”
“院长!”
朱格与言若海,两人躬身执礼。
他们两位虽然也是鉴查院的元老级人物? 但老人与老人之间? 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咳咳咳……”
黑色马车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范闲闻声,皱了一下眉头。
由这声音不难听出? 是感染了风寒不错? 但其中却隐藏着一丝暗伤,而且估计不简单? 可能已经伤及跟本。
当年那一战,他率领黑骑? 千里奔袭? 将北齐第一魔头肖恩抓捕回京,只怕不只是断了双腿这么简单。
轮椅缓缓从黑色马车里驶了出来。
陈萍萍身上,蓦然一看,有一种很重的暮气? 年纪与庆帝相仿? 看起来却比庆帝要老上很多。
说是老态龙钟,一点也不为过。
难怪朱格觉得他已经老了,确实没有说错。
“怎么了?”言若海关心地问道。
“感染了些风寒。”
“我现在去叫御医!”说着,朱格转身就走。
“不必了!”
简单地三个字,却让朱格就此停下了脚步。
与陈萍萍相处越久? 就能明白,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越是简单,就越不容拒绝。
“陈萍萍? 你好威风啊,有人说? 你在京都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太子怒气冲冲? 从鉴查院台阶之上冲了下来。
未曾想,黑骑竟然将他拦在了外面。
这让太子脸色再次一变。
陈萍萍也不理会他,让人推着自己的轮椅,径直从旁边那条,他双腿废了之后,鉴查院单独修建的轮椅道路,进入了鉴查院。
“听说你的黑骑冲阵无数,天下无敌,杀人如麻,那你敢杀储君吗!”
远处,范闲眯了眯眼睛,这一刻的太子很不对劲。
就算是为了收买人心,给自己的所有部下建立一个,为了林珙这个属下,敢于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的决心,可也没有必要如此疯狂吧。
这看上去,与他平日里的稳重极为不符,反而越发明显地显先出他与二皇子之间的差距。
“与储君动手,非臣子之道。”陈萍萍淡淡答道。
“那你就无法拦我!”
苍!
太子拔出身旁一个侍卫的随身佩刀,然后就往里冲。
身后,王启年脸上难看地看着范闲的背影,按照约定,他在这个时候应该出手射出飞刀,替陈萍萍解围。
可如今,他已经真心投入范闲麾下,若是让范闲知道自己骗了他,以他的心狠手辣,自己一家,估计早就难逃一死。
王启年犹豫了。
范闲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他一眼,邪笑了一下,这让王启年头皮发麻。
只见这时,范闲右手抬起。
其间夹着一柄飞刀。
王启年惊讶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范闲手中的飞刀已经脱手。
当!
飞刀从太子身前飞过,插入鉴查院的城墙之上,入石三分。
“有刺客,保护太子!”
“陈萍萍,你放开我,放开我!”
两个黑骑将太子架回储君独有的车撵之内,将之“护送”回了东宫。
看着车队离去的方向,陈萍萍淡淡说道:“保护太子,方为臣子之道。”
转身进入了鉴查院。
临末,朱格回头看了一眼四周。
方才那柄飞刀,速度奇快,几乎肉眼不可及,并且,鉴查院的城墙,那可是特制的,一般兵刃根本就无法对其造成伤害,更何况插入其中。
难道院长此次出京,又招揽了什么高手不成?
看来自己还得多做一手准备才是。
王启年看着范闲的背影,越发觉得琅琊阁的神秘与诡异。
就在刚才那么一刹那,他吓得差点转身就跑。
范闲那个笑容,以及飞刀救场的举动,给他一种自己已经被剥光了的感觉。
而且很强烈。
这个小范大人太危险了。
特喵嘞个喵,若非看在他出手大方的份儿上,我老王才不伺候这种煞星。
突然,范闲反手一招回魂指,双指稳稳指在了影子的脖颈处。
一寸之隔。
“看来我还是不够快!”影子沙哑的声音,让范闲觉得有些刺耳。
他声音中的冷淡,与五竹一般无二。
若非自己知道他的身份,说不定已经怀疑他,是否也是个机器人了。
“不,你的速度很快,但你不该出现在我的三米之内。”
“为何?”
范闲撤回双指,笑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迟钝了一会儿,王启年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影子大人方才居然在挑战范闲。
而且,仅一招,便败了!
在琅琊榜之上,范闲的排名为第九。
而影子大人,则排名第十。
影子大人方才,是在挑战琅琊榜的排名。
可惜,败了。
王启年不知道的是,方才,范闲与影子两人,其实只是比了速度与反应能力。
真实的实力,还是要打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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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霸道真气》名字的来历
“承让!”范闲抱拳执礼。
“此战,我选择偷袭,出其不意,却依旧未能赢你,输得心服口服,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再作讨教。”
“随时恭候!”
“院长要见你。”
范闲对这句话充耳不闻,走近影子,伸手横量了一下彼此的身高。
影子竟然比自己要矮半个脑袋,这看起来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这一幕,则是让一旁的王启年很是无语。这小范公子,行事倒真是古怪得紧。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下一秒在想些什么,会做些什么。
在影子的陪同下,两人进入了鉴查院,见到陈萍萍之后,影子便退下了。
王启年一路给陈萍萍推着轮椅。
三人走了一段距离,一直沉默着。
来到一处走廊间,这里有一条约高0.8米,身长1.5米的大黑狗,全身黑毛,除了头部的毛是顺的,其余全身,黑毛直立着。
看上去凶神恶煞。
特别是那两颗尖尖的,冒着寒光的虎牙,咯吱咯吱的磨牙声,让人不敢直视。
黑狗是用手腕般粗壮的铁链栓着的。如此笨重的铁链系在它的脖子上,却好像一点重量都没有,行动自如,不受丝毫影响。
啪……啪……
陈萍萍拍了两下巴掌,一个侍卫端来一鹿牛肉干,陈萍萍伸手抓起一把扔到黑狗脚下。
黑狗自顾自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好似没有看到范闲三人的存在。
这黑狗身上,完全没有那种养来看家护院的狗狗可爱,见到主人的时候,会上前亲昵地拱一下主人的脚,舔舔主人的手心。
而眼前这黑狗,对陈萍萍这个主人,它也是爱搭不理。
范闲恶意地想着,这么神气的狗,也不怕被炖了。
似乎察觉到来自这个小年轻人的恶意,黑狗竟然抬头瞥了一眼范闲,可能是觉得这白白嫩嫩的小孩子对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威胁,也就不再理会,继续吃着脚下的鹿肉干。
“它和我,是这鉴查院里与院长最亲近的。”
王启年看向范闲,说道。
总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尴尬? 他便率先打开了话的阀门。
“你下去吧? 我和他说。”
陈萍萍挥挥手,将王启年遣退下了? 然后对范闲说道:“推我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 但范闲拥有夜视眼,屋内的一切都在他眼里一览无遗。
墙角下? 零星摆放着一些碎石,泥土很少? 其中? 几株冬草长使极好,生命力很强。
在前方,放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半桶水。
木瓢柄上有很多痕迹? 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了。
时常在使用。
看了一眼陈萍萍的背影? 范闲不太明白,娘亲叶轻眉,在他心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位,有着一种怎样的特殊意义。
范闲不明白。
把娘亲叶轻眉与庆帝、陈萍萍、范建、五竹? 几人的关系放在穿越前的世界,以当时的意识去看待? 只怕,庆帝这个现任早将其他人都揍了一遍。
你们对我媳妇儿这么好? 什么意思嘛,想挖墙角还是咋滴!!!
哪怕是兄弟也不行!
如今社会? 若是有这么几个很优秀的男人? 天天对你女朋友好? 围绕着她转,什么感受?
更何况,现在是古代的封建思想,就更无法容忍了。
若说陈萍萍身体有所缺陷,那五竹呢?
庆帝只知道五竹来自神庙,却不知他是机器人,何况,他知道和理解什么是机器人吗?
所以范闲表示不明白。
五竹、陈萍萍,以及范建,三人对娘亲叶轻眉的感情可不是简单的朋友这么简单,也不是忠诚。
在陈萍萍的示意下,范闲上前转动右边的轮盘,将窗帘掀开。
光芒洒落进来,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那些冬草之上。
这房间的布局,也是他精心设计的,无论是角度,还是布局,都恰到好处。
“像,像,太像了!”
范闲在光芒之下走过来,见陈萍萍仰着头呆呆看着自己,低声自言自语说道。
他伸手摸了一下范闲的衣服,说道:“京都冷,多穿些,小心凉着。”
“我已入九品,这普通寒气,是无法侵入我体内的,多谢院长关怀。”
陈萍萍点点头,然后突然问道:“五竹在京都?”
“在。”
陈萍萍愣了一下。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没想到范闲却答得很爽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意思。
“林珙之事,是他做的?”
“是。”
“林珙没死。”
“是。”
按照原计划,陈萍萍要率先取得范闲的信任,然后再借此实施庆帝的神庙计划。
可是……
范闲这未免也太信任自己了点儿吧?
陈萍萍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有看不透的人。
“你是琅琊阁之人?”
这个问题,范建怀疑,但他没问。
费介怀疑,也没问。
庆帝心知肚明,却也没问。
可陈萍萍问了。
问得很随意。
就好像是两个朋友彼此在惬意地聊家常。
两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范闲也就没有明确地回答,只是轻笑了一下,避而不答,转而说道:
“我答了陈院长这么多问题,也希望陈院长答我一问。”
陈院长拿起木瓢,慢慢给那些冬草浇水,毫不在意地随口说道:“问吧。”
“我娘亲尸体何在?”
啪!
陈院长手中的木瓢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水星四溅,他的裤脚也被洒了一些。
“人老了,不利索了。”
陈院长看上去,没有丝毫的迟钝,这个解释信口拈来,并没有一点的生疏之感。
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掉落了而已,而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人死为大,自当入土为安,至于埋葬何处,这个问题你应该回去问你爹。”陈院长接过范闲捡起来的木瓢,又继续慢条斯理地给冬草浇水,一边淡淡答道。
范闲以为他会沉默而不答,没想到却乾坤大挪移,将问题抛给了范建。
那老家伙,会回答自己才怪,范闲很肯定,自己若是问了,范建定然会以大发雷霆地方式,草草将自己给打发了。
反正只要他答不上来的问题,假装雷霆震怒,将自己赶出书房就对了。
一个个的,都精明着呢。
突然,陈萍萍浇水的手停顿了下来,一道暖流传遍他全身,在全身经脉之中四处流窜。
他转头看去,此时,范闲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陈萍萍并没有运功反抗,而是沉默了一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你修炼的不是你娘亲留下的无名秘籍?”
范闲嘴角微微一翘,道:“我就知道,什么《霸道真气》,不过是五竹叔临时随口胡诌的名字。”
第一百六十章:琅琊阁对江南的最终目的
六岁那年,范闲在修炼《九阳神功》的同时,也有偶尔专研一下那本无名秘籍。
范闲也修炼过,不论是其中的真气运行方式,还是真气的威力,都极为霸道。
威力强大,却也很容易伤到自身。
有点《七伤拳》的味道。
有一次,范闲无聊时向五竹问过:“叔,这秘籍我修炼着,觉得真气极为霸道,不太好掌握,可有简易之法?”
五竹:“没有。”
范闲再问道:“那这秘籍有名字吗?”
五竹当时想也不想,随口答道:“霸道真气!”
范闲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叔,我怎么觉得,这名字像是你临时从我方才那句话中胡诌的?”
如今从陈萍萍口中说出的一句“无名秘籍”,果然验证了范闲昔日的猜测。
但《霸道真气》这名字也确实不错,听着顺口,霸道,接地气。
以至于读者和观众都以为,这便是秘籍原本的名字,范闲捂脸……
“我修炼了另外一种内功,至于《霸道真气》,我只是取了其中的霸道之意,融合进入我的掌法,以及武功招式之中。”范闲为陈萍萍解释道。
这本无名秘籍,庆帝也有修炼,陈萍萍是见识过的,所以,自然认得它的内力形态。
范闲输入他体内的内力,与之,却是大不相同,故而有此一问。
“《霸道真气》?”陈萍萍疑惑问道。
范闲笑了一下,道:“五竹叔给起的名字。”
这下,陈萍萍也笑了,“他还会起名字?”
范闲心里嘀咕道:“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五竹叔何止会起名字,嫁祸东夷城,那本事也绝对是一流的? 做得滴水不漏。”
“当年与肖恩那一战? 您不止伤了腿,体内也留下了很大的暗伤? 这么多年? 一直未能痊愈。”
“咳咳咳……”
范闲话音刚落,陈萍萍又是一阵咳嗽声。
将内力从陈萍萍经脉之中撤了回来? 范闲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他。
“这丹药不能治愈你的内伤,但能最大程度的进行压制? 要想彻底治愈? 这恐怕得我的内功再做突破才行。”
“无妨,我也习惯了。”
陈萍萍接过范闲的瓷瓶,倒了一粒丹药放在手心,看也不看就扔到嘴里咽了下去。
看得范闲左眼皮止不住跳了两下。
这算是信任自己吗?
既然知道自己琅琊阁的身份? 依旧不经过检验? 就敢服下自己的丹药,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包藏祸心,暗中对丹药动了手脚。
“你方才说,我的内伤可以治愈?”
“可以,我的内力有些特殊? 想来,您方才也感受到了。”
陈萍萍点点头。
“我手上有一个病人? 情况比您这个还要复杂,只待我的内功再作突破? 便也能治愈。”
“琅琊阁中人?”陈萍萍瞥了范闲一眼,淡淡说道。
范闲笑笑? 没有回答。
“你此番下江南? 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我需要鉴查院在江南所有暗探的名单? 您给吗?”范闲嘻嘻一笑,说道。
陈萍萍注意到了范闲话中的所有二字,他静静凝视着范闲许久,神色平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以!”
“多谢院长。”
陈萍萍居然这么快就答应将名单给自己,范闲心中疑虑重重。
更让自己惊疑不定还在后面,陈萍萍竟然从袖中拿出了鉴查院在江南的所有暗探名单递给范闲。
他早有准备!
范闲心中警惕起来。
庆帝知道自己琅琊阁的身份,依旧命自己为钦差大臣,前往江南,是想要借自己之手,快速平定江南之事,清理江南官场,找到粮食,然后运往三州之地,以解灾情。
但除此之外,庆帝必然还有着其它的图谋,只不过自己眼前无法想明白罢了。
至于陈萍萍,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一旦得到了鉴查院在江南所有暗探的名单,必然会将之完全清理,或者进行控制,将其收为己用。
琅琊阁控制人的手段能力之强,这在天下各方势力之间,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自己的目地已经很明确,昭然若揭,可陈萍萍依旧将名单给了自己,他究竟什么打算。
难道真的选择无条件支持自己?
哪怕他已经猜到自己有可能会颠覆庆国基业?
为了娘亲叶轻眉,范闲肯定,陈萍萍一定会选择自己,站在自己这一方。
但若自己涉及到造反,范闲则没有多少把握了。
原本是打算与陈萍萍联手的,但范闲觉得,还是再等等,再看看。
南北之战结束后,双方再摊牌也不迟。
给彼此之间一些相处和考察的时间。
估计陈萍萍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才没有非常直白地开门见山。
又聊了一会儿,范闲便离开了。
范闲才离开不久,影子从黑暗的角落现身,出现在陈萍萍身后。
他一直就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
看了眼陈萍萍手中的丹药瓷瓶,影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说了另外一番话:
“琅琊阁在打江南的主意,但我不明白,为什么?竟能让范闲亲自跑一趟。”
陈萍萍沉默着。
他知道,琅琊阁不是看上了江南的地盘,而是看重江南海港枢纽的地理位置,以及江南是庆国最大的粮食生产地。
素有玉米之乡的名号。
琅琊阁看重的是粮食。
看来,琅琊阁离起兵之日,已经不远了。陈萍萍心中微凝。
更让陈萍萍担忧的是,范闲下江南不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而是庆帝所派。
陛下,这是又在谋划些什么?
琅琊阁在打江南粮食的主意,庆帝不可能看不出来。
陈萍萍隐隐感觉到,庆帝一定在原先的《神庙计划》之上,又另外加了些什么东西,而这些新的计划,则是瞒着自己的。
还有一点,陈萍萍暂时没能想明白,琅琊阁此次派范闲如此明目张胆地下江南,很明显就是为了粮食而去。
这阴谋也太明显了吧?
琅琊阁有这么傻?
范闲有这么傻?
还是说,我傻?
陈萍萍一边静静看着手中的丹药瓷瓶,如此想着。
至于范闲会害自己,陈萍萍还真没想过。
以范闲的能力,定然已经知道了自己与叶轻眉的关系,再加上他本就是个重情之人,所以才会想着替自己疗伤。
陈萍萍突然笑了一下。
影子侧目,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院长笑过了。
可今天,他笑了两次。
第一百六十一章:玉面贱客,轻功水上漂
“影子,你说,他在琅琊阁中处于一种怎样的地位,是否有可能将琅琊阁阁主取而代之?”
影子并没有正面回答陈萍萍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琅琊阁如今显露在世人面前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其实你早已决定辅助于他,方才没有言明,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影子沉默片刻,沙哑着问道。
陈萍萍看了看墙角的那些冬草,上前抚摸了一下其中的一片略有些发黄的叶子,“我不喜欢给人做嫁衣。”
“江南暗探,除了名单上的,其它各方势力还有多少?”
“还有不少,宫里的,长公主的,两位殿下的。”
陈萍萍轻轻一折,将那片泛黄的病叶摘了下来,“都清理了吧!”
影子愣了一下,问道:“包括宫里的?”
陈萍萍沉默着。
影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拱手退下。
“与范闲一道动手,可以借此隐藏目地和行踪。”陈萍萍最后补充了一句。
房间里就只剩下陈萍萍一人,光芒洒在他那斑白的发丝间,似乎在提醒着他,时光荏苒,岁月不再,斯人已逝。
“九品境界,位列琅琊榜第九,身边又有五竹护卫,地位应该不低,或许仅次于阁主,也未可知,若能取而代之……”
房间里,陈萍萍呢喃的声音,细不可闻,断断续续。
外面,无一人敢轻易靠近那间屋子。
出了鉴查院,范闲终于松了口气。
与这老狐狸待在一块儿? 总给自己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心里没有任何秘密,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被人剥光的感觉? 相信没人会喜欢的。
郁闷? 压抑。
范闲方才认真观察了一下,却没在陈萍萍的轮椅上找到那把极有可能存在的散弹枪。
当然? 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并不懂机关之术的原因。
看着那黑沉沉的天空,范闲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京都城? 风雨欲来啊。
也不知道此次动荡,天下命运最终会走向何方。
自己的未来,又在哪里。
无论如何,计划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容不得一点纰漏。
最好的手段就是不断增强自身实力和势力? 增加底蕴。
对于其他的,见机行事,见招拆招,迎难而上。
路过鉴查院城墙时,范闲瞥了一眼? 自己之前射出的那柄飞刀已经消失不见。
此刻,鉴查院内。
“什么叫? 刀不见了?”陈萍萍淡淡地声音,让人听不出其中喜怒? 让那人后背凉飕飕的。
听着属下人汇报,说方才从远方射出的那柄飞刀已经不知所踪? 陈萍萍心绪有些变换不定? 脸色却一如既往地? 平静得可怕。
“朱格大人方才命我去将那柄飞刀取回,备档立案,以供陛下日后询问之用,可我到墙边一看,飞刀早已不知所踪,这前后也只差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属下失职,请院长处罚。”
陈萍萍挥了挥手,那人谢过之后便退了出去,心中侥幸不已。
他可不想真的领略陈院长的惩罚手段。
陈萍萍双指搓了搓衣角,若范闲看见这一幕,必然会惊叹出声,因为梅长苏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手里也喜欢下意识地搓着些什么东西。
与陈萍萍此刻,一模一样的动作习惯。
陈萍萍现在已经确定,鉴查院内一定有琅琊阁的人。
而且肯定不止一个!
方才那么多人,只是一炷香时间不到,那柄飞刀就这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
除了自己人,没有第二种解释。
如今看来,在琅琊阁之中,范闲很有可能就是在庆国境内的最高负责人,负责庆国诸多事宜。
至于华阴山,可能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在墙角之下,王启年恭恭敬敬地站在哪里,见到范闲出来,连忙笑着迎面走来,正欲说什么,却被范闲伸手示意止住了。
“你的事情,我从一开始便知道,怨不得你,方才,我也与陈院长说过,从今往后,鉴查院将你除名。”
“多谢大人不计前嫌,胸宽似海,英明神武……”
“得得得,越说越离谱。”
王启年嘻嘻一笑,对范闲躬身执礼,“承蒙大人看重,老王我今后这条命就卖予大人了,是生是死,全凭大人一句话,只要能效犬马之年,区区性命,不足为惜。”
范闲上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却没想到这货话风立转,继续说道:“只是希望大人莫要忘了,答应我的每月五十两银子,若王某不幸牺牲,还望大人看着点情谊,加钱。”
范闲无语扶额。
“为了感谢大人的知遇之恩,老王我今天豁出去了,我请客,咱们出去奢靡一把。”
见王启年说得豪气冲天,范闲正准备问一句,是不是要请自己去醉仙居逍遥一番,哪曾想,只见这货脱下鞋子,一番捣鼓,从里面抖出两枚铜钱。
然后,在他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京城小吃街的一家面馆。
范闲很是无语,“你说的请客,奢靡,指的就是这个?请我吃路边摊?”
“大人,你了莫要小看这路边摊,俗话说,美味在民间,这家面可是全京都最好吃的,你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老王与那商贩一番嘀咕,最终成功让他多给范闲那碗加了些肉沫。
范闲尝了一口,味道还行,中规中矩,但与蓝衣的厨艺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仙琼,一个人间杂酿,根本没有可比性。
说好的奢靡,说好的请客,说好的美味。
就这?就这?就这……
就在范瞒脑门儿黑线的时候,范思辙出现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吃上了?哥,蓝衣姐姐、红衣姐姐,和我姐,天天开小灶,什么美味吃不着,你至于吗?”
范闲心里夸赞了一句,算你小子有眼光,嘴上却没说什么。
要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
不喜欢吃,可以不吃,但不能否定和批评人家的手艺。
范闲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刚从茶馆听书回来,说的是一个叫玉面贱客的剑客,一手柄长枪,轻功水上漂,斩敌三千,鲜血染红三千海域。可惜了,那说书先生不敢透露玉面贱客的名字,否则,哥,你若是将他写成书,一定大卖。”
范闲嘴角抽搐了两下,无语问道:“既然是贱客,咳咳咳,说错了,剑客,那他为什么使的是枪?”
范思辙一脸问号:“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贪财之人,范思辙与王启年
范闲也不理会范思辙脸上的错愕,没想到自己的事迹居然被那些说书先生改编之后,说成了书。
只是,玉面贱客这个名号,听起来好像不怎么样。
踏……踏……
一阵马蹄声传来。
范闲转头望去,是一队禁军,起首之人便是庆帝身边的那个老太监。
“侯公公!”王启年和范思辙拱手执礼。
事情太急,时间紧迫,老太监也懒得还礼了,径直来到范闲身前,“范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吃上了,陛下召见,十万火急。”
“可我这还没吃完呢。”范闲看了一眼碗里的面,说道。
老太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道:“哎呀,都等着呢,就差您一个人了,快快随老奴入宫吧。”
“那行。”范闲起身,翻身上马,一阵风,行人避退,快速朝皇宫赶去。
若非急事,在宫城之内,是禁止纵马而行的。
“哎,这怎么说走就走啊,风风火火的。”范思辙嘀咕道。
王启年看了看范思辙,眼珠子嘀咕嘀咕转了起来,“范公子,是这样的,你哥呢,说要请我吃饭,可现在,你看,他已经走了,饭钱还没付呢,要不你把银子给我,我付账。”
范思辙撇了王启年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两个面碗,问道:“这个?”
王启年点点头,“嗯。”
“多少钱?”
王启年张开手,伸出两根手指,思绪快速转动,最后又加了一根? 说道:“三两。”
“什么? 三两!就这?就这?两碗面?肉都没有!”
王启年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肯定地点了点头。
反正这种富家子弟? 两手不占阳春水? 什么都不懂,自己只要使劲儿忽悠就行? 最重要的是,表情和动作要到位? 笑容不能僵。
骗术的最高境界? 就是要连自己都骗了,连自己都深信不疑,这才能骗到一片人。
两个铜板的面,硬生生被他说成了三两银子。
这翻了多少倍?求解。
所以? 只要这笔生意做成了? 血赚不说,还白嫖一碗面吃,最重要的是,对小范大人的人情也送到了。
生意经,练到这种程度? 估计也是前无古人了。
“两碗面,三两银子? 太赚了这个!比卖书还赚!”范思辙一脸兴奋,不断掐动着手指? 嘴里噼噼啪啪说了一些莫名其妙地数字,王启年听得一头雾水。
“这样? 我明天就把这铺子盘下来? 今天这两碗面就算你入股的? 以后赚了钱,给你分红。”
说罢,范思辙转身就匆匆忙忙走了,嘴里还一边嘀咕着什么。
王启年一脸懵逼:“……”
“什么入股?”
“什么分红?”
这就走了?
不想给钱就直说,搞什么弯弯绕绕。
看着范思辙离去的背影,王启年无语地低声嘀咕着,心中泛起一种挫败感,感觉自己遇到对手了,居然有人比自己还抠门儿,“一个子儿都不给啊……”
方才还想着血赚来着。
真的遇到对手了。
转了道弯,范思辙回头看了一眼,哼哼道:“想要我的银子,哪儿那么容易。”
两个有着同样喜好的同道中人,同样的喜欢银子,同样的贪财,首次交锋,以范思辙的胜出告终。
皇宫之中。
此次的喜剧性一幕,都是按照剧本按部就班。
太子状告,二皇子或为杀害林珙的真凶。
理,不辨不明,事儿,不言不清。
庆帝一句旨意,将相关人等,全部召集到御书房。
庆帝、陈萍萍、范闲三人都是幕后的推动者。
太子与二皇子两人就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其中,当以林若辅最为不知情。
庆帝与陈萍萍一唱一和,这让林若辅愈发误以为,自己的儿子林珙,是死于庆帝之手。
为了南北之战找的一个借口,一个足以让军心,民心,凝结一致的,不容拒绝的借口。
此番争论落幕,庆帝要求东夷城交出凶手。
至于北齐,正式宣战!
范闲在心中赞叹东夷城再一次当了背锅侠的同时,也更加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此番闹剧,太子强闯鉴查院,又无凭无据,无端怀疑兄长,两者并罚,算得上大罪,可庆帝竟然只是简单地惩罚了他三天闭门思过。
这其中要是没有点什么猫腻,估计观众都不信。
反正,范闲自诩,像自己这么老实的人,是不会信的。
最后,陈萍萍以林府须办丧事,更有守孝三年的礼仪为由,提出,就此解除范闲与林婉儿的婚约,却是被林若辅以林婉儿名份上与林府无关给回绝了。
太子与二皇子离开后,林若辅怀着悲痛地心情,也离开了皇宫,范闲与他一道离开的。
众人一一离开,望星台上就只剩下了庆帝与陈萍萍两人。
“哈哈哈……”
“东夷城,你也真敢说!”
庆帝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庆帝看向那云雾缭绕的群山,问道:“你觉得,林若辅最后真的信了吗?”
“他信与不信,这都不重要,只要天下人信了便好。”
庆帝点点头,然后转而问道:“范闲明日一早就会下江南,依你之见,他多久能够找到粮食?”
陈萍萍肯定地答道:“一天!”
“嗯?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
陈萍萍:“就是江南可能要发生些许动荡了。”
庆帝:“此言何意?”
陈萍萍:“范闲手段之毒辣,通过两次出海剿灭海盗,以及那次上山屠灭土匪,都不难看出,他虽然看起来文文静静,实则心狠手辣。陛下此番命他为钦差大臣,下江南肃清官场贪官污吏,寻找粮食,也不知道江南官员在他手上,最终能活下来几成。”
“朕是让他去找粮食,可没让他杀人。”
“可陛下您也没说,不让他杀人。”
庆帝:“……”
你说得好有道理,朕竟然无法反驳。
寒冷的风,迎面刮来,衣襟飘飘,仅剩下的一点秋意的凉爽,也荡然无存。
在这里可以俯瞰到京都大大小小的建筑,一览无遗。
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第一次站在这里时,看着这座繁华的都城,豪气顿生,立志将来要做一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
庆帝与陈萍萍,两人看着同一幕的江山波澜壮阔,心中却各有所想。
往昔种种,不断涌现心头。
庆帝突然问道:“你说,在这繁华的都城里,有多少琅琊阁暗探?”
闻言,陈萍萍神色不变,心中微凝。
那寒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冰凉的意境,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明净几分。
第一百六十三章:针对范闲的必杀之局
“微臣定会全力秘密稽查,现在虽不能动这些人,但也要做到心中有数,卷有备案,在动手之时,将其一举歼灭。”陈萍萍不卑不亢地答道。
庆帝沉默着,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不知何故,庆余年世界中,这两位最大的幕后boss,对范闲琅琊阁的身份,两人都选择了避而不谈。
庆帝从来不问,陈萍萍也不主动说起。
彼此之间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
两个老狐狸,骗鬼呢……
李云瑞,长公主府邸。
一只信鸽翩翩飞来,落在桧木思柱雁台之上,如此冰寒雪冷天气,刺骨的风,似乎可以随时将灵魂驱散,也难为这小家伙了。
抖动了两下羽毛,抬抬脚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冻的。
紧随而来的是一只芊芊玉手,将它提了起来,取下其脚上绑着的竹囊中的消息,便将它置于一旁,不再理会了。
无情地主人啊,它无奈着扑哧扑哧翅膀自个儿飞走了。
那侍女取下竹囊,一路来到宫殿内。
长公主雍容华贵,典雅大方,却又透露出一种随意的意味。身上披着毛绒绒的毯子,坐在离火炉旁不远的案几边上,右臂轻轻斜靠在案几边沿,左手拇指与中指,轻轻捏着一快苹果往嘴里送。
幽冷的季节,烤着暖暖的火炉,一瓣略显凉凉的,甜丝丝的水果,进入腹中,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殿下,前方传来消息,已经准备妥当。”
那侍女将竹囊中的信息递给长公主,见其未有察看之意,便将之放在案几上后,恭敬退到了一旁。
将苹果咽下之后,待喉咙里的甜意渐渐消散而去? 她才开口轻声问道:“范闲何时启程? 可有查清?”
侍女躬身执礼,答道:“东宫传来消息? 陛下虽并未言明何时启程? 但太子殿下猜测,范闲明日一早便会出发? 下江南,只是? 只是……”
长公主抬头瞥了她一眼? “说!”
“只是太子殿下似乎对范闲有所疑虑,不愿在此时对范闲动手,毕竟,这可是刺杀钦差大臣的滔天大罪。”
长公主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媚意十足的笑容? 眼眸微微一亮。
却没说什么。
伸手拿起案几上的纸张? 也不看其中的消息,而是将之投入了火炉之中。
眨眼间,便化作了飞灰。
“此次可莫要再出纰漏!”
笑意收敛,说出的话语虽然看似随意,却比那殿外的寒风还要刺骨几分。
侍女连忙躬身执礼? “范闲纵是排名于琅琊榜前十的超级强者,在九品境界中鲜有敌手? 此番,他也必死无疑? 江南,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埋骨之所? 魂归之乡。”
侍女话语说得底气十足? 看来应该是有了什么底牌,或者十分精妙的计划,可长公主闻之,却是莫名笑了一下,也不作点评。
殿内,一时间有些安静。
以至于能够清晰听到从殿外传来的寒风无情扑打着宫墙,以及那金丝楠树摇晃的声音。
“这天下,竟有比我还欲置范闲于死地之人,真是有趣!”
“你说,这些人多次刺杀范闲失败,直至今日,也未能成功。反倒让范闲在他们的不断刺杀之下,从一个孩童毛头小子,逐渐突破成长为了排名于琅琊阁前十的超级强者,是不是很讽刺?”
长公主自言自语说道,却又像是在问那侍女。
侍女躬身执礼,答道:“所以,他们才来找殿下,与您联手,在江南为范闲设下必杀之局。”
“必杀之局,嘿嘿嘿……”
长公主的笑容很诡异,与往常大不相同,这让侍女心下很是疑惑,“殿下以为,此番依旧杀不了范闲?”
长公主慵懒地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苹果递给侍女,侍女恭敬接过,连声道谢,突然听到长公主那森然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我自然希望他死!!!”
侍女闻之,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达头顶。
范闲与林若辅一同从御书房出来,老太监伴随。
走了一段距离,林若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瞥了老太监一眼,道:“我们自己出去就行,就不劳烦公公了。”
老太监没有瞬间反应过来林若辅的意思,“老奴还是送送两位吧。”
林若辅回头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老太监瞬间反应过来,心中惊惧。
在这宫墙之中,神色越是盛怒,说明事情也就尚有可以回转的余地,反之,若是云淡风轻,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暗中早已为你准备好了毒药暗箭,只待时机成熟,便一击致命。
林若辅如今年老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必然愤怒无法发泄,自己这时候可万万不能触其霉头。
他让自己退下,应该是有些话想要与范闲单独说。
“那老奴就告退了,两位慢走。”
老太监转身离去,心下不经替自己捏了把汗。
一路上,林若辅对范闲说起了种种自己关于林珙之死的猜测。
范闲只是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心中则是无语至极。
最喜欢你们这种老狐狸自己脑补的样子了。
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其中的各种发展细枝末节,都进行了完美脑补。
范闲心中赞叹一句:完****eautiful!
分析一路,林若辅最后不忘提醒范闲一句:“你千万莫要好奇珙儿之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下去了。”
范闲:“……”
心里嘀咕道:“我会查才怪!”
不难看出,林若辅确实是真心辅佐自己,难怪剧中,有不少观众会将之列为范闲的第六个爹。
好在,自己留了林珙一条小命儿,也算对得起他这份真心了。
谁让这小子老是与自己做对,真当本少爷的刀不利?
无论是为了千林军,还是为了日后自己对于京都的诸多谋划,都需要林若辅的倾尽全力的支持。
林珙,也就成了《余年计划》之中,必不可少的关键一环。
当然,断其一臂,此仇已深,至于最终能否化解,这要看日后剧情的发展而言。
范闲相信,若是有必要,蓝衣会替自己将这件事处理好的。
只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点林婉儿穴道
看着从宫殿回廊那边莲步而来的一个侍女,范闲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那是长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兼护卫。
初入八品的高手。
对林若辅躬身执了一个晚辈礼,范闲便离开了皇宫,自己对这两位在宫里的“幽会”可不感兴趣。
但不得不说,这长公主还真是手段了得。
不但与第一权相林若辅有一腿,还将太子与二皇子玩得团团乱转。
当年,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会对林若辅下手,仅一次,便怀上了林婉儿。
有时候,范闲会恶趣味地想着,这林婉儿究竟是谁的女儿,怕是难说。
长公主对林若辅,可以说,十分之中,能够有半分真情就不错了。
如此封建社会,女子对自己的贞洁看得比命还要重,她当时下了怎样的决心,才会做出如此事情。
倘若有几分感情,却也勉强说得过去,可两人之间,却没有丝毫情份可言。
范闲虽然觉得林婉儿的身世,其中或许有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这些都不过是陈年往事,而且当年知道这事儿的人本就没几个,如今林婉儿都长这么大了,此事就更加无从查起。
怕也只有长公主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出了皇宫,范闲买了三串糖葫芦,一边吃着往范府走去。
忽地,范闲停下了脚步,右眼皮微凝。
林婉儿披着一身黑袍,站在一石居酒楼之下的城墙边上,看到范闲,与之对视一眼,她便转身上了酒楼二楼。
范闲咬了一颗糖葫芦在嘴里,慢慢咀嚼着? 然后也跟了上去。
算起来? 自己与这一石居还真是有缘,这都是第三次来了? 范闲如此想着。
这一石居? 是食神刘依依的分店,难怪饭菜是全京都最好吃的。
上了二楼? 一个单独的雅阁之内,林婉儿静静站立于楼栏边缘? 背影看上去比往日要消瘦了不少。
也对? 林珙是这天下仅有的,对她好的几个人之一,林珙之死,对他打击自然极大。
范闲虽然心下有些愧意? 却也只是一闪而逝。若自己谁都要顾及? 那还谋什么天下,直接出家算了,天天念经,为全天下祈福。
如今天下时局不稳,伤害无辜? 在所难免。
自己可不是什么圣母,若要真算起来? 与地狱修罗倒是有几分相似。
天可怜见,庆帝心系天下苍生? 却也狠心对自己最爱的人下杀手。
众多读者观众,若是能够站在他帝王的角度? 却也没人说他做得不对。
范闲伸手招来小二? 吩咐他准备一碗姜汤端来。
范闲来到楼栏边上? 与林婉儿并排而立。
看了一眼这个病娇美人,在寒风之中,小脸被冻得通红,范闲心下竟忽然有些不忍。
“我二哥死了。”
“我知道。”
“我听说,是他背后策划了牛栏街刺杀。”
“是。”
“我有一句话问你,你不要瞒我。”
范闲侧身静静看着她,林婉儿不惧,亦与他对视着。
眼眸中泛着冷意,极为平静地冷意。
但范闲知道,这平静地表面之下,是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滔天怒火。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好奇的是,你何以质问我?得到答案之后,又当如何?”范闲瞥了她的衣袖一眼,继续说道:“难道准备用你袖中那柄短刀刺我?”
林婉儿的身体晃了一下,沉默了会儿。
“不管你愿意承忍认与否,你我的婚约至今仍是存在的,我如何不能质问你。”
范闲语塞。
确实,尽管双方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这张婚约,但它的确存在。
“你既已知晓我要问什么,那你如何答我?”林婉儿那袖中藏着匕首的手,不断颤抖着。
“二公子之死,鉴查院今日已有定论,最迟今晚便会结案,此事,林相也已经知晓。”
范闲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一种说法。
“我二哥,是你杀的吗?”
范闲眯了一下眼睛,她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范闲正要作答,这时候,小二端来了姜汤。
“客官,您的姜汤。”
“多谢!”范闲端起姜汤,道了声谢,在起碟盘之上放了一两银子。
小二连连道谢,躬身退下了。
“天气阴寒,你体质虚弱,若寒气入体,必然旧疾复发,先将这姜汤喝了吧。”范闲把姜汤递到林婉儿身前。
这姑娘却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借过的意思,仰头倔强地看着范闲,“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范闲伸手摸了一下眉心,突然伸手点了林婉儿的穴道,把一碗姜汤直接给她灌了下去,又在起体内留了一道九阳神功的内力护体。
范闲这才满意地拍拍手,把碗放在了桌上,看了一眼林婉儿那快速乱转,然后恶狠狠瞪着他的大眼睛,淡淡说道:“对付你这种和小爱一样倔脾气的大小姐,我最有心得了。”
北齐,小爱打了个喷嚏,疑惑地揉了揉翘鼻。
“女孩子家家的,一天天拿着匕首干嘛使。”范闲将林婉儿袖中的匕首取了下来,之后,才替她解开了穴道。
“咳咳咳……”
林婉儿一阵轻微咳嗽。,可能是灌姜汤所带来的不适感,缓一会儿就好了。
“你把匕首还我!”
范闲笑笑,说道:“杀我,你是办不到了,怎么,准备用来自杀?”
“我……你……”被范闲看穿心思,林婉儿一阵咬牙切齿,她此刻心中虽已经确定范闲不是杀害自己二哥的凶手,但却一时间无法原谅他方才对自己的无礼。
范闲抬手,将匕首掷到了屋顶的木梁上,“想自杀的话,就自己取吧,要是觉得麻烦,我这里有一瓶毒药,服下之后,肠子溃烂,头发脱落,变成秃头,脸上皱纹顿生,年老色衰,七窍流血,肌肉萎缩,最后化成一滩血水,那死相,保证你下辈子想起来都打哆嗦。”
啪!
范闲将一个瓷瓶啪的一声,放在栏木缘上,“你请自便,放心,虽然这毒药会让你最后连一个全尸都留不下,但你放心,我会通知林相为你立一个衣冠冢的。”
林婉儿被范闲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大反差,以及那啪的一声,再有,那种毒药发作时的死相之难看,给当场吓愣在了原地。
第一百六十五章:婉儿抱范闲
原著中,剧中,范闲与林婉儿彼此之间都是一见钟情,所以,最终,哪怕林珙之死对林婉儿打击极大,有范闲陪着,终究要好很多。
可现在不同了,自己与林婉儿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顶多是见过几面,不讨厌而已,说不上爱啊情啊什么的。
所以,范闲现在还真有些担心这丫头会做出什么傻事。
必须给她来两剂猛药,收收心。
否则,她要真出了什么事,估计林若辅那老头儿非得找自己拼命不可。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范闲也是有些始料不及。
林婉儿愣了一阵,上前抱着他就是开始哭泣起来。
那哭声,让人闻之忍不住落泪。
哭声很低,抱得很轻,眼泪却很多,不断往范闲衣服上蹭。
不一会儿,范闲衣襟已经湿了一块儿。
好家伙,女人难道真是水做的不成。
范闲就这么站着,也不反手抱住她,任她哭泣着,哭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
范闲低头看了她一眼,道:“喂,你哭归哭,可千万别把鼻涕蹭到我衣服上。”
“我哪有,你莫要胡说!”林婉儿闻声,立即如被惊到的兔子一般,离开了范闲的怀抱。
偷偷瞥了一眼范闲那已经湿透了的衣襟一角,林婉儿俏脸瞬间变得通红,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范闲。
可哪成想,林婉儿转身? 却看到了一个美若天仙的蓝衣女子? 手握五尺青锋精钢剑,正站在阑珊旁? 静静看着她。
那一袭蓝衣? 及腰的柔顺长发,柔情似水的双眸? 让人眼前一亮,仿若天外惊仙。
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自己方才的丑态? 恐怕已经完全被她看了去。
林婉儿一时间觉得有些羞愧,自己此时的气质,与眼前这如天仙一般的人儿一比,仿若剧本里的丑小鸭。
揉了揉泛红的眼眶? 林婉儿对蓝衣礼貌地点点头? 然后走到了阑珊一旁,那拂面的冷风,能够让自己清醒许多。
心中诧异,自己方才居然会一时失态,就这么抱着范闲哭泣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我与他有婚约在身? 二哥死后,我无人可以说话? 所以才会一时间乱了方寸,暂时将他当作了亲近之人? 才借了他肩膀哭一会儿。
嗯,一定是这样的。
毕竟与他有婚约? 如此行为? 也算不得失礼。
林婉儿如此不断为自己找着理由。
范闲方才并没有搂着她? 这让林婉儿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生起一丝淡淡地失望,看来他对自己确实没什么情爱之意。
之所以对自己这般好,估计也是因为那纸婚约罢了。
林婉儿不傻,范闲方才那番话,其实是为了打消自己做傻事的念头,她又岂会不知。
范闲看向蓝衣,问道:“你找我何事?”
一旁,林婉儿悄悄竖起了耳朵。
“公子,诸多事情已经准备完毕,明日一早,我们便可出发。”
范闲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然后递给蓝衣一串糖葫芦。
“谢谢公子!”
咔嚓咔嚓,蓝衣也不避讳林婉儿,自顾自吃起了糖葫芦。
“你要离开?去哪儿?”林婉儿揉了揉红红的眼眶,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看向范闲,问道。
范闲瞥了她一眼,却没有理会她,走到一旁给蓝衣倒了一杯白开水。
“谢谢公子!”
“我与你一起去,出去散散心。”见范闲没有理会自己,林婉儿继续说道。
“我听说食神刘依依不但是东夷城第一美女,而且其厨艺更是天下第一,如今她在江南现身,我自然要去拜会一番,将其掳回来,给我做个厨子,闲暇时,还可以给我暖暖床什么的,怎么,你也想去见识一下刘依依的风采?”
林婉儿:“你……”
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言论,简直有辱斯文,林婉儿指着范闲,欲言又止,半晌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问题也问了,姜汤也喝了,哭也哭了,既然不再想自寻短见,此处离皇家别院也不远,我明日一早就要出京,南下江南,便不送你了,早些回去吧。”
说罢,在林婉儿愣愣地眼神注视之下,范闲与蓝衣便双双下来酒楼,离开了。
临走时,他依旧没忘了那串剩下的糖葫芦,一看便是特意为别人买的。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婉儿心绪百般复杂,就是自己,也未能完全明白其中本意。
范闲与她有婚约,却毫无情谊,对于自己的细心照顾,也不过是因为那张连纸质都不存在的,只是陛下口谕的婚约。
经过多次接触,林婉儿也明白,范闲并非像传言中那般,整日流连青楼之人,可他方才,却毫不避讳地说与自己听,此番下江南就是为了刘依依而去,见他神色,也丝毫不像是作假。
一幕幕,林婉儿恍然想起,他那日来林府退婚时的场景,那日若非二哥将那纸退婚书给撕了,两人的婚约,如今恐怕也已经不存在了吧。
那依他的性子,方才会不会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不知为何,林婉儿心中突然觉得堵得慌。
特别是看到下方,范闲伸手为那蓝衣女子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心中莫名地难受。
啪!
林婉儿一巴掌将范闲放在阑珊处的那个“毒药”瓷瓶给掉了下去。
瓷瓶砸在地上,碎裂开来,却是什么都没有。
这瓷瓶竟是空的!
林婉儿抬头看去,范闲与那蓝衣女子,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不知去向。
“公子,林婉儿好似对你生出了些许情意,你……好像在故意回避她。”两人走了一段距离,蓝衣忍不住问道。
范闲停下脚步,伸手擦了一下她嘴角的糖葫芦碎角,说道:“林珙断臂之事,终究瞒不了多久的,这是血仇,很难化解,若多出些许情感纠葛,日后不过是平生烦恼罢了,一些事,反倒因此而做起来倒显得束手束脚,懵懂情意,早些断了也好。”
范闲不明白,剧中的范闲,明知道是五竹杀了林珙,却依旧与林婉儿成婚,决定走到一起。
五竹的存在,难道他能瞒过林婉儿这个枕边人一辈子?
再有,五竹的存在虽然神秘,但终究会走到人前的,暴露只是早晚的事。
如此一来,两人最后只怕是悲剧收场。
而且可能性很大。
范闲虽然是穿越者,却也不知道第二季剧情的走向,但可以站在编剧的角度想想,范闲那么多红颜,比如说司理理,海棠朵朵……
然后的然后,剧情大反转,范闲最终会与谁走到一起,真的难说。
当然,这只是范闲目前顾忌的地方,说不定那个编剧慈眉善目,会让两人最终依经受住各种考验,一起白头偕老也未可知。
第一百六十六章:明悟庆帝的意图之一
第二天一早,清晨帘幕卷轻霜之时,范闲便与蓝衣一起出了京都,一路快马加鞭,朝江南赶去。
在南门,范闲与蓝衣分道而行。
两人,一明一暗,相互照应,以防不测。
在明处,范闲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同时还兼有鉴查院提司之权,此番江南之行,可谓神挡杀神,佛当杀佛。
在暗处,蓝衣协调琅琊阁各方暗探,随机应变,以保此番计划万无一失。
为了保护范闲的安全,陈萍萍还调动了一支三百人黑骑,在暗中一路跟随,范建的三百红甲骑士,则是作为范闲表面上的护卫队。
咋一看,颇具官二代气势。
范闲觉得,此刻骑在马背上,雄赳赳的自己,若是喊出一句:“我爸是李刚!”可能会更具逼格。
一行人中,全部是武者,再加上三州灾情严峻,形式刻不容缓,所以,范闲这位钦差大臣几乎是昼夜兼程,中途在驿站换了三次马,只一天的时间,便赶到了江南地界。
“沈大人真是女中豪杰,一天一夜,一路奔波,竟比我还要稳得住,范闲佩服!”
范闲拱手对身旁的一个? 英姿飒爽? 干练劲儿十足的二八佳人说道。
沈月熙,户部右侍郎? 与范建平级? 庆国历来第一个女子为官。
而且官阶竟然如此之高,世所罕见!
除了北齐的那位? 她便算得上是女儿家的代表人物了。
此番江南之行,她便是庆帝派给自己的唯一一个助手? 范闲心中暗道? 庆帝老头儿可真小气,也不看看陈院长和范建两人,实惠!
一路走来,这女人对范闲一脸冷冰冰的? 好似范闲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户部嘛? 可不就是一辈子跟银子打交道吗。
虽是美人一个,但范闲对美女还是有些免疫力的,也不自讨没趣,懒得搭理她。
此番下江南,清理江南的贪官污吏? 寻找粮食,在外人看来? 自己这个京都大少,不过是陪衬? 是来镀金的,而身边这位户部右侍郎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沈月熙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如此能干的女人? 又怎会瞧得上自己这个几乎天天住在青楼的花花公子。
范闲眼角瞥了这女人一眼? 便不再理会她? 而是对江南女子期待起来。
前世看了些穿越历史小说,那些主角只要来到江南,都会被这里的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给迷住,然后有份艳遇什么的。
范闲也期待啊……
啊呸,暴露了,自己只不过是单纯地想要欣赏一下。
不少小说中的男主角都有着江南女子的情结,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主角,但好歹也是个穿越者,不能丢了前辈们的脸不是。
但自己不过是好奇罢了。
对,就是好奇。
远远地就看着烟雨中的江南,果然引人入胜,让人流连忘返,说是人间天堂也不为过。
一些妙美的对江南的传说,不知不觉在范闲脑海中闪过,这让他期待感更是十足。
江南,不仅仅意味着富庶的鱼米之乡,清婉的小桥流水,这里水田连片,盛产水稻,淡水渔业发达,她更是一种的人文情怀。
如果说江南是水粉之乡,那么,江南的女子犹如一盒水粉,轻轻斜斜地一拉,总能在你心中涂抹出你最想要的色彩,快乐的、烂漫的、忧伤的、静雅的、纯美的……
浓浓淡淡的孕育在你的心底,爽心悦目,恰到好处。江南闺蜜,宛如云彩浸泡在天空的晚霞中,呼唤出一种亲切,一种牵引,一份似曾相识与相见,凝聚暖暖的熟稔的情怀,总会有一种牵挂,一汪热泪盈眶的感触。
江南的女子,江南的妹妹。一把古筝,半盏浑酒,一根红烛,半世痴情,青丝飞扬转白絮,一生等待,不怨不恨不恼,不愁不苦不哭,只为长宿梦中。
烟雨的江南,本身就是一副人融物景的水墨画,而江南女子就是剔透晶莹的玛瑙与珍珠,镶嵌在这副流动美丽的画中,诚望可取,但垂涎不得。淡淡的墨痕,在薄如蝉翼的宣纸上晕染开来,一层又一层直抵心的深处。粗看淡淡的,若隐若现,细品浓浓的,却是抹也抹不去的华丽。
瞥了一眼范闲那眼中色眯眯的眼神,笑得跟菊花一样灿烂的笑容,沈月熙微微皱起眉头。
叶轻眉是自己此生最崇拜的传奇一样的奇女子,可眼前这混账小子,真是她的孩子吗?
怎么看,哪儿哪儿都不像,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眼不见心不烦,沈月熙将头撇向一边。
三州百姓流离失所,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天灾,自己须尽快找到粮食,以解三州之灾。
听说,昨晚澹州又发生了地震,死伤无数,念及此处,沈月熙心中越发焦急。所以,当范闲下令日夜兼程赶路的时候,她才算对这传言中的二世祖多了些认可。
“前方就是江南地界了,我们今晚先在此地休息,休整一番,明日进城。”沈月熙看了看前方浓浓的烟雾,犹豫了一下,说道。
范闲揉了揉眉心,反驳道:“江南清吏司那些蛀虫,必然不会想到,我们会日夜兼程赶路,两天的路程,我们一天就赶到了江南,此时入城,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范闲招了一下手,后方跑来一个红甲骑士传令兵,“传我命令,集合部队,立即进城。”
“是!”
“范闲!”见那红甲骑士根本就不理自己,直接跑去传达范闲命令去了,沈月熙看向范闲,斥道:“此时部队疲累,贸然进城,若是双方起了冲突,实力不济,恐怕难以控制局面,在城外休整一夜最为稳妥。”
当年庆帝登基,江南世家本就与陛下立场不同,由于大势所趋,他们才沉默了下去,如今南北之战在即,又逢三州天灾,这些人趁乱给庆帝下绊子,也在情理之中。
庆帝派钦差大臣南下,必然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冲突肯定在所难免。
范闲心中杀意凌然,一个强大合格的帝王,又怎会容忍这样的势力存在。
这些世家大族,若非庆帝一心谋划神庙,陈萍萍又因为叶轻眉和琅琊阁之事耽搁了,否则,以庆帝和陈萍萍得手段,早将这些人祖坟都刨干净了,哪会留他们蹦跶到今天。
范闲现在终于明白了庆帝的真正意图之一,他在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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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尖势力有:
九楼、八宗、七殿;
六门、五谷、四家;
三国、两人、一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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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三大世家,五大豪族
“歇息休整一晚?”范闲偏头看向沈月熙。
“有何不妥?”沈月熙反问道。
范闲伸手指了指四周,道:“当然大大的不妥,沈小姐,你也不看看这四周,如此寒霜遍布,浓雾掩罩,夜间更是阴冷难耐,我们是轻装简从,并未带过夜的装备,就连帐篷都没有,就更不要说棉被了,在这里过夜,哪里比得了城里的晴雨楼暖和舒适。”
范闲连忙改口,道:“啊呸,口误,说错了,是城里的驿站。”
沈月熙鄙夷地看着范闲,眼中的嫌弃之色毫不掩饰,“范公子,若我没记错的话,你方才话中的晴雨楼,便是江南最大的青楼吧?你可真是好兴致,远在京都,却已经将此地最大的烟花之地打听得一清二楚,回了京城,我必定如实上奏陛下。”
范闲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此时入城,若发生冲突,无法稳住局面,你可担得起责任!!!”见范闲执意要进城,沈月熙再次说道。
范闲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山,此地犹如一个倒葫芦,而且烟雾太浓,是最适合打伏击之地,若被人包了饺子,都不用开水滚烫,全都被吞了个干净,想在此地扎营休整?
怕是嫌命长!
这女人,眼睛里果然只有钱,连这最简单的地形都看不清楚。
范闲招来红甲骑士首领,对其耳语了几句,然后命令道:“立即进城,出发!”
“范闲,你!”沈月熙气急。
范闲也懒得搭理她。
据琅琊阁情报,这沈月熙本就是江南三大世家? 五大豪族之一的沈家出身? 范闲暗暗揣测着,庆帝这老头儿? 此番却将沈月熙一同派遣下江南? 怕是别有用心。
沈月熙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而且身居高位? 将许多男人压得抬不起头来,这是封建社会? 自然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难道庆帝也不认同女人为官? 想借此机会,将其撤职,亦或者是,想要在她江南沈家的身份上做些文章?范闲暗暗想着。
昨晚? 蓝衣便讲沈月熙查了个底儿掉? 看完琅琊阁卷宗,令范闲没想到的是,这沈月熙竟然曾在娘亲叶轻眉手下效力。
娘亲叶轻眉曾经在江南待过一段时间,沈月熙便是那时候跟随娘亲的,后来? 也一直帮助娘亲打理叶氏商会。
娘亲死后,叶氏收归国库? 更名为内库,沈月熙则是莫名其妙地被调到了户部任职。
可谓是一步登天。
传言有二? 有人说,是长公主在其中运筹帷幄? 助她坐上了户部右侍郎的高位? 也有人说? 是陛下对叶氏商会的补偿。
毕竟,叶氏商会如今已经不再姓叶。
江南沈家?范闲瞥了一眼身旁满脸冷色的沈月熙,嘴角闪过一丝弧度,一闪而逝。
她如今年纪不过二八年华,想来,昔日跟在娘亲身边起时,也只不过小屁孩儿一个,帮助娘亲打理叶氏商会?
我信你个腿儿!
当你是神童,还是穿越者呢?
这其中肯定有着怎么密辛。
范闲已经命蓝衣暗中调查,估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在此之前,范闲心中对此人终究还是不太信任的。
江南沈家,那可不是一般的家族,而是三大世家,五大豪族之首!
不可小觑!
自己若要整顿江南,沈家必然首当其冲,这沈大小姐能够无动于衷?
来到城门下,浩浩荡荡地一群人。
范闲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声,这红甲骑士不愧是庆国的王牌军队之一,千里奔袭,一天一夜没有休息,此刻,部队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果真了得!
国家军队,若都是如此强军,何愁天下不能一统。
看着那城门之上的江南两个烫金大字,范闲可以想像,当初庆帝在亲笔提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必然杀意满满。
昔日皇子争储,这江南却是与庆帝立场不同。
庆帝登基后,却也并未为难江南各大世家豪族,可随着庆帝的南征北战开始,江南便再背后不断搞小动作,如今更是故技重施。
“嘿嘿嘿……”
范闲突然笑了一声。
声音在这毛毛细雨中,显得略有些阴森恐怖,吓了身旁沈月熙一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依照鉴查院和琅琊阁的手段,想要找到粮食,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可庆帝偏偏派自己来,目地就是借机在南北开战前,将江南清洗一遍。
历史上,每个皇帝的功绩之下,总要有人来做恶人,背黑锅。
这不,庆帝就瞄上了自己。
自己的真实身份是皇子,又是鉴查院提司,背后还有琅琊阁暗中护航,岂不是最佳人选?
找粮食不过是借口,血洗江南是真!
即将到来的南北之战,是庆帝神庙计划的关键一环,绝对不容许出现哪怕一点点的差错。
三州天灾,江南又主动滋事,庆帝干脆借此机会,将之一举歼灭。
真当庆帝的刀不利?
范闲心中又诽谤庆帝小气了,向自己借刀血洗江南,他却不给自己派一兵一卒,真是过分!
自己现在手上就只有三百红甲骑士,以及暗中跟随的三百黑骑。
不过,却也足够了。
“城下何人!”
守城卫士揉了揉眼睛,看向下方黑压压的一片人马,吓了一跳,一边派人去向队长汇报,一面开口拖延时间。
范闲举手挥了一下,十二个红甲骑士瞬间从马背上飞身而起,直跃墙头。
红甲骑士,全部是五品以上的高手,六七品也不在少数。
而且,此次,范建派给范闲的,可是红甲骑士中的精锐,清一色六品以上。
毫无悬念的战斗,三个呼吸的时间,城门缓缓打开。
“驾!”
范闲一马当先,三百红甲铁骑,浩浩荡荡进入了夜幕下的温馨江南。
那如五雷轰顶般的马蹄声,将安逸中的江南个惊醒了过来。
不知从何处起,马匪进城的呼声开始传遍开来。
“不好了,不好了,马匪又进城了!”
一传十,十传百,街道开始乱了起来。
“马匪?”闻言,范闲眼中的杀意微凝。
三大世家,五大豪族,可真是好手段!
第一百六十八章:范闲不按套路出牌
故意提前将钦差大臣即将到来的消息,在民间散播出去,只不过,顺手扣了一顶马匪的帽子。
让范闲等人开局便声名扫地。
同时,在民间造势,让范闲这位钦差大臣顾忌天下幽幽之口,不敢胡来。
这招釜底抽薪,够狠!
沈月熙脸色也是不断变幻了几下,显然也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正要与范闲说话,却只见三百红甲骑士进了城之后,立即兵分三路。
沈月熙脸色剧变,“范闲,你想做什么!”
范闲看也不看她,喝到:“来人!”
上来两个红甲骑士,“在!”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一步不离地保护沈大人,除我之外,不许任何人近身,若有擅自靠近者,杀无赦!”
“是!”
“范闲,你没有权利禁锢我!”
“沈小姐,你可别胡说,我刚刚的命令所有人都听见了,我这是在保护你。你若有什么话,留着回京向皇上禀报去吧。”范闲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你!”
“所有人,按计划行动!”
范闲一声令下,三百红甲骑士兵分三路,朝三个方向奔袭而去。
杀意凛然!
烟雨中的江南,朦胧而美丽。
若是染上些鲜血,岂不完美?
你们不是说马匪吗,小爷今天就客串一把真正的马匪。
江南清吏司,负责掌管漕运和粮食,以及税收等工作,可这些年来,与江南各大世家豪族沆瀣一气,早已没有了丝毫朝廷官员气象。
至于各种罪名? 陈萍萍早已准备妥当? 只会多,不会少。
条条死罪!
范闲进城的第一件事? 并不是召集江南大小官员议事? 也不是去找粮食,更不是去青楼或者驿站落脚? 而是直接挥起了屠刀。
三百红甲骑士,按照鉴查院的名单直接进行抓人。
城主府。
江南守将王四充? 官从四品大员? 虽有一身武艺,却是出了名的贪生怕死。
在江南各大世家豪族的背后推动下,他坐上了城主这个位置,而且一坐就是十年。
其实? 他早已被架空? 手中并无半点权利,不过一个傀儡罢了。
“城主,不好了,不好了,红甲骑士? 满街的红甲骑士,杀进来了!”
“什么!”
王四充方才还在脱裤子呢? 正打算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听到这句话差点将他吓短两厘米。
立即翻身而起? 快速穿衣,那速度? 绝非隔壁老王可以比的。
“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是应该明天才到吗?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这范闲? 看来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传言误我,传言误我啊……”
“官人,不要走嘛,那什么红甲骑士,让他们在门外候着就是了,奴家舍不得你……”
蔫蔫的声音,销魂的姿势,往日里,王四充已经迫不及待地将其就地正法,可今日,他却看也来不及看上一眼,一把将小妾的手甩开。
“你这贱人懂什么,让红甲骑士候着?我怕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钦差大臣此番下江南,那些愚蠢的世家豪族以为,他不过是为了找粮食而来,却不知,屠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江南,终究是陛下的江南,此刻若我能主动出一份力,说不定我失去这么多年的权利,终于能够收回来了。”
“是吗?”小妾的声音突然在王四充耳边响起。
“怎么可能,你,你不是玲儿,你,你,究竟是……谁?”
那小妾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王四充身后,将其一刀封侯。
却没有鲜血喷溅而出。
若是有高手在此,定然会惊呼一声:九品刀客!
王四充七品以上高手,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小妾蹲下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王四充,用刀柄拍了拍他的脸颊,“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城府和远见,这么多年一直隐忍待发,可惜,这个时机你是看不见了。”
在王四充最后咽气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此生最为惊魂的一幕。
窗帘之后,一个无论是衣着,还是身高,包括动作神态,都与他一模一样。
两人就好像是从镜子中临摹出的,本就是一体。
不分彼此!
王四充抬手指了一下,却没有抬起来,便咽了气。
刀上有毒!
九品刀客,居然还用毒……
那小妾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往尸体上倒了几滴什么,眨眼间,那尸体竟慢慢融化为了一滩尸水。
然后,尸水又很快挥发干净。
不留下一点痕迹。
王四充目光从地上移开,瞥了一眼那小妾,低声道:“一切按计划行事。”
女子点点头,回到床上躺下,王四充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打开了房门。
“慌什么,慌什么,红甲骑士乃是钦差大臣护卫队,随我一道前去迎接。”
“是,小人该死。”
王四充一路往城主府外赶去,院子中,有一个池塘,其中,一道拱形桥挺然而立。
今日的湖面,雾雨浓浓,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极具神秘色彩。
等王四充赶到这里的时候,城主府的守将沈巍已经被押到了自己,伴随着,还有许多官职不一的官员。
沈巍,江南沈家家主的长子。
任城主府守将,其实,他才是真正手握城主府大权的人。
“奉钦差大人手令,江南官员,贪赃枉法,视朝廷律法如无物,押至城中刑场,阻拦者,格杀勿论!”
王四充脚下一个踉跄,掉入了池塘中。
不过好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红甲骑士给吓懵了,也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只有方才去叫王四充的小卒,见此,心中深深叹了口气,跟着这样的主子,自己这辈子也没什么前途了,待自己报完当年的救命之恩,也是时候该离去了。
红甲骑士武力闯入城主府,按照名单就是一通抓人。
反抗者,就地格杀!
城主府乱成一片,灯火通明。
城中的大街上,灯火不断点亮了起来。
好些百姓不断往城中的刑场聚拢。
“你们听说了吗,那些马匪居然将那个沈扒皮给抓了,正押往刑场呢!”
“除了沈扒皮,听说清吏司的三位官老爷也被抓了。”
“你们说,这马匪这次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干一票大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斩立决
“嘘,禁声,慎言,看到那些红甲骑士了吗,这可不是什么马匪,是咱们庆国最强大的军团之一,京都如今陛下面前的红人,范建的护卫军团。”
有些许眼力见之人,认出红甲骑士的来历,心中倏然起敬,连忙提醒身边的亲朋好友。
但这样的声音,终究很快就被“马匪”的讨论声淹没。
犹如点滴水珠掉落在大海里,无声无息,不会溅起一点点水花便消于平静。
城中刑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黑夜之下,人头涌动。
乱糟糟的一片,没有一点纪律约束,毫无章法可言。
若非红甲骑士身上那嗜血的杀意,手中冰冷的枪尖闪烁着那暗红色的陈年血迹,让人望而生却,人群不敢靠太近,否则,定然已经生出事端。
刁民二字,可不是随口说说的,虽然令人不喜,却在某些时候,又会觉得确实有着几分令人无法反驳的道理。
江南世家豪族掌控着江南几乎所有的资源,在文化教学方面,更是到了刮骨的程度。
除了世家豪族子弟,平民百姓几乎大字不识一个,目不识丁,便是如此了。
为了世家豪族的稳固地位,文化必须严厉禁锢,发现些许端倪,除了沉河,还是沉河。
当年,娘亲叶轻眉传奇一生,也想要改变江南当前的局面? 最终却无奈而返。
再者? 那时,庆帝也尚未登基。
但娘亲离开时? 带走了江南三大世家五大豪族之首的沈家家主沈南天的? 唯一一个掌上明珠,沈月熙。
期望以此打开突破口。
火光之下? 闪耀着红色,三路红甲骑士开始渐渐收拢。
抓了不少人。
一一押跪在邢台之上。
官阶最高的? 有从四品大员? 低的,有九品芝麻官。
从清吏司到城主府,官员几乎被清理一空,只有少部分逃过一劫。
“哎? 你们看到那个废物城主了吗?”
“咦? 好像真没有他!”
“难道他与这些马匪是一伙儿的?”
“不太可能吧……”
“就他那怂样儿,这些年早就被人架空了,整日就只知道去晴雨楼消遣,听说最近还刚刚纳了房小妾呢。”
“城外时有马匪进城骚扰,城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毫不关心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
“他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啊!”人群中? 有些低微的声音,替那窝囊城主解释了一句。
“这些马匪? 今日好像与往日有些不同啊……”
“哪里不同了?”
“今日却没有对我们这些老百姓下手,抢劫? 杀人? 放火。”
听到这番话? 疑虑渐渐传开,人群中终于喧闹声低下去了些。
有些人开始沉默。
今日这马匪莫不是从良了?
不多时,在无数百姓地注视下,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走上台来,身穿白紫相间的薇清鎏璃轻衫,柔顺地长发,在夜晚的寒风中,时有飘扬,神秘之余,那发白的脸色,也让下方的人群觉得,这少年非同寻常。
“娘亲,台上那位大哥哥不冷吗?怎么穿得这么少,脸色都发白了。”
台下,一个妇人连忙捂住自己家闺女的嘴,抬头看了一眼,见那少年好像没有将刚才的话听了去,这才松了口气。
她低声呵斥了一句,“丫丫,不要乱说话!”
闻言,小丫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嘴却依旧是被母亲那双打手给捂住了。
范闲打开红甲骑士队长双手捧上来的锦盒,从里面取出那柄庆帝钦赐的,以黄金为剑鞘,南海蛛丝为镶纹的尚方宝剑。
剑入手,范闲心中鄙夷不已,这就是古代传说中是尚方宝剑?
就这?
就这?
看着挺唬人,但除了华丽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
花里胡哨的。
哦,若是当了,估计能卖不少钱。
纯金啊这个。
见那少年举起手中之剑,邢台下方的百姓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区区不才,承蒙陛下看重,特为钦差大臣,南下江南,寻找粮食,以解三州之灾。”
“江南官员,贪污枉法,玩忽职守,借三州水患之机,藏匿粮食,谋取暴利。”
“今日,我便以鉴查院提供之罪书为证,以尚方宝剑陛下之意为理,以三州百姓之请为剑,在此特令,执行,斩立决!!!”
下方,无数人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此人竟是皇上派来的钦差大臣!
他刚才说什么,执行斩立决?
那台上大大小小的官员,可不下于百人!
“斩!!!”
一声令下,响彻整个黑夜。
原本乌蒙蒙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鹅毛细雨。
电视剧的十大定律之一,杀人夜,必下雨。
夜,更冷了。
雨滴低落在衣衫上,慢慢地,一股寒意侵入体内。
但人群中,仿佛对这寒意却丝毫没有感觉到。
眼睛呆呆地看着邢台之上,。
今夜,注定是个非同寻常的雨夜。
沉寂了许久,人群中终于响起了呐喊声,欢呼声,掌声,甚至,范闲还听到了无数哭声……
“感谢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我那死去的女儿终于在黄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谢谢青天大老爷!”
“我那死时只有五岁的小弟,泉下,也可以安息了,谢谢青天大老爷!”
“……”
“……”
黑夜,雨幕之中,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朝范闲跪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范闲心中百味难抒,眼帘略有些湿意。
血管之中,仿佛有着某种力量正在觉醒。
范闲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娘亲会有着那般伟大而不切实际的愿望和理想,并且为之可以不顾一切。
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荆棘塞途,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一往无前,终究没有回头。
直到死!!!
“诸位父老乡亲,快快请起!在其位,谋其政,当其位,司其职,这是我应该做的,当不起诸位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范闲一步踏出,在雨幕之中,留下一串残影,来到人群中,将那带头的,德高望重的一个老人家扶了起来。
见到那雨幕之中的残影,再加上亲眼见证眼前这一幕青天大老爷的呼声,三百红甲骑士,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范闲这位“少爷”。
同时,也认可了他这位强者。
心中,敬意顿生。
第一百七十章:必杀领域
江南什么都好,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物产丰富,就是湿气重了了点。
初到之人,往往有时候可能不太习惯。
第二天一早,范闲是在外面的吵闹声中醒来的。
醒来的第一眼,发现蓝衣没在身边,没人给自己端洗脸水,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穿好衣服,推开驿站的门。
一个驿站的服侍丫鬟端着热水站在门外等着。
人长得清秀,颇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觉。
发丝间凝了些霜露,看来在里站了有段时间了,盆里的水却是热的。
应是凉了之后,又去换过。
范闲一眼便能明白。
门外站了人,这点距离,尚在十米之内,自己竟未能察觉,那便只有一种解释,此人身上并无杀意。
心中有杀意,哪怕隐藏得再好,气息也会有所波动,自己也能察觉到,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多年养成的习惯。
二十米,便是自己的感应领域。
五米,是自己目前的必杀领域,但还在完善之中,有许多东西,尚需要自己去领悟。
那日,影子的刺杀,可谓是必杀技。
速度快,而且无形无影,无声无息。
快,准,狠,其中的精髓都掌握到了非常高的程度。
若能更进一步,那便是大宗师了。
但自己能够一招获胜,便是因为这五米必杀领域。
现在虽只有雏形,但对付他一个九品上? 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 这五米必杀领域,可是自己特别为那几位大宗师准备的杀招。
那次交手? 范闲确定? 影子的实力在琅琊榜之上,绝对还可以再上升一些。
心兰也是九品刺客? 修炼的功法不比影子弱,但她只是初入九品? 而影子却是老牌九品强者? 已达九品上,离大宗师也只有一线之隔。
心兰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加上赤练也不行!
在琅琊阁之中,能击败影子的,除了自己与五竹叔? 蓝衣之外? 九品境界之中,能够办到的,也就只有那两个疯子了。
想起那两个疯子,其中一个,好像最近就在江南活动来着? 如此,范闲感觉自己方才的郁闷都消散了许多。
自己此番在江南的计划? 虽然是《余年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却并未将那个小疯子纳入此番计划。
能否见上一面? 这要看机缘了。
“奴婢给大人请安!”
丫鬟微微盈了一礼。
“端进来吧。”
丫鬟将热水放下,然后准备给范闲洗漱? 却被范闲拒绝了? 吓得丫鬟立马就给跪了下去? 身体不断颤抖着。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范闲什么也没说,就是低着头静静看着她,许久,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是冰雪世纪过后,重新衍生出来的新世界,可这江南,终究还是上演了李二时期的那番景象。
这些世家豪族,还真是如此猖獗,令人发指。
此刻,范闲对庆帝的欣赏,又上了几个台阶,他终究还是像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那样,向江南的世家豪族挥起了屠刀。
如今庆国境内,已经实行科考制,平民百姓也可以念书,可以上学堂,可以入朝为官。
这些,都是当年娘亲与庆帝一起奋斗的结果。
可江南这个地方,或许是天高皇帝远,也或许是因为庆帝有着什么顾忌,明知道,这里与庆国的律法格格不入,可他一直拖到今天才出手。
京都的那个叫什么伟的,范闲记不太清了,只是好像记得自己曾经用糖葫芦竹签一剑穿心来着,那人就是平民出身的才子。
可江南,学问依旧把持在各大世家豪族手上,百姓目不识丁。
就连江南的官员,都被其分瓜把持。
朝廷的六部命令公文,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江南是庆国除京都之外,最为富裕的地方,可是,每年收上来的税,却是全国最少的。
庆帝乃千古一帝,无论是才能,还是谋略,都是极高的,而且少了许多帝王的优柔寡断,多了几分心狠手辣,自然不会容忍江南太久。
庆帝登基以来,江南这么些年依然能够猖獗,而且见庆帝并没有什么反应之后,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可不是因为庆帝那老头儿仁慈,不过是因为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理会这些跳梁小丑罢了。
这不,他现在不就出手了吗?
那丫鬟跪在地上,只是不断磕头,久久不见范闲打骂,心中终于安心了些,想抬头看看,却又发自灵魂地恐惧,让她不敢这么做。
等范闲离开了屋子,她才敢缓缓爬起身来,胸脯不断起伏着,显然吓得不轻。
偷偷看了眼范闲离去的背影,又看向那洗漱用的盆,丫鬟心中惊疑不定。
在驿站这么些年,她还没见过会自己洗脸的官员呢。
大清早的,那些大人物还喜欢对她动手动脚一番。
今天这位年轻的大人,好像有些不一样呢!
难道是从外面来的?
昨晚的消息,虽然很快就在江南传播开来,但可不包括她这种最底层的丫鬟。
自然不认得范闲。
她只知道,自己的本分就是服侍伺候好每一个在驿站落脚的大人物就行。
京都。
望星台。
庆帝今天起了一个大早,比往常还要早。
拿着那张从江南传来的最高等级的加快密报,看了两遍。
服侍庆帝多年的老太监很清楚,陛下无论是看消息,还是卷宗,从不看第二遍。
只有一次例外。
当年,叶轻眉在京都遭遇刺杀身亡,那张最高等级的加快密报,陛下看了三遍。
而今天,他看了两遍。
除了这两次之外,没有第三次例外。
寒风从孤峰四周汇聚,然后从这里刮过,带着丝丝雨露,临冬之际,寒意更深。
老太监此刻额头却是冒着虚汗。
心中对范闲也是敬佩不已,这小子,屡次打破陛下的记录习惯,如今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也是奇事一件了。
就不能消停点儿,害得我老人家一天天看着陛下那时有变幻的脸色,也跟着担惊受怕。
陛下一向稳如泰山,脸色若有变幻,必不是小事。
就比如今早那张,从江南传来的最高等级的密信,老太监也看过,这小范公子,昨晚居然连夜将江南的八成官员执行了斩立决。
八成!
瞥了眼已经在望星台上站了一个时辰的陛下,老太监选择将头低得更低了些。
这样有安全感。
庆帝突然转身,“快,召陈萍萍进宫!”
第一百七十一章:庆帝的首次失态
庆帝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老太监吓了一跳。
“是,老奴这就去!”
“陛下,陈院长求见,人就在御书房外。”就在这时候,宫典进来禀报道。
庆帝愣了一下,眼角闪过一丝莫名色彩,轻哼一声,道:“他倒是比朕还着急。”
挥了一下手,“让他进来吧。”
庆帝从观星台回到了御书房内。
老太监去准备些茶水什么的,也已经退下了。
实则是为了避嫌。
陛下与陈院长每次的谈话,都是国家最高等级的机密,若不得恩准,是不得在旁旁听的。
两人也不需要人伺候。
记得年轻时,这两人也常在一起秘密商议各种国家大事,时有争吵,还打过两次架。
只不过,每次都是陈院长输。
陛下年轻时,也曾是九品高手,强者中的强者,离大宗师也仅有一线之隔。
可惜,陛下天资太过妖孽,天妒英才,后来……
御书房外,老太监想起陛下往事,心下叹息,摇了摇头。
若非当年陛下出了意外,武功尽费,否则,如今这天下就不是四大宗师,而是五大宗师了。
陛下后来经过很大的努力,但最终也只是恢复到了五品的境界,无法再作突破。
老太监最后看了一眼御书房,很快离去了。
御书房之中。
“参见陛下!”
陈萍萍拱手执礼。
庆帝拉了两下风箱,屋里渐渐变得温暖起来,驱散了方才从望星台上肆掠进来的寒意。
“你何时竟变得与朕这般客气了?”庆帝瞥了陈萍萍一眼,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蜜饯。
陈萍萍可不是梅里砂,担心庆帝在蜜饯里下毒,端起蜜饯,仰头一饮而尽。
临了? 还舔了舔嘴唇。
“谢陛下!”
“我们都老了? 老了,也就明白了许多道理? 年轻时候? 不太懂事,废了些礼仪? 陛下不在意,那是陛下胸宽似海? 但微臣却不可肆意妄为。”
陈萍萍这是在回答方才庆帝的问题。
闻言? 庆帝端起蜜饯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笑了笑,将这个话题揭过。
“你今日入宫求见,何事?”
“想必陛下也已经知道了范闲在江南的所作所为?”
“嗯? 朕今日一早就收到了你派人送来的加急密报? 已经看了,手段狠辣,而且果断,初到江南,便杀鸡儆猴? 虽算不上上成之法,却也极为难得? 有何忧虑?”
陈萍萍眼皮跳了两下,还好皱纹严重? 将那一丝丝破绽掩饰住了,所以? 看上去? 他脸色丝毫没有波动。
“此举? 固然能够初步收复江南民心,可也就意味着,与各大世家豪族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不死不休。微臣是担心,民心未稳,战乱先起。”
“你担心范闲会死在江南?”庆帝笑了一下,反问道。
陈萍萍拱手执礼,“为了庆国的未来,只要是有价值的牺牲,微臣以为,都是值得的。”
庆帝脸色一僵,那是朕的儿子,又不是你儿子,你说得倒是轻松。
“那你今日入宫为何而来?”
陈萍萍拔动轮椅,来到庆帝面前,道:“微臣突然想起,自己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竟能令你如此神色?”
陈萍萍答道:“那些一直躲在暗中,多次刺杀范闲却一直未曾得手的神秘黑衣人!”
庆帝脸上的那一直维持着的一丝笑容不见了。
他方才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着急召陈萍萍入宫商议。
可现在陈萍萍也如此说,庆帝心中怎能不惊。
虽然两人都还未说出彼此心中的猜测,但很显然,两人已经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就是聪明人与聪明人相处,最愉快的地方。
可以省下不少时间,节约不少心力。
这下,两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都大意了!
按理说,像这种常识性的判断,两人不可能都会忘了才对。
只有一种解释。
两人太过相信范闲的能力,也相信琅琊阁的强大。
因此,两人都忽略了一件事,范闲前段时间刚刚在落魂渊算计了那些黑衣人一手。
若是在京都,守卫森严,高手如云,那些黑衣人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出手。
可这次,范闲下江南,身边又只有三百红甲骑士护卫,岂不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那些人这次出手,一定会联合江南各大世家豪族,一同为范闲布下一个必杀之局。
那些刺客此次会出手,陈萍萍与庆帝都想到了,刺客与江南各大世家豪族联手,也在两人的预料之中。
当然,这两者都不足为惧。
想杀范闲,可没那么容易。
范闲毕竟是琅琊榜排行前十的高手,再者,琅琊阁也不是摆设。
这些,两人能够想到,范闲能够想到,那些如黑暗中的毒蛇一样的刺客,必然也能够想到。
特别是在落魂渊中了范闲的引蛇出洞之计,他们不会轻易再次出手,可一旦出手,必是石破天惊,惊天手段,生死相见。
若是出手,必然是准备万全力求一击必中,一击必杀,一击成功。
“海棠心,这种传说中的毒药,真的存在吗?”庆帝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陈萍萍点点头,陷入回忆,说道:“昔日,我便亲眼见过这种毒药的威力,就是大宗师,都难逃一死!”
“当年,这种毒药的配方江湖陆上昙花一现,便消失不见了,朕身在朝堂,当时以为只不过是那些江湖人弄出来的一个噱头,也就没在意,方才,也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突再次然冒出这个名字。”
庆帝与陈萍萍,都是站在了那些刺客的角度,设身处地地为其考虑,要想杀范闲,若是自己,他们会怎么办。
结果是无解。
范闲本身就是九品境界,位列琅琊榜前十的超级强者,再加上,有三百红甲骑士和三百黑骑为护卫队,背后又有着神秘的,手眼通天的琅琊阁护持。
要想杀他,除非大宗师亲自出手!
可当海棠心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两人脑海中的时候,大陆上最大的两个幕后boss都慌了。
陈萍萍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庆帝,咻一下从御座之上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第一百七十二章:海棠心
庆帝怒目瞪着陈萍萍,口边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是化为了一声叹息,最后,转身坐下,“这个消息,当年为何不告诉我?”
“是她的意思!”陈萍萍淡淡答道。
陈萍萍方才令庆帝脸色剧变的的原话是:“当年,海棠心的毒药配方,曾落在她手上,可她去世之后,配方也跟着消失了,我暗中查找,却杳无音讯。”
当年江湖上因为海棠心的配方,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叶轻眉心生不忍,便带着五竹亲自出马,最后,这药方自然落在了她手上。
庆帝突然问道:“会不会在太平别院?”
陈萍萍摇摇头。
两人一阵沉默。
如此说来,两人的担心极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这海棠心即将再次重现世间,而范闲,便是见证人。
也是第一个成为海棠心目标的人。
因为,那个必杀之局,极有可能最大的依仗便是这海棠心。
海棠心,就算是大宗师,也必死无疑,绝无生路可言。
范闲……
庆帝皱起了眉头。
不知何时拿捏在手中的箭头,已经被捏变了形状,变成了一团废铁。
范闲虽然已得费介真传,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终究还是无法识别海棠心这种毒药的。
据传言,海棠心无色无味,遇水即溶,见血封喉。
甚至有传言,只需看上一眼都会中毒。
最为可怕的是,中毒者,活不过三个呼吸,而且并没有解药。
传言中有这么一说:海棠心制作非常简单,药材随处可见,以一定的配比,却剧毒无比,可谓是毒液天成。
因为可以大量制作,而且毒性无解? 江湖传言? 得海棠者,得天下!
虽没有这么夸张? 但可以毒杀大宗师却也是事实。
此话? 当年出自叶轻眉之口。
这个秘密,陈萍萍一直恪守多年? 今天,出于无奈? 将之告诉了庆帝。
“立即传信给范闲? 让他时刻小心!”庆帝最终吩咐道。
“消息已经一早,我就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发往江南了。”
庆帝点点头,陈萍萍的办事效率,他还是很信任的。
“希望来得及……”
两人心里同时期许着。
范府。
书房。
柳如玉将这几日的一些近况说与范建听。
范建突然伸手制止了柳如玉? 道:“等等? 你方才说,范闲打算搬到太平别院去住,什么时候的事儿?他不是已经下江南了吗?”
“闲儿下江南之前吩咐过红衣,就在这几日搬过去。”
范建皱眉,“此事为何事先未说与我知晓?”
柳如玉睁着眼睛? 略有些疑惑,反问道:“太平别院的地契不是你给他的吗?”
范建:“我……我原本以为? 他会在完婚之后才会搬过去住,哪知道? 这,这? 这可如何是好!”
“一处院子而已。”柳如玉嘀咕道。
范建抬手指了指她? 最后? 无语地放下了下来。
“不行,我立即得入宫一趟!”
范建没说的是,庆帝也预测,范闲会在结婚之后,才会搬到太平别院去住,范闲成婚,至少都得南北之战结束以后了,如此一想,这才痛痛快快把地契给了他。
地契虽给了,那院里的护卫却未曾撤走。
燕小乙还留在那里镇守呢!
那处院子,一定有着大秘密,这一点,庆帝很肯定。
所以,才会常年将燕小乙留在那里镇守。
“红衣那丫头什么时候搬过去?”
已经出了书房的范建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倒回来问道。
“今天已经在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就搬过去,怎么了?”
柳如玉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已经已经失去了范建的身影。
红衣的脾气,范建也是见识过的,那日,这丫头在城门迎接范闲之时,居然大胆到敢一剑挑飞六部官员的官帽。
明日要是让她见到自己公子的“家”,被人占据了,非得火烧平原不可。
这丫头要是在燕小乙手上有了什么损伤,就范闲那脾气,回到京都,非冲入皇宫去杀人不可。
范建很肯定,这种事,范闲绝对做得出来。
范建匆匆朝皇宫赶去,与此同时江南的范闲终于吃上了此地的美味饺子。
虽然味道不错,但与蓝衣的手艺却没法儿比。
范闲突然觉得,把蓝衣调入暗中,可能是自己最错误的决定。
委屈自己这张嘴巴了。
果然,要想抓住一个男人,最直接,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他的胃。
范闲突然想起,一晚的时间了,蓝衣依旧没有与自己联系,该不会真的去“绑架”食神刘依依了吧?
越想,范闲越觉得可能真如自己猜测这般。
无语扶额。
忽然,驿站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范闲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大人,他们非嚷嚷着要见你。”一个红甲骑士上前说道。
“大人出来了!”
“大人出来了!”
“……”
一群百姓,男女老少皆有。
手中都带着各种各样的最为淳朴的礼物。
有面粉,有烙饼,有鸡,有各种瓜果,甚至还有牵着猪的……
“拜谢青天大老爷!”
“拜谢青天大老爷……”
在一位老大爷的跪拜下,人群跪了下去。
“乡亲们,大家快快请起,如此大礼,晚辈后生不敢受啊,会折寿的!”
“大人,我们乡野之人,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些都是大家的一些心意,还希望大人莫要嫌弃,收下吧。”
“收下吧……”
人群中,大家不断把东西往范闲身前递。
眼前的这一幕,让范闲更是如梦幻一般,心中极为感动。
来到这方世界,除了小九之死那次之外,他从未流过一滴眼泪,可现在,眼角莫名地有些湿润。
最为纯朴的感情,最是容易令人感动。
范闲如今在江南各大世家豪族之间有个外号:“砍头犯”。
在百姓之间,名号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青天大老爷。”
“大哥哥,请你吃糖人!”
这时候,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一个小脸胖嘟嘟的可爱小丫头,手里举着一个糖人。
范闲蹲下身来,捏了捏小丫头的脸,“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我叫莫丫。”
“莫丫?嗯,好名字!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死了,是姐姐带我来的。姐姐说你是个好人,大哥哥,我请你吃糖人。”
“嗯,好!”
范闲轻轻在糖人上咬了一小口。
第一百七十三章:蓝衣带来消息
“糖很甜,大哥哥很喜欢。”
莫丫嘻嘻一笑,也咬了一口,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很喜欢这甜丝丝的味道。
百姓们送的礼,范闲最终命人都一一收下了了,人之美意,不可推却。
为了答谢,范闲每人都赠送了些银两,言曰,是昨晚从那些官员家里缴获而来。
不本就是些民脂民膏,百姓们也就心安理得地拿着。
连声道谢后,一一离去。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叫莫丫的小女孩已经消失不见。
范闲撇了一眼对面街道的那所楼阁,临街朝向这里的那扇窗,方才还是开着的,此时却已经关上了。
范闲嘴角闪过一丝莫名笑意。
驿站中,沈月熙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心中滋味陈杂。
小姐当年想要做的事情,最终却未能做成,最后遗憾离去,如今,她的儿子又来到了这个地方,这算是天命吗?
当年的自己,与其说是心甘情愿跟着那个叫叶轻眉的传奇女人离开的,倒不如说是被强行掳走,更为贴切些。
但这么多年,在她收下效力,见过外面天地的广阔,见过庆国无敌的铁骑,见识过陛下的雄才大略。
回首,自己的家乡,江南偏安一隅,在庆国的律法与格局之中,显得不伦不类,格格不入。
沈月熙知道,那个威服四海的陛下,不会容忍江南太久的。
此番下江南,一方面,她确实急于找到粮食,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想要挽救沈家的最后一线生机。
原以为? 自己才是此次江南之行的主事之人? 是陛下的怀柔之策,会对江南网开一面。
可昨夜? 那滚滚人头? 令沈月熙久久不能回魂。
是的,她失眠了。
一次次的噩梦惊醒。
现在明白过来? 自己非但不是主事之人,而且是人质。
或者说是筹码。
江南各大世家豪族污蔑钦差大臣为马匪? 败其根基? 毁其声誉,釜底抽薪。
而范闲的应对则是显得简单粗暴,残酷血腥。
杀鸡儆猴之后,猴若是安分了? 或可就能全身而退。
可沈月熙知道。
鸡虽然杀了? 但这猴却是不会安分的。
而且,就算猴安分了,屠刀依旧还是会继续无情挥下。
沈月熙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传言误导了,范闲这个二世祖? 京都的混世魔王,比传言中狠辣一百倍。
不知为何? 关于范闲当年只身一人,下海? 上山,剿灭三千土匪海盗的传闻? 突然在沈月熙脑海中回旋着? 忽然? 她冷不休地打了个寒颤。
她一直不相信这着传闻。
不止她,天下的很多人都不信。
偶有谈起,也不过是言笑几句罢了。
可昨夜的一幕幕血腥,令沈月熙脸色难看起来。
这疯子,该不会是要将江南三大世家五大豪族斩尽杀绝吧……
范闲回到驿站房间的时候,蓝衣已经等候在房间里了。
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神秘了,什么时候进来的,居然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越来越专业。
“公子。”
范闲拉着她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
见范闲亲自倒茶,蓝衣立即站起身来,这虽不是公子第一次这么伺候她们,蓝衣却始终习惯不了。
哪有主人亲自伺候丫鬟的道理。
“这傻丫头……”范闲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终究是受这封建社会毒害太深。
“昨晚又是一宿没睡吧?”
范闲心中怜惜不已,这丫头,只要事关自己,她又哪里还记得什么休息。
一向如此。
“公子,沈月熙的资料已经收集完毕了,你过目。”蓝衣从范闲手中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将一个卷宗递给范闲。
范闲看了她一眼,对于情报,一向都是蓝衣阅过之后去,直接向自己汇报。
如今日这般,将卷宗直接给自己,想来应该很重要。
拿起卷宗,范闲快速阅览起来。
越往下看,范闲眉头越皱越深。
看完卷宗,范闲终于明白娘亲当年为何要掳走沈月熙的原因了。
这也是庆帝将沈月熙派给自己的原因。
将卷宗收起来,范闲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还有什么其它的重要消息吗?”
“沈家家主沈南天,今天过七十大寿,特地请了食神刘依依前来掌厨,江南三大世家五大豪族,几乎江南所有能够上台面的人物,都会前来祝贺。”
“七十岁寿宴?刘依依?名流齐聚?蓝衣,你说,这么热闹的地方,我们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蓝衣说道:“既是寿宴,礼物不能少了。”
“寿宴什么时候开始?”
“正宴在晚上,可是,公子……”
“你我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不必有所顾忌,说吧。”
“公子,今晚的宴席就是一个局,特意为公子设下的必杀局中局,蓝衣恳请公子,由我化妆替公子前往,公子暗中策应。”
范闲微微眯着眼睛,静静看着蓝衣。
“还望公子答应!”蓝衣单膝跪了下去。
范闲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两人之间,彼此心意相通。
都能大概猜到彼此在想些什么。
因此,有些话只要点透即可,没有必要说得太过清楚明白。
区区江南各大世家豪族,蓝衣自然不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她真正担心地是那个神秘的刺客组织。
“傻丫头……”
范闲揉揉蓝衣的头发,然后突然吻了上去……
哐当!
房间的门突然开了,沈月熙走了进来。
街道上,某处酒楼单格雅间之中。
莫丫手中拿着一个糖人,细细舔着。
仿佛整个世界之中,就只下这最后一个糖人了,所以显得格外的珍惜。
“如此近的距离,你方才为何不动手?”
一个妖娆的妩媚女子从帷幔之后走了出来。
小丫头伸舌头舔了舔糖人,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稚嫩,“我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咯咯咯,小莫丫,姐姐不管就是了,不过,你最近长本事了啊,若是此次再失败,主人的手段,你比我清楚,咯咯咯!”
妖娆女子伸手准备捏捏小丫头那胖嘟嘟可爱的小脸。
嘶~
却半道收回了手。
在手心,一道浅浅的血痕极为刺眼。
小丫头依旧笑嘻嘻地舔着手中的糖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妩媚女子之死
没能捏到那张胖嘟嘟的小脸,还莫名其妙地中了一刀,若非自己也已经破如九品境界,反应及时,这只手怕是已经废了。
但妖娆女子也不恼怒,反而咯咯咯笑了几声。
这小丫头的实力深不可测,方才自己是如何中招的,自己也未能看清楚。
全程,小丫头就只是一直在笑嘻嘻地舔着糖人。
飘逸的速度!
犀利的刀法!
诡异的刺杀之术!
有时候,妖娆女子会想,这真的只是一个小丫头吗?
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的实力。
而且,组织中,人人都畏惧主人,半夜时有惊醒,可这小丫头,好似完全不将主人放在眼里,每次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神色。
主人也从不怪罪。
反而经常给小丫头带些各种各样的糖人。
每每这个时候,小丫头才会开心地笑一下。
“他方才吃了你的糖人!”妩媚女子突然说道。
小丫头笑笑,没有理会她。
“按照原计划,你应该事先在糖人上下毒,海棠心之毒,天下无人可解,就是大宗师,中毒者,也难逃三个呼吸的宿命。”
“可你没这么做……做……”
妖娆女子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眼中,小丫头依旧笑嘻嘻地舔着糖人。
“为……为什么……”
她注定是听不到了。
最后到死,她都没有想明白,小丫头为什么要杀自己。
这么的突然。
而且,她最为后悔的是,自己低估了小丫头的实力。
原以为,小丫头实力再强,也最多是九品上,自己如今也已经突破九品,虽不能胜之,但自保无虞。
可是……
一招!
只是一招!
尸体倒了下去。
小丫头微微偏过身子,避开了尸体撞到自己。
“海棠心那么厉害,下了毒,我还怎么吃?”
雅阁之中,小丫头最终还是轻轻解释了一句。
可惜,妩媚女子是听不到了。
临死,她都不知道,自己被杀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一个糖人。
价值一个铜板的糖人。
房间里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那无法散去的血腥味儿。
小丫头的身影? 早已不知所踪。
窗外? 冷风扑打着窗户,好似是不忍心眼前的这一幕。
一会儿? 风停了。
大概是不忍直视? 也或许是,见识到了比自己还要寒冷的东西? 它选择了逃走。
驿站。
沈月熙推门进来,下意识地耸了耸鼻子。
一种很淡? 很柔? 很清新的味道。
令人回味,沉迷于其中。
女人的味道!
一种能够令女人也嫉妒的味道。
转过头去,却见范闲正坐在床沿边上,满脸柔情? 正轻轻给一个女子盖上被子。
沈月熙未能看清楚那女子的脸? 范闲就已经起身,拉上了床帘。
真是个登徒浪子,不去找粮食,大白天的,还有心思在这做这种荒唐事。
白日宣~~淫? 真是成何体统!
玉面小郎君,真是不负其名!
这么快就不知从哪里勾搭了一个妙龄姑娘。
闻着这体香? 应该是个绝妙佳人,却是瞎了眼? 看上这等登徒浪子。
范闲回头看了沈月熙一眼,见其脸上的鄙夷以及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但范闲也懒得与她解释。
没必要。
若是种马主角? 这时候都会解释一两句的? 如此一来,应该能挽回不少印象分,说不定,以后又会多了一个红颜。
可惜,范闲对这朵玫瑰不感兴趣。
自己以后或许会做皇帝,但也不会搞什么佳丽三千。
要娶,便娶彼此真心相爱的。
得到人,得不到心,终究也只是祸患,祸起萧墙。
历代王朝,祸乱起于后宫的还少吗?
轻轻带上房门,范闲与沈月熙一起退出了房间。
一天一夜,千里奔袭,滴水未进,又是如此寒冬将近之际,就是铁人,也是熬不住的。
自己昨夜还睡了会儿,可尽管没有询问,范闲也知道,蓝衣昨夜是未曾休息的。
再者,今晚又有行动。
所以,范闲方才也只是吻了一下,便让蓝衣在自己的床榻上睡下了。
自己下了死命令,她这才终于静下心来,陷入了梦乡。
范闲必须要尽快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江南诸多事宜,然后亲自押送粮食赶往三州察看灾情,救济灾民,借机收复民心。
在之后,自己还要赶往前线。
南北之战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今天已经是开战的第二天。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南北之战,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琅琊阁真正面世的契机。
《余年计划》,已经正式启动,而今,已经有不少环节,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下江南,是关键一环。
南北之战,也是关键一环。
梅长苏那边,范闲信得过他。
时间很紧迫,时不待我,机会稍纵即逝。
蓝衣是完整知道《余年计划》的仅有的三个人之一,所以,她也很着急。
为了这个计划,琅琊阁筹备十多年,范闲在这其中倾注了多少心血,多少希望,蓝衣是最清楚的一个人。
所以,她绝不容许计划出现哪怕一点点的失误。
为此,她可以不眠不休,哪怕放弃生命也在所不惜。
范闲看着都心疼,肺腑之情,已经不能用感动,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两人之间,也确实不需要那些苍白无力的语言表达。
这不,是自己下了死命令,这丫头才终于肯安稳下来,静下心,好好睡上一觉。
从楼阁上下来,走到院中,范闲命二十四个红甲骑士分别守护阁楼,若无自己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擅闯者,杀无赦!
这才转身看向沈月熙,问道:“你找我何事?”
“没看出来,你倒挺怜香惜玉。”
虽是夸赞之词,语气却极具讽刺意味。
“沈大人,若无事,我还要出去一趟,素不奉陪。”
说罢,范闲就往驿站外走去。
“等等!”
“究竟何事?别婆婆妈妈的,我时间很紧。”
“你什么时候去找粮食?”
范闲惊异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枉她跟在娘亲身边十几年,娘亲的仁义,心怀天下,她倒是真的学到了几分。
“粮食已经找到,这件事,就不劳沈大人操心了。”
“已经找到了?”沈月熙一脸不信。
意思是,我们昨夜才赶到江南,你什么时候去找的粮食。
第一百七十五章:那只乌骨鸡
“此事我已有安排,最迟后天清晨,粮食就会装船,运往三州。沈大人,你还是准备一下吧,今晚和我一起出席一个宴会。”
“宴会?什么宴会?”
范闲笑笑,道:“你不会连自己亲生父亲的生辰都忘了吧?”
“他不是我父亲!”
范闲没想到,听闻此言,沈月熙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一脸愤然之色。
想来或许应该还是在埋怨当年沈南天让她被掳走之事。
“今天可是他的七十岁大寿,反正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去与不去,随你!”
说罢,范闲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你还有什么事?”
沈月熙靠近范闲围绕着他转了一圈,问道:“你有今晚宴会的请柬?”
“没有!”
沈月熙脸色微变。
父亲七十岁大寿,却没有请范闲这位钦差大臣,而范闲呢,却打算不请自去。
傻子都能明白,今晚,江南怕是要天翻地覆。
寿宴,极有可能变成祭日!
沈月熙咬咬牙,“我去!”
范闲正要离开,却又被沈月熙叫住了。
范闲无语地摸了一下眉心,“沈小姐,你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好不好?”
沈月熙微微皱眉,这范闲好像对自己不怎么感冒的样子,从京都一路来到江南,他对自己几乎就没什么好脸色。
不像京都那些世家公子,官家少爷,每日像苍蝇一样,经常在吏部府衙外“偶遇”自己,怎么赶都赶不走。
“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好像很讨厌我?”沈月熙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范闲看着她,心中略微生起些许疑惑,这女人搞什么鬼,随口问道:“这重要吗?”
“你我皆奉陛下圣谕,下江南寻找粮食,同朝为官,如今又共司一职,彼此之间若有所嫌隙,难免有时会出现纰漏。”
范闲总觉得这个女人现在有些怪怪的,但也懒得想太多? 不搭理她就是。
看着范闲直接转身离去的背影? 沈月熙的脸色有些阴沉,这算是无视自己吗?
未免欺人太甚!
“屋里那个女人是谁?”
沈月熙在身后问道。
“蓝衣!”范闲淡淡地声音从墙外传来? 人却已经不见了身影。
“蓝衣?好耳熟? 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沈月熙偏着头仔细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 喃喃自语道:“蓝衣,琅琊榜第十八!原来是琅琊榜上的高手? 难怪如此耳熟。”
闲来无事? 而且自己如今算是被范闲半禁锢状态,根本就无法外出。沈月熙在院里逛了一会儿,便往阁楼上走去。
苍!
楼梯下,三个红甲骑士瞬间拔刀。
沈月熙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想起了范闲离开时的命令。
咬咬牙? 无奈退了回来。
红甲骑士的厉害?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却是极为清楚的。
毕竟,她是吏部右侍郎,而范建,则是吏部左侍郎。
两人虽然同级? 其份量却不可同日而语。
吏部真正的实权,其实是握在范建手上。
吏部尚书一职空缺已久? 范建虽然是右侍郎,却一直在处理尚书事物。
若不出意外? 年底之前,对他的尚书旨意就会下来。
这一点? 没有人比沈月熙更清楚。
古以左为尊。
男左女右? 大抵也是因为受古代这个传统的影响。
为了让那个女人睡一个安稳觉? 范闲竟然也将自己赶出来阁楼,而且,临走时,三百红甲骑士,他只带走了一百,留下两百守护这里,看来屋里那女人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极为重要的。
沈月熙的眼珠子转动了两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驿站出来,范闲率领一百红甲骑士,一路朝城主府而去。
王四充率领江南仅剩下的零星几个官员,已经在府外候多时了。
府外,寒风兮兮,这些官员却穿着单薄的官服,一直在次等候。
踏……踏……
街角尚未见到人影,马蹄声却已经传来。
不少官员,闻声,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又赶紧稳稳止住颤抖的身体,鞠躬,低头,执礼。
王四充站在队伍最前端,此刻脚也是微微颤抖着。
今日一大早,他便带着众官员到驿站去拜见,却被红甲骑士拦了回来。
那队长说,到府上候着,大人醒了,亲自来见他。
当时,从队长口中吐出的“亲自”二字,吓尿了不少昨晚已经被中央刑场滚滚人头吓破胆的官员。
王四充硬着头皮,带着众官员回到了城主府。
从回来到现在,站在府外,没有一人离开。
因为没人知道钦差大臣什么时候会醒。
派了人前去驿站远远盯着,但只怕来回的速度是赶不上红甲骑士的。
也就只能一直在这儿候着了。
城主府内。
某处雅阁。
王四充新纳的小妾正在对着镜子,用江南特产店优雅薄荷梳理着自己的及腰长发。
身后,一个丫鬟恭恭敬敬地站着。
“老爷呢?”
“回夫人,还在府外候着呢。”
雅阁里恢复了方才的幽静。
丫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往日里,三夫人每每提及老爷,总会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就常常打自己出气,可今日……
丫鬟觉得夫人今日变得温和了许多。
“去催催厨房,那只乌骨鸡记得不要放葱,辣椒不要太辣,火候要三分就行,一定要慢火炖……还有……”
等夫人说完,丫鬟弱弱提醒了一句:“夫人,您已经吩咐过六遍了……”
那镜中美人突然回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犀利,吓得丫鬟立刻跪了下去,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就在她恐惧自己会像往常那般挨上一顿踢打的时候,夫人却已经自己开门走了出去。
去的正是厨房方向。
丫鬟擦擦额头的冷汗,赶紧起身跟上。
同时,心中也疑惑得紧。
夫人今日,为何如此重视这只鸡?
夫人前前后后一共提醒了六次,每次提醒过后,她还是每次都会自己跑去看了才安心。
就算是为了讨好钦差大臣,也不至于如此吧?
不过,夫人入府时间不长,自己不了解也很正常。
再者,这些也不是自己一个丫鬟该想的事情,赶紧加快几分速度,追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杀范闲!!!
“下官王四充,参见钦差大人。”
在王四充的带领下,众官员纷纷跪了下去。
只是那不断颤抖着的身躯,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冷,还是被吓的。
范闲于马背上静静看了跪伏在地上的王四充几眼,跳下马来,道:“诸位请起!”
范闲率先进入城主府,众官员赶紧跟上。
带来的一百红甲骑士将城主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状,那些官员心中更加胆寒。
莫非,今日又要抓人?
范闲对着鉴查院所给的每个官员的档案记录,对江南的各大关隘要职,对其官员重新任命。
在活下来的不少人中,都升了官。
一个个,被范闲单独召见,从书房出来之后,得知自己不但真正逃得性命,而且还升了官,无一不是喜形于色。
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江南官场,经过一夜阴风的怒号,血雨的洗礼,黑暗,总算是过去了。
这其中,有不少人是琅琊阁之人。
此番一劫,能够逃得生天,心中开始浮想联翩,莫非……
自己此番能够逃得性命,背后是琅琊阁在保自己?
思来想去,也唯有这一种解释了。
知道琅琊阁在背后保自己,心中自然也就安定了不少。
琅琊阁有多强大,如今更是显露无疑。
转念想想,在北齐,一朝宰相,居然是琅琊阁暗探,在庆国,能够影响钦差大臣的决定,也就不足为奇了。
任命地方各级官员,这本是吏部的职权,但范闲如今是钦差大臣,全权负责江南诸多事宜,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至于吏部,那不是自己老爹的地盘吗,事后通知他一声就行了。
他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吗,不用客气。
范闲最后召见的是王四充。
却是在召见他之前,先命人执行了三十大板的仗刑。
三十大板,就在书房外执行。
其余大小官员一一看着。
王四充虽有武者之名? 而且境界也不低? 是七品高手,胆子却极小。
再者? 若非炼体强者? 否则,就算是寻常九品高手? 挨上三十大板,也非得去半条命不可。
这钦差大人可真下得去手。
王四充那凄惨地叫声? 听得众官员小心脏一阵抽搐。
其中? 那些琅琊阁之人暗暗想着,若非自己有琅琊阁庇护,真要挨上这三十大板,非得当场归西不可。
“王四充? 你可知罪?”
打完板子? 范闲这才召见了王四充。
他是被抬着进来的。
屁股那叫一个惨啊……
范闲都不忍直视。
“下官知错,还望钦差大人饶命。”
范闲挥了一下手,周围人全部退了出去。
书房仅剩下两人。
范闲站起身来,缓缓走至王四充身旁,突然一掌朝他的天灵盖袭来……
江南? 沈家。
密室之中。
三大世家,五大豪族的家主齐聚。
“这范闲来势汹汹? 先是两天的路程,他连夜千里奔袭? 给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接着又是大肆血洗江南官员? 打乱我们的所有部署? 如今看来? 双方已经势同水火,诸位,你们倒是说说,此事如何解决!”
见众人一直沉默着,李家家主脾气一向火爆,最先沉不住气,起身看着众人,说道。
其余人一齐看向坐于首位之上的沈南天。
他是在座诸人之中,最有实力,辈分也最高的人,都等着他表态呢。
三大世家五大豪族,虽然平时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暗中争端不休,而且有的世家还有生死大仇,但到了如今这种生死存亡的攸关时刻,大家也都会很明智地暂时先放下个人恩怨,共度难关。
而这,正是为什么江南各大世家豪族能够屹立不倒,传承几百年的原因所在。
彼此是敌人,但也是朋友。
彼此了解得透透地,就连各家养了多少死土,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集结各家所有死士,把那什么钦差大臣做了!!!”
李家家主的这番话,让其余几人不经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家伙。
若非李家有一个好女儿,李天露,精于算计,他们李家早就被其余几家分而食之了。
“范闲是范建之子,他若死在江南,十万红甲骑士铁骑踏足江南,在座的,怕最后连个全尸都凑不齐!”沈南天终于开口说话了。
“沈老!”
其余家主纷纷执礼。
“范闲此番是来找粮食的,三州灾荒刻不容缓,时间一到,他若还是没有找到粮食,朝廷自然会降罪与他,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他找到粮食即可。”
这时候,另外一个家主出声说道。
“这主意好,就这么办!”
有不少人表示同意。
“可你们别忘了鉴查院的存在!”
黑暗中,其中一个家主的点睛之笔,直中要害,让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黑暗之王,就是他们这些一向自大到没有天际,顽固不化的老家伙,只是闻其名,虽然不愿承认,但心中还是胆寒的。
这天下,就没几个人能不怕那个人。
沈南天突然说道:“立即派人,把粮食烧了!”
“沈老,这,这,这……”
其余几人,闻言,脸色大变。
“没有粮食,我们就不算欺君,可一旦范闲找到了粮食,我们绝对无法脱身,此事,便无法善了!”
众人沉默。
烧了粮食,这可不是小事!
粮食,本就是各大世家豪族的命脉所在。
一把火烧了,那还不如给范闲呢。
但是,经过一番讨论,最终还是一致决定:烧粮!
立即行动!
“范闲若是最终找不到粮食,会不会狗急跳墙,找我们麻烦?”
“那就做了他!”
其余几人脸色讪讪,这李家家主,也是没谁了。
“我同意!”沈南天突然出声赞同,其余几人一一皱眉。
“老夫今晚的七十岁寿宴,虽没有邀请范闲,但我想,他一定会不请自来的,就在寿宴上动手。”
沈南天戳了戳手中的拐杖,低声自言自语道:“真是可惜我这好好地一场寿宴了。”
其余人面面厮觑。
众人当初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按照老规矩,各家死士扮作马匪,今夜进城,杀范闲!事后,让范建自己去找马匪报仇吧。”
众人心中不断权衡着利弊,一阵沉默。
“那……沈老,依您看,此次各家要出动多少死士?”
沈南天缓缓闭上眼睛,“要对付城里的三百红甲骑士,你觉得,出动多少合适?”
第一百七十七章:王四充的真实身份
城主府。
范闲的掌风离王四充的天灵盖仅在须臾之间,若有杀意,如此近的距离,即使是大宗师,范闲也有六层把握将其击杀。
掌风迎面,自己的生死,只在范闲的一念之间。
可王四充却面不改色,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范闲,神色之间,似有无数追忆,似水年华,流烨其间。
突然,范闲变掌为指,点在王四充眉心,一道至刚至阳的内力传入其体内。
九阳神功的内力具有很好的治疗效果,这一点,张无忌最有发言权。
对此,范闲也时有运用。
在其周身点了几处大穴,为他暂时稳固了伤势,范闲又从怀中取出一瓶药膏放在其身前,道:“王四充在位这些年,虽没有什么大错,但玩忽职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三十大板,是免不了的,只是,委屈了你,平白遭受这番酷刑。”
“这药膏对外伤极有好处,你收起来。”
“公子……”王四充准备起身执礼,却疼得直咧牙。范闲伸手制止了他,“你就好生躺着吧,你以轻功和暗器为傍身绝技,体质却是弱了些,这三十大板,没那么好抗的。为了更好地掩护你的身份,这三十大板,也必须打!”
“为了江南大计,别说三十大板,就是再来五十,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是我没想到,此次庆国派来的钦差大臣居然是公子你,若是让那些家伙知道,恐怕就是劈了我,也要将这个任务从我手中夺走的。”
“几年不见,大家都很想恋公子。”王四充咧嘴一笑,补充说道。
“哦?是吗?可我听小爱说,我离开北齐那天,你们所有人都欢天喜地地敲锣打鼓,很开心。其中,就数你最高兴!”
王四充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这个小爱,自己不就是小时候抢了她一串糖葫芦,终于这样报复自己吗?
“公子,你别听小爱胡说,其实最开心的人是三哥,不是我,我保证。”
“小三儿?看来当年的五千个俯卧撑并没有达到他的极限,这次回去给他翻倍。”
“一万个……”王四充喉咙鼓动了两下,咽了咽口水。
心中不断地三哥致歉,“三哥,可不是小弟出卖的你,是小爱,对,就是小爱!”
阿嚏!
北齐,小爱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红衣这妮子最近越来越讨厌了,总在公子身边说我坏话,等她回来了,绝饶不了她,哼!”
“今夜过后,我会将江南的各大世家豪族清洗干净,你尽快用最短地时间,把江南的权利收拢回来,握在手中,最重要的是,尽快建立起粮食运输通道,在内库之中有我们的人,我会派他们暗中配合你。”
“公子放心,十二郎绝不辱命!”
王四充,这个名字不过是替身,他没有名字,在琅琊阁高层三十六人中,排行十二,大家都习惯叫他十二郎。
八品境界。
擅长暗器与轻功。
虽只有八品境界,其速度,在三十六人中,可排进前五。
王四充,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在琅琊阁的监控之下了。
无论是武功路数,还是生活习惯,各种过往经历,无论巨细,都一一记录在琅琊阁的档案之中。
十二郎,也很早就开始在扮演和模仿这个角色。
现在,到了取代的时刻了。
琅琊阁日后起兵,粮草必然是重中之重,而江南,则成了首要目标。
借助长公主的内库商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囤积粮食。
一切的计划,十二郎早已烂熟于心,就算是做梦,下意识回答地答案也绝不会出现丝毫差错。
范闲此番,也不过是简单叮嘱几句罢了。
“四丫头最近也在江南活动,她可曾与你联系过?”
“四姐也在江南?”
看着十二郎的脸色,范闲无奈摇摇头,哎,自己本也没抱什么希望。
这个四丫头,真是……
在琅琊阁之中,就只有四丫头一人敢于光明正大地违抗梅长苏的命令,就算是手持阁主令牌也不行。
她只接受范闲当面下达的任务。
并为之,可以不顾一切。
她对梅长苏,保持应有的尊敬,却不受其命。
又叮嘱了一番,范闲任命王四充为江南总督之后,便离开了城主府。
看着那飘扬的红色旗帜在寒风中,消失在街角,马蹄声渐渐远去,那许多官员终于松了口气。
心中的千斤巨石,也算是落地了。
不少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范闲离去后不久,王四充让人抬着自己来到了大厅之中。
这里,已经摆满了一桌美味佳肴,可谓丰盛至极。
最中央的,是一只乌骨鸡。
大厅之中,香味四溢,每每有丫鬟下人经过,都会顿足停留一下,偷偷看上一两眼,嗅嗅鼻子,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去。
“公……宫里来的钦差大人呢?”
见王四充进来,那小妾左顾右盼,没有见到其他人影,忍不住上前问道。
王四充挥了一下手,四周的人都退下了。
强忍着疼痛,他竟从担架上爬起来起来。
全程,一直倒吸着凉气。
“你知道这次来的钦差大臣是什么人吗?”
王四充神秘一笑,问道。
“是公子亲自来了,这个我昨天就已经知道了,我问你,公子人呢!”
看着她那一双仿佛要将自己吞噬的大眼睛,王四充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弱弱说道:“已经走了。”
“你说什么!!!”
“你给我再说一遍!!!”
王四充缩了缩脖子,不断往后退着,“你怎么知道来的是公子?”
“我昨天见过蓝姐姐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虽然表面上是自己的小妾,其实和自己一样是个冒牌货。
看着她那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手中冒着寒光的匕首,十三郎瞬间秒怂,拉着一副求饶的面孔,低声说到:“六姐,我现在可是病号……”
语落,十三郎却见六姐已经不再为难自己,而是怔怔看着饭桌最中央那只乌骨鸡。
再看看六姐眼神间的失落,十三郎心下微微叹了口气。
第一百七十八章:杀局就位,晚宴开始
黑夜,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袭来。
今日的江南虽没有绵绵细雨,空气却很湿润。
浓雾依旧。
感知强大的武者,闭上眼睛,四周仿佛飘着无数露珠。
伸手便是一片天露。
沈府。
灯火通明,欢笑声不断。
在黑夜中,传出去好远好远。
不少蜷缩在墙角的乞丐,在微光下,眼中闪过希翼地光芒,直直地盯着那座最大的府邸。
相隔长长的街道,他们仿佛也能闻到从里面传出来的肉块在滚烫开水间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
喉咙间仿佛有咽不完的口水。
薄雾浓云愁永昼,今夜销魂千里走。
谁家儿郎江南留,墙内墙外人何忧。
突然,一道彩虹突现,从院落这边,蔓延至那边。
黑夜中的彩虹桥。
蜷缩在墙角的乞丐眼中精光四射,激动地站起身来,眼巴巴地盯着那座彩虹桥。
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慢慢挪动着。
不断耸动则黑乎乎地,布满污泥的鼻子。
好香!!!
那彩虹桥能吃!
一定能吃!
香味便是从上面散发出来的。
此刻,以彩虹桥为中心,四周,肉眼可及之处,无一不是驻足仰头观望。
有商人,有小贩,有富贾,有江湖武者,也有朝廷官员,百姓、乞丐……
心中连连惊叹。
这来自天外的彩虹桥,仿佛拉近了人们与神话传说的距离。
此刻的自己,离传说,是如今的近。
“彩虹刀法!这沈家好大的面子,居然真的能够请来食神刘依依掌厨。”
“掌柜,您认识那道彩虹?”
“很多年前,曾有幸在京都见过一次。”
“掌柜的,那什么食神刘依依很厉害吗?食神?她做的饭菜有咱们酒楼最拿手的江南鸭好吃吗?”
掌柜叹了口气,深深地,也是无力地看了一眼还年幼的小柜子,道:“以后多跟我出去走走,你就知道了。”
刘依依之名,无论是天下,还是朝堂,谁人不知!
“对面那家酒楼,一石居,便是刘依依的分店。”掌柜说道。
“啊?”小柜子惊讶地张大嘴巴,继而挠挠后脑勺,“那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天天抢我们生意,自从对面开了一家一石巨,咱们店里的客人是一天比一天少。”
掌柜闻言,不可置否地笑了一下。
若非是因为这一石居,自己又怎会无奈地决定将这家店给脱手,盘出去。
这里已经没有生意了,入不敷出再开下去,只会越来越冷清。
“掌柜的,沈家家主往年过寿,您都会去送上一份礼,他今夜过七十大寿,您不去吗?”
掌柜嘴角闪过一丝嗜血的笑意,一闪即逝,没有回答小柜子的疑问。
江南各大世家豪族,历来都是主张以文治国安邦,可如今庆国武风日胜,国民好武成风,而且,当今陛下当年便是以武立国,以武征天下,以武平四方。
这,便是理念上的根源不同。
在江湖上,江南各大世家豪族,也极少与江湖中人有什么牵扯来往。
仿佛,文人天生便要清高许多,瞧不上那些武者的野蛮劲儿。
是以,今日前来贺寿者,大都是些富豪乡绅,江湖武者寥寥无几,至于官员,更是没有一人敢登门。
往年,那些官员却是来得最早的。
今日的寿宴,要冷清了不少。
却请来了食神刘依依掌厨,面子上非但没有丝毫折损,反而是更上一层楼。
硕大的庭院中,不多不少,一共摆放了七十桌宴席。
不为其它,图个吉利。
在座的,都是江南身价上达到几十万的富豪,富甲一方。
三大世家,五大豪族,八人齐聚,为首位之席。
下方,是各家第二代的年轻俊杰,未来的掌权人。
“沈老出来了!”
“出来了!”
沈南天对各方拱手,一番简单却慷慨激昂地言辞开场,全场的气氛被调动起来,欢声不断。
之后,是大家对寿星的祝福。
齐齐起身。
“我们敬沈老一杯,祝沈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沈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声音洪亮,虽然有些杂乱,却极有气势。
“承蒙诸位好友厚爱,亲来贺寿,沈某不胜荣幸,今夜,大家吃好喝好,不必有所顾忌,尽情吃喝。”
“好!!!”
“沈老,听闻您来请来了食神刘依依,方才的彩虹桥,大家伙儿也都瞧见了,今日,算是有口福了,快快上菜吧,大家伙都等不及了,是吧?”
“对!上菜!”
人群中,一阵欢笑声响起。
沈老满意地看了看四周,笑道,“好,上菜!”
话音方落,彩虹顿生,再现人间。
五颜六色的各种美食,组成彩虹桥,横跨整个院落。
其中,时有菜肴落下,一个彩衣女子飞舞于空中,将其接住,然后稳稳当当放在餐桌上。
彩虹桥,彩衣舞,彩衣功。
好生艳丽。
好像是上天不小心掉落在人间的仙女。
在仙气飘飘之中中,红尘气息更为明显,却也因此而更让人流连,身临其境。
“刘依依,天下皆知,你的糖醋排骨,最是拿手,这菜桌上,却为何没有此美味?”一个二代传人说道。
那彩衣女子环顾一下四周,笑道:“糖醋排骨,讲究火候,以及时间,气候,都会有影响,不同的因素,不同的环境下,所做出来的味道,都是不同的,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现场做。”
“若能够见识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七彩刀法,又能尝到食神的拿手菜肴,此生无憾。”有人笑道。
“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只是可惜了,希望你待会儿吃得下去才是。”
“姑娘若是敢做,沈某就敢吃。”
不知不觉间,语气中已经带着几分调戏。
想来也是,自己是江南三大世家豪族的继承人,这里的土皇帝,刘依依名声再大,也不过一届江湖人物。
都是美色惹的祸。
或许是一见钟情,也或许是见色起意。
一声令下,各种餐具齐齐备好。
“刘姑娘,请吧!”
刘依依淡淡瞥了一眼那世家传人,便不再理会,只见她转身间,右手已经不知在何时间多了一柄通红的菜刀。
通红的菜刀在她的手腕间熟练地挽了个刀话,轻声喝道:
“上排骨!”
新鲜的,刚卸下不久的排骨端了上来。
竟真的打算现场演示。
第一百七十九章:百里守约VS燕小乙
江南,沈府,食神刘依依准备于人前展示七彩刀法,即时即刻,做一桌糖醋排骨。
食神的拿手菜,现场展示,自然引来一阵喝彩。
此地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仿如人间天堂。
京都,太平别院外,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红衣握着短剑的双手,不断颤抖着。
在虎口处,血丝顺着剑柄而下,隐入其中。
红衣却对此视而不见,眉宇间,渐有杀气凝结。
九品上,果然厉害!
更何况,这人还是九品中攻击力最强的九品箭手。
天下唯此一人!
就算是大宗师,也不敢徒手接其射出的羽箭,可见其强悍。
就远程攻击而言,除却大宗师,庆余年世界,燕小乙当属第一。
当之无愧!
当然,燕小乙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很傲,很狂。
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一副吊炸天的神色。
就算是对庆帝,他也从不轻言苟笑。
当然,他有着狂傲的资本。
可现在,他的狂傲面孔,露出的却是不可置信,怔怔看着右肩肋骨上的一个血洞。
那眼神,像是见到了鬼!
比诈尸更加令人惊悚。
仿佛整个世界观瞬间崩塌下来,刚好砸在他右肩上。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比自己的羽箭还快的武器!
怎么可能!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暗器悄无声息,无形无影。
眨眼间,自己的右肩上就留下了一个血洞。
这威力,绝非人力所能为!
暗中那人已经手下留情,若非如此,自己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若若跑上前去,将红衣拉退了下来,细心给她包扎着手上的伤。
同时,若若也暗暗心惊,燕小乙射出的羽箭,竟然被红衣双剑挡了下来。
这战力,简直那啥,若若想起小时候听哥哥说起一个词:爆表!
琅琊榜之上,所有七品高手之中,红衣位列第一。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琅琊阁的榜单,倒是更加令人信服了几分。
今日,红衣按照范闲下江南之前的吩咐,估摸着时间,在入夜十分,从京都之中搬出来,移居太平别院。
红衣问过公子,为何要选择入夜十分前来,但公子只是笑笑,并未回答。
可没曾想,她与若若同行来到此地,却遭到了燕小乙的阻拦。
红衣也是琅琊阁高层之一,手上自然掌握着不少情报网,而且,范闲与蓝衣离开之后,她便是琅琊阁在京都的最高负责人。
若是在之前,她或许不知道燕小乙是谁,更加不知道他的身份,可自从小九牺牲之后,红衣已经逐渐开始接手琅琊阁的情报网,为范闲和蓝衣分担压力。
同时也是为了锻炼自己。
燕小乙是皇宫禁卫统领,这一点,红衣是知道的。
他留守这里,若非是庆帝授意,便只可能是受了长公主之命。
燕小乙是长公主的人,这一点对琅琊阁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红衣一边任由若若给自己包扎着手腕,心中一边暗暗思量着。
自己虽然知道燕小乙的来历,但必须装作不认识。
虽然知道他是这天下唯一的九品箭手,自己并非一合之敌,但她还是果断选择了出手。
因为这是公子的命令!
阻拦者,格杀勿论!
燕小乙果断出箭,而在这样的生死存亡关头,红衣依旧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没有忘了自己的使命,虽全力出手,却依旧隐藏了八品的境界,而是拼尽了七品境界的所有力量。
搏命!
九品箭手的箭羽,即使是八品高手,也难以活命。
可红衣办到了!
绝技,双手剑!
或许是觉得自己九品箭手的尊严受到了侮辱,眨眼间,挽弓,搭箭,一气呵成。
燕小乙再出一箭。
顷刻之间,若若差点就忍不住出手了。
咔嚓!
箭羽突然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诡异的片刻寂静!
一阵冷风拂过,燕小乙再射一箭。
力道更胜之前
此箭,他并未留手。
咔嚓!
箭羽再次碎裂在半空之中。
就在他准备挽弓搭箭的时候,右肩传来一阵剧痛。
转过头去,一个血洞无声无息,不知何时悄然而生。
看着愣在原地的燕小乙,红衣瞥了若若一眼,想起公子临行前曾告诉过自己,他给若若找了个师傅,人已经到了京都。
公子与姐姐都离开了京都,为保万一,特地留下一个高手坐镇京都,暗中配合红衣诸多行事。
当时红衣还一直好奇,能让公子这般看重,此人定然是有着什么惊天本事。可阁中的高手,自己都是认识的。
红衣猜测过几次,大姐需要坐镇北齐,不能贸然离开,二哥三哥倒是有可能,但他们两个向来行踪神秘,应该不会在京都现身才对。
最终思量,红衣想着,这人可能是阁中最清闲,那个敢公然违抗病秧子阁主命令的四姐。
也唯有她有这个实力,能够让公子放心她坐镇京都。
可眼前这一幕,让红衣完全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四姐武功最为神秘,听说公子在将她收入琅琊阁之前,她便已经开始修习那部功法了。
那并不是琅琊阁的功法。
无形无影,可化众生!
这便是当年公子唯一评价四姐的一句话,其它的,公子一直为四姐保密。
此事,在琅琊阁之中,也处于高度机密。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四姐出手,但红衣可以确定,四姐的手段不是远程攻击。
所以,此刻在暗中支援自己的人,肯定不是四姐。
难道公子最近又招揽了什么高手?
红衣暗暗想着,手中的双剑下意识地握紧了些。
这燕小乙留着终究是个祸患,不如与暗中那人联手,趁他病,要他命!
若若看出了红衣心中的想法,拉住了她的手腕,对她摇摇头。
恰在此刻,一个老太监快马飞奔而来,“陛下口谕……”
侯老太监带来了庆帝的口谕,召燕小乙回宫复命。
老太监与燕小乙离去不久,若若发现红衣怔怔盯着自己身后,正要开口询问,一句平淡得比白开水还要清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奉主人之命,前来与你汇合,之后的行动,听从你的安排。”
这声音吓了若若一身鸡皮疙瘩。
她可是八品上的境界,离九品仅有一线之隔,竟一点也未曾察觉到这个人究竟是在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
红衣瞬间便捕捉到此人对公子的称呼,与自己等其他琅琊阁中人对公子的称呼,似乎有所不同。
第一百八十章:百里守约VS燕小乙(终)
“你是谁?”
红衣将若若拉至自己身后,看向百里守约,问道。
此人太过诡异,不可不防。
若若的身后是一棵树,红衣看得清清楚楚,此人便是从树的阴影下渐渐显出身型来。
好似凭空出现。
又好似,他本就一直在这里。
若范闲在此地,便不会觉得奇怪。
百里守约在峡谷之中,那可是威名赫赫,有人说,峡谷是不需要视力的地方,便是针对百里守约那特工魅影般的来无影去无踪。
墙角,岩石,树的阴影,一切,都是他最好的藏身之处。
其实,他方才并不是在这里开的枪,不过是等燕小乙离开后,潜行来到若若身后的。
试问,峡谷守约玩家,谁人不是下意识地隐身行走。
隐藏自己,总会获得一种安全感。
我能看见你,你看不见我,就很爽。
至于黑夜之下,如何能够狙得这么准,不是有手就行吗?
百里守约,人家的技能可是盲狙!
见两人对自己似乎有所防备,百里守约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红衣。
红衣接过,翻看了起来。
是琅琊阁的独有令牌。
这种令牌由公子单独颁发,世间工匠根本无法模仿伪造,也不知公子是如何办到的。
废话,系统出品,还能让你模仿了去,人家系统不要面子的?
此令牌有一个最好的功能,人死,牌裂。
令牌,只能一人所用,不可转交他人。
小九牺牲后,他的特有令牌就会主动碎裂,不可再用。
也不用担心落到他人手上,借机冒充。
所以,有此令牌,便是身份最好的证明。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三个疯子组合,见到费介手上的令牌,便不再有丝毫怀疑的原因。
红衣看着令牌背面的暗黑字迹:百里守约。
身份确认,红衣把身份令牌递还了回去,对其拱手对其执礼,“见过百里舵主!”
百里守约点点头,将令牌揣入怀中,然后看向若若,道:“还过来拜见师傅!”
若若:“(⊙o⊙)啥?……”
若若恍然想起,哥哥确实曾经说过,给自己找了个师傅。难道就是眼前之人?
可这年纪看起来也忒年轻了些吧。
“若若见过师傅!”
不过,既然是哥哥亲自找的,若若也没多想,恭恭敬敬行了拜师礼。
百里守约虽是系统召唤出来的,对范闲百分百忠诚,却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真人,而不是机器人。
就像梅长苏那样。
“百里舵主……”
“叫我百里吧,论职位,你是主人身边的剑侍,又是京都最高负责人,理应在我之上。”
红衣笑了一下,也不客气,道“百里,按理说,你应在暗中辅助我才对,怎地现身相助?”
百里守约淡淡答道:“主人之命,庆帝已然知晓公子琅琊阁身份,此番江南之行,恐有变故,特命你移居城外,以防不测。”
闻言,红衣脸色严峻起来,凝重道:“庆帝已经知晓我们的身份这下可麻烦了!”
若若问道:“我哥还说什么了?”
百里守约瞥了他一眼,“叫师傅!”
黑夜之下,若若俏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主人还说,他与蓝剑侍皆离开京都,以庆帝的谨慎和老奸巨猾,必然不会轻易将燕小乙撤走,而是必然会借此试探一下琅琊阁留守京都力量的虚实,让我前来助你,击退燕小乙。”
红衣问道:“放其离开,岂非放虎归山,何不将其一举击杀?”
“主人让我出手时,不必留手,但不可取他性命。”
“为什么?”若若插话,问道。
“此人,须留着,对主人还有用处。再者,现在还没到与庆帝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若杀了燕小乙,便再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言毕,百里守约看向若若,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方才那人,也算不得老虎,连我一枪都躲不过,废柴!”
若若:“……”
红衣:“……”
什么叫高手,什么叫大佬,这就是了。
完全不将天下第一箭手放在眼里,直言对方是废柴,大宗师都不敢这么说。
你牛!
不过,眼前这叫百里守约的人,实力倒是强得没谱,两击,便将燕小乙击败。
若非他手下留情,燕小乙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师傅,认下也无妨。
若若已经猜到,哥哥真正的意图,可能是让自己学习那种无声无息的远程攻击之法。
想想就激动。
红衣和若若都瞧见了百里守约背在背上的那个长条形盒子,暗道,那或许就是他的武器了。
两人记得,公子房间也有这么一个相似的盒子。
此次移居太平别院,那盒子也带了出来。
而且公子吩咐过,盒子的事,一定要严格保密。
这东西,庆帝与陈萍萍两人,这么多年来,就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
两人都很清楚,叶轻眉离世之前,在世间行走,身后一直背着一个长条形的,有点像琴盒的盒子,可她去世之后,这个盒子便消失不见了。
三人一边往太平别院里搬着一些行李,一边不断熟悉这里的环境。
“红衣,我哥特意留那燕小乙一命,会不会……”言及此处,若若突然闭口不言了,还摇了摇头。
红衣笑了一下,问道:“会不会什么?”
若若偏着头,想了想,犹豫了会儿,说道:“红衣,你说,这燕小乙会不会也是自己人?”
闻言,红衣和百里守约都愣在了原地。
百里守约微微皱眉,“不太可能吧?他找不到我的位置所在,便选择对红衣出手,射出第二箭的时候,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而是真心想要取她性命。”
若若看了一眼红衣手上的伤,道:“可他第一箭很明显手下留情了,第二箭,他之所以全力出手,其一,或许是信得过师傅你的实力,完全能够阻止他,在他的箭下救人,其二,很有可能是演戏给暗中那个神秘人看。”
百里守约与红衣对视一眼,脸色齐齐剧变,齐声说道:“方才暗中有人窥视?”
这下,若若脸色也是变得有些惊疑不定起来,看向两人,“你们没有发现?”
百里守约与红衣面面厮觑。
见状,若若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第一百八十一章:庆帝的谋划之得叫爹!
皇宫之中。
“陛下,燕统领已经移交太医院,众多御医已经在全力救治。”
老太监恭恭敬敬地站在下方,头压得很低。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好像诸事不顺。
陛下的脸色,也是时有变幻。
老太监觉得,自己这颗心脏,经过最近几天的锻炼,好像焕发了不少生机活力。
其实都是被吓的!
整日胆战心寒。
就算没有心脏病,也早晚被吓出个好歹来。
不过好在自己内力还算深厚,否则,可能已经无法安享晚年了。
范闲的名字,又被老太监默默记在了小本本上。
这小子,隔三差五的,总要吓自己一吓,好像不搞出点动静,就无法证明他还活着。
今日,他奉命去召燕小乙会宫复命,接了人,才离开太平别院,燕小乙就从马上坠了下来。
“燕统领伤势如何?”庆帝批阅着御桌之上的奏折,随口问道。
“已经陷入昏迷之中,失血太多,生死恐难预料。”
闻言,庆帝右眼皮微微跳动了两下,在奏折之上,留下了一点浓浓笔墨,漆黑一片。
“与那人交手几招落败?”
“陛下恕罪,奴才没有看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庆帝挥了一下衣袖,道:“你仔细与朕说说当时的情形。”
老太监将现场情况一一说与庆帝听。
庆帝目光中,闪着浑浊的光辉,看似暮气沉沉,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经过老太监的简单只言片语,他便已经将战场当时的局势在脑海之中完全推演出来。
包括子弹射出来的方向!
虽然不能确定百里守约的具体位置,但能判断出他的方向。
推演之术,可不止范闲一人会!
范闲的推演之术,名《弈搏术》,出自系统。
这是一种上古推演之法,只要把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或者事物证据,按照《弈搏术》推演,便可以得到即将发生的结果,也能反推之前的因果循环,有未卜先知的意味。
天上地下,森罗万象,因果互为,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事件,看似互不相干,其实他们之间都有一条神秘的丝线相连。
而《弈搏术》就是在无数杂乱的事件中推演前因后果,找到问题的解决办法,无论是与人对招也好,阴谋诡计也罢,都能占人先机,抢先一步。
一心二用,一心三用,这都只不过是达到小成而已。
若非如此,范闲也不敢在庆帝和陈萍萍两位大佬面前玩弄心计手段啊,早跑路了。
庆帝的推演之术,却极少为人所知。
许久,庆帝双眼逐渐恢复清明。
“琅琊阁,果然卧虎藏龙!”庆帝心中暗赞琅琊阁的神秘与强大,同时,也对出现在太平别院的那个神秘高手心生忌惮。
据自己所推演出来的结果,那种神秘的攻击手段,若是自己命中要害,估计也难逃一死。
“命太医院全力救治!”
“是!”
老太监领命,退出了御书房,匆匆朝太医院赶去。
又来到望星台,旭旭孤夜,万里迢迢,灯火通明的都城,让庆帝高处不胜寒的心灵,仿佛短暂地找到了片刻安宁。
此刻,庆帝忽然明悟了叶轻眉昔日常来这里的原因。
她也孤寂……
她来自神庙,与这世间的生灵不同,仿佛,总是有那么一层隔阂,难以完全,全身心地融入其中。
时有孤寂,寒单影只,高处望秋雪,星台寄相思。
庆帝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自己方才居然心中突然略过那么一丝悔意。
这是帝王的大忌!
帝王,可以怒,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可以笑,帝王一喜,天下同欢;也可以错,帝王一错,万骨枯。
但是,帝王万万不可以悔,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万年雪山,若生悔意,如同撤掉了自己的所有支撑,信恋崩塌,万里冰川,将瞬间崩溃。
空中楼阁,若没有了支撑,唯有毁灭。
历代帝王,也有犯错的,不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犯了错,而是不能认错,而是必须将错就错。
有些事,是回不了头的。
庆帝心生悔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叶轻眉就能活过来吗?
他心生悔意,五竹就能放弃杀他?
不能!
所以,他没有错!
亦不能悔!
悔意,不过是给自己的强大,撕开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庆帝张开双臂,让风刮起自己的衣袍,让凉意侵蚀着自己的心灵与灵魂,让自己恢复到那个强大的帝王。
“这天下,纷乱太多年,也是时候一统了!”
突然睁开双眼,其中有神光,似乎透过浓浓迷雾,看到了即将到来的盛世。
庆帝笑了。
慢慢放下双臂,低语了一句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楚的话语,“范闲,你可莫要令我失望!”
这一瞬间,天下一统的计划,在庆帝脑海中,越发完善,也越发有把握。
他很肯定,有了范闲琅琊阁身份的配合,这天下,终将在庆国的铁骑下,完成一统!
至于范闲配不配合自己,那可由不得他。
你不配合我,我配合你,这总行吧!
你再蹦跶,也总归逃脱不了是我儿子的事实。
得叫爹!
自己此番试探琅琊阁虚实,又何尝不是借机削弱长公主的实力,为范闲铺平道路。
鉴查院,陈萍萍也第一时间收到了燕小乙在太平别院重伤的消息。
黑暗中沉默良久,传来一声叹息,意味难明。
范闲琅琊阁的身份,如今,经过今夜一事,便算是已经处于半公开状态了。
日后诸多事宜,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鉴查院,皇宫,琅琊阁,以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这京都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影子悄无声息地退下,不知所踪。
今日太平别院一战,影子去了,老太监也去了。
这两人,本就在红衣的预料之中。
交手之时,红衣甚至已经察觉到了老太监的位置,至于影子,却未能察觉。
对于百里守约来说,影子和老太监的藏身之术,无异于小孩子玩躲猫猫,一览无遗。
在黑夜之中盲狙可不是开玩笑的!
若连人家的位置都感知不到,狙个空气啊?
还是狙了个寂寞?
所以,从若若口中听闻,现场除了影子与老太监之外,居然还有第三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自己却未能察觉,这怎能不让百里守约惊魂。
“若若,你确定暗中还有第三人?”红衣再次问道
若若肯定地点点头,“我确定!就在湖对岸的那颗树下面,你们没有感知到吗?”
闻言,百里守约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许久,道:“此事,必须尽快告知主人!”
红衣:“好,我来安排!”
第一百八十二章:范闲装逼出场
沈府。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中间汇聚而来,稍矮些的,干脆就站到了凳子上。
也有不少人,依旧不忘了端起一盘桌上的美味菜肴。
人群最中间,此时的刘依依已经看不清人影,肉眼不可及。
瞳孔之中,只看到一条红色的光芒不断闪耀着。
那是刘依依的菜刀光芒。
由快及慢,继而如疾风骤雨般激烈。
终于,人影慢慢恢复了平静,速度放缓了下来,不再让人觉得那么缥缈。
火山口的宝石,在岩浆退却之后,完美毫无瑕疵的光芒,才会在阳光下,散发出诱人的光辉。
不知何时倚虚幌,笛音,琴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听钧天帝乐,知他几遍。争似人间,一曲采莲新传。柳腰轻,莺舌啭。逍遥烟浪谁羁绊。无奈天阶,早已催班转。却驾彩鸾,芙蓉斜盼。愿年年,陪此宴。
如霜的彩色衣袍,宽广的长袖口有一道妖治的艳红色连云花纹,长长的银发在风中凌乱飞舞,毫无瑕疵的脸宠俊美绝伦,一双银色的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清泠而深邃,眉间一弯绯色的月牙印记衬得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
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迅飞体轻如风。她的妙态绝伦,她的素质玉洁冰清。修仪容操行以显其心志,独自驰思于杳远幽冥。志在高山表现峨峨之势,意在流水舞出荡荡之情。
这哪是在做菜,分明是在跳舞!
人间第一舞,此间几时闻?
期间,交头接耳者,已经忘了自己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悄悄进食者,嘴里的菜肴,忘了嚼碎,就已经咽了下去,不小心卡住了喉咙,正咳嗽得厉害,脸色涨的通红。
最为令人惊叹的是,一曲舞蹈结束,仅仅是为了切一块排骨罢了。
菜刀与排骨相切,没有一点声响传出。
“好厉害的刀法!”
“好美的人!”
“绝尘的舞!”
有人在看刀法,有人在赏美人,有人在观舞蹈。
但无一列外,都是赞美之词。
夜晚的幽寂,刺骨的寒意,仿佛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人群之外,三大世家,五大豪族的家主,也是连连点头称赞。
甚至,其中有两个已经年过古稀的老头儿,已经在心中开始暗暗打起了刘依依的主意。
人美称仙,厨艺封神,曼舞绝尘。
集世间所有的不可能为一人之身,也就不能怨别人太贪了。
二代传人的位置,各家子弟,双眼闪动着不一样的神色,神思各异。
刀落,笛音与琴音也渐渐消退。
啪!
彩衣美人在菜板之上轻轻一拍,原本看上去还是一整块的排骨,接连一块块飞起,井然有序,毫不紊乱,落入早已滚烫的开水之中……
若有人仔细瞧过那些排骨块,就能发现,庖丁解牛的刀法,并非只是传说。
每一块,都是按照肉质与排骨之间的纹理切割,这样,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持鲜美。
不一会儿,香味渐渐飘荡四周。
人群越来越收拢。
又是一番调理,至于是个怎样的步骤过程,已经没人在意。
要么,双眼心思都已经落在了美人身上。
要么,已经闭眼,肆无忌惮地吸着飘荡在空气中的香味。
仿佛这样,便已经是世间最大的享受。
加少许油继续大火翻炒,撒上熟芝麻点缀,翻炒片刻。
那些排骨,在她手中,仿佛有生命一样,不断在有韵律的跳动着。
铁锅往空中一抛,排骨纷纷出锅,相隔十米之远,却能够不偏不倚,在家主桌上的空盘子上齐齐摆开。
终于完成了!
“糖醋排骨,这便是了!”
佳人僚兮,微微一笑,反手将那柄通红菜刀插入了刀鞘之中。
“如此,老夫便不客气了,先尝尝。”
啪!
啪!
就在沈南天伸出筷子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掌声突然想起。
“谁家无礼小子,滚出来!”
二代弟子席位,一个翩翩公子闻声,脸色一变,喝道。
院门方向,一个白衣少年缓缓走来。
一步踏出,下一刻,少年却已经出现在了家主席位。
无视所有人,挽起衣袖,伸手捏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嘴里,闭眼,慢慢品尝了起来。
轻微摇晃着脑袋。
脸上满是享受与销魂。
“小子,你是何人,真不知道这是哪儿!来人,给我拿下!”
“旭东,不得无礼!”
沈老出声制止了义子沈旭东,起身对眼前的少年微微拱手,道:“不知钦差大人亲临,还望大人恕罪。”
“刀法精妙,佳人也妙,这糖醋排骨,更妙!!!”范闲摇晃着脑袋,许久方才睁眼,嘴里连连称奇。
“这世间竟有此美味,得此口福,也不枉人世间走一遭。”
说罢,在全场几百人的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范闲端起盘子,也不拿筷子,直接上手,一块一块往嘴里塞。
吐出的骨头,也不知道飞到了何方。
君不见,那彩衣女子,全程,直至范闲“糟蹋”了她精心做的一桌排骨,脸色也未曾有丝毫变化。
在盘子里的排骨被范闲吃完的那一刻,其嘴角微微掀起一丝莫名地神秘弧度。
一闪而过,不留丝毫痕迹。
下方,人群之中,有愤怒者,有惊惧者,亦有疑惑者,方才从沈南天口中喊出的钦差二字,在座不少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少年,便是从京都来的钦差大臣!
只是这吃相,真的不咋地!
典型地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看着范闲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却在这里闻了个寂寞,不少人心中的火焰,已经越烧越旺。
特别是那几个二代弟子,若非有人拦着,此刻已经不顾一切冲上来与范闲拼命了。
嗝~
范闲将盘子舔了一圈,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如果可以,下方这些人的眼神已经将杀死自己一万次。
“咦,你们怎么都不吃?”
这句话最欠揍!
范闲自己也这么觉得。
此刻,江南城门方向。
“驾!”
“驾……”
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如决堤地洪水,荒野猛兽,横冲而来。
“杀入城中,银子财物通通带走,女人也带走,遇见狗官通通杀掉!”
为首之人,手握一柄九环钢刀,一声巨喝,然后一马当先,率先朝城门冲来。
隔空一刀劈出,霸道的内力,竟将那城门生生劈得四分五裂。
第一百八十三章:剧情大反转
“马匪又来了!”
“马匪又来了……”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传来,城中乱成一片。
黑夜之下,江南都城,灯火通明,本应是人间天堂,此刻却仿佛梦魇降临人间。
百姓纷杂的脚步,来来回回四处逃窜着,偶有孩童不小心跌倒,也没有人停下脚步,多看一眼,更不会伸手扶一下。
呐喊声,哭声,擦肩而过的声音……
“若非亲眼所见,真是很难想象,在这天下第一强国的庆国境内,治理下竟然还有着这样纷乱的领地。”
“这里天高皇帝远,三大世家五大豪族,把持着最高统治,庆帝和陈萍萍这些年也不知何故,铁蹄踏灭了周边的大大小小十五个王国,却单独留下了自己国家境内的这么一块毒瘤,视而不见,不闻不问。”
“那两位都是人中龙凤,世界之尊,是整个大陆的最顶端人物,不应会有此昏招和疏漏才对,只怕在这其中隐藏着些什么我们无法知晓的谋算。”
某处阁楼之上,在黑幕之下,王四充与小妾在窗台静静看着下方混乱不堪的街道人群。
“这些问题不是我们该担心的,有公子,有蓝姐姐,还有病秧子,这些问题还是让他们头疼去吧。”
“说来也是讽刺,这些马匪都是各大世家的死士所扮,屡屡袭击城池,却屡屡得手,如入无人之地,每次,城主府都不会发一兵一卒阻拦,这些百姓现在都已经习惯了,马蹄声便是马匪袭城的象征。”
“可不是,正是因为如此,那日公子率领红甲骑士进城,才会引起那么大的骚动。”
小妾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让他们闹,这些马匪闹得越厉害,公子横空出世,举一己之力,平复匪患,就越有利于收拢人心,积累民间声望。”
“这些小毛贼人数虽然不少,但自有公子布局谋划收拾他们,用不着我们操心,今夜的沈府估计会很热闹,也该我们出场了吧?”
“是该出发了!”
一只黑鸭飞过,阁楼已经人去楼空。
那扇窗户,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闭上。
好像,就从未打开过。
沈府。
范闲舔了舔手指,把手中的盘子放了下来。
“沈家主,真是抱歉,一时没忍住,全给吃完了,才想起来,您这位寿星还一块没吃呢,真是抱歉啊!”
人群最后面,一个阴沉着脸的老头儿低语道:“现在才想起这是沈老的寿宴,晚了!这些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家伙,其实心狠手辣程度,一个比一个更甚,小子,钦差又如何,今日定要你血溅当场,血债血偿!”
老家伙的唯一一个儿子,昨晚便是刑场上的官员之一。
今日来参加沈南天七十岁寿宴,便是怀揣着某些心思来的。
却没想到,这范闲却是自己撞到了沈南天的枪口上。
这可是江南第一霸主。
沈家在江南能够屹立八百年之久,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到的。
“我看悬,你方才没看见沈南天对范闲很客气吗?”
身旁一个人听到阴霾老头儿的低语,也低声说道。
“客气?嘿嘿,你可能不知道,沈南天一个儿子,昨晚却也死在了刑场,虽然是庶出,但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说这话的时候,老头子咬牙切切。
他们老魏家三代单传,到了自己这里,没曾想,却断了香火传承。
对范闲,他已经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抽其筋,扬其灰。
地狱三千手段,若有可能,他绝对会让范闲一一体会一遍的,让其欲仙欲死。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无妨,钦差大人亲临,便已经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不胜荣幸。大人,您请!”
说罢,沈南天竟然起身,为范闲让出了首座。
其余几位家主,以及下方的部分人群,纷纷色变。
这可不是原先商量好的计划!
范闲也看出来了,计划,似乎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这些,可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邪魅一笑,“有意思!”
便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之上坐了下来。
这沈老头儿,自己昨夜刚死了儿子,今日既不来找自己要个说法儿,也不办丧事,而是继续举行自己的七十大寿寿宴。
自己倒是想看看,他打算搭什么台,唱什么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钦差大人莅临江南,按理说,老朽本应前去迎接,只因这些时日,在殚精竭虑地为大人准备一件大礼,耽搁了礼数,还望大人莫怪。”
沈南天迈着年迈的步伐,对范闲恭敬执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年纪是大了些,声音却极具穿透力,很清晰。
全场大多数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南天,你搞什么鬼!”
李家家主终于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怒气直指沈南天。
继而,他也不等沈南天表态,直接转而看向范闲,喝道:
“我等世家豪族,以书传世,以礼育人,以德报国,扎根江南几百年,历代帝王,都对江南礼遇有加,庆隆帝当年还亲书匾额,称赞江南世家为万世师表,流芳百世,尔横竖之小儿,初到江南就掀起血雨腥风,真乃是文人中的败类,滥杀无辜,无视帝国律法,来人,将其就地诛杀!”
啪!
李家家主将酒杯摔到了地上。
“唉!”范闲扶额,无语叹气,“摔杯为号,老到掉牙的手段,电视剧真是诚不欺我啊。”
“来人!来人!来……”
“李清峰,别喊了,没用的。”沈南天柱了一下手中的拐杖,对李家家主说道。
“是你!沈南天,你究竟想干什么,临时反悔吗,当初可是你提议,在寿宴上狙杀范闲的!”
“沈南天,你此番究竟何意!你别忘了,此刻马匪已经进城,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其余世家豪族,隐隐已经暂时地,彼此默契地结成了联盟。
沈南天,不知何故,已经选择了背叛这个阵营。
这个时候,其余世家豪族只有抱团,方有一线生机。
这里已经开始乱了起来,在沈南天转而投向范闲的时候,计划已经初步宣布破产,完全没人注意到,食神刘依依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其瞬间稍纵即逝的神色,有错愕,但更多的是惊悚,是惊惧。
是面临死亡的惊惧。
她的离去,悄无声息。
第一百八十四章:姜还是老的辣
包括范闲,也暂时性地忽略了这个明明美艳不可方物,却很诡异地让人下意识将她遗忘在角落的女人。
她的离去,无人知晓。
“沈南天,虽然你是江南第一人,但也难以与我们七家联盟相匹敌,你要想清楚!”
王家素来与沈家最为亲近,这时候,王家家主自然要站出来,尝试着是否能够调节。
“沈老,范闲此人在江湖上,一向没有什么好名声,在京都,也是胡作非为,您率领沈家投靠他,未必不会被他过河拆桥,您老可不能糊涂啊。”
范闲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的名声真有这么差吗,你个老匹夫可不要胡说八道。
想我玉面小郎君,那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言不合就把林府拆,额,除了暴力点,其他的也都还好。
比如说,长得帅。
再者,沈家投靠自己了?我怎么不知道?
范闲自己现在也好奇,这沈南天究竟在搞什么飞机。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没有丝毫退路,既然沈家不识趣,顺道灭了就是,至于其它,今日之事了结,大家再商议分配之事。”
好家伙!
这还没开打呢,就已经在开始计划如何分配沈家地盘生意的事情了。
图穷匕见!
什么情谊,见鬼去吧!
“来人,杀!”
其余几个家主,纷纷下达命令。
寂静……
寂静……
一阵冷风吹过。
人群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都已经在开始后退了。
其中,极少数几人事先知情者,知道今天的寿宴就是一场鸿门宴,专门为范闲准备的。
可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谁能想到,江南第一世家,此次计划的发起者,沈南天,居然会临时变卦,转而投向范闲。
在院子外围,早就已经准备了一百弓箭手,只需拖延片刻,各家的死士马匪就会赶来。
此次行动,江南三大世家五大豪族,几乎所有的死士都出动了,大概有一千人左右。
一千人!
这已经是一支小型军队的规模了。
而且全部是由武者组成,战不畏死,前仆后继。
其战力,比一般的军队还要强悍三分!
按照实力计算,范闲带来的三百红甲骑士还真不是其对手。
原计划,杀范闲,灭红甲骑士,然后嫁祸给马匪和海盗。
既解决了江南钦差问题,又成功将范建的疯狂复仇目光转移。
刚好,江南海港之外的伊利岛,就有着一伙非常强大的海盗,时常前来还岸边骚扰,烧杀抢掠。
在盘蛇涯,也盘踞着一伙强大的土匪。
刚刚好,祸水东引,借范建之手,顺势灭了江南周边这两个祸患。
此计可谓两全其美。
一箭双雕!
“来人!来……”
“沈南天,你,你,卑鄙!”
几位家主的召令下达,隐藏在暗中的弓箭手非但没有现身,自己反而开始感觉浑身无力起来,嘴里不断咳出鲜血。
哐当!
下方的人群中,开始逐渐有人倒了下去。
“饭菜里有毒!”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喊道。
直至此刻,方才毒发。
人群最末尾,魏老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胸前的匕首,艰难侧过头看向那个刺杀自己的人。
是方才与自己说话那人!
“是你!”
那人淡淡说道:“不错,是我。”
“为,为什么?”
“问阎王爷去吧,他会告诉你答案的。”
语落,又是一刀。
直中心脏。
魏老头临死前都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杀自己。
在谈起对范闲的杀意时,他眼中表现出来的明明也是愤怒,难道……
闭眼一刹那,魏老头终于明悟其中缘由。
眼前这人,是范闲的人!
自己表露出对范闲绝对的杀意和敌意,所以,自己必须死。
杀了魏老头,那人一个闪身出了院子,不知所踪。
魏老头猜得不错,此人确实是范闲的人,不过却不是鉴查院的,而是琅琊阁暗探。
奉命混入沈南天寿宴,见机行事。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面要保护范闲,但这些可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
听命行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这就是琅琊阁暗探行事准则。
自己只需要知道,今日立了一功,凭此,他便可以得到即将到来的下一次生死符的发作镇痛药物。
这便足够了。
“今日的酒,在烈度之中,带着些许纯甜,味道极好,这可是南疆那边新推出的一种佳酿,一杯,便价值一两银子,老夫可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购置得来,诸位应该喝得不少吧?有次美酒相送,也不枉诸位人生走过一遭。”沈南天看着一一毒发的诸位家主,笑道。
“为,为什么?”有家主心中不甘,问道。
沈南天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之中,沉默许久,“这江南乱了几百年,也是时候该统一了。”
“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家伙,应该多出去走走,见见外面的世界,见识见识庆国的强大,领略一下陛下的弘德。”
“与朝廷相抗,终究只有毁灭!”
“沈南天,你,你不得,不得好死!”
诅咒的声音此起彼伏。
毒药是沈家的独门秘技:噬心散。
此毒药太过霸道,虽然毒发需要一段时间,但却巨大无比。
诅咒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归于平静。
一旁,范闲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南天,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令自己一惊。
戏演得不错!
范闲也不打断他,只是静静继续看着。
“大人,不知对我这个礼物可还满意?”沈南天转身看向范闲,问道。
看着下方一地的尸体,范闲嘴角扬起一丝莫名的笑容,说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自己这还没出手呢,江南的三大世家五大豪族,加上下面大大小小的世家,都被沈南天一场鸿门宴全给解决了。
不对,除了李家之外。
就是那个特别狂的李家。
全场,还活着的,就只有四人:范闲,沈南天,李清峰,李天露。
这么大的响动,外面却没有一个人进来查看。
院墙之外,那些弓箭手已经全部一箭封侯。
夺命连环弩!
第一百八十五章:三百黑骑VS一千死士
那些弓箭手死得悄无声息。
方才,刘依依大展厨艺之时,这里喧闹声漫天,岂非不是最好的掩饰?
就在那时,黑骑小分队已经秘密出动。
范闲采取化整为零的办法,将三百黑骑分成了三十个小分队,早已秘密潜入城中。
“大人,老朽此番布局,已将各大世家豪族的暗中死士力量全部引出山,此刻或已攻破城门,还望大人早做打算。”沈南天对范闲说道。
范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一脸可惜之色,“这其中也包括你们沈家的死士吧?”
沈南天:“死士,有违帝国王法,本就不应存在,无论是谁家的。”
“沈南天,你……”
李清峰正要开口怒斥,却已经被身后轻纱遮面女子一击给击晕了过去。
正是李家那擅长谋略的奇女子,李天露。
“家父素来性格鲁莽,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勿怪,小女在此先行谢过了。”
范闲看了一眼已经昏厥在地上的李家主,对李天露笑道:“你既调查了我的过往,也就该知晓,在庆国境内,如此对我大呼小叫,指着鼻梁怒骂,还活着的,你爹是独家一份儿!”
妥妥的小霸王气场!
李天露对范盈盈一礼,“多谢大人。”
这时候,沈南天眼神平静地看着李天露,赞道:“李家真的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天露丫头真是好手段,计划尚未开始,便已经暗中投向了钦差大人,果然深谋远虑。”
他在酒中下了噬心散之毒,本就没想想留下活口,可没想到,李天露早有防备,不但救了自己,还救了其父,最重要的是,现在看来,她已经事先就投靠了范闲。
奇怪的是,各家暗探竟然都未能发现她与范闲有消息来往。
各大世家豪族之间,在彼此的势力和府邸之中都安插了自己的暗探,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李天露究竟是何时联系的范闲?
原本打算,除掉所有世家豪族,江南就只剩下沈家最具威望,不管范闲愿意否,都必选择他出面安定江南局面。
可现在,多出来一个李家,这局面可就大大不妙了起来。
“沈爷爷真是说笑了,与您这满地的尸体相比,我这点自保手段又算得了什么呢,还要多谢沈爷爷日后多多点拨教诲才是。”
李天露这话中暗藏讽刺之意,但沈南天已经活到了这把年纪,又岂会在乎这些东西,慈眉善目地笑笑,“好说,好说。”
“这遍地尸体,虽没有血腥味儿,但看着碍眼,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聊天?”
沈南天对范闲执礼,“是老朽疏忽了,后堂已经命人准备好晚膳,请大人移步,丫头,你们也来。”
“多谢沈爷爷!”
李天露单手轻轻提着李家家主,就像提着一个死人木偶一般,慢慢跟在两人身后。
范闲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她这态度,可不像是在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
不过,想想蓝衣送来的卷宗情报内容,如今事态已经渐渐明朗,她也就没有必要再装了,会有这样一番举动,倒也不足为奇。
城中。
黑衣首领握着九环刀柄的手心,已经不断冒着冷汗。
四周房梁屋顶之上,已经不知何时布满了黑漆漆的一片人影,手中那冒着寒光的奇怪弓弩,自己从未见过,但这并不妨碍他能够感知到从其中传来的凉凉杀意。
死亡的杀意。
他是初入九品的高手,对这种死亡的感知,要灵敏得多。
只要踏入了九品境界,便已经不能再以常人度量之,他们,已经不再是人。
其力量之强大,也非人力可及。
九品,是天下行走的最高端战力。
江南各大世家豪族,有把握击杀范闲,其一,是毒,其二,便是这位九品高手了。
范闲也不过九品而已,他们便是这般想的,殊不知,九品和九品,那也不是能够相提并论的。
每个九品都有着自己的骄傲,试问,哪一个九品高手,又不是一副老天第一,自己第二的吊样。
可那首领,此刻却一点也骄傲不起来。
那冒着寒光的箭弩,给他死亡的威胁太大了!
这特么究竟是什么东西?
夺命连环弩,在国家高层,那都是最高机密,他们这些人自然不认得,也不可能见过。
见过的人,都差不多死光光了,就像此刻沈府院外那些尸体一样
按照计划,自己带队破城,只需要拖住红甲骑士,然后派人援助沈府,尽快杀掉范闲,然后从容撤退即可。
可现在……
眼前这些一身黑衣,境界全部是七品以上的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可不是红甲骑士的装扮!
从这些人影出现,再到黑衣首领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罢了。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回应他的就是箭羽归魂阵。
这些人也是死士!
那首领心中暗惊。
这味道,这行事手法,与自己等人就是同类。
他误将黑骑当成了死士,但这也不能完全算错,因为在某种意义上,黑骑也确实是死士。
只可惜,却不是这些世家豪族的死士能够相匹敌的。
箭羽终究有限,而世家豪族的死士有千余人,黑骑不过三百人,两轮归魂阵结束,那些死士已经伤亡过半。
这便是黑骑匹配夺命连环弩的威力。
一个眨眼的功夫,五百余人,便从星空的彼岸,踏入了地狱入口的鬼门关。
夺命连环弩在一般人手中,或许威力很大,但是肯定会大打折扣,可这些黑骑全部是七品以上的高手,而且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夺命连环弩在他们手上,威力倍增。
相得益彰。
就仿佛,你给大宗师配上一柄手枪,他会告诉你,什么叫做指哪打哪儿,什么叫做例无虚发。
燕双鹰若是大宗师,你再给他配上各种枪械,你试试那威力。
绝逼不是人!
就算是范闲碰上,都得跪!
街巷之中,黑衣对黑骑,短兵相接。
没有喊杀人,也没有哭闹声,只有鲜血喷溅在夜幕之下的,生命流逝的轮回厄运。
那九品高手,被两个八品,三个七品黑骑联手围攻,虽然吃力,却也自保无虞。
六人战成一团,打得正火热。
远方的屋顶,一个小丫头手里拿着一个糖人,慢慢舔着,静静看着这一幕。
第一百八十六章:三百黑骑VS一千死士(二)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儿,却没有一人能够看见。
或许有人不经意间目光会落在那里,但看到的,除了黑夜,还是黑夜。
无影无形,无形无相,却又可幻化万物。
到了晚上,风儿变得比往常要嚣张许多,狂啸着撕裂大地上的一切。
仿佛是在宣告这个世界,夜晚究竟是谁的领地。
就连历史的厚重,也不得不被它们涂抹上一笔独属于自己的骄傲。
冷风拂过,小丫头已经失去了踪迹。
屋顶之上,什么也没留下,哪怕一个脚印,一粒独特的灰尘。
不过也无所谓了,对于人们来说,那里,从始至终,本也就从未有人出现过。
下方的厮杀依旧在继续,不过,却是在单方面的屠杀。
黑衣与黑骑,岂可同日而语!
但那些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也因此,有些许黑骑不幸丧命其手。
最中心的站圈,六人的战斗越战越烈,破坏力越来越广。
周围的房子,已经拆平了一片。
千人的团战,其场面可不小。
百姓之中,幸运的,已经逃离,不幸的,也只能怨他们自己命苦了。
晚些时候,范闲已经发布指令,命令这一片的百姓迅速暂时性撤离,但官府在江南的号召力,嘿嘿嘿……
还不如世家豪族放一屁管用。
但也有不少看懂时势的聪明人,以及那些相信范闲这位钦差大臣的百姓,已经早早带着全家人撤退了此地,保得一家老小性命。
那些对朝廷召令不屑一顾的,各大世家豪族的坚定拥护者,却未曾撤离。
路,终究是自己选的。
代价或许有些沉痛,但往往只有血的教训,才能让人记忆最为深刻。
黑骑彼此之间的配合实在是太过默契,简直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那九品高手越打越憋屈,有一种吐血的冲动。
不是说九品仗剑天下走,一言不合啸长林吗?
怎么自己现在一个九品刀客却被人群殴得毫无反抗之力。
但他也是从无数血海之中趟过来的,这点危局,还乱不了他的心性,否则,又如何能突破九品境界。
心中虽然憋屈,却也不断在寻找着破绽,寻找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天生神力,性格火爆,可这也不能抹去他谨小慎微,和隐忍,沉稳的一面。
终于还是让他抓到了机会!
狂风斩!
刀出,鬼神泣!
惊天动地。
地上,一条长长的刀锋裂缝,仿佛要蔓延到遥遥无边的天际。
五人配合得默契,其中只有一个小小的破绽,终于还是让他发现了。
当机立断,一鼓作气,一刀劈出。
成功破阵。
那两个七品黑骑,瞬间毙命。
九品高手,恐怖如斯!
一个纵跃,快速脱离战场,逃离远遁而去。
“结阵!”
黑骑队长脸色丝毫不慌,一声令下,分散在战场四方的黑骑瞬间结阵,再次将那九品狂刀高手围在了阵中。
这黑骑队长,现在算是对范闲打心眼里佩服。
将黑骑化整为零,在这种巷道战中,简直如鱼得水,将黑衣死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化整为零,彼此之间还可以相互援助。
若遇战况危急,也可以立刻归零为整。
就像现在这样,看似散乱的战场,瞬间便能结为一个整体,将整个战场控制在自己手中。
除了眼前阵中的这个九品狂刀高手,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其余的黑衣死士已经全灭。
这家伙已经杀了好几个黑骑高手。
黑骑是死士,也是军队,大家都是兄弟,这时候,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狂刀从容离去。
杀了自己这么多兄弟,他必须死!
哪怕是九品高手又如何!
当年黑骑在陈院长的率领下,随陛下南征北战,诛杀的九品高手又何止一两个。
此人,必须死!
队长抬手向前挥了一个进攻的手势,包围圈渐渐缩小。
狂刀,是眼前九品高手的代号。
至于自己的名字,尘封得太久,久得连他自己都忘了。
就在黑骑即将再次采取围攻战术的时候,一句声音淡淡从黑夜里传来,好似很远,又好像就在耳边,飘忽不定。
“你们虽能杀了他,却也会折损不少。”
剩下的,活下来的二百八十黑骑,以及被包围在中间的狂刀,纷纷抬头看去。
黑暗中,一道蓝衣身影渐渐显出身形来。
其手中,青刚剑正在不断颤抖着。
“你是何人?”
黑骑队长警惕着,右手微微抬起,作了一个来人止步的手势,问道。
“蓝衣!”
黑骑队长眼皮跳了一下,范闲身边有两个美若天仙的侍女,一个八品,一个七品,都是琅琊榜之上的强者
当时琅琊榜一出,范闲还因此在大陆上火火过一阵子。
两个侍女都是琅琊榜之上的强者,这是何等身份,何等荣耀。
这样的侍女,你哪儿找的,我也想要……
天下强者纷纷,琅琊榜,非百强不纳。
也就是说,能入琅琊榜的,都是天下能够排入前一百的强者。
而范府,居其三。
而且,范闲还是天下少有的几个,能够同时位列文榜与武榜的其中之一。
文武双全!
那日,范建老头儿一直抚摸着自己下巴那不是很长的胡须,倍儿爽!
乐呵呵一天。
这三百黑骑,从京都一直跟随范闲来到江南,不眠不休,千里奔袭,夜斩百官,再加上今夜一战,对于范闲,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在这个民间传闻的二世祖混小子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院长的一丝身影。
心中越发尊敬。
所以,对于蓝衣,他们也还算客气。
再者,眼前这蓝衣女子,在琅琊榜之上的排名,可是还要位于自己之上太多。
看到她,队长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来意。
也明白了范闲的意思。
但出于该有的谨慎,他还是问了一句:“可有身份凭证?”
见到蓝衣手上那块刻有鉴查院提司的特制腰牌后,他没有再阻止,也没有问过多了关于其它的原因。
这便是黑骑!
军纪严明。
包围圈为蓝衣打开了一道缺口。
蓝衣与狂刀相隔十米,遥遥相对。
(求解,蓝衣会用几招?)
第一百八十七章:蓝衣VS九品狂刀
狂刀扭了扭脖子,道:“你虽是琅琊榜高手,在天下八品之中,可为天下第一,却依旧改变不了你还未踏入九品境界的事实。”
蓝衣只是静静看着他,黑夜下,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的剑在抖!”狂刀继续说道。
“公子说过,反派死于话多!”
语落,刹那间,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刺眼的光芒,让周围所有黑骑高手,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些可都是七品以上的高手!
依旧无法直视这样的光芒。
那光芒,仿佛来自星空的彼岸。
眼前一片黑暗,久久无法睁开眼睛,稍微睁开一丝裂缝,眼泪便会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并且,眼睛疼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众多黑骑高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已经失去了蓝衣的身影。
狂刀双眼瞪着大大的,手中握刀的姿势依旧保持着方才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
在场的,都是七品以上的境界,感知强大,狂刀此刻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一剑毙命!
无声无息!
无影无形!
甚至,蓝衣是何时离开的,他们也没有丝毫察觉。
一个九品刀客,世间的一流强者,就这般陨落在了这烟雨中的江南黑夜之下。
“一剑,只出一剑!而且相隔十米之远,若非亲眼所见,简直很难相信。”
黑骑队长看着那依旧保持着站姿,明显死不瞑目的狂刀,微微摇头,感叹了一句。
心中对范闲的实力,越发期待。
这位院长极为看重的年轻人,似乎处处透露着神秘与强大。
仅是身边的一个侍女,便能一剑斩杀九品刀客。
虽然这刀客方才已经消耗巨大,而且只是初入九品境界,但只用一剑,便能将之毫无声息地斩杀,普天之下,只怕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如此看来,琅琊榜的排名,怕是又要变动了。
今夜一战,无疑向外界透露出一条消息:蓝衣成功破镜。
这世间,又多了一个九品剑客!
蓝衣无双,一剑西来!
沈府,范闲看了一眼战场的方向,方才那股剑意……
一剑西来,蓝衣终于练成了。
这算是几日里,对范闲来说,最大的好消息了。
关于一剑西来,范闲并没有秘籍,而是描述这种剑技的一些原理,以及形态,威力,然后由蓝衣自己领悟,原创。
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剑招!
所以,这虽然是一剑西来,但也不全是。
这招,是独属于蓝衣自己的剑法,天下独一无二。
创造出自己的武功招数,这是大宗师最基本的标志。
这一战,将奠定蓝衣在天下的名声,以及江湖地位。
巷道废墟之中。
蓝衣缓缓行走于浓雾夜幕之中,突然,她回头看了一眼某处屋顶。
那里,正是爱吃糖人小丫头方才所站的位置。
蓝衣微微皱眉,然后转身离开了。
黑骑队长伸手轻轻搭了一下狂刀的脖子,好家伙,奇经八脉和五脏六腑都已经破碎不堪,死得透透的,就连阎王想要复活他,估计都束手无策。
“撤!”
一声令下,二百八十个黑骑,带着已经死亡兄弟的遗骸,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留下了一千多死士尸体,包括最中间那个还保持着站姿的狂刀。
眼珠子依旧瞪得大大的。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因为城里来了两伙马匪。
第一队,不知为何,在三道街那个地方,与人发生大战,最后团灭。
可过了不久,城外又来了一伙马匪。
可结果却是令百姓虚惊一场,这些马匪没有扰民,而是直奔三大世家五大豪族而去。
熊熊大火,照亮了江南都城的半边天。
火红色,将夜晚的虚寒驱散了不少。
沈府。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何事!如此冒冒失失,成何体统,说!”
沈南天看了范闲一眼,对那家丁呵斥道。
“老爷,盘蛇涯的土匪下山了!”
沈南天脸色一变,“什么!”
盘蛇涯的土匪,是由各方绿林好汉组建而成,一直打着劫富济贫的口号,与江南三大世家五大豪族极为不对付,经常半道劫他们的粮食货物。
江南各家世家豪族联手,才堪堪能够与相匹敌,这么多年,双方一直争斗不休,也算斗了个旗鼓相当。
此番计划,原本就是想借范闲之死,然后引范建的三万红甲骑士踏平盘蛇涯。
可没想到,江南才发生内乱,这些土匪就下山了,他们好快的消息!
难道……
沈南天隐晦地瞥了范闲一眼。
沈南天心中微沉,但也来不及多想,继续问道:“这些人现在到了何处?”
那家丁答道:“三大世家五大豪族,除了咱们沈家,他们都去了,主事之人全部就地诛杀,临走时,还放火烧了府邸,大火,满天的大火。”
沈南天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那李家呢!”沈南天稳住身形,沉默了半响,终于将瘀堵在胸口的气给理顺了,再次问道。
那家丁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饭桌上的李天露,低声颤抖着回答道:“都死了,都死了……”
噗!
沈南天吐出一口鲜血,跌撞在阑珊处,自己的一番苦心谋划,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妆。
“范闲,你,你好狠的心!”
范闲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对已经吐血的沈南天视而不见,淡淡说道:“您老可别冤枉人,是盘蛇涯的土匪灭了江南世家豪族,斩草除根也是他们做的,可不干我的事。”
“盘蛇涯的土匪是鉴查院的人?”这时候,李天露突然说道。
范闲瞥了她一眼,笑笑,“这我可不知道,姑娘若是有什么疑问,大可随我一起入京,亲自去问问陈院长。”
“好!”
李天露的回答,让范闲愣了一下,也暂时摸不准这妞心里究竟在谋划些什么,也不再提这事儿。
“外面火烧眉毛,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吃喝?”
李天露看着范闲不断往他自己碗里夹着各种菜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范闲嚼了嚼嘴里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急,今晚的主角还没出场呢!”
“今晚的谋划,他不过是一具傀儡,真正的背后操纵者,其实是落魂渊刺杀你的那些人,对吗?”
范闲抬头看了看李天露,“你对我倒是很关注嘛,说,是不是对我芳心暗许很久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庆帝和陈萍萍第一次卸下伪
范闲玉面小郎君之名,李天露在江南也是有所耳闻的,可是,对于范闲的调戏,她竟然未有动怒,只是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范闲心中有些惊疑不定,这女人,处处透露着古怪,摸不准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是一个危险的女人!
谁要是小看女人,那他一定会吃大亏的!
范闲永远记得燕双鹰说的这句话,并且深深地表示认同。
这女人的目地是为了复仇,而自己则是为了清扫江南的一切绊脚石,无论大块儿的,还是细沙碎石,一一清楚。
短暂地合作,之后,或许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因此,范闲也懒得搭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吃着美食。
忽然,一道蓝衣身影闪入了屋内,李天露都没看清楚来人是如何进来的,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剑。
“公子,你,你……”
蓝衣闪步来到范闲身旁,不断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脸色十分难看,很焦急。
范闲自己也是第一次见蓝衣如此失态,心中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站起身来,搭了搭蓝衣的手腕。
心跳很厉害,也很乱,看得出,她应该是接到了什么消息,一路疾跑而来。
蓝衣手握琅琊阁大权,可以说是除了范闲之外的二号人物,对于诸国王孙贵族,她也可以完全蔑视之。
无论面对怎样的变故,她都应该心如止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才对,可现在,范闲在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惊恐。
没错,就是绝望与惊恐。
她现在可是大宗师!
“什么事,竟能让你如此急火攻心?”
范闲话音刚落,却没想到,蓝衣眼角滑落一滴眼泪,上前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胸口传来她跳得很厉害的心跳声,范闲能够体会她此刻的心情,也大概明白了其中原委。
也不再说些什么,而是反手轻轻反抱住了她。
“没事了,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了啊……”
范闲听到她低微的哭泣声,心中如针扎一般刺痛。
同时,心中也很好奇,她究竟是接到了什么样的消息,才会急成这个样子,认为自己这个用毒宗师加上武道大宗师,会身死在这里。
不顾一切的赶来。
以至于在见到自己还活着的那一刻,竟然哭了……
沈月熙今夜也到了沈府,就在蓝衣抱着范闲低声哭泣的时候,她已经悄悄将沈南天带去了书房,明显是有什么话要说。
范闲和李天露都看到了这一幕,皆沉默着,没有阻止。
李天露反而满脸好奇,日有所思地看着正抱着范闲低声哭泣的蓝衣。
她没见过这个女人,但知道她是谁。
有一点范闲说得不错,她关注范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于范闲大大小小的事迹和过往,该知道的,能知道的,她都知道。
蓝衣抱着范闲,脸紧紧贴着他的脸,又蹭了一会儿,才渐渐恢复平静。
蓝衣从怀里取出封密信递给范闲,然后转过头去,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至于李天露,从进来到现在,蓝衣眼里好像从始至终没看到这么一个人存在。
范闲看了一眼章印,这是鉴查院的密信,最高等级!
上面有陈萍萍专有的印章!
这封密信,是以最快,最急,最隐秘的方式,从京都发往这里的。
相隔千里,却只用了一天。
国家的最高机密,事关战事捷报的五百里加急,都没有这个急。
范闲仿佛看到了陈萍萍在发出这封密信时候的心急如焚。
这老家伙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令陈萍萍和蓝衣同时如此重视,甚至是失态的,肯定是天大的事情。
范闲开始阅读密信上的内容,越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几乎已经咬牙切齿!
在这个世界躲躲藏藏,暗中谋划了这么多年,遭遇刺杀无数次,此番,自己却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海棠心!
自己大意了!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心中的愤怒,以及惊魂未定渐渐恢复平静,范闲心中也有些疑惑,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按理说,自己此番已经完全踏入了这个必死之局,没有任何生还的道理,可自己却如梦似幻一般,像做梦一样,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
背后之人,将自己的习性、爱好、风格、手段、甚至包括今日的心情,都在他的计算当中。
够狠!
够毒!
够准!
《弈搏术》快速推演,对方前后的计划相关计划,已经完全被范闲推演出来,在脑海中呈现。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范闲心底越发冰寒刺骨。
自己这次真的是与死亡擦肩而过。
与传说中的鬼门关,奈何桥,仅有一步之遥。
不管死后能不能穿越回去,至少,范闲是不想尝试的!
所以,他现在脸色虽然已经渐渐平静,心中的杀意却已经累积到了一个顶峰。
杀!
杀!
杀!
这些人犹如黑夜中的毒蛇,隐忍,诡秘,懂得如何抓住时机,以及那稍纵即逝的一丝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他们的谋划,可以说,已经细致入微到让人心生绝望。
其心不死,自己终究寝食难安。
此番江南谋划,范闲也为这些人设了局,可没想到,棋差一招,反而差点丢了卿卿性命。
一阵冷风吹进来,范闲眼睛里闪过一丝绝对的杀意与决绝。
这些人,必须死!
否则,自己的计划早晚会受到影响,多年心血也极有可能会因此而付诸流水。
突然,范闲眼睛一亮,嘴角微微泛起一丝邪邪的笑容,一闪而逝。
刚好看到这一幕的李天露也轻轻笑了一下。
……
……
京都,御书房。
天已经这么晚了,陈萍萍依旧还待在这里,晚膳也是与庆帝在一起随便凑合了点。
两人都没有吃太多,只是随便应付了些裹腹。
没胃口。
“来得及吗?”
庆帝放下手中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打开,却到现在依旧没有批阅一个字的奏折,问道。
陈萍萍紧紧看着烛台之上的火焰,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一定来得及!”
语气虽然不容置疑,也说得肯定,但只有陈萍萍自己心里明白,他也没丝毫把握。
夜晚来临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或许是两人唯一没有在彼此目前掩饰自己的时候了。
范闲若身死江南,两人各自十多年的谋划,终将变成一场空。
第一百八十九章:三百红甲骑士的埋伏
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镜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夜幕里,只有那些因风雨沙沙作响的,已经只是依稀还挂着几片泛黄落叶的枯枝,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
或许是火势太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好似下雾一般。远处的灯塔那微弱的灯光,使夜更显寂静了。
逃窜的,观望的,悲伤的,高兴的,祈祷的,诅咒的,各色人等,匆忙而行,或静下来驻足观望,耳边不时的响起一阵阵火燃烧的噼啪声音。
身处这景色之中,没人会觉得那是一首清脆悦耳的小曲,谱写着独属这夜晚的韵味。
心中酸楚凄凉,却无人可以诉话悲惘。
夜色,像块宽大无比的幕布,罩住了江南的山川、原野,夜幕已经垂下,天空的火红色熊熊火焰逐渐变紫,变灰,变黑,终于遁去。
偶有凉风吹来,凉丝丝的风像是轻纱一步一步缓缓地从人们身边走过,用手抚摸我每一个人的脸颊。
夜空下的枯枝,瓦砾,“沙沙沙”地作响,细细听来,宛如一首美妙的乐曲。小溪不停地往下流淌,是在为这首歌曲伴奏、叫好呢!
殊不知,今晚对于许多人来说,却是一个难眠的血色夜晚,即使点着安眠香入睡,也会片刻须臾间,在噩梦中惊醒过来。
巷道之中,一个彩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熊熊大火,那房梁燃烧倒塌下来的声音,仿佛一锤一锤击打在她的心房。
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快!
还要再快一点!
拼尽全力,快速奔跑着。
八品境界的实力,她的轻功很好。
自己也在不断飞行着,可这一刻,她总有一种自己好像是在原地踏步,无法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身后,好似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无论自己跑得多快,他就这么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
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刘依依想不明白,海棠心明明是天下第一毒药,就是大宗师不幸中此毒,也难逃一死。
而且发作的时间很短,就算内力再深厚,也绝不会超过十个呼吸!
可范闲吃完了整盘糖醋排骨,依旧生龙活虎。
这不对!
完全不对!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刘依依越往深处细想,后背越发凉飕飕的,直冒冷汗。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范闲不是人,要么毒药是假的。
可这怎么可能,自己手中的海棠心是首领亲自交到自己手上的,绝对假不了。
要说有内奸,这就更不可能了,难道说首领是内奸?
刘依依被自己脑海中在一瞬间闪过的念头吓了一跳。
再往下想想,内奸既然不是首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自己!
组织内部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天衣无缝的一个计划,最终却是让范闲乐呵呵地吃完一盘糖醋排骨,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范闲喜好美食,而且嘴很叼。
范闲果然不请自来,闯入寿宴,看见了糖醋排骨,他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动手就吃。
至于其中是否会毒药?
军师说:“范闲师从费介,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已是天下的用毒宗师之一。饭菜中是否有毒,他都不需要细看,鼻子一稳,便能知晓。据我推测,他小时候定然经常泡药浴,本身对毒药也有着很大的抗性,两者相持,他对自己很自信,不会生疑的。毕竟,这天下,又有几人知道海棠心的存在呢?此番,范闲必死无疑!”
这些是首领军师算计之内的事。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
不得不说,军师真是算无遗策,可是……
按照原计划,范闲身死之后,便由沈南天接手后面的计划,处理收尾之事。
一切,都在军师的计划之中。
可是,范闲吃完了整盘排骨,都依旧活得好好的,这怎能不让刘依依心中惊恐。
于是,沈南天当场急中生智,转入预备方案,立即投靠范闲。
没错,沈南天的临时投靠,也在军师的计划之内。
为的,就是预防发生意外。
第一套方案虽然天衣无缝,但为了以防不测,军师还是习惯性地,制定了预备方案。
事实证明,军师果然智慧无双。
当时的场景,刘依依见状不对,当机抽身而退。
快!
再快些!
刘依依看着前方的海岸线,那里有接应自己的人。
自己只需乘船离开这里,茫茫海上,等范闲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远走高飞,他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是束手无策。
突然,刘依依脸色一变,停下了飞奔的脚步。
前方,三百红甲骑士严阵以待,静静看着她。
在那些红甲骑士前方,躺着十具尸体。
一个八品,八九个七品!
全灭。
都是按照约定在这里接应她的人。
在寿宴上,刘依依还心生疑惑,三百红甲骑士,范闲为何一人都没有带。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江南之行,首领和军师给范闲设了一个必杀之局。
可与此同时,范闲又何尝不是给给组织摆了一个引蛇出洞的鸿门宴。
就像落魂渊那样。
同样的招数,同样有效。
真正面临死亡,刘依依反而心中渐渐平静了下来。
缓缓拔出手中的匕首。
“结阵!抓活的!”
红甲骑士队长一声令下。
刘依依不过八品境界,而且不擅长战斗,几个回合便落败。
眼见被擒住,眼中闪过一丝死亡的灰色,就准备服毒自尽。
咻!
一块碎石不知从黑暗中何处袭来,速度奇快。
等红甲骑士队长反应过来的时候,刘依依已经在吐血了。
牙齿掉了两颗。
“结阵!”
刘依依瞬间被包围在了阵中保护起来。
队长认真看去,黑暗中却是没有一点声响。
转头,刘依依的牙齿却被那碎石头暗器打掉了几颗。
“队长,牙齿里有毒!”
闻言,队长脸色一变。
范闲可是事先吩咐过,一定要留活口。若非暗中那人相助,只怕自己只能带着十一具尸体回去交差了。
队长看了看四周的黑暗,然后说道:
“带走!”
浩浩荡荡的三百红甲骑士,带着刘依依,还有十具尸体,离开了海岸港口。
三百马蹄的轰隆声音,仿如百鬼夜行,阴兵借道,吓醒河岸里的无数已经在开始陷入冬眠的鱼虾。
它们是今晚行动的见证者。
第一百九十章:庆帝对陈萍萍的感叹
皇宫,御书房。
“在江南,除了盘蛇涯之外,鉴查了可还有其它可以调动的势力?”
庆帝挥手退下为两人送来宵夜老太监后,瞥了一眼陈萍萍紧紧盯着的那盏火焰灯,问道。
陈萍萍的眼神随着那火焰,飘忽了两下,“没有了。当初为了抑制江南各大世家豪族发展壮大,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特意创建和留下了盘蛇涯与之相抗衡。虽然在各大府邸都安插了暗探,但估计改变不了什么大局。”
闻言,庆帝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宵夜,喝了一碗粥。
擦了擦嘴角的粥渍,说道:“足够了!范建的三百红甲骑士,你的三百黑骑,再加上盘蛇涯的人马,只要他运用得当,大局可定。”
陈萍萍点点头,只是,心中依旧忍不住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此番江南对决,范闲真正的对手并不是那些世家豪族,而是暗中的杀手。
那个连鉴查院和琅琊阁都知之甚少的神秘组织。
以及那曾经在天下昙花一现的,引起江湖发生动乱的绝世绝杀之毒,海棠心。
念及此处,陈萍萍心中虽然担心,但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一如既往地沧桑,威严。
陈萍萍:“夜已深,陛下早些安寝,微臣告退了。”
庆帝落下奏折批改的最后一笔,把笔放在砚台之上,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京都的夜晚异常寒冷,这百花莲子粥,有助于驱寒护体,你难得有此口福,喝了再走也不迟。”
陈萍萍端起百花莲子粥,三下两下就给喝完了,期间忍不住点了两次头,赞叹这粥美味。
“谢陛下!微臣告退!”
庆帝点点头。
轮椅缓缓驶出御书房。
“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
许久,御书房传出一句淡淡地声音。
除了茫茫黑夜和无际星空,或许也就只有屋里那位至尊能够明白这话其中的深意。
江南,驿站。
处理好一些重要的事情后,范闲便回到了驿站。
盘蛇涯的土匪,抢劫了除却沈家之外的其它世家豪族,该杀的杀,能拿走的通通拿走,最后,还放火烧了宅院。
在欢天喜地地笑声中,从江南退兵回到盘蛇涯。
此次,他们可谓了发了一笔横财。
虽然打着劫富济贫的口号,但还是有不少人在顺手牵羊,百姓也有不少遭殃。
至于沈府,虽然没有遭到土匪的抢劫和屠杀,最终却也被王四充带兵给查封了。
依律定罪!
那满院子的上百具尸体,就是最好的罪证。
今夜之后,江南不再有世家豪族。
沈南天以为,无论如何,范闲最终会留下一家,以主持江南大局。
可他万万没想到,从一开始,范闲便没有留手的意思。
而是斩尽杀绝!
“咳,咳咳,咳咳咳……”
暂时关押沈南天的屋子里,沈南天不断咳嗽着。
沈月熙静静看着屋里那位看上去远不止七十岁的老头儿,头发斑白,他脸色有些悔意,犹豫,但更多的是愤恨……
“完了……全完了……”
“江南完了,沈家也完了……”
“祖宗几百年的基业啊,就这么毁在我手里了,噗!”
自言自语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沈月熙见状,赶紧跑进去,在他身上几个穴位迅速点了几下,又给他运气稳定了一下。
“孩子,当年的事,是爷爷对不起你,你要怨我,我能理解。”
“当年,你爹非要娶一个青楼女子,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听我的劝告,让你娘生下了你。”
“咳咳咳……”沈南天又是一阵咳嗽。
“沈家与李家世代联姻,他那般不顾大局,置两家情义于何地?再说,李家小姐对他也算痴心一片,这事儿……”
“所以你就杀了我娘?若不是我爹拼命保下我,早在十八年前,我就已经死了!”沈月熙怒问道。
眼角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虽没有哭声,但眼珠是假不了的。
一滴一滴从眼角,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你娘她,她,她……咳咳咳咳……”
“陈年往事,便如昔日云烟,后世之人,本应青春蓬勃,你已是将死之人,又何必再揭开多年的罪孽旧疤?”
这时候,范闲和蓝衣一起走了进来,范闲出言阻止了沈南天接下来对沈月熙的身世揭秘。
“你!你!”
沈南天抬手指着范闲,眼中怒火攻心,却又不知该从何骂起。
“你不必如此看着我家公子,你的计划虽然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既然公子如今还活着,洞悉其中真真相,也不过是弹指瞬间的功夫罢了。”
“你事先与神秘杀手组织联手谋划,欲将公子这个钦差大臣和江南所有世家豪族一网打尽,你的七十岁大寿,便是天赐良机。”
“然而,棋差一招,你满盘皆输,海棠心之毒也没能毒死我家公子,转眼间,你随机应变,假意这一切都是为了投靠到公子麾下所做的不懈努力,食神刘依依也借机逃离沈府。”
“甚至,你的假意投靠,也很有可能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对吗?”
蓝衣冷静地剖析着整个计划的原始因果,以及每一个细节。
“你们还算漏了一点,公子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一个世家来整理和稳定江南,如此一来,无论你们后续计划如何,公子一招,便全部打乱了其中所有部署。沈老爷子,不知我方才所言,可有不实之处?”
“小姑娘,过慧易夭啊!!!”
沈南天深深地看了蓝衣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您是前辈,又是沈大人的爷爷,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等过些日子,您就找个地方安度晚年吧。”范闲瞥了一眼眼角还印着泪痕的沈月熙,然后淡淡说道。
自己之前还真是误会沈月熙了,明知道自己可能会对沈家下手,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默认。
作为一个庆国三品大员,她很清楚江南世家豪族对庆国的危害。
在这之前,自己故意透露给她,粮食已经找到,最迟明日下午就会装船,运往三州救灾。
这个消息半真半假,其中也未尝没有试探她的意思。
不过,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的。
除了她的身世之外,其他的,她确实没有问题。
倒也不枉她跟在娘亲身边那么多年。
第一百九十一章:陈萍萍与琅琊阁的第一次联
当然,她之所以没有为沈家求情,也或许是因为她本就对沈家没有太深的感情。
“钦差大臣,真是好手段!我沈南天活到了这把年纪,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经历过的大风大浪,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可要论心计,老夫却自愧不如。”
范闲摸了摸鼻子,又是一个倚老卖老的家伙。
活得久了不起啊!
哥好歹也是有系统的男人,以后可是要修仙的,保管你的第十八代孙子都死光了,我也还活得好好的。
青春永驻。
“你从从李天露的口中,通过蛛丝马迹,再加上鉴查院的暗探消息,你推测出了我的计划,然后将计就计,借我之手除掉江南所有世家豪族,如此一来,你不用背上骂名,同时,也可以将一切罪责推到我身上。”
“咳咳咳……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盘蛇涯的土匪,应该也是鉴查院的人吧?再有,你孤身一人来到寿宴,三百红甲骑士却不知所踪,应该是阻击那一千黑衣死士去了。”
“但如此一来,红甲骑士也必然损失惨重,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范闲,你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他们的计划,环环相扣,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那盘糖醋排骨中的海棠心没能毒死你,但是他们的计划,目前你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你以为,他们会将全部计划告诉我吗?嘿嘿嘿,你这刽子手也没几天好日子了。”
“你此次来找我,应该是为了粮食的事而来吧?别痴心妄想了,那些粮食,已经被我一把火全烧了,就是我得不到,也不会让它落在你手里。”
闻此言,沈月熙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粮食已经被烧了?
那可是几百万灾民的救命稻草!
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这么多年来,你的几个儿子,一个个的接连莫名其妙地去世,直到最后,你甚至断了香火,而且你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有心而无余力。”
“直到后来,你无意间查到,这是江南其它几个世家联手针对沈家的计划,所以,你布下了今天的这个覆灭之局,至于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也不过是后来才临时与你合作的,对吗?”
范闲的话,终于让沈南天脸色极其难看起来,还吐了一口鲜血。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范闲蹲下身来,静静看着他,微微一笑,许久,轻声说道:“秘密!”
“哦,对了,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你们烧掉的,不过是一堆干草,真正的粮食,早在我下江南之前就已经运出了江南,今夜估计就能到达三州之地。”
“噗!”
沈南天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甚至因为太过怒火攻心,原本显得苍白的脸色,反而红润无比。
人言,年纪活得越大,就越像吉祥物,可这老东西,一把年纪,却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愿烧了粮食,也不愿救济三州灾民。
至于江南各大世家豪族,他的想法很简单。你们不是要让我断了传承香火吗,那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要死,大家一起死!
杀了所有世家豪族的掌权人和继承人,再借范闲的红甲骑士之手,灭了各家所有死士。
所谓的搏一线生机,不过是往陷阱里跳罢了。
“公子,依此情形看来,那个杀手组织估计也只是最近临时联系他的,他知道的,或许还没我们多呢。”蓝衣在范闲耳边轻声说道。
见自己的目地落空,范闲也就没了几下待下去的心情。
反正,他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
范闲与蓝衣转身出了房间。
离得稍远些,蓝衣突然说道:“公子,沈南天最后或许还是会将沈月熙的真实身份告诉她的,我们要阻止吗?”
范闲沉默着,没有回答蓝衣的这个问题。
许久,两人进了房间,在蓝衣反身关门的那一刻,范闲淡淡说了一句,“杀了吧!”
蓝衣微微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沈月熙与公子娘亲的关系,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不知道的是,京都鉴查院深处,也在发生相似的一幕。
陈萍萍在看着影子带来的重要情报。
有关于北齐的,有关于琅琊阁的,有关于范闲的……
突然,陈萍萍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情报,对着黑夜,问道:“盘蛇涯是你一手建立的吧?”
“是!”影子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沙哑的声音,让人无法分辨男女。“既是为了平衡江南局势,也是为了给那些胡作非为的江湖人一个落脚之地,将他们聚集起来。”
“如今江南各大世家豪族已经不复存在,盘蛇涯……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一窝没有约束的蛇,闲置久了,就有可能真的变成毒蛇。”说罢,陈萍萍看向影子。
影子本也就不是迷恋权利之人,再者,盘蛇涯虽然是他建立的,这些年却再没有去过。
对于陈萍萍的决定,他选择了默认。
突然,他好似想到什么,说道:“盘蛇涯,一共两千土匪,如今分成两个阵营。毕竟,时间久了,人马多了,混杂不堪,我昔日定下的劫富济贫,已经被其中一些人所不屑,想着打算自立山头。”
陈萍萍闻言,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当初他的初衷,就是为了将这些江湖游勇聚集起来,能用则用,若不能用……
一网打尽!
陈萍萍:“既然如此,该杀的,便杀了吧!”
“这件事交给范闲全权处理,你把消息告诉他,以他的聪明才智,知道该怎么做。”
影子先是对陈萍萍的处理方式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可如果一切顺利,他明早就会离开江南。”
陈萍萍沉默了一下,说道:“琅琊阁的消息传递方式不如琅琊阁迅速,就像昨日那样,你把消息告诉红衣那丫头,由她去做。”
传递海棠心的消息,陈萍萍便是将消息透露给了红衣,由琅琊阁的渠道进行传递。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陈萍萍与琅琊阁的第一次联手。
“我现在就去。”
声音落下,影子已经不见了身影。
“小心些……”陈萍萍刚说完,抬头,影子已经不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要遭!
他突然想到现在还在昏迷中的燕小乙……
江南,驿站。
驿站里那个怕怕的丫鬟,给两人端来了洗澡水。
忙碌了一天,范闲拉着蓝衣一起泡起了鸳鸯浴。
第一百九十二章:陈萍萍与琅琊阁的第一次联
“公子,刘依依已经抓回来了,您看,怎么处置?”蓝衣一边给范闲搓着背,一边轻声问道。
“她虽然是归魂杀手组织的成员,但明面上,还是东夷城的人,而且此人在江湖以及朝堂上,与各方关系错综复杂,牵扯不清,留在手中,终究是个麻烦。”范闲享受着蓝衣的伺候,思索着此事的利弊。
“那公子您的意思是?”
“你不是想和她学习厨艺吗?此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你看着办吧。”
“谢公子。”蓝衣轻轻从后面抱住了范闲。
“傻丫头……”
《弈搏术》,范闲也早已传授于蓝衣,其中厉害关系,范闲明白,蓝衣又何尝不清楚。
可以这么说,如今的蓝衣,就算是离了范闲,也能称霸一方。
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是妥妥的主角模板。
“明日一早,我会赶赴三州之地,去察看灾情,监督粮食的下发,稳定民心,你亲自押送刘依依回京都。”
听到要与公子分开,蓝衣沉默着,久久不出声,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虽然不舍,但刘依依嘴里肯定知道很多关于“归魂”杀手组织的秘密,这个人很重要,她必须亲自处理,公子才能放心。
这些,蓝衣心里很清楚。
所以,她默默服从了范闲的安排。
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在落魂渊一战之后,已经渐渐浮现在琅琊阁的眼中,其名:归魂!
一个只闻其名,就能听出其中的强大与神秘。
琅琊阁,这是遇到对手了!
难道是另外一个穿越者创建的神秘组织,只不过自己走的是主角路线,他走反派路线?
不然,他干嘛非得杀自己不可?
范闲如此无聊地猜测着。
今晚,又是一番折腾。
蓝衣不知道,再次见到公子,将是什么时候,心中不舍难以抑制,今晚,比以往也就更加主动了许多。
这可是两个大宗师啊……
期间,沈月熙也不知道因为何事,双眼通红,来过一次,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唰的一红,赶紧跑开了。
连自己因为什么事儿来的这里,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几日,自己竟然还对这小子改观了不少,也算有些认可,有些好感,可现在看来,自己之前就没看错他。
民间的传闻还真是没错,这混小子就是色魔一个。
没救了!
沈月熙气呼呼着走开了。
江南的早晨,雾气腾腾,竟比夜间还要浓郁一些,到了午时,才会渐渐散去。
一种朦胧美,汇成自然诗。
一大早,范闲便收到了红衣从京都传来的急信。
走的是琅琊阁渠道。
比鉴查院要快上不少。
看了上面的情报,范闲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陈萍萍竟然主动联系红衣,这算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合作吗?
为了掩饰,陈萍萍在借助琅琊阁渠道传递情报的同时,也启用了鉴查院的消息渠道,为的,就是打掩护。
毕竟,鉴查院,是直接听命于庆帝的。
若鉴查院丝毫没有动作,难免引起怀疑。
“公子,吃早餐了。”
蓝衣一早就去了驿站的厨房,亲自为范闲准备早餐。
今日分别,范闲不但要去三州之地视察灾情,逗留多日。
之后,范闲还要去前线参战。
南北之战已经开始。
此战,是庆帝的关键一环,又何尝不是琅琊阁的机遇与挑战。
同时,这也是《余年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琅琊阁,要真正面世了!
老躲在暗处,这算怎么回事儿?
公子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京。
蓝衣想着,能够多为公子准备一餐饭,自己心里也是高兴的。
简单洗漱一下,两人便坐了下来,一起吃早餐。
这时候,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李天露和沈月熙。
两人也不客气,直接上手。
范闲瞥了两人一眼,也没说什么,反正最讨厌这种人了,蹭吃蹭喝。
蓝衣的手艺,那可是自己的专属。
“粮食真的已经运走了?”沈月熙沉默了一下,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问道。
范闲往蓝衣碗里夹了些菜,淡淡答道:“若非如此,你以为我有心情在这儿吃早餐?”
沈月熙看着范闲,使劲儿嚼了嚼嘴里的佳肴,磨牙问道:“如此说来,你那日故意告诉我,说粮食已经找到,今日装船运往三州之地,是为了试探我?”
范闲默认,没有反驳。
沈月熙莫名笑了一下,带着几分嘲弄。
“沈大人,吃过饭后,你便随蓝衣一道返回京都,由三百红甲骑士护送你们。”范闲对她的嘲弄视而不见,说道。
沈月熙轻微皱了皱眉心,“你不与我们一起回京?”
范闲没有理会她。
“陛下派你我南下,不过是为了找粮食,如今既然粮食已经运往三州之地,你我该一道回京向陛下复命。”
范闲接过蓝衣给自己添的一碗粥,自顾自地吃着,满脸享受,对沈月熙的话充耳不闻。
“这时候离开,擅离职守,往大了说,是违抗圣旨,范闲你不要命了!”
沈月熙站起身来,对范闲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
若非看在叶轻眉的面子上,她才懒得管这些闲事呢。
“小声点儿,食者,不语,知不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多谢沈大人关爱,就不劳您操心了。”
“你!”
沈月熙见劝不动范闲,气得对满桌子的美食也没了胃口,看向也同样吃得正香的蓝衣,说道:“你也不劝劝他?”
蓝衣淡淡说道:“公子决定的事,从未更改过。”
“哈……得尝如此人间美味,也不枉人活一世。”这时候,一直优雅自顾自吃着美食的李天露,放下手中的碗筷,满意地赞叹了一句。
沈月熙无语地看着她。
李天露擦了擦嘴唇,看向范闲,问道:“范公子,蓝姑娘与沈大人回京,那我呢?”
范闲抬头瞥了她一眼,接过蓝衣又给自己添的粥,呼呲呼呲喝了起来,也没有理会她。
“自古女儿家便没有多少地位,无才便是德,天露自诩有些才华,却无处施展,想要投效到公子麾下,还望公子收留。”
李天露起身,对范闲躬身执礼。
蓝衣脸色平静,沈月熙则是脸色莫名不断变幻着,也不知道她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红甲骑士离开江南
“哎,想想往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吃不到如此美味,还真是有些难受煎熬。”
范闲小小打了个饱嗝,摸摸肚皮,言由心生,顺意而发。
所以,他今日刚刚又特意比往日多吃了两碗。
蓝衣起身给范闲擦着嘴角的粥渍,“蓝衣一定与刘依依好好学习厨艺,等公子得胜归来,给公子一个惊喜。”
两人腻腻歪歪的这一幕,落入沈月熙与李天露两人眼中,满满都狗粮,吃得饱饱的。
也是够了!
如此封建社会,两人也算是颇有见识的人物,可哪里见过此番场景。
差点看不下去。
这时候,社会的爱意表达,都还是比较含蓄的,太过露骨,除非是那些浪荡不羁公子哥儿,要么就是在青楼之地。
可眼前这两人……
真是够够的!
两人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好!”范闲揉了一下蓝衣的头发,在她嘴唇上轻轻一吻。
瞥过头来偷看的沈月熙和李天露两人,瞬间又闹了一个大红脸,看上去甚是有趣。
“这简直……简直成何体统!”沈月熙小脸通红,低声说道。
江南女子一向文约婉转,李天露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也有些支支吾吾,脸色红得像个苹果。
蓝衣唤来那个怕怕的丫鬟,与她一道收拾碗筷离开了房间。
沈月熙匆匆忙忙着,也上前帮忙,跟在两人身后,赶紧离开了。
也不知何故,李天露初时,还有些不适,但渐渐地,也就恢复了平静,留了下来。
这么快就能适应,或许与她的过往悲惨遭遇有关,范闲瞥了她的脸色,暗暗想到。
但不知为何,范闲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说不清,道不明,就是给自己一种怪怪的感觉。
范闲心中暗自提高警惕。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她的来历,琅琊阁卷宗虽然有着详细的记载,但范闲总觉得其中还漏掉了什么。
而那,才是关键的东西。
再有,这女人的过往经历,导致她一直处于黑化状态,心狠手辣,而且,她心计深不可测。
可以说,江南三大世家五大豪族的灭亡,她在其中也起到了很重要的推动作用。
此刻投效到自己麾下,自己一时间还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有何图谋。
她的真正目地又是什么。
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若是放任不管,自己又不放心,带在身边,让她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却又有些担忧。
这还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
突然,范闲想到,要不干脆将她这个麻烦包袱抛给陈萍萍那个老头儿,反正他最近好像很闲,刚好给他找点事儿做。
可转念一想,这丫头身世可怜,过往也值得同情,再者,她也确实有才华,到了陈萍萍手上,估计是小命难保。
范闲在这一刻,心中也生了惜才的心思。
看到范闲地沉默,李天露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难以捕捉的失望和哀伤,以及那隐藏得最深的……愤恨!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范闲突然自言自语般说道:“那么多主角,到了江南,终究会有一场温婉贤淑佳人的桃花运,可我这都快离开了,也不见美人现身,真是失败!你虽没有江南女子该有的温婉,但终究也算是江南美女……”
“给你两次机会,猜测我接下来的行踪与计划,若能全对,我便接纳你的投效。如若不能……”范闲走至窗前,沉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如若天露所言,有丝毫差错,公子便会杀了我,或者将我移交鉴查院,因为……我的存在,在公子感觉到一丝不安。”
范闲嘴角微微一笑,这女人倒是聪明,与蓝衣相比,也逊色不了多少。
算是一个难得地人才。
“天露大胆猜测,公子接下来,第一件事,在离开江南之前,应该会除掉盘蛇涯,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而且渐渐有了脱离掌控的趋势。鉴查院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之后,虽然我还没有想明白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公子应该会前往三州之地视察灾情,收拢民心。”
李天露看着范闲的背影,不卑不亢,细细分析着范闲的接下来的行踪与目地。
“再之后呢?”
李天露微微脸色一变,“再之后?公子难道不是应该回京复命吗?”
范闲突然转身静静看着她,许久,莫名一笑,道:“方才饭桌之上,蓝衣故意透露了一句话,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京复命,从中,你分明已经从这句话中猜测到了我的计划,可你刚刚却在故意装傻,自作聪明!你以为,那只是蓝衣的无心失言,对吗?”
李天露咽了一下口水,倒退两步,然后渐渐恢复平静,静静看着范闲。
同时,范闲也在静静看着她。
许久,范闲说道:“你回去收拾一下,今日与我一道离开,前往三州之地。”
“多谢公子!天露告退。”
李天露对范闲执礼,然后匆匆离去。
李天露离开后,蓝衣从走了进来。
“公子,此人处处透露着神秘,让人看不清楚,摸不透。”
范闲看着李天露离去的背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你说得不错,包括方才她的故意露出破绽,还有示弱,以及那一瞬间的慌乱,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公子,她会不会与归魂有关?”
范闲与蓝衣对视一眼,同时快速掐动手指,在心中运转《弈搏术》。
转念间,两人先后停了下来。
范闲稍微快蓝衣三拍。
两人得出的结果都是一致的。
推演不出!
当日午时,江南的雾气果然散去了许多,在朦胧之中,显露出江南该有的清秀迷人。
蓝衣押送刘依依,带着沈月熙,由三百红甲骑士护送,浩浩荡荡离开了江南。
得到红甲骑士离开的消息,盘蛇涯的九个首领可谓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最担心的事就是范闲紧接着拿他们开刀。
那晚,三百红甲骑士团灭江南一千多黑衣死士,这样的战绩与强大实力,让盘蛇涯一直处于不安,以及高度防备之中。
其实,真正团灭一千多黑衣死士的,是黑骑,但沈南天和盘蛇涯都以为是红甲骑士所为。
毕竟,黑骑可是范闲的底牌,即使出手,也掩饰隐藏得很好。
这就是为什么入城时,范闲选择将三百黑骑化整为零,分批潜入的原因。
第一百九十四章:长公主的奇怪反应
得知红甲骑士离开江南,盘蛇涯的土匪开始欢天喜地地开庆功宴。
既有酒宴,无肉不欢,无酒不醉,无女不睡。
声色犬马,莺莺燕燕。
欢笑声传出去很远。
标准的消金窝,土匪窝。
笑声中的肆无忌惮,彻夜狂欢,就连那些雾气,好像也因此而被冲淡了不少。
三百红甲骑士已经离开,他们终于安心了不少。
至于还留在江南的范闲,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
盘蛇涯由两座孤峰,一道峡谷组成,地理位置极为险峻,四面环山,陡峭非常。
要想上涯,就只有峡谷这一条道可以走。
往里走上一段距离,需要上面放下来的吊篮,才能真正上涯。
与黑木崖极为相似。
范闲目视着红甲骑士浩浩荡荡地离去后,应李天露相邀,来到了钱塘楼观看江南最为闻名的一线潮。
一边等待着潮汐的到来,一边听李天露向自己介绍着盘蛇涯的各种情况。
盘蛇涯这种地方,易守难攻,也难怪江南各大世家豪族多次联手,想要一举灭了这伙土匪,最后,却都只能以失败告终。
这还真是一块不要太好啃的硬骨头。
二百八十黑骑,已经被范闲再次化整为零,潜入到盘蛇涯附近待命,顺便摸清其附近地形。
今夜才是最佳行动时机。
“波涛滚滚,海浪声逐渐逼近,想来这一线潮应该也快到了。”李天露看向海面的滚滚海浪,说道。
“素闻公子博闻强识,不知可否为天露解一解这潮汐?”
闻言,范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自己的名声,自己能不知道?
关于潮汐的起因,现在还是封建社会,关于各种假说,倒是有很多种,但都缺乏有力的证据和验证。
庆余年世界,是冰雪世纪后,覆灭重生的一个世界。
牛顿虽然早就被砸了苹果,也提出了万有引力,但这些,都覆盖在了冰雪之下,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或许,很多很多年后,会有另外一个“牛顿”,也被苹果砸一下,然后提出万有引力,如此,潮汐之谜,自然也就解开了。
但这些,范闲是与李天露说不明白的。
也不能说,
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博闻强识?李小姐怕是记错了。但这潮汐,我确实大概知道一些。”
李天露:“还望公子不吝解惑。”
“潮汐,是发生在沿海地区的一种自然现象,是海水在月亮和太阳引潮力作用下,所产生的一种周期性运动,在白天的称潮,夜间的称汐,总称“潮汐”。潮汐现象是月亮起主导作用,月亮的引力,使海水出现升降、涨落与进退,由此出现潮汐。”
“虽然其中有些名词听不大明白,却也能大概理解其中的原理。公子如此一说,天露倒觉得似乎极有道理。”
范闲撇撇嘴,自己这算不算抢了牛顿的饭碗?
很多年后,后辈们在提起潮汐之谜的时候,会不会在野史中偶尔发现一段关于一个叫做范闲解潮汐的记载。
“来啦!来啦!”
“潮汐来了!”
“快看!”
下方,前来观潮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欢愉之声,争相奔跑,找一个最佳的角度,目睹江南第一奇景:一线潮。
海潮像冲锋的队伍一样,鼓噪着,呐喊着,拼命地冲上沙滩。
潮头有数丈之高,一涌而至。
疯狂的潮汛充满令人战栗的恐怖和高深莫测的神秘。
如巨雷般的海潮像千军万马席地而卷,在呐喊、嘶鸣中向下游奔去。
海潮狂暴得像个恶魔,翻腾的泡沫,失去了均衡的节奏。
狂潮拍石,十里海岸同时金钟齐鸣,铿铿锵锵,很有节奏。
春潮涨了,像家乡的松涛声,像母亲召唤女儿的声音。
暗绿色的海水,卷起城墙一样高的巨浪狂涌过来,那阵势真像千匹奔腾的战马向着敌人冲锋陷阵。
潮声像大海的诗韵,满含着哲理和启示。
那意境,如春风轻拔琴弦,如暮花飘落柔波。
那涨潮或落潮时,那一声声有节奏的拍打海滩的声响,宛如慈母拍婴儿入睡发出的催眠曲。
海水退潮时,就像打了败仗似的,销声匿迹地退转回去。
看完这一幕,范闲心中也久久不能平静,如此伟力,才是大自然真正的怒号。
这是天地的力量。
潮涨潮落,力量的涌起与衰退,可谓至理。
范闲突然想到,自己若能将这种大自然的潮汐意境领悟,然后融入《霸天掌》之中,其威力,是否会更加狂暴呢?
“那是什么!”
“你们快看,浪潮后面是什么?”
“雾太大,看不太清,好像是……是……”
“是船!”
终于有眼尖的人,道出了令众人闻之色变的真相。
确实是船!
海盗船!
“快跑啊,是海盗船!”
“海盗!海盗又来了!”
方才观赏潮汐的欢愉之声,瞬间变成了哭喊声。
纷乱之中,有人跌倒的哭泣声传来,但与现在的杂乱声相比,显得是那么微弱。
护道桥栏之上,一个孩子与母亲,被人群冲散,失去了亲人大手的依托,听到海盗二字,急得哇哇大哭起来。
突然,一只箭羽破空而来,眼见孩子就快要步入黄泉,踏上轮回之路。
在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处飞来不知名物体,将那箭羽击飞,孩子在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一只充满母爱地大手,终于在慌乱之中,牵到了孩子,抱起他,快速消失在街道口。
范闲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收回下意识发出暗器的手臂,看向茫茫海面。
三艘舰船在滚滚涛浪之中,破浪而来。
旗帜之上,画的是一个黑色头骨骷髅。
与此同时。
皇宫之中。
长公主宫殿。
听着贴身侍卫的汇报,范闲在江南一切顺利,粮食已经运往三州之地不说,而且还顺手灭了三大世家五大豪族。
长公主的脸色显得很是平静。
平静得诡异。
平静得可怕。
侍女第一次见长公主如此这般神态,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汇报完消息,就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许久,瞥见长公主那脸上洋溢出来的,似笑非笑的笑容,侍女心中一寒。
头低得更低了些。
第一百九十五章:陈萍萍和影子一起谈论百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侍女竟然从长公主的神色之间,感知到了一丝莫名地轻松。
她跟着长公主太多年。
可以说,她才是这个世上最了解长公主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她心里很清楚,长公主要杀范闲的心,有多决绝,有多坚定,有多狠辣。
可以说,几乎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刚刚听闻范闲没有死在江南,反而活了下来,长公主无形间透露出来的那一丝极为微弱的轻松之意,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
长公主接下来的沉默,以及那种冰冷的气场,带着毫不掩饰地,针对范闲的杀意,这让侍女更加肯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测。
自己一定是产生了错觉。
其实,她方才也没有仔细看清楚长公主的神色。
也不敢一直盯着长公主的脸看。
那是大逆不道之罪!
要杀头的!
对于长公主的那一丝轻松,只不过是她跟随长公主多年,养成的一种隐形地,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感知。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方才的感知,其实并没有错。
“你先退下吧,继续关注范闲的行踪!”
“是!”侍女微微盈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长公主扶了一下膝上的棉袄毯子,轻轻偏斜着抬头,瞥了一眼侍女离去的背影,眼角微微眯了一下。
其间闪过莫名神色。
带着一丝隐藏得极好的杀意。
鉴查院。
“刚刚接到伊利岛暗探消息,伊利岛的海盗会在今日突袭江南,登陆地点就在钱塘楼一带,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竟然提前得知范闲今日会去钱塘楼观一线潮。”
影子急急忙忙赶来,将这消息告诉陈萍萍,可陈萍萍却好似没有听进去一般。
毫不在意。
见状,影子也似乎明白了什么,等候在一旁,安静得像是一粒渺小的,毫不起眼尘埃。
就算瞥过一眼,也会立即从脑海之中忘掉。
许久,陈萍萍放下手中的红楼,终于开口说话了。
“好书!奇书!”语气中透露出极高的赞赏之意。
停顿了一下,又沉默了会儿,陈萍萍继续说道:“但与他的气质、性格,都极为不符,倒像是从何处抄来的。”
影子沉默着,没有接话。
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放下红楼,端起旁边案几上的茶水,茗了一口,“伊利岛的海盗,骁勇善战,统一用刀,而且其刀法诡异,不像是中原功夫,其综合实力,尚在江南三大世家五大豪族之上,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占了海上地势之利。”
一边说着,陈萍萍放下茶盏,又拿起来红楼,继续说道:“但就凭那八百人,要想杀范闲,还远远不够,倒是可以帮助范闲练练手。他刚刚破境,踏入九品境界,虽然战力强大,一举登上琅琊榜第九,但还需好好磨练一番,稳固境界。”
最后,陈萍萍又总结了一句:“这八百海盗,刚刚好!”
“情报显示,海盗首领,那个九品刀客,也此次亲自来了。”影子沙哑着说道。
陈萍萍眨了两下眼睛,“范闲在澹州灭了两伙海盗,都是伊利岛的分支,其首领此次亲自出手,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在琅琊榜排行第十七!比蓝衣还要高两个阶次。”影子再次说道。
“要不,咱俩再赌一次?我赌,这九品刀客现在接不住蓝衣一剑。”
陈萍萍提出开赌,面具之下,影子脸上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许久,沙哑着应道:“不赌!”
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自己每次都输。
输一次,自己的家底宝物就少一件。
以至于现在,除了袖子之中的匕首,自己已经身无长物。
能令自己看得上的世间宝物,本就稀少,无论哪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绝世孤品,或者绝世宝物。
可最后都进了这个糟老头子的腰包。
而且还是自己心甘情愿输给他的。
影子早在回京都之前,就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过誓:戒赌!
谁赌谁小狗!
见影子拒绝,陈萍萍轻轻揉了揉眉心。
原本是想趁蓝衣突破九品剑客的消息还没有传遍天下,还没有传到京都来,打算借此再坑一下这个少年的。
可没想到,他居然不上套。
大意了!
“你的伤没事吧?”
过了一阵,陈萍萍突然开口问道。
昨夜,影子前往京都之外的太平别院,将消息告知红衣,然后由琅琊阁的渠道传递。
陈萍萍掐指一算,这年轻人,由于当时走得急,没来得急听到自己的提醒。
肯定遭遇了琅琊阁那个,将燕小乙打得现在还在昏迷之中的神秘强者。
但现在见到影子安然无恙,陈萍萍心中也算是松了口气。
琅琊阁还算给自己面子,没有将影子也搞成燕小乙那样。
“无碍。那人好像能够一眼看破我的潜行之术,所以并没有对我出手。”
“你见到那人了?”陈萍萍愣了一下,强行掩下心中的惊骇,脸色却一如既往地古井无波,问道。
这天下,能够一眼看穿影子潜行之术,陈萍萍很肯定,在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人物之中,绝对没有这样的高手存在。
绝对没有!
非常肯定。
就是大宗师也不行!
“没有,在我展开感知之后,依旧没有找到他的丝毫踪迹,但我在无数次死亡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告诉我,他就在我身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我。若想杀我,随时都可以。”
陈萍萍沉默着,沉思着……
许久,问道,“还有吗?”
影子想了想,“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一种锋芒临背的强烈感觉,仿佛……他就一直跟在我身边,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离我,绝不超过二十步的距离。”
“这么近?你居然也无法发现?”陈萍萍的语气中,终于显露出了几分凝重。
影子沉默着。
陈萍萍也沉默着,两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陈萍萍再次问道:“你觉得,他是大宗师吗?”
“不是!”
“何以如此肯定?”
“直觉!”
陈萍萍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来,影子的直觉,从未错过。
甚至有时候,准得连陈萍萍都感到不可思议。
第一百九十六章:五竹的秘密战舰
江上起雾了,雾从江中升腾而出,是乳白色的。那雾白得清澈,白得透明。
微风吹拂,推着雾,一忽移动,一忽停滞,一忽凝聚,一忽散开。
粘湿而冷酷的寒雾缓缓飘来,翻滚起伏,互相追逐,好像险恶的海面上的波涛。
临河的村庄上空笼罩着一层透明的水雾,像是把小村罩在玻璃里一样。
雾逐渐浓厚,遮掩了天.遮掩了远处的海平线,甚至连船都给遮掩了,什么都隐没在白茫茫的雾里。
站在高处望去,好象自己与置身于云海之上、山云之颠了。
午时的雾,感觉近在咫尺,总让人有一种伸手触摸一把的冲动.如真这么做了,却又只是徒劳。
人行走在雾色当中,远外朦胧得看不着方向。
天,灰沉沉的,似与地之间更为之亲密无间。
海盗船隐藏在浓雾之后。
时隐时现,看得不真切。
但这并不影响范闲的视力,毕竟这可是一个有夜视眼的家伙。
依稀记得,夜视眼,好像是某些动物专有的能力,比如阿猫阿狗什么的。
一共三艘海盗船。
骷髅旗帜在海浪中飘扬着,向海岸百姓宣扬着死亡。
这些海盗的存在,就是庆国航海贸易这么些年来,一直处于弱势的最大症结所在。
自家的商船才刚刚出海,货物就被人截胡,长此以往,哪还有人敢下海经商。
鉴查院安插在伊利岛的暗探,传出的消息,范闲也收到了一份。
这才是他最后决定接受李天露的邀请,前来钱塘楼观景的真正原因。
虽然不知道这些海盗如何得知自己在江南的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此番,是来寻仇的。
毕竟自己当初可是在澹州出海灭了人家两个分岛。
斩尽杀绝!
以此奠定了自己玉面贱客,咳咳咳,玉面剑客的名声。
这个世界,与前世的地球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是。
这些海盗倒是与倭寇极为相似,使的倭寇刀,说的倭寇语。
但都一个鸟样,喜欢来骚扰中原沿海岸,烧杀抢掠。
令人生厌。
仿佛每个历史穿越者,或者重生者,总归都是要灭一灭倭寇,打一打匈奴。
这个世界的匈奴,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被宫里那位英明神武的老阴逼带着三十万大军,在陈萍萍十万黑骑的配合下,灭了个干净。
没死的,现在也已经变成了庆国的子民。
十多年前,庆帝与陈萍萍两人联手,仿如神兵天降,珠联璧合,那威力,杠杠滴!
将庆国周边所有的小国几乎横扫一遍,该灭的灭,该收的收。
一战,奠定了庆国天下第一强国的地位。
其领土面积,也是天下第一。
也就是那一战,京都空虚,太平别院失火,一群黑衣杀手闯了进来,犯下了滔天大案。
虽然没有了匈奴,但倭寇还是有的。
所以,范闲来了。
总不能丢了穿越者前辈们的脸不是吗?
这个时候,造船的技术还不是很强,所以,各国海军都如同虚设。
也就给了海盗猖獗的土壤,和喘息的生存空间。
琅琊阁在海外早已经开始秘密建立船厂,修建超越这个时代的船只,为日后的海上霸业做着准备。
在陆地上,如今南庆,北齐,中间是东夷城,三足鼎立,很难有插一脚的空间。
所以,早在几年前,范闲就已经在海上物色了一座隐秘的小岛,开始建造船只。
在从北齐返回庆国之前,范闲还特意去视察了一下。
一切,都在有条不絮地进展着。
这么多年,范闲虽然很少去那个地方,却经常派人去。
比如说,五竹叔。
小岛方圆上千里,几乎没有人烟。
就算之前有,范闲也让它没有!
要想称霸天下,可不是单靠琅琊阁这么一个情报系统就行的。
看着海上那些喊杀声满天飞的倭寇海盗,范闲默默想着,真是老虎不在,猴子称霸王。
等什么时候,自己将那些战舰拉出来,还不吓尿你们这些小矮人,小瘪三。
当然,那些所谓的战舰,并非现代化的高级大炮战舰,而是明清时期的战舰。
虽然没有智能导弹,但高级火炮还是配备齐全的。
为了培训这方面的人才,加强他们的经验,这些年,琅琊阁没少在这方面花钱。
关于战舰,真正知道这个计划的,在琅琊阁高层,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而真正的负责人,就是五竹这位大宗师。
就连梅长苏,也只知道,每隔半年,在他的操作下,琅琊阁有大批的银两,购买了一些莫名其妙地材料,然后运出海。
至于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他也不知道。
钱塘楼临江而建,是最靠近海岸的存在。
百姓很快就一哄而散。
三艘海盗船破浪朝钱塘楼缓缓逼近。
方才的一阵箭羽,有不少无辜百姓丧命其中。
“快!快!”
下方,一队不伦不类的人马窜了出来,在海岸线严密布防。
只是,那双脚不断颤抖,手连兵器都拿不稳。
范闲捂脸,这就是庆国的海军?
若不是王四充下了死命令,估计这会儿,这些人早跑光了。
“大人,我将海军调来了,助大人一臂之力。”
王四充一个跳跃,从底下,跃上了钱塘楼二楼,对范闲这位钦差大臣执礼。
礼仪,毫无瑕疵。
与真正的王四充,简直就是一个模板里雕刻出来的。
八品的境界,也被他隐藏到了七品。
全程,由十二郎假扮的王四充,对李天露这个女人完全视而不见。
六姐知道公子将这个女人留在身边,却连见她一面都没有时间,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
她要知道自己也给这女人好脸色,回去还不得生剥了自己,想想那场景,十二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走走走,赶紧将下面那些……海军撤走,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者,留下他们,也不过是白白送了性命。”范闲挥了挥手,说道。
王四充犹豫了一下,连声应是,对下面发了撤退的命令。
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些“海军”瞬间就跑得没影儿了。
估计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范闲终于找到自己的趁手兵
“叽哩哇啦……”
“叽哩哇啦……”
海盗船上,传来一阵范闲听不明白的话语。
听不明白,所以范闲也懒得搭理他,不然自己一阵回答,对面也听不懂,倒显得自己跟他一样傻不拉叽似的。
有敌来犯,最好的回应就是拔出手中的兵器,用鲜血,用死亡,回答他的一切问题。
范闲一直没有找到趁手的兵器,所以也就没有在第一时间拔刀什么的。
至于环在腰间的寒冰软剑,算是一种秘密武器。
现在有十二郎和李天露在场,范闲也就没打算拔剑。
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未能找到什么能用的兵器。
“大人在找什么?”李天露问道。
范闲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李天露,笑了一下,“你可真是好胆量,不会武艺,面对着对眼前的八百凶残,无恶不作的海盗,却能临危不惧,也未曾逃离,在下佩服!”
“公子谬赞,天露不过是信得过大人能够护我周全罢了。大人可是在找这个?”
说罢,李天露从身后拿出一柄黝黑的铁剑。
像极了烧火棍。
跟五竹叔手里那根倒是有些相似。
“此剑名为黑麒麟,至于来历,众说纷纭,已经无从考察,您的娘亲当年莅临江南,曾来过李府,提出想要以万金购买这柄剑,但家父歧视她的女儿家身份,认为她拿不出万金,其言不过虚妄,也就未曾应允。今日,天露便以此剑相赠,以全公子剑客之名。”
李天露双手捧剑,待范闲接过。
她不会武艺,剑看起来有些重量,所以手有些轻微发抖。
“娘亲看上的剑?”
范闲瞥了她一眼,伸手去接剑。
入手即传来一阵火热之感,继而传至奇经八脉,引导着周身的内力做小周天循环。
也就是说,佩戴此剑,就算你没有修炼,内力也在自动做小周天循环,缓慢自动修炼。
可谓惊天宝物!
范闲尝试着运了一下内力,运转速度竟然要比寻常快上三成。
此剑绝非凡间之物!
也不像是凡间之物。
不知为何,这东西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范闲抬头看向李天露,此剑既然在李家多年,不可能从没有人发现其中的秘密。
如此宝物,她舍得送人?
还是说,她真的不会武艺?
这个世界隐藏修为的秘法实在是太多,对于李天露是否会武功一事,其实范闲心中一直持怀疑态度。
可只要是武者,就一定不会把黑麒麟这样的宝物相赠于人。
可她偏就这么做了。
拔剑出窍。
剑长两尺一寸,剑身不知名材料而铸及浑圆之态,黝黑中,透着寒光。
剑柄为一条黑色麒麟之案,显得无比威严。
剑刃锋利无比,刃如秋霜。
范闲将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滑,然后微微皱眉,以自己如今的境界,虽然隐藏了大宗师的实力,但护体真气浑厚程度,极为霸道。
再加上九阳神功的自动护体,一般人根本就破不了自己的防御。
可这黑麒麟,竟然能够轻松就划伤了自己。
鲜血滴在黝黑剑刃之上,顺着剑身流动,很快就隐入其中消失不见。
范闲眨了两下眼睛,有意思,难道还来个滴血认主不成?
这是武侠世界,可不是修炼世界,老铁,别串戏!
“好剑!”
范闲执剑顺手挽了一个剑花,赞叹道。
“这黑麒麟,我便收下了。如此宝物相赠,不知姑娘可有什么要求?”
李天露看了一眼已经近在咫尺的海盗船,眉眼带笑,说道:“公子不防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其它事,之后再谈不迟。”
“此言有理!正好,我也想试试这黑麒麟的威力,试试此物与我的契合度。”
范闲微微抬眼,看向三艘海盗战舰。
轻轻闭眼,再次睁开。
眼中带着一丝腥红之色。
一丝杀意,毫不掩饰。
等李天露和王四充感觉到冷风拂面的时候,眼前已经失去了范闲的踪影。
“好诡异的身法!”
李天露低声感叹道。
王四充瞥了她一眼,神色莫名,没有说什么。
海盗船上,白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伴随着幽幽的海浪之声,黝黑的剑影,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黑影绰绰,却与那道白衣身影相融合。
黑色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无数海盗的腰肢随机顺着剑光倒去。
白衣身影旋转着翻舞,却又在着地那一刻随机抛出一丝银色丝线,勾上风帆,绕着风帆,如天仙般的白色身影,环绕在黑色的剑光中。
只在一瞬,瞅准倭寇手中的剑鞘,银丝扯下,作一飞仙之状,随即把手中的黑剑甩出,正中剑鞘。
忽地,白衣身影作了一个隔空取物之手势,黑剑连剑鞘,一道飞回手中。
黑剑再次出窍。
手腕转动剑柄,剑也慢慢转了起来。
渐渐地,剑越转越快,把海浪的也卷起来,空中飘荡着几条鲫鱼。
海盗船周围,聚集了许多水柱,往这个方向聚集而来......
横空飞起,一剑斩出,浪花飞溅,水柱炸裂。
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浪花纷崩。
剑舞到兴奋处,范闲突然醒悟,自己好像只会一些基础的剑招,而没有真正的学过一套完整的剑法。
红衣的双手飞剑,蓝衣的一剑西来,自己都没学过。
但如今自己已达宗师之境,自然不需再去学别人的剑法。
而是要悟出自己的剑法。
独属于自己的剑法。
聆听着海浪的狂啸,感受着鲜血的猩红,体会着剑身的共鸣,将内力输入其中。
黑麒麟竟然瞬间变成了通体红色,其中,散发着灼热的热浪气息。
周围的温度,瞬间好似升高了许多。
浪花散落而下,水滴落在剑身之上,瞬间化成一阵白色雾气。
渐渐地,范闲周围好似恢复了平静。
没有浪花,没有喊杀声。
也没有鲜血。
此刻的自己,站在星空之中,周围暖洋洋的,看着漫天星辰。
那柔和而迷人的光辉,让自己沉沦。
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呼唤,出剑!出剑!
可自己手中并没有剑,如何出剑?
感觉越来越强烈。
在温暖中,缓缓闭上眼睛,随心而动。
手中无剑,但心中有剑。
剑随心而动。
心动,剑出!
第一百九十八章:范闲悟出大宗师第一式剑法
一幕赤红色,由极中而散。
飘荡四面八方。
水柱,浪花,纷飞漫天。
却都停顿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禁止。
空气也停止了流动。
尽管只有那么一瞬间。
但确实停顿过。
极似错觉。
但范闲自己却很清楚。
这一剑的威力,超乎自己的想象。
海浪声,逐渐消退而去……
一切,又恢复了原貌,方才的一幕,好似从未发生。
范闲所在的海盗船,上面所有人眼神呆滞,矗立不动。
他们都是这一剑的诞生见证者。
可惜,他们永远也无法说出真相。
一阵由西而来的海风拂过海面,船帆顺风而动,瞬间改变了方向。
哐当!
一阵叮当响声。
这艘海盗船之上,海盗尽皆倒地而亡。
脸色苍白,瞳孔涣散。
像是陷入了某种深程度的睡眠。
真是遗憾,梦想的彼岸,却是是地狱梦床的摇篮,耳边飘荡着幽灵们集会哼唱的儿歌。
全船,只余范闲一个活人。
不知何时,已经收剑入鞘。
方才的赤红色剑芒,早已消散不见。
黑麒麟,又恢复了烧火棍模样。
除了剑柄的麒麟雕刻,带着些许威严,说不得,还真得怀疑,它的某任主人是否真的将其当做烧火棍使过。
毕竟,许多诸天套路中神兵利器,不都是遗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吗?
依稀记得,金庸武侠世界中,好像有一柄很牛逼的神兵利器,就是被人当作烧火棍来着,还有被人用来切菜的,砍柴的……
除了黑点儿,范闲对这黑麒麟,极为满意。
与自己有着很高的契合度。
顺手!
合适自己的兵器,才称得上神兵。
盘古的开天斧,到了孙猴子手上,估计也就只剩下劈材这一用途了,还不如自己的金箍棒来得好使。
看向沉思中的范闲,另外两艘船上的海盗,心中终于生萌生些许退意。
眼前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在海盗与土匪之间,范闲有一个绰号:屠夫。
真正的杀人不眨眼!
心狠手辣不说,而且还斩尽杀绝!
伊利岛海盗在澹州的两处分支岛屿,等他们闻询赶到那里的时候,除了漂洋在海上的尸体,染成血红色的血腥味儿,刺鼻空气之外,竟无一活口。
屠夫之名,黑风寨的死寂也是最好的见证。
不过,好在自家首领也是九品高手。
这便是他们的信心所在。
“你很强!”
另一艘海盗船之上,一个与众不同的海盗站了出来,脚踏木屐,腰环双刀,倭刀,一长一短,个子很矮,有些微胖,留着胡须,扎着辫子。
潮汐刚过,海浪不停,船舶顺着海浪的波动,摇晃着。
但他的步伐很稳。
“这小赤佬会说汉语?”
李天露瞥了一眼王四充,淡淡说道:“菊次郎,又名王三氓,曾经在中原拜师学艺,精通中原民风民俗,以及汉语文化,会说汉语也没什么奇怪。”
“李小姐对此人很了解?”王四充反问道。
“江南三大世家五大豪族,经常联手抵抗盘蛇涯的土匪与伊利岛的海盗,对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王三氓?名字倒是与我王四充看似有几分渊源的样子。”王四充低声嘀咕道。
李天露笑了一下,没有放在心上。
“怎么,王大人不上去一展拳脚?若能得钦差大人看重,或许会令你的前途增光不少。”
王四充讪讪一笑,两忙摆手,“钦差大人乃是琅琊榜第九的强者,这些海盗哪里是他的一合之敌,在下这点微末道行,还是不要上去丢人现眼了,说不定还会给钦差大人添乱,那才是罪过。”
十二郎将王四充的胆小懦弱表现得淋漓尽致,李天露眼中那隐晦的一丝鄙夷,被他完全纳入眼中,心下终于松了口气。
这女人精明得很,可千万不能在她面前露出马脚。
琅琊阁行事,力求完美。
为了更加逼真,王四充在阁楼上所选择站立的位置,都是最佳的逃生位置,为的便是,只要情况不对,他可以在第一时间逃之夭夭。
这一点,李天露也早已察觉。
“承蒙陪练,今日得入佳境,悟得剑招,由心出剑,顺意而动,故而命名:追魂。”
范闲这看似感谢的话语,却让菊次郎脸色微微抽搐了一下。
范闲半炷香时间不到,就折了他三分之一的人马。
这些可都是伊利岛的精英,都是三品以上的武者,要培养他们,可是要花不少心血和银两。
如今折在这里,如同断了他一条手臂,钻心之痛,难以言表。
“你曾于中原拜师学艺,对中原功夫也算了解,之后甚至开创出属于自己的双刀流,借此成功破境,成为天下屈指可数的九品高手,你也很强!”
说到此处,范闲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话有些多了,这可是反派行为,我是主角,,窜戏了……”
“莫名其妙!范闲,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一道刀芒横风破浪,眨眼间,已至眼前。
带着凌厉的内力波动,撩起范闲额前的发丝。
其中带着几分四顾剑法中顾前的影子。
顾前不顾后!
“九品刀客,全力一刀,其威力竟恐怖如斯,生生撕裂海浪!”李天露惊叹道。
王四充嘴角微微扬起,道:“江南世家豪族,讲究的是文治,眼中天生就瞧不上那些武者,认为那是匹夫之勇,又哪里见识过真正的武道强者。分明知道庆国背后站着的是一位武道大宗师,却依旧敢这般放肆,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所以,这就是王大人这些年虽然沉迷于醉生梦死,却从不愿与三大世家五大豪族联手的原因?”
王四充嗤鼻一笑,没有回答,而是认真看着海面之上的战斗。
只见范闲白衣身影,竟然不知何时,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菊次郎全力一刀落空,范闲方才所站的那艘海盗船似乎没有受到破坏,完好如初。
突然,海浪掀起。
咔嚓!
从中间,整整齐齐,一分为二。
断口天成。
可见其出刀之快。
海浪溅起十丈高。
水面出现一条约摸一米深的裂缝,眨眼间又合上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范闲又在作死
“断浪斩!”
见王四充忍不住一声惊叹,李天露淡淡问道:“很厉害?”
王四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这姑娘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能够在如此急流之中斩开缺口,你以为这天下是谁都能办到的吗?
“钦差大人是琅琊阁之上排行第九的强者,天下鲜有敌手,对这招断浪斩,却都选择闪避,而不是硬接,姑娘现在明白了?”
“嗯,居然连他这么自大的人都选择避退,听起来倒是很厉害的样子。”李天露若有其事的点点头,继而反问道:“王大人为何对菊次郎的武功招式如此了解?”
王四充脸色毫无变化,顺口答道:“没有一个武者会不关注琅琊榜的排名,对榜上的强者,自然会调查得多,了解得多一些,再者,我是江南城主,这菊次郎对江南始终是个祸患。我知道他的武功招式,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
在王四充提到自己是江南城主的时候,李天露莫名笑了一下。
王四充知道她在笑什么,却也没在意,而是认真观看海面之上的战斗。
九品强者的交手,可不常见。
有幸亲眼观战,若能够从其中学到和感悟到些什么,说不定有利于自己摸到九品境界的门槛。
琅琊阁高层三十六人中,看着大家一个个都在突破九品境界,破境,还没突破的,大部分也都摸到了九品境界门槛,可自己还在八品境界原地打转转。
十三郎心中也着急啊。
“人呢?”
“人哪儿去了?”
海盗喽啰们见失去了范闲的踪迹,开始骚乱起来,四处张望着,寻找着。
“在上面!”
突然有人喊道。
抬头望去。
迷雾之中,范闲白衣飘飘,单脚立于海盗船风帆之上。
“咦,他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弹到空中了?”
“不好!”
“快跳船!”
有人疑惑地抬头看着,有人恍惚,有人连忙跳船……
对于范闲这个屠夫,海盗们虽然居住在海上,但依旧会一直关注他的消息。
那招从天而降的掌法,自从琅琊榜颁布之后,就已经在天下穿得神乎其神。
只不过一个呼吸的间,那些对范闲这个屠夫了解得多一些的海盗,已经纷纷跳船,不要命地朝远处游去。
船上,片刻间就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属于迟钝的一类人。
等他们看见自己周围同伴都跳水,瞬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强大的威压压迫而来。
咔嚓!
所有人在威压之下跪了下去。
传来骨骼和船板一起破裂的声音。
“尔敢!八嘎!”
在菊次郎愤怒的目光注视下,第二艘海盗船瞬间炸裂粉碎。
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范闲的速度太快了。
无数碎片纷飞。
然后,沉没在海底。
霸天掌!
范闲的成名绝技。
这一点,在天下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
可菊次郎万万没有想到,范闲并没有选择与自己正面交锋,而是向自己的部下出手。
一掌,又灭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精英部队。
那些跳水的,也没能够幸免。
既然调到了水里,就永远不用上岸了。
海上的雾气突然变得浓郁了不少。
起风了。
尸体,顺着河流,飘向远方不知出。
“八嘎!范闲,又本事不要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正面与我公平决斗。”
菊次郎又一刀落空,眼前失去范闲的踪影,气得直跺脚。
“你这样,算什么武者!”
“虽然你这不过是最为撇脚的激将法,但我还是决定尊重你一下。”
范闲在菊次郎身后现身,看着他,语气平静,淡淡说道。
“范屠夫,今日,我会让天下人见证,琅琊阁的排名,不过虚妄,不值一提。你不过初入九品,却能排入第九,简直笑话!”
“哦?有意思!对于琅琊榜排名,人家大宗师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小矮子倒是先跳出来,有意思!看来,你在荒岛闭关三年,所领悟的断浪三连斩,给了你不小的信心嘛,难怪今日竟然敢登陆。”
“废话少说,今日,你能死在我自创的断浪三连斩之下,也不算埋没了你的名声。”
横刀跃空,破浪而下。
不过眨眼间的事情,快到极致。
刀法之中,带着海浪一往无前的气势。
已经带着几分对大自然力量的感悟和运用。
离大宗师,已经仅有一线之隔。
威力非常强横!
断浪斩第一式,横空断浪。
断浪三连斩,三刀连出,刀势不断升华汇聚,最后到达最顶峰。
在天下九品之中,这菊次郎确实排名应该还能够往前一些。
而且,为了逼迫和斩断范闲跃空使用霸天掌这招武技,菊次郎率先出手,断了范闲跃空的可能。
范闲立于甲板之上。
微微一笑。
也不知道是谁胡说八道,自己的霸天掌必须从天而降?
之所以自己每次使用霸天掌,都是从天而降,其一,不过是因为这样很霸气,逼格很高。
至于其二嘛,自然是为了误导别人,看,菊次郎这不就自以为是的上当了吗?
转念间,范闲抬手一掌轰出。
单掌硬接菊次郎的横空破浪!
轰!
海浪掀起十丈之高。
烟雨漫天。
无数水柱炸裂。
雨幕之中,菊次郎吐血倒飞而去。
却在半空之中,一个旋转,闪烁间,竟然借助拔出腰间第二柄刀的力量,飞旋而来。
而且威力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积聚刀势。
“你竟然在陆地上就能使用霸天掌,可那又如何,死!”
“破浪斩第二式,一夫当关!”
“有点儿意思!”范闲抬手又是一掌。
霸天掌!
瞥见范闲还是一样的招数,菊次郎感觉自己在受到了侮辱的同时,心中的杀意也暴增。
刀气之中,萦绕着几分黑色。
“他居然还用这招!现在可不是自大的时候!”
阁楼之上,见到范闲再次抬手一掌,李天露终于心生几分焦急,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恼怒。
素闻这范闲狂妄自大,可没想到在这种危及生命的关头,他依旧还这么轻敌。
第一次使用霸天掌,虽然击败了菊次郎的第一式横空破浪,可不过也只是略胜半筹。
可现在,就连她这个不懂武功的人都看得明白,菊次郎的第二式,一夫当关,威力强了第一式,何止一倍。
范闲还用同样的招数,这不是在找死吗!
第两百章:菊次郎人刀合一,范闲命悬一线
李天露脸色焦急,甚至其中还隐隐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不知为何,王四充却觉得,她的表情好像有些假。
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对范闲可谓是发至肺腑的担心。
但可能是出于范闲多年的特别培训,也或者是出于特工的直觉,王四充觉得此刻的李天露……
有些假!
但既然公子决定将她留在身边,必然有着自己的考虑,王四充也只是疑惑了一下,并未多想。
至于公子会不会死在菊次郎的刀下,王四充一点不担心。
公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突破大宗师,这在琅琊阁高层虽然是机密,从未有人提及,但大家都是这么猜测的。
肯定错不了。
公子在离开北齐之前,曾一人单挑琅琊阁高层三十六人,不,应该是三十五人,因为那个神秘的四姐并未出手。
最后的结果却是,三十五人团灭。
在众人地哀嚎号声中,公子拍拍屁股就回庆国了。
然后大家开始开庆功宴……
庆祝终于送走了所有人多年的梦魇!
眼前这个菊次郎,虽然也是九品高手,在琅琊榜上也位列其中,但估计在六姐手下,最多也撑过十招。
所以,王四充根本就不担心范闲会在海沟里翻船。
要想让公子翻船,一般的沟可办不到。
得很深才行。
为了扮演王四充,演得更加逼真。
见范闲此刻自大,有可能会葬身此处,王四充瞬间几个跳跃,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看得李天露一阵傻眼。
这王四充的胆小怕事,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不堪。
之前还真是高估他了。
李天露转头看去,海面之上,第二招胜负已分,却与自己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菊次郎再次被范闲一掌拍飞。
同样是霸天掌,硬碰硬,接连击败菊次郎的横空破浪和一夫当关。
而且,范闲自始至终,未曾挪动脚步分毫。
李天露突然意识到,虽然自己与三大世家五大豪族那些人不同,认识到武者的强大,但自己究竟还是低估了范闲的实力。
琅琊榜排行第九,天下排行前十的强者,无一不是一方霸主级人物,其强大实力,又怎会是自己能够理解的。
菊次郎在琅琊榜的排名,不过比范闲身边的那个贴身丫鬟,蓝衣,高了两个排名,位列第十七。
与范闲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相差着八名呢!
琅琊阁的情报就算有失误的地方,也不至于会错太多。
这琅琊榜的排名,今日一战后,倒是会扬名不少。
第九压着第十七暴打,可不就是对琅琊阁情报准确性的最好见证吗?
就在李天露思绪快速运转的时候,菊次郎终于发动了自己的最后一式绝技。
在倒飞的过程中,双刀合一,再次如海浪一般旋转回来。
双刀合一!
再加上人刀合一!
刀势终于积聚到顶峰。
刀未出,海面之上已经开始沸腾。
一条裂缝出现。
海浪升空,炸裂成无数水花。
分呼啸而过,掀起波纹一圈又一圈。
雾气倒是在此刻消散了不少,露出海面上的破碎船只和那无数的猩红色,以及一具具海盗尸体。
仅剩下的一艘海盗船不断摇摇晃晃着,好像随时都会沉没下去。
上面有不少人跌倒,然后又快速爬起来。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偷偷跳水逃走。
眼见自家首领接连两招绝技都被这范屠夫用同一招轻松化解,此刻不逃,何时逃?
范闲来不及理会那些开始跳水逃跑的海盗,脸色难得地凝重起来。
菊次郎敢于相差八名,前来狙杀自己,同时挑战自己琅琊榜的排名,必然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见识到破浪三连斩的这最后一招,双刀合一,继而人刀合一,范闲终于感觉到了压力。
也明白了菊次郎信心的来源。
这招果然强大。
虽然还只是简单的人刀合一,不是很娴熟,但其爆发出来的威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九品境界的实力,无限接近大宗师。
这一招,已经达到了洪四庠的九成实力全力一击。
一般的九品上,例如京都快剑谢必安,必然是接不下这一刀。
阁楼之上,李天露脸色再次显得有些难看起来。
这次是真的!
现在她终于明白,天下九品境界,原来也有强弱之分。
范闲这次危险了!
“你真的很强!若能活下去,说不定有突破大宗师的可能,可惜,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去死吧!”
菊次郎那歇斯底里的,对范闲死亡前最后的通告,却没能影响范闲丝毫。
在狂风巨浪之中,死亡之刃已经迎面斩下,此刻地范闲,竟然舒然闭上了眼睛。
冷静,冷静,再冷静!
用心去感悟。
将自己与天地契合,与大道契合。
感悟自己,领悟大道。
名非名,道非道。
玄之又玄。
这就是为什么天下九品高手不在少数,在那个神秘女人降临之前,大陆上却从未有大宗师诞生的原因。
自然的循环,大道的生生不息,才是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力量。
在普通瞬间,无处不是玄妙,无处不是真意。
菊次郎只不过是领悟了其中一点点,就能拥有超越九品境界的实力。
范闲已然早就突破大宗师,比之,更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每个大宗师,必然掌握着一种自然大道的循环之理,并将之领悟,融入自己的内功心法,武功招式。
创出独属于自己的武功之时,便是突破大宗师之日。
在之前观看一线潮之时,范闲便心生顿悟,如果能够将潮汐之意融入自己的霸天掌之中,应该会令自己的这招掌法,有着质的升华。
现在,时机来了!
于是,范闲决定,将自己置于死亡边缘。
置于海浪波涛之下。
灌注全身意识、感知、神念,去感悟,去融合。
人,只有在死亡边缘游走,才能最大化地激发出自己的潜力。
而这种事,不是诸天废柴流主角经常干的事情吗?
刀气,已经撕裂了范闲的衣衫,露出白嫩的身躯。
头发迎风飞扬。
不少发丝,寸寸断裂。
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境地!
通知
首先,作者君非常感谢一直正版订阅的读者朋友们,是你们一直默默的支持,让作者君坚持了下来。
这本书虽然扑街,但是因为有你们的存在,作者君会一直坚持写下去,用心写好每一个片段,每一个高潮。
因为有你们,作者君成功由一更兽,进化成了两更兽。
亲爱的读者朋友,谢谢你们!
也非常感谢那些每天坚持在给作者君投票票的宝宝们,在你们的支持下,起点推荐票已经突破了一万推荐票大关。
接下来,我要和大家分享和澄清一下布局安排:
因为这是剧版同人,所以许多地方会顾及到第二季的剧情,所以,作者君只是选择了埋伏笔,而没有直接写出来。
或许许多原著读者觉得,剧版不太好看,可不就是因为剧版的改编,让读者朋友们,也包括我,有了一些对剧情遗憾的东西吗?
这才是同人文存在的真正意义。
完善那些大家看完剧版之后,遗憾的地方。
举个例子,《将夜》剧版中,莫山山、叶红鱼,孤独一生,这可不就是将夜同人文的存在价值吗?
同理,《庆余年》也是。
不论是原著,还算剧版,终究会遗留很多悲剧,悲情。
庆帝的命运、陈院长的死亡、司理理、战豆豆、海棠朵朵,等等,都将是第二季播出之后,读者朋友们共同的遗憾。
作者君要做的,就是与大家一起,改变这样的悲剧。
而且,作者君个人猜测,剧版,范闲和林婉儿估计很难走到最后,即使编辑心软,成全了他们,其中也必然还会生出不少波折。
别忘了,林珙之死终究是两人之间的伤疤。
五竹终究会现身,范闲身边有强者守护的事,瞒不了多久的。
林若辅不傻!
所以,在本书之中,作者君只是将林珙秘密关押,为的就是等待第二季的播出,至于林珙的结局,杀与不杀,视第二季情况而定。
再者,作者君透露一点,后期,范闲不但要改变陈院长的死亡命运,也要改变庆帝的命运。
这一点,相信有不少读者已经感觉到了。
毕竟,现在已经为此埋下了一些伏笔。
能够看到这篇通知的,都是一直还在追书的读者朋友,所以,作者君今天特意写下这篇分享通知。
最后,冬季到来,大家多穿些,身体健康最重要,不要感冒了。
作者君已经满手冻疮,呜呜呜~
求点票票安慰一下。
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学有所成,工作顺利。
第二百零一章:成千上万,跪成一片,焚香烧
忽然,范闲动了,在浪花水柱之中,缓缓抬手抬手。
霸天掌!
还是同样的掌法。
威力却更胜之前。
天地瞬间随之变色。
无数雾气,以范闲的手掌为中心,自然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海面不断翻滚,浪花朵朵,不断狂啸着。
一个巨大水蓝色掌印在空中汇聚而成。
海风呼啸着,形成一个掌印飓风,紧随其后。
两个掌印,以范闲的手掌为模板,还在逐渐扩大之中。
其中传来强大的威压。
无数海盗已经无法站立,跪倒在船板之上,七窍流血。
修为稍低些的,五脏六腑已经受到重创,昏死过去。
仅剩下的一艘海盗船在飓风海浪的双重压迫之下,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咔嚓~
咔嚓~
轰!
终于,海盗船无法承受掌印的压迫,生生炸裂开来。
其中的海盗,死伤无数。
终于,巨大掌印与那柄黑气萦绕的巨大刀影,在空中发生碰撞。
轰!
海面炸裂起近百丈高的水柱,浪花淹没一切。
仿佛整个海域都要被掀翻过来一般。
狂暴的海浪,将近在咫尺的钱塘楼冲垮,海岸也有不少房屋瞬间从陆地上消失,至于堤坝,眨眼间就已经被掀翻。
李天露若非见情况不对,恐遭鱼池之殃,提早退出了钱塘楼,此刻也已经被巨浪带走,喂了河里的鲨鱼。
跑了好长一段距离,李天露回头看去,方才还巍峨耸立的钱塘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吓得连忙拍拍胸脯。
此刻,她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王四充会跑得那么快了。
果然还是谨慎些好,这样命能长些。
不过好在,几乎没有什么百姓无辜伤亡。
听说海盗来了,全都逃命去了。
倒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些该死的海盗,遇见青天大老爷,今天算他们倒霉!”
“对对对!我可是听说咱们这位青天大老爷,是那什么榜上排行第九的绝世强者。”
“希望钦差大人能够灭了这帮海盗,还江南沿海一片安宁。”
“这些天杀的海盗,我那只有十二岁的孙女,就是被他们掳去的,至今生死不知……”
“半年前,我儿下海捕鱼,就是遇见这些海盗,再没回来……”
不远处的一处空旷之地。
江南无数百姓汇聚此地,看着江面涌起的百丈巨浪。
得知是钦差大人在与海盗激战,议论纷纷。
不知是从哪里起的源头,不一会儿,地上跪下了一片渔民百姓,不断磕头,嘴里念叨着些什么。
甚至有的,还在地上点了香,烧了纸。
卖香和焚纸的铺子,竟然主动打开了店铺房门,让大家随便拿。
看着一地插过去的一柱柱香,跪成一片的百姓,店铺老板也跪了下来,点上三炷香,磕头,尽一份自己的祈福。
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三年前被海盗掳走的新婚妻子,这一跪,他愿意!
李天露来到这里的时候,被眼前这一幕幕震撼得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走近些,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嘴里竟然是在求上天保佑钦差大人此战必胜。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孩子,因为不愿,被爹妈一人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强行让他也跪了下来,不断磕头。
“青天大老爷一定要赢啊……”
“一定能赢!”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以前不觉得,现在回头想想,其实江南百姓的日子确实与地狱相差无几。
这里虽然是鱼米之乡,可上有以三大世家五大豪族为首的剥削。
下有盘蛇涯土匪,他们虽然打着劫富济贫的口号,却也没少干顺手牵羊的事儿。
不然,盘蛇涯上那么多美女歌姬是从何处来的?
除此之外,还时常有海盗前来袭扰,烧杀抢掠。
为了“保持和平”,能够彼此相安无事,三大世家五大豪族联合与海盗对抗,双方经常保持默契。
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抢我的,你抢你的。
大家互不干涉。
如此一来,可就苦了百姓。
至于官府衙门,根本就指望不上。
这也是为什么江南清吏司几年来,为什么一直收不上赋税的原因。
一则,是因为百姓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钱粮交税,二则,百姓也不愿交税,就算要交,也是被迫交给那些世家豪族。
想起往日种种,李天露沉默许久,脸色不断变化,最终轻声叹了口气。
昔日,她可没少在背后为李家出谋划策,要追究起来,她也算是背后的罪魁祸首中,很重要的其中一个。
瞥了一圈,李天露没有发现王四充的身影,也是,那废物城主看见眼前这一幕,估计也没脸待在这里。
扶起一个从身边跑过不小心跌倒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连声对她道谢,“谢谢姐姐!”
然后跑开了。
李天露转头看向海面。
海面之上。
巨大的浪花雨幕,完全遮住了其中的人影,看不真切。
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此刻,对于这跪地一片,成千上万的百姓来说,却是无比的煎熬。
若钦差大人战败,就意味着他们又要回到从前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今日早晨,得知昨夜钦差大人一举歼灭了江南的三大世家豪族,江南百姓无一不欢天喜地,脸色洋溢着孩童一般的笑容。
争相奔走,将自己心中的喜意,告诉更多的人。
得知钦差大人又在海边与海盗作战,而且是亲自出手。
聚集在海边的百姓越来越多。
无数人也正在朝这里赶来。
跪下祈祷的人也越来越多。
浪花雨幕渐渐散去。
无数百姓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其中的战况。
包括李天露在内,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周围寂静一片。
甚至有不少人,选择闭上眼睛,等候上天的宣告。
“赢了!”
“赢了!”
终于有人看清了里面的情况,一声惊呼,下一刻,人声鼎沸地欢笑声响起。
不少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双眼却是热泪盈眶。
大家欢呼着,彼此拥抱着。
不管认不认识,反正先抱了再说。
彼此高兴地跳动着。
“赢了……”
消息越传越快,越传越远。
开始有人朝城中跑去,一定要将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遍江南的每一个角落。
江南的百姓,在几十年的黑暗中,终于迎来了第一缕光明。
第二百零二章:一万黑骑,一万红甲骑士,联
海面之上,半空之中。
菊次郎手中的双刀已经寸寸断裂,手中只剩下刀柄。
范闲的手掌,离菊次郎的额头,不足一寸之远。
掌印之中,内力已经蓄势待发。
强大的内力波动,让菊次郎脸色一阵苍白。
也不知道是因为最终依旧还是败在范闲手上,还是方才挨了范闲一掌,五脏六腑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性命已经去了半成。
亦或者,是因为生平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范闲要取他性命,随时都可以!
两人从半空之中,缓缓降落下来,站立在海面的一块船炸裂之后的木板之上。
范闲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倭寇,手中沾染着无数中原百姓的性命。
不管自己愿意承认与否,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庆国皇子,身上留着帝王之家的血液,所以,这些百姓,其实也算是自己的子民。
所以,对于菊次郎,若有机会,范闲不会有一秒钟的犹豫,而是会非常果断地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方才,范闲便是这么做的。
可就在死亡的危及关头,在电光火石之间,菊次郎突然开口说了两个字:
“澹州!”
范闲的必杀一击,最终才会在离菊次郎额头不足一寸的距离停了下来。
菊次郎强行忍住喉咙传来的火辣辣地疼痛感,那是胸口随时可能会喷涌出来的一口鲜血,断断续续说道:“我,我们,谈谈个条件,如何?”
“你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菊次郎微微瞥了一眼自己额头天灵盖上的掌印,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笑了一下,“是吗?那你在犹豫什么?”
范闲微微皱眉,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下,笑道:“若你以为我有所顾忌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既然你已经没有遗言,那便去死!”
感受到范闲掌心瞬间增强的狂暴力量,菊次郎脸色一白,急道:“等等!”
范闲继续增强掌心之中的内力积聚,冷冷看着菊次郎,并没有搭理他。
“他们抓了澹州那个老太太!”
见范闲真的已经起了必杀之心,菊次郎心下一慌,喊道。
令他失望的是,范闲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出奇地平静。
像是一滩死水,风拂过水面,带不起一丝波纹。
轰!
范闲果断出掌!
在巨大的掌力之下,菊次郎瞬间五脏六腑碎裂,经脉具毁。
身体如抛物线一般被震飞到高空之中。
苍!
那些欢天喜地的江南百姓,先是看到菊次郎突然被抛飞出现在高空之中。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声剑鸣。
下一刻,空中的人影化作漫天血雾,纷纷洒洒……
范闲收剑入鞘,脸色有些冷。
菊次郎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范闲已经经过《弈搏术》,推断出前因后果。
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
千算万算,算到了菊次郎此番必然会与那名为归魂的,神秘刺客组织联手一起行动。
菊次郎的出现,不过是为了拖延自己的脚步,而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解救由蓝衣和三百红甲骑士亲自押送的刘依依。
可范闲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疯狂到先去澹州将老夫人给绑了。
对上三百红甲骑士,外加蓝衣这个刚刚破境,成为九品剑客的神秘强者,若是强行营救,先不说能不能成功,短时间之内,他们根本就无法召集这么多人手。
而且,强抢一定会损失惨重。
而这样的代价,他们损失不起。
范闲与蓝衣思量再三,也想不到敌人此次会如何应对,如何出招。
于是两人最终决定,随机应变。
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疯狂到连武者最基本的尊严都可以不顾,直接去绑了老夫人,打算与范闲交换人质。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水面,倒影出范闲此刻冷静得可怕的神色。
心中一怒,直接让菊次郎死无全尸!
沉默了会儿,范闲很快收拾好心绪,看向茫茫海面,淡淡说道:“这种死法儿,真的是很惨!估计你下辈子投胎,开局就得是个残疾人!归魂……他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你的!”
范闲不懂什么叫作轻功水上漂,但他就是这么一步步,从海面之上走了过来。
江南无数赶到海边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叹不已。
待范闲走得近了些。
突然,成千上万的百姓,齐刷刷一片跪倒在地,不断磕头……
“多谢青天大老爷为江南除害!”
“多谢青天大老爷!”
“……”
呼喊声,将海面的雾气完全驱散而去。
声音震天!
而此刻的京都,也发生了一件令朝堂震动的大事。
澹州那个老夫人被人劫走了!
为了还老人一个安静祥和的晚年。
这是老夫人的要求。
所以,庆帝和范建,都没有在澹州留下太多的力量。
整个天下,根本不会有人胆大到就动那个已经年过古稀,半只脚都要入土的老夫人。
也不会有人为了这么一个快要死的人,去得罪当今天下第一帝王。
去撩黑骑和红甲骑士的虎须。
可今天,就有人这么做了!
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京都。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那位老夫人的背景,可算是通天。
与当今陛下颇有渊源不说,更是当今陛下身边红人范侍郎的亲生母亲。
消息传到京都,一万红甲骑士以最快的速度进行集结。
京都的街道,除了马蹄声,还是马蹄声。
出门一眼望去,眼前全是血红色的旗帜。
那是红甲骑士特有的战旗。
听说每一面战旗都是以敌人的鲜血染红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萍萍也收到了庆帝下达的死命令。
一定要救回老夫人!
不惜一切代价!
于是,京都再次响起了十多年前黑骑踏破黑夜的恐怖之声。
京都无数人,无论官职多高,此刻都乖乖闭门谢客,整日惴惴不安。
坐立不安!
那些十多年前经历过京都血夜的老人,此刻仿佛又闻到了街道里掺杂在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儿。
双脚开始忍不住打颤。
有些最近刚刚犯了事的,直接吓得悬梁自杀,或者干脆去衙门自首。
一万黑骑,一万红甲骑士联合行动。
这天,要塌了!!!
第二百零三章:庆帝、范建、陈萍萍,三人齐
天空渐渐黑下来,夜幕低垂,冷风也变得肆无忌惮了许多。
街角的落叶,从这边刮到那边。
往日里,虽已值傍晚时分,但京都的街道上,依旧很是热闹,还得再过一会儿,这种繁华的热闹气息才会渐渐散去。
人群纷纷离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孩子老婆热炕头。
可今夜,街道早早地,别说人影,就是隔壁邻居家经常出来乱窜的狗子,今夜也不见了身影。
从街头城门,一直延续到那最中央的深严巍峨宫城,肃杀之气,布满整个巷道角落。
每间房门紧闭,听不到一句笑声。
偶尔有声音传来,那必然是铁蹄践踏地板,如狂风骤雨般卷过的嘶吼。
不管是黑骑还是红甲骑士,那声音,仿佛要将这黑夜完全踏破,其中嗜血之意,隽永深渊。
闻声,让人胆战心惊。
今夜,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亦或者是富甲一方的商人,都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草草吃过一些晚饭,就各自回房间。
院里廊间,也不需丫鬟下人走动。
生怕一点不小心,就将那宣告死亡的铁蹄之音招来,唤来灭门之祸。
皇宫之中。
御书房,观星台。
“陛下,陈院长和范侍郎来了,正在殿外求见,看模样,两人好像刚刚吵过一架。”
庆帝看着在黑漆漆的夜幕之下,却透露出一丝朦胧微弱光芒的深寒星空,朦朦胧胧,让人琢磨不清,看不真切。
听到老太监的禀报,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书房,关上阑珊。
在御座之上坐下。
“让他们进来!”
老太监退了出去。
殿外,陈萍萍和范建已经早已在这里等候。
“陈院长,范侍郎,陛下宣两位觐见,两位请!老奴就不进去了。”
“哼!”范建瞥了陈萍萍一眼,冷哼一声,拂袖率先走进了御书房。
陈萍萍脸色毫无变化,一如既往地平静,自己拨动轮椅,紧随其后,也进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房门自动闭合,将外界黑夜中的寒寂与幽冷,阻隔在了外面。
书房之中,暖洋洋的。
进入其中,好似被一团暖气包围着,徜徉在温泉之中一般舒适。
“你们两位这时候不是应该已经奔赴澹州救人了吗?何以联袂来见朕?”
“禀告陛下,陈萍萍这老匹夫,竟然阻拦我亲率红甲骑士赶往澹州救人。”
范建口中虽然称呼陛下,却是连简单地执礼也省了。
他现在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再者,三人私底下见面,一向也懒得顾忌和在意那些繁琐礼节。
庆帝也从来不怪罪。
庆帝看了一眼拂袖转身的范建,看向陈萍萍,问道:“你如何解释?”
陈萍萍恭敬地对庆帝拱手执礼,然后拨动轮椅,转向范建,问道:“你知道老夫人现在被劫往何处吗?”
“我……”
范建瞬间语塞。
“但也总比好过什么也不做强!”
语言之间虽然依旧在坚持自己的看法,但范建此刻已经渐渐恢复了冷静。
现在只不过是一贯地和陈萍萍搞分歧而已。
三人都是多少年的交情,对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陈萍萍见范建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老狐狸的睿智与平静,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看在此番事件特殊,而且事发突然,我就先让你一回!
范建与陈萍萍,两人虽然交情很深,亲如兄弟,但在诸多事情上,两人却常常意见不同,经常争得两人眼红脖子粗。
就差点撸起袖子干一架。
这种事情,在陈萍萍双腿健全之前,时有发生。
陈萍萍双腿废了之后,范建也就一副我不欺负残疾人的模样,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退让。
以前战火激烈的时候,庆帝每次都是拉偏架和居住调节的那个人。
当然,有时候也会无辜挨上几拳,然后恼羞成怒,将两人都揍成狗头。
“此事,你怎么看?”
庆帝沉默了会儿,看向陈萍萍,问道。
“能够让鉴查院追踪不到一点儿踪迹,这世间,只有两股势力能够办到。”
闻言,庆帝和范建同时微微皱眉。
居然连鉴查院都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如此说来,只能是那些人了?”
“陛下圣明!”
两股势力,除了琅琊阁,那就只有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了。
可三人都很清楚,范闲便是琅琊阁之人,没有道理会绑架自己的奶奶。
那答案便不言而喻了。
“他们此举是冲着范闲去的!”
陈萍萍瞥了范建一眼,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这话还用你提醒,我这黑暗之王多年的名头,岂不是白叫了?
庆帝问道:“范闲此刻身在何处?”
“今日午时,范闲在钱塘楼与伊利岛的八百海盗发生激战,最后将海盗头子菊次郎和八百海盗全歼,今夜应该还在江南落脚。”
最后,陈萍萍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刚刚收到的最高等级情报。”
“那这些刺客不去刺杀范闲,反而绑架老夫人做甚?”范建皱了皱眉,问道。
这时候,庆帝突然说道:“因为范闲在江南抓了一个人!”
范建:“抓了一个人?什么人,居然能让这些杀手如此疯狂?”
陈萍萍:“天下食神,刘依依,杀手组织的核心成员。”
范建突然沉默了。
如此一来,便都能解释清楚了。
杀手组织这是打算交换人质。
范建再次问道:“刘依依此刻人关押在何处?”
陈萍萍:“已经由蓝衣和三百红甲骑士押往京都。还有一个消息,蓝衣在江南一战,成功破境,成为天下战力顶尖的九品剑客。”
“这么快!”闻言,范建感叹了一句。
庆帝则是隐晦地皱了一下眉头,一闪即逝。
直觉告诉他,这个蓝衣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心下暗暗决定,得找个机会见见此人。
三人此刻心思各异。
皆沉默了好一会儿。
“伊利岛的土匪进攻江南,应该是为了拖住范闲的脚步,让他来不及驰援蓝衣。这个时候,我们应该立即派人前往支援。”范建突然说道。
“我已经派出三千黑骑,分三个方向,以蓝衣为中心,进行秘密合围,在必要的时候,既能够发动雷霆一击,也能在发生变故的时候及时救援。同时,只要那些人敢进包围圈,那他们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陈萍萍看向范建,淡淡说道。
第二百零四章:庆帝道出江南真相
语气平淡至极,但其中的杀意之决绝,只有像范建和庆帝这种,与陈萍萍相处了几十年的人才能明白。
陈萍萍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将那神秘的杀手组织的庐山真面目,掀开一角。
庆帝点点头,黑暗之王果然不负其名。
在如此危急关头,他依旧能够冷静分析局势,然后快速做出最正确的安排。
三人都是老狐狸,稳若泰山。
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扰乱了心神,但也都很快就平定下来。
既然已经做出了安排,多余的担心和焦虑,不过都是无能的表现罢了。
三人开始慢慢整理整个事件的发展。
回首往昔,这个杀手组织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整日黏在范闲屁股后面,非要将他杀之而后快。
也不知范闲上辈子是不是睡了他什么人。
“这些人究竟什么来头,什么身份,他们的目地又是什么?”
陈萍萍看了范建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他们人不多,但是分布在大陆各个角落,而且都是七品以上的高手,每次针对范闲的刺杀,要么被五竹给杀了,断了线索,要么就是刺杀失败,然后服毒自尽了。这么多年,鉴查院一直无法查到他们的行踪,甚至连他们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庆帝突然说道:“这些人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陈萍萍执礼,领命,“微臣一定尽全力,尽快将这些人铲除,以绝后患。”
“我有一事不太明白,这么多年,你们为何一直放任江南不管,直至今日,才让范闲去平复?”范建看向两人,问道。
陈萍萍答道:“这是陛下的主意,为了给天下百姓树立一个标杆。”
“不错,这正是朕的主意。庆国连连征战,灭了周边将近十二个小国,国土面积瞬间膨胀,国力增强,可奈何国库也空虚。之所以放任江南不管,一来,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可以对比的参照物,朕要他们看看,若没有朕的治理,他们的日子将会是一种怎样的痛苦煎熬,以此给天下其他百姓一个警告。”
江南百姓若是听到庆帝这番话,估计会“感动”得想哭。
他们万万不会想到,这居然就是庆帝和陈萍萍多年没有搭理江南三大世家五大豪族的“真相”!
事实证明,庆帝如此收复民心的做法,还是很有成效的。
这么些年,庆国境内,那些被被收服的小国领地内,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乱。
即使如三州之地发生了如此大的天灾,几百万人群流离失所,但至今仍然没有发生丝毫暴乱的迹象。
在轻庆帝的治理下,庆国这些年一直国泰民安。
三州之地的百姓,心中有一道信念,一直在支撑着他们,就如同千林军喊出的口号那的样,他们相信庆帝!
就如王启年所说,如今庆国境内,为了庆国,可以不顾生死的人,太多!
那些百姓,又何尝不是其中一份子。
这或许便是庆国能够屹立天下第一强国的原因所在。
如今一举灭掉江南三大世家五大豪族,又何尝不是庆帝原本计划中的一部分,为的就是给天下百姓最后一剂强心针。
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当头一棒。
杀鸡儆猴!
顿了一下,庆帝进行说道:“至于这第二,你们已经猜到了,朕便不再多言。”
陈萍萍和范建对视一眼。
两人都很清楚范闲的真实身份,但他们同样清楚,庆帝绝不可能将帝王之位传给范闲。
至于平复江南,借此收复民心,积累声望,应该是庆帝为下一任继承人准备的阶梯。可现在……
他居然把这个福利助力给了范闲,这是何意?
庆帝说,两人已经猜到了。
结果却恰恰相反,两人正一头雾水呢。
陈萍萍老奸巨猾,已经隐隐猜到,庆帝或许已经在两人多年合谋的《神庙计划》之上,做了一些改动。
而这些改动,是他不愿告诉自己的!
难道他有意将范闲培养为下一任帝王?
可……这怎么可能!
恍然间,陈萍萍突然意识到,范闲身上并没有其娘亲叶轻眉身上的那种悲天悯人,也没有那种不切实际的“伟大理想”。
从这一点来说,将帝王之位传给他,倒是没什么大碍。
而且,就目前看来,无论是手腕,还是能力,亦或者是心计城府,较之太子与二皇子,范闲似乎都要更胜一筹。
陈萍萍低头,神色隐藏在灯光没有照到的地方,沉思着……
江南。
盘蛇涯附近的某处山林之间。
范闲靠在一棵楠树边上,看着幽静里的江南。
现在已经入夜,相隔十里,隐隐约约地,依旧能够听到百姓们庆祝的欢声笑语。
他们压抑得太久。
这样的笑声,在这块土地上已经消失了太多年。
现在,终于恢复了它原本该有的音容。
突然,一阵冷风拂过,吹动树枝不断摇晃着,想起咯吱的声音,有点渗人。
见身旁的李天露紧了紧身上的毛毡。
范闲轻笑道:“让你在江南待着,你不愿,非要跟来剿匪,现在知道这山野丛林间的苦楚了吧?”
闻言,李天露脸上闪过些许倔犟,说道:“你休想丢下我!我知道,你连夜剿灭了盘蛇涯的土匪,便不会再回江南了。”
范闲笑笑,没有接话。
这女人倒是机警!
今日在钱塘楼灭了伊利岛前来进犯的海盗之后,范闲并没有在江南多作停留。
对外宣称,这场战斗,自己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于是便回到了驿站。
之后,悄悄离开,来到了盘蛇涯附近。
在这里,二百八十黑骑早就已经化整为零,在附近潜伏待命。
对于盘蛇涯的地形,他们也已经摸清楚了。
虽然地形险峻,可那也要看对谁而言。
陈萍萍此次派给范闲的三百黑骑,可都是七品以上的强者。
飞檐走壁,那还不是如同喝白开水一般简单。
再有,范闲还提前准备了攀岩飞勾。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范闲一声令下。
今夜,江南百姓全城庆祝,彻夜不眠,不醉不归。
相同的,盘蛇涯也在庆祝。
第二百零五章:夜黑风高,黑骑在行动
昨天入城抢劫了三大世家五大豪族,满载而归。
其中一个首领,还顺手掳回来一个貌若天仙的小娘子,今天成婚。
大办婚宴。
范闲看了一眼冷得直打哆嗦的李天露,无奈摇摇头。
双指点在其眉心,往她体内输入了一道九阳神功内力。
李天露也不反抗,坦然接受。
感受着浑身暖洋洋的感觉,真是舒服,闭上眼睛,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李天露脸色微红,连忙睁开眼睛。
却见范闲脸色平静,好似没有听见她方才的失态。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毛毡,对范闲微微一笑,道:
“公子看似是在为我输送内力保暖,其实是在借机试探我是否会武功,查探我的经脉,有无内力。不过,还是要多谢公子的体贴,现在真的感觉不到丝毫冷意了。”
范闲也不否认,自己这么明显的意图,她要是不明其意,那她就不是那个能够令江南三大世家五大豪族忌惮的谋士了。
“太聪明的女人是嫁不出去的!”
闻言,李天露脸色微微一笑,“公子真是好生小气,你既然决定将我留在身边,心中却又不信我,百般猜忌,难道还不允人家抱怨一二?”
范闲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这李天露身上,流露出来的是比司理理更胜一筹的妩媚,有时候,还真一点江南小家碧玉的感觉都没有。
司理理的妩媚属于自然天成,静若处子,动若狡兔,可李天露的妩媚,却是后天培养而成。
这些,可能就要提及她那些尘封在心底最深出的悲惨过往了。
对于李天露,在她主动暗中联系范闲,请求归附的时候,蓝衣就已经将这个女人查了个底儿掉。
她的过往,确实令人同情。可也正是因为这些悲惨过往,她才会陷入黑化状态。
李家家主在沈南天寿宴上,能够活下来,可不是因为她为了报恩什么的,而恰恰与此相反。
李家家主最后的惨死之状,就连范闲看了,都不免心惊肉跳。
很难想象,这个女人当时心中都在回忆些什么。
也难怪她会那般憎恨江南的三大世家五大豪族,这么多年,一直在李府苟且偷生,为的就是等待时机,复仇!
在范闲血洗江南贪官污吏那天晚上,她知道,自己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归附范闲,里应外合,一举灭了江南的世家豪族。
其实,她并不是李家主的亲生女儿。
为了复仇,她处心积虑地靠近几乎没有什么心计城府的李家家主,那时候,李家已经风雨飘摇,随时都有可能被其他几家吞并。
李天露设计,一步步帮助李家稳定局面。
李家家主便不再计较李天露的过往不光彩的身世,而且还收她为义女。
范闲在脑海中,快如闪电一般,回忆录李天露在琅琊阁的卷宗资料。
这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同时,也是一个很危险的女人!
和长公主一样,是个疯子!
自己也真是不知道是不是犯病了,居然会将这么一个早就已经处于黑化状态的女人留在身边。
难道真的是惜才?
范闲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相反,心黑着呢!
之前留下她,本就有些犹豫,这可是个不定时炸弹。
搞不好,反而会误伤自己。
从第一眼见到李天露到现在,范闲已经在她身上见到三种不同的人格。
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老谋深算的腹黑女,以及现在的妩媚。
见范闲对自己的妩媚视而不见,而是一脸平静地仰头看着盘蛇涯之上。
天很黑,李天露看不清楚范闲此刻的眼神,但她知道,其中一定有着自己不愿看到的东西。
她心下一冷。
这么多年,几乎什么样的男人,她都见过。
可眼前这个小男人,是第一个让她捉摸不透的存在。
这让她很好奇,也很不安。
茫茫黑夜之下,除了涯顶传来的土匪们的欢笑声,便是树枝不断摇曳着的咯吱声。
李天露突然发现,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安静的环境之下,自己竟然无法听到范闲的呼吸声。
抬头,范闲却一直都在。
“难道这就是九品境界的神奇之处?”李天露在心中暗暗想着。
一路走来,除了那个隐藏在黑袍,戴着诡异恐怖面具的黑骑队长之外,李天露没有见到其他黑骑所在何处。
心中在惊叹黑骑的强大,同时也对范闲的神秘有了近一步的认识。
黑骑乃是庆国第一军团,只听从黑暗之王陈萍萍一人的调动。
可现在,范闲所调动的,可不就正是黑骑?
夜越来越深,寒气也越来越重。
涯顶的欢笑声也越来越小。
时值严冬来临之际,还好这山林见没有蚊子什么的,否则,今夜对李天露来说,绝对是噩梦般的夜晚。
令她惊疑的是,范闲好像对这样的环境,不但没有丝毫不适,而且还如如鱼得水一般。
简直怪哉!
情报上,这不是一公子哥儿吗?
又不知过了多久,李天露终于听到范闲淡淡说了一句:“时辰已到,上涯!”
“是!”
那个从开始到现在,只是向范闲汇报过一句,“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就一直像木桩一样,静静杵立在范闲身后的黑衣人,应了一声,然后几个闪烁,消失在黑夜之中。
“闹腾了一天,此时是土匪最松懈的时候,这个时候发起进攻,时间刚刚好,对人情时局体察之详细,对时间把握之精准,范公子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你的话,真的很多!”
“公子若是不喜,兮若以后不说便是。”
“兮若?”范闲微微皱眉。
“忘了告诉公子,如今江南事了,从今日起,世间便再无李天露此人,我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唤名,范兮若。芸芸兮往,若有佳人。便是取其中二字。”
范闲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范姓?
她这是何意?
还与若若同字?
见范闲沉默,兮若笑了一下,也不在意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她心中对此,早已有了猜测。
“公子,我们不上涯吗?”
范闲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自然要上。”
说罢,范闲就伸手抓住兮若的手臂,带她上涯。
可哪成想,她顺势一滑,直接环腰抱住了范闲,把脸贴在其胸前。
范闲微微皱眉。
第二百零六章:三百黑骑再次围攻九品高手
对于兮若的举动,范闲也只是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并未说些什么。
被一个美女主动拥抱,难道你还能忒她两句不成?
钢铁直男估计都干不出这事儿。
更何况,范闲以前逛青楼时,那可是坚持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
该揩油滴,绝不错过。
至于睡不睡的问题,再说,再说……
不过,范闲也算自律,虽然时常在青楼留宿,却从不睡那里的姑娘。
即使偶尔有演戏需要,或者假戏真做什么的,陪睡的也是蓝衣提前安排好的琅琊阁自家清白女子。
兮若只觉一只温暖的手突然环在了自己腰间,这让她敏感的身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悲痛的过往,她的腰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男人碰,自己也已经麻木,可刚刚……
黑夜,完全遮掩了她此刻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杂。
她的脸色不是泛起红晕,而是极其反常地发白。
不见丝毫血丝。
范闲不断在岩石陡崖之间跳跃借力,横空而上。
并没有注意到兮若此刻的异常。
风很大,从耳边不断传来呼啸声,像是冰山崩塌的狂暴,亦有几分海啸的张狂,耳膜几乎失去知觉。
范闲的速度太快,夜间的风很大,此地又太过险峻,越高,轰鸣声就越刺耳。
不过,如此大的风,估计脸都会被吹变形,肌肤会被撕裂。
以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想要在高空之中飞行,根本就是与自杀无异。
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有时候,根本就不是摔死的,在尚未落地之前,人就已经死了。
等兮若从脸色苍白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却毫发无损,心下对武者的强大,认知又直观了几分。
若非范闲用内力护住她,此刻,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微微抬头,看着范闲此刻平静地,如夜晚一般深邃的脸庞,兮若不由得呆了几个呼吸。
心中越发对这个小男人好奇了起来。
之所以是小男人,是因为,据她的调查,范闲应该比自己还要小一岁。
小一天都是小,更何况是三百六十五天。
黑麒麟被范闲背在了身后,不知是不是错觉,兮若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看到剑柄的麒麟模样,淡淡闪过一丝赤红色。
范闲今日所使用的轻功,名唤踏雪无痕。
至于这武功是怎么来的,不要问。
主角两个字就是最好的答案。
主角突然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神秘武功和强大底牌,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踏雪无痕》,轻功中极上乘的功夫,属少林迦兰护法门的秘传武技。
据记载,此功练成后可在荷叶、密草、厚雪地上行走如飞,不留丝毫痕迹。
但此功修炼极难,历代少林迦兰护法门传人只有十多人曾练此功,至大成水平的为数寥寥。
诸天武侠世界之中,多有轻功造诣达到如此程度者,如楚留香等。
练踏雪无痕功,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精于内功,二是研习过传统轻功中的跳沙坑和飞毛腿技艺。
踏雪无痕功虽重于行走,也重于技巧和速度。技巧重在落足的动作,当走在荷叶、密草和厚雪上时,不可以使足硬生生地落在上面,而应是足尖略点之后,快速向前滑动,以使整个足底都平搁其上,有如八卦掌中的趟泥步法。
两腿交替行走,又有飞毛腿的速度相应和,则足与厚雪等物接触只是刹那间的事,当足下有微弱支撑之力时,已飞速离开被踏物体。
练习踏雪无痕功分为五个步骤,至于具体细节,乃不传之秘,不宜告知读者。
在升空过程中,范闲不由地有些怀恋曾经的武当《梯云纵》来,相比这种升空高度很高的陡峭地势,梯云纵比之踏雪无痕,要实用许多。
毕竟,那可是传说中左脚踩右脚,自己送自己上青云的神妙轻功。
还在崖底的时候,崖顶就喊杀声不断,兵刃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渐渐地,这种声音越来越小……
“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听到耳边突然传来范闲的声音,兮若如惊兔一般,迅速从范闲怀中脱离出来。
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涯顶。
入眼处,是一处百米宽大的圆形广场,周围有不上散落的火把,以及一些碎碗碟,折断的刀尖,但更多的,则是尸体和鲜血。
无数尸体的鲜血汇聚在一起,很瘆人。
远处传来战斗的声音。
眼前这里,应该是被黑骑一路横扫过去的。
全是土匪尸体。
兮若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一具黑骑尸体。
这些土匪,人数虽多,但是参差不齐,而且没有经过黑骑那般的极限训练,也没有黑骑的无间默契配合。
三百vs两千,不,应该说是二百八十vs两千,盘蛇涯的土匪却是一退再退。
毫无抵抗之力。
盘蛇涯虽然也有不少高手,可现在大都酒还没醒呢。
盘蛇涯一共有两个首领,一个八品,名号,竹叶青。
另一个则是初入九品的强者,名号,五步蛇。
其中,九品强者是后来招纳的,完全不将影子这位曾经的首领,临走时留下的劫富济贫的口号放在心上。
另外一个八品,虽然心中不忘影子离开前的训言,但碍于实力差距,却也无能为力。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盘蛇涯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这也算是多年来,一直警醒他没有与那些人同流合污的最大原因。
盘蛇涯的背后,那可是陈萍萍授意影子亲自建立的,敢跳?
三条腿都给你打折!
自从听闻钦差大臣下江南的消息,竹叶青就知道,盘蛇涯,完了!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收到了鉴查院特有的密信。
范闲抓起兮若的手腕,一个飞跃,已至十米之外。
两人站在屋顶之上。
下方,二百八十黑骑已经将一个满脸蛇纹的清秀少年围在了中间。
“那少年就是七步蛇,传闻,只要跨进他七步之内,必死!从无例外!”
兮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毛毡,看向场中那个清秀诡异少年,为范闲解惑道。
第二百零七章:黑骑不传之秘,《九极阵》
“七步?真的假的?”
范闲哑然笑道。
自己的十米必杀领域,也不过十二步左右,而且至今依旧还在完善之中,现在可不敢说必杀。
眼前这妖异少年七步必杀?
“传言是这么说的,但真假并没有人真正见过,或者说,见过的人都死了。”兮若看了眼范闲身后的黑麒麟,继续说道:
“不过,与你这个琅琊榜第九相比,他排行十六,未免寒碜了些。”
七步蛇,琅琊榜排行第十七,比菊次郎还要高一位。
“我记得某位大神说过,天下九品,三大超级势力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手之数,可我来到这里之后,发现,九品高手虽然稀少,但也远远不止双手之数吧?果然,电视剧误人啊……”
听到范闲的感叹言语,兮若虽然不明白何为电视剧,但其中的意思,还是明白了十之八九,轻笑道:
“朝堂是朝堂,江湖是江湖。若单论八品、九品高手数量而言,江湖比朝堂还要略多一些。”
“这个我自然知道,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江湖人。”
范闲不由想起金庸武侠世界,江湖高手好像确实比朝廷要多上不少。
人洪七公去皇宫御厨房偷东西吃,也不是一两次了。
都快把那儿当成自家后花园了。
有些武道高手,傲气自然比常人也要浑厚些,不愿屈居人下,入朝为官,给人屈膝卑躬,还不如江湖飘荡,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舒服。
穿越前,得知这个世界九品高手很少,可琅琊阁建立起来之后,范闲才渐渐发现,其实天下九品高手的数量,远远不止电视剧中那些。
电视剧全程展现的是朝堂,毫无江湖的影子。
但江湖,依旧是江湖。
据琅琊阁情报卷宗,就东夷城而言,其中的九品高手至少不会低于五个!
八品高手,至少是两位数!
如此一算,琅琊阁只不过是刚刚发展了十年的新兴组织,底蕴确实无法与这些传承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超级势力相比。
想要谋夺天下?有手就行?
入宫行刺庆帝?有剑就行?
庆帝:“朕给你十个胆,你试试?”
这个世界,大宗师虽然强横,一人可敌一城,实属非人哉,但也并非无敌的存在。
范闲相信,在皇宫之中,除了明面上的那几个九品强者,一定还有类似于长老团这种由诸多高手组成的神秘机构。
为的,就是护卫宫城安全。
庆帝这老狐狸,鬼着呢!
“范闲,这么多年,江湖与朝廷一直相安无事,你这是打算挑起江湖与朝廷的纷争吗?”
少年感受到那些黑骑身上逐渐变得浓郁的杀气,愈见稳固的战斗阵形,自己虽然是九品高手,但眼前面对的可是闻名天下的黑骑。
死在黑骑手中的九品高手,又何止一个?
自从鉴查院建立,陈萍萍率领黑骑千里奔袭,擒获北齐第一魔头肖恩,一战成名之后,黑骑之名,天下颤抖。
自此,原本嚣张的江湖人,也收敛了许多。
听到七步蛇那明显底气不足的质问,范闲双手缓缓抱在胸前,看向下方,“你是武林盟主?”
七步蛇愣了一下,答道:“自然不是!”
“那你能代表整个武林?”
七步蛇瞬间语塞。
“盘蛇涯的成立宗旨是劫富济贫,保卫一方,可你小子倒是真行,这些年时常带人下山烧杀抢掠不说,还是个下半身动物,喜欢掳来年轻女子练功,今日若是不杀你,日后我玉面贱客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额,我与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最近好像话是有点多了,越来越像反派,得改!”
听到范闲最后的自言自语,七步蛇脸色一变,“范闲,你……”
回应他的,是范闲冷冰冰地一句杀意命令。
“杀!”
黑骑瞬间出手。
“结阵!”黑骑队长一声令下。
七个七品,两个八品,一共九人,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极为默契的配合,一时间竟然压着七步蛇这个九品高手狂揍。
“此人排名虽然在菊次郎之上,其战力却远不及菊次郎。”
看向场中的战斗,兮若评判道。
约摸过了一炷香时间,七步蛇已经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也受了不少伤,若是再打下去,他今日非得葬身此地不可。
期间,两位八品黑骑队长,一直在阵中,至于另外几位七品强者,时常有人替换,进行蓄力。
如此的消耗,九品高手又如何,还不是得趴下。
范闲总算是看出来了,黑骑特有的不传之秘,《九极阵》,应该也是出自娘亲之手。
若非琅琊阁有着比这更高级的合击阵法,说不得范闲又该盯上陈萍萍了。
“范闲,这是你逼我的!”
七步蛇脚下一个旋风突起,如壁虎一般,跳跃而起,在半空中,果断舍弃一臂。
断臂求生!
够狠!
逃出九极阵,他必须付出代价。
在墙面只是停留不到一个呼吸,只见其再次弹起,在空中一道鲤鱼打挺,掉下了悬崖。
为了阻断追击,逃走之际,他洒出一道灰绿色烟雾。
“所有人,闭气,封穴,这烟雾有剧毒!”
所有黑骑整齐划一,闭气,点穴,毫无迟疑。
听命行事,这就是黑骑的军纪之强大。
看向那灰绿色烟雾,范闲心中不屑,什么狗屁七步必杀,不过是使用了毒药罢了。
虽然范闲命令下得及时,黑骑也没有犹豫,但还是有不少与七步蛇近距离的人中了招。
不过好在范闲的命令,让他们捡回来一条命,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范闲方才的命令,只要他们有半分犹豫,则必死无疑!
此毒名为:红尘意,是江湖上屈指可数的剧毒,仅次于海棠心的存在。
此毒,就连大宗师都会受到一定的威胁。
其毒性之霸道,可想而知。
见范闲并未起身去追七步蛇,而是上前一一为那些中毒的黑骑稳固毒性,以至于蔓延至心脉。
兮若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上前问道:“你不去追那人吗?他手上可能红尘意的配方!”
范闲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红尘意配方固然重要,但也远不及这十几位黑骑性命吧?。”
闻言,瞬间,周围黑骑目光齐刷刷纷纷看向范闲。
第二百零八章:澹州老夫人被劫
见所有黑骑齐刷刷盯着自己,范闲神色平静,淡淡问道:“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两位黑骑队长来到范闲身前,鞠躬,抱拳执礼,“我们二人,替兄弟们,谢过大人救命之嗯。”
范闲连忙扶起二人,道:“二位言重了,我乃鉴查院提司,自当为鉴查院考虑,更何况,每一位黑骑都是院长精心培养出来的精锐,死亡一个,对鉴查院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此番江南之行,院长既然将你们派与我全权指挥,那我便有责任负责你们的安全。之前在江南就已经折损了二十位兄弟,这已经是我的失职。”
“大人这是折煞我等了,黑骑出任务,损伤在所难免,此乃常理。还得多谢大人善举,兄弟们泉下有知,得知大人已经派蓝衣姑娘妥善安置他们的家人,心中也必然感念万分。大人再受我等一拜。”
队长言罢,黑骑纷纷起身,统一对范闲鞠躬行了一礼。
蓝衣安置二十黑骑家人的事,确实是范闲吩咐的,但消息,这些黑骑怎么会知道?
范闲瞥了一旁的兮若,目光闪烁了两下。
接下来,范闲开始忙碌起来,临时配置药草,然后一一运功,帮助那些中毒的黑骑,将毒逼出体内。
帮最后一个黑骑逼毒之后,天边已经泛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一夜,就快要结束了。
盘蛇涯很高,清晨十分,雾气很重,如处仙境,美轮美奂。
黑骑对范闲躬身执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这时候,兮若端着一盆热从门外进来。
范闲看了向她手里的热水,接了过来,随口问道:“你一夜没睡?”
“公子不也一夜没睡吗?”
范闲擦了擦脸,说道:“你以后还是叫我大人吧,公子这个称呼,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总感觉怪怪的。”
兮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应道:“好的,大人~”
这声音……
范闲感觉自己身子骨瞬间酥了。
心里颤抖了一下,这女人……
“哦,对了,大人~,我方才进来前,看见竹叶青在外面求见,被黑骑拦了下来,一直在外面等着。”
“你好好说话!竹叶青,女的?”
“男的!”
“居然还有男人叫这名儿?”
兮若嗔笑了两下,没有接话。
一个丫鬟进来端走了洗脸水,之后,又有人送来了食物。
还算丰盛,有鸡,有鸭……
三荤三素一汤。
兮若先给范闲盛了一碗,然后也不客气,自己也盛了一碗,开始优雅地吃了起来。
嗯,吃饭的时候,终于有了点江南女子的温婉感觉。
简单地吃过饭,范闲终于见了这位影子大人安插在盘蛇涯五年之久的暗探,竹叶青。
一个瘦高个儿,带着些许白发,脸上的皱纹间,略微透露着几分阴狠。
倒是与云中鹤有着几分神似。
见到范闲,脸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执礼。
“见过提司大人!”
“你要见我,何事?”
“我已经将盘蛇涯剩下的力量全部整合完毕,一共一千三百人,听从大人发落。”
范闲沉吟片刻,说说道:“如今南北之战正打得火热,你带便着队伍,前去边关参军吧。”
竹叶青看了范闲两眼,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应道:“遵命!”
等竹叶青离开之后,兮若从帷帐之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竹叶青的背影,轻笑道:“这些人马可都是他的家底,如今大人一句话,他将一无所有,还要到前线去拼命,心中只怕对大人没有什么感念之意。”
范闲无所谓地笑了笑,“江南事了,盘蛇涯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这一点,他心里也很清楚,无论是我,还是院长,都不会放任这些人继续为匪,祸害一方。”
“所以,他方才也只是沉默了片刻,却并未反驳大人。既然如今江南事情完结,不知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赶赴京城吗?”
“回京?不急!如今南北之战打得火热,我也打算去凑凑热闹。”
听闻范闲要去前线,兮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大人此番出京,是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平乱江南,寻找粮食,以解三州之地的天灾,若无圣旨,擅往边关,这可是大罪!”
范闲笑笑,略过她的劝解。
自己琅琊阁的身份,如今与庆帝陈萍萍之间,几乎已经处于半公开状态。
如今南北之战开启,以庆帝的老奸巨猾,不会想不到,琅琊阁必定会有所动作,出来分一杯羹。
所以,自己的“抗命”,估计也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盘蛇涯整顿一番,范闲便带着二百八十黑骑赶赴前线,不过,在这之前,范闲还顺道先去三州之地,视察灾情,监督粮食救济。
露一露脸,也算是在民间积累些声望和名气。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落叶纷飞,黑骑那地动山摇一般地行军阵势,吓得不少冬眠的动物睁开了眼睛,等马蹄声过后,翻过身子,然后继续冬眠。
兮若不会骑马,只得与范闲共乘一骑。
坐在范闲的怀里,不但风儿刮不到她,而且还感觉不到丝毫冷意。
期间,范闲路过澹州边境,却并未停留,而是深深看了一眼澹州港的方向,然后策马奔腾而去。
范闲深吸一口气,心中凝重想着,“蓝衣,奶奶就交给你了!”
蓝衣和三百红甲骑士日夜兼程,已经出发两天,自己就算追赶,也已经来不及了。
归魂组织抓了奶奶,一定是为了与蓝衣交换人质,解救刘依依。
其中凶险诡谲,危机四伏,生死难以预料,但范闲相信蓝衣。
蓝衣的才能,并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她比自己还要略强一些。
范闲相信,她一定能解决好这件事,保证奶奶的安全。
最重要的是,范闲知道,陈萍萍和庆帝,以及范建,三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从押送刘依依赶往京都开始,这便是范闲和蓝衣事先设计好的,引君入瓮之局。
明知道是坑,但归魂一定会往里跳的!
只是,范闲和蓝衣都算漏了老夫人这一点。
此局,将陈萍萍和庆帝也牵扯其中,至于胜负如何,且看各自手段。
第二百零九章:海棠朵朵和海棠心的关系(一
河边升起一片轻柔的雾霭,山峦被涂抹上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白皑皑的雾色把一切渲得朦胧而迷幻。
灰蓝色的穹隆从头顶开始,逐渐淡下来,淡下来,变成天边与地平线接壤的淡淡青烟。
刚过立冬,天气就冷了。
枯黄的树叶随着萧萧的寒风,纷纷投身于大地母亲的怀抱。
远处的山清瘦了许多,近处的小草枯萎了,树枝好像赤裸的木偶,机械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似在和昨天告别。
满目的萧条,满目的枯黄。
可这些,丝毫无法引起了三百红甲骑士的点滴的惆怅。
鲜红的旗帜在冷风中飘扬,刺骨的寒意,仿佛被阻挡在了盔甲之外。
踏~
踏~
这静谧的清晨,耳边就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这么一个单一的响声。
队伍的最中间,是一辆鉴查院特有的押送马车。
是马车,而不是囚车!
马车之中,便是此次押送行动的首领,蓝衣。
以及三百红甲骑士在江南亲自擒获的神秘刺客,天下食神刘依依。
要说起马车里那位蓝衣少女,虽然有着几分英姿飒爽,但更多的,看着挺柔柔弱弱一姑娘。
三百红甲骑士,见惯了沙场铁血,趟惯了血海尸山,过惯了刀尖舔血,但无一不敢对这看起来柔弱的少女有丝毫不敬。
江南一战,一剑西来,刺破黑夜,一举破境,踏入九品。
当时,三百红甲骑士虽然奉命去了海边埋伏,阻断刘依依的撤退路线。
但他们远远地,依旧看见了夜空之中那一闪而逝的绝世剑芒。
后来得知,就是眼前这个整日跟在范闲身边的贴身侍女,一剑,斩九品!
奇幻得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据悉,那个九品强者不但炼体,而且练的是狂刀,两种武功相辅相成,极为霸道。
连斩了二十个黑骑!
红甲骑士虽然一直不服气黑骑总压在自己头上,处处暗中与之较量争锋,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黑骑确实要比红甲骑士强上不少。
即便如此,却被人连杀二十人。
黑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的“战绩”了!
如此一个能让黑骑吃大亏的狂刀,却接不住眼前这蓝衣少女一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红甲骑士也算是范府之人,心中,自然也有着相同的荣耀感。
天下九品强者,屈指可数,无一不是雄霸一方,而范府,一府,双九品。
而且在琅琊榜的排名都很靠前!
估计这天下,也就只有两大帝国,以及东夷城、琅琊阁,这样的超级势力,才有这样的实力了。
此次行动,范闲吩咐过,一切行动,听从蓝衣指挥,三百红甲骑士,无一不服。
现在已然入冬,又值清晨十分,雾气自然要比寻常重许多。
朦朦胧胧的,若非这队车马,就连赶车的车夫最弱,也都是六品武者,这才能无视这些雾气的阻碍。
按理说,如此大的雾气,而且前方就是一片丛林,很是茂密。
换句话说,很适合打伏击。
此时应该休整一番,等雾气散去,派人打探过后,再行军不迟。
可蓝衣没有下命令,红甲骑士也就继续前进着。
至于是否该停下休整,这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去考虑。
他们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执行命令。
两位红甲骑士队长彼此对视一眼,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心中暗暗心惊。
今日所走的路线,所启程的时间。
都是蓝衣昨晚就吩咐给他们两位队长的。
甚至,包括现在所即将面临的地形,眼前所产生的雾气浓度,都在昨晚蓝衣的预料之中。
天气变化,雾气程度,时间距离,无一漏掉。
何其准确地算计!
准到让人心寒!
与这样的人为敌,真的是很不幸!
两位队长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敬佩之意。
“小心戒备,快速穿过前面的丛林!”
队长命令道。
队伍瞬间加快了许多。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终于离丛林越来越近了。
马车之中。
蓝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依依,时而轻轻抬一下她的下巴,时而点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若非知道这蓝衣女子是范闲的陪睡丫鬟,刘依依现在估计已经在怀疑,她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看就看,笑就笑,你摸我的脸作甚?
你那一脸严肃地,一本正经地笑容,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看完我的胸脯,然后点点头,什么意思?
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
刘依依心里直打鼓,有些忐忑不安。
刘依依原本以为,自己不幸落入敌手,以范闲在民间,以及在江湖上的“色名”,估计是不会放过自己这颗好白菜的。
可结果令刘依依有些始料不及,范闲居然连见她,都懒得见。
直接将自己在驿站柴房关了一晚,然后第二天就让蓝衣押着自己,赶赴京都。
刘依依恶意地想着,莫非这范闲……
不行?
若是范闲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估计会用二十八种姿势,向她证明自己的强大。
“你猜,他们会不会来救你?”
蓝衣突然问道。
刘依依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屑的弧度,“落在你们手中,我本就没想着能够活着回去。”
蓝衣掀开车帘瞥了外面一眼,淡淡说道:“真是可惜了你一身出神入化的巅峰厨艺!”
刘依依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蓝衣,笑了起来,“范闲嘴刁,对于美食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所以首领和军师才会定下一个似计非计的计谋,他果然自己美滋滋地吃完了那盘我亲手精心炒作的糖醋排骨。”
蓝衣脸色毫无变化,平静得让刘依依莫名地感觉心底寒意顿生。
蓝衣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庞,笑道:“以公子的用毒造诣,这世间极少有能够匹敌者,宴席之上,所有的阴谋诡计,也都被公子一览无遗,所以,你们的这个似计非计的计谋,反而得逞了,只是可惜,就连海棠心也没能毒死公子。不但损失了你最看重的美食,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就问你,气不气?”
刘依依瞬间脸色变得铁青。
第二百一十章:海棠朵朵和海棠心的关系(二
这件事,刘依依想了一夜,终归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计划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海棠心居然没能毒死范闲。
这不可能!
这不科学!
海棠心没有理由毒不死范闲,除非……
毒药是假的!
可这更不可能!
思来想去,刘依依发现这件事好像就只有一个解释:自己就是那个救范闲的人!
是自己在下毒的时候,置换了毒药,或者,干脆就没下毒。
在首领和军师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刘依依曾经不止一次的拒绝过,拒绝在自己的糖醋排骨里下毒。
如此一来,如今计划失败,就更加坐实了自己没有下毒的动机。
为了此番计划,军师和首领可谓是煞费苦心,苦心经营,不敢有一丝纰漏。
可到最后,结果呢?
范闲美美地吃了一盘糖醋排骨,然后大加赞赏她的厨艺了得……
这还不说,竟然还损失了前来接应她的九个强者,被红甲骑士一网打尽。
就连自己,也落到了范闲手中。
自己可知道不少关于归魂的秘密……
刘依依知道,三百红甲骑士,再加上蓝衣亲自押送,要救自己脱困,损失必然无法估量。
而且,能否救出自己这还是两说。
没有人比归魂更明白,范闲表面上看起来不过是京都的一个二世祖,贪财好色,其实心狠手辣着呢。
“此人心机城府极深,做事喜欢不按常理出牌,让人很难琢磨。也很会忍耐,抓住稍纵即逝的几乎,然后果断出击,每次出手,都能扼住敌人要害,就如……落魂渊!”
这是军师对范闲的原话评价。
刘依依每一个字都记得很清楚。
出了非常了解范闲之外,其实归魂还知道关于范闲的一件惊天秘密。
范闲其实一直都是琅琊阁之人,而且非常肯定,他就是其中的高层人物。
只是,可惜归魂也没有什么证据,否则,哪里会选择和江南三大世家豪族、菊次郎、盘蛇涯,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人物联手,直接和庆帝联手他不香吗?
或者干脆把这个消息告知鉴查院,借鉴查院之手,除掉范闲。
借刀杀人!
可是,他们手上没有证据,而且,归魂要置范闲于死地的秘密,根本就无法宣之于口。
更何况,归魂要杀范闲的事儿,鉴查院和庆帝早就知道,会信他们的鬼话才怪!
相比之下,归魂更希望像现在这样,范闲到庆国做暗探,身边就只有红衣这么一个侍女,还好对付些。
若是他回到了琅琊阁总部,龟缩不出来,那才叫麻烦。
范闲在北齐那些年,归魂曾经和琅琊阁碰撞过一次,全军覆没,而且派去的人死得莫名其妙。
最后连一具尸体都没见着。
无论是在实力上,还是在情报上,琅琊阁和归魂,对彼此的了解,都非常有限。
始终无法摸到对方的行踪,也无法摸清对方的真实实力。
至于总部,那就更不用说了,好似双方都没有总部似的……
分部倒是彼此知道一些。
但都是些傀儡分部,啥用都没有。
在江南,归魂让范闲命悬一线,在鬼门关莫名其妙地浪了一圈,这笔账,他必然会不择手段地报复回来。
归魂不傻,押送刘依依前往京都,这必然是一个陷阱,一个火坑。
刘依依也不傻,所以,她断定,归魂不是来救自己,而是来杀自己!
无论是为了计划的失败,还是组织的损失,亦或者,是她的那一丝背叛的嫌疑,她都必须死!
因为,她知道太多关于归魂的秘密。
蓝衣看向满脸凝重的刘依依,故意打断她的思绪,问道:“海棠心,与北齐圣女海棠朵朵,有什么关系?”
闻言,刘依依先是愣了会儿,继而,神情愕然,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两下,满脸无语,说道:“没什么关系!”
蓝衣掩嘴轻轻一笑,“我想,估计也没什么关系。”
见蓝衣脸上同样洋溢出一丝开心地笑容,刘依依心中有些奇怪,问道:“你何以问这么个问题?”
蓝衣瞥了她一眼,“我家公子曾这么问过我。”
刘依依脸色再次微微抽搐了一下。
果然是个二愣子!
海棠心,不过有俩字与海棠朵朵的姓相同而已,能有什么关系?
庆国皇宫之中听说还有一个什么启年殿呢。
难道这名字也与当年闻名天下的江洋大盗王启年有关?
“此地有个名字,唤为迷魂林。一年之中,总会有那么几天,整个森林都会布满迷雾,至于其中原因,无人知晓,何时起雾,也没有什么规律可寻。而今日,这里便是浓雾弥漫,最适合打伏击,归魂若要救你,这里就是最适合的地方,你猜,归魂会来吗?”
刘依依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理会蓝衣这话,而是反问道:“莫非你能解此地迷魂林之谜?”
“蓝衣有幸从小得公子收留,在其身边求学,其中有一课,公子便解说过这迷魂林之谜。”
回忆起那些童年陪伴在公子身边的幸福过往,蓝衣神色之间的追忆与幸福,毫不掩饰。
刘依依不禁心生好奇,问道:“可否为我解惑?”
蓝衣渐渐收起笑容,“秘密!”
刘依依轻哼一声,“不说就不说,当我稀罕!我知道,你没有杀我,其一,是想要设计引出归魂的其他人,其二,是想学我的厨艺,为了你家那混蛋公子。毫不客气地告诉你,痴心妄想!”
蓝衣笑笑,也不与她置气,自信一笑,道:“莫急!若我所料不差,他们已经来了,而且就在这迷魂林之中。至于厨艺之事,你会主动传授给我的,不急在这一两日。公子归来之时,我一定能为他亲自为下厨,做上一盘糖醋排骨。”
刘依依咬咬牙,“你休想!”
蓝衣摇摇头,没有搭理她。
既然落到自己手里,那可由不得她。
“入林!全军加速,快速通过迷魂林!”
前方传来红甲骑士队长的命令。
“驾!”
“驾!”
“……”
两位队长,一马当先,三百红甲骑士紧随其后,终于进入了迷魂林。
就在迷魂林,鉴查院、归魂、琅琊阁,几方势力即将第一次碰头,第一次发生“集体火并”的时候。
盘蛇涯之上。
啪!
涯顶之上,一只血迹斑斑地手臂,终于抓住了悬崖边缘,吃力地缓缓往上挪动着……
第一百一十一章:魂兮……归兮……
费了好大的劲儿,七步蛇终于爬到了涯顶之上。
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昨晚跳下悬崖之后,并未死亡,而是准确落到了自己准备多年的救命渔网之中。
他在此地经营多年,为自己准备的逃生通道,可不止这一条。
狡兔逃命,颇多手段!
七步蛇心里明白,虽然范闲昨晚不知何故,并未追击自己,但他事后一定会命人追杀自己的。
鉴查院情报网,庆国境内,无孔不入,再加之范闲身兼鉴查院提司之职,他有这个全力。
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灯下黑!
所以,七步蛇又返回了盘蛇涯。
躺在地上,断臂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他是用毒大师,止痛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看着雾蒙蒙的天空,七步蛇想着,从今日起,自己即将过上东躲西藏,亡命天涯的生活,心里对范闲的憎恨,就无法压抑。
欲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还有那个竹叶青,竟然是鉴查院安插在盘蛇涯的暗探……
他也必须死!
红尘意,仅次于海棠心的剧毒。
当年海棠心不过是在江湖上昙花一现,虽然掀起很大的风波,但至于其中真假,时隔多年,已经无从判断。
但红尘意不一样,这可是天下皆知的东西。
只不过失传了很多年而已。
如今重现江湖,估计又得掀起一番风波。
这么些年来,无数江湖人物,无数朝堂势力,都在暗中查找红尘意的下落,从无间断。
这也是为什么七步蛇堂堂九品强者,会选择偏安一隅,上山为匪的原因。
自己也很少使用红尘意,见过此毒者,也都被自己斩尽杀绝。
昨夜一战,却令七步蛇心中吓得半死!
平生第一次,红尘意竟未能毒死一人……
七步蛇在崖底想了许久,终于明白其中缘故。
范闲定然身怀一种至刚至阳的极纯内功,而且,他是天下新晋级的第四大用毒宗师。
遇到剧毒之物,必然会一些保命之法。
红尘意,终究不是海棠心!
不管范闲昨晚是如何救了那些红甲骑士,解了红尘意之毒,但那终究是有着许多运气在其中。
若是下次,定然叫那范闲死于红尘意之下!
可最令七步蛇苦恼的是,从今日起,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朝堂死士,都会共同追杀一个江湖绰号为七步蛇的九品强者。
欲夺红尘意之配方!
念及此处,七步蛇心中就更加恨得牙痒痒。
愤愤道:“该死!”
嗯?
一股清风拂过,带走了地上的几片落叶,从七步蛇的脸上飘过去。
用毒者,讲究眼疾手快,鼻灵耳聪。
七步蛇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丝,除了已经被一场大火掩饰得极好的血腥味儿之外,还有着一种直冲脑门的甜味儿。
范闲昨夜率黑骑离开前,曾一把大火烧了这里,熊熊火焰,火势焚天。
怎么可能会有甜味儿?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上天的眷顾,而是自己的精心谋划和极高的警觉。
手中悄悄握住怀里的最后一包红尘意,七步蛇缓缓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转身。
脸色愕然,但更多的是隐藏在愕然之外的疑惑和惊悚。
一个越七八岁左右的,萌嘟嘟的小姑娘,站在离自己约三步之远的地方,手中拿着一个糖人,正细心的伸出粉红舌头,慢慢舔着。
那满足的笑容,与周围已经被烧焦一片的漆黑,显得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见自己起身,也未曾挪动她那一直落在糖人之上的目光。
九品高手,就算是一墙之隔,也能很轻松地就判断出每个人的呼吸频率,进而判断出性别,男女,老幼。
九品境界,已非寻常之人。
可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离自己如此之近,竟然有一个人!
也不知她在这里站了多久……
这才是令七步蛇惊魂的地方。
若非那阵风,那丝甜味儿……
“敢问阁下何人?来此何意?”
七步蛇一边问话,一边悄悄朝悬崖边缘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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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红尘意也已经准备妥当。
小姑娘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就这么轻轻放在空中,然后轻轻往前一推。
那纸张竟然就这么缓缓朝七步蛇飘了过去。
一阵风吹过,竟然也没能让那毫无重量的纸张轨迹有着丝毫偏移。
七步蛇瞳孔剧缩。
接过纸张,四个血红色的诡异字体映入眼帘。
七步蛇皱眉,轻声念道:“魂兮……归兮……”
天空开始飘起了点点鹅毛雪花。
冬天的第一片雪花,终于还是落下了。
高处不胜寒,雪花最先抵达之处,大抵便是这意思了。
纸张盖住了七步蛇的脸,让他临死前,也未能见到这冬天的第一片雪花。
“魂兮……归兮……”
语音落,七步蛇便这般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小姑娘依旧站在三步之远的地方,舔着自己手中的糖人。
一片雪花眼看要落在糖人之上,却不知何故,竟然拐了一个弯,换了轨迹,滑向了另一边。
并未落在糖人之上。
雪花越来越大,将树梢仅剩的几片可怜倔犟地不愿落下的黄叶,无情击落了下来。
盘蛇涯顶,一如既往,万物寂静。
雪花会慢慢掩盖尸体,然后冻结。
七步蛇,从即日起,凭空消失在世人眼中。
有人说,他是害怕范闲追杀,退出江湖,隐居山林了。
也有人说,江湖已无他片刻容身之地,早已选择东渡海外。
还有人说,那日断臂之后,跳崖摔死了。
但极少有人知道,等琅琊阁三十六人之其一,六姐赶到盘蛇涯顶的时候,七步蛇已经变成了冰块。
收索一番,却未能找到红尘意配方。
配方不翼而飞!
六姐在尸体脸上找到一张字迹因为冰块融化侵蚀而变得破破烂烂,模糊不清的纸条。
已经看不清楚其中的字样。
同日,琅琊阁立下卷宗。
红尘意配方下落,再次成谜。
另一边,迷魂林。
三百红甲骑士护卫着中间的马车,方至迷魂林最中央,前方突然出现了三个黑衣面具人。
皆手中握剑。
“加快速度,冲过去!阻拦者,格杀勿论!”
马车里,蓝衣的声音,淡淡传出。
三百铁蹄,瞬间更加狂暴了几分。
第二百一十二章:老夫人为人质,蓝衣拒绝交
“吁!”
突然,三百红甲骑士停止前进。
蓝衣心中一惊,伸手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若非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红甲骑士是不会停下铁蹄的。
突然想起了什么,蓝衣转身回到马车之内,点了刘依依的穴道,这才再次跳下马车。
马车之中,刘依依眼睛瞪得大大的,其中充满了无限惊恐……
世间竟有如此诡异莫测的手段,能够将人瞬间定住,无法动弹。
这怎么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妖法?
点穴之法,琅琊阁高层几乎都会,但一般轻易不会使用。
在庆余年世界之中,有人体穴道之说,但未有点穴之法。
纵观金庸古龙等诸多武侠世界,点穴这种手段,几乎是百试不爽,从开篇到大结局,都在用。
可见其厉害之处。
简直就是武者的必备手段。
比如什么葵花点穴手之类,耳熟能详。
蓝衣跳下马车,来到队伍前端。
待看到三个黑衣面具人的时候,蓝衣脸色毫无变化,可是,在看到他们身前站着一个老夫人的时候,蓝衣微微皱起眉头,继而,又缓缓舒展开来。
蓝衣和红衣,是一道随范闲从北齐回到庆国的,而且在澹州居住了一年之久。
自然认得老夫人。
其中一位黑衣人上前一步,看向蓝衣,冷声道:“我们时间不多,也就直接开门见山,交换人质!用刘依依换老夫人!”
闻言,蓝衣淡然一笑,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看向两位红甲骑士队长,随后,从腰间取出一块血红色令牌,出示于前,肃穆之色顿生。
“见过统帅!”
三百红甲骑士瞬间齐声喝道。
整齐划一的,令人震耳欲聋的声音,将周围的竹林,震得哗哗响。
蓝衣手中之令牌,便是红甲令。
见红甲令,如亲见统帅。
十万红甲骑士之统帅!
与之相对应的,统领十万黑骑,也有一块与之对应的黑骑令。
只不过,陈萍萍调度黑骑,从不使用那东西罢了。
因为,黑骑是陈萍萍一手建立的。
曾有人说过诛心之语,说十万黑骑,姓陈!
蓝衣满意地收起令牌,然后朝马车走去……
显然是已经打算不顾老夫人的死活!
黑衣人终于急了。
“范闲从小在澹州,在这老夫人身边长大,老夫人对他有着天大的恩情,你如今全然不顾他的死活,难道就不怕范闲怪罪吗!”
蓝衣止步,却不回头,冷笑一声。
“那你应该去澹州,去范府,好好查查,我家公子从小背负着私生子的名声,在范府,没什么地位,就连下人也看之不起,胆敢冷眼相向。至于这老家伙,从小对我家公子极为不喜,府中下人之所为,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
说罢,蓝衣终于转身,不过,并未是看向黑衣人,而是看向老夫人,眼睛微眯,带着几分冷意。
“敢问老夫人,我方才所言,可有半句虚假?”
“我已经是半只脚踏入坟墓的人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不防告诉你,范闲乃是范府私生子,他若不死,日后为了继承财产一事,范府必起风波,这确实非我所愿。本无名分,与其扰乱府宅,何不死了干净!”
老夫人拄着手中拐杖,摇摇欲坠,看向蓝衣,低声言语,发自内心说出此番言语。
“这些年,他花天酒地,时常留宿青楼,简直将范府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
期间,老夫人甚至还在地上点了两下拐杖,好似,范闲未死,日后范府为了财产,生起无数波折,实乃她之过!
脸上的皱纹虽然掩饰住了她的表情,但话语之间的感叹,终究是隐藏不住的。
“留宿青楼,那是我家公子真性情!”
“不过,也还算你这老东西有点自知之明!你虽不喜我家公子,但公子生性纯良,对您,从未心生抱怨,但我这个丫鬟可看不过去。”
“今日若是我家公子在此,或许会答应交换人质,可惜,嘿嘿……我家公子今日并不在这里,怨就只能怨他们此次抓错了人,找错了人质!”
说罢,蓝衣对三位黑衣人邪意笑了一下。
“虽然我对这老东西心中极为不喜,但若我亲自动手,难免遭公子责罚,而且极有可能会将我赶出府,但若这件事由你们来做……”
蓝衣果断转身,再次举起红甲令。
“全速前进,阻拦者,格杀勿论!”
见三百红甲骑士有些犹豫,蓝衣脸色微冷,“怎么,红甲令在此,你们想抗命不成!”
“遵命!”
三百红甲骑士的口号声,将三个黑衣人吓了一跳。
这是一群疯子!
不,这蓝衣少女才是真正的疯子!
居然真打算见死不救!
“我赌你是演戏,她今日若死在这里,你回京如何向范建交代,如何向庆帝交代!”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之名!”
红甲骑士队长威严喝道。
但未曾出手,显然是对他们手上的老夫人有所顾忌。
那黑衣面具人却对红甲骑士队长视而不见,一直注视着蓝衣的方向。
突然,一柄飞刀破空而来。
三个黑衣人心中一惊,正打算防护,却惊呆了眼前的一幕。
那飞刀不是射向自己三人,而是……
老夫人!
当!
其中一个黑衣人,在刹那之间,将那柄飞刀击飞,救了老夫人一命。
面具之下,脸色有些难看。
“你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
蓝衣淡淡问道。
“想要救人,交换人质是行不通了,有本事的,尽管动手抢人!我今日忙着赶路,没时间和你们在此纠缠,今日,就先放你们一马。出发!”
最后一句话,是对三百红甲骑士下达命令。
看着蓝衣回到马车之中,然后红甲骑士绕过三人,朝迷魂林之外,疾奔而去。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灰鹰,我们真的就这般让他们走了?”
为首那人沉默着,并为回答。
突然,他脸色剧变,“不对!小心!”
“这时候才发现,已经晚了!”
三人身后,已经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蓝衣身影。
在迷雾之中,一道剑芒闪亮天际,穿透整片森林,射向天空之中。
震惊方圆百里!
第二百一十三章:蓝衣之谋(一)
几乎是在蓝衣拔剑的瞬间,车队也遭到了偷袭。
从地上跳出将近百余人,清一色黑衣面具。
这里有地道!
更为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竟全是七品以上的强者。
其中甚至有三个八品上!
八品强者,在数量上,比红甲骑士还要多出一个。
战斗瞬间打响,混战一团。
黑衣战红甲。
在阵法方面,红甲骑士较之黑骑,要弱上许多。
更何况,黑衣人的突然出现,瞬间打破了红甲骑士的阵型。
红甲骑士三百对一百,短时间内,却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战斗持续不到一炷香时间,双方已经各有伤亡。
蓝衣扶老夫人在一旁坐下,然后平静看着场中变化,神色自若。
突然,有三个黑衣人突破重围,靠近了刘依依的马车。
“拦下他们!”
两位红甲骑士队长这时候已经被拖住,无法分身,只得下达命令。
可周围也已经来不及回援,都被黑衣死士拖得死死的。
相隔五十米,蓝衣果断拔剑。
拔剑,入鞘。
不过一个呼吸罢了。
老夫人震惊地看着脚下,一条约人高的剑痕裂缝,由脚下一直延伸到马车的位置。
震退周边无数浓雾。
三个黑衣人也已经在瞬间丧命!
战斗之中,不少人目露惊魂,匆匆瞥了蓝衣一眼。
“今日事不可为,撤!”
黑衣人开始逐渐向迷雾之中撤退。
“留下他们!”
蓝衣下达命令。
红甲骑士的反扑开始,战局瞬间变化。
现在轮到红甲骑士拼命拖住黑衣死士。
蓝衣持剑静静守候在老夫人身边,并没有参与战局的打算。
不然一个九品高手的加入,这百余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团灭了才是。
“你在担心什么?”
老夫人突然开口问道。
蓝衣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爱搭不理的模样,认真看着场中的战况,然后又环顾了一些周围的浓雾。
其实这些浓雾一直都在,若是寻常人,在其中连眼前是什么,都是看不清楚的。
只是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些东西。
林中交战双方,清一色都是七品以上武者,自然看得清楚。
但能够看清楚的距离也极为有限。
至于如此浓雾,老夫人为何能够看得清楚……
突然,蓝衣上前一步,握住了手中剑柄。
明知道此番营救不过是白白牺牲,交换人质不成,应该在第一时间退去才是正理。
可他们非但没有立刻撤离,而是选择了与红甲骑士死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琅琊阁与归魂这不是第一次交手,知道这些人的厉害。
归魂没这么傻!
他们一定还留了后手!
“终于找到了!”
蓝衣看向天空之中。
树梢、竹林之上,隐藏着许多黑衣死士。
约摸二十余人。
蓝衣微微动用了些宗师手段,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向那些黑衣人。
待看清楚他们手中的夺命连环弩,蓝衣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归魂手中有夺命连环弩之事,对于琅琊阁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范闲在落魂渊之时,便见识过归魂夺命连环箭阵的厉害,王启年也因此还差点废了一条手臂,如今伤还没痊愈呢。
蓝衣方才心中一直奇怪,偷袭之初,归魂为何不先以箭阵偷袭,如此一来,岂非大大削弱红甲骑士的有生力量。
夺命连环弩不是大白菜,红甲骑士手中是没有这玩意儿的。
黑骑倒是有,但黑骑已经跟着范闲去了边塞。
找到这些手持夺命连环弩的黑衣死士,蓝衣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归魂此番不是来救刘依依,而是来杀她的!
箭羽有限,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以,这些箭羽也就没有用来对付红甲骑士,而是在必要的时候,对刘依依一击必杀。
而这,不也正是自己计划中的一环吗?
在这之前,蓝衣最大的担心,就是归魂会选择用夺命连环箭阵对付红甲骑士,那自己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
也是自己不愿看到的。
但事实证明,自己的计划没有出现丝毫纰漏。
陈萍萍若在此处,此刻一定会震惊不已。
现在战斗都快半炷香了,他派来的支援却一直没有出现。
他所设计的包围圈,也没有出现……
没有支援,蓝衣脸色却一如既往地平静,好似一点也不着急。
陈萍萍和庆帝一定会派人跟着自己,伺机营救老夫人,这一点,蓝衣在收到琅琊阁情报,老夫人被绑架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可自己不是范闲,所以,陈萍萍就算派出黑骑,也断然不会和自己联系。
这其中的无形配合,难度瞬间增大了不少。
其中的变化,更是难以掌控。
所以,这样的支援,蓝衣不需要!
老夫人看着场中的战况,心下升起一丝疑惑。
三百红甲骑士对战一百黑衣死士,初时,好像是黑衣死士的突然偷袭,导致红甲骑士方阵大乱。
可渐渐地,老夫人发现,其实红甲骑士并没有损失多少,反而那些黑衣死士,在无形之中,已经死亡大半。
红甲骑士看似被打乱了,其实,这不过是一种看似混乱之中无形的配合之法。
黑衣死士已经折损过半,但红甲骑士的伤亡不过寥寥无几。
红甲骑士的战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这些是黑骑呢!
红甲骑士建立之初,老夫人也是曾出过大力气的,而且,这支军团本就由范建统帅,对于这支军团,她再熟悉不过了。
突然,老夫人心中一惊,眼前这些人,并非红甲骑士!
虽然穿着红甲骑士的衣服,但绝对不是红甲骑士!
老夫人抬头看了蓝衣一眼,心中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范闲在离开澹州前,曾偷偷来自己房间向自己告别的场景……
显然,那些黑衣死士现在终于也已经意识情况的诡异。
怎么好像死的大都是自己这些黑衣死士,红甲骑士的伤亡非常小。
“杀!”
树梢之巅,竹林之上,那二十余人终于收到了命令。
夺命连环箭阵!
箭雨虽然有限,但二十柄弓弩齐发,其其威力,却也绝非一般人可以抵挡。
若是箭羽过密,就是大宗师,都只能选择暂避。
不为其它,只因为,这是夺命连环弩!
那个传奇女人创造的东西!
第二百一十四章:蓝衣之谋(二)
不过,这些箭羽针对的并非是红甲骑士,而是最中央的那辆马车。
换句话说,针对的是刘依依。
救人不成,便杀人灭口。
事实再次证明了范闲和蓝衣的猜测,刘依依在归魂中的地位份量确实非同一般。
同时,她一定知道不少归魂的秘密。
明知道这是陷阱,但归魂还是决定尝试营救。
直到眼见营救无望,这才打算灭口。
一番箭羽,马车直接被射成刺猬。
就是铁人,定然也叫他变成废铁。
轰!
箭羽所附带的两大能量,将马车四分五裂开来。
树梢之上的二十余黑衣人瞳孔剧缩,马车之中,竟然是空的!
“不好,上当了,快撤!”
“一个不留!”蓝衣在下达命令的同时,已经出剑。
一剑西来!
老夫人虽然依言闭上了眼睛,但还是能够察觉到,眼前闪过一道强烈的白光,刺得眼膜一阵刺痛。
这女娃子,不简单啊。
在蓝衣出手之前,老夫人听到了自己脑海之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蓝衣对自己轻声说道:“为了安全起见,还请老夫人委屈一会儿,暂时闭上眼睛。”
那种声音,好似直接出现在自己脑海之中,老夫人抬头,却见蓝衣嘴唇未动,也并未看向自己。
真是诡异和神奇!
看着战场之中,老夫人庆幸不已。
自己若没有听从蓝衣方才之言闭上眼睛,此刻怕已经变成瞎子了。
老夫人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复。
自己此生,见过无数强者,就连大宗师叶流云的脑袋,当年自己也是想拍就拍,可却从未见过今日这种武功。
待睁开眼睛之际,方才还在靡战得难舍难分,胜负难定的战场,此刻却瞬间已经安静了下来。
能够听到空中不断稀稀疏疏飘落下来树叶和竹叶的声音。
“禀舵主,一个一百二十六黑衣死士,全部歼灭。”
一个其中一位红甲骑士来到蓝衣身前,鞠躬,抱拳,恭敬说道。
老夫人皱眉,瞬间捕捉到了其中的称呼,“舵主?”
“快速打扫战场,迅速撤出此地!”
“是!”
那队长退下了。
蓝衣收剑入鞘,来到老夫人身前,恭恭敬敬跪下。
“孩子,你这是做甚!快快起来!”
老夫人伸手去扶蓝衣。
“蓝衣方才对老夫人多有不敬,请老夫人责罚。”
老夫人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摸了摸蓝衣的头,慈爱地笑道:
“傻孩子,我虽然老了,但心却明亮着呢,明白你的用意,我还不糊涂!”
蓝衣心中感动老夫人的明事理,却依旧未起身,继续说道:“蓝衣虽是为了救您,但行事之法,终究是有违孝道,还请老夫人责罚。”
“傻孩子……在敌人还未全部清理之前,你都未曾对我露出一丝善意,不过是担心万一有人侥幸逃生,闲儿与我的牵绊就会暴露在世人面前,为以后增添无数变故。”
“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同时也是为了闲儿着想,奶奶怎么会怪罪于你呢?好孩子,快起来吧。”
蓝衣抬头看向老夫人,然后终于顺势站了起来。
老夫人感受着从蓝衣手上传入自己体内的温暖之感,心中对眼前的蓝衣又添几分欣赏。
从她救下自己到现在,虽然一直演出一副对自己很冷淡,很不喜的态度,却源源不断地往自己体内输入内力保暖。
可见其细心。
对于老夫人,蓝衣虽在澹州范府住过一段时间,却没怎么见过,更多的,都是从琅琊阁的卷宗里看到的相关资料。
今日一事,倒是让蓝衣对之心生亲近之感。
难怪公子说,无论自己此番如何计划,老夫人都可以信任。
蓝衣也看出来了,老夫人定然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三百人,并非真的红甲骑士,但她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难以看出来。
也没问。
老夫人,果然不简单!
迷魂林之外。
马车之中,蓝衣和老夫人看着熊熊火焰直达天际的迷魂林,瞳孔之中的火光,好似照亮了整个严寒的冬季。
蓝衣心中闪过一丝可惜。
迷魂林,多么好的一个天然据点,今日之后,却不复存在了。
为了此番计划,虽不得不舍弃这个分舵驻址,但值得!
从此世间,便再没迷魂林这个地方。
有的,只会是已经被大火之下,掩埋的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
老夫人看着那熊熊大火,总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
从自己被绑架开始,再到迷魂林交换人质,然后那些黑衣死士莫名其妙地,就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蓝衣姑娘团灭。
说实话,老夫人有点看不明白了。
那马车之中为何是空的?
还有,那三百假红甲骑士是什么人?
为何真的红甲骑士好像没有一点察觉自己一行人曾经被人置换和冒充?
换句话说,方才林中发生了何事,三百红甲骑士是完全不知道的,就连有人冒充他们这件事,也是毫无所知。
蓝衣明明进了马车,却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劫持自己的三个黑衣人身后?
为何陈萍萍的黑骑救援没有出现?
太多疑惑,太多谜。
但老夫人清楚,这些,都是眼前这个在范闲面前,眼中只有柔情,离开范闲,眼中只有冰冷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所谋划。
好手段!
好心机!
范闲身边有此人辅佐,如鱼得水啊,无论是做什么事,都会事半功倍。
老夫人深感欣慰。
最重要的是,老夫人认真观察过蓝衣,人美,身材也棒。
一看就能生养!
不错,很不错……
三百红甲骑士护卫着最中央的两辆马车,刘依依一辆,蓝衣和老夫人一辆。
现在的红甲骑士,才是真的红甲骑士。
两位红甲骑士队长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林中方才的战斗,他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也能想象其中的凶险。
再有,他们刚才可都看见了那直破天际的剑芒。
看着很美,令人迷恋,但回过神来,心中却萌生胆寒之意。
红甲骑士压着刘依依,一路畅通无阻,很顺利地就通过了迷魂林。
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他们出了迷魂林不久,里面就传来了战斗之声。
再之后,林中大火,蓝衣背着老夫人走出迷魂林。
这便是他们所知道的全部经过。
第二百一十五章:蓝衣之谋(终)
当小雪花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仿佛给大地盖上了毛毯。
落在房屋上,像给房子披上了棉衣。
它落在大树上时,给树穿上了银装,银装素裹。
对于诗人文豪来说,这雪白一片,犹如奶酪,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诗意盎然,免不得又要吟诵一番。
不过,这里大概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奶酪。
四周白茫茫一片,美不胜收。
虽不是万里冰封,却也算得鹅毛千里。
骑在马背上,范闲顿觉胸中有着压抑不住的诗意,想要仰天抒发一番。
在心中酝酿无限情感,在脑海之中不断搜寻动人之字词,神情陶醉,继而升华,最后扬起高傲的头颅,开口……
“好白……好白……真特么白……”
这漫天飞舞的雪花,似羽毛、如玉屑,轻轻洒落,它们在天空中翩翩起舞,象烟雾一样轻灵,如柳絮一样轻软,它们那么纯洁,纯洁得晶莹透亮;它们那么轻盈,轻盈得悄无声息。
每一片雪花就象一段悠扬、清新的音乐,似一首轻快、和谐的诗歌。
在兮若眼中,是难得的天地奇景。
正沉醉其中呢,却因为范闲这突如其来的神仙“赞美”,给顿然惊醒。
嘴角还隐晦地微微抽搐了两下。
心下暗暗诽谤道:“那首登高七言绝句,该不会是他抄的吧?”
若论名声,范闲如今可是被一部分人誉为庆国未来的文坛希望,将来的文坛泰斗。
所以,兮若也只是心里诽谤一下,并未言之于口。
殊不知,她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
其实,范闲方才真想作诗来着,可是这才张口,肚子里瞬间便没了墨水,谁让自己前世今生都只喜欢兵书来着。
哪会写什么诗!
至于抄袭,还是低调点吧。
像自己这么有才华的人,还是低调点好。
突然想起,上次好像抄了人家杜甫的诗来着,当时许诺,事后要多给他烧点纸钱来着,算是付给老人家的稿费。
后来反而把这事儿给忘了。
可转念一想,范闲觉得此事不急,之后还有皇宫夜抄百诗的戏份呢,到时候抄完了,再烧不迟。
那时,连李白的一起烧。
要不要给他俩老人家寄个妹子什么的?
范闲难得恶趣味想着。
“报!前方五十里,便是千林军大营。”
前方黑骑斥候来报。
范闲瞬间回神,脑海中恢复清醒。
“再探!密切注意前方动态。”
“是!”
那黑骑斥候快马而去,衣衫之上,抖落下无数雪花,在空中飘飘落下。
“来人!”
“在!”
其中一个黑骑队长骑马来到范闲身侧。
“传我命令,部队化整为零就地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动!你挑选两人,随我前去千林军大营。”
“是!”
队长下去传达命令,只是几个呼吸间,二百八十黑骑全部再次化整为零,就地隐蔽。
只余下三人。
“南北之战,此时定然已经到了火热化阶段,在这时候,你想要接管千林军,临时换将,此乃兵家大忌。而且,千林军的统帅肯定不会答应。”
兮若在范闲怀里供了供,然后说道。
马儿抬了抬铁蹄,在地上踏出一个雪坑。
它是马儿,可这一路上,却吃了不少狗粮。
“他会答应的!”
范闲笑笑,淡淡说道。
“你手中有圣旨?”
“没有。”
“那你有兵符?”
“也没有。”
“那你如何接管这十万大军?”
范闲看了一眼京都的方向,然后神秘一笑,没有回答兮若这个问题。
范闲与兮若两人共乘一骑,身后跟着三位黑骑,四匹马,在冰天雪地之中,朝千林军营奔腾而去。
溅起无数雪花。
此刻,离迷魂林之战,已经过去了两天。
范闲率领二百八十黑骑,历时两天,终于赶到了南北之战的边境。
如此热闹的地方,自己怎能不来呢。
有了小言公子及时从北齐传回来的准确情报,庆国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找准北齐的军事布防弱点,重兵出击。
如今已经攻破一城!
临淄城,北齐的边境门户,坚守不到十天,就被庆国三十万大军攻下。
不得已,上杉虎退守曲阜城。
以上杉虎的才能,又怎能咽下这口气,如今正在紧急筹划,秘密调动大军,伺机反攻,夺回临淄城。
目前,琅琊阁所传来的消息,大概也就这些了。
再有,得知迷魂林一战,蓝衣大获全胜,不但歼灭归魂一百多人,缴获二十多柄夺命连环弩,也成功救下奶奶,除此之外,她还坑了陈萍萍一手。
范闲心中甚为高兴。
迷魂林一战,自己可是什么力都没出,撒手不管,任凭蓝衣发挥。
她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不愧是拥有主角模板的人。
至于摆了陈萍萍一道这事儿,估计非但不会引起他老人家的反感,他没那么小气。
反倒是极有可能因此得到陈萍萍的欣赏。
一个女流之辈,如此手腕,如此魄力,当真不易。
最重要的是,蓝衣可是继北齐圣女海棠朵朵之后,天下第二个突破九品的女人。
和海棠朵朵一般年轻!
而且就现在来看,其战力比起海棠朵朵,甚至隐隐要强上一线。
范闲一边在脑海之中整理着琅琊阁传来的情报,一边驾马往千林军营地而去。
这个冬季一直拖拖拉拉的,但在南北之战打得正火热的时候,终于还是到来了。
算不得什么好消息,却也不算坏消息。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就看谁能坚持的更久,谁就能赢得这场战争最终的胜利。
庆国。
皇宫,御书房。
庆帝听着沈月熙的汇报,得知范闲并没有与她一同回京复命,而是率三百黑骑往边境而去了。
见庆帝脸色毫无变化,似乎对此事早已了然于胸,沈月熙也不再多言。
沈月熙也是聪明人,便不再多言。
庆帝夸赞,此番江南事宜,办得不错,对沈月熙大加赞赏,沈月熙领了赏赐,也就退出了大殿。
殿外,沈月熙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
心中对范闲更加好奇,总感觉自己好似已经触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却又很模糊。
特别是江南一事诸多奇怪之处、范闲抗命、以及陛下并没有怪罪的意思,沈月熙感觉这件事怪怪的,却又具体说不上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庆帝给四顾剑找了个邻居(
御书房之中。
老太监恭恭敬敬,站在离庆帝十步之远的地方,躬身,略微低着头。
心中已经将范闲骂了个狗血淋头,顺带着,将他那混蛋父亲也给捎上了。
殊不知,那瞬间,庆帝眉心突然跳了一下。
在老太监看来,范闲已经是没救了。
这无知小子,如今已经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现在敢抗命了都!
也不知道他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江南事了,按照章程,应该是回京复命,可他到好,直接往前线去了。
而且,还带走了三百黑骑。
你想干啥?
就使劲儿作死吧你!
你想死我不拦着,但你可别连累我老人家,年轻人讲点武德好不好?
庆帝已经很久没有摔被子了,最近也时而会露出些许笑容。
死亡微笑!
老太监如此想着。
就在老太监神思不属的时候,突然,庆帝淡淡地声音传来:
“通知陈萍萍,让他派人盯着沈侍郎……”
庆帝只是这么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便再没有下文,听得老太监云里雾里。
但他知道,陈院长一定能够明白陛下的意思。
“是!”
老太监躬身也退出大殿。
老太监离开后,陈萍萍放下手中的笔砚,独自来到观星台。
最近,自己好似越发喜欢来这里了。
在这里,自己的思绪才能够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万里高空扑面而来的寒风,仿佛能够清空脑海中的郁结难题,以及各种困惑。
范闲会前往江南,这是庆帝意料之中的事,也是他临时计划的。
算是暗中小小推他一把。
“琅琊阁……终于要真正出世了!”
伸手,一片洁白雪花落在手心,凑近细细看着。
“今年的雪花,果然与往年大有不同啊……”
忽然,庆帝手心的雪花竟瞬间化去,继而成为一阵雾气升腾而起。
忽然,庆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如同夜晚划过星空的流星,耀眼,迷人,同样也预示着无穷的危险和死亡。
流星在美丽的外表之下,带着巨大的毁灭性能量,所被撞击到的事物,终究带来毁灭。
白衣飘飘,负手而立。
像是站在万年雪山之巅,背影中的傲然与孤寂,令雪花纷纷避退。
“东夷城,四顾剑,你很快就要有邻居了……”
忽然,庆帝嘴角莫名笑了起来。
自己为东夷城找了个邻居,估计四顾剑那小子一定会很感谢自己的。
这么多年,东夷城一直暗中与庆国作对,四顾剑更是曾经多次入宫行刺,现在,自己终于也可以给他找点麻烦事儿做了。
御桌之上,庆帝方才提笔所写之内容,提首便是两个烫金大字:圣旨!
其内容是……
任命范闲为千林军统帅!
在边境长平一带,庆国集结三十万大军,而千林军,拥兵十万,是三大军团之一。
鉴查院。
今日,京都也飘起了雪花,很美!
可陈萍萍此刻却没去赏雪。
而是又在给那些花儿浇水。
冬季了,这些花儿虽谢了,却没枯萎。
陈萍萍突然想起叶轻眉随手在路边采下野花种子,然后随手洒在墙边的爽朗风姿。
昔日种种,已如过往云烟,却又萦绕在脑海之中,时有浮现。
恍如,这不过是昨日光景。
鉴查院里,周围的人来去匆匆,一如既往地忙碌着。
可以说,鉴查院是京都一年四季,最忙的机构。
整日有成千上万条消息需要整理归档,全国各地有各种疑难杂症需要调度与治理。
或者,又是某某官员出现了形迹可疑,等等。
但这些都不是陈萍萍现在所担心的。
庆国如今愿意为了庆国而不顾生死之人,太多。
即使他陈萍萍不在了,这鉴查院也能照常运转。
“有人觉得你老了……”
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陈萍萍身后。
看着他给那些花儿浇水,看着他在愣神。
闻言,陈萍萍回过神来,轻轻伸下手中的水瓢,又打了一瓢水,细心给旁边还没浇水的花儿浇水,目光专注。
“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罢了,不必太在意。”
影子沉默了片刻,暗暗想着,那可不是什么跳梁小丑。
“既然你已经通过琅琊阁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为何不现在对院里进行清洗?”影子再次问道。
“还不是时候。”
“我担心时候到了,鉴查院就已经不是你的了。”
闻言,陈萍萍也不恼,影子就是这般,与自己之间没有那么多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
“南北之战结束前,留着这些人,还有用。至于鉴查院……只要我还活着,它就是我的!”
“那他们一定会找机会除掉你。”
陈萍萍突然笑了,将手中的水瓢放入水桶之中,“有你在,何人能杀我?”
听着他言语之中的绝对信任,影子陷入了沉默……
“蓝衣的车队应该快进京了吧?”
“带着澹州老夫人,行程自然慢了些,但今日午时已达幽州,明日傍晚便能抵达京都。”
“范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范侍郎派了三千红甲骑士前去支援。”
两人一阵沉默。
影子推着陈萍萍的轮椅,来到院中。
地上已经积聚了些雪花,上面印着许多杂乱的脚印。
陈萍萍伸手接过一片雪花,却是入手即化,并未有雾气升起。
“今年的雪花,与往年大不相同啊……”
幽州驿站。
蓝衣为老夫人端来火盆,还特意交代厨房准备了姜汤。
三州之地今年遭受天灾,澹州,便是其中一州。
蓝衣救下老夫人之后,征得老夫人同意,也带着她,一同赶往京城。
毕竟还押送着刘依依呢,转道护送老夫人去澹州,也极为不方便。
老夫人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说要去京都看看范闲的未婚妻,便全权由蓝衣安排。
“老夫人,我们今夜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便可入京。路途多艰苦,老夫人受罪了。”
“无妨,这一路,你照顾得很周全,否则,以我这身子骨,哪里还能活着前往京都。这些时日,你不断用内力给我护体,倒是没觉察到冬天的丝毫寒意。你有心了!”
“老夫人客气了,公子不能在您身边尽孝,昨日传来消息,特意吩咐,让我待他照顾好您。这些都是蓝衣的本分。”
“真是好孩子!”
也不知道她是在夸蓝衣,还是夸范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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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剧情的解释:
一:下江南,铲除三大世家豪族、灭倭寇、剿土匪,这些都是原著中没有的。之所以选择江南,相信大家也都知道,范闲是图谋那里的粮食。
为日后起兵做准备。
南北之战,在原著和剧中,也都是一笔带过。
作者君想要写出这一部分的精彩内容,当然,这不就是同人存在的意义吗?
二:庆余年第二季,在2021年年初,就会开拍,离播出之日,不会太远。
大家想想,第二季播出之后,肯定会有不少读者朋友,想要看两季连在一起写的同人,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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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作者君只是新手,许多读者都是老书虫,对作者君的各种伏笔,各种不合理,相信许多老书虫读者都已经有了大概地猜测,甚至极有可能就是作者君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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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了各位朋友,咱们接下来,庆余年南北之战,战场见!
第二百一十七章:圣女泡温泉
齐云北的雾从山谷里升起来,整个树林都浸在乳白色的浓雾里。
齐云北的秋天,有漫山红叶,层林尽染,远看像火的海洋,近看像一只火红的蝴蝶,飘飘然然。
冬天,有洁白如玉的雪,摸起来软软的,像个棉花糖。
远远看去,高耸入云,山顶被云雾笼罩着,只能看到半山腰。山上的树木很多,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
在山顶的温泉最为远近闻名,可谓算得上是北齐境内的第一温泉。
不过,自从那位小皇帝来过这里一次之后,便将这里据为己有,非常霸道那种。
平时连皇家成员都不允来这里泡温泉。
有人说,小皇帝陛下有洁癖。
所以,这里常年有小股军队奉命驻扎守护在这里。
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不是闲杂人等,也不准靠近。
只有极少部分人可以在这里畅通无阻,比如……圣女大人。
这座上京城附近最高的山峰,北齐境内的第二高山峰,每年除了小皇帝陛下偶尔会来一次之外,就连猎人都是不允许私自偷偷上山的。
久而久之,也就无端生起些山上有密宝的传闻。
哦,对了,除了小皇帝陛下之外,其实圣女倒是跑得很勤,听说极为喜欢山顶的温泉,每月总会来上那么一次。
有时候心情好,还会接连来好几次。
“此山连绵起伏,耸入云端,从山顶往下看,云好像在脚下漂浮;齐云北,峰如其名,可真险啊!危峰兀立,崖壁陡似削,山石横如断,几乎笔直的垂直石梯,看着就让人胆颤心惊,似乎一失足,即刻就从悬崖上跌下山谷,摔得粉身碎骨。”
如此一个充满神秘与安静,圣杰的地方,此刻地山顶温泉,却有一个糟老头子一边泡着温泉,一边啧啧称奇。
山顶的温泉,不止一处,而且是被分成了许多小格子雅间。
在这里,几乎是按照一个皇帝行宫建造的。
算是一个小型宫殿。
该有的东西,几乎一应俱全。
也有几处温泉是露野的。
比如现在那个老头儿所在的温泉。
一个糟老头子在里面舒服地闭上眼睛,满脸地享受。
“人老了,就喜欢这种养生的地方。这帮小子对我老人家还真是不错。”
摸了摸下巴的胡须,还晃了晃脑袋。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十五次来这里泡温泉了。
被那三个疯子小子“抓”到这里,费介每天除了研究自己的毒物,就是来这里泡温泉。
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上这种安静舒适的生活了。
在这里,自己不需要接什么任务,也不需要担心什么阴谋诡计。
活得,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这么大一座山,整日却不见人影。
费介来这里已经快半月了,却在山顶一个人影都没见着,除了那个病秧子神秘少年。
就连不讲武德那三个小子,将自己带来这里之后,也不见了踪影。
但不知为何,费解很不喜欢这个病秧子少年。
在他年纪轻轻的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稳重,眉宇间似有似无地一丝清明睿智,还带着几分隐藏得很好的戾气。
费介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陈萍萍。
这种人物,心机无双,而且心狠手辣。
往往都是翻云覆雨之辈。
费介知道,这应该就是琅琊阁在此地分阁的负责人。
极有可能,就是琅琊阁高层之一。
两人虽有过数面之缘,却极少有交流。
来到此地后,见识到山腹之中的琅琊阁分舵,其中建筑可谓巧夺天工,费介在啧啧称奇的同时,却识趣地没四处乱逛。
这些人都是疯子,我老人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就在费介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地少年轻轻来到了身后。
正是那个有数面之缘的病秧子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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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老,我们该走了。北齐圣女已经离这里不过五公里,正朝这里飞奔而来。”
说罢,梅长苏就率先打开机关,消失不见。
“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费介嘟囔了一句,也赶紧起身穿衣,进入了暗道之中。
俩人刚离开不久,海棠朵朵便踏入了大殿。
展开感知,待觉察到没有人的时候,她径直来到了自己专有的那处温泉,开始宽衣解带……
入冬季,北齐比往日里还要严寒三分,此地的温泉,越发让她迷恋。
自己已经好久没来了。
南北之战打得火热,自己这个圣女也没闲着。
山腹之中,密室。
“小子,等等我!”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梅长苏放缓了些步伐,费介快步追上,两人并排而行。
“费老找我何事?”
费老扶了一下自己卷曲的长发,“找你也没啥事儿,就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南北之战结束,我们会立即派人护送您离开。在此之前,可能还要委屈您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费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看得出来,琅琊阁其实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相反的,因为范闲的缘故,他们对自己反而带着不少善意。
但可能是为了安全起见,双方都并没有怎么接触。
费介年轻时,也是干过卧底的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
“那三个小疯子呢?好久不见,还真有些想他们了。”
“他们去了南北之战前线。”
“也是,南北之战如此热闹,你们琅琊阁怎么说也要去凑凑热闹的。”
梅长苏停下脚步,看向费老,“其实说这么多,您不过是想要询问些关于您徒弟的消息罢了,费老,我说得可对?”
费介笑笑,也不否认,而是直接问道:“我来北齐也有些时日了,一直断绝外界的消息,庆国在北齐的情报网,估计也早已被你们取代,我很难得到真实的消息,不知,最近可有他的消息?”
“以他的本事,这世上能杀的人,屈指可数,您老也不必担忧。”梅长苏笑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卷宗递给费介,“您还是自己看吧。”
费介疑惑看着梅长苏离去的背影,打开卷宗认真看了起来。
卷宗之上,对范闲近期的行踪和事迹,都记载得一清二楚。
第二百一十八章:小爱出场
下江南,找粮食,覆灭三大世家五大豪族,剿灭土匪海盗,成功晋级九品……
一桩桩一件件,费介看得热血沸腾,心中深感欣慰。
当年,自己在去澹州那个晚上,被他敲了一板砖,那时候自己就知道,这小子将来一定会名震天下。
特别是是在小岛之上,自己一步步见证了他的成长,无论是练功的刻苦,还是对自己的苛刻要求,其中的坚毅和自律,让人触目心惊。
完全不像是一个孩童。
直到如今,果然名扬天下。
有徒如此,师傅何求?
费解开怀大笑起来。
与共荣焉。
可是继续往下看,费介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归魂设计,欲以海棠心行刺,范闲莫名逃生,其中缘由,不祥……”
“海棠心!”
费介一瞬间便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江湖上,天下,都代表着死亡的代名词。
若说这世间有谁能明白海棠心的恐怖,费介绝对是其中之一。
“小子,这海棠心是怎么回事?这东西不是已经在天下消失很多年了吗?还有,这归魂是什么?”
梅长苏吞下一枚丹药,然后脱下身上的棉袄披风,在火炉边缓缓坐了下来,才淡淡回答费介的问题。
“归魂,是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琅琊阁擅情报,归魂擅刺杀。自从归魂现世以来,在大陆执行过无数次刺杀,上至朝廷大员,下至商人小贩,除了一个例外,其余刺杀无一失败。死亡名单中,一共有两个九品,七个个八品,二十八个七品。”
这个数据,确实非同小可。
费介也算是一个刺客杀手,只不过他更加擅长下毒而已。
听闻这份死亡名单,心中说不震惊是假的。
九品高手,算是世间一流高手。
就算九品境界有强弱之分,但若是要一心逃跑,除非实力相差很大,而且手段特殊,否则,对手一般是很难将人留下的。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在盘蛇涯,范闲并未追击七步蛇的原因。
九品强者,要想逃走,很难劫杀。
手上真正有着九品死亡战绩的,绝对都是非常强悍的存在。
比如说,范闲。
江南一战,范闲在江湖上,在天下的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三掌击杀一个九品境界,让对方毫无逃生的机会。
何其恐怖!
在天下武者之中,范闲已经到了一种不可轻易招惹的存在。
再比如说,影子。
传闻,影子一人便可抵千骑。
当年一战,将一名九品强者一刀毙命。
当然,很多人更加愿意相信这只是一个传说。
因为很少有人加过影子出手。
在很大程度上,这也是他在琅琊榜上排名,甚至还在燕小乙之下的原因。
“你方才说,有一个例外?”费介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梅长苏往火炉里加了些炭火,然后说道:“范闲从年幼时起,便不断遭到刺杀,如今,刚好二十九次,那些杀手,却无一得手。”
“你说什么!”
费介闻言,一下子站起身来。
“那些一直在暗中刺杀范闲的,便是这归魂?”
“您以为呢?这天下,敢动我琅琊阁之人,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的!!!”
费介暗暗为这少年点了个赞,这话说得霸气。
梅长苏继续说道,“至于这海棠心,如您所见,已经重现天下,而且已经被归魂所掌握。”
闻言,费介右眼皮跳了两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连琅琊阁都觉得棘手的对手,难怪这些年鉴查院虽一直暗中查找,却一无收获。
“海棠心,这可是天下第一剧毒,无色无味,无形无态,而且还无解!”
无解,这样的词,从天下三大用毒宗师之首,费介的口中说出来,就梅长苏,也不得不心生忧虑。
使得原本的忧虑,又加重了几分。
“你们琅琊阁与归魂相比,孰强孰弱?”费介沉默片刻,问道。
“孰强孰弱,不能一概而论,双方各有专攻。”
“这么多年,你们双方可有交手?结果如何?”
想起小九的死,梅长苏脸色有些难看苍白起来,眼中的杀意,虽然在极力掩饰,但费介还是感受到了。
许久,梅长苏平复心情,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道:“双发暗中交手多次,各有胜负。”
见梅长苏心情不太好,费介没有再问,而是继续看起手里的卷宗。
在见到范闲以身为饵,在落魂渊设局的时候,口中愤怒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看到最终的结果时,又忍不住赞道:“漂亮!”
不知何时,在看到范闲将天下食神刘依依抓获的时候,其嘴角竟然忍不住流着些口水。
看得梅长苏一脸嫌弃。
范闲在信中说,这是一个为老不尊的家伙,现在,梅长苏终于有点相信了。
那流着口水的模样,真的有点像主人口中曾经说过的那个字:“贱!”
也不知还记得否,在范闲还没完全发育的时候,就曾给他下过春药来着……
也不知道这老头儿此刻是在想些什么,是美人,还是美食?
口水竟然滴到了衣衫上……
“握草!”
梅长苏心中忍不住握草了一句。
不要想歪。
就是一种简单的绿色植物。
许久,费介好似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瞬间恢复过来,一脸德高望重模样。
“范闲去了前线!”
突然,费介看到了一条消息,再次站了起来。
前线,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一个不小心,九品都得玩玩儿。
费介能不担心吗?
但是看了一眼在淡淡喝茶的病秧子少年,费介心中叹了口气。
自己是绝对逃不出这座山峰的。
而且,将自己留在这里,也是范闲的意思。
咔嚓……
机关打开的声音。
“咦,苏苏,这丑老头儿谁啊?”
闻言,费介脸色一黑。
说老头儿,我老人家不反对,毕竟活得久是吉祥的象征,可你说我丑,绝对不可原谅。
梅长苏也难得地心中恶趣味想着,小爱一直嚷嚷着要嫁给公子,给他生猴子,现在却开口就说人家师傅“丑老头儿”,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也不知是何表情。
所以,梅长苏并没有阻止小爱的继续“作死”。
“喂,丑老头儿,说你呢,谁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小爱的委屈
梅长苏身体虚弱,虽然吃了范闲亲自炼制的丹药,但在雅阁之中,还是要备有碳火的。
用的是最好的兽金碳。
没有异味,没有烟尘。
在炉火边上,烫着一壶茶,梅长苏时常喜欢将那暖暖的热茶壶抱在怀里。
将茶壶放在碳炉边上,温度刚刚好,不会冰凉,也不会太烫。
除了病秧子之外,小爱还为梅长苏起了另外一个外号:茶壶阁主。
此刻,小爱却提起那壶茶,倒上一盏,恭恭敬敬给费介。
“费老请喝茶。”
表现得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十足的乖宝宝。
“我这丑老头儿可受不起你这小丫头敬茶。”
费介把头偏向一边,脸色一本正经,心里却暗暗得意。
还以为是哪家丫头片子,居然初次见面就敢对我老人家不敬。
从梅长苏的语气中,以及这小丫头的态度变转,费介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自己那徒儿留下的情债!
于是,费介便有心调戏一下这小丫头。
方才,小爱开口便称呼费介丑老头儿,在经过梅长苏给两人相互介绍之后,小爱才知道,自己口中这“丑老头儿”,可是公子的师傅……
这怎么行,自己可是要嫁给公子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自己真嫁与公子,可是得向其师傅尊长敬茶的。
嫁公子之路,其修远兮,尚未成功呢,如今就先将人家师傅得罪了。
小爱脸色讪讪一笑,果断变回乖宝宝,立马倒茶。
“您老,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与我这晚辈后生计较呗,费老,请喝茶。”
小爱转到另一边,再次敬茶,脸色笑嘻嘻地。
费介瞥了一眼脸色捎带着几分焦急之色,嘴角微微一笑。
小丫头,跟我斗。
“咳咳咳……虽说我老人家一向只喝酒,但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就……破例一次。”
费介将茶一饮而尽。
“费老雅量!”
小爱又跑去端了点心过来。
“费老莫要见怪,这丫头从小被范闲宠坏了,对自己人,从来都是一副自来熟,其言语之中,并无不敬之意。在下以茶代酒,替她赔个不是。”
“严重了,这丫头活泼开朗,老夫看着挺喜欢。”
范闲若在此地,定然会惊掉下巴,这老头儿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还有,说你老,还真喘上了,倚老卖老。
想当年,范闲与费介在岛上斗法,互相下毒,这糟老头子,那叫一个坏,手段卑鄙得范闲长大后,想想都觉得牙疼。
往日幕幕,不堪回首。
小爱乖巧地坐在一旁,时不时为费介倒酒。
酒是费介自己带来的。
琅琊阁有个规矩,若非聚会场合,一律不准饮酒。
在驻地,也是没有酒的
其中一方面,是为了大脑时刻保持清醒,哪怕一点微小的细节,都有可能会导致死亡的真正来临。
还有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限制梅长苏这家伙喝酒。
身体明明差得一匹,却偏偏好酒如命,谁让他曾经也是军中抛头颅洒热血的热血男儿呢。
那时,喝酒就跟喝水一样。
可现在不同了。
有一次,这家伙偷偷喝酒,被范闲逮到,直接当着五十多人的面,揍成狗头。
那时,淘汰还没有结束,所以还尚有五十多人。
那之后,琅琊阁便再没有酒这种东西了。
倒是有各种各样的果汁。
“丫头,我曾见过你。”
费介突然说道。
小爱和梅长苏同时抬头。
“那日,你去言冰云府邸之时,我就在府上。”
说这话时,费介虽在饮酒,余光却注视着梅长苏。
可惜,却没什么收获。
小爱看向梅长苏,见他也在盯着自己,沉默片刻,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是单线与公子直接联系,我的任务,也是由他直接下达。”
梅长苏没有说话,而是给自己倒了杯茶。
端起茶杯,茶雾萦绕在眼前,朦朦胧胧。
往日里,茶香扑鼻,此刻,却食之无味。
就在费介心中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言冰云非但不是琅琊阁之人,而且,还极有可能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一枚很重要的棋子。
费介很肯定,庆国在北齐的情报网,早已被琅琊阁完全掌握,可却要冒很的危险,留下言冰云这个祸患。
这恰好说明,这颗棋子很重要。
可费介耗费脑汁,却想不明白,琅琊阁这么做的目地是什么,言冰云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小九真不是我杀的,苏苏,你相信我!”
袖中,小爱的指甲已经掐入自己手心,有滴滴鲜血滴落。
梅长苏还是没说话。
琅琊阁的情报遍布天下,在北齐,更是可以算得上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可小爱私自去过言冰云府邸,这个情报,他这个琅琊阁阁主居然不知道……
另一边,小爱已经不知何时,眼圈已经开始通红,嘴唇紧紧咬着。
小九牺牲之后,小爱就察觉到,大家好似不再像以前那么信任自己。
虽然没表现得很明显,但小爱还是感觉到了彼此之间的一丝隔阂。
“我知道你们怀疑我……”
小爱紧紧握着拳头,袖中,手心已经被自己掐出血痕。
在密阁机关之中,三道黑衣身影,三柄夺命连环弩,已经对准了小爱。
梅长苏终于喝完了杯中的茶水,轻轻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我相信,小九之死,并非你所为,公子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其中有些事情,我始终想不明白,你身上有些疑点,也无法解释。但既然公子相信你,那我们也信你。只是希望你永远记住,莫忘了公子当年曾经替你挡过一箭。”
费介静眼旁观看着这一幕,没想到自己的无意间一句话,居然令氛围瞬间大变。
小九之死,导致琅琊阁高层震动,这一点,早在天下各方势力的预料之中。
可琅琊阁的沉默,却出乎天下人意料之外。
费介不想趟这趟浑水。
琅琊阁高层,全特么是一群疯子。
没有报复,不是退缩了,而是因为火山还在积蓄,待到爆发之时,必然石破天惊,燎原天下。
费介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是留着等范闲养给自己老合适。
经不起拆啊。
“我此生此世,就是死,也绝不会背叛公子,背叛琅琊阁!”
小爱带着几分委屈的沙哑声音,在雅阁之中,回荡着……
第二百二十章:若若练习狙击枪
小九牺牲之后,直到今天,这么长时间,小爱心中的委屈,终于在通红的眼眶下,流露了出来些许。
但她依旧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从接下这个任务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事情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是那样的刺痛。
其中传来的疼痛,几乎令自己瞬间窒息。
不过还好,公子是理解自己的,是相信自己的。
这一刻,小爱是那样的渴望,能够在公子怀里大哭一场,与他述说自己的委屈。
然后像小时候那样,将自己的泪水和鼻涕通通擦在他的肩头……
“多大人了,还哭鼻子。”梅长苏递过去一张手帕。
被小爱一巴掌拍开了,“谁稀罕!我没哭!”
她确实没哭,只是眼眶红红的,鼻尖带着点鼻涕。
“哼!”
将手中的酒葫芦啪一下放在案几上,衣袖呼哧一下,胡乱擦了一下鼻涕,起身打开暗道离去。
全程,她什么都没解释。
梅长苏也什么都没问。
费介一声不吭,拿起酒葫芦,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梅长苏瞥了他手中的酒葫芦一眼,也失去了偷偷喝上一口的兴致。
小九之死,自己已经差不多调查清楚了,算是水落石出,一切都顺理成章,有理有据。
但梅长苏的直觉告诉自己,自己好像疏漏了什么。
特别是将这件事与小爱联系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感觉愈发强烈。
却又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哪怕一点线索,或者一点点可以怀疑的厘头也行。
可却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梅长苏到现在,一直还未将调查结果在高层公布的原因。
齐云北之巅。
海棠朵朵今日难得地一身白色衣裙,在寒风之下,飞飞扬扬,似是圣洁化身,不可触碰。
不过,那跨着腿,双手抱胸的懒散模样,却完全破坏了这份圣洁。
两者的格格不入,让人看了,惋惜到郁闷吐血。
站在去山巅,静静看着山下那辆缓缓离去的马车。
“如此严冬之际,她怎会在这里……”
海棠朵朵低声呢喃了一句。
与此同时,鉴查院某处密阁之中。
陈萍萍看着手上从北齐刚刚传回来的情报,眼睛突然一亮,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言冰云倒真有几分本事,自从他到了北齐,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将鉴查院在北齐的情报网迅速整顿,时有情报传回。以后将会是范闲继承鉴查院的最大竞争对手。”影子突然说道。
闻言,陈萍萍微微一笑,“琅琊阁便是在北齐发际的,依你之见,他们会留下鉴查院情报网?”
影子愣了一下,“那之前传回来的情报……难道是假的?”
“情报是真的!否则,我军在前方也不可能连连大捷。”
“那这是为何?”
陈萍萍笑笑,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对范闲千林军统帅的任命应该也快到了吧?”
“按照脚程,今日便能抵达。”
两人沉默了片刻,影子问道:“费老如今还在北齐,已经失去他的消息很久了,我们要不要派人接应一下?”
陈萍萍揉了揉眉心,“你不说,我都快把他给忘了……接应就不必了,他这会儿,估计逍遥着呢!”
影子:“……”
至于方才影子提及的言冰云与范闲竞争鉴查院一事,陈萍萍嘴角微微一笑,却没说什么。
皇宫之中。
庆帝把一册江南游记放下,围绕书架另一边,拿了一本《碎心掌》,随便翻了两下。
“好像许久没有费介的消息了吧?”
“费老亲自护送言公子前往北齐主持情报网,多有消息传回,其中传回来的北齐边境军力布防图,更是让大军在前线连连大捷。之后,倒是失去了费老的踪迹。可能是因为前线大战,不得已给耽搁了,很难突破封锁回国。”
老太监躬身说道。
“言冰云?传回北齐边境军力布防图?”庆帝轻笑了一下,“是他传回来的吗?”
老太监不知庆帝此言何意,没敢接,假装没有听见。
“费介那糟老头子,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做客,享受着,逍遥着呢,先暂时不必理会,最近这段时间,你多注意边关战况,我倒是想看看,这范闲能给朕掀起什么惊喜。”
“是!”
老太监恭敬退下了。
京都之外。
太平别院。
某处山林之中。
“静心……凝神……聚气……”
“不要分神!”
“好,很好,从现在开始,忘掉自己,你不再是自己,而是枪,去尝试着和它融为一体……”
“盯准十字镜,手不要抖。”
“寻找猎物,等待猎物,要耐心……”
“盯准它们,果断扣动扳机。”
许久……
啪!
子弹终于出膛。
由于装了消音器,声音很小。
“中了!中了!”
“我打中了!”
“师傅,你看到了吗,我打中了!”
空中,几片白色羽毛飘飘落下。
一只不知名地鸟儿掉落下来。
若若放下手中的狙击枪,开心地朝鸟儿掉落之地跑去。
“咦,怎么是一只信鸽……”
“看着好眼熟……”
若若嘀咕着,蹲下身去捡那只鸽子。
这时候,山下突然传来一道更为熟悉的声音。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打我的信鸽,给本小姐把命留下!”
听声音,人影正不断破空而来,快速逼近。
“红衣!”闻声,若若脸色一变。
再看看手中的信鸽,这可不就是红衣院子里养的那几只信鸽中的一只吗……
不好!
若若扔下信鸽,翻身几个闪跃,逃之夭夭。
见若若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身影,跑得比兔子还快,看得百里守约一愣一愣的。
额……
不好!
百里守约瞬间将狙击枪背在身后,朝若若的方向几个腾飞,也消失不见。
两人离开不久。
“范……若……若!”
红衣那杀人的声音传遍整座山峰。
这俩祸害,两天时间,这已经是祸害自己的第几只信鸽了!
打鸟?
试问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鸟?
什么人哪这是!
就在山林隐逸之处,若若因为成功打下一只鸟,来不及高兴手舞足蹈,就仓皇出逃的时候,范闲已经赶到了千林军大营。
并且,圣旨也到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范闲三问,大战将起
天空飘着鹅毛雪花。
落在战士们的盔甲战衣之上,久久不见化开,越积越多。
队伍最前方,有一个约一米高的临时搭建的训话台。
范闲站在上方,看向下方白茫茫,黑压压的一片。
天气虽酷寒,战士们眼中的战意却生生不息,比火焰山的温度还要高上几分。
千林军,并非是庆国的王牌军队,但向来以勇武和凶悍著称。
在前线,战功无数。
圣旨到,任命范闲为千林军统帅。
这件事顺利得有些超乎范闲的想象。
原本以为会多多少少遇到些阻碍,却全程风平浪静。
千林军之前的临时统帅,廉士杰,很果断地就交出军权,交出虎符。
除去守卫站岗和日常巡逻的人马,今日,范闲召集十万大军于汾城城外集结。
场面一片肃静。
所有人昂首挺胸,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看向范闲。
旗帜迎风飘扬着,在风中,在雪中,猎猎作响。
虽有雪花打击,却也阻挡不了它的铁血傲气。
在大战之际,临时换将,乃兵家大忌。
为了尽快稳定军心,范闲已经事先启动琅琊阁和鉴查院在军中的情报网,同时行动,将自己从江南寻找粮食,以救济三州之灾的事情提前在军中传播开来。
这是兮若的建议。
范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采纳了她的建议。
虽有功利之嫌,但为了最终的胜利,为了尽快稳定自己接管大军所带来的不稳定,这确实是目前最好,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效果很显著。
范闲虽然在不少将士眼中看到了怀疑,却没有排斥。
第一步,非常完美!
怀疑,不过是对他能力的怀疑。
毕竟,太年轻了!
比林珙还要年轻。
当初林珙接管这支十万大军,可是用战场上一次次的拼杀,用一次次的辉煌战绩,最终才收复了军心,坐稳了自己的统帅之位。
范闲在看着十万大军,十万大军也在看着他。
“我曾听闻,三州儿郎,血勇无比,战场勇武无双。”
范闲手中拿着圣旨,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一片十万将士,运起内力,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传到每一个士兵耳中。
如雷震云霄。
唰!
十万大军整齐划一,整顿站姿,将手中兵器驻了一下地面。
“杀!”
“杀!”
“杀!”
真正的响彻云霄,如五雷轰顶般洪亮。
金戈铁血,杀意饱满。
无数雪花溅起,飘飘摇摇。
地面仿佛瞬间抖动了一下。
“我刚刚从三州之地赶来。”
闻言,十万大军齐刷刷看着范闲。
千林军战士,十之八九,几乎大部分人都是来自三州之地。
三州,是他们的故乡。
“带来了乡亲父老对诸位将士之慰问,君,思家否?”
范闲一问。
声音,在十万大军耳边,如雷声轰顶一般炸响。
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踏地
“思!”
十万大军的声音,仿佛将天空之中的雪花飘落轨道都改变了。
“君,念亲否?”
范闲二问。
踏!
声音再次震荡山岭。
“念!”
“君,立功否?”
范闲三问。
场面突然沉默。
十万大军,咬牙者,脸红者,追忆者……
神情不一。
手中的兵器被捏得发出轻微咯吱之音。
雪花打在脸上,思乡之意,念乡之情,瞬间清醒。
仰头,看着天空之中越下越大的雪花,那里,好像映衬出妻儿殷切的眼神和音容。
画面瞬转,那时杨柳依依,路桥边上,双亲父老,妻儿切切,期许军功还家时,红状束窗衣,磨刀霍霍向猪羊,耀祖荣宗百乡里。
寒风拂面,白雪当空,寒意刺骨,画面瞬间破碎。
如今却是军功未立,何以颜面回家面对父老乡亲。
十万大军,缓缓逐渐从追忆之中回过神来,看向最前方的范闲。
“年之将至,妻儿候许,盼与家还,然,诸君可有颜否?”
场面沉默……
“三州之灾,已然平复,诸君大可不必顾虑,我离开三州之时,带来族老嘱托之语,愿闻否?”
踏!
“愿!”
“勿忘离家远行时,少年问天凌云志!”
范闲踏前一步,张开双臂,嘶吼而出。
踏!
“杀!”
“杀!”
“杀!”
“……”
范闲满意地看着军队士气凝结一致地壮观磅礴力量。
战破云霄之势!
三州之地今年天灾,这些将士必然思家心切,战意有所折损。
若无弥补,决战之时,会吃大亏的。
大军最前方,一个白袍小将也紧紧握着手中长枪,脸色疯狂,口中杀字,战意激增,与十万大军融为一体。
其中一老将,初时,对范闲的手段嗤之以鼻,但之后,也开始呐喊起来。
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红润无比。
军队,终究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这里,就是他的家。
所有人,都是他的亲人。
范闲抬手,喊杀声瞬间停下,十万大军静下来。
一个个激动红润满面。
武器柄已经在地上撮了一个坑洞,脚下,已经出下印坑。
“区区不才,得陛下信任,三州百姓期许,以任千林军主帅,与诸君并肩战斗。”
“三路大军合围临淄,最终却是大皇子率领的亲卫军,率先破城,名扬天下,令人敬佩。可我们千林军也不孬,下一战,我们应该怎么做?”
“战!”
“战!”
“战!”
范闲倾耳细听,继而怒道:“你们是没吃饭吗?大声点,我没听见!”
“战!”
“战!”
“战!”
十万大军,其中很多人都是武者,此刻在兴奋之间,潜意识地使用出了内力,呐喊出声。
吼出自己心中的渴望与热血。
全场,雪花纷飞,被声音震散四溅飞落。
倒是有种喜庆棉絮撒天之景。
范闲抬手。
喊声瞬止。
“大战将起,我军儿郎,奋勇杀敌,积功回乡,光耀千里。”
范闲再次举起手中圣旨,声音传遍全场,“今日之言,圣旨为证,即日起,全军俸禄翻倍,全军勇武战亡者,抚恤金升至五倍,以慰亡灵!”
“战!”
“战!”
“战!”
“…………”
后顾之忧得以解决,全军战意再次倍增。
战意直冲云霄。
第二百二十二章:上杉虎调集四十万大军
范闲的“继位大典”完成之后,开始整顿部队,命令,半个时辰之后,千夫长以上将领,全部到作战室开会。
一切,都在有条不絮地进行着。
作战会议一直从中午,开到了晚上。
现在只是宣布了即将攻打曲阜城的战役决定。
之后,又研讨了一些战略布局决策,真正的进攻计划,还没有确定下来。
军营之中,等诸位将领都退下之后,女扮男装的兮若终于开口说话了。
“其实你心中早已计划好了一切,只不过,现在还不到真正下达命令的时机,对吗?”
范闲认真看着眼前的地图,“你倒是聪明。”
兮若走到范闲身边,也认真看着眼前的地图。
“庆国只有三十万大军,而且是兵分三路,各自阵营之间的联系,需要时间传递,但机动灵活性高。初战,上杉虎便是因此而丢了临淄城,退守曲阜,如今定然大为恼火,正谋划着如何夺回临淄呢。”
说罢,兮若在地图上指画了两下,“据可靠情报,他已经在沁阳和长平一带,调集了二十万大军,加上曲阜的二十万,一共四十万大军,打算一雪前耻,这一仗,还真是胜负难说。”
范闲:“继续说。”
“如今已入严冬,庆国军队长途跋涉,虽然有粮草供应,但有两个不利条件却无法消除。”
范闲:“愿闻其详。”
“其一,庆国大军必然会对此地环境有所不适,时间拖得越久,就对我们越不利。”
范闲点点头,水土不服,这是必然的。而且北齐可比庆国冷得太多了,不适是必然的。
“其二,在临淄城与曲阜之间的少(第四音)水河,已经冻结,但时刻有着崩塌的危险,算是一道天然屏障,若上杉虎选择据险而守,拖到开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我们的后续补给很有可能跟不上。”
范闲给自己,也给兮若倒了一杯热水,说道:“是啊,这一战,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那不知姑娘有何计策?”
兮若喝了一口热水,听到范闲所问,笑了一下,范闲分明对此战已经胸有成竹,却要故意考校自己的才能。
“庆国三路大军,虽然同时进攻北齐,却是各自为帅,机动灵活,可战,可退。上杉虎一人要面对三路大军,面对三个主帅,难免吃力,顾此失彼。想要逐个击破,但又担心顾此失彼,被人偷袭,想要围而歼之,兵力就必然分散,导致漏洞百出。”
兮若顿了一下,继续看着地图,说道:“庆国此次派出了三位统帅,都是世间闻名的战将,对于战场稍纵即逝的战机,把握得极好,上杉虎是万万不敢出此下策的。”
“闻名世间的战将?包括我吗?”范闲笑道。
闻言,兮若也笑了一下。
“战场临时换将,本就是兵家大忌,可大人你却要弄得人尽皆知,就是因为你不过一个毛头小子,不懂战场征伐,今日召集大军,一则,是为了鼓舞士气,整顿大军,消除隐患,二则,大人你是故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上杉虎,示敌以弱。”
说之前,兮若开心地笑道:“上杉虎最近心思崩得太紧,突然听到这个好消息,他一定会高兴坏的。”
“那是,我只不过一个毫无统兵作战经验的毛头小子。廉士杰老将军则是身经百战的统帅,稳得一批,步步为营,让上杉虎想咬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正头疼着呢,得知我取而代之,估计得高兴坏了,廉老将军,您说,是吗?”
营外,廉士杰走了进来。
对范闲执礼,“见过统帅!”
“廉老将军无需多礼,以后,这种礼节就省了吧。老将军之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统帅若有不明之处,尽可询问,老朽一定尽力。”
“那就多谢将军了。对于两日后攻打曲阜城,不知廉老将军有何高见?”
廉士杰上前看着地图,许久,微微摇摇头,“曲阜城与长平、沁阳相比邻,紧紧相连,尚有少水河为天然屏障,上杉虎聚兵四十万,守城绰绰有余,这曲阜城,不是一两日能够攻下的,这将会是一场持久之战。”
“老将军一语中的,句句珠玑,直中要害,此战确实短时间内陷入了僵局,但我们别无选择,必须速战速决,一举击溃上杉虎的四十万大军,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军越为不利。若是拖到开春,我们的后续补给定然已经所剩无几,到那时,上杉虎渡江反击,我军将会一败涂地。”
“陛下既然派你来担任统帅一职,想来应该是已有破敌之策,老朽不敢妄言,遵命行事便是。”
好家伙,听这口气,是打算甩包袱了。
对于自己接任千林军统帅一事,他多多少少,心中还是有些许怨气的。
范闲也理解,这事儿搁谁身上,估计都不会好受的。
但这老头儿,好像倒不是排斥自己,而是……
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琅琊阁的身份!
什么破敌之策,范闲心里清楚着呢,庆帝任命自己为千林军统帅,不过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也预料到了琅琊阁即将真正出世。
至于这场南北之战谁胜谁负,他都不在乎,因为不管是哪一方胜出,都不会妨碍他的《神庙计划》,这场战争的胜败,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无论胜负如何,都会很好地推动他的计划。
他要的,不是一时胜负,而是未来的整个天下。
与此南北之战的胜负相比,他更乐意看看范闲的才能,看看琅琊阁此次会出什么牌。
琅琊阁的出世,他也算是推波助澜,将之变成自己棋盘上的一步棋。
从琅琊阁现世开始,就已经进入了庆帝的棋盘之中。
甚至包括……
归魂!
深夜渐渐降临,廉士杰已经回去休息了,范闲则依旧待在作战室。
此次的计划,绝对不容许哪怕一点点的失误。
他需要在脑海之中,不断演示这场战争的各自变化,各种可能,各种破绽,然后弥补,准备各种后手。
为各种“万一”,准备解决方案,保证最终的胜利。
第二百二十三章:夺命十三枪VS霸天掌
深夜十分,白袍小将廉刀来找范闲,想要见识一下传言中的霸天掌。
“范兄,我这么叫你,你没意见吧?”
范闲扭动着手腕,各处关节咔嚓咔嚓声声接连响起,听得兮若一阵担心,担心会不会脱臼了。
“你与我同龄,这么叫倒也没什么不妥。”
范闲好奇地看着他手中那散发着寒意的银色长枪,道:“好枪!不知此枪可有名字?”
白袍小将酷酷一笑,答道:“银霜!”
“很贴切的名字。”
“天下传闻,范兄有一强劲霸道之武技,名为霸天掌,掌力霸道,将一个九品高手三掌毙命,竟让其没有丝毫逃命之机,不知,今日可否让我见识一二?”
“你深夜将我叫至此地,就是为了这个?”范闲微微抬眼,眼中幽光闪过。“若我没看错,你至今不过八品境界,向我挑战,不知你哪儿来的自信?”
听闻白袍小将要挑战新上任的统帅大将军,不少军士开始朝这里聚拢,想要目睹统帅的风采,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充满传奇色彩。
这可是力压北齐圣女的强者,庆国军民,与荣具焉。
琅琊榜武榜,范闲排名第九,海棠朵朵排名第十。
琅琊榜初公布天下时,此事还在两国境内掀起过一场风波。
有人戏称,“北圣女,南圣子,岂不绝配?”
可惜,圣子,是需要当朝皇帝赐封才行的。
圣子、圣女,这代表着无上的荣耀,也代表着民心,当然,也象征着地位和权利。
论文,庆国不如北齐,但论武,庆国却要略强一筹。
至于封范闲为庆国圣子的事情,还真有人谏言过。
却被庆帝强行压下了。
开玩笑,这货可是琅琊阁中人,万一哪天琅琊阁真起兵造反了,参与逐鹿天下,庆国圣子自立门户,此事传扬出去,岂不成了天下最大的笑柄。
庆帝心里清楚着呢。
不糊涂!
“你们说,廉枪能坚持几招?”
士兵之中,开始有人小声议论着。
至于名字,廉刀,廉枪,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同一个人。
听着像“镰刀”,割草用的那种。
廉价货。
所以,廉刀还是喜欢别人称呼自己为白袍小将。
这名字,与翠花儿,小桃红,狗蛋,相比,有种神圣的优越感。
“枪哥的夺命连环十三枪虽然厉害,在同等境界中难寻对手,在琅琊榜之上,也能排名第四十八,但境界的差距终究太大,我估计……悬!”
“第九,第四十八……我猜一招。”
“我猜,两招。”
“一招。”
“一招……”
范闲瞥了一眼廉刀那凝重的神色,终于明白了过来,这小子明知道不是自己对手,但还是选择出手,是因为,他是廉士杰的义子。
他在做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
父亲的统帅之位,才当了几天,这就“退位让贤”了。
虽是圣旨,但他这儿子,总应该替父亲讨个说法。
即使打不过,出出气也是好的。
雪花还在飞舞着,一直没有停歇的迹象。
周围一片银装素裹,在火光照耀下,折射着幽幽光芒。
白袍小将执枪而立,对范闲行武道礼。
“请!”
范闲回礼,“请!”
刚好,自己也可以借这场比斗,在军中进一步奠定自己的地位。
军中,沙场男儿,自然敬仰强者,尊重强者。
银枪微抬,风暴骤起。
雪花不断朝银枪方向聚拢,旋转着,像是在朝拜帝王。
凛冽的风暴,将看热闹的人群吹刮得连连后退。
不少人手中的火把,遭到狂风暴雪的击打,瞬间熄灭。
突然,夜空之中,寒芒闪现,照亮天际。
“是夺命连环十三枪!”
“没想到枪弟弟一出手,居然就是绝招。”
“刀哥也是别无选择,他可能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自然要拿出最强实力,方能有一线生机,否则别说战胜,能不能保命都难说。”
“好枪法!居然能够瞬间刺出十三枪,角度刁钻,面面俱到,可惜,就是力道差了点儿。”
范闲在称赞的同时,右手抬起,一掌拍出。
空中无数飞雪,突然停顿,凝结成一个巨大掌印,拍出。
轰!
雪花飞散,寒风刺骨。
一道人影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人影正是白袍小将廉刀。
嘴角挂着已经瞬间冻成冰块的血迹,胸口传来火辣辣地疼痛,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
胸口的白袍,出现一个掌印,那里,寒风拂过,带起衣衫碎屑,露出铜黄色的胸膛皮肤。
袒胸露乳,大抵就是这样了。
白袍小将正欲开口说话,银色长枪突然破空而来。
白袍小将瞳孔剧缩,快速张开双腿。
当!
银枪插在了裆部,离那里,不过一指之隔。
emmmp……
白袍小将脸色一阵发白,就差一点,自己就可以入宫伺候皇上了。
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过是在军中无敌手,如今见到你,手痒痒,想要见识一下传闻中的霸天掌而已,你至于这么狠嘛。
镰刀小心翼翼伸手护住裆部,然后慢慢后退着,直到远离了危险距离,这才敢起身。
不小心不行啊,自己的兵器,自己了解,吹毛断发那都是冰山一角,削铁如泥一点都不夸张。
若真让自己那啥,不小心碰到了,估计就是神仙下凡都没救,妥妥地入宫。
“啪啪啪啪……”
四周如轰雷般的掌声响起,久久不绝。
范闲在军中的地位,又稳固了一分。
三州之灾的粮食,是他运去的,三州之灾,也是他去视察的,再加上今日早晨那一番激昂言语,晚间的实力展现,这统帅之位,算是稳了。
军心,也算是收服了。
战斗结束,大家议论纷纷,对范闲这位新任统帅各种夸赞,彼此分享着自己所知道的传言。
初时,全是赞扬,渐渐地,味道就开始变了。
开始与青楼挂钩,翻起范闲的“黑历史”来。
大家彼此对过眼神,都是男人,你懂的……
范闲遣散围观者,上前,递给廉刀一个瓷瓶。
“这是护心丹,对你的伤有好处。”
镰刀接过瓷瓶,倒了一粒扔进嘴里,然后在范闲愕然地目光下,将瓷瓶揣近了自己怀里。
范闲无语,我只是让你倒一粒而已,要不要这么客气……
第二百二十四章:怀疑范闲有断袖之癖
镰刀假装没有看到范闲脸上的肉疼之色。
嘿,挨你一掌,找你要点医药费不过分吧?
“多谢大人方才手下留情,临时收回了掌力,否则我就不是简单地吐口血这么简单了。”
“不客气!”自己价值连城的一瓶护心丹就这么没了,想起此事,范闲内心就咬牙切齿。
小兔崽子,跟费老头儿一个德行,焉儿焉儿坏。
“我身边如今尚缺一个护卫,不知你可有兴趣?”
范闲确实生了爱才之心,这小子天赋不错,好好“雕琢雕琢”,定然是一块好料子,可堪大用。
于是便起了招揽的心思。
不知为何,镰刀右眼皮跳了两下,拔起自己的那柄银色长枪,看向范闲,“你身边一向不是都只有女侍卫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范闲认真打量着廉刀,从上至下,又从下往上,看得镰刀头皮发麻,眉心一阵不详预感。
总感觉这眼神怪怪的。
过了一会儿,范闲戏谑地看着他,“因为我还缺个捡肥皂的!”
闻言,廉刀吓了一跳。
莫非眼前这位……
有断袖之癖?
“统帅,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瞬间溜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范闲看着他的背影,无良地笑了一下,小子,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来到自己营帐之中,廉刀大口喘着粗气,将银色长枪放到武器架上,端起水壶咕噜咕噜灌了两口。
太可怕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玉面小郎君不但喜好美色,居然还那啥……
男女通吃?
还不挑食?
呕……
他实力那么强求,权势那么大,万一,万一,万一他对自己用强,霸王那啥,自己是从还是不从?
廉刀觉得自己的处境很不妙。
营帐掀开,廉士杰走了经来。
“爹!”
“嗯,事情办得怎么样?”
“他的实力很强,而且,他好似已经看穿了您的用意,所以也有故意在军士面前展露自己实力的意思,很有效果,完全达到您的预计,军心已稳。”
“他是个聪明人,为父的这点睛之笔,他自然一眼便可看得明白,知道是我在幕后策划,命借你以挑战为借口,实则是为了帮助他展露自己的实力,在十万大军之中,树立自己的威信,进一步稳定军心,现在看来,效果甚为显著。咦,你的裤裆怎么破裂了?”
廉刀:“emmmp……爹,此事说来话长。”
“哦,只要没事便好。”
“爹,你有没有觉得这范闲有点奇怪?”
“不得对统帅不敬!”
镰刀脸色一垮。
“他何处奇怪了!”
“他……身边带来的那个人,一看便是女扮男装,庆国律法,军中不许携带女眷。”
廉刀本想说范闲很可能有断袖之癖的,但转念一想,如此一来,还不得分分钟被灭口啊,所以,急中生智,状告范闲违反了庆国律法。
“那是统帅此行携带的军师,其人颇有谋虑才华,此事休得胡言。”
廉刀:“emmm……”
好,您说得对,您说的,都对。
不过,那小子贪图我的美色,想都别想。
本公子绝对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宁死不屈!
还想将我收归麾下?
哥可是琅琊阁的铁杆粉丝,立志做琅琊阁第一暗探的男人,岂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动摇。
实力强大了不起,信不信我分分钟搬来琅琊阁背后的真正主人,打不屎你,哥跟你信。
再有,哥身上有生死符啊……
就算是想跳槽也是办不到滴。
突然,廉刀想起来,琅琊阁有规矩,每半年,想要拿到生死符的镇痛药物,都必须拿出有价值的情报进行兑换。
如果情报价值很高,还可以得到多份镇痛药物。
除了那种很重要的,琅琊阁命令静默的,暂时不用启动的高级密探之外,若是没有有价值的情报兑换,对不起,这次的生死符发作,就好好再体会一次人间极乐吧。
镰刀突然想到,好像半年之期就快要到了吧,到时候就把范闲有断袖之癖这个重要消息传递上去,估计功劳大大滴有。
毕竟范闲如今可是天下的风云人物,他的消息,还是很重要的。
北齐军营。
某处营帐之中。
上杉虎收到锦衣卫刚刚传来的消息,前线驻扎在安泽一带的千林军,居然临时换将。
而且,换的还是一个毫无统兵经验的新兵蛋子。
就算你是九品高手又如何,琅琊榜排名第九又如何,上了战场,不懂兵法谋虑,照样让你有来无回。
“真是天助我也!”
上杉虎浓眉大眼,满嘴胡须,听闻这个好消息,高兴地在大帐之内来回走了两圈。
庆国此次可真是下了血本,兵分三路,三个都是名震天下的战将统帅,处处压着自己打,让自己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一个诸葛亮呢。
可特么的,这可不是三个臭皮匠,而是三个诸葛亮,最重要的是,对方还对己方的军力部署了如指掌,这会让人绝望的。
与这样的三大高手对阵,上杉虎觉得,自己坚守十天,已经很强了。
其实北齐朝廷已经派了两位名将前来协助他,可上杉虎心里清楚着呢,小皇帝和太后这是打算借机削弱分化他的兵权。
上杉虎可没这么傻。
那两位派来的人,才不到一天,就死在了“混战之下”,尸骨无存。
对面三个统帅,大皇子明锐进取,攻击性极强,是好战分子,那如野狼一般明锐的眼睛,只要让他逮到机会,不撕得你鲜血淋漓,绝不松口。
临淄城之战,就是大皇子的亲卫军率先破城,如今也驻扎在临淄城中。
而廉士杰这老匹夫,就是属于乌龟类型地,防御那叫一个严密,滴水不漏。
之前上杉虎派了一万铁骑去袭击千林军粮草,结果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那处粮草之地,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三支军团,进攻步伐,就数千林军最缓慢,可也最为稳固。
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即使自己击溃了大皇子的亲卫军,但他只要率军退一步,缩入千林军的防区,两军会师,自己就更加无从下口。
如今,转机终于到了!
不对!
上杉虎忽然惊醒过来,恍然想起,庆帝什么时候居然这么昏庸了?
这其中肯定有诈!
第二百二十五章:沈重设坑上杉虎
第二天一大早,上杉虎才眯了一个时辰,就被外面的哨兵叫醒,说有重要消息要禀报。
暗中策反廉士杰的暗探来报,廉士杰答应可以提供千林军的军力布防图,以及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但价格是天价:万金!
当然,这都不是问题,真正让上杉虎感到疑惑的是,这件事是不是办得也太顺利了些?
锦衣卫那帮饭桶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自从南北之战开始,廉士杰暂时担任千林军统帅以来,沈重就开始了暗中劝降廉士杰,虽然没有什么成效,但他一直没有放弃。
廉士杰随庆帝征战一生,立功无数,最后却不过落得一个百夫长的下场,如今大战将起,他虽然临时担任了千林军统帅,但当时的圣旨上也说得清清楚楚,“临时担任”。
沈重便是抓住这一点,一直在暗中策反廉士杰。
初时,廉士虽然没有答应,却也没除掉锦衣卫派去的暗探。
当时沈重就知道,此事,有戏!
范闲的到来,廉士杰瞬间被打回原型,做回了原来的百夫长,沈重心中喜悦难掩,心中喜道:此事,成了。
果然,再次派人联系,廉士杰虽然依旧不愿离开千林军,归降北齐,但是答应,愿将军力部署和下一步的进攻计划告知,但是需要北齐支付万金作为酬劳。
用手中的军士刀,切割着亲卫端上来的羊腿,嚼着肉,又饮了一口酒,上杉虎还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沈重这种只会躲在后方玩阴谋手段的小人懂得什么,自己与廉士杰交手多次,知道此人乃是难得地血汗男儿,虽然上了年纪,却绝不容小觑。
当年,千林军的创建,此人就是元老之一,如何会背叛千林军,出卖千林军。
上杉虎不信!
廉士杰已经年过半百,一生未娶,也无子嗣。
换句话说,他此生了无牵挂,要这万金,又有何用?
因此,上杉虎断定,这定是个骗局。
假意暗中投降的骗局。
他所传递过来的情报,也必然是假的,是陷阱。
北齐锦衣卫。
沈重认真看着眼前的地图,久久不语。
“禀总督大人,情报已经送到。”
沈重并未转身,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人退下之后,又过了会儿,沈重看向地图上的曲阜城,“上杉虎,你可别让我失望……”
以沈重的睿智,何尝没有怀疑过廉士杰是假意投降,传递假情报。
但万一是真的呢?
毕竟廉士杰的经历摆在那儿,只要是个人,心中都必然会有怨气。
当然,假意投靠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所以,沈重只是原本原样地把消息传给了上杉虎,如何选择,信与不信,都是他上杉虎的锅。
不过,相比起一座城池来说,沈重更希望此番能够借刀杀人,一举除掉上杉虎这个心头大患。
上杉虎拥兵自重,这已经是很明显地事实,近些年来,已经越来越不将皇帝和太后放在眼里。
据暗探传回来的消息,甚至,此人已经有了造反的倾向。
朝廷曾几次下令让他回京诉职,可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上杉虎不傻,自己若真回了上京城,哪还会有命再回到部队。
此战,若上杉虎胜了,对北齐来说,是好事,可他若是不幸败了,对朝廷来说,也是好事。
一来,朝廷可以直接以失职为由,让他交出兵权,让其无法拒绝。
二则,也可消耗他的兵力有生力量。
至于丢失的城池……
沈重对自己很自信。
同时,他也准备得很充分,随时可以接手前线战局。
在太后和小皇帝的默许下,他已经秘密召集和调动了二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场,开拔前线,夺回丢失的城池。
现在已是严冬之际,而且再过些时日,还会更加寒冷一些,庆国的军队必然无法坚持太久,粮草军需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而且,最近朝廷上多了些求和的声音,但还好,都被他秘密压了下去。
思绪从战场上退下来,沈重开始思考起范闲来。
在如此紧要关头,庆帝居然会派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接管千林军,担任统帅之位,难道庆帝老糊涂了?
还是说他又在玩什么阴谋诡计?
两者相比,沈重更加愿意相信后者。
“哥哥早安!”
“这大清早的,你又要到哪儿去?”
“听说临安铺新进了一批上好布料,我想去看看,然后给哥哥做件冬衣。”
“最近外面不安全,少出门。”
“你不是派了人保护我吗,放心吧哥,我去去就回。”
小姑娘对哥哥轻轻一笑,然后提着白裙莲步轻移,走了出去。
“你们暗中跟着小姐,务必保证她的安全,琅琊阁那帮疯子最近太安静了,让我很不放心。”
“是!”
暗中,七八个人影偷偷跟了上去。
此次南北之战,从开战开始,沈重心中就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是因为琅琊阁。
正如他方才所说,太安静了!
琅琊阁那帮人,可都是疯子,如此安静,这其中绝对大有文章。
自从刺杀过自己一次之后,琅琊阁就好像消失了一般,最近锦衣卫几乎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就好像,这个组织一夜之间完全人间蒸发了。
沈重隐隐觉得,此次南北之战,琅琊阁一定会有大行动。
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自己也必须做好相应的措施才是。
琅琊阁,究竟要干什么呢?
沈重陷入了沉思……
庆国,京都。
城门黑压压一片,那浓郁的杀气,嗜血的气息,让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黑骑所到之处,往往宣告着死亡和危险。
“这是什么情况,城门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黑骑?”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如此阵势,可能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吧,哎呀我说,咱们还是别看了,赶紧走吧,这里虽然隔得远,但肯定已经被黑骑察觉了,大人物的事情,我们还是少看,少听,少说为妙。”
“说得对,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说罢,远处的街角,三人匆匆离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朱格对陈萍萍的看法和态度
踏……
踏……
入眼处,天地一片白色,马蹄声传来。
人影未现,蹄声先至。
雪白的尽头,渐渐出现在眼帘之中,鲜红地旗帜,在寒风之中,猎猎作响。
马蹄之下,无数雪花溅起,身后留下杂乱的一排马蹄脚印。
马车之中,蓝衣又为老夫人体内输入一道内力。
“老夫人,我们到了。”
伸手慈爱地揉了揉蓝衣的头,老夫人和蔼地笑道:“你若是不嫌弃,以后就如闲儿那般,称呼我为奶奶吧。”
“这……这……”蓝衣脸色突然泛起些许红晕。
自己这算是得到认可了吗?
虽说自己跟着公子,本不在意这些,但能够得到长辈认可,心里还是很开心地。
“奶奶。”
蓝衣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甜甜喊了一句。
“哎,好孩子。”
老夫人抚摸了一下蓝衣地脸庞,眼中极为满意。
这一路走来,蓝衣的种种表现,让老夫人明白了,范闲为何去林相府退婚。
那孩子,八成是喜欢眼前这个蓝衣姑娘,而且动了真感情。
初时,老夫人还以为,这丫头不过是范闲身边的一丫鬟,顶多就是平时暖床罢了。
年轻人嘛,冲动,活力四射,生理需要。
可以理解。
可这一路上,老夫人被蓝衣伺候得极为周到,各种细节,几乎就没有她想不到的。
甚至比皇宫的嬷嬷,保姆,还要尽心。
老夫人可以肯定,范闲身边若是没了这姑娘,估计都会度日如年,极为不习惯。
再者,蓝衣突破九品剑客的事儿,老夫人也是知道的。
肤若凝脂,长相甜美,性情温柔,那双眼眸在面对范闲时,老夫人在澹州曾见过一次,眼中全是范闲的影子,柔情似水,而且又身怀通天本事,最重要的是,身材也棒。
能生养!
如此佳人,如若范闲都不喜欢,老夫人估计都要执行家法了。
虽然还没见到范闲京都的那位未婚妻,但老夫人也从自己的渠道听说过一些,与蓝衣相比,老夫人还是觉得后者更适合范闲。
远在边境统军的范闲不知道,此刻奶奶已经替他决定了人生第一门婚事。
这小子日后若是敢辜负蓝衣,铁定打断他的腿。
至于京都的婚约,看看再说。
范闲的婚事,她不插手。
但蓝衣,必须娶,不娶,把腿打断!
城门的三百黑骑是来收押刘依依的,毕竟这可是首次出现在陈萍萍和庆帝眼中的归魂成员,而且还是高层。
两人有太多谜团需要这个女人来解答。
派来三百黑骑,意思之明确,态度之强硬,一目了然。
但蓝衣很果断地就给拒绝了。
开玩笑,我们琅琊阁抓的人,凭什么给你们。
再有,虽然刘依依的嘴很严,到现在依旧什么都没说,但蓝衣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除去她的厨艺不说,这个人活着,对蓝衣还有大用。
在江南,公子差点就死在了海棠心之下,此事,现在想起,蓝衣依旧后背一阵冷汗。
蓝衣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蓝衣已经接到范闲的密信,庆帝和陈萍萍,已经知道自己等人琅琊阁的身份。
范闲最终,还是将这个重要消息透露给了蓝衣。
蓝衣不知道公子为何会有此判断,但公子既然如此说,定然有他的理由。
不管原因是什么,但既然这两位庆国的最高掌权者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等人的身份,却选择按兵不动,如此一来,琅琊阁今后在京都诸事,性质可都不一样了。
双方都是心照不宣,矛盾的激发,只差一根导火索。
蓝衣的弈搏术虽然要稍弱范闲半拍,但也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对于当下形式,心中很是了然。
眼前的三百黑骑,就是强硬态度的体现。
咱们之间虽然心照不宣,但明面上的身份和各种理由,刘依依,都应该交给我鉴查院。
蓝衣左手握剑,拇指轻轻拨动,拔出半寸剑身,所有人的瞳孔之中,一道剑光突然闪过,眼睛刺痛得厉害,修为稍弱些的,竟然流出一滴眼泪。
蓝衣微微上前一步,淡然自若,“刘依依对我家公子行刺,此仇不可不报,人,暂时关押于太平别院。等审问出了结果,自会报备于院长。”
言罢,蓝衣再次上前一步。
“公子有命,阻拦者,格杀勿论!”
远处的阁楼之上,言若海和朱格静静看着这一幕,两人皆是微微皱眉。
这小姑娘语气好生霸道。
格杀勿论?
你哪儿来的底气,敢和黑骑这么说话?
在这京都,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见了黑骑,无一不是胆战心惊。
可这丫头居然拔剑半寸……
有点意思!
“太放肆了,竟胆敢不将我鉴查院放在眼里,何不将她直接拿下,将刘依依直接提走,与她这么多废话作甚?”
朱格不满地说道。
院长明言禁令,自己和言若海,两人不得插手此事,对此事,朱格心中极为不爽。
京都事宜,可是他的职权范围!
闻言,言若海笑了笑,“直接拿下?那这点人手可不够,她可不是一般的九品。再有,若真动手,依你之见,范闲回京之后,会不会在你的办公室上方来上一招霸天掌。”
言若海顿了一下,笑笑,继续说道:“听说林相府的阁楼至今尚未修好……”
朱格脸色不太好看,却也只是瞬间,稍纵即逝。
城府颇深。
“此事自有院长亲自酌办,不劳你我费心。”临末,言若海又叮嘱了一句。
城墙之下,场面一时间有些僵持。
不一会儿,城内一位黑骑队长骑马而来,眼中闪过一缕血红色,看了蓝衣两眼,然后率领三百黑骑离去了。
朱格再次皱眉,这老家伙真的老了!
言若海也稍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院长虽然看重范闲,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蓝衣收剑,率队入城。
将刘依依交给前来接应的红衣,押往太平别院,蓝衣自己则是护送老夫人前往范府。
一番安排之后,蓝衣也匆匆回了太平别院。
蓝衣此番回京,还带来了范闲的命令,命百里守约即刻启程,赶往北齐与梅长苏会合,之后的一切行动,听从梅长苏的安排,按计划行事。
《余年计划》中的另一个关键环节,已经开始。
而且,绝不容半点疏漏!
第二百二十七章:三十里急行军,每人五个辣
在傍晚时分,少水河河面之上,开始升腾起阵阵浓雾,伸手不见五指。
十里都无法直视。
整个天地,银装素裹,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从口中哈出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细小冰珠。
就是撒尿,也是呈冰柱状的。
看着就吓人,担心冻到鸟……
好在,庆帝为了准备这场战争,准备很是充分,各种军衣棉袄,大毛鞋,样样都不少。
这样的恶劣环境,按理说,并不是发动战争的最佳时期。
自古以来,遇到这种季节,双方一般都会休战,待开春,冻雪融化后,双方再一决胜负。
北齐便是这般想的。
所以,庆国的第一战很顺利。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轻松拿下了第一座城池,临淄城。
这种恶劣的地狱般的环境,虽然北齐军人较为适应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一战,就是拼谁能坚持得更久。
只要北齐坚守不出,庆国则必败无疑。
范闲端着一杯热茶,认真看着作战地图,陷入沉思,时而嘴角微微一笑,时而微微凝眉……
“大人,暗探传来消息,廉士杰最近行踪诡秘,今夜,就在刚刚,更是只带了两个卫兵,悄悄出了兵营,去向不明。但我已经暗中派人跟随,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兮若进入营帐,走到范闲身边,轻声汇报道。
“嗯。”
范闲轻轻应了一声。
此刻,某处密林之中。
两个黑衣人,紧紧握着手中的刀尖,听到对面传来脚步声,运起内力,灌注双眼,认真看去。
两人都是七品高手!
这种运用内力的手段,只有七品以上的高手才能做到。
“来者何人?”
“少水河上,雾气腾腾。”
对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像是一个老者。
暗号正确!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曲阜城中,杀声漫天。”
暗号全对,是自己人!
双方渐渐靠近。
廉士杰看着两人的装束,笑了一下,“如此寒冬,两位却要坚持蹲守在此地,如此薄薄衣衫,北齐已经穷到这般地步不成?”
“区区寒意,还无法侵扰到我们,再者,如此着装,行动也方便。敢问廉老将军,东西带来了吗?”
“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万两黄金呢?”
见两人双手空空,廉士杰手中的双锏已经拔出半寸,身边的两位亲卫,双剑也已经出鞘。
“廉老将军勿急,我家督主向来很讲信用,万金已经准备妥当,请随我来。”
两个黑衣人在前面引路,走了不久,一行人来到一处山洞。
在洞口,还有三个黑衣人把守,皆是七品境界。
五个七品!
而廉士杰这方,加上他自己,也不过才三个七品。
进入山洞,一排排大箱子,堆成小山一般高。
廉士杰挥了挥手,一个亲卫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在火把的照亮下,山洞瞬间充满黄金色。
金光闪闪!
全是一锭一锭的黄金。
数了数,一共一百箱。
千林军营帐。
范闲最近已经暂时将鉴查院在千林军中的所有暗探交予兮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范闲深知其中道理。
对于兮若此人,范闲虽然心中一直不太放心,隐隐有着一丝警惕,却也没有动用生死符。
生死符,对贪生怕死和迷恋富贵,心有欲望和不甘之人,方可奏效。
而兮若此人,生死符对她是没用的。
这个女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过无数次。
即使现在还活着,也孜然一身,了无牵挂,生死符对于她来说,肉体上的折磨,还不及她心灵上创伤的万分之一。
所以,范闲并未对她使用生死符。
这种人,若能感化,真心为自己所用,会是一柄无所不利,无物不破的绝世杀器。
这就是范闲还留着她,而并未将她交给鉴查院的真正原因。
杀了,还真有些可惜。
虽然没有对她种下生死符,但范闲觉得,还是有必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她见识见识生死符发作的恐怖。
也算是一种攻心,收心手段。
眨眼之间,范闲心中已经下定了注意,回过神来,把手中的热茶顺手递给她。
兮若看了范闲一眼,也不客气,接过热茶,一饮而尽。
“真真假假,真亦假时假亦真,虚虚实实,大人此计,上杉虎有得头疼了。”
“上杉虎虽然看起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实则粗中有细,切不可大意,廉士杰也需要不断跟进,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不要有什么疏漏。”
闻言,兮若愣愣盯着范闲,秀眉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
“怎么,觉得此事有难度?棘手?”
“这倒不是。只是,兮若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此事几乎可以说关乎到此次南北之战的胜败,大人真放心将此事全权交予我处理?”兮若眼中带着笑意。
范闲也愣了一下,认真看着兮若,“你不是打算投效到我麾下吗?莫非这只不过是一句戏言?”
“兮若自然是真心投效大人。”
“你既有此心,也有此能力,我为何不能信任于你?为何不能将重任交托于你?怎么地,难道还得我苦心设计试探一番你是否真心投效?”
兮若:“……”
大人,你要不要这么直白?
你都说完了,还要我说什么?
“兮若定不负大人所托。”
沉默许久,兮若凝重说道。
夜半三更之时,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一般。
营帐脚下,厚厚地一层积雪,几乎将出口完全堵住。
这种环境,战马前行的速度也很缓慢。
骑兵的突击能力大大降低。
也正因此,北齐的辎重部队才敢大摇大摆地前行。
范闲看了一眼手中琅琊阁传来的情报,随手捏成飞灰。
“传令下去,明日天亮之时,务必赶到安泽,违令者,斩!”
“每人五个辣椒,都把腿迈起来,跑起来……”
“百夫长以上全部军官,以身作则,违令者,斩!”
令谁也没想到,在最寒冷地夜半三更时,十万千林军已经整装待发,三十里急行军,奔袭安泽。
并非是进攻曲阜城,而是绕道三十里,直奔安泽而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上杉虎气得想骂娘
“跑起来!跑起来!”
“千林军没有一个孬种,前进,前进!”
“跑起来就不冷了,全都给我跑起来!”
范闲不断在大军之中来回穿梭,不断鼓励。
与范闲一样的,还有许多军中的高手,也是来回穿梭着。
范闲这个统帅也在奔跑,而且是来回奔跑,看着范闲额头上的汗水,大军仿佛感受到了无穷动力。
统帅都能如此,毫无架子,毫无身段,那他们这些士兵又怎么能放弃呢。
一时间,十万大军的步伐开始渐渐地加快起来。
觉得寒冷时,就往嘴里咬一口辣椒,然后加快步伐。
至于棉袄大衣,早就已经脱下,交给后面的辎重部队。
作战部队轻装简行,三十里急行军。
越跑越快,越跑越暖和,越跑越有斗志。
全军士气不断上升着……
士兵们看着范闲那满头大汗,简薄的衣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心中不知不觉,涌现出一种神秘的力量,不断支撑着他们,而且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在天边泛起第一缕光芒的时候,安泽的战斗,终于打响了。
“弓弩手准备!”
“射!”
……
“投标手准备!”
“射!”
……
“一团,从正面进攻!”
“是!”
“二团,三团,从侧翼迂回,进攻!”
“是!”
“进攻!”
“杀!”
“杀……”
安泽。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安泽的守将瞬间傻眼了。
他是在喊杀声中,被惊醒的。
来到城楼之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一片,城主脸色瞬间苍白无比,然后升起不正常地血红之色,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嘴里喃喃道:“谁能告诉我,这些军队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
如此守将,昏庸无能,也是范闲为何会选择突袭安泽的原因之一。
曲阜城。
“报!”
“报!”
“急报!”
“安泽遭到偷袭,安泽遭到偷袭,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上杉虎在战场上睡觉,不但睁着一只眼,而且还衣不离体。
听到急报,一个飞挺,翻身而起,眨眼,已至营帐之外。
“禀将军,安泽遭到千林军突袭,岌岌可危,请求支援。”
前来求援之人,在蹦跑之中就单膝跪下,惯性力让他滑出去好远,直接滑到上杉虎脚下。
膝盖之上,已经滑出血痕。
“胡说!昨夜傍晚时分,探子来报,一直驻扎在汾城附近的千林军并无异动,如此严冬之际,全力行军,也最多不过二十里,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绕道三十里,突袭安泽。你可知,谎报军情是什么罪!”
“大人,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绝对是真的!安泽守将,如今已陷入昏迷,请将军发兵支援!若是再迟上片刻,安泽必失!大人……”
上杉虎脸也不洗,直接匆匆赶往作战会议室。
看着作战地图,上杉虎脸色一阵难看。
“已经来不及了……”
“十万大军,而且是突袭,曲阜城离安泽少说也有四十公里,来不及了……”
闻言,那求援的将士晕倒在地。
“来人,将他抬下去救治。”
跑进来三个卫兵,将那人抬了出去。
“不好!”
上杉虎突然一惊。
“来人!”
“在!”
“传我命令,第六军团立刻出发,驰援沁阳!快!快!”
“是!”
那人转身奔驰而去。
就在午时,传来消息。
大皇子主动出击,率十万大军潜行军,偷袭沁阳。
还好第六军团支援及时,将大皇子成功击退。
啪!
上杉虎气得拍桌子。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人。
曲阜城离你们如此之近,近在咫尺,却不来攻城,老是绕路,舍近求远,你们都特么疯了吧!
沁阳城还好,上杉虎及时决断,第六军团及时驰援,而且差点将大皇子的十万亲卫军包了饺子。
大皇子受到重创,不得已,退守临淄城。
可安泽,却坚守不到半天,就被千林军成功攻破。
北齐,再失一城。
这个消息,通过各种途径,各种渠道,会很快传遍天下。
北齐朝廷听闻此言,无一不是愤慨不已。
有人骂上杉虎无能,有人骂范闲年纪轻轻,手段卑鄙,不讲武德。
汲取教训,上杉虎当机立断,从曲阜往长平,派了十万大军,防止范闲再次不按常理出牌,偷袭长平。
再有,上杉虎又往高平派出十万大军。
如此一来,曲阜就只剩下二十万了。
这是打算放弃之前强行夺回临淄城的打算了。
打算龟缩不错,采取拖字诀。
作战室,上杉虎狠狠咬下一口羊肉,看着作战地图,嘴里的羊肉嚼得咯吱咯吱响。
中午时分,上杉虎接到锦衣卫传来消息。
附上从廉士杰那里得来的千林军布防图和下一步作战计划。
看着手中的情报,上杉虎咬牙切齿。
范闲下一步竟然要偷袭原阳!
原阳可是在长平之后,难道他又打算绕道三十里?
而且,如果他胆敢攻打原阳,自己只需派出十万大军,与长平的十三万大军进行合围,足以让他有来无回。
上杉虎觉得,不是范闲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锦衣卫那帮饭桶真的是越来越没用了,听说还花了十万两黄金,就这?
就这?
当晚,突然传来消息。
大皇子的亲卫军和另外一路大军在临淄城成功完成会师。
二十万大军,连夜向曲阜城发起进攻!
等老子从曲阜城把大军掉出去,打算全线防守,龟缩不错,拖延时间的时候,你们特么居然开始会师,强攻!
上杉虎:“emmm……”
曲阜城不过二十万大军,与前来进攻的军队相持平。
最令上杉虎意外,而且措手不及的是,大皇子和另外一路十万大军会师之后,竟然强行渡过已经结冰的少水河。
然后,竟扔掉所有辎重,砸坏所有锅炉,烧掉所有帐篷……
这是打算背水一战,绝不回头了!
上杉虎与大皇子在边境交手多年,不是第一次见识到此人的疯狂。
可,此人虽然疯狂,但如此行事风格,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的手笔。
这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当上杉虎以为范闲会在安泽休整大军的时候,这个疯子竟真的去攻打原阳了!
又特么是偷袭!
那瞬间,上杉虎不是高兴,而是气得想骂娘……
第二百二十九章:大皇子背水一战
范闲竟真的如情报所言,再次率兵三十里奔袭,突袭原阳城。
这本是一场自杀式的突袭,可惜,这时候曲阜城根本就抽调不出多余的兵力对原阳城进行支援。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上杉虎慎重决定,先围杀范!
从曲阜城调兵十万,以最快的速度,与原阳的五万守军,对范闲进行合围。
将范闲的十万千林军击溃,然后迅速回守曲阜,同时,从沁阳调集五万大军,绕道二十里,从大皇子后方,断其后路。
他们已经烧毁所有能用的物资,打算背水一战,自己只要拖延足够的时间,北齐,不战而胜。
范闲的千林军,进行两次长途奔袭,已经不剩多少战力,这是上杉虎最大的底气。
一切,都按照上杉虎的计划,有条不絮地进行着。
傍晚时分。
就在前线打得正热闹的时候。
北齐境内,墨家沟。
一万大军押送着浩浩荡荡地物资,赶往前线。
由于这里是腹地,后面是上京城,前方是战场前线,而西面,是无边无际的一片荒原,东边,则是戈壁滩,崎岖难行。
所以,这条道路绝对安全。
所以,押送的部队属于基本上没有什么战力的后勤部队。
放心大胆,大摇大摆地,毫不掩饰行踪,就这般上路。
还偶尔有些士卒哼着小曲儿。
踏!
踏!
踏……
突然,远处,不知何方,传来马蹄声。
押送粮草的队伍开始发生骚乱,马儿不安地原地打转,好像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敌。
“你们看,那是什么!”
“骑兵?”
“这里怎么会有骑兵?”
远方的草原上,一片黑压压的马队突然出现,在空中飘扬的黑色旗帜,让不少人觉得,很是熟悉。
“这旗帜……好像在哪儿见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不好!黑骑!这是黑骑!”
“御敌!御敌……”
终于有人回想起这种黑色代表着无限死亡的旗帜。
黑骑特有的旗帜!
当年,就是这种旗帜,在北齐境内,所到之处,往往意味着死亡的降临。
今天,他们又看到了这种黑色旗帜。
率队的将军已经来不及多想,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黑骑,他现在要做的,那就是拼命保护好粮草。
“不要乱!不要乱!第一大队,赶紧护着粮草先走,剩下所有人,布阵,御敌!”
有了将军的命令,军队终于也没有那么乱了,开始有效组织起来,布阵防御。
不过,很不幸,他们现在所面对的不是一般的骑兵,而是黑骑。
天下最强的军团!
虽然看上去不多,仅有两百余人,但心生怯意,黑骑的名声太大,这些士兵根本就没有多少战斗的意志。
只是第一波冲锋,防御阵型便一击即溃,散不成军。
熊熊大火,仿佛要蔓延至天际。
粮草,终究还是没能保住。
突然出现的黑骑,此番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烧毁粮草。
任务完成,果断撤退。
从黑骑的突然出现,冲阵,烧粮,撤退,不到一刻钟。
如闪电一般。
任谁也没想到,这里会突然出现黑骑。
竟然横跨方圆百里荒无人烟的无边无际的草原,直接奔袭押送粮草的队伍,然后从容离去。
若是春夏之际,上杉虎一定派大军护送粮草,严加防范,说不定还会以此设计一个陷阱。
可现在是严冬之际……
要横跨方圆百里的荒漠草原,何其之前艰难?
根本就不可能!
最主要的是,此次南北之战,庆国根本就没有黑骑调动的迹象。
曲阜城。
上杉虎亲自登上城墙督战。
此刻已经深夜,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将大皇子的进攻压了下去。
“庆国这位大皇子,估计是真的疯了!就算是准备背水一战,也不是这么种打发!”
“传我命令,全军不可松懈,随时准备迎敌!”
“是!”
“急报,急报!”
这时,慌慌忙忙跑来一个传令兵。
“何事?”
“禀将军,后方押送粮草的队伍,在墨家沟遭到突袭,粮草全部被烧。”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上杉虎上前,抓住那传令兵的衣衫,将其提了起来,脸上的怒容,随时都可能爆炸。
“将军,粮草……都没了!”
士兵眼中一片死灰。
上杉虎身躯一震,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口中不可置信地呢喃道:“墨家沟地势险要,怎么可能会出现敌军,这怎么可能……”
“是黑骑!”
传令兵绝望地说出这个名字。
“黑骑?这里哪儿来的黑骑!”
突然,上杉虎好似想起了什么,瞪着眼睛,“范……闲!我必杀你!”
如今,北齐大军粮草被烧,后备军需物资,重新再次凑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而他们现在最差的,就是时间。
上杉虎突然反应过来。
“庆国的三大军团,根本就不是独立性行动,所谓的三个名将,三个军团,三个方向,独立独行,各自攻伐,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三军一直都是联合行动,有统一的,唯一的,最高统帅,在进行统一指挥!”
上杉虎几乎将自己的刚牙咬碎,咬牙切齿地说完这段话。
紧接着,脸色突变。
“不好!来人!”
“将军!”
“快!传我命令,全军集结,立刻驰援长平!”
“全军集结?”
那士兵愣了一下。
“快去!”
上杉虎虎驱一震,一声怒吼。
“是!”
上杉虎果断放弃曲阜城,只留下两万军队守城,其余十八万大军,抛弃辎重,轻装上阵,浩浩荡荡,立即开拔长平。
他也是刚刚反应过来,从一开始,大皇子虽然一直在对曲阜城发起狂风暴雨一般的强烈攻势。
一波接着一波。
中间只会相隔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
然后双方继续拼命。
如此这般,大皇子已经攻城三次。
每一次,都是以命换命。
尸体堆积如山。
惨不忍睹。
战况之惨烈,简直前所未有。
可现在,不说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都有余,第四次进攻却迟迟未来……
再联想到范闲的自杀式突袭,上杉虎终于明白过来。
第二百三十章:琅琊阁占据天墉城,真正出世
上杉虎从曲阜抽调十万大军,准备支援原阳城,将范闲合围,一举歼灭。
可是,范闲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原阳城,也不是曲阜城,而是长平。
如今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发起第四波攻城,联合前因后果,上杉虎断定,敌方并非军队太过疲劳,放弃了进攻,而是早就已经全军悄悄开拔,赶往长平。
与范闲进行会师。
上杉虎终于明白过来。
之前,大皇子一副不破曲阜誓不还的气势,都不过是演戏罢了。
而自己所调去原阳城包围范闲的十万大军,因为路途的遥远“包围”的原因,反而来不及驰援长平。
说不定,从第一次攻城开始,真正的大部队早就已经借助浓雾的掩饰,分批赶往长平了。
真特么阴险!
为了使得攻打曲阜的真实性,大皇子在这曲阜城之下,几乎拼死了将近两万人,两万人呐……
够狠!
此刻,长平。
这里的战斗早已打响。
“杀!”
“杀!”
残破的墙壁,燃烧的木头,折断的矛,残缺不全的身体……
战斗还在进行着。
到处都是喊杀声。
刀剑彼此撞击的声音。
人死亡倒地,尸体与尸体碰撞的声音……
“队长,小心!”
有士兵看见队长背后有人偷袭,冲上去与那偷袭之人打作一团,最后同归于尽。
战场之上,都是真刀真枪对拼,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花里胡哨。
远处的山峰之上,范闲看着这一幕,心中久久无法平息。
战场,不是什么人都能适应的。
有不少人第一次上战场,都会直接被吓尿裤子。
死亡,或许下一刻就是降临在自己身上,说不定哪里突然冒出来一柄匕首、长剑、矛,都有可能刺穿自己的胸膛。
“庆国万岁!”
“千林军万岁!”
战场之中,有人在与敌人同归于尽前,喊出军番口号。
脸上的血迹无法流动,而是直接冻结城冰块,但这些都已经顾不上了,战士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那就是杀死眼前的敌人,努力活下去!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长平的五万守军已经差不多消灭殆尽。
只余下最后一小队人,还在顽强抵抗。
“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若能投降,饶尔等一条命!”
白袍小将此刻已经白袍变红袍。
被血液染红的。
“北齐男儿,从不投降!庆国的狗杂碎们,来吧,爷爷临死前,也要拉你们几个垫背!来啊!怎么,怕了?”
一个虎背熊腰,脸庞却很清秀的将军,勉强靠手中的长枪,才能支撑着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摇摇欲坠,看向白袍小将,哈哈大笑,说道。
“够骨气!我喜欢!既然你也是用枪之人,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与我一决胜负,可敢一战!”白袍小将手持银枪,直指那大汉。
“有何不敢,死来!”
话音刚落,枪影已至,他竟率先出手。
无数枪影,虚虚实实,完全将白袍小将的所有退路断绝。
逼他硬碰硬。
一招定胜负。
夺命连环十三枪!
寒霜起,枪影现。
狂风骤起。
周围的战士纷纷连忙后退。
两人都使出自己成名绝技dq。
都是搏命的打法。
一招之下,两人之中,只能活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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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枪鸣,在战场之中传出去好远,回响久久不觉。
不少战士耳膜传来刺痛之感,下意识捂住耳朵。
风暴渐渐散去。
“将军!”看清场中清情形,剩下的那些北齐士兵眼中怒火暴增。
奋勇起身,发动最后一博。
不过,很快就一一倒下了。
战场中间,白袍小将一枪将敌方守将动穿,穿心而过,立死当场。
“花里胡哨!”
白袍小将收回银枪,嘀咕一声。
噗!
突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跌倒半跪在地,手中紧紧握着银枪,以便不至于真的倒下去。
这人很强,若非他已经身受重伤,自己还真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白袍小将虽然嘴上硬气,实则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方才,就那么一瞬间,若非因为此人后力不支,枪的轨迹因此而突然偏了那么一点点,被动穿的那人,可能就是自己了。
至此,庆国再破一城:长平。
南北之战,北齐已经连失三城。
在深夜十分,上杉虎终于率队赶到长平,却遭到了伏击。
范闲与大皇子成功会师,在长平设下埋伏,与上杉虎进行决战。
双方已经没有任何余地。
此次决战,也是敌我双方默认的决战。
最终,上杉虎不幸战败,退守曲阜城。
庆国三十万大军,经过两天两夜的战斗,只剩下二十万。
驻扎在长平,就地休整。
据琅琊阁情报记载,此次战役,名为长平之战。
至此,南北之战结束。
北齐提出求和,双方暂时休战。
双方的何谈事宜,已经在开始紧张筹备之中。
可是,在南北之战的同时,发生了一件令天下震动的大事。
琅琊阁起兵,占据一城。
真正出世!
天墉城,位于庆国与北齐交界之处,算是庆国领土。
但这里常年混乱不堪,时常有江湖人出没,城中势力混乱。
虽说是庆国地界,却常年处于一种三不管地带。
在天墉城,三教九流,七帮八派,常年驻扎在这里,虽有鉴查院约束,却也难以真正平息。
天墉城与东夷城比邻,四面环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东面,是东夷城。只不过,中间隔着一片寒沙域。
没错,就是小言公子当初前往北齐时,所路过的那个,令他此生难忘的寒沙域。
南面,是庆国。
北面,是北齐。
至于西面,却是一片汪洋大海。
在南北之战的火热阶段,庆国和北齐在长平进行决战的时候,琅琊阁以风卷残云之势,打下了天墉城。
正式告知天下,从今日起,天墉城,划归琅琊阁领地。
大战开启之时,天墉城之中,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大帮派和大势力,都是内部发生“动乱”。
有副帮主和帮主夫人勾结,杀死帮主,然后带领全帮,加入琅琊阁外阁。
有得意首徒突然爆起,杀死掌门,然后带领全派,加入琅琊阁外阁。
有长老杀死教主,然后带领全教,加入琅琊阁外阁。
有……
有……
一夜之间,天墉城血雨腥风,天明时,全城就只剩下一个声音。
琅琊阁!
“琅琊阁暗探无处不在,天下何人不通敌”,这句话,在天墉城动乱之后,将会传遍整个天下。
第二百三十一章:庆帝给东夷城安排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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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墉城西面,是茫茫海域。
在海域之上,却有着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江湖势力,所谓群鸟汇聚,势力纷杂。
单独而论,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每一洞,每一岛,其实力,都是弱鸡级别的。
不过,好在这些家伙,也算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抱团取暖的道理。
历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都是同气连枝,若有外敌入侵,都会联合御敌。
故此,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虽然实力不强,但人数众多,这么多年,在天墉城,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有一定的江湖地位。
而且,势力组成混乱,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若真要分教派的话,这些家伙,大概得归入魔教的阵营。
与那些所为的江湖正派,素来看不对眼。
今天是南北之战结束的第二天。
已入深夜,海上浓雾弥漫。
海面上,有些地方还飘着冰块,尚未化开。
如此严寒之际,身前若是有火堆,恨不能把手直接放在火架上“烤暖”。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马,却聚集在冰火岛进行“除魔大会。”
不错,就是在商讨除魔事宜。
在这里,还有许许多多从天墉城逃窜出来的正派弟子。
全都聚集在这里。
这除魔,“魔”,自然指的是琅琊阁了。
一夜之间,琅琊阁的到来,天墉城腥风血雨,所有势力,大小帮派,上下宗门,全部被血洗一空。
不愿投降,并入琅琊阁外阁的,格杀勿论!
绝不手软!
一时之间,城中风雨飘零,人人自危。
一夜过去,城中除了琅琊阁之外,已经找不到第二个势力。
这时候,所有门派势力,都会发现,自己内部一定是出现了叛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些叛徒,无一不是琅琊阁的暗探。
琅琊阁暗探无处不在!天下何人不通敌?
天墉城的所有势力,虽然已经被血洗一空,但不少“幸运儿”,因为在外地执行任务,或者因为一些其它的什么原因,上天保佑,不少人还是逃过了这一劫。
门派出现叛徒,然后自己因为某种原因,逃过一劫,却身负血海深仇……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武侠小说的开头,接下来,就应该是主角忍辱偷生,各种机遇不断,苦练武功,十八年后,虎躯一震,威震八方,手刃仇人。
可这些有幸活下来的人,有主角模板,却没主角的毅力和一颗坚韧的心。
逃到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后,扬言,琅琊阁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收服这里。
妄想号召和联合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起进攻琅琊阁,夺回天墉城。
这便是所谓的“屠魔大会”,也是“灭魔大会”。
这些家伙也算是歪打正着,他们猜得一点儿也不错,琅琊阁接下来的目标,确实是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将这片区域收入囊中,将之化为自己的领地。
琅琊阁真正兵临天下,占据一城,割据称雄,开始参与逐鹿天下。
之所以选择占据天墉城,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天墉城属于三不管地带,势力混杂,容易攻破。
其次,便是因为这里临近海边,各种海上资源丰富。
最后,便是后路问题。
在里,可以像京都的华阴山那样,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可以随时远遁海上。
同时,也是为了五竹的秘密舰队,提前占据有力地形,设立港口。
庆帝曾经说过,要给东夷城找一个邻居……
如今,这话便是应验了。
琅琊阁,与东夷城,中间不过相隔十里而已。
这方圆十里,便是寒沙域。
很不巧,这寒沙域,也被琅琊阁化为自己的势力范围。
两方势力,算得上是一墙之隔,比邻而居。
可不就是邻居嘛……
一夜之间,琅琊阁领土面积,甚至还在东夷城之上。
待琅琊阁真正收复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势力领土面积,几乎将近东夷城两倍有余。
南北之战开启前夕,庆帝便已经算准了琅琊阁即将出世。
对于琅琊阁真正出世,占据天墉城,整个天下,除了庆帝之外,包括陈萍萍在内,都被震撼得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陈萍萍虽然早已预料到此次南北之战,琅琊阁肯定会有所行动,而且是大行动,毕竟范闲这种神秘的高层都亲自参与,必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可陈萍萍万万没有料到,琅琊阁此番居然直接攻占天墉城,血洗城中所有不愿归附的势力。
真正参与逐鹿天下。
如此一来,琅琊阁在天下的存在性质,可就变了。
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隐藏在暗中的那个超级势力。
对待琅琊阁,从今往后,庆国和北齐,以及东夷城,都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含情脉脉。
没有出世前,更像是一方超级江湖势力。
可如今既然占据一城,便意味着,要参与这天下的争夺。
这是在原有的三国平衡局面中,突然出现撬墙角的小贼,打算抢饭碗啊……
如何能忍!
就如庆帝计划的那般,东夷城首先就会对自己这个邻居,各种看顺眼。
此话后议,先说,此刻,这“除魔大会”,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来的人还真不少。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几乎所有势力都有人来,再加上从天墉城逃出来的。
人头攒动,看上去,黑压压一片,在迷雾中,人影幢幢,约摸有上万人。
一万人,这些可都是些江湖人,这个数据,还真是有点吓人。
同时,也不难看出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强大。
虽然高层实力不强,但是人数众多。
其实,这不过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一部分人马罢了。
据琅琊阁情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共约有三万余人。
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支中型军队了。
而且这些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武艺,单兵作战,比那些普通士兵要强很多。
嘿嘿……
范闲不但看上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片进可攻退可守的群岛地形,而且,还看上了这三万人的部队。
这些人只要经过训练,绝对是一支能打的队伍。
其战力,一定还在千林军之上。
第二百三十二章:屠魔大会
“岛主,没想到此次来参加“屠魔大会”的,居然有这么多人。咱们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联合行动了吧?”
碧落岛的一个长老看着眼前的宏观场面,心中感慨万千。
“没错儿,上次联合行动,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当年在寒沙域那一战,我们三十六洞七十二大获全胜,歼灭了当时天墉城最大的势力,海沙帮,从此名声大振,在江湖上立稳脚跟。”
岛主眼中尽是回忆之色。
脸上有着毫不掩饰地笑意。
“当年那一战,我也有幸参加,最后不但成功活了下了,而且武功也有所突破,洞主才让我接管了碧落岛岛主之位。”
想想自己的过往,如今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身边也不缺美人,算是一个成功人士。
本以为就会这么过完这一辈子,可没想到,已入晚年的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参加第二次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联合行动。
只不过,碧落岛岛主心中总是觉得,今夜,自己心中莫名地有点发怵。
或许是活得久了,越发怕死。
总觉得,今晚好像有些不太妙。
如今的琅琊阁,可不是二十年前的海沙帮可以比拟的。
琅琊阁之名,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不过,环顾一圈,看着许多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今夜都齐聚此地,岛主又觉得,自己可能是过于杞人忧天了。
碧磷洞桑土公。
边虬龙洞玄黄子。
玄冥岛岛主章达夫先生。
赤焰洞端木洞主。
南海椰花岛黎岛主……
这些,可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每个人都是一方强者。
可全都是七品上的高手。
而且今天所带来的,都是精英弟子,无一不是三品以上。
如此阵容,可谓强悍至极。
“诸位豪侠!”
这时候,一个书生装扮的中年男子跳到了最中间的,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运足内力,喊道。
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看向那书生。
“诸位英雄豪杰,大家今夜有缘汇聚在此地,其目地,想来大家心中已然清楚。所谓,三军不可一日无帅,我提议,咱们便推举出一位德高望重,同时又武功能够服众之人,暂时担任盟主,带领我们大家伙儿,一起除魔卫道,将琅琊阁赶出天墉城,如何?”
“好!”
“好!”
“好!”
下方,不少人开始应和。
至于其中某些岛主洞主,眼珠子也开始转动起来,显然,对这盟主之位也是蠢蠢欲动。
“要说德高望重,咱们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各位岛主洞主,都可堪此任,至于这武功嘛……”
说到此处,那中年书生故意停顿了下来。
“婆婆妈妈的,互相打一场不就成了!谁的武功最高,谁就是盟主。”
下方,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
“咱们是来开除魔大会的,明天可得攻打天墉城,今夜若是因为比武有了什么闪失,或者伤了彼此和气,好像不太妥当吧?”
有一位洞主如此说道。
场面瞬间安静了不少。
此言不错,刀剑无眼,若是因为比武伤了彼此和气,可不好。
而且,这样也会折损自己方的战力。
“不就是选出盟主吗,何必如此麻烦,此事,我琅琊阁已经替你们决断好了。”
雾气缭绕,诡异地声音突然传来。
在岛上,在每个人耳边,不断萦绕回响着。
让人无法判别声音的来源。
“琅琊阁!是琅琊阁的人来了!”
人群中出现慌乱迹象。
能不慌吗,天墉城内的所有势力,不过一天时间,就被人家全锅端掉。
“怕什么,咱们这里这么多人,而且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洞主岛主都在,琅琊阁的人只要敢来,定然叫他有来无回。”
当然,其中也不乏艺高人胆大之人。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在暗中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个洞主双眼凝神,运功,使出自己的狮吼功。
声音传遍整座岛屿。
突然,在海面的烟雾之中,飞来三道人影。
也不知是因为环境特效,还是因为三人轻功太高,人群中,所有人瞳孔之中,三道身影,在朦胧的夜空之中,划出一道道分身。
“好深厚的内力!”
有人惊叹道。
这三人竟然是从海面之上,直接飞跃而来,并没有借力停顿。
直接落到了海岛中间的,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
三人皆是黑衣面具。
木台之上,积雪很厚,白茫茫一片,与三人显得格格不入。
一人持刀。
一人握剑。
一人手上带着拳套。
看到三人衣衫上的带血梅花标志,不少人咽了一下喉咙里的口水,悄悄往后挪了些。
如果能活,没人想死。
三人一出场,不少眼力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许多年的老混子,第一时间发现,这三人的武功,可能比自家岛主或者洞主,还要可怕。
至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各位岛主洞主,自然已经发现,这三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自己根本就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境界。
当然,也极有可能是因为对方隐藏了武功境界。
“我们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向来与你们琅琊阁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三位来此,所谓何事?”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开口了。
不过,这话也确实够不要脸的。
三个黑衣人都愣了那么一瞬间,顿觉好笑。
这些人在这里密谋明日攻打天墉城,欲将琅琊阁赶出天墉城,现在居然在说什么井水不犯河水。
难道这就是厚颜无耻的最高境界?
睁着眼睛说瞎话。
三人也懒得与这些渣渣浪费口舌。
三人背靠背,朝三个方向,每人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出示于众人眼前。
那拳套少年开口道:“传阁主命令,至今日起,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全部划归我琅琊阁领地,拂晓时,还未离开者,格杀勿论!”
持剑黑衣人接话,说道:“当然,若你们愿意加入琅琊阁外阁,阁主会非常欢迎。”
握刀少年:“不归顺者,不离开者,格杀勿论!”
江湖人嘛,本就桀骜不驯,傲气比天高,这下,三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第二百三十三章: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琅琊阁,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就是,欺人太甚!”
“真当我们手中的兵器是吃素的吗?”
“让我们滚出这里,也不怕笑掉大牙!”
“……”
“……”
周围怒骂声一片。
挥动手里的兵器,恨不得上台将那三个黑衣人大卸八块。
带拳套黑衣人冷哼一声,这些人向来欺软怕硬,嘴上咧咧得厉害,却一个个的,都在等别人先做那个必死无疑的出头鸟。
自己却龟缩不出,只要看情况不对劲,纷纷各自逃命。
这大概就是公子所说的“嘴仗英雄”了。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片区域,是我们多年经营的大本营,想要赶我们走,简直痴心妄想!”
“至于想要收编我们,更是痴人说梦!”
“琅琊阁,依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有本事,想要地盘,派人来枪啊!”
“就是!”
“就是!”
“光动动嘴皮子谁不会,闻名天下的琅琊阁,难道就是一帮孬种不成,哈哈哈哈哈……”
持刀黑衣人眼神散发出摄人魂魄的寒冷光芒,“辱琅琊阁者,格杀勿论!八哥,十二郎,动手!”
声音落下,在黑夜之中,一道凌厉刀芒已经劈出。
轰!
方才叫嚣着那人,双目圆瞪,眉心流下一条血痕,继而,突然分成两半,鲜血四溅。
周围的人被眼前这狠辣手段瞬间吓傻,双脚直打哆嗦。
手中的兵器已经不知何时,掉落在了地上。
来不及捡起跟随了自己几十年的兵器,跌倒了又赶紧爬起来,屁股尿流地四处逃窜而去。
因为今日来参加屠魔大会的人实在是太多,人影幢幢,到了逃命之时,反而显得拥堵不堪。
但是,总归是江湖人,其中也有不少勇武之士,自以为身怀绝技,没有逃命,而是提刀拔剑,飞跃到木台之上,欲行屠魔之举。
“天下何人不通敌!”
“琅琊阁中人。”
“速速动手!”
三个黑衣人,一人一句台词。
突然,下方顿生变故,开始不断有人朝自己身边人下手。
投毒、偷袭、暗刀子……
“师弟,你,你,你竟然是琅琊阁暗探……咳咳……”
小师弟脸色发狠,瞬间将那穿心而过的剑拔了出来,鲜血喷涌。
或许以后会威震一方的,有着绝世天资的大师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陨落在了这里。
这就是真正的平平无奇!
生为大师兄,就要稳健,稳如狗才是真理,非要出来浪,参加什么屠魔大嘛你说……
这个世界太危险,你不知道吗?
同样的一幕,在小岛上各处,都在不断上演着。
师姐杀了师妹、长老杀了洞主、副掌门杀了掌门、岛主杀了一直暗中想要谋夺自己岛主之位的长老……
渐渐地,开始有人发现,那些所谓的琅琊阁暗探,手上全部绑着红色布条……
原来,今天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
什么骗鬼的屠魔大会……
一直都是琅琊阁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在雾气中,混淆着浓浓的血腥味,很是刺鼻,让人很不适。
“逆子!”
“逆徒!”
“孽障!”
“……”
四周叫骂声一片,声声不绝。
这一刻,不少人终于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下何人不通敌”!
平时自己最信任,最尊敬,最仰慕,最喜欢的人,却是琅琊阁的暗探,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
这还好些,有些个别人物,直接气得想骂娘。
身边那么多人,人人口中都喊着:”除魔卫道,消灭琅琊阁!”
可真正开战的时候,大家撸起袖子准备拼命,却突然发现……
身边那么多人,除了自己,其他人手上都系着红布条!
除了自己,全特么是内奸!
这时候,有谁能明白他的内心崩溃到了何种程度?
估计一个筋斗云都追不上。
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握草!
一种绿色植物。
战斗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很快。
几乎是一边倒的局势。
因为手上系着红布条的人实在是太多……
同一时间,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各处岛屿,山洞总部,都发生了与此地相同的一幕。
内乱!
清除一切不愿投降和归顺的势力。
木台之上,三个黑衣面具人,巍然不动,只是偶尔出手解决一些武功在矮个子中,还算拔尖的“高个儿。”
那些冲上台来准备“屠魔”的英雄好汉,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接下三人随意一击。
渐渐地,也不再有人上来撩虎须。
三个黑衣人就这么站在台上,静静看着下方的战斗,偶尔劈出一刀或者刺出一剑,除掉那些“武林高手”。
一万人的团战,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完全结束了战斗。
活下来的人,约有六千余人。
这个数据,够吓人吧?
加上混战中不幸身亡的,一万人中,大概有七千人是内奸,是暗探……
也就是说,随便拉住身边一个人,大约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这个人就是琅琊阁的暗探。
这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有幸活下来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少人心里都是同样一个念头:“我靠,你怎么也是琅琊阁中人!挺会演啊……”
“沃日,他居然也是琅琊阁中人!挺有潜力啊,平时竟然没看出来。”
不管这些人心中怎样百转千回,这时候,都一一收起心中的傲气,放下身段,单膝跪下。
“参见使者!”
琅琊阁高层职位:
两大护法、四大天王、九极影卫。
外加三七风云使,刚好一共三十六人。
三七之意,是为三人一组,一共七组。
今日到场的,不过是三七风云使中的其中一组而已。
那日言冰云与费介在寒沙域所遭遇到的,也是三七风云使中的其中一组。
额,好像也是眼前这三个人来着……
若是费介在这里,一定会瞬间认出来,因为这三个不讲武德的“小疯子”,令费介此生难忘。
拳套少年手持令牌,“阁主有令,尔等各自整顿自己所属势力,三日后,赶至天墉城参加宣誓大会,若有缺席者,杀无赦!”
所有人,从声音中听不出喜乐,只是觉得这声音特别沉重,一个个字词,皆像是击打在自己的心坎上。
在心底,激起一阵阵浪花,不断回旋着。
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
第二百三十四章:庆帝疯了?
十冬腊月天,雪堵着窗户,冰溜子像透亮的水晶小柱子,一排排地挂在房檐上。
这年冬天,地都冻裂了缝,小北风像刀子似的猛刮,大雪满天飞。
雪后,那绵绵的白雪装饰着世界,琼枝玉叶,粉装玉砌,皓然一色,真是一派瑞雪丰年的喜人景象。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这样的景色确实是极美的,就是冷得让人打哆嗦。
范闲现在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庆帝堂堂一个大宗师,屋子里也还是照样要准备炭火。
虽有掩饰之意,也确实是因为需要。
大宗师又如何,天地之寒,乃自然之力,何其强大。
虽能抵御一时,却不能长期如此。
范闲裹了一下身上的棉袄,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搞一盆炭火。
想想还是算了,现在怎么说自己也是三军统帅,搞特殊可不好。
没错儿,其实庆帝从京都传来的圣旨,不止任命范闲为千林军统帅,而且,还任命他为三军统帅。
那瞬间,范闲几乎怀疑,庆帝是不是疯了。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庆国看似各种为阵的三支大军,其实是联合行动。
可惜,上杉虎明白得晚了点儿。
范闲接到圣旨,为了防止时间一久,三军联合行动的消息走漏,于是迅速做出决定,两日时间,就统帅三军,连启四战。
安泽之战。
曲阜之战。
墨家沟突袭战。
以及最后的决战:长平之战。
前面三战,都是层层递进,为了长平决战在作准备。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比范闲自己预料之中还要顺利许多。
原本想着,大皇子与另外一位将军,虽然会碍于圣旨,听从自己的调遣,但必然会拖沓一番。
可范闲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位居然如此给自己面子。
尽管三人并没有碰面,却配合得很默契。
或许,这就是庆国之所以强大的原因。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这句话,据说当年也是娘亲说的,庆帝登基之后,便将这句话列入庆国军法之中。
每个士兵在入伍前,都会接受到这句话的各种洗脑。
南北之战已经结束,今天是第二天。
长平之战的战场上,冷飕飕的风呼呼地刮着。光秃秃的树木,像一个个秃顶老头儿,受不住西北风的袭击,在寒风中摇曳。
其中还有着一些折戟断矛,血迹却已经看不见,全部被雪花掩埋。
“大人,刚刚收到消息,北齐求和的使团已经在前往京都的路上,最为重要的是,北齐文坛泰斗庄墨韩,居然也在此行之例。”
兮若推门进来,看向站在窗边的范闲,说道。
“哦?这么快?”
范闲转过身来,见兮若发丝间有着些许雪花,伸手轻轻给她拍了下来,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显得极为自然。
兮若有着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愣愣看着范闲。
见范闲低头看向自己,她连忙收回目光,回过神来。
“大人不过两日时间,便打下北齐一州之地,北齐兵败如山倒,此刻正是惶恐之时,已无再战之力,求和,也在情理之中。”
长平之战结束后,为了巩固防线,上杉虎不得不撤军,所以,原阳城也落到庆国手中。
前后,庆国一共攻占了北齐一州之地。
“你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出发,赶回京都。”
“啊?”
兮若被范闲的这番话吓了一跳。
爷,你要不要这么随便?
这里可是战场最前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重启战火,你是三军统帅,这个时候,没有圣旨,私自离营,估计三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大人,此举是不是过于……”
范闲看着她,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去准备吧,明日启程。”
兮若只是凝视了范闲几秒,并未多问,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了。
走到院里,兮若拍了一些额头,自己真是被范闲搞糊涂了,还有一条很重要的情报忘了汇报来着。
转身回到屋里,却已经失去了范闲的身影。
兮若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其中闪过一丝莫名地神色。
这范闲的武功,可真算得上是神鬼莫测。
裹着衣衫,范闲已经闪现出了屋子,来到大街上。
冬天的乡村,由于没有了绿树如荫的点缀,显得有点破败,由于很少有人出来,也就显得有些冷清。
只是到中午的时候,人们才陆陆续续地走出,在阳光好的地方聚成一团儿。
不过,如此严冬的太阳,那光芒,也是透着寒意的。
冬天的人们特别的能睡,也算是对一年辛苦劳作的一种补偿吧。
早晨,往往在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才会听到大人喊孩子起床吃饭的声音,有时还会听到孩子的哭声,大概是惊扰了他的香梦了吧。
听着,看着……
范闲仿佛回到了澹州。
那时候的冬天,若若最喜欢堆雪人,还非说那个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的丑八怪雪人就是“哥哥”。
落光了叶子的柳树上,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冬夏常青的松树和柏树,此时堆满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
范闲抬起手臂,朝空中一招,飞来一片雪花。
双手在胸前不断转动,内力韵律波动着,远远看去,可以依稀看到一幅八卦图的映射。
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
“(⊙o⊙)哇!好美!大哥哥,你这个雪人真好看,怎么堆的,可以教教我吗?”
一个穿着厚厚的棉袄的小丫头,眼睛里闪着一种亮晶晶的光辉,像是见到了这世上最惊奇的东西。
小脸冻得通红,手里却依旧抓着一把雪花,捏成雪球。
范闲手中拖着一个惟妙惟肖地雪人,若是有京都的熟人在此,一定会认出来,这正是若若的缩小版模样。
范闲正要开口,突然跑来一个妇人,将小姑娘抱走了。
临走时,不断对范闲卑躬屈膝致歉,眼中有说不出的畏惧。
“大人,孩子不懂事,请大人勿怪,请大人勿怪……”
这里是长平,虽然从今日之后,这里的所有百姓,都会是庆国的子民。
但现在,他们心中还暂时无法接受“改换门庭”的突变。
从归属北齐,到变成庆国子民,这中间,总归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范闲挥挥手,妇人如蒙大赦,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在北齐生活了许多年,对于这里,范闲总有一种莫名地亲切感。
恍然想起前世网络上的一句话:不要客气,请把这里当自己家,然后最好把钱放在家里……
然后等你回家取钱的时候,就会明白,钱还是带在身上安全。
那些偶尔见到路过的来往路人,见到范闲,都像是见到了鬼一般的表情,一点都不夸张。
自己虽然两天时间,便打下北齐一州之地,但也没这么恐怖吧?
至于吗?
突然,范闲耳朵动了几下,一段话传入耳中,然后,他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起来。
“孩子,看到那人了吗?不对,他不是人,是恶魔,专吃人肉的,以后见着了,赶紧跑,明白吗?”
小孩子吓得脸色发白,远远地,偷偷瞥了范闲一眼,然后丢下手中的雪球,哇一声哭了出来,躲进母亲怀里。
见范闲转过身来,那妇人赶紧将孩子抱进屋里,关紧房门。
范闲脸色有些黑:“……”
吃人肉?
无知的刁民!
总有刁民想害朕……咳咳咳咳,想害我。
又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范闲手上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一切顺利。
范闲笑了,如菊花般灿烂耀眼。
到目前为止,余年计划一切顺利,自然值得高兴。
院外站岗的两个士兵见到范闲脸上的笑容,顿时觉得这个冬天,其实也没那么冷。
“统帅大人这是在对我笑吗,是在鼓励我吗?”
顿时,站姿都更加标准了几分。
范闲召集三军高层将领,临时开了一个会议,作了一番布置,防止北齐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袭。
之后,便回屋打坐了一会儿,顺便再一次梳理一下接下来要发生的剧情,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已经发生了哪些改变,自己又应该如何应对。
今晚休整一夜,明日就要出发回庆国了。
今晚睡得不是很好,果然,睡觉前少了与蓝衣的鸳鸳浴这个重要环节,自己睡觉都不是那么香了。
江南一别,如今已经过去七天,还真是有着许多不习惯。
睡不香,吃不好,也没个人暖床。
突然有些明白没什么那么多穿越者前辈,穿越后,那么迷恋于做一个闲散王爷。
要参与逐鹿天下,真心累。
今晚,除了范闲睡不着之外,兮若同样也没睡好。
床前白雪光,疑是地上霜。
伊人站在窗前,静静看着外面孤零飘落下来的雪花,心中不知多少感慨。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上战场,这算是建功立业吗?
江南事了,大仇得报,原本打算找一个山清水秀,风光秀丽,鸟语花香的风水宝地,给自己挖一个坟墓,了结此生。
可没想到,鬼使神差地,自己竟然随范闲上了战场。
还暂时接手了鉴查院在军中的情报网,监察所有军士。
有时,也会为范闲谏言献策。
他也很倚重和信任自己。
可现在,战争结束了,从范闲的态度,以及对接下来的行事安排,兮若不难看出,这场南北之战,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兮若不知道范闲为何如此肯定,她没问,但她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也就是说,自己得为接下来做打算了。
随范闲去京都吗?
兮若脑海之中突然冒出关于那个蓝衣女子的消息,那个女人,能得范闲如此倚重,绝对没有情报中那么简单。
还有,暗夜之王陈萍萍也在京都。
兮若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个人……
不想见,也怕见。
已值深夜,同样在窗前看雪的,还有此刻远在京都的陈萍萍。
陈萍萍没睡,影子自然也没睡。
当天下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南北之战战场的时候,琅琊阁突然给天下人来了一个惊喜,试问,这时候,大陆之上,所有势力的高层,又有几人能够睡得着,睡得香。
不对,庆帝这货是真的睡得挺香。
在殿外,听见陛下那若有若无的呼噜声,老太监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菊花。
陛下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殿外,老太监对燕小乙点了点头,但两人并未说话。
陛下睡眠比较浅,担心出声吵醒他。
燕小乙的伤已经基本痊愈,虽然是贯穿伤,但他毕竟是九品上的强者,离大宗师也仅有一步之遥。
在此,有必要强调一下境界划分。
境界依次,从一到九品,之上,便是大宗师。
但同等境界之中,以九品为例,细分为:初入九品,九品中中期,九品上,九品巅峰。
九品巅峰也称为半步宗师,洪四庠便是这个境界。
蓝衣虽然随时能够突破大宗师,但却一直在压着着境界,未作突破,所以,她现在也是九品巅峰。
燕小乙、海棠朵朵、云之澜、狼桃,等人,便是九品上。
天下,包括江湖武林高手,九品境界的强者不算少,但九品上,才是屈指可数。
全天下,也不超过十个!
北齐有一九品剑客,只是初入九品境界,但面对狼桃这个九品上,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同为九品境界,战力之差距,可见一斑。
范闲手上还有一张关于灭绝师太的体验卡来着,不过,却是只有初入九品。
战力不是很强。
灭绝手中若有倚天剑,勉强可以有半步宗师的战力,但失去了倚天剑,也就是初入九品。
估计连红衣这个战力爆表的八品,都能把她给收拾了。
因为忠诚度的问题,至今,范闲也一直未曾动用过这张体验卡。
以后,大概也用不到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哪天就顺手就给当厕纸用了。
鉴查院。
“听说陛下今日睡得很香?”陈萍萍提下火炉之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影子现身,顺手将窗户给关上,应到:“宫里刚刚传来的消息,燕小乙亲自守在殿外,应该假不了。”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雾气在火光的闪耀下,遮住了陈萍萍此刻有些变幻不定的神色。
“看来,琅琊阁的出世,应该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极有可能,在这背后,他也出了一份力,算是推波助澜。果然是老狐狸!”
陈萍萍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庆帝坚持要任命范闲为三军统帅,统领三十万大军。
第二百三十六章:琅琊阁建立军队
当时,在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萍萍和范闲几乎是同样的心情,难道这老家伙疯了不成?
琅琊阁的渗透能力,堪称恐怖,绝对是无孔不入。
北齐就是最好的例子。
庆帝分明知道他的琅琊阁身份,即便如此,居然还任命他为三军统帅。
难道他就不怕这三十万大军交到范闲手上,最后变成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虽然最后事实证明,这三十万大军并没有开拔前往天墉城的迹象,可是谁能保证以后也不会呢。
对于自己的能力,陈萍萍一向很自信,但对于目前这件事,他还真暂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突然,陈萍萍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之中,一道神光一闪而逝,显出明悟之色。
“难道说……”
沉思许久,陈萍萍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那通红的兽金炭,“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非常重要的消息,无法前后连贯起来,影子,你将最近关于琅琊阁的所有信息,梳理一番,然后说与我听。”
顿了一下,陈萍萍加了一句:“不要犹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好。”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关于琅琊阁的相关情报,大部分都是经过他的手,然后直接呈给陈萍萍。
鉴查院的消息,几乎很少有他不知道的。
特别是关于琅琊阁这一块,几乎就是由他一直亲自接收和传递的。
沉默了一会儿,影子开始说了起来。
“最近,开始有一些朝中大臣,其中,甚至有一些皇亲国戚,前往华阴山购买消息。”
……
……
“最令天下震动的是,在庆国和北齐发动南北之战,在长平决战当日,琅琊阁攻占了两国交界处的天墉城。”
“又在昨日,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完全收服。将其中反对的,不愿归顺的武林人物,就地诛杀。”
“之后,收拢天墉城的七门八派,以及天墉城以西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所有尚存武林势力,整顿一番,归入琅琊阁外阁。”
“当然,这支大约一万人,全部由武林人士组成的军队,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火焰军。至于何人领导,至今尚未查明。”
“除了火焰军之外,琅琊阁在天墉城,还建立了另外一支军队,据可靠情报,约有十万人左右。”
“这支军队,名字叫做:嗜血军。至于他的人员,则是由庆国和北齐两国的“叛军”组成。”
影子认真说着。
陈萍萍仔细听,不放过话语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所有信息,都在他的脑海之中,逐渐构成一张因果关系图。
在南北之战打得正热闹的时候,庆国和北齐双方的军队都发生了叛乱。
但都不是正在参加南北之战的军队,而是其它的军队。
两国皆有叛乱。
之后,这些军队的主将,率领队伍,直奔天墉城而去。
等南北之战结束后,听说上杉虎气得把房子都拆了。
他精心培养了一支一万人的精锐部队,人员素养以及武器装备,单兵作战能力,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训练这种军队,就是为他自己准备的一条后路。
可没想到……
一夜之间,一万人全都跑去了天墉城。
特么的,从一开始,自己就是在给琅琊阁练兵。
什么叫做为人做嫁衣,这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投奔了琅琊阁不说,临走之前,还突袭了他的后方总部,将他多年的心血积累,黄金白银,古玩器画,全部洗劫一空。
一根毛都没给他留下。
上杉虎气得吐血不说,还当场直接把房子拆了。
……
……
第二天一早,费介是被一柄刀惊醒的。
睁开眼睛,一个黑衣面具人,静静站在床前看着他。
那人手中的刀已经出窍,幽寒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几分。
“小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带动刀的,再说,我可是你们阁主请来的客人……”
费介话还未说完,黑衣人竟已经不知何时,刀已入鞘。
费介瞳孔剧缩。
自己可是一直不眨眼地盯着,也没能看到这人如何收刀入鞘,其刀速,快到了何种程度,费介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琅琊阁还真是卧虎藏龙。
另一方面,费介越发肯定,此处一定是琅琊阁在北齐的一个重要据点,不然,像这种厉害角色,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你可以走了!”
黑衣人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黑衣人闻声,突然停下脚步,却为转身。
费介一边穿鞋,一边问道:“南北之战结束了?”
他记得那三个小疯子说过,只有南北之战结束,他才可以回庆国。
黑衣人沉默着,没有答话。
费介心中已有答案,也不觉得尴尬。
再者,他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也不懂尴尬为何物。
继续问道:“你这么早来找我,何事?”
“叫你起床离开。”黑衣人淡淡回答了一句。
“那你为何拔刀?”
“习惯!公子当年就是这么叫我们起床的。”
“……”费介顿时觉得眼前好多小星星。
你知不知道,感受到杀意那瞬间,我几乎有装死的冲动。
琅琊阁果然是怪物云集的地方,连起床的方式都是这么地……新颖别致。
很有创意!
真正的强者,每日每夜生活在刀尖之上,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求生存,对杀意是最为敏感的,即使睡得在再沉,只要杀意靠近,就能瞬间清醒。
范闲当年就是在刻意锻炼他们的警惕性。
用心感受周围的环境,而不是用眼睛去看。
因为,有时候,眼睛往往会欺骗你,偏偏你还深信不疑,秉承着“眼见为真”的愚蠢理念。
自从费介来到北齐,与琅琊阁有了交集,也算接触到了一些人。
可是,他发现,这些人中,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一群极度理智,极度清醒,骨子里又带着绝对地疯狂。
从一开始,费介就没见到一个正常人。
全特么是疯子!
就连那个病秧子少年,也是疯子,你见过正常人会把手往火盆里伸的么?
费介发誓,以后打死也不来这个地方了。
见到琅琊阁的人,老夫绕道走,这总行了吧?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突然传来陈萍萍亲笔消息
从房间出来,费介发现,这里竟然就只剩下自己与那持刀的黑衣少年,心下一惊。
昨夜,这里的人走得悄无声息,自己竟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真是见鬼。
“他们人呢?”
“走了。”
费介无语,我当然知道是走了,这还用你说,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好不好。
费介本打算倒杯茶润一下喉咙,却突然发现茶壶底下压着一封信。
上面写着“费老亲启”。
是那病秧子少年留给自己的。
费介拆开信,开始阅看起来。
没有道别,没有不舍,信中只是记载了一些最近的信息。
包括南北之战,包括范闲挂帅,包括……琅琊阁打下天墉城。
在这里,费介几乎是与世隔绝,外面最近发生了什么,他是不知道的。
看到庆国取得了南北之战的最终胜利,费介神色如常,可继续往下看,在看到范闲任三军统帅,两天便打下北齐一州之地,脸上瞬间洋溢出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不愧是自己徒弟,真给自己长脸。
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像自己这么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老头子,徒弟那定然也非池中之物。
只是,费介心中存了几分疑惑,庆帝难道是疯了?
竟然会亲自下旨让范闲这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没有当过兵,没有任何率兵经验的毛头小子,统帅三军,率领三十万大军攻打北齐。
这不是儿戏嘛!
虽然事实证明,庆帝有伯乐之眼光,可这个决定,怎么看都与伯乐挂不上钩,而更像是……一场豪赌。
最为重要的是,费介心里明白,像庆帝和陈萍萍那么老奸巨猾的人,不可能对范闲的琅琊阁身份毫不怀疑。
毕竟,范闲消失的那九年,无法解释。
可即便如此,他还让范闲统帅三军,这种决定,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
而庆帝,恰就非常人。
之后,看到琅琊阁打下天墉城的消息,费介震惊得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琅琊阁这是要干什么?
参与逐鹿天下吗?
东夷城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是因为有四顾剑这位大宗师守护。
大宗师,一人,一剑,可守一城。
可琅琊阁……凭什么?
难道……
费介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在厨房里自己弄了些吃的,然后就开始踏上了回庆国的路程。
离开齐云北之后,又走了一段,费介无语扶额,转身,看向相隔自己不远处的一棵树。
一个个黑衣持刀少年从树后走了出来。
“你跟着我作甚?”
“奉阁主之命,护送你回庆国。你回庆国的消息,以及路线,已经被人告密,北齐锦衣卫已经在组织人手,他们会一路设伏,如影随形,不断追杀,直到你死。”
黑衣少年看向自己手中的刀,像是在看着一个相识相伴了几十年的情人,眼中带着无限柔情,轻轻在刀身抚摸而过,淡淡说道:“北齐太后亲自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格杀勿论!”
“不惜一切代价,北齐太后可真看得起我费某。”费介脸上虽带着笑容,心下却很是凝重。
因为他深知,从北齐这位太后口中说出来的“不惜一切代价”,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他这条回庆国之路,与闯地狱无异。
而且是十八层地狱!
费介脸色渐渐恢复冷静,他也不是平庸胆小之辈,比这更加凶险的局面,他以前也曾经遇到过。
现在依旧还活得好好的。
这点危险,还吓不住他。
“我在琅琊阁,这本就是绝密,今日才刚刚启程,我想知道,锦衣卫是如何得到的消息?”费介扶了一下额头的头发,问道。
闻言,持刀少年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看向自己手中的刀刀。
就在费介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持刀少年淡淡说道:“我告诉他们的。”
费介:“……”
emmmp!
费介觉得自己口中有一句话,但不知道当不当讲。
疯子!
琅琊阁中人,都特么是疯子。
出卖我行踪的,是你们,现在派人来保护我,甚至极有可能会和我一起死无葬身之地的,也是你们。
费介伸手指着黑衣持刀少年,欲言又止,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
黑衣少年对其视而不见,而是一直柔情抚摸着怀里的刀刀。
活该老夫倒霉,遇上你们这帮扫把星。
费介突然觉得,还是那三个疯子少年可爱些。
“无论怎么说,咱们接下来也要一路同行,你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
黑衣少年抬头瞥了费介一眼,淡淡说道:“我不与你同行。除非你到了必死的绝境,否则,我不会出手。”
说罢,人影便消失在了树后面。
费介:“……”
愣神了片刻,朝林子里喊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可林子里除了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寂静得有些可怕。
就在费介转身继续往下走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萧十一郎。”
……
……
在费介出发的同一时间,范闲也出发了。
同一时间出发,走的却不是同一条道。
一大早,天边还未全部放明的时候,范闲便带着兮若,从长平出发,赶往京都。
二百八十黑骑同行。
北齐的使团因为有文坛泰斗庄墨韩同行,又是严冬之际,行进极为缓慢。
所以,虽是在范闲之前出发,却渐渐落在了后面。
“这一路走来,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范闲与兮若依旧共乘一骑,从长平出发,他便觉得兮若好像有什么心事,也未曾隐藏,心下觉得有些古怪。
这可不像她的性子。
等到了晚间落脚之地,在下马之际,他索性便直接开口询问。
“多谢大人关心,不过是些细碎琐事罢了。”
范闲正要继续细问,此时天空却飞来了一只信鸽。
信鸽落在范闲手臂之上。
取下其脚上的消息竹囊,把信鸽往空中一抛,扑哧扑哧翅膀飞走了。
打开消息,却是鉴查院传来的消息。
而且,竟是陈萍萍亲笔!
自己在江南差点丧命,最后逮回来的那位食神刘依依,从太平别院逃跑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琅琊阁四面皆敌
刘依依是归魂高层人员之一,她的逃跑,能够惊动陈萍萍,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如此重要的消息,没有道理,鉴查院的消息能够率先琅琊阁一步,传到自己手中。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范闲嘴角轻扬,然后将消息纸条震为飞灰,四散在雪花之中。
“不知是什么好消息,竟能让大人目露笑容?”兮若走上前,问道。
“算不得什么好消息。我在江南抓的那位天下食神,从京都逃跑了,如今下落不明。”
“那大人你还能笑得出来?怎么,这个人很重要吗?”
范闲示意黑骑开始就地扎营生火,随后,瞥了一眼兮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发丝间的雪花。
搭住她的脉搏,往其体内输入一道九阳神功内力,说道:“她是这天下最神秘,最疯狂,最庞大的杀手组织核心人员之一。在江南,若非她自己主动暴露身份,我也很难察觉到她的身份。”
“杀手组织?天下的杀手组织何其之多,兮若倒也知道其中一两个。但要论最庞大,最疯狂,最神秘的,这兮若倒是未曾听闻,不知这杀手组织叫何名字,竟然能让大人这般人物都对其十分忌惮。”
“这个组织名为归魂,来无影去无踪,行事极为诡秘,犹如黑暗中的毒蛇,找准时机,找准猎物,一旦出动,绝对是必杀,然后迅速隐退到黑暗中,等待下一个猎物的出现。归魂每次刺杀,都是谋定而后动,出世至今,从未有过失手,或者败绩。”
兮若眼眸闪动了一下,“他们在江南布局杀你,不是杀手了吗?”
范闲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鬼魅地笑了一下,“我是个例外。”
在火堆旁坐下,感受着火焰传来的温暖,范闲不由想起琅琊阁刚刚设立的火焰军。
用梅长苏昔日所统领的部队名字命名,如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重新建立一支军队,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慰籍吧。
从火焰之上收回目光,落在兮若脸庞之上,范闲似随意,似说笑,道:“在江南之时,我也曾怀疑过你的身份,是否是归魂之人。”
闻言,兮若脸色露出错愕之色,震惊之意露于言表。
“人之常情,大人能够有如此猜疑,兮若能够理解。大人如今能够坦然相告,兮若心中不甚欢喜。如此说,大人现在是已经不再怀疑我了?”
她此刻的嫣然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仿佛九天之上的流连光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多谢大人信任,能够这般与兮若推心置腹。”
兮若起身对范闲盈盈执了一礼。
不管两人心中此时此刻,是何情和景,但表面之上,却是毫无瑕疵,情真意切。
“相处多日,想必你也发现了,我手上还有另外一张情报网。”
兮若微微皱眉,她确实有此疑惑。
许多时候,她把鉴查院的情报传递给范闲的时候,范闲都好像已经提前知晓了一般。
心中虽有疑惑,却一直未曾开口。
像兮若这么聪明的女人,留在身边久了,她难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而且,经过缜密推断,便不难往琅琊阁这方面猜测。
与其如此,自己还不如做一个“真小人”,主动告诉她,也算博份信任,体现出自己的诚意与信任。
无论她是不是归魂的人,琅琊阁的身份都瞒不了她多久的。
经过一番考虑,范闲最终决定,将自己琅琊阁的身份,“透露”给了兮若。
虽未明言,但就是那么个意思。
与陈萍萍和庆帝的猜测相同,范闲只不过将自己琅琊阁高层的消息告诉了兮若,却未曾说自己就是琅琊阁的创建者。
他还没那么傻。
也没那么色,还不至于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把自己家底都交代干净。
范闲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博爱”,但还不至于到了种马那般无可救药的程度。
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收一个。
美女收藏家的名头,可不是谁都配的。
要收藏,那也得是高品质的。
比如说,蓝衣红衣这对双胞胎,性格却迥然不同的姐妹花。
在得知范闲竟然是琅琊阁高层的时候,兮若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她那日忘了向范闲汇报的消息,就是关于琅琊阁攻下天墉城的事情,可没想到……
其实,发自内心,兮若是不看好琅琊阁的。
琅琊阁不过是近十年刚发展起来的新兴势力,底蕴严重不足,天墉城又地处庆国、北齐、东夷城,三方超级势力的包围之中。
可谓四面皆敌。
可以说,是在狭缝之中求生存。
近两日,虽然三大超级势力都还未对琅琊阁的出世采取什么措施,但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之前,兮若不觉得琅琊阁有任何希望。
可现在,知道了范闲的存在,不知为何,她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期待。
期待三大超级势力会如何灭了琅琊阁这个打破三国平衡局面的异军突起者。
也更期待琅琊阁会有着怎样的表现。
琅琊阁离东夷城那么近,比邻而居。
极有可能,东夷城会率先出招。
范闲看出了兮若似乎并不想前往京都的意思,之所以告诉她这个消息,其中之意,便是打算安排她前往天墉城。
兮若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前行,赶往京都。
黑骑中,不少人留意到,兮若已经失去了踪迹,但所有人都假装瞎子聋子。
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兮若是在半夜的时候离开的。
范闲亲自送出去的,中途有人接应。
决定将兮若送往天墉城,是范闲临时作出的决定。
其中有重用之意,却也不乏暗中再次试探的意思。
若她真是归魂的人,那天墉城,将会是琅琊阁与归魂最终的决战之地。
若不是,送去天墉城,岂不是正好让她大展拳脚,做一番事业。
天墉城初建,对于人才的需求,是非常大的。
至于这个女人,还是让梅长苏头疼去吧,将北齐大臣的“牌子”都翻了一遍之后,他最近好像挺清闲,刚好可以给他找点儿事做。
第二百三十九章:四婢女:梅、兰、竹、菊
时光荏苒,驹马过隙,不过弹指一瞬。
范闲一路急行,也花了四天时间,方才从北齐长平,赶到庆国京都。
他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糖葫芦铺子而去。
至于黑骑,用完了之后,自然是得交还陈萍萍的。
对于黑骑这支王牌部队,江南一行,随后北上攻打北齐,范闲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支王牌的强悍。
此次,陈萍萍不过派了三百人给自己,而这样的强者军团,他手下可是有一万。
这个数字何其惊人!
范闲依稀记得,剧中,司理理曾言,在北齐,陈萍萍的名字与鬼神无异。
黑暗之王的威名,这一万黑骑也占据了很大的因素。
在现代找个名字赋予这一万黑骑,特种兵三个字,最为合适。
特种兵,而且是兵中之王。
范闲可不想有一天,自己的部队遇上这样的铁骑。
所以,他打起了黑骑的主意……
带着糖葫芦回到太平别院,当面就迎来红衣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即使当着若若的面儿,也毫不掩饰自己对范闲的思恋,还主动在范闲嘴唇上轻轻一啄。
一触即退,并未深入。
然后,脖颈上开始爬满红晕……
从范闲手中接过糖葫芦,然后转身分给姐姐和若若,背对着范闲,默默啃着糖葫芦。
范闲晒然一笑。
好家伙,亲都亲了,才知道害羞,是不是晚了点儿。
范闲朝蓝衣张开双臂,蓝衣脸色微红,却未扑入怀中,而是对范闲盈盈一礼。
“公子一路奔波,风尘仆仆,我已命人备好热水,公子洗漱一番,便可用膳了。”
范闲点点头,解下身上的披风,蓝衣伸手接过,却没想到,范闲趁机也轻轻在她嘴唇上轻轻一啄,看着她那微红的脸庞,然后满意地笑了。
看向两人身后,静若处子,秀静而立的若若,他温馨一笑,“若若,离京半旬有余,有没有想我?”
“想!”
柔柔地声音,一眨一眨地眉目,仿若降落人间的精灵。
有个妹妹,真好!
可惜,十八变的若若,俏脸已经不复小时候那般婴儿肥,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的冲动。
但范闲还是伸手捏了一下,然后满意地哼着儿歌,走向房间,洗漱去了。
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那隐隐约约的,听不大清楚,但又觉得有些悦耳的歌声,若若摸了摸脸庞范闲方才捏过的地方。
再看看脸上还未消退红晕的蓝衣红衣姐妹,忽然觉得,好像自己某件珍藏多年的心爱的东西,正慢慢离自己而去。
被别人夺了去。
心里,突然有种莫名地酸酸地感觉……
若范闲闲知道此刻若若的心思,说不得,会轻轻刮一下她的俏鼻。
当然,若范闲知道另外一件,在他离开京都这段时间,发生的关于若若收到情诗的事情,会作何举动。
自己培养多年的白菜,眼看有头路过的野猪虎视眈眈,估计第一念头就是:我的刀呢……
每个哥哥、父亲,在得知自己的姐姐或者妹妹(女儿),突然有了男朋友,那瞬间,估计都会是相同的反应。
我的刀呢……
蓝衣瞥见若若那看着自家公子的异样目光,微微皱眉。
出于女人的直觉与敏感,她觉得,大事不妙。
“公子和若若……他们可是亲兄妹……”
“不过,只要公子愿意,公子喜欢,就算是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一直站在公子身边。”
此刻的蓝衣眼中,无一不是柔情,其间,恍若灿烂的星空,撒落缕缕柔和星辉,照耀万里。
哼着儿歌的范闲,最终却是走错了房间。
口中念叨两句非礼勿视,然后赶紧从若若的房间里退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到了太平别院,居然还把若若的房间安置在自己隔壁。
太平别院那么多房间……
挨得这么近,这样一来,若若可不就又得每天晚上都听墙脚了吗。
没人会告诉范闲,其实这是若若的安排。
路过院中那个池塘的时候,范闲停顿了一下,这下面,就是娘亲所留下的秘密。
整个池塘,现在已经完全冻结成冰,只有待到春暖花开之时,才会慢慢解冻化开。
到时候,定要下去一探究竟。
庆帝和陈萍萍研究这所院子多年,最终却也是一无收获。
在太平别院里,除了范闲、蓝衣、红衣、若若之外,还有四个丫鬟,分别为:梅、兰、竹、菊。
四个佣人,分别是:春、下、秋、冬。
都是七品武者。
这些人,都是琅琊阁自己人。
这八人,之前在北齐时,便是范闲身边的人,只不过这时候被蓝衣调来了太平别院而已。
八人,却不在三十六人之列。
对于琅琊阁之事,知道一些,但知之不详,未曾接触到核心东西。
八人都中了生死符,这么多年,对于各种事情,也算是尽心尽力,忠心耿耿。
不然,蓝衣也不会将他们八人调来庆国。
对于蓝衣红衣,虽然对外宣称是范闲的贴身婢女,这个说法也没错,但范闲从未将她们二人当作丫鬟使唤。
否则,他们哪儿来那么多时间修炼,蓝衣还要接管琅琊阁的一些事物呢。
这八人,便算是真正的丫鬟下人。范闲平日里,一般使唤的,也都是他们。
在太平别院四周,暗中,蓝衣还安排了不少暗卫,平日里负责保护太平别院的安全。
可以说,此刻太平别院的防卫之严密,远在范府之上。
就是九品上的高手来袭,即使范闲与蓝衣都不在这里,那人也休想全身而退。
洗漱一番,等范闲来到大堂的时候,几人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
范闲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香味扑鼻而来的糖醋排骨。
刘依依的拿手绝技,糖醋排骨。
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就往嘴里送。
那香味儿,销魂呐!
送人直上云霄。
味觉直接高潮!
这顿饭,范闲吃得那不叫饱,也不是撑,而是,差点连他大宗师的境界,都无法动弹。
短短几日,蓝衣便将刘依依的厨艺学了百分之八九十,为了自己,她肯定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
第二百四十章:范思辙的春天到了?
这丫头,有心了!
为了感谢蓝衣为自己的默默付出,到了晚上,范闲便又拉她一起泡鸳鸯浴。
之后又是一番折腾,风花雪月,红袖添香,翻云覆雨……
幽帘漫纱,晕灯红烛,一室的醉香。
青色的纱帘内,掩映两具曼妙的身影,帘外,独留下满室的美好……
此处省略一万字。
晚上的时候虽然吃得太饱,但这丝毫不影响范闲的运动能力。
两个小时后……
隔壁的若若终于舒了口气,从被子里伸出小脑袋,三千青丝,顺滑而下,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从脖颈,一直蔓延整个脸庞的粉红之色。
若若看了一眼隔壁,尽管只能看到一堵墙,但那后面方才的声音,实在是……
现在,感觉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了。
自己却依旧还是怎么也睡不着,虽未亲眼所见,但那声音,那画面,却在脑海之中,久久萦绕不去。
今晚估计得失眠。
。
。
把枕头立在床沿,轻轻靠在上面,怀里搂着蓝衣,让她躺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放在,咳咳咳,这个不方便说。
范闲觉得,这样的日子,万两黄金都不换。
转念一想,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不就是皇子吗?
未来只要不出意外,一切和顺,也没人找自己麻烦,就这样一辈子安安稳稳,等庆帝两脚一蹬,自己可就是闲散王爷一个,富贵一辈子。
钱多事少离家近,
位高权重责任轻。
睡觉睡到自然醒,
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可是穿越的最高待遇等级。
不过,自己可没这么好的待遇,是穿越者不假,是王爷也不假,却无时无刻不是处在刀尖边缘。
生生死死,搏搏杀杀,心心念念,尔虞我诈。
若不将暗中之敌,周围虎狼,横扫一清,天下一统,自己很难真正地睡个安稳觉。
念及此处,范闲觉得,或许自己生来就与娘亲那般,是个忙碌命。
若真让自己闲下来,该干嘛去?
犯闲犯闲,可不就是闲不下来的意思嘛。
难道天天祸害蓝衣红衣,滚床单?
还是说,一笔,一砚台,默写四大名著?
额,范闲吓得赶紧将这个念头抛出脑海,思想开小差了。
“衣,海棠心的配方拿到了吗?”
范闲问的是海棠心的配方,而不是问刘依依为何会从太平别院逃脱。
因为刘依依根本就没有从这里逃脱的能力,除非……是蓝衣故意放她走的。
至于蓝衣为什么要这么做,范闲相信,蓝衣自有她的道理。
他相信她。
从范闲的问题中,蓝衣也听出了这层意思,顿觉心里暖暖的。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虽然蓝衣知道范闲不会询问此时,但事情真当如自己所想这般,公子果然对她极为信任,心中依旧觉得爱意满满。
“她手上没有配方,海棠心,是魂主亲手交给她的,在这之前,她也未曾想到,当年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血流成河,最后却不过昙花一现的海棠心,竟然落在了归魂魂主手中。”
范闲嗯了一声,在蓝衣额头轻轻一吻,不再追问。
蓝衣办事,他还是很放心的。
而且,海棠心乃是逆天之物,当年江湖上传言,得之,可一统武林。
朝堂传言,得之,可得天下。
归魂魂主能够如此谨慎,也在情理之中。
即使蓝衣真的从刘依依身上得到了海棠心配方,那也一定是假的。
至于刘依依的后续事宜,范闲已经全权交予蓝衣处理,他便不再过问。
不过,最后范闲倒是叮嘱了一句,让蓝衣谨慎小心行事,谋定而后动。
蓝衣谨记在心,轻轻嗯了一声,在范闲怀里拱了一下。
之后,范闲在琅琊阁原有的条例之中,再加一条,让蓝衣第二天一早就十万火急,发布紧急召令,传往各个分舵舵主,以及三十六高层每个人手中。
“即日起,琅琊阁诸人,外出执行任务,自备干粮和清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食用外来食物,须严格执行,违令者,家法处置,绝不轻饶!”
若是在之前,这条禁令,或许高层中,那么一两个桀骜不驯之人,不当一会事儿。
可自从小九牺牲之后,三十六人都成长了不少。
小九用自己的死,给他们很好地上了一课。
范闲亲自下达的诸多禁令,看似微小,无关紧要,却往往是强者之间绝杀的保命细节之所在。
小九之死,就是违背了禁令中的一条……
只犯一次,就丢掉了性命!
以至于,昔日的三十六人,变成了现在的三十五人。
这是血的教训!
。
。
第二天一早,范闲睁开眼睛,翻身下床的时候,四大奴婢之梅剑,刚好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走了进来。
其实,她早就候在门外了,听到范闲翻身起床的动静,这才推门进来。
“蓝姐姐离开时,为公子准备好了早饭,竹剑一会儿就端进来,奴婢先伺候公子洗漱。”
范闲点点头,任由梅剑一番摆弄,穿衣,束发,洗脸……
这万恶的封建统治,真的会让人享受着享受着,就养成了习惯。
往日里,这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蓝衣在伺候范闲,今日之所以不在,应该是出去了。
范闲昨夜刚刚下达的禁令,非同小可。
洗漱之后,又到了欣赏美食的时候,这时候,总少不了若若这丫头。
不过,看着满眼黑眼圈的若若,范闲也是愣了片刻。
“怎么了,若若,昨晚没睡好吗?”
若若一脸黑眼圈,对范闲翻了翻白眼,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她现在想静静……
“若我没记错的话,我院里应该有一个叫柔雪的丫鬟,来到太平别院,却怎么没见到她,她人呢?”
范闲往红衣碗里夹了些菜,问道。
红衣正要开口,若若却率先答道:
“她啊,被范思辙叫走了。”
“嗯?怎么回事?”
“公子,是这样的,范思辙的书店越开越大,最近又在开始扩张,做起了别的生意,外面眼红的人很多,将柔雪叫去帮忙,一则,是为了表示,这产业,是你的,二则,范思辙也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打下手。”
“不过,我最近发现,范思辙对,,倒是有些不同寻常,似乎……似乎……”
若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范闲愣了两秒,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不会吧?范思辙的春天到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系统苏醒,升级完毕
时值寒冬腊月,范思辙的春天却提前到了,范闲总觉得,这事儿自己听着,为什么觉得那么不靠谱。
范思辙那个战五渣,除了是算术上的天才,在其它方面,可谓是废柴中的废柴。
他知道女人是干嘛使吗他……
柔雪是自己从醉仙居带回来的,为这事儿,还与兵部结上了梁子。
在范府,柔雪几乎就是个小透明,说她是范闲自己人,到了府上,快半年了,也不过见过范闲三面。
说是丫鬟,柳如玉却也从不使唤她。
对她的待遇,也都是与红衣等人一般无二。
要不是今日突然心血来潮,范闲几乎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却不知,她怎么就与范思辙走到一块儿去了。
还有,范思辙这小子,来他院里把人叫走了,居然也不提前给他打声招呼,信不信哥分分钟在府外给你搭一个狗窝。
柔雪的身份,在外界看来,她是是范闲的陪睡丫鬟。
虽说范闲其实并没有碰过柔雪,她在醉仙居也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再加上背后有长公主做靠山,这些年也一直还保持着清白之身。
可这名声终究是不太好听。
柳如玉会容许她这个宝贝儿子这么胡来,娶一个青楼女子?
先不说范思辙与柔雪之间有戏没戏,是否真感情,就算这些都是真的,柳如玉那关,范思辙就过不了。
自己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小子最终估计会求到自己头上来。
有意思……
吃过早饭后,范府突然派人来通知,说宫里的各位娘娘想要见一见范闲,时间安排在明日,通知他做好准备,明日与柳如玉一起进宫。
听到这条消息,范闲一脸懵逼。
有没有搞错?
咱不是已经去退婚了吗?
虽说最后被林珙撕了“退婚书”,可这也算是表明了自己对这庄婚姻的态度吧?
林婉儿的态度,自是不用说,全京都都知道,在范闲尚未进京之前,她便不同意这庄赐婚。
可如今,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宫里都派人来通知,准备“见家长了”。
自己不过江南一游,北齐一战,待回到京都,就说要举办婚事了?
这背后定然有人在推波助澜。
庆帝吗?不太可能是他,但他一定是知情者,却未加阻拦。
如今北齐和东夷城的使团已经快要进京了,他的《神庙计划》,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这时候,容不得一点疏漏,这时候才没心思管这婚事呢。
《弈搏术》在心中快速运转,范闲掐指一算……
原来是林若辅这老头儿!
难怪之前他曾几次暗中相助自己,辅助于他。
这些时日,替他清扫了好些朝中的隐患。
就说这老头儿心思不纯嘛,老狐狸一只,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
好家伙,他倒是摸准了自己的脾性,知道自己若是在京都,就算是陛下赐婚,这庄婚事也非得让自己给搅黄不可。
再者,陛下之前虽是赐婚,可那毕竟是口头婚约,未有召书。
如此一来,等自己离开京都,前往江南,这老头儿就来个先斩后奏。
这不,宫里的娘娘都直接召自己进宫见家长了……
他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林若辅这次应该是从庆帝哪里拿到了赐婚诏书之类的硬货通行证,有恃无恐。
范府的人离开之后,若若看着哥哥那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哥,你要成婚了?”
范闲看了看若若与红衣,笑道:“此事还早着呢,最近天下时局动荡,并非是成婚的最佳时机。至于林婉儿这庄婚约,日后再说。”
“那明日,你要进宫吗?”
“既是几位娘娘的诏令,自然要见。”
范闲心中清楚着呢,庆帝的神庙计划,就是以自己为棋眼,为魂枢,整个计划,若缺了自己,就意味着他的计划将会全盘崩溃。
如今正是神庙计划的关键时刻,所以,这婚,暂时是结不成的。
林若辅那边,自有庆帝去应对,范闲也乐得轻松。
明日进宫,一来,是为了熟悉一下皇宫的路线,为日后夜闯皇宫拿钥匙做准备。
以琅琊阁的情报网,对于皇宫的地图,那是要多详细,就有多详细。
就是想要知道个别宫女今天的内衣是什么颜色,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说不定,那位就是琅琊阁暗探……
自己人!
让她自己开口回答岂不是最好?
手上虽然有皇宫的详细地图,但自己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眼,行动的时候,做到心里有数。
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排除掉,杜绝一切意外。
还有另外一个关键,那就是,范闲有意想见见长公主这个疯狂的女人。
这个传奇般的碟中谍,再碟中谍,三面间谍。
太子、二皇子,以及……琅琊阁!
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能耐,在这个世界之中,诸多势力之间,如鱼得水,长袖善舞。
将许多人玩得团团转。
剧中,范闲若不是有着主角的气运加身,也早被她玩坏了。
这一世,自己是范闲,但非彼范闲,倒是想见见这个女人。
记得前世,可有不少粉丝喜欢这个人物来着,还有不少人想那啥……
睡人家!
理清了接下来的行动,范闲本打算今日前往范府给奶奶请安的。
许久不见,来了京都,自己理应前去探望,尽孝道。
可意外突生。
沉睡中的系统苏醒了!
别的什么动物,现在可都刚刚陷入沉睡,进入冬眠状态,这系统倒好,真是冬季的斑鸠,醒了。
这次沉默,可将近有一年之久。
好家伙,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金手指来着。
若不是它虽然静默了,但每天都有一个技能更新,却是一直都在的,范闲都快怀疑这系统是不是弃自己而去,另择新主了。
如今苏醒,希望不要令自己失望才好。
要求也不高,让自己召唤个猴哥就行,一棍镇压世间一切不服。
或者,召唤个炎帝也行啊,这大冬天的,太冷了,借他的灵火,烤烤火。
最差,也得奖励自己一柄绝世神兵吧吧,不要太好,比如盘古斧、女娲石、宝莲灯、轩辕剑啊,等等……
随便来一件就行。
第二百四十二章:奖励一:充话费送了个宠物
怀着迫不及待地心情,一个闪现,范闲直接回到自己房间。
心里默念一句:“系统启动!”
【叮!】
熟悉的电子音,我喜欢。
【系统更新完毕,欢迎使用。】
【新的旅程,现在开始。】
“喂,系统,这次更新有什么奖励,赶紧给我看看。”
【叮!】
【奖励发放中……】
只有他才能看到的虚空电子板面之上,惊现倒计时。
【倒计时,3……2……1……】
【奖励发放完毕,请宿主查收。】
电子机械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哪儿呢,哪儿呢?
他看着自己那依旧空空的双手。
“比卡啾!”
突然,身后有东西向自己扑来,速度奇快无比,不弱于九品后期(九品上)的速度。
他下意识地反手一掌拍出。
虽未动用霸天掌,却也动了一丝大宗师的实力。
轰!
再一次拆房子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这次,拆的却是自己的房间。
还好,他对掌力的掌握,已经极为精准,不过是在窗户之上,打出了一个人头般大小的五指掌印。
在出手的时候,心里还是记得的,这里是自己房间,而不是林相府。
那突袭之物,被一掌击中,疼痛着尖叫一声。
“比卡啾!”
摔落在池塘的冰面之上,又如滚葫芦一般,滚了好远,这才缓下来,四脚朝天,不断抽搐着。
“咦,中了我这一掌,就是八品巅峰,都得半死,可这小家伙竟然还有气。”
只见那小东西四脚朝天蹬了几下,然后竟然安然无恙地跳跃而起,在空中滑出一道漂亮的圆弧,向范闲落下来。
“我艹!”
待他真正看清这小东西模样的时候,直接爆口出声。
它的肌肤为黄色,背部有褐色条纹,耳朵尖端为黑色,脸颊上有着看似红色斑点。
“我去它个唠唠,这不是比卡丘吗?”
他伸手,准备接过住那砸向自己的小东西,突然想起,这货可是会电人的。
十万伏特,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他赶紧收回双手,还使出鲤鱼打挺,向后退了一步。
于是乎,那胖乎乎的小可爱就这么砸在了地上……
“比卡啾!”
它抬起头,继而从地上爬起来,人性化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
双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范闲。
好像是在说,你怎么不接住我?
皮卡丘,是一只矮矮胖胖,圆乎乎的类啮齿型精灵宝可梦。
是精灵世界最为知名的宝可梦之一,相信有很多人对这种精灵都不会感到陌生。
全身的皮毛都是黄色的。它的耳朵很长,尖端是黑色的。它有小小的嘴巴,侧面看起来像一个数字3,还有黑色的眼睛。它的脸颊上有两个红色的圆。
那是“电气囊”,在遇到危险时,会发出电击。
它的尾巴是像锯齿状的闪电。
与身体相接的部分也有一片棕色的皮毛。尽管它确切来说是四足动物,更多时候它是站着并用两只后脚走路。
住在森林中的它们通常以树果为食。它们用小小的电击把树果从树上打下来,这样就不必爬树,还可以顺带将其烤熟。
范闲看着脚下这正在向自己扮可怜的小可爱,愣了两秒,心中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自己还能说什么?
系统,你可真会玩!
事实证明,他真的想多了。
白日做梦果然是不太现实的。
猴哥没见着,神兵也没有。
有了猴哥,或者一柄绝世神兵,管你什么阴谋诡计,直接锤爆一切不服,秒天秒地秒空气。
可现在,奖励自己一只皮卡丘算是怎么回事?
烤着吃?
还是清蒸?
要不,红烧?
地上的皮卡丘突然觉察到一股极为恐怖的危险,仿佛随时要降临在自己身上,吓得赶紧跳起来,那闪电形状的尾巴之间,隐隐蕴含有雷霆万钧之势。
随时会发出那十万伏特的致命攻击。
范闲无语,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警觉。
这时候,红衣与若若,已经闻声赶来了。
“公子(哥),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出声,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
“咦,哥,这是什么?看着好可爱。”
说着,若若好奇地准备伸手去抓地上的皮卡丘。
范闲连忙出声:“别碰它!”
若若已经伸到一半的手,突然停住,收了回来。
“它身上带有强大的雷电之力,若没有它的允许,擅自触摸的话,会出大事的。当然,以你八品的境界,以及功法的特殊性,倒不至于丟了性命,但头发被电得炸立,满脸乌黑是肯定的。”
“啊!”
闻言,若若脸色微白,后怕地后退了一步。
毁容,可不就是对女孩子最好的威胁?
“长得可爱,其实一点都不可爱!”
相比起比卡丘的可爱,红衣更关心自家公子的安全。
第一时间就注意到的是公子房间墙壁之上的那道掌印破洞。
认真看了看,见公子真的安然无恙,她这才将目光转移到地上的皮卡丘身上。
“公子,这是什么动物,长得好生奇特,为何我从未见过?”
“它啊,叫皮卡丘,至于从哪儿来的,这怎么说呢?嗯,充话费送的!”
红衣笑了一下,自家公子又在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词了。
范闲在心中默念:“系统,打开比卡丘的板面。”
【叮!】
【宠物板面打开】
宠物名字:皮卡丘
身高:0.4m
亲密度:100%
境界:九品初期(其实力,已经转化为当前世界等级。)
捕获度:系统升级奖励
性别:雌性
特性:雷电之力
属性:电
体重:6kg
升级所需经验:1,000,00
技能:电尾、电磁波、伏特攻击、电光一闪,揺尾巴、嚎叫、影子分身、光墙、高速移动、叩打、催醒、电击、睡觉、打雷、猛毒素、佯攻、光墙、守住、十万伏特。
进化形态:雷丘
进化所需道具:雷之石
温馨提示:进化之后,皮卡丘将无法回归,慎重!
(注:关于皮卡丘的详细介绍,摘至百度。)
看完系统版面,就一个字:潜力股!
于是乎,范闲决定,清蒸和红烧就算了。
养个宠物,其实也不错。
“喂,系统,不会就这一件奖励吧,你可别黑我!”
【叮】
【奖励二发放中,倒计时,3……2……1】
第二百四十三章:来自高级修真世界的奖励二
【奖励发放完毕,是否获取?】
“否!”
他很果断地选择了否,现在若若和红衣可都还在身边看着呢。
感情再好,关系再铁,再信任,有些秘密,终究只能永远是秘密。
“打开奖励板面。”
范闲心中默念。
【叮!】
【奖励二板面打开】
奖励二:《三千剑意》
大道三千,条条大道通至尊。
剑意这个词,对于前世刷了许多网络小说的范闲来说,并不陌生。
从自己穿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定还有着其他强大到没有边际的世界空间存在。
系统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本《三千剑意》并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一本上古剑道至尊所书写的对自己领悟剑意的方法,以及一些感悟,心得,等等。
往下继续看,待看到这本剑意笔录的原作者时,范闲心中握草三千次。
【《三千剑意》原作者:叶尘】
【起源世界:剑道独尊】
再次握草三千次……
剑道独尊,可谓神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其主角,叶尘,称号为“青莲剑尊”,一代天才剑神。他因灵魂穿越途中被剑神打入一道异光而使其拥有了逆天的悟性,其剑道天赋在宇宙星空之中也是旷古绝今。凭借着超凡的天赋和毅力,他由平凡逐渐成长,最终成就真神,站在了宇宙的巅峰。
如今,人家估计已经算是万千世界中的最顶级大佬级人物了。
叶尘叶尘,光听这名字就知道,霸气!
是强者的料!
反观自己的名字,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称霸诸天的主角命。
娘亲真的是……人才。
范闲心中已经无力吐槽。
对于娘亲娶名字的能力,实在是不敢抱太大希望。
记得前世看过一本庆余年同人,有个穿越的家伙,被娘亲取了一个叫范二的名字来着,可不就是“犯二”吗。
气得那家伙后来还自己改了名字。
思想跑题了。
目光再次聚焦在虚空电子板面之上。
有了这《三千剑意》,自己以后练剑,也算是有了大概方向。
虽然不是秘籍,其价值,却远不是一般的秘籍可以比拟的。
三千剑意,只要能够领悟其中一种,便能够傲立于天地之间。
即使走出这方天地,去到修真世界,也算是了不得的战力。
强如叶尘,也未必将三千剑意完全领悟。
记得,他好像最强的分别是:不朽剑意、毁灭剑意、光明剑意,以及青莲剑意。
范闲暗暗决定,得好好研究研究这三千剑意,找到其中适合自己的,属性与自己相符合的。
找准天时地利人和,努力去尝试至于失败,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失败了,就爬起来,再次尝试。
再失败,再尝试……
练剑者,有些人终其一生,练剑意的边缘都为难摸到。
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只得其形,而为得其意。
领悟剑意,在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具备的情况下,自身的悟性也是极其重要的,叶尘的悟性,就可谓逆天。
领悟剑意时,往往会陷入一种神妙无比的境界:顿悟。
领悟剑意,这种机遇,可遇而不可求。
但如今他手里有了叶尘的亲笔感悟,《三千剑意》,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黑麒麟,这下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不然,除了他在江南领悟到那招:追魂,除此之外,他可就只能提着剑一通乱砍了。
其它的剑法,他只练过那种烂大街的基础剑诀。
庆余年世界,只是处于一个中武到高武之间的一个武侠世界,系统却能奖励了自己一本高级修真世界的……就勉强算是秘籍吧。
这系统真不错!
至少,比范二那个系统强了那么一丢丢。
心中万般念头,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罢了。
将虚空电子板面关闭,回过神来。
看向脚下的皮卡丘,他现在明白了,这皮卡丘应该不会电自己,毕竟百分之百的亲密度呢。
他弯腰下去,朝皮卡丘伸出手。
“公子小心!”
“哥,小心!”
红衣和若若见状,连忙出声提醒。
“没事,我是它的主……伙伴,它不会电我的。”范闲笑着解释道。
就在皮卡丘以为主人要抱它的时候,没想到,范闲突然揪住它的闪电状尾巴,就这么提了起来。
“比卡啾!”皮卡丘叫唤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红衣和若若,两人正感到惊奇的时候,却听范闲突然自言自语般说道:“雄雌怎么看?”
若若:“……”
红衣:“……”
皮卡丘:“比卡啾!”
他将皮卡丘倒提着,在眼前晃悠了两圈,看了一圈,愣是没搞懂,怎么地在就是雌性皮卡丘了?
这看哪儿啊?
怎么分辨的?
该不会是系统胡扯的吧,就像霸道真气这个名字的由来。
又在府里待了会儿,到了正午十分,蓝衣从外面回来,范闲便带着她一起前往范府探望奶奶。
毕竟是蓝衣救的奶奶,于情于理,此行都应该将她带上。
同行的还有若若。
若若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样,只要一有时间,就喜欢跟在他身后,当个小跟屁虫。
来到范府,蓝衣就直奔后院的厨房而去,打算为范闲,为老夫人,亲自做一桌美味佳肴。
更多的,是为了老夫人准备的。
这也是范闲带她一起来的另外一层意思。
在后院,几人之前所住的那处单独的院子,柳如玉一直都为他们保留着。
那里,有着专有的厨房。
范闲则是去见了老夫人。
一年多未见,奶奶的身体依旧硬朗,并无大碍。
替奶奶搭过脉后,范闲能够想象到,从迷魂林一直到京都这一路,蓝衣是何等地细心,并未让奶奶哪怕有一点的颠簸损伤。
“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瘦了,也长高了。”
“听闻你亲自带兵攻打北齐,一定没少遭罪吧?”
“奶奶不用担心,孙儿一切都好。”
“嗯,苦些倒是无妨,全当磨练筋骨,锻炼意志。男儿当自强,志在四方,征伐天下。”
突闻此言,范闲眉心不动声色地跳了两下,心中一惊。
奶奶此言何意?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比如说……自己的皇子身份?
第二百四十四章:范建开门见山询问范闲琅琊
范闲可不敢小看自己眼前这位老人,她当年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睿智着呢!
就连范建那老狐狸,年轻时候也没少挨老夫人手里的棍子,如今每每见了老夫人,都乖乖夹起尾巴,装老实人。
一副“我最乖,您要是打我,就是不对”,“我冤枉”的神情。
陪奶奶又聊了会儿天,前院派人来,请老夫人去用膳。
范闲如今搬到太平别院去住,若若在外面也有了自己的府邸,至于范思辙,已经掉在钱眼里了,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府一次。
突然之间,偌大的范府,竟然显得极为冷清起来。
今日,难得范闲和若若都在,柳如玉也派人去将范思辙给逮了回来。
派的是一个小分队的红甲骑士亲自前往,就是那个五大三粗的马汉三亲自带队。
在范闲初到京都之时,并未第一时间回府,而是留宿京都青楼,当时,这个马汉三就曾奉范建之命,带了一队红甲骑士前往青楼,将范闲逮回来。
可惜,最后却挨了红衣一顿胖揍。
他今日奉命去逮范思辙,却是一帆风顺。
范思辙自然是不情愿,然后就被马汉三提像提小鸡崽似的,就给抓回来了。
所以,今日,范府举行家宴。
一家人全都在,这才是真正的家宴。
所有人一一落座。
范思辙在看到范闲的那瞬间,眼神里绽放出无限光芒,像是见到了救世主。
范闲懒得搭理这憨货,扶奶奶坐下之后,又拉蓝衣在自己身边坐下。
之后赶来的红衣,瞪了范思辙一眼,这货秒怂,赶紧从范闲身边起开,坐到了若若身边去。
红衣的到来,便算所有人都到齐了,一个不漏。
如今在范府,大家都知道,这对蓝衣红衣双胞胎姐妹,其实早就已经是范闲的人了。
范府向来家教极严,比如饭桌上的细节,大家都是等老夫人先动了筷子,这才开始开吃。
而且,在饭桌上一般是禁止说话的。
谓之,食不语。
期间,老夫人招手分别将蓝衣红衣唤至身边,为二人夹菜。
好吧,这俩丫头,算是过了老夫人这一关。
“谢谢奶奶!”
闻声,红衣惊异地抬头瞥了一眼姐姐,见姐姐对她微微点头,于是也有样学样地甜甜唤了一声,“谢谢奶奶!”
至于范思辙,则是哪里还顾得了这些细节,早就不当人了。
像是上辈子饿死鬼投胎一样。
对着座上的美食就是一顿风卷残云,席卷天下。
“太好吃了!”
“嗯,实在是太好吃了!”
“咦,你们都别看着我啊,都吃,都吃……”
“你们所有人看着我一个人吃,我会不好意思的。”
“咳咳咳咳……”
范建咳嗽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
若是往日,他这时候定要“委婉”地提点范思辙几句,注意一下形象,但看了首座之上的老夫人一眼,他最终将已经到了喉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低着头,静静吃饭。
嗯,还别说,今天饭菜真的很好吃。
比之皇宫的御厨,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想,范建也觉得范思辙的表现情有可原几分。
可是,你小子能不能慢点儿吃,给我留点儿!
咱俩到底谁是爹!
有好吃的不应该让为父先享用吗,你把盘子都端走是怎么回事。
还有,连盘子都舔,搞什么飞机!
出了这个门,可千万别说是我儿子,老子丢不起这人。
这顿家宴,是在范思辙那满意地饱嗝声中结束的。
“嗝……真好吃!”
范思辙舔完最后一个盘子,摸摸肚皮,露出一副人生不虚此行的销魂神色,靠在墙壁边上,不动了。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个将自己抓回来恶汉,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范闲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估计这货今晚是睡不着了。
因为没有消食片。
柳如玉已经无数次对范思辙投以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地叹息。
她也不得不承认,今天的饭菜确实好吃。
为了保持身材,为了养生,她平时都只吃一碗的,今天却破天荒地吃了两碗半。
对于蓝衣,府上如今就没人不满意。
文,据说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武,那自是不用说,如今天下对蓝衣这个名字,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初入九品,便一剑斩杀九品中期的狂刀。
为此,琅琊阁还特意提前更新了琅琊榜。
天下震动。
就为这事儿,范思辙又接了一批印刷琅琊榜单的活儿,大赚特赚,忙着呢。
也正是为此,才从范府借调的柔雪。
蓝衣如今在琅琊榜之上,排名第十四。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暖床。
这样的儿媳妇,谁家不想要。
与之一比,柳如玉这个历来看中世家背景的柳家千金突然觉得,其实林婉儿的身份背景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若是让她为范闲挑选媳妇儿,肯定也会选蓝衣。
蓝衣还是老夫人的救命恩人来着……
饭后,大家在大厅中说说笑笑,听范思辙谈一些最近“行走江湖”的趣事,听他炫耀自己的发家史,等等。
范闲则是与范建一同去了书房。
关上书房的门后,范建的开门见山,让范闲有些意外。
“你是琅琊阁中人?”
“是!”
范闲这毫不避讳的果断回答,也让范建有些意外。
他看着范闲,沉默许久。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开始缓缓下降。
好在书房里的炉火一直都很旺。
两人坐在火炉边上,彼此沉默着。
许久……
“在阁中,你是什么身份?”
范闲抬头直视着眼前的这位便宜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反问道:“那父亲大人觉得,我是什么样的身份?”
范建点点头,不再询问。
从这话中,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范建再次询问。
“会起兵吗?”
范建的话语中,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范闲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紧张和犹豫。
这次,范闲沉默了很长时间。
范建也不追问,就静静等着。
“无论会与不会,我都是范家的人。”
范建点点头,不再发问,陷入了长久地沉思,目光时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百四十五章:琅琊阁将林珙藏到了什么地
对于自己“五个爹”之中,范闲印象最深的,是费介那句:“我不管什么国之大计,若范闲死在北齐,我要上京城一城所有人为他陪葬!”
其次,便是范建曾与陈萍萍的一次谈话。
他曾问陈萍萍,在庆国与范闲之间做选择,陈萍萍会选择谁。
陈萍萍并未给予他回答,但范建最后却很肯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选择范闲!
原话是:“我选我儿子!”
这句话,给予穿越前的范闲诸多感慨,触动心弦。
护犊子,护到这种程度,也算是罕见了。
“林珙可是你杀的?”
许久之后,范建再次问出一道关于琅琊阁的高级机密。
明锐的目光,如万般星辰,耀耀生辉,直视范闲双目。
犀利的洞察力,仿佛可以透过千万年累厚冰川,一览崖底真容。
对上这样的目光,范闲总有一种自己已经被看穿的感觉。
尽管知道那不过是一种气场压迫地错觉,但还是不由地对这老狐狸心生敬意。
是对一个父亲,对一个智慧长者,对一只老狐狸的敬意。
伸手轻轻在碳炉里摸了一下,心里想着,好像也不是很烫嘛,难怪梅长苏那病秧子有事没事地,就喜欢把手往火炉里伸。
费介若在此处,不免又要对琅琊阁产生些什么误解。
“这都是些疯子。”
他心中虽然在开小差,却也毫不避讳地一边回答着范建的问题。
“人不是我杀的,但确实是我拟的计划,亲自下的令,出动了两个一个九品,一个八品。”
顿了一下,他再次补充道:“五竹叔当时也在现场。”
得到这样的答案,范建心中极为平静,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倒是因为五竹这个名字,心中还是起了很大的波澜。
林珙之死,这件事对于庆帝、陈萍萍、范建,三人来说,虽没有什么证据,心中却是已经极为肯定,就是琅琊阁所为。
京都许多人都认为,华阴山的滕子京是琅琊阁在京都的最高负责人。
可三人心中却极为清楚,范闲才是那个琅琊阁在京都的最高领袖。
如此一来,像在天子脚下伏杀丞相之子、边塞大将军,如此天大的胆子,也就只有琅琊阁能够这般肆无忌惮,而且又能够做得极为隐秘,抹去所有痕迹,不留下一点点蛛丝马迹。
这么大的行动,范闲这个最高领袖不可能不知道。
这便是三人的猜测。
虽是猜测,心中却已经极为肯定。
至于林若辅的老谋深算,未能想到这一层,不过是因为他不知道范闲的底细罢了。
“人真的死了?”
突然,范建心中灵光一现,问道。
范建突然想到,以范闲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习惯,鉴查院只在打斗现场找到了一条断臂,以及一块玉佩……
河边的“死亡痕迹”,经过鉴查院的高级痕迹师鉴定,最终也判定为真实,依据一系列推断,最终得出,林珙已经死亡,而且是死无全尸的这么一个真相。
可琅琊阁似乎应该也不缺作假这方面的高手吧?
而且包括庆帝在内,至今三人都还未想通其中关窍,琅琊阁除掉林珙的真正目地是什么。
为了牛栏街刺杀?
琅琊阁还不至于如此费心费力。
最多就是范闲再跑去林府拆一次阁楼罢了。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当然,庆帝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
范建也是刚刚突然意思到,林珙很有可能还没死。
不得不说,琅琊阁的手段当真严丝合缝。
试想,不过是为了作一场假死,竟然手段狠辣到直接斩断人家一条手臂。
这可不是一般的仇!
断臂,往往比断命,仇怨还要深。
正因为如此,林若辅那般老谋深算之人,也确信了鉴查院的判断,自己的儿子已经死无全尸。
范闲也被范建这脑回路给惊到了,怎么突然就拐了这么大一个弯。
当然,这个问题,他依旧没有隐瞒,直言不讳。
除了某些高级作战计划以及谋划之外,对于眼前这位父亲,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没死!”
闻言,范建瞳孔剧缩。
杀了林珙,他便无法猜到琅琊阁这般所作作为的真实目的,可如果林珙未死,那这目地,便如同昭然若揭,一想便能明白。
林珙可以说是林府的所有希望,不但背负着林府的传承,更是林府未来百年的唯一支柱。
这一点,从如今林若辅不得不辅助范闲,便能看得出来。
如此一来,琅琊阁的目地,范建便猜到了六七分。
剩下的三四分,便是《余年计划》中,对于林珙身上价值的进一步利用,范建哪能那么容易就能猜到。
“我能问一句,人藏在哪儿吗?”
鉴查院翻边了整个京都,都未能找到林珙那些拼凑不齐的“尸体碎块”,如今得知林珙居然还活着,而且范建很肯定,这人,如今就藏在京都。
因为抓捕林珙,便是用来牵制林若辅,让他在关键时刻能够为琅琊阁所用。
所以,林珙一定还在京都!
这难免让他这个老狐狸也心生好奇。
鉴查院的情报网,遍布天下,这不是随便说说的。
当然,这个话在北齐境内,未免有些夸大,但放在庆国,确实是很少有鉴查院查不到的人,查不清的事儿。
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鉴查院一点关于琅琊阁的消息都没有查到,实话说,范建也很好奇。
前几日下朝回家时,在街头与陈萍萍那老匹夫遇见,为了范闲的未来之路的规划,是继承鉴查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是接手内裤,做一个富家翁。
为此,两人又红鼻子脸粗地当街吵了一架。
当时,一百红甲骑士,一百黑骑,皆是两眼朝天,啥也没看见,两耳顺风,啥也没听见。
最终,范建便是在琅琊阁这件事上,忒陈萍萍无能,这才最终险胜一招。
两人从年轻时候,吵了无数次,他终于搏得陈萍萍哑口无言一次,当时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那父亲大人猜猜,我将人藏到了何处,竟能让鉴查院都找不到。”
范闲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问题给抛了回去。
范建沉默半晌,双眼嘀咕嘀咕转着,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道:
“你将人藏在了皇宫?”
(琅琊阁将林珙藏到了什么地方?不看下一章揭秘,有读者能够猜到吗?欢迎评论区留言。谁是第一?)
第二百四十六章:琅琊阁把林珙藏到了什么地
“额……父亲大人,您这脑洞之大,不去写小说真的可惜了,说不定就一书封神了。”
“宫里可是有大宗师的,而且像燕小乙那样的九品巅峰(九品上)强者,肯定不止一个,陛下定然还会藏上一些其它的,比如皇家内阁这样的护卫队,暗中护卫宫城。”
“我把人藏在宫里,不就是去送死吗?”
范闲有些无语。
琅琊阁虽然也不会妄自菲薄,自身的实力确实也算不错,不然,如今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占据一城。
可也不至于跑到皇宫去撩庆帝的老虎胡子吧。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心狠手辣着呢!
虽然范建不知道庆帝就是大宗师,但皇宫里有大宗师的事,他肯定是知道的,范闲觉得,他这是在故意诈自己。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琅琊阁会将人藏到什么地方。
“如此说来,倒是为父猜错了。那你倒是说说,将人藏到了何处?”
范闲又伸手摸了一下那滚烫火红的炭火,看得范建嘴角一阵抽搐。
现在的九品强者都这么豪横吗?
“我将人藏到了鉴查院死牢。”
他这轻飘飘,语气极为平淡地一句话,听在范建耳中,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他那日骂陈萍萍无能,还真没骂错。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娃儿,你这么大胆,你妈咪知道吗?
居然敢将人藏到鉴查院,放在陈萍萍眼皮子底下……
你就不担心你娘知道了会掀棺而起?
真当陈萍萍是瞎子啊?
对于这个暗夜之王的无边恐怖,范建心中可是清楚得很。
可以说,范闲这简直是在玩火。
另外一层惊骇,则是因为,范建也没想到,琅琊阁无孔不入,竟然连鉴查院这等天下最为森严之地,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如今的鉴查院……
已经不单纯了。
难怪这么多年,鉴查院一直都查不到琅琊阁的踪迹。
你让我查?
我就是,查你妹啊!
就在范建心绪稍微平静了些,没想到范闲又突然补充了一句:
“就关在肖恩旁边。”
范建:“……”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改说什么了,他想静静。
难怪鉴查院几乎翻边了整个京都,都未能找到林珙的其它“尸体碎块”,可谁知道,人不但还活着,而且就关押在肖恩旁边。
乖乖,整个京都,知道肖恩就关押在鉴查院的人,不在少数,可知道他的真实关押之地的人,少之又少。
除了几个送饭的必要人员之外,就只有鉴查院的主办知道。
虽然知道,却也从来都没有见过。
十多年来,只有陈萍萍真正见过肖恩,而且每次回京,他都会去探望一番。
琅琊阁不但知道肖恩的关押之地,而且还往里面塞了人……
范建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
如此看来,琅琊阁安插在鉴查院的这位暗探,地位应该不低,难道……
是其中一位主办?
范建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
其实他方才脑海之中曾闪过一个更为令人惊悚,吓得他自己一身冷汗的念头。
“会不会,琅琊阁安插在鉴查院的那个暗探,就是陈萍萍?”
这个念头,足够吓人吧?
如若这个念头是真的……
庆国可不是要地震这么简单,天都得塌半边!
忆昔日,琅琊阁报复北齐锦衣卫,抢回小九尸身,那一战,至今天下人依旧恍如历历在目。
特么地,堂堂锦衣卫总部,百分之八十的人,居然都是琅琊阁暗探。
身边的每个人,平日里大家一起宣誓,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北齐,大口喝酒,大碗吃肉,一起抱女人。
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快乐逍遥。
可到了开打的时候才发现,身边每个人都居然在捅自己刀子。
这你还能说什么?
怎一个惨字了得。
很多人,刀都还未拔出,就被身边人捅了好几刀。
死亡、闭眼、断气前,估计内心都是崩溃的。
一群不讲武德的同僚,有本事咱俩下辈子单挑!
也是那一战,再加上前不久的天墉城一战,相隔一日之后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战,琅琊阁之名,在天下,在江湖上,都已经达到了顶峰。
超级势力之位,终于得到了认可。
今日,范建总算是见识到了琅琊阁的恐怖之冰山一角。
他现在更加好奇,鉴查院之中,究竟有多少人是琅琊阁的暗探……
他更想知道,陈萍萍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是多少。
之后,范建又问了一些心中疑惑了许久的问题,范闲都一一解答。
除了《余年计划》之中的关键部分所涉及到的机密之外,只要范建问到的,他都会一一回答。
今夜,是范府家宴,也是父子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认真坐下来谈话。
谈话的最后,范建突然语气极为沉重地说了这么一句。
“以后,若是发生了什么不测,若若和思辙,我就交给你了。”
那瞬间,范闲心中是感动的。
因为这位父亲,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甚至,他很清楚,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最终丢掉身家性命。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自己这一方。
哪怕,万劫不复……
这份感情,是沉重的。
非常沉重!
也很令人感动!
所以,范闲沉默着久久不语。
因为他自己很清楚,其实自己并不是范建的亲生儿子。
他沉默许久,盯着范建的眼睛,答道:“我也姓范,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自当护他们周全。”
就在他心中正疑惑着,范建不知为何,好像已经在怀疑他了。
怀疑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皇子的真实身份。
他心中正疑惑着呢,这时,范建突然问了一句豪无厘头的话:
“你觉得若若怎么样?”
范闲瞬间懵逼,愣在原地。
“……”
怎么感觉这话好像带着些弦外之音的意思。
虽有惊愕,也不过稍纵即逝,毕竟也是一只小狐狸。
他很快镇定下来,一副牛逼哄哄的神情,答道:“我范闲的妹妹,那自然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人物,知书达理,文采斐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是京都有名的才女……”
范建突然打断他,“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范闲:“啊?”
(现在你们终于知道为什么范建这个糟老头子,会在若若那么小的时候,就将她送到澹州去了吧?摸狗头……)
第二百四十七章:陈萍萍发现林珙之所在
从之后的话语行间中,范闲总有种……
范建似乎想让他这位兄长和若若两人之间“亲上加亲”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反正装傻充愣就对了。
范建也是被气得不行,见范闲好像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气得直吹胡子瞪眼。
差点就直接摔杯子,掀炉而起,“你个不识抬举的龟儿子,不是我儿子!”
推销女儿到他这般程度,已经算是极为难得了。
这小子居然还在这儿给他装傻充愣,怎能不气。
范闲表示自己也很冤枉,他真的没听懂范建在说些什么。
范建问他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与林婉儿的婚约,他简约地答道:“日后再说!”
之后,范建便问,他觉得若若怎么样。
我特么能怎么回答?
他与若若可是“亲兄妹”!
难道在自己身份还没有公开前,就在范建面前说,“我觉得你女儿不错,我很喜欢,很有爱,我还差个暖房丫头……”
这样估计会被打死的。
略过这件事,两人又谈了会儿,许久之后,方才离开。
一番触膝长谈,今夜算是收获良多。
值得八卦的是,他恍然明白过来,范建这糟老头子,在若若还那么小的时候,就将她送到澹州,送到自己身边。
联想起最近几年在京都,若若的才子之名渐渐散开之后,有不少才子,不少官二代,纷纷上门提亲,可范建却非常果断地都给一一拒绝了。
如今看来,这里边有事儿啊。
从书房出来,在大厅里碰见若若,范闲看她的眼神,目光之中,渐渐多了几分别样的意思,意味难明。
“比卡啾!”
皮卡丘那小东西被若若抱在怀里,见到范闲,叫唤了一声,然后又往若若怀里拱了一下。
范闲嘴角微微抽搐着。
“哥,皮卡丘已经和我很熟了,它不会电我的,你就放心吧。”
范闲:“……我已经看出来了。”
他再次怀疑,这皮卡丘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雌性皮卡丘,还真没听说过。
严重怀疑就是系统胡咧咧出来的。
已经太晚了,几人便不再回太平别院,后院的那个单独的院子一直都在,几人今夜就留在范府。
回到这里,若若总有种莫名地亲切感,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地样子。
也难怪,这些时日,她一直都住在太平别院,难免会有些不太习惯。
看着若若怀里的皮卡丘,两只“手爪子”,抓着一块蓝衣亲自做的糕点啃得津津有味。
范闲觉得,自己是不是对皮卡丘有什么误解,这货不是吃野果子的吗?
比如说,坚果。
怎么还会吃糕点?
这可不行,以后岂不是要培养出一个小吃货出来。
与柳如玉点头致别之后,范闲与若若一道往院子走去。
此番系统升级之后,虚空电子板面,以及各种功能,都升级了许多,可惜,系统的人工智能已经被机械的电子音取代了。
没了人工智能,现在都不能调戏系统了。
调戏系统,他总觉得,那感觉好像前世无聊的时候,打电话找人工服务聊天一般,扯些有的没的。
这般想着,他便在心里随口念叨了一句:
“喂,系统,好不容易升级一次,该不会只有两个奖励吧?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叮!]
[奖励三发放中,倒计时开始……3……2……1]
范闲:“……”
范闲:“……”
范闲:“……”
emmmm……
[奖励发放完毕,请查收]
就在范闲极度无语的时候,鉴查院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漆黑的地牢之中,看不见一丝光亮,被关在里面的人,根本就无法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已经多久了,过了几天,现在是什么时辰。
只能记住自己吃了几顿饭,以此来推论过了几天。
在鉴查院的死牢最深处,最底层,上千条铁链,来去纵横,各种交错,令人眼花缭乱,却不过是为了锁住一人而已。
北齐第一魔头:肖恩!
当年陈萍萍亲率黑骑,千里奔袭,以双腿的代价,终于将他擒获。
便是关在这死牢最深处。
永不见天日,不知今夕是何年。
陈萍萍每次都会为他带来一些天下各路消息,按照庆帝的《神庙计划》,在有意无意之间,每每都会向他透露一些澹州的消息。
却从来不言澹州二字。
肖恩是极聪明的人,要想算计他,就要利用他的聪明。
这便是陈萍萍和庆帝共同研讨出来的结果。
今夜,陈萍萍在影子都陪伴之下,又来探望肖恩。
一个老谋深算,一个机智过人。
一个残废终身,一个深陷地牢。
一个平静无波,一个滔天怒火。
到了地牢入口,影子在出口留守,陈萍萍一人进去。
许久之后……
当陈萍萍再次出来的时候,虽然他的神色与往日并无区别,但陪伴他多年的的影子,两人算得上是忘年之交。
既是上下关系,也是朋友。
“你好像有些心绪不宁。”影子沙哑着说道。
推着轮椅,缓缓而行,朝地牢外走去。
陈萍萍沉默着没有答话。
他方才在地牢最深处发现了一个秘密,见到了一个人。
这个地牢密室,当年是特意为肖恩而建的,可现在,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人为肖恩找了个邻居。
而这个邻居,他刚好也认识。
便是林相府那本就早已经死透了的林珙!
陈萍萍的双目之中,一丝决绝的杀意一闪而逝。
林珙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的手笔,他用脚丫子都能瞬间想明白。
同时,他心中也不得不赞叹一句:“好手段!”
将人藏在鉴查院,而且就关押在肖恩旁边,此人心机手段,无一不是人中之雄。
“负责往地牢送饭的是哪些人?”
影子愣了一下,不知其所以然,但依旧顺言答道:“是张阿三和李阿四。”
像这样的小人物,陈萍萍自然是不认识的。
“杀了吧!你亲自去办。”
“是!”
影子什么也没问。
他知道,若是自己能知道的,陈萍萍自然会说。
既然他不说,便是自己不能问的。
“从即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地牢,接触肖恩,违令者,杀无赦!”
“以后往地牢送饭,派两个黑骑来。”
陈萍萍的命令,一夜之间,很快传达到鉴查院各处。
第二百四十八章:《亘古符箓》
“系统,打开奖励界面。”
范闲一番极度无语之后,打开奖励界面。
【奖励界面已打开】
忽然,虚空电子板面一道闪闪金光,差点亮瞎他的狗眼。
【奖励:《亘古符箓》】
【来源:亘古洪荒】
符道?
一个富含着浓厚历史气息的名字。
纵观诸天万界,无论是武侠,还是修真,亦或者是玄幻,皆有符道的影子。
至于其中真假,强大与否,各执一词。
符是肯定有这个毋庸置疑,道教的法器中重要莫过于符了,轩辕黄帝时候就开始有符章秘字。
张道陵创正一盟威之始,便着意创作符书。
张角传太平道也是给人喝符水治病。
首先我们最早应该是黄帝时候的符章秘字,《龙鱼河图说》黄帝摄政前,有凿尤兄弟八十一人,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食沙石子,造立兵仗刀载大弩,威震天下,诛杀无道,不仁不慈。万民欲令黄帝行天子事,黄帝仁义,不能禁止蚩尤,遂不敌。乃仰天而叹,天遣玄女下,授黄帝兵信神符,制伏蚩尤,以制八方。蚩尤没后,天下复扰乱不宁,黄帝遂画蚩尤形象,以威天下,天下威谓蚩尤不死,八方万邦,皆为殄伏。
另有记载:
帝伐蚩尤,乃睡梦西王母,遺道人,被玄狐之裘,以符授之日:“大乙在前,天乙备后,河出符信,战则克矣。”黄帝寤思其符,不能悉懂,以告风后力牧,日“此兵应也,战必自胜”。力牧与黄帝俱到盛水之侧,立坛,祭以大牢。有玄龟衔符出水中,置坛中而去。
神符之说,在各朝各代,皆有迹可寻,可追寻自上古洪荒时期。
看着那金灿灿的《亘古符箓》字样,范闲一阵愣神。
心中波澜万丈,却强行压下那惊天骇浪般的激动心绪,继续往下看。
符,是沟通鬼神与人的象征。
符的创造,离不开巫师!
符,又有巫符与神符之分。
符的绘制和实行我们叫做符法,书符又称画符,书符有一定的程序,符形有一定的格式。
但是依道门中的想法,仅仅依样画葫芦,将其描摹下来,这个符是无效的。
因为这样做只像其形式,而不可获其精神。
有名无实,不具备神效。
符的实行运用是将已画好的符用于特定的目的和对象,有一定的施用规则,仅仅模仿不知诀窍是绝对没有实效可言的。
画符和用符联系着法师个人一系列的符道境界修为,没有高深的境界,随便画的怎么工整都是一幅画。
符道,有炁,存想,咒语,掐决,等诸多因数印象。
符者,天地之真信。
人皆假之以朱墨纸笔,吾独谓一点灵光通天彻地,精神所寓,何者非符?
可虚空,可水火,可瓦礫,可土石,可草木,可饮食,可有、可无、可通、可变,是谓符道之法。
亘古大能者云:清虚恬淡,真悉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人之有疾,或寒或热,或重或轻,皆戾于摄调,耆欲不节。
神之有灵,灵之有方,方之有道,道之有符。
故,六无之邪得以乘之。
治病以符,符朱墨耳,岂能自灵?
或所以灵者,我之真然也。
故曰:符无正形,以悉为灵。
知此者,则物物可以寓烈,泥丸蓑草亦可以通符。
符者,阴阳契合之具也。惟天下之至诚者能用之。诚苟不至,自然不灵。
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神;
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道。
精精相搏,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纸,以号召鬼神,而鬼神不得不从。
此为神符之道。
巫符,是为道之伟力也。
说得通俗易懂一些。
神符,是借力,而巫符,则是借力,、存力、打力。
举个例子,神符,或可召唤马保国大宗师(真假自判)为你作战。
而巫符,则是将马保国大宗师的实力封印在符咒之中,遇敌时,释放出来便可。
符之一道,可谓博大精深。
而系统所奖励给自己的这一本《亘古符箓》,是来自亘古洪荒时代的符道之祖。
赚大发了!
系统简直不要太感人了。
系统么么哒。
突然,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这么通天的宝物秘籍,即使是在最顶级的洪荒修真世界,也是最逆天一级秘籍,可是……
如果自己不问,系统是不是打算光明正大地贪污了?
emmmm……
“系统,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叮,心理程序扫描开启,扫描开始,获得宿主许可,正在进入和分析……1%……3%……25%……】
【……100%,扫描完毕!】
【宿主心理活动原话如下:系统我叉叉你个圈圈,早晚把你当废铜烂铁便宜卖了!】
听着这机械般,毫无情绪波动的回答,范闲再度无语。
还别说,真的分析得丝毫不差。
回到院子里,红衣在黑夜雪花之中练剑。
心兰已经闭关许久,至今未出。
红衣与心兰两人本就一直在暗中较劲儿。
之前,两人尚处于同一境界,范闲回庆国之时,挑选贴身侍卫,在交手之中,心中最终却以一招之差,败在红衣手上。
可之后,形式顿转,心兰却先红衣一步破境,成踏入九品境界,为天下的顶尖战力。
小九之死,对琅琊阁所有高层的打击和触动,都非常大。
为此,都曾经闭关苦修,而且各有突破。
红衣虽然最终成功练成了双手飞剑,九品之下无敌。
可自己迟迟未能突破九品,这始终是她的一个心结。
在武道天赋方面,她确实要差一些,但她相信,勤能补拙。
见范闲回来,红衣一招归鸟入林,收剑入鞘。
对范闲嫣然一笑,跳下台来。
“公子。”
范闲点点头,红衣的刻苦,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抬起衣袖为她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练功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水到渠成,切不可操之过急。”
“红衣谨记公子教诲。”
他晒然一笑,你记住才怪!
“明夜子时,你在太平别院剑林等我。”
说罢,他揉了揉正傻笑的红衣,推门进入了蓝衣的屋里。
千篇一律,鸳鸯浴,然后又是一番翻云覆雨。
一个时辰后……
怀里抱着蓝衣,躺在床上冥想,出于谨慎,他再次心里默默询问了一遍:
“系统,还有其它奖励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皮卡丘的第二次危机
[叮!]
[所有奖励已经发放完毕,请宿主自行查收。]
[温馨提示:请不要怀疑系统的人品,本系统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范闲觉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系统还真是脸皮厚。
不过,换个角度,是自己没问还有没有奖来着……
它现在失去了人工智能,对于相关功能,得他自己去执行和下命令。
怀着激动的心情,范闲穿好衣服,起身来到书房,点起灯盏,从系统仓库之中取出《亘古符箓》。
翻开第一页,第一眼,他开始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其中所描述的神秘强大力量,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让人不知不觉便沉沦在其中。
不知何时,蓝衣轻轻来到了他身后,温柔地给他披上一件披风。
窗外的雪花,如漫天棉絮,飘飘洒洒。
白色,主宰一切。
蓝衣给范闲披上披风之后,又去为他沏茶,自始至终,目光都未曾落在《亘古符箓》之上。
甚至,还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她的这些举动,虽然细节,却都一一被范闲收在眼底。
从小就一直这样,事关重大秘密,蓝衣都会主动避开。
为他沏了茶,又端来了糕点,烧了火炉,拿来笔砚,之后,蓝衣便轻轻离开了书房。
临走时,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房门闭上的那一刻,范闲抬头瞥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又继续沉浸在眼前的古书之中。
重力符:符如其名,符启,重力现。
有一倍重力符,两倍重力符……
乃至无限。
这只不过是一种最为简单的,放在开篇的符咒。
据开篇记载,洪荒时期,曾有一位行走在鸿蒙之境的普通人,无意之间撞见一位鸿蒙金仙的秘密,鸿蒙金仙欲抬手飞灰湮灭之。
却不曾想,这个看似普通人,却是一位符道大能,从袖中掏出一张白纸,临时画符,瞬间天地动荡,摇晃不已,万界失色,眼前,瞬间成符,只见他微微抬手,向空中轻轻一抛,然后淡定继续向前走去。
飘飘然从那大罗金仙身边走过,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身后,那鸿蒙金仙的金身瞬间开裂,最后肉身完全湮灭,元神崩溃,寸寸飞灰,不入轮回。
而天空之中,飘着一张最为普通的重力符。
不过,却是万万万倍增幅。
画符,受诸多因素影响,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符师的精气神也很重要。
高等符咒,甚至还需要一些外物的辅助,比如说……
灵兽之血,通灵之笔,等等。
看到灵兽二字,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只皮卡丘,这怎么说也算是一只初级灵兽吧。
可怜的皮卡丘,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险之又险地渡过了清蒸和红烧的死局,如今又面临着被放血的危机。
基础符咒之中,除了重力符,还有加速符,封印符,火球符等等……
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接下来,范闲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苦修的那段时光,彻夜通宵修行。
宣纸画了一张又一张,笔换了一支又一支,研磨一次又一次。
地上全是画着莫名其妙鬼画符的纸团,扔得到处都是。
就连他自己,脸上也早已不小心染上了笔墨,一撇一捺,显得有些滑稽。
脸上却尽是专注之色。
屏气、静心、凝神、起手势……
一切,都显得那么地行云流水,毫无瑕疵阻碍。
一气呵成,收!
可还是失败。
拿起自己刚刚又一次尽心尽力所画出来的符咒,放在眼前认真看了看,这可不就是简单的临摹吗?
依旧是废纸一张,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威力了。
不信邪地在心里默念了几次咒语……
平淡无奇。
然后捏成一个纸团,扔到墙角。
就在他准备再尝试一次的时候,书房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公子,宫里来人了。”
是蓝衣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
将《亘古符箓》收入系统空间之中,整理了一下衣衫,他走出书房。
蓝衣在看到自家公子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什么也没说,柔柔抬起衣袖,给范闲轻轻擦了一下脸。
回到房间,之后,有丫鬟端来热水,蓝衣亲自给范闲洗掉脸庞上的笔墨。
那细心柔情,小心翼翼模样,像是擦拭一件精致的瓷娃娃。
范闲静静坐着,任由她摆弄,心里一边认真思考着自己昨晚熬夜通宵的收获。
恍然想起,庆余年世界没有灵气,而是核辐射来着……
大意了!
也不是说庆余年没有灵气,灵气乃自然天成,只要天地尚在,灵气就在。
只不过是浓郁与稀薄的问题罢了。
而庆余年世界极为特殊,是大冰川期之后的世界,核辐射极为严重,灵气自然也就很稀薄。
而且,自己修行的终究是武道内力,算不得真正的灵力,用来画符,自然是行不通的。
还有就是,符之一道,博大精深,没有长时间的修行和专研,别想能够有所成就,自己现在不过是站在门外而已。
真正意义上的门外汉。
连入门都不算。
要想真正练成《亘古符箓》,必须要苦修一番,从基本功练起。
一口吞不下一个胖子。
最主要的是,自己最好找到一个充满灵气之地,借助天地之势,进行画符。
还有,纸张的质量,墨的质量,笔的质量,这些都极为关键,可惜,这里是武道世界,这些东西具有灵力东西,那基本上都属于宝物级别,甚至灵宝级别,都很难找到。
估计很多东西,都只有以后到了修真界,才能找到。
先不管这些了,首先,自己得每日坚持修行笔力,腕力,以及念力。
洗漱之后,范闲便与柳如玉一道,前往皇宫。
同行的还有若若。
虽然少了剧中范闲拜托她记住宫廷地图路线这一桥段,可她还是跟着来了。
“公公,陛下近来可好?他老人家最近没念叨我吧?”说着,他一边往老太监手中递了几张大额银票。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
“晚辈的一点心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公公放心收下便是。”
第二百五十章:武痴、书痴、情痴
柳如玉和若若瞥见这一幕,心中也是有些无语。
柳如玉尚好些,毕竟能明白这宫里其中的道道,可若若就有些惊愕了。
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真的是长见识了。
心下还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老太监假意一番推辞,也就顺手给收下了。
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偏着头,想了一会儿,似是在组织语言,想一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陛下最近,气色挺好,吃得好,睡得香,今儿……也未见动怒。”
虽是简单的几句话,点到即止,却蕴含了许多范闲想知道的消息。
“公公,不知今日都有哪几位娘娘想见我们闲儿?”
柳如玉口中的闲儿二字,听得范闲心里一颤,也不知道自己那为老父亲,会不会身体被掏空……
“宫里几位看着郡主长大的,都想见见范公子。”
柳如玉点点头,再次问道:“那不知,我们先去何处?”
“柳夫人已经好久不进宫了,如今既然来了,自然是先去宜贵嫔处。”
这位宜贵嫔,与柳如玉乃是亲姐妹,小时候关系极好,只是后来入了宫,来往也就渐渐少了。
对于这些人,琅琊阁都有着详细的卷宗,范闲心里一清二楚,但为了演戏嘛,还是得问过一遍才是道理。
“姨娘与这位宜贵嫔认识?”
“我们同出一族,而且是亲姐妹,感情极好。”
“那何不常进宫探望?”
“我们柳家素来得皇室恩宠,再加上家底殷厚,若是时常往宫里跑,未免有些内外勾结的嫌疑,所以渐渐也就走得少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巍巍宫墙,倒是成了她的牢笼。”
柳如玉一脸感慨,略显惆怅,“谁说不是呢。”
“既然柳家势大,也颇得皇室器重,那姨娘为何会嫁给我爹?”
续弦不说,而且连一个正房的名分都没有,最重要的是,这年纪差得好像有点大。当然,这些话,他在心里嘀咕嘀咕就行,自然不会傻到宣之于口。
闻言,柳如玉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秀眉微微上扬,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然后嘴角带着一丝幸福的倔强,“老娘愿意!”
范闲:“……”
瞥见哥哥脸上那一丝稍纵即逝的微微抽搐,若若掩嘴轻笑了一下。
这个女人,与范建之间,肯定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他心里这般想着。
接下来的情节,几乎与剧中一般无二。
这些娘娘,与前世在宫斗剧中所看到的那些娘娘,不大相同。
就是因为看了不少宫斗剧,也见到不少翻船事故,所以,他穿越之后,才未曾想过要后宫佳丽三千。
这念头,想想就行了。
若真这般做,后院起火那都是轻的。
倾家荡产,最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样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在印象之中为几位见过的娘娘打分,思来想去,他最终找到几个极为合适的词:
武痴、书痴、情痴。
情痴,说的自然是宜贵嫔了。
柳家与皇室素有渊源,自然有不少来往。
比如说,柳家之女柳如玉,可以时常到皇宫来,都不用“通行证”和“良民证”的。
想来便来。
柳如玉的姐姐,也就是现在的宜贵嫔,对昔日风度翩翩的庆帝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之后,柳家决定在众多女儿之中选一人入宫,宜贵嫔当时是自愿的。
而且心欢喜悦。
明知道入了这宫墙,便是深深宫闱,终身不得脱离,而且,她早就知道,皇后之位与自己无缘。
可她还是愿意!
便以情痴二字形容之,再贴切不过了。
至于武痴,范闲想起就头疼,那位娘娘非要见识一下他那闻名天下的霸天掌。
长辈之名不可违,而且这次可是来“见家长”的。
不得已,他只好展示了一番。
在武痴娘娘的演武场,当时有好多人都来围观。
这里是后宫,来的大都是一些贵人,嫔妃。
然后,她们终于见到了,一直以来,在后宫之中所流传的,传闻中范闲拆房子的霸道。
飞跃而上,从天而降,一掌惊天。
所谓霸天!
之后,一声巨响。
轰!
整座皇宫,包括远在观星台御书房的庆帝,都察觉到了自己后宫之中的地动山摇。
在范闲临空凝聚掌势的时候,庆帝就已经察觉到了,从中所感应到的强大威势,让庆帝对自己这个儿子的真正实力,终于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琅琊榜的排名,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只要给予他时间,庆帝很肯定,庆国将会是最早一朝拥有两个大宗师的帝国。
而且两人都是皇室中人。
从观星台俯瞰天下,看着眼前四海山川,波澜云海,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庆国一统天下之时的宏伟壮阔。
演武场。
那从天而降的一掌,将整个演武场完全摧毁,而且,旁边的一座宫殿也遭了池鱼之殃。
皇宫之中的宫殿建筑,一般都是相连的。
被牵连的那处宫殿,名为养居殿,是庆帝的养居之所在。
至于用途,听名字就知道了。
可现在,毁在了范闲一掌之下。
一个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在地上印出一幅掌印图。
而养居殿,则是被巨大掌印的无名指毁去了一半。
范闲又揽了一次拆迁队的活儿。
不过,这次比较高大尚,拆的是皇宫。
估计今日之后,在庆国,他“拆迁队”的名头,将会更加响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范闲表示,自己永远都不会告诉庆帝,“不小心”拆了他的养居殿,其实是他故意的……
早看这老头儿不爽了。
反正是娘娘要看的,这不关我的事儿。
在众多娘娘和宫女那莫名地眼神注视下,范闲昂首挺胸地跟着武痴娘娘离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武痴娘娘这时候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但总归是武道中人,而且她对身份不是太在意,为了这事儿,庆帝也不会太为难她,所以,渐渐地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更重要的是,武痴虽然好武,可她当年不过是庆帝在战争中所掳获的一个丫鬟。
本是必死之局,最终不但能活下来,而且还成了庆帝的女人,甚至曾经还坐到了贵妃之位。
这本就说明,这个女人,不简单!
看到那威力绝伦的从天而降一掌,已经那已经塌陷的养居殿,她心里恍然明白,范闲这一掌,其实不是展示给她看的。
是给庆帝看的!
至于范闲目地为何,她不关心。
第二百五十一章:从天而降,一掌震出三个九
看了一眼四周这极为不正常的平静,范闲心中对这座宫城,又提高了几分重视和警惕。
他在这里弄出了如此大的动静,除了禁军的巡逻小分队,竟然没有一人前来查看。
这本身就是一个很不正常的现象。
但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地。
就在霸天掌在空中积聚威势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周围有许多强者的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其中就有着好几道九品巅峰的气息!
为了看清楚来人模样,他此次使出霸天掌,选择了最为原始的方式,从天而降。
一个背刀客,脸上有着斜斜地一条血巴拉,九品巅峰。
一个白发,白须,白衣,白剑的剑客,九品巅峰。
一个黑衣面具人,诡异阴森,但是速度奇快无比,飞奔途中,身后拖出一片残影。
与影子的功法倒是有几分相似。
此人,也是九品巅峰。
与燕小乙狼桃等人,处于同一境界。
在这皇宫之中,竟然还隐藏着三个九品巅峰的强者。
甚至现在,范闲已经不敢确定,是否真的只有这三个人。
或者是,还影藏了其他人。
庆帝这种老狐狸,不到生死存亡一刻,是不会亮出自己最后的底牌的。
而这,才真正算是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帝国的真正底蕴所在。
三人闻声,极速从三个方向往演武场这里赶来。
可是,好像忽然收到了什么消息,又很快隐匿了身形,很快就失去三人的踪影。
这个世界果然人人是老硬币,不是说九品巅峰(九品上),全天下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吗?
然而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从天而降,一掌震出三个九品上。
对于穿越者来说,这个世界简直就是到处坑。
你以为的,终究是你以为的。
你听到了,和你看到的,都有可能是假的。
前世在看这部剧的时候,听信了那句:“天下九品,不超过十个。”
一群傻乎乎的读者,还信以为真。
可来到这里才发现,人家猫腻的意思是,九品巅峰不超过十个。
范闲绝对不会承认,他就是那傻乎乎的其中之一。
当你发现天下其实九品高手不在少数,其实不止九个,于是你明白了,那句不超过九个,指的是九品巅峰。
可等你自以为发现了真相的时候,恭喜你,你再次被剧情坑了。
如你所见,单独庆国皇宫,估计九品巅峰的强者,都不止一手之数。
范闲在心中感慨道,电视剧误人子弟啊……
那些强者,最终都未曾现身,只不过如昙花一现般,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范闲也是现在才恍然明悟过来,在剧中,“范闲”能够以八品的境界,闯入后宫盗走钥匙,这其中,除了五竹嫁祸东夷城,引开洪四庠之外,怕是还少不了庆帝在背后“助他一臂之力。”
也不想想,四顾剑曾经不止一次入宫行刺,却无一成功。
难道就凭洪四庠一个人击退了他?
这可能吗?
宫里这些无名高手,都是皇家自己培养出来的秘密高手,从来不在天下人面前出手,天下人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比如说击退四顾剑的时候,这些人估计也不会全部出动。
倒是会暗中偷袭。
范闲现在怀疑,这些人的存在,就连太子和二皇子都不知道。
只有等他们其中一个,真正的登基那天,才有资格知道这些人,掌控这些人。
像这样的秘密底牌,一般只能掌握在君王一个人手中。
这样才真正的安全。
同样,也是对帝王之位的最好保障。
由于要等午膳后了,才能见皇太后,所以,范闲一行人,也只得暂时在武痴娘娘宫里蹭吃蹭喝一顿。
待范闲看到武痴娘娘命人特意给他准备的加大号饭碗的时候,心中也是有匹野马奔腾而过。
若若直接目瞪口呆。
太猛了!
最终,他还是没能吃完,剩了不少。
这个消息传到长公主耳朵里的时候,平时不苟言笑的她,笑得花枝乱坠。
经此一事,她决定见见自己的这位未来女婿。
当然,在她心中,这位女婿,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
午膳过后,在老太监的带领下,范闲来到了皇太后的行宫。
到了这里,却被拒之门外,让他在外面跪一个,皇太后远远看着就行。
他心想,反正自己确实也是庆帝的儿子,有着皇家血脉,这一点,确实无法改变。
这位老人,怎么说,也是他的奶奶。
跪一个,也不算亏。
很果断地就给跪了一个。
却没磕头。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老态龙钟,双眼却神采奕奕的老太监走了出来,步伐稳健非常。
范闲注意到了他的鞋,上面没有一粒灰尘。
还真是有高人风范!
反观自己,或者庆帝,身上免不了都要占上灰尘,有时候虫子近身,没有注意到的话,还会被咬上一口。
这一点,庆帝装得最像。每年的夏季,都会时常让太医院给他配一些驱蚊的香囊带在身上。
简直伪装得不要太细节。
两人都是在疯狂掩饰自己大宗师的修为境界,而洪四庠刚好相反。
他要尽力将自己掩饰为一个真正的大宗师。
自然表现得刻意了一些。
越是这般明显,范闲就越能肯定,这老太监,其实还未踏入大宗师的境界,不过是踩在门槛上罢了。
算是半步宗师。
而蓝衣则与他不同,蓝衣其实随时可以破境,只不过一直在强行压制罢了。
因为突破大宗师,所带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根本就无法影藏。
别问范闲为什么悄悄咪咪就突破了大宗师,天下一点消息都没有。
主角要是不开挂,那他还是主角吗?
“好好对郡主,若郡主受了丝毫委屈,怕是你要拿命来偿还。”
洪老太监的声音之中,带着极为霸道的意思,口气却显得很是平缓。
好像取走他的惜命,只不过弹指之间,举手之劳而已。
宫殿之外的雪花,暂时停了下来,范闲哪管他说了什么,全然没有在意,而是第一时间注意到雪变小了,停了。
对于范闲的懒散态度,其实洪老太监心中很是不喜,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传达完皇太后的话,便转身离去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在冬天穿着睡裙的长公主
“咦,公公,为何你的脚如此发抖?”
从皇太后寝宫出来之后,范闲就发现老太监的脚一直在微微颤抖。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存在着。
闻言,老太监嘴角抽搐了一下。
“哎呦喂我的范大公子,您就不能安生片刻吗?刚刚拆了陛下的养居殿,方才又对洪总管如此无礼,老奴我这一路啊,后背上的冷汗滋滋滋就没停过。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
柳如玉这时候细看,老太监额头上确实有了几分虚汗。
“公公,我们闲儿第一次入宫,对宫里的诸多规矩不是太清楚,还请公公谅解一二。”
说罢,柳如玉往老太监手里塞了几张大额银票。
老太监硬着头皮,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想,“他这可不是第一次入宫。完事儿了,你们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老奴我还得去向陛下汇报呢……那滔天怒火,还不得我这老身板儿一个人扛。”
陛下的心之狠,手之辣,其恐怖程度,在这座皇宫之中,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清楚。
虽说,他也看出来了,陛下似乎对范闲有着某种特殊之情,好像格外地看重这个少年,不然也不会摔了那多杯子,可这也不是说,陛下会任由这混蛋玩意儿随便拆自己的寝宫吧?
老太监在庆帝身边是近臣,自然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与范闲保持“良好”关系的原因。
若是换了别人,拆了陛下的养居殿,这会儿估计已经囚服散发,搬到天牢去住了。
从这件事情地侧面来说,老太监更加却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陛下对范闲不是一般的器重。
但是,陛下或许不会惩罚范闲,但肯定也是要找个人撒气的,比如说……范侍郎。
可现在范侍郎不在宫里……
老太监已经预测到自己三分钟之后的命运了。
几人在说话间,前方突然走来一个二八年华的俏丽宫女。
范闲认得此人。
长公主的贴身侍卫加贴身丫鬟。
八品中期。
在剧中,此人曾与八品巅峰的范闲交过手,最终败下阵来。
“长公主要见你!”
一副臭脸,蔑视着全天下。
不过也能理解,九品高手为天下行走的顶尖战力,八品是中流砥柱。
只要想想,宫典一个八品巅峰,都能混一个禁军副统领当当,这丫鬟也确实有傲气地资本。
而且她还是长公主身边最信任的人。
在剧中,这丫鬟就一直挺高傲,没想到现在在现实之中,她比剧中还要高傲冷漠几分。
范闲不明白,她那抬得高高地头颅,是抬给谁看的。
好歹哥也是九品吧?
小心一巴掌呼死你。
“前面带路。”
丫鬟看了眼柳如玉其余几人,眉毛微微上扬,“他们就不必跟去了,长公主只见你一人。”
“哥……”
若若上前一步,显然是有些担心。
“无妨,若若,姨娘,你们到宜贵嫔的宫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转身看向那傲气丫鬟,诡异地笑了一下,道:“走吧!”
看见范闲脸上那稍纵即逝的诡异笑容,不知为何,丫鬟心里竟突然生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微微皱眉。
来到长公主的宫殿,瞥了一圈,周围一个丫鬟下人都没有。
就连那个傲气丫鬟,将他带到此地之后,也消失不见。
殿外雪花飘飞,进贡自南海诸岛的珍珠白色絮帘,在大殿四周飞飞扬扬。
走入大殿,一股殡仪馆的浓厚气息扑面而来。
在大殿中央,两个火炉燃得正旺。
边上还摆满了各种奇珍水果,不知品种的果子,看着像葡萄,还有苹果,坚果,橘子……
有些水果让他严重怀疑,大棚技术是不是已经传到了古代。
长公主懒散地躺在地毯之上,一袭轻衣白衫睡裙,曼妙身姿,若隐若现,让人看了一眼,想要再看一眼。
可就是看不真切。
这女人……
这衣服……
这着装……
这季节……
难怪烧了两个火炉。
知道冷,可为何不将大殿的门给关上,而是选择在微风中飘飘摇摇的白絮帘子。
他心中轻笑了一下。
如此撇脚的谋算,也难怪剧中被范闲一眼识破。
但她此计也确实高明,算的是人心,算的是性情。
就是过于疯狂了些。
林若辅说得不错,这个女人,是疯了的。
范闲在看着她。
她也在看着范闲。
京都发生的诸多事情,可以说,都是两人之间的各种摩擦,而庆帝,不过是在背后推波助澜,然后挥一挥衣袖而已。
“坐,不必拘束。”
他也不客气,直接在另一个火炉旁坐了下来,在坐下的那一刻,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因为,后背传来一道很强的杀气。
多年的培养,即使在熟睡之中,只要有杀意或者杀气靠近自己十米之内,他都能立即清醒过来。
更何况,他这时候本就是清醒的。
杀意在五十米之外!
他不展开感知,也能知道,应该就是燕小乙,错不了。
看来他的伤应该差不多痊愈了,这时候已经能再次拉弓。
燕小乙的箭,天下第一,即使是大宗师,中了他的箭,也必伤。
此言一点都不夸张!
燕小乙箭羽所瞄准他后背的地方,鸡皮疙瘩都已经起来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心里想着,是不是再找个机会,让百里守约再教教这燕小乙,让他见识一下是子弹快,还是箭快。
江南之行,让范闲在心头给自己敲响了警钟,所以,旁边虽然放着许多水果,他却一个都没动。
有人说,九品巅峰,毒药对他们已经不会产生威胁,大宗师,更是百毒不侵。
可是,海棠心那是一般毒药吗?
能够瞬间要了大宗师性命的毒药,你跟我说对九品巅峰没有威胁?
你百毒不侵,好吧,那我就动用一百零一种。
所谓的百毒不侵,指的不过是大部分毒药而已。
许多人对这个词,可能有着太多误解。
看了一眼旁边的水果,范闲心里突然想着,若说归魂那帮疯子没来找过长公主,与之联手。
他直播吃翔!
所以,长公主手里有极有可能会有海棠心这种毒药。
小心使得万年船,一不小心,就阴沟里翻船。
(有喜欢长公主的吗?评论区扣1。)
第二百五十三章:范闲的突然“求婚”
“听说你会医术?”
“跟着老师学了些皮毛。”
“你老师是费介?”
“是!”
“他何时教你的?”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还在澹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都是长公主问,范闲答。
感受着范闲那肆无忌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知为何,这竟让她觉得有些火辣辣地感觉,微微皱眉,眼角闪过一丝杀意,继而,又转变为戏谑之意。
“我最近有些头疼,不知可有法子?”
“头疼这块知识,病因太多,极为复杂,老师未曾细讲,昔日教到此处时,他老人家也颇为头疼。”
“那可有缓解疼痛之法?”
“倒是与老师学了些点穴按摩之法,或可有奇效。”
“行,那你给我按按。”
见范闲突然抬起头看向自己,眼睫毛颤了两下,妩媚一笑,又显得成熟稳重,道:
“再过些许时日,你就是我女婿了,担心什么?莫非,你心思不纯。”
他笑了一下,直言不讳,“确实有点儿。”
闻言,长公主笑得更欢了。
女人啊,你就尽情地笑吧,尽情地掩饰吧。
她心里清楚,他和燕小乙都是九品境界,虽然燕小乙是九品巅峰,而他只是九品初期,但两人若要正面硬刚,胜负还真是难料。
这么近的距离,燕小乙的箭很快,但也很有可能来不及救援。
范闲的实力,如今天下谁人不知。
唯一一个九品初期,排名却与许多九品巅峰同列,入榜前十,排行第九。
当然,他的排名尚在燕小乙之下。
范闲起身来到长公主身后,瞥了一眼她那若隐若现的玲珑魔鬼身材,心中生不起一点邪火。
双手轻轻在她的头上,按起了穴位。
俯瞰下方,目光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可惜,却什么也没看见。
这女人,遮掩得真好。
“听说你前些日子在牛栏街遭到了刺杀?”
“嗯。”
“吓到你了吧?”
“多谢长公主关心,未曾伤到,而且我还得谢谢那刺客。”
“谢他?为何?”
“长公主莫非忘了,微臣正是在那次刺杀中临危突破了九品境界。”
闻言,长公主突然不说话了。
他透过白色帘子,看了外面一眼,却未能看到燕小乙的身影,不过,那道杀意却一直都在。
“在生死边缘得以突破,倒是可喜可贺,也不枉我为你费了这番苦心,为此精心布局。”
闻言,范闲嘴角微微一笑,手上假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给她按穴。
“长公主此言何意?”
“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是……林珙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你初到京都,磨砺太少,我苦心为你布下杀局,助你成长。
你若要感谢,倒是不必寻别人,直接谢我就好。”
长公主等了片刻,范闲依然未曾有什么无礼地举动,而是一直轻柔地给她按摩着穴位。
因为是背对着范闲,此刻也无法看到他的神色,渐渐地,不免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太平静了……
也太安静了……
这不是范闲那睚眦必报的性格。
察觉到长公主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范闲笑了一下。
这个女人虽然疯狂,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若起杀心,她必然是难逃一死的。
站在死亡边缘,未知的等待,是为大恐怖。
两人沉默许久,耳边剩下的,便是殿外那呼呼的风声,以及那摇曳着的帘影轻微的碰撞声响。
“素闻长公主是人间一等一的美人,今日一见,确实惊为天人。”
长公主:“……”
这开局好像不太对吧,还有,这画风转变得是不是太快了。
“你想说什么?”愣神片刻,反应过来时,却见范闲没了下文,于是便开口问道。
“你我之间的诸多不快,皆应内裤而起,此言,不知此言长公主有无异意?”
他略过娘亲不谈,而只提内裤。
与自己预想的一样,长公主果然先是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那又如何,怎么,你打算投效于我?”
“若真如此,内裤我可以给你,婉儿我也可以嫁给你。”
“不不不,长公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他突然附身贴近长公主的耳边,无视那突然增强的来自燕小乙的杀意,只用两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温情细语”说道:
“我的意思是,只要长公主愿意嫁与我,内裤我可以不抢,婉儿,我也会待她如……如……如亲生小朋友。”
闻言,长公主的脸色突然变得精彩起来,惊讶有之,怒意有之,意外有之,哑然有之,把范闲大卸八块的心思亦有之……
其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这小子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亲自上林府去退婚,看来他心中对这门婚事也是不喜的,可现在他居然说要娶婉儿的娘亲,也就是她自己……
谁给他这么大的狗胆?
长公主这种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地人,什么样的路没走过,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可像范闲这种街头小混混般的无赖,还有他这胆大包天,色胆包天地想法,却是人生首次遇见。
还有那句,待婉儿如亲生小朋友,这种词,这种话,也亏他想得出来,说得出口。
她总归不是一般女人,范闲这突如其来的“出招”,虽然让她有些猝不及防,而且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但也很快就稳定了掀起惊涛骇浪地心绪。
“你是认真的?”
她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哀乐,一如既往地平静。
好似两人现在所谈论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
换作一般女人,这时候怕是已经掀桌而起,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可她没这么做。
因为她不是寻常女人。
范闲的脸,离她的脸庞是如此之近,他的手,依旧搭在她的脖子上。
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浪气息,是如此地真实。
长公主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就算是很想拍掉他那搭在自己脖子上的狗爪子,却也一直忍着没有动手。
谁能知晓,此刻她那连自己都不明白的复杂心情。
她这算是……被人求婚吗?
被一个小自己十多岁的小屁孩求婚?
第二百五十四章:娶一送一
忽地,她眼眸微微一亮。
这小子在耍她!
自己方才分明已经委婉地告诉他,牛栏街刺杀,就是她所为,这小子倒好,下一刻就直接“求婚”。
感受着来自范闲身上所传来的热浪气息,真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从最初地紧张,渐渐平息下来,反而有种说不出地舒适感。
当年要不是为了利用林若辅,她又怎会那般行事。
自那之后,她便没再碰过任何一个男人。
恶心!
心里突生烦躁,于是,那个女人的影子又在她心头渐渐清晰起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让自己不要去想起那个女人,可她就像是鬼魂一般,就是死了,也会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扰得她无法安宁。
时常半夜惊醒。
之后,咬牙切齿到天亮。
心中百般念头,脸上却平静得可怕,看不到一丝异样。
但心跳是骗不了人的。
范闲的手,一直都搭在她的脖子上。
忽然,不知想起了什么,她展颜一笑,笑得很开心,眼睫毛一颤一颤的,甚至笑得弯下腰去,捂住肚子。
开怀大笑,或许就是这般罢。
大殿之中,不断回荡着她一人狂浪地笑声,经久不绝。
范闲不搭理她,径直回到方才的座位,坐了下来。
看着这个笑得花枝乱颤地女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不愧是三面间谍,每天演绎着不同的身份,做着不同的事儿,还要谋划自己的利益,再加上心中的执念,简直不要太疯狂。
这个女人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地,不然庆帝也不会将偌大的内裤内库交予她打理。
范闲此次进宫,一来,是熟悉一下皇宫的路线,为之后偷钥匙做准备。
二来,则是想亲眼见一下这个女人,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
可现在……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生死符,对这种人,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若是因为在她身上种下生死符,因此而相信她,那么恭喜你,离死已经不远了。
像这种人,早就已经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若是有机会,他们甚至会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诱饵,取得你的信任,然后一步步将你带入深渊,最后拉着你一起陪葬。
长公主是这种人,兮若,也是这种人。
所以,在兮若身上,范闲并未选择种下生死符。
关于兮若的情况,范闲已经全部以密信的方式告知梅长苏,估计那家伙最近正头疼着呢。
梅长苏也是一个惜才的人,看到兮若的才华,不可能不心动。
可这个女人又太过危险。
只要她到了天墉城,便能明白过来,范闲便是琅琊阁中人。
对于此人,最坏的打算,最终若不能为自己作用,那也只能让她死在天墉城了。
范闲自问,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
刚好,梅长苏也不是。
或者说,琅琊阁高层,就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之辈。
琅琊阁铁则中的一条,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伤害,甚至,很有可能最后还会因此而连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丧命。
就在他念及兮若这个麻烦的时候,长公主突然开口了,内容却是让他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我答应你!”
范闲:“……”
长公主竟然答应了他方才的“提亲”!
这个女人,怕是真的疯了!
“过些时日,我便与陛下言明此事。”
看她说得言之凿凿,范闲嘴角一阵抽搐。
自己这算是引火烧身吗?
“你就算了,若是带上婉儿一起,娶一送一,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戏谑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这是古代,母女这样的例子在某些腐败的商贾以及贪官府邸,也不是没有。
因此,他担心,再因为自己的一句戏谑之语,若这疯子女人真的答应了,那才叫麻烦呢。
从范闲进入大殿到现在,一直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镇定姿态,甚至比许多老狐狸还要稳重几分。
其城府心机,深不可测,无论是什么,都是一副波澜不惊地神情。
可现在,她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惊愕,以及讪讪之色。
莫名地觉得有趣。
“这样的小男人,玩着才有意思嘛,不是吗?”
这就是她突然改变主意,不但没有怪罪范闲的无礼言语,而且还答应了他的“求婚”的理由。
不为其他,好玩儿而已。
范闲摸了摸眉心,心中惴惴,林若辅现在可是一心辅佐自己,培养自己为未来林府百年的依托,为了此事,甚至不惜趁自己离京下江南之机,在林婉儿的婚事上来一招先斩后奏。
琅琊阁在宫里的暗探传来消息,林若辅已经拿到了庆帝的亲笔赐婚婚书。
这老东西,动作倒是挺快。
说来也奇怪,林婉儿一向不赞同这庄婚事,如今自己已经回京两日,却也不见她找上门来退婚。
之前他可是答应过她,过些时日就,便会想办法退了这门婚事,这也是两人之间达成的共识。
可如今,婚事不但没退,反而成了定局,怎么看,这位大小姐都应该会上门找自己“理论一番”才是。
却一直未见其人影。
看来得找个机会亲自去见见才是。
再者,自己回到京都,也确实该去见见林若辅这个老狐狸。
可他若知道了今日自己与长公主这番“交锋”,也不知作何感想。
摔杯子估计是最轻的。
而且,这事儿,若长公主这个疯女人真去与庆帝明言,事情可就大条了。
长公主是他妹妹,而范闲,则是他的儿子。
若事情真的发生,庆帝那瞬间估计都是懵圈的。
就算他智商逆天,老谋深算,遇见这种事情,也难免急眼。
妹妹成了儿媳妇儿,这可不是找刀的事情了。
“我那一千斤开山斧呢……”
“我那一万斤的砍马刀呢……”
劈死这对狗男女的心估计都有了。
即使长公主不是他的亲妹妹,那也绝对不行。
脑补了一下事情发展的后续,范闲也觉得颇为有趣。
心里虽这般想,却万万不能弱了气势。
“能得长公主垂青,是我的荣幸。”
要是能给庆帝那糟老头子找点事儿做,也是极好的,免得他每每空闲下来,就琢磨着怎么算计自己儿子。
额……范闲忽然发现,他好像也变成了玩弄感情的渣男主角,不知道会不会被读者用票票砸死。
第二百五十五章:真正的戏精出场
长公主的寝宫,其名字与嫦娥的广寒宫极为相似,名叫广信宫。
仅有一字之差。
“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这会儿广信宫里一个人都没有,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眉眼泛起秋波,看向范闲,还顺势轻轻撩了一下腿上的轻纱裙摆。
她敢撩,范闲就敢看,也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这反而让长公主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还真是个色胆包天的小男人。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这么方便吧?
你身后的帘子外还站着一个丫鬟呢,在我身后五十米的殿外,燕统领的神箭,也早已挽弓满月,箭在弦上了吧?”
他收回目光,眼中恢复清明,不带一丝杂质,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好看的月牙弧度,笑道。
“哦,忘了,你也是九品高手,自然能够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可真是扫兴。
好了,都出来吧!”
她的话音刚落,从其身后的帘子内走出来一个丫鬟。
正是那方才将自己领入大殿之后便消失不见的那个贴身丫鬟兼侍卫。
范闲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不过是一直假装没有发现罢了。
一阵冷风突然吹起白色帘子,五十米之外,燕小乙也现出身形来。
范闲快速翻身而起,转身,对空拉空气,作了一个挽弓搭箭上弦的手势,朝燕小乙的方向射了出去。
继而转身对长公主笑了笑,“若无其他事,微臣就先告退了。”
说罢,简单执了礼,转身就走。
在他快要踏出大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长公主的声音,“那我们的婚事怎么办?”
闻言,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这女人……
不会来真的吧?
看着范闲并未答话,而是突然加快了几分脚步,朝殿外走去,长公主笑了笑,轻声嘀咕道:
“有趣儿……”
“燕统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路过燕小乙身边的时候,他礼貌性地打了身声招呼,只不过,这招呼却是以吹口哨的方式表达的。
那口哨声,让燕小乙不禁握紧了手里的弓箭,心里有种冲动,一箭射穿眼前这个虎妞子。
太平别院的那一枪之仇,他在心里可都给范闲记着呢。
早晚有一天,他定会让范闲也尝尝一箭穿透手心的滋味儿。
从广信宫出来,范闲与若若,柳如玉,三人直接离开了皇宫。
临走地时候,老太监已经不在了,是宜贵嫔派人领的路。
至于老太监,应该是被庆帝叫走了,至于为什么……
范闲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出了皇宫,三人直接回到了范府。
红衣今日一早便已经回了太平别院,范闲可没忘,他昨夜曾与红衣说过,让她今夜在太平别院的剑林等候。
结合《三千剑意》,以及天气和环境的预测,经过他的精心推演,今晚在太平别院将会有一场天时地利的悟剑机缘。
将红衣安排到那里,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护法,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她能够从中悟到一些东西,说不定会对她的境界突破有所帮助。
到时候,也会将蓝衣一起叫上。
回到范府的时候,蓝衣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哥,你方才在宫里吃了不少,这桌美食,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若若想起宫里那位娘娘,命人为自家哥哥端来的那碗“加大号”饭碗,就觉得有些忍俊不禁。
看着若若脸上的笑意,范闲瞪了她一眼,“难怪刚才在宫里,你吃得那么少,就是为了回来吃”。
“那是!蓝姐姐的厨艺,真的让人回味无穷,一顿吃不到,心里就老惦记着。可惜,范思辙是没这口福了。”若若在动筷前,感慨了一下。
美食确实很好吃,但今日没了范思辙的存在,应该是吃不完了。
不过,今日的座位上,却多出来一个蹭吃蹭喝的小家伙。
“皮卡啾!”
皮卡丘坐在凳子上,面前还放了一个碗,里面装有各种美食菜肴。
它自然不会用筷子的,直接手抓,吃得那叫一个欢快啊。
满嘴都是油。
看着这一幕,范闲无语地摇摇头,“我早就已经猜到会是这种情况……”
若若经常会给皮卡丘夹一些美味菜肴放到它的碗里,每每这时候,皮卡丘都会欢快地叫唤一声,“比卡啾”,对若若表示感谢。
看着两小只相处甚欢的模样,若非检查了一遍系统监测数据,若非看见亲密度还是百分之百,他都已经严重怀疑,自己的宠物是不是已经被妹妹拐走了。
吃过饭后,范建派人来,叫他到书房。
一路轻车熟路来到书房的时候,却在这里见到了一位官员。
在见到这人的时候,范闲已经想起了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
眼前这个,一身充满猥琐气息,行为举止,词行话语之间,有着几分娘娘腔的家伙,就是剧中大名鼎鼎的辛其物了。
没错儿,就是那个对范闲言之凿凿,要讲究“大国气象”,结果到了谈判时,开口瞬间惊呆全场观众的家伙。
只要稍稍一提,相信没有哪个观众会忘了这位戏精。
经过一番介绍,范闲也大概梳理清楚了剧情脉络。
就在他刚刚入宫,拆了庆帝养居殿的时候,北齐使团和东夷城使团已经进京了。
北齐是来求和的,东夷城是来赔罪的。
所谓赔罪,是为了牛栏街刺杀范闲一事,当时有两个白衣箭手,那二人便是东夷城之人。
却非是为了林珙之死而来赔罪。
关于林珙之死,虽然庆帝和陈萍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嫁祸给东夷城,而且还顺势挑起南北之战。
可东夷城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背这个锅。
如今派使团进京,其中未常没有暗中调查清楚这件事的意思。
既然使团到了,接下来自然要展开谈判。
这可是重中之重。
当然,和谈如今已成定局,不过是走走过场,掰扯掰扯彼此的条件。
无论是谁主持这件事,最终都是大功一件,还能捞个好名声。
这不,太子和林相,两人极力举荐范闲担任谈判副使,庆帝亲自下的诏书。
副使,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镀金的官职,就是为了捞这个功劳而临时加上去的。
走后门儿,说的就是这种了。
其实谈判的真正主持人,是口才上佳的鸿胪寺官员,辛其物。
第二百五十六章:庆余年三宝
要说起这辛其物,就不得不谈论起在剧中另外两名能够与之比肩的搞笑人物,三人,堪称剧中的搞笑大家。
有不少网友戏称三人为:庆余年三宝。
《庆余年》三宝分别是:
世间良将郭宝坤,
落子无悔林丞相,
大国雅量辛其物。
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观众有些许剧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只要稍稍一提,便能想起这三个活宝来。
这三个人堪称是《庆余年》三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技,都是当之无愧的搞笑担当,其中郭保坤堪称个中翘楚。
“世间良将”郭保坤,在《庆余年》中多次被范闲欺负,先是被范闲暴打一顿,后来在家中养了一个月的伤,和范闲打官司也没成功,这一顿打算是吃了个哑巴亏。
至于范闲为何要暴打郭保坤,其原因不过是是他误以为郭保坤害死了腾梓荆的妻小。
但在之后的剧情中,事实证明,郭保坤明显是被误会的,毕竟咱们郭少身为礼部尚书之子,岂能做这种事。
但是这一顿打却让两人结了仇,郭保坤一直在想办法报复范闲,可惜却连累了自己的父亲。
当他的父亲郭攸之被下狱后,他前去探望,然后对他的父亲说,自己这几天苦读兵书,发现自己竟然有成为名将的潜质,因此雇佣了一批刺客打算刺杀范闲。
郭攸之岂能不知道他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场就说:
“绝无此种可能。这一段剧情真的非常搞笑。”
想起这一幕,范闲便回忆起自己在穿越前,看到这一幕时,正在吃饭,自己笑喷。
相信当时也有不少网友跟自己差不多一样失态。
之后,郭少带领着一群菜农,前去追杀范闲,路上跑死了马,无奈之下只能骑在其他人的头上,虽然这群菜农表现得极为出色,但这与郭保坤无关,他主要是来搞笑的。
那群菜农最终表现出来的强悍,也让观众眼前一亮。
忍不住赞叹,不愧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落子无悔林丞相”,说起林丞相,绝对是老谋深算,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后来为了支持范闲,多次为范闲提供帮助。
当时有一幕很有意思,他为了教育范闲,就以自己的棋局为例,他说自己之所以悔棋,目的是为了让范闲学习为官之道。
此时林丞相身边的军师说,“丞相今天悔棋是为了教导为官之道,那往日里悔棋又是为何?”
林丞相老脸一红……
至于最后一位,便是眼前之人,鸿胪寺官员,辛其物,朝廷四品大员。
范闲现在不过是朝堂八品的芝麻小官儿,可他来到书房到现在,这货口中一直称呼他为“大人”。
而且语气极为自然。
“大国雅量辛其物”,说起辛其物,这个人也非常有意思,他从上线开始就表现得很搞笑,尤其是在他和范闲说如何与北齐使者谈判时,还说要有雅量,要保持风度。
但是当谈判开始时,辛其物表现得就像是个地痞流氓,说起话来犹如泼妇骂街,这一幕让范闲十分惊讶。
也让观众们目瞪口呆,惊掉下巴。
穿越前的范闲再次笑喷。
“天大的干系,小心办事!”
范建对范闲叮嘱了一句,两人便离开了。
在辛其物的带领下,两人到鸿胪寺走了一遭。
这家伙话忒多,还有就是那习惯性地动作,双手捏起小拳拳,然后放在胸前,要么就是对你眨“媚眼”,还时不时地伸出手中戳一下你的腰。
“好好说话!”
范闲已经不止一次地躲开他的“咸猪手”。
他难道不知道,男人的腰,女人的腚,是不能乱摸的吗?
那媚眼也是,眨个不停,也不嫌累。
范闲有时候甚至严重怀疑,这家伙是在光明正大地揩油。
北齐如今一败再败,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琅琊阁传来情报,在他离开前线之后,在廉士杰和大皇子,以及另外一个主帅,在三人的谋划下,又打下一座城池。
上杉虎已经再次被迫放弃曲阜城,退守灵溪河。
庆国三大名将齐出,这一战,可见庆帝准备之充分,决心之大,谋虑之远。
如今北齐已经没有再战之力,求和之谈判,势在必行。
范闲也知道自己其实不过是来镀金的,全程走走过场就行,所以,他也只是对会场,以及谈判程序作了一个简单地了解,也就离开了鸿胪寺。
再待下去,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使出霸天掌,直接呼在辛其物脸上。
谁让这货老摸他的腰,戳他胸口来着。
刚才就差点忍不住一招天残脚揣出去了。
这家伙,简直比小爱还要可怕。
小爱怎么说也是个大美女,这家伙却是个大男人。
范闲表示,他可是一个钢铁直男,绝对不是弯的。
虽然迎男而上是一种精神,但他不需要。
立志要当美女收藏家的男人,怎么能迎男而上呢?
他是美女收藏家,可不是美男收藏家。
从鸿胪寺出来,却见王启年坐在马车之上,抬头仰望那蓝天白云。
到了中午时分,雪渐渐停了下来,天空之中,也略现出那久违的一丝蓝色。
白云却比往日要浓厚许多,层层叠叠的,富有些诗情画意的意境气息。
“哟!王启年,今日很有兴致啊!”
闻声,王启却未转头看向他,而是仍旧盯着天空之中的某处云朵,伸手指了一下,说道:
“你看,那像不像一堆银子?”
“哎你说,我要是将这么一堆银子拿回家,我夫人和小女,那得多高兴啊,哈哈哈……”
范闲:“……”
不禁感慨道:“果然还是你的风格!”
看啥,啥都像银子,想啥,啥都能和银子扯上关系。
他这辈子,已经掉钱眼里了。
没救了!
“额……大人,您这是要回府,还是去太平别院?”
忽地,他终于回过神来,跳下马车,对范闲问道。
落魂渊一战,王启年的手受了伤,所以,江南之行,范闲也没有将他带上,而是将他留在京都养伤。
王启年伤好之后,就暂时在太平别院当起了车夫。
第二百五十七章:杀陈萍萍!(一)
“大人,咱们去哪儿?”
见范闲虽然上了马车,却没有说要去哪儿,于是王启年又再问了一遍。
“等人”,范闲淡淡答了一句。
“哦,那好!”
王启年好奇范闲在等什么人,但他忍住好奇心,什么也没问。
近些时日以来,他整日提心吊胆地。
落魂渊一行,他知道太多关于范闲的秘密,心中惴惴不安,半夜都会时而惊醒,担心被灭口。
自从猜到了范闲琅琊阁的身份之后,每日从他身边走过的行人,怎么看,他都觉得对方好像就是琅琊阁的暗探。
估计冷不伶仃地就会突然捅他一刀……
特别是在天墉城以及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事情传遍天下之后,这让他更加感到不安。
这不,手上的伤刚刚好,就火急寥寥地赶到太平别院,当时正好遇见范闲几人正准备前往范府。
他立马屁颠屁颠地表示,自己会驾车,愿意效劳。
在家养伤那些时日,平日里也不见不到范闲,心中越发不安。
见到了范闲,他这心里才算是踏实。
至少不用担心被灭口了。
范闲在马车上坐了会儿,在感知到远方有一道黑影正无声无息朝这里赶来的时候,他跳下马车,对王启年吩咐道:
“你将马车驾回太平别院。”
“哦,好!那大人你自己小心。”
范闲点点头。
王启年驾着马车离去了。
王启年才离开不久,一道黑影在远处突然出现,身后脱出一串幻影,眨眼间,就已经从百步开外瞬间来到他身前。
来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面具。
正是影子。
“你这身装扮,与琅琊阁中人倒是极为相似。”
闻言,影子瞳孔剧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贼喊捉贼了。
“琅琊阁的黑衣,衣角之上,印着一朵血红色寒梅。”影子沙哑着声音答道。
见范闲不可置否地点点头,他继续说道:“你好像在等我。”
范闲嘴角微微邪起一丝弧度,“你好像在找我。”
“直说吧,找我何事?”
影子也不纠结范闲为何会在这里等他,直接说明来意,“有人要杀陈萍萍!”
“天下要杀陈萍萍的多了去了。”
“这次不一样。”
“有何不同?”
“院长现在身边已经没人了。”
“没人是什么意思?”
“庄墨韩进京了。”
影子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要是再装糊涂,可就有点欺负观众智商了。
庄墨韩是天下的文坛巨匠,是行走在世间的活圣人。
天下所有读书人,皆敬庄墨韩为师。
此人进城时,京都所有的读书人都去围观、呐喊,争相拜师。
上千人,手里拿着一卷自己最拿手的经书,或者自己的书文作品,欲拜庄墨韩为师。
“庄先生,收我为徒吧……”
这样的呐喊声,从城门一直延伸,追到鸿胪寺。
场面之壮观,与花魁在流晶河亮相一般骚动。
庄墨韩亲至,不少人会认为,很大可能是为了南北谈判而来。
可如今在庆国境内,有不少人希望庆国继续用兵,一举平定北齐,天下一统。
而刺杀庄墨韩,则是达到目地最简单,最直接,最快捷的方式和手段。
庄墨韩若死在庆国,庆帝将不得不继续对北齐用兵。
所以,庄墨韩进京,鉴查院必定要派重兵守护。
朱格的一处,如今已经全部出动,而现在留在鉴查院的,都是要杀陈萍萍的人。
他抬头看向影子,问道:“是自己人?”
“是!”
“陈萍萍现在在何处?”
“鉴查院里。”
“那还不赶紧走!”
范闲话音刚落,人影已经出现在百步开外。
踏雪无痕!
影子再次被范闲的神秘刷新认知,“好快!”
“好高明的轻功!为何从未听说过他身怀上等轻功身法?”
心中虽然疑惑,但在范闲身上,影子已经见识到了太多无法解释的秘密,见识多了,也就没那么大惊小怪了。
看得出来,范闲外表是侍郎府的贵家公子,看似娇生惯养,骄横无礼,其实心狠手辣,而且各种底牌层出不穷。
影子来不及多想,也赶紧跟上。
在飞行过程中,范闲回头瞥了一眼紧紧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影子。
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
他的踏雪无痕已经运行到极致,影子却能不紧不慢地一直跟在他身后,显然还留了几分余力,可见影子的轻功,在他之上。
单论轻功而言,不动用自己大宗师的速度,九品对九品,他的速度确实不及影子。
此番鉴查院内乱,本早就在陈萍萍的计划之中,不过,影子临时添上了一笔。
欲借此天赐良机,试探一下范闲对陈萍萍的态度。
影子是陈萍萍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可如今,陈萍萍却对范闲极为关注,以及各种暗中扶持,显然是打算培养这少年做他的接班人。
影子作为陈萍萍的侍卫,兼朋友,自然想要试探一下这位少年郎。
对此,范闲心里清楚着呢。
刚好,他也确实有意想要清洗一下鉴查院。
因为,鉴查院以后毕竟是自己的东西。
陈萍萍虽然手段了得,可也不能完全杜绝那些心怀鬼胎的各方势力,绞尽脑汁,想尽各种办法地往鉴查院里塞进自己的暗探。
所以,名震天下,监察百官的鉴查院,其实里面各方势力都有暗探,可谓龙蛇混杂。
陈萍萍布下这个局,便是想找个机会,让这些人一次性蹦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从这个计划中,也不难看出他对影子的信任程度之高。
可以说,整个计划,他便是完全将自己性命交到了影子手里。
而影子为了试探他,又临时加了一步棋。
范闲有点好奇,若那瞬间,自己真对陈萍萍起了杀心,以自己的实力,影子的胜算并不大,他何来地自信可以阻挡自己杀陈萍萍?
两人赶到鉴查院的时候,院里的反叛者已经在大规模的集结,正往大厅不断合拢。
而此时的陈萍萍,正在大厅中央下棋。
对于棋道,范闲与蓝衣一起专研过许多年,也勉强算得上一个小高手。
谋道者,棋艺一般都不会太差。
毕竟,庆余年世界从开局,便是一盘惊天棋局。
第二百五十八章:小时候,范闲与司理理的故
“你来了!”陈萍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然后落下了手中的最后一枚棋子。
转动轮椅回身看向范闲。
范闲上前瞥了一眼棋局,赞道:“好棋!”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是好棋,也是死棋!”
旁人或许看不明白,但范闲也是狐狸一只,只是瞥了一眼棋局,再联系诸多情报,便不难明白,眼前这局棋,便是当下的时局变化。
诸多事情的发展演变,到了陈萍萍手上,不过是区区一盘棋而已。
对这个头发半白的残疾老人,他不敢生出哪怕一点点的轻视。
这样的人,只要还活着,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是阴谋,皆是算计。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哪怕再普通,都会引起天下时局的动荡。
这一点,倒是与秦时明月世界的纵横家有点像。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当年,庆余年世界诸侯割据,小国遍地称霸,那时的陈萍萍,还只是跟在娘亲叶轻眉身边的一个跟屁虫。
后来,鉴查院成立,黑骑立军,在陈萍萍的率领下,横扫天下,无一敌手。
黑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再者,陈萍萍算计人心之准,之毒,让人闻其名,便双脚打哆嗦。
那些如今长眠于地下,尸体都已经腐烂了的昔日诸侯王公大臣,便是最好的见证人。
陈萍萍的名字,不止是在北齐,就是在全天下,也与鬼神无异。
“人越聚越多了,我们先撤!”
闻言,范闲展开感知,四周已经全部被包围,没有了退路,“下地牢!”
说罢,他便推着陈萍萍,直奔地牢而去。
影子看着范闲的背影,眼神莫名地深邃。
“他倒是对鉴查院的死牢轻车熟路!”
可不就是嘛,陈萍萍与影子都未曾开口,范闲便已经打开了地牢的机关,推着陈萍萍的轮椅就直接往里走。
这鉴查院,他也就只来过一两次而已,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机一关,都了然于心,这要不是有鬼,影子敢直播吃匕首。
琅琊阁在鉴查院也有不少暗探,这件事,对于陈萍萍和影子来说,都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具体是哪些人罢了。
影子现在好奇的是,此番冒出头来要杀陈萍萍的这些人中,有没有琅琊阁之人。
“好家伙,鉴查院当真是卧虎藏龙!”范闲只是展开感知一会儿,便已经察觉到了两道九品强者的气息。
也不知道后面那些正在赶来的,还有没有九品高手。
就为了杀一个陈萍萍,竟然出动这么多九品高手,也真是下了血本。
“都只是九品初期!”
显然影子也感知到了,可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咽了范闲一下。
范闲嘿嘿一笑,也不回头,推着陈萍萍继续往地牢深处走去,一边说道:
“那行,待会儿九品以上都归你,九品以下的都归我。”
闻言,面具之下,影子脸色有些讪讪。
只要入了八品境界以上的高手,大都会身怀至少一门绝技,都是用来保命,或者是拼命的。
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比如说,江南钱塘湖的那个九品初期倭寇刀客,最后所爆发出来的那惊天一刀,战力直逼半步宗师,再比如盘蛇涯的那个五步蛇,等等……
拼死一战的话,都不是好啃的骨头。
等外面的人都到齐了,怎么说,至少也有三个九品初期的高手,都交给他?
影子虽然很自信,即使三个九品联手,他也完全能够有必胜的把握,可三人拼死一战,或者一心逃跑的话,他也会显得有些吃力。
之所以找来范闲,一则,是为了试探他,二来,也是想减轻他自己的一点压力,三则,是想见识一下范闲的真正实力。
这些,便是影子的全部盘算。
一箭三雕!
可范闲刚才的意思是,九品以上都归他……
影子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平时出门从不带剑,今日是为何?”
陈萍萍突然开口问道。
范闲进入大殿地那一刻,陈萍萍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背上的黝黑麒麟剑。
他笑了一下,“您待会儿就知道了。”
三人又往地牢深处走了一段距离,路过司理理的牢房时,范闲停下脚步,将轮椅交给了影子。
对影子伸出手,说道:“钥匙!”
影子看了陈萍萍一眼,见他默许,然后伸手入怀,取出钥匙递给范闲,然后推着陈萍萍继续往地牢深处去了。
范闲拿了钥匙,越过毒液河,飞到中央的地牢处,打开牢房。
“别的犯人都是带着沉重的脚镣和手镣,没想到理理姑娘不但少了这些累赘之物,这牢房里到是过得挺滋润。
上好的新南元芳棉枕被褥,上等的兽金碳火炉,还有市场上一两一黄金的极品乌元山的乌元茶,啧啧啧,也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司理理媚眼如丝,幽幽盯着范闲,“这都是托你范大公子的福,羡慕么,要不,找个黄道吉日,你也进来这个整日整日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除了毒液河流流动的哗哗声,就再没有其它任何声音的鬼地方,待上一段时间试试!”
“这些以后再说,赶紧走吧,现在在逃命呢。”
司理理抬头瞥了范闲一眼,方才陈萍萍和影子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她就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地始末,“鉴查院内乱?”
“太聪明地女人,担心以后嫁不出去!”
“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
司理理脸上忒起一丝倔强和埋怨之色。
“少废话!”
范闲拦腰抱起她,一个闪现,已经出现在了十米开外。
“你这是什么功夫,晃得我头晕。”
司理理嘟囔了一句。
“现在知道头晕了?小时候让你练功,非不愿,打死都不练,现在怨得我来?
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晕车,额……不是,应该是叫晕轻功,额……好像也不太准确,哎,不管了,反正就怨你小时候死活不愿练功。”
他想起小时候那些时光,自己忽悠五竹一起去皇宫掳人时,顺手将司理理给掳走了。
也是那时候逼迫她加入了琅琊阁。
可这丫头,打死都不愿练功,搞得范闲也是头大,当时气得差点直接罚她暖床来着。
第二百五十久章:初见肖恩
踏……
通道另外一头,两道人影闪烁而来。
只见范闲怀里抱着司理理,脚尖轻轻在地面,在墙壁之间轻轻一点,顺滑出去好远,速度奇快无比。
眨眼之间,便已经来到陈萍萍身前。
范闲怀里抱着司理理,轻轻从空中落下,然后自然地放开了司理理,手从她的腰上收了回来。
两人来到地牢最深处时,陈萍萍第一眼就留意到了范闲与司理理之间的相处之自然,之惬意。
他很肯定,两人不是现在才认识地,也不是前不久才认识的,而是……
很多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陈萍萍再次想起范闲消失的那九年。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眼神,陈萍萍已经确定,司理理也是琅琊阁中人。
而绝对不是像外界所看到的那样,范闲维护于司理理,是因为醉仙居的一夜春情。
当然,也绝不是因为千里追行,两人产生了感情。
如今想来,司理理来到庆国卧底,或许除了北齐锦衣卫的意思外,这其中,怕也少不了琅琊阁的推波助澜。
这个司理理,有意思!
竟然是双面间谍!
陈萍萍摸了一下自己的腿,脸色平井无波,心中却已经惊起千层浪花。
如果说,从司理理来庆国当暗探开始,琅琊阁就已经在布局了,这般想来,他们的狼子野心,怕是绝对不会甘于平凡,也绝不会只屈居于天墉城这一城之地。
天下,乱世将不久矣。
最近鉴查院在天墉城的探子传来消息,琅琊阁如今正在大力练兵,紧急备战。
表面上是为了防止因为天墉城之事,应对随时会到来的庆国与东夷城的报复,实际上……
他们这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为日后的起兵做准备。
好一个琅琊阁!
“看来,这琅琊阁之中,有高人啊!”陈萍萍心里如此想着。
“司理理,鉴查院内乱,外面全都是七品以上的高手,少说也有上百人,他们虽是为我而来,却也绝不会留你性命,可你看起来好像一点儿都不紧张啊。”
陈萍萍突然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几分阴郁之色,眼睛之中射出一种仿佛能够透过人心的光芒,司理理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微不可察地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地退到范闲身旁。
站在范闲身边,这样让她瞬间感觉抓到了全世界,心里获得了一丝安宁与平静。
“难道我表现出害怕或者紧张,就不用死吗?”
司理理对上陈萍萍那阴鸠一般地眼神,然后赶紧挪开目光,淡淡答道。
叮!
叮!
叮!
突然,一阵叮叮当当地声音在密室之中响起,杂乱无章的音符,若是仔细听去,倒是显得有几分韵律感。
范闲抬头看去,密室上空之中,纵横交错着无数条铁链,一环扣一环。
陈萍萍见范闲看向自己,他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断腿,语气平淡无奇,仿佛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的无关路人,道:“肖恩就关在这里。”
他相信,范闲一定知道肖恩是谁。
陈萍萍与范闲两人之间,如今虽然未曾彼此表明过身份,但许多事情,两人之间都是心知肚明的,也算是心照不宣。
有些事儿,不用太避讳,有些话,也不必过于遮掩。
相互有所信任,却始终没有坦诚相见。
陈萍萍还在观望。
范闲还在犹豫。
互相都有试探。
出于好奇,范闲轻轻一跃,跳到了墙壁之上,如壁虎般,紧紧贴在那滑不溜秋的特制墙壁之上,从通风口望向地牢之中。
那墙壁,是经过特制的,一般人根本就无法借力,更不要说在上面停留,根本就不可能。
就是连壁虎,在上面也会滑落下来。
所以,看着那紧紧贴在墙壁之上的范闲,影子瞳孔再次剧缩。
这个人,秘密实在是太多。
“看一眼就能活命吗?”
司理理在下方问道。
墙壁之上的范闲却对这句话充耳不闻,此刻他的眼睛,已经紧紧落在了肖恩身上。
不,准确来说,是落在了肖恩的脚镣上。
他才不关心那个黑不溜秋的阴森背影,肖恩,在他眼中,注定是活不过第一季的。
无论是为了陈萍萍,还是为了他自己,或者为了琅琊阁打算,肖恩这个魔头,都不能留着。
北齐之行,狼桃若是给力,杀了肖恩,那固然好。
可他若是失手,范闲不介意替他补上一刀。
仁慈这种东西,他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扔到河里喂鲨鱼了。
当年因为计划的疏漏,为了救若若,背上那一刀,如今依旧令他记忆犹新。
刚刚穿越,差点又接着再穿越一次。
无论是立场问题,还是利益问题,肖恩都不能留!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开局,就对言冰云诸多不喜的原因。
针对言冰云,可不是因为前世的追星什么的,再说,他也从不追星。
单纯的是因为利益和立场。
在陈萍萍和言冰云之间,范闲只能选择一方,毕竟,陈萍萍和肖恩,和言冰云,那是解不开的死仇。
到了地狱都忘不了的死仇!
别忘了,当年言冰云一家上至百岁老人,下至刚刚出生的婴儿,无一幸免,全部死光光,罪魁祸首可是费介!
当年就是费介卧底北齐,下的毒。
所以说,剧中的范闲还想将言冰云收为麾下,收为得力助手……
对这件事,怕是许多人都没有注意到吧?
嘿嘿嘿……
将这种与自己有着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的人留在身边,即使他和你是好朋友,也不知道有多人晚上能够睡得安心。
而且这个人的能力非常强,智慧也非比寻常。
在自己身边埋一颗原子弹,这种事情,或许圣母易小川干得出来。
但范闲,他办不到。
至少,穿越过来的他,办不到!!!
所以,言冰云必须死!
之所以现在还留着他,不过是因为,此人还有些利用价值。
再说,他也是《余年计划》的关键人物。
墙壁之上,范闲的目光并不是落在一个死人身上,而是落在他的脚镣之上。
因为……
那脚镣,乃是由万年玄铁制成!
玄铁,这个名字,想必对许多武侠迷来说都不会陌生。
倚天剑,屠龙刀,圣火令,杨过的玄铁重剑,皆是由玄铁制成。
第二百六十章:杀陈萍萍!(二)
玄铁之强,烈火烧而不化,熔点很之高,百年难见。
玄铁据说是来自天外陨铁,在一定的特异环境下,才能形成。
江湖上,每次出现玄铁的踪迹,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玄铁非常硬,不但自身硬,加到铁里也可以提高武器的硬度。
乃是天下至宝,便是要得一两也是绝难,寻常刀枪剑戟之中,只要加入半两数钱,凡铁立成神兵利器。
还有一点,那便是玄铁非常重,就是不能融成刀剑,拎在手里直接砸人,那也是倍儿爽。
记得武侠小说中,好像就有这么一个片段。
主角几经波折,终于在万般高手的重围争夺之中,抢到了一块玄铁,初时,一直找不到能够熔炼玄铁的铁匠,而且身后还一直有人追杀。
一路逃亡,一路拼杀。
主角也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可身上带着一块玄铁,那恐怖的重量,瞬间减弱他的三分实力。
直到他发现,玄铁这玩意儿可以扔出去砸人的时候,无论你是什么武功,什么招式,什么神兵利器,通通死啦死啦滴,可把他高兴坏了。
玄铁,听名字,像是白色,其实黑不溜秋的。
而肖恩的脚镣手镣,都是玄铁。
“难道鉴查院已经富得流油了么,竟然奢侈到这般程度。”
范闲心中突然打起了抢劫鉴查院的念头。
从墙壁上跳下来,范闲对着陈萍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他这番模样,陈萍萍心里一个咯噔,“有话便说!”
范闲伸了伸手,咧嘴一笑,“没事!”
他断然不会承认,自己方才差点直接骂了一句败家娘们儿。
突然想起,现在的人好像还不认识玄铁这个东西,只知道它很重。
还不知道这种铁可以打造成整个天下一等一的神兵利器。
甚至,可能都还没有锻造师有这样的锻造水平。
连玄铁,估计都无法融化,就更不用说锻造了。
难怪肖恩手上和脚上的玄铁,都还只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铁疙瘩。
就是单纯为了给他增加重量,让他寸步难行的。
蓝衣和红衣姐妹,还差一柄顺手的兵器,范闲可一直都记着呢。
鉴查院这两块玄铁,他要定了!
至于锻造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五竹所负责的那座神秘小岛上的锻造水平,完全已经达到要求。
或者干脆直接找系统也行。
升级之后,好像多出来许多功能,其中好像就有锻造,他都还没来得及认真研究呢。
没了智能化精灵,就这点不太方便。
也没了调戏人工客服的体验。
“杀陈萍萍!”
“杀陈萍萍!”
“杀陈萍萍!”
……
喊杀声此起彼伏,像是经过严格训练一样。
若是有个穿越者突然来到这里,绝逼会怀疑这是在拍戏。
杀声越来越近,已经逐渐逼近地牢密室。
“司理理。”范闲突然喊了一句。
“什么事儿?”
秀眉从范闲脸庞微微扫过,带着一丝疑惑。
转头间,她的头发从范闲脸颊旁边拂过,带着一丝甜甜的香味儿。
“北齐战败了。”
司理理:“……”
“我亲自带的兵。”
司理理:“……”
“听说小皇帝很生气。”
司理理:“……”
“你怎么不说话?”
“都快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能活命吗?”
“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幽默,我是看影子有点紧张,所以打算说点什么,缓解一些这压抑的气氛,毕竟一会儿,影子可是要一个人单独团战三个九品高手的。
我担心他心里紧张,导致一会儿实力发挥不出来,让人顺手给切咔嚓了。”
影子:“……”
司理理:“……”
陈萍萍:“……”
观众:“我们严重怀疑你在水字数,但是找不到证据。”
“外面一共一百五十人,其中有三个九品初期,八个八品高手,剩下的,都是七品境界。这阵容,鉴查院倒真是人才济济,卧虎藏龙。”
“然后呢?”影子突然开口,问道。
范闲愣了一秒,对他翻了一下白眼,“然后?然后那当然是老规矩,九品全部归你,其他人的归我。
一百五十人,你只对付三个,我对付一百四十七个,你就带着面具偷着乐吧!”
影子:“……”
影子其实很想说,要不咱俩换换。
“其实他们要杀的是陈萍萍。”影子来到范闲身边,突然冷不伶仃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范闲愣了半秒,“然后呢?”
“我们只要杀了他,或许就能活命。”
影子伸手指向陈萍萍。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带着几分诡异阴森,加之那叮叮当当响起的铁链撞击声。
恍如午夜凶铃般吓人。
范闲回头看向陈萍萍,发现陈萍萍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触即分。
“司理理。”
司理理:“又叫我作甚?”
“我说过要保你性命,自然说到做到,站里面去。影子,准备拼命吧!”
司理理:“……”
见范闲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她都快相信了。
她也算是半个琅琊阁中人,对于琅琊阁的强大,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就眼前这这事儿,鉴查院内乱,只怕内乱才刚刚有一点苗头的时候,琅琊阁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肯定早有准备。
什么死不死的,也就是骗骗外面那些正在往这里冲进来的傻子。
她司理理才不上当。
从她初次见到范闲开始,那时范闲才十岁,她八岁,那时候的范闲,稳得一匹。
她当时就在想,如果非要在这天下找一个面临世界末日,最后才死的人,她相信,那个人一定是范闲。
像今天这种死局,他会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就贸然踏进来,司理理首先第一个不信。
同样的,陈萍萍也不信!
司理理能想到的,自然也瞒不过他这个老狐狸。
其实,影子自作主张,试探范闲的这一步棋,在陈萍萍看来,那是破绽百出,撇脚不已。
但他没拆穿影子,因为他也想看看范闲会怎么做。
影子在提议杀了他的时候,说实话,陈萍萍自己心里也惊了一下。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若范闲真想杀他,影子是绝对无法阻挡的。
尽管影子是九品巅峰,而范闲不过是九品初期。
别问为什么,问的话,就因为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仅此而已。
第二百六十一章:影子被人调戏了
皇宫之中。
“陛下,鉴查院发生内乱,陈院长如今已经被围在了地牢之中,具体情况未知。”
老太监在下方,额头已经隐隐冒起冷汗,庆帝却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继续专注于批改御桌之上的奏折。
一天之中,皇帝的工作,做得最多的事,其实便是批改奏折。
各种各样的奏折,每天都会在他的御桌上,堆得如同小山一般高。
仿佛永远也批改不完。
像鉴查院内乱这种“小事”,他才懒得关心。
在庆帝的印象中,向来都是陈萍萍算计别人,灭杀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算计他了?
简直笑话!
所以,他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此番鉴查院所谓的内乱,不过是陈萍萍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
为的,便是清理鉴查院。
毕竟,两人合谋的《神庙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时候,容不得一点疏漏。
鉴查院,确实需要清洗一番才行。
就是不知道此番清洗,能不能将琅琊阁埋在鉴查院的钉子一起拔掉。
庆帝心里清楚,这个,估计希望不大。
想起琅琊阁,他突然抬头看向下方的老太监,那双目之中的耀耀光辉,让老太监顿然生出一种错觉,自己此刻并不是站在御书房大殿之中,而是驻足在地狱边缘。
只听庆帝那幽幽却又淡然地声音从上方传来。
“琅琊阁攻下天墉城也有些时日了,可最近几天,朕却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你觉得,是不是太过安静了些……”
老太监咽了咽口水,把腰又弯得低了些,尽量掩饰着声音中的颤抖。
“禀陛下,琅琊阁攻下天墉城之后,对城中各方势力的暗探进行了血洗,我……微臣……奴才,所安插的暗探已经损失殆尽,全部失去了联系。”
偷偷抬头瞥了一眼,却见庆帝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淡淡地看着他。
老太监吓得赶紧又低下头去。
感觉头皮发麻啊!
“鉴查院那边情况如何?”
“鉴查院安插在天墉城的暗探,也……也,也全部失去了联系。”
大殿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从观星台吹打在房门上的寒风,呼呲呼呲的声音,像是幽灵在夜间行走的脚步声,直接击打在灵魂深处。
老太监的额头已经细汗密布。
可能是书房之中烧了两个火炉的缘故吧。
汗滴滚滚,却不敢用衣袖试擦。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其中凶险,老太监心中十万个清楚明白。
陛下若是骂他一顿,或者直接飞下来踹他两脚,那反而说明没事儿。
越是像这样平静,就说明,他的小命儿……危险了!
“关于天墉城,还有消息是朕不知道的吗?”
呼哧!
老太监终于找到机会,匆匆用衣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这天气,分明冷得九品高手都会直打哆嗦,他却“热得满头汗水”。
“禀陛下,暗探失去联系前,传出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东夷城已经派出两个九品初期剑客,五个八品剑客,十个七品剑客,前往天墉城,至于事态的发展,现在还尚未可知。”
“混账!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不早来报!”
“陛,陛下,微臣……奴才刚才想说来着,被……被你您吓忘了……”
“呵……”庆帝气极反笑,“照你这么说,反倒是朕的不是了?”
“奴才不敢!”
“滚!”
老太监如蒙大赦,在慌乱之中,顺口就答了一句:“谢谢!”
庆帝:“……嗯?”
“老奴这就滚,这就滚。”
眨眼间,老太监像是回到了年轻的壮年时候,跑得那叫一个飞快。
一阵风吹过,御书房的门已经轻轻合上了。
庆帝对琅琊阁的消息,历来极为重视,为此,甚至不惜在鉴查院之外,又秘密建立了一张情报网。
这张神秘情报网,就是为了琅琊阁而设立。
由老太监担任总指挥。
可现在倒好,他回来禀告庆帝,天墉城的情报网被琅琊阁一夜之间全部给端了个干净,这让他怎能不气。
暂时失去了天墉城的动态,这对他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天墉城的消息,必须时刻掌握在他手中。
“立即启动东夷城二号三号四号暗探,密切关注东夷城和天墉城之间的动态,时刻汇报。”
书房之中,沉默了许久,传出一句沉重的命令。
一直等在书房外面的老太监,听到这句话,这才如蒙大赦般屁股尿流的溜之大吉了。
庆帝叫他滚,他可不敢真的滚了。
一直在书房外面候着,等候陛下作出决定。
当然,庆帝也知道,这老家伙不敢真的滚了。
“他敢真的滚,朕打断他第三条腿!”
就是这么霸道。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老太监离开之后,书房沉默良久,之后突然传出一句叹息,以及一声低得瞬间便消散在空气中,就连空气都未必听得清楚明白的呢喃:
“闲儿……希望你不要让父皇失望!”
此时,鉴查院。
反叛者已经打开了地牢的暗道密门,开始冲了进来。
如范闲所料,确实只有三个九品高手。
不过,后来赶来的那个九品,却是九品中期。
他戏谑地瞥了影子一眼,“影子大人,你是九品巅峰强者,琅琊榜前十的高手,对付区区一个九品中期,两个九品初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影子沉默着,懒得搭理他。
由于带着面具,也看不到他此刻脸上是个什么样的神情。
“影子大人,不要不好意思,如果吃力的话,你就随便招呼一声……
反正,就算是你喊破喉咙,我也不会来帮你的。”
影子:“……”
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货了。
据他所掌握的情报,这范闲也不是一个如此话多的人,此刻却怎么如此烦人。
要不是估计打不过他,影子不介意先解决了这个话唠,然后再去收拾外面那些傻逼。
一旁的陈萍萍和司理理也是有些无语,他俩算是对范闲的性格还算了解一些。
他这不是话多,也不是话唠,不过就是单纯地想要调戏一下影子这个酷酷的,与五竹有着几分相似的冷面人罢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拆鉴查院
“这个东西给你们,把耳朵堵上。”
范闲从手中拿出两个类似睡眠耳塞一样的东西递给三人。
“这什么东西?怎地如此奇怪?”
陈萍萍拿着耳塞认真看了两眼,疑惑问道。
同时,也依范闲之言,把耳朵给堵上了。
司理理看了看范闲,也用耳塞赌住了耳朵。
影子却懒得搭理范闲,看也懒得看一眼。
范闲看向影子,诡异地笑了一下,说道:“差点忘了,影子大人可是九品巅峰高手,离大宗师也不过半步之遥,自然是用不着这东西的,只是希望你一会儿不要埋怨我没事先提醒你才好。”
“哼!”
影子冷哼一声,回头看了陈萍萍一眼,见他点点头,也塞上了耳塞。
范闲这人,虽然有点话唠,但本事确实不小,见他说得郑重,影子自然也不敢大意。
“杀陈萍萍!”
“杀陈萍萍!”
“杀陈萍萍!”
……
喊杀声,已经到达了密道中部,很快就能来到三人的藏身之地。
只见范闲收起嬉皮笑脸之态,冷峻的神色,微微抬起的犀利眼神,悠远而杀意满满。
踏!
右脚稍上前一步。
咔嚓!
咔嚓!
脚印落下之地,以此为中心,地板撕裂开来,裂隙四散。
只见他双手微微拂动,一个简单而奇特的起手势,浑然天成。
强大的内力气息,震荡开来,衣袍鼓动,发丝飞扬。
内力之强,将三人瞬间整退三步。
影子连忙扶住陈萍萍的椅子,让其不至于被掀飞装在墙壁之上。
同时,影子还站到了司理理前方,替她挡下了这恐怖爆裂开来的无声气场。
范闲的起手式缓缓收拢,不过,那瞬间,影子的直觉突然顿生,在灵魂深处为他敲响警钟。
危险!
危险!
极度危险!
前方,范闲所在之地,传来一道极为狂暴的气息,极致压抑的力量。
不知何时,影子的袖子之中,本命匕首已经下意识地紧紧握住。
这个时候,若范闲突然转身,面向三人,这道狂暴力量爆发……
影子有九成把握可以活下来,但同样的,他也有九成把握,陈萍萍和司理理在范闲这招之下,必死无疑。
就在影子全神贯注,防止范闲突然转身偷袭的时候,一道石破天惊地声音突然响起。
“哈!!!!”
恍如九天惊雷!
绵延不绝。
雷震九霄。
石破天惊。
范闲对着眼前的通道,突然爆出一声巨喝。
狭长的通道,一条道走到黑,声音根本就无法扩散开来。
这刚好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封闭器,一个天然的扩音喇叭。
音波功之效,成倍增加。
在司理理那瞪大的目光注视之下,前面通道的墙壁竟然出现了丝丝裂缝,炸裂开来。
碎屑纷飞。
烟尘滚滚。
鉴查院的牢房,号称天下铜城铁壁,那是何等之坚固,用脚趾头都能想得清楚明白。
即使是九品巅峰强者,也休想摧毁它。
可现在……
那碎屑四溅的通道,烟尘弥漫,让她有种梦幻的感觉。
与司理理一般惊恐的,还包括陈萍萍和影子。
司理理的念头确实不假,如此大规模的摧毁鉴查院地牢墙壁,影子自问,他办不到!
陈萍萍此刻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当年的画面,叶轻眉当时站在鉴查院外,信誓旦旦地说,“即使是九品巅峰的强者,也休想破坏鉴查院的结构建筑。”
若叶轻眉现在还活着,陈萍萍特别想指着范闲,对她说,“看你儿子干的好事儿!”
然后再嘿嘿一笑,加上一句:“走到哪儿,拆到哪儿!”
我就一句好家伙,你自己细品。
如今庆国之中,皇宫、林相府,哦,还有靖王世子府、醉仙居,几乎都被拆了一遍。
林相府最惨,那是修了又修。
听说,就连他自己的家,范府也没少遭他的毒手。
好家伙,今天让他逮到机会,就连鉴查院也不放过。
堪称庆余年里的专业拆迁户。
巨大的声波,就连鉴查院的墙壁都经不住破坏,而且,在通道之中,就只有一个出口,而出口方向,刚好是那些反叛者冲进来的方向……
不少修为稍弱的七品强者,直接在声波之中炸裂开,缺胳膊少腿的不在少数。
修为稍强一些的,倒是没这么惨,只不过,却也五脏六腑都被震碎,瞬间毙命,死得透透的。
那声情并茂地“杀陈萍萍”的喊杀声,在范闲的一声“哈”声之中,顿然熄灭不见。
通道之中,除了烟尘滚滚,出奇地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在三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下,范闲缓缓收功,平复了一下自己也略有些震荡地五脏六腑,淡然转身,咧出一副好牙口。
在他自己看来柔情满满笑容,吓得影子差点直接往他脖颈处的死穴抛出匕首。
这货简直太恐怖了!
和这种人站在一块儿,估计晚上都会睡不着。
他现在还只是九品初期啊……
特么的,这要是入了大宗师,怕是估计要不给天下武者活路。
“影子大人,该你出场了。”
影子对陈萍萍投去了一个眼神。
陈萍萍默然无声。
影子握着匕首,闪烁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
外面的漏网之鱼,可就算他的了。
不一会儿,外面果然响起了打斗之声。
“外面情况如何?”
陈萍萍看了一眼范闲嘴角那溢出的一丝血迹,微微皱了皱眉,问道。
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功,伤人伤己,范闲会被反噬,也在陈萍萍的意料之中。
不然,他一个九品初期,使出如此强大的武技,就连鉴查院的铜墙铁壁都被毁得七零八落,他自己却一点事儿都没有,那倒显得可疑了。
陈萍萍不用问也知道,在这一招之下,外面的反叛者,即使没有全军覆没,估计也好不了多少。
但他还是问了出来,想提前知道外面的情况。
也想知道这一招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范闲看了一眼正细心为自己擦着嘴角溢出血迹的司理理,然后看向陈萍萍,答道:
“除了那三个九品高手,其它人都死了。三个九品高手,也都身受重伤,战力所剩无几。”
“一百四十人全都死了?”
“是!”
陈萍萍盯着范闲,沉默许久,问道:“这武功叫什么名字?”
“《龙吟》!”
第二百六十三章:影子一人可抵千骑
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越战越烈。
那三个九品高手,虽然都受了重伤,但拼起命来,其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够影子喝一壶的。
又等了一会儿,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远。
渐渐地,打斗声停了下来。
“走吧,推我出去。”
范闲推着陈萍萍的轮椅,司理理跟在后面,三人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突然,密室之中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陈萍萍,好好活着,等我出来……”
范闲抬头看了看密室上方那纵横交错的铁链。
“放心吧,他出不来。”
陈萍萍似闲话家常一般轻松惬意地对范闲说道。
从密室之中走出,看到那一地地鲜血残肢,陈萍萍微微皱眉,司理理的脸色则是越来越显得苍白。
若是在空旷之处,龙吟虎啸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威力,但是经过密封通道的加强,这一声巨大的音波攻击,其威力呈成倍增加,堪称恐怖。
一路走来,音波所过之处,墙壁无一不是裂隙纷纷。
地牢的水池之水,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
呃……
见司理理的表情有些异样,显然极为难受。
这场面,未免残忍了些。
她虽然见过战场的尸体遍野,却从未见过如此死法。
司理理脸色苍白,做状欲呕吐。
范闲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她,司理理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脸色才略显得稍好些。
三人走出密室,来到鉴查院中央的院子里。
影子手握匕首,在其脚下,三人已经毫无生息。
其脖颈处,都是一刀毙命。
“好快的刀!”
“好诡异的刀法!”
范闲看了一眼三人脖颈处的伤口,对影子的实力又提升一个认知。
难怪他对此次鉴查院的临危不乱,叛乱胸有成竹。
“影子一人,可低千骑”,如今看来,此话一点不假。
他的实力,确实足以自傲。
即使这三个九品高手,甚至其中还有一人是九品中期,影子也有把握在一刻钟之内,将三人斩杀与刀下。
干净利落!
见范闲看过来,影子翻了翻白眼,瞥过头去。
院子之中,朱格带领着一队人马,正在与影子对峙,见陈萍萍出来,连忙收起手中的兵刃,躬身执礼。
“院长!”
陈萍萍点点头。
“院长,我回到院里,就看见影子在大肆残杀同僚。”朱格一脸愤愤,对陈萍萍汇报道。
陈萍萍头也不抬,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安排的。”
朱格脸色微变,愣了一下,继而转眼间恢复正常,哦了一声,便不再询问。
范闲总算是见到了陈萍萍对鉴查院的掌控之强。
如此大肆清理院里高手,遍地尸体,朱格身为一处主办,得知此事,却也不过哦了一声,便没了后文。
不敢做过多的询问。
或许心中有所不满,但这些都是万万不敢在脸上表露出分毫的。
“你不是去鸿胪寺负责庄墨韩的安全了吗,为何会在此地?”陈萍萍看向下方的朱格,突然问道。
朱格反应过来,拱手执礼,说道:“院长,我正要向你汇报此事,庄墨韩不见了!”
陈萍萍静静看着朱格,神色平静得出奇,看不出任何喜乐。
“京都事宜,皆由你一处负责,赶紧派人找。”
“是!”
朱格转身欲走。
陈萍萍突然说道:“你去将尚在京都的各处主办召回来,就说我有事宣布。”
“是!”朱格看了看范闲,然后领命而去。
鉴查院的效率就是高,只是一会儿到功夫,地牢里就已经看不见一丝血迹,闻不到一点血腥儿。
刚才那条通道,司理理是住不下去了,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范闲也就自作主张地给她重新换了一个牢房。
鉴查院总部,可不止一处地牢。
看见范闲的一系列所作所为,陈萍萍也没有出言阻止。
安排好司理理的一切事宜,两人离开地牢之后,范闲推着陈萍萍往议事厅走去。
“院长,今天这个清洗计划,若我猜得没错儿,您从南北之战还未开始之前,就已经在开始布局准备了吧?”
“鉴查院太大了,以我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全部防止某些人,费尽心机”地往鉴查院里塞人。
这样就挺好,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一次性全部暴露出来,清理干净。”
范闲心中庆幸,若他不是站在陈萍萍这一方,若他手上不是有琅琊阁,事先得到了信息,那此番清洗,估计他也难逃一劫。
琅琊阁也必然损失惨重。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杀陈萍萍,所以自然也就不会落入圈套。
经过这次清洗,几乎可以说,在鉴查院之中,除了琅琊阁之外,几乎已经不再有其它任何势力的暗探。
来到议事厅的时候,鉴查院在京都的几位主办已经全部到齐。
陈萍萍一一为范闲介绍。
之后,陈萍萍道出了自己的决定,任命范闲为鉴查院未来的接班人。
朱格当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被陈萍萍一句话咽得老脸憋得通红。
“我不是来与你们商量,而是来通知你们的,此事就这么定了,若有谁不服,尽管找机会杀了我便是。”
看着陈萍萍那云淡风轻地,三言两语,便将鉴查院未来的接班人人选定了下来,除了朱格站起来反对了一句之外,其余人都不敢发言。
范闲暗道一声,霸气!
言若海有一句话说得好,鉴查院是陈萍萍的,他想交给谁,就交给谁。
费介不在京都,所以三处的诸多事宜,由三处大师兄“冷师兄”全权代理,暂时代理主办一职。
说起来,范闲也是他的同门师弟,师弟要继任鉴查院院长,他自然是举双脚赞成。
为了研究毒药,体验毒药的各种功效,寻找突破口,这货直接给自己配了一副,吃了下去。
听完他自己的述说,范闲也是有些敬佩。
范闲自己也配毒药,但他却从来不会拿自己做试验,他还没有疯狂到如此地步。
这冷师兄,倒是有几分费介年轻时候的疯狂劲儿,难怪颇得费介喜欢,一身本事对这个徒弟也丝毫不藏私,倾囊相授。
范闲来到冷师兄身旁,替他把了一下脉搏,微微皱了皱眉。
第二百六十四章:给陈萍萍治腿
在冷师兄的体内,有着几百种毒物不断交织着,其中有许多,是很久以前就遗留在体内没有清理干净的。
他现在可谓真真切切算得上是一个毒人。
身上有这么多种致命的毒药,如今却依旧还活着,倒也算是印证了那句“以毒攻毒”。
他的体内的各种毒素,彼此相互牵制,几乎可以达到一种平衡状态。
可是这种状态一旦被打破,将会万劫不复,即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是束手无策。
就是倚天屠龙记中的韦蝠王,也是不会吸冷师兄这种人的血的。
冷师兄的身体状况非常不乐观,可以说,之所以现在还活着,不过是因为体内的几百种毒素在蚕食他生机的同时,也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他的性命。
照这种情形下去,离早升极乐世界那天,已经不远了。
要想活命,据范闲所知,在庆余年世界之中,只有四种方法。
一,修炼他的九阳神功。
二,找系统帮忙。
三,有一个大宗师愿意将毕生功力醍醐灌顶,为其大换血。
四,琅琊阁的保命金丹。
除了第三种,其余几种办法,他都能办到,不过,范闲现在还不确定,这个人值不值得他救。
当然,或许人家冷师兄对他自己这条命本就不在乎了,那他可不就是在瞎操心吗?
所以,范闲只是把了一下脉,什么也没说。
“听师傅说过,小师弟已达用毒宗师之境,我的身体状况,想必小师弟已经了然于胸,不知小师弟有什么好的建议?”
“师兄的身体,毒素种类太多,太过复杂,师弟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根治。
不过,师弟倒是知道一物,或许可以中和师兄体内的毒性,延缓发作时间。”
“不知是何物?竟能得师弟如此称赞?”
“北齐有一座冰与火共存的绝世山峰,因为地理环境特殊,各种稀世药物层出不穷。”
“冰与火共存?可是那北齐第二高峰,被小皇帝例为禁地的齐云北?”陈萍萍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之上奄奄一息的冷师兄,说道。
“院长见识渊博,确实就是齐云北。
传闻在齐云北之巅的温泉之中,在火山口旁边,有一种常年冰火两重天的药物,名叫两仪草,对冷师兄的毒体,有着极好的压制与中和效果。”
“院长,齐云北,那是北齐的禁地,有禁军常年守卫,而且山顶的情况未知,且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高手坐镇,如果贸然前往,可能会有去无回。”
言若海起身看向陈萍萍,说道。
言若海负责京都之外的所有情报,北齐的情报网,也是他的势力范围。
何况,派往北齐卧底,接手北齐情报网的言冰云,就是他的儿子。
对于北齐,他自然有着很大的发言权。
闻言,陈萍萍却是看向范闲,并未说话。
“机缘巧合之下,我曾得到两株两仪草,其中一株,在多年前就已经使用了,倒是还剩下一株。
经过晾干处理之后,一直小心保存。
由于携带不方便,所以今日没有带来,这样,等过些时日,我便让人给冷师兄送来。”
“这……这……”
冷师兄犹豫着准备拒绝。
“冷师兄不必多言,你我既然师出同门,两仪草虽然难得,价值连城,但说到底,也不过区区一株草而已,冷师兄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此事就这么定了。
那株两仪草,本是打算送给老师的六十岁大寿寿礼,师兄若要拒绝,到时候自己去还与老师便是。”
闻言,冷师兄脸色讪讪。
师傅的性情,他在清楚不过了。
他若真敢去还给师傅,第三条腿非得被打断不可。
“如此,便谢过小师弟了,这个恩情,师兄铭记在心,他日若有什么困难,尽管与师兄说,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三处本就是一家人,师兄如此说,那便是见外了。”
离开会议厅之后,众人各自散去。
范闲随陈萍萍来到他的办公之处。
简约的风格。
一个火炉,一个书架,一张办公桌,一盆花。
仅此而已。
至于影子,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隐去。
范闲展开九品境界的感知,也没有找到他。
但范闲敢肯定影子一定还在这里。
尽管影子现在已经很信任他,但也绝不会放心他与陈萍萍单独相处。
为的,就是杜绝那个“万一”。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扶持我做鉴查院未来的接班人?”
对于范闲的开门见山,陈萍萍显然一点也不意外。
“鉴查院,本就是你娘建立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替她守着,现在也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可现在已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陈萍萍盯着那盆花,沉默许久。
“时过境迁,初心未改!”
这句话,令范闲心中掀起不小波澜。
为了《神庙计划》,陈萍萍这句话,或许其中有着算计人心的成分,但这句话,也确实是发自内心。
这么多年陈萍萍一直没有放弃过调查叶轻眉的死亡真相。
就在范闲愣神的时候,陈萍萍再次说道:“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若是有什么人给你出难题了,也可以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天气凉了,记得多穿些。你虽然已经破镜,踏入九品境界,但也大意不得。”
对上他那真挚地眼神,范闲心中说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
难怪观众会将他列入范闲的几个爹之一。
“您方才不是问我,今日为何要带上这柄麒麟剑吗?”
陈萍萍突然抬头,他确实忘了这茬儿。
范闲再次提起这事儿,陈萍萍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定然不简单。
当时,他以为范闲是通过琅琊阁的情报网,提前得知了鉴查院内乱,才特意带上了麒麟剑
不过,地牢一战,范闲却未拔剑。
“那你倒是说说。”
陈萍萍也被范闲吊起了些兴趣。
“我几次借机观察过你的腿,在这之前,我只有三层把握可以治好,不过,在得到黑麒麟之后,对此,我有了六成把握。
不过,这其中依旧有着不小的风险,至于如何选择,还得由您自己拿主意。”
闻言,陈萍萍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希望陈萍萍腿伤痊愈的,评论区扣1,腿伤治好之后,选择隐藏的扣2,选择暴露的扣3。作者君统计一下。)
第二百六十五章:给陈萍萍治疗腿伤(二)
这位以算计人心著称的天下枭雄,让人闻之胆寒的阴谋家,此刻又有谁能明白他的心绪之中的千丈激荡。
范闲的那句“可能治好”,仿佛在阴暗的天空之中,在他那过去几十年的死寂的心绪之中,瞬间点燃了一片星星之火。
在万里渺茫的海洋之中,看到了一座虽然遥远而渺小,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光。
别说三成,六成更是不敢奢望,哪怕只有半成,陈萍萍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尝试。
这几十年来,天下闻名的名医,坊间隐居的能人异士,他都亲自一一拜访,可最终,一次次换来的都是失望。
一次次的失望,让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自己变成废人的事实。
昔日那个纵马乾坤的男人,终究是一去不复返,化为一片幻影迷踪般的记忆,只能刻在脑海深处,夜深人静时,作为偶尔的一点点安慰。
就连费介这位天下三大用毒宗师之首,经过无数次的以毒攻毒,各种偏方妙招都试过,最终也没能挽救他的双腿。
为此,费介曾经云游天下,踏遍万里河山,想要找到那一线生机,多年以后,依旧空手而归。
从那时起,陈萍萍也不再关注此事,甚至,渐渐地,他也忘了自己曾经也有过双腿这件事。
再次站立行走,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
既是奢望,若是每每在心头念起,不过是徒增烦恼,徒增忧伤罢了。
他所谋划的一切,绝容不得一点点疏忽。
所以,忧伤这种情绪,已经被他抹去了太多年。
潜意识里,他已经渐渐忘记了自己也是曾经有过双腿的人。
今日范闲突然提及此事,在陈萍萍的心防之上,其穿透力,无异于晴空霹雳。
当然,若只是普通人提起可以治疗,或许他都会直接忽略掉段语音。
可说出这话的人,是范闲!
陈萍萍虽然与范闲接触不多,却对此他的脾气性格,都非常了解。
范闲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儿,说没把握的话。
他既然开口,就绝对不会是信口开河。
至少也是有了五成把握。
五成,对陈萍萍来说,本就是如同魂归地府再附魂一般,想都不敢想。
得此惊天喜讯,布满皱纹的脸,竟然泛起了临死之人回光返照般的潮红。
不过,他终究不是一般人,惊涛骇浪般沸腾万里的心情,很快就被他给压了下去。
黑暗之王这个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这双腿,已如朽木多年,本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既然你有此把握,放手施为便是,无论结果如何,你这份情,我都记下了。”
“院长待我如子侄,这话就显得有生份了些,你放心,我一定尽力。”
书阁之外,影子内心的震动,比之陈萍萍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但是转念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范闲有六成把握可以治好陈萍萍的双腿,这个消息,全天下无论是谁听了去,估计都会被吓得不轻。
甚至,有些人估计会瞬间给吓死。
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相信从范闲踏出鉴查院那一刻起,每一分每一秒,都会遭受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若我最终成功治好院长的腿伤,我有一事相求。”
陈萍萍:“但说无妨!”
“您体内的内力,经过多年的积蓄与沉淀,不断磨损与精炼,固然较之以前,要虚弱不少,但也恰恰因此为您奠定了突破大宗师的一线契机。
若最终能够治好您的双腿,我希望院长能答应我,在尚未突破大宗师之前,不要过早暴露自己已经痊愈的事实。”
闻言,陈萍萍抬头紧紧盯着范闲,眼神显得极为复杂。
其中还带着几分回忆的色彩。
范闲这番话,让陈萍萍突然意识到,范闲对治好他的腿伤,可能不止有六成把握。
说六成,可能是保守估计。
令陈萍萍更加震惊的是,在与范闲的对视之中,他在范闲的目光之中,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席卷天下的野心。
从眼神之中,他看懂了范闲的言外之意。
“你想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是!”
陈萍萍低头,双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双腿,“若我不答应呢?”
陈萍萍的话音刚刚落下,影子已经手持匕首,隐隐接近了范闲,离他的身后,仅有五步之遥。
这点距离对影子来说,根本就算不上距离。
范闲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平静地看了陈萍萍一会儿,然后笑道,“那我也依旧会治好你的腿伤。毕竟仔细算起来,您也算是我的长辈。只不过……心下难免会有些失望罢了。”
陈萍萍挥了一下手,影子又悄悄隐退了下去。
陈萍萍最终还是没有明说他会不会助范闲一臂之力。
但范闲已经知道了答案。
伸手瞬间从背上拔出麒麟剑。
房间之中,忽然一道红光闪过……
陈萍萍和影子只觉眼前一道剑芒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转眼之间,待两人准备看得更清楚些的时候,却只看见范闲已经缓缓把麒麟剑收入剑鞘之中。
他们只看到了范闲收剑入鞘的手势。
“你!”
下一秒,影子突然暴怒,本命匕首瞬间出鞘,直奔范闲面门。
此刻,陈萍萍的双脚膝盖之上,一道剑痕赫然映入眼帘。
“住手!”
关键时刻,陈萍萍突然喝道。
范闲微微笑着,淡定看着影子那离他的脖颈处仅有一寸之遥的碧蓝色匕首。
影子的双眼之中,迸射出滔天杀意。
对此,范闲却是视而不见,也丝毫没有要还手的的意思。
陈萍萍无视自己腿上的剑痕,而是抬头看向影子,“你先退下,在外面护法,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是!”
影子凝视了陈萍萍三秒钟,收回匕首,眨眼间消失不见。
“影子向来性急,你不要介意。”
范闲笑了一下,“无妨,有一个这样的人跟在您身边,我也放心。”
至于影子,他可是天下第一刺客,刺客最重要的就是极好的耐心,以及冷静地思考。
这样的人会性急才怪。
他那是对陈萍萍真的忠心。
关心则乱!
第二百六十六章:给陈萍萍治疗腿伤(三)
范闲之前就计划好今天给陈萍萍治疗腿伤,至于银针什么的,自然早就已经准备好。
准确来说,此番清理鉴查院,他不过是来看戏的而已,之所以出手,也是临时起意。
就算没有他,影子也能荡平那些叛军。
他今日来鉴查院的真正目地,就是为了给陈萍萍治疗腿伤。
鉴查院内乱,就是最好的掩饰。
与此同时,东夷城已经对天墉城发兵,而且,老太监在天墉城的情报网已经被琅琊阁一网打尽,这个时候,庆帝的目光应该都落在了“两城之战”的后续事态发展之上。
在这个空隙为陈萍萍治疗腿伤,再好不过了。
也是最好的隐藏时机。
想想,当陈萍萍突然在庆帝面前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而且还突破了大宗师,那瞬间,估计庆帝那个糟老头子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陈萍萍虽然底蕴足够浑厚,但终究是在轮椅之上荒废了几十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慢慢恢复。
而且突破大宗师时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到时候肯定会闹得天下皆知,所以,即使陈萍萍提前恢复,也提前修炼到了突破大宗师的门槛,也暂时还不能突破。
陈萍萍静静看着范闲在他的双腿上这里扎一针,那里割一刀,其神色之平淡,仿佛范闲正在下刀的那双腿不是他的。
范闲用黑麒麟不断在陈萍萍的双腿上这里切一刀,那里划一剑……
之后,又做了许多准备工作,然后便是施针。
鬼门十三针,才扎了五针,范闲的额头就已经冒起了一层汗水。
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低落在地上。
十三针,一气呵成。
十三针全部插完,范闲差点累虚脱。
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由于陈萍萍的双腿僵硬太多年,待会儿由于强烈的药力散发出来,加以鬼门十三针辅助,各种穴位的先后不同,所起到的辅助效果都不同。
会从起初的僵硬,慢慢有一点酥麻之感,继而传来万蚁噬骨般疼痛,之后还会在此基础上,附加上冰火两重天带来各种的酸爽。
这些疼痛范闲也都事先给陈萍萍都说了个明明白白。
此番为了万无一失,在行针之前,陈萍萍已经服下了一枚琅琊阁的保命金丹,此外,范闲还为他准备了两枚护心丹,两枚减缓疼痛的丹药。
在见到这些万全地准备的时候,以陈萍萍的睿智,自然能够看得明白,为了治疗他的腿伤,范闲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
而且准备之充分,显然是早就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着手筹备了。
比如说,这什么鬼门十三针,陈萍萍就从没有见费介使用过。
如果费介有这本事,当年早就使用了。
还有那诸多丹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准备好的。
“我有一事不明,不知院长可否为我解惑?”
为了分散陈萍萍的注意力,范闲主动开口问道。
“但问无妨。”
“按理说,人到了中年之时,正值虎狼之年,武功也差不多达到了顶峰,可是纵观天下,为何九品高手皆是年轻一辈?那些老一辈的九品高手都去了何处?”
“你那日拆皇宫时,没有见到吗?”陈萍萍反问了一句。
“院长果然消息灵通,我确实见到了三个九品巅峰的强者,而且对三人都极为陌生。那三人,皆不在琅琊榜之上。”
“天下的九品高手不在少数,能入九品巅峰的却寥寥无几,至于成功破镜,成为大宗师,更是难上加难,成功之人屈指可数。
古往今来,全天下,也不过出了四个大宗师而已。
所以,那些老一辈的九品高手,要么隐居山林,闭了生死关,不突破大宗师,誓不出关,要么,就是投奔了各国皇室,隐居在皇宫之中,由皇室提供各种资源,帮助他们潜心修行。
但到了皇室的存亡之际,这些人都必须出手。
平日里,也会帮助皇室处理一些棘手的麻烦。
但大多数时候,这些人一般不会出手。
而且,自从他们加入皇室,皇家就会抹去这些人在江湖上的信息。
时间久了,这些人也就慢慢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不为人知。
所以,还在世间行走的九品高手,大部分都是些年轻人。
老一辈的九品巅峰高手,为了迈出那关键一步,成为大宗师,大部分都加入了皇室,隐姓埋名,闭了生死关。”
范闲:“原来如此,受教了。”
陈萍萍心中略有些疑惑,说道:“这些信息,应该瞒不过你才对,为何……嘶!!!!”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的毅力和忍耐力之强,估计与关羽刮骨也差不了多少,可那瞬间,即使服用了镇痛的药物,他依旧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嘴都快咧歪了。
可见那这种疼痛突然袭来的恐怖。
原来,就在陈萍萍分散注意力的时候,范闲突然挥手,瞬间将十三针拔了出来……
那瞬间,那酸爽,满满地都是爱。
不过,效果却也是明显的。
在这种万蚁噬骨的钻心疼痛之中,陈萍萍痛苦并快乐着。
“有知觉了!”
“有知觉了!”
“有知觉了!”
……
他那如同木头一般麻木了几十年,包括范闲方才在上面留下剑痕,他都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的双腿,现在居然有知觉了。
虽然这种知觉是刻骨铭心地疼痛,但他心中却是高兴的,幸福的。
痛苦并快乐着,流下了开心的眼泪。
他低头,双手微微抬起,不断颤抖着,眼泪纵横。
谁能想象得到,那个令天下无数人闻之而双脚打颤的黑暗之王,此刻竟然会眼泪纵横,场面之震撼离奇,百年难见。
陈萍萍的双腿只是暂时性地恢复了一点点知觉,至于复原,下地行走,时间还早着呢。
估计得等到第二季播出才行。
范闲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就离开了鉴查院。
他若在这里呆得太久,庆帝难免会生疑的。
陈萍萍这招妙棋,将会是他未来决胜乾坤的关键一环,同时这也是《余年计划》中的关键一步。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来鉴查院给陈萍萍行一次针。
第二百六十七章:再次启动五竹
就在范闲给陈萍萍治疗腿伤的时候,言若海与朱格之间的暗战,再一次交锋。
会议厅之中,陈萍萍所宣布的命令,范闲便是鉴查院将来的继承人。
这个极为霸道,而且突如其来的决定,让言若海和朱格这两个鉴查院的老人心里极为不爽。
鉴查院成立之初,两人也是出过大力气的。
可以说,论资历辈分,他俩也算是鉴查院的元老,不比陈萍萍差多少。
可现在,眼看鉴查院就要落到了范闲这个毛头小子手里,两人心里自然一万个不同意。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朱格与言若海是一道出来的。
并排而走。
“我原本以为,将来会是你接替院长,可院长今日的决定,确实让人心寒。”
两人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言若海率先开了口。
朱格脸色微变,转身看向言若海,脸上尽是愤然之色。
“言若海,我告诉你,有一点要说清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庆国大局考虑,而不是为了争权,我朱格没资格,也没本事坐那个位置。”
言若海:“我懂。”
朱格挥了一下衣袖,脸上的怒色丝毫未减,低喝道:“你不懂!”
两人相视沉默了一会儿,朱格突然说道:“今日院里有许多人叛乱,欲杀院长。”
言若海:“我看了,都是些胆大包天之人。”
朱格:“对!其中有几人的面孔,我都认识,那些人最近都与你交往甚密!”
“那你方才为什么不说?”言若海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
“言若海,你究竟要干什么!
别逼我亲手抓你!!!”
“随你!但我有句话还是要说,院长他已经老了!”言若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格的脸色一阵变幻……
……
……
夜幕低垂。
“天地人和,君子勿劳,夜半子时……”
打更人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
范府,院落之中,突然从天而降一道身影,熟练地朝范闲书房走去。
来人正是五竹。
说来也是神奇,他不过是一个机器人罢了,在雪中行走,来去无痕,无影无踪不说,身上更是没有粘上一粒雪花。
真好奇他是怎么办到的。
五竹来到书房的时候,范闲正在翻看《三千剑意》。
对于五竹的到来,依旧是那么地悄无声息。
范闲非常有把握,即使是庆帝悄悄潜行来到他身边,只要靠近十米的范围内,即使没有杀意,他都能瞬间察觉到。
可是对于五竹,他是真的察觉不到。
有时候会下意识地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呃……草率了……
这家伙好像真的不是人!
即使他已经突破大宗师,对于五竹的每次突然出现,依旧会有些措手不及。
根本就无法察觉到他的一丁点儿气息。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和蓝衣在泡鸳鸯浴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被五竹撞见。
“叔,你来了。”范闲合上了《三千剑意》,说道。
五竹完全无视桌上的《三千剑意》,蒙着眼罩的双眼认真看了看范闲,然后冷然地机械般说道:“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宁,为何心神不宁?”
“今晚打算去太平别院剑林悟剑,还约了红衣和蓝衣,但我心里实在是有些没底,不知道能不能成。
书上说,这叫悟性,叫剑道天赋。”
五竹:“为何心神不宁?”
“叔,你知道吗,我今天去给陈萍萍治疗腿伤了,手术很成功,估计第二季开播,他就能恢复七八成了。”
五竹:“为何心神不宁?”
“我今天和陈萍萍摊牌了,这算是我们第一次彼此坦诚相待吧。
我们说了很多,也计划了很多。”
五竹:“为何心神不宁?”
“叔,我今天在鉴查院看到了一样宝贝,玄铁,就在肖恩的手镣脚镣上。
肖恩这个人不能留,他必须死!
至于怎么杀,我打算找陈萍萍商量一下,看这个人还有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还有,那玄铁,我也必须找个机会拿到手。”
五竹:“论杀人越货,我比他强!肖恩,要杀吗?”
“现在还不能杀。”
五竹:“要杀吗?”
“杀肖恩,夺玄铁,都急不得,这件事我自己来办。叔,我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跑一趟。”
“什么事?”
……
范闲对五竹叮嘱一番,两人便分开了。
五竹离开一会儿之后,范闲又翻看了一遍《三千剑意》,待时辰差不多之后,也离开了范府。
不过,走的不是正门,而是翻墙而去。
在太平别院后山,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竹林,其中各种各样的竹子都有。
时值冬季,竹叶倒是几乎都掉光了,竹子枝桠上,挂满了奇形怪状的冰雕。
天空之中还不断飘飞着雪花。
忽然,竹林开始起风了。
竹子摇晃,无数雪花飞飞扬扬,如同仙女撒花,好不壮观。
范闲来到这里的时候,蓝衣和红衣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红衣的小脸都被冻得通红,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呼……呼……
风越来越大。
天空之中,雪花飞扬。
稠密的白色,主宰着一切
虽是黑夜,但对于都是八品以上境界的三人来说,夜视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公子!”
“公子!”
看见范闲从天而降,蓝衣红衣两人来到范闲身边,语气关切,满脸柔情。
红衣这妮子,直接牵住了他的手,仿佛这样,可以让获得些许温暖。
不过也确实是这样,在握住自家公子手心的那一刻,红衣的第一感觉就是,“好暖和!”
都不想放开了。
“你们两人一会儿负责给我护法,同时,也好好参悟一下,说不定能够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公子放心吧,为了万无一失,我在外围还安排了不少人,做了精密的部署,除非是大军包围,否则,今夜这剑林,就是归魂来袭,也可保安全无虞。”
“嗯,你办事,我放心。时机快成熟了……”
顺着范闲的目光,蓝衣红衣两人看将过去,此刻,在剑林最中央,竟然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风雪漩涡。
风暴来袭!
狂风,越来越大。
暴雪,也越下越大。
漩涡,也逐渐有了席卷天下之势。
第二百六十八章:寒冰大帝
寒冰剑意,是三千剑意之一。
若是练成,即使是最为普通的剑招,都会带有彻骨的寒意。
若是不幸被伤,伤口处会留下很强的寒意,直达骨髓,侵蚀五脏六腑,断绝生机。
寒冰剑意练至大成,挥手抬足之间,寒意森森,所过之后,冻结一切。
剑芒横扫,冰封万里。
威力虽然令人看得热血沸腾,却是极难练成。
在上古虚空万界之中,曾经出现过一位寒冰剑意大成者,俯瞰天下。
一生之中,大大小小,交手上千次,未尝一败。
三千剑意记载,这位寒冰剑意大成者,人称:寒冰大帝。
剑出悲鸣天泣雪。
万国雪夜封龙门。
叶尘曾经有幸与此人交过手,至于胜负如何,三千剑意之中却没有记载。
不过,叶尘也是在那一战之中,才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寒冰剑意。
范闲也是寻找了许久,才找到了此时此刻的,勉强可以用来悟剑的一处天时地利之所在。
但是对于剑道,他所了解得真的不多,对自己是不是有剑道天赋,剑道悟性,心里真的没底。
这可不是什么主角不主角的问题。
万一他天生注定要成为“一掌超人”,而永远无法修成剑仙呢。
但无论什么事,都要想得美一些才好。
万一实现了呢。
试问天下所有男人,谁不想自己白衣翩翩,身背赤红长剑,路遇不平一声长啸:“放开那个女人!”
多帅!
脚踩飞剑,怀抱美人。
多惬意!
即使不会使剑,背在背上装逼也是不错的。
看着就挺有范儿。
“姐姐,公子进去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他不会有什么没事儿吧?”
红衣小脸冻得通红,却满脸焦急,原地来来回回地走着。
“肯定没事儿!公子的武功你我都是见过的,一定会没事儿的,放心吧。”
这话,蓝衣在安慰妹妹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安慰她自己。
竹林最中央的那个暴雪漩涡已经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
强劲的漩涡之力,卷起层层雪花,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雪球,不断旋转着。
周围无数竹子,已经被连根拔起,卷入到漩涡之中。
地上的雪被卷起之后,就连泥土,也都被刮起一层。
遥望天空之上,漩涡的顶端,与无端的天空相连,尖锐无比。
其中传来的撕裂之力,仿佛随时都会撕开一条空间裂缝。
那种狂暴的气息,恐怖的威压,仿佛是世界末日前的预演。
就是大宗师,被卷入其中,即使不死,也非得变成废人不可。
而且,这风暴还有在不断增强的趋势……
所以,即使是蓝衣红衣知道自家公子早已经破境成为大宗师,但这暴雪漩涡如此阵势,让两人的心,仿佛吊上了千斤铁块,沉甸甸的。
揪心啊……
“姐,怎么办啊,公子怎么还不出来?”
方才还觉得寒意侵袭的红衣,此刻额头已经急出了一层细密汗水。
手心也显得黏黏糊糊的,满是汗水。
闻言,蓝衣看了妹妹一眼,握了握手中之剑,沉重说道:“再等一炷香,如果公子还不出来,我就进去寻他。”
红衣想也不想,开口就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的实力太弱,根本就进不去,这狂暴的烈风,足以将你撕成碎片。”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
红衣盯着远处那狂暴的狂雪风暴,脸上闪过一抹决绝,紧咬嘴唇,坚定地说道:
“好!但是若你进去后一炷香之后也还没有出来,我就进去寻你们。大不了就是一死,如果公子死了,你也死了,我也绝不会独活的。”
雪花之中,蓝衣看到了妹妹眼中的那一丝血红色,沉默了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消散在狂风之中,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此刻已经夜半子时,但在京都之中,家家户户的房门却都是开着的,屋里也亮起了灯光。
大街小巷,万火通明。
京都之中,无数人借着那微弱的一丝亮光,看向远处天空之中的巨大暴雪旋风。
天空之中,无数雪花以那个漩涡为中心,不断聚拢,旋转着。
黝黑的星空,远远看去,仿若世界即将毁灭一般,一个巨大的漩涡黑洞在无尽的天空之中渐渐呈现。
京都,以及最近的幽州,不少人都被这庞大的,毁灭般的动静给惊醒。
纷纷出门,抬头仰望着天空。
继而,满脸地骇然之色。
有一部分人直接跪地祈祷,一部分人,则是回到屋里,跪在自家香火宗祠牌位面前,嘴里不断嘟囔着些什么。
少部分勇武之人,不惧鬼神,不信鬼神,倒是镇定许多。
封建时期,每个封建王朝,每个国家,都存在观星推演一说,为此还特地设立了专门的官职。
庆国也有这样的官职,名为钦天监。
天降异象,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今夜的钦天监官员,一个个地都在观星推演,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不祥!不详啊……”
观星台之上。
庆帝负着双手,临寒而立,一脸傲然之色,静静看着天空之中的巨大漩涡。
双眼之中,迸射出蔑视一切的光芒。
黑夜里的寒风,浮动他的衣衫裙摆,不断飞舞着。
临空而立,傲视天下。
无数雪花落下,却没有一朵掉落在他身上。
现在的他,才是那个将整个天下玩弄在手掌之中的绝世强者,无双智者。
天降异象又如何,当年他本是一个必死之人,可最后不但死而复生,而且还秘密突破了宗师之境。
从那之后,他便不再信命。
他只信自己!
“派人去查查,那是什么地方,今日有何异常。”
冷风之中,他的声音被一刮而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知道,该听到的人,已经听到了。
等了一会儿,一个黑衣人来到了观星台,单膝跪下,“禀陛下,漩涡之下,乃是太平别院的后山剑林。不过,那里此刻已经被完全封锁,和我一起进去探查的另外两个九品初期强者,尚未进入竹林,就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杀死了。”
闻言,幽暗地雪夜之下,负手而立的庆帝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哦?那你与他们同等境界,是如何活着回来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那个在半空中全身赤裸激情
“这……”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顿觉遍体森寒,喉咙里滚烫不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突然不说话了。
“说!”
庆帝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嗷嗷大哭的婴儿,带着无限关怀之意。
“我们三人到了剑林,为保万无一失,他们两人入林,我在外面接应,可是,还未待我看清楚,另外两人就已经尸首分离,死在了剑林之外,这时候,黑暗之中走出来三个人黑衣面具人,他们说……说……”
“那些黑衣人,黑袍下方有着统一的血红色寒梅标志,而且,他们还让你给我带话,是吗?”
闻言,黑衣人突然抬头,目光之中尽是不可思议,像是见到了鬼。
“他们让你带什么话?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他们说……说,让我给背后之人带话,那片地盘暂时由琅琊阁接管,擅入者,格杀勿论!”
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那个九品初期的黑衣人瑟瑟发抖,冷汗淋漓,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这话,若是小型江湖帮派之间,倒是无伤大雅,最多就打一架呗。
可是,这话若是对一个帝王说,那后果……
想想,若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最强大的帝王,一天,突然有人跑到你的天子脚下占了一块地盘儿,然后还极度嚣张地指着你的鼻子说,这块地盘儿我暂时接管了,擅入者,格杀勿论,当时你身为天下最强大的帝王,你会怎么办?
帝王开局,那当然是很推一切不服呗。
大兵压境,横扫一切。
也难怪那九品高手会吓成这样。
某种意义上说,其实他算是逃兵。
然后又在帝王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算是属猫,九条命都不够杀的。
如此严寒的天气,身为九品高手,黑衣人此刻却满头大汗。
至于起身反抗,这个念头他压根儿就没想过。
也不敢想。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对此刻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来说,却是度秒如年。
对于武者来说,境界越高,就越难突破,也就越怕死。
对于某些贪官和富豪来说,拥有的越多,就越怕死。
人的欲望,是远远没有尽头都
的。
反倒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光棍儿一条,要单挑还是群殴,随你选,老子特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而且,说不定下辈子能投个好胎,运道比今生能够好点儿。
手持菜刀,当面一声怒吼,“老衲平生只求一死!”
都说天下九品无戏言,宗师不可辱。
如此说来,九品高手的膝盖都是很高贵的,毕竟是天下最顶尖的战力。
可也要看膝盖跪的是谁,跟庆帝傲气,信不信三只脚都给你打折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衣人突然听到一声“退下”,满脸都是重获新生的喜色。
“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连忙道谢之后,退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今夜的太平别院后山剑林,除了庆帝的人,京都的各方势力都派了人前去一探究竟。
可是,派去的人,都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除了皇宫的那个九品初期之外,其余势力,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剑林。
观星台之上,除了呼啸而过的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又恢复了平静。
那道伟岸的身影,也不知在何时,在黑暗之中渐渐隐去,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鉴查院。
影子推着陈萍萍的轮椅,两人在院里仰望着天空那巨大的漩涡,却都沉默着一言未发,也没有什么交流。
心思各异。
……
……
太平别院后山,剑林。
由于风暴越来越大,蓝衣和红衣已经被迫一退再退。
如今,整片竹林,早已经都陷入了狂风暴雪之中。
所有竹子,都已经不复存在。
暴分所掀起的巨大漩涡,外面是无数飞雪包裹着,远远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雪球在旋转。
虽然美丽,其中却蕴育着无限恐怖。
在暴风雪的漩涡中心,有一道身影在不断舞剑。
仔细看去,剑影越来越快,韵律渐渐与漩涡重合,直至彼此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若是有人的眼睛能够透过外面的暴风雪,直接看清里面的情形,非得被吓死不可。
冰雪不断压缩,不断积累,不断拥堵。
无数剑影却一直占据着一方天地,剑影越来越快……
许久之后……剑影越来越慢……
剑影缓慢了下来,那片空间却在不断扩大,而且,无数雪花,似是避让之意,极为诡异。
当然,无论里面是一种怎样的诡异精彩,只要目光能够透视到狂风暴雪的漩涡之中,相信所有人第一眼都会下意识地看向一样东西——
那个全身赤裸,此刻却在疯狂激动舞剑的男人。
这番景象,真乃人间第一奇景。
若是拍照下来,相信能够火遍上下五千年。
还好外面的狂风暴雪遮挡了一切,不然蓝衣和红衣定然已经掩面而走。
她们绝对不认识里面那么正激动舞剑的男人。
真的可谓是激情四射。
在漩涡才初初形成的时候,范闲便已经进入了漩涡之中。
初时,是站在漩涡之中的地上,可是,随着风暴越来越大,积雪越积越厚,他逐渐开始漂浮到了空中。
放空一切思绪,脑海之中除了那些记录在三千剑意之中的剑招,其余什么也不想。
脑海之中,剑招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剑随心而动。
一遍又一遍,就这么一直重复着……
至于为什么会赤裸,答案很简单,衣服都被狂风撕裂粉碎了呗。
但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赤裸的,他自己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不知外面是一种怎样的变化。
忘记目地,忘记他人,忘记自己……
全身心,处于空明之态。
甚至,他身上被狂风撕裂出无数条裂口,都没有察觉到一丝疼痛。
外界。
“一炷香时间到了……”
蓝衣和红衣,两人对视了一眼。
“姐姐……你一定要找到公子。”
蓝衣郑重地点点头。
黑夜之中,一道剑光突然闪亮天际。
一剑西来!
第二百七十章:诸天万界最傻的丫鬟
昏暗的夜晚,天空之中,那巨大的漩涡外,突然闪过一道超凡剑芒,刺破云霄,闪亮天际。
这一幕,今夜仰望星空的无数人都是见证者。
“是蓝衣!”
有人认出了那道曾经在江南,以及迷魂林都出现过的绝世剑芒。
剑芒虽强,却只是一闪而逝,天地间再次恢复了昏暗。
蓝衣使出一剑西来,成功在暴风之外破开一道裂缝,她抓住那停留不超过一秒的机会,纵身一跃,也进入了风暴之中。
外界,那道裂缝瞬间再次合拢,继续肆虐天地。
红衣紧紧握着手中之剑,关节已经微微发白,在原地来回踱步,无数次看向暴风中心。
可眼帘之中,除了那未知的恐怖之外,却什么也没有。
蓝衣的进入,仿佛只是一滴水掉落在了汪洋大海之中,一点浪花都没有溅起来,便已经消失沉没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
“一炷香……”
红衣咬咬牙,作出了自己的决定,坚决地咬牙吐出三个字,然后渐渐显得平静了些。
只要一炷香时间一到,不过一切代价,她也要进去!
要死大家一起死,来生还是三人行。
狂风暴雪的漩涡之中,当蓝衣进入其中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全身赤裸,漂浮在半空之中,正激情四射不断舞剑的男人……
此刻沉侵在顿悟状态之中的范闲,还不知自己已经走光了。
剑随心动,一招一式,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时快时慢。
被剑影所占据的空间也越来越大,在外界看来,则是那风暴雪团越来越大。
范闲手中之剑,已经冻结成了冰块,成为名过其实的寒冰剑。
剑芒所至,那些风雪都会冻结成块,然后避退开,却又都围绕着范闲凝聚旋转而不散。
仿佛……是在朝拜君王。
对于范闲的赤裸,蓝衣并未太过在意,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看了,还摸过许多次呢。
看到眼前这番景象,蓝衣自然能够明白过来,自家公子这是在悟剑,而且已经进入了一种妙不可言的顿悟状态。
这种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见到公子如今不但非常安全,而且还有了如此逆天机缘,她心中自然高兴。
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咔嚓!
愣神间,风刃突然在她胸前切了一刀,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无数风刃、雪刃。
火辣辣地疼痛感,让蓝衣瞬间清醒过来。
在那么一瞬间,她的内力都已经主动护主,行成了罡气。
她一直压制着自己的修为,没有突破到大宗师境界,却也有着半步宗师的实力,已经初步形成了罡气。
只不过,只有一小部分,还不太完善罢了。
可是,就在罡气自动护体的瞬间,她突然反应过来,然后在第一时间就把护体罡气给撤了。
而是本能地不断闪避着那些风刃。
在体内运起内力,将自己的周身几处死穴护住之后,蓝衣便开始不断腾跃,尽量避开那些风刃。
她知道,那些风刃,雪刃,都是范闲悟剑的“天时地利”,若她横加干涉,作出了太大的影响,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范闲的机缘。
最为严重的,甚至会打断范闲的悟剑,让他提前从顿悟状态中退出来。
与这个相比起来,她宁愿放弃护体罡气,宁愿那些风刃和雪刃切割在她身上,也不愿破坏这自然而成的天地韵律。
更不愿坏了自家公子拼命所换来的无上机缘。
可真算得上是诸天万界最傻的丫鬟。
可这样的傻丫鬟,相信会有许多男人做梦都像要一个。
蓝衣的实力固然强悍,但人力终究有限,如何与天地对抗。
这方世界,乃是武侠世界,人力自然无法逆天。
逆天,那是修真者,修仙者,才能办到的事情。
范闲现在所正在修炼的剑意,所悟的剑意,已经属于修真的范畴,以蓝衣之力,又如何闪避得了。
不过几个呼吸间,她就已经全身变成血红色。
风刃,雪刃,一刀又一刀地切割在她身上。
若是启动护体罡气,她也不至于如此。
可为了范闲的逆天机缘,在蓝衣看来,自己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值了。
她不断闪避着,尽量避开自己的周身死穴。
除了几处死穴之外,不过几个呼吸间,她的全身已经挨了不下一百剑,周身都是血迹。
脸上也被雪刃划了一刀,伤口在瞬间被冰寒地气息冰冻起来。
如此这般,一直咬牙坚持。
其实她想过使用一剑西来强行破开一个口子,突围出去,可她又担心这会影响到范闲悟剑,所以这个念头也不过是在她脑海之中一闪即逝。
蓝衣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她只知道,风暴越来越猛,风刃和雪刃越来越强,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直到最后,她甚至已经没有了闪避的力气,感觉自己全身僵硬,察觉不到一点温度。
脉搏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弱,弱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公子,永别了……”
“蓝衣不能陪着你一起走过之后的漫长余生了,原谅我的鲁莽,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若有来生,蓝衣还愿意给你暖床,给你做饭……”
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好似被灌上了千斤坠一样,正在缓缓闭上,怎么也睁不开。
手中的剑,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全身都是被冻僵了的血迹,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勉强遮体。
至于春光乍泄倒是不会,因为全身都被一成血红色的冰块包裹着。
就在蓝衣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从眼睛缝隙的余光之中,她仿佛看到了昔日的童年。
那时,漫天飞雪,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串还没有吃完的糖葫芦,递给了刚刚从雪堆之中爬出来的她们姐妹俩人。
在那小男孩身边,站在一个蒙着眼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根烧火棍。
在小男孩脚下,以及身后的废墟之中,躺着无数土匪身体。
天空之中飞着雪花,土匪的山寨之中,却是燃烧着熊熊大火。
火势很大,烧了一天一夜,直到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都烧光了之后,才被漫天飞雪给扑灭。
然后,掩埋,不留下一点痕迹。
看着小男孩手中那半串还没有吃完的糖葫芦,两个黑乎乎的小丫头,双眼里满是小星星。
就是这样,她和妹妹靠着那般半串还没有吃完的糖葫芦,成功活了下来。
(像蓝衣这样傻傻的丫鬟,批发,只要999999,有想要的吗?)
第二百七十一章:身边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退了!”
“退了!”
“你们快看,风暴变小了!”
“上天保佑,真的在开始变小了。”
这一刻,无数人开始沸腾起来,欢喜雀跃。
特别是那些跪地磕头,烧纸,烧香的人,喜悦之后,又是一阵虔诚的祷告和祈福。
在他们看来,刚才这场突然到来的,眼看就要席卷天下的,能够给全天下带来灭顶之灾的灾难,之所以退去,就是因为他们刚刚的祷告和祈福足够虔诚。
因此,上天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降下无边神力,化解了这场灭世之灾。
于是,跪得更加虔诚了。
“儿啊,天亮之后,记得去多买些冥币回来,还有香也多买些。”
“好的,娘。”
“孩儿他娘,你真是女人见识!
怎么能天亮才去呢,上天会怪罪的。现在去,现在就去,快去!”
“好的,阿爹,我马上去。”
于是……
今晚天还未明亮,平时几乎没有什么人光顾的冥币铺,今天却显得十分拥挤。
三年的存货不到天亮就被抢了个精光。
什么?
你不买卖?
要留着自己用?
人家直接强买!
东西拿走了,钱给你扔在地上,爱要不要。
有本事你待会儿别捡。
一夜之间,京都所有冥铺的东西都销售一空。
真乃一桩千古奇闻。
毕竟方才天空那毁天灭地般的阵势,实在是太过骇人。
狂风暴雪逐渐退去直至真的消失不见,天空之中,再次恢复以往夜晚该有的平静。
深邃、神秘、充满未知。
让人心生敬畏。
风暴消退,范闲也就从空中缓缓降落了下来。
此刻的范闲,全身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块,覆盖全身。
像是雕刻家在寒冬之际,在冻雪之中精心雕刻,历时无数个日夜,呕心沥血的人生巅峰之作。
栩栩如生的一尊冰人。
那柄黑麒麟,本是黑色,贯通内力之后,会显出幽红之色。
可现在,却通体成冰,锋利无比,若是放在游戏空间,妥妥的寒冰剑一柄。
咔嚓!
突然,范闲身上的冰块开始出现裂纹,然后迅速炸裂开,四处飞溅。
麒麟剑之上的冰块,也瞬间消融不见,恢复了原本黑乎乎烧火棍的真容。
“蓝衣!”
范闲来不及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体验一番自己这次对寒冰剑意的领悟成果,而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已经全身冻结成冰块的蓝衣。
那全身的血红色血液,已经冻结成冰。
看到这一幕,范闲的心脏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差点让他刹那间窒息昏厥过去。
一个剑步跨出,瞬间来到蓝衣身边,将她扶起来。
伸手触摸传来的,却是极致的冰寒。
“姐姐!”
红衣也从远处飞奔而来。
眼角的泪水,滑落而下,飘落在空中,落在地上,然后冻结成冰。
“公子,我和姐姐在外面等了许久,风暴越来越狂暴恐怖,很长时间不见你出来,姐姐很担心,于是决定进去寻你。
公子,姐姐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公子,求求你,快救救她。”
红衣不断摇晃着范闲的手臂,哀求道。
蓝衣红衣两人是双胞胎姐妹,从小就有一种“心有灵犀”,一人若有难,另外一人在冥冥之中,会有所感应。
两人之中,若是其中有一人受伤,另外一人也会出现强烈痛感。
所以,蓝衣在风暴之中所遭受风刃和雪刃千刀万剐时的痛苦,红衣也深有体会。
所以,尽管一炷香时间还没到,她就已经决定入阵。
就在她准备强行闯入的时候,狂风暴雪终于渐渐消退了。
风暴停下之后,她便不顾一切地外这里赶来,刚好看见范闲扶起蓝衣的这一幕。
“你的保命金丹,快!”
看到红衣的靠近,范闲急忙喊道。
红衣飞快从怀中取出一个晶木磁盒,打开来,里面闪出一道金光,耀眼无比。
若有些许观众看见这一幕,定会嚷嚷着,这特效,杠杠滴!
范闲从晶木磁盒之中取出琅琊阁独有的保命金丹给蓝衣服下,然后又探了一下她的脉搏,还是是很虚弱。
“红衣,你为我护法!”
“嗯!”
红衣双眼泪眼朦胧,闻言,肯定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红衣握着剑,站起身来,退到了一丈之外。
“蓝衣,我知道你听得见,你给我听着,你这条命是我的,只要我不允许,你就不能死!
你若死了,以后谁给我洗澡,谁给我做饭,谁给我暖床……”
将蓝衣扶好后,范闲盘膝坐下,双手抵在蓝衣的后背之上,九阳神功一百八十周天,快顺运转,运功为她疗伤。
……
疗伤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直至天边露出第一缕光辉的时候,蓝衣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你醒了!”
看到姐姐睁开眼睛,红衣高兴地跳了起来。
“公子……蓝衣让你担心了……”
“傻丫头,你没事就好。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别说话,休息一会儿吧。”
范闲收功,将蓝衣紧紧抱在怀里。
从这一刻起,范闲知道,他终于有了软肋。
身边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去特么的神,要是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成神又如何。
蓝衣察觉到,范闲将她抱得很紧很紧,好似非常害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一样。
尽管被抱得有些窒息的感觉,但蓝衣心里却有无限暖意。
在风暴之中,她所遭受到风刃和雪刃“千刀万剐”,这个紧紧的拥抱,以及公子眼角那一丝已经冻结成冰的泪痕,让蓝衣觉得,她所付出的一切,值!
风天雪地之中,周围一片狼藉,两人就这么拥抱着,仿佛可以一直这样持续到天荒地老。
不,说错了,拥抱在一起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三人紧紧抱在一起,生生世世,不愿彼此分离。
浓厚的温情,并未感动这酷寒孤独地冬季,倒是让它产生了嫉妒。
风开始越发狂暴起来,雪也越下越大了。
在风声之中,远方,一个人影极速朝这里飞来。
那人来到此地,看到风雪天地之中的三人抱团这一幕,沉默了许久,眼眶中带着些许红润。
在呼啸的风声中,这个外来者终究还是打破了这令人神往的温情寂静。
“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先穿衣服……”
第二百七十二章:看,天空好大一只鸟!
若若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真的很煞风景。
而且,此刻正抱成团,相互依偎深情的三人,也因为若若这句话的提醒,都瞬间反应过来。
蓝衣和红衣瞬间将目光投向范闲,晨起的微光映射下,两人从脖颈处一直往上延伸,瞬间爬满红晕。
一阵冷风吹过,范闲下意识地捂住下面……
四人在冷风中一阵凌乱。
“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看,转过头去!”
范闲略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对站立在不远处的若若呵斥了一声。
若若羞红着脸,却未依言转过头去,而是用手捂住了眼睛。
至于留没留缝隙……
你猜!
一帮不正经的,人家若若是你们想的那种人吗?
明明小爱才是嘛。
此刻的范闲心中无限哀鸣,大意了今天。
竟然走光了。
但是只要脸皮够厚,倒也没什么。
毕竟蓝衣和红衣都是他的枕边人,又不是第一次见。
冷风飕飕从下面吹过,不断提醒着范闲,他刚才好像一直赤裸飘在空中来着,偶买噶!!!
突然想起网络上一句荤话:看,天空好大一只鸟!
还好那时是在夜晚,外面也有狂风暴雪遮挡了视线,不然的话……那场面,范闲不敢想象。
裸奔都已经是人之极限了,要是在天空赤裸激情四射的舞剑,然后被无数人围观,那场面,啧啧啧……
真的是在挑战人类极限。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估计当事人想屠城的心都有了。
“清白已毁,何苦留在人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的刀呢……特喵的,下地狱之前得拉点人陪葬。”
范闲不记得他是怎么回到太平别院自己的房间的。
像裸奔这种事情,那自然是要发动一切琅琊阁的强大力量进行保密的,就连读者都不能透露分毫。
不然通通死啦死啦滴!
“不是我,那人绝对不是我,而是多年前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他在脑海之中不断这样告诉自己,裸奔什么的,不存在的。
那人绝对不是他。
穿好衣服,又在房间里想了一会儿静静,安慰了一下那个睡在上铺的兄弟,然后收拾好情绪,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来到大厅的时候,蓝衣已经摆好了饭菜。
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待了多久,反正,他出来的时候,蓝衣都已经做好饭菜了。
若若打的下手。
在饭桌之上,对若若那时不时投射过来的奇怪目光,范闲自动忽略掉。
至于蓝衣和红衣,对方才之事,似乎真的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她们二人又不是没见过。
夫妻同体,裸奔也确实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小声……)
范闲一边欣赏着美食,一边打开了虚空电子板面。
宿主:范闲
注:有个同为穿越者的弟弟,名为范二,后改名为叶无心。不过,两人处于不同时空,但以后或许会有机会能够相见。
“咳咳咳咳……”
看到这里,范闲差点被嘴里的饭菜咽得背过气,昏厥过去。
好家伙!
前世他所看的那本庆余年同人,名为《从庆余年开始轮回》,纵观全书,除了文笔垃圾、行文不通、故事傻逼、情节混乱、还经常断更之外,其他都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最后还太监了……
不过听说会有第二部后续接上。
但这些都不妨碍范闲内心一阵吐槽。
书中的主角,名字确实就是范二,也确实是个穿越者,还有个气运值系统……
emmmm!
照系统上面这备注,他以后有可能在会其他世界遇上这个“弟弟”?
到时候是叫他范二好呢?
还是叫叶无心合适?
范闲觉得,还是叫范二合适,因为这样一来,两人的名字都同样惊天地泣鬼神,听起来多了几分难兄难弟的情感,也证明了彼此的身份。
俩名字,一听就知道,都是一个妈给起的。
继续往下看去。
境界:大宗师中期
系统今日附带技能:臭屁冲天(冷却时间,六个时辰)
范闲脸色一黑,又是惨无人道这个技能……
多年前的某一天,那个日子,他至今难忘!
不过,今天的这个技能冷却cd倒是要长了很多。
还好,也就两次而已。(小声……)
内功:《霸道真气》《九阳神功》
武技:《霸天掌》《碎心掌》《踏雪无痕》《龙吟》《生死符》《绝杀领域》(残缺,距离五米,尚在领悟之中)
外挂技能:闪现(永久)
剑法:《基础剑法》《追魂》(江南领悟自创)《寒冰一剑》(领悟寒冰剑意时所创)
剑意:寒冰剑意(初入门槛)(由于剑道基础太差,在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勉强踏入门槛,对剑意的掌握极为不稳定,极大可能会出现施展不出来的尴尬情景)
“咳咳咳咳……”
看到这里,范闲又是一阵咳嗽。
有时候会施展不出来,那不就是与段誉的六脉神剑差不多吗?
口号喊出来了,却尴尬地飞过一群乌鸦。
嘎嘎嘎嘎……
范闲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这种情况也非常不错了。
毕竟这是武侠世界,如果他现在就可以随意施展寒冰剑意,调动天地之力,发动那种毁天灭地的一击,岂不是无敌了吗?
直接横扫一切不服,打爆一切阴谋,一统天下,然后……
本书完!
就知道这种好事落不到他头上。
他都已经习惯了。
继续往下看。
武器:寒冰软剑、麒麟剑(封印状态)
看到这里,范闲已经大概知道了自己此番拼死一搏所换来的收获,确实挺丰富。
境界突破到了大宗师中期不说,还成功领悟了寒冰剑意,虽然只是初入门槛,但想来在目前这种武侠世界,也完全够用了。
他所领悟到剑意,可不是武侠世界之中曾经出现过的那种,徒有其表,不过是剑气的东西。
无知的人们啊,经常会以为剑气就是传说中的剑意。
剑意,乃是天地之力,道之本源。
在诸天万界之中,就有一些剑道世界,在其中,会有着关于剑意的详细描述。
对于剑意,范闲现在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凭着脑海之中对前世的一些小说描述,知道一个大概而已。
他虽然领悟了寒冰剑意,却无法施展自如,这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至于寒冰剑意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可以施展出来,即使系统不说,范闲自己都已经猜到了。
满满地都是套路!
猜不到的都是憨憨。
通知
许久不与大家唠嗑,今天又来发一章。
月底了,今天又断更了,所以,月票没了……
捂脸。
接下来,为大家解惑一些留在评论区的问题。
一,范闲为什么会在很小的时候就遭受那么多次刺杀?很多地方都显得非常不合理。
答案是,在第二季会有解释。
至于怎么解释才合理,那是作者君的锅。
二,还有少部分读者,一直在评论区纠结同人与原著很多地方有出入……
这个问题,作者君不想评论。
三,由于穿越的角色是范闲,所以,每每发展到一些经典剧情的时候,作者君也是头疼。
是抄呢,抄呢,还是抄呢……
比如说,即将到来的,范闲一夜背诗封神的剧情。
所以哈,今天就断更了,当然,这都是借口(小声)。
四,关于庆余年第二季什么时候播出,小道消息是……
加群,私聊我,偷偷告诉你。
都说了是小道消息!
qq群号:1009451366
五,快过年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过年那段时间,刚好是剧情发展到:范闲前往北齐,回到自己昔日发展琅琊阁的大本营。
揭秘小爱是谁!
是海棠朵朵?
还是沈婉儿?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把范闲那个色鬼吓成那样,着急忙慌地逃回庆国。
北齐之行,范闲与北齐小皇帝、于言冰云,会发生怎样的摩擦?
琅琊阁三十六人,又会有哪些人出场?
再有,东夷城与天墉城之间,必有一战,最后结果如何?
这些,说得作者君自己都想看了。
可是,那段时间刚好是过年了哎,到底要不要断更呢?
是断更呢,还是断更呢……
哎呦喂,刚刚谁扔的刀片!
疼死我了!
给我站出来,保证不打死他!
(我的月票啊……)
哭晕在厕所的作者君就不与大家道别了。
诸君,保重!
第二百七十三章:蓝衣之谋
昨夜的“天罚”,一夜之间,在整个京都闹得沸沸扬扬。
而且就在今天早朝之上,也差不多就是某个人在风中裸奔那会儿,钦天监官员上奏庆帝。
夜观天象,紫微星星光暗淡,而且有东移的迹象。
最令朝野震动的是,那钦天监官员还说,天狼星昨夜星光璀璨,有逼迫紫薇之意。
在古代,紫微星号称“斗数之王”,研究者都把紫微星当成“帝星”,所以命宫主星是紫薇的人,就是帝王之相。
“紫”字是指紫薇星垣,代称皇帝。
因为天上恒星中的三垣,紫薇垣居中央,太微垣、天市垣配设两旁。
太平天子当中坐,清慎官员四海分。
所以,紫薇星垣代称皇帝。
“紫薇星光暗淡,天狼东侵”,这样的话那钦天监官员也真敢说。
毫无疑问,被庆帝当场赐死。
往小了说,这是造谣,往大了说,这是诅咒庆帝,动摇民心啊。
历朝历代,只要对皇帝说出这话的人,大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管当时的皇帝信与不信,反正先将人杀了再说。
以震慑人心。
“天罚”闹得沸沸扬扬,但终究影响不了天下大事。
南北和谈可顾不上这些,一切正常。
快到正午十分的时候,和谈开始了。
范闲在太平别院吃过饭后,王启年负责驾马车,一路朝鸿胪寺赶去。
范闲来到鸿胪寺的时候,正好赶上入席。
庆国的谈判人员先入席,北齐使团还有一会儿才到。
范闲坐在自己的谈判副使位置上,左右看了看。
谈判桌是一张长条形的榆木桌,没错,就是榆木疙瘩那种一模一样的材质,漆黑之色中,透着些许明亮。
一共有二十四个席位,南北双方各占十二。
范闲和辛其物的位置在最中间,是主要的谈判之人。
桌上除了一些笔录文稿之外,便再无其它,连茶水都没有备上一壶。
谈判嘛,就是扯皮,你一句,我一句,你有理,我也有理。
之所以没有备茶水,大概是为了给彼此腾出一个短暂的“休战”时间。
等争论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双方都先出去休息休息,喝点茶,润润嗓子,然后再战三百回合。
“辛大人,对于谈判,我从未涉及,不知该说些什么,待会儿可就要全部仰仗辛大人舌战群雄了。”
辛其物咧嘴一笑,在胸前捏起两个小拳拳,然后又在范闲的腰上揩了一把,笑道:
“交予辛某便是,大人不必紧张,你待会儿就瞧好吧。”
“这谈判啊,也就是两国舌战,最重要的就是注意言辞,就是说话啊,自当雅量。
就是要懂礼貌、要宽容。
这就能彰显出大国气量!
反正待会儿啊,你就什么都甭管管了,就听我的吧!”
“大国雅量……”范闲笑笑不说话,算是应允了。
……
谈判正式开始。
“你们必须归还我国一州之地,否则……”
北齐使团使臣尚未说话,只见辛其物唰一下抬脚踏在了谈判桌上,脸色极度嚣张,嘴脸极度张狂,声音极度洪亮,最重要的是,这货还故意口水四溅。
单手叉腰,右手伸出手指,指天、指地、指空气……
“我军所打下一州之地,绝不可能还你们,而且,你们还要赔付我军开拔之资!
什么,不服?不同意?想要回一州之地,有本事派兵来打呀!”
北齐使团脸色涨红,气得手指在空中也是一阵乱指,怒骂道:“粗鄙!这还让人怎么谈下去!”
辛其物嘿嘿一下,把脚从谈判桌上放了下来,气定神闲地坐回座位上,“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的嘛!
你们要是不同意,大不了谈判暂停,咱们两国接着打,之后再谈也行,反正我无所谓……”
……
在谈判的过程中,范闲悄悄溜出去放了一个臭屁之后,再返回来的时候,谈判已经暂时休战了。
打算下午接着谈。
中午的时候,辛其物在一石居点了一桌饭菜,请范闲吃饭。
这家伙也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之人。
察言观色也很有一套。
在得知范闲之所以能够当上南北谈判的副使,是太子和林相在背后不遗余力的推荐和扶持,他就打定主意,要牢牢抱住这条粗腿。
天可怜见,可怜的家伙现在还不知道,他这是上了一艘贼船。
多年之后,每当他回忆起今天这一幕的时候,长吁短叹,自己也算是误打误撞,上的虽是贼船,彼岸却是光明正道。
再次来到醉仙居,范闲不经想起那个从太平别院逃走的食神刘依依。
前些日子他收到消息,刘依依在回东夷城的途中,遭到神秘刺客追杀,身受重伤,如今尚在逃亡之中。
但他对此事,并未过问。
既然全权交予蓝衣,范闲相信,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刘依依的事,自然有蓝衣在背后谋划和定夺,他不需要操心。
至于那些追杀刘依依的人,范闲虽然不问,但也能猜到是归魂的人。
归魂与琅琊阁暗斗多年,对彼此的神秘与恐怖,都深有体会。
双方对彼此一直都非常忌惮,可刘依依能够毫发无损的就能从太平别院逃走……
归魂的人还能信任她才有鬼。
换句话说,不管刘依依有没有出卖归魂,她现在都已经回不去了。
归魂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杀她,以绝后患。
同时也是为了杀鸡儆猴。
刘依依在回东夷城的路上,一路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就是最好的证明。
蓝衣这招以进为退,确实高明。
范闲相信,刘依依一定会主动回来找蓝衣的。
与刘依依的事儿相比,范闲更关注另外一件事。
这件事,要回到两天前。
两天前,范闲突然收到北齐最高级密信。
北齐锦衣卫收到来自庆国内部的绝密消息,得知了言冰云是鉴查院暗探……
很不巧,从庆国内部传过去的,出卖言冰云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锦衣卫总督沈重的手上,就被琅琊阁劫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
你说,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传给谁不好,偏偏要传给琅琊阁安插在锦衣卫之中的暗探手里。
第二百七十四章:庆帝的结局告诉我们一个道
把言冰云出卖,本就是庆帝《神庙计划》中的一步,同时,也是范闲《余年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所以,当出卖言冰云的消息被琅琊阁劫了下来,消息传到他手中时,他便立即决定,利用这封密信,又在锦衣卫之中埋下了一柄尖刀。
一柄直插沈重心脏的尖刀。
凭着抓获言冰云样一条大鱼,这样的功劳,岂有不高升之理。
所以,昨夜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的小言公子,他怎么也想不到,当他第二天推开房门的时候,外面已经被锦衣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重亲自带的队!
在锦衣卫死牢之中,言冰云没少遭罪,可这家伙真的是一个硬汉,是鉴查院的死忠分子,宁死不屈。
被打得皮开肉绽,一次次昏死过去,可他就是不张嘴。
自始至终,连半个字都没有吐露。
在死牢里的这两天,皮肉之痛,令言冰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将自己从庆国出发开始,来到北齐之后的所有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仔细地想了一遍。
对于他自己是被庆国内部人员出卖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还有就是,不知什么原因,他已经被琅琊阁给盯上了。
来北齐快两年了,鉴查院设立在北齐的情报网,早已经不复存在,这一点,言冰云也早有察觉。
但是奇怪的是,虽然鉴查院在北齐的情报网,已经脱离鉴查院,脱离他的掌控,但是这张情报网确确实实还在运行。
即使鉴查院没有派人来,没有派他来,这张情报网依旧能够运转自如。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毫无破绽,但言冰云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对于鉴查院在北齐的这张情报网已经被人所掌握,这个猜测,言冰云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事实确实如此!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在这张情报网之中,他不过只是一具傀儡罢了。
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他便不难明白这黑手背后是什么人。
琅琊阁!
只有琅琊阁有这样的本事。
在此之前,言冰云虽然弄到了北齐的军事布防图,但苦于无法送出,鉴查院的情报网已经不能再用。
万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拜托费介亲自出马,将布防图带回北齐。
这些都显得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他也一直都以为,庆国所收到的那份北齐军力布防图,是费介带回去的。
可是前些日子,南北之战刚刚结束的时候,两国边界突然传来消息,沈重亲自带队,千里追行,围捕费介。
也就是说,费介还没回到庆国。
那,庆国所收到的那份布防图从何而来……
言冰云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寒。
直到琅琊阁攻下天墉城,天下沸然,言冰云这才明白其中真相。
庆国所收到的那份布防图,应该是琅琊阁“替他”送出去的。
言冰云不止一次地想要逃回庆国,可是理智阻止了他这么做。
因为他非常清楚,虽然不知道琅琊阁为什么一直留着他,但他只要生出离开北齐,逃亡庆国的念头,那就是自寻死路。
前前后后的所有事情,都在他脑海之中回放一遍。
突然……
片段停在了两年前在一线天那一幕,回想起那个叫范闲的人来。
刑架之上,言冰云皱了一下眉头。
虽然两人彼此只见过一面,但他很不喜欢那个冷傲和满脸桀骜的少年。
这种人,就是鉴查院的败类。
提司腰牌落在这样的人手里,简直就是鉴查院的耻辱。
身为鉴查院的死忠,鉴查院对于他来说,高于一切。
别说是老鼠,就是老鼠屎,都应该被铲除干净。
所以,对于鉴查院在北齐的情报网落在琅琊阁之手这件事,他言冰云绝不允许!
他在心里暗暗以血发誓,一定会将情报网夺回来。
还有,他在寒杀域所遭遇到的暗杀,也一定是琅琊阁所为,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幽暗的死牢之中,火焰不断摇曳,左右摆动着。
火光之下,他的瞳孔中映射出丝丝杀意,森然、疯狂、决绝、……
哐当!
死牢的房门打开。
他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不见。
再一次的拷问,开始了……
.
.
庆国,鸿胪寺。
下午的谈判继续进行。
范闲依旧充当观众众。
对于先前提出的条件,辛其物丝毫不让步。
用他的话说,“将士们在前线出生入死,打赢了,若不强势,对不起那些兵啊!”
就在双方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北齐突然传来消息,北齐使团看完消息之后,脸色立马变得灿烂起来。
就像一朵菊花(一种绿色植物)般灿烂。
腰杆瞬间变硬了,强势起来。
啪!
一下将情报拍在谈判桌上。
“我方的谈判条件绝不会让步,辛大人,还希望你考虑清楚。”
辛其物心生疑窦,瞥了一眼那张情报,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反问道:
“你是疯了吗?”
“今天的谈判就到这里,情报就在这,也给你们时间查查消息的真伪。”
说罢,北齐使团嚣张离去。
看着这些使臣的嚣张嘴脸,范闲无语地摇摇头,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自信。
一群傻逼,若不是为了《神庙计划》,以为一个言冰云就能逼迫庆国,逼迫庆帝让步?
之后的事情,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许多。
一切都在庆帝的计划之中。
庆国打下的一州之地,一寸不让,再然后,便是交换人质。
庆国用肖恩和司理理,换回言冰云。
谈判结束过后,庆帝龙颜大悦,高兴不已。
剧情发展到这里,可以说,他的《神庙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庆帝当即决定,明夜在祈年殿设宴,为鸿胪寺和礼部庆功。
还顺带让北齐使团,东夷使团陪坐,借机打压一下两方的气焰。
举办庆功宴,虽然只不过是是庆帝的临时起意,但绝不是因为他得意忘形。
他还没昏庸到如此地步,步步为营,老谋深算的他,又怎会犯下这种致命的错误。
想想大结局,若不是他好奇心作祟,剧情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背后谋划一切的大boos,毫无悬念大的一统天下,无敌天下。
哎,这个故事再次告诫我们,好奇心害死猫啊!
第二百七十五章:王启年突然明悟了自己的死
言冰云被捕的消息,不过两日时间,便传到了庆国境内。
这一消息在庆国内,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庆帝收到消息,心中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当即口谕下旨:
“朕打下的疆土,一寸不让!其它的,都好谈。”
陈萍萍立即单独召见了言若海,将这一消息告诉了他。
“不行,绝对不行!肖恩不能放!此人对我庆国极端仇恨,他若归齐,必然疯狂报复,届时,庆国不知又要有多少无辜之人命丧其手。”
不愧是鉴查院的元老,言若海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坚决不同意放了肖恩。
依他之意,由他率领一队人马,连夜潜入北齐国都,设法救出言冰云。
若救不出,也算尽了一个父亲应尽之责。
陈萍萍:“不是放,是换冰云回来。”
“不换!”
言若海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个父亲,说出这样的话,谁又能明白他此刻内心的煎熬与折磨。
刚牙都快要被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陈萍萍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换与不换,不是你能定的。”
听闻陈萍萍此话,言若海双目一瞪,做势差点就要与陈萍萍急。
就在此时,陈萍萍低头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双腿,经过范闲的治疗,断腿处传来的舒舒麻麻的感觉,让他很是喜欢,一边摸着断腿,一边打断言若海的急怒,说道:
“当然,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能决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闻言,言若海沉默了下来。
目光落在陈萍萍身上,从陈萍萍此刻抚摸断腿的动作,他仿佛读懂了些什么。
要论京都谁最想致肖恩于死地,那无疑就是陈萍萍了。
可现在……
所以,言若海沉默了。
对鉴查院的忠诚,陈萍萍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
.
是老太监前来鉴查院宣读的口谕。
不得不说,庆帝是算计人心的高手。
完成自己的计划之余,还不忘了借此事来鉴查院刷一波好感,收拢一番人心。
不惜放了肖恩这样的绝世魔头,也势要将言冰云救出来。
这样的决定,这样的手段,又怎能不让属下人不归心,不感激呢?
口谕宣读完毕,在鉴查院内,刹那间就跪下了一片人。
谁也没有注意到,此刻身处一旁黑暗之中的陈萍萍,低头抚摸双腿的神色之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那稍纵即逝的一丝杀意,微弱得仿佛一滴眼泪掉入汪洋大海之中,并未激起一点点浪花。
像他这样的人,脸色之上,绝不会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心理真实想法。
即使偶尔眼神之间稍有疏忽,透露出了点什么,那也绝不会超过0.01秒。
口谕传到鸿胪寺,第二日,南北和谈继续进行。
不过,这次的谈判异常地激烈。
榆木疙瘩长条形桌案,桌案之上,满是脚印??,空中纸团乱飞,纸絮遍地,口水唾沫星子,更是满天飞。
群魔乱舞之相,真让范闲大开眼界。
为了避难,他已经躲到了一旁,打开虚空电子板面,研究起了《三千剑意》。
无论怎么说,他前世也是起点孤儿院的人,好不容易穿越了,怎么说也不能丢了孤儿院的脸才是。
《三千剑意》和《亘古符箓》,就是他日后正式踏行诸天的敲门砖,投石问路之钥匙。
南北使团的和谈一直持续到了正午十分,才宣布落幕。
和谈的最后,北齐使团领队看向辛其物,手指在空气中一阵乱指,欲言又止,最后却全部化为一声叹息,充满无奈和怅惘。
他为官几十年,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古板不化之人。
还有,他那抠鼻孔的动作,简直就是文人中的败类。
呃……突然想起,好像某人以前也被人这么评价来着。
和谈最终的结果,庆国赔付北齐大军伤亡的抚恤金,一共三千万两白银,但是,所打下的一州之地,寸土不让。
至于人质方面,几乎没有什么歧义纠纷,就是利用肖恩和司理理换回言冰云。
谈判结果传到御书房,庆帝正在观星台纵览河山,听闻消息,心中大定,连连称赞。
“虽有波折,但鸿胪寺办事,还算周密,朕很满意。”
庆帝一直处于幕后,暗中谋划了十多年,如今离知道神庙的秘密,只有一步之遥,心中是一种怎样的激动与期待,谁能体会。
他当即决定,明夜在祈年殿设下宴席,为礼部和鸿胪寺庆功。
同时,还命北齐使团和东夷城使团陪坐。
傍晚时分,范闲回到范府的时候,脸上显得有些阴沉。
一路上,往日里叽叽喳喳的王启年见此神情,悄悄咪咪的,一句话不敢多说。
在踏入府门的时候,范闲的脸色终于好看些许。
王启年将范闲送回府之后,范闲给他放了一夜假,让他回家看看老婆孩子。他连声道谢之后,驾着马车离开了。
路过中央庭院的时候,范建在亭子里静坐,看到他到来,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父亲大人,您找我?”
“回来了?来,坐。”
“你在鸿胪寺舌战群雄的事我听辛其物说了,办得不错。”
闻言,范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舌战群雄?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自己好像全程放羊来着……
那满天的唾沫星子,真的很吓人。
范建告诉范闲,明晚祈年殿的宴会,北齐文坛大家庄墨韩也会出席。
并且,天下许多人都在期待着他这位“庆国未来的文坛泰斗”,与庄墨韩明天的会面。
庆国文运历来差北齐太多,昔年,庆国文人甚至以高中北齐科举为荣。
庆国盼文运,如求甘霖。
至于范闲的本事如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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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离开范府好远,到了一个拐角弯的地方,王启年停下马车,深吸一口吸,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跳下马车来,“呼……”
松了很长一口气,擦了一下额头的虚汗。
“喵了个咪,也不知道今天哪位不开眼的,竟然惹到了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阎王,吓得王某担心了一路,还以为杂家灭口之日就在今晚……”
忽然,他脸色微变。
“该不会是……让我离得远些,然后再派人来灭口吧?”
离开前,范闲那个“诡异邪恶”的笑容,忽然在王启年脑海中浮现出来,再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一夜暴富、一朝回到解放前
“驾!”
雪夜之下,王启年驾着马车,一骑绝尘而去。
死不可怕,未得媳妇儿允许,才是最可怕的。
对于老王来说,若是未得媳妇儿允许,便擅自死了,估计鞭尸都是轻的。
其中恐怖手段,非得把他从地府吓醒来不可。
快马加鞭而去,就是在被灭口之前,也势必要见上媳妇儿一面。
范闲自然不知道此刻老王的逃命之举,他这时候已经被范建那句,“你就是那死马”,咽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只提你一句,庄墨韩何等身份,怎可能真与你这小辈为难。”
范闲笑笑,径自倒了一杯热茶,“世间万事万物,本就千变万化,这可说不准。”
“莫非是你已经收到了什么消息?”
范建意识到,范闲此话定然没有那么简单,琅琊阁的情报无孔不入,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见到范闲沉默,范建脸色微凝。
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他如何也没想到,庄墨韩一代文坛泰斗,竟真的要与范闲这小辈为难。
他的身份,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父亲大人不必忧虑,此事我只有打算。”
“既如此,你明日小心应对便是。”
范闲点点头。
庄墨韩虽是天下文宗,但在这巍峨宫廷之中,凉他也翻不起多大浪花来。
即使他没有穿越过来,凭借范闲的机智,在剧中,也能轻松化解这场危机。
若非敬他文运传承载于一声,是世间的活圣人,范闲又怎会容他暗中捣鬼。
但他触犯了主角的光环,便注定命不久矣。
范闲掐指一算,即使自己不出手,这老家伙也没几年好活了。
咱要尊老爱幼……
辞别范建,范闲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蓝衣已经等候在这里了,而且还给他准备了宵夜。
真是范闲的贴心小棉袄。
“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应该多休息,这些事情让梅兰竹菊她们去办就好。”
“她们四人虽跟着公子多年,却难免有些不够周全,我不放心,便自己过来了。公子放心,我的身体无碍,只是,只是……”
“嗯?”
见她言语之间有些犹豫,眼神也略有些躲闪,范闲好奇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恍然大悟,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公子我是那种一天心思都沉沦在男女之事上的人吗?”
“公子莫要误会,蓝衣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今晚就先放过你,但暖床还是要的。”
“嗯呢~”
两人简单地吃过宵夜之后,蓝衣身体比较虚弱,范闲扶她上床休息,给她盖好被子,之后便去了书房。
又是一宿没睡。
画了一夜的符咒。
一撇一捺,每一个转角组成,都是成败的关键。
精气神,三者缺一不可。
想要在《亘古符箓》上能够有所成就,此事急不得,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不过,有了系统的帮助,他近日以来的练习,可谓一日千里。
画符,灵纸,灵墨,都是极其重要的必备工具。
前些时日,他所用的,都是一些庆余年世界最为普通的宣纸,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练习的进度和感悟,也会大大延缓。
不过好在,系统开通了商店。
真是瞌睡来了,系统就给送枕头。
不过,商店里的商品,那叫一个贵啊……
只要抢劫了系统,足够挥霍几万年的。
系统所附带的商店,需要一种叫做“剧情值”的货币进行兑换。
或者,以物易物也行。
但是宝物需要系统进行价值评估,而且,以物易物,系统还要从中抽取百分之十的利润。
简直比黑心商还要黑心商。
不过,也不得不说,这个系统确实强大。
至少比范二的那个系统强那么一丢丢……
至于【剧情值】,顾名思义,也不是很难理解。
诸天万界,只要你还活着,剧情不断演化,你都能得到一定的剧情值。
与范二的气运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却又不尽相同。
范闲现在画符所用的灵纸、灵墨、下等灵笔,都是通过系统兑换的。
他怎么说也是穿越了十多年的人物,这么多年,剧情值一次性发放,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初时,打开系统剧情值界面,剧情值总额是:1000000
一百万!
突然有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可是,在看到商店里的货物标价的时候,瞬间被打回脱贫之前。
盘古斧:一千亿剧情值
宝莲灯:一千亿剧情值
女娲石:一千亿剧情值
轩辕剑:一千亿剧情值
……
……
召唤孙悟空战斗一天:一百亿剧情值
召唤炎帝战斗一天:一百万剧情值
……
……
范闲当场傻眼。
一百万能够干点啥?
他一直不死心,咱怎么说也是百万富翁嘛,不断往虚空电子板面往下滑,滑啊滑,终于找到了灵纸。
灵纸,画符所必备之物。
灵纸一共分为天地人三个等级。
然后,又细分为:下品灵纸、中品灵纸、上品灵纸、绝品灵纸。
范闲第一眼就看到了下品灵纸的价格:一百剧情值一张。
“我特么……”
假如换作人民币,那就是一百块钱一张草稿纸……
只是一个晚上,至少也得画符失败浪费上百张,也就是一万剧情值。
说好的百万富翁呢?
败家玩意儿!
下品灵墨:一万剧情值一瓶
下品灵笔:十万剧情值一支
中品灵笔:五十万剧情值一支
谁能体会范闲当时那想把系统当废铁卖了的心情。
一狠心,他买了一支中品灵笔,花费五十万剧情值,整个人,心都在滴血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百万富翁,一夜之间,身价就被打了对折,然后再对折。
一夜回到解放前。
一边捂住滴血的心,一边画符。
果不其然,到了天明时分,浪费了一百张下品灵纸,一瓶下品灵墨。
共计花销:二万剧情值
当前剧情值余额:四十八万
那些画符失败的灵纸,系统进行回收,一百张,一共补偿10剧情值。
范闲:“……”
第二百七十七章:天墉城大战东夷城(开端)
在天边泛起一丝光亮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哐当”的声响。
这声音,真是久违的熟悉。
“大人,你这,这……这些瓦罐怎么还没搬走。哎哟,疼死我了。”
王启年咧牙,摸着屁股爬了起来。
“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那么多次,也不知道长长记性,怨得谁来。进来吧。”
范闲打开院门,王启年走了进来。
同时,在心底暗暗提醒自己,下次换个方位跳。
昨夜,范闲给王启年放了假,但当时也吩咐过,在天边拂晓时,潜回范府,有事相商。
结果,王启年昨天经过自己的一番胡乱猜测,以为要被灭口,匆匆而逃。
回到家,这心里才算安定了许多。
经过一番冷静,他也意识到,整件事其实就是他自己太过紧张了。
可这也怨不得谁,谁让他知道范闲那么多秘密呢,可不就是担心被灭口吗。
在拂晓时分,他依言潜入了范府,于是就发生了刚刚的一幕。
又在同一个地方,跌了一个屁股朝上,梅沙落雁势。
“自己坐。”
王启年嘻嘻一笑,“我还是站着吧。”
“大人,这么早,你找我何事?”
啪!
范闲往桌子上放了一锭五十两的黄金。
见到银子金子,王启年那脸色啊,像是见到爹妈一样激动。
对范闲执了一礼,快速夸赞道:“我听说大人在鸿胪寺舌战群雄,激昂慷慨,大展神威……此处省略一万拍马屁的词……大人,这金子是给我的?”
果然,最后一句话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拿起桌子上的黄金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见范闲点头,他开心的把黄金收了起来。
顺势在范闲对面的板凳上坐了下来,满脸乐呵呵的,说道:
“大人,你下次给银票,银票好藏些。”
“今晚陛下在祈年殿设宴,为鸿胪寺和礼部庆功,我也要出席。”
王启年:“祝大人前程似锦,官运亨通,扶摇直上。”
“然后我打算闯后宫,偷一把钥匙出来。”
王启年乐呵呵地摸着衣兜里的金子,“啊,哦……”
下一秒,他脸色突然僵住,“(⊙o⊙)啥?”
“大人,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
“那……那……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哦,是这样的,我偷了真品,打算做一把赝品放回去,所以啊,这事儿我得找你。”
王启年一脸黑线,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你就直接告诉我,要我做一把钥匙就是了,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
范闲摆摆手,“这不行,明天晚上你得在宫墙外面等我。”
“大人,这万万不行,这可是抄家灭门的罪过。”王启年瞬间就从板凳上滑到地上,给跪了。
说罢,王启年已经把怀里的那锭金子放回了桌上。
顿了一下,他突然抬头看向范闲,问道:“大人,你为何将这件事告诉我,这可是相当于把全部身家压在了我身上,你就这么信任我?”
范闲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帮我,最多是冒点险,可你要是想害我,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我的身份,你很清楚,再说,陈萍萍对我如何,你也知道。”
王启年喉咙不断鼓动了两下,咽了咽口水,脸色难看至极,“院长待你如子侄!”
“所以啊,我若是害你,那他一定会把我大卸八块,千刀万剐。还有,琅琊阁那群疯子也不会放过我的。”
王启年一脸苦瓜模样,像是刚刚喝了砒霜等待死亡的二哈,瘫软在地。
“大人,你为何不让院长帮你,或者,动用琅琊阁的力量也行啊……”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有些事儿,琅琊阁不方便接手,至于院长,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但有些事,大人物办起来,反而不方便。”
王启年满脸死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那我还能说什么?”
范闲摊了摊手,“随你。”
王启年:“我认识一个好锁匠!!!!”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你以后每个月的工资加十两银子。”
“大人,这可是抄家灭门的罪过,就加十两,是不是少了点儿?”
范闲把手伸向桌案上的那锭金子,“嫌少?那还要不要?”
王启年一把抢过金子,揣入怀中,“要!……下次给银票!”
送走了王启年,范闲回屋吃饭。
替蓝衣把了一下脉,嗯,有喜!
咳咳咳咳,口误,是恢复得挺快。
估计再休息几日,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还有一点值得恭贺,也确实是大喜。
突破大宗师,本会惊动天下,可是这次,蓝衣在狂风暴雪漩涡之中,竟然顺利突破了大宗师之境。
同时也掩藏了痕迹。
确实不容易。
但仔细想想,范闲还是觉得有些后怕。
这丫头也真是,傻敷敷的。
“公子,苏苏阁主传来消息,东夷城对天墉城发起了进攻。第一战,咱们天墉城大获全胜,可是,唐三十六和程三十五,两人都受了重伤。”
蓝衣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公子那略显得有些阴沉的脸色,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特别是唐三十六,断了一条手臂。”
范闲沉默着,脸上带着几分阴霾,往蓝衣的碗里夹了些菜,“这件事,我昨天傍晚就已经知道了。东夷城……老子早晚踏平了它!”
“吃过饭后,你代我执笔,书信一封,立即送往天墉城。
告诉梅长苏,既然在北齐与庆国之前,东夷城率先冒出头来,想做这出头鸟,那就成全他们,不必留手。
不管来的是谁,格杀勿论!”
“好,我这就去办!”
蓝衣也看出了范闲那压抑着的怒火,说实话,她心中也不好受。
也不吃饭了,直接起身去写信。
琅琊阁三十六人,每个人都亲入兄弟姐妹,团结一心,同仇敌忾。
如今唐三十六断了一臂,再加上因为前些日子小九之死,大家一直压抑下来的愤怒,这下,终于是要爆发了……
天墉城与东夷城,比邻而居,这一战,不可避免。
当然,这背后也少不了庆帝和北齐的推波助澜。
第二百七十八章:太子的诡异之处
二皇子府邸。
呼哧……
呼哧……
殿外飞雪连天射白鹿,殿内火锅香味儿飘十里。
铜锅面前,二皇子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有酒,有肉,有蔬菜瓜果。
有南方的冬草,有北方的冬菜,有陆地上的白菜香菜,有海洋里的鱼片海带丝……
应有尽有,可谓丰盛至极。
二皇子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蘸酱和各种火锅配料,欢快地不断往火锅里加着各种菜肴。
呼哧……
呼哧……
寒冷的冬季,火锅,那是全国人民的最爱。
“殿下,您这般吃喝,待会儿的晚宴,又怎吃得下去?”光阴快剑谢必安怀里抱着剑,站在一旁,心生疑惑,问道。
呼哧……
爽啊!
二皇子满脸不在意,挥了一下手里的筷子,说道:“那种宴会,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哪里真正吃得饱。”
说罢,又开始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可能是不小心被烫了一下,慌忙用手在嘴巴前胡乱扇了几下。
谢必安晒然一笑,“其实这种宴会,您没有必要前去的。”
“你不懂。范闲初次的差事办成了,我理应当面道贺一声才是。再说……呼哧……”
咽下嘴里的香菜,他继续说道:“再者,咱俩下半年的生死符镇痛药,至今还没着落呢,眼看时间就要到了。”
提到生死符,谢必安脸色由木然之色,瞬间变为极致的惊恐。
生死符的首次发作,他和二皇子可都是亲身体验过的。
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他虽是九品巅峰的高手,可也绝不愿意再体验一次。
二皇子说得不错,他们两人下半年的解药,到现在都还没着落呢。
相比起谢必安的惊恐,二皇子的表现,则如死水一般平静。
他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心智之坚韧和毅力之坚决,却远非谢必安可以比拟的。
谢必安镇定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恐惧,尽量使自己处于平静,恢复了那副天生的冷脸,“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呼哧……
二皇子继续欢快地吃着火锅,并未回答谢必安的问题。
谢必安之前曾被蓝衣掳走过一段时间,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对于此人,二皇子都不会太过信任。
他心里很清楚,谢必安极有可能已经加入了琅琊阁,至于将谢必安留在他身边,不过是琅琊阁对他不放心罢了。
自从知道长公主,有很大可能依旧是大皇子的人,他心里对于自己争夺皇位之事,就已经不抱多大希望了。
内,有长公主这个不定因数,再加太子在一旁虎视眈眈。
外,他自己也被琅琊阁牵制,身中剧毒。
琅琊阁的恐怖,如今天下谁人不知。
还有那范闲,不去天墉城,而是冒着被抄家灭门的风险,回到庆国帝都,各种搅风搅雨,他究竟意欲何为。
二皇子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太多的不解。
而且,他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包括太子,长公主在内,仿佛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他本就是个聪明人,被范闲一番点拨,然后思绪顿开,又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得以跳出棋局之外,虽只是短暂一瞬,但也足以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危机。
别说皇位,就连他自己的性命,只怕也堪忧。
他所创建的那只军队如今已经落入范闲,落入琅琊阁之手,他现在只能祈祷,范闲那个扒皮,可千万不要太早动用那支部队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前些日子,二皇子收到消息,庆帝竟然任命范闲为三军统帅,率领三十万大军攻伐北齐,那瞬间,二皇子吓得一声冷汗。
当时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那老不死的,该不会是疯了吧!”
把三十万大军,交到一个琅琊阁高层手中,难道他就不怕琅琊阁这个时候联合北齐反戈一击,杀个回马枪,灭了庆国……
事实证明,庆帝果然棋高一着。
你爹还是你爹,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虚惊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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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二皇子的大吃大喝相比较,太子寝宫,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经他鲁莽,无凭无据谏言二皇子是杀林珙的真凶一事,便一直被庆帝惩罚禁闭东宫。
如今,终于是解禁之日了。
刚好赶上祈年殿之宴。
“殿下立于此处多久了?”
“已经半个时辰了,殿下是怕衣服上起了褶皱。”
两个小太监低声嘀咕道。
“什么时辰了?”
太子突然出声,将两个小太监差点吓了个半死,魂归九天,慌忙回答道:
“禀殿下,已经酉时了。”
太子:“摆驾祈年殿。”
“是!”
此时的鸿胪寺,庄墨韩也出发了。
手中拿着一个书卷,异常的显眼。
有人想要帮他拿,却被其无言拒绝了。
各方人马,开始纷纷赶往祈年殿。
范闲也在其中。
坐在马车上,突然想起一断剧情,便是方才太子静立半个时辰的那一段。
怕衣服上起了褶皱?
何事竟能让堂堂太子殿下如此在意自己的仪容?
半个时辰,那可是一个小时!
难道,今天这场宴会对他来说,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地方吗?
亦或者,要见什么意义非凡的人?
庆帝?
长公主?
庄墨韩?
还是说,太子一向如此,只不过是太过于注重自己的仪表罢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异常?
范闲有些迷糊了。
这个太子,越发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让人琢磨不透。
这个人,绝非像他平时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能,否则,在二皇子的强势逼迫下,他也不能撑那么多年。
储君之位,一直稳如泰山。
范闲来到祈年殿殿外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哟,范大人!”
“辛大人!”
刚好碰见了辛其物。
不过,一见面,这家伙就把那狗爪往他的腰上摸,这算是怎么回事。
范闲脸上一阵抽搐,这位大人是不是有些什么特殊的癖好,老爱摸别人的腰。
有这癖好也就算了,可你摸男人干什么,自己回家摸老婆,摸侍女,她不香吗?
在祈年殿的入口处,禁军设了岗哨,需要检查每一个进入宴席的人。
然后范闲的表现,再次惊艳全场。
一把匕首,五瓶毒药,十根毒针,二十柄极小的,奇形怪状的,从未见过的飞刀,等等,反正摸出来一大堆违禁品。
其中,竟然还有一瓶春药来着……
第二百七十九章:初次对长公主心生杀意
“范闲。”
范闲闻声转过头来,只见二皇子双手抱怀,从远处闲庭信步而来。
那随意懒散模样,仿佛是在逛后花园。
范闲礼貌点点头,“二殿下。”
“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看着桌上的一堆毒药暗器,二皇子对范闲“阴狠毒辣”的认知,总算又刷新了一个台阶。
这货怎么说也是琅琊榜上第九的强者,还这么怕死。
身上带着这么多的暗器毒药,真不愧是费介的徒弟。
“这毒得死人吗?”
范闲:“那是自然!”
“送我一包。”
范闲愣了一下,“不成!”
“为何?”
“别回头陛下和太子那边出了什么事儿,我这里不好交代。”
闻言,二皇子嘴角微微一笑,也不放在心上。
像这种诛心之语,也亏是范闲,要换了别人,早被他大卸八块了。
范闲方才那话,言语之中,字字诛心,分明就是在说他会造反,暗中对皇上和太子下毒手。
离开时,他还不忘嘱咐那几位禁军,“别乱碰,这其中几种毒药,我自个儿都不会解。”
禁卫连连点头,费介之名,没人敢小觑,他的徒弟,那定然也不简单。
二皇子:“范闲,你此次在鸿胪寺的差事办得不错,前途无量,恭喜啊!”
“客气!”范闲随意敷衍了一句。
“平时多走动,朝堂上,我也能帮你些。”
范闲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眼看年底就要到了,二皇子的那点小心思,范闲看的一清二楚,不就是为了解药嘛。
要说功劳,二皇子如今在皇宫的情报网之中,也是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虽然大多数时候,二皇子都只是起到一个“打掩护”的作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掩饰什么,琅琊阁背后真正是什么人在传递消息,传递的又是什么消息,他只不过是被临时抓来“放哨”的
但不得不说,有了他这位皇子的掩护,皇宫的情报网活动,确实要方便不少。
对于二皇子,范闲不过是让他帮忙打掩护罢了,还不至于傻到将皇宫的情报网交到他手上。
否则以这货的性情,那还不得分分钟“公报私仇”、挪用公款,借助琅琊阁的情报网来对付太子,那才叫糟糕。
“咦,你是鸿胪寺那个王……王……王……”
辛其物不敢造次,赶紧恭敬执礼,然后解释道:“辛!”
二皇子恍然大悟,“哦,辛……”
辛其物再次补充说道:“辛其物!”
“听说你是太子那边的人哦~”
辛其物瞬间傻眼,急中生智,回道:“都是朝臣,都是朝臣……”
“你以后若是在太子那儿呆得不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随时欢迎。”
辛其物:“……”
二殿下,你如此光明正大地挖墙角,真的好吗?
这话要是传到太子耳朵里,那可就坏菜了,纵是他有一万张嘴,都是解释不清的。
看着这一幕,范闲心中有些恍然之感,如梦似幻。
即使他穿越成了范闲,蝴蝶效应不可小觑,对剧情造成了很大的干扰,但有些该发生的,会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比如说刚刚这段细节剧情,简直与原剧一模一样,这简直……简直……
简直就是在水字数!
哎,没办法,谁让他穿越成了主角呢。
别人穿越而来,口号是,走主角的路,让主角无语可走。
那像他这种情况,直接穿越成了主角,那口号得是什么?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
屁!
这不过是光明正大水字数的借口罢了。
好吧,其实是,剧情的恢复力,总是恐怖的。
身为主角,又处于庆余年这样一张擎天阴谋网之中,自身本就是庆帝手中的关键棋子,算是棋局魂枢。
不可或缺。
然后你不按照庆帝事先写好的剧本来演,自己摸摸良心,问问自己,下场是什么?
大卸八块,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自己选一种吧!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什么好遮掩的。
儿子打不过老子,不丢人!
所以哈,范闲只能在庆帝的《神庙计划》之上,建立布局自己的计划,《余年计划》。
既是按照庆帝的剧本在走,同时又能实施自己的计划,岂不美哉?
再有,有些事情,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即使改变了些什么,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别吐槽什么,“狗屁的天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说真的,小心出门遭雷劈……
系统这种逆天的东西都出现了,谁又能规定世界没有意识,天道或许真的存在呢?
另一边,太子也带着一群人到来了,但是看着太子那心不在焉的模样,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辛其物叫了他两句都没有听见。
进入大殿,恢宏大气上档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不愧是皇家,三州之地虽然得到了自己从江南运去的粮食,但也不过勉强能够维持生命,不至于饿死罢了。
但看看眼前的宴席……
不过,范闲也只是感慨了一下,可没傻到去喷一个朝代的弊端,与整个天下为敌。
社会的进步,绝非一早一夕之功,而是不断进化,不断发展的结果。
以一人之力,也确实难以办到。
就比如……娘亲叶轻眉。
进入大殿,范闲第一眼就看到了御座之下,做在左边首席之上的长公主,看到他的目光,长公主竟还眨了一下眼睛。
虽然隔得有些远,自己的动作也很隐晦,但她知道,范闲一定看得见。
因为,九品高手,远非常人。
这个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测,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这样一个疯狂的女人,本身又计谋无双,权势也很大,真的有些难缠。
若穿越成一个路人,觉得麻烦,这女人杀了也就杀了,可偏偏穿越成了主角……
呃,其实他心中真的闪过一丝杀意!
毕竟,这样的女人留着,早晚是个祸患,还不如杀了来得稳妥。
但此事,他绝不能沾手,也不能与琅琊阁扯上关系,而且要做得不留痕迹。
如果能找到人背锅,那就更好了。
瞬间,东夷城三个字,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第二百八十章:长公主的亲昵之举
“罪过,罪过……”
为什么他每次想找人背锅的时候,都会想起东夷城呢?
真是罪过。
回忆起往昔,他自然不会承认,以前在北齐的时候,也没少干嫁祸东夷城这种事情。
那都是五竹干的,他可没干。
对着二皇子的方向挥了一下手,却没想到,二皇子回应地也挥了挥手,太子也笑着点点头示意。
两人都以为范闲是在向自己打招呼……
目光转换,范闲发现长公主依旧还在盯着自己,内心莫名地一阵心虚,突然想起那日求婚的事儿来。
这算是招花惹草吗?
都说路边的野花不能乱采,长公主虽然算不得路边的野花,但可以肯定,绝对有刺儿!
把手伸出去,绝对狗爪都给你刺出几个窟窿那种。
还有,真收了长公主,别说范闲没这癖好,就是有,也会被众多观众吐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要么,就得被一张张推荐票,月票,给砸死。
还有,长公主年纪会不会大了点儿……
再说,这样的女人,谁敢把她往自己后宫里塞啊?
是担心后院的火势不够大吗?
啪!
一道响亮的声音,突然间让原本熙熙攘攘的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都齐齐投向一处。
“你!你!你!”
郭保坤晃了好几下,这才站稳身形,捂着自己那已经开始有几分肿胀的脸庞,怒指范闲。
眼泪汪汪,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
范闲甩了一下自己略有发麻的手,“你谁啊?”
郭保坤差点当场气炸。
“你!你!你!岂有此理!”
“当日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行凶,此刻竟然在这里装作不认识我。”
范闲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哈哈,原来是颇有大将风范的郭少啊,失礼失礼,不知今日你为何在此?”
“颇有大将风范?”郭保坤被范闲此言说得愣了一下。
这贼子是在夸他吗?
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嘶~”
脸庞的疼痛,瞬间将郭保坤拉回现实。
“你方才为何打我?”
范闲:“啊这……我若说是下意识地防卫你信吗?我这人,励志做一个美女收藏家,所以,眼中向来只容得下美女,可你偏偏长得这么丑,还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使劲儿凑得这么近,让我有些……反胃,所以下意识地就出手了。”
“怎么样,郭少,没有伤到你吧?”
郭保坤欲哭无泪,你特么让我打一耳光试试有没有事。
心中虽然百般愤怒,但他颇有大将潜质,也知道范闲素来霸道,此刻与他硬刚,自己铁定讨不了好。
那日在靖王府的诗会之上,范闲暴力血腥的一幕,郭保坤至今都不敢忘。
堂堂礼部尚书之子,东宫编纂,被人当众打了一个耳光,还敢怒不敢言,祈年殿之上,不少人面面厮觑。
京都传言,范闲向来霸道,而且无法无天,今日一见,果然传言非虚啊。
这时候,一个满脸阴沉的老头儿朝范闲走了过来。
“范建真是好本事!”
打人的是范闲,那老头儿嘴里却损范建,子之错,其父之过,便是这意思。
范闲嘴角微扬,这老东西,有本事,你这话与庆帝说去,看他敢不敢揍你就完事了。
“不知阁老是……”
“这位是礼部尚书郭攸之,郭大人!”辛其物将范闲拉到一边,低声提醒道。
范闲自然认得此人,方才不过是装傻罢了。
“原来是尚书大人。”范闲微微执礼。
“范闲,你莫嚣张,今日此时此地,我就要亲眼见证你声名涂地,万劫不复!”
有了父亲坐镇,天晴了,郭保坤感觉自己又行了,于是又开始跳出来了。
范闲:“郭少还会算命?”
“闭嘴!退下!”
郭保坤还欲说些什么,却被郭攸之给呵斥退下了。
郭攸之看了范闲一眼,也离去了。
“得得得……好好好……行行行行……大人,咱们的位置在这边儿,先坐下。”
辛其物也算见识到了传说中范闲惹祸精的本事,走到哪儿,惹到哪儿,他也是怕了,赶紧拉范闲入座。
毕竟范闲身上现在可还挂着他鸿胪寺的差事呢,若是惹了事,他也跑不了,至少也会惹上一身骚。
太子殿下这是招了什么人呐!
看着桌案之上的皇宫御酒,范闲有些犯难了。
今晚打算夜闯皇宫,偷钥匙,那就得找一个毫无破绽的借口,把庆帝那个老狐狸一起瞒过去。
这个困难可不小。
他从不沾酒的,这一点,只要是有心,不可能不知道。
他若在今日的宴席之上,突然无缘无故饮酒,像庆帝这种老狐狸,心中必定生疑。
最重要的是,堂堂一个九品高手,哪有那么容易醉。
即使他不会喝酒,但只要不想醉,就不会醉。
这下麻烦了……
范闲脑海之中不断旋转着,看来只能启动预备方案了。
还好他事先准备了两套方案。
果然,细节部分是最容易忽略的。
在之前,他就是算漏了自己从来都是滴酒不沾这一点。
“范公子,长公主叫你过去,有事交代。”
这丫头好生高傲,双目之中,无一不是傲气,让人看了就很不爽,心生把她摁在地上一阵摩擦的冲动。
范闲起身来到长公主身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靠近些,和我说会儿话。”
这个女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言语之间,媚意十足,还对他抛了一下媚眼。
范闲在她的身边半蹲了下来,忽然,长公主竟亲昵地在他耳边呼了一口气……
若非他心理足够强大,足够镇定,此刻非得被吓出一身冷汗不可。
这大庭广众下的,这般孟浪,被人看见,真的是有嘴都说不清。
“你若发誓效忠于我,我可将婉儿嫁给你,内裤也给你。”
“那我若是想要你呢?”范闲微微抬头直视着她。
长公主眼笑嫣然,伸手轻轻抚摸着范闲的脸庞,呵呵一笑,渐渐地,笑得越来越开心。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就是长公主很欣赏范闲这个女婿。
“只要你发誓效忠于我,我可以给你一切想要的!”
听她话语间的斩钉截铁,范闲眉心一阵跳动。
忽生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二百八十一章:长公主:你敢娶,我就敢想
在范闲看来,长公主就是一个麻烦。
留着是祸患,杀了是麻烦不断。
杀也不是,留也不是。
“据我所知,长公主你应该是琅琊阁中人吧,我若宣誓效忠于你,是不是也算入了琅琊阁呢?”
范闲此言一出,长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如此失态,她还是人生第一次。
脑海中一片空白,但总算清醒得及时,在清醒的第一时间,长公主的第一想法就是杀人灭口。
第二想法也还是杀人灭口。
第三想法就是挫骨扬灰。
她的这个秘密绝不能泄漏出去,否则她将会一无所有。
帝国堂堂长公主,竟然是琅琊阁暗探,庆帝对一个就会不饶他。
虽罪不至死,但一定会收回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姑姑与范闲相谈甚欢,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太子眯了一下眼睛,没有理会二皇子之言。
“太子是想将范闲收入麾下吧?这样,你我不防赌一赌,范闲最后会投靠谁。”
太子看了范闲和长公主的方向一眼,然后淡淡说道:“赌什么?”
呼……
二皇子吹出一口热气,吹起额头上的那一缕“妹妹头”,似毫不在意,心不在焉地说道:“拿命吧!”
太子神色瞬间愣住了。
久久不语。
见状,二皇子拍了一下额头,“呃……好像……臣开的这个玩笑不太符合礼数,还望太子殿下不要怪罪。”
“好啊!”
却没想到,太子瞬间赞同了他的赌局。
“咳咳咳……”
二皇子假装咳嗽了两下,瞥过头去。
端起酒盏,将酒水一饮而尽,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历色。
既然范闲是琅琊阁高层,那断然是不会投靠任何人的。
呃,那他也不会投靠我啊……
二皇子突然想起自己与太子刚刚的赌局,这算谁输谁赢?
自己怎么说也算是琅琊阁的人,应该,大概,允许,算他赢吧?
“庄墨韩到!”
突然,殿外传来宣令声。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徐徐走入大殿,花白的头发最惹人注目,然后就是他手里的神秘卷宗了。
庆功宴会,带着个卷宗干啥?
数十年来,著经释文,文量等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老人比帝王还要强大。
“文道传承,载于一身,老爷子也不闲沉。”
范闲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翘,说道。
长公主这会儿已经从范闲揭破她琅琊阁的身份震惊中清醒过来,听闻此言,略带着几分嘲弄,说道:
“若是让天下读书人听到这话,断然定你一个不尊圣贤之大不韪之罪。”
范闲摆摆手,“我怎么会承认这话是我说的?”
长公主:“我听说,庆国不少人将希望放在了你身上,希望你终能成就文坛宗师的身份。”
“想必长公主不会这么期望吧?”
“如果你敢娶我,那我自然会这么期望。”
她那七分明亮,三分媚意的眼眸,毫无顾忌地与范闲对视着。
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范闲率先败下阵来。
“微臣定不负公主期许,先行告退。”
说罢,起身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那隐藏得极好的,一瞬间的慌乱,长公主开心地笑了,灿烂之意,艳冠九阳。
对面右排首座之上的太子再次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神思深藏,难明其意。
庄墨韩一路对众多大臣微微颔首,寥寥表示礼数,到了台阶之上,却背对着范闲,朝太子和二皇子微微鞠躬,故意无数范闲。
范闲也假装没看见他,径直下了台阶,回到座位之上,却不经意间看到身后右上一点的位置,郭保坤一脸苦大仇深地,直愣愣地盯着他。
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范闲昨夜翻了郭家大院墙,给他带了帽子呢。
头上仿佛一片青青草原。
范闲也懒得搭理这个熊孩子,犹豫了一下,给自己到了一杯御酒,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
喉咙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就这?就这?
不是说,酒是男人的必须品吗,为什么这么难喝?
那些整日醉生梦死之人,究竟在这难喝的东西里悟出了多少人生,竟然一辈子也离不开一个酒字。
一分钟不喝,如同少活了三十年。
强忍着不适,他又喝了两杯,咦……有点那味儿了……
继续喝。
但是不敢大碗大碗的喝,只能算是小酌。
为了演戏,也必须喝啊。
第一杯难喝,喝多了,也就习惯了。
男人嘛,不能说自己不行。
首座之上,长公主看了范闲那略有些红扑扑的脸,不留痕迹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真是个有趣的小男人,明明不会喝酒,却偏要喝,这是……情场失意了?
长公主恍然想起范闲曾到林府去退婚的事来。
如此说来,他也不喜欢婉儿,呃……
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难道他说的那些不是嬉闹之言,而是发自真心?
长公主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十多岁,也会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只是一瞬间,一刹那的事情罢了。
真是个扰人心神的……小男人。
不知为什么,她看了一眼庄墨韩手中的那卷卷宗……
眼中闪一丝过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犹豫之色。
准确来说,这个女人确实是疯的。
因为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想要什么。
偏执,疯狂,理智……
就像是小儿多动症?
人格分裂?
多重人格?
连着十八杯御酒下肚,范闲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恍恍惚惚起来。
若不是九品境界的意识过于强大,而且,他也足够理智,不然,这会儿已经开始上演一番祈年殿醉拳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很强大的气场突然压了下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那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抬头看去,想看看是哪个装逼货,比自己还能装。
却没曾想,原来是老熟人到了。
四顾剑首徒,云之澜。
此人剑道修为确实不弱,五年前,那时范闲还在北齐,当时,范闲已经突破九品境界,与云之澜前后突破,相差不过半年时间。
在一次行动中,不小心与这货撞了面。
还好当时黑衣蒙面。
毫无意外,两人当即交上了手。
(昨天断更,下午还有一章。)
第二百八十一章:云之澜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当年那一战,以范闲险胜一招落幕。
险胜,依旧是胜。
那时候,为了不给自己日后留下什么隐患,范闲并没有动用今天所暴露在阳光下的一切武功。
比如说,毒药,暗器。
再比如说……霸天掌。
全程战斗,他就只用了江湖上一种武功,那种三流门派都能找到的一门最为基础的掌法。
《铁砂掌》!⊙▽⊙
那一战,被云之澜引以为人生一大耻辱。
闻名天下的《四顾剑法》,在他手上,居然败给了区区一招铁砂掌。
五年后,云之澜突破九品巅峰,对四顾剑法的领悟,也更上一个台阶,已然大成。
于是,他开始行走天下,寻找当年那个黑衣人,想要一雪前耻。
可惜,对于当年那个人,他所知道的,除了那招铁砂掌之外,其余的消息,终究是一点都没有留下。
因为当他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人把衣服脱光了,吊在树上的。
jj都快冻僵了……
(━┳━_━┳━)
此仇不报,非丈夫!
这么些年,云之澜行走天下,杀了不少铁砂掌的传承者,却无一是他要找的人。
那个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亦或者,当年他只是突发癔症,自己脱光衣服,然后把自己吊到树上睡了一晚,体验生活?
因为太j动,所以冷静冷静?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云之澜冥冥之中有一种感应那个人应该,或许……就在京都。
所以,他来了。
像为了两个第三代两个不知名的徒子徒孙被人杀死这种小事情,哪里会惊动他亲自前来。
他可是四顾剑首图,云之澜!
天下屈指可数的九品巅峰强者。
琅琊阁排行前十的高手!
就在云之澜进入祈年殿的时候,鉴查院,朱格在向陈萍萍做今晚安保的最后汇报。
陈萍萍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双腿,问道:“今晚执勤的内监、宫女、侍卫,都查过了吗?”
朱格执礼,认真回想过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疏漏,这才小心翼翼地答道:“都查过了,都是些家世清白之人。”
“禁卫那边呢,可有诡异之人?”
朱格:“有!”
还真有不怕死的?
陈萍萍微微抬起头来,“谁啊?”
“范闲!据禁卫处来报,范闲进入祈年殿时,身上带了不少暗器毒药。”
陈萍萍:(ー_ー)!!!
“还有吗?”
朱格:“除此之外,没有了。”
陈萍萍低下头去,又开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双腿,认真感受着那种舒舒麻麻的感觉。
忽然,他问道:“庄墨韩带着一个卷宗上殿的?”
朱格的视线落在陈萍萍双腿上几秒钟,应道:“我的人借机碰过了,里边没藏暗器。”
又顿了会儿,陈萍萍再次问道:“云之澜……持剑上殿的?”
“是!云之澜师从四顾剑,向来剑不离身,持剑上殿,也是陛下特许的。”
“如果……云之澜出剑弑君……谁来阻拦?”
朱格愣了一下,立即答道:“洪四庠,洪公公,就在殿外!”
.
祈年殿外,洪四庠洪公公,此刻正闲情逸致地饮着酒,嗑着花生米。
看似闲情逸致,懒散随意,其实他的神经时刻都是紧绷着的。
忽然,黑夜之中有好像什么东西快速飞过。
咻!
未见他什么动作,手上的那粒花生米已经朝黑夜之中,破空射出。
不一会儿,一个禁军跑了过来,“禀公公,是只夜枭。”
闻言,洪老太监的神色终于松了一下。
.
祈年殿内。
待云之澜坐下后不久,一声宣令突然传来。
“陛下到!”
殿中包括庄墨韩在内,全都赶紧起身,恭敬跪地。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气势!
和前世所看到的宫廷剧中的场面一模一样。
范闲在感慨之余,看了一眼殿中跪成一片的人群,无奈,也顺势跪了下去。
但是没喊什么万岁。
这个世界,即使是大宗师,顶多也不过一百五十岁而已,哪儿来的什么万岁。
修真界还差不多……
呃……←_←,忘了,还真有一个万岁的。
五竹!
“众卿平生……”
之后自然是一堆的官方过场,再之后才是吃吃喝喝。
至于中间的繁琐,范闲是一句没听进去,反正就是自己低头吃吃喝喝。
又喝了不少酒。
现在让他站起身来,如果不用内力压制的话,铁定飘得飞起来!
御座之上,庆帝环视了一圈,终于看到了此刻脸色晕晕乎乎的范闲。
“咳咳咳……”
庆帝象征性地咳嗽了两声。
闻声,下方所有人赶紧放下手中的碗筷,正襟危坐。
顺着庆帝的目光看过去,长公主嘴角一阵抽搐。
那个小男人,居然正吃得正欢。
听见陛下的咳嗽声,不但头都懒得抬一下,还直接端起酒杯又是一口干。
年轻人就是好啊,吃嘛嘛香,喝啥啥上头。
可你也要分分场合好不好,看看这是哪儿。
范府最近的经济拮据吗,竟让你吃喝成这样?
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不过……那小脸红扑扑的模样,倒是比平常还要英俊几分,如果能蹂躏一番那就更好了……
“范协律!”
庆帝喊了一声。
下方不少人屏住呼吸,细耳倾听。
不过,耳边传来的却是——
蹦嘎嘣噶……
嚼脆食的声音!
不少人脸色一黑。
这谁啊,这么虎?
目光投将过去,看到范闲的时候,开始有不少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来。
范闲最近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些,特别是江南一行,办了不少顺服天下人心的大事。
灭三家五族,收服江南,斩海盗,剿土匪,无一不是战功卓著。
可这还不算,他还率领三十万大军,一举攻破北齐,三日之内,打下一州之地。
一时间……
举国皆惊!
天下哗然!
大陆震动!
范闲回京那日,城门场面极其壮观,虽是秘密返京,但终究没有仔细掩藏行踪。
在城门口,一群美少女跟在后面一路追逐狂奔,嘴里喊着要为他生猴子……
玉面小郎君、玉面贱客,如今,他又多出了两个外号,江南以及三州之地的“范青天”,北齐的“不世神将”。
一个代表了民心所向,一个代表着无上的才华以及军事才能。
第二百八十二章:小子,你很屌啊,混哪儿的
无论你生活在哪一个朝代,哪一个时空,哪一个界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有矛盾,有纷争……
有生死!
范闲是庆国的后起之秀,是未来的栋梁,是国家的希望……
这些说法都没错儿,但就是有人容不下他。
不是每个人都会将国家的利益放在人生原则的第一位。
更多人,看到的都只是自己眼前的利益。
这便是真实。
却也无可厚非。
所以,哪怕每个人都在范闲身上看到了对庆国未来的巨大的利益,但相比起送范闲去死,他们还是一万个愿意,选择后者。
庆国、北齐、东夷城,天下三霸,各方势力,齐聚一堂,如此重要的场合,可谓盛世。
范闲却在这样的场合这下如此失仪,以陛下一贯的雷厉风行,威严肃宁,必然不会轻饶了他。
有不少人等着看好戏呢。
但眼中的戏谑之色,却隐藏得极好,毕竟这里是天下三大霸主的代表势力汇聚一处。
范闲能丢了庆国的脸,但他们不能。
“范协律!”
却没成想,想象中的龙颜大怒,并未出现,他们印象中那位杀伐果断地陛下,只是毫不在意地又再喊了一句。
下方,无数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陛下吗?
莫不是被人顶替了吧?
蹦嘎嘣噶……
回复庆帝的依旧是这开心的,小猪仔供食的声音。
庆帝脸色略微有点黑。
但是他一向心机深沉,外人是看不出来的。
再说,他也不是真生气,而是略感有些无语。
俗话说,自己的种,自己知道。
范闲是个什么德行,他清楚着呢。
如今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他是越看越喜欢。
真正的文武双全,天下奇才!
心中唯有一点忧虑,那就是……
担心这傻儿子,像他那娘亲一般,有着那种不切实际的空幻,并且与全天下人为敌的梦想……
除此之外,范闲之所能,庆帝无一不是满意至极。
“想我庆国……一统天下之日,不远矣!”
庆帝就越看这小子,越觉得顺眼。
没错儿了,这就是他的种!
庆帝不在意,下方不少人却被吓了一个心惊肉跳。
不说别人,就是范闲身旁的辛其物,此刻脸色都是绿的,慌忙出声提醒范闲。
“范公子!范大人!”
蹦嘎嘣噶……
范闲迷迷糊糊地,又饮了一杯,偏过头去,“叫我?”
“哎呦喂,我的个亲爹……陛叫你呐!你是太常寺协律郎,这是官名儿!”
范闲抬头看了上方一眼,庆帝果然在盯着他。
又饮一杯,这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那歪歪斜斜,东倒一下,西偏一下的,六亲不认的步伐,看得周围一群人在心里默默为他担心,为他祈祷……
“倒!倒!倒!倒……”
真是一群没有良心的观众。
范闲终究是没有倒下去,歪歪斜斜,还是来到了大殿中央,又往前走了两步,离庆帝近了些。
庆帝将下方人群的表情揽入眼中,心下笑了一下,这才再次看向范闲,“看你眼神中的恍恍惚惚,你还挺贪杯是吧!”
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
有点父亲问责的意味。
陛下看重范闲,从这句话中,不少擅长揣摩人心的大臣,就能从中听出不少东西。
想当初那场朝廷重大会议,选出攻打北齐的真正主帅,庆帝却是直接宣告结果:
任命范闲为三军统帅!
一切作战命令,无条件听从指挥。
违令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当时朝廷之上,除了林相和二皇子,无一不是持反对意见。
甚至还包括太子。
他虽然想将范闲收为麾下,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会盲目到,把军国大事拿来当作收拢人心的筹码。
这或许,便是他能够坐稳太子之位的原因……之一。
说是会议,其实庆帝只是通知一下而已。
当时,朝廷之上一片哗然。
可最终,事实证明,为什么庆帝是陛下,他们只能是朝臣。
谋略,眼光,他们与庆帝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原本按照军部的谋划与预估,这场战争最少也要到开春,才能决出胜负,而且,双方胜负难料。
可是……
范闲只用了三天,三天!
就奠定了庆国全胜的局面。
范闲“绝世武神”的称号,三战成名。
天下颤抖!
有谁能体会,当时庆帝作为一个父亲,听到这样大捷的喜讯时,他内心是一种怎样的震惊,怎样的狂喜……
作为一个皇帝,他当时又在想些什么?
范闲晃晃悠悠地说道:“禀陛下,场面如此宏大,微臣内心难免有些紧张啊,也就多喝了几杯。”
“你见朕几次都没跪下过,朕以为,这次你也不会跪。”
“那岂不是要引起众怒。”
“南北之战,由你而起,由你而终,朕,不想当众表扬你什么,来,陪朕喝上一杯。”
庆帝举杯。
辛其物躬身跑上台来,给范闲满上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
“云之澜!”
听到庆帝叫自己,云之澜起身,对其简单地执了一下礼。
庆帝执了一下范闲,对云之澜说道:“他就是范闲,别看他年轻,可有几分本事哟,你那两个徒子徒孙,就是他杀的。”
明事理的人都明白,庆帝这是想借今日的宴席,打压一下东夷城的嚣张气焰。
三大超级势力之中,庆帝一向不喜欢东夷城的傲气。
哪怕只是一个四顾剑的徒弟,都能对他傲气凛然。
只是不缺简单的礼仪罢了。
果然,云之澜只是瞥了范闲一眼,一脸不屑之意,淡淡答道:“我知道,但,杀我,那才叫本事!”
啪!
庆帝把手中的筷子排拍在了桌子上,“四顾剑的徒弟就是傲气!”
云之澜对庆帝再执一礼,便径直回到了座位上。
庆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朕,已经感受到了。”
啪!
又是一声声响,与庆帝拍桌子,几乎是在先后一瞬间响起。
众人眼中,范闲却是将手里的酒杯摔在了地上,怒眼瞪着云之澜。
“小子,你很屌啊,混哪儿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第三个知道庆帝是大宗师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范闲此刻的酒劲儿已经上来了,开始犯迷糊了。
对于他方才言语之中的挑衅,云之澜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瞥了庆帝一眼,没说什么。
没曾想,范闲却不依不挠,跌跌撞撞地又往前走了几步。
一股浓厚的酒气扑面而来,云之澜再次皱了皱眉。
若非顾忌到庆帝在这里,谁的面子都不好使,他早就一剑刺出,灭了这个二飘子。
“喂,小黑脸儿,问你话呢!”
“瞪我?有胆量!”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京都城中,除了陛下那个老不死的,我不敢惹之外,还没有我……嗝……没有我范闲不敢惹的。”
“对,瞪什么瞪,说的就是你,咦,你好像很生气……嗝……”
“你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嗝……”
范闲时不时地一个嗝,那酒气,像是刚刚从酒缸里爬起来一样。
“大胆!竟敢辱骂陛下,范闲,你……你罪该万死!”
下方,郭保坤第一个出声指责范闲。
郭保坤的父亲,郭攸之,这时候却是脸色一黑。
你个败家玩意儿!
没看见人陛下都不在意吗?
那么多大臣,别人没听到吗?
太子、二皇子、长公主,他们没听见吗?
别人都没说什么,你个熊睁眼瞎,跳出来刷什么存在感,我特么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不开眼的东西。
郭攸之表示自己很心累。
“坐下!”
听见父亲的低声呵斥,郭保坤脸色讪讪一笑,环视一圈,赶紧坐了下来。
台阶之上,范闲擦了擦眼睛,嗝……
“剑!”
“云之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持剑上殿,嗝……怎么,你打算造反吗?”
“四顾剑乃天下四大宗师之一,若是他持剑上殿,尚能理解,你不过是一弟子而已,凭什么也有此等特例!”
范闲虽有醉意,言谈却是缜密。
庆帝和不少人,包括云之澜在内,都看出来了,这小子其实就是想招惹云之澜,找他晦气。
醉酒,或许有几分,但还不至于失去神智。
庆帝也好奇,范闲究竟意欲何为,所以,他也就未曾开口怪罪,而是任由事态的发展。
至于其他人,要么,已经看出了庆帝想要借范闲之手打压一下东夷城的意图,要么,就是当起了旁观者,不管看得懂,看不懂,反正什么话都不说就对了。
云之澜又看了一眼庆帝,这下,他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愠怒之色。
简直欺人太甚!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范闲却再次开口说道:“你刚刚说,杀你才算本事?”
“你特么算老几?嗯?”
“打架我范闲还从没有怕过任何人,小黑脸,敢吗,有本事咱俩单挑!”
闻言,大殿之中,不少人忽地变了脸色。
范闲在琅琊榜上排名第九,而云之澜……
可是排行第八!
比范闲还要高一名。
两个琅琊榜前十的高手对阵,那动静,怎么可能小得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大多数人现在的真实想法。
大殿之中,大部分人的真实想法是:这货不是又要拆皇宫吧?
陛下的养居殿都还没修好呢!
今日又来祸害祈年殿。
难道不知道庆国今年国库特别紧张吗?
终究还是来不及阻止了。
“有何不可!”
太子正准备开口,却落了半步
云之澜已经应战!
而庆帝,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陛下,两位琅琊榜前十的高手过招,本是盛事,可祈年殿也不容有失,不如,移驾演武场如何?”
长公主突然起身,谏言道。
“准!”
庆帝同意了她的提议。
于是,除了留下少部分人照顾庄墨韩之外,大部分人开始朝演武场出发。
.
太平别院。
演武场之上,红衣一招雨露均沾,然后顺势收剑入鞘,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平复了一下气息,然后跳下演舞台来到亭子之中,在姐姐身旁坐下。
“姐姐,你又在准备明早为公子做早餐的食材,对公子可真贴心,也难怪公子每夜都要你给他暖床,(*n_n*)”
“胡说什么呢……公子前夜不是留在你房间了吗?那动静……也不顾及一下我这个病号,还让若若听了去。”
红衣唰一下,脸红耳赤,“姐~”
小姑年胆子大,但终究还是没有蓝衣那么,嗯,不好说……自己悟吧。
“姐姐,公子今晚入宫赴宴,一个人都不带,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公子的武功还用你担心?”
“这倒也是。”红衣把剑放下,开始帮着姐姐择菜。
蓝衣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着些许担心的。
因为她是这个天下,第三个知道庆帝就是大宗师的人。
在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当时有也是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在琅琊阁的情报卷宗内,庆帝曾经是九品初期高手,可是后来因为身受重伤,全身经脉俱废,差点当场死亡,后来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却再也无法练武。
即使有着原本的身体强度,以及一些武功招式,却也最多不过五品的实力而已。
琅琊阁的卷宗之内,就是这般记录的。
在蓝衣的印象中,事实也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历史上,还没有哪个全身经脉被废之后,这样的武功废人,还能够恢复全部武功的记载。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人间奇闻!
可这个消息,是从自家公子口中说出来的!
所以,蓝衣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在第一时间就深信不疑。
随之而来的,是采取应对措施。
皇宫的情报网需要作出一些调整。
一些计划,也需要改变。
等等……
又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蓝衣将那一丝担心,深深隐藏了起来。
公子今晚的计划,他们两人事先都是运用《弈搏术》推演过的。
应该不会有什么疏漏。
即使有,也能全身而退。
相比起皇宫今晚的诡谲多变,蓝衣更担心天墉城那边的凶险。
“东夷城!”
想起这个名字,蓝衣心中一阵杀意升起。
唐三十六的断臂之仇,不可不报!
东夷城必须付出代价!
云之澜现在可不就在京都吗……
琅琊阁高层,三十六人,都是公子的一手培养出来的,小九牺牲,如今唐三十六在与东夷城一战之中,惨烈断臂……
公子心中,必然早已积蓄了许久滔天怒火。
今晚,云之澜,祝你好运!
第二百八十四章:影子与陈萍萍,夜谈天墉城
鉴查院。
“禀院长,朱格大人,宫里刚刚传来最新消息,范闲祈年殿醉酒,挑衅云之澜,云之澜应战,陛下并未阻拦,经长公主谏言,比武地点定在大庆演武场,现在估计已经到大庆演武场了。”
大庆演武场,位于皇宫最深处,是庆国境内最庞大,最坚硬的演武场。
专供皇家子弟以及宫里那些八品以上强者练功之用。
修建演武场的石头,是采自遥远东南沿海的黑巫山,名为黑巫石,极为坚硬。
一般的九品初期高手,若不用全力,也难动其分毫,刀剑所过之处,也不过火星四溅,留下一道剑痕罢了,而无法破开。
东南沿海,曾有一个黑乌国,不过却在庆帝的铁蹄之下,被灭了国,化为庆帝境内的一个郡,黑巫郡。
黑巫山,本是黑巫国的神山。
后来,陈萍萍从那里带回来一块黑漆漆的“神石”送给叶轻眉。
这下可好了……
第二天,一万黑骑从京都浩浩荡荡开拔,朝黑巫郡进法。
当时吓坏了不少人。
却没曾想,一万黑骑这是搬山去了。
叮叮当当,不过七天时间,整座黑巫山被黑骑成功搬走。
工程可谓浩大。
于是,便有了如今坚不可摧的鉴查院那宏伟建筑,以及皇宫内的大庆演武场。
看到了吧,这就是穿越者的祸害程度。
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万黑骑就跑去搬山了。
不止一万黑骑,当时庆帝还调动了十万大军,一同开工。
七天时间,成功搬山,打包带走。
什么神山,什么敬畏,通通不存在的。
大部分黑巫石,用来修建了鉴查院,还剩下一部分,则是用在了皇宫内的大庆演武场。
天知道,当时神山被搬,黑巫国曾经的原著居民,有多少哭晕在厕所。
话归正题,陈萍萍和朱格听完皇宫传来的最新消息的时候,两人脸色都有几分古怪。
这是……又要拆掉大庆演武场?
也不怪两人这么想,实在是……范拆拆的名头太过响亮。
走到哪儿,拆到哪儿。
朱格:“院长,此事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既是陛下恩准,你且做好份内之事便可。再多派些人,但不必太过大张旗鼓。”
“是!”
朱格应声退下了。
朱格离开不久,影子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看着朱格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留着他,我始终不太放心。”
陈萍萍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双腿,那种万蚁噬骨的钻心疼痛,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沉沦地狱般的煎熬,但对他来说,却是无上的享受。
“有你在,谁能杀得了我?”
听着陈萍萍言语中那毫不犹豫地信任,影子久久沉默着。
“鉴查院各处主办,都有直接向陛下汇报的权利,我虽是院长却也不可擅自诛杀主办。要想除掉他,就必须有铁的证据。”
影子:“琅琊阁传来的那些,足够他斩头五六次。”
影子是陈萍萍手上唯一一个负责与琅琊阁对接的人,所以,关于朱格的各种罪证,他都一清二楚。
影子不明白,前些日子鉴查院内的暗杀已经告一段落,可陈萍萍却还没有要动手剪除朱格的意思。
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故有方才一问。
“留着他,我还有些用处。”陈萍萍抬头看了影子一眼,笑着解释道。
陈萍萍的心思,向来情深缘浅,神鬼莫测,影子自知猜不到,也就不再浪费精力,转而问道:
“东夷城二号密探传来消息,天墉城与东夷城第一战已经落幕,东夷城虽然惨败,派去的人全军覆没,但琅琊阁的唐三十六也断了一条手臂。”
说起唐三十六,面具之下,影子都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敬意。
“唐三十六,那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陈萍萍听出了影子语气中的一丝颤抖和敬意,略有些诧异,问道:“此言何意?”
“东夷城这次的进攻,虽有试探的成分,其阵容之强大,却不可小觑。即使我亲自出手,也会有些吃力。可唐三十六,不过八品巅峰而已,竟然孤身一人拦下了所有!!!”
“琅琊阁只派出了一个八品巅峰?”陈萍萍惊声问道
这个消息,即使是他,也不得不震惊。
琅琊阁未免也太自负了些吧!
影子摇摇头,“其中具体是什么情况,不得而知,但琅琊阁确实只有一人迎敌。程三十五也是后来才赶来救援的。”
陈萍萍脸色满是凝重,抚摸双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影子,“你仔细与我说说。”
“这个唐三十六,据二号猜测他在琅琊阁高层中排行第三十六,故起名为唐三十六。”
说到这里,影子也不忘顺带吐槽一下,“也不知道是谁,起名字的天赋这么差,颇有敷衍之意。”
“由于带着面具,唐三十六年纪未知,但应该不会超过三十岁。”
“八品巅峰,他的武功是一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凌厉爪法,听说好像叫什么……《鹰爪功》!”
“就在五天前,他率领五千独行狼,在寒沙域与东夷城的先头部队一决生死。”
“最终将东夷城派来的人全部斩杀!”
“加上增援的部队,东夷城一共有两个个九品初期,两个八品巅峰,三个八品中期,六个八品初期,上百七品高手……这么多高手,却无一生还!!!!”
“全部葬送在了寒沙域!”
“据说消息传回东夷城,大宗师四顾剑当场吐血,震怒全城。”
说到最后,影子深深叹了口气,“一个人啊……”
“据说,唐三十六全身上下,一共挨了三百多剑……依旧屹立不倒。即使断了一臂,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将那个九品初期的高手斩杀。”
“全程都是在以命搏命……用命,护住了天墉城的第一道防线。”
“程三十五赶到的时候,唐三十六虽然闭着眼,却依旧挺拔站立,守护在天墉城地界的边境线上。”
“琅琊阁……都特么是一群疯子!”
……
影子的话音落下,屋子里一阵诡异的安静,陈萍萍脸色不断变幻着。
最后,两人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
今晚,云之澜,祝你好运!
第二百八十五章:三不救、鬼见愁
雪花飞舞,在昏暗的夜晚,透着幽幽的亮光。
严寒将尽,离开春已经不远了。
最近几日,天气也渐渐回暖。
不少积雪也已经在缓慢化开。
估计要不了多久,那些生了冻疮的人们,颔首以盼的春天就要到了。
天墉城地处位于昆仑山中,此地乃是天下清气最为合聚之地,极为利于修仙之人的个人修行。
大冰川时代过后,这个世界的灵气太过于凋零,虽然在恢复,速度却很是缓慢。
整座昆仑山脉,就是大陆上最早恢复一点点稀薄灵气之地。
寒沙域的独行狼、天幽谷的蛇蟒、碧水潭的白鹤……都颇有半妖的智慧。
唐三十六从小就是在狼堆里长大的。
至于他的真正身世,已经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了。
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狼窝里了。
被狼叼走,不但没有丟了性命,而且还被一群狼抚养成人。
喝着狼奶长大。
直到他遇到了范闲……才渐渐做回了人。
所以对于唐三十六来说,寒沙域的那些狼,不但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的家人。
他们不是豢养关系,而是……家人!
寒沙域一战,唐三十六身受重伤,昏迷了五天五夜。
今天,刚好是第五天。
就在庆国皇宫,范闲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大庆演武场而去的时候,唐三十六醒了。
天墉城。
城中一家门房上挂着“三不救”的医药堂,这里已经关门歇业五天了。
这五天,就为了一个人。
而今夜,这里人山人海,灯火通明。
人山人海,不是来看热闹的,其中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
还有一部分人,是琅琊阁自己人。
这些人中,有军队的人,有商人,有百姓,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等等……
甚至还有不少江湖人士。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不过是想亲眼见一见那个凭一己之力,就将东夷城先头部队全军覆没,用自己的生命和尊严战斗到最后一刻,捍卫了天墉城的男人。
那一战,简直堪称天下奇迹!
无人不惊叹,无人不称赞!
对于唐三十六在寒沙域那一战,琅琊阁不但没有隐藏消息,而且还在背后推动了一下,加大传播力度。
五天,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却都不敢靠近最中央的那处院子,也不敢大声喧哗。
天墉城对整座城的掌控力度,那叫一个严格,想闹事,嘿嘿嘿……
守卫在周围的那些黑衣面具人,听说是琅琊阁阁主的直属卫队,清一色都是七品以上的境界。
其身上所传来的铁血杀意,就是八品巅峰高手,都莫名地感到胆寒。
那些黑衣面具侍卫,都是从血与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心狠手辣,铁血无情。
琅琊阁身为当今天下第四超级势力,果然不容小觑。
“三不救”医药堂,就是琅琊阁安插在天墉城多年的势力。
如今琅琊阁占据天墉城,三不救自然是回归本宗。
这五天,唐三十六都是在这里调养,由三不救亲自医治。
三不救,既是医药堂的名字,也是神医之名。
江湖人称,三不救。
一,不救好人。
二,不救坏人。
三,不救假仁假义之人。
当年为了将这个人从山林里面拖入世俗,加入琅琊阁,范闲可是废了好大劲儿的。
那么多人进行魔鬼式地狱训练,范闲总不能每次都亲自医治吧,他很忙的。
所以就翻山越岭找到了三不救,又是半夜绑架,又是白天威胁,又是日日勾引人家孙女儿……
三顾茅庐,终于将这个老爷子请下山了。
这些都暂且不提,为了将唐三十六从鬼门关拉出来,三不救可是已经五天五夜没有合眼了。
“杀杀杀!!!”
突然,屋里响起一句突兀的声音。
唐三十六终于醒了!
可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眼睛都还没睁开,仅剩的一只手已然成爪,就在空气中一阵狂抓……
嘴里喊着杀声。
黑白相间的帷幔,遮住了里面情况,外面站着一个黑衣面具人,黑衣一角,印着一朵血红色寒梅。
黑衣神秘人已经在这里守了五天五夜,一动不动。
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眼眸之中,瞬间星光璀璨。
眼角,一滴泪珠滚落下来,很快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白发老头儿步履阑珊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极致地发白,双眼尽是血丝,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但脸上却满是笑意。
自己的招牌,总算是保住了!
除三不救之外,他还有一个外号,叫做鬼见愁。
人之所至,与鬼争,与阎王争。
阎王叫你三更死,我偏要你活到五更。
除了自己的招牌之外,这些小子可都是他一步步看着长大的,每个人身上的伤,九成都是他治的。
每个人的命,都是他用药罐呵护着成长的。
三十六个人,每个人都像他的孩子一般。
虽然五天五夜都没有合眼,还伤了心脉,但是……
值!
唐三十六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武功也都还在。
就是……
想起那条断臂,老人刹那间感觉自己眼睛进了沙子,难受得紧。
人老了,心也软了,眼泪终究还是流了出来。
黑衣人见到白发老人出来,赶紧上前搀扶。
“老鬼……你没事吧!”
老鬼,是三十六人对鬼见愁的统一称呼。
一个在外界满双手满是鲜血的杀神,此刻声音中却尽是颤抖。
白发老人拍了拍黑衣人的手,笑着说道:“放心吧,死不了。”
“三十六他……”
白发老头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叹了一口气。
“人已经醒了,没事儿了,你待会儿进去看看他吧。”
黑衣人点点头。
下一秒,鬼见愁眼中尽是愤怒,眉毛直立,牙齿发出咯吱声响,一字一句说道:
“病秧子在哪儿,叫他滚来见我!”
黑衣人在心里暗暗替梅长苏捏了一把汗,然后扶着老鬼出去了。
安排好之后,黑衣人返回房间,掀开黑白相间的帷幕,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只空落落的袖子。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这一刻的视觉冲击力,还是击打在了这位杀神的心坎上那最柔软的地方。
咔嚓……
咔嚓……
黑衣人拳头捏出骨骼摩擦的声音。
牙齿里蹦出充满决绝森寒的三个字:“东……夷……城!”
第二百八十六章:别打脸……
男人流血不流泪!
黑衣人仰着头,将眼角那一滴湿润,给咽了回去。
“八哥……我没事儿,真的!让你担心了……”
都是自己兄弟,唐三十六理解八哥此时的心情。
他明白,自己断臂,其实众多兄弟姐妹的心里,甚至比他本人还要悲痛万分。
因为,他们一直都把他当作最亲的亲人。
琅琊阁本就是一个大家庭,而他,则是家庭中的一员。
尽管他的性格一向孤僻,习惯独来独往,但大家从不把他当外人。
三十六人中,职位以实力论强弱。
而排行,不过只是入阁的时间早晚而已。
三十六人中,他入阁最晚,所以排行三十六。
至于姓,是公子赐的
至于为什么是唐姓,这就没人知道了。
眼前这个黑衣面具人,在琅琊阁之中,排行第八。
大家都习惯称呼他为“八哥”。
方才唐三十六就是这般叫的。
至于范闲,一向都是称呼他为“兔八哥”。
兔八哥,九品巅峰强者,擅长点穴之法,武器是一对判官笔。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琅琊阁四大天王之一。
两大护法、四大天王、九极影卫。
兔八哥,便是四大天王之一。
而且,在四大天王之中,排行第二。
其实力之强劲,深不可测。
同时,他还是琅琊阁暴露在外的,登上琅琊榜前十的人物之一。
琅琊榜前十,有两个排行在影子之前的神秘高手。
不包括范闲!
那两人,在江湖上,从未显露过踪迹,没有丝毫名声。
或许有出手,但都是灭口性质。
琅琊榜一出,天下皆惊。
大陆各方势力都心知肚明,那两个排行前十,却从未听闻过的神秘高手,应该就是琅琊阁中人无虞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兔八哥,琅琊榜排行第八。
比云之澜还要高一名。
琅琊榜前十从后往前推,第十一:影子
第十:范闲
第九:云之澜
第八:兔八哥
……
.
兔八哥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在床边坐下。
“你好好休养,其他的事,有我们。”
唐三十六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大姐和二哥,还有三姐他们,一会儿都会来看你。”
……
兔八哥平时话本就少,沉默寡言,方才却说了不少。
两人说了会儿话,兔八哥起身准备离开了。
“八哥!”
在兔八哥转身的时间,唐三十六在突然身后喊道。
兔八哥没有转身,他不想自己此刻眼中已经无法再掩饰的怒火,被唐三十六看到,影响到他养伤。
“八哥,我知道你愤怒,可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兔八哥背对着他,拳头紧握,没有说话,没有转身。
“八哥,我和你,还有小九,咱们三原本是一个小组,可是后来……小九死了……”
唐三十六眼中,开始有晶莹湿润之色,却强忍着没有流泪。
他继续说道:“小九牺牲,我负有最主要的责任。”
兔八哥拳头又握紧了几分,青筋暴起。
“是我没有照顾好他……咳咳咳咳……”
说着,唐三十六开始咳嗽起来,气火攻心,牵动了伤势。
兔八哥转身在他身上几处穴道点了几下,“小九牺牲,我们每个人都很伤心,每个人都有责任。但是,从我们跟着公子那天起,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也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更何况……
小九是那么地崇拜公子!为了公子,为了琅琊阁,他在最后关头,当机立断,立刻放弃最后等待救援的机会,自绝心脉而死。
三十六,你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儿!归魂那帮杂碎,我们琅琊阁早晚灭了他!
你需要做的是不断变强,替小九去完成他的遗愿,而不是用你的愤怒,驱使自己失去理智,去拼命,因此而丢掉了性命。
小九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必然愤慨难当。”
兔八哥说完,唐三十六抬头直直盯着他,“八哥,这些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咔嚓!
轰!
房门被人粗鲁地给踹开了。
“放屁!这这些话,才是我特么想对你们两个说的!”
“咳咳咳咳……”
未见人影,声先至。
那人声音中的愤怒,毫不掩饰。
因为愤怒到了极致而导致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咳嗽。
看清来人,唐三十六和兔八哥齐声说道:“阁主!”
梅长苏气急败坏,咳嗽了一阵,脸色苍白得有些可怕。
更为显眼的是,他脸上那个好像是刚刚印上去的巴掌印,倒是红彤彤的。
“别叫我阁主!
老子斥候不动你们了!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阁主吗?
还有公子吗?
啊?”
唐三十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看向跟在梅长苏身后的三人,低声喊道:“大姐,二哥,三姐……你们来了……”
“三十六,你这是长本事了啊……”
三人脸色不善地看着病床上的唐三十六。
梅长苏咬牙切齿半天,终于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冷声说道:“传公子口谕,你们三个是长姐,是兄长,自己看着办吧……别打死就行……”
说罢,梅长直接离开了房间。
兔八哥见势不妙,对唐三十六投以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赶紧跟在梅长苏身后遛了。
果然,才离开房间不久,屋内就传来的产绝人寰的惨叫声。
“……啊!”
“啊!”
“啊……”
“别打脸……”
好惨呐!
听着这惨叫声,兔八哥都觉得自己全身疼。
“据我所知,你好像打算今晚偷袭东夷城……嗯?”
梅长苏背对着兔八哥,云淡风轻地问道。
闻言,兔八哥嘴角微微抽搐,连忙摆手,“阁主说笑了……我一向唯阁主之名是从,哪敢擅自行事,不敢不敢……”
“最好是不敢,据我所知,你四姐好像要回来了,你要是敢像三十六那样擅自行动,打乱公子的计划部署,依你四姐对公子的忠心,你猜她会怎么收拾你?”
兔八哥咽了咽口水,赶紧将今晚偷袭东夷城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所有兄弟姐妹之中,四姐是公认的最强、最神秘、最狠辣的人。
同时,也是两大护法之一。
心中再次暗暗为唐三十六祈祷几秒钟,希望四姐晚些回来。不然以他现在的伤势,非得给玩坏了不可。
主要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啊……
兔八哥沉默了一阵,突然问道:“听说云之澜去了庆国都城?”
梅长苏瞥了他一眼,说道:“他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自有公子收拾他。”
第二百八十七章:云之澜的惊天战力
且不说唐三十六本就身受重伤,又被大姐,二哥,三姐,一顿家法伺候,也不知道打成啥样了。
目光投向庆国都城,众人已经各就各位。
封建王朝虽然有着诸多弊端,但正因为权利高度集中,皇帝一声令下,这办事效率自然是没得说。
办得不好,或者效率慢了,那可是会丢命的。
范拆拆的名声太过响亮,所以,宫里在安排御座的时候,都安排得远远的。
当初在养居殿那一掌,可是有不少人亲眼所见,万一待会儿误伤了陛下,他们可担不起这掉脑袋的死罪。
此刻已经深夜,在火把油盏的火光之下,天空飘着鹅毛细雪,泛起点点荧光,仿佛星光璀璨的星空,是如此之近,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
按理说,此刻已经入夜,宵禁之后,不应该有那么多人。
但此刻大庆演武场四周,可谓人山人海。
有今晚参加鸿胪寺宴席的不少官员,有北齐和东夷城的使团,还有更多的宫女太监,禁卫,还有不少后宫的娘娘嬷嬷之类的。
三两成群。
庆帝看在眼里,却未遣散众人。
哪个当父亲的,心里没点“炫耀儿子”的心思。
望子成龙,千古定律。
这么多人围观,范闲若能胜,他身为父亲,脸上自然也有光。
就是因为如此,庆帝每每想起琅琊榜发榜那天,范建来到皇宫与他一起分析琅琊榜之时,看到范闲文武双全,双帮有名。
当时范建脸上那乐呵呵的,怎么也掩饰不了的笑容,还不断抚摸着自己那短短的胡须,双眼眯成一条缝儿……
庆帝当时就在想,你个老东西,至于开心成这个样子吗?
那是我儿子!
又不是你儿子!
所以啊,就是因为不想见到范建那张笑眯眯的狗脸,范闲江南北齐一行,立下无数功劳,“绝世神将”“不世青天”之名,传遍天下。
庆帝都只是找来陈萍萍一起分析和商议,而没有召见范建。
不想看见他那张老脸!
养着养着,这老东西都快忘了范闲到底是谁儿子了!
庆帝收回心思,目光投向演武场上。
范闲与云之澜相对而立。
范闲摇摇晃晃地,看得下方许多人都替他担心。这货会不会突然倒下,然后一阵呼噜声响起。
云之澜依旧一脸酷酷地。
那乱蓬蓬的,披散着的头发,多了几分不羁的味道。
一袭素青衣,屹立挺拔,静静站在台上,给人的感觉,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
皇宫某处阁楼密阁之内,窗口处。
一个白衣、白发、白须、白剑的老头儿,远远看着场中的云之澜,微微皱眉,待看到云之澜手中那不断颤抖的,仿佛随时都能出鞘的剑,脸色又凝重了几分。
“此子颇得四顾剑真传,剑道已然大成!若不陨落,或可有一线希望能够破镜,成就大宗师。”
身旁,一个脸上印着一条恐怖横跨整张脸的血巴拉的背岛客,反手握住自己背上那此刻也在不断颤抖的黝黑大钢刀,舔了一下嘴唇,咧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九品巅峰剑客?他的血味道应该会与众不同,桀桀桀……”
在另外一个方向,某处阴影下,火光照耀的死角,一道黑影突然飘了过去。
黑夜下,一双眼珠子转动了两下,看向远方的演武场。
“九品巅峰剑客对决九品初期……武者?有意思,好久没看戏了……这样的强者战斗,对我等高级境界的之人,最有帮助。”
武道一途,分为剑客、刀客、毒师、箭手,等等。
像范闲名声在外的就是霸天掌,这类武者,一般称为普通武者。
同境界,掌法,拳法,攻击力都要稍稍弱上一些。
箭手攻击力最强,其次是剑客。
这也就是为什么燕小乙在琅琊榜上为什么排名会那么高的原因。
恍惚间,演舞台上已经飞雪漫天。
气场展开,飞絮纷纷。
这特效,杠杠滴!
一看就是高手对决。
“看,范闲率先出手了!”
“云之澜也不敢大意,紧随其后。”
演武场上,范闲身前已经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手掌印,两层楼般高大。
雪花包裹之中,金光四射。
狂暴的气息,掀翻台下围观吃瓜的一群人。
“不好!快退!”
“快退!”
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九品强者之间的战斗。
对面,云之澜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苍!
一道剑鸣手中之剑,出鞘!
双目之中,满是剑的倒影。
剑即人,人即剑。
“离传说中的人剑合一,已经只差最后的一步机缘感悟了!没想到他的剑道成就,竟然还在我之上。真不愧是大宗师四顾剑的首徒!”
远处的密阁,那个白发白衣白须白剑的老头儿,惊叹一声,感叹道。
“剑气!”
令人更加惊悚地还在后面,只见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在出鞘的那一刻,剑芒大作。
如果这是电视剧,免不了那些识货的观众会忍不住说:“这特效……满满的都是经费燃烧的味道。”
“剑气!这不是大宗师才能领悟的手段吗?”
远处的阁楼之上,白衣老头儿已经惊掉了下巴,那表情,像是见到了鬼。
九品高手,每个都有保命的手段,更何况像已经入了琅琊榜前十的九品巅峰高手呢。
云之澜这是……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啊!
观望台上,庆帝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东……夷……城,朕的儿子若是有什么不测,老子特么百万大军东征,屠城!
云之澜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手了,没想到他的武功竟然已经精炼到了如此程度,剑道修为更是已经领悟了剑气。
掌握了大宗师才能掌握的手段。
剑气一出,谁与争锋!
对于这场战斗,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范闲本就只有九品初期的境界,而云之澜则是九品巅峰。
踏入九品,每一个小境界都是天堑,很难突破。
两人之间不但相差了三个小境界,云之澜居然还领悟了剑气……
这一战,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范闲能够以九品初期的境界,入琅琊榜前十,完全是因为他的爆发力。
可这,终究是越不过三个小境界的。
更何况还有剑气这等逆天杀招。
此战,已定。
第二百八十八章:霸天掌VS四顾剑法之顾前
庆帝招来老太监,在他耳边低语吩咐了些什么。
老太监看了演武场中一眼赶紧踏着小碎步悄悄离去了。
范闲不能死!
这是庆帝地最低底线。
其中自然会有关心自己儿子的成分,但更多的,则是为了保障自己的《神庙计划》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范闲不幸死在了云之澜剑下,那将意味着他的多年心血,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对他的打击,将是无法想象的。
如果失去了希望……
他将亲率百万大军东征,屠灭东夷城,这还真不是一句玩笑话。
此刻,场上的气息已经达到了顶峰,随时会产生剧烈碰撞,一决胜负。
庆帝的内心一阵忐忑,表面却是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真的只是在看一场简单的比武,仅此而已。
心思深沉如瀚海,任你百般猜测,也摸不到一点痕迹。
再多念头,也不过刹那之间而已,念头一瞬间,演武场上已经传来惊天碰撞。
轰!
巨大的黄金掌印,勇往无前的一剑,在演武场之中,强大的气浪直冲云霄。
片刻间,一道光芒闪亮天际,恍如白昼,然后向四方散去。
霸天掌vs顾前!
四顾剑法之顾前!
一往无前之意。
围观的人群狼狈不已,很多人直接被掀飞。
台上,飞雪弥漫,看不清场中胜负如何。
渐渐地,雪花散去,看清了场上的情况。
范闲摇摇欲坠,最终还是跌了下去,单膝跪地。
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胸口处,一道剑痕赫然映入所有人眼中。
剑伤正是心脏之所在。
令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噗!
紧接着,范闲终于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淤血。
血液喷洒在漫天白色雪花之上,为夜色平添了几分猩红。
入眼,是很美丽的。
也多了一丝妖异之感。
云之澜手中的剑已经敛去剑芒,恢复了原本普通的黝黑模样。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收剑入鞘的。
拔剑,剑芒现,剑气出,胜负分,收剑入鞘,这些都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罢了。
场下一片哗然。
最近名震天下,未尝一败的范闲,终于还是败了……
天下九品巅峰高手,都是超然物外,极少出手,大都是一种震慑的作用。
在场的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九品巅峰高手出手。
今日一见,终身难忘。
九品高手,已非凡俗之人。
那一剑的惊魂,会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碰撞的那一瞬间,强大的威压散开,瞳孔之中,那巨大的黄金掌印开始寸寸碎裂……
仿佛天空在崩塌。
场面喧嚣过一阵,然后竟变得针落可闻般寂静,诡异的氛围,有些压抑。
这里是庆国的都城,是皇宫。
这一战,范闲代表的是庆国,而云之澜,是东夷城使团的领队,代表着东夷城。
这一战,往小了说,只是范闲与云之澜的私人恩怨。
可是往大了说,是两国的一次交锋。
范闲是庆帝新晋的年轻一辈第一人,是庆国的希望。
而云之澜,则是东夷城守护神四大宗师之一,四顾剑的首徒,最得意的弟子。
是东夷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两人的碰撞,其中掺杂着太多不能言明的东西。
是国威,是民心,是尊严。
庆国或许有不少人希望范闲败,但绝不是败在云之澜手上。
或许有人希望他死,但绝不是死在云之澜手上。
因为范闲代表的人中,也包括了他们!
庆国这些年在庆帝的英明统治下,国魂已经初步成型。
国魂,是一个国家强大与否的根本原因。
国魂,使全国人民凝聚力量,一心一体,威力无穷。
自己人必然会有争斗,但那只是自己人内部的事儿,在对外这个观点上,所有人都是统一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三大超级势力之中,庆国最为强大。
看着云之澜那不屑的眼神,蔑视的举动,云淡风轻的表现,下方的人群之中,心中一股不知名的火焰开始燃烧。
东夷城与庆国一向不对付,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甚至,四顾剑还曾经潜入皇宫刺杀过庆帝,引起庆国百姓的一致愤慨。
今日,云之澜这算是光明正大地打庆国的脸吗?
特别是他那高高抬起的头颅,在下方人群眼里,就是蔑视庆国。
“站起来!”
“站起来!”
“站起来!”
“揍他丫蛋!”
……
下方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然后,人群开始骚乱起来。
人声鼎沸,挥起自己的手,为范闲呐喊着。
“站起来!”
“站起来!”
“…………”
那些宫女,娘娘,各级官员,以及皇宫里的侍卫,高呼着。
声音震撼云霄,响如惊雷。
庆帝多年的凝聚人心,在这一刻显示了出来。
为了庆国富强,为了天下一统,他可谓呕心沥血。
盯上神庙,也是为了天下一统,奠定庆国万古霸业。
看着台下的一幕,庆帝脸色平静,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范大人,站起来,揍他呀!”
下方,辛其物满脸涨红,挥舞着双手。
庆帝看了看身边,二皇子也满脸愤慨,激动地挥舞着双手,为范闲呐喊着。
“范闲,站起来!站起来……”
目光往另外一边挪去,却见太子神色平静,规规矩矩地坐着,不由地眉头微微一皱,一闪而逝。
老太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庆帝身边,这时候也在呐喊着,这激动人心地场面,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随庆帝南征北战的时候。
就是那声音……
有些刺耳。
见庆帝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老太监讪讪地闭上了嘴。
却依旧不断挥舞着手臂。
演舞台上,云之澜虽然被对周围的呐喊声震撼了一把,但他脸上却依旧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丝毫怯意。
云之澜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师尊那么忌惮庆帝了。
在庆帝的统治下,庆国如今已经今非昔比。
即使北齐与东夷城联手,也未见得能赢。
人心的力量,可以使人疯狂,爆发出难以估计得的力量,万万不可小觑。
这是四顾剑原话,云之澜一直牢记在心里。
台上,范闲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内心震动不已。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庆帝这么多年的经营。
还是那句话,如果大结局不是因庆帝的好奇之心作祟,掀开了五竹的眼罩,原著的大结局就会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你过来呀!”
此战,胜负已经一目了然。
云之澜对远方的庆帝颔首示意,然后潇洒转身准备离去。
身后突然传来范闲的声音。
“云之澜,对自己的剑法这么自信么……还没完呢!”
“站起来了,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了!”
台上,范闲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摇晃得有些厉害,也不知道是因为身受重伤,还是酒没醒。
云之澜再次转身,看着范闲,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不可能!即使是大宗师接下我这一剑,也会带伤……而你……这不可能!”
云之澜言下之意,范闲不过九品初期而已,不可能接下自己这一剑然后还能站起来。
他无论是内力的浑厚、精炼,对武功招式的掌握、领悟,都远远不是范闲所能比拟的。
这一剑,他很自信。
因为,他曾拿自己的师傅四顾剑练过手。
四顾剑的手心,被划了一道血痕!
“四顾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你的剑道天赋也很强,年纪轻轻就能领悟剑气,战力扶摇直上,直逼大宗师,我大意了啊……不过,还好我早有准备!”
说罢,范闲嘴角邪邪挂起一丝笑容,把手伸入怀中取出一物……
竟然是价值千金,可遇而不可求的护心镜!
嘶!
下方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但更多的是愕然与意外之色。
“哈哈哈哈……”
终究是有人没忍住,开怀笑出声来。
有人开头,自然更多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云之澜一向很镇定,此刻脸色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特么是怕死到何种程度,来皇宫吃顿饭,竟然都要带着护心镜……
人陛下都没带这玩意儿好吧?
太苟了!
远处的观望台上,庆帝也是无语扶额,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归魂刺杀了范闲三十次,却没有一次成功了。
遇到这么苟的人,归魂那些杀手,估计也是心态特么崩了呀!
这么苟,搁哪个杀手,估计都得气吐血。
若是旁人便罢了,你他喵是九品高手哎!
琅琊榜第十哎!
你的高手风范呢?
你的节操呢?
“范大人这,这……哈哈哈……”
“这得有多怕死啊?不过,你们看,云之澜此刻的表情,傻眼了都,哈哈哈……”
“父皇,范闲这……算不算打破了九品高手不戴护心镜的记录?”二皇子看向庆帝,笑着问道。
闻言,庆帝再次扶额。
天下别说九品,就是八品,也没谁会带护心镜那玩意儿。
护心镜虽然昂贵,却也不难找。
不过,那都是最低级武者,或者不会武艺的权贵子弟才会佩戴的东西。
庆国以武立国,民风彪悍,好武善战,佩戴护心镜的武者,还真是……
闻所未闻。
至于九品高手佩戴护心镜,天下仅此一家!
来赴宴,你还带着护心镜来……
他喵的,这也太狗了点吧?
抬头望去,范闲手中的护心镜已经碎裂开来。
反观他的身上,却是毫发无损,不过五脏六腑被震荡了一番而已。
虽然是顾前必杀之剑的威力,与霸天掌对撞消耗了大部分威力,可若没有护心镜,云之澜刚刚那一剑,范闲最少也得重伤。
范闲抬头看向云之澜,嘻嘻一笑,“云之澜,你是不是没有想到?”
下方人群:“我们也没有想到!哈哈哈哈……”
远处的密阁之中,白衣剑客和刀疤刀客,也满脸极度无语。
白法老头儿:“这小子……也太那啥了吧?”
刀疤刀客:“他的血一定带着酸臭味儿!”
云之澜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手中的剑又开始颤抖起来。
“真是九品强者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有第二块护心镜吗?”
云之澜话音刚落,下一秒,包括庆帝在内,所有人秒石化。
只见演舞台上,范闲伸手入怀,又掏出一……二……三……四块护心镜。
庆帝:“(ー_ー)!!”
云之澜:“(⊙o⊙)”
观众:“←_←……←_←”
琅琊榜:“我不认识这人!决定踢榜了!”
“哈哈哈哈哈!!!”
二皇子已经顾不得皇子的仪容,笑了个人仰马翻。
太特么苟了!
人间不止有苟且,还有范闲的不要脸。
我不认识这个九品高手,真的!
范闲瞥了云之澜那愕然的脸色一眼,淡淡说道:“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其实我家是卖护心镜的。”
云之澜:“(||?_?)”
庆帝:“你猜我信不信?”
观众:“哈哈哈……”
叮叮当当,范闲将四块护心镜扔到了地上。
“再来打过,我不用这东西就是了,别说我欺负你。”
说着,范闲还对云之澜做了一个手势,嘴里喊道:“你过来呀!”
观众再次笑得人仰马翻。
云之澜脸色越来越黑,总有种自己被猴子请来的逗比给调戏了的感觉。
踏!
云之澜往前踏出一步,气势陡升,地上无数雪花纷纷飞舞,遮漫整个演武场。
范闲也收起来嬉皮笑脸之色,凝气仰天长啸。
“剑来!”
一道巨喝,突破天际,震耳欲聋,恍如九霄惊雷。
演武场之上所有人,包括庆帝在内,都被范闲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喝吓了一跳。
嬉皮笑脸,只不过是范闲为了隐藏自己真正的报复目地。
范闲事先就挨了云之澜一剑,若不是有护心镜,他非得身受重伤,在床榻之上渡过几十天不可。
一剑之后,如果范闲一不小心赢了一招半式,然后又一不小心,将云之澜打断一只手,一条腿什么的……
就是大宗师四顾剑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可以来找他麻烦。
范闲虽然不惧四顾剑,但现在还不是与他对上的时候。
此刻,范府。
五竹忽然耳朵动了两下,然后抓起桌上的黝黑麒麟剑,对着皇宫的夜空方向,疾射而出。
“你们快看,天上!天上!”
皇宫演武场,范闲话音刚落,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忽然,一道火红色光芒在从天而降。
不少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观望台上,庆帝看向那从天而降的火红色光芒,眯了一下眼睛。
轰!
麒麟剑落地,雪花四散,雪影弥漫。
咔嚓!
咔嚓!
听着演舞台破裂的声音,庆帝脸色一黑。
第二百九十章:长公主对范闲说:“等以后我
演武场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被拆的命运。
这又是一笔钱啊……
听说最近范闲的淡泊书局好像收入很可观,简直就是暴利。
庆帝觉得,自己是时候应该再次单独召见一下范建了。
麒麟剑落地的那一刻,云之澜已经出剑。
依旧是顾前剑法,加剑气。
他要证明四顾剑法不可亵渎的尊严,与毋庸置疑的强大。
范闲也在瞬间出剑。
追魂!
刹那间,演舞台上失去了范闲的踪影。
在江南领悟的那招剑法,终于再次现世。
追魂剑,是为了归魂特意起的名字。
演舞台上,时间仿佛停止了那么一刹那,又仿佛这只是一种错觉。
观众们只看到了一道白色剑芒,勇往无前,斩灭所有。
可……
仅此而已!
因为范闲已经失去了踪影。
如梦如幻,虚无缥缈。
雪,依旧下着。
演武场的裂缝依旧在。
那白色剑芒,却已经散去。
在不知不觉间,周围一片宁静。
静得可怕。
没人笑,没人说话。
庆帝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站了起来,眼中带着震惊。
密阁之中,剑客,刀客,都沉默着没有再嘲弄范闲的苟且。
咔嚓!
演武场裂痕继续扩大的响声,仿佛打开了暂停健,将停顿的人们唤醒。
除了极少数几个人,比如说庆帝这位大宗师,比如说,密阁之中的九品巅峰剑客,与九品巅峰刀客。
再比如……奉老太后之名前来观战的洪四庠、躲在宫殿之上,一览全局的九品巅峰箭手燕小乙。
除了这些屈指可数的真正强者,没人看清范闲是如何出的剑。
在观众眼中,云之澜只是一个人在表演。
出剑,剑芒耀辉,白雪纷飞,紧接着便是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那柄剑已经脱手掉落在了地上,敛去光芒,恢复普通。
这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柄黑市上仅价值三两银子的普通剑,但,这是云之澜的剑。
云之澜的剑又怎么会简单呢?
但是不管这柄剑有什么秘密,这些都不重要了。
往后余生,人们只会记得,这只是一柄普通的剑。
因为……
它已经折断!
毁在了范闲的麒麟剑下。
“快救人!”
庆帝最先反应过来,一声令下,御医匆匆赶到。
云之澜已经昏迷,是被人抬下去的。
抬往太医院救治。
“赢了!”
“赢了!”
“赢了!”
……
突然,一片欢呼声响起。
他们可不管云之澜重伤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后果,这些都不需要他们操心。
他们只知道,范闲赢了,庆国赢了。
这场庆国年轻一辈第一人,与东夷城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对决,庆国,赢了!
云之澜受伤了又咋地,东夷城又如何,大不了打一架就是。
刚好,刚刚打败北齐,再灭灭东夷城的威风,也是不错的。
而且,这是庆国大多数百姓,大多数士兵的心声。
南北一战,很多人心里想不明白,那么大好的战机,陛下为什么不一鼓作气,继续攻克北齐,完成天下一统。
反而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答应北齐的和谈。
对于这个决定,全国上下可有不少人心怀不满,颇有些人声鼎沸之势。
这也是“杀陈萍萍”呼声的来源。
既然北齐打不成了,转而攻打东夷城也不错……
.
.
“好!”
“好!”
“好!”
演武场下方的呼声又是一个高潮。
即使内心古井无波的人,身处在这样欢呼热血的环境下,也会被感染的。
观望台上,二皇子的呼声最高,也最夸张,手舞足蹈。
其中虽有捧范闲的意思,但也不否认,他心里也有热血。
他也是庆国的一份子,更何况,还是庆国的皇子。
太子的表现虽然没有二皇子那么夸张,但也激动地挥动了几下拳头,鼓舞人心。
庆国取得胜利,压倒东夷城一头,他身为太子,脸上自然也有光。
看着台下这些不断欢呼的人,范闲突然觉得他们有些可爱起来。
对着台下挥了挥手,然后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四块护心镜,脸色平静地揣入怀中……
台下的观众:“……”
“哈哈哈哈……”
集体愣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笑声。
“我家是卖护心镜的。”这句话很快就会传遍大江南北,成为一种偷奸耍滑的标志性玩笑话。
还有那个手势,配上“你过来呀”,也会很快火遍全大陆。
今夜过后,范闲这庆国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称号,算是坐稳了。
观望台上,看着范闲的表现,庆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他的种!
可是,在看到范闲捡起四块护心镜,小心翼翼揣入怀里的时候,脸色一黑,心里如万马奔腾,立马变脸。
老子没有这么怂的儿子!
你说……
你一个可以把九品巅峰剑客嗯在地上摩擦的人,身上还至于带着这玩意儿吗,啊?
还特么带四块!
不知道为什么,庆帝又想揣范建了。
老子不能揣范闲,难道还不能踹你吗?
庆帝心里暗暗决定,明日早朝过后就将范建留下来,两人“联络联络一下感情”。
.
.
战斗结束,除了云之澜之外,所有人又回到了祈年殿。
宴席继续。
至于饭菜,都还是热的。
这就是皇家的效率之所在。
大家去演武场看戏,御厨们可都没闲着。
范闲在长公主的安排下,去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一路走来,长公主不止一次地偷看范闲的胸口处。
“长公主若是想看,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你放心,微臣决定不会喊非礼的。”
长公主横了他一眼,直接略过这句调戏的话。
往前又走了一段,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范闲,你家真是卖护心镜的?”
“……呃……微臣赚点外快,赚点外快……”
在快要进入祈年殿的时候,长公主突然说道:“那不如送我一块如何?”
“(⊙o⊙)啥?”
范闲有点懵逼。
“送是不可能的,五百两一块,概不赊账。”
长公主:“……等以后我娶了你,你连人都是我的,还谈什么钱,多伤感情啊!”
范闲愣在原地:“纳尼?(||?_?)?”
第二百九十一章:她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范闲疑惑地看了长公主好一会儿,总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公主这个人设……有点崩啊!
不过,一个疯了的女人,会有什么意外的改变,都不足以令人意外。
“她不会真对我有意思了吧?”
范闲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吓得他差点在祈年殿的门槛处跌了一个狗吃屎。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太邪恶了,太邪恶了……
人长公主心里可是有真爱的,自己怎么能这个样子,夺人真爱,小心被读者一顿痛扁。
那些不讲道理的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九品高手,先一堆票票砸了再说。
护心镜终究还是没给长公主。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踏入了祈年殿。
长公主对庆帝点头执礼,然后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大殿之中,包括庆帝在内,都在看着范闲,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都会下意识地现看了眼他的胸脯处——
因为那里藏着四块护心镜……
被那么多人盯着,范闲依旧神态自若,泰山崩于前而云淡风轻般镇定。
他强任他强,我自扶风定山岗。
接下来的事情就与原著、原剧差不多了。
有点抄袭的嫌疑。
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长公主,这个刚刚还在说将来“要娶范闲”的狠辣女人,她的谋划终究还是踏出了那一步。
一边当面说爱你,一边背后疯狂捅你刀子。
真是个疯狂的女人。
庄墨韩终于还是对范闲出招了!
欲毁他的名声!
太子和二皇子都极力促成范闲担任开春来年的春伟考官一职,庄墨韩抓住这个切入点,开始站出来一阵恶心的倚老卖老。
春伟考官,执笔考录天下才子,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大事之一。
这可是要载入史册的。
二皇子之意,是借助这次机会,往朝中再次安插自己的人。
因为……他和范闲在某种意义上可是一伙的。如果范闲担任了主考官,没有理由不帮他。
这些谋划,二皇子虽然都未曾事先与范闲商量,但这并不妨碍范闲都看得清清楚楚,想得明明白白。
二皇子也相信,范闲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计划远远不如变化快。
二皇子万万没想到,庄墨韩刚好借机跳了出来。
隐晦地瞥了一眼长公主,二皇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同时,范闲也诧异地看了长公主一眼。
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她这是不按剧本来啊!
剧本中,这个女人应该是与庄墨韩一唱一和,一个唱黑脸,一个演白脸,拆他的台。
给他安上抄袭之名。
这才是剧本,可……
今天的戏码却是全程都是庄墨韩一人在演独角戏,长公主居然没有参与。
“难道她真的爱上我了,打算临时收手?”
范闲再次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喝上一杯,压压惊。
这个女人的爱意,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非把你榨干不可!
接下来的一幕,也就顺理成章,郭保坤和郭攸之站出来助阵。
所以说啊,长公主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手里握着内库,麾下还招纳了六部之一的礼部、少年将军林珙,甚至,鉴查院的朱格也是她的人。
她的势力,可不比太子和二皇子弱多少。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如今还是三面间谍呢,太子、二皇子、琅琊阁。
从某种程度上看,她的势力甚至超过了太子和二皇子。
虽然是三面间谍,碟中谍中谍,但她却对谁都不是真心效忠。
从始至终,她为的……都是她自己!
长袖善舞!
话归正题,既然庄墨韩发难范闲也就顺势而为,按照剧本来,一夜吟诵了上百首诗。
对于庄墨韩和郭攸之的各种配合,全程演绎,庆帝都只是静静看着,期间就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
“朕也觉得好生奇怪,他哪儿来那么大的才呀!”
之后,便静观事态发展。
对于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庆帝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不为其它,唯有三个字而已:琅琊阁!
场面激动人心,一坛酒,一声豪言。
“纸来!”
“墨来!”
老太监:“范公子,若是要作诗,老奴斗胆,愿为你抄录。”
郭攸之临时也还要作死一下,“范大人是想临时再作两三首诗,证明都是从仙界里背回来的?”
郭保坤:“什么仙界,什么诗圣,他怕是已经气急败坏,已然在胡言乱语了。”
懒得搭理这两个小丑,抬起酒坛,咕噜咕噜,猛灌一通。
啪!
酒坛摔碎在大殿之上,瓷片裂物,酒水飞洒。
大殿里,有质疑之声,有嬉闹之声,有看笑话的眼神……
还带着,一丝庄重。
只见范闲歪歪斜斜,晃晃悠悠,一步一步朝殿堂之上走去。
醉意已然再次上头。
庆帝微皱了一下眉头。
范闲即使隐藏得极好,但是与云之澜一战,身上必然受了很重的伤,这一点庆帝是知道的。
那可是云之澜!
天下屈指可数的九品巅峰剑客!
身受重伤,他这般狂饮,体内自然压制不住醉意。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第一句诗脱口,人群已然呆目,震撼不已。
这还没结束!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一阵金戈铁马之意扑面而来,热血沸腾,仿佛置声沙场,金戈铁马,挥洒热血,杀意满天,身临其境。
庆帝已然目瞪口呆,仿佛回到了少年征战天下之时。
这,还没完!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某愁前路无知己……”
“……天下谁人不识君!”
“……小楼昨夜又东风……”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安能折腰事权贵……”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
……
……
“过百了吗?”
第二百九十二章:叶轻眉对四顾剑的称呼
老太监:“哟,小范大人,早就过百了!”
临了最后,范闲还是对庄墨韩说出了那句话:
“注经释文,我不如你;背诗,你不如我;做文坛大家,我不行,做人……你不行!”
庄墨韩脸色刹那变得很是难看。
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兜兜转转,范闲最终还是跌倒在了地上。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胜酒力。
他以前可是从来不喝酒的。
琅琊阁也有除非特殊情况下不许喝酒的规定。
“我醉欲眠卿且去……我去,我去……”
zzzzzzzzz……
呼噜声声开始响起。
噗!
伴随着范闲的呼噜声,庄墨韩吐出一口鲜血,也陷入了昏迷。
“庄先生!庄先生!”
祈年殿内很快乱作一团。
庆帝也起身离开了,不过,脸上却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今夜的宴席,万众瞩目,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会很快传遍天下。
范闲是被王启年背回来的,一路都有禁军护送。
并且,庆帝身边的老太监亲自护送。
“计划不变,宫墙之外等我!”
在背上,范闲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吓了王启年一个机灵。
“大人,您今天已经醉成这样了,要不我们计划延后吧?”
柳如玉带人迎了上来,范闲赶紧捂住了王启年的嘴。
“放下……放这儿……轻点儿……”
柳如玉不断忙活招呼着众人伺候范闲,又递给了宫里跟来的人不少银票,然后将人送走。
看了一眼像死猪一样躺在床上的范闲,王启年暗自摇摇头,然后离去了。
他得去联系锁匠,在宫墙边上等候。
之后,若若一番言语,将柳如玉等人全部打发走。
倒是少了原剧中范思辙嘀嘀咕咕被柳如玉一顿训斥的剧情。
等人都走了,范闲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立马嗑药!
拿起事先就准备好的药瓶,倒出一粒醒酒药,塞入口中。
然后又在身上几处穴位点了几下,开始盘膝运功,将体内的酒气给逼出来。
不到几个呼吸间,便已经逼出了体内的所有酒气。
只是……
身上依旧一身酒味儿。
“若若,你转过头去。”
若若:“干什么?”
“身上的酒气太浓,我换身衣服。”
“啊?哦!”
若若连忙转过身去,听着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换衣服的声音,难得地,她竟然没有脸红。
“换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咦……若若,有长进啊,竟然没有脸红。”
“哦,是吗?”若若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心里却在想,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每天听你和蓝姐姐,和红衣的墙跟儿,人家都已经习惯了,像换衣服这种事情,还脸红什么。
“若若,你今夜就守在这里,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哥,你放心,只要我不死,就一定不会让人进来。”若若神色一呆,然后点点头,保证道。
范闲顺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然后翻窗离去了,悄无声息。
好歹他也是大宗师,要想偷偷离开,这天底下还真没几个人能够察觉得到。
范闲一声身夜行衣,来到宫墙边上时,王启年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见到范闲的到来,他迎了上来,看得出来,他这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上下眼皮不断打着架。
毕竟,闯后宫这可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大人,锁匠那边已经就位。”
范闲点点头,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
随后,范闲来到另外一个隐秘之处,五竹已经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看着他身上那套熟悉的装备,范闲笑了一下。
“叔,咱俩每次做这种事的时候,都是嫁祸给东夷城,你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五竹脸色毫无变化,一本正经地答道:“没事儿,我和小姐以前也经常这么做,已经习惯了。小姐说,小剑剑平时经常板着一个脸,傲气冲天,想揍他很久了,不如干脆想法子给他添点儿堵。”
范闲无语扶额。
小剑剑……娘亲这称呼还真是。
另有一番天地。
“按照事先计划好的,一炷香时间,我引开洪四庠,你进宫拿钥匙。”
“叔,你就不嘱咐我两句小心,注意安全什么的吗?”
五竹反问道:“我不嘱咐你,你就不小心,不注意安全了吗?”
范闲:“……”
“你已是大宗师,在这皇宫之内,无人是你对手,但切勿节外生枝。”
五竹这般说完,已经飘墙而去。
眨眼间,已经不见了身影。
上百米高的城墙,对他来说,不过是如履平地而已。
五竹有一点说得不对,这皇宫之内还真有一个人范闲打不过。
至少现在打不过。
当然,除非他成功使出寒冰剑意,否则免谈。
为了不刺激五竹,范闲并没有告诉五竹,其实庆帝才是皇宫内那个真正的大宗师。
在一切都还是未知之前,范闲不想过早地打开五竹的记忆。
因为他隐隐觉得,如果五竹恢复了记忆,那将会有很不好地事情发生。
最起码的一点,五竹如果恢复了记忆,那他……将不会再接受他的指令。
谁也不知道恢复记忆的五竹,会发生怎样的疯狂。
因为叶轻眉三个字,对他始终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对于是否帮助五竹恢复记忆这件事,范闲心中一直犹豫不决,始终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尽管……系统已经有了可以帮助五竹恢复记忆的办法。
甚至……
还可以掌控五竹。
或者……
赋予他人性化的智慧和感情,而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机器人。
这个选择,范闲想将选择权交给读者,交给时间,交给票票。
如何抉择,人生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需要慎之又慎。
范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宫墙内打斗地声音越来越近,再过一会儿,两道黑影飘了了过去。
正是假扮成东夷城之人的五竹,以及半步宗师洪四庠。
成功调虎离山!
等两人离开,范闲盖好脸上的黑面罩,也飘入城墙内。
大宗师的境界,已经完全展开。
已经快三年了,他终于再次全力施展出自己大宗师的实力。
因为……
这座皇城,那是真的危险啊!
龙潭虎穴都不能形容其中万一。
想想庆帝的阴险程度,你或许就能明白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庆帝的老奸巨猾
在范闲翻墙而入的时候,御书房,庆帝御桌之上已经堆满满满一堆书卷,都是范闲刚刚作的上百首诗。
“手都抄酸了吧?”
庆帝抬头瞥了一眼满脸乐呵呵的老太监,问道。
老太监活动了一下手腕,双眼之中流露出喜悦的光芒,笑着答道:“如今庆国出了小范诗仙,我这双手就是抄断了,心里也只有喜欢。”
闻言,庆帝愣了一下,抬头:“诗仙?我看他是两眼失神。”
老太监笑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庆帝对范闲的重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相信,庆帝此刻心里必然也是高兴的,只不过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可惜我大庆国,历朝历代都是以武立国,在文治方面,始终不如北齐,这是先帝一直耿耿于怀的缺憾。”
庆帝看着那一堆小山般高的上百诗案卷录,感慨道。
“现在好了,出了小范大人这样的诗仙,假以时日,庆国也能出一位文坛大家,陛下之福啊!老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庆国千秋万载,文道昌盛,武道不衰。”
“你是越老越成精,武功不见突破,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越来越纯熟了。”
老太监讪讪笑一下。
被老太监这么一夸,还真别说,庆帝心里确实舒坦了许多。
这个马屁,算是拍到点子上了。
没人不喜欢夸赞,这是千古人心定律。
不喜欢夸赞,难道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不成?
那不是犯贱吗?
范建:“谁叫我?”
手动,狗头,自动忽略。
庆帝:“人是混账了点儿,但这诗……确实写得不错。”
老太监在一旁认同地点点头。
继而,庆帝看了看手中的一卷诗录,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可朕总在琢磨着……这诗……是他写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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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再次唠嗑一下,范闲虽然是穿越者,明明还有其它的办法破解庄墨韩的构陷,但他依旧按照原剧情走,也干了抄袭这样众多穿越者前辈都会干的可耻勾当。
庄墨韩手上那卷记录有登高后四句绝句的卷宗,据他所说,那是当年他老师游于亭州时,心有所感,即兴所作。
可是,那时候根本就还没有这种上等的纸张,这般润滑的墨。
庄墨韩的年纪已达古稀之年,他的老师,那就更不用说了,离现在都已经死了快几十年了。
可庄墨韩所带卷宗的纸张,所用之墨,皆是娘亲叶轻眉所带来的产物……
而且至今为止,其生产权,一直都把控在皇家内库手里。
这个破绽可就大了!
叶轻眉出现之前,和叶轻眉出现之后的纸张质量,是完全不同的。
但在祈年殿上时,范闲并未揭穿。
只是不断在心里安慰了李白啊,杜甫啊,安慰这些人:“各位前辈,多多见谅,你们放心,每年清明节我都会把稿费烧给你们的。”
稿费,就是用了别人的作品,而支付给原作者的一种报酬。
范闲之所以这么干,追根究底,还是为了日后的起兵做准备。
今夜过后,范闲将成就“少年诗仙”之名。
这些名声,对他日后起兵逐鹿天下,安定天下,都会有极大地好处。
当初那般匆忙,但他还是亲自去了三州之地,亲自监督和视察粮食的发放,为的,也是名声。
“绝世神将”、“范青天”、“诗仙下凡”这些名号在不久的将来,其意想不到的影响力,都将会起到难以预估的庞大作用。
而这,正是范闲的真正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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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师的境界全力施展开,轻松躲过一层层暗哨明哨,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就来到了太后的寝宫。
为了万无一失,范闲已经顾不得隐藏实力了。
想想庆帝这个大宗师的恐怖,心里就犯愁。
在剧中,在原著中,范闲闯后宫时,不过八品中期境界,在北齐与那谁九品剑客一战,才突破九品后期。
他潜入后宫偷取钥匙,在返回放赝品钥匙时,最终还是因为某些意外,不幸被燕小乙察觉,那么问题来了……
燕小乙都能发现,庆帝难道当时在出恭,所以没有发现?
还有,庆帝和燕小乙是同一个级别?
第一次偷钥匙的时候,燕小乙没有发现,难道庆帝也没有发现?
那他为什么装作没有发现?
在出恭,没有时间?
其实真相是……
就在刚刚,洪四庠被一个神秘人引开的时候,庆帝就已经察觉到了!
那么大的打斗动静,虽然过于隐秘,没有惊动皇宫禁军,可像洪四庠那样的高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庆帝都会稍稍留点心的。
洪四庠的离开,他能不知道?
但是庆帝什么都没做,而是继续与老太监一道,欣赏着范闲今晚的诗作。
不是他没有采取行动,而是整座皇宫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在洪四庠离开之后,就再没有其它什么异常。
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去。
当然,这里指的是特殊的人,而不是那些宫女侍卫。
为了万无一失,处于谨慎,庆帝还是轻轻地挥了一下手。
对于这个手势,老太监虽然看见了,却假装没有看见,而是心下一颤。
今晚……
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陛下竟然会动用那些人!
至于那些是什么人,老太监从来没有见过,但知道他们的存在。
毕竟有些掩饰的事情,需要经过他去做。
老太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庆帝使用那个手势了。
尽管周围依旧安静一片,仿佛……陛下刚刚就只是简单地的,无意间做了那么一个手势而已。
但是老太监心里知道,那些神秘高手……已经在开始行动了!
这就是庆帝!
尽管他没有感知到范闲的到来,但洪四庠的离开,还是引起了他的警惕。
因为这件事看起来很不合理。
洪四庠明显就是被人调虎离山,可是,为什么在洪四庠离开之后却没有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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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还不知道庆帝已经派出了神秘高手在行动,他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太后寝宫。
手里点燃他自制的百试百灵百级百花百迷香,一路有惊无险,侍女通通陷入沉睡。
来到太后的床榻前,又把迷香在她面前熏了两圈,这才开始动手取钥匙。
第二百九十四章:王启年真正的死期到了
打开太后床板低下的暗格,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静静躺在里面。
心底有点小失望,暗格里竟然没有藏些情书之类,或者那种玩具什么的。
估计当年娘亲叶轻眉和五竹也没能找到什么。
这个老太后,可不简单!
范闲也没有多想,拿了钥匙之后,就按照原路返回,依旧一切顺利,很快就出了皇宫。
来到锁匠的铁匠铺,那铁匠仔细端详了钥匙好一会儿,然后奇怪地看向范闲:“这是什么钥匙?哪有这样的钥匙……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锁啊。”
王启年拍了那铁匠一下,“不该问的,别问!一句话,能不能做?”
铁匠看了看两人,“能!”
范闲:“需要多少时间?”
铁匠想了一下,回答道:“一炷香的功夫。”
“不行,太久了,赝品不需要太精细,只需要大致即可,如此,需要多久?”
铁匠:“那一盏茶的功夫即可。”
“那行,要快!”
“好!”
铁匠开始忙活起来,叮叮当当在哪儿敲。
不愧是京都最好的锁匠,说一盏茶的功夫,其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用,赝品就已经做好了,而且惟妙惟肖,极为神似。
如不仔细观察,还真会不小心就给弄混淆了。
从铁匠铺出来,王启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就说,我看你自己憋着挺难受。”
“大人,咱们这算是犯了抄家灭门的罪过吧?”
“算是吧?怎么了?”
王启年摆了一下手,低声说道:“不是,大人,我的意思是,那锁匠怎么办?”
范闲将两把钥匙分别放入腰间,沉默了几秒,看向王启年,问道:“你觉得呢?”
“大人是个做大事的人,有时候必须心狠,依我之见……”
王启年作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范闲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早些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说罢,王启年来不及开口,咻一下,范闲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那铁匠怎么办……”
王启年低估一句,站在黑夜之中犹豫许久。
终究,他还是返回了方才的铁匠铺。
.
.
范闲与王启年离开不久,铁匠拿出另外一把赝品,认真端详着,还在疑惑着,嘴里低估道:“这真的是钥匙?天底下有这样的锁?”
火光不断闪烁,铁的味道在整个房间弥漫着。
目光转换,铁匠只是认真看着手中赝品钥匙。
那是和范闲带走的另外一把赝品一模一样的钥匙。
这老铁匠还保留了一把!
可这时候,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一道蓝衣身影已经站在他身后有好一会儿了。
房子没有天窗,房门和窗户也是禁闭。
悄无声息,毫无征兆地出现……
没有鲜血,没有反抗,没有疑惑,甚至都没有任何知觉。
铁匠临死都没有能回头看上一眼。
他死得很安详。
没有一丁点痛苦,生命就已经流逝殆尽。
蓝衣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一种神秘的液体,点点滴滴落在尸体上,紧接着,只见尸体上冒起一阵青烟。
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铁匠的尸体竟然很快就蒸发不见,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尸骨无存!
哐当!
铁匠铺的房门开了!
王启年推开房门,铺子里面一片安静,安静得有些瘆人。
火炉里的火焰燃得正旺。
还是他与范闲离开时的温度。
可却不见了铁匠的身影。
出事了!
王启年心里无数个念头百转千回。
咽了咽口水,往屋子里走了两步。
才两步……
哐当!
身后的房门突然关上了!
吓得王启年心肝那叫一个颤啊颤。
赶紧转身就跑,一步跨到门边,准备开门……
然后……
脖子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杀意。
那是剑的刺骨冰凉之感!
王启年很肯定。
所以……他很果断地立马就给跪了。
没有转身,也不敢转身。
以王启年的武功境界,以及超高的轻功,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跪了。
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
这是因为,身后这人……
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那种仿若九幽阴魂般的寒冷杀意,那种压迫感,至少是九品上!
王启年有一种感觉,自己只要动一下,便会当场殒命。
这人是真想杀他!
至于这个神秘人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刺穿他的脖子,取他性命,王启年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反正先跪了再说。
“好汉饶命!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求好汉绕我一命,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真的,真的!”
感觉到那冰凉的剑刃突然往上移了些,已经在脖子处刺出了一道血痕。
吓得王启年已经不敢大声说话,呼吸也要放轻些。
这一刻,老王心底的求生欲很强感觉说道:“好汉,好汉,我身上藏有三千两银票,这是我的私房钱,都给你,都给你,还望好汉绕我一命。”
身后一阵沉默。
但是脖子上的剑还在。
王启年一脸肉疼,继续说道:“我在床板低下倒数,左边第三块,右边第六块砖下,衣柜后面的第七块砖,那双破旧的鞋子里面,灶头底下第三层,厨房角落最里面的瓦罐里……
这些地方我都藏了银票,只要你放过我,这些钱我都给你,好汉饶命啊……”
身后那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脖子上的剑也还在。
显然,杀手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杀了他。
“不是图财?这下惨了!”
王启年心中一阵哀嚎。
自己真是作死,范闲都让他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自己还回来干什么。
真是不听少年言,吃亏在眼前。
范闲?
想起这个名字,王启年眼前一亮看到了生的希望,舌头都来不及捋直,赶紧说道:
“好汉,咱们是自己人,自己人!我是跟着范闲,啊呸,是范大人,我是跟着范大人混的,我是他的马夫,你知道范闲范大人吗?”
果然,范闲两个字一出,脖子上的剑瞬间退了一下。
虽然没有撤下去,但至少已经暂时远离了危险期。
“好汉,你……”话还没说完,王启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起来。
“完了,完了,琅琊阁终于派人来灭他的口了……”
谁让他知道那么多范闲关于琅琊阁的秘密呢。
“好汉,我真是范闲的马夫,真的!”
王启年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第二百九十五章:“我老婆会打死我的……”
蓝衣看着眼前地上这个跪着的男人,她方才真的起了杀心。
这个人不是琅琊阁中人,身上也没有被中上生死符。
蓝衣一向极为谨慎,她会查缺补漏,完善自家公子遗留下来的各种问细节漏洞。
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纰漏。
有一些事儿范闲不好出面,不好做决定,都由她来完成。
比如说……铁匠之死!
范闲并未作出这样的安排,并未下达这样的命令。
但蓝衣已经在他身后默默地替他收尾了一切。
在王启年闯进来的那一瞬间,蓝衣的的确确对这个人起了杀心。
有点新账旧账一起清算的意思。
这个人知道得太多!
但是……公子好像很看重这个人。
而这,恰是蓝衣犹豫的原因。
否则,以她的武功,王启年就是下一个铁匠。
不会有一点反抗,不会有一点痛苦,就已经尸骨无存。
太平别院后山剑林一事,借助天时地利的掩饰,蓝衣已经悄无声息地破镜,成就大宗师。
成为当今天下的第六大宗师!
天下六大宗师,琅琊阁独占其三。
这是怎样的实力?
说出去都会吓死一片人。
说真的,范闲有时候也想过,诸如许多憨憨的那种无脑想法,脑袋一热的那种激情热血场面,不顾一切后果,三大宗师齐聚,然后直奔皇宫灭了庆帝……
可是,灭了庆帝之后呢?
大结局了?
本书完?
啊呸!
尽想好事儿!
九品都有属于自己的保命手段,打不过还可以逃之夭夭,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么大宗师又有哪个是好惹的?
他一心想逃,五竹都拦不住!
别再提什么激光眼的事儿。
打狗一棒打不死,那么接下来将要面临无穷无尽的疯狂反扑。
庆帝武功那么高,几乎可以说是庆余年天下第一,那么原著中,他为什么不隐藏身份,然后暗中对另外三大宗师逐个击破?
一举击杀?
庆帝傻吗?
不,刚好相反,庆帝和范闲都不傻,而且还非常聪明。
那些憨憨,以为杀了庆帝就能大结局的,才是真的傻。
(范闲捂嘴偷笑中……)
\(^?^)メ(^?^)ノ
范闲与庆帝一样,两人要的是天下一统,而不是乱世。
《神庙计划》、《余年计划》,也因此而诞生。
.
.
话归正题,回到铁匠铺里。
王启年紧咬牙关,额头滴滴汗水低落。
年轻时候,他是闻名天下的江洋大盗,任何地方,来去自如,一生犯险无数,皆是有惊无险。
后来被陈萍萍擒获,自此加入鉴查院,跟随陈萍萍左右,也算是九经生死,可现在依旧还活蹦乱跳的。
回顾这漫长一生,他经历过无数险境,漫步过千万生死,可最终都能化险为夷,直到今日成家立业。
可今晚,是他平生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生死,完全掌握在身后那个神秘人的一念之间。
心中百般煎熬,无数次,他差点喊出:“好汉,我也是琅琊阁中人。”
可他多年游离于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琅琊阁三个字出口之时,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日。
能体会得到吗?
明明琅琊阁三个字才是他最后的一线生机,可偏偏这也是他最致命的屠刀。
想喊,但是不敢!
怎一个煎熬了得!
咬紧牙关,已经闭眼等死了。
可等了许久,身后依旧安静得诡异。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咦……脖子上的冰寒杀意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哎呀我滴妈呀!”
老王深吸一口气,然后软跌在地。
这次真的是在鬼门关游离了一圈啊。
“也不知道琅琊阁这次来的是什么人,那种杀意与绝对的境界压迫,我这还是生平仅见!不过……此人最终为何又放过了我呢?”
王启年心中念头万万千,一刻不停。
直觉告诉他,这次来的一定是琅琊阁中的高层。
而且还是地位很高的那种!
不过还好,自己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回头看一眼应该不会有事吧?
“喂,你走了没?”
“我回头了啊?”
“咱俩打个商量怎么样,那些私房钱的事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保密一下下……我老婆会打死我的……”
“你还在吗?”
鼓起莫大的勇气,王启年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
不好,得赶紧回去看看,我的私房钱还在不在!
想起自己的私房钱,王启年瞬间满血复活,从地上一跃而起。
忽然,他看到自己身后静静躺着一块黑漆漆的令牌。
好奇地捡起来一看……
(⊙o⊙)(⊙o⊙)哇!
“哈哈……”笑了一声,然后赶紧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
再然后,哈哈的笑声,就变成了“嘎嘎嘎嘎……”
笑着笑着,眼角还挂着一滴眼泪。
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激动的。
.
.
皇宫。
范闲拿了钥匙,再次一路潜回后宫。
不过,这次在回去的时候,却在路经广信宫的时候,撞见了庄墨涵正在那大胸冷侍女的带领下,进入了长公主的寝宫。
该发生的,真是一件不落!
范闲并未像原剧中那般,在此停留,而是继续前行,赶往老太后的寝宫。
又往前翻越了两个宫殿,眼看即将到达目的地。
可就在这个时候,范闲心中一紧,立即隐藏身形。
过了一会儿,一道黑影咻一下,突然从范闲身前飘了过去。
与范闲,不过是擦肩而过。
险之又险!
那人一身黑衣,轻功诡异而轻灵。
整个人,仿佛是飘过去的。
九品巅峰强者!
范闲继续内敛自己的气机和内力波动。
这个人,他曾经远远瞥过一眼。
就是那日拆,呃……是在养居殿外的演武场给“武痴娘娘”演示霸天掌时,一掌震出三个九品巅峰神秘强者。
而刚刚路过这人,便是一身黑衣,轻功诡异的那人。
当时隔得比较远,还好他眼神犀利,虽然那人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他看见了。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再次遇见。
也不知道在这宫墙之中,庆帝那个硬币老头儿还藏了多少这样的强者。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在长公主的的寝宫外停留耽搁,便不会生出其它意外。
可现在……麻烦了!
看着那个突然停下脚步,站在离自己不远处,不断嗅着鼻子的猥琐黑衣人,范闲心里一个咯噔。
大意了……
这家伙是属狗的!
过年重要通知
新年年夜就快到了!
作者君在这里提前给各位先拜年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
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多喜乐,长安宁。
除了提前在所有人之前,提前给大家拜年之外,作者君还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你们一直期盼的爆更来了!
大年三十夜、初一、初二,三天,接连爆更三天。
算是给大家庆年!!!
那么问题来了……
作者君可怜兮兮捂脸。
大家新年快乐,耍得开心,那啥,作者君在这里苦兮兮码字给大家庆年。
读者君,朋友们,过年了,打赏一点点,鼓励一下作者君呗(*n_n*)
成不得嘛?
要不要得嘛?
接下来,范闲即将开启北齐之旅,回归到自己大家的大本营,琅琊阁的发源地。
小爱究竟是沈婉儿,还是海棠朵朵,还是其它的什么人,终于要揭晓了。
还有,琅琊阁与东夷城的再一次交锋,琅琊阁三十六人之中,又会有哪些人闪亮登场……
敬请期待!
最后,鞠躬感谢那些一直陪作者君一路走来的读者朋友们。
因为你在,所以我一直都在。
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
票票和打赏………就拜托大家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庆帝与琅琊阁大宗师的第一
ps:祝大家新年快乐!
黑衣人的突然停下,不断嗅着鼻子,却没有令范闲感觉到丝毫紧张。
可能是坏事做多了吧。
已经习惯了。
遇事冷静,是琅琊阁的第一节课。
当然,每个从起点孤儿院出来的人,都具有这样的特质。
范闲也不例外。
忽然,那黑衣人转身朝范闲的方向走来……
一步步走来。
突然拨开花丛!
里面什么都没有!
真是奇怪!
黑衣人疑惑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飘走了。
城墙的对面,范闲已经潜行迷踪,施施然离去。
就在黑人拨开花丛的那一瞬间,我闪!
闪现秒开,老夫去也!
直接穿墙。
.
.
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基本上算是有惊无险,范闲顺利将钥匙赝品放回了老太后寝宫的床板暗格之中。
原路返回,在路过广信宫的时候,瞥了一眼,庄墨韩还在。
他恶趣味地想着,这老头儿不会打算今晚留在这里过夜吧?
他行嘛?
那个大胸冷艳侍女站在殿外巡视,范闲就这般从她头上飘了过去,她也未曾有丝毫察觉。
这就是大宗师的恐怖!
一个大宗师,即使与九品巅峰强者只有一墙之隔,九品巅峰高手也无法察觉到大宗师的存在。
这就是天堑一般的差距。
就在快要出皇宫的那一刻,范闲突然感知到了一束目光,急忙之下回头瞥了一眼。
目光延伸所及之处,正是那座高高的山峰。
庆国境内第二高峰,观星峰。
又名,观星台!
正是御书房之所在!
方才的目光,正是来自那里。
范闲回头瞥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人。
观星台之上,观星亭下,一个人都没有。
虽是夜幕,虽相隔五公里之远,但范闲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方才那道目光,他一定不是错觉。
非常确定,一定有人看到了他的身影!
一定有!
而那个人,不用猜,不用想,皇宫之内就只一人有此实力。
绝对是庆帝无疑!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之所以没有看到庆帝的身影,也很好解释,庆帝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感知到了他大宗师的实力境界。
为了继续隐藏自己的大宗师身份,庆帝当机立断,当即隐去了自己的身影,并未让他看到。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范闲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有了怀疑。
那人就是庆帝!
不需要证据,只要怀疑,便足矣。
黑衣蒙面之下,范闲对着观星台的方向,挥挥手手,然后迅速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远遁而去。
.
.
观星台上,亭柱后面。
庆帝脸色十分冰寒。
他此刻的神色,若是让那些近臣,身边的红人看见,也定会被吓个半死。
因为,很多年了,从未有人再次见到陛下这般脸色。
都说帝王一怒,浮尸百万。
而庆帝此刻的怒,却是那种冷静到极致,压抑到极致的怒。
虽怒,却如即将爆发,却还未爆发的火山一样,平静得可怕。
这样的怒,一旦爆发,就不是浮尸百万那般简单了……
庆帝自己也没想到,他今夜如同往日一样,在离开御书房之前,都会来观星台上登顶,纵览一下皇宫的情况。
以他的境界,即使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些九品巅峰高手,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今夜,洪四庠被人调虎离山,之后便一直没有动静,他心中一直感觉有些疑惑不解。
于是打算亲自来看看。
可是……
在看到那道黑衣身影的时候,庆帝内心瞬间是惊吓的。
大宗师!
两人的感知在那一瞬间相撞。
庆帝心下一惊,立即收回目光,隐藏到了亭柱后面。
此人宗师境界所独有的气息,他竟然从未见过!
而这,才是令庆帝心中震惊的来源。
天下第五个大宗师,终于现身了!
天下五大宗师,分别是:
南庆皇帝庆帝自己、叶家叶流云、北齐苦荷、东夷城四顾剑。
如今,又多了一个神秘黑衣人。
五竹的存在,对于如今天下的几个大宗师来说,其实都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将将五竹的身份透露世间。
所以,如今天下明面上的,应该是六大宗师。
而蓝衣……
依旧是范闲手里的一张王牌!
对于那个黑衣人的来历,庆帝都不需要动脑子,就已经了然于胸。
虽然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但是……对于庆帝来说。
一个怀疑,便足矣。
此人必定是琅琊阁中人无虞了。
一直以来,庆帝和陈萍萍都认为,琅琊阁一定拥有大宗师坐镇。
经过今夜一事,庆帝心中的猜测,也算是得到了印证。
“琅琊阁……还真是深藏不漏,可他们来朕这皇宫做什么?”
“今夜过后,只怕琅琊阁的文案卷宗对庆国的记录,怕是又要更改了。”
“洪四庠已经被人引开,之后又察觉到了我的窥视,那么天下人对于洪四庠就是庆国大宗师的猜测,也就不攻自破了。”
想到此处,庆帝皱起了眉头。
如果洪四庠大宗师的幌子被人揭开,那他这么多年的谋划,只怕是会受到很大影响啊……
庆帝从亭柱之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那座庆国境内最高峰,华阴山。
脸色有些阴沉不定。
“短时间之内,这个消息应该只会限制于琅琊阁高层之中,还不至于曝光天下,如此……倒也还还在朕的控制范围之内。”
“对于华阴山,这么多时日以来,朕也算是给你们琅琊阁面子,你们可莫要令朕失望,否则……”
庆帝眼中,刹那间,闪过一丝绝强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的《神庙计划》,绝不容失败!
谁挡谁死!
思绪千转百回,最后,庆帝又回到了最初的疑惑。
“琅琊阁大宗师,来朕的皇宫做什么?找什么东西?还是见什么人?以他们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还需要大宗师亲自跑一趟,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在自己的这座巍巍宫城,里面也有琅琊阁的情报网,而且还十分严谨。
对于这一点,庆帝丝毫不否认。
琅琊阁若是在他的皇宫之中没有建立情报网,那才叫怪事儿。
看不起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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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若若:哥,我今晚睡你房间
大宗师亲自出马,自然手到擒来,有惊无险。
也就少了许多之后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说原剧中,燕小乙清晨闯入范府,与范闲打赌输了之后,跪下给若若道歉的桥段。
范闲回到房间的时候,若若正坐在他的床上,时而发呆,时而焦急地望向窗外。
在见到范闲进来的那一刻,激动地跳了起来,“哥!”
范闲夜闯后宫的事儿,她是知道的,自从范闲离开,她这心里就一直捏着一把汗呢。
胆战心惊的。
在见到哥哥平安归来的那一刻,心里自然很是高兴,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到了范闲怀里。
一阵独属于处女的,淡淡地薄荷幽香,扑面而来。
“放心吧,没事儿,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亲?”
感觉到胸前传来的柔软,范闲脸色讪讪一笑,赶紧将若若放了下来。
几年不抱,这丫头长大了啊!
回想起小时候,还与这丫头同睡过一张床呢,现在看看,都长成大姑娘了。
时间过得真快!
目光假意瞥了一眼,嗯,虽然初具规模,但还是小了点,与蓝衣自然是没法儿比。
长公主身边那个大胸冷侍女,那才是真的大。
呃……长公主的好像也不小。
打住打住,这车怎么就突然开起来了呢,有点触不及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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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自然地收回目光,拍了拍若若那依旧还拉着他衣角的小手,说道:
“放心吧,没事了。天已经很晚了,你也早些回去睡吧啊。”
“哥~~”
若若一向很淑女的,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撒娇,令范闲心肝一颤。
“干嘛?”
“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范闲警惕,疑惑地眨眨眼睛,“什么事?”
若若抬头弱弱地看了一眼范闲,然后低下头去,从脖子往上,蔓延至脸颊,升起一丝红晕,低声说道:“我今晚在这里睡好不好?”
“嗯?ヾ(???)?”,范闲以为自己的听觉出现了幻觉。
自己堂堂一个大宗师,耳朵居然这么早就失聪了。
哎,年纪大了啊。
他伸手揉了揉耳朵。
这个动作落在若若眼里,脸色又红了些许。
“哥~~”
“啊,那什么,这个,哎哟……这酒劲儿怎么就突然上来了?不行不行,头好晕,好难受,若若啊……找我借钱的事儿咱明天再说好吧,我要睡了,要睡了……”
身体也开始歪歪倒倒,跌跌撞撞起来,显得有些站立不稳。
一边说着,他推着若若,将她送出了房间。
若若脸色更红了,宛如天边的落霞。
哐当!
将若若推出房间之后,他立马转身关上了房门。
门外,若若小脸红扑扑的,嘟嘟嘴,举起小手,又无奈放下,轻声嘟囔道:“哼!真是,谁要找你借钱了!”
转身,嘟着嘴,伸手将旁边秋落叶花盆里,那花枝上被雪花击打,仅剩下的一片叶子给狠狠摘了下来。
“又不是亲兄妹,看把你给吓得,哼!╭(╯^╰)╮”
嘟囔着,若若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那紧闭到的房门。
然后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颊,眨眨眼睛,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靠在门框上。
“呼……”
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句话,她可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
虽然只是模糊不清的细蚊之语,但还是说出了口。
至于哥哥有没有听清楚,心里在想什么,若若脑回路已经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
不想知道答案。
也不是若若傻。
而是……
恋爱中的若若,已经强行给自己降智了。
这样的若若,你们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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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若若还是鼓起勇气迈出了第一步。
至于她怎么知道的,她与范闲不是亲兄妹……
这个问题,现在房间里内心还一脸懵逼的范闲,也正疑惑着呢!
“若若丫头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被穿越了?”
“现在这个是假的?”
“还是说,我酒劲儿真的上来,出现幻听了?”
范闲赶紧摇摇头,努力将刚才那句话赶出自己的脑海。
差点又开车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被若若一句话吓得他,也没了什么睡意。
犹豫了一下,收到钥匙,他悄悄离开了范府,直奔太平别院而去。
是时候打开箱子了!
他也想看看那把大狙。
至于那两封信,如果没有太大的变化,其实他已经在前世就已经知道了的。
反而没了多大的兴趣。
但那两封信对五竹叔来说,确实很重要。
这么多年来,从小到大,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都是五竹。
五竹在他心里,已经不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而是最亲最亲的人。
是家人!
尽管知道他是机器人,但范闲从未把他当作一个工具人使唤。
当然,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为了那三十六个兔崽子,五竹叔来来回回在大陆各地奔波,差点把机器腿都跑断了,这些都是那些小兔崽子的锅。
所以啊,他们只要练功不认真,范闲那是真下死手!
狠狠揍!
往死里揍!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送范闲离开北齐之后,那些家伙一个个欢天喜地,仿佛重获新生,还喝酒庆祝。
这事儿,他可都记着呢。
再过不久,北齐之旅也将开启,到时候非得一个个收拾了不可。
听说老二最高兴来着……这次回去,非得把老二的老二,打折了!!!
言归正传,当范闲赶到太平别院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微微泛白。
朦朦胧胧的感觉,最具朝气。
在微光之中,还带着一丝丝太阳红。
这个寒冷的冬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正是应景了那句话,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这不,春天不就来了吗?
这几日,开春来临,正是出门踏青的好时节。
不知为何,林婉儿的影子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现了一下。
好吧,他摊牌,其实他真正想起的是长公主。
然后就顺带想起了林婉儿。
啧啧啧……母女啊,真是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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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回到太平别院,蓝衣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真是贤惠啊!
于是乎,范闲便光明正大地在其脸上啄了一口。
么么哒!
蓝衣柔柔一笑,也回了一个。
范闲忽然感觉整个人都开始有点飘了。
有家的感觉,真好!
为了公平起见,远处正走过来的红衣也被这货给祸害了一番。
就在范闲美滋滋吃着蓝衣亲自下厨做的美食的时候,范府,若若今天起了一个大早。
其实她昨晚也没怎么睡。
鼓起莫大的勇气,说出那么一句话,最后变成了借钱,怎么可能睡得着嘛。
翻来覆去,一夜辗转难眠。
起了个大早,准备好了早饭,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羞意难掩的心情,伸手拍了拍哥哥的房门。
啪!
啪!
啪!
“哥,起来吃饭了。蓝衣姐姐和红衣妹妹今天都不在府里,可没人伺候你穿衣了啊。”
没人回应。
若若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回应。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慌,直接推门进去。
一看,床铺整整齐齐,哪里还有范闲的影子。
突然不高兴了!
若若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的早饭,嘟了嘟嘴。
“哼!╭(╯^╰)╮”
转身出了房间。
哥平时不是最喜欢沾花惹草吗,还有玉面小郎君的名号来着。
她昨晚不过只是弱弱说了那么一句,至于被半夜就吓跑吗?
真是!
若若端着早餐从房间退出来,在院子里与柳如玉刚好碰上。
“若若,你这么就早来给你哥送吃的?”
若若点点头,“姨娘早。”
看了看若若端着的早饭,一点都没动过,柳如玉问道:“你哥起了没?”
“早起了,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柳如玉奇怪地看了一眼若若,她今天的状态有点奇怪啊。
但这两兄妹感情一向极好,她也就没太过在意。
“这孩子,昨晚喝了那么多酒,醉成那样,今天倒是起得早,不愧是能够打败四顾剑首徒的人。
若若啊,你哥估计是有事儿临时出去了,你也不要太担心,我就先回了啊。”
“姨娘慢走。”
其实柳如玉也是来给范闲送吃的,既然房间没人,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留下了。
“太平别院!”
若若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呢喃一声,把手里的东西端回厨房之后,便出了范府。
.
.
与蓝衣红衣一道吃过早饭,范闲便回了自己房间。
五竹已经等在这里了。
看到五竹,范闲就想起昨夜自己那特装逼的一句剑来。
真是特效满满。
打开机关,从暗格中取出箱子。
自从搬到太平别院之后,蓝衣已经暗中调动琅琊阁的能工巧匠,对太平别院进行了一番改修和装饰。
各种机关,一成又一成。
可谓机关重重。
再加上太平别院地形特殊,如今又经过精心设计和布置,除非是大军压境,否则是很难攻进来的。
当年娘亲叶轻眉能够看中这个地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惜……
她最终还是葬身在了这里。
“叔,这是你的记忆,你来。”
范闲把钥匙递给五竹。
五竹:“但是或许这里面的东西不是留给我的。”
“打开才知道,来。”
五竹接过钥匙,咔嚓咔嚓转动两圈,就将锁给打开了。
与原剧没有太多的出入,里面就是一个语音密码锁。
“这都十几年了吧……还能用吗?”
范闲不确定地自言自语道。
五竹:“你认识这东西?”
“认识!”
五竹:“怎么开?”
范闲忽然傻眼了。
因为,他也忘了。
当时看电视剧的时候,一个镜头闪过,没注意到打开这个语音密码锁的密码是什么了。
“该死,这下麻烦了,没办法,随便试试吧,相信自己的人品。”
“咳咳咳……”
润一下嗓子。
“芝麻开门?”
“恭喜你,密码错误!”
范闲:“???”
我就不信了,再试!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恭喜你,密码错误!”
范闲:“……”
箱子:“……”
……
……
此处省略一万字心酸血泪史。
……
……
范闲脸色有点黑。
要不要这么坑,一句话的密码,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谁知道你说的是哪句?
啪!
范闲拍了一下箱子。
“箱子,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开不开!”
箱子:“恭喜你,秘密错误!”
“再逼逼,再逼逼,把你当废铁卖了信不信?”
箱子:“恭喜你,密码错误!”
范闲无力坐了下来,“你个烂皮箱子,我真是服了你了!”
箱子:“恭喜你,密码错误!”
范闲:“……emmmm!”
全程五竹一句话都不说,就只静静看着范闲在那儿与一个箱子较劲儿。
这个破箱子,范闲也是对它真的没招了。
各种文言名句,民间俗语,都用遍了,直到最后,也威逼利诱,百般手段都用遍了。
可还是打不开。
这箱子,还真是倔强。
无奈叹息。
“叔,这下是真的打不开了!”
箱子:“恭喜你,密码正确!”
咔嚓!
语音锁解开了。
范闲一脸懵逼,“……”
他还能说什么,娘亲,你真会玩儿。
终于想起来了,剧中范闲好像也差点被这个箱子语音密码锁弄崩溃。
直到最后好像随口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密码锁才成功打开。
可他就一直想不起来,剧中,范闲当时说了一句什么台词来着。
可现在……
他明白了!
这个娘亲,可真会玩儿!
整蛊人的手段,真是令人叹服。
满满的少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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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洪四庠恭恭敬敬,拱手执礼站在下方,大气不敢出。
他明面上是大宗师,尽管是假的,但为了掩护他的身份。
所以,即使是见了庆帝,他是不用跪的。
可正是因为他知道庆帝大宗师的身份,所以才会那般紧张。
如此举动,落在一旁燕小乙的眼里,心中惊叹陛下手段了得。
竟能让一代大宗师对其如此毕恭毕敬。
大清早的,庆帝便将洪四庠和燕小乙叫到了御书房,告知二人,皇宫昨夜进了贼。
燕小乙当场吓跪。
皇宫进了贼,可算是他这位禁军侍卫统领的严重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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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长公主再次联系琅琊阁(加
“陛下,贼夜闯宫城,是臣的失职,愿领罪。”
燕小乙很果断地认罪,态度诚恳。
庆帝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未明旨降罪。
“陛下,来人虽只是初进九品(九品初期),却很是滑溜,使得一手四顾剑法,老奴见猎心喜,想多看看,这才追了许久,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说起来,是老奴的错。”
洪四庠也进言道。
燕小乙心下一惊,抬头看向洪四庠,哑然失声道:“来人竟能从您手上逃脱,难道是大宗师,却隐藏了境界?”
“不会!”
洪四庠回答得很是肯定。
燕小乙:“会不会是用四顾剑法混淆视听?”
洪四庠再次肯定地答道:“不会,那人四顾剑意已得精髓,若非如此,老奴也不会追了许久,请陛下治罪。”
庆帝看了看两人,怒声道:“认错之前,先想想,这两人潜入皇宫是为何而来!”
庆帝这一问,算是彻底把两人给问懵了。
调虎离山的第一个人,洪四庠追了许久,却没能抓到人,甚至连人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
至于第二个人,燕小乙堂堂一个九品巅峰箭手都没有察觉到……
这件事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天方夜谭。
若非庆帝亲口所说,两人都不知道,昨夜有人潜入皇宫。
此时的燕小乙心中,七分疑惑,三分不信。
他是天下唯一的九品巅峰箭手,无论是眼力,还是耳力,都不比大宗师弱多少。
可昨夜,他真的没有察觉到哪怕一点点动静。
但庆帝也没理由没事儿找事儿,唬他们两个玩儿吧?
看两人一脸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庆帝心中怒火万丈,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俩智商,那是硬伤,这辈子都没救了。
还是陈萍萍和范建这俩老狐狸贴心。
他每次想做什么事儿,都不需要开口,这俩人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分分钟就猜到了。
命令还没有下,事情就妥妥地已经办好了。
“传朕口谕,各宫各殿,清查一切物品,看看在昨夜丢了什么东西,理出清单,交予朕过目,但是记住,此事只能秘密进行。”
燕小乙:“微臣领旨!”
洪四庠:“老奴领旨!”
庆帝伸手指向御书房出口的方向:“滚!”
两人灰溜溜地退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两人也没有言语,只是简单的眼神交流了一下。
很显然,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陛下可是很少如今日这般生气的。
看来,昨夜闯入皇宫的,应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一定大有来头。
就连陛下都如此重视。
皇宫即将开始秘密掀起一场清查大浪潮。
昨夜来人的身份,庆帝根本就不需要查,他现在关心地是,堂堂一个大宗师,跑他地盘干嘛来了。
而且还是偷偷摸摸那种。
以当今琅琊阁在天下的地位与强大实力,无论是要什么,或者要见什么人,大宗师亲至,即使他身为庆国一帝,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可琅琊阁却选择偷偷地来,挥一挥衣袖,偷偷地走,那这里面可就大有问题了。
如果不查清楚,叫他如何能安心。
在蓝衣收到皇宫遭贼,要秘密清查一切丢失物品的时候,启动了皇宫的情报网,于是乎……
皇宫的小偷开始多起来了。
莫名其妙就丢了很多东西。
而且什么东西都偷,内衣内裤癖好者什么的,更是屡见不鲜。
也不知道到时候,庆帝看着手中清单的时候,会不会四下巡视,有种屠灭了琅琊阁的冲动。
“朕的刀呢……”
这种念头,估计北齐小皇帝和太后,感慨最深。
琅琊阁的暗探,无孔不入。
天下何人不通敌?
燕小乙离开御书房之后,便一路来到长公主所在的广信宫,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她。
长公主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眼就看到了这件事的古怪之处。
一边撸猫,一边自言自语道:“猫猫,你说,这件事很不对劲儿,对不对?”
忽地,长公主的神色渐渐有些不太好看起来,心中惊伏不定。
但还算镇定,并未在燕小乙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小乙,我求你件事儿。”
闻言,燕小乙当即跪下。
不是在庆帝面前的那种单膝跪地,而是双膝跪地。
他是天下唯一的一个九品巅峰箭手,即使是在庆帝面前,也只需要单膝跪地即可。
可他在长公主身前,却是双膝跪地。
“我担不起殿下一个求字,当年那个小山村,满门灭尽,若非是殿下路过带走,即使我侥幸躲过灭门之祸,恐怕也早已被饿死了。救命之恩,小乙永不敢忘。
只要殿下一句话,无论刀山火海,亦或者是与全天下人为敌,小乙也誓死跟随,以区区性命,定护殿下周全。”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动感十足,极富渲染。
长公主上前将燕小乙扶了起来,说道:“找到昨晚那个贼,帮我杀了他!”
燕小乙应声道:“是!”
一番交代之后,燕小乙离开了广信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大胸冷侍女上前扶住长公主,问道:“殿下,你何以如此信任他?”
“小乙是我带回来的,这么多年,也是我培养的他,扶持的他,我相信,他会是个好孩子。”
大胸侍女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寝宫,大胸侍女在外面等候,而长公主在屋内准备了一番。
之后,起驾去看望老太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去的时候一切正常,完全符合程序,可是在回来的时候,长公主特意命人转了两道弯,说是想去鱼池苑看看,顺道散散心。
进入鱼池苑之后,侍卫和侍女都守在外面,她只带了大胸侍女一人进去。
“殿下,我查看过了,这里没有其他人。”
长公主看了一眼那大胸侍女,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放在老地方。”
“是!”
大胸侍女拿着纸条,转到一根石柱后面去,又往下走了三个台阶,再往左移动一步。
然后蹲下身子,在一处极为隐秘地地板砖角落轻轻一嗯,现出一个暗格。
她将那纸条放入其中,然后关好机关,又掩饰了一下上面灰尘被碰过的痕迹,这才起身离开……
长公主又在鱼池苑待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起驾回宫。
第三百章:对若若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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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与琅琊阁,一共有三个联络点。
而鱼池苑,正是其中之一。
琅琊阁暗探与暗探之间,大都是单线联系,一人被抓,也只会有他的一个下级被牵扯出来。
而下级与上级之间,是不认识的。
如果下级被抓,上级依旧可以安然无恙,从容面对。
长公主在琅琊阁中的地位,很难定义。
但确实份量不轻。
这么多年,她也为琅琊阁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而主动与琅琊阁联系,想从琅琊阁获取情报,今天这还是第一次!
因为昨夜闯入皇宫的那个贼,让她觉得很是奇怪诡异。
其中有很多令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而且她有一种自觉,这个贼,非比寻常!
很有可能会对她不利!
也极有可能,那人已经秘密撞见了她与庄墨韩的幽会。
为了万无一失,她必须查清楚,斩草除根。
因此,她决定双管齐下。
一方面,拜托燕小乙去查。
另一方面,则是主动联系琅琊阁,启动琅琊阁的情报网。
其实,她对燕小乙根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最终的期盼,还是要靠琅琊阁。
长公主深信,琅琊阁一定知道昨夜夜闯皇宫的那个神秘人是谁。
不为其它,只因她自己也是琅琊阁的暗探之一,而且还是高级暗探,深知琅琊阁情报网的恐怖之处。
长公主没有下线,只有一个神秘的上级。
但她从没有见过这个上级。
一共三个联络点,其一,她贡献情报给琅琊阁。
其二,琅琊阁有事找她。
其三,她想要从琅琊阁的渠道知道什么消息。
而鱼池苑,则是她主动向琅琊阁获取自己想要情报的地方。
这么多年来,因为她手上有朱格,所以也就从未启动鱼池苑这个联络点。
她的那个上级,一直很是神秘,神秘到有时候都会令长公主产生一种恍惚之感,其实那个上级,就在她身边。
就比如说刚刚的那张纸条……
鱼池苑没有别人,就只有她和大胸侍女二人,将那张纸条放入密阁之中,待她准备离开时,命大胸侍女前去查看。
可是,纸条已经不翼而飞。
真是见鬼了!
大胸侍女可是八品中期高手,如此近的距离,除非是大宗师亲至,否则没有理由她丝毫察觉不到。
且不说长公主这边时隔多年,终于启动了鱼池苑这个联络点。
目光回转到太平别院。
范闲看着箱子里的大狙,内心震撼不已。
这可是绝世好兵器!
即使是大宗师,一枪爆头,或者一枪打中心脏,也得立马死翘翘。
看来,得找个机会和百里守约学学狙击枪法才行。
如此神兵,若是不开上两枪,岂不遗憾。
这把大狙,原本就是打算送给若若的,可是昨晚那丫头突然给他吓懵了,所以今天早晨也就暂时没把她给带过来。
之后找个机会给她就是了。
前一段时间,若若一直在和百里守约联系狙击枪法,据百里守约所说,若若很有天赋。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心软!
这确实是狙击手的一大致命缺口,得想个办法给她上一课才行。
回想起往昔时光,为了磨去司理理怕死的心理,范闲可是狠心布局,在落魂渊将她给扔下了万丈深渊。
如此心狠!
也难怪那时候司理理哭得泪雨梨花。
但结果总算满意,如今的司理理,已是浴火重生之人,今非昔比。
若是回到原剧,此刻的范闲再以死相威胁司理理,已然不会再有什么作用。
看来,也得找个机会给若若上上课才行。
心善是一回事儿,心软,那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心善,是生而为人必不可少的人性,但心软,却大可不必。
有时候,一秒钟的心软,就会改变最终的大结局。
心善可以,但是必须杀伐果断。
该杀则杀,绝不手软。
忽地,范闲又觉得自己这般做,是不是有些狠心了。
若若可是自己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自己既然能够保护好她,让她活得几分天真,又有什么不好呢?
再有,若若也并非琅琊阁中人。
她与三十六人不同,自己也没有必要真的如对待三十六人那般,对她与如此严苛。
对于给若若上课的事儿,他忽然犹豫了。
范闲向来都是一个简单的人,自己觉得头疼的事情,就懒得想,干脆甩锅给读者。
让读者用月票决定。
决定若若是保持原有的本性,在活泼可爱的淑雅中,保留着几分原有的天真,还是让她历练一番,背着大狙,横扫四方。
真的好难抉择……
头疼啊,这件事就不想了,还是让读者头疼去吧。
范闲打开夹层,取出一封信。
上面写着:五竹启
“叔,这封信是我娘留给你的。”
范闲把信递给五竹。
“你念给我听!”
“可这信是给你的。”
“我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看。”
“那好。”
范闲打开信封。
入眼处,娘亲那别有一番天地的用词,还是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五竹:“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虽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娘亲这用词震撼得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形容,叔,我念了啊。”
五竹酷酷地转身,表示自己一直在听。
“亲爱的小竹竹,来亲个,噗呲……叔原谅我的笑点有点低。”
五竹瞥了范闲一眼,平静地说道:“小竹竹就是我。”
范闲:“我知道。”
对五竹,娘亲的爱称是“小竹竹”,对四顾剑的称呼是“小剑剑”,你品,你细品。
你猜,对庆帝,她会不会来一句“小弟弟”?
还是别的什么?
范闲继续往下念。
在信中,提到不少的关键消息。
比如说,五竹曾经经常去某个庙里打架,还总打不赢。
这一点值得注意。
五竹与庆帝的实力,绝对是庆余年世界的最巅峰。
能够压着五竹暴打的人物,那得厉害成什么样子,莫不是奥特曼哟……
范闲与五竹交给手,虽然两人都没有用尽全力,但对彼此的实力,已经有了很清晰的认知。
他与五竹,实力尚在伯仲之间。
但前提是,五竹不动用激光眼,否则那还打个屁。
如此说来,他也不是那个神庙中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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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我是机器人,莫得感情,不要
……
……
“来到这个世界,老娘我哭过,笑过,玩儿过,做过首富,还拔过老皇帝的胡子,就差统一天下了,可那又有什么意义,我只希望,这个世界更美好一些,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更多些,更真诚些。”
读到此处,范闲心中敬意顿生,自己这个娘亲确实算得上一个伟大的人。
但就是有些……
太天真了点儿。
眼光的着眼点,也有很大的问题。
改变历史,需要的不止是博大的爱心,而更重要的是时间。
历史的演变,虽然不回一模一样,但总会惊人的相似。
时代的进化,需要时间,需要顺序。
从奴隶制,直接跨越时代,进入资本主义时代,可能吗?
娘亲或许很美,但不知道她是不是长发。
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
呃,这么说好像有点大不敬的意味。
伟大的理想,很美好。
但现实却过于骨干。
第一封信,不一会儿就读完了。
两人都沉默着。
“叔,你想她了吗?”
“什么叫想?”
“想……就是无论你在做什么,吃饭的时候,打架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走路的时候,脑海里回荡着的,都是她的身影。遇到过很多人,很多事儿,看见过许多笑容,但心里最想看的,还是她的笑容。”
恍然间,五竹脸上笑得像一个孩子。
看见这一幕,范闲沉默许久许久。
娘亲叶轻眉在五竹心里的份量,是谁都无法替代的。
能够让一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笑得像一个孩子般天真无邪,娘亲当年到底是有着怎样的魔力啊……
“那我想她了!”
见范闲直愣愣盯着自己,五竹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
仿佛在像世界宣告:
我是机器人,我莫得感情,不要惹我。
在信中,叶轻眉在嘱咐五竹的话中提及,如果她死了,让五竹将那个箱子毁掉,或者沉江。
在范闲的建议下,五竹最终好不容易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给五竹的信里,字语话行间,无不透露出一种孤独之感。
每个穿越者,内心都注定要孤独,令范闲感同身受。
叶轻眉虽然不是穿越者,但与穿越者无异。
在读这封信的过程中,范闲一直细心留意着五竹的神色变化。
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真是难以置信啊!
但这也是好事儿。
在不知不觉间,范闲启动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杀手锏。
“系统,启动人性化智能植入!”
【叮!】
【人性化智能植入开始启动开始倒计时】
【3……2……1】
【植入完成!】
【温馨提示:人性化智能植入虽然已经成功,但是因为机器人太过强大,所以,需要一段时间来潜移默化地,慢慢地对机器人进行影响。】
经过一番慎重考虑,范闲还是决定赋予五竹人性化智能,让他拥有人类的感情。
这个智能好在,五竹既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性化智能,但也依旧会忠诚于他。
他依旧还是范闲所能完全信任的第一人。
比如那个神秘的海外军事基地,就是由五竹一人全权负责。
这个秘密军事基地,就连蓝衣和梅长苏都是不知道的。
这是属于琅琊阁最核心的机密。
目前为止,只有范闲和五竹知道。
蓝衣和梅长苏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神秘项目存在,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的。
【叮,人性化智能潜移默化进度……1%……】
进度条一直停留在了百分之一。
待进度真正完成,五竹就真正的成为了一个自由的机器人。
哪怕神庙之中,还有着什么东西会对他造成羁绊,也会完全失去效用。
但这进度……
是真的有点慢。
希望与神庙开战之前,来得及。
.
.
在箱子的夹层里,还有一封信,封面上写着:小竹竹,这封信别开。
范闲很果断地就给拆开了,然后还顺口为五竹解释了一句:“她没说我不能开。”
五竹:“我也是这么想的。”
打开第二封信。
开篇第一句就是:
“你好啊,儿子!你没看错,这封信就是给你的。”
“叔,我娘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还没出生吧?”
五竹:“嗯。”
“那她怎么知道我是儿子,不是女儿?”
五竹沉默了几个呼吸,酷酷地说道:“猜的!”
接下来,范闲也将信里的内容读与五竹听。
等信读完的时候,人性化智能进度条已经进化到了百分之二。
可见这两封信对五竹的影响有多大。
在最后的一封信里,娘亲叶轻眉为他留下了许多谜团。
比如说……
藏在太平别院水底的秘密。
他现在就身在太平别院,而那个水池就在房间外面。
那里的秘密,他早晚要下去揭晓的,但不是现在。
不急。
信中提到,他是数据化实验的产物,而且最终成功的就只有他一个。
范闲忽然有点疑惑,既然他是实验数据化的产物,那他还算不算庆帝的儿子???
再有,信中还有一句更加令范闲无比重视的消息。
在这个世界上,从冰冻里醒来的,除了叶轻眉之外,还有一些神秘的其他人。
这对范闲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归魂二字,瞬间在心头浮现。
信的最后一句:对五竹好点儿!
范闲有点疑惑,五竹强得那么没天理,娘亲居然在“遗书”里特意叮嘱,让他对五竹好点儿。
这话怎么想好像都不太对。
(现在是第一季,范闲虽然是穿越者,但是穿越的时候,第二季还没有播出,故而不知道之后的剧情。待第二季播出,再用剧情值购买,然后经过系统植入,才能知晓。)
因为一句话,范闲更加怀疑神庙之中,可能有某种东西会对五竹造成影响。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人性化智能植入进度再加快一些。
就在范闲与五竹正在看叶轻眉“遗信”的时候,陈萍萍在鉴查院也没闲着。
八处主办组织人手,对范闲昨夜所写的上百首诗上所提及的人名地名,进行核查,结果发现,大多数都没有相关记载。
然后,八处主办亲自来见陈萍萍,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他。
因为最近那个刚刚闻名于京都商界的范思辙,范大公子,在范闲写诗的当天晚上,就已经上报鉴查院八处,请求复制印刷《诗仙诗集》。
这庄买卖,澹泊书局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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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范思辙:“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不得不说,范思辙的商机把握还是很准的。
就在范闲祈年殿醉酒一夜成仙的消息传出,全国上下,大家都在惊叹诗仙下凡。
可范思辙这时候却是连夜组织人手,大肆采购纸张笔墨,以及花钱打点上上下下,疏通各方关系。
拿到范闲的授权,取得与鉴查院的合作,得到皇家的认可。
《诗仙诗集》,只能由澹泊书局刊印,然后运输销往各地。
这笔买卖,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天知道那晚范思辙得高兴成什么样,听说嘴都笑歪,笑抽筋了。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不用查了,你尽快通过,把诗集刊印出来。”
陈萍萍如此吩咐道。
“是!”
八处主办应声道。
“院长,如今庆国境内人人都在议论诗仙下凡一事,影响非常大,已经颇有鼎沸之势,我们要不要……”
八处主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在二十一世纪,或许许多人不太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值得注意,值得警惕的。
但庆余年世界是封建迷信社会,仙人下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这种观念深入人心,得到天下人的认可,那影响力将是不可想象的。
至于影响力能干什么……
那当然是掀杆而起呗!
历朝历代的皇帝,最怕的就是这个。
功高盖主的真正本质,其实就是功臣在天下的影响力盖过皇帝。
如此,岂能不令人忌惮。
而范闲的诗仙之名,如今已然初步具备这样的潜质。
有朝一日,只要他的诗仙之名坐实,即使他不是皇室子弟,掀杆而起之时,天下人也不会说他是叛贼,是土匪,是乱军。
反而还会纷纷前来投靠效力。
而八处主办的言外之意,也就是这个意思。
鉴查院之职,便是监察天下,诗仙之名,如此敏感,鉴查院必定会高度关注和警惕。
听闻了八处主办的话,陈萍萍淡淡笑了一下,“庆国文坛积弱已久,是时候该出个诗仙了。”
闻言,八处主办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八处会暗中推波助澜,坐实诗仙之名。”
“去办吧!”
“是!”
八处主办退下了,陈萍萍眼眸微凝。
既然八处主办能够看出来的事情,那么庆帝必然也能看出来。
而这,正是陈萍萍所担心的事儿。
皇家历来铁血无情,这一点,是千古铁律。
范闲如此做,未免有些过于招摇了些。
但也不得不说,这招收买天下人心的法子,确实高明。
陈萍萍很肯定,即使他不命鉴查院八处暗中推波助澜,琅琊阁也会启动天下的情报网,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诗仙下凡”浪潮。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就如陈萍萍所料。
范闲在祈年殿醉酒成仙,第二天一早,过百的诗集,就已经在北齐以及东夷城,传遍了大街小巷。
当范思辙得知另外一个消息的时候,差没被气死。
因为琅琊阁的书局,竟然在他的澹泊书局前面刊印出了《诗仙诗集》,撒向市场。
澹泊书局总部,范思辙已经气晕两次了。
“那都是银子啊,就这么没了……我的银子啊!”
柔雪看着顿首垂足,痛心疾首,在痛声哀嚎的范思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二公子,琅琊阁的势力太过庞大,我们惹不起的,万幸的是,他们只是抢了北齐和东夷城的市场,我们不是还有庆国吗?”
“对啊!”
范思辙拍了一下大腿,跳了起来。
“柔雪,传我命令,澹泊书局总部再招一千员工,各个分店再招五百,连夜加班,两天之内,至少刊印出一万册,还有,继续保持销售渠道无碍,不能出现一点错误。”
范思辙肉疼地咬咬牙,一狠心,又加上了一句:“通知下去,从即日起,所有员工工资翻倍!但是,效率低下的,偷懒的,立即给我滚蛋!”
“好,我这就去安排!”
柔雪带着范思辙的郑重决定,下去宣布命令了。
过了一会儿,总部来了一个看起来胖乎乎的胖子,目测估计二百五不止,一屁股要坐两个椅子的那种。
“钱万三见过局长!”
澹泊书局,局长。
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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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万三,是澹泊书局在澹州分店的负责人。
他之所以能够当上分局局长,除了他本身的精明睿智,能干之外,还有就是他的这个名字了。
用范思辙的话说:旺财!
“钱万三,你不在澹州书局,跑来京城干什么,我告诉你,要是《诗仙诗集》的买卖给我搞砸了,你知道我爹是谁吗?知道我哥是谁吗?”
“知道知道!”
钱万三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说,什么事儿!”
钱万三哭丧着脸,“局长,我们在澹州的店被人砸了。”
“你说什么!”
怒目圆瞪,范思辙从一只食草狼,瞬间化身肉食灰太狼。
钱万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其实好像不是发抖,只是因为单纯的胖,肥肉不断抖动而已。
“谁干的!”
在这种紧要关头,居然有人敢砸他的分店,毁人“钱途”,如同杀人父母,这怎么能忍。
范思辙决定雄起,灭了他丫蛋!
钱万三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范思辙的脚,把鼻涕眼泪都擦没了。
“那带头的人说,他们是郭家书局的人。”
范思辙一愣,瞬间冷静下来。
“国家?那个国家?
北齐还是东夷城?
还是说,是琅琊阁的人?
牵扯到国家,这可不是小事儿。”
范思辙虽然看起来傻,但其实……是真的傻。
但也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知道事情一旦涉及那些超然国家级势力,就不是他能解决的了。
那种棘手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他那个无法无天,见谁打谁,走到哪儿就拆到哪儿的熊憨憨大哥(范闲)去解决。
钱万三也是被自己局长的脑回路吓愣了,连忙解释道:“局长,不是国家,是郭家,礼部尚书,郭家!”
“什么玩意儿?郭家,郭保坤,他敢砸我的书局分店,怕不是活腻歪了,他知道我爹是谁吗?知道我哥是谁吗?”
听说是郭家,范思辙瞬间觉得,雨停了,天晴了,他……又行了!
第三百零三章:天墉城与东夷城第二战(开端
是个人都会有上头的时候。
只要被人触及底线,就会怒由心生,气上眉梢,杀意上头。
事关损失几万,甚至可能是几十万银两,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那比一刀刀砍在范思辙身上,还要痛。
如果对方是国家级势力,他或许还会打碎牙关,往自个儿肚子里咽。
可像礼部尚书这种级别的,他还真不怕。
当然,礼部尚书他也不敢惹。
但礼部尚书的儿子,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之前在范闲初入京都时,在一石居,他也忒过郭保坤。
经过调查,郭府在澹州的书局,其实只算是郭保坤的私人财产,或者说,是由他罩着的。
这下,范思辙更加不能忍了。
郭保坤,那谁啊?
那是一次次被他哥修理得不要不要的,现在居然敢砸他的书局分店。
干他丫蛋!
于是……
京都出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郭保坤纠集了两三百打手,浩浩荡荡朝流晶河畔的醉仙居开拔。
要找郭保坤,到醉仙居。
保准一找一个准儿!
别问为什么,直接透剧告诉你,答案就是:他的肾足够强大。
范思辙开启了浩浩荡荡的“复仇行动”,与此同时,范闲与五竹二人,已经读完了两封信。
将箱子再次放入密阁之中。
五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反正范闲也已经习惯了。
如今琅琊阁的大部分事情,都有蓝衣和梅长苏管理,以他们二人的才能,完全足够胜任。
所以,不止范闲,其实五竹从很早开始,也已经当起了甩手掌柜。
从梅长苏开始接手琅琊阁阁主之位,三十六人已经都能够独当一面的那天开始,五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范闲还那么小,却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培养那些人身上。
没有人比五竹更清楚琅琊阁的强大,因为他和范闲才是琅琊阁真正的创始人。
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代元老。
那些年,他的机器腿都差点跑坏了零件,其成果,自然不容小觑。
有时候回忆起琅琊阁的一步步发展,直到今日,已经发展成为天下第四大超级实力。
这个时候,五竹就会想,若是她当年也如范闲一般,创立一个自己的势力,那她的结局,是不是会得以改变。
是不是现在依旧还活着……
创建势力,她有那个本事!
对此,五竹深信不疑。
没能保护好她,五竹虽然是机器人,但心中的遗憾之感,却一直都存在。
而且已经默默腐蚀着他很多年。
一旦他的记忆解开,将会变成何种疯狂,范闲不敢想象。
而这,也是范闲一直不敢动用五竹的激光眼的原因。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解开五竹的失忆,但他一万个肯定,只要启动激光眼,五竹的记忆一定能够恢复。
可是,随之而来的一切变故,都将会是他无法预料,无法掌控的。
所以……
每次预估战力,他从来不会将五竹的激光眼算在内。
激光眼的威力固然强大,但所消耗的能量,也是极其庞大的。
或许会对五竹产生什么副作用也不一定。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永远永远,都不要用到他的激光眼。”
这是他真正的心声。
因为五竹在他心里,不只是一个简单地,可以随意利用的机器人。
而是一个最亲最亲的人。
由于他穿越的是电视剧与原著的结合版,这其中,主要是以电视剧为主。
至于其中有多少改动改动,他无法预知。
他穿越那会儿,第二季还没播呢。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知道五竹是机器人,知道他的眼睛是激光眼,但是不知道太平别院水底的秘密,不知道五竹恢复记忆后会怎么样,以及不知道启动激光眼会不会带来副作用,的原因。
因为是以电视剧为主,但是不知道具体会有着怎样的变化。
这也恰是为什么,对于第二季的变化,范闲都作了两手准备。
《余年计划》,由此而来。
而由五竹所掌握的海外孤岛神秘军事基地,则是保证计划最终万无一失的第三层保障。
人性化智能植入系统,是很多年前在系统里获得的奖励。
之所以一直没有用,概因五竹太过强大。
在植入之前,必须要乘隙而入。
比如说……
在读到娘亲遗信的时候,五竹笑起来的那一瞬间。
便是最好的时机!
五竹离开后,范闲吩咐蓝衣,最近多留意东夷城与天墉城的消息。
吩咐蓝衣,要密切关注,有什么消息,尽快第一时间通知他。
据琅琊阁安插在东夷城的,最为神秘,隐藏得最深的一号密探传来的消息。
在寒沙域一战,琅琊阁只派出区区一个八品,唐三十六,就团灭了东夷城那么多高手,其中甚至还有一人是四顾剑的徒弟。
便是那个九品初期高手。
四顾剑震怒,准备再次派出强力阵容,对天墉城“回礼”一下。
至于强者的具体阵容,目前尚未可知。
从何从攻打天墉城,也尚未可知。
但知道一点,在军队方面,东夷城已经调集了五万大军,在距离寒沙域外三公里的地方驻扎。
天墉城与东夷城第二战,已经无可避免。
估计如果庆帝和北齐小皇帝得知这个消息,会很高兴的。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东夷城看他们南北两国掐架,现在,该轮到南北两国看他们两城掐架了。
而这,也恰是为什么当北齐得知琅琊阁攻占天墉城的时候,他们一点也没有反对的原因。
天墉城很多年前虽属于庆国,但实际上这个地方早已成了三不管地带。
庆国,北齐,东夷城,以及江湖上的各方势力,都在这里搅成一团乱。
琅琊阁占据天墉城,因为自己家里就是琅琊阁的发源地,北齐默契地没有插手。
他们巴不得天墉城早点找到自己的地盘,然后赶紧滚蛋。
至于庆帝……
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给东夷城找一个邻居呗。
给四顾剑找点儿事儿做,免得那个疯子整天就想着如何潜入皇宫来刺杀他。
琅琊阁与东夷城第二战,至于胜负如何,且待后续发展。
吩咐过蓝衣之后,范闲秘密离开了太平别院,返回范府。
按照约定,陈萍萍今日会找借口来范府一趟。
是该给他的断腿行第二次针了!
第三百零四章:七分喜欢,八分欣赏,三分杀
五竹离开太平别院后,一路来到京都城内,在蓝衣的配合下,两人上演了一番“天女散花”的好戏。
京都城内,漫天飞舞着无数纸张,撒满每个大街小巷。
至于纸张的来源,却无从得知,就仿佛真的是天外来物一般。
毫无踪迹可寻。
纸张上的内容,则是将每一个好奇之下,捡起一张来看的人,都吓得脸色有些发白。
上面尽是对长公主的诛心之语。
有结党营私,有通敌叛国,甚至还有……
与庄墨韩的私情。
据说,就在祈年殿宴会当晚,长公主竟然与庄墨韩偷偷幽会。
这可是个大八卦,会成为不少人酒茶饭席之间的一大谈资。
皇家的威严不可触犯,却也无法真的完全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一时间,全京都都在谈论长公主与庄墨韩的私情。
这件事的影响,已经非常恶劣。
所以,陈萍萍并未按照与范闲的约定,来范府治腿,而是直奔皇宫,向庆帝禀告这件事。
御书房。
看完纸张上的内容,庆帝未见怒容,反而不可置否地笑了一下,说道:
“骂得还很犀利!言词句式,都很有才华,看得出来,执笔之人,不是一般人。”
闻言,陈萍萍脸色平静,一言不发。
庆帝将纸条放入火炉上烧了,看向陈萍萍,问道:“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陈萍萍答道:“纸张撒满了整座京都城,所有城中还活着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庆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陈萍萍:“我如何看待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全京都上下,所有人都在谈论长公主与庄墨韩的私情。”
啪!
庆帝拍了一下御桌。
“简直胡闹!”
陈萍萍抚摸着自己的双腿,往前凑近了些,试探着问道:“陛下,对于长公主出卖言冰云一事……是否属实?”
庆帝有那么一瞬间的愕然之色,一闪而逝,盯着陈萍萍,目光之中透露出审视,反问道:
“你来问朕?那要你鉴查院干什么?”
庆帝语音刚落,陈萍萍立即请示:“要不要查?”
庆帝:“查!必须查,查他个水落石出!”
陈萍萍略微思量,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是想要结果,还是想要真相?”
庆帝微微凝眉,注视着陈萍萍,“你这番话,朕可以治你大不敬之罪!”
陈萍萍拱手执礼,“微臣请死!”
庆帝挥挥手,“要死要活,都随你,退下吧!”
陈萍萍再执一礼,算是领命。
老太监上前,推着陈萍萍的轮椅,将他送出了御书房。
同一时间,广信宫中,长公主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大胸侍女也在读那张纸上的内容与她听。
全程,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不断研磨着桌案上的凝脂玉露膏,这是一种极好的保养皮肤之物。
“殿下,后面的内容越发难听了。”
念了一般,大胸侍女实在是念不下去了。
长公主:“这幕后之人是想用天下悠悠众口逼死我呀。
查到来源了吗?”
大胸侍女:“查过了,一无所获,毫无痕迹可以追寻。”
长公主沉默许久。
“你立即通知庄墨韩,让他尽快离开庆国,最好今日就启程。”
大胸侍女:“是!”
“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议论的,说来我听听。”
“殿下,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议论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么看。”
长公主忽然抬头看了侍女一眼。
.
.
长公主留在京都,始终是个祸患,是个麻烦,所以不管出于什么目地,范闲都必须要想办法把她给弄走。
将她打发回信阳,她自己的封地,便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信阳,嘿嘿嘿……
早已暗中被琅琊阁控制。
所有官员,从上到下,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已经成为琅琊阁的暗探。
对于长公主这个麻烦,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全。
免得在将来,在未知的第二季,说不定这个疯狂的女人又会搞什么幺蛾子。
所以,从一开始,范闲就盯上了她的封地,信阳。
这个女人,留着,比杀了她更有价值。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范闲现在还不想与庆帝彻底翻脸。
身为男人,不知为何,范闲隐隐间觉得,庆帝对长公主,好像有着几分与众不同的别样的异样情感。
如果他现在杀了长公主,庆帝估计就不会容他了。
还有一个原因,他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看在月票的份儿上,还是把主角卖了吧。
范闲万万不会承认,其实在内心深处,对于长公主这个疯狂的女人,他有种莫名地同情与欣赏。
大概是因为……
他们是是同一种人吧。
在骨子里,其实他比她,更加疯狂!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长公主也不例外。
对于这个女人,范闲七分喜欢,八分欣赏,三分杀意。
男人,呵!
德行!
现在念头里冒出母女两个字的,自觉站到墙边去,面壁思过,然后把月票,推荐票,通通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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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成功与范闲打了一个时间差。
当她来到太平别院的时候,范闲刚好离开,赶回范府。
这巧合的一幕,在若若眼中,就带着几分心酸的味道。
觉得哥哥在有意躲着她。
自己是女孩子,好不容易鼓起莫大的勇气,放下属于自己的矜持,说出那样羞人的话,可结果,换来的却是回避。
这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都是一种打击。
更何况,现在还是封建社会,思想不是那么开放。
蓝衣与五竹,两位大宗师合作,在京都完成“撒花”,回到太平别院的时候,她刚好撞见若若伏在公子房间的床上默默流泪。
看上去很是伤心。
哭得泪雨梨花,惹人生怜。
蓝衣站在窗外看了会儿,神色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其实若若对自家公子的特殊感情,她早有察觉。
她相信,公子也有察觉。
只是感情的事儿,向来都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哎!”
蓝衣轻轻叹息一身,悄悄离去了。
自家公子欠下的情债到底有多少,她这个最贴心的侍女,都已经算不清了。
反正很多就对了。
第三百零五章:陈萍萍死寂的心,终于活了
关于长公主的罪状“天外飞书”一事,京都闹得沸沸扬扬。
与此同时,关于陈萍萍除掉一处朱格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絮地进行着。
鉴查院会议室。
“朱大人!”
朱格从会议室路过,听到后方有人呼唤自己,转身望去,只见言若海从台阶上起身,朝他走来。
“言大人,特意在此等候我,所为何事?”
“这个看过吗?”
言若海将自己随手从大街上捡来的一纸罪状递给朱格。
朱格接过,大概看了几眼,神色突变,言语之间充满疑惑,其中掺杂着几分愤怒,指着手中的纸张,说道:“长公主勾结北齐,冰云是她出卖的?”
言若海沉默着。
见状,朱格急声问道:
“这东西哪儿来的?”
言若海:“满大街都是。”
朱格再次急切问道:“谁发的?”
言若海:“天知道!”
上天:“胡说八道!老子也不知道!”
言若海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显然一直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我先说清楚,我儿子如果真是失密被擒,我无话可说,可如果真是朝内有人使了阴招,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朱格问道:“你为什么不与院长说?”
“我信不过他!”
说这句话时,言若海可谓是咬牙切齿。
至于原因,很好解释,陈萍萍对范闲的重视,已经人尽皆知。
他若想立范闲为鉴查院未来的执权者,言冰云将是年轻一辈里范闲最大的对手。
朱格内心不断衡量其中真假,快速思考着对策。
长公主不能死!
他必须保住长公主。
人要救,但是急不得,得再看看,落实一下信息的真伪,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要想在陈萍萍眼皮底下搞事情,那难度可不是一般地大。
一个不小心,他不但救不了长公主,可能就连他自己都会万劫不复。
其实朱格也是真心为庆国,为鉴查院考虑,只是,他心中的是非观,大局观,与陈萍萍不同。
所以,两者自然不能共存。
不得不说,言若海这演技确实很棒。
演得惟妙惟肖。
但这或许也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总之,针对朱格的死局,陈萍萍在范闲尚未进京之前,就已经在着手布置了。
在庆余年世界中,这一盘棋,只不过是整个棋局的其中冰山一角罢了。
看着言若海离去的背影,朱格神色莫名,眼眸深邃,隐隐地带着一丝笑意。
.
.
范府。
范闲在书房与范建说了会儿话,谈及一些关于琅琊阁与东夷城的事情。
琅琊阁与东夷城前些时日,寒沙域一战,以东夷城团灭告终,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琅琊阁的强大,再次震惊世人。
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范建就找到了范闲。
对于其中的,除了一些事关琅琊阁的机密,范闲都未曾有所隐瞒,全部一一告知。
包括……
琅琊阁与东夷城,注定将会再起战火。
听闻此事,范建一阵皱眉,继而心中一顿恍然大悟之感,油然而生。
恍然明白,为何那日在早朝上,关于琅琊阁占据天墉城一事,朝廷上有一小部分人主战,请求发兵,一举踏平华阴山,然后派出大军,收回天墉城。
当时庆帝并未采纳这些人的意见,将之一一驳回,可是,那些大臣非要继续谏言,搞得庆帝头大。
最后一一让他们辞职回家养老去了。
至于那些人能不能回老家……
这就得问陈萍萍了。
从范建的书房出来,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没想到却看见五竹坐在院里发呆。
虽然他蒙着双眼,但不知为何,范闲就是知道他在发呆。
看来,人性化智能植入系统的作用,已经初步显现出来了。
其作用,讲究的就是一种潜移默化。
范闲地到来,并未惊醒五竹的“发呆”。
两人相处太多年,对彼此太过熟悉。
听脚步声,感受其内力波动,未见其影,却能识其人。
在五竹身边缓缓坐下,陪他一起发呆。
过了一会儿,忽然,百米外脚步声和轮椅声惊醒了五竹,他偏过头看了范闲一眼,淡淡说道:“有人来了。”
范闲点点头,“我也听到了,是陈萍萍,我约的。”
五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了范闲两眼,然后轻轻一跃,眨眼间已经消失不见。
“咳咳咳……”
来到院子里,陈萍萍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道:“是我!陈萍萍。”
进入院子里,陈萍萍左右看了看,然后看向范闲,问道:“五竹不在?”
范闲笑笑,没有回答。
取来银针,拔出麒麟剑,一切准备完毕,在体内将九阳神功运转九九八十一个循环大周天,然后将生生不息地内力注入陈萍萍的断腿处。
范闲能够想象到其中的痛楚,但陈萍萍始终神色如常,没有一点变化。
当年的关公刮骨也不过如此了。
真不愧是黑暗之王。
这份超强的忍耐力,就远非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至于麒麟剑,则是起到一种消毒作用。
据系统给出的分析,麒麟剑的材料是一种修真界才拥有的极品锻造矿石,名叫火灵魄。
麒麟剑,并非庆余年世界的产物。
至于它的来历,无人知晓。
当年叶轻眉曾经去过江南,为的,也正是此剑,可惜最后却未能如愿。
麒麟剑至今依旧处于封印状态。
问过系统,能不能解封,答案是不能。
或许麒麟剑还有什么惊天泣地的无上威力,但目前范闲就只知道一种,那就是其中含有的火热能量,具有消毒功能。
如果被读者发现,麒麟剑这般绝世神兵在这货手里,居然给当成“手术刀”使,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会不会有一巴掌呼死他的冲动。
消毒,行针,用内力疗伤,每一步都是险之又险,不能有一丁点失误,不然将会前功尽弃,而且陈萍萍的这双腿,也将会失去最后痊愈的希望。
他的额头上,汗水一滴滴滚落,却无法分心去试擦一下。
盯着范闲额头上那一层层细密汗珠,滴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陈萍萍死寂如灰多年的心,悄然之间,生起一丝暖暖的感觉。
为了保证全程不受到一点点打扰,影子一直在暗中护法。
除此之外,五竹也一直都在。
还有另外一个九品中期神秘强者,闭关多时的心兰,也在。
这一刻,这个院子的守卫等级之高,史无前例。
第三百零六章:马宝国
呼!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疗程终于完成。
累得范闲直接瘫软坐于地上,也顾不得那许多仪容仪表了。
治病救人,这可真是门技术活儿。
从怀里摸出蓝衣亲手为他织绣的鸳鸯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累得许久都懒得开口说话。
他不说话,陈萍萍也没有,只是静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某些习惯上,这个孩子还真像她,身上有一种懒散和随意,让人感觉到亲和的气质。”
看着范闲,陈萍萍又想起了那个人。
“与她相比,范闲身上,隐隐多出了几分她所没有的血煞之气。”
“她是一个兼爱天下之人,不愿天下生灵涂炭,可她这个儿子……却没那么仁慈了,心机城府,绝非常人可比,而且为人心狠手辣,如今他既是琅琊阁中人,将来必然会参与逐鹿天下,天下也会因此而浮尸遍野。”
“两相比较,可真不像是她的儿子。”
在地上打坐了会儿,终于恢复了许多。
站起身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你的医术不错,若是悬壶济世,能救很多人。”
陈萍萍突然说道。
范闲愣了一秒,嘴角微微一笑,“可我更擅长杀人。”
“这个看过吗?”陈萍萍递给范闲一张纸,便是大街小巷都有的那种。
“看过了”,范闲瞥了一眼,没有接。
“这事儿是你做的!”
陈萍萍这话,语气极为肯定,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地肯定。
“是!”
范闲没有丝毫隐瞒,直接承认。
在原剧中,陈萍萍通过那些大量的纸张材质,最终查到了范闲的澹泊书局。
可现在,那批纸张是由琅琊阁自己从外面偷运进京都的,根本无迹可寻。
即便没有什么证据,可陈萍萍就非常肯定,这件事,一定是范闲做的。
不止陈萍萍,庆帝也是这么想的。
这俩人就是这么霸道,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怀疑便足矣。
对这俩人,范闲也算是看清了。
不管他把屁股擦得多干净,这两人都一定会找到他头上来。
霸道的人,总是不需要理由的。
范闲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做一个霸道得不需要证据的人,肯定很爽。
你爽了,就该对手郁闷了。
“你想对长公主动手?”
陈萍萍问道。
“也不是要杀了她,这个人留着我还有用。”
“那你想怎么办?”
“将她赶出京都,如今信阳已经全部落入我的控制之中,把她打发回信阳,暂时调离京都,我能放心不少。”
“长公主是个聪明人,她一旦回到信阳,必然会察觉到她的封地其实已经被琅琊阁所控制。”
范闲为陈萍萍倒了一盏茶,说道:“无妨。”
长公主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琅琊阁的暗探。
自己的封地被琅琊阁按照控制,以她对琅琊阁的强大的了解,必然也不会太过吃惊。
而且,一旦她真的被驱逐赶出京都,那么……
琅琊阁将是她最后的助力。
二皇子这条后路,早已被范闲给她剪断了。
哦,对了,她还有太子作为最后一个“盟友”。
看来得再想个办法,把她这最后一条路也给断了才行。
“接下来的事,便由我来办,如何?”
陈萍萍轻轻饮了一口茶,暗道这小子真会享受,这茶,竟然是京都之中,一两茶叶卖二十两白银的庐山云雾。
范闲再饮一杯,回味着这云雾茶的韵味悠长,突然听闻陈萍萍此言,睁开眼睛,笑了一下,说道:
“那就拜托院长了,以院长之才,想必这点小事,那必然是手到擒来。”
陈萍萍抚摸着自己的双腿,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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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按照范闲与陈萍萍的计划,有条不絮地继续发展。
陈萍萍带着真相,来到御书房交予庆帝,之后,长公主也被传唤而来。
一番狡辩,长公主果断壁虎断尾,舍弃了郭攸之,得以暂时保全了自己。
对于长公主的冷血果断,庆帝心中也是百般复杂,问道:
“你连自己的人都不保?”
“王法无情,郭攸之是自作自受。”
“真不愧是皇室的后裔!”
庆帝如此感慨了一句。
也不知其中深意为何。
于是……
禁军,以及刑部、大理寺,三方人马一齐出动,几百号人,开始了抄家行动。
郭攸之毕竟是朝廷二品大员,六部之一,礼部尚书,当得起这般阵容。
郭攸之一倒,郭家家族,与之相关联的利益家族,联姻家族,都将受到致命的打击。
这其中,甚至有的家族会因为这个转折点,而渐渐走向没落,以至于最后绝种。
一如红楼里的,前期千般万般精彩,各种繁华,奢靡的生活,令人迷恋。
可是到了后期,那位贵妃一倒,偌大的家族,如花一般的许多美女,最后的下场,也甚是凄凉。
现实就是这么地骨干与残酷。
红楼一书,范闲已经更新完毕。
这本书在澹泊书局,也一直非常畅销,热度一直攀升,久居不下。
如今发生了郭府一事,郭家的下属家族,必然也有毁灭的,如此一来,红楼的诸多剧情,多多少少,都与之能够有所对应。
也不知有多少人能够悟出其中真意。
估计红楼又会再次火上一个巅峰,范思辙又有得忙了。
说到范思辙,目光移转,话归正传。
今早,范思辙听闻自己澹州的澹泊书局分店被郭保坤派人给砸了,一怒之下,集结了几百号打手,浩浩荡荡往郭府开拔,势要打断郭保坤的狗腿,讨一个说法儿。
这不,几百号打手,浩浩荡荡,在京都城内,已然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可是,当范思辙带着几百号人赶到郭府的时候,刚好赶上禁军、刑部、大理寺,三方人马在郭府奉旨抄家。
于是乎……
奉旨抄家的几百号人,看到这突然到来的形形色色,舞刀弄棒的几百号打手,立马警惕起来,已然开始结阵准备应敌。
那皇宫禁军领队队长,名叫马宝国,看着郭府外这突然聚集而来的黑压压一片人,脸色一变,运起内力,怒喝一声:
“郭攸之,你想造反不成!”
第三百零七章:琅琊阁给长公主的回信
府中,郭攸之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喝,吓得抖了一个冷颤。
造反?
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在两个侍卫的押送下,郭攸之被带到了府外。
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群人,郭攸之也傻眼了。
几百号人都手持兵刃,正与前来抄家的人,两相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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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什么时候培养了这么多打手?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郭攸之看向马宝国马队长,嘴角微扯,“这些人马,并非老夫门下。”
马宝国也反应过来,郭攸之哪儿来这么大胆子,竟敢在京都养这么多私兵,难道不怕陈萍萍分分钟率黑骑踏平了他的府邸?
“叫你们领头的出来说话!”
马宝国脸色一冷,他这多年的禁军队长,可不是白干的,自有属于自己的威压。
人群之中,范思辙在看到禁军将领的那一刻,虽然不知道郭府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确认,那确实是禁军无疑。
可千万不要打起来才好!
“误会!误会!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在范思辙的率领下,几百号打手,瞬间散去。
那撤退地速度叫一个快,如风卷残云一般
郭府外,片刻间恢复了空旷。
马宝国与郭攸之两相对视,含情脉脉,继而面面厮觑。
“大人,请吧!”
马宝国对郭攸之还算尊敬,朝廷上的事情啊,都是风云变化,今日郭攸之是被下了大牢,但是保不住说不定哪日,他又会咸鱼翻身也说不定。
这些都是官场常有的事儿。
马宝国抄的家多了,渐渐地,也算有了些许经验。
有些人,可不能得罪死。
至少当下该给的颜面,还是要给的。
也算结个善缘。
即使这条咸鱼最终没能翻身,那他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
“爹!爹!”
“你们放开我爹!”
“你们知道我爹是什么人吗?”
“我爹是朝堂二品大员,礼部尚书,岂是你们能随便抓的。”
郭攸之正要随马宝国前往刑部大牢,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哭爹喊娘的哭声。
闻声转过头去,只见郭保坤被两个侍卫拦下,正在疯狂挣扎。
庆余年三宝,具有神将潜质的郭保坤,虽然是废物一个,但也还算是个孝顺之人。
至于降智这事儿,锅是猫腻大大的。
郭攸之看向身旁的马宝国,说道:
“我与他说几句话,不会太为难你。”
马宝国点点头,挥手示意那两个侍卫放开郭保坤。
之后,自然是一番父子情深。
然后,郭攸之临时想出了一个保住自己儿子的办法。
将郭保坤逐出家门,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可郭保坤死活不愿,也算有些良心。
且不说郭府抄家,数到猢狲散,御书房之内,陈萍萍与长公主也是各施手段,机关算尽。
言谈间,论及出卖言冰云一事,这本是长公主的罪状,可她却攀扯到了范闲身上。
长公主自以为自己技高一筹,让陈萍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她却不知,从一开始,这一切都在陈萍萍的算计之内。
言冰云前往北齐,接手鉴查院情报网,这本是绝密,即使在鉴查院内,也仅有几个主办知道。
言冰云在去北齐的路上,曾与范闲见过面,这就更是机密了,加上庆帝在内,知道这件事的人,也绝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可长公主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么消息的来源,便已经一目了然了。
其中的曲曲折折,庆帝必然能够一眼看穿。
长公主定然已经插手了鉴查院!
这可是犯了庆帝的逆鳞。
鉴查院权势滔天,是庆帝手中的一把利刃,除他之外,任何人不得触碰。
庆帝脸色毫无波澜,临末时,却下旨让陈萍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言外之意,找出鉴查院内的内奸。
虽未明言,但他相信,陈萍萍一定能听明白他的意图。
陈萍萍领旨而去。
另外一边,言若海与朱格的细戏份,也已经到了高潮部分。
言若海的势力根基并不在京都城内,假意找朱格借人,用与城外接人。
借口是,他派人抓了庄墨韩回北齐的车队其中一人,那人能够证明庄墨韩曾经见过李云睿。
听闻此言,朱格内心再起波澜。
京都最近真是诸事连连,一件接着一件,让他略显得有些焦头烂额起来。
满京都城内的纸张来源还没有找到,又出了言若海密捕北齐使团中人一事。
为了保住长公主,他可谓是尽心尽力。
就像是事先写好的剧本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陈萍萍所谋划的轨迹在有条不絮地进行。
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太平别院,范闲看着琅琊阁在京都的情报网所传来的一条条情报,心中对陈萍萍更加忌惮几分。
黑暗之王,名副其实!
与这样的人为敌,真的会是一种噩梦。
若非自己知道剧情,又有《弈搏术》这样的上古绝技傍身,同时,还有蓝衣和梅长苏这样的左膀右臂,他还真不敢与陈萍萍和庆帝这样的人玩弄心机。
那还不得分分钟给人玩坏了。
对于《余年计划》,更像是一条粗略的大纲,至于其中具体实施细节,需要根据当时情况的变化,进行合理布局。
没有一成不变的计划,只有不断变化的时局。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便是这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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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今日又绕道去了鱼池苑,取回了琅琊阁的回信。
打开信封,长公主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如此神色,将身旁的大胸侍女吓了一跳。
“殿下,你没事吧?”
长公主看着手中的回信,上面只是印着一朵带血的寒梅,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大胸侍女凑近看了一眼,脸色也是剧变,“殿下,琅琊阁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这是打算对您动手了吗?该死!”
由于心中怒火无处发泄,气得她胸脯一阵起伏。
“我早该想到的,来人如此神秘,就连离大宗师仅有一步之遥的燕小乙都未能察觉,天下也就只有琅琊阁有这般本事了。”
长公主看着那朵血红色寒梅,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恐,她进入琅琊阁谍报网多年,琅琊阁的强大,她体会颇深。
第三百零八章:长公主在琅琊阁中的暗探等级
“殿下,琅琊阁这是想要过河拆桥!”
大胸侍女胸脯又是一阵起伏。
“这么多年,殿下给他们提供了多少情报,如今殿下落难,他们却选择袖手旁观,真不是个东西!”
“殿下,那撒遍全城的纸张会不会是琅琊阁的手段?”
长公主看了看手中那朵血红色寒梅,久久沉默着,脸色倒是已经恢复了镇定。
长公主:“试问天下,也只有琅琊阁与鉴查院有此实力了,必是二者其一。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弃我与不顾,这并非是琅琊阁的一贯行事风格,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么多年来,长公主也向琅琊阁索取过情报,都是一些难度极高的情报,可每次的回信,都令她非常满意。
像今日这般,给她的回信竟然只是一纸血红色寒梅,此事,处处透露出一种诡异。
莫非……
她眼前突然一亮。
“殿下,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触碰到了琅琊阁高层某些人的利益,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闻言,大胸侍女恍然大悟,说道:“若真是这般,前后因果,也都能全部联系起来了。殿下,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星空之中,点点星耀,辉辉洒洒,一种静谧的清凉,颖落心田。
长公主抬头静静看着星空,沉默许久。
朱格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明日就会对言若海动手,永除后患。
可看着手中的那朵带血寒梅,她这心里,始终有种隐隐地不安之感。
范闲虽然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但是她这辈子见过太多的牛鬼蛇神,与太多妖魔鬼怪打过交道,看人,她一向很自信。
范闲的随和,只是表面罢了,这个人其实心狠手辣,如同冰天雪地里的雪豹,敏锐而机智,很会抓准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最佳时机,不咬人则已,下口之时,绝对让你噩梦延续到下辈子。
对于范闲,她从一开始的讨厌,之后的很讨厌,再然后的欲杀之而后快,以及现在的……心乱如麻,乱得连她自己都看不明白的心绪。
但有一点,她很肯定,范闲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那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没有任何情面可言。
京都今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针对她的罪状,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事儿像是范闲做的。
没有一点证据,只是出于女人的第六感罢了。
再加上琅琊阁如今对待她的暧昧态度,在这京都城内,一时间,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风雨飘渺,狂浪涛涛,海风徐徐的大海上的一叶扁舟。
孤寂,彷徨,无措,无力,以及……
不甘心!
如今的局面,可谓四处皆敌,而自己,却找不到任何援手。
二皇子那边,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与她断了联系。
仿佛……
他们两人一起合谋打造的那支神秘的私军,从未存在过。
事实上,那支军队如今一直都在,各种训练,以及后勤军需,也都正常供应着。
可她想不明白,二皇子既然已经不再自己操控这支军队,那他又是如何维持着这一切的正常运转呢?
二皇子那边,已经与她断联很久了。
至于太子……
不说也罢。
放眼当下,除了朱格,她竟然找不到一人援手。
最让她感觉头疼的是,最近几年,她渐渐发现,琅琊阁的情报网已经在暗中渐渐接手她手中的内库。
她也有暗中剪除一些她所发现的琅琊阁暗探,可是,琅琊阁的暗探无孔不入,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而且,你今日杀了这个,下一个混进来的暗探手段就会更加高明。
最令人恐惧的是,琅琊阁似乎会一种妖法,最擅长把别人的人,变成他们自己的暗探。
她也是偶然间发现的这个秘密,恐惧之感,从脚底升起,蔓延全身,至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今自己身边的人,除了大胸侍女和燕小乙之外,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信任些什么人。
她的那个神秘的琅琊阁上级,一直来无影去无踪,却能同时监察到她的所有动态,怎能让人不恐惧。
在之前还尚能相安无事,可今日……
琅琊阁给她的这封回信,一朵血红色寒梅,其中到底蕴含着何种深意?
难道真是自己无形中得罪了琅琊阁中的某个高层吗?
这简直就是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
说句实话,她这辈子见过无数黑暗,踩过不少人心,可像琅琊阁这种无处不在的,却又令人看不见摸不着的,还是平生第一次。
北齐偌大的国家级势力,对上琅琊阁,都只能选择暂时退让,她区区一个长公主,又如何是琅琊阁对手?
陈萍萍虽然恐怖,但也不至于让她心生惧意,可琅琊阁不同,她是真的怕啊。
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形容。
相信这种感觉,王启年最有发言权了。
对于老王来说,从陪范闲千里奔袭,将司理理抓捕回京开始,他就一直在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只有在怀里抱着老婆孩子的时候,才能真正心安片刻。
除此之外,看谁谁,都像是琅琊阁的暗探,来杀他灭口的。
直到几日前,他在铁匠铺里,又在鬼门关游荡了一圈之后,最后不但捡回一条命,而且还成功通过那个神秘人的考核。
王启年最后临走时,在地上捡起的那块令牌,便是琅琊阁的身份令牌。
令牌通体呈黝黑之色,入手传来一种冰凉之感,却不知由何种材质做成,坚硬无比。
令牌之上,写着一个人字。
他是陈萍萍的亲信,曾经有幸听陈萍萍与影子谈过,琅琊阁的暗探一共分为三个等级。
分别为:天、地、人,三级。
天级最高。
而他手中的那块,正是人级令牌。
鉴查院曾经抓到过一些琅琊阁的暗探,却大都只是最低级,连人级令牌都没有的暗探。
倒是陈萍萍亲自布局,却也只是抓了两个人级暗探,至于地级,只是听过,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拿到令牌,王启年当晚回家抱着老婆孩子终于睡了一个好觉,直到第二天午时方醒。
广信宫之中,长公主还在静静仰望着星空,大胸侍女和燕小乙分别站立与左右身后两旁。
“殿下,你这是!”
忽然,大胸侍女和燕小乙同时一惊,只见长公主从怀里缓缓摸出一块红色令牌来。
在星光的照耀下,令牌泛起缕缕血红色光芒,围绕在令牌周围,血煞而诡异。
第三百零九章:天下第二个半步宗师
血煞令牌上,赫然映入一个杀气腾腾的“地”字。
“殿下竟然是琅琊阁地级暗探!”
大胸侍女惊呼道。
然后下意识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看到那块血煞地级令牌,燕小乙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神色,一闪即逝,瞬间恢复镇定。
“琅琊阁是个极为护短的势力,我既然得到了他们的认可,理应不会在我危难关头置之不理才对,这与他们的一贯行事风格不符。
即使……我得罪了他们高层之中的某个人,也不至于如此绝情。”
她还在对这个问题纠结。
入琅琊阁多年,长公主非常清楚,琅琊阁的暗探一共分为天地人三个等级,之下还有数之不尽的不入流的普通暗探。
每一个人级暗探,都会得到琅琊阁的保护和认可。
至于地级,在琅琊阁之中,已经有了很重要的份量。
等级越高,数量自然越少。
在这座泱泱京都城里,她倒是知道那么几个人级暗探。
至于与她同级的地级,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还有更高一级的天级暗探,那都是琅琊阁的杀手锏,卧底在大陆各地,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轻易启动。
她曾经一度怀疑,自己的那个神秘上级,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天级暗探。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与她同级。
过了一会儿,她将血煞令牌收入怀中,血红色光芒也瞬间散去。
大胸侍女侍女看着长公主的背影,沉默许久。
她一直以为殿下只是琅琊阁的外围暗探,可不曾想,竟然是地级暗探。
琅琊阁如今的名声,天下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了闻名天下的琅琊榜之外,琅琊阁还有一个习惯也是天下皆知的。
那就是非常护短!
当然了,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他们护短的。
想了许久,长公主依旧没能明白那朵血红色寒梅回信的寓意。
将信放在火炉里烧了,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除掉言若海这个麻烦。
“希望明天的计划能够一切顺利吧!”
望向天空之中的寥寥星辰,她暗暗为自己祈祷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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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言若海就带着朱格借给他的三个人从京都出发,来到了京都外十里之外的落日峡。
约定好的,来这里接人。
深深的峡谷两边,是茂密的一片竹林。
偶有微风吹起地上的几片竹叶,轻轻从这边的岩石上,刮起,飞啊飞,落到那边的小溪里去了。
峡谷里有条自上而下的沟壑,在上游是一个天然瀑布,下游则是一条小溪。
溪水很清澈,倒映出两岸青竹与峡谷。
倒是个隐居的好去处。
按理说,像这种像极了室外竹林的地方,一般都会住着一两个世外高人。
但是范闲今日来了一个大早,踏雪无痕的轻功,轻身如燕,将整个落日峡谷逛了个遍,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找着。
计划一切顺利。
陈萍萍从临县的死牢里提了一个死囚冒充是庄墨韩使团的人,让言若海假意找朱格借人,前来接人。
陈萍萍百般谋划,朱格小心谨慎,双方心里都对此次行动有着百分百的自信和把握。
于是,陈萍萍来了。
和范闲一起来的。
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言若海还没到,朱格也还没来。
等范闲将整个落日峡谷逛了个遍,言若海带着三个人,总算姗姗来迟。
踏入竹林,看着峡谷底下升起的一股浓烟,言若海心里总算镇定了几分。
看来,陈萍萍也已经到了。
整个计划,他孤身面对朱格,可以说是深入虎穴,只要一个不小心,朱格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先将他杀了。
那三人可都是七品高手,他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接到了那个所谓的北齐使团的人,言若海转身对那三人吩咐道:
“你们去附近的郊县找辆马车来,将人带回去。”
可三人只是冷冷瞥了言若海一眼,略过他,直接走向那个死囚。
拔刀,挥刀,……
干净利落。
然后转身刀指言若海。
那个死囚嘴里塞着臭袜子,咿咿呀呀,一句话都未曾说出口,便已经命丧黄泉。
竹林之中,言若海与那三人居中。
在外围,朱格亲自率领了一队人马,暗中跟随而来,秘密包围了言若海。
可是在朱格的包围圈外,陈萍萍的一百黑骑也已经秘密形成了包围圈。
引蛇出洞,然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萍萍下得一手好棋!
就在朱格的包围圈开始形成的时候,一道从远方激射疾行而来的黑影,引起了范闲的主意。
此人虽然极力隐藏着自己的境界气息,但那种气场,却无法瞒过范闲的感知。
来人正是洪四庠!
一个无限接近大宗师的存在。
是为半步大宗师!
曾经蓝衣是大宗师之下的第一人,如今蓝衣已经成功破镜,踏入大宗师之境,这老太监又恢复了自己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称号。
对于老太监的武功,范闲并未与之交过手,但是估计能够与琅琊阁三十六人中的四姐,旗鼓相当。
四姐,便是这天下的第二个半步宗师。
当然,若是拼命的话,这个老家伙还真不是四姐的对手。
毕竟年纪太大了点儿。
在言若海的引导下,朱格渐渐说出了自己投靠李云睿的原因。
朱格其中有一句话令范闲印象最为深刻。
“若海兄,我一向敬佩你的风高亮节,处变不惊,我已经说过了,今日没人能救得了你,又何必拖延时间,谋求变数,莫到临死坏了气度!”
这是范闲两世为人,听到的,劝人去死,最体面的说法儿。
“送言大人上路!”
朱格也是个谨慎之人,方才说了那么多废话,已然犯了谋虑者一向当机立断的大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已经没了耐性,决定不再废话,当即下令诛杀言若海。
闻言,言若海脸色一变,急喝道:“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真的死了!”
哗哗哗……
范闲推着轮椅上的陈萍萍从幕后走了出来。
“猪大人,你这就很不厚道了,你方才说,把自己手里的人手全部散出去,紧盯京都各路人马,可你怎么不派人盯着我,你看不起谁呢!!!”
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朱格十分谨慎,计划也很周密,即使在陈萍萍的黑骑之中,也有他的眼线,可谓手段通天。
对于那个眼线,陈萍萍查了许久,至今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第三百一十章:范闲与陈萍萍的初次彼此信任
一番交锋,朱格最终落败,身死道消。
他曾尝试过自尽,却被老太监及时出手夺了手中匕首。
按理,应是把他带回宫交给庆帝定夺,但是经过陈萍萍的三言两语,老太监最终将匕首还予朱格,任由他自尽。
“诸位同僚,去路迢迢,先行一步。”
这一番话,倒是不失逼格。
能够看淡人生生死,不是件易事。
人生漫长,选条路,一直走到尽头,不后悔,不退让,是件幸事。
总好过那些临死前后悔一生的糊涂人。
老太监带着目睹全过程的巨细,回宫向庆帝复命去了。
包括……朱格临死前对范闲那番诛心之语。
在他看来,范闲年少有为,文采盖世,武功卓绝,在全天下的年轻一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但是范闲骨子里缺少了那种对皇室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从范闲入京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范闲。
“他将来或许是济世名臣,亦可成为绝世神将,但唯独不适合接管鉴查院。”
这是他对范闲的总体感官,也是临死前对庆帝的最后一次谏言。
这番话,会被洪四庠原封不动地带给庆帝。
全程,范闲只是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但心中对这老东西也甚是忌惮。
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致朱格于死地的原因。
不可否认,朱格方才所言,在原著与原剧中,或许只是胡说八道。
但这一世,因为他的穿越,因为琅琊阁的存在,那么朱格所言,便是句句属实。
如果鉴查院最终真的落到了范闲手上,那对庆国来说,无疑将是一场灾难。
但人庆帝可不傻,明明知道范闲就是琅琊阁高层,还会把鉴查院交给他,那才是千古奇事儿。
在朱格说那番话的时候,范闲明显注意到了洪四庠眼中那一闪即逝的一抹杀意,显然这个老家伙也认同朱格的看法。
事情结束,洪四庠回皇宫复命,黑骑也各自归营。
看着地上朱格的尸体,双眼依旧睁开着。
陈萍萍伸手向前,却又在快要接触到的那一刻,突然停了下来,收回手掌。
“去路迢迢……终有一日相见!”
在他眼中,范闲看到了一抹被他隐藏得很好的哀伤。
也或许只是因为,其实原本也没有多少哀伤。
这个人,这辈子杀了太多人,双手沾满鲜血,已经习惯了铁血无情。
再加上叶轻眉的死,对他打击极大。
他的内心,早已充满黑暗,与无边的杀意,还有那无处释放的怒火。
杀人,对他来说,其实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在最后,他能够让朱格有一个体面的死法儿,不必接受三司问审那般羞辱,这已算是了断了这么多年的同僚之谊。
“我依旧记得,你们踏入那个院子时意气风发的模样。”陈萍萍凝望着地上的尸体,自言自语道。
“我也记得!”
言若海突然接了这么一句。
语气不是很好。
朱格的死,对他触动很大。
毕竟两人一起入的鉴查院,同僚这么多年,交情也算还不错,勉强算是至交好友。
他看了范闲一眼,说道:“麻烦你推他回城。”
然后也不待范闲回答,他已经转身离去了。
步伐走得很快。
大概是不想在这里多呆。
多少有点逃离,有点回避的意味在其中。
今日参加演戏的,来看戏的,人不少,可只是这么一会儿,所有人都走了。
偌大的落日峡谷,只剩下了他与陈萍萍两人。
以及一地的尸体。
还有那呼啸而过的风,刮起的翩翩竹叶。
.
.
哗哗哗地竹林摇曳的声音。
咕噜咕噜的轮椅滚动的声音。
很是安静。
“朱格一死,鉴查了也将迎来大换血,他那些亲信你打算怎么办?”
范闲推着陈萍萍,送他回城。
“你是鉴查院未来的院长,依你之见当如何?”
闻言,范闲愣了一下,他只是心生好奇,所以随口一问罢了,可没曾想陈萍萍竟然把皮球踢给了他。
“陛下乃千古明君,以他之能,必然不难猜到我的身份,你觉得他还会把鉴查院交给我?”
对于陈萍萍,范闲已有了七八分信任,对于某些问题,也就不必再讳莫如深。
有这样一个老狐狸作为自己的臂助,能让他的计划会更加万无一失。
陈萍萍也没想到范闲能够如此坦诚相问,亦是沉默,思量了许久。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沉默许久,他如此说道。
言语之间,充满着一种肯定,却又显得模糊不清。
但是范闲知道他什么意思。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今日的天空,露出了一丝暖洋洋的阳光。
那个寒意刺骨的冬天,总算是过去了。
北方的军队生活,也算得到了大改善。
山间的某些植物,已经冒出了新芽儿,生机勃勃,春天的气息,令人舒畅。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陈萍萍突然问道:“朱格在黑骑中有一个眼线,这事儿你可知道?”
“知道。”
“能查出来吗?”
“不用查。”
“为何?”
“因为我知道他是谁。”
陈萍萍眼睛突然眯了一下,“琅琊阁的情报网,果真是无孔不入。我查了许久,也没能找到蛛丝马迹,你却早已知道他是谁。”
范闲笑了一下,说道:“其实也没你想象到那么神秘,说出来其实一文不值。”
陈萍萍也被调起了好奇心,抚摸着自己的双腿,笑了笑,说道:“愿闻其详。”
“因为那人……也是我琅琊阁之人!”
陈萍萍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自己的黑骑里也已经渗透进了琅琊阁的暗探。
“那人既是你的人,如此说来,倒是不必查了。”
陈萍萍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黑骑的掌控权被人窃取了?”
范闲试探着问道。
空气中突然升起几分冷意。
可陈萍萍只是淡然一笑,答道:“只要我不死,黑骑就永远不会易主。或许会被渗透,但也无关大局。”
“这话霸气,是我认识的陈萍萍。”
陈萍萍抚摸着自己的双腿,说道:
“敢和我这么说话,天下绝不超过十个人,你小子,也确实是我认识的范闲。”
“哈哈哈哈哈……”
一老一小,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笑声传出去好远。
不知不觉间,两人对彼此都有了一定的认可与信任。
第三百一十一章:李云睿之人情冷暖,唯有自
广信宫。
殿外,也是昨夜的那个位置。
长公主又在仰望星空,燕小乙与大胸侍女,分别立于左右两旁。
忽然,一颗流星从星空之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流星坠空,转瞬即逝,非常美。
乃是世间的奇景之一。
民间传闻,对着流星许愿,来年定能实现。
也有人说,流星坠空,寓意着人才的陨落。
燕小乙:“殿下,洪公公出宫,或许并非是与朱格相干。”
大胸侍女:“就是啊殿下,您不要太过忧心了。”
对于两人的劝谏,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这大概就是智慧的差距罢。
在今日傍晚时分,燕小乙突然带来了消息,说洪四庠今日秘密出宫去了。
得知这一消息,李云睿心里明白,朱格完了!
而她自己,也将接受来自庆帝的未知审判。
插手鉴查院,这已经触犯了庆帝的逆鳞,此番处罚,绝对轻不了。
看着星空中那稍纵即逝的流星,她已然明白,朱格此刻只怕已经陨落。
陈萍萍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此刻已经反应了过来。
从一开始,她便落入了陈萍萍所布的局中,一步步按照他的意愿,一步步踏入深坑,而不自知。
“黑暗之王……果然名不虚传!”
她感叹了一句。
反思自己,她最大的错误,便是太过自信。
可如今再说什么,一切已成定局,已经晚了。
“殿下,你去哪儿?”
李云睿朝御书房的方向而去,回头看了一眼燕小乙和大胸侍女,淡淡说道:“你们就不必跟来了。”
此刻,御书房。
洪四庠已经将白天在落日峡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每一句话,无论巨细,都一一禀告于庆帝。
庆帝放下手中的最后一本已经批好的奏折,随口问道:“没了?”
洪四庠供手,躬身,执礼,回道:“今日一言一行,老奴已经全部转述于陛下,再无遗漏。”
“朱格对范闲的那些话,你是怎么认为的?”
洪四庠:“朝廷大事,不敢妄言。”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可是个个都说对庆国忠诚,从来没有人想过,朕,是希望他们怎么做的。”
“陛下此话,暗藏深意,老奴实在不懂。”
庆帝突然抬头瞥了一眼恭敬鞠躬执礼立于下方的洪四庠,嘴角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莫名笑容。
“装不懂的人,才是真懂!”
闻言,洪四庠咽了咽口水,轻轻抬头,却见庆帝在自顾整理着御座之上的奏折,根本就没有在看着他。
忽觉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庆帝:“传李云睿吧!”
洪四庠走出御书房的一处阁门,却见李云睿已经跪在外面了。
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到殿内回禀庆帝,“陛下,长公主已经跪在殿外了。”
闻言,庆帝也是微愣了一下,可什么都没说。
见状,洪四庠也就退到了一旁恭敬站立着。
在广信宫,燕小乙和大胸侍女已经急成一团乱麻。
燕小乙问道:“殿下还在跪着?”
语气充满担心。
大胸侍女脸色焦急:“殿下已经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个多时辰了。”
燕小乙转身就朝御书房而去。
他这一举动,可吓坏了大胸侍女,急忙在身后喊道:“你这个时候去,就是害死殿下!”
燕小乙突然停下脚步,也恍然明悟过来。
他身为大内侍卫统领,如果让陛下知道他也是长公主的人,这让陛下怎么想,那还不得对长公主真正起了杀心。
燕小乙:“那我们也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我们或许帮不上忙,但也可以找别人啊!”
“这种时候,谁愿意,谁敢出面顶撞圣上?”
燕小乙忽然语塞,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来回在原地踱着步子。
突然有种想要射箭的冲动。
.
.
御书房外,李云睿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膝盖酸麻疼痛难耐,可她脸色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一丝变化。
这么长时间了,依旧没有一个人前来为她求情。
人情冷暖,唯有自知。
“殿下!殿下!”
御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喊声。
随着,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脚步声,来人显然很焦急。
“殿下,现在您不能去啊!”
身边的两个小斯一直在压低声音,不断劝诫着。
可太子却充耳不闻,又加快了几分步伐,额头已经可以看见几分虚汗。
在进入大殿时,由于太过焦急,一个不小心,在门槛处跌了一跤。
那两个殿外侍卫连忙拱手,然后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可是未来储君,得罪不得。
太子来到李云睿身旁,朝屋内看了一眼,没有看见庆帝,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李云睿,压低声音,说道:
“姑姑,别人都说你是我这一党的。”
李云睿抬头看向太子,笑了笑,“我本来就是啊。”
“那你收买朱格,会见庄墨韩,这些事情为什么我事先都不知情!”
语气之中,有怒气,也有质问,还有……
一丝丝的复杂感情参与其中。
李云睿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若你事先知情的话,那现在跪在这里的就不是我一个人,而的两个人了。”
“那现在又有什么不同!”
太子一下就在其身旁跪了下去。
跪拜下去,朝屋内喊道:“儿臣请见陛下!”
过了一会儿,洪四庠出来传唤太子,太子进入御书房,老太监则是一路离开了御书房。
他还得去伺候老太后就寝呢。
每代皇帝,都有属于自己这一朝的太监。
庆帝的近身太监便是侯公公,而洪四庠,则是上一任皇帝的近身太监,老皇帝驾崩以后,他便一直侍奉在老太后身边。
不说太子虽然不满长公主对自己的欺瞒,但也心甘情愿冒着庆帝的滔天怒火,前往御书房为其求情,终得庆帝召见。
且将目光移转,此刻在范府,书房之中,范先正在继续练习画重力符呢,范建突然派丫鬟来,说是有事要见他。
将灵笔灵纸灵墨收入系统之中,范闲一路来到范建的书房。
“爹,您找我?”
范建盯了他一会儿,问道:“林婉儿对你来说,算什么?”
“虽然几经波折,但我与林婉儿的婚约至今仍未解除,如此说来,她应该算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爹,这大半夜的,你将我叫来,这是打算搞知心爹爹栏目?操心一下我的婚姻大事?”
范建直接略过范闲的嬉笑之语,直接问道:“李云睿已经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个多时辰,这个时候你不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范闲愣了愣,眨眨眼睛,试探着问道:“过去补一刀?”
第三百一十二章:李云睿回忆往昔,造成内伤
御书房。
“姑姑身子孱弱,请陛下开恩。”
“除了你之外,没人敢替她求情,你知道为什么吗?”
太子咬咬牙,脸色有些难看,答道:“他们怕受牵连。”
庆帝继续磨着手里的箭头,抬眼瞥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太子,问道:“你就不怕?”
“怕,但是儿臣不忍心呐。”
“历朝历代心软的皇子,都没有好下场!”
庆帝的话虽然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谈,却是让太子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心尖儿一颤。
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些什么别的深意。
但这个时候容不得他思考那么多,既然是来求情的,首先就必须要坚定自己的立场,否则皇子的威严会更崩,他之前的一切努力也将会白费。
“陛下,求陛下绕过姑姑吧!”
碰!
以头抢地,磕了一个响头。
“再等等吧!”
磕头的声音虽响亮,庆帝却未曾有丝毫动容,只是继续磨着手里的箭头。
太子疑惑,有些不解,抬起头来,问道:“等?等什么?”
“再等等看,还有没有人再来为她求情的。”
“都已到了这个境地,只怕没有人敢来了吧?”
庆帝看了看手里的箭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不一定啊!”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侯公公的声音。
“陛下,太常寺协律郎范闲求见。”
“宣!”
范闲终于还是去了御书房。
在原剧中,他曾因为林婉儿而有所犹豫,可后来在滕子京的坟头坐了坐,才最终下定了决心,在最后关头匆匆赶到御书房。
成功补上一刀!
请求庆帝千万切勿姑息李云睿,务必严惩!
可现在终究不同了。
范闲今晚也没想来的。
他来与不来,李云睿的结局都不会有所改变。
帝王无情,结局已定。
她既触犯了庆帝的逆鳞,这京都城里又怎能容她。
但是,鬼使神差,他还是来了。
进入大殿,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殿阁外的李云睿。
她此刻的仪容,已不如初见是那般飞舞,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落寞与倔犟。
听到脚步声,她便已猜到,来人就是范闲,神色莫名,笑了笑,说道:“你能来,我可还真是没想到。”
范闲停下脚步,在她身旁蹲了下来,凑近她,看着她那神色之见的倔犟,无奈摇摇头。
他曾在司理理身上见过这种毫不服输的倔犟,没想到李云睿也是这样的女人。
这种女人很可爱,可一旦疯狂起来,又会不顾一切后果。
或许这也是司理理能够圈粉的原因吧,因为确实可爱。
那种楚楚可怜之间的倔犟,惹人生怜。
“你看什么!”
对上范闲那复杂难明的目光,李云睿莫名地生出几分恼怒之感。
因为看不明白他的眼神,所以恼怒。
那其中,仿佛带着几分对她的可怜。
可她这一辈子,不需要人可怜!
那对她来说,与羞辱无异!
“我只是不明白,你是个极聪明的女人,从踏出第一步开始,其实你自己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这干你何事!
我愿意!
你管得着吗?
范闲,不管怎么说,我都是长公主,是你的长辈,陛下跟太子现在可就在里面呢,以你方才的话,完全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范闲摇摇头,继续说道:
“即将失去一切,在那之前的徒劳疯狂与挣扎,我能理解你此刻地心情。心里很愤怒,很不甘,却又极致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看来,你已经办到了,只是还不够完美罢了。”
李云睿皱眉,脸庞凑近范闲,“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身上传来一股栀子花的淡淡香味儿,很是好闻。
看着范闲那认真嗅了嗅鼻子的动作,不知为何,李云睿有些想笑,想要调戏两句。
这个小男人,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所以想当面问问你。”
“你问吧,看在我们暗斗那么多次的份儿上,我会认真回答的。”说着,她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好闻吗?”
范闲内心有点小崩溃,忽然有点跟不上这个女人的心理跳跃节奏。
她到底是什么品种?
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跪着呢吗,居然还有心思调戏他!
“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再讨论,我只是想要亲口问你一句,你这么做,不顾一切,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疯狂到极致,哪怕最终会一无所有,就为了心中的那一丝丝执念,其实你早已心知肚明的,那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
说到此处,范闲顿了一下,看着李云睿那渐渐变得很难看的脸色,木然,呆滞,苍白……
她此刻已然陷入了回忆之中。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疯狂,又那么隐忍,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也没有人问过她,她想要什么。
范闲刚才的话,算是成功打击在她最严密,防守最牢固的心防之上。
唤起了她的自我回忆。
“你这么做,值得么?”
最后,范闲如此问道。
却不曾想,此话一出,她嘴角竟然溢出一丝鲜血。
范闲微微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内,他相信,庆帝也一定已经感知到了外面的情况。
可御书房内依旧一片安静。
这个糟老头子,真是坏得很啊。
他快速在长公主身上几个穴位点了几下,其中……
包括胸前的两个穴位。
又往她体内输入了一道九阳神功内力护住她的心脉。
这个女人内心到底都藏了些什么,以至于陷入回忆就伤到心脉,造成内伤,导致吐血吗?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她会如此疯狂的真正原因所在吧?
庆余年真是个奇怪的世界,每个反派都很可爱。
原著中,庆帝这个大反派临终时的那一句,“朕,没有错!”
不知引起了多少读者的共鸣。
身为帝王,高处不胜寒,又有谁能体会他的不容易。
还有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她的结局,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陈萍萍的下场,更是让人揪心,忍不住想要流泪,惋惜。
庆余年世界,无论是反派,还是正派,都有太多不圆满的缺憾。
也不知道这一世因为自己的穿越到而来,取代了主角,能不能抹去那些让人看了忍不住泪目的遗憾与心酸。
读者朋友们,你们说,能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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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李云睿心心念念的那个真爱
“哎……”
范闲看着李云睿此刻显得落寞的面容,未再多言,叹了口气,起身进了御书房。
范闲离开后一会儿,李云睿脸色苍白,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御书房内。
眼前却被一道阑珊阻拦住了视野,什么也看不见。
她紧咬着嘴唇,已经显出血迹,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之感。
眼中尽是迷茫,以及……
一丝倔犟,与不甘。
范闲方才的话不断在她脑海里回荡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特别是那最后一声叹息,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有,明白了她的一切。
这么多年了,尽管这个人与她暗中争斗不休,即使自己今日的局面,尽是拜这个少年所赐。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自己曾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心头大恨之人,却是最懂她之人。
那一声叹息,太过复杂。
其中的各种繁杂感情色彩,让她自己听了,内心莫名地有一种共鸣之感,觉得揪心地疼。
最后这一声叹息,真正撬动了她的心防。
这少年懂她!
他竟然懂她!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少年,而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
她内心嘶吼着。
很多年了,内心的狂怒与嘶吼,她便是这般发泄的。
没有声音,没有眼泪。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潜行,哭泣,呐喊,抱怨……
那种孤寂,对别的女人来说,是眼泪,是哭泣声。
可对她来说,一次次麻木着自己的心,已经习以为常了。
人的心,痛久了,也就不再那么痛了。
可今夜,那颗死寂多年的心,仿佛回到了好久好久以前,疼得她几乎窒息昏厥。
只有真正经历过心伤的人,才能体会那种用万箭穿心都不足以形容的痛。
那瞬间,她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股暖洋洋的力量传入了自己体内。
紧接着,就听到了那声仿若天外传来的复杂而深情杂的叹息……
有欣赏,有原谅,有喜欢,也有恨意,可最终都化为一声叹息,无法用语言表达。
但她听得懂。
她真的懂。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少年在那一瞬间对她的特殊感情,又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那只不过是自己一瞬间的错觉罢了。
抬头看去,那少年却已经离开。
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她竟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流下了眼泪。
只是可惜,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却一辈子也看不到她的眼泪了。
也或许……其实那人根本就不会在意她的眼泪。
噗!
胸口突然传来一道刺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一向很坚强。
即使是咳血的姿势,也显得那么地优雅,那么地不在意,那么地……遮掩。
血是咳在手帕里的,也顺带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手帕揣入怀里。
然后继续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继续跪着。
忽然……
丹田处传来一道暖洋洋的力量,逐渐蔓延至全身,她感觉自己瞬间恢复了不少,人也清醒了不少。
她记得这感觉。
是刚才那道力量!
范闲输入她体内的神秘力量。
若不是这道力量,她必然已经伤了心脉。
那道极为复杂难明的叹息声,忽然又在她脑海里回荡着。
.
.
御书房内。
“你是来替李云睿求情的?”
庆帝继续磨着箭头,头也不抬,直接问道。
“不是。”
范闲秒答。
太子诧异地抬头看向范闲,又看了眼庆帝,咬咬牙,什么也没说。
“那你是……”
“只是碰巧路过。”
叮当!
庆帝磨箭的动作弧度突然微微失控,力道大了些。
太子则是再度抬头看向范闲。
“路过?”
庆帝笑了下,问道。
“是,路过,所以顺道来归还兵权,边塞三军军权虎符在此,请陛下收回兵权!”
范闲单膝跪地,献上三块虎符。
说来也是奇怪,他统帅三军,可自从回京之后,庆帝却一直未曾召见过他,收回兵权。
之前还能解释,毕竟南北之战很有可能随时都会重燃战火,到了那时,他这位三军统帅,是需要及时赶回前线继续统军的。
可现在,南北和谈已经落幕,标志着南北之战已经结束。
庆帝依旧没有要收回兵权的意思。
这不,于是他自己来了。
别看我,人家真是来归还兵权的,不是过来补刀的。
请收起你手中的臭鸡蛋烂菜叶子,还有砖头,不要乱扔。
手动,狗头……
庆帝看了一眼范闲双手奉上的三块虎符,没有接过去,而是继续磨着自己手里的箭头。
刚刚一个不小心,磨损了一个刃角,得修补一下。
“何时收回虎符,朕自有定夺,用不着你在这里表忠心。起来吧,反正你也不爱跪着。”
范闲心中疑云重重,脸色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微臣遵命,多谢陛下信任!”
他将三块虎符收入怀中,站起身来,退到了一旁站立。
太子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百般疑惑,但总归不愧是皇室后裔,又身居东宫之位,城府自然是深不可测,甚至比二皇子还要难对付。
范闲一直暗中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细节,却也是毫无收获。
战争结束,虎符需要及时归还于皇帝,这是最基本的铁则,违令者,可以以叛国罪论处。
庆帝这么做,根本就不合常理,可即便是这样,太子依旧没有露出丝毫地震惊,甚至都没有出言劝谏庆帝,也没有反对。
这可就很不正常了!
毕竟如今太子和二皇子都已经参政。
还有庆帝这个老狐狸,真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算盘。
难道他就真的不担心琅琊阁最终将边境那三十万大军带走了?
琅琊阁有这个手段,也有这个实力。
这个,范闲自己知道,而他相信,庆帝肯定也知道,那这……
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莫不是这个庆帝是假的,被人穿越了?
傻乎乎的地,决定将那三十万大军白手送给琅琊阁?
庆帝有这么傻吗?
范闲忽然觉得,还是自己傻的可能性比较大。
由于条件不足,所以,即使是《弈搏术》,也暂时无法推演出来这个老狐狸的真正意图。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级别的老阴逼啊,范闲觉得,自己已经快被玩坏了。
他虽然是穿越者,但他从不认为在心计方面,他能够玩得过庆帝这种真正的老狐狸。
庆帝这个反派,一直都是智商在线,这让他这个穿越者很难搞哎!
看来,得与蓝衣、陈萍萍两人研讨一下才行。
毕竟,没有人比陈萍萍更了解庆帝,陈萍萍或许能够看到一些他所看不明白的事情。
第三百一十四章:一箭穿心!
庆帝看了范闲一眼,开始把箭头安装在箭杆之上,随口说道:“看来这么多年,你历练得不错,若你今日真是来替李云睿求情的,朕也会很失望。”
范闲回道:“每日受到社会的毒打,成长得自然快了些。”
庆帝把箭尖放在箭油里浸泡,然后偏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太子,说道:“恐怕……不会再有什么人来求情了。”
太子喉咙鼓动了一下,想要再求情,但终究不敢开口。
“让她走吧!”
太子:“谢陛下!”
“让她走远点儿!”
太子:“陛下,去哪儿啊?”
“她在京都待了这么多年,信阳是她的封地,她可以回去了。”
“陛下!”
太子连忙伏地,又磕了一个头。
庆帝脸色微冷,“嗯?……”
太子悚然,拱手执礼,起身朝殿外去了。
太子离开,庆帝转身拿起一张多年前从匈奴皇室缴获的绝世好弓,名为万钧金牛。
试了试弓弦,然后挽弓,搭箭……
殿外与殿内,仅隔有一道阑珊,阑珊边上,正对通道殿外,而那地方,正是摆放着庆帝练习箭威力的盔甲所在。
以前的那具盔甲,已经被范闲第一次来御书时,一箭给射穿了。
今日这具,是新换的。
阑珊阁外,太子走到李云睿身边,传达庆帝的旨意。
“陛下让姑姑离开京都,前往信阳。”
“嘘!”长公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问道:“范闲是来为我求情的?”
太子脸色有几分疑惑,几分怒容,答道:“他是来归还边境三十万大军兵权的,可这大半夜的……不过掩人耳目罢了,其实就是来看姑姑笑话的。”
李云睿微微皱眉,“没有落井下石?”
太子脸色再加几分古怪,“倒是未曾有此举动,姑姑何意?”
在太子的搀扶下,李云睿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由于跪得太久,小腿部位的血液得不到很好的循环流通。
方才不觉得,此刻站起来,一个踉跄,竟然站不稳,差点跌倒。
太子及时扶住,得以抱了个满怀。
李云睿只觉得,自己的腿好像已经废了一般,竟然使不上一点力,而且还火辣辣地痛。
被太子抱了一个满怀,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然泛起一阵恶心。
都是些臭男人!
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都是些眼里只有利益的负心东西!
想要站稳身子,从太子身上离开,可自己的脚还是使不上一点力气。
心中不由得很是生气,没来由地生气。
她忽然想到了那道神秘的力量……
“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她此刻心酸地感觉,又有什么人能体会。
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去祈祷一种虚无缥缈的外力,去求别人。
或许是感应到了她的需求与召唤,那种暖洋洋的力量又出现了,从丹田逐渐游向四肢,只是……
那力量好像比之前弱了很多,直到支撑她成功站立的时候,那道暖洋洋的力量,竟然全部消耗殆尽了。
她能感觉得到,不是像之前那样,隐藏在了她的丹田之中,而是已经彻底消耗殆尽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恋的情绪,突然在她心里滋生。
既是迷恋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也是迷恋……那种可以短暂依靠的感觉。
可现在,那道力量已经消耗殆尽。
她又得独自面对一切。
“东西太多了,得收拾起来,就此别过吧。”
“姑姑,或许我还能再劝劝。”
看向那道阑珊,她沉默了会儿,语气有些冷,说道:“帝心如渊,劝不得,猜不得……****”
最后这四个字,却是未曾说出口,只是心里暗暗说与自己听罢了。
那是属于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阑珊之内。
庆帝试了试万钧金牛弓,此弓需要极大的臂力才能拉开,据匈奴皇室资料记载,需要千斤臂力。
可这弓在庆帝手中,只不过轻轻一拉,便已然满弦。
此刻的臂力,至少是九品巅峰高手才有的!
而庆帝平时在外人面前显现出来的实力,不过五品巅峰而已……
九品巅峰的实力,此刻已经暴露。
范闲不明白,庆帝在自己眼前如此行事,是有心呢,还是无意。
难道他觉得,以琅琊阁的情报网之强大,自己会认不出这张万钧金牛弓弩?
如果是有心,那他故意在自己面前暴露实力,意图又是什么?
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老家伙了!
像这样的老狐狸,每一个计划,每一步环节,往往都会在你不经意的某一个细小的瞬间,就已经完成布置。
这叫暗棋!
“不管怎么说,她是长公主,总不能把她送到刑部,发配回信阳,已然是最重的严惩了。”
语落,挽弓,搭箭,上弦,瞄准……
阑珊之外,李云睿已经朝殿外走去,此刻已到了门槛处,即将离开大殿。
咻!
苍!
当!
一声箭鸣,忽然响彻整个黑夜,惊魂无数人。
皇宫之中,无数人转头看向御书房的方向。
箭声便是来自那里!
鸣笛箭,天下最快的箭!
由于速度太快,射出之时,会传出一声鸣笛之音。
可即便箭在脱弦时,便已经传出鸣笛示警,可被瞄准之人依旧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鸣笛箭,因此得名。
这一声箭鸣,以御书房为中心,不断激荡开来。
有不少人都听见了这一声箭鸣。
皆惊魂不已。
箭鸣,乃杀意!
乃旨意!
亦是……心意!
箭鸣响起的刹那,李云睿脸色刷一下变得毫无血色,苍白无比,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艰难着慢慢转身,即使只是一个简单地转身的弧度,仿佛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
举目望去,阑珊处,铁具盔甲之上,一支箭依旧还在不断颤抖着。
而中箭的位置……
正是心脏之所在!
一箭穿心!
此箭虽未射在她身上,可此刻,她心里却传来万箭穿心一般撕裂地剧痛,几乎令她昏厥过去。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涌出来,身子摇摇晃晃,眼看随时都会倒下去。
庆帝射出箭羽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范闲自行离开。
出了阑珊阁,他正好看见李云睿吐血的一幕。
一个剑步闪现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连忙输入九阳神功内力给她护住心脉。
这个女人……
竟然哭了!
满眼都是泪水!
一直哗哗地流,泪滴顺着脸颊一滴滴滚下。
她却一直紧咬嘴唇,没有发出一点点哭声。
范闲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微微皱眉,说道:“又吐血!难道真如婉儿那般,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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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树倒猢狲散,世间人情冷暖
扶住李云睿,一直走出了御书房,又一起一路下了观星峰。
李云睿一直沉默着,偶尔用那手帕擦一下脸颊的泪水,眼圈红红的。
范闲也不说话,只是并排走着。
今日来御书房,她一个侍女都没带。
毕竟是来领罪的。
下了观星峰,范闲要出皇宫,李云睿则是回自己的广信宫收拾东西。
两人不同路。
可走了一段距离,范闲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伸手指了指右边那条道,对李云睿提醒道:“殿下,广信宫的路在那边,咱俩不顺路。”
“啊……哦……”
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看了范闲一眼,然后转道朝广信宫去了。
“哎!”
看着她消失在宫墙转角,范闲微微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一个纵跃,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这皇宫也太大了,若是一步步走,估计出宫都得花上两炷香的时间。
还是用轻功赶路来的快,很快就出了皇宫。
按理说,宫规有规定,在皇宫宫墙之内,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是不能高来高去的,否则皇宫还不得乱糟糟的,变成了菜市场一般。
可范闲方才就违反了宫规,在宫殿之上飞跃而去。
虽有不少境界不低的禁军侍卫发现,却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有看见。
因为庆帝曾经下过令的,对于范闲,不必那般严苛。
这位小爷啊,如今在天下的名声实在太大,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他们还是离远点儿好。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如果看到了却不制止,未免有失禁军威严,有失皇家颜面,可如果管了,轻的不说,以那位爷的暴脾气,他们非得挨一顿揍不可。
那都是轻的,万一范拆拆的瘾又突然犯了,拆上那么一两座宫殿,陛下岂能饶得了他们。
陛下的养居殿至今都还未完工呢。
范闲出宫的时候,远方某处宫殿顶上正在执勤的燕小乙,也看见了。
出了皇宫,范闲饶了一圈,然后又悄悄返回了皇宫。
不过,这次是偷偷去的。
而且是偷偷潜入后宫,目的地:广信宫。
.
.
广信宫。
无数宫女怀里抱着许多珠宝,四处乱窜,无比忙碌。
都在整理着自己的细软行李,想办法打通关系,想着为自己谋条好一点的出路,找一个好点儿的主子。
有的丫鬟下人,甚至还会随手顺走一两件李云睿的首饰什么的,为了孝敬以后的主子。
长公主离京之后,按理说,她的那些个丫鬟侍女,都会经过内庭司进行分配,但丫环们只要“想办法”联系到上面的人,日后的去路,也是多多少少可以自己选择的。
至少可以避免去伺候那种特别凶的主子。
毕竟是长公主,这么些年一直执掌内库财权,所有的首饰,那都是上上之品。
拿去孝顺以后的主子,说不定主子一高兴,她们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真是一朝失势,树倒猢狲散,好聚好散,得见人情冷暖。
林婉儿在院子里站了有好一会儿了,李云睿却一直没有召见她。
天空惊雷阵阵,翻云滚滚,地上也是狂风呼啸。
真是熟悉的桥段,长跪必下雨,长等必惊雷。
哗啦!
忽然,三五个侍女从她身后跑过,怀里抱着一堆首饰,在见到林婉儿的那一刻,吓了一跳,跌倒在地,怀里的首饰掉了一地。
哗啦哗啦,散得满地都是。
其中有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咕噜咕噜,滚到了林婉儿脚边下。
那个侍女先将地上的首饰一一收拾起来,然后犹豫了一下,怕怕地一步步靠近,见林婉儿未有发怒之意,捡起夜明珠转身就跑了。
大胸侍女从里屋走了出来,对院子里的林婉儿说道:
“这么冷的天,郡主还是回去吧,殿下说了,不会见你的。”
林婉儿:“那我再等等吧。”
话虽轻,却犟。
大胸侍女摇摇头,转身回了屋内。
李云睿坐在软床之上愣神,见大胸侍女进来,似问非问,说道:“不愿走?”
大胸侍女:“不愿走!”
“殿下,要不还是见见吧?”
李云睿沉默着,没有说话。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林婉儿的咳嗽声。
她的肺痨虽然得到了范闲的医治,毕竟太多年积累,至今也只是好了七八成罢了。
今夜站了许久,颇有些复发的趋势。
听闻殿外传来的咳嗽身,大胸侍女有些担心,再次劝道:
“殿下,郡主这身子,若真是在外面站了一夜,怕是会大病一场。”
李云睿看了殿外一眼,“受不了,她会走的。”
大胸侍女:“郡主身子是弱了些,但她的脾气和您一样倔,说不走,就一定不会走的!”
又过了一会儿。
“郡主,殿下让你进去。”
李云睿终究还是见了林婉儿。
林婉儿进入殿内的时候,李云睿正在烧毁一些信件和密信。
林婉儿单膝跪下,执了一个问安礼。
李云睿并未回头,而是继续烧着信件,“那边有刚煮的参茶,喝了暖暖身子。”
林婉儿看了一眼桌上的参茶,没有喝。
烧完手里的信件,李云睿才转身在软塌上坐了下来。
林婉儿:“宫里的侍女都散了。”
李云睿:“都在忙着找出路,想着换个好点儿的主子,或许能留在宫里。”
“只怕也不容易。”
李云睿:“总比跟着我要好。”
林婉儿:“就是凉薄了些!”
“这宫里,心善的,早就被吞了。”
林婉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会儿,说道:“这样不对!”
看着她那稚嫩的幼稚与天真,李云睿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反驳的话。
“这时候,我本不该见你,既然见了,就交代几句。我如今败了,你还来看我,是自己往深渊里跳,但总算情分上,我们是母女,也算说得过去。
今日过后,你就当不认识我,记住了,明日,也千万不要来送我。”
林婉儿沉默许久,神色之见极为认真,问道:“你有没有背叛过庆国?”
李云睿凝视林婉儿好一会儿,“事到如今,这重要吗?”
“如果是冤枉的,我去见陛下求情。”
第三百一十六章:林婉儿和李云睿遇刺,生死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吗?”
林婉儿:“所以,你有没有背叛过庆国?”
“有!”
林婉儿怔住了。
李云睿对她的脸色变化视而不见,继续说道:“还有什么,一并问了!”
林婉儿抑制了一会儿自己心里的悲痛,挽回眼里的泪珠,不让它流出来,问道:“你有没有……害过范闲?”
李云睿:“也有!”
林婉儿:“你明明知道,他是我未来夫婿。”
“怎么,赶在我走之前,过来兴师问罪?”
林婉儿呡了呡嘴唇,眼泪滴吧滴吧滚落下来,却倔犟地没有伸手去擦。
仰了仰头,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了些。
她不是为范闲而哭,而是为了自己,此刻眼中,尽是回忆的迷惘。
“出生以来,你见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我想着,你有难处,等我长大以后就好了。
后来,我被送出了后宫,重病缠身,你一次都没有来皇家别院看过我,病最重的时候,我总想着,死前……你会不会来见我一面。
您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我与范闲虽有诸多误会,但他终究是我未来夫婿。
可您为了大局权争,毫不犹豫地对范闲下手,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也根本考虑过我的感受!”
林婉儿的话,像极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插在李云睿心里最柔软地深处。
待林婉儿的话说完,她带着三分愤怒,四分愧疚,七分疯狂,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林婉儿吼道:
“我为什么要在乎你的感受,啊???
欢乐、痛苦、孤寂、悲伤,这些东西,只要活着谁不会有!
可只有活下去你才能感受到。”
一道强劲有力,却又显飘渺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之中响起。
“人活着,一颗心,万条道,对与错,是与非,不外乎情谊与立场,同与不同而已。”
闻声,林婉儿和李云睿同时脸色大变。
林婉儿也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步走至李云睿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李云睿刚刚落败,如今正是众叛亲离的时候,这时候突然出现在广信宫神秘人,极有可能是她的仇家之一,如今找到机会,前来刺杀的。
而这,便是林婉儿刹那间的所有心理活动。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我广信宫,给我滚出来!”
口中虽如此喊道,李云睿心里的猜测,也与林婉儿一般无二。
但看着林婉儿那瞬间想都没想,便起身迅速将她护在了身后,这一举动落在李云睿眼中……
眼中的落寞,顿时消散了几分,恢复了几分清明与生机。
心里虽是温情感动的,嘴里说出来的却又是另外一番言语,她走上前几步,反将林婉儿护在了身后,历声说道:
“不懂武艺就莫要逞强,滚一边儿去!你我母女情分,本就凉薄,今日过后,一刀两断,以后也没必要见面了,滚吧!”
这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殿外。
在林婉儿和李云睿两人眼中,那黑衣人上一刻还在院子里,可下一瞬,都不足眨眼的功夫,这人竟然已经到了两人眼前。
好快的身法!
来人只怕最低也是九品高手!
两人虽然都不会武功,但都是皇室之人,眼界还是有的。
“真是好一副母女情深呐,俩人都属于那种死鸭子嘴硬,口是心非之人。不过嘛……李云睿,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我今天要杀的是林婉儿,与你无关,刚好,你们不是刚刚断了母女情分吗,
那岂不是正好?这已经没你什么事儿了,我杀了林婉儿就走。
嗯,很好,你们的表现令我非常满意,都是聪明女人,自然明白,我既然能够闯过重重禁卫,来到这守卫森严的后宫,那自然也有本事在你们开口喊救命的那一瞬间,杀了你们,然后从容离去。”
说这么几句废话,其实也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罢了,并未浪费多少时间。
那人好像很急着杀人,然后全身而退。
说罢,黑衣人手中已经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出现了两柄在火光闪耀下,折射出丝丝雪亮刀锋光芒的飞刀。
来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面具,显得有些阴森恐怖,诡异莫名。
只见那黑衣人右手微微一抬,手中两柄飞刀已经脱手,如闪电般射出。
飞刀的目标,正是林婉儿!
此人好狠地手段,说杀就杀,毫不含糊。
电光火石之见,林婉儿已经被眼前的场面给怔住了。
原以为来人是来杀母亲的,可没想到,居然是来杀她的。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上一秒还在说与她已经断绝了母女情分的狠心毒女人,下一秒,在飞刀射出之际,自己心中的毒女人,狠心娘亲,竟然……
挡在了她身前!
那飞刀来势极快,两人根本无法躲闪。
“不要!”
林婉儿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一刻,她明白了!
也怕了!
明白了母亲对她的爱。
可那两柄夺命的飞刀已经射出……
她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
所以怕了。
“不要!”
那一刻,裂心裂肺的喊声中,满是悲痛与绝望。
.
.
太平别院。
若若今日趴在哥哥的床上哭了许久,一直到傍晚,心情才好了些。
也想明白了,其实哥哥不是不喜欢她,只是碍于他们“亲兄妹”的身份。
哥哥从小就很宠溺她,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哥哥现在或许还不知道他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吧?
心情好了许多,然后还帮着蓝衣一起下厨给哥哥准备晚饭。
她还提出要和蓝衣一起学习厨艺,可蓝衣盯着她看了许久,那眼神……
很是奇怪。
带着几分审视的意思。
这让若若有种莫名地不安,好像自己心底的秘密已经暴露了一样。
蓝衣最终答应了她,这还是让若若很高兴。
晚饭已经做好了,可范闲还没有回来。
若若与皮卡丘在院里的亭子下嬉闹。
可怜的皮卡丘,被若若抱在怀里,时不时尖叫一声。
“皮卡啾!”
那是若若心不在焉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揪下了皮卡丘的一点点毛发……
“都一天快没有见到红衣了,还真有些想她。”
“皮卡丘,你说,蓝姐姐和红衣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呢?
为什么她们明明是姐妹,却很少聚在一起,经常都是其中一人陪在哥哥身边,然后另外一个人神神秘秘的。
是为了哥哥的事情在忙吗?
皮卡丘,你说,我要不要也帮哥哥分担一点呢?感觉哥哥一整天好像都很忙啊。”
“皮卡啾!”
“啊呀,不好意思嘛,又不小心拔毛了,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第三百一十七章:小范飞刀,列不虚发
广信宫。
千钧一刹那,就在两柄冰寒飞刀离李云睿脖颈处不过相距一寸时,忽然停住了。
即使李云睿刚刚离死亡不过一步之遥,但她却未曾表现出一丝的恐惧,有的只是愤怒与不甘。
双眼怒瞪着那个突然接住飞刀的黑衣神秘人。
黑衣人射出了飞刀,却又在最紧要关头,生死一线之际,自己接住了飞刀,救了她。
“阁下究竟何人,为何要杀我女儿!”
黑衣神秘人用飞刀在李云睿脸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将她推到一边去,可能是力度大了些,李云睿一下子跌倒在地。
“什么你女儿,你们刚刚不是已经断绝了母女关系吗?滚开!雇主可只付了一个人的钱,我要杀的是林婉儿,想活命,就别挡我的道儿。”
那杀手杀意凛然,好像一句废话都不愿多说,在说话间隙之间,就已经再次出手。
飞刀化作匕首,横扫而出。
这一招若是落实,林婉儿下一刻便会一刀毙命。
来人心狠手辣,杀心已定,非杀林婉儿不可。
李云睿想着拖延时间的所有法子,都瞬间来不及施展。
大胸侍女去了厨房,给她和林婉儿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现在也根本赶不及救援。
所有生路,都已经断绝。
“你若放了她,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无条件答应你!”
就在林婉儿闭上眼睛的一刹那,突然听到了这句话,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论心而言,她对这个女人的感情,已经被时间抹去了许多。
可她替自己挡刀的那一刻,林婉儿瞬间明白了,这个女人依旧爱她,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关心她,不去看她,应该是有着什么难言之隐。
血浓于水的感情,顿时爆发,可还没来得及给母亲道歉一声,还没好好抱抱她,黑衣人的杀招已至。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听到了那句话。
为了救她,眼前这个在她心里误会多年的狠心女人,此刻竟然愿意放弃一切,甚至包括……
自己的尊严!
这个女人此刻遭受着怎样的屈辱,对她就有多深的爱。
泪水,一点一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娘~”
林婉儿睁开眼睛,看向那个跌倒在地上的花容失色的女人,此刻已经毫无身为长公主的仪容与高贵。
李云睿看了一眼林婉儿,对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目光转向已经及时收回杀招的黑衣杀手。
她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婉儿跑上前扶住她。
“娘,你没事吧?”
李云睿揉揉林婉儿的头发,说道:“听话,这里的事情我能解决,你赶紧出宫,一路回皇家别院,别回头,也别去搬什么救兵,我能解决,相信……娘。”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这母女两人相隔十多年,总算是成功相认了。
“娘,我不走,他要杀的是我,娘,你赶紧离开。”
“滚!”
李云睿忽然发飙,一把将林婉儿推开,神色极为疯狂,发丝凌乱,双眼通红。
林婉儿瞬间怔住了。
“看什么,我叫你滚呐!滚!看见你老娘就烦,赶紧滚!”
此刻的李云睿,像极了一个骂街的泼妇。
如此失仪,为的,也不过就是尽自己最后一丝可能,保住自己女儿性命罢了。
可林婉儿也不傻,此刻已经解开心中多年的心结,自然明白母亲如此做的用意。
恶语相向,不过就是想要气走她罢了。
“娘……对不起,我不会走的,我误会了您那么多年,也从未在您身边尽过孝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走的。”
说罢,她转身看向那个黑衣杀手,说怒喝道:“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然后声音忽然弱了几分气势,“杀了我,但是求你放过我娘。你说的,雇主只付了你一个人头的钱。”
“婉儿!万万不可!”
李云睿赶紧将林婉儿护到了自己身后。
因为这个黑夜杀手手段实在是太过狠辣,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杀手,毫不留情。
可是……
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
再过一会儿……
那黑衣杀手却依旧背对着两人,肩膀不断耸动着,有些安静,有些诡异。
也不知道是因为知道自己二人已经没有丝毫逃生的希望,还是不敢逃跑,担心激怒了这个脾气古怪的杀手,亦或者是因为好奇。
两人缓缓地,怕怕地,慢慢地,移步到了黑衣杀手面前。
忽然……两人同时怔住了。
林婉儿:“你居然在哭!”
林婉儿:“你不是杀手吗,怎么会……怎么会哭啊?”
面具遮住了一切,但是双眼却是露了出来。
此刻,那黑衣杀手双眼竟然带着几滴泪珠。
见到两人,也不知他怎么办到的,方才还在湿润的双眼,瞬间变得清明,恢复了正常。
“看什么看,没见过杀手哭吗?”
两人点点头。
“杀手流眼泪很奇怪吗?”
两人再次点点头。
“hei tu!我发现自己还是最适合杀人,好心帮你们搞相认,结果在我面前演母子情深,害我两滴眼泪。”
“咦……你的声音……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林婉儿皱眉,在认真思考着。
一旁的李云睿,脸色则是已经黑到了极致。
“糟糕,一时感动,忘记弄假声了。”
“范闲!你好大的胆子!”
李云睿伸手指向黑衣人,怒声道。
“哎,大意了!”
黑衣人缓缓摘下面具。
“范闲,是你!你……你……你!”
林婉儿甩手就准备一巴掌呼过去,范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像你这么凶恶的女人,也不知道日后怎么嫁的得出去!我那是帮你们相认,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林婉儿想起了自己与眼前之人的婚约,忽然住嘴了,转口说道:
“你方才想杀我!”
范闲笑了笑,捏了一下她的脸,却被其躲开了,他也不在意,说道:
“杀你?世人皆知我掌法厉害,剑法超群,可没人知道,其实我最厉害的是飞刀之术,真要杀你,我的飞刀岂能落空,真当我小范飞刀列不虚发在的名头在江湖上是白叫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浸猪
“小范飞刀?没听说过!”
林婉儿偏了偏头,想了想,气呼呼地说道。
还一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
范闲准备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的,可摸了摸怀里,才想起来,自己手帕好像方才在御书房已经给了李云睿了。
范闲在金丝楠木凳子上坐下,端起旁边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心中神思百转。
自己果然还是最合适杀人!
做好人,真累!
林婉儿在一旁背对着范闲和李云睿,擦着眼泪,而李云睿,则显得镇定了许多。
在范闲揭下面具的那一刻,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打算上吊,反而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坐回了自己的软床上。
任由头发蓬乱,脸颊泪痕。
并未补妆。
只是在一直盯着范闲。
从这个小男人揭下面具的那一刻,她便已明白了所有。
明白了他的来意,明白了他方才的用意。
劫后余生,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绝望之后,掀开帷幕才发现,其实这只是虚惊一场。
一个高傲到极致的人,接连经历无尽的心伤,经历濒临死亡的绝望,再到后来,甚至放下了自己一直用生命维护的尊严,已经准备迎接深夜里最恐怖的黑暗,可忽然开云见日,神归五内。
短短地一日之内,她仿佛已经活完了整个人生。
此刻心中是一种怎样的天人交战,心乱如麻,只有她自己明白。
也或许,她自己也无法完全明白。
而这,正是范闲想要的。
也是他一直百试不爽的手段之一。
就比如针对司理理的浴火重生之淬炼。
针对司理理的那场淬炼,他布局许久,甚至将归魂和鉴查院,以及琅琊阁,都纳入棋局之中。
最后,司理理成功蜕变。
如今的司理理,已经今非昔比。
唯一一个怕死的缺陷得以克服,以她的才能,独当一面,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而今日针对李云睿的蜕变之局,却是过于仓促了些,可以说,几乎是没有丝毫准备,不过完全是临时起意罢了。
这个女人太复杂,太难懂,她的命运,估计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要想改变原有的悲剧,从读者手中拿到月票,就必须要从根本上改变她的人设。
从而改变她的命运。
这场淬炼计划,虽然没有太过充足的准备与布局,但好在也占全了天时地利人和。
简直就是天然的玲珑棋局!
今日是李云睿战败即将离京之日,是为天时。
常住京都,是她心之所愿,所以,此地,是为地利。
众叛亲离,树倒猢狲散,再加上杀手对林婉儿的刺杀,是为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皆有。
至于今日剧变之后,李云睿会走向另外一种怎样的人设,范闲没有把握。
或许会更加阴狠,更加疯狂也说不定。
换句话说,今夜,将决定他对李云睿是杀……还是留!
对于这个女人,他心里太过复杂,所以才临时起意,借助天时地利人和,为她设下这个局,对她进行淬炼。
以此,将杀与不杀的选择权,交到了李云睿手中。
李云睿一直沉默着,直直地盯着范闲。
范闲也沉默着,自顾自品着茶。
林婉儿则是依旧背对着两人。
“林婉儿!”
范闲忽然喊道。
林婉儿闻声转身过来看向范闲,眼中依旧带着几分愤怒。
或许是因为范闲方才的刺杀之决绝,真的吓坏她了。
也或许只是因为恼怒罢了。
总之,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林婉儿:“何事?”
“我知你心中有太多疑问,今夜我可一一为你解答,但也仅此一夜,今夜过后……”
后面的话,范闲没说。
林婉儿倔犟地扬扬头,“什么都可以问?”
“都可以!”
“你都如实回答?”
“如实回答!”
“我如何信你?”
闻言,范闲笑了一下,“那你还问不问?”
林婉儿瞪了一下范闲,然后瞥了正直愣愣盯着范闲的李云睿,说道:“那好,我问你,我娘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来皇家别院看我?”
范闲倒了盏茶,端在嘴边,抬头分别看了李云睿和林婉儿一眼,然后低头细饮了一口,又沉思了会儿,之后,说道:
“十多年了,她之所以一直躲你远远的,即使在你病最重的时候,也从没有去皇家别院看过你,这些都是因为……”
范闲转头看向李云睿,李云睿也在看着他。
林婉儿看了两人一眼,立即问道:“因为什么?”
“因为她这些年做了太多太多危险的事儿,之所以一直不去看你,几乎与你断绝所有来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即使在事发之时,她被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浸猪笼,沉江喂鱼……”
范闲每说一个惩罚手段名词,林婉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最后几乎不见丝毫血色。
“再重的罪,再残酷的刑法,她也不会连累你半分,你依旧能够好好地活着。而这……就是即使她很想看你一眼,十多年了,却一步没有踏入过皇家别院的原因。”
说到最后,林婉儿已经身体踉踉跄跄,差点跌倒,范闲起身将她扶住,坐了下来。
“我娘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何至于如此?”
范闲给她端了碗参汤,然后说道:“比如说……背叛庆国,比如……勾结北齐,再比如……加入琅琊阁,甚至……总之,这些你不必再问,也没有必要知道。”
范闲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李云睿一直盯着他的目光,终于闪烁了几下。
她心里,终于又确认了几分自己的猜测。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她只是想要你好好的活着,其他的,她什么都不在乎。这么多年,你以为她不想见见自己的女儿吗?可是她不敢,她只能狠心地与你断绝联系。
可是你不知道,她曾一次次派那个大胸侍女去皇家别院暗中看过你,而且,在皇家别院之中,上至你的侍女,下至一个丫鬟,厨房掌勺,都是她的暗探,你的所有近况,几乎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范闲的一句句话,仿佛一把把亲情的刀剑,一刀一剑,狠心地插在林婉儿心里。
眼泪,一滴一滴从脸颊,从耳畔,滚落下来,低落在衣衫上。
新的泪痕还没有干,一滴泪珠又滚落了下来。
“你究竟是谁!”
就在林婉儿哭得正伤心的关头,李云睿终于开口了。
她一句话,便问到了最关键的核心点上。
第三百一十九章:李云睿:那我把她送与你如
“我是谁?我的身份太多了,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个?”
范闲看了李云睿一眼,如此答道。
“你是琅琊阁中人?”
李云睿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范闲细细呡了一口茶,沉吟不语。
“我娘问你话呢,你是琅琊阁中人吗?”
见范闲不答话,林婉儿又加了一句:“你不是说今夜会回答我的所有问题吗?”
老李同志,别急嘛……已经在编了。
冒充自家人真是累。
从琅琊阁面世以来,为了在世间行事方便,范闲曾经冒充过琅琊阁的很多身份。
冒充过传信使,冒充过人级暗探,地级暗探,甚至还冒充过阁主……
他的身份在琅琊阁中极为特殊,能够控制琅琊阁,却不在琅琊阁体制之内。
琅琊阁中人,知道他存在的,也不过那三十六人而已。
知道他的人,都称呼他“公子”。
毕竟梅长苏才是阁主。
当然,一直以来,他冒充过最多次的,那自然是琅琊阁高层了。
甚至在陈萍萍和庆帝眼中,他都是琅琊阁高层之一。
这次该客串个什么身份好呢?
范闲摸了摸怀里,神色突然僵住了。
忘了带暗探令牌了。
虽然系统里面有,但是还未制作完成,现在也还只是半成品罢了。
没错儿,那些材质特殊的琅琊阁暗探令牌,其实都是系统制作的。
这个功能从一开始就有。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林婉儿再次问道。
范闲放心手里的茶盏,看了看两人,然后忽然掀起了黑色衣袍的一角。
那里,一朵血红色寒梅凛然呈现出来。
“你,你,你真是琅琊阁中人!”林婉儿捂住了小嘴,惊呼道。
李云睿倒是没什么异样的表情,这些都早已在她的猜测之中,如今只是正面得到印证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范闲若不是琅琊阁中人,自然无法查到她那么多事儿,这一点,李云睿心里十分肯定。
她的那些事儿,陈萍萍估计都还蒙在鼓里,范闲能够如此一清二楚,那他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了。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并问了,我急着回去吃饭呢,还有,殿下,你是不是应该把我的手帕还我?”
“你为什么帮我?”
李云睿直接略过手帕的事儿,继续问道。
“因为我从小就有一个很伟大很伟大的理想。”
李云睿和林婉儿有点懵,这与帮她们有什么关系么?
“什么理想?”
林婉儿率先问道。
范闲一脸凝重地看着两人。
“难道他的理想是拯救整个人类世界,抵挡外族入侵?”
母女俩人如此想着,不由心生几分敬意。
伟大的男人,总是值得敬佩的。
可下一秒……
“我的理想就是长大以后,做一个前所未有的美女收藏家。”
李云睿:“……Σ(°△°|||)︴”
林婉儿:“……(???д???)!!!”
不知为什么,忽然好想踹人。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怎么,看不起我伟大的理想?”
林婉儿气呼呼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婚约的少年俊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可是你未婚妻哎,你这理想,说与我听,真的好么?
李云睿倒是没什么异色,这是封建社会,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
只是出于本心,没有哪一个女子愿意把心上人与别人分享。
“范闲,你竟然擅闯后宫,好大胆子!”
忽然,一道怒气十足的喝声突然传来。
大殿入口处,大胸侍女在看到范闲的那一刻,瞬间炸毛,当下秒出手。
八品中期的实力完全爆发,碎心掌施展到极致,直奔范闲而来,快到极致。
碎心掌,便是范闲第一次见庆帝之时,在御书房拿的那本武功秘籍。
练至大成,开山裂石,杀人于无形,人未死,心已碎,呈忽然暴毙之状。
若是记得不错,花无缺好像就会这门功夫,与小鱼儿交手时,将小鱼儿吓得不轻。
不过,以大胸侍女这掌力,显然离大成还远着呢。
“住手!”
李云睿忽然出声制止大胸侍女,她这一举动,倒是令范闲有些意外。
即使大胸侍女不是自己对手,但全力施展,完全可以引起禁军的注意。
届时,他将不得不被迫离开。
范闲瞥了李云睿一眼,忽然出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大胸侍女的掌力已经完全被卸去。
幻影手!
三个穴道依次点下,大胸侍女成功被定在了原地。
“她怎么了,你不能杀她!”
林婉儿终究心善,担心范闲会杀了大胸侍女,连忙跑上来将她护在了身后。
“放心吧,她没事,只是暂时动不了了而已,一个时辰之后,穴道自动解开,她就能动了。”
“你使的是什么妖法?”
范闲准备捏一下林婉儿的脸,却又被她偏过头躲开了,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你好像很欣赏她!”
这时候,李云睿突然指着被范闲定身的大胸侍女,对范闲说道。
范闲也不避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大胸侍女,她那双眼睛,愤愤盯着他。
“算是吧!忠心的人,我一向都很欣赏。”
李云睿立即接下范闲的话,说道:“那我把她送与你如何?”
范闲眨眨眼睛,有点懵逼,“……”。
大胸侍女眼神之中则是忽然呆住了。
林婉儿气呼呼地看着范闲,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母亲,这搞的都是些什么嘛。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娘亲,这么做,这不是把小白羊送入狼口么?
范闲看了李云睿一眼,淡淡说道:“我不差侍女!”
“今夜就到此为止吧,你们母女既然已经相认,我的目地也算达到了一半。”
“最后再嘱咐几句,你明日别去送行,可以免下日后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范闲是对林婉儿说的。
范闲转而看向李云睿。
“既然已经相认,那今晚,你们母女就好好说说话吧。下次再见,估计得很久以后了。”
“至于你离京的事……总归有再回来的时候。”
李云睿沉默了会儿,“你为什么帮我?”
范闲这次没有逃避,而是与之对视了半响,“你大可以理解为,我是为了图谋你们母女俩的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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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小爱同学的突然来信
范闲最终逃离了皇宫。
最后那句“大逆不道”的话,成功惹恼了林婉儿,小火山当即爆发。
抓住范闲就是狠下牙口。
嘶~
已经出了皇宫,他掀开衣袖,里面露出一个血迹斑斑的牙印。
这丫头平时看起来挺淑女一人,没想到下口这么狠。
居然没有丝毫嘴下留情的意思。
也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咋地,他都已经那般“大逆不道”了,可在最后离开的关头,李云睿突然叫住了他。
将他叫到一旁,神神秘秘地耳语了几句。
看得林婉儿一阵咬牙切齿,范闲见状,不得不慌忙逃离。
出了皇宫,仔细想想,李云睿当时说的竟然是关于二皇子的私军一事。
这个女人……
也不知道今夜之后,会转变成什么模样。
关于二皇子的私军,这么多年,身为琅琊阁地级暗探,她一直隐瞒着,没有将这一消息上报琅琊阁,如今却来告诉自己,她此番做法,是为何意?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这支私军如今已经被琅琊阁所控制。
更有一点,其实这支私军的存在,庆帝和陈萍萍,很有可能一直都知道。
只是没有采取行动罢了。
.
.
回到太平别院的时候,蓝衣、红衣、若若,几人都在。
甚至包括闭关多时,消失了几十章没有出现过的心兰也在。
饭菜一直都是温着的。
范闲回到府上,大家一起摆弄摆弄,也算是团聚一下。
“最近诸事不断,大家总是四处奔波,聚少离多,今日难得都能聚在一起,就当是小小地吃个团圆饭。”
“公子立有规矩,非特殊时候不得饮酒,所以今日我特地为大家准备了果汁,就以果汁代酒。”
这时候,蓝衣提着两罐葡萄果汁走了进来。
“自从离开了死亡之地,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这东西了,还真是有些嘴馋。”
一向不太说话的心兰,在见到果汁的那一刻,也摩拳擦掌起来,上前帮蓝衣一起,给每人都满上一碗。
这果汁,是琅琊阁自家酿的,其中还放了几味很名贵的药材,味道别有一番天地,甚是让人迷恋。
琅琊阁每次聚会,必有这果汁。
“还是姐姐厉害,如今我们远在庆国,居然都能从北齐弄来这东西,再来一碗。”
红衣喝完自己碗里的,又把碗朝蓝衣递了过去。
蓝衣笑笑,又给妹妹满上一碗。
“哥,这果……果汁,是阁里独有的东西吗?”
若若怀里抱着皮卡丘,看了看自己碗里这飘着香味的,暗红色的不明液体,问道。
因为与蓝衣红衣呆久了,若若也学会了在往日里,将琅琊阁叫为“阁里”,或者“阁中”。
范闲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笑笑,问道:“怎么,你在京都还见过这种东西?”
若若摇摇头,答道:“没有。”
说着,若若还找来一个小碗,把自己碗里的果汁分了一半给皮卡丘。
皮卡丘尝试着细细喝了一口,眼前忽然闪亮闪亮起来,叫唤了一声。
“皮卡啾!皮卡!皮卡!”
然后跳到桌子上,端起小碗仰头咕噜咕噜几下就给喝了个精光,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范闲,见自己这个便宜主人不搭理自己,又调转目光看向蓝衣。
目光渐渐滑下,落在蓝衣手里的果汁罐上。
“皮卡啾……皮卡皮卡!”
“你这小东西倒是识货!”
蓝衣笑笑,摸了摸皮卡丘的头,给它的小碗里倒了满满一碗。
这小家伙倒是人性化,对蓝衣点点头,又拱了拱手。
端起小碗准备又是咕噜咕噜,可它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小脸有些纠结。
犹豫了会儿,还是转身走到若若面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小碗里的果汁又倒了许多放在若若碗里。
直到把若若身前的碗倒满为止。
由于这小家伙一直都是站在饭桌上,这一可爱举动,众人都看在眼里。
心中感慨莫名。
把若若的碗倒满,皮卡丘这才发现自己的小碗里已经没有果汁了。
小脸继而变得可怜兮兮起来,又转头看向范闲,扬了扬它手里的小碗。
“皮卡皮卡!”
“哥……”
这时候若若也开口了。
皮卡丘这一举动,无论是放在谁眼里,都是暖心的。
范闲忽然欣慰地笑了笑,说道:“这个世道,许多人还不如一个只宠物,真是讽刺!”
说罢,范闲看向四大侍女之一的竹剑,对她说道:“给它换个碗,大碗。”
站在一旁的梅剑转身去厨房给皮卡丘换了一个大碗。
心兰看了看皮卡丘,然后上前给它倒了满满一大碗。
皮卡丘跑到范闲身边亲昵地蹭了蹭。
一旁的若若则是想着,看在皮卡丘这么可爱的份儿上,以后还是不拔它毛了。
几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听范闲时不时吩咐一两句接下来的计划和行程。
“红衣,你准备一下,明日吩咐下去,京都所有的人级和地级暗探,从明日起,全部转入地下,保持静默状态,等待下一次的召唤,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说着,范闲给红衣碗里夹了些菜,“这几日,就要辛苦你了。”
“公子放心,红衣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范闲点点头。
“蓝衣,你负责京都最后的收尾工作,最多不过三日,我们便会启程前往北齐,关于庆国的诸多事情,就要靠你布局谋划,留下后手,你办事,我放心。”
蓝衣点点头,“公子放心,蓝衣定能不负公子所托。即使我们都暂时离开了京都,这里的一切消息,都会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们两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能力不在我之下,你们办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来,吃饭,吃饭。”
范闲一一为几人夹菜。
大家都吃得很高兴,蓝衣厨艺好,再有,难得像今天这样团聚,自然高兴。
“公子,那我呢?”
饭过三巡,心兰突然问道。
“哥,还有我呢?”
若若也突然问道。
范闲看了若若一眼,说道:“你留在京都,陪着奶奶。”
“可是……”
“没有可是,听话,啊,我们这次去北齐,可是会死人的。”
若若嘟了嘟嘴,揪了一下皮卡丘的耳朵,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一旦哥哥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范闲看了心兰一眼,说道:“晚些时候,你到我房里来一下。”
忽然……
蓝衣,红衣,若若,三人目光齐齐看向心兰,其中意味深长。
“公子,小爱传来最高级加急密信!”
就在范闲咳嗽了了两下,准备打破尴尬氛围的时候,梅剑手里捧着一只信鸽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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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沈重又在疯狂作死地撩拨琅
“公子,是北齐发生什么了什么重大变故吗?竟能让小爱发来如此最高级别的紧急密信?”
见自家公子看完小爱发来的最高等级密信,脸色略微有些阴沉得可怕,蓝衣担心地问了一句。
范闲什么也没说,而是把密信递给了蓝衣。
蓝衣接过密信看了起来,脸色也有些阴沉。
两人都是琅琊阁的最高一级决策人物,同时,也可以说,两人都是庆余年大陆上,站在权利与武道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之一。
跺一跺脚,大陆都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可看了这封密信,两人脸色都略显得有些难看。
那就必然不是小事!
饭局结束,红衣连夜出发,去启动京都的情报网,传达琅琊阁最高级别命令。
从即日起,琅琊阁所在京都之内的情报网内,所有人级和地级暗探,全部潜入地下,陷入沉默状态,等待琅琊阁的下一次召唤。
至于琅琊阁的天级暗探,每一个都极为神秘,也隐藏得最深。
虽然数量最少,但是每一个,都是足以在最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存在。
天级暗探,至于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隐藏在什么地方,这也是琅琊阁最高一级的机密之一。
甚至……
就连蓝衣和梅长苏都不知道!
这些人,都是琅琊阁隐藏得最深的眼睛,和埋藏得最隐秘的炸弹。
每启动一个,都足以震惊大陆。
而这些人,一直都只是与范闲,或者与五竹两人单线联络。
也极少联络!
这些人,就连琅琊阁本身,也没有他们的资料和档案备份。
换句话说,如果有朝一日,范闲和五竹都死了,那这些人,都将会变成没有家的孤魂野鬼,变成失去了线的风筝,只能在风雨之中不断飘零着。
但有一点……
即使没有人能证明他们的身份,甚至哪怕会因为隐藏身份的关系,而不得不与自家人为敌,他们也会忍受一切,躲在暗中默默守护着琅琊阁。
守护着他们的家!
哪怕拼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些天级暗探的存在,是琅琊阁最严密的防线之一。
这么多年以来,琅琊阁也不是铁板一块,最高层的三十六人自然是拧成一股绳,可下面的势力错综复杂,这就很难说了。
琅琊阁发展得太快,已经落下了尾大不掉的弊病。
自然也出过叛徒一类的存在。
可这么多年了,这些叛徒却最终都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与庆国鉴查院,或者与北齐的锦衣卫取得联系,一次次……一个个……
都是还未成功叛逃,便已经被天级暗探清理干净了。
当然,大部分时候,这些叛徒都会由地级暗探出手,比如李云睿就曾经办过这样的事,秘密处决过皇宫情报网出现的琅琊阁叛徒。
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琅琊阁自身情报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天级暗探才会出手。
而陈萍萍,就曾经与琅琊阁天级暗探曾经擦肩而过。
在琅琊阁刚刚面世那一段时间,那时陈萍萍还没有将范闲与琅琊阁联系起来,故而由此举动。
陈萍萍亲自设局,诱捕琅琊阁暗探。
那一次布局不但很成功,而且还成功策反了两个人级暗探。
不愧是黑暗之王,行家啊,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那一次,为了及时清理门户。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琅琊阁天级暗探锦衣夜行,最终让陈萍萍功亏一篑。
甚至,陈萍萍最后都无法确定,是谁出的手。
整个案件,至今一直都还是一件悬案。
直到后来,陈萍萍确定了范闲与琅琊阁的关系,他便将那刚刚缕清楚的一丝头绪,一点点线索,也给放弃了。
还做了一些必要的掩饰。
陈萍萍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鉴查院八大处高层之中,一定至少有一位琅琊阁地级以上的暗探。
在肖恩的囚笼旁边见到林珙的那一刻,他就更加确认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
不过,那人隐藏得实在太深,让他一直都没有抓到蛛丝马迹。
虽有怀疑,却没有具体的怀疑对象。
就像北齐的锦衣卫,谁能想到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沈重的副手,锦衣卫的二把手,居然会是琅琊阁暗探。
这搁谁谁信?
饭局结束,若若回了自己房间。
在太平别院之中,若若也有属于自己房间,这丫头啊,是打算在这里常住了。
范闲把那封密信烧毁,然后一一看了蓝衣和心兰一眼,红衣已经连夜出发了,此刻已经离开。
“小爱传来最高等级加急密信,琅琊阁出现了叛徒,设下圈套,就在昨夜,锦衣卫成功捣毁了琅琊阁在北齐上京城的三个联络点,和一个重要分部,琅琊阁在上京城的情报网遭到重创。”
心兰脸色有些冷。
平时本就冷,这时候显得更冷。
“公子,我如今已经出关,九品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在庆国我也不能替你分担些什么,不如让我回北齐,找机会杀了沈重那斯。如果失败,心兰绝不回来见你!”
范闲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小九之死,沈重虽然不是最直接的凶手,但他也脱不了干系,此人,早已上了咱们琅琊阁的必杀名单,不过,现在还没到他该死的时候!”
心兰:“公子!此人留着,对琅琊阁来说始终是个祸患!”
蓝衣拍了拍心兰的肩膀,说道:“心兰,公子这么做,必有他的安排,你放心吧,我们此番回归北齐,也就是沈重的死期。这些,其实都在我和公子的计划之中。放心,到时候行动必定叫上你。”
“哼!”
这丫头,居然还耍小孩子脾气。
范闲无奈摇摇头,在三十六人之中,也就她敢对自己偶尔耍耍小脾气了。
在后半夜,蓝衣也神神秘秘地出了太平别院。
范闲则是画了半夜的鬼画符,在画工上,倒是有了些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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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十分,天边泛起一丝丝微弱的流霞的时候,是最美的。
在京都城外,李云睿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范闲来送行的时候,看到远处的太子刚刚与李云睿道完别。
看着太子眼角那隐藏得极好的,一丝别样的恋恋不舍的情绪,范闲眼神微微眯起。
忽然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要不要为海棠朵朵带点春药
跳下马来,对太子敷衍地执了一礼。
“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李云睿的马车,脸色不是太好,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人都走了,没必要苦苦相逼吧!”
“殿下这是何意?臣这是替婉儿来为她母亲送行啊,毕竟是陛下钦赐的婚约。”
闻言,太子脸色瞬间转换为温文尔雅,对范闲歉意地笑了一下,说道:“姑姑所为,我并不知情。”
范闲点点头,回道:“那是自然。”
太子示好地点点头,然后起驾回宫了。
范闲来到李云睿的车架前,李云睿挥手摒退了左右,掀开车帘,懒散地靠在车窗边上。
松散的衣衫,随意地披在双肩,好像要露出什么似地。
范闲努力的睁大了几分目光,可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气馁地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还真是……
有着与司理理差不多的魅惑。
“没想到你会来送我。”
范闲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有模有样地对李云睿执了一礼,口中一本正经地喊道:
“臣,范闲,替婉儿为长公主送行!”
见范闲那小大人模样地在哪儿有模有样地演戏,李云睿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
笑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行了,这儿也没什么人,你也不必演得如此辛苦。”
范闲左右看了一下,也不再演戏,目光直视李云睿,带着三分笑意,“长公主还真了解我。”
李云睿妩媚地撩起耳边的一缕发丝,媚意地笑了一下,“我不是了解你,我只是曾经好好地了解过玉面小郎君。”
范闲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见他这模样,李云睿忽然笑了起来,有些花枝乱坠的感觉,胸前一阵乱颤。
看得范闲有些眼花,差点没忍住把月票交出去。
笑了一阵,李云睿这才看向范闲,瞥了一眼站在马车一旁警戒的大胸侍女,说道:
“那身段儿,那xiong,武功也不弱,经得住折腾。
虽然还是个雏儿,但活儿应该不错。
综合评分,也该也不比你身边那红衣女子低。
我是真心把她送给你,你不再认真考虑一下?”
范闲摸了摸鼻子,自己这是……
又被这个女人调戏了啊!
剧中的这个女人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这人设是不是有点崩?
谁作证?
当然了,这估计很符合那些lsp的心意。
范闲摸了摸鼻子,无视那边大胸侍女对他投来的,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的九幽目光。
走近了些车帘,几乎可以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栀子花的味道,对李云睿说道:
“我只问你一句,也只问一次,你想清楚再回答。”
李云睿对范闲做了一个摸下巴的妩媚动作,娇声说道:“问吧,看在昨晚你最后那句极为坦诚的话语上,我会如实回答你的。”
“关于归魂,你手上有没有什么关于他们的联系方式?”
范闲此问,李云睿忽然怔住了。
归魂,一个可怕的名字。
如同地狱里的饿鬼,阴魂不散。
一个与琅琊阁同样可怕的存在。
李云睿脸上的妩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沉默了许久。
“没有!他们倒是联系过我几次,几次都是为了杀你,但我从来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
说罢,李云睿奇怪地看向范闲,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范闲没有解释,只是摇摇头,说道:“我与归魂交手也有七八年了,对他们也还算略有了解。
只是在你离京之际,想要提醒你一下,如果你知道关于他们的联系方式,那这回归信阳的路,只怕就是你的黄泉路了。”
李云睿脸色忽变,“我确实不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
范闲对她回以一个微笑,说道:“你不必向我解释,我只是善意地提醒罢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
见她神色笃定,不似有假,范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祝你一路平安了!”
在范闲转身之际,李云睿忽然低声说了句:“小心二皇子!”
范闲停下脚步,沉默了会儿。
就在他再次抬脚时,李云睿再次开口,问道:
“我何时才能回京都?”
范闲转身看向她,这个女人,此刻不但没了妩媚之意,反而略显几分憔悴,在憔悴之下,还有几分隐藏得极好的紧张。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三个字。
在早晨的曦光之中,车队徐徐离去。
车队身后,马蹄溅起一粒粒金黄色的灰尘。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队,范闲神思微沉。
昨夜之后,这个女人变化太多。
少了几分狠历与疯狂,倒是多了几分莫名其妙地妩媚。
还是那么地……
喜欢调戏他。
也不知道昨夜在广信宫,她都与林婉儿聊了些什么。
据宫里传来的情报,林婉儿昨夜是留宿在广信宫的。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范闲总觉得这个女人好似对他……好像多了几分其它的意思。
她似是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了琅琊阁身上,甚至最后还不忘推销一下那个大胸侍女,其真正目地,除了示好之外,应该还有想要在他身边安置一只眼睛的意思。
可惜啊,咱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玉面小郎君了。
没了这个女人的捣乱,想来自己接下来的北齐之行应该会顺利许多。
这个女人收手,便意味着燕小乙不再会前往边境刺杀他。
不管怎么说,燕小乙在琅琊榜之上的排名,仅次于四大宗师。
没错儿,在琅琊榜之上,燕小乙便是大宗师之下第……二人。
排名第六!
第一人,自然是洪四庠。
而五竹之名,排在第一。
对那些知道五竹的人来说,倒也没什么。
对于那些不知道的,便猜测,五竹其实就是庆国皇宫那位神秘的大宗师。
对此,庆国,庆帝,也一直没有相应的回应。
在外界看来,这就是默认。
燕小乙在天下所有九品巅峰高手之中,排行第二。
更是天下唯一一个九品箭手,在攻击力上,是为最强。
他的箭,即使是大宗师,只要中箭,也会受伤。
此次北行之路,如果没了燕小乙的刺杀,将会顺心不少。
好吧,摊牌了,一天天的,尽想好事儿!
刺杀什么的,还是要有滴!
毕竟李云睿是琅琊阁暗探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那她与范闲的恩怨,也还要接着演下去。
“北齐之行即将开启,自己要不要为海棠朵朵特意带点春药呢?”
“是带呢……还是带呢?”
“好难决定啊!”
“毕竟我可是个正经人……”
范闲如此想着,翻身上马,前往皇宫。
刚刚皇宫的人来宣,召他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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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庆帝:你脸皮厚,不妨事儿
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太子和二皇子也在。
今日的阳光很不错,现在虽还是清晨,天边那一缕最先露出来的阳光,却已经照射到了观星台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在亭子下,一张小型饭桌已经摆好,三副碗筷。
桌子是上好的金丝楠木,碗是晶莹剔透的南海不知名玉石所雕琢而成。
“参见两位殿下!”
范闲简单地拱手执礼。
两人都笑笑,以示回礼。
一桌四个方位,范闲坐其一。
“陛下,人已经到齐,可以用膳了。”
侯老太监躬身对御书房内回禀道。
一会儿,庆帝一袭白衣轻杉走了出来,休闲随意。
范闲三人连忙起身执礼。
庆帝摆摆手,“今儿是家宴,就不必行礼了,都放松些。”
“陛下,既然是家宴,那我在这儿是不是不太好?”
范闲如此问道。
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该装糊涂的时候,还是得装糊涂。
庆帝在饭桌旁剩余的一个方位坐了下来,招手,太子与二皇子也相继坐下,他这才抬头瞥了范闲一眼,说道:
“没事,你脸皮厚,不妨事。”
范闲:“……”
这一看就不像亲爹啊!
菜肴纷纷上来了,在看到青椒土豆丝这道菜的时候,范闲有点怀疑人生。
穿越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弄明白,土豆怎么这么早就出现了?
像土豆这么高产量的食物,不应该都是穿越者带来的吗,然后进献给皇帝,继而获得未来一片光明……
许多唐朝穿越文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最出名的一本好像是叫什么砖来着。
总有刁民想骗朕的月票,说的就是那狗作者了。
想当年,他一次次的,还是一不小心就把月票交出去了。
还有一点,自己来京都也差不多一年多了,也见过庆帝几次,却从未他穿过皇袍……
这个世界不太对劲儿啊!
“朕今日身体不大舒服,就不吃什么了,朕看着你们吃。”
“待会儿还有许多奏章要做,也不饮酒了。”
说着,庆帝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看着三人。
“吃啊,别拘束。”
范闲心下无语,这世上最扯的事情就莫过于此了,一朝皇帝盯着你吃饭,然后一边告诉你,别拘束。
没看见太子脸色一直都是僵着的吗?
这般想着,庆帝忽然看向太子,开口说道:“从小就板着,到现在,一直都是个木头!”
闻言,太子咽了咽口水,筷子夹着一丝土豆丝,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看看他,从小就没个吃相,这么多年,也还是这副德行!”
这话自然说的是二皇子。
话音刚落,对面半蹲着,踩在座位席垫上的二皇子脸色一僵。
之后,庆帝看向对面做得端端正正,规规矩矩地范闲,说道:
“范闲。”
闻声,范闲放下手中碗筷,拱手执礼,“臣在!”
“今日这饭菜味道如何?”
范闲愣了一下,答道:“不知道。”
庆帝也愣了一下,“不知道?”
“不瞒陛下,太过紧张,食不知味!”
噗!
二皇子突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范闲,他们两个,你看好谁?”
庆帝问出这个致命的问题,把三人都给惊呆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
范闲看了看自己这两位兄弟,心里想着,我可以看好自己吗?
可不就是嘛,论实力背景,这俩货加起来都不及琅琊阁一半。
论文治武功,文治不敢说,但抄袭总能赢得了他们,论武功的话……
就不说了,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幼儿园的小朋友。
有种愧疚感。
庆帝:“这里不是大殿之上,不必顾虑。”
“不论罪?”
庆帝:“不论罪!”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啊?”
庆帝点点头,“说实话!”
“陛下,您这不是玩儿我吗?”
庆帝:“嗯?”
太子和二皇子眉心止不住地跳了两下,有些担心范闲的狗头。
竟敢如此和陛下说话,也不知道谁给他的狗蛋。
“陛下,您这就是一道送命题,不管我怎么回答都是个死字儿啊?”
庆帝笑了笑,也不再追问,转向看向两位皇子,问道:“你们俩呢,如何看他?”
太子看了范闲一眼,郑重答道:“文采盖世,武功卓绝,可为神将,统兵百万,可为文臣,执宰一朝,无论文武,都是朝之重臣!”
二皇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太子就是好啊,有优先发言权,这下可好,台词都被他说完了。
庆帝看向二皇子,“你呢?”
二皇子心里诽谤了一下,无论是神将还是重臣,他最终还是琅琊阁中人,会为你所用才怪。
一边,却对范闲评价道:“奸猾的奸臣,常见,奸猾的忠臣,少有!”
“一个朝之重臣,一个少见,看来你们俩对他的评价,都颇高啊。”
庆帝如此感慨了一句。
却没了原句中的那一句:“无论你们两人将来谁继位,他都是朝之重臣。”
也不知庆帝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心思,却是直接省略了这一句。
难道……
范闲心中微微一凝。
难道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错觉那般,庆帝有意立自己为未来储君?
范闲曾经问过陈萍萍,关于庆帝最近的变化,有着诸多行事,显得有些违背常理,对此,陈萍萍怎么看。
如今这天下,要论对庆帝的了解,陈萍萍绝对是其中之一。
可当时陈萍萍脸色,如同死海一般死寂,沉默许久许久,最后却依旧是沉默。
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或者猜测。
亦或者,他心中虽有了猜测,却因为某些原因,现在还不方便告诉自己。
之后,庆帝便提到了让范闲自证清白的事儿。
最近一段时间,朝中有不少人在上奏章,参范闲一本。
说怀疑他勾结北齐,出卖了鉴查院的言冰云。
为了自证清白,庆帝“建议”他担任此次送肖恩去北齐的使团领队。
送肖恩去北齐,换回言冰云。
这本就是自己计划中的一环,范闲假装犹豫了会儿,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范闲在答应的那一刻,二皇子眼角闪过一丝异色,咽了咽喉咙里的口水。
脑海中忽然回忆起昨夜的惊魂。
昨夜,二皇子半夜莫名惊醒,睁开眼睛……
在他的眉心不足一寸之所在,一把冰寒匕首,在不断冒着寒气。
而匕首,则是用一根细绳系吊在床顶上的。
在他的床头上,放着一个信封,封面上是一朵血红色寒梅。
另外,还有一个药瓶。
里面是两粒生死符的镇痛丹药。
二皇子收回神思,回忆起琅琊阁给他那封信的内容,又看了看刚刚答应前往北齐的范闲一眼,心里感慨道:
这天下……
终于要乱起来了!
ps:这天下就要乱了,各位读者朋友,有月票的,可要看好了。
小心下一秒转身,作者君就站在你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
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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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庆帝:你脸皮厚,不妨事儿
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太子和二皇子也在。
今日的阳光很不错,现在虽还是清晨,天边那一缕最先露出来的阳光,却已经照射到了观星台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在亭子下,一张小型饭桌已经摆好,三副碗筷。
桌子是上好的金丝楠木,碗是晶莹剔透的南海不知名玉石所雕琢而成。
“参见两位殿下!”
范闲简单地拱手执礼。
两人都笑笑,以示回礼。
一桌四个方位,范闲坐其一。
“陛下,人已经到齐,可以用膳了。”
侯老太监躬身对御书房内回禀道。
一会儿,庆帝一袭白衣轻杉走了出来,休闲随意。
范闲三人连忙起身执礼。
庆帝摆摆手,“今儿是家宴,就不必行礼了,都放松些。”
“陛下,既然是家宴,那我在这儿是不是不太好?”
范闲如此问道。
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该装糊涂的时候,还是得装糊涂。
庆帝在饭桌旁剩余的一个方位坐了下来,招手,太子与二皇子也相继坐下,他这才抬头瞥了范闲一眼,说道:
“没事,你脸皮厚,不妨事。”
范闲:“……”
这一看就不像亲爹啊!
菜肴纷纷上来了,在看到青椒土豆丝这道菜的时候,范闲有点怀疑人生。
穿越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弄明白,土豆怎么这么早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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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今日身体不大舒服,就不吃什么了,朕看着你们吃。”
“待会儿还有许多奏章要做,也不饮酒了。”
说着,庆帝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看着三人。
“吃啊,别拘束。”
范闲心下无语,这世上最扯的事情就莫过于此了,一朝皇帝盯着你吃饭,然后一边告诉你,别拘束。
没看见太子脸色一直都是僵着的吗?
这般想着,庆帝忽然看向太子,开口说道:“从小就板着,到现在,一直都是个木头!”
闻言,太子咽了咽口水,筷子夹着一丝土豆丝,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看看他,从小就没个吃相,这么多年,也还是这副德行!”
这话自然说的是二皇子。
话音刚落,对面半蹲着,踩在座位席垫上的二皇子脸色一僵。
之后,庆帝看向对面做得端端正正,规规矩矩地范闲,说道:
“范闲。”
闻声,范闲放下手中碗筷,拱手执礼,“臣在!”
“今日这饭菜味道如何?”
范闲愣了一下,答道:“不知道。”
庆帝也愣了一下,“不知道?”
“不瞒陛下,太过紧张,食不知味!”
噗!
二皇子突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范闲,他们两个,你看好谁?”
庆帝问出这个致命的问题,把三人都给惊呆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
范闲看了看自己这两位兄弟,心里想着,我可以看好自己吗?
可不就是嘛,论实力背景,这俩货加起来都不及琅琊阁一半。
论文治武功,文治不敢说,但抄袭总能赢得了他们,论武功的话……
就不说了,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幼儿园的小朋友。
有种愧疚感。
庆帝:“这里不是大殿之上,不必顾虑。”
“不论罪?”
庆帝:“不论罪!”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啊?”
庆帝点点头,“说实话!”
“陛下,您这不是玩儿我吗?”
庆帝:“嗯?”
太子和二皇子眉心止不住地跳了两下,有些担心范闲的狗头。
竟敢如此和陛下说话,也不知道谁给他的狗蛋。
“陛下,您这就是一道送命题,不管我怎么回答都是个死字儿啊?”
庆帝笑了笑,也不再追问,转向看向两位皇子,问道:“你们俩呢,如何看他?”
太子看了范闲一眼,郑重答道:“文采盖世,武功卓绝,可为神将,统兵百万,可为文臣,执宰一朝,无论文武,都是朝之重臣!”
二皇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太子就是好啊,有优先发言权,这下可好,台词都被他说完了。
庆帝看向二皇子,“你呢?”
二皇子心里诽谤了一下,无论是神将还是重臣,他最终还是琅琊阁中人,会为你所用才怪。
一边,却对范闲评价道:“奸猾的奸臣,常见,奸猾的忠臣,少有!”
“一个朝之重臣,一个少见,看来你们俩对他的评价,都颇高啊。”
庆帝如此感慨了一句。
却没了原句中的那一句:“无论你们两人将来谁继位,他都是朝之重臣。”
也不知庆帝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心思,却是直接省略了这一句。
难道……
范闲心中微微一凝。
难道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错觉那般,庆帝有意立自己为未来储君?
范闲曾经问过陈萍萍,关于庆帝最近的变化,有着诸多行事,显得有些违背常理,对此,陈萍萍怎么看。
如今这天下,要论对庆帝的了解,陈萍萍绝对是其中之一。
可当时陈萍萍脸色,如同死海一般死寂,沉默许久许久,最后却依旧是沉默。
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或者猜测。
亦或者,他心中虽有了猜测,却因为某些原因,现在还不方便告诉自己。
之后,庆帝便提到了让范闲自证清白的事儿。
最近一段时间,朝中有不少人在上奏章,参范闲一本。
说怀疑他勾结北齐,出卖了鉴查院的言冰云。
为了自证清白,庆帝“建议”他担任此次送肖恩去北齐的使团领队。
送肖恩去北齐,换回言冰云。
这本就是自己计划中的一环,范闲假装犹豫了会儿,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范闲在答应的那一刻,二皇子眼角闪过一丝异色,咽了咽喉咙里的口水。
脑海中忽然回忆起昨夜的惊魂。
昨夜,二皇子半夜莫名惊醒,睁开眼睛……
在他的眉心不足一寸之所在,一把冰寒匕首,在不断冒着寒气。
而匕首,则是用一根细绳系吊在床顶上的。
在他的床头上,放着一个信封,封面上是一朵血红色寒梅。
另外,还有一个药瓶。
里面是两粒生死符的镇痛丹药。
二皇子收回神思,回忆起琅琊阁给他那封信的内容,又看了看刚刚答应前往北齐的范闲一眼,心里感慨道:
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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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下一秒转身,作者君就站在你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
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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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范闲、陈萍萍,真正交心
“朕还有些奏章要做,就先走了,你们兄弟三人吃吧!”
对于皇上来说,天下百姓,皆是朕的子民,所以庆帝这句话,一向精明的太子和二皇子,都没有太过留意。
反倒是范闲,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有时候真正的谎言,根本就不需要你刻意地去隐瞒。
随意一些就好。
就比如庆帝刚刚的随口一说。
如果不知道剧情,谁又能明白其中真意呢。
庆帝离开后,三人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也就相继离开了。
这种饭局,那就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哪有能够吃得饱的道理。
更何况庆帝就在隔壁批改奏章呢。
从皇宫出来后,范闲去见了陈萍萍。
又给他的腿行了一次针。
“院长,再过两日,我就要率队前往北齐了,很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过来给你行针了,但是我为你配了药,这是药方,您收好。”
陈萍萍接过范闲递过去的药方,也没认真看就给折叠起来放在了怀里。
“你这次北上,务必要小心,其中有一个人,你要记住。”
“沈重?”
陈萍萍:“你知道他?是了,你在北齐多年,自然是认得他的。”
范闲收起银针,给陈萍萍整理好裤脚,然后说道:“沈重那坏瘪三,我此番回北齐,就是他的死期,此人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陈萍萍抚摸着自己的双腿,看着范闲,说道:“你有琅琊阁相助,在安全上,我不担心,只是这其中的程度,你要自己把握好。”
“嗯,我会考虑周全的。
这次前往北齐,我会将蓝衣和红衣都带走,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回庆国。
琅琊阁在京都的高级暗探情报网,也会暂时转入地下,至于还在运作的其它情报网,我想暂时拜托给你。”
“嗯?”
陈萍萍忽然愣住了。
“交给我?”
范闲给陈萍萍把了一下脉,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说句交心的话,其实我也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能够真正信任你,但就目前而言,你是最好的选择。”
陈萍萍沉默了会儿,笑道:“打算赌一把?”
范闲直视着他,点点头,答道:“赌一把!”
陈萍萍看着范闲,一直带着笑意,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次沉默得更久。
“既然是交心,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范闲洗了洗手,然后看了他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解渴。
“您问吧。”
“你在琅琊阁中,处于一种怎样的地位?”
范闲喝茶的动作忽然僵了一下。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他所在陈萍萍和庆帝面前透露出来的身份,都只是一个琅琊阁高层的模糊印象。
而现在,陈萍萍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见范闲没有立即回答,陈萍萍也只是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而是转移话题,说道:“东夷城与琅琊阁的矛盾已经越来越深,如果我收到的情报没有错误,两方势力之间的第二场大战,已经不远了!”
范闲点点头,倒是没有隐瞒,却也没有补充些什么。
在东夷城高层之中,隐藏有陈萍萍的暗探,这一点范闲早就猜到了。
虽然不能肯定那人是谁,但此人确实存在。
陈萍萍继续说道:“在陛下的率领下,庆国横扫灭掉了周围其它所有小国,南庆、北齐、东夷城,三足鼎立,天下安定了几十年。”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范闲,然后继续说道:“可是琅琊阁和归魂的出现,打破了这样的平衡,天下局势,动乱之因,已经出现,大战爆发,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范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陈萍萍倒了一杯,说道:“而我此次北上,肖恩重现天下,备受万众瞩目,成为多方势力的焦点,就只说归魂那群疯子,必然会一路不断各种刺杀招呼我。”
“所以,天下之乱,很有可能随时都会到来!”
最后,陈萍萍总结性说道。
之后种种,两人又关天下局势,聊了许多。
在离开时,范闲思量再三,最终将自己就是琅琊阁创始人的绝密,告诉了陈萍萍。
陈萍萍当时并没有显得有多惊讶,好像早就有所怀疑似的。
可接下来令范闲没有想到的是,陈萍萍居然将庆帝的,关于肖恩的《神庙计划》,告诉了范闲。
可以说,今日,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日子。
如果这些秘密能够公之于众的话,史官定会记载,今日琅琊阁最高掌权者范闲,与鉴查院院长陈萍萍的秘密会晤,将会是接下来大陆第一次完成天下大一统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转的折点。
神庙计划的告知,必然就涉及到了他的身世,陈萍萍也没有隐瞒,直接将他皇子的身份告诉了他。
可范闲的回答,令陈萍萍再一次刷新了对琅琊阁情报网强大的认知。
关于叶轻眉的点点滴滴,对于这个大陆来说,都是绝密。
除了当年的关键几个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一个名叫叶轻眉的人出现过。
那最关键的一点,她曾经嫁给了庆帝,这就更是机密中的绝密。
而范闲能够知道这些信息,那只能是通过琅琊阁的情报网这一个途径了。
这让陈萍萍如何不感叹。
范闲的回答是:“我知道!”
对此,陈萍萍真的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既然范闲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之前事关琅琊阁的许多奇怪举动,陈萍萍和庆帝一直都看不明白。
可现在,陈萍萍忽然明白了。
范闲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皇位去的。
不,应该说,是奔着天下去的!
而这,也是范建从最开始就明白的东西。
这天下,范建是第一个怀疑范闲的人。
怀疑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只不过,范建一直没有将他的这个猜测告诉过陈萍萍与庆帝。
既然就连身份,以及庆帝的神庙计划这样的机密,两人都说开了。
那又有什么还是不能说的呢?
经过陈萍萍的一些建议,范闲统一天下的《余年计划》,更加完善了许多。
但至少有一点,关于那个海外秘密军事基地,以及天级暗探这种事关琅琊阁最终生死存亡的最顶级机密,范闲却也未曾透露过一丝一毫。
不是不信任,而原则,始终就是原则。
就比如蓝衣,她知道有这么一个秘密存在,但她从来也不会过问。
这不是信任问题,而是事关生死存亡的,最基本的原则问题。
第三百二十四章:范闲、陈萍萍,真正交心
“朕还有些奏章要做,就先走了,你们兄弟三人吃吧!”
对于皇上来说,天下百姓,皆是朕的子民,所以庆帝这句话,一向精明的太子和二皇子,都没有太过留意。
反倒是范闲,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有时候真正的谎言,根本就不需要你刻意地去隐瞒。
随意一些就好。
就比如庆帝刚刚的随口一说。
如果不知道剧情,谁又能明白其中真意呢。
庆帝离开后,三人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也就相继离开了。
这种饭局,那就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哪有能够吃得饱的道理。
更何况庆帝就在隔壁批改奏章呢。
从皇宫出来后,范闲去见了陈萍萍。
又给他的腿行了一次针。
“院长,再过两日,我就要率队前往北齐了,很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过来给你行针了,但是我为你配了药,这是药方,您收好。”
陈萍萍接过范闲递过去的药方,也没认真看就给折叠起来放在了怀里。
“你这次北上,务必要小心,其中有一个人,你要记住。”
“沈重?”
陈萍萍:“你知道他?是了,你在北齐多年,自然是认得他的。”
范闲收起银针,给陈萍萍整理好裤脚,然后说道:“沈重那坏瘪三,我此番回北齐,就是他的死期,此人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陈萍萍抚摸着自己的双腿,看着范闲,说道:“你有琅琊阁相助,在安全上,我不担心,只是这其中的程度,你要自己把握好。”
“嗯,我会考虑周全的。
这次前往北齐,我会将蓝衣和红衣都带走,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回庆国。
琅琊阁在京都的高级暗探情报网,也会暂时转入地下,至于还在运作的其它情报网,我想暂时拜托给你。”
“嗯?”
陈萍萍忽然愣住了。
“交给我?”
范闲给陈萍萍把了一下脉,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说句交心的话,其实我也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能够真正信任你,但就目前而言,你是最好的选择。”
陈萍萍沉默了会儿,笑道:“打算赌一把?”
范闲直视着他,点点头,答道:“赌一把!”
陈萍萍看着范闲,一直带着笑意,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次沉默得更久。
“既然是交心,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范闲洗了洗手,然后看了他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解渴。
“您问吧。”
“你在琅琊阁中,处于一种怎样的地位?”
范闲喝茶的动作忽然僵了一下。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他所在陈萍萍和庆帝面前透露出来的身份,都只是一个琅琊阁高层的模糊印象。
而现在,陈萍萍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见范闲没有立即回答,陈萍萍也只是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而是转移话题,说道:“东夷城与琅琊阁的矛盾已经越来越深,如果我收到的情报没有错误,两方势力之间的第二场大战,已经不远了!”
范闲点点头,倒是没有隐瞒,却也没有补充些什么。
在东夷城高层之中,隐藏有陈萍萍的暗探,这一点范闲早就猜到了。
虽然不能肯定那人是谁,但此人确实存在。
陈萍萍继续说道:“在陛下的率领下,庆国横扫灭掉了周围其它所有小国,南庆、北齐、东夷城,三足鼎立,天下安定了几十年。”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范闲,然后继续说道:“可是琅琊阁和归魂的出现,打破了这样的平衡,天下局势,动乱之因,已经出现,大战爆发,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范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陈萍萍倒了一杯,说道:“而我此次北上,肖恩重现天下,备受万众瞩目,成为多方势力的焦点,就只说归魂那群疯子,必然会一路不断各种刺杀招呼我。”
“所以,天下之乱,很有可能随时都会到来!”
最后,陈萍萍总结性说道。
之后种种,两人又关天下局势,聊了许多。
在离开时,范闲思量再三,最终将自己就是琅琊阁创始人的绝密,告诉了陈萍萍。
陈萍萍当时并没有显得有多惊讶,好像早就有所怀疑似的。
可接下来令范闲没有想到的是,陈萍萍居然将庆帝的,关于肖恩的《神庙计划》,告诉了范闲。
可以说,今日,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日子。
如果这些秘密能够公之于众的话,史官定会记载,今日琅琊阁最高掌权者范闲,与鉴查院院长陈萍萍的秘密会晤,将会是接下来大陆第一次完成天下大一统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转的折点。
神庙计划的告知,必然就涉及到了他的身世,陈萍萍也没有隐瞒,直接将他皇子的身份告诉了他。
可范闲的回答,令陈萍萍再一次刷新了对琅琊阁情报网强大的认知。
关于叶轻眉的点点滴滴,对于这个大陆来说,都是绝密。
除了当年的关键几个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一个名叫叶轻眉的人出现过。
那最关键的一点,她曾经嫁给了庆帝,这就更是机密中的绝密。
而范闲能够知道这些信息,那只能是通过琅琊阁的情报网这一个途径了。
这让陈萍萍如何不感叹。
范闲的回答是:“我知道!”
对此,陈萍萍真的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既然范闲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之前事关琅琊阁的许多奇怪举动,陈萍萍和庆帝一直都看不明白。
可现在,陈萍萍忽然明白了。
范闲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皇位去的。
不,应该说,是奔着天下去的!
而这,也是范建从最开始就明白的东西。
这天下,范建是第一个怀疑范闲的人。
怀疑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只不过,范建一直没有将他的这个猜测告诉过陈萍萍与庆帝。
既然就连身份,以及庆帝的神庙计划这样的机密,两人都说开了。
那又有什么还是不能说的呢?
经过陈萍萍的一些建议,范闲统一天下的《余年计划》,更加完善了许多。
但至少有一点,关于那个海外秘密军事基地,以及天级暗探这种事关琅琊阁最终生死存亡的最顶级机密,范闲却也未曾透露过一丝一毫。
不是不信任,而原则,始终就是原则。
就比如蓝衣,她知道有这么一个秘密存在,但她从来也不会过问。
这不是信任问题,而是事关生死存亡的,最基本的原则问题。
第三百二十五章:费介回京,报复范闲
从陈萍萍的院子里出来,三处的一堆人在会议厅等他。
其中便是以冷师兄为首。
看着他那活蹦乱跳的模样,范闲就知道他的毒应该已经解了。
前几日见到的时候,这位可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这生命力真是顽强啊。
不过也对,不是小强属性,也不敢当老毒物的弟子。
学毒解毒,都是把毒下在弟子身上。
一向贯彻“深有体会”的方针。
提起这茬儿,范闲就想起了在澹州小岛的时候,某个不良老头儿,竟然给一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孩子……
下春药!
这得有多损哪!
如今费介不在京都,由冷师兄暂代三处,今日特意将范闲约在这里,其实是担心他此次北齐之行的安全。
所以,三处的诸多师兄弟,就都给范闲准备各种奇葩的防身礼物。
一番搞笑介绍,范闲收下了礼物。
还别说,这些师兄弟都有心了,就是有点儿……
不太靠谱。
抱着一堆奇葩礼物,范闲离开了鉴查院。
却在大街上忽然看见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虽然模糊,但是范闲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人就是费介。
昨夜的时候,情报网传来消息,费介已经回京。
从北齐李开之后,琅琊阁派了一个高手一路保护费介回国。
萧十一郎……
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人在三十六人中排行第十一。
至于名字的由来,某人一定不会承认,其实这个名字是他复制的。
再比如落十一、唐三十六,这些名字,是不是都很耳熟?
耳熟就对了!
没错儿,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幻听了!
你想多了!
范闲强烈表示,他怎么可能会复制别人的名字呢?
他是那种人吗?
他起名字的天赋,那是无比绝伦,可不像某个不负责任的娘亲。
范闲让王启年继续驾着马车赶回太平别院,而他自己,则是悄悄离开马车,追上了那道身影。
他知道,其实费介就是为了引他单独出来。
在闹市之中,街道巷尾,七拐八拐。
终于,范闲跟到了一个胭脂铺子。
这铺子上费介的秘密落脚点,极少有人知道。
进了铺子,一堆花枝招展的妇人就围了上来。
“哇!谁家少年郎,好生俊朗!”
“怎么样,婚配了吗?”
“我女儿可是左右邻居中最美的哟,少年郎,考虑一下?”
“哎呀,这人这么这么没礼貌,也不答话。”
范闲一招四两拨千斤,拍掉那许多不断揩油的咸猪手,匆匆走进了后院之中。
来到后院,院子里两张竹制躺椅,中间架着太阳伞。
上面积了些灰尘,好像有些日子没有撑开了。
那竹制躺椅倒是擦得很干净。
听到脚步声,躺在躺椅上假寐的费介,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轻声说道:“跟澹州一样,自己坐。”
“好!”
范闲也不客气,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还特意调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
可是……
头刚刚靠上去……
咔嚓……咔嚓……
都来不及闪,然后……轰!
躺椅立即散架了。
范闲一个弹跳,从地上翻身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看向一旁地费介。
“(?‘ヘ′?;)ゞ”
费介挪了挪屁股,换了个较为舒服些的姿势,吧唧吧唧嘴,眼皮却都懒得睁开一下。
范闲:“我忍!我忍!忍忍就封神,我不与你这老家伙计较!”
“我是五好青年,要好脾气!喝杯茶消消气。”
端起太阳伞下的冰镇凉茶,给自己倒一杯,一饮而尽。
下一秒……
“啊噗!这是什么鬼东西,又苦又咸,这是人喝的吗!
咦,怎么忽然有点心跳加速虎,气血翻涌的感觉?
我kao!
老毒物,你tm个糟老头子,竟然又给我下春药!”
苍!
范闲瞬间拔出腰间的寒冰软剑,输入内力,催发其中的冰寒之力,继而吸纳进入自己体内。
用来冰镇自己体内那股气血翻涌。
大约过了半柱香,范闲终于收起寒冰软剑。,继续隐藏在腰间。
“老毒物,你说,你是不是不太……咦这是什么?”
范闲摸了一下鼻子,然后一看……
Σ(°△°|||)︴
是鼻血!
“老毒物,你!无耻!”
环视了一圈。
这老家伙,竟然在躺椅上也下了毒。
赶紧在桌子上的几个药瓶里翻找了一下。
“我去,老毒物,你这就过分了啊,下毒可以,你居然没准备解药,赶紧的,解药拿来。”
“哈欠……”
费介打了一个哈欠,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认真看了看范闲一眼,然后揉揉眼睛,假装吃惊。
“咦,这不是为师最喜欢的乖徒儿嘛,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在流鼻血啊?
是补得太多了吗?
啊哈,这躺椅怎么坏了,老王也真是,早让他换了,非不。”
范闲:“我去年买了个表……”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糟老头子是在对他光明正大地报复啊。
谁让自己算计了他北齐一路呢。
虽然说,只要破境踏入九品,一般的毒药就会失去效用,可费介那是谁,是一般毒师吗?
肯定不是啊!
堂堂用毒宗师,却偏偏喜欢给人下春药这种下三滥的毒药。
也是没谁了。
“乖徒儿啊,你应该对为师心生感激。若不是念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儿上,在下药的时候,我由十倍剂量,改为了四倍剂量,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去青楼的路上了。
或者也有可能干脆就在外面那间屋子随便逮一个就往屋里钻了。”
范闲:“和着我还得感谢您老的大慈大悲呗?”
费介看了看满脸委屈的范闲,然后站起身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啧连连先头。
“好小子,武功最近倒是进步神速,早知道我就把剂量再加几分了,居然只是流了点鼻血,这不合理啊……”
范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稍纵即逝。
那是因为哥是隐藏大宗师,否则现在估计已经脱虚了都。
范闲在与费介的嬉闹之间,借机把了一下他的脉搏。
嗯,没有伤。
倒是没有像原著中那样,为了回京阻止他率队前往北齐,一路急行,被锦衣卫多出刺杀,身受重伤。
此番有了萧十一郎一路护送,倒也平安无事。
第三百二十五章:费介回京,报复范闲
从陈萍萍的院子里出来,三处的一堆人在会议厅等他。
其中便是以冷师兄为首。
看着他那活蹦乱跳的模样,范闲就知道他的毒应该已经解了。
前几日见到的时候,这位可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这生命力真是顽强啊。
不过也对,不是小强属性,也不敢当老毒物的弟子。
学毒解毒,都是把毒下在弟子身上。
一向贯彻“深有体会”的方针。
提起这茬儿,范闲就想起了在澹州小岛的时候,某个不良老头儿,竟然给一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孩子……
下春药!
这得有多损哪!
如今费介不在京都,由冷师兄暂代三处,今日特意将范闲约在这里,其实是担心他此次北齐之行的安全。
所以,三处的诸多师兄弟,就都给范闲准备各种奇葩的防身礼物。
一番搞笑介绍,范闲收下了礼物。
还别说,这些师兄弟都有心了,就是有点儿……
不太靠谱。
抱着一堆奇葩礼物,范闲离开了鉴查院。
却在大街上忽然看见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虽然模糊,但是范闲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人就是费介。
昨夜的时候,情报网传来消息,费介已经回京。
从北齐李开之后,琅琊阁派了一个高手一路保护费介回国。
萧十一郎……
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人在三十六人中排行第十一。
至于名字的由来,某人一定不会承认,其实这个名字是他复制的。
再比如落十一、唐三十六,这些名字,是不是都很耳熟?
耳熟就对了!
没错儿,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幻听了!
你想多了!
范闲强烈表示,他怎么可能会复制别人的名字呢?
他是那种人吗?
他起名字的天赋,那是无比绝伦,可不像某个不负责任的娘亲。
范闲让王启年继续驾着马车赶回太平别院,而他自己,则是悄悄离开马车,追上了那道身影。
他知道,其实费介就是为了引他单独出来。
在闹市之中,街道巷尾,七拐八拐。
终于,范闲跟到了一个胭脂铺子。
这铺子上费介的秘密落脚点,极少有人知道。
进了铺子,一堆花枝招展的妇人就围了上来。
“哇!谁家少年郎,好生俊朗!”
“怎么样,婚配了吗?”
“我女儿可是左右邻居中最美的哟,少年郎,考虑一下?”
“哎呀,这人这么这么没礼貌,也不答话。”
范闲一招四两拨千斤,拍掉那许多不断揩油的咸猪手,匆匆走进了后院之中。
来到后院,院子里两张竹制躺椅,中间架着太阳伞。
上面积了些灰尘,好像有些日子没有撑开了。
那竹制躺椅倒是擦得很干净。
听到脚步声,躺在躺椅上假寐的费介,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轻声说道:“跟澹州一样,自己坐。”
“好!”
范闲也不客气,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还特意调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
可是……
头刚刚靠上去……
咔嚓……咔嚓……
都来不及闪,然后……轰!
躺椅立即散架了。
范闲一个弹跳,从地上翻身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看向一旁地费介。
“(?‘ヘ′?;)ゞ”
费介挪了挪屁股,换了个较为舒服些的姿势,吧唧吧唧嘴,眼皮却都懒得睁开一下。
范闲:“我忍!我忍!忍忍就封神,我不与你这老家伙计较!”
“我是五好青年,要好脾气!喝杯茶消消气。”
端起太阳伞下的冰镇凉茶,给自己倒一杯,一饮而尽。
下一秒……
“啊噗!这是什么鬼东西,又苦又咸,这是人喝的吗!
咦,怎么忽然有点心跳加速虎,气血翻涌的感觉?
我kao!
老毒物,你tm个糟老头子,竟然又给我下春药!”
苍!
范闲瞬间拔出腰间的寒冰软剑,输入内力,催发其中的冰寒之力,继而吸纳进入自己体内。
用来冰镇自己体内那股气血翻涌。
大约过了半柱香,范闲终于收起寒冰软剑。,继续隐藏在腰间。
“老毒物,你说,你是不是不太……咦这是什么?”
范闲摸了一下鼻子,然后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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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鼻血!
“老毒物,你!无耻!”
环视了一圈。
这老家伙,竟然在躺椅上也下了毒。
赶紧在桌子上的几个药瓶里翻找了一下。
“我去,老毒物,你这就过分了啊,下毒可以,你居然没准备解药,赶紧的,解药拿来。”
“哈欠……”
费介打了一个哈欠,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认真看了看范闲一眼,然后揉揉眼睛,假装吃惊。
“咦,这不是为师最喜欢的乖徒儿嘛,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在流鼻血啊?
是补得太多了吗?
啊哈,这躺椅怎么坏了,老王也真是,早让他换了,非不。”
范闲:“我去年买了个表……”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糟老头子是在对他光明正大地报复啊。
谁让自己算计了他北齐一路呢。
虽然说,只要破境踏入九品,一般的毒药就会失去效用,可费介那是谁,是一般毒师吗?
肯定不是啊!
堂堂用毒宗师,却偏偏喜欢给人下春药这种下三滥的毒药。
也是没谁了。
“乖徒儿啊,你应该对为师心生感激。若不是念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儿上,在下药的时候,我由十倍剂量,改为了四倍剂量,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去青楼的路上了。
或者也有可能干脆就在外面那间屋子随便逮一个就往屋里钻了。”
范闲:“和着我还得感谢您老的大慈大悲呗?”
费介看了看满脸委屈的范闲,然后站起身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啧连连先头。
“好小子,武功最近倒是进步神速,早知道我就把剂量再加几分了,居然只是流了点鼻血,这不合理啊……”
范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稍纵即逝。
那是因为哥是隐藏大宗师,否则现在估计已经脱虚了都。
范闲在与费介的嬉闹之间,借机把了一下他的脉搏。
嗯,没有伤。
倒是没有像原著中那样,为了回京阻止他率队前往北齐,一路急行,被锦衣卫多出刺杀,身受重伤。
此番有了萧十一郎一路护送,倒也平安无事。
第三百二十六章:费介: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是琅琊阁中人?”
费介问得很直接。
甚至都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他与陈萍萍庆帝这些人不同,心里怎样想,也就怎样问了。
因为他是真的在意范闲。
心中真的把范闲当成了自己儿子一样看待。
范闲回答也很干脆,没有丝毫隐瞒。
“没错儿,我确实是琅琊阁中人。
而且……琅琊阁就是我和五竹一手创立起来的。”
范闲说完,只见费介微微皱眉,看着他。
如此说来,许多之前令费介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现在也都有了答案。
费介:“那你……”
范闲:“我已突破大宗师多年。”
费介脸色剧变,连忙左右看了看,还走到院门边上看了一下,把门关好,这才转身看向范闲。
继而脸上露出的不是高兴,也不是兴奋,而是愤怒。
莫名其妙的愤怒。
费介怒瞪着范闲,“你知道什么叫作秘密不?”
范闲:“知道。”
费介:“你知道个屁!所谓秘密,就是永远也不能说出口的,自你宣之于口的那一刻起,秘密,就将不再是秘密。”
范闲:“我这不是信任您老嘛。”
啪!
费介直接给范闲脑袋瓜子一个巴掌,“老子特么需要你信任?”
范闲摸摸头,“那我不信任了行不?”
啪!
又是一巴掌。
“你特么敢不信任老子?”
范闲有点崩溃,这老毒物的疯癫病又犯了。
“那我信任还是不信任啊?”
啪!
再一巴掌。
范闲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信任?”
啪!
一巴掌呼过来。
范闲也没有躲,只是讪讪地摸了摸头。
费介:“再给你一次机会!”
范闲:“不信任?”
啪!
又一巴掌。
“再给你一次机会!”
范闲:“……”
这老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讲道理啊。
啪!
一道巴掌又呼过来,这次却没有成功,被范闲反手格挡下来了。
“老毒物,你这老东西不要太过份了啊,这天下就那么几个大宗师,哪个不是称霸一方的人物,我却在这儿让你一个一个巴掌往头上呼,很爽是不是?”
费介见范闲真的有了几分恼怒之色,讪讪收回了巴掌。
“真是爽啊!没想到一巴掌一巴掌打大宗师的感觉会这么爽!让你小子小时候尿我床上,现在知道谁是长辈了吧?”
当然了,这话费介也只能在心里高兴高兴,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不然范闲这个天下最不孝顺的弟子,估计会直接欺师灭祖。
小时候,为了锻炼范闲的防毒意识,费介一次次地给范闲下春药。
没办法啊,那小子的内功好像很是古怪,普通的毒药根本就对他不起作用。
还是春药最无解。
在饭里,下春药。
在水里,下春药。
在床上、在板凳上、在门框上,、在衣服上……
只要范闲生活的地方,几乎整个小岛,就没有哪个角落没有春药的痕迹。
天知道范闲那时候才七岁,天天中春药,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了吧?
了解费介这老头儿有多坏了吧?
所以,呵……
在费介床上尿床这事儿,也是费介诽谤他的。
他怎么可能会干这事儿呢。
尊师重道,那是必须的。
“范闲,你记住了,从今日起,所谓秘密,那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才叫秘密。
我老了,也不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打算怎么做。
只有一句话要嘱托你。”
瞬间,这老混蛋的气质整体仿佛都有了一个提升,语气也郑重,认真了许多。
“您说!”
费介拍了拍范闲的肩膀,“好好活着!我还得靠你小子给我养老送终呢。”
“你放心吧,像我这么狗的人,阎王都是怕的。”
费介:“我这次回京,本是打算带你逃离这里,云游天下,躲开出使北齐这个差事,可如今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和武功境界,也就懒得废那事儿了,想来……这大概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吧?”
范闲点点头。
“你手下人才济济,像三疯子和萧十一郎那样的高手,麾下应该不在少数,我也不再交代什么了。
我老头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还有把子力气,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接开口就行。”
范闲笑了一下,“这天下可没人敢小瞧您,有需要你老毒物帮忙的地方,我不会跟你客气的。都是自家人,不坑你坑谁啊……啊,不对,是不找你找谁啊?”
“你小子!”
两人又说了些事儿,然后范闲就离开了胭脂铺子。
费介感慨了许多关于那三个小疯子,以及回京路上,和萧十一郎的各种事情。
说起萧十一郎,他就恨得牙痒痒,那货既然要保护他回庆国,却一边向锦衣卫暴露他的行踪。
这才有了一路的刺杀。
费介严重怀疑这是范闲的主意,但范闲再三保证,这只是萧十一郎一个人的主意,等他回去了,一定绕不了他。
还有就是,费介好像很喜欢那三个小疯子少年。
范闲看了老毒物几眼,难道还打出感情来了不成。
寒沙域那一战,三个小疯子可是差点要了他老命。
至于三人用琅琊阁的保命金丹救了费介一命,这事儿范闲是知道的。
事后也让梅长苏做主,补偿了他们三颗颗金丹。
从胭脂铺离开,范闲这心里……暖洋洋的。
这老毒物虽然有时候不讲道理,但对他,是真的关心。
把他当作了自己儿子一样培养。
哪怕在知道范闲在未来很有可能会走上起兵造反,逐鹿天下这样的危险道路,他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甚至,关于琅琊阁这个话题,费介也有意识地直接避开。
在五个爹之中,费介和范建两人,都是那种,为了范闲,可以与全天下为敌的人。
也正是如此范闲才不想过多地将他们卷入争夺天下这场阴谋中来。
将费介留在北齐那么长时间,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如今自己即将北上,这次北上,就是天下陷入混乱的开端。
琅琊阁,北齐,东夷城,归魂,甚至于庆也帝肯定会插上一脚,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时候将费介调回庆国,也是一种保护。
明日……
就要出发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费介: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是琅琊阁中人?”
费介问得很直接。
甚至都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他与陈萍萍庆帝这些人不同,心里怎样想,也就怎样问了。
因为他是真的在意范闲。
心中真的把范闲当成了自己儿子一样看待。
范闲回答也很干脆,没有丝毫隐瞒。
“没错儿,我确实是琅琊阁中人。
而且……琅琊阁就是我和五竹一手创立起来的。”
范闲说完,只见费介微微皱眉,看着他。
如此说来,许多之前令费介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现在也都有了答案。
费介:“那你……”
范闲:“我已突破大宗师多年。”
费介脸色剧变,连忙左右看了看,还走到院门边上看了一下,把门关好,这才转身看向范闲。
继而脸上露出的不是高兴,也不是兴奋,而是愤怒。
莫名其妙的愤怒。
费介怒瞪着范闲,“你知道什么叫作秘密不?”
范闲:“知道。”
费介:“你知道个屁!所谓秘密,就是永远也不能说出口的,自你宣之于口的那一刻起,秘密,就将不再是秘密。”
范闲:“我这不是信任您老嘛。”
啪!
费介直接给范闲脑袋瓜子一个巴掌,“老子特么需要你信任?”
范闲摸摸头,“那我不信任了行不?”
啪!
又是一巴掌。
“你特么敢不信任老子?”
范闲有点崩溃,这老毒物的疯癫病又犯了。
“那我信任还是不信任啊?”
啪!
再一巴掌。
范闲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信任?”
啪!
一巴掌呼过来。
范闲也没有躲,只是讪讪地摸了摸头。
费介:“再给你一次机会!”
范闲:“不信任?”
啪!
又一巴掌。
“再给你一次机会!”
范闲:“……”
这老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讲道理啊。
啪!
一道巴掌又呼过来,这次却没有成功,被范闲反手格挡下来了。
“老毒物,你这老东西不要太过份了啊,这天下就那么几个大宗师,哪个不是称霸一方的人物,我却在这儿让你一个一个巴掌往头上呼,很爽是不是?”
费介见范闲真的有了几分恼怒之色,讪讪收回了巴掌。
“真是爽啊!没想到一巴掌一巴掌打大宗师的感觉会这么爽!让你小子小时候尿我床上,现在知道谁是长辈了吧?”
当然了,这话费介也只能在心里高兴高兴,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不然范闲这个天下最不孝顺的弟子,估计会直接欺师灭祖。
小时候,为了锻炼范闲的防毒意识,费介一次次地给范闲下春药。
没办法啊,那小子的内功好像很是古怪,普通的毒药根本就对他不起作用。
还是春药最无解。
在饭里,下春药。
在水里,下春药。
在床上、在板凳上、在门框上,、在衣服上……
只要范闲生活的地方,几乎整个小岛,就没有哪个角落没有春药的痕迹。
天知道范闲那时候才七岁,天天中春药,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了吧?
了解费介这老头儿有多坏了吧?
所以,呵……
在费介床上尿床这事儿,也是费介诽谤他的。
他怎么可能会干这事儿呢。
尊师重道,那是必须的。
“范闲,你记住了,从今日起,所谓秘密,那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才叫秘密。
我老了,也不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打算怎么做。
只有一句话要嘱托你。”
瞬间,这老混蛋的气质整体仿佛都有了一个提升,语气也郑重,认真了许多。
“您说!”
费介拍了拍范闲的肩膀,“好好活着!我还得靠你小子给我养老送终呢。”
“你放心吧,像我这么狗的人,阎王都是怕的。”
费介:“我这次回京,本是打算带你逃离这里,云游天下,躲开出使北齐这个差事,可如今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和武功境界,也就懒得废那事儿了,想来……这大概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吧?”
范闲点点头。
“你手下人才济济,像三疯子和萧十一郎那样的高手,麾下应该不在少数,我也不再交代什么了。
我老头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还有把子力气,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接开口就行。”
范闲笑了一下,“这天下可没人敢小瞧您,有需要你老毒物帮忙的地方,我不会跟你客气的。都是自家人,不坑你坑谁啊……啊,不对,是不找你找谁啊?”
“你小子!”
两人又说了些事儿,然后范闲就离开了胭脂铺子。
费介感慨了许多关于那三个小疯子,以及回京路上,和萧十一郎的各种事情。
说起萧十一郎,他就恨得牙痒痒,那货既然要保护他回庆国,却一边向锦衣卫暴露他的行踪。
这才有了一路的刺杀。
费介严重怀疑这是范闲的主意,但范闲再三保证,这只是萧十一郎一个人的主意,等他回去了,一定绕不了他。
还有就是,费介好像很喜欢那三个小疯子少年。
范闲看了老毒物几眼,难道还打出感情来了不成。
寒沙域那一战,三个小疯子可是差点要了他老命。
至于三人用琅琊阁的保命金丹救了费介一命,这事儿范闲是知道的。
事后也让梅长苏做主,补偿了他们三颗颗金丹。
从胭脂铺离开,范闲这心里……暖洋洋的。
这老毒物虽然有时候不讲道理,但对他,是真的关心。
把他当作了自己儿子一样培养。
哪怕在知道范闲在未来很有可能会走上起兵造反,逐鹿天下这样的危险道路,他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甚至,关于琅琊阁这个话题,费介也有意识地直接避开。
在五个爹之中,费介和范建两人,都是那种,为了范闲,可以与全天下为敌的人。
也正是如此范闲才不想过多地将他们卷入争夺天下这场阴谋中来。
将费介留在北齐那么长时间,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如今自己即将北上,这次北上,就是天下陷入混乱的开端。
琅琊阁,北齐,东夷城,归魂,甚至于庆也帝肯定会插上一脚,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时候将费介调回庆国,也是一种保护。
明日……
就要出发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范下惠
看着范闲离去的背影,费介愣神了许久。
“若你真的决定与全天下为敌,参与逐鹿天下,那我这糟老头子……便舍命为你护航一程……”
话音越来越弱,最终消散不见。
范闲想要保护费介,尽量让他避开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漩涡,可他却算漏了一点。
为了助他成就最终的帝位,费介已经最做好了以身证道的准备。
每一任帝王成就最终的帝皇之位,脚下都是尸骨累累,血流成河。
在知道范闲就是琅琊阁背后真正的最高掌权人的时候,他便已经想到了日后天下的血海涛涛。
当今天下,群雄并起,高手无数。
甚至不少隐世之人都纷纷出世,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在北齐的时候,费介曾经在齐云北山腹之中的琅琊阁分阁呆过一段时间,无意中听到有人向那个病秧子少年汇报过,最近大陆各地的隐世之人纷纷出世。
能够让琅琊阁盯上的情报,必然不简单。
如今天下时局紊乱,能者辈出。
即使费介见识过琅琊阁的强大,也相信范闲的才能,可终究还是无法真正放心。
因为看重,所以,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范闲手下强者无数,费介不怀疑,范闲的强大与狠辣,他也不怀疑。
可担心就是担心。
即使范闲再强大,但在费介心中,若不真的做点什么,他这心里,终究还是忐忑不安的。
心里那句“护你一程”,也许就是护一辈子,就是……拼命守护!
这些东西,范闲自然是不知道的。
明日就要离开了,今夜,该见的人,要见。
该交代的事儿,要交代。
该道的别,得道别。
从胭脂铺子离开后,范闲直接回到了范府,去书房见了范建。
范建早已在书房等他。
知道他会来。
看到范闲进来,范建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来了。自己坐,桌上有刚泡的茶,自己倒。”
“北上的事儿……想必您已经知道了。”
范建:“听说了!”
“没什么要吩咐的?”
范建沉默了会儿,看着范闲,目光之下,隐藏了一丝担忧与深深地担忧,语气却平淡,说道:“其中凶险,我不说,想必你也已经很清楚,至于你的计划,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提你一句,活着回来!”
范闲点点头,然后朝其深深鞠了一躬,行了一礼。
算是道别。
这才像亲爹啊,临别时,他如此问道:“可有什么需要我助你的地方?”
范闲想了想,继而摇摇头。
范建虽然只是一个户部侍郎,手下却养有一批强者,这一点,范闲自然是知道的。
就比如剧中的高达等人。
可这次,范闲拒绝了范建的好意,并未让高达等人护送。
换句话说,高度没戏份了。
.
.
从范建书房出来,回到自己小院里的时候,若若抱着皮卡丘等候在亭里,见到范闲进来,开心地笑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
“哥……”
范闲上前摸了摸若若的头,“此番北上,北齐诸事,太过凶险,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护你周全,听话,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归来。”
他最担心的还是归魂那群疯子,万一若若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候他可哭都来不及。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若若留在京都才好。
若若:“可是……哥,我会武功的,能保护好自己。”
范闲捏了捏若若那忽然泛起一丝红晕的小脸,却没有解释。
“有皮卡丘陪着你,这京都之内,虽然诡谲,但我也能放心不少。”
果然,只要是哥哥决定的事情,是不轻易更改的。
若若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嘟了嘟嘴,揪了一下皮卡丘的毛发。
皮卡丘痛叫了一声,“皮卡啾!”
不管范闲愿不愿意承认,他与林婉儿,终究有着一纸婚约,在名义上,林婉儿就是他的未婚妻。
如今他即将北上,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再加上李云睿如今也已经离京,林婉儿在这京都……
怕是更加孤单了。
也许是渣男属性发作了吧,在傍晚的时候,范闲偷偷去了一趟皇家别院。
走窗!
这一夜,星空星辰格外的耀眼,璀璨夺目。
是个约会的好季节。
但是作者君作证,这一夜,范闲可什么都没干。
只是陪着林婉儿欣赏了一下星空而已。
别的……真的没别的了。
对于一个从小孤孤单单独自一人长大,而且还重病缠身的林婉儿来说,星空,便是她所能看到的,最美的景色了。
在李云睿离京之前,曾经拜托范闲对林婉儿照顾一二,所以今夜……
范闲就来了。
一直待到了天亮。
.
.
“天亮了,我该走了!”
看着天边那渐渐升起的一丝朝霞,范闲淡淡说道。
身旁,林婉儿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范闲肩膀上,闻言,娇躯轻轻颤抖了一下。
林婉儿从范闲肩膀上起开,摸了摸略微泛红的脸颊,断断续续说道:“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范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
不知从第几章开始,主角已经决定后宫了。
可对于心高气傲的林婉儿来说,是很难容忍与别人分享同一个爱人的。
这一点,范闲清楚,林婉儿也清楚。
但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地复杂难懂。
范闲什么时候离开的,林婉儿并未察觉到。
等她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她是躺在床上的。
身边已经失去了范闲的影子。
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一下……
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传闻中的玉面小郎君是那方面不行吗?
打晕了她,可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离开了。
没错儿,掀开被子,她一切穿戴整齐。
只是脱了鞋子而已。
而此刻,某个坐怀不乱的柳……范下惠,已经到了鉴查院。
陈萍萍、费介、言若海、影子,几乎一半的鉴查院高层都在这里了。
而能够有如此殊荣,让这几位齐聚此地的,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院里突然传来一阵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些刺耳。
踏……
踏……
踏……
范闲站在陈萍萍身旁,抬头看去,一个头发蓬乱,满身恶臭,比乞丐还要邋遢几倍的老头儿,被六个鉴查院七品高手分别牵扯着铁链,压送了出来。
此人,便是能够与陈萍萍齐名的北齐魔鬼,肖恩。
范闲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因为他刚刚看见,有几只虱子掉落在了地上。
十多年了,肖恩身上的虱子,已经不知凡几。
第三百二十七章:范下惠
看着范闲离去的背影,费介愣神了许久。
“若你真的决定与全天下为敌,参与逐鹿天下,那我这糟老头子……便舍命为你护航一程……”
话音越来越弱,最终消散不见。
范闲想要保护费介,尽量让他避开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漩涡,可他却算漏了一点。
为了助他成就最终的帝位,费介已经最做好了以身证道的准备。
每一任帝王成就最终的帝皇之位,脚下都是尸骨累累,血流成河。
在知道范闲就是琅琊阁背后真正的最高掌权人的时候,他便已经想到了日后天下的血海涛涛。
当今天下,群雄并起,高手无数。
甚至不少隐世之人都纷纷出世,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在北齐的时候,费介曾经在齐云北山腹之中的琅琊阁分阁呆过一段时间,无意中听到有人向那个病秧子少年汇报过,最近大陆各地的隐世之人纷纷出世。
能够让琅琊阁盯上的情报,必然不简单。
如今天下时局紊乱,能者辈出。
即使费介见识过琅琊阁的强大,也相信范闲的才能,可终究还是无法真正放心。
因为看重,所以,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范闲手下强者无数,费介不怀疑,范闲的强大与狠辣,他也不怀疑。
可担心就是担心。
即使范闲再强大,但在费介心中,若不真的做点什么,他这心里,终究还是忐忑不安的。
心里那句“护你一程”,也许就是护一辈子,就是……拼命守护!
这些东西,范闲自然是不知道的。
明日就要离开了,今夜,该见的人,要见。
该交代的事儿,要交代。
该道的别,得道别。
从胭脂铺子离开后,范闲直接回到了范府,去书房见了范建。
范建早已在书房等他。
知道他会来。
看到范闲进来,范建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来了。自己坐,桌上有刚泡的茶,自己倒。”
“北上的事儿……想必您已经知道了。”
范建:“听说了!”
“没什么要吩咐的?”
范建沉默了会儿,看着范闲,目光之下,隐藏了一丝担忧与深深地担忧,语气却平淡,说道:“其中凶险,我不说,想必你也已经很清楚,至于你的计划,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提你一句,活着回来!”
范闲点点头,然后朝其深深鞠了一躬,行了一礼。
算是道别。
这才像亲爹啊,临别时,他如此问道:“可有什么需要我助你的地方?”
范闲想了想,继而摇摇头。
范建虽然只是一个户部侍郎,手下却养有一批强者,这一点,范闲自然是知道的。
就比如剧中的高达等人。
可这次,范闲拒绝了范建的好意,并未让高达等人护送。
换句话说,高度没戏份了。
.
.
从范建书房出来,回到自己小院里的时候,若若抱着皮卡丘等候在亭里,见到范闲进来,开心地笑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
“哥……”
范闲上前摸了摸若若的头,“此番北上,北齐诸事,太过凶险,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护你周全,听话,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归来。”
他最担心的还是归魂那群疯子,万一若若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候他可哭都来不及。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若若留在京都才好。
若若:“可是……哥,我会武功的,能保护好自己。”
范闲捏了捏若若那忽然泛起一丝红晕的小脸,却没有解释。
“有皮卡丘陪着你,这京都之内,虽然诡谲,但我也能放心不少。”
果然,只要是哥哥决定的事情,是不轻易更改的。
若若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嘟了嘟嘴,揪了一下皮卡丘的毛发。
皮卡丘痛叫了一声,“皮卡啾!”
不管范闲愿不愿意承认,他与林婉儿,终究有着一纸婚约,在名义上,林婉儿就是他的未婚妻。
如今他即将北上,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再加上李云睿如今也已经离京,林婉儿在这京都……
怕是更加孤单了。
也许是渣男属性发作了吧,在傍晚的时候,范闲偷偷去了一趟皇家别院。
走窗!
这一夜,星空星辰格外的耀眼,璀璨夺目。
是个约会的好季节。
但是作者君作证,这一夜,范闲可什么都没干。
只是陪着林婉儿欣赏了一下星空而已。
别的……真的没别的了。
对于一个从小孤孤单单独自一人长大,而且还重病缠身的林婉儿来说,星空,便是她所能看到的,最美的景色了。
在李云睿离京之前,曾经拜托范闲对林婉儿照顾一二,所以今夜……
范闲就来了。
一直待到了天亮。
.
.
“天亮了,我该走了!”
看着天边那渐渐升起的一丝朝霞,范闲淡淡说道。
身旁,林婉儿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范闲肩膀上,闻言,娇躯轻轻颤抖了一下。
林婉儿从范闲肩膀上起开,摸了摸略微泛红的脸颊,断断续续说道:“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范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
不知从第几章开始,主角已经决定后宫了。
可对于心高气傲的林婉儿来说,是很难容忍与别人分享同一个爱人的。
这一点,范闲清楚,林婉儿也清楚。
但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地复杂难懂。
范闲什么时候离开的,林婉儿并未察觉到。
等她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她是躺在床上的。
身边已经失去了范闲的影子。
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一下……
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传闻中的玉面小郎君是那方面不行吗?
打晕了她,可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离开了。
没错儿,掀开被子,她一切穿戴整齐。
只是脱了鞋子而已。
而此刻,某个坐怀不乱的柳……范下惠,已经到了鉴查院。
陈萍萍、费介、言若海、影子,几乎一半的鉴查院高层都在这里了。
而能够有如此殊荣,让这几位齐聚此地的,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院里突然传来一阵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些刺耳。
踏……
踏……
踏……
范闲站在陈萍萍身旁,抬头看去,一个头发蓬乱,满身恶臭,比乞丐还要邋遢几倍的老头儿,被六个鉴查院七品高手分别牵扯着铁链,压送了出来。
此人,便是能够与陈萍萍齐名的北齐魔鬼,肖恩。
范闲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因为他刚刚看见,有几只虱子掉落在了地上。
十多年了,肖恩身上的虱子,已经不知凡几。
第三百二十八章:废话真多!
“你在看什么?”
见范闲神色有些游离,神不守舍,费介问道。
然后顺着范闲的目光看去。
在车队另一边,司理理正在上马车。
范闲在看着司理理,司理理也在看着范闲。
这俩人……
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今日的司理理,一身白衫,长发柔顺直达腰间,安安静静地走着,娴静而美丽。
原来是在看美女!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范闲改不了花心。
费介这是把两种不同的物种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了啊……
从司理理身上收回目光,费介隐晦地瞥了陈萍萍一眼,恍然想起鉴查院在司理理身上下毒,欲借机毒染北齐小皇帝的计划来,心中顿时冷汗直冒。
那毒,是由他亲自配置的。
其中厉害,费介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那毒,无色无味无斑,甚至都看不出任何迹象。
费介很有把握,即使是天下同为三大用毒宗师的另外两位都到了,也看不出来。
此毒要触发其毒性,就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阴阳合欢,只有在那个时候,毒性才会生效。
可当合欢的对象发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毒名,红袖招。
毒计,红袖招。
费介看了看司理理,又看了看范闲,这计划可别没毒死北齐小皇帝,就先把他这宝贝徒弟给霍霍了。
如此想着,费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待司理理上了马车,范闲收回自己对司理理的,那纯粹地,见色起意的欣赏目光。
这时候,肖恩也从鉴查院里被压了出来。
方才隔得远远地,范闲就在他身上看见了好几个虱子。
关在地牢里几十年,不见天日,鉴查院对待犯人可没有洗澡这种优待。
身上满是虱子也不是什么奇事儿。
能活着从鉴查院死牢里活着走出来,这才是奇事儿。
鉴查院建立至今,肖恩是唯一一个从鉴查院死牢里活着走出来的人。
现在的肖恩,虽然看上去一身邋遢,可就是这样,更加令人恐惧。
从他的身上,无形地散播开一股非常压抑地气场。
那分别从六个方向拉着铁链的七品高手,他们非常清楚,这一刻,无论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够轻松杀死眼前这个被铁链一圈又一圈捆住的天下第一魔头。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脚却止不住地在隐隐颤抖着。
心里根本提不起一丝杀意。
有的只是无限的恐惧。
因为不敢,所以恐惧!
极致地恐惧!
肖恩身上虽然有一种腐朽的气息,可他身上那道杀气,却是非常凌厉。
此人可谓是刽子手,他的双手,也不知道杀过多少人,沾满了多少鲜血。
“阳光的味道……”
肖恩用右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仰头直视天空之中初升的太阳。
为了更好地适应,不至于忽然灼伤了自己的眼睛,他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张开手掌,徐徐露出目光,渐渐对上阳光。
“真是久违了……”
他松了一口气,自顾自地欣赏着这外界的一切。
几十年了,他终于又重见天日了。
那黑漆漆的地牢里,除了无边的黑暗,和无穷无尽的死寂,别的,便再没有什么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可渐渐地,就连呼吸声也没有了。
神经渐渐变得麻木。
不知现在何时,此处何地,此日何年。
时间一点点流逝,但他仿佛一直都活在昨天。
因为周围的环境根本没有一点点变化。
脚上的,手上的,脖子上的,各种镣铐,一直都在。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很重,很笨重。
可是……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慢慢的,他连重量都无法感知到。
终于今日,他走出了那个人间地狱,重见天日。
外面的气息,居然如此的迷人。
肖恩无视周围的一切,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地,舒适的天堂里。
与地牢相比,外面就是天堂。
啪!
六个七品高手中的一人,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啪,一棍子打在了肖恩腿上,喝道:
“愣什么愣,快走!”
对于内心的恐惧,不同的人,自是不同的反应。
有的人,恐惧支配着神经,疯狂宣泄出来,进而毁灭一切。
有的人,选择了逃避。
有的人,选择了屈服。
那人,便是第一种。
因为恐惧肖恩,所以想要变得勇敢一点。
那一棍子,便是对心中恐惧压抑的宣泄。
可恰是这一棍,瞬间将肖恩从天堂打落人间。
他的脸色极为冷静,却带着嗜血的笑容,缓缓转身看向那执棍之人。
那眼神……
那笑容……
那人心中止不住地更加恐惧,死亡仿佛随时都会来临,呼吸声也变得粗重了些。
啪!
“看什么看,快走!”
那人又是一棍,直接打在了肖恩的退关节处。
顿时吃痛,肖恩差点跪了下去,可是只跪了一半,膝盖还没有沾地,他又倔犟地,紧咬牙关,站直了身子。
眼中闪过一缕红光,脸上却带着笑意,舔了舔嘴唇,做了一个嗜血的微笑。
如此表现,将那执棍之人下了一跳,惊退三步。
这便是天下第一魔头的威力!
即使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可他只是一个眼神,便吓退一个七品巅峰的高手,肝胆俱裂。
着实恐怖!
“有家人吗?”
“让他们好好活着!”
“我……会去找他们!”
肖恩接连三句话,只见那七品巅峰高手,脸色却逐渐苍白。
这时候,言若海说话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这个时候最好别激后辈,免得他们不小心将你打杀,试问,你甘心吗?”
肖恩:“我要是死了,你儿子也得死,你甘心吗!”
言若海眼睛微微眯起,“那你好好活着,别招摇。免得鉴查院再抓你一次。”
肖恩脸色微僵,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哗哗哗……
轮椅移动的声音。
肖恩转过头来,这次他的脸色倒是没隐藏得那么好了。
愤怒,嗜血,疯狂,冷静……
皆有。
伸手轻轻扶开额头上的那已经汗泥混凝结成一坨的头发,看着下方,语气倒是平静,说道:
“陈……萍……萍!”
“费……介!”
“都还活着,很好!”
“我在里边儿祈祷你们能够长命百岁,好等着我来找你们。”
“废话真多!”
闻言,肖恩脸色忽然一僵,移转目光,看向陈萍萍身后那个白衣少年。
第三百二十八章:废话真多!
“你在看什么?”
见范闲神色有些游离,神不守舍,费介问道。
然后顺着范闲的目光看去。
在车队另一边,司理理正在上马车。
范闲在看着司理理,司理理也在看着范闲。
这俩人……
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今日的司理理,一身白衫,长发柔顺直达腰间,安安静静地走着,娴静而美丽。
原来是在看美女!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范闲改不了花心。
费介这是把两种不同的物种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了啊……
从司理理身上收回目光,费介隐晦地瞥了陈萍萍一眼,恍然想起鉴查院在司理理身上下毒,欲借机毒染北齐小皇帝的计划来,心中顿时冷汗直冒。
那毒,是由他亲自配置的。
其中厉害,费介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那毒,无色无味无斑,甚至都看不出任何迹象。
费介很有把握,即使是天下同为三大用毒宗师的另外两位都到了,也看不出来。
此毒要触发其毒性,就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阴阳合欢,只有在那个时候,毒性才会生效。
可当合欢的对象发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毒名,红袖招。
毒计,红袖招。
费介看了看司理理,又看了看范闲,这计划可别没毒死北齐小皇帝,就先把他这宝贝徒弟给霍霍了。
如此想着,费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待司理理上了马车,范闲收回自己对司理理的,那纯粹地,见色起意的欣赏目光。
这时候,肖恩也从鉴查院里被压了出来。
方才隔得远远地,范闲就在他身上看见了好几个虱子。
关在地牢里几十年,不见天日,鉴查院对待犯人可没有洗澡这种优待。
身上满是虱子也不是什么奇事儿。
能活着从鉴查院死牢里活着走出来,这才是奇事儿。
鉴查院建立至今,肖恩是唯一一个从鉴查院死牢里活着走出来的人。
现在的肖恩,虽然看上去一身邋遢,可就是这样,更加令人恐惧。
从他的身上,无形地散播开一股非常压抑地气场。
那分别从六个方向拉着铁链的七品高手,他们非常清楚,这一刻,无论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够轻松杀死眼前这个被铁链一圈又一圈捆住的天下第一魔头。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脚却止不住地在隐隐颤抖着。
心里根本提不起一丝杀意。
有的只是无限的恐惧。
因为不敢,所以恐惧!
极致地恐惧!
肖恩身上虽然有一种腐朽的气息,可他身上那道杀气,却是非常凌厉。
此人可谓是刽子手,他的双手,也不知道杀过多少人,沾满了多少鲜血。
“阳光的味道……”
肖恩用右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仰头直视天空之中初升的太阳。
为了更好地适应,不至于忽然灼伤了自己的眼睛,他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张开手掌,徐徐露出目光,渐渐对上阳光。
“真是久违了……”
他松了一口气,自顾自地欣赏着这外界的一切。
几十年了,他终于又重见天日了。
那黑漆漆的地牢里,除了无边的黑暗,和无穷无尽的死寂,别的,便再没有什么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可渐渐地,就连呼吸声也没有了。
神经渐渐变得麻木。
不知现在何时,此处何地,此日何年。
时间一点点流逝,但他仿佛一直都活在昨天。
因为周围的环境根本没有一点点变化。
脚上的,手上的,脖子上的,各种镣铐,一直都在。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很重,很笨重。
可是……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慢慢的,他连重量都无法感知到。
终于今日,他走出了那个人间地狱,重见天日。
外面的气息,居然如此的迷人。
肖恩无视周围的一切,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地,舒适的天堂里。
与地牢相比,外面就是天堂。
啪!
六个七品高手中的一人,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啪,一棍子打在了肖恩腿上,喝道:
“愣什么愣,快走!”
对于内心的恐惧,不同的人,自是不同的反应。
有的人,恐惧支配着神经,疯狂宣泄出来,进而毁灭一切。
有的人,选择了逃避。
有的人,选择了屈服。
那人,便是第一种。
因为恐惧肖恩,所以想要变得勇敢一点。
那一棍子,便是对心中恐惧压抑的宣泄。
可恰是这一棍,瞬间将肖恩从天堂打落人间。
他的脸色极为冷静,却带着嗜血的笑容,缓缓转身看向那执棍之人。
那眼神……
那笑容……
那人心中止不住地更加恐惧,死亡仿佛随时都会来临,呼吸声也变得粗重了些。
啪!
“看什么看,快走!”
那人又是一棍,直接打在了肖恩的退关节处。
顿时吃痛,肖恩差点跪了下去,可是只跪了一半,膝盖还没有沾地,他又倔犟地,紧咬牙关,站直了身子。
眼中闪过一缕红光,脸上却带着笑意,舔了舔嘴唇,做了一个嗜血的微笑。
如此表现,将那执棍之人下了一跳,惊退三步。
这便是天下第一魔头的威力!
即使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可他只是一个眼神,便吓退一个七品巅峰的高手,肝胆俱裂。
着实恐怖!
“有家人吗?”
“让他们好好活着!”
“我……会去找他们!”
肖恩接连三句话,只见那七品巅峰高手,脸色却逐渐苍白。
这时候,言若海说话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这个时候最好别激后辈,免得他们不小心将你打杀,试问,你甘心吗?”
肖恩:“我要是死了,你儿子也得死,你甘心吗!”
言若海眼睛微微眯起,“那你好好活着,别招摇。免得鉴查院再抓你一次。”
肖恩脸色微僵,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哗哗哗……
轮椅移动的声音。
肖恩转过头来,这次他的脸色倒是没隐藏得那么好了。
愤怒,嗜血,疯狂,冷静……
皆有。
伸手轻轻扶开额头上的那已经汗泥混凝结成一坨的头发,看着下方,语气倒是平静,说道:
“陈……萍……萍!”
“费……介!”
“都还活着,很好!”
“我在里边儿祈祷你们能够长命百岁,好等着我来找你们。”
“废话真多!”
闻言,肖恩脸色忽然一僵,移转目光,看向陈萍萍身后那个白衣少年。
第三百二十九章:隔空取物,剑斩魔头
肖恩:“你是谁?”
陈萍萍介绍道:“他叫范闲,鉴查院提司,他送你。”
“小子,你有家人吗?”
“让他们都好好活着!”
“我会去找他们的!”
范闲方才那一句“废话真多”,让肖恩很是不爽。
同样的话,出自肖恩之口。
方才那七品境界高手脸色逐渐苍白,此刻的范闲,却是满脸笑容。
就连一旁的言若海,也微微皱眉眉头。
陈萍萍对肖恩投以一个复杂难明的眼神,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费介则是摸了摸胡子,仰头看着天空,今晚的星星真美啊……
只见范闲从陈萍萍的轮椅身后站了出来,脸带笑容。
“肖老前辈,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用我家人来威胁我的人。
可这法子,也未免太没格调了些。
行走世间,亲人便是我最后的羁绊,也算是最后一个弱点,若你真能替我杀了他们,消除我最后的弱点……
那我会很感激你的!
虽然感激,只是……你要杀便杀,为何却要来威胁我呢,你让我这暴脾气……怎么忍得住嘛?
你说是不是?
言大人?”
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范闲看了言若海一眼。
言若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惊变突起。
噗!
鲜血四处溅射。
一条断臂横空飞起,滑出一道血红色弧线。
费介一个闪身上前,来到肖恩身旁,快速为他止血,又往他嘴里塞了三枚丹药。
肖恩脸色非常苍白,几乎不见丝毫血色。
额头上一滴滴汗水不断滴落下来。
倒也没有负了他那天下第一魔头的名头。
硬生生被范闲斩断一臂,却是没有痛苦求饶。
原来,就在方才的电光火石之间,随着范闲最后的一句话落下,他突然出手,也不知他是何手段,竟能隔空取物。
那瞬间,他右手作出一个吸纳之状,六个牵这铁链之人,其中一人腰间的贴身佩剑,一声剑鸣,脱鞘而出,直接落入范闲手中。
顺势一剑挥出!
剑气!
那日皇宫之战中,云之澜所使出的剑气!
这天下仅有四大宗师一,东夷城,四顾剑,才掌握有这种攻击力极为可怕的手段。
那夜,云之澜使出剑气,震惊了整个天下。
剑气,是剑道大宗师才独有的手段,云之澜以九品巅峰的境界挥出剑气,再配合四顾剑法之中的顾前,一往无前之意,其威力,已经直线逼近大宗师。
云之澜,离大宗师,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若有机缘,随时都有可能破镜。
而今日……
范闲竟然也使出了剑气!
就连陈萍萍这种心思深沉如瀚海云烟之人,眼皮都忍不住跳动了好几下。
范闲如今还只是九品中期啊……竟然也能……
这是要逆天啊!
在场除了费介和肖恩之外,所有人都同时想到,大概是那夜皇宫一战,范闲伤在云之澜的剑气之下,虽有受伤,但同时也获得了机缘。
借机悟出了剑气。
也不知道云之澜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气得吐血。
费介已然知道范闲大宗师的境界,自然不会惊讶。
肖恩,却是不认识范闲的。
艰难抬起头来,汗水滴滴从额头滚落。
脸色很是痛苦。
即使他真是什么魔王,但这可是断臂之痛,又怎能真的无动于衷。
看着这个场面,言若海终于明白范闲最后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如此年纪,便已入九品境界,更是逆天练成了剑气。
如此人物,这天下,也绝找不出第二个,范闲……
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肖恩每说一个字,脸色就苍白一分,好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言若海看了陈萍萍一眼,见他就眼前的变故并未说什么,于是他也没有傻乎乎地站出来指责范闲。
这就是反派和大反派的区别。
智商的鸿沟。
言若海转而看向肖恩,说道:“我方才已提醒过你,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这个时候可千万别激后辈,小心他们将你打杀,到时候,你甘心吗?”
肖恩咬着牙关,承受着极大地痛苦,抬头瞥了言若一眼,终究没在说什么。
言若海笑了一下,指着范闲,对肖恩继续说道:“忘了介绍。
这位除了是我们鉴查院的提司,与八大处主办平级之外,他还是我庆国诗仙转世。
还有一点,我想你应该也需要知道,他便是此次南北国战的主导者。
统领三十万大军,三天时间,攻下你们北齐三州之地,如今已被誉为天下神将。”
言若海每说一件事,肖恩的脸色就更加凝重一分,再次将目光看向范闲。
一袭古装白衫,有几分仙气飘飘的味道。
略显稚嫩的脸庞,看上去年纪应该还未过二十五。
这一细看,肖恩还发现了一样东西,心中震惊不已。
此子身上竟然也隐晦地泛起丝丝杀气!
如此年纪,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杀过那许多人,凝练出如此强大的杀气。
越是强大的杀气,就越是凝练,越是隐晦。
此子,将来必然是北齐大敌!
若不尽早将之斩杀,恐怕……
北齐危矣!
哗哗哗……
陈萍萍自己滑动轮椅上前了两步,看了看肖恩的断臂。
在费介的全力医治之下,已经暂时止住了流血。
简而言之,死不了。
陈萍萍:“年轻人嘛,太过冲动,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儿,还活着就行。”
言若海右眼皮跳了两下。
这叫没什么大事儿?
“小子,费介和陈萍萍是你什么人?”
肖恩看向范闲,如此问道。
“费老是我师傅,视我如己出,倾力培养,院长是我长辈,待我如子侄。”
肖恩点点,却未再说些什么刺激范闲的话。
说真的,他还真有点怕了这少年。
论心机城府,他如范闲这般年轻的时候,也办不到如今这般,在黑暗之王面前,一言不合,笑眯眯地斩断天下第一魔头的手臂。
还能如此平静。
可以说,平静得可怕。
仿佛他方才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仅此而已。
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上一秒还笑嘻嘻的,谁料,下一刻竟直接下狠手。
肖恩一点都不怀疑,若非还需要用他换回言冰云,方才那一剑,只怕就不是断臂了……
而是封喉!
如此年纪,如此武功,如此心智,如此城府,如此……心狠手辣!
不知是否后有来者,至少……
肖恩知道,前无古人!
第三百二十九章:隔空取物,剑斩魔头
肖恩:“你是谁?”
陈萍萍介绍道:“他叫范闲,鉴查院提司,他送你。”
“小子,你有家人吗?”
“让他们都好好活着!”
“我会去找他们的!”
范闲方才那一句“废话真多”,让肖恩很是不爽。
同样的话,出自肖恩之口。
方才那七品境界高手脸色逐渐苍白,此刻的范闲,却是满脸笑容。
就连一旁的言若海,也微微皱眉眉头。
陈萍萍对肖恩投以一个复杂难明的眼神,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费介则是摸了摸胡子,仰头看着天空,今晚的星星真美啊……
只见范闲从陈萍萍的轮椅身后站了出来,脸带笑容。
“肖老前辈,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用我家人来威胁我的人。
可这法子,也未免太没格调了些。
行走世间,亲人便是我最后的羁绊,也算是最后一个弱点,若你真能替我杀了他们,消除我最后的弱点……
那我会很感激你的!
虽然感激,只是……你要杀便杀,为何却要来威胁我呢,你让我这暴脾气……怎么忍得住嘛?
你说是不是?
言大人?”
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范闲看了言若海一眼。
言若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惊变突起。
噗!
鲜血四处溅射。
一条断臂横空飞起,滑出一道血红色弧线。
费介一个闪身上前,来到肖恩身旁,快速为他止血,又往他嘴里塞了三枚丹药。
肖恩脸色非常苍白,几乎不见丝毫血色。
额头上一滴滴汗水不断滴落下来。
倒也没有负了他那天下第一魔头的名头。
硬生生被范闲斩断一臂,却是没有痛苦求饶。
原来,就在方才的电光火石之间,随着范闲最后的一句话落下,他突然出手,也不知他是何手段,竟能隔空取物。
那瞬间,他右手作出一个吸纳之状,六个牵这铁链之人,其中一人腰间的贴身佩剑,一声剑鸣,脱鞘而出,直接落入范闲手中。
顺势一剑挥出!
剑气!
那日皇宫之战中,云之澜所使出的剑气!
这天下仅有四大宗师一,东夷城,四顾剑,才掌握有这种攻击力极为可怕的手段。
那夜,云之澜使出剑气,震惊了整个天下。
剑气,是剑道大宗师才独有的手段,云之澜以九品巅峰的境界挥出剑气,再配合四顾剑法之中的顾前,一往无前之意,其威力,已经直线逼近大宗师。
云之澜,离大宗师,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若有机缘,随时都有可能破镜。
而今日……
范闲竟然也使出了剑气!
就连陈萍萍这种心思深沉如瀚海云烟之人,眼皮都忍不住跳动了好几下。
范闲如今还只是九品中期啊……竟然也能……
这是要逆天啊!
在场除了费介和肖恩之外,所有人都同时想到,大概是那夜皇宫一战,范闲伤在云之澜的剑气之下,虽有受伤,但同时也获得了机缘。
借机悟出了剑气。
也不知道云之澜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气得吐血。
费介已然知道范闲大宗师的境界,自然不会惊讶。
肖恩,却是不认识范闲的。
艰难抬起头来,汗水滴滴从额头滚落。
脸色很是痛苦。
即使他真是什么魔王,但这可是断臂之痛,又怎能真的无动于衷。
看着这个场面,言若海终于明白范闲最后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如此年纪,便已入九品境界,更是逆天练成了剑气。
如此人物,这天下,也绝找不出第二个,范闲……
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肖恩每说一个字,脸色就苍白一分,好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言若海看了陈萍萍一眼,见他就眼前的变故并未说什么,于是他也没有傻乎乎地站出来指责范闲。
这就是反派和大反派的区别。
智商的鸿沟。
言若海转而看向肖恩,说道:“我方才已提醒过你,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这个时候可千万别激后辈,小心他们将你打杀,到时候,你甘心吗?”
肖恩咬着牙关,承受着极大地痛苦,抬头瞥了言若一眼,终究没在说什么。
言若海笑了一下,指着范闲,对肖恩继续说道:“忘了介绍。
这位除了是我们鉴查院的提司,与八大处主办平级之外,他还是我庆国诗仙转世。
还有一点,我想你应该也需要知道,他便是此次南北国战的主导者。
统领三十万大军,三天时间,攻下你们北齐三州之地,如今已被誉为天下神将。”
言若海每说一件事,肖恩的脸色就更加凝重一分,再次将目光看向范闲。
一袭古装白衫,有几分仙气飘飘的味道。
略显稚嫩的脸庞,看上去年纪应该还未过二十五。
这一细看,肖恩还发现了一样东西,心中震惊不已。
此子身上竟然也隐晦地泛起丝丝杀气!
如此年纪,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杀过那许多人,凝练出如此强大的杀气。
越是强大的杀气,就越是凝练,越是隐晦。
此子,将来必然是北齐大敌!
若不尽早将之斩杀,恐怕……
北齐危矣!
哗哗哗……
陈萍萍自己滑动轮椅上前了两步,看了看肖恩的断臂。
在费介的全力医治之下,已经暂时止住了流血。
简而言之,死不了。
陈萍萍:“年轻人嘛,太过冲动,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儿,还活着就行。”
言若海右眼皮跳了两下。
这叫没什么大事儿?
“小子,费介和陈萍萍是你什么人?”
肖恩看向范闲,如此问道。
“费老是我师傅,视我如己出,倾力培养,院长是我长辈,待我如子侄。”
肖恩点点,却未再说些什么刺激范闲的话。
说真的,他还真有点怕了这少年。
论心机城府,他如范闲这般年轻的时候,也办不到如今这般,在黑暗之王面前,一言不合,笑眯眯地斩断天下第一魔头的手臂。
还能如此平静。
可以说,平静得可怕。
仿佛他方才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仅此而已。
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上一秒还笑嘻嘻的,谁料,下一刻竟直接下狠手。
肖恩一点都不怀疑,若非还需要用他换回言冰云,方才那一剑,只怕就不是断臂了……
而是封喉!
如此年纪,如此武功,如此心智,如此城府,如此……心狠手辣!
不知是否后有来者,至少……
肖恩知道,前无古人!
第三百三十章:这就是庆帝!
肖恩的伤势暂时稳定之后,就被押上了马车。
那马车是特质的,即使是九品中期高手都无法破坏。
就为了修建这俩马车我,鉴查院耗费了五十万银两。
能够有此殊荣,肖恩也算是鉴查院创立以来的第一人。
“如今肖恩断臂,一路颠簸,可别在半路就死翘翘喽,要不……我与使团一路同行吧?”
费介心里一直不是很放心范闲,如今抓住机会,自然想要一同前往。
陈萍萍:“范闲已得你真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他在,不会有事。”
“对啊,老师,你就放心吧。
有我在,他就是想死都没机会。
您还是在京都好好养着吧,等我从北齐归来,天下诸事既定,然后给你养老送终。”
费介看着一唱一和的陈萍萍与范闲两人,拂袖哼了一声,没再提一同前行的事儿。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递给范闲,说道:“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毒药,还没来得及命名,但是极为狠毒,就是大宗师到了,虽不能伤其性命,但也得晕上一会儿。
这点时间,足够你保命的了,好生收着。”
范闲乐呵呵地接过药瓶,“老师用毒,那是越发精深了!”
费介:“不用你拍马屁,少逞能就行!”
“哎!好嘞!”
费介:“走吧,我送你!”
陈萍萍微微抬手,对费介说道:“你先走吧,我有事儿对他交代。”
闻言,费介转身朝城门口走去了。
一同离开的还有言若海。
陈萍萍:“一路北上,注意安全,若到了危机时刻,保命要紧,至于其它,都不打紧。”
“放心吧,我省得。”
“去太平别院一趟,他要见你。”
如今范闲皇子的身份,在陈萍萍与范闲之间,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所以陈萍萍方才所言,说的是“他”,而不是“陛下”。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此次北上,诸事可定,至于京都诸事……就要拜托你了。
还有就是,那份药方可千万不要出一点差错。
未免引人注意,药材全部由我的人秘密提供,影子亲自去接货,至于熬药,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临行前,范闲再次嘱托道。
陈萍萍摸着自己的双腿,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着范闲消失在那边的街道转角处,直至看不到一点身影,陈萍萍才进入了鉴查院。
是影子推的轮椅,但没有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
他的存在感一向很低。
有时候,他就在身边,但你就是会忍不住地忽略掉他。
范闲来到太平别院的时候,这里已经被禁军包围。
如今既然要北上,为了以防万一,蓝衣也已经将这院里的人全部撤走。
包括梅兰竹菊四大剑侍,都全部撤走。
太平别院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太平别院,虽说是院子的名字,其实是一座小型的皇宫。
里面应有尽有,五脏俱全。
毕竟这可是曾经天下首富亲自画图,督促修建的地方。
也是曾经庆帝年轻时候常居住的地方。
听到脚步声,庆帝头也不回,直接说道:“你将这院里的人都撤走了,怎么,是有什么顾忌吗?”
范闲是琅琊阁中人这件事,第一次在琅琊阁见面时,两人就已经露出了弦外之音。
不过,庆帝当时说得比较委婉,他说,想让范闲打入琅琊阁,卧底其中,为他所用。
不过当时,范闲并未答应而已。
范闲简单地拱手鞠躬执礼,“回陛下,都是自己下人,被伺候习惯了,此去北齐,路途遥远,怕多有不适,所以就全给带上了,也还好,其实也没多少人,倒也不麻烦。”
“你的任务都知道了?”
“说是说有好几件,可除了接回言冰云这一件,别的都没说。难道……我的任务是陛下亲自提点?”
之后,庆帝说了红袖招计划,以及刺杀肖恩的任务。
庆帝:“换回言冰云后,找机会杀了肖恩。”
“他国王都,杀皇帝,杀肖恩,陛下,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庆帝:“朕不但相信你,也相信琅琊阁!”
这一句话,若是在一般的电视剧拍摄,定然要搞成“此话一出,晴空霹雳”,可此时此刻……
庆帝突然与范闲坦言了,他已经知道了范闲琅琊阁的身份,两人间却没有一点点的惊讶。
就好似,本就该如此。
这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罢了。
毕竟,一直以来,两人都是心照不宣而已。
范闲执礼,说道:“原来陛下早就知道了,微臣……”
庆帝摆了摆手,“滑头的话就不用说出来糊弄朕了,朕也体谅你现编谎话不容易,就免了吧。”
范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庆帝继续说道:“听说你刚刚在鉴查院门前斩了肖恩一条手臂?”
“微臣一时冲动,望陛下恕罪!”
“你如此作为,想来应该也是琅琊阁高层的意思,他们也不希望肖恩活着。如此,这任务,朕也就交给你了。”
好吧,庆帝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范闲也不再装糊涂,拱手执礼,“微臣领命!”
其实庆帝大可不必如此,之所以如此费事,好像说了许多违背大谋略者的身份的废话,其实,他不过是借机解开范闲琅琊阁的身份这层面纱而已。
意思就是,朕已经知道了你琅琊阁的身份,但依旧还会重用你。
而不会因为你琅琊阁的身份,就将你驱逐出朝廷。
这就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为的,就是担心范闲此次北上之后就不再回来了,而是直接前往琅琊阁的领地,天墉城。
若真如此,他统一天下的计划,将会半路夭折。
换句话说,今日揭开范闲琅琊阁的面纱,其实早就在庆帝的计划之内。
如此表态,那范闲必然还会回来。
因为……这是对琅琊阁也极为有利的事儿。
同时,他其它言外之意,暗示着范闲,你手里还握着我庆耳的三十万大军呢。
这便是筹码!
庆国与琅琊阁交好的筹码!
只是猜测出范闲琅琊阁高层的身份,庆帝就早已布局。
从范闲还未入京开始,棋局便已经开始。
这样的合作,这样的示好,庆帝非常肯定,无论是出于怎样的角度,琅琊阁高层集体都会接受双方的合作。
而这……
就是庆帝!
一切计划,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事情还未发生,但他已经提前编织好了故事的结局。
第三百三十章:这就是庆帝!
肖恩的伤势暂时稳定之后,就被押上了马车。
那马车是特质的,即使是九品中期高手都无法破坏。
就为了修建这俩马车我,鉴查院耗费了五十万银两。
能够有此殊荣,肖恩也算是鉴查院创立以来的第一人。
“如今肖恩断臂,一路颠簸,可别在半路就死翘翘喽,要不……我与使团一路同行吧?”
费介心里一直不是很放心范闲,如今抓住机会,自然想要一同前往。
陈萍萍:“范闲已得你真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他在,不会有事。”
“对啊,老师,你就放心吧。
有我在,他就是想死都没机会。
您还是在京都好好养着吧,等我从北齐归来,天下诸事既定,然后给你养老送终。”
费介看着一唱一和的陈萍萍与范闲两人,拂袖哼了一声,没再提一同前行的事儿。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递给范闲,说道:“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毒药,还没来得及命名,但是极为狠毒,就是大宗师到了,虽不能伤其性命,但也得晕上一会儿。
这点时间,足够你保命的了,好生收着。”
范闲乐呵呵地接过药瓶,“老师用毒,那是越发精深了!”
费介:“不用你拍马屁,少逞能就行!”
“哎!好嘞!”
费介:“走吧,我送你!”
陈萍萍微微抬手,对费介说道:“你先走吧,我有事儿对他交代。”
闻言,费介转身朝城门口走去了。
一同离开的还有言若海。
陈萍萍:“一路北上,注意安全,若到了危机时刻,保命要紧,至于其它,都不打紧。”
“放心吧,我省得。”
“去太平别院一趟,他要见你。”
如今范闲皇子的身份,在陈萍萍与范闲之间,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所以陈萍萍方才所言,说的是“他”,而不是“陛下”。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此次北上,诸事可定,至于京都诸事……就要拜托你了。
还有就是,那份药方可千万不要出一点差错。
未免引人注意,药材全部由我的人秘密提供,影子亲自去接货,至于熬药,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临行前,范闲再次嘱托道。
陈萍萍摸着自己的双腿,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着范闲消失在那边的街道转角处,直至看不到一点身影,陈萍萍才进入了鉴查院。
是影子推的轮椅,但没有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
他的存在感一向很低。
有时候,他就在身边,但你就是会忍不住地忽略掉他。
范闲来到太平别院的时候,这里已经被禁军包围。
如今既然要北上,为了以防万一,蓝衣也已经将这院里的人全部撤走。
包括梅兰竹菊四大剑侍,都全部撤走。
太平别院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太平别院,虽说是院子的名字,其实是一座小型的皇宫。
里面应有尽有,五脏俱全。
毕竟这可是曾经天下首富亲自画图,督促修建的地方。
也是曾经庆帝年轻时候常居住的地方。
听到脚步声,庆帝头也不回,直接说道:“你将这院里的人都撤走了,怎么,是有什么顾忌吗?”
范闲是琅琊阁中人这件事,第一次在琅琊阁见面时,两人就已经露出了弦外之音。
不过,庆帝当时说得比较委婉,他说,想让范闲打入琅琊阁,卧底其中,为他所用。
不过当时,范闲并未答应而已。
范闲简单地拱手鞠躬执礼,“回陛下,都是自己下人,被伺候习惯了,此去北齐,路途遥远,怕多有不适,所以就全给带上了,也还好,其实也没多少人,倒也不麻烦。”
“你的任务都知道了?”
“说是说有好几件,可除了接回言冰云这一件,别的都没说。难道……我的任务是陛下亲自提点?”
之后,庆帝说了红袖招计划,以及刺杀肖恩的任务。
庆帝:“换回言冰云后,找机会杀了肖恩。”
“他国王都,杀皇帝,杀肖恩,陛下,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庆帝:“朕不但相信你,也相信琅琊阁!”
这一句话,若是在一般的电视剧拍摄,定然要搞成“此话一出,晴空霹雳”,可此时此刻……
庆帝突然与范闲坦言了,他已经知道了范闲琅琊阁的身份,两人间却没有一点点的惊讶。
就好似,本就该如此。
这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罢了。
毕竟,一直以来,两人都是心照不宣而已。
范闲执礼,说道:“原来陛下早就知道了,微臣……”
庆帝摆了摆手,“滑头的话就不用说出来糊弄朕了,朕也体谅你现编谎话不容易,就免了吧。”
范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庆帝继续说道:“听说你刚刚在鉴查院门前斩了肖恩一条手臂?”
“微臣一时冲动,望陛下恕罪!”
“你如此作为,想来应该也是琅琊阁高层的意思,他们也不希望肖恩活着。如此,这任务,朕也就交给你了。”
好吧,庆帝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范闲也不再装糊涂,拱手执礼,“微臣领命!”
其实庆帝大可不必如此,之所以如此费事,好像说了许多违背大谋略者的身份的废话,其实,他不过是借机解开范闲琅琊阁的身份这层面纱而已。
意思就是,朕已经知道了你琅琊阁的身份,但依旧还会重用你。
而不会因为你琅琊阁的身份,就将你驱逐出朝廷。
这就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为的,就是担心范闲此次北上之后就不再回来了,而是直接前往琅琊阁的领地,天墉城。
若真如此,他统一天下的计划,将会半路夭折。
换句话说,今日揭开范闲琅琊阁的面纱,其实早就在庆帝的计划之内。
如此表态,那范闲必然还会回来。
因为……这是对琅琊阁也极为有利的事儿。
同时,他其它言外之意,暗示着范闲,你手里还握着我庆耳的三十万大军呢。
这便是筹码!
庆国与琅琊阁交好的筹码!
只是猜测出范闲琅琊阁高层的身份,庆帝就早已布局。
从范闲还未入京开始,棋局便已经开始。
这样的合作,这样的示好,庆帝非常肯定,无论是出于怎样的角度,琅琊阁高层集体都会接受双方的合作。
而这……
就是庆帝!
一切计划,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事情还未发生,但他已经提前编织好了故事的结局。
第三百三十一章:不死,不休!!!!!
赐给范闲官职、派他下江南、让他统领三十万大军,成为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将军、以及纵容琅琊阁在华阴山建立明阁等等。
这些都是庆帝提出与琅琊阁合作的前提铺垫。
早已准备了许久。
纵观天下,几方超级实力。
其中,东夷城如今与琅琊阁打得正酣。
而北齐,以太后为首的实力最强大的一党,一心想要铲除琅琊阁,将他们全部驱逐出北齐领地。
这也就是为什么北齐锦衣卫总督沈重一直与琅琊阁为敌的原因。
沈重,乃是太后一党。
另外一方超级势力,归魂,那就是一群疯子,饿狼,毒蛇。
在蓝衣迷魂林设计,重创了他们之后,这股势力如今一直隐忍不发,销声敛迹有一段时间了。
总体而言,归魂与琅琊阁是老冤家,双方的生死决战,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天下五个超级势力,北齐、东夷城、归魂,琅琊阁独自一人对上三方。
可谓四面皆敌。
可即便如此,庆帝依旧最看好琅琊阁。
当然,这也是他选择与琅琊阁结盟的原因之一。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的儿子,范闲,是琅琊阁的高层之一。
庆帝苦心孤诣,布下了一场统一天下的棋局,而范闲和琅琊阁,正是棋局的天元,是棋局的中心。
庆帝方才话里的弦外之音,范闲也明明白白的。
老家伙这是想要与琅琊阁秘密结盟啊……
大家心照不宣的那种结盟!
如果明面上结盟,宣告天下,那如今天下的局势,将会更加动荡,更加诡谲多变。
庆帝:“除此之外……”
范闲:“陛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庆帝看向范闲,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你活着回来!”
范闲沉默了一下,试探问道:“陛下,这算是任务吗?哪怕其它任务失败,只要我能活着回来就行?”
也不知怒从何来,反正庆帝就是突然震怒,“活着回来!这是朕的命令!”
范闲:“陛下……”
“滚!”
……
.
.
出了太平别院,范闲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踏雪无痕,飞身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转身离开,庆帝从门框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范闲离去的背影,注视了好一会儿。
出了太平别院不远,突然发现费介已经等在这里了。
“老师,你等我?”
“小兔崽子,现在即将北上,离别在即,终于不叫我老毒物了?”
范闲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
“有些重要的事儿,需要向你交代一下,不然不放心。”
“您老说,我听着。”
“北齐小皇帝刚刚登基,太后依旧掌权。”
“啊,这我知道,帝后之争,刚好可以从中牟利,浑水摸鱼。”
啪!
一巴掌直接护呼在范闲头上。
“我是想告诉你,趁机赶紧逃命,怎么地,北齐朝政,你还想参一腿啊?”
范闲笑笑没有说话。
他此番北上,可不是打算参一腿,那是决心天翻地覆啊。
小九之死,总要有人百倍付出代价!
不死,不休!!!!!!!!!
他还想去皇宫验证一下那小皇帝到底是男是女呢……
哎呀这个,该怎么验证呢,真是烦恼啊……
要不干脆点,直接脱裤子吧?
会不会有点流氓?
裤子一脱,做一些难以描述的羞羞的事情,然后月票一扔,事了拂衣去。
典型的穿上裤子就那啥……
费介还给范闲介绍了一下许多北齐重要的人物。
尽管知道范闲如今已是大宗师,即使知道他是琅琊阁的人,还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依旧还是要唠嗑一番。
范闲也不嫌烦,都认真听着。
眼看就快要到城门了,费介突然神神秘秘地递给范闲一个药囊。
范闲好奇地接过来看了一下,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
其中味道成分之复杂,以前没有闻到过,他的嗅觉神经里面对这种东西没有记录,应该是费介新配的毒药什么的。
他问道:“这是什么?”
费介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鉴查院有一个针对北齐小皇帝的计划,在司理理身上下了毒,叫红袖招,你知道吧?”
范闲点点头:“知道,怎么了?”
“这是解药!
这不是担心你在路上忍不住嘛……
万一那啥,是吧?
要是不小心中了毒,你自己看着解就行。”
范闲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什么叫作我万一忍不住,老毒物,我告诉你,我可是个正经人!”
费介一脸嫌弃,然后满脸笑意,“对,对,你是正经人!你是正经人……”
然后又在心里悄悄加了一句:“你要是正经人,这他天下还有正经人吗?”
范闲:“你这老毒物,连自己徒弟都不信任,真是够够的。
再说,我可还带了蓝衣和红衣呢,我院里那四个剑侍也都带上了。
要是万一真忍不住,也该是霍霍她们。司理理,那可是北齐小皇帝的人。
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跟他抢女人啊。”
费介一脸怀疑,你猜我信不信?
“那这解药你是要不要?”
说着,费介就准备伸手从范闲手中把药囊拿回来。
范闲立即收起药囊,笑道:“要!要!当然要!”
一路说说笑笑,就已经走到了城门边上。
费介看了一眼城门边上的,已经等候在那里的范建和范若若等人,对范闲说道:“就送到这里了,你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
范闲郑重点点头,“老师放心,老师保重!”
费介转身离去。
一步步离开,一句句自言自语,一阵阵传来。
“你要活着回来!”
“你若是死了……”
“我亲自去北齐国都!”
“我要一都城的人……为你陪葬!”
这话,让人心里暖暖的。
前世看到这一段的时候,他也颇有感慨,如今自己亲身经历。
这心里啊,满不是滋味儿。
那是一种浓浓地关爱和呵护之情。
对于费介来说,他是真的把他,当作了自己儿子一样看待啊。
此情,重于泰山,当珍视之!
给费介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范闲这才走向范建三人。
才踏步上前,范思辙就第一时间递上来一碗酒。
“大哥,喝了这碗壮行酒吧。”
若若连忙阻止范思辙,“哥这又不是上战场,喝什么壮行酒!”
范思辙看了范闲一眼,又看看碗里的酒,声音有些低沉,说道:“我看也差不多……”
(月底了,求月票。)
第三百三十一章:不死,不休!!!!!
赐给范闲官职、派他下江南、让他统领三十万大军,成为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将军、以及纵容琅琊阁在华阴山建立明阁等等。
这些都是庆帝提出与琅琊阁合作的前提铺垫。
早已准备了许久。
纵观天下,几方超级实力。
其中,东夷城如今与琅琊阁打得正酣。
而北齐,以太后为首的实力最强大的一党,一心想要铲除琅琊阁,将他们全部驱逐出北齐领地。
这也就是为什么北齐锦衣卫总督沈重一直与琅琊阁为敌的原因。
沈重,乃是太后一党。
另外一方超级势力,归魂,那就是一群疯子,饿狼,毒蛇。
在蓝衣迷魂林设计,重创了他们之后,这股势力如今一直隐忍不发,销声敛迹有一段时间了。
总体而言,归魂与琅琊阁是老冤家,双方的生死决战,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天下五个超级势力,北齐、东夷城、归魂,琅琊阁独自一人对上三方。
可谓四面皆敌。
可即便如此,庆帝依旧最看好琅琊阁。
当然,这也是他选择与琅琊阁结盟的原因之一。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的儿子,范闲,是琅琊阁的高层之一。
庆帝苦心孤诣,布下了一场统一天下的棋局,而范闲和琅琊阁,正是棋局的天元,是棋局的中心。
庆帝方才话里的弦外之音,范闲也明明白白的。
老家伙这是想要与琅琊阁秘密结盟啊……
大家心照不宣的那种结盟!
如果明面上结盟,宣告天下,那如今天下的局势,将会更加动荡,更加诡谲多变。
庆帝:“除此之外……”
范闲:“陛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庆帝看向范闲,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你活着回来!”
范闲沉默了一下,试探问道:“陛下,这算是任务吗?哪怕其它任务失败,只要我能活着回来就行?”
也不知怒从何来,反正庆帝就是突然震怒,“活着回来!这是朕的命令!”
范闲:“陛下……”
“滚!”
……
.
.
出了太平别院,范闲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踏雪无痕,飞身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转身离开,庆帝从门框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范闲离去的背影,注视了好一会儿。
出了太平别院不远,突然发现费介已经等在这里了。
“老师,你等我?”
“小兔崽子,现在即将北上,离别在即,终于不叫我老毒物了?”
范闲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
“有些重要的事儿,需要向你交代一下,不然不放心。”
“您老说,我听着。”
“北齐小皇帝刚刚登基,太后依旧掌权。”
“啊,这我知道,帝后之争,刚好可以从中牟利,浑水摸鱼。”
啪!
一巴掌直接护呼在范闲头上。
“我是想告诉你,趁机赶紧逃命,怎么地,北齐朝政,你还想参一腿啊?”
范闲笑笑没有说话。
他此番北上,可不是打算参一腿,那是决心天翻地覆啊。
小九之死,总要有人百倍付出代价!
不死,不休!!!!!!!!!
他还想去皇宫验证一下那小皇帝到底是男是女呢……
哎呀这个,该怎么验证呢,真是烦恼啊……
要不干脆点,直接脱裤子吧?
会不会有点流氓?
裤子一脱,做一些难以描述的羞羞的事情,然后月票一扔,事了拂衣去。
典型的穿上裤子就那啥……
费介还给范闲介绍了一下许多北齐重要的人物。
尽管知道范闲如今已是大宗师,即使知道他是琅琊阁的人,还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依旧还是要唠嗑一番。
范闲也不嫌烦,都认真听着。
眼看就快要到城门了,费介突然神神秘秘地递给范闲一个药囊。
范闲好奇地接过来看了一下,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
其中味道成分之复杂,以前没有闻到过,他的嗅觉神经里面对这种东西没有记录,应该是费介新配的毒药什么的。
他问道:“这是什么?”
费介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鉴查院有一个针对北齐小皇帝的计划,在司理理身上下了毒,叫红袖招,你知道吧?”
范闲点点头:“知道,怎么了?”
“这是解药!
这不是担心你在路上忍不住嘛……
万一那啥,是吧?
要是不小心中了毒,你自己看着解就行。”
范闲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什么叫作我万一忍不住,老毒物,我告诉你,我可是个正经人!”
费介一脸嫌弃,然后满脸笑意,“对,对,你是正经人!你是正经人……”
然后又在心里悄悄加了一句:“你要是正经人,这他天下还有正经人吗?”
范闲:“你这老毒物,连自己徒弟都不信任,真是够够的。
再说,我可还带了蓝衣和红衣呢,我院里那四个剑侍也都带上了。
要是万一真忍不住,也该是霍霍她们。司理理,那可是北齐小皇帝的人。
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跟他抢女人啊。”
费介一脸怀疑,你猜我信不信?
“那这解药你是要不要?”
说着,费介就准备伸手从范闲手中把药囊拿回来。
范闲立即收起药囊,笑道:“要!要!当然要!”
一路说说笑笑,就已经走到了城门边上。
费介看了一眼城门边上的,已经等候在那里的范建和范若若等人,对范闲说道:“就送到这里了,你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
范闲郑重点点头,“老师放心,老师保重!”
费介转身离去。
一步步离开,一句句自言自语,一阵阵传来。
“你要活着回来!”
“你若是死了……”
“我亲自去北齐国都!”
“我要一都城的人……为你陪葬!”
这话,让人心里暖暖的。
前世看到这一段的时候,他也颇有感慨,如今自己亲身经历。
这心里啊,满不是滋味儿。
那是一种浓浓地关爱和呵护之情。
对于费介来说,他是真的把他,当作了自己儿子一样看待啊。
此情,重于泰山,当珍视之!
给费介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范闲这才走向范建三人。
才踏步上前,范思辙就第一时间递上来一碗酒。
“大哥,喝了这碗壮行酒吧。”
若若连忙阻止范思辙,“哥这又不是上战场,喝什么壮行酒!”
范思辙看了范闲一眼,又看看碗里的酒,声音有些低沉,说道:“我看也差不多……”
(月底了,求月票。)
第三百三十二章:大战将起
ps:月底了,求月票。
一口干了那碗壮行酒。
然后给范思辙交代了一些生意上的注意事项。
又警告他一番,对柔雪好点儿,否则打断他的狗腿。
范思辙吓得连连点头,他这位“虎”哥,那可是连皇宫都敢拆的猛人。
与若若对视了两眼,两人之间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
彼此的感情,双方都能感觉得到。
对视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何不来点干货……
于是,范闲很果断地张开了怀抱。
若若也不避嫌,直接扑在了哥哥怀里。
范思辙:$_$
范建则是笑眯眯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也不枉我在若若还那么小的时候,就将她送去了澹州,现在看来,两人的感情培养得不错嘛。”
范建摸着胡子,点点头,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儿了。
与范建道别的时候,内容非常简单,范建只是说了一句:“一路多艰险,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着,京都有家人,等着你回来。”
范闲深吸一口气,自信一笑,“爹,放心吧,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对三人挥了挥手,渐渐走远。
忽然,他远远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范建的方向,深深鞠躬执礼。
然后转身大步出了城门。
城门外,使团车队已经浩浩荡荡地整装待发了。
队伍之宏大,一共十八辆马车,五百匹马,三百铁骑护送。
加上各种官员以及随行人员,一共二百五十人。
排成长长的队伍。
一眼望去,宛若一条长龙。
浩浩荡荡,好生威风。
那随风飘扬着,凛冽作响的旗帜,显得特别有力量。
范闲挥手一喝,“出发!”
长龙一般的队伍,浩浩荡荡开拔向远方,奔赴未知的危险。
此次车队,蓝衣与红衣都不在使团之中。
范闲在明,她们在暗。
相互照应,以防不测。
此次北上,这般大好的机会,范闲和蓝衣一致认定,归魂那帮疯子,一定会有大动作的。
必须提前做好防范准备!
蓝衣认为,如果只是防守,未免太过被动,还是主动出击更有效果。
所以,蓝衣此次又为归魂准备了礼物。
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把蓝衣调入暗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只是……哎!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美腿可以当枕头,没有怀抱可以依偎了。
忽地,范闲眼睛一亮,从怀里摸出一个药囊来,然后隔着窗帘看了一眼前面的,司理理的马车。
就在范闲率领使团刚刚出京都的时候,在庆国和北齐的交界某处。
黑压压一片,数之不尽个黑衣人,从各个地方敢来,正在此地秘密集结。
为首之人,手持一块黑色骷髅令牌。
“魂主命令!”
唰,黑衣人齐刷刷跪地。
非常整齐。
训练有素。
若是有其他人在这里,双腿非打颤不可。
这么多的黑衣人,看上去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百人。
竟然全部是七品以上的高手!
如此庞大的阵容,当今天下,也就只有那几个超级势力,才有这样的实力。
“归魂大阵,首次面世,此战,必胜,范闲,必死!”
“死!”
“死!”
“死!”
森严的口号,浓郁的杀意。
在这一片黑衣人身边的五十米范围内,有种阴风阵阵的领域,森寒刺骨。
“散!”
首领一声令下。
呼~
一阵轻风拂过,一片落叶飘呀飘,终于落到地上。
放眼看去,此地却是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地上,也是没有丝毫脚印的。
方才那一幕,仿佛只是阴兵借道,暂时路过此地一般。
在另外一个方向,北齐边军大营边的不远处,是一个狩猎森林。
在森林之中,不少士兵正在烤肉。
临时架起来的架子上,还挂着不少猎物,竟然还有一头老虎,一头鹿,看来今天的收获很不错。
这时候,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走了过来,在一块石头石上坐下来,口中喊道:“肉都烤好了吗?我的肉呢?”
此壮汉,便是北齐战神,边境大将军,上杉虎。
“大将军,您的肉早就准备好了,都是精肉。”
一个士兵跑上前来,手中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两块精肉。
可竟然……是生的!
还冒着一点热乎气呢,一看就是刚刚杀死,然后趁着尸体温度切割下来的生肉。
可只见上杉虎竟然满意地笑了笑,拿起其中一块就开始吃了起来。
大口大口的咬着,仿佛此刻正在享受人家何种至高无上的美味。
忽然,一个骑兵从远处跑来,快速翻身下马,来到上杉虎面前,当即单膝跪下,禀报道:
“大将军,南庆传来消息,南庆使团即将北上,送肖恩先生回来了。”
上杉虎嚼了嚼嘴里的肉,然后咽了下去,说道:“绝不能让义父落入皇室手中!
点三百骑兵,立即出发,我们去庆国境内迎接。”
说着,上杉虎从石头上站起身来。
“大将军,那……庆国使团呢?”
上杉虎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何人带队?”
“据情报上说,是南庆那个诗神。”
上杉虎:“没听说过!”
那个士兵怕怕地看了上杉虎一眼,咽了咽口水,把头低了一些,说道:“他就是范闲。”
啪!
上杉虎手里的肉突然掉落在了地上。
脸色极为难看。
“来人!”
“在!”
“传我命令,再点五百精兵!”
“是!”
那人才转身。
身后又传来命令。
“都带上强力军弩!”
那士兵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
三百加五百,八百精兵骑兵,在上杉虎的率领下,策马奔腾,尘土飞扬,朝庆国边境赶去。
除此之外,另外一边,燕小乙在李云睿的授意下,也带着三百骑兵出发了。
亦是赶往边境。
李云睿母女俩人,如今与范闲暧昧不清,李云睿也暂时没了杀范闲意思,但是在得知范闲就是琅琊阁高层的时候,有些事情,反而变得简单起来。
李云睿派燕小乙前往边境刺杀范闲,其实是收到了琅琊阁的命令。
虽是演戏,但燕小乙可不知道。
所以,这就叫假戏真做。
多方势力,从不同的方向赶来,却都有一个共同的路线聚焦点:寒沙域……外的鬼石林。
鬼石林与寒沙域接壤。
鬼石林,便是范闲北上的必经之地。
第三百三十二章:大战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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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干了那碗壮行酒。
然后给范思辙交代了一些生意上的注意事项。
又警告他一番,对柔雪好点儿,否则打断他的狗腿。
范思辙吓得连连点头,他这位“虎”哥,那可是连皇宫都敢拆的猛人。
与若若对视了两眼,两人之间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
彼此的感情,双方都能感觉得到。
对视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何不来点干货……
于是,范闲很果断地张开了怀抱。
若若也不避嫌,直接扑在了哥哥怀里。
范思辙:$_$
范建则是笑眯眯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也不枉我在若若还那么小的时候,就将她送去了澹州,现在看来,两人的感情培养得不错嘛。”
范建摸着胡子,点点头,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儿了。
与范建道别的时候,内容非常简单,范建只是说了一句:“一路多艰险,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着,京都有家人,等着你回来。”
范闲深吸一口气,自信一笑,“爹,放心吧,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对三人挥了挥手,渐渐走远。
忽然,他远远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范建的方向,深深鞠躬执礼。
然后转身大步出了城门。
城门外,使团车队已经浩浩荡荡地整装待发了。
队伍之宏大,一共十八辆马车,五百匹马,三百铁骑护送。
加上各种官员以及随行人员,一共二百五十人。
排成长长的队伍。
一眼望去,宛若一条长龙。
浩浩荡荡,好生威风。
那随风飘扬着,凛冽作响的旗帜,显得特别有力量。
范闲挥手一喝,“出发!”
长龙一般的队伍,浩浩荡荡开拔向远方,奔赴未知的危险。
此次车队,蓝衣与红衣都不在使团之中。
范闲在明,她们在暗。
相互照应,以防不测。
此次北上,这般大好的机会,范闲和蓝衣一致认定,归魂那帮疯子,一定会有大动作的。
必须提前做好防范准备!
蓝衣认为,如果只是防守,未免太过被动,还是主动出击更有效果。
所以,蓝衣此次又为归魂准备了礼物。
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把蓝衣调入暗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只是……哎!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美腿可以当枕头,没有怀抱可以依偎了。
忽地,范闲眼睛一亮,从怀里摸出一个药囊来,然后隔着窗帘看了一眼前面的,司理理的马车。
就在范闲率领使团刚刚出京都的时候,在庆国和北齐的交界某处。
黑压压一片,数之不尽个黑衣人,从各个地方敢来,正在此地秘密集结。
为首之人,手持一块黑色骷髅令牌。
“魂主命令!”
唰,黑衣人齐刷刷跪地。
非常整齐。
训练有素。
若是有其他人在这里,双腿非打颤不可。
这么多的黑衣人,看上去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百人。
竟然全部是七品以上的高手!
如此庞大的阵容,当今天下,也就只有那几个超级势力,才有这样的实力。
“归魂大阵,首次面世,此战,必胜,范闲,必死!”
“死!”
“死!”
“死!”
森严的口号,浓郁的杀意。
在这一片黑衣人身边的五十米范围内,有种阴风阵阵的领域,森寒刺骨。
“散!”
首领一声令下。
呼~
一阵轻风拂过,一片落叶飘呀飘,终于落到地上。
放眼看去,此地却是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地上,也是没有丝毫脚印的。
方才那一幕,仿佛只是阴兵借道,暂时路过此地一般。
在另外一个方向,北齐边军大营边的不远处,是一个狩猎森林。
在森林之中,不少士兵正在烤肉。
临时架起来的架子上,还挂着不少猎物,竟然还有一头老虎,一头鹿,看来今天的收获很不错。
这时候,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走了过来,在一块石头石上坐下来,口中喊道:“肉都烤好了吗?我的肉呢?”
此壮汉,便是北齐战神,边境大将军,上杉虎。
“大将军,您的肉早就准备好了,都是精肉。”
一个士兵跑上前来,手中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两块精肉。
可竟然……是生的!
还冒着一点热乎气呢,一看就是刚刚杀死,然后趁着尸体温度切割下来的生肉。
可只见上杉虎竟然满意地笑了笑,拿起其中一块就开始吃了起来。
大口大口的咬着,仿佛此刻正在享受人家何种至高无上的美味。
忽然,一个骑兵从远处跑来,快速翻身下马,来到上杉虎面前,当即单膝跪下,禀报道:
“大将军,南庆传来消息,南庆使团即将北上,送肖恩先生回来了。”
上杉虎嚼了嚼嘴里的肉,然后咽了下去,说道:“绝不能让义父落入皇室手中!
点三百骑兵,立即出发,我们去庆国境内迎接。”
说着,上杉虎从石头上站起身来。
“大将军,那……庆国使团呢?”
上杉虎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何人带队?”
“据情报上说,是南庆那个诗神。”
上杉虎:“没听说过!”
那个士兵怕怕地看了上杉虎一眼,咽了咽口水,把头低了一些,说道:“他就是范闲。”
啪!
上杉虎手里的肉突然掉落在了地上。
脸色极为难看。
“来人!”
“在!”
“传我命令,再点五百精兵!”
“是!”
那人才转身。
身后又传来命令。
“都带上强力军弩!”
那士兵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
三百加五百,八百精兵骑兵,在上杉虎的率领下,策马奔腾,尘土飞扬,朝庆国边境赶去。
除此之外,另外一边,燕小乙在李云睿的授意下,也带着三百骑兵出发了。
亦是赶往边境。
李云睿母女俩人,如今与范闲暧昧不清,李云睿也暂时没了杀范闲意思,但是在得知范闲就是琅琊阁高层的时候,有些事情,反而变得简单起来。
李云睿派燕小乙前往边境刺杀范闲,其实是收到了琅琊阁的命令。
虽是演戏,但燕小乙可不知道。
所以,这就叫假戏真做。
多方势力,从不同的方向赶来,却都有一个共同的路线聚焦点:寒沙域……外的鬼石林。
鬼石林与寒沙域接壤。
鬼石林,便是范闲北上的必经之地。
第三百三十三章:五竹人性化进度
使团行进得很慢,到了傍晚的时候,也不过前进了二十公里而已。
如此速度,范闲忽然有点怀念自己前世的奔驰。
只可惜……
估计那俩奔驰被他摔得七零八落了。
从三百米高的峡谷上,冲下了谷底,这还能开才是见鬼了。
范闲记得,他在临死闭眼前几秒的回光返照,依稀好像还听到了音响播放着的歌声。
“我要飞得更高……”
收回念头,他掀开车帘看了外面一眼,天色已经快黑了,而且这天气略有几分阴沉沉的。
“停!”
“传我命令,就地扎营,另外,做好防雨措施。”
“是!”
梅剑领命退去。
虽然没了高达的戏份,但是范闲此行却带上了梅兰竹菊四大剑侍,作为亲卫随从。
他还是习惯使用自己的人马。
四大剑侍,都是七品巅峰的境界,担任亲卫,自然是绰绰有余。
全军开始陆陆续续扎营,生火做饭,颇有些野炊的意味。
范闲跳下马车来,四处看了一下,吩咐了几个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兰剑!”
“队长!”
听到范闲的召唤,兰剑从司理理的马车旁走了过来。
一旁正在布防的铁骑队长也小跑了过来。
“公子,有何吩咐?”
“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二人看好车队,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无论是谁,是何官职,是何背景,一律……杀无赦!”
那铁骑队长心中一凝,立正行了一个军礼,应道:“是!”
三百铁骑已经被范闲分成了三个百人小队,铁骑队长率一队,梅剑,兰剑,两人各率一队。
什么,你问范闲为什么不直接把那队长撤了,完全将铁骑掌控在自己手里?
好吧,其实那铁骑是琅琊阁中人。
也就是自己人。
蓝衣心思之细,有时候范闲都自愧不如。
这三百黑骑,其实早已被她所掌控。
那队长,如今已是琅琊阁暗探之一。
而且还是一个很光荣的,能够拥有令牌的暗探。
人级暗探!
八品中期境界。
在这个人级暗探面前,范闲又冒充了一次琅琊阁舵主的身份。
琅琊阁情报网,三州一舵,一州一分舵。
队长在知道范闲竟是自己人的时候,一阵心惊肉跳。
琅琊阁此次竟然出动了一位舵主北上,只怕……
又将是一番血雨腥风啊!
舵主亲自出手,那必然是大行动。
而琅琊阁自面世以来,哪次大行动不是震惊世界。
所以,就在范闲将他的权利三分的时候,他都未曾有过哪怕一点点的不满。
也不敢不满。
不说范闲的武功境界,如今既然还是自己人,他就更加不敢造次了。
琅琊阁暗探,只要是有令牌的,一般都是对琅琊阁极为忠诚的人。
对琅琊阁,他们已经有了归属感。
如今见到自家舵主,还真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而这,就是琅琊阁的恐怖之处。
也是一直以来,令庆帝和陈萍萍极为头疼的地方。
底层虽然尾大不掉,但是上层却高度团结。
四大剑侍,每一个都几乎是全能型人才。
而统兵,自然也包括在内。
或许不能率千军万马,但带队百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琅琊阁那么多人,能够入选范闲的贴身侍女,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想当初,心兰都没能入选范闲的贴身侍卫。
不是她的武功不高,而是不够全能。
一直以来,在外界看来,蓝衣和红衣就是范闲的贴身侍女,这么看也未尝不可,但实际上,四大剑侍,才是范闲的贴身侍女。
而蓝衣,是琅琊阁的三号掌权人。
至于红衣,这丫头算不上全能,但对范闲极致忠诚,也是从小和范闲一起长大的,更与蓝衣是双胞胎姐妹。
再者,在回庆国之前的挑选贴身侍卫的比武中,红衣成功打败心兰,摘得桂冠,范闲也就将她带在了身边。
对于蓝衣和红衣,范闲可从来不把她们两人当作丫鬟看待。
吩咐兰剑和队长之后,范闲便离开了使团,踏雪无痕,飞身而去。
来到一个山峰密林隐秘之处,停下脚步,四处看了一下,试探着喊了一声,“叔?”
一道人影从密林后走了出来。
正是五竹!
五竹冷冰冰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直觉!”
“十多年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即使我没有看见你,但我心里,总会莫名地,产生一种莫名其妙地放松。”
“这种感觉,有个名字,叫做安全感。”
五竹脑海中突然想起范闲小时候,一次次从梦里惊醒过来。
他沉默着。
范闲依赖他,可他……又何尝不是依赖着这个少年呢。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就会产生想要见见范闲的念头。
脑海里,一次次都是他们一起渡过的时光。
所以,他来了。
琅琊阁的建立,是他和范闲一起创建的,对它的强大,五竹有着很高的自信。
范闲早已突破大宗师,这一点,五竹也知道。
而且他是这世上第一个知道的人。
当时,正是他给范闲护的法。
按理说,此番北齐之行,以范闲之能,背后又有琅琊阁全力支持,《余年计划》应该可以一帆风顺才是。
可即便如此,五竹这心里,也不知是怎地,还是会忍不住有些担心。
所以,他来了。
“叔,你怎么跟来了?”
五竹:“我最近很闲。”
(很想范闲……)
闻言,范闲脸色一脸愕然之色。
自从他自己,以及三十六人真正成长起来之后,
五竹几乎就陷入了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可他不明白的是,机器人还会觉得无聊?
看着范闲陷入沉默,不知为何,五竹忽然觉得有一丝丝地失落。
这种感觉,非常微弱。
微弱到,就连五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你不需要我了。”
不知为何,五竹这话,让范闲内心忽然一颤。
那是一种舍不得,一种惊慌,一种依恋。
“叔,除了暖床的时候我不需要你,其他的任何时候,我都需要你。”
五竹:“我不会暖床。”
“叔,你想跟我一起去北齐?”
五竹:“嗯。”
顿了一下,五竹忽然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为了五竹的人性化进步,月票,推荐票,充能!)
第三百三十三章:五竹人性化进度
使团行进得很慢,到了傍晚的时候,也不过前进了二十公里而已。
如此速度,范闲忽然有点怀念自己前世的奔驰。
只可惜……
估计那俩奔驰被他摔得七零八落了。
从三百米高的峡谷上,冲下了谷底,这还能开才是见鬼了。
范闲记得,他在临死闭眼前几秒的回光返照,依稀好像还听到了音响播放着的歌声。
“我要飞得更高……”
收回念头,他掀开车帘看了外面一眼,天色已经快黑了,而且这天气略有几分阴沉沉的。
“停!”
“传我命令,就地扎营,另外,做好防雨措施。”
“是!”
梅剑领命退去。
虽然没了高达的戏份,但是范闲此行却带上了梅兰竹菊四大剑侍,作为亲卫随从。
他还是习惯使用自己的人马。
四大剑侍,都是七品巅峰的境界,担任亲卫,自然是绰绰有余。
全军开始陆陆续续扎营,生火做饭,颇有些野炊的意味。
范闲跳下马车来,四处看了一下,吩咐了几个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兰剑!”
“队长!”
听到范闲的召唤,兰剑从司理理的马车旁走了过来。
一旁正在布防的铁骑队长也小跑了过来。
“公子,有何吩咐?”
“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二人看好车队,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无论是谁,是何官职,是何背景,一律……杀无赦!”
那铁骑队长心中一凝,立正行了一个军礼,应道:“是!”
三百铁骑已经被范闲分成了三个百人小队,铁骑队长率一队,梅剑,兰剑,两人各率一队。
什么,你问范闲为什么不直接把那队长撤了,完全将铁骑掌控在自己手里?
好吧,其实那铁骑是琅琊阁中人。
也就是自己人。
蓝衣心思之细,有时候范闲都自愧不如。
这三百黑骑,其实早已被她所掌控。
那队长,如今已是琅琊阁暗探之一。
而且还是一个很光荣的,能够拥有令牌的暗探。
人级暗探!
八品中期境界。
在这个人级暗探面前,范闲又冒充了一次琅琊阁舵主的身份。
琅琊阁情报网,三州一舵,一州一分舵。
队长在知道范闲竟是自己人的时候,一阵心惊肉跳。
琅琊阁此次竟然出动了一位舵主北上,只怕……
又将是一番血雨腥风啊!
舵主亲自出手,那必然是大行动。
而琅琊阁自面世以来,哪次大行动不是震惊世界。
所以,就在范闲将他的权利三分的时候,他都未曾有过哪怕一点点的不满。
也不敢不满。
不说范闲的武功境界,如今既然还是自己人,他就更加不敢造次了。
琅琊阁暗探,只要是有令牌的,一般都是对琅琊阁极为忠诚的人。
对琅琊阁,他们已经有了归属感。
如今见到自家舵主,还真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而这,就是琅琊阁的恐怖之处。
也是一直以来,令庆帝和陈萍萍极为头疼的地方。
底层虽然尾大不掉,但是上层却高度团结。
四大剑侍,每一个都几乎是全能型人才。
而统兵,自然也包括在内。
或许不能率千军万马,但带队百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琅琊阁那么多人,能够入选范闲的贴身侍女,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想当初,心兰都没能入选范闲的贴身侍卫。
不是她的武功不高,而是不够全能。
一直以来,在外界看来,蓝衣和红衣就是范闲的贴身侍女,这么看也未尝不可,但实际上,四大剑侍,才是范闲的贴身侍女。
而蓝衣,是琅琊阁的三号掌权人。
至于红衣,这丫头算不上全能,但对范闲极致忠诚,也是从小和范闲一起长大的,更与蓝衣是双胞胎姐妹。
再者,在回庆国之前的挑选贴身侍卫的比武中,红衣成功打败心兰,摘得桂冠,范闲也就将她带在了身边。
对于蓝衣和红衣,范闲可从来不把她们两人当作丫鬟看待。
吩咐兰剑和队长之后,范闲便离开了使团,踏雪无痕,飞身而去。
来到一个山峰密林隐秘之处,停下脚步,四处看了一下,试探着喊了一声,“叔?”
一道人影从密林后走了出来。
正是五竹!
五竹冷冰冰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直觉!”
“十多年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即使我没有看见你,但我心里,总会莫名地,产生一种莫名其妙地放松。”
“这种感觉,有个名字,叫做安全感。”
五竹脑海中突然想起范闲小时候,一次次从梦里惊醒过来。
他沉默着。
范闲依赖他,可他……又何尝不是依赖着这个少年呢。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就会产生想要见见范闲的念头。
脑海里,一次次都是他们一起渡过的时光。
所以,他来了。
琅琊阁的建立,是他和范闲一起创建的,对它的强大,五竹有着很高的自信。
范闲早已突破大宗师,这一点,五竹也知道。
而且他是这世上第一个知道的人。
当时,正是他给范闲护的法。
按理说,此番北齐之行,以范闲之能,背后又有琅琊阁全力支持,《余年计划》应该可以一帆风顺才是。
可即便如此,五竹这心里,也不知是怎地,还是会忍不住有些担心。
所以,他来了。
“叔,你怎么跟来了?”
五竹:“我最近很闲。”
(很想范闲……)
闻言,范闲脸色一脸愕然之色。
自从他自己,以及三十六人真正成长起来之后,
五竹几乎就陷入了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可他不明白的是,机器人还会觉得无聊?
看着范闲陷入沉默,不知为何,五竹忽然觉得有一丝丝地失落。
这种感觉,非常微弱。
微弱到,就连五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你不需要我了。”
不知为何,五竹这话,让范闲内心忽然一颤。
那是一种舍不得,一种惊慌,一种依恋。
“叔,除了暖床的时候我不需要你,其他的任何时候,我都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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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想跟我一起去北齐?”
五竹:“嗯。”
顿了一下,五竹忽然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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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大姐,二哥,三姐,围攻苦
范闲想了想,好像目前暂时没有哪个环节缺人啊……
emmmm,琅琊阁已经强大到这般地步了吗?
五竹堂堂一个大宗师,竟然沦落到了没有用武之地。
“叔,那你觉得,此次北上,你能帮上什么忙?”
范闲干脆将问题抛给五竹。
机器人不愧是机器人,思维就是敏捷。
五竹想也不想,直接开口分析道:
“苦荷必然会阻止肖恩回北齐,你如今昭示天下,已入九品中期,更是琅琊榜排行第九的高手,这天下已经极少有人是你的对手。
再加之你与云之一战,再次刷新外界对你的战力认知。
就在刚刚,你砍下肖恩的手臂时,使出的剑气,这一消息,也很快就会传遍天下。
如此……苦荷很有可能会亲自出手对付你。
为了《余年计划》,你暂时不能暴露大宗师的实力,对付他,未免有些吃力。”
“那叔的意思是?”
五竹:“我去找他打架,打到他不能出山纠缠你为止。”
范闲:“叔,那可是大宗师!”
五竹:“打的就是大宗师!”
范闲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叔,霸气!”
“不过,对于苦荷,我已经派人去对付他了。”
五竹:“谁?”
“老大,老二,老三。”
五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他们三个都是九品中期,三人联手,虽然杀不了苦荷,但是拖住他,还是可以的,可时间越长,终究是境界差距太大,难免会有些冒险。
还有一点,他们去对付苦荷,天墉城就有些空虚,不如由我去对付苦荷。”
“那……叔,你一定要小心。”
五竹:“放心吧,不是第一次揍他了。”
闻言,范闲笑了笑。
“叔,既然有你亲自去,那我就将老大老二和老三撤走,将他们调回坐镇天墉城。
毕竟……天墉城与东夷城的第二战,随时都会爆发。
不过,既然这次行动有了叔的参与,我也决定临时调整一下计划。”
五竹:“你说。”
“将老大他们三人撤回天墉城之后,我会再重新调派一个高手前去助你一臂之力,将苦荷重伤,倒也不必杀了他。
让他暂时不能插手北齐朝政,如此一来,更方便我接下来的行事。”
五竹问道:“你打算派谁?”
范闲伸手出双指夹住一片从眼前飘落下来的落叶,抬眼,将之发射了出去。
咔嚓!
一声轻响,不远处的一株双拳大小的树干,拦腰而断。
清风拂过山巅,范闲头发飞扬,眼眸微启,收回发射手法姿势。
淡淡说道:“百里守约!”
五竹并没有纠结百里守约这个他没有听说过的人,而是看向前方那拦腰而断的树干,说道:“你的飞刀又突破了。”
范闲活动了一下手腕,“只是可惜,至今仍未开锋见血,看来此次北齐之行,得找人实践一下才好,不然这天下的人,还以为我范闲也就一招霸天掌拿得出手呢。”
五竹先行前往北齐,而范闲则是回了使团营地。
等范闲回到营地的时候,菊剑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晚膳,正要端进他的马车。
“把东西给我吧。”
“好的,公子。”
范闲从菊剑手中端过晚饭,然后转向另外一边,朝司理理的马车走去。
就在范闲掀开司理理车帘的时候,北齐某处。
这里的瀑布很美,特别是晚上,水流哗哗哗的响声,树叶摇曳的声音,各种虫鸣声,组成了一曲大自然的美妙乐曲。
如此仙境,正是苦荷的闭关之地。
也是他平时的静修和居住之地。
在瀑布后面,鬼斧神工,尽显大自然的神奇,自成一番天地,恍如花果山的水帘洞。
苦荷这个时候刚刚静坐收功,准备给自己泡杯云雾茶。
忽地,他放下了手中的茶叶,看向瀑布外,神色微有几分凝重。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知可否入洞一坐,老衲这里准备了些上好的云雾茶……”
苦荷话音还未落,一道恐怖的刀气忽然腾空升起。
斩在了瀑布之上。
轰……
轰……
洞内有不少碎石掉落。
一块碎石,眼看就要掉落在了苦荷身边的茶杯之内。
下一秒,那碎石忽然在空中停了下来。
仿佛是时间突然静止一样。
咔嚓……
紧接着,只见那拳头大小的碎石突然变成飞灰,消失不见。
这时候,瀑布外传来声音。
“久闻苦荷大师之名,琅琊阁特来拜访。”
闻言,洞内的苦荷脸色终于有了几分动容。
“琅琊阁……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自言自语了一句,苦荷飞身而出,来到了瀑布外的一块礁石之上,单脚而立。
手持佛珠,对三人微微执礼。
在瀑布之外的丛林之巅,分别站着三个人。
两女一男。
那男的,长得秀气,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可是他那肩上扛着的特大号开山斧,却是显得很不搭。
方才那道刀气,苦荷以为是来自一位用刀的高手,现在看来,此人竟然用的是开山斧。
那开山斧,目测大概五百斤左右。
斧头刃在黑夜下,竟然泛起丝丝绿光。
“那把斧头,必然不简单!”
苦荷心中暗暗留意了一下。
另外两个女人,身材曼妙,肤若凝脂,美若天仙,就连苦荷这种清修了许久的人群,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其中一人,双肩披着一条白绫。
另外一人,手中握剑,看上去应该是个剑客。
顿时,苦荷双眼闪过一丝光芒。
“不知三位深夜来访,所谓何事,为何坏我洞府?”
那肩披白绫的女子,对苦荷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客气说道:
“我们姐妹三人,如今境界遇到了瓶颈,需要与一位高手交锋,进而寻求突破的机缘,深夜打扰,甚是抱歉。”
扛着开天斧的少年:“大姐,我是男的,不算姐妹。”
白绫少女:“你闭嘴!”
“阿弥陀佛……
贫僧观三位,如此年纪轻轻,便已入了九品境界,真是后生可畏。
只是,武学一道,不可激进,顺应本心,克己守礼,水到渠成。
急不得……急不得……”
苦荷自认为,他这番话或许能将这三人劝退也说不定,可是突然抬头,却见那三人……
“你们作甚?
疯了不成!”
回答苦荷的,是一句充满杀意的声音。
“三绝阵,结阵!”
开场白只有一句话,然后直接开打。
贫僧今天这是遇到疯子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大姐,二哥,三姐,围攻苦
范闲想了想,好像目前暂时没有哪个环节缺人啊……
emmmm,琅琊阁已经强大到这般地步了吗?
五竹堂堂一个大宗师,竟然沦落到了没有用武之地。
“叔,那你觉得,此次北上,你能帮上什么忙?”
范闲干脆将问题抛给五竹。
机器人不愧是机器人,思维就是敏捷。
五竹想也不想,直接开口分析道:
“苦荷必然会阻止肖恩回北齐,你如今昭示天下,已入九品中期,更是琅琊榜排行第九的高手,这天下已经极少有人是你的对手。
再加之你与云之一战,再次刷新外界对你的战力认知。
就在刚刚,你砍下肖恩的手臂时,使出的剑气,这一消息,也很快就会传遍天下。
如此……苦荷很有可能会亲自出手对付你。
为了《余年计划》,你暂时不能暴露大宗师的实力,对付他,未免有些吃力。”
“那叔的意思是?”
五竹:“我去找他打架,打到他不能出山纠缠你为止。”
范闲:“叔,那可是大宗师!”
五竹:“打的就是大宗师!”
范闲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叔,霸气!”
“不过,对于苦荷,我已经派人去对付他了。”
五竹:“谁?”
“老大,老二,老三。”
五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他们三个都是九品中期,三人联手,虽然杀不了苦荷,但是拖住他,还是可以的,可时间越长,终究是境界差距太大,难免会有些冒险。
还有一点,他们去对付苦荷,天墉城就有些空虚,不如由我去对付苦荷。”
“那……叔,你一定要小心。”
五竹:“放心吧,不是第一次揍他了。”
闻言,范闲笑了笑。
“叔,既然有你亲自去,那我就将老大老二和老三撤走,将他们调回坐镇天墉城。
毕竟……天墉城与东夷城的第二战,随时都会爆发。
不过,既然这次行动有了叔的参与,我也决定临时调整一下计划。”
五竹:“你说。”
“将老大他们三人撤回天墉城之后,我会再重新调派一个高手前去助你一臂之力,将苦荷重伤,倒也不必杀了他。
让他暂时不能插手北齐朝政,如此一来,更方便我接下来的行事。”
五竹问道:“你打算派谁?”
范闲伸手出双指夹住一片从眼前飘落下来的落叶,抬眼,将之发射了出去。
咔嚓!
一声轻响,不远处的一株双拳大小的树干,拦腰而断。
清风拂过山巅,范闲头发飞扬,眼眸微启,收回发射手法姿势。
淡淡说道:“百里守约!”
五竹并没有纠结百里守约这个他没有听说过的人,而是看向前方那拦腰而断的树干,说道:“你的飞刀又突破了。”
范闲活动了一下手腕,“只是可惜,至今仍未开锋见血,看来此次北齐之行,得找人实践一下才好,不然这天下的人,还以为我范闲也就一招霸天掌拿得出手呢。”
五竹先行前往北齐,而范闲则是回了使团营地。
等范闲回到营地的时候,菊剑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晚膳,正要端进他的马车。
“把东西给我吧。”
“好的,公子。”
范闲从菊剑手中端过晚饭,然后转向另外一边,朝司理理的马车走去。
就在范闲掀开司理理车帘的时候,北齐某处。
这里的瀑布很美,特别是晚上,水流哗哗哗的响声,树叶摇曳的声音,各种虫鸣声,组成了一曲大自然的美妙乐曲。
如此仙境,正是苦荷的闭关之地。
也是他平时的静修和居住之地。
在瀑布后面,鬼斧神工,尽显大自然的神奇,自成一番天地,恍如花果山的水帘洞。
苦荷这个时候刚刚静坐收功,准备给自己泡杯云雾茶。
忽地,他放下了手中的茶叶,看向瀑布外,神色微有几分凝重。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知可否入洞一坐,老衲这里准备了些上好的云雾茶……”
苦荷话音还未落,一道恐怖的刀气忽然腾空升起。
斩在了瀑布之上。
轰……
轰……
洞内有不少碎石掉落。
一块碎石,眼看就要掉落在了苦荷身边的茶杯之内。
下一秒,那碎石忽然在空中停了下来。
仿佛是时间突然静止一样。
咔嚓……
紧接着,只见那拳头大小的碎石突然变成飞灰,消失不见。
这时候,瀑布外传来声音。
“久闻苦荷大师之名,琅琊阁特来拜访。”
闻言,洞内的苦荷脸色终于有了几分动容。
“琅琊阁……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自言自语了一句,苦荷飞身而出,来到了瀑布外的一块礁石之上,单脚而立。
手持佛珠,对三人微微执礼。
在瀑布之外的丛林之巅,分别站着三个人。
两女一男。
那男的,长得秀气,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可是他那肩上扛着的特大号开山斧,却是显得很不搭。
方才那道刀气,苦荷以为是来自一位用刀的高手,现在看来,此人竟然用的是开山斧。
那开山斧,目测大概五百斤左右。
斧头刃在黑夜下,竟然泛起丝丝绿光。
“那把斧头,必然不简单!”
苦荷心中暗暗留意了一下。
另外两个女人,身材曼妙,肤若凝脂,美若天仙,就连苦荷这种清修了许久的人群,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其中一人,双肩披着一条白绫。
另外一人,手中握剑,看上去应该是个剑客。
顿时,苦荷双眼闪过一丝光芒。
“不知三位深夜来访,所谓何事,为何坏我洞府?”
那肩披白绫的女子,对苦荷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客气说道:
“我们姐妹三人,如今境界遇到了瓶颈,需要与一位高手交锋,进而寻求突破的机缘,深夜打扰,甚是抱歉。”
扛着开天斧的少年:“大姐,我是男的,不算姐妹。”
白绫少女:“你闭嘴!”
“阿弥陀佛……
贫僧观三位,如此年纪轻轻,便已入了九品境界,真是后生可畏。
只是,武学一道,不可激进,顺应本心,克己守礼,水到渠成。
急不得……急不得……”
苦荷自认为,他这番话或许能将这三人劝退也说不定,可是突然抬头,却见那三人……
“你们作甚?
疯了不成!”
回答苦荷的,是一句充满杀意的声音。
“三绝阵,结阵!”
开场白只有一句话,然后直接开打。
贫僧今天这是遇到疯子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三个九品中期群殴苦荷
“刀气!”
当苦荷亲眼见到那开天斧少年劈出一道刀气的时候,当真被吓了一跳,惊喝出声。
方才在洞府之中,只是察觉到那一击,威力非常强大,直逼九品巅峰境界。
现在一见,没想到居然是刀气。
刀气,与剑气差不多意思。
不过,刀气重在大巧不工,非常具有压迫性与爆发力。
而剑气,则是在于锋利,轻灵。
还有就是要注意,剑气,终究不是剑意。
两者不仅质不同,而且威力更是天差地别,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前些时日,南庆传回消息,云之澜竟然掌握了只有剑道大宗师才能修成的剑气,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一个九品中期就能掌控刀气的少年高手。”
“贫僧闭关不过三载,难道如今这天下,突破,越级挑战,竟已经变得如此简单了吗?”
轰!
三绝阵瞬间成型,刹那间,那开天斧少年已经劈出一斧。
仰天劈下。
“老秃驴,先吃我一斧。”
“开天第一式,力劈华山!”
极具压迫性地冲击力,倾泻而下,瀑布下的水潭,无数水柱惊天而起,几十丈之高。
“久闻琅琊阁中人,战斗极为疯狂,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苦荷来不及多想,抬手便是一掌迎了上去。
轰!
水潭再次炸裂,水幕弥漫着整个空间。
在那瞬间,水潭之中,苦荷脚下礁石周围,形成了一个无水空白区。
没有一滴水流。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能看到,那个空白区,是一把斧头的形状。
轰!
咔嚓!
下一刻,苦荷脚下的礁石竟然炸裂开来。
老二也被苦荷一掌震退,在空中倒腾而飞。
时间来不及让苦荷有丝毫的间隙休息停顿,第二招杀招已至。
是那个持剑少女。
“长虹贯日!”
“剑气!”
苦荷现在的内心是懵逼的。
又是一个挂逼。
如今这世道是怎么了,刀气,剑气,这东西都是不要钱的吗?
还是说,不用修炼就天生自带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攻击力非常强横的手段,不是大宗师特有的标志吗?
苦荷不敢大意,也来不及多想,抬手又是一掌。
轰!
两招对碰。
苦荷脚下出现两道剑痕。
也是水流空白区。
三姐也被一掌震退,倒飞而回。
可是……
“这怎么可能!”
苦荷抬起手掌,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竟然有一道剑痕,此刻已然显出血迹。
虽然不致命,但终究还是伤到了他。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看上去不过二十一二岁而已。
苦荷微微皱眉。
忽然,他心中顿时一惊。
一道强大的杀气,已经凌然袭来。
依旧是不容许他有过多的时间思考,再次一掌拍出。
轰!
两招相击,一触即退。
苦荷脸色一变。
不可思议地看着脚下,他竟然在方才那一击之下,倒退了一步。
抬眼看去,方才与他对掌的,竟然只是一条白绫。
舞女跳舞用的那种普通白绫。
“这三人,看上去虽然只有九品中期的境界,可这战力……
丝毫不弱于任何九品巅峰强者,甚至还要强上一线。
琅琊榜之上,可没有这三人的名字。
琅琊阁,果真是卧虎藏龙。”
苦荷心中终于开始正视起这三个少年来。
初时,虽然察觉到三人都是九品境界,可毕竟太过年轻,苦荷其实心中并未太将三人放在眼里。
九品而已,他身为天下四大宗师之一,可以一个打十个。
可现在……
苦荷看向对面站立在树梢之上的三人。
“他们三人方才已然结阵,可第一招却是选择了单独出手,如此看来,是在借我衡量一下他们自己的实力,与贫僧之间的差距。”
一招试探,苦荷不得不开始凝重起来。
因为,三个九品中期,瞬间都变成了九品巅峰!
其中两人,一人拥有剑气,一人拥有刀气。
而那个看上去年纪稍微年长些的,多了些成熟的韵美的,另外两人叫她大姐。
她手中那条白绫,看似柔软,却有四两拨千斤之神奇。
方才第一招对碰,苦荷便不再小看那条白绫。
看似柔弱,实则内中刚硬,借力以四两拨千斤,更是恐怖。
如此一来,这位“大姐”,倒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
“小小一条白绫,竟有如此威力。贫僧自问,生平仅见啊!”
“多谢大师夸赞!”
“贫僧清修已久,不善刀兵,三位不妨入洞内一坐,彼此交流些修炼心得岂不是更好,何必要动刀兵呢?”
持剑少女:“废话少说,看剑!”
一言不合,瞬间出手。
这次,三人可不是再试探了,而是一齐出手。
而且,招招杀机,招招致命。
三绝阵,这才是!
水潭处,刀光剑影,掌风虎虎生威,开碑裂石。
交手不过十几招,苦荷越打越心惊。
这三个少年竟然恐怖如斯!
越战越强!
开天斧少年的攻击,爆发力非常强,就是苦荷,也根本不敢硬接。
看来方才那第一招,力劈华山,他终究还是留手了。
现在,才真正使出了全力。
开天斧之上,满是刀气,还附带着极强的爆发力,每一击,都非常恐怖。
其威力,已经隐隐超越了九品巅峰。
那持剑少女,往往都是出招最慢的一个,却招招刁钻,狠毒无比,每一剑,都刺向他的要害。
只要中剑,非死即伤!
让苦荷更加忌惮的,是那条白绫,方才苦荷借机触摸了一下,竟然是由金蚕丝编织而成。
坚韧无比。
还有一点,那白绫之上,有剧毒!
方才那一击,苦荷出于试探,摸了一下白绫,果断中毒。
此毒非常狠辣,蔓延非常快,腐蚀性堪称恐怖。
普通的毒药,对九品都不起作用,更何况是大宗师呢。
可这毒……
苦荷看着自己那已经逐渐变得漆黑的手掌,脸色又凝重了几分。
区区一条白绫,在这女人手中,变化多端,时而为刀,时而为剑,时而……
攻击手段之变化,往往令苦荷应接不暇,手忙脚乱。
特别是三人那种打法儿,完全就是一副拼命的样子啊。
如果能够以伤换伤,那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你换。
还有就是那什么三绝阵,三人默契无比,好似练习过成千上万遍一样。
攻击一人,另外两人必然已经狠招又来,而且,招招致命。
不是致命的要害,他还不屑攻击。
“贫僧今天,这是遇到疯子了啊……”
第三百三十六章:司理理:你问读者信不信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一百招……三百招!
传说中的大战三百回合,就是这般了。
三百招已过,苦荷越战越吃力。
“这三人的年纪,均比狼桃还要小许多,可武功,却隐隐比狼桃还要强上一线。”
“这琅琊阁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竟能培养出这样的少年强者,而且还是三个。”
“还有这三绝阵,能够最大化将三人的武功默契配合,配合无间,三百招已过,居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真乃贫僧生平仅见。”
就在苦荷思绪的瞬间,老三终于使出了《开天斧》最后一招。
“开天第十八式:惊雷破!”
对上这一击,苦荷瞳孔剧缩。
“这一招,若是不慎,非死即伤,不可硬接!”
“不好!退路全部被封死了!”
另外两个方向,大姐和三姐同时攻了过来。
也不见苦荷是何动作,那瞬间,他一招类似于花开花落的轻功步伐,居然躲了飞剑与飞绫的袭击。
只不过……
却是已经没时间避开开天斧这一击了。
“只能硬接了!”
苦荷袖子之中突然滑落一物,落在他手中,然后悍然一掌拍出,直接迎上了老二的开天斧。
“哈!”
轰!
水柱溅起,弥漫整个水潭。
其中最大一个水柱,把四人全部包围其中。
水珠滴滴从空中落下来,打在水面上。
一会儿,水面静了下来。
忽然好安静。
却只剩下了水流哗哗哗的流动声,方才那么大的动静,这会儿哪里还有虫鸣呢。
今晚的虫儿,估计得失眠了。
倒霉的那些,估计已经死了。
第三百零一回合!
落幕。
雨幕全部落下之后,认真看去,琅琊阁三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那条白绫折断了一截,上面沾着血迹。
开天斧少年此刻的双手不断颤抖着。
嘭!
终于,双手无法握住开天斧,砸落在了地上。
持剑少女的左肩,印着一个血掌印。
噗!
老二,也就是开天斧少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老二!”
“二哥!”
他挥了挥手,抬起衣袖,呼一下擦掉嘴角的血迹,看向两人,说道:“大姐大,三妹,放心,我没事。”
三人嘴角都带着血迹,显然皆受伤不轻。
咔嚓,咔嚓!
老二擦了嘴角血迹之后,扭了一下脖子,转目看向苦荷,咬咬牙,“大姐大,三妹,这老东西真是块铁骨头,不好啃啊,咯牙!”
三人的包围圈中,此刻的苦荷,却也没好到哪儿去。
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仔细看去,每一处衣衫裂开的地方,都是周身的各大死穴之所在。
苦荷的双手也不断颤抖着,在右手之上,甚至虎口已经裂开,滴滴鲜血滴落在水潭之中。
在他的脖颈处,有一道血痕,却是不致命。
苦荷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后看了一眼那持剑少女,也就是三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剑,是她以伤换伤,用左肩的那一掌换来的。
当时那一剑刺破他皮肤的时候,任苦荷心境再好,都是心惊肉跳的。
只是可惜,她挨实了苦荷一掌,那一剑,却还差一点点。
只要剑刃再刺入一点点,就足矣让苦荷命丧当场。
可是,差一点点,有时候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苦荷的嘴角,也带着血迹。
方才硬抗那招惊雷破,其爆发力爆发瞬间,苦荷有种错觉,仿佛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全部被震碎。
而且在那一击之下,他倒退了七步!
这斧钺之法,当真恐怖!
不过,目前综合来算,他是占优的。
三人稍稍落入下风。
“不知三位对这一战,可还满意否?是否从中有所收获?”
苦荷双手合十,对三人说道。
被人群殴一顿,依旧还能笑眯眯的,倒是有几分高僧的形象。
他已经表现得很谦和了,可是,令苦荷愕然地是,三人懒都懒得看他一眼,退出水潭,然后守在了水潭离开的必经之路伤,开始盘膝坐下,运气疗伤。
苦荷微微皱眉,问道:“三位这是何意?”
没人搭理他。
“琅琊阁难道想与北齐开战不成?”
还是没人理他。
苦荷微微眯眼。
三人的意图,他算是看出来了,就是不想他离开这个水潭。
“难道……”
苦荷抬头看向三人,“你们在保护肖恩?”
还是没人理他。
苦荷:“……”
苦荷现在有点生气,好想揍人。
忽然觉得他自己一直以来的修身养性,好像没什么用啊。
他现在终于信了江湖上最近的传言,琅琊阁中人,都特么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就刚才那打法,招招都是在拼命啊,苦荷现在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他是大宗师,可这三人也不是一般的九品。
一个个的,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看上去是九品中期,结果一出手,我特么……比九品巅峰都猛。
一个九品对上三个九品巅峰高手拼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最重要的是,苦荷心中终究还是留了两分余力,不敢真正下死手。
琅琊阁有多恐怖,这天下所有势力之中,北齐最有发言权。
这三人一看就是琅琊阁高层,如果今天有一个人死在了他手上,苦荷非常肯定,明天,琅琊阁情报网就会不遗余力地倾向南庆,北齐上下就会乱成一锅粥。
紧接着,后天,南庆的百万大军就会从边境处直接开拔,一举攻破北齐上京城。
虽然他留了两分余力,可也算真的使出了八成实力。
大宗师八成实力,却也被打成了这个鸟样,可见三人之强。
毕竟是三十六人中代号前三之人。
大姐大,老二,以及三妹。
“贫僧今天这是遇到疯子了啊……”
苦荷感慨了一句,然后也找了个方坐下疗伤。
“按照约定的日子,海棠明天早晨应该就能赶回来,届时便不会这般被动了。”
苦荷如此想着,开始运功疗伤。
.
.
另外一边,北齐使团的驻扎之处。
范闲端着饭菜走进了死了的马车之中。
对上司理理那妩媚与幽怨的眸子,范闲讪讪一笑,把饭菜放下,说道:“知道你在鉴查院牢房待了那么久,心里委屈,这不,我亲自给你送吃的来了嘛。”
“咦,你那什么眼神,我真的只是来给你送吃的,绝对没有其它坏心思。”
司理理一脸怀疑:“你问读者信不信!”
第三百三十七章:天打五雷轰
我的名声已经这么差了么,送个饭都会被误以为是有不好的心思。
范闲嘴角微扯。
“理理,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对你有什么不良企图,我发誓,如果有,那就天打五雷轰……”
轰!
咔嚓!
咔嚓……
夜空之中,惊雷阵阵,电闪雷鸣,雷电交加。
司理理看着范闲:“……”
范闲看着司理理:“……”
相顾无言。
“贼老天,你这玩儿我呢?”
“你知不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咔嚓!
一道更加粗壮恐怖的闪电掠过黑夜,惊醒九霄。
范闲掀开车帘向外看去,马车之外,不远处的一颗大树,此刻已经焦黑不已。
拦腰而断,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树桩。
范闲看了眼天空,对其比起了一个中指。
咔嚓!
方才那树桩,再次挨上一击。
黑烟不断冒起。
范闲:“……”
铁骑小队正在慌忙疏散那附近的人,搬移营帐。
范闲回过头来,忽然与司理理的目光对上。
他讪讪一笑,“其实,这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只是巧合罢了。”
“用科学解释,那颗树上可能有什么东西导电而已。”
“现在那树断了,也就没事儿了。”
司理理狐疑地看着范闲,一脸怀疑,“真的是这样?”
“就是这样,巧合而已!”
司理理笑道:“我还以为是你最近又做了什么祸害良家妇女这样惹得天怒人怨的事儿。”
“那怎么可能!
我可是个正经人!
怎么可能会祸害良家妇女。”
司理理指了一下外面的那棵树,“那你怎么解释?”
“我都说了,那是科学……额,好吧,跟你也解释不清楚。可那真的是巧合。”
司理理:“两次都劈在一个地方的巧合?”
范闲非常肯定地说道:“绝对是巧合!”
司理理:“哦,是吗?那如果再劈一次呢?”
“如果再劈一次,那就是真……真……”
“真劈啊?”
范闲目瞪口呆地回过头来,看向车帘外的那棵树。
那棵树究竟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被连劈三次。
“咦……理理,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怎么可能会祸害良家妇女呢,来,吃饭……吃饭……”
不一会儿,窗外就哗哗哗地下起了雨。
还好之前下令让队伍作了防雨的措施,不然这会儿非得全部变成落鸡汤不可。
马车的顶棚也是防雨的,这一点倒是极好。
雨滴淅淅沥沥地打落下来,洗涤着一切事物的污秽。
范闲最喜欢看雨,特别是这种淅淅沥沥的绵延细雨,有种莫名地亲切感。
两人在车里吃过晚饭之后,范闲便靠在车窗便看雨。
雨中,好杀人。
心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你在想什么?”
司理理挪到范闲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声问道。
范闲顺势搂住她的腰,闻着她发丝间的沁香。
“刚刚看你只是随便地将就了一些菜肴,是不是因为蓝姐姐不在,没她的厨艺,一顿不吃念得慌?”
“就你聪明!”
两人就这般静静靠在一起,他看着雨,她看着他。
仿佛一切都在这一刻停止。
若是此刻搭配上主题曲,那是最好不过了。
波!
司理理忽然抬头在范闲脸颊吻了一下,然后把头低了下去。
范闲从雨幕中收回目光,看向司理理,她此刻的脖颈,泛起一阵阵红晕。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药囊递了过去。
“把这个收好,至于怎么服用,里面都写着。”
“这是什么?”
“你中了鉴查院的红袖招之毒,这是解药。”
“那你怎么交代?”
“就说毒药失效了呗。”
司理理看着那个药囊许久,嘴角微微笑起,将药囊收了起来。
也从范闲身边起身,来到他身后,开始给他按摩和捏肩。
“司理理,你还记得吗,你我相识多少年了?”
司理理愣了一下,答道:“十六年两个月三天,今天刚好是第四天,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时候是我把你掳走的,然后还逼迫你做了很多你不愿做事情,这么多年了……你恨我吗?”
司理理给范闲捏肩的双手微微顿了一下,笑道:“以前恨不得吃了你,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以前那个司理理,已经死在了落魂渊。”
“你倒是坦诚。”
“这样不好么?”
范闲笑而不语。
“你笑什么?”
“你就不问问,我这次带你回北齐,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无论是什么安排,只要是你的命令,我都会无条件执行。”
“那如果我让你嫁给北齐小皇帝,你也嫁?”
司理理的身体忽然僵住,愣在了原地。
捏肩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她沉默着,范闲也不着急,继续静静看着雨。
马车之中很是安静。
马车周围,就只有竹剑一人在此地守护,再无旁人。
等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
“愿……意!”
范闲抬了一下眼皮子,带着几分惊讶和诧异。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在琅琊阁中的地位吗?”
“这么多年,虽然我一直没有接触到关于琅琊阁的核心,但我知道,琅琊阁高层一共有三十六人,而你,能够有如此大的权利,掌管庆国情报网,那必然是三十六人其中之一无疑了。”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让你接触过琅琊阁真正的核心,也没有真正让你加入琅琊阁,能够知道三十六人这样准确的数字绝密,看来你应该是下了不少功夫。”
司理理:“怎么,难道我猜错了?”
“三十六这个数字没有错,只是,你猜错了我的身份。”
司理理脸色忽变,“那你是谁?”
“琅琊阁的创始人。”
咔嚓!
轰!
语音落下,外面又是一阵雷鸣电闪。
哐当!
司理理倒退一步,跌撞在了车栏之上。
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
司理理:“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算正式加入琅琊阁了。”
“那如果我拒绝呢?”司理理倔犟地对视上范闲那深如翰海云烟的眼睛。
见范闲不答话,司理理问道:“你要杀了我灭口?托你的鬼神手段,如今的我,对死亡无惧。”
“杀死你倒不至于,最多让你欲仙……欲死而已,这会儿,这里可没什么人。”
咦……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他转过头来,却正好对上司理理那闪亮闪亮的妩媚双眸。
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如是说道:“好啊,那开始吧!”
第三百三十八章:郭保坤:我最近看了很多兵
马车忽然很有韵律地摇晃起来……
.
.
就在马车摇晃,也不知道里面这时候正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此刻,京都之中的大理寺大牢之中,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人在一个小吏的带领下,一步四顾盼,悄悄潜入到了地牢之中,朝其中最左边那个牢房走去。
形象极为猥琐。
认真看去,待看得清楚了些,有些愕然,来人竟然是郭保坤。
自从长公主李云睿之事发之后,被迫离京,返回了自己的封地信阳,郭攸之的事便再没人敢过问。
郭保坤四处塞了很多钱,但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也算是见识到了世间的人情冷暖。
“爹!”
“爹!”
“你怎么来了!”
“时间有限,你们两个快点儿,不要让我难做。”
小吏对两人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出去了,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谈话的空间。
毕竟收了人家不少银子。
郭保坤:“爹,你怎么样?”
郭攸之:“你来干什么!”
“我怕你受苦啊。”
“胡闹!我不是让你跟我断绝关系吗?”
“他们有没有对你打骂?”
郭攸之:“我毕竟曾是官身,他们对我很优待,不用你担心,你快走啊!”
“爹,我四处塞了银子,都被推回来了,他们个个推诿搪塞,就是不肯相助。”
“银子没用,不用试了!”
郭保坤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四周,然后低声说道:“爹,我雇了一批杀手,他们都是个中翘楚。”
郭攸之:“ヾ(???)?,你要干什么?”
“范闲率使团到北齐去了,爹,这是大好的机会啊,我尾随其后,等到了荒野郊外,找到机会,我就率众杀出,取他狗命,替爹爹出口恶气!”
闻言,郭攸之脸色忽变,说道:“此事万万不可!”
郭保坤却对此话直接过滤,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说道:“爹,你放心,我最近看了很多兵书,也研究了很多的战列,感触颇深,现在看来,我亦是有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
闻言,郭攸之一瞬间的表情极为丰富,也非常复杂,脸色之纠结,就是顶尖的微表情大师,看了之后,估计也会很纠结。
他伸手作了一个极为否定的手势,然后非常肯定地说道:“绝无这种可能……你不要做傻事!”
一个当爹的居然能这么评价自己儿子,也不知他心里是怎样的一番心里煎熬。
这是得有多失望啊……
“巡查的到了啊,走吧。”
外面突然传来小吏的声音。
“爹,你等我好消息啊。”
郭保坤匆匆说完,便转身快速离开了,留下了一脸绝望的郭攸之。
长公主都玩不过范闲,他这个傻蛋儿子又怎会是范闲的对手呢。
此行,估计是凶多吉少啊。
作为父亲,郭攸之心中很是不安。
范闲,那如今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人物,而且为人心狠手辣,自己这个傻儿子若真去刺杀,非得被剁了当作花肥不可。
别说碰上范闲,就是碰上他身边那两个侍女,自己儿子也绝无任何生还之理。
郭攸之心中焦急万分,他此刻却身陷牢笼,有心无力,瘫坐在地上。
“我们郭家可就这一棵独苗啊,这可如何是好。”
郭保坤离开后,大牢里很快又恢复了寂静,唯有郭攸之无奈地叹息声。
忽然,郭攸之面前突然出现一双莲花脚。
慢慢抬头看去,来人是一个一八年华的妙龄少女,一身黑衣。
刚才小吏口中所喊的巡查之人,却是没有出现。
郭攸之站起身来,问道,“你是何人?”
“我家公子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要么归顺,要么……死!”
“你家公子是谁?”
“我家公子还说了,死不可怕,但是,若你们郭家最后在你去手中断子绝孙,断了香火传承,就是到了九幽之下,试问,有何颜面面对你们郭家先祖。”
“范闲,你不得好死!”
断子绝孙这句话可算是真的戳到了郭攸之的痛处。
那少女微微皱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其掌心已经凝聚的绝杀掌力,又渐渐消散了。
“我家公子还有最后一句话,只要我的话说完,不必耽搁太久,转身离开就行。因为你们郭家,区区一个礼部尚书而已,还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
说罢,那少女竟真的已经转身离开了。
已经走到了牢房转角处,眼看即将消失不见。
“我答应你!”
郭攸之的脑海里在那么一瞬间,全部都是空白的。
是恐惧的。
下意识地就喊了出来。
虽然从头到尾,来人从来都没有表明过身份,但他已经猜到了。
此人,必然是范闲的人。
忽然,郭攸之被吓得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方才已经走到了牢房墙角边上的那少女,如同鬼魅一般,在眨眼的功夫间,就已经飘到了他身前。
“你是九品高手!”
“公子说了,若是选择归顺,不出半载,便可救你出狱,而且官复原职,但是从今往后,你们郭家在朝廷之上的一切人脉,以及抉择,都由他说了算。”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郭攸之看着眼前之人,忽然有种熟悉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离开了牢房之后,心兰回头看了一眼大牢方向,眼神之中微微泛起一丝杀意,却又很快消失不见,转瞬即逝。
心兰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大理寺的某处阁楼之中。
在黑暗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见到心兰的那一刻,立即躬身拱手执礼,“大理寺少卿,狄仁桀,琅琊阁第2888号人级密探,见过舵主,不知舵主亲自前来,有何吩咐?”
“阁主密令……”
心兰话还没说完,狄仁桀就顿时单膝跪了下去。
此刻的他,心中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十多年了,他一直潜伏在大理寺之中,静默无声。
这么多年,阁里一直没有派人联系他,就好像已经将他这个人给忘了一样。
就在昨夜,他忽然接到琅琊阁的命令,于是亲自安排了心兰刚刚与郭攸之的见面。
只是,狄仁桀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来的,竟然是一位舵主,而且还带来了阁主密令。
这是要重用他啊……
第三百三十九章:郭保坤:你是要饭的吗?
第二天一早,郭保坤便来到了约定地点,用暗语来寻找自己之前定下的杀手。
这暗语说来也搞笑。
“你是要饭的吗?”
这暗号怎么看,都像是出自一个二货之手,只是不知道是谁。
郭保坤在大街小巷之间,逢人随手抓住便问,“你是要饭的吗”?
这番语气与所为,让人看了,不经有些想要揍人的冲动,但看他衣着华丽,估计可能背后不简单,也就没再搭理他,一个个都径直走开了。
试问,若是在大街之上,忽然有人抓住你的手,然后这般问你,“你是要饭的吗?”
会不会狗头都给他捶爆喽?
兜兜转转一圈后,郭保坤终于找到了那批杀手的头儿——赵大。
赵大称,自己和弟兄们都是前线退下来的老兵,平日闲时在村里种地,但是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
“村里每有红白之事,我们都常干,杀人越货这种小事儿,我等,嘿嘿……那都是水准之上,公子放心,绝不误事。”
任赵大说了那么多,天花乱坠,各种拍着胸脯保证,可郭保坤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货不太靠谱。
心里暗暗想着:“这货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靠谱啊,该不是个冒牌货吧?
想我最近看了许多兵书,研究了许多案例,才发现自己亦是有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看人的眼光自然也是上佳的,你们这些粗鄙之人,如何能够瞒得过我郭神将的眼睛。”
虽然觉得这些人不太靠谱,但现在时间紧迫,范闲已经出城一天了,郭保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将就着用吧。
可接下来,郭保坤看着他在地牢里向父亲信誓旦旦说的那批杀手,都是“个中翘楚”,此刻却在城门口吆喝,向来往的过路人大肆宣扬自己家的蔬菜如何健康,如何绿色……
郭保坤这心里啊,拔凉拔凉的。
且不说郭保坤等了许久,终于带着一群拿着擀面杖、斧头、菜刀的杀手上路了。
此刻在北齐,苦荷的清修之地,又是一番惊天动地的大战。
琅琊阁三人打坐了一晚,恢复了许多,在天明时分,终于开始了第二轮挑战。
不由分说,直接出手,这风格,让苦荷心中终于有了些气恼之意,下手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留手。
大宗师境界,全力施展。
他之前只是顾忌到琅琊阁而已,可不是真怕了琅琊阁,一再退让,可这三人居然不知好歹,那他自然也就没有了手下留情的必要。
打伤,打残都无所谓,只要不死人就行。
北齐身为天下五大超级势力之一,一个泱泱大国,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更何况,苦荷自己还是天下四大宗师之一,又哪里会真的怕了琅琊阁。
这一战,比昨晚更加声势浩大。
招招凶狠无比,只要一个不留神,很有可能就会败北,轻则重伤,重则终身残废。
可只是才刚刚交手三个回合,苦荷心中震惊不已。
“这怎么可能!”
“贫僧昨夜留了两分力,才会被他们的三绝阵暂时困住,无法脱身,算是平局,可今日……”
“不对!”
“他们的实力仿佛在一夜之间都提升了许多,离突破九品后期,已经只有一步之遥,这……”
苦荷现在终于明白,这三人昨夜所说,是来找他切磋,在生死之间寻求突破的契机,当时苦荷以为这只是一个借口,可现在看来,竟然真有其事。
三人的实力,一夜之间,都上升了一个台阶,突破九品后期已经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如此看来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对三人都有着很大的启发。
“琅琊阁……果然名不虚传!”
“经过贫僧这个大宗师的磨砺,他们的三绝阵也更加完善,配合也更加默契。
昨夜曾经出现过的破绽,今日竟然没有再出过哪怕一次。
这三人的天赋,竟然如此恐怖,只怕不过两年时间,琅琊阁又将会再加三个九品巅峰的绝世强者。”
念及此处,苦荷心中闪过一丝杀意。
琅琊阁如今参与逐鹿天下的野心,自从攻下天墉城,占据三十六洞七十二,以及将寒沙域划归为自己领地范围那日开始,其野心,天下已经昭然若揭。
如今琅琊阁的势力所占领土面积,虽不及北齐与庆国五分之一,却是东夷城的两倍之大。
琅琊阁的野心,已经不再隐藏,而东夷城与天墉城又是离得如此之近,若是有朝一日琅琊阁真正起兵征伐天下,那东夷城,将会是首当其冲。
这也就是为什么最近东夷城一直与天墉城摩擦不断的原因所在。
恰好,这也正是庆国和北齐都愿意看到的。
现在只等这两头老虎两败俱伤,然后他们两个大国默契地发兵,将天墉城与东夷城一举覆灭,划其地,分其财,纳其女。
所以,呵……
琅琊阁占据天墉城,庆国和北齐都默契地没有一点点反对。
而且,在对待琅琊阁方面,还一退再退,一让再让,示敌以弱,给东夷城和天墉城创造两虎相争的局面。
庆帝睿智如此,北齐也不缺能人,自然能够看到其中的弊与利。
这么多年了,庆帝一直没能灭掉北齐,这本身就证明了北齐的强大。
北齐的诸多决定与谋划,苦荷作为镇国之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在见到琅琊阁的这三个武道奇才,只需要短短几年的时间,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至九品巅峰,为了北齐,他心中自然杀意顿生。
面对三个九品巅峰强者全力以命相搏,就是大宗师,也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
而且三人的合击之力,苦荷也算是身有体会。
而且三人现在都还只是九品中期而已啊……
若是都突破了九品巅峰,苦荷自问,他没有丝毫把握可以战胜三人。
就是现在,三人还只是九品中期,加之三绝阵,苦荷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完胜。
因为……
这三人都是疯子!
如果有机会能够拉着他一起同归于尽,苦荷相信,这三人不会有丝毫犹豫的。
这天下,九品高手很多,但是能够突破九品巅峰的真正强者,几大超级势力之中所有的数量加起来,包括各大势力心照不宣隐藏起来的那些老一辈还没有死亡的,目前也绝不会超过二十。
一招击退那条白绫,苦荷心中的杀意再增三分,手中的掌力暴涨。
这三人,今日绝不能活着离开!
为了北齐,他们必须死!
修佛与修魔,其实本质上根本就没有太大区别。
第三百四十章:司理理: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
司理理极具诱惑性地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范闲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忽然幸福地笑了一下。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眼前这个男人,包括自己的身子。
一场夜雨朦胧之中,发生了一场妙不可言的事,只是可惜,读者是看不到了,自己想象吧。
司理理那曼妙地身段,销魂的姿势,范闲的疯狂……
一夜过后,司理理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成功走进了自己男人的心,在他心里占有了一席之地。
对待感情,范闲从来都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这一点,司理理一直都知道。
否则在落魂渊那时候,她就已经不再是完璧之身了。
忽然想起,如果唐三懂事一点,从死亡之都回来的时候,只怕他已胡列娜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范闲与唐三又有所不同,在他的内心,就是自己以后成功称霸大陆,一统天下,登基称帝,也必定不会后宫三千,但佳丽三千还是会有的。
所以在面对司理理的感情上,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落魂渊一行之后,其实两人之间也算得上出生入死,是为红颜知己。
如今所发生的,也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
自然是不能种马的,见一个上一个,但这是个特殊的时代,也不必压抑自己心中的喜欢。
昨夜他们聊了许久,只要不涉及琅琊阁机密,便没有什么顾忌。
司理理已经正式加入琅琊阁,如今又成了范闲的女人,这一段,也算圆满了那些对主角与司理理之间的遗憾之一。
穿越主角,自己可不就身负只要使命么,去解决那些原著中的缺憾。
司理理轻柔地抚摸着范闲的脸庞,又在他额头吻了一下,却见范闲忽然睁开眼睛,吓得她赶紧离开,脖子和脸都红了一圈。
司理理服侍范闲慢慢穿好衣服,梅剑端来洗脸水,她接过水,准备给范闲洗脸。
范闲抓住她的手,“这些小事,让梅剑她们做就行,你大可不必如此,再者,我自己也不是一个离了别人伺候就活不了的人。”
司理温婉笑了一下,轻轻拍开范闲的手,轻柔地跟他擦着脸庞,一边说道:“蓝衣和红衣能够为你做的事,我也可以的,如今她们不在你身边,由我来做,又有什么不可以么,从今往后,我也算是你的女人了,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范闲沉默了会儿,也没有阻止她,任由她摆布着自己。
“如今北齐皇宫你是不能去了,等到了北齐,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
司理理忽然停下了动作,皱着秀眉,然后咬了一下嘴唇,“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范闲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司理理这委屈模样呢,在妩媚之外,另有一番韵味。
将她额头吻了一下,抱在怀里,说道:“说什么胡话呢,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就应该尽早放手,我既然要了你的身子,自然能护得住你的。”
“可是……”
“小皇帝那边的事儿,你不必担心,我范闲什么坏事都做过,什么祸都闯过,就是还没试过和皇帝抢女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正好试试。”
“还有你弟弟那边,也不必太过担心,对于他,我自由安排。忘了告诉你,其实他也在很早以前就是我琅琊阁的人了。”
“啊!”司理理惊呼了一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范闲。
范闲点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
“我有时候怀疑,这世上,究竟哪些人才不是咱们琅琊阁的暗探。”
“咱们?”
“怎么,你想抛弃我?我告诉你,没门儿!”
吧唧!
司理理从范闲怀里起身,吧唧一下吻在了他嘴唇上。
对她的举动,范闲笑道:“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司理理缩回范闲怀里,“什么啊?”
“喜欢你的倔犟,你的执着,敢爱敢恨,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也喜欢你的忠贞。”
司理理低着头,幸福地笑了起来,在范闲怀里拱了拱,说道:“所以这就是你昨晚疯狂折腾我十八次的理由?”
“呃……”范闲讪讪一笑。
自然是不能承认的,她的体质特殊,很吸引人,让人欲罢不能。
“公子,你的早饭准备好了。”
菊剑在马车外面说道。
“端进来吧。”
菊剑掀开车帘,走了进来,马车之中,司理理还依偎在范闲怀里,对此,菊剑却是视若无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咦,这大清早的,哪儿来的兔子肉?”
“回公子,兰剑昨晚单独找到我,说马车摇晃了一整晚,所以吩咐我连夜去扒的兔子窝,给公子补补身子。”
闻言,司理理把脸埋在了范闲怀里,还偷偷捏了一下他的大腿。
“嘶~~”
“看什么看,菊剑啊,我发现你们四姐妹最近胆子变大了很多啊,居然都敢开公子我的玩笑了,信不信今晚就罚你给我暖床。”
“公子……奴家……愿意!真的愿意嘛……”
司理理从范闲怀里抬起头来,一脸愕然地看着菊剑,满是不可思议,还带着几分笑意。
范闲则是满脸黑线,对上司理理那目光,心中终于恼怒了几分,也有些哭笑不得,对菊剑喝道:“你们一个个的,都被小爱调教歪了!这次回去,我绝饶不了她!”
菊剑嘻嘻一笑,问道:“公子,你打算怎么惩罚小爱姐,罚她给你暖床吗?”
“我……”
菊剑和司理理同时捂嘴偷笑。
司理理虽然曾经听过小爱这个名字,却是没见过其真人。
如今得知了范闲琅琊阁创始人的神秘身份,再看他此时的尴尬神情,也不难猜到,只怕琅琊阁上下,就只小爱一人能够治得了范闲了。
特别是菊剑那句反问之后范闲所表现出来的尬尴神情,司理理自然能够猜到其中一二。
心中对小爱这个人,也愈发好奇了。
“赶紧的,滚滚滚……”
从菊剑手中接过翻出去,范闲就把她赶走了。
倒也难为她了,大半夜的出去扒兔子窝,就为了给他补补身子。
这四个丫头,倒是真的贴心。
(司理理终于和范闲修成正果,推荐票,月票走起,庆祝一下。
呃……什么,你觉得十八次有点少了?那作者君要恭喜你了,真男人!)
第三百四十一章:司理理:今晚不行!
哎,虽然梅兰竹菊四个丫头多多少少都跟着蓝衣学了些厨艺,但终究是没法和蓝衣相比。
当初刘依依也不知被蓝衣用了什么手段,居然乖乖传授了她那高超的厨艺。
在那之后,蓝衣也教过比如若若等人,可能是其他几人都没有蓝衣和刘依依那样的天赋吧,都只是学到了几分皮毛。
夹起一块兔子肉塞进嘴里,嗯,不同的人,不同的手艺,入口便知厨艺高低。
自己的嘴巴早已被蓝衣给养叼了,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入口的。
也不是说四个丫头的厨艺不行,只能说自己的胃,已经被蓝衣养成了比皇帝的胃还要金贵。
虽然不太和胃口,但是比起十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与五竹四处游历,那时候混得最惨的时候曾经啃过书皮暂时果果腹,要强得多。
即使不太和胃口,但半饱终究还是需要的。
三下两下就给刨了个半饱。
他吃得不香,但对于司理理来说,却很是美味。
毕竟也算是天下食神刘依依交出来的徒子徒孙,怎么也不能太差了不是。
咕噜咕噜……
端起一碗兔子肉炖的汤灌入腹中,胃里瞬间暖暖的,这初春时节早晨所带来的一丝寒意顿时消散而去,整个人都好像活了过来。
话说,最近刘依依那小美女好像不太好过啊,自己上次收到的消息是,她在前往东夷城的路上,不断遭到归魂的刺杀。
一次次险象环生,死里逃生。
依稀记得,他最近一次收到关于她的信息,好像已经转道逃亡天墉城。
一路依旧是源源不断地刺杀,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赶到天墉城。
嗯……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该关心的。
对于柳依依,自然有蓝衣在跟进,他不需要插手,也不想插手。
说实话,刘依依固然也是一个江湖大美人,但这些都还不足以打动他,真正让他之所以记住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天下食神的名头。
还有就是曾经的江南刺杀,那盘糖醋排骨,那个足以让大宗师也会一炷香之内毙命的天下第一毒药,海棠心。
命悬一线的死亡教训,怎敢不牢牢记在心里。
人嘛,活着就要吃一堑长一智。
堑这种东西,吃一顿就行了,小心撑坏肚子。
人生一条命,可不是次次都能化险为夷的。
范闲擦了擦嘴,对还在抓起兔腿啃的司理理说道:“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你身子弱,慢些吃,多吃些,好好补补,今晚……”
“今晚不行!”
范闲还未说完,司理理立即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抬起头来幽怨而又可怜兮兮地,断断续续地,还带着几分娇羞,说道:“你昨晚……太用力了……太久了……我身子吃不消,明晚,明晚行不?
今晚就让菊剑陪你好不好,你刚刚不是说要惩罚她吗?”
啪!
范闲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脑袋瓜子,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呢,我是那种整天脑子里都是那种事儿的人吗?”
说罢,也不顾司理理那已经开始扶额嘟嘴的模样,便跳下来马车。
“大人!”
骑兵队长见范闲下了马车,小跑过来,执了一个军人礼。
“这四周可有什么异常?”
“禀大人,并无异常。”
“这一路都不会太平,要多注意一些,切不可掉以轻心。”
“是!”
“但也不用太过于紧张,外松内紧就行。”
“下官谨记将军教诲!”
“将军?”范闲微愣了一下。
“将军亲率三十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三天时间,连环计诡谲多变,仿若神助,三日时间,便攻下了北齐三州之地,这件事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绝世神将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为军之人,如今都对将军崇拜不已。”
话语间,那骑兵队长脸上对范闲尽是崇拜之色。
范闲笑了一下,并未多言,转而说道:“带我去肖恩的笼车吧。”
“大人这边请!”
来到肖恩的特制囚笼马车面前,他对这个囚笼马车,依旧多看了两眼。
顿时想起范思辙的那句话来,“若是把这东西卖了,应该值老鼻子钱了吧?”
就这话,当时陈萍萍听了,嘴角亦是闪过一丝微微抽搐。
范闲当时的回答是:“一文不值。”
其中缘由,懂的自然懂。
范闲朝四周挥了一下手,周围的人,包括骑兵队长在内,都纷纷退到了百米之外。
摸出钥匙,打开囚笼,范闲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牢门。
“肖老前辈,别来无恙,吃了吗?”
见到开门进来的是范闲,肖恩左右眼皮同时跳了两下,然后只是简单瞥了他一眼,然后把头偏过一边去了,一言不发。
“肖老前辈,你在鉴查院的死牢里待得太久,大概没有听说过晚辈的名字。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范闲,今年刚好二十岁,男,单身,从小在澹州长大。
至于手艺嘛,也不怕前辈笑话,能拿的得出手的,也就只有杀人术了。
但你如若因此就草率的认为我是个杀人狂魔的话,那就是对我产生了极大的误解了。
其实我在江湖上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尊老爱幼,颇有些名声,江湖人见人爱的那个“三好学生”,说的就是区区在下了。”
肖恩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个脑子好像有坑的少年在那自言自语,依旧是一言不发。
他知道,就是他不问,这少年终究还是会主动说明其真正来意的。
不一样的谋略者,不一样的境界。
而肖恩,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不,应该说是男人中的恶鬼,是为天下第一魔头。
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足以吓退一群七品巅峰高手的恐怖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魔头,在见到范闲从靴子里拔出匕首的那一刹那,眼神之中还是稍纵即逝地闪过一丝惧意。
就在一天前的这个时候,就是眼前这疯子,一言不合,便毫无征兆地就直接出手,一剑斩断他一条手臂。
眼前之人,是个真正的疯子,比他年轻时候还要疯狂十倍的疯子!
“肖老前辈,晚辈对一些前尘往事比较好奇,所以想要请教一二,想来前辈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你想知道什么?”
第三百四十二章:挑断肖恩脚筋,取走玄铁
肖恩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可是……
“啊!”
一声惨叫突然从马车里传了出来,引来不少随行的使团官员观望,然后又都赶紧转过头去。
还记得昨夜一个议论范闲走进司理马车的官员,当即就被兰剑一剑封喉,鲜血四溅在雨幕之中,随着雨水一点点流逝而去。
有了前车之鉴,这些官员也算是学乖了,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能够让肖恩这样的大魔头惨叫出声,囚笼之中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其来的很辣!
就在刚刚那一刻,肖恩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可这个纵横了一生的天下第一魔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眼前这个,上一秒还谈笑风生,脸带阳光笑容的少年,下一秒竟然直接对他狠下杀手。
一招挑断他的左脚脚筋。
快!
准!
狠!
他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肖恩敢怒不敢言。
“我让你说话了吗?”
“我这人一向最讨厌别人打断我问话的思路。”
他把匕首上的血迹在肖恩衣服上擦了一下,恢复了原有的雪亮与冰寒。
那日在鉴查院门前,即使被斩断一条手臂,肖恩的脸色虽然极为难看,却未曾吃痛出声,可见其心智之坚毅,他的忍耐力绝非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方才之所以会刺痛叫出声来,主要是太过意外,下意识地表现罢了。
以肖恩的意志力,自然能够忍耐这样的人体发肤突然被切割所带来的钻心的剧痛,可是他的本能不行。
人体被刺痛,会下意识地发出去尖叫声,这就是本能。
人的本能,反应过来所需要的时间非常短暂,不足0.1秒,如此近的距离,范闲突然狠下杀手,肖恩根本就来不及压下自己的本能。
自然也就发生了刚刚的一幕。
一身惨叫,传遍整个使团和军营。
对待敌人,范闲一向都是心狠手辣,绝无任何侥幸心理。
就是你今日对他手下留情,难道你期待下次自己落到对方手里的时候,盼望他也对你网开一面?
那何不在之前就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呢?
他可不是易小川!
圣母的人设,是他一直以来极为厌恶的。
前世在看这部电视剧连续剧的时候,曾经忍不住心中的愤怒,砸坏了两台电视机,摔坏了一部苹果11。
那时候就在想,如果以后他能穿越了,若有机会能够去到那个世界,开局非灭了易小川不可。
真不愧是肖恩,被挑断了脚筋,除了刚才的那一身惨叫之外,就再没其他什么表现,只是面无表情,极为平静地盯着范闲。
最为难得的是,他此刻眼中的杀意也完全内敛起来,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只此一点,范闲心中对眼前之人,杀意就暴涨三分,这种人,绝不能留,否则后患无穷!
但是与此同时呢,范闲对自己的《余年计划》又多了几分把握。
在《余年计划》之中,肖恩和言冰云这对爷孙,可是其中非常的关键一环。
肖恩的表现,他很满意。
整个天下,符合他要求的,也唯有两个人而已。
其一,陈萍萍。
其二,肖恩。
陈萍萍是他“五个爹”之中的“义父”,自然是不能对他出手的,那目标也就只剩下肖恩了。
从鉴查院出发开始,这已经是他对肖恩的第二次试探,都令他非常满意。
只是这两次试探的代价,第一次,肖恩断了一条手臂,第二次,被挑了左脚脚筋。
这代价……
范闲看着肖恩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不想激怒自己也好,或者更加忍耐也罢,都已经达到了他的计划要求。
从这一刻起,肖恩,将正式进入他的棋局。
他有这个资格!
“你我是一种人,我知道,即使用尽了百般手段,前辈也是不会吐露一个字的,哎……真是遗憾!”
范闲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着。
肖恩眉头紧锁,这小子什么意思,不问了?
果不其然,范闲还真就是不问了。
可肖恩自以为他猜中了所有,其实只是猜到了开头,甚至连开头都只猜对了一半。
范闲也懒得搭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开始解下肖恩的手镣和脚镣。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肖恩身上所有的铁链束缚都将不复存在。
这脚镣和手镣,可都是上等玄铁,范闲第一次在鉴查院见到肖恩的时候,可就盯上这东西了。
如今押送肖恩北上,机会岂不是刚刚好。
取下四块玄铁,范闲便拿着玄铁跳下了马车,反身将囚笼锁上。
有使团的官员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范闲这是疯了吗,竟然敢擅自打开肖恩的手镣和脚镣。
难道他想叛国,私自放走肖恩?
不好!
若真是如此,只怕自己这一行人最终也会被灭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使团所有的骑兵护卫,都已经被范闲所掌控。
必须想办法联系京都,联系鉴查院,将这个消息传回去。
好在这里离京都不是太远,只不过二十公里而已。
只要偷偷离开使团,走上官道,亮出身份,借用一匹过路的马,两个时辰的时间就能赶回京都去报信。
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官员如此想着,朝四周看了看,没人,好机会!
看准一个草丛就钻了进去,撒开丫子,开始一路狂奔起来。
范闲掂量了一下,那四块玄铁加起来,看起来不过小书桌大小,提在手上,却有将近四千斤重。
真是恐怖!
这么一块铁,若是用来砸人,必然会很爽。
想想,你把一块黝黑不明铁块砸向敌人,敌人肯定会想啊,你看不起谁呢,区区一块铁就能当武器?
武功只要稍好一些的强者,都不会将这块铁放在眼里的,第一反应不是避开,而是随意出招,想要顺手将它拍飞就行。
可他万万不会想到,那么一块看起来黑不溜秋,极为不起眼的铁块,居然会那么重……
等你一掌迎上去的时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骨折都是轻的,重则当即残废终身!
范闲虽然隐藏了自己大宗师的境界,实力固然隐藏了,但力气总归没有隐藏吧。
可这么一块黑不溜秋的铁块提在手上,那可是四千多斤啊,也不是说有多重,提不动,但总归提的不是一团棉花。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官员逃离的草丛,范闲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便没再理会,就像是没发现一样,自顾自提着铁块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对主角心狠手辣的性格,不知道大家喜欢否?喜欢的,推荐票支持一下下嘛。)
第三百四十三章:红衣口中的呆子大叔
逃跑的那个官员名叫卓顶峰,官居五品,算是不小的官职了。
年纪也不大,此次参与出使北齐,最终若是能够平安归来,升为四品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就他这智商,非要作死,自以为发现了范闲要背叛庆国的秘密,其实就在他偷偷离开的那一瞬间,范闲就已经发现了他,只不过是懒得搭理他罢了。
卓顶峰,这名字虽然听上去不咋滴,但怎么也得是个男配角吧,可惜啊,智商不行,就只能混个露脸了。
估计也是活不过三章的低级反派。
以后估计都不会有人记得这个名字曾经出现过。
卓顶峰一路狂奔,一身武艺全力施展,那速度,看起来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他在入京参加科考之前,也曾是个习武之人,只不过没有什么天赋,修炼了几年,一直困在五品境界无法突破,这才转而参加科考。
快!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前方就是官道了!
卓顶峰额头上,滴滴汗水滚落下来。
所有内力都被他灌注在了双腿之上,飞毛腿,这是他们卓家历代相传的轻功。
听说练至大成可以抬脚起步间,便可以跨越山河日月,但他修炼了很多年,却始终无法窥其奥妙。
但是用来赶路倒是真的很不错。
飞毛腿,嗯,功如其名,跑得确实很快。
官道……终于看到了!
卓顶峰心下在舒了一口气的瞬间,忽然,丛林之中,一片片叶子从空中轻飘飘落了下来。
有人!
卓顶峰当即收住脚步,拔出袖中的匕首,警惕地看着四周。
“什么人,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哗哗哗,风吹动树叶摇动的声音。
吱吱吱……
不知名的虫子的鸣叫声。
扑哧!
一只鸟儿不小心撞到了树上,从空中一个圆弧滚落下来,却又在将要落地的瞬间成功再次起飞,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顾不得那许多了,范闲的武功深不可测,就连在天下成名很多年的云之澜,也都败在其手上。
自己必须在他发现自己逃离之前,尽快找到马匹,然后赶回京都揭露他的阴谋。
飞毛腿,走起!
再次起飞!
一步……两步……三步……倒!
不过才跑了三步,卓顶峰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非常大。
这怎么可能!
究竟是谁?
他艰难地想要转身一窥究竟,可只是转身一半,就倒了下去。
临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死于何人之手。
卓顶峰倒下之后,不一会儿,从不远处的一颗树后面,走出来一蓝一红两道绝色身影。
正是蓝衣红衣双胞胎姐妹。
“姐姐,你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居然想着逃跑。”
蓝衣拍落掉在妹妹头发上的一片落叶,回道:“他不是傻,只是心中太过恐惧罢了,心态不稳,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也不足为奇。”
红衣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滴液体在卓顶峰的尸体上,不一会儿,一阵青烟冒起。
蓝衣和红衣却已经离开转身,这个事件对她们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两人的身后,那具尸体很快变成一滩尸水,继而满满浸入地下,直到完全消失不见,不留下一点痕迹。
卓顶峰临死前曾痛苦地捂住脖子,其实根本就没有鲜血喷涌而出,那不多是中毒之后的反应罢了。
“姐姐,那个司理理……”
“公子在感情上的事儿,你我最好别插手,否则公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红衣话还未说完,就被蓝衣给及时打断了。
“姐姐放心,这我自然知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吃醋,而是担心公子的身体吃不消。”
蓝衣瞥了一眼妹妹的神色,见她真的没有丝毫吃醋的意思,心里总算微微松了口气,然后说道:
“我曾有幸见识过公子的全身静脉,全身内力无时不刻都在自行做大周天循环,生生不息,很是奥妙,这种……那种事情,只要不是日日如此,倒也无碍,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如此便好,我曾听病秧子说过,司理理的体质很是特殊,一般的男人,根本就无法承受与她的鱼水之欢。”
“你个丫头,脑子里一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公子又岂是那种没有分寸之人,公子那方面的能力,你也不是不知道,不然叫那么大声干嘛。”
“姐……”
红衣忽然脸色一红,转过身去。
一向热情似火的她,提及这种事,也难免会有些娇羞。
“姐,我注意到了,公子昨晚和方才,都只吃了一点点东西,没了你的厨艺,公子吃饭都没了胃口,要不你……”
闻言,蓝衣神色之间略微犹豫了一下,红衣所言,她也注意到了。
两人都一样,一颗心全扑在了范闲身上,其余的,她们才不在乎呢。
“不行!”
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蓝衣很快就收回了心思。
“此番北上,我们是守护公子的最后一道屏障,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见红衣要开口,蓝衣终于拿出了杀手锏,继续说道:“若此刻公子在这里,你说,他会如何吩咐我们?”
闻言,红衣沉默了。
“如今天下形势极为严峻,容不得我们有丝毫的失误,我也要走了,赶往鬼石林进行计划最后完善和布置,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切不可出现丝毫差错。这个你拿着,这一路的情报网都会为你所用。”
红衣接过姐姐递过来的一块印着一朵血红色寒梅的令牌,认真地点了点头,“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蓝衣对妹妹点点头,认真打量她两眼,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红衣,说道:“忘了告诉你,公子说,特地为我们两个准备了一份礼物。”
红衣脸色一喜,高兴地问道:“什么礼物?”
“不知道,公子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嘻嘻,(*n_n*)……
“那……”
等红衣从喜悦中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失去了姐姐的身影。
“哼!走也不说一声,都跟呆子大叔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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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懒散地村姑与圣女
范闲提着四千多斤的玄铁回到自己的马车,在踏上马车的那一刻,他隐约听到了车身的某个部件突然传来的咔嚓的声响,脸色一黑,赶紧跳下马车。
这玩意儿可真不是一般的重,可别把马车压坏了,那今晚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又去和司理理共挤一辆马车了。
虽然说挤挤更健康,但怀里抱着那么一个美人,挤啊挤啊,说不擦出的火花,他自己都不信。
“系统,将玄铁收入系统。”
【叮!】
【收入成功,正在检测……3……2……1。】
【检测完毕!】
【不是垃圾,已经成功放入仓库。】
【天外陨铁,经过某种特殊的环境,继而发生演变,又名玄铁。其重量,是一般铁块的一千倍,其强度,素有凡铁之尊的美誉。】
呵~~
系统就这德行,在收入什么东西之前都要先检测一下,如果不是宝物,是无法纳入仓库之中的。
比如说,想要在系统仓库里放点什么衣物和生活用品,自然是不行的。
兰剑走了过来,问道:“公子,已经准备完毕,是否启程?”
范闲看了看车队,虎啸龙吟,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使团,传到每个人的耳边,没有一丝的内力浪费。
虎啸龙吟,除了可以伤人,自然也可以用来传话。
“出发!”
使团一行,浩浩荡荡地继续朝北齐进发。
车轱辘滚动的咕咕声音,惊起一群丛林间早起觅食的鸟儿,扑哧翅膀飞向了远方,远离这喧嚣,远离这危险。
就在昨夜,它们见识到了一个扒兔子窝的恶魔,可不就担心什么时候自己的鸟窝也会不保。
但好在,这些瘟神终于要走了,解放了吖!
啪!
可能是太高兴了,也不知是哪家糊涂鸟儿,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树梢之上,掉落下来。
范闲一边懒散地靠在马车内的软垫之上,一边在心里启动了系统。
先将玄铁合理分为三份,五分之一、五分之二、五分之二,如此比例切割。
然后打开锻造功能,在图纸一栏开始寻找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上面的武器图纸应有尽有,可惜大部分武器的制作材料都是修真世界才有的,他也就只能眼馋一下了。
下滑健一直滑呀滑,怎么都还是修真界的东西,难道就不能有低级一点儿的武器图纸?
你个垃圾系统!
一狠心,他直接滑到最底部。
入眼处,是一张倚天剑图纸。
图纸评语:倚天剑,在武侠世界,素称凡剑之尊,锋利无比,注入内力,更是附带着剑芒,非绝顶高手不可撼其锋芒。
范闲嘴角微扯。
搞了半天,说了怎么多,在所有锻造图纸当中,倚天剑竟然是排在最下面的其中一种。
不过也对,系统嘛,那自然是要到修真界去大展锋芒的,庆余年世界,不过一个中武世界而已。
一件宝物的售价高低,在于系统对其品质的鉴定,既然系统将倚天剑排这么低,那想来,这图纸应该是免费的吧?
这般想着,范闲翻看了一下售价。
(?‘ヘ′?;)ゞ!!!!
售价:一万剧情值
系统,你特么给我滚出来,像这么“垃圾”的东西,你也好意思卖这么贵,就一句话,免费的送不送,别让我看不起你的品位,看不起你的人……统品。
可惜,任范闲心中一阵握草,系统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这丫的,自从上次升级之后,系统精灵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准确来说,那应该不是系统精灵,而是金手指的开局引导。
贵也没办法啊,买吧。
点击了购买。
【叮!】
【恭喜你,成功购买倚天剑锻造图纸一份,已经放入锻造炉,只要放入材料便可开始自行锻造,锻造时间:三天。】
范闲把其中五分之二的玄铁放入了锻造炉,果然,锻造炉开始自动升起火焰来。
只是,那炉子怎么看都像是炼丹的,你确定这玩儿能锻造成剑,而不是炼出一枚什么玄铁钢珠?
倚天剑,那自然是特意为蓝衣准备的。
蓝衣如今已经突破了大宗师,而且还是攻击力非常强悍的剑术大宗师。
可她手上却一直苦于没有一柄趁手的剑。
这不,上次在鉴查院死牢里无意间看到了肖恩的手镣和脚镣的时候,他就已经打起了这玄铁的主意,为的就是分别给蓝衣和红衣打造一柄趁手的兵器。
蓝衣的,他选择了倚天剑,可是红衣的,这可就不太好选了。
红衣用的可是双剑,她的绝技,双飞剑,有点类似于盖聂的百步飞剑,却又不尽相同。
红衣双剑配合,所消耗的内力自然庞大,距离也不及百步之远,只有六十步,但威力,却较之百步飞剑,略胜一筹。
双剑出手,非死即伤,绝无退路。
而且还有一点,红衣的双剑脱手后,还会飞回手中,盖聂的百步飞剑却不行。
当然,就目前而言,红衣的剑术自然是不及盖聂的,若是两人交手,也没有可比性。
无论是剑术,还是心境,亦或者是内力的深厚,红衣自然都是不及盖聂的。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秦时明月世界,那等级可比庆余年要高很多。
范闲收回心思,开始为红衣挑选武器图纸。
使团一行,吃过早饭后,惬意地缓缓行驶,心里固然紧张害怕,但毕竟现在还没有踏入北齐境内,其实目前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这一路,就当是旅行了。
可这个时候,北齐的镇国之神,天下四大宗师之一的苦荷,却心情就没那么惬意了。
又是三百回合交手下来,他身上已然增添了许多新伤,而且比昨夜还要严重许多。
对眼前的这三个琅琊阁少年俊杰,对其恐怖的武道天赋,令他已经心生杀意。
今日,这三人必须死!
他有这个把握,也有这个实力!
这就是身为大宗师的自信。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使出了全力,可这三人是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对方显然也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他这个大宗师的杀意,可这三人却丝毫没有惧意,反而出手更加狠辣,招招拼命。
但总体而言,苦荷却一直都是占据了上峰的。
三人落败,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但至于苦荷会因此而付出怎样的代价,尚未可知。
战斗形势,越来越严峻,其中凶险万分,让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头皮发麻。
而且,三人此刻还不知道的是,按照约定,海棠朵朵今日会来看望她的老师苦荷。
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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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海棠朵朵闪亮登场
又是三百回合!
双方依旧未分胜负。
包括大宗师苦荷,此刻也是身受重伤,琅琊阁三人自是不用说,比苦荷伤得还要严重许多。
但好在都不致命。
就目前而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时间长了可就不好说了。
像是有默契一般,双方都暂时选择了罢手,各自回到昨夜的位置上,开始盘膝运功疗伤。
三人依旧堵在了下山的必经之处,防止苦荷突然离去。
苦荷背对着三人,此刻眼中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目露凶光,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忽然,其嘴角露出一丝晦涩难懂地笑容。
只待我那徒儿按照约定赶到,与我联手,定能将这三人诛杀在此地。
此刻暂且稳住她们,切莫让其瞧出破绽才好。
只是未等苦荷脸上的那一丝诡笑退去,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三朵烟花,轰一声炸裂开来,五颜六色,色彩斑斓,很是漂亮。
四人都抬头看着那烟花炸裂的地方,神色各异。
“不好,大姐,有人上山了!”
三妹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对面同样看过来的苦荷一眼,然后对那手持白绫少女的说道。
大姐思考了片刻,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大概是海棠朵朵到了。”
老二:“大姐,那你说怎么办?海棠朵朵年纪虽然比你略小一些,但和我,和三妹相仿,武功境界却是丝毫不弱于我们,更何况现在我们都受了伤。”
三妹接话,说道:“她若与这老秃驴汇合,两人联手,只怕我们三人今日是走不出这里了。”
两人说的道理,她身为大姐,又何尝不明白,苦笑了一下,说道:“现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这老秃驴可不会任由我们离开。”
闻言,苦荷转过身来,对三人作了一个双手合十之礼。
苦荷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态度,却是已经表露得很明确了。
今日,这三人非死不可!
如此武学奇才,绝不能任由他们继续成长下去。
北齐地域如此广袤,可却也只出了海棠朵朵这么一个真正的少年武学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到了九品后期。
在北齐被称为:圣女。
无论是在朝廷还是在民间,都有很大的威望。
人气很高。
可这样的天才,琅琊阁居然一出手就是三个,这怎能不让人心生忌惮。
就在几人沉默之间,一道黑影极速从山下掠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来到了瀑布所在之地。
来人一副农家女的装扮,入眼便有一种恬静的意味。
仔细看去,她的腰间挂着一对小巧,做工精致的斧子。
来人正是海棠朵朵!
在剧中,这个村姑兼北齐圣女,曾经一度地虏获了不少观众的芳心。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海棠朵朵疑惑地眨眨眼睛,并未看向琅琊阁三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苦荷,打趣着问道:
“师傅,你不是不饮酒么?”
“休得胡言乱语,为师自然是不饮酒的。”
“那大概就是因为您老了,堂堂一个大宗师,居然打不过三个九品中期,这话要是传出去,徒儿以后在世间行走,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你是我师傅。”
苦荷脸色有些黑。
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人美孝顺天赋高,就是能气死个人。
要不是他向来极为重视修身养性,只怕这天下早已经变成三大宗师了。
可能是时间长了,免疫力自然也就强了,苦荷很快就平心静气下来,对海棠朵朵说道:“如此甚好,他们三人就交给你了,也好让为师看看这些时日你的武功进度如何。”
“那行,师傅,先说好啊,若是我一人打败了他们,以后咱俩身份可就调换一下。”
苦荷脸色再次泛黑。
孽徒,你别太嚣张,要不是看你天赋好,早将你逐出师门了。
你要是再气为师,为师就……就……就再原谅你一次好了。
等会儿打起来,你就知道这三个疯子的可怕之处了,到时候可千万别喊师傅,哼!
苦荷轻微地哼了一声,然后飞身进入瀑布之中去了。
估计是需要些什么疗伤药辅助一下,尽快恢复。
海棠朵朵转身看向三人,嘻嘻一笑,缓缓从腰间取下自己的双斧。
懒散地扭了一下屁股……
“就是你们三个欺负我师傅?”
“说吧,想怎么死?”
三人看向海棠朵朵,眼神微凝,此人虽然只有九品后期的武功境界,但其战力,绝不弱于九品巅峰。
而且他们三人的内力此刻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闪过一丝坚决的疯狂和噬血。
三绝阵!
看着三人那必死的决心,宁死,也绝不退走,海棠朵朵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稍纵即逝,三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大战一触即发,海棠朵朵突然停下脚步,说道:
“这样吧,如果你们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放你们离开。”
她这话却没有让三人出现一丝丝地停顿,手中的兵器已经再次出鞘。
下一刻,必然又将开启生死搏命。
琅琊阁三十六人,都是从地狱试炼之中活下来的人,每人都有最强一招。
用来最后真正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真正杀招!
所以,即使此刻面对着海棠朵朵的到来,三人也毫不示弱。
为了公子,为了琅琊阁,死又何妨!
只是……
三人对视那一眼,彼此就已经交流完毕,自己即使是死,也必须拉着苦荷一起陪葬,为公子除去一个心头大患。
为琅琊阁除去一块绊脚石。
就在三人即将抢先出手的一刹那,海棠朵朵突然满脸绝望,还带着几分气愤,开口了,朝三人问道:
“你们琅琊阁安插在北齐境内,隐藏得最深的那个天级暗探,小爱,到底是谁!!!”
啪!
苦荷突然从洞口跌落下来,掉落在水潭里。
海棠朵朵诧异转身,神色很是震惊。
“师傅,难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爱?”
已经爬起来的苦荷再次跌倒……
孽徒,为师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没有将你逐出师门。
别人都是克夫,克爹,克娘,你倒好,直接克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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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海棠朵朵:师傅,救命啊,
“咦……不对啊,师傅,不是您无意间得知咱们北齐朝廷内,隐藏有一个琅琊阁级别非常高的天级暗探,代号:小爱。
然后是你派我去暗中调查的吗?
如此,嗯,这样……说来……好像您确实有嫌疑啊。
不然我暗中调查了两个月之久,却连这个小爱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似乎这就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人。
要么,是您瞎编骗我的,想要考验一下我,要么就是……”
海棠朵朵那托腮思考的村姑模样,像极了某个行走于世间的哲学家。
苦荷再次从水潭里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怒意,慢慢朝岸上走来,一边问道:
“因为太难找,所以你打算直接问他们三个?”
海棠朵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闲散之意更加形象,哪里看得出来半分圣女的模样。
“师傅,你知道的嘛,我一向懒散贯了,查找暗探这种烧脑子的事,真不适合我。”
“那你也不至于这般莽撞啊,如此一来,他们三人不就知道我们在秘密地查找小爱吗,岂不是打草惊蛇。”
苦荷吞下一枚疗伤丹药,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海棠朵朵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双斧,非常自信地笑了一下,说道:“左右他们三人今日终究难逃一死,就算惊了也不打紧。”
“好大的口气!”
三妹自然听不下去海棠朵朵这蔑视的话,于是回击了一句。
“口气大不大,打过不就知道了,砍砍砍……我砍!”
说话之间,双方竟然同时出手,而海棠朵朵更是速度奇快无比,一句话的功夫,竟然已经劈出了九斧。
九斧,一浪叠一浪,一招更胜一招。
快!
准!
狠!
而另一边,琅琊阁三人也丝毫不慢,全力迎击。
身后打坐的苦荷已经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认真注视着场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招,每一式。
不止是在观察海棠朵朵最近的武功进度,也在研究三人的三绝阵。
冥冥之中,苦荷总觉得,总有一天,这个阵法会让全天下的武者闻风丧胆。
三个区区九品中期,虽然有都有着九品巅峰的实力,但九品巅峰依旧还是九品,与大宗师之间,终究是有如天堑一般遥不可及。
虽只有一步,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否则,这天下的四大宗师也不会成为传说了。
天下武道昌盛上千年,其中自然也不乏天资聪颖之辈,每个时代,总会有那么一些少年天才,得以突破九品巅峰之境。
可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九品巅峰,仿佛就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一样,再也难以突破更高境界。
上千年以来,天下武者,无一不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直到突然有一天,天下前前后后,相继出现了四个大宗师,这才打破了武林的神话。
就战力而言,九品巅峰与大宗师之间,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力量比拼。
可这三人,九品巅峰的实力,凭借着三绝阵的默契配合,竟然与他战了个旗鼓相当。
试问,如此实力,苦荷心中又怎能不惧。
他与徒弟海棠虽然今日能够将这三人斩杀于此,但这阵法,琅琊阁一定还有,为了以后考虑,他必须找出其中破绽。
否则,身为天下四大宗师之一,他亦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故就越大的道理,他又不傻。又哪里会那么多废话,直接与海棠朵朵联手,分分钟搞定三人,难道不好吗?
可为了以后再次对上这难缠的三绝阵,不再像今日这般被动,他不得不如此。
除此之外,苦荷心中微微诧异,他这徒弟今日的战斗风格竟然如此剽悍,招招狠厉啊。
不错不错……
她平时虽然懒散,但是大局观还是有的。
毕竟是北齐的圣女。
看着海棠朵朵招招直奔三人要害,甚至其中好几次要不是那三绝阵太过玄妙,支援太及时,只怕三人之中已早有人丧命于她那对精灵小巧的双斧之下。
“如此看来,倒真是贫僧多疑了……”
“那天级暗探,小爱,或许真不是我这傻徒儿,应该是另有其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了。”
“太后那边,也算是有了交代。”
苦荷转念之间,场中的战斗形势突变,海棠朵朵左肩一个不慎,竟被刺了一剑。
运功导致鲜血流失得很快,不一会儿,左肩就已经全部染成了血红色。
见此一幕,苦荷心中仅存的一丝疑虑,也已经全部打消了。
“师傅,您老人家别只远远看着,帮倒是忙啊,徒弟快不得行了,这仨都是不要命的疯子,快顶不住了。”
“像我这么孝顺的徒弟若是死了,以后可没人给你上山送吃的了,您好好算算,是不是很亏。”
“师傅,救命啊,他们这是要拉徒弟同归于尽啊,您再不出手就真来不及了。”
“我答应你,以后不气你了,好不好,救命啊……”
苦荷瞥了海棠朵朵的左肩一眼,嗯,不致命,没事儿。
“让为师好好疗伤,别吵吵。”
海棠朵朵:“……”
“师傅,徒弟真的要死了,救命啊!”
苦荷额头闪过一串黑线。
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在陌生人面前高冷,然后熟悉的人面前,话特多。
要死了?
你见过要死的人,喊救命的声音还那么中气十足?
罢了,反正阵法已经记下,以后再慢慢研究就是。
忽地……
只见苦荷轻轻在盘膝坐下之处拍了一掌,然后跃空而起。
随之升起的,还有几十丈高的水柱,蔓延了整个瀑布。
其中,杀意凌然!
.
.
郭保坤千挑万选出一条宝驹,可那是官场礼仪用的马,根本不适合长途奔袭,再加上没有精饲料果腹,宝驹很快就腹泻不止倒地不起。
郭保坤只好和赵大等人步行,他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根本吃不了这样的苦。
一番无奈之下,赵大只能背起他赶路,为了能够在两国边境处劫杀范闲,念及此处,郭保坤一直咬紧牙关坚持。
这一路,他这位贵家公子,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把下辈子的罪都受了。
听到这句话,赵大等人只是翻了翻白眼,小子,你还嫩着呢。
如此大好的青春年华,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呢。
人呐,就应该有点大志向,有点骨气,要顽强的活着。
坚强很重要,毕竟啊……以后的苦难还多着呢。
第三百四十七章:陈萍萍:“你问我?”
京都。
朱雀大街,是贯通鉴查院、皇家别院、林相府、范府、皇宫的一条主干道,也是最为宽敞之地,利于来来往往的马车通行。
此刻已经快到午时,阳光也完全露出那黄金般闪亮的容颜,照耀着大地。
春节的气息,万物复苏。
阳光照耀在朱雀大街之上,温暖那人来人往,有说有笑的行人。
耍杂的,说书的,卖小吃的,甚至开始耍酒疯的,等等,好不热闹。
范闲最爱的那家糖葫芦铺子,此刻也已经开张了,门前站着两个开裆裤小屁孩儿,看着店铺内直流口水,可能是出于善心,也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惹事儿,老板也不赶人。
毕竟能够在京都生存下来的,与京都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七拐十八弯,总能与其中的什么第九十九代七大姑八大姨,扯上那么一点点关系,但都不是好惹的,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踢到铁板。
人来人往,颜笑嫣然,脸上皆是安稳的的幸福笑容。
外面的风风雨雨,奸诈诡谲,仿佛都与他们不沾边。
事实上,好像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自从十年前,那位传说中身高百丈,每日早中晚要各吃一个成年人才能饱腹的鉴查院院长陈萍萍,率领一万黑骑血洗京都之后,京都这么些年来,一直很是安定。
就连抢劫杀人这样的案件都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说过了。
如今在京都之中,最是清闲的衙门大概就是京兆府尹了,因此有不少权势家族,都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的子女送到这里来镀金。
只是听说,自从前任京兆府尹梅执礼告老还乡之后,调来了一个很是凶狠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烧了不少人。
在朱雀大街上,一道穿着看起来有些邋遢的,头发蓬乱的老头儿大步前行着。
所到之处,行人皆是避让,不敢嘲弄一句。
甚至其神色之间,还带着九分敬畏。
那人便是范闲的师傅,范闲。
在古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傅”与“父”,大概没什么差别。
因此,范闲的五个爹之中,费介自然占据其一,“师父”。
不过,此刻的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大好,走路脚步很快,一步踏出,下一刻,便已至十步开外。
显然很是心急如焚。
就连听到耳边谈论诸如方才关于京兆府尹的话语,他也丝毫没有在意。
一路急急忙忙地,终于来到了鉴查院。
才到门口,那些熟悉费介脾气地,此刻看了一眼他那步伐,那神色,都赶紧退到一边,让开道路。
这位主办,自从几年前从澹州回来之后,便一直以老毒物自称,而且还不知怎么地,居然还养成了一项以前所没有的坏习惯:动不动就莫名其妙地给别人下毒。
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反正现在大家都挺怕他。
那些毒虽然都不致命,但是接连拉稀两三天,也是让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其中甚至有时候还会有春药……
费介一路来到陈萍萍的单独特制的院落,走进陈萍萍的居所,却见陈萍萍正在用饭。
“你还有心思吃饭!”
陈萍萍看也不看他,心中也不恼,自从费介还未踏入院子之前,他便已料到了他会来。
抬头意了一下饭桌上的对面的一对碗筷,说道:“自己动手。”
费介看了一眼那碗筷,终于冷静了几分,说道:“你知道我要来?”
陈萍萍往碗里夹了些菜,自顾自吃着,他的腿如今正在恢复的关键期,需要大量的营养。
而这些饭菜,都是范闲给他搭配的食谱。
见陈萍萍一副高深莫测地深沉模样,费介这心底的火焰蹭蹭又上来了。
“我问你,你怎么突然把安排在使团周围的黑骑都撤了?这样一来,岂不是让范闲独自一人面对那未知的一切凶险!”
其实一直以来,费介对陈萍萍都保持着该有的尊重,可为了范闲,他如今可顾不得这些。
陈萍萍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这才慢条斯理地拨动轮椅面对着费介,脸上平静地说道:
“如我所料,他终究还是对我保留了一丝警惕,将京都的一些情报网交到了你手里。”
闻言,费介脸色忽然微变,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我相识多年,自然了解我,你见我所说出口的所有事情之中,有错过吗?”
费介脸色一阵变换,最后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没有……”
陈萍萍笑了笑,可忽然,费介紧接着说道:“但是这次,你还真的猜错了。”
陈萍萍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恢复那万年深渊一般的冷静面孔,问道:“愿闻其详!”
“范闲并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为了保护你。”
陈萍萍沉默着,眼睛微微眯起。
费介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说过,你太过睿智,但也太过疯狂,为达目的,可以不惜一切,就算是飞蛾扑火,你也一定会扑上去。”
陈萍萍的脸色终于再度变化了些许。
“他之所以将琅琊阁在京都的情报网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交到我手中,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阻止你。”
陈萍萍隐隐约约地,好像模糊地猜到了点什么,但好像眼前又被蒙上了一层面纱。
但他脸色却是没有什么变化,而且心绪也很快就恢复正常,然后淡淡说道:
“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挡不了我!”
费介笑了一下,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陈萍萍终于抬头认真地看着费介,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他在京都还留了后手?”
“是!”
“就为了阻止我做某件疯狂的事?”
“是!”
“为什么?”
费介认真看着陈萍萍片刻,然后答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他说……”
费介的脸色有着几分古怪与疑惑。
陈萍萍看着费介那奇怪地脸色,问道:“说什么?”
“他说,他希望你好好活着,将来能够给我们两个一起养老送终。”
陈萍萍忽然怔住了,心中一时之间,心绪复杂无比,连他自己都不甚明白。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费介率先开口,说道:“我不在京都这些时日,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竟能让他那个心狠手辣,嗜血凶残之人主动提出要给你养老送终?”
陈萍萍指着自己的鼻子,对费介问道:“你问我?”
ps:对陈萍萍被凌迟的悲惨结局,既然穿越了主角,自然是要挽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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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陈萍萍设下绝杀之局,试探
费介也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撤掉隐秘跟随在使团周围的一万黑骑?”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气冲冲地赶往鉴查院,就是想要问个明白,若是可以的话,他甚至已经打算自己亲自前往北齐。
陈萍萍沉默了许久,才从范闲的那句话中回过神来,也不搭理费介,而是自己拨动轮椅,来到院子里,伸手当空,目光微斜,好似要接住那从苍穹之中洒下的阳光。
费介眉头紧锁,就在其打算再次开口之际,陈萍萍开口了,问道:“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嗯?”
这画风突转,费介略微有些跟不上陈萍萍的思维跳跃。
“我说的是范闲,你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费介忽然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怔了一下,然后当即答道:
“不管他想要什么,打算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他。”
“那如果他想要的是这整个天下呢?你又当如何?”
陈萍萍问得很直接,没有留下丝毫婉转的余地。
费介忽然沉默了起来。
陈萍萍眼角微微瞥了他一眼,然后拨动轮椅转身离开了。
朝那处养着花花草草的院子而去。
自从她离开以后,几十年过去了,每次不管他身在何地,所为何事,心里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这些花花草草。
她留下了内库,却是皇家的。
留下了鉴查院,也还是皇家的。
可唯独这些生命力顽强的花花草草,才是真正留给他的。
陈萍萍如此想着。
这是她留在世间,所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知道内情的人,都说五竹是全天下对她最忠心,最忠诚的人,可谁又曾真正了解过他的心。
论忠心,论忠诚……
陈萍萍一瓢水一瓢水地,慢慢地,细心地,给那些花儿浇水,脑海中闪过的满是昔日的点点滴滴。
在黑暗之中,忽然有一双睁开,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立即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
过了一会儿,费介也随后来到了这间院子,可在踏入院子的一刹那,他脸色忽然变得很是难看起来。
天下堂堂三大用毒宗师之首,武功也是九品初期境界,这天下,能够与他交手的,还真没有几个。
可在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
两道非常强烈的死亡气息,已经封锁了他的咽喉。
费介背后冷汗渍渍渍直冒,不敢再动弹分毫。
只要稍稍一动,费介丝毫不怀疑,自己只怕是难以离开这间院子了。
他现在身上还有伤呢。
从北齐归来,虽然一路有萧十一郎暗中互送,但只要不是生死关头,他是从不会出手的。
之后,费介也明白了琅琊阁的意思。
若是他安然无恙地,完完本本地,不伤一丝一毫,就能从北齐国都归来,只怕是会引起庆帝的怀疑。
届时,将会很难收场。
虽然不知道暗中的两人是谁,但费介能够从那两道可怕地杀意感知到,这两人都非常可怕。
其中一人自然是影子。
毕竟两人共事多年,对他身上的杀气,费介自然是认得的。
至于另外一人……
那道杀气虽然比影子要稍弱上一些,但也没多少差距。
甚至,费介已经可以肯定,那人境界已然在他之上。
也就是说,至少是九品中期。
如此两人联手,还都是刺客……
简直就是梦魇一般地存在!
“陈萍萍,你这是何意!”
陈萍萍也不回头看他,而是弯腰去给最右边那些花花草草浇水,然后一边说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闻言,费介神色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心中却是百般天人交战。
陈萍萍这是何意?
他此问,是为了范闲……
还是为了庆国?
在范闲与庆国之间,他是如何选择的?
既然范闲志在天下,那将来待琅琊阁起兵之日,便是与庆国为敌之时。
陈萍萍的毒辣,其老谋深算,令费介这个多年的旧相识,有时候都会感到胆寒。
如果这样的人,最终选择了庆国……
转过目光看向那些墙角的花花草草,再看着此刻陈萍萍那佝偻弯腰浇水的动作,费介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不再留神防备来自暗中的两道杀意,笑道:“我的选择和你一样。”
陈萍萍浇水的动作微微迟钝了一下,稍纵即逝,看起来没有丝毫地异样,继续浇水,还顺手摸了摸那新发芽的叶子。
忽然,费介心中恍然大悟,陈萍萍此举,既是在试探他,同时也是在告诉他答案。
撤走黑骑的答案。
如此想来,撤走黑骑,应该也是范闲与陈萍萍事先商量好的。
如此,费介终于松了口气。
陈萍萍放下手中的水瓢,拨动轮椅转过身来,看向费介,问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范闲对我这个老毒物自然是百般信任,但你不同,毕竟涉及庆国的存亡立场,你心中对我存有怀疑,也在情理之中。”
费介释然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如果我是你,为了保证范闲身边之人真正干净,我也会像你这么做的。毕竟我与范闲相处不过一年时间,说起来,或许不会真正跟随他,进而背叛自己忠诚了大半辈子的庆国……”
声音中,带着几分复杂难言地情绪。
就如他自己所说那般,毕竟对这个国家,他忠诚了大半辈子。
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拼搏守护了大半辈子。
可如今……
忽然,费介再次问道:“如果我方才的答案是选择庆国,你会杀了我吗?”
陈萍萍笑了一下,拨动轮椅转身出了院子,回道:“你我共事多年,不至于如此。”
“正是因为共事多年,所以我才明白,你刚才的笑容,是杀人的笑容!”
陈萍萍背对着费介,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继而很快恢复平静。
“我还有一事不明。”
“问!”
“隐藏在我左右,随时都可以对我发起致命一击的两人,其中一人是影子,另外一人是谁?”
陈萍萍停下了轮椅,沉默了会儿,说道:“今日之事,只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即可,最好是不要让范闲知道。至于那人……出来吧!”
陈萍萍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费介瞪大眼睛,惊声道:“竟然是你!”
ps:解释一下这章。
陈萍萍的性格之中,充满黑暗、疯狂、偏执,既然他选择了全心全意地辅助范闲,那么,会做出试探费介这种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陈萍萍的疯狂与执着,在第二季播出之后,大家就会对他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了。
勿喷,谢谢!
第三百四十九章:超级加强版春药!
看着从暗中走出来那人,费介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你放心,今日之事,就只限于我们四人知道,我不会告诉范闲的。”
那人对费介微微执了一个晚辈礼,“谢费老体谅!”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无论是东夷城,还是北齐,或者是庆国,都一直无法抓到对琅琊阁情报网真正有价值的线索,就是因为有很多隐藏在暗中的,像你这样,用生命捍卫琅琊阁防御的死卫。”
“谢费老赞誉!”
费介感慨道:“范闲手下有一群你们这样的少年俊杰,全心全意辅助,甚至不惜性命,如此,又何愁大事不成啊……”
忽地,费介又想起那三个小疯子来。
自从接触琅琊阁的人多了,他还是觉得那三个小疯子最可爱。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在天墉城过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借助自己手里的情报网打探一下呢?
但是好像不行,那三个小疯子级别太高,自己手里的情报网应该是查不到他们的。
费介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慢慢走着,准备离开陈萍萍的院子。
说真的,今日之事对他触动确实挺大。
心里倒也真的没有恨意,只是颇有些感慨而已。
回想起自己今日的一言一行,从踏入鉴查院开始,他就已经走入了陈萍萍和那人的棋局。
但两人也是全心全意为了范闲,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谁让范闲是他“儿子”呢。
有人对你儿子百分之两百的忠诚,你会生气吗?
反而倒是有些欣慰。
当然了,那种虚情假意地,或许会觉得两人此举对他有所冒犯,比如不尊重什么的。
尊重?
事关一统天下计划的成败,尊重值几个钱?
就如费介自己方才所说,如果他是陈萍萍,他也会那么做的。
说实话,费介现在仍然还是有些心惊。
他从未想过,范闲的目标竟然是一统天下,范闲也从来没有与他说过这些。
回想起来,这或许也就是为什么范闲会将他留在北齐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这徒弟倒是孝顺,不想让他冒险,不想让他担心……
但是,明明知道徒弟是为了他好,可费介这心里那个气啊,却是怎么也压不住,蹭蹭蹭往上冒。
看来他得给这个“孝顺徒弟”好好准备点礼物才行啊,比如超级加强版春药就不错……
经此一事,费介也不再那么担心范闲的安危了。
既然有陈萍萍这样的人,以及琅琊阁全力支持,再加上傻帽徒弟的大宗师武功境界,估计这天下怕是再难有人能够杀死他了。
如此一来,他也就不用太过担心了,倒是可以有许多时间来研究一下超级加强版春药。
最好是能够让那小子三天下不了床,这样才解气。
嗯……那小子太过精明,还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下毒。
“费老请留步!”
费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朝他走来的那女刺客,问道:“何事?”
“这是公子昨夜命人送回京都,让我亲手交与你的。”
费介略带几分疑惑与期待,接过锦盒,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
费介看了她一眼,心中更加好奇了,连忙打开锦盒。
忽然,一道金灿灿地光芒照亮了整个院子,与那耀眼的太阳宫相刺激着,特效满满,美轮美奂。
陈萍萍惊道:“保命金丹!”
那女刺客也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哈……
算那小子有孝心,知道我从北齐回来之后就一直对这东西念念不忘,可惜是琅琊阁的绝密,也就没好意思开口。”
陈萍萍此刻也不知在想什么,撇开目光,淡淡说道:“是好东西,就是名字俗气了些。”
费介瞥了陈萍萍一眼,也不接他的话茬,赶紧把锦盒盖了起来。
心里想着,要不……超级加强版春药就不研制了吧?
费介拿着锦盒开心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陈萍萍笑了笑,然后对一旁地心兰问道:“那丹药应该很珍贵吧?”
心兰认真点点头,回道:“在阁中,即使是在我们三十六人,每个人也只有一枚而已。是公子特意为我们准备的保命之物。”
顿了一下,心兰看向陈萍萍,问道:“院长也知道这丹药?”
“听范闲提过,琅琊阁有一种能够保命的丹药,能够让性命垂危之人瞬间恢复到巅峰实力,而且感知不到任何痛觉,最重要的是,不但没有任何副作用,更是对境界突破极为有利,名字就叫保命金丹。”
嘴上虽说着自己只是听说过,但是陈萍萍此刻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范闲那日为他行针疗伤的情形。
那日,他就曾吃过这样一枚丹药。
后来问过范闲才知道,那丹药极其珍贵。
至于那丹药从何而来,陈萍萍没问。
琅琊阁三十六人,包括蓝衣,也没问。
如此珍贵的丹药,自然会有人动了贪心。
毕竟,当年范闲所培养的那么多人,又不是每个人都会真正的忠诚于他。
可那些心生歹念的,其结局……还是不说的好,担心读者看了晚上会睡不着觉。
当初范闲和五竹一起培养的孤儿,可不止三十六人,如今却只剩下三十六人,其中缘由,嘿~
就在费介拿到保命金丹,满心欢喜地想要赶紧回到自己的闭关之地进行研究的时候,同一时间,镜头移转。
北齐。
苦荷的闭关之地。
无奈于海棠朵朵的喋喋不休,已经记下三绝阵运行轨迹的苦荷,终于出手了。
出手便是绝杀!
全力一击!
雷霆万钧,快如闪电。
大宗师竟然也会选择偷袭,呃,好吧,在第二季的时候,庆帝好像也会这么干的。
千钧一刻,电光火石之间,琅琊阁三人同时伸手入怀,取出保命金丹。
只要三人服下保命金丹,实力恢复至巅峰状态,眼前之局,或许不能逆转乾坤,但拖着苦荷与海棠朵朵一起陪葬,三人还是有把握的。
这就是琅琊阁的自信!
这就是三十六人的傲骨!
毕竟三人同归于尽的真正杀招到现在一直都还没用呢。
在看到三人拿出一枚丹药的时候,海棠朵朵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地异样神色。
就在三人即将嗑药的瞬间,一道剑芒横天而降,颇有斩破云霄之势。
真正的剑芒!
比云之澜那个半吊子剑芒厉害百倍。
在场所有人,无一不是脸色剧变,急忙抽身而退。
苦荷、海棠朵朵、琅琊阁三人,皆是齐声惊道:
“大宗师!”
第三百五十章:当五竹学会了剑法
剑芒斩下,开碑裂石,无数水花溅起。
一片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在那漫天雨幕之下,一道身影渐渐清晰走入视野。
五竹!
看清楚来人,苦荷嘴角止不住地扯了好一下。
对五竹,他再熟悉不过了,毕竟以前可没少被“修理”。
至于五竹的来意,苦荷就是不用脑子,都已经猜到了。
无非就是打架呗。
好像除了打架这件事,这个呆子也不会干点其他的什么了。
看到来人是五竹的那一刻,琅琊阁三人心中惊喜万分,表面却都没什么异常。
都是一群戏精,演得都很逼真。
愣是没让苦荷看出来其实这几人是一伙儿的。
五竹向来沉默寡言,对于三人,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没再注意。
只是一眼,五竹就已经将三人身上那不同程度的伤,纳入眼底,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愤怒来。
与此同时,已经快到两国边境的范闲忽然收到系统的提示音。
【叮!】
【受到外界刺激,五竹人性化影响进度……增加百分之五。】
【当前人性化进度:百分之八。】
且不说范闲在听到提示音的那一刻,心里突然握草了一句,琅琊阁三人看到五竹的到来,便默契地在开始不断后退着。
往后退了些距离,三人运起轻功快速离开了这里。
等三人都离开好远了,海棠朵朵这才反应过来,对苦荷喊道:“师傅,他们跑了,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为师看得见!”
“那你怎么不追啊?
哎呀!我刚才以为他们三个今日断没有生路可言,所以就不小心把小爱的事说了,这下可怎么办,打草惊蛇了。”
闻言,苦荷脸色再次变黑,早晚将这孽徒逐出师门。
但这会儿苦荷可没时间去搭理琅琊阁三人了,而是一直在暗暗运功戒备着站在对面的五竹,问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失忆了,对你的事,记得不多,但要找到这里,也不难。”
“你来干什么?”
“找你打架。”
苦荷忽然不说话了。
他就知道!
“师傅,你们认识?这大叔谁啊?是庆国那个大宗师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他刚才那一剑好帅啊!喂,大叔,你用的什么护肤品,皮肤怎么比我还好?”
一连串的问题……
苦荷已经懒得废话,简介明了地说了一个字:“滚!”
“好嘞师傅!”
把手中的双斧挂在腰间,说罢,海棠朵朵还真地转身就走。
“站住!”
海棠朵朵闻声停下脚步,问道:“师傅,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去两国边境处,杀了肖恩,不能让他活着回国。”
“可是师傅,入境的道路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庆国使团走哪条路啊?”
“去鬼石林,那里是入境的必经之地。”
“好的师傅,那你们慢慢打,我就先走了。”
看到海棠朵朵真的头也不回地走远了,苦荷脸色再次有点泛黑。
这就走了?
没看到为师身上有伤吗?
没看到来人是大宗师吗?
就不知道搭把手吗?
苦荷内心疯狂飙戏。
除非是机器人,否则像他这种平时冷言寡语地,静坐修道的,内心的戏份一般是普通人的三倍。
俗称,想得多。
在生活中便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内向的,话很少的人,往往内心的戏份一般都比开朗活泼的人高好几倍。
苦荷从海棠朵朵离开的方向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五竹,说道:“我身上有伤。”
五竹:“我知道。”
苦荷:“这时候打架,不公平。”
五竹:“我知道。”
苦荷:“不如入洞稍坐,待我恢复之后我们再打,如何?”
回答苦荷的,是五竹手中那形似烧火棍的剑。
当空一剑斩下,毫不留手。
苦荷脸色剧变,来不及多想,为何今日的五竹好像略有些反常,当下不得不立即出招防御。
五竹原本是不会什么剑法的,一直以来,与人交手,他全都是本能地出剑,够快,够狠,够准就行。
可后来,范闲硬是让他学习了三本剑法。
五竹拗不过,也就学了。
范闲当时的想法是,五竹固然强,但变得更强,总归是没错的。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同理,只是应用在五竹身上的话,应该更上一层楼。
机器人本来就可怕,如果机器人再学会剑法……
更加可怕!
而此刻对付苦荷,五竹使的便是他所学的三门剑法之一:
《森罗剑法》!
听这名字便知道,阴森恐怖,充满狠辣与杀意。
事实也确实如此,五竹在出招的一刹那,苦荷心中已经骇然万分。
他果然猜得不错,五竹是会剑法的。
只不过,从前的时候,五竹与人交手,从来不用而已。
一直以来,无论对手是谁,五竹的出招,从来都是杂乱无章,让人摸不着头绪。
可苦荷和肖恩,以及四顾剑,甚至包括庆帝,从来都不相信,一个用剑的大宗师居然不会任何剑法。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都很忌惮五竹的原因。
还没使出剑法就能压着他们打,那如果使出剑法……
苦荷现在就感受到了。
简直毫无还手之力啊!
一直都是在被动挨打,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这是什么剑法,他从未见过,闻所未闻。
招招狠辣,直击要害,而且一剑更比一剑快。
苦荷眉头紧锁,心生几分怒意,两人也算是有些交情,没必要如此死死相逼吧。
只是眨眼间,他就已经被刺了六剑,若不是他武功还行,此刻只怕是已经身死魂消了。
琅琊阁三十六人,都是从小被五竹看着长大的,几乎可以说就是他一手带大,一手养大的,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虽然他是机器人,莫的感情,但那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却是一直都在的。
而且如今被范闲在其体内种下了人性化智能系统,虽然还没有百分百进化成功,但已经在渐渐开发出了他人性化的一面。
比如说……感情!
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了,他这个大佬当然要站出来找回场子。
大宗师又如何,揍的就是你。
不公平是吧,欺负三个九品中期的后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苦荷想说,你特么好好看看我身上的伤,那仨真的是九品中期吗?
第三百五十一章:有家客栈
鬼石林,地处于寒沙域和东夷城之间,是通往北齐的必经之地。
以鬼石林为中心,东方是寒沙域以及天墉城,也就是如今琅琊阁的势力所在。
西方,则是东夷城。
北方,是北齐。
南方,是南庆。
而鬼石林,便是四个超级势力之间的交通要塞。
因为这个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因此这里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势力。
当然了,其实这里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地势崎岖,乱石林立,假山随处可见。
这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高高的假山遮挡了视线,像一个迷宫一般,若是不小心闯入其中,甚至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
由于不能作为种植,也不能定居,所以这个地方也就成了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三不要之地。
是三不要,而不是三不管。
国家不要。
江湖人不要。
就连土匪,也不要。
此时天色已经在开始慢慢灰暗了下来,天边那一抹绯红的夕阳,如同女儿家嘴唇上的胭脂,被人偷吃抹尽一般,正一点点消失不见。
黑暗夹着一点点太阳余晖,让天空之中充满一种暖色调,很是舒服。
忽然,远远看去,在那以死亡之林著称的鬼石林深处,竟然升起了一阵青烟。
有识之士看见这一幕,解释为海市蜃楼。
迷信之人却说,那是遇见鬼了。
还有人说,其实是幻觉。
可对于他们这些永远不敢踏进鬼石林的人来说,永远也不会知道,那炊烟升起之所在,其实是一家极为豪华,极为庞大的客栈。
在这死亡之林中,一直传说有一个人间天堂。
名为消金窝。
是真正的江湖豪侠,以及走南闯北的江洋大盗,或者被各个超级势力所通缉,然后走投无路之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天堂。
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在这里,能够满足你的一些愿望。
消金窝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无从得知,但是自从大陆开国立朝以来,这里就一直存在着。
尽管在大陆最动荡,天下最混乱的时候,这里虽然也遭受过几次打击,但都没能真正令其覆灭。
传闻消金窝里面有三个九品巅峰强者坐镇,威慑一切不轨。
但至于真假,却无从得知。
因为真正去过消金窝的人极少,活着出来的人,那就更少了。
而那些真正从消金窝走出来的人,却都无一不是对那里赞不绝口。
也有不少人在好奇之下,找到那些从消金窝出来的人,花重金雇佣,让他们带路,欲前往一探究竟。
可神奇的是,那些出来的人,再次走入鬼石林,却再也找不到消金窝之所在。
就像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而他之前在那里的销魂,也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消金窝之名,由此更加充满神秘色彩。
除了消金窝之外,在这片茫茫无际的鬼石林之中,还有一家客栈,和消金窝一样出名。
其名字就叫作:有家客栈
与消金窝相比,有家客栈可就好寻找多了,只要有脚就行。
有家客栈特意修建了一座烽火台,在白天的时候,这里就会偶尔点燃烽火,为那些迷路的人指点迷津。
到了晚上,偶尔也会点上一盏明灯。
但什么时候点燃烽火,什么时候点灯,全看老板心情。
心情好的时候,天天点。
心情不好,十天半个月也不点一次。
至于说有脚就能找到这里,那是因为有家客栈就正好位于南北交通要道最中间位置。
南南北北的商队,或者使团,只要不偏离官道,那就一定能平安通过鬼石林,南北通畅。
有家客栈,便是赚这过路钱的。
当然了,在这里,其实与大漠并无什么区别,所以物价那不是一般的贵。
大多时候,商队或者使团为了安全起见,大多时候,都是直接从东夷城,或者天墉城之中穿越而过的。
因为那样会比较安全,也会近一些。
可不要误以为从南北来往就一条路。
当然有许多条。
当初言冰云前往北齐,走的可不是鬼石林。
只是,这次由范闲带队的使团,由于押送肖恩,所以,在所有人的潜意识之中,使团就一定会走鬼石林。
而实际情况,也确实是这样。
在瀚海星云波涛滚滚之时,一队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这个时候,距苦荷大战琅琊阁三人,已经过去了七天。
按照范闲那享受的性子,若是往日里,在这个时候,他定然已经下令扎营了。
吃些东西,然后抱着司理理美美睡上一觉,第二天清晨再出发。
由于他的享受,使团行进速度,硬生被他拖延了将近两天才来到这鬼石林。
而且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鬼石林,可不是随地就能驻扎的。
因为没有水源啊。
所以必须得赶到有家客栈才行。
在天边终于彻底黑暗下来,使团都已经打起了火把的时候,黄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到了。
“禀大人,前方便是有家客栈。”
骑士队长骑马来报。
“今夜就在这里驻扎休整,明日一早再出发。”
“是!”
骑兵队长领命而去,安排各种入住和防卫站岗事宜。
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兰剑。
范闲和司理理一同跳下马车,在梅剑的带领下,走向自己的房间。
什么,你问为什么范闲会在司理理的马车上?
哎呀,这种小细节就不用太在意了嘛。
像住宿这么重要的事,自然要有人人打前站。
在昨天,梅剑就已经率领十个骑兵,先行赶到此地。
比如范闲和司理的房间这些,早已安排妥当。
进入房间,范闲和司理一同泡了个鸳鸯浴。
浴桶之中,范闲闭目养神,而司理理则是柔柔地给他捏着肩。
“自进入鬼石林地界开始,你似乎就有些凝重起来,冷冰冰地,眉宇之间时有时无地带着些杀意。”
“奴家虽然不是什么聪明女人,或许帮不了你什么,但看着你这般,心里也会忍不住地担心。”
“毕竟能够让你这般慎重的,想来这天下也没几件事有这等份量。”
“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生,我陪你,你死,我也陪你。”
说着,司理理从身后抱住了范闲。
感知到背上传来的柔软销魂,范闲眼皮跳了一下,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方才不过是在想,这家客栈估计明日之后,便得重建了,这可是很大一笔银子,明天会来那么多“客人”,我该找谁要好呢?”
司理理愣了一下,问道:“这家客栈是咱们琅琊阁的财产?”
第三百五十二章:火烧范闲!!!
月黑风高,黄沙飞舞,最适合杀人。
在前半夜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地安静与祥和。
有家客栈,仿佛就是这鬼石林里的世外桃源,与熟睡的小公主一般静谧可爱。
任你黄沙漫天飞,我自梦乡睡流连。
在天边泛起一丝丝流霞,烟雨蒙蒙的时候,这个时候,虽然天即将明亮起来,但也往往是这个时候,人才是最疲惫的。
也是防备意识降到最低的时候。
而这……
就是最佳的行动时机!
灰蒙蒙的天空之中,悄无声息地,远远飞过来一群非常大非常大的“大雁”。
黑压压一片,举目望去,约莫三百余只。
待飞得近了些,这才看得仔细,原来那不是什么大雁,而是人。
挂在风筝之上的人。
不多不少,刚好三百个。
杀机依然悄悄来临,这个时候,使团却还在熟睡之中。
在守卫眼中,只要熬过充满不定数的夜晚,也就可以松口气了。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黑夜过了,才是人头落地之时。
咻咻咻……
从那些大雁风筝之上,无数强力弓弩在同一瞬间开启,漫天箭雨,倾泻而出,朝使团席卷而来。
很多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便已经死在了睡梦之中。
那箭头上还附带着火焰,火势,很快就燃烧了半边天。
“敌袭!”
“敌袭!”
“敌袭!”
下方,在火海之中,使团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只是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十多辆马车,包括其中的所有物质,全部烧毁。
来人不但射出的是火箭,而且风筝之上还带了一坛坛酒和煤油。
这可是助燃之物。
每个风筝两坛,一共足足六百坛呐,全部砸了下来。
就是墨池苑那么大的池塘,若是投入了这么多的酒和煤油,那它也能熊熊燃烧起来。
那火势之大,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瞬间就直接跨越时间,来到了太阳灼灼的正午。
不但周遭一片通明,而且炎热。
忽然,狂风骤起……
火势本就很大,然后在这个时候,老天爷似乎也抛弃了范闲,选择这个时候出来落井下石。
这个时候,在离客栈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之上,范闲悠闲地靠在一个山间洞口凹凸之处,看着那突然暴增了好几倍的火势,吐出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撇撇嘴,说道:
“幸运女神那娘们儿,就是喜新厌旧!”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起风,可不就是给他添乱吗。
“救火!”
“快救火!”
“保护大人!”
使团已经乱作一团。
火焰太猛烈,他们根本就无法突围。
十多辆马车的物质,再加上客栈的房屋建筑,天边都已经被烧得通红。
在官道另外一边的某处假山隐秘之处,五百骑士,清一色全部是六品以上。
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那黑色的旗帜在风中腾飞着,仿佛在宣布着今夜独属于自己的荣耀。
在为首之人,五大三粗的莽汉模样,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杆长枪,在上面,甚至还可以看到不少已经干透了的,覆盖很厚的血迹。
来人正是北齐战神,上杉虎。
他此次前来,一为营救肖恩,然后也打算顺道劫杀范闲,以报南北之战失败的奇耻大辱,
看着前方那通天的火焰,他哈哈一笑,说道:
“六品,七品武者又如何,终究还是肉体凡胎。
只是可惜了这三百骑士,今日注定一个都不能活。
全部是六品以上,大部分都是七品,都是精英啊。
够庆国肉疼好一阵子的。
范闲,纵然你浑身是铁,如此大火,也定然讨不了好。”
这时候,上杉虎身边的副将突然问道:“将军,如此焚天之火,肖恩先生会不会有恙?”
肖恩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说道:“那辆马车是鉴查院陈萍萍亲自为义父特制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而且我之前吩咐过,不许将酒和煤油砸在那辆马车上。
而且……使团里有我的人,自会照应义父。
如此,便可确保万无一失。”
“大将军算无遗策!”
“待火势再烧一会儿,听我号令,冲杀进去,除了义父之外,所有还喘气的,格杀勿论!”
“是!”
副将看了上杉虎一眼,没有提问司理理是否也要杀,但他已经知道了将军的意思,然后骑着马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他们来劫走肖恩这件事,定然不能留下任何话柄。
即使天下人知道是他们做的也无所谓,只要没有证据就行。
“嗯?”
上杉虎突然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某处。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已经是九品巅峰的他,像夜视这种事情,其实只是小儿科。
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就没太在意了。
今晚就是天塌了,他也必须先杀了范闲。
火势一直在燃烧着,天空之中的风筝已经飘走,那上面的人已经跳落下来,每个人手中都带着强力军用弓弩,围在火焰的外围,只要有人侥幸从火焰里突围出来,他们就乱箭射杀。
这些人可都是军中身经百战的老兵,是上杉虎精心挑选,犹豫再三,然后才决定出动他们的。
都是些六品以上的箭手。
其恐怖虽然不如燕小已但就攻击力而言,在同级之中却是最强的。
咻……
砰!
天空之中,一道烟花突然升空炸响,五颜六色的绚彩斑斓,像是对眼前的地狱般屠杀的叫好,是对胜利者的号角。
“撤!”
看到那束烟花信号,三百弓箭手很快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消失在茫茫黑夜假山大漠之中。
烟花升空之处,上杉虎威风凛凛地挥舞朝空刺出一枪,他已经看到了洞穿范闲脖子的那一刻画面,一声令下:
“杀!”
五百重装铁骑瞬间奔腾起来。
“杀!”
“杀!”
“杀!”
狂野的杀气,肆虐着一切,撕碎一切。
虽只有五百,却有万马奔腾的无敌气势。
大地都在抖动着。
飞沙走石,地面颤动。
这可不是普通骑兵,而是重装骑兵。
有点类似陈萍萍的黑骑。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山河抖动,所向披靡,日月无辉。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五百重甲铁骑冲杀离开之后,方才上杉虎所注视的那处假山,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多方势力汇聚一地,一场属于地狱的血杀即将上演,而此刻在京都之中,观星台。
庆帝负手而立,衣衫顺风飞扬,猎猎作响,站立台上,目光之所及,久久望向那遥远的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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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天下风云涌,归魂宗师现(
天边升起点点流霞,泛着无数涟漪,撒向大地各处。
这天空,终于是明亮了。
在村落之间,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大公鸡喔喔喔的啼鸣之声。
观星台上,庆帝登高远眺,来也遥遥,去也遥遥,北境远矣,风林长啸。
与此同时,鉴查院內,陈萍萍的院子之中,陈萍萍、费介、影子、心兰,四人再聚一堂。
费介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走着,时而停下,时而叹息。
陈萍萍摸着自己的双腿,说道:“你这么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眼花,消停会儿,坐下耐心等待便是。”
“可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依你们所言,此次在鬼石林,不但有上杉虎的三百箭手,加五百重骑兵,除此之外,海棠朵朵也会来,最令我担心的是……
归魂那帮疯子也会来,而且肯定是有备而来,此番必然会对范闲置于死地,不死不休。
这……这,你这让我怎么冷静。”
陈萍萍笑了一下,问道:“你对自己徒弟就这么没自信?”
费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这不是信不信地问题,而是性命攸关的问题。”
“你着急也无用,琅琊阁的消息渠道在所有势力之中,是最快的,但这至少也得等到傍晚才能从鬼石林传到京都。”
闻言,费介看了看其余几人,叹了口气,终于在一旁坐了下来。
“你看看,这就是为什么范闲不将计划告诉你的原因,就是怕你担心,然后非要跟着去。”
“我!”费介瞪着陈萍萍,一时哑口无言。
“看看影子和心兰,就比你沉稳。”
费介直接略过影子,这位会担心范闲的生死才是怪事。
看向坐在院子池塘边上喂鱼的心兰,她可是如今琅琊阁情报网在京都最高的掌权人,而且还是琅琊阁高层,三十六人之一,可她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喂鱼,费介有些费解,于是问道:
“兰姑娘,你就一点不担心?”
闻言,心兰逗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感知了一下自己藏于袖中的赤练匕首。
那是公子唯一送给她的礼物。
看着赤练,她心里就镇定了几分。
“费老,您老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公子与蓝姐姐,一向都是谋定而后动,三思而后行。
三方势力,除了归魂之外,其他所有人的行踪,一直都在琅琊阁的监视之下,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费介问道:“那归魂呢?”
衣袖之下,心兰握了一下拳头,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拳头渐渐松开,继续喂鱼。
嗯?
心兰微微皱眉。
池塘之中,所有小鱼已经翻着白肚,漂在水面之上。
已然是死了。
心神激荡之下,不小心泄露了一丝赤练煞气,池塘之中的所有小鱼在顷刻之间全部死亡。
院子的另外一边,斜靠在柱子边上的影子,双目之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看向池塘边上的心兰。
方才那道煞气……
竟然有一种让他感到心悸之感。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难道琅琊阁中人,一个个的都这么深藏不漏吗?
有机会,倒是要一一会上一会!
察觉到影子的目光,心兰却泰然自若,好像并没有发现一般。
就是借助赤练之上的那道霸道煞气,她才成功闭关一举突破九品中期。
依稀记得,曾经的她,也不过和红衣同境界而已。
还曾以一招之差败在红衣手上。
如今,红衣还处于八品巅峰,而她,已经一路势如破竹,直接突破到了九品中期。
院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天边那初升的太阳,费介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心兰,问道:
“在琅琊阁的卷宗之中,归魂有大宗师吗?”
此话一出,忽然,陈萍萍和心兰同时脸色剧变。
心兰身上突然诡异地升起一阵暗红色煞气,池塘边上,附近的所有之物几乎瞬间枯萎下去。
一个闪跃,心兰已经消失在院子里。
陈萍萍也快速拨动轮椅朝院外走起去,一边喊道:“来人!”
“院长!”
“备车,去皇宫!”
“是!”
那人领命而去。
这时候,影子突然说道:“我送你,这样能快些。”
陈萍萍一边自己拨动轮椅往外走,一边对影子说道:“你持我的黑骑令,快马加鞭,赶往城外,以最快地速度集结黑骑,然后立即前开拔前往鬼石林。”
“集结多少?”
影子的声音从陈萍萍身后传来。
“十万!”
……
……
片刻之后,京都城外,一万黑骑,如翻江倒海一般,浩浩荡荡,惊天动地地出发了。
那地动山摇的大动静,瞬间惊动了京都守备,以及全京都的百姓官员。
难道……陈萍萍又要再一次血洗京都了吗?
那噩耗一般地声音,时隔多年,终于如梦魇一般,又再次从耳边袭来。
有个别官员甚至从凳子上直接跌落下来,打翻了身前的洗脸水,脸色苍白无比。
一看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随着那马蹄声渐行渐远,脸上才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从京都开始,沿途各路驻扎的黑骑开始不断汇集,一万……两万……三万……
还在逐渐增加!
终于要变天了。
.
.
皇宫之中。
当庆帝准确地从陈萍萍口中得知,归魂有大宗师坐镇,而且不止一个的时候,脸色终于变了。
范府。
时隔几十年,再次听到那代表着无限死亡的铁骑之声,范建脸色非常难看。
他是个聪明人。
虽然这时候,他依旧没有收到什么消息,但这并不妨碍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发展与变故。
某处卧房之中,老夫人忽然从睡梦中惊醒,脸色苍白……
噗!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闲儿……我的闲儿……”
.
.
极北之地,一座高高的山峰耸入云霄。
此地,齐云北。
是北齐的第二高峰。
昨夜,小皇帝便是在此地留宿的。
整座山峰周围的防卫等级之高,就是大宗师来袭,小皇帝也能够安然撤退。
随行而来的,还有北齐锦衣卫指挥使,沈重。
山巅,小皇帝一身龙袍,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远方。
那里,是鬼石林的方向。
在大陆的东方,一座雄伟城池屹立在白云之间,直入云霄。
此地便是琅琊阁如今的势力总部,天墉城。
在城中,一座由琅琊阁自己修建的高塔,名字便叫琅琊阁。
此刻在阁楼最顶层。
梅长苏也在遥遥看着鬼石林的放向,脸上带着几分如何也消散不去的担忧。
第三百五十四章:战局形势逆转
鬼石林。
有家客栈。
楼阁台榭,纷纷坍塌。
在通天的火焰之下,这里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火海之中,一片哭豪之声,声声不绝。
率领五百重甲骑兵冲杀而来的上杉虎,在听到这哀嚎声的时候,脸色忽然变得冷峻起来。
这么些年,庆国能够横扫天下诸多小国,并一举灭之,可见其军力之强。
刚刚结束不久的南北之战,上杉虎便真正见识到了庆国的骑兵之强。
可谓雷霆万钧,来去如风,让人闻风丧胆。
可眼前这一幕……
一片哀嚎之声,而且散乱无比。
哪里有半分庆国骑兵的身影。
只是一眼,上杉虎便已经确定,此刻葬身于火海之中的这些人,不是范闲所带来的那三百骑兵精锐。
那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这么些天,他的探子一直监视着这里,除了庆国的使团之外,一个商队都没有经过这里。
还有,他可是有内应的……
“不好!上当了!”
“撤!”
上杉虎一声令下,不愧是北齐最精锐的骑兵,柔顺华美地来了一个龙蛇摆尾,迂回撤退。
如此一来,前后兼顾,就是有什么变故,也能够最好地从容应对。
假山之上,范闲看着上杉虎这有序撤退的一幕,赞道:“真不愧是北齐战神,有两把刷子。”
“只是,为了对付我,你至于出动这么多人吗?”
三百弓箭手加五百骑兵精锐,上杉虎这是得多么希望他死啊,竟然下如此血本。
就在上杉虎的骑兵将要走出有家客栈的地形内时,突生变故。
轰隆隆……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官道两侧,突然凹陷出很多巨大的深坑。
不仅如此,以有家客栈为中心,周围的假山竟然开始快速移动起来,将所有道路全部都给封锁了。
骑兵,只有在平原空旷之地,才能发挥出其最大威力,如今这里四面环山,深坑遍地。
骑兵最大的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
那副将看了一眼四周的变故,说道:“将军,我们中计了,此地竟然有如此大规模的机关,后路已经全部被堵死。”
来不及多想,上杉虎随机应变,一声令下:
“所有人听令,下战马,以马为盾,快!”
在上杉虎施号发令地瞬间,漫天箭雨,已经从空中袭来。
如同鹅毛大雪一般,飞蝗略过,抬头看去,此刻天空之中,除了箭还是箭。
成千上万支箭!
上杉虎震怒,不可思议得看着天空,“这怎么可能,范闲哪里来的这么多箭手!”
这个时候,可没有人来给他解惑。
不过片刻之间,他的五百骑兵精锐便已经死伤过半。
还好有战马为盾,否则此刻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同样的火海,同样地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即使再多箭,终究有射完的时候,事实上,范闲也没多少箭。
一阵箭雨结束,四面八方的假山之上,飞身而出,一群身穿庆国骑兵服装的人,以及一群黑衣人冲杀而出。
“杀!”
正是范闲那消失的的三百骑兵精锐。
不对!
这数量不对!
这不是三百,而是六百。
“将军,这……这……那三百弓箭手不是咱们的人吗,怎么……”
副将砍杀了一个黑衣人之后,靠近上杉虎,脸色满是疑惑与愤怒,问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上杉虎这时候已经很确定,他所带来的那三百弓箭手,其实是范闲的人。
可……
这怎么可能!
已经死伤过半的五百骑兵,vs三百弓箭手加三百骑兵。
战况形势很快就一边倒。
杀声,火焰的炸裂声,尸体倒下的声音,鲜血喷涌的声音……
人间地狱,大抵便是如此了。
参战之人,每一个都是六品以上的境界,但这时候没有谁使出那什么花里胡哨的武功招式,而是选择了最简单地拼杀。
一剑!
一刀!
你劈一刀,我砍一剑。
演武场,只分胜负。
而战场,只分生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花里胡哨,有的只是刀刀见血,剑剑夺命。
都是些高级武者,上千人的武功高手参加的团战,其场面,何其壮观。
看着热血,但热血……往往是要死人的。
“范闲!”
“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上杉虎的声音传遍整个峡谷。
假山之上,范闲看了一眼下方的上杉虎,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
垂死挣扎!
范闲移转目光,看向战场周围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蛮世界。
那茫茫的山群,总有种让他看不透地感觉,仿佛那里潜伏这些什么洪荒野兽,随时都会脱缰而出,嗜血破晓。
鬼石林虽然也有黄沙,但终究还是假山比较多,在这里也是有植物的,但比较少罢了。
比如说,他现在嘴角可不就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吗。
范闲看了一眼燕小乙行军布阵的藏身之地,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可真有耐性。
嗯?
燕子乙忽然皱了一下眉头,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窥视他。
只不过一瞬,快到他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莫非是大宗师?
可这里怎么会出现大宗师?
咦,还挺警觉!
真不愧是天下唯一的九品箭手。
而且还是九品巅峰。
范闲赶紧从燕小乙藏身之地移开目光。
多方势力汇聚一堂,偏偏每一个都很棘手,一个比一个更难对付。
从昨夜,一直等到了天边茫茫亮起,这才动手。
都是些刺杀的行家。
很上道。
所以一点都没有耽误他昨晚睡了个好觉。
他还得好好感谢这些家伙呢。
据情报,海棠朵朵那妞应该也来了,可真会躲,居然连自己也暂时还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下方,战斗已经渐渐接近尾声。
上杉虎的五百骑兵已经死伤殆尽,除了那个八品巅峰的副将之外,其余之人,无一幸免。
庆国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三百弓箭手和三百骑兵,几乎都是损伤过半。
穷途末路之人,战斗力果然强悍。
临死都要拉着这么多人陪葬。
这上杉虎手下出来的兵,果然神勇。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看来该他出手了。
他不现身,那些还隐藏在暗中的各方势力,想来是不会现身的。
“上杉虎,南北一战,好久不见!”
虎啸龙吟。
范闲的声音传遍四面八方,朝鬼石林外扩散而去。
轻轻在假山上点了一下,飞身而下,一袭白衣,如嫡仙下凡。
于此同时,北齐境内某处,一个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糖人,徐徐朝鬼石林的方向前进着。
一步跨出,已到百米开外。
时而停下脚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舔一下手里的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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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燕小乙出手,三箭合一
“范闲,我义父呢?”
范闲从假山之上飞身而下,来到战场中央,上杉虎长枪往前一刺,直指范闲,双眼恶煞满盈。
“只要你放了我义父,我立即退去,如何?”
“哈哈哈哈哈……”
闻言,范闲愕然,然后肆无忌惮地笑声响彻方圆几百米。
正准备开始行动地燕小乙,在听到范闲这中气十足地笑声时,立刻按下了自己心中的杀意,延缓行动。
范闲的武功深不可测,一直以来,都是遇敌强,他越强,年纪轻轻,就已经战斗不下两百场,从无败绩。
他虽然自诩自己是大宗师之下第一人,但为了稳妥起见,能够成功绝杀范闲,还是决定再等一等。
先让范闲与上杉虎拼斗一番,他再出手不迟。
琅琊榜之上,燕小乙也确实是排在四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位置。
天下第五!
足够自傲。
笑完之后,范闲当即收敛笑容,就像是变脸一样。
“上杉虎,论武功,你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你的手下也全都死光了,我想知道,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上杉虎神色自若,也不在乎范闲的嘲弄,而是继续说道:“论武功,我自然是不如你,可我想,这个时候你一定不要再惹上我这个敌人吧?”
范闲只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下终于重视了几分。
看来这个上杉虎也不是泛泛之辈嘛,他是北齐战神,对这天下的时局自然了如指掌。
他不可能不知道,今夜在这里,想要取范闲性命的势力,其实不止他这一路。
可他还是第一个冲了出来,而不是选择做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坐收渔翁之利。
因为上杉虎很清楚,在今夜所来的势力之中,其实他应该算得上是最弱的那一波。
棋局嘛,可不就是最若下的先入局?
于是他来了。
只是,有一点令他出乎意料的是,那三百弓箭手竟然早已被范闲暗中所控制。
这一点,上杉虎现在依旧不太愿意相信。
区区一个范闲,庆国的六品官员,怎么可能有这般鬼斧神工的手段。
范闲看向上杉虎,笑道:“看到你这样的状态,我也就放心了,最起码作者并没有强行让你降智。”
“废话少说,我的条件很简单,你答应否?”
两人的谈话,就像是打哑谜一般,把周围的人听得有点懵。
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一决生死吗?
怎么就好像是莫名其妙地就彼此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最令人奇怪的是,范闲明明已经占据了有利优势,这个时候居然会答应上杉虎的要求。
范闲眼眸微闪,然后看向上杉虎,答道:“好,我答应你!”
见范闲应承下来,上杉虎心中终于非常隐秘地松了一口气。
不错,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场突袭,输的一定是他。
南北之战,没人比他更清楚范闲的可怕。
此人心思之缜密,对人心洞察之透彻,仿佛就不是人。
从一开始,上杉虎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为了真正杀范闲,而是为了现在,逼迫范闲不得不和他暂时结盟。
而作为交换条件,自然就是肖恩。
范闲如今实力受损,而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杀他,这个时候,无论如何,范闲自然是不愿意与他这个九品巅峰强者来一个决斗的。
这一刻,上杉虎终于觉得,在这场博弈之中,自己隐隐赢了范闲半筹。
想着他已经在鬼石林最外围秘密隐藏了三万最强骑兵,这心里,对自己的计划,也就更加有把握了几分。
至少目前的计划,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意愿进行着。
而对于范闲来说,计划,又何尝不是一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呢。
你以为我在三楼,其实我在五楼。
你猜我在想什么,而我,则是在猜你在猜我想什么。
你在我的算计中算计我,而我,则是在你在我的算计中算计我的算计中算计你。
两人都胸有成竹,最后的赢家一定是自己。
协议暂时达成,上杉虎助范闲脱困,而范闲则需要将肖恩交给上杉虎。
之所以选择与范闲结盟,上杉虎也是迫不得已。
因为不管此番要杀范闲的都是些什么人,但来人也一定不会放过肖恩的。
当然,上杉虎也不是真心帮范闲,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带着肖恩直接跑路。
只要回到百万大军之中,就是大宗师亲至,也无惧。
来不及多废话,燕小乙终于出手了。
等了好一会儿,依旧不见打斗的动静,燕小乙终于意识到,事情坏菜了,当下立即下令,格杀勿论!
此番燕小乙所带来的,也是三百人,尽是弓箭手。
而且全部都是七品以上的弓箭手。
开局先射箭,也不知道这是谁创立的,反正厉来双方势力交锋,都是先射箭消耗一波再说。
漫天箭雨,再临战场。
根本就不给范闲丝毫撤退的机会。
只不过,现在的箭雨之强,比之前的两波,都更胜一筹。
从天明十分,现在已经黄昏时分了,眼看天就要黑了。
这片战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一天。
加上这波,已经是第三次箭雨了。
战局一变再变。
真不愧是燕小乙带队,这箭雨,居然还带着阵法的味道。
范闲这一方,与上杉虎一战之后,所剩下的人,片刻间,便很快差不多都阵亡了。
战场之上,范府一方,还剩下骑兵队长,八品中期。
上杉虎一方,还剩下骑兵副官,八品巅峰。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已经染红地面。
三百加三百加五百,这里在短短一日之内,就已经埋葬了一千一百英魂。
战场,往往就是最残酷的地方。
也是人命最不值钱的地方。
“杀!”
燕小乙的箭也终于射完了。
一声令下,三百七品以上的弓箭手,黑影扑面而来。
上杉虎握转了一下手中的长枪,看向四周假山上飞身下来的黑衣人,头也不回地对范闲说道:“你应该还有后手吧?这里可不见你那四大剑侍,以及蓝红双煞。”
范闲笑笑,说道:“这不就是你选择我的原因吗?”
上杉虎哼了一声,没说话。
战斗再次开启。
一个九品巅峰,一个九品中期,一个八品巅峰,一个八品中期,正面硬钢三百七品以上的弓箭手。
还有未知的燕小乙,九品巅峰箭手,到现在一直都还没有现身,躲在暗中随时会射出致命一箭。
而这,才是范闲和上杉虎真正忌惮之所在。
不然就眼前的区区三百弓箭手,两人何惧哉。
假山某处,燕小乙双眼紧紧盯着看着场中正大杀四方的范闲。
运功……挽弓……搭箭……闭眼……瞄准……
三箭合一!
范闲,能够死在我的自创箭术之下,你此生,也不算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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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玛德,竟然连马车都是假的
范闲撩天一剑斩杀两个七品中期的强者,忽然,心里升起一道死亡警示,那是一种多年在死亡边缘磨练出来的本能。
他心知肚明,这个时候,能够触发他这种本能警示的人,也就只有躲在暗中的燕小乙了。
即使他真实实力是大宗师初期,但面对燕小乙的箭,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的。
更何况,他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也不过九品中期而已。
不好!
一个鲤鱼打挺,弯腰朝后,一剑刺出。
看似是格挡左面袭来的杀手,但其实……
成功避开了燕小乙的三箭合一。
范闲躲过致命一击,但其中一个杀手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箭射在了他身后一个杀手身上,三箭三角排开。
一箭,正中眉形。
一箭,正中左胸。
一剑,正中右胸。
大多数情况下,正常人的心脏是在左边,但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心脏其实是在右边。
可燕小乙的三箭,无论你是左边还是右边,都得死!
甚至,眉心也中了一箭。
如此箭术,毫无偏差。
中箭那人,当场死亡,回光返照的时间都直接被剥夺。
假山某处,燕小乙皱了一下眉头。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巧合?
挽弓……搭箭……瞄准……闭眼……
再次三箭合一!
咻!
范闲再次成功躲过。
又一个杀手死于非命。
见状,一旁的上杉虎打着打着,开始有意识地离范闲远了些。
被范闲再一次避开,燕小乙可不认为天下有什么巧合能够两次在他的箭下死里逃生。
这范闲……果然邪门!
上杉虎远离范闲的动作,也被燕小乙看在眼中,心下正呲鼻呢,忽然,他瞳孔剧缩。
上杉虎手中的长枪,居然脱手而出,向他所藏身之地射来。
快如闪电般,充满爆烈的气息。
上杉虎虽然知道自己在琅琊榜的排名不如范闲,也不如燕小乙,可即便如此,这两人,还没有强大到能够让他退避三舍的地步。
北齐战神,这可不是一个虚名。
凶悍,勇猛,他的名声,都是靠手中的长枪,一战一战赢来的。
天下的九品巅峰,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同为九品巅峰,他又岂会怕了燕小乙。
离开范闲的战斗区域,便是利用了燕小乙的轻敌心理。
上杉虎是将军,是战神,统兵几十年,可不止是一个莽夫那么简单。
示敌以弱,这种招数,早已经被他用烂了。
可如今,依旧管用。
燕小乙果然中招。
就在上杉虎射出手中长枪之时,范闲已经飞跃空中。
一道强大的气息瞬间凝结。
黄沙飞舞,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印。
霸天掌!
黄沙狂飞,不少七品弓箭手直接被黄沙当场重伤。
升空,凝掌,出掌。
不过转眼之间便已完成。
轰!
燕小乙所在假山处,一道小型黄沙蘑菇云升起。
入眼处,满是飞沙,什么也看不清。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清晰了些。抬眼望去,假山之所在,一个巨大的手掌印深坑呈现出来。
于此同时,骑兵队长与上杉虎,再加上那位副将,三人配合,在霸天掌拍出的期间,已经成功将其余弓箭手完全斩杀。
三人转目过来,看向那道掌印巨坑,心中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范闲的成名绝技,霸天掌,如今在天下已经广为流传,不再是什么秘密。
知道是一回事儿,真正看见,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一掌,包括上杉虎在内,三人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挨上这么一掌,绝对非死即伤。
也不知燕小乙怎么样了。
念及此处,然然忽然发现,范闲和燕小乙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人呢?”
那副将四处看了看,依旧不见人影。
上杉虎来不及多想,飞跃上前,从沙地里拔出自己的长枪,然后转身快速进入火海之中,朝肖恩的马车而去。
至于范闲和燕小乙的生死决斗,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两位,若是能够同归于尽,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来到肖恩的马车之所在,那马车竟然已经完全被烧毁了。
玛德,就连这马车都是假的!
上杉虎看了一眼脚下那具还没有完全烧焦的死在火海之中的“庆国骑兵精锐”,掀开那人的衣领,一个属于死囚的印记映入眼帘。
这里怎么会有死囚?
范闲是从哪里调来的这些死囚?
上杉虎心中越来越多疑团,一直找不到答案。
可惜了他那三百坛酒,三百坛煤油,竟然只是烧死了一批死囚。
这里的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如今终于快熄灭了。
战场之上,一片硝烟,弥漫着整个天空。
悲惨,壮烈,萧瑟……
上杉虎瞥了一眼范闲所带来的那骑兵队长,口气带着几分嘲弄,说道:“其实从一开始,范闲根本就没打算让你的那三百骑兵活着走出这鬼石林,这其中还包括他所控制的我那支三百弓箭手。六百人,只不过都只是他这盘棋局的一颗弃子而已。”
骑兵队长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大好看,却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三人寻着范闲和燕小乙打斗地痕迹,一直追出了几百米远,已经远远偏离了官道,这才看到了范闲。
却不见燕小乙身影。
“大人!”
骑兵队长上前扶住范闲,范闲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范闲看起来好像受了些伤,左肩也被划出了一道伤口。
看痕迹,应该是被燕小乙的那把弓所伤。
那柄弓,不但能射箭,其实还是一件近战武器。
看着这一幕,上杉虎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两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对范闲问道:
“燕小乙呢?”
“跑了!”
闻言,上杉虎没再说什么,燕小乙能够排名琅琊榜第五,又岂是范闲这个九品中期说杀就能杀的。
“谁!”
上杉虎忽然警觉地立即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那座假山。
却什么都没有!
他眉头紧皱。
他方才分明隐隐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窥视他们,可转身,却什么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这种感觉,加上这次,已经是第二次了,就算是错觉,他堂堂一个九品巅峰强者,何至于会在一天之内连错两次。
一道浓郁地死亡危机,忽然在他这个九品巅峰高手心中慢慢滋生……
哈!
上杉虎突然转身,朝身后的假山刺出绝杀一枪。
可是……
剧变突起。
轰!
上杉虎竟然被那假山震飞百米之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向天空。
第三百五十七章:天下第三个半步宗师
“将军!”
那副将跑上前扶起上杉虎。
四人一齐紧紧看向那假山。
久久不见动静,范闲扭了扭脖子,然后说道:“虽说有朋自远方来,我不欢迎!但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的,这种事情,也就你们这些归魂的阴暗老鼠才最喜欢干。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你们身上那股子骚味儿。”
范闲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不知此来的是哪位老朋友啊,可有带些什么家乡特产或者礼物?”
“奉魂主之名,特地为你带来了家乡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一副。”
轰!
最高那座假山瞬间炸裂开来。
里边竟然真的竖立着一具棺材。
也确实如他所言,真的是金丝楠木材质。
甚至上面还精心雕刻着范闲的画像。
看着这一幕,范闲嘴角一阵抽搐,说道:“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你们魂主对我的特别关爱,就是棺材,都准备得这么别致。”
“好奇问一句,你们魂主男的女的?”
在棺材之上,单脚站立着一个戴着牛头鬼面具之人,双手带着长长的鬼爪武器,其上冒着寒寒血光。
“原来是牛头亲至,倒是有失远迎。五年前被我一剑刺穿心脏,这都没死,你们魂主该不会真是阎王吧?”
“哈哈哈哈,范闲,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上天福佑,我的心脏其实是在右边,让我捡回一条性命,得以今日亲自前来送你上黄泉。”
说罢,牛头招了一下手。
轰……
轰……
轰……
周围的很多假山不断炸裂开来,碎石飞溅。
三百黑衣杀手惊现!
全都是七品以上。
甚至过半都是八品。
这才是真正的强悍啊。
看着那牛头鬼面之人,上杉虎脸色很是难看,艰难吐出三个字:“大宗师!”
范闲瞥了他一眼,鄙视道:“枉你是九品巅峰,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他这不过是半步宗师而已,离真正的大宗师,还差得远呢。”
闻言,虽然知道眼前之人不是真正的大宗师,但上杉虎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轻松之色。
他刚才那一枪,用的可是全力,但是结局……
半步宗师,竟然恐怖如斯!
离大宗师,真的仅一线之隔啊。
“牛头,五年不见,想不到你居然进步如此神速,已经到了这等境界。”
牛头声音沙哑着应道:“可对上你,我还是看不透。”
嗯?
听闻两人这番对话,上杉虎心中疑惑,看不透范闲?
他不是九品中期吗?
我都看得透透的,你身为半步宗师,居然看不透?
恍惚间,上杉虎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脸色却依旧表现出迷惑不解的样子。
这时候,上杉虎身后的副将,看了一眼上杉虎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稍纵即逝。
范闲看了一下四周,对牛头问道:“不会吧,归魂就来了你一个人?你们魂主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牛头所带来的三百高手:“……”
他们这时候铁定在想,范闲是吧,你特么看不起谁呢!
我们不是人吗?
牛头鬼面具之下,他嘴角亦是轻微抽搐了一下,然后也看了一下四周,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怎么还不来……
为了绝杀范闲,归魂此次可谓是下足了血本,来的可不止他一个。
呃……
其实就连牛头自己,也没将那三百杀手放在眼里。
这些人,顶多就是能消耗一些范闲的内力,根本就杀不了范闲。
当然,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拖住上杉虎。
范闲这一方,至于那个副将和骑兵队长,牛头也完全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上杉虎虽然也是个麻烦,但在归魂的名单之上,九品巅峰之中,上杉虎差不多是属于最垫底的那一批人之一,其实牛头也没怎么将这个人放在心上。
连他一招都接不住的废物,即使是九品巅峰,那也还是废物。
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牛头的蔑视,上杉虎胸口一种叫做热血的火焰正在慢慢积蓄和升腾。
“杀!”
牛头一声令下。
“慢!”
范闲忽然出声道。
“怎么,你有遗言要说?”
“牛头,这么多年了,怎么你的武功见长,就是脑子不长呢?”
牛头皱眉,怒道:“你什么意思?”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也往往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起这八个字。
而事实上,牛头的脑子真的不太好使。
范闲笑了笑,问道:“你的军师难道没有交代你,要把此番出现在鬼石林人全部一网打尽吗?”
牛头心下一惊,范闲怎么知道军师的吩咐,应道:“那又如何!”
范闲摊了摊手,说道:“那依你看,我们现在人聚齐了吗?”
牛头有些疑惑,这时候,一个黑衣人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禀魂使大人,肖恩和司理理,蓝衣红衣,都不在使团里。”
牛头看着范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狂笑着说道:“军师吩咐过,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就不用顾忌其他,只要杀了你就可以。”
“杀!”
生死之战再次打起。
才拼了一招,骑兵队长和上杉虎那位副官,瞬间败退。
在同一境界之中,他们竟然不是这些黑衣杀手的对手。
这些人究竟什么来历,竟然如此强大。
就算刚才客栈那一千一百人全部复活,对上这三百人,也不见得是其对手,甚至别人团灭的可能性还要大一些。
这些人……
真的是战斗机器!
一炷香不到,骑兵队长已经遍体鳞伤,变成了血人。
为了保命,在关键时刻,他看了范闲一眼,见范闲点头,然后,他也就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完全爆发出来。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八品中期,而是九品初期。
这一幕让上杉虎很是惊讶,他竟然没能看出这个骑兵队长的真正实力。
看走眼了!
上杉虎的副官,此刻也不过是在苦苦支撑着,身上已经中了不下十剑。
这些黑衣杀手的战斗力实在太强了,就单对单,他或许还能一搏,但对方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直接一拥而上。
还好一直有上杉虎时不时支援一下他,也不至于短时间内丢了性命。
一旁,范闲见骑兵队长暂时自保无虞,也就不再留神。
这时候,周围十八个八品高手,已经将他围了起来。
看这样子,是要摆十八铜人阵?
于此同时,在北齐方向,鬼石林边界处,一个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手里的糖人,然后迈着蹦蹦跳跳地开心的小碎步,毅然踏入了鬼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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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在此鞠躬谢过!)
第三百五十八章:范闲VS半步宗师
范闲看了一眼那还站在棺材上气定神闲观察战局的牛头,心下冷哼一声。
九品中期的实力完全爆发出来,瞬间拔出腰间的寒冰软剑。
风,好像忽然变慢了。
厮杀声,也好像变弱了。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追魂!”
范闲的自创剑法,追魂,再现。
追魂之剑,杀归魂之人。
十八个八品高手,所组成的,还真特么是十八铜人阵。
这不是少林寺的专有阵法吗?
这些人不是光头也可以练?
念头闪过,范闲懒得追究其中深意,果断出剑。
闪烁之间……
十八人的包围圈中,范闲突然凭空消失不见。
追魂剑,在出剑的瞬间,有点类似李白的大招。
但无敌,暂时还万万办不到的。
消失,也不过是速度太快而已。
如此诡异,纵然这些杀手都是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杀手,在同级之中,战力也数佼佼者。
可眼前这一幕,十八人心中还是免不得生出些惧意。
范闲这名字,他们可一点都不陌生。
组织布局杀了那么多次,却每每失手。
这已经是第三十一次了。
人都不见了,有力无处使。
“这怎么可能!”
忽地,十八人脑海之中同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然后……
范闲现身了。
但是十八人已经毫无动静。
静静站在原地,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姿势。
面具之下,牛头瞳孔剧缩。
五年不见,这人还是那般让他看不透。
浑身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虽然范闲看上去只有九品中期的境界,但牛头可以肯定,如果范闲真的只有九品中期的境界,那他愿意直播吃翔!
五年前那一战,他与范闲都是同一境界,八品巅峰。
五年后的今天,他已经突破半步宗师,牛头没有什么理由相信范闲只不过九品中期。
唯一的可能,那就是范闲隐藏了真实境界。
一旁,上杉虎也是一个人对上了十八个八品高手,见到范闲这诡异的一剑,心下更加惊惧。
前些日子,从庆国传来消息,云之澜败于范闲之手,当时这个消息在北齐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不为其他,只因为范闲就是亲自率兵,三日时间,便攻下北齐三洲之地的那个人。
在某种程度上,范闲在北齐的名声,甚至盖过于在庆国的名声。
当然,北齐大多对范闲是咬牙切齿。
至于那些大家闺秀,口中骂着范闲混蛋,然后一边津津有味地继续看着手中的《红楼》。
嗯,真香!
“范闲此人潜力太大,绝不能留,否则将来必成大患,得找个机会除掉他才行!”
上杉虎心里如此想着,然后他隐晦地瞥了一眼那单脚站立于不远处金丝楠木棺材之上的牛头。
半步宗师?
范闲虽只有九品中期的境界,但其实力,就是在九品巅峰之中,也少有敌手,应该能够与这半步宗师一战。
当然,两人若是能够同归于尽,那我上杉虎今日回去后,就天天给你俩烧高香。
求求你们了,快点去死吧!
范闲一剑杀了十八个八品高手,白衣胜雪,衣绝飘飞,横风临立,遥遥而视,看向牛头。
颇有高手风范。
剑指牛头,淡淡说道:“牛头,下来一战!”
牛头对范闲的挑衅视而不见,而是挥了一下手,十八个八品高手又朝范闲压了上来。
真不愧是归魂的高级杀手,见识到了范闲的恐怖,依旧还是不顾一切地压了上来,不死不休。
琅琊阁中人都是疯子,而能够与之匹敌的归魂,又何尝不是疯子。
两个疯子相遇……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范闲,你这招已经对我没用了,想要激怒我,你还是太年轻了,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不会再轻易被你激怒。”
范闲一番厮杀,再一次将十八个八品高手成功斩杀,再次剑指牛头。
然后,竖起了中指。
牛头暴怒,“范闲,死来!”
牛头出手的瞬间,上杉虎喉咙忽然一紧,脸色有些发白。
一个字,快!
两个字,很快!
三个字,非常快!
上杉虎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牛头和范闲是如何出手的,两人就已经交手了好几个回合。
这才是两人真正的实力吗?
简直恐怖!
非人哉!
纯粹力量的碰撞,转眼间,范闲就已经与牛头交手三十回合。
暂时不分胜负。
“你不是九品中期!”
牛头一声巨喝,伴随着的,是极为刁钻狠辣的鬼爪袭击。
范闲也不搭理他,而是认真对战。
以九品中期的实力面对一个半步宗师,还是有些吃力的。
九品之上,每一个小的境界突破,都有如天堑。
更何况,牛头已经超越了九品巅峰,正式成为半步宗师,自然不可小觑。
两人所到之处,那些杀手都只是看到了两道影子纠缠在一起,根本就看不清楚其中的战况。
偶尔有太过靠近的杀手,遭了鱼池之殃,不小心死在两人的误伤之下。
范闲和牛头打着打着,渐渐离众人越来越远,脱离了他们视线。
上杉虎本想跟上去,可惜被眼前的一群杀手给缠住了。
他是九品巅峰不错,可对上一群疯子,他也是有苦难言。
渐渐地,上杉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
他是杀了不少人,可内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骑兵队长和那副将,交战了那么长时间,别说杀敌,能自保就不错了。
范闲杀了三十六个八品高手,上杉虎也杀了近三十人。
可……
归魂来的是三百!
都特么是精锐中的精锐。
大家都带了人,但是就像千林军与陈萍萍黑骑的区别。
千林军固然也不弱,但是对上黑骑,那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
与这三百人相比,上杉虎觉得,他今天所带来的那八百人,就是一种摆设。
这才是真正的王牌啊!
就在上杉虎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枪逼退杀手,然后对着群山喊道:“你们再不出手就真来不及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一阵箭雨铺天盖地般迎空而来。
看着那箭雨,上杉虎、副官、骑兵队长脸色皆是瞬间剧变,惊呼道:“夺命连环弩!”
天下最强大的弓弩:夺命连环弩!
这是打算真正的把他们一网打尽啊!
范闲,你小子特么不讲武德!
不厚道!
第三百五十九章:火铳现世
该死!
这范闲在此布局,要将那些来历不明的刺客一举歼灭,这倒也没什么,只能说他棋高一着,可是,范闲竟然不顾他们三人的生死,直接启动箭阵。
范闲心狠手辣,上杉虎早有心理准备,他与副将二人,范闲不在意也就罢了,可那骑兵队长是他自己带来的人,范闲竟然也不顾其死活。
自己人,说舍弃就舍弃了。
够狠!
三人来不及分心,都在全力避开那些箭雨。
不断有刺客死亡于夺命连环弩之下,上杉虎看得仔细,那箭上竟然还涂了剧毒。
这龟儿子的!
夺命连环弩本就天下无双,他竟然还在上面涂了毒药。
万无一失,说的就是这种人了。
三百人的刺客,不一会儿便已经死伤过半。
但死的大都是些七品境界,而八品高手,则是差不多都活了下来。
约莫数了一下,大概有五六十之多。
五六十个八品高手,初期,中期,后期,皆有。
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上杉虎越看越心惊。
如此多的高手,其实他也能凑出来,但那得在三十万大军之中精心挑选才行。
可即便如此,那些挑选出来的精锐,单对单,也不见得是这些人的对手。
范闲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居然惹上这么一群煞星。
箭矢数量终究有限,更何况还是夺命连环弩这种天下无双的弓箭,自然是更加少之又少。
片刻之间,箭雨停下了。
紧接着,周围影影绰绰地,从假山碎石之中,走出来一群身背一柄夺命连环弩的黑衣人。
大约百人左右。
其衣袖之上,一朵带血的寒梅,在天边的夕阳映衬下,带着几分寒冬般的冷意。
看清那标记,上杉虎的副官惊道:“琅琊阁!”
归魂剩下的五六十个八品高手,彼此对视一眼,琅琊阁……老对手了!
“杀!”
归魂之人率先出击,如荒原之上,一群饥饿了许久的虎豹豺狼,遇见食物时,倾巢而出,不顾一切。
可接下来,惊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琅琊阁的人,突然分成三排,然后每人从背上取下一个形似铁棍的玩意儿。
快速捣鼓起来,然后齐齐对上了冲杀而来的五六十个八品高手……
砰!
砰!
砰!
其声音,尖锐胜似鞭炮炸裂的声音,却更巨威力些。
若是那些看电视剧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定会惊奇喊道:火铳!
没错琅琊阁百人小队此番出手的武器,便是火铳。
庆余年世界,虽然已经有了火药,却还没有火铳。
手枪,范闲或许不会。
但火铳,在技术上,比之手枪,相差太大,他身为穿越者,自然多少是知道些原理的。
再潜心研究一番,便不难。
火铳之事,琅琊阁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而负责人,则是蓝衣。
今日,是琅琊阁火铳首次现世。
为了迎接归魂,蓝衣在取得范闲的同意后,首次启动了琅琊阁的秘密部队之一:火铳队。
眼前所出现的,是火铳营第五支队。
百人一队。
火铳三排交叉连射,不留下任何一个死角。
砰!
砰!
砰!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
五六十个八品高手,无一生还。
这一幕,看得上杉虎三人头皮发麻,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悄悄撤退到一旁。
场面一时间突然安静下来。
这场决战,来得快,去得也快。
三人刚想溜,砰!
一声枪响。
三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那足足一百柄神秘武器,齐齐对着他们。
一个九品巅峰高手,一个九品初期高手,一个八品巅峰高手,喉咙发干……
好渴!
额头,一层细密的汗水渍渍渍冒起。
离此地不远处,蓝衣看着脚下那一地的尸体,脸色极端冷艳。
归魂之中,必然有一个善于谋略之人,这次的计划,她险些就着了道。
不过好在,她在计划之前,不下十次的推演《弈搏术》,终于找到了心里那一丝隐隐地不安。
归魂此番,不但玩得一手借刀杀人,而且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然后身后还跟着一个猎人。
甚至,在那已经入场围杀范闲的三百高手之外,归魂还在最外围隐藏了五百弓箭手。
皆是七品箭手。
重要的是,五百之中,有一百夺命连环弩。
可这还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归魂在这沙漠假山之中,埋了十万吨炸药。
为了万无一失,蓝衣出动了火铳营第三、第四,第五支队。
.
.
范闲和牛头的打斗,渐渐转移了战场。
等牛头反应过来,发现那边箭雨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范闲,你使诈!”
两人再碰一招,一触即退。
范闲躲在背后的手掌,颤抖了好一会儿。
好家伙,不愧是牛头,这力量,果真恐怖,只怕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天下无双了。
就单纯的力量而言,在琅琊阁的卷宗之中,牛头确实排行第一。
就是大宗师,也不愿与他单纯地比拼力量。
“牛头,对付你,还需要我使诈?”
牛头回头看向战场的方向,双拳紧握,青筋乍现。
“牛头,别看了,如果今日你能从我手下逃生,回去记得替我给你们魂主带句话,就说,谢谢他的十万斤炸药。”
“范闲,死来!”
闻言,牛头大怒,凌厉的鬼爪,招招致命,一招快过一招。
咔嚓!
范闲左肩被抓了一爪,三条血痕,血肉模糊。
“范闲,看来这么些年,你的武功也不怎么样啊,虽然战力很强,但境界,终究只有九品中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人再次交战在一起,险象环生。
看着已经渐渐失控地牛头,范闲嘴角邪笑了一下。
不过如此而已?
若不受你这一爪,我如何继续隐藏实力呢,如何向天下证明,我是拼了性命,最后才艰难将你斩首的呢?
五年前,被你侥幸逃过一命,今日过后,归魂,将再没有牛头护法。
现在,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送你上路了。
就在范闲心中杀意已决,打算使用无敌领域,速战速决,一招杀敌之时,一个小丫头光着脚丫子,在沙地之中,缓缓踏步而来……
第三百六十章:因为一个糖人引发的血案
看清楚来人,范闲微微皱眉。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小姑娘。
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除此之外,可能是出于男人的第六感,这个小姑娘给他一种熟悉的味道,就好像……
青梅竹马那种!
但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小的青梅竹马。
踏雪无痕!
出于谨慎,范闲先退了一步避免被俩人左右夹击,断了退路。
双手放在背后,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两人。
身后一只手,掐起手印,心里火箭一般快速推演《弈搏术》。
只要他真的见过这个小姑娘,那记忆中一定就会留有痕迹。
将目光放在小姑娘身上,寻找关键线索。
小姑娘……八九岁……糖人……眉心一点梅花……
忽然,范闲目光滞停了一下,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小姑娘了。
在江南!
就在剿灭三大世家五大豪族那日,一个小姑娘还请他吃糖人呢。
范闲当时细细咬了一口。
依稀记得,很甜!
可是……
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这小姑娘,却是如此情景。
当时他居然没能发现这个小姑娘是个隐藏的高手,就说嘛,这天下能人就是多。
就琅琊阁而言,其中隐藏修为的秘法,就算是离大宗师非常近,只要大宗师不是特意去查看,也是发现不了的。
“大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小姑娘来到范闲面前,萌萌哒地笑了一下。
非常可爱一个小姑娘。
如果不是她单独一人出现在这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的鬼石林,还赤着双脚,范闲说不得会忍不住捏一下她那胖嘟嘟的小脸。
咳咳咳……
已经捏了。
小姑娘也没有反抗,任由范闲捏她的脸。
忽然,范闲那捏脸的动作僵住了。
熟悉的感觉!
很熟悉!
一旁,牛头也是呆住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在组织之中,这丫头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唯独喜欢魂主为她准备的糖人。
其余人,只要惹她不开心,随手也就给杀了。
都不带眨眼的。
听说就在上次,也就是在江南那会儿,针对范闲的刺杀,组织内部那个九品初期的狐媚,以轻功和变脸闻名,可是,就在她提议,在丫头糖人之上下毒,下海棠心之毒,然后靠近范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媚狐死了。
死得很安详。
没有一丝反抗。
她的高超轻功,终究还是连一点点闪避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一个提议,堂堂一个九品高手,就这般莫名其妙地死了。
此事,当时在组织内部引起了很大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在丫头回到组织总部的时候,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无一人敢言说半分。
没有人知道丫头的武功已经到了怎样的境界,也从没有人见过她出手。
见过的人,都死了。
有人说,她已经突破了大宗师。
也有人说,其实丫头一直卡在半步宗师,虽然实力已经不弱于大宗师,但境界却一直无法突破。
组织内部许多人都只知道,魂主对她很器重,爱护有加。
至于小丫头叫什么名字,也没人知道,只知道魂主称呼的时候,也只是称其“丫头”,显得亲近。
丫头居然会让范闲捏她的脸?
这可是连魂主都从未有过的举动!
几乎只是瞬间,以牛头的聪明才智,也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丫头背叛了归魂。
不妙!
牛头转身就跑。
范闲和丫头联手,他必死无疑。
必须逃!
他必须把丫头背叛归魂的消息带回去,否则组织一定会遭受空前的打击。
内力运转到极致,临跑之前,顺脚一铲,漫天飞沙,射向范闲和丫头的方向。
丫头扬着小脸静静看着范闲,范闲的手还轻柔地捏着她的脸。
范闲还在疑惑那种让他极致熟悉的感觉,这时候,飞沙扬砾,打碎了小丫头手里一直紧紧握着的糖人。
时间,仿佛突然变得窒息。
小丫头脸上的萌萌哒渐渐消失不见,双眼呈现出血红色。
好快的速度!
范闲看向地上的糖人,小丫头已经消失不见。
抬眼望去,小丫头和牛头都已经消失在了三百米开外。
范闲弯腰下去,捡起沙地上的糖人,闻了一下,轻轻皱起眉头,神色之间,略带着些许疑惑。
他来不及多想,拔出寒冰软剑,收回腰间,使出踏雪无痕,朝两人的方向追了下去。
将近四百米吧,终于追上了,其实也没多远,不过两步的问题而已。
看着眼前的一幕,范闲双眼皮轻轻跳了两下。
地上,牛头已经人首分离,死状极惨。
但也很安详。
就好像跑着跑着……跑着跑着……
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倒下了。
范闲心中感慨,这就是因为一个糖人引发的血案啊!
范闲停在离小丫头两步远的地方。
他竟然也看不清这人的境界。
负手而立,袖中,双指之间,已经夹住了一柄飞刀。
小丫头听见范闲停下脚步,背对着范闲,神色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继而恍然,怔了一会儿。
转身过来,慢慢走至范闲身前。
一步……两步……
范闲手中的飞刀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
这丫头身上,对他没有杀意。
这丫头,对他应该是没有敌意的。
而且,那种极为熟悉的感觉,甚是亲切。
使他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来,可看了看眼前这个小不点儿,范闲又微微皱眉。
两道身影对不上啊。
范闲下意识地准备摸她的头,可手伸到一般,突然停下,收了回来,然后淡淡问道:“你是归魂中人?”
在范闲收回手掌的那一刻,小丫头低着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低落,听到范闲发问,她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只是依旧没有抬头。
此刻,她眼神之中,尽是复杂之色。
范闲看向远方,带着几分浓浓思恋与失落,说道:“在你身上,有种我很熟悉的感觉,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多年前的故人,只可惜……你不是她。”
小丫头依旧低着头。
两人就这般静静站着。
范闲看着天边的夕阳,小丫头微微抬头,看着他的一侧脸颊。
在范闲目光移转过来的时候,她赶紧低下头去。
小丫头咬咬牙,眼神恢复清明,然后抬起头来,与范闲对视着。
这眼神……
就在范闲失神瞬间,小丫头已经拔出了他腰间的寒冰软剑。
范闲并没有阻止她,可是,在看到小丫头拿着寒冰软剑往她自己左臂划下去的时候,他心中一急,喊道:“你干什么!”
第三百六十一章:揭秘小爱身份
翌日。
太阳当空,风和日丽,时有黄沙飞舞。
没了杀戮,这鬼石林,其景色,倒也颇为壮观。
官道之上,使团浩浩荡荡地开拔,继续前进着。
在中央的一辆马车之中,范闲头枕在蓝衣腿上,想着昨天的事情。
昨日那一战,结束之时,天色已经灰暗下来,所以,也就暂时在鬼石林停宿了一晚,直到今日早晨,才刚刚再次启程。
“公子可是在想昨日那个小丫头?”蓝衣轻柔问道。
“嗯。有些事情,我始终想不明白。”
“其实公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缺乏一些让自己信服的证据而已,我说得对么,公子?”
范闲沉默着。
脑海之中,闪过昨日傍晚那一幕。
小丫头拔出他腰间的寒冰软剑,往她自己手臂上刺了一剑。
寒冰软剑,这可不是一般的剑,那种冰寒之力,就是九品巅峰高手,如果不及时运功抵抗,一旦倾入五脏六腑,届时,全身功力将会毁于一旦。
小丫头自己刺了一剑,不一会儿时间,脸上都开始泛起了冰块,显然她并没有运功抵抗那道寒气。
当时范闲正准备往她体内输入一道九阳神功内力,可这道内力才输入其体内,却被反弹了出来。
两人的内力竟然相克!
而且,小丫头体内那浩瀚无垠,深不可测的浑厚内力,范闲几乎在瞬间便已断定……
此人,已是大宗师无疑!
如今这天下,大宗师已经不值钱了吗?
这么一个小丫头,看上去不过八九岁,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二岁,可谁能想到,她居然是一个大宗师。
到底咱俩谁才是主角?
过了一会儿,小丫头终于开始运功抵抗那道寒气,但是并未将其完全驱逐出体内,而是暂时压制了而已。
她抬起头倔强地看了范闲好一会儿,把寒冰软剑递还给范闲之后,转身离去了。
赤脚而来,赤脚而去。
左臂,偶有鲜血低落下来,浸染了那黄沙。
“四丫头,是你吗?”
在其身后,范闲突然喊道。
小丫头的脚步未有丝毫停顿,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黄昏的夕阳里。
背影娇小而孤独。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范闲久久不能回神。
难道他真的恍惚了?
她真不是四丫头?
也对,四丫头容颜之美,这世间绝无仅有,与蓝衣相比,也绝不逊色,两人各有千秋。
蓝衣温婉贤淑,柔情似水,而四丫头,则多了几分冷艳和冰寒雪冷。
再者,四丫头可是个倾国倾城的窈窕大姑娘,怎么可能变成了一个小丫头。
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又该作何解释呢?
四丫头,琅琊阁三十六人之中排行第四,在三十六人之中,武功最高,也最诡异。
当年范闲与她交过手,最终却是以平局收场。
琅琊阁两大护法,四丫头,便是其一。
只不过,四丫头已经销声敛迹很多年了。
当年发生了那件事之后,范闲就再没见过四丫头。
琅琊阁的情报网也没能找到她,就像是世间蒸发了一般。
收回神思,范闲从蓝衣腿上坐起身来,将她揽在自己怀里。
不过几日时光,却恍如三秋。
好像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亲密的,静静地相拥在一起。
那发丝间的幽香,总有种神秘的力量,能够让他浮躁的心,渐渐舒缓下来。
“此次战果如何?”
这些问题,蓝衣早已了然于胸,听闻范闲问起,当即答道:
“共剿灭归魂八百人,其中一百八品高手,两百七品高手,五百七品弓箭手,缴获一百柄夺命连环弩,外加十万斤炸药。”
“公子放心,这一役之后,短时间内,归魂很难再次聚集如此之多的高手对我们进行袭击。”
范闲点点头,说道:“除此之外,归魂还死了一个牛头魂使,那可是半步宗师,足够魂主肉疼一段时间的。
虽然说他们短时间之内很难聚集大批高手,但也要多加防范,小心其中有人狗急跳墙。”
“公子放心,我会加强防备的。”
“蓝衣啊,今日过后,我琅琊阁的身份,就天下而言,将不在是什么秘密了,从今往后,无论作何决策,你我都要在身后留双眼睛才是。”
“嗯呢。”
蓝衣在范闲怀里拱了一下。
只要能够待在公子身边,她便什么都不怕。
一个大宗师,此刻却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范闲怀里,这样的画面,传出去谁信?
“公子,火铳营之事……”
“无妨,暴露就暴露了吧,刚好,这一战就当是练兵了。
火铳的生产,提上日程,加快速度,同时,练习也不能停,此外,你再将火铳营扩大三倍。
既然已经暴露,那我们也就不再避讳什么了,而是光明正大的扩大。
我会让梅长苏全力配合你。”
“蓝衣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范闲在蓝衣额头吻了一下,说道:“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在我们以后起兵征伐天下之时,火铳营将会是一支无往不利的奇兵。”
“公子,北齐传来消息,太后一党,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小爱的存在,已经在暗中秘密查找,小爱这个代号,就是在内部,也只有几个人知道,我怀疑……”
“你怀疑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蓝衣沉默了许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范闲笑了笑,在她脸庞蹭了蹭,耳边低语道:“你能这么想,倒也不算错,因为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其实小爱不止一个人。”
闻言,蓝衣忽然怔住了。
小爱……不止一个人?
原来如此!
蓝衣压下心中的震惊,没再问些什么。
小爱在琅琊阁之中,一直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方才只是三言两语之间,蓝衣就已经明白,小爱,定然是天级暗探无疑。
天级暗探,一直都是单线,只对范闲一人负责。
也只有范闲和五竹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所以,蓝衣没有再问。
她此刻已经明白,她和梅长苏所见到的那个,不止一次出现在琅琊阁的小爱,其实只是众多“小爱分身”中的一个。
真正的小爱,另有其人。
第三百六十二章:李白和李胖白
使团在清晨时分,从有家客栈出发,直到太阳落山之际,终于走出了鬼石林,进入了北齐境内,踏足北齐国土。
檀州。
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离最北端还有着一段距离,所以这里的温度还是较为暖和的。
入眼便是绿色,这里与鬼石林相比,就是不一样的世界。
春意盎然,勃勃生机,就连空气之中,也带着几分春芽的懵懂。
“今夜就在这里驻扎吧。”
“是!”
竹剑领命而去。
此次使团之中,除了那几位官员之外,可以说,其余人几乎都是琅琊阁中人。
从庆国带出来的三百骑兵,除了骑兵队长一人之外,其他人,尽皆战死沙场。
现在赶车的,是从琅琊阁调来的人。
前后作了一下调整,只余下了十辆马车,二十匹马。
从庆国出发之时,浩浩荡荡,一行人,可现在,也就只剩下五十人不到,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从琅琊阁调来赶车的马夫。
说是马夫,却都是八品高手。
十辆马车,十个八品高手。
那昨天那一战之后,范闲是琅琊阁中人的消息,已经在使团之中传开了。
那些个官员,现在看到范闲都会下意识地绕道走。
使团停下之后,那些庆国的随行官员都聚到一起,不敢私自乱走。
在一棵大树之下,几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些什么。
其中一人看了一下四周,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昨天那一战,死了足足两千多人呐,你们是没看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我半夜尿急都不敢出去。”
另外一人这时候接着说道:“这范闲……,真不愧是绝世神将,可真够狠的,布局严丝合缝,一环扣一环,在有家客栈杀了那么多人,你们说,他会不会把我们也……”
一个矮而肥胖的官员插话,说道:“应该不至于,要杀我们,他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的。你看可别忘了,他虽是琅琊阁中人,但同时也是范建的儿子,是我朝官员。”
率先开口那个官员,这时候再次说道:“他是户部侍郎范建的儿子,这我们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琅琊……”
“嘘!”
一个官员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抬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范闲和蓝衣正从马车之上走了下来。
蓝衣看了一眼远处那聚集在一起的官员,说道:“公子,现在估计这些官员都被吓得不轻。”
范闲笑了笑,朝众官员走去。
“他过来了,怎么办?”
“他过来了!”
“那你叫他别过来啊!”
众官员咽了咽口水,你挤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皆紧张地看着范闲一步步走近。
终于在范闲走到身前的时候,那个矮胖矮胖的官员站起身来,镇定了一下心中的恐惧,目光直视着范闲,问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范闲看了这人两眼,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按照常规,这时候,因为恐惧,这人应该下意识地,直呼其名,喊他的名字才对,“大人”两个字,倒是让范闲对此人高看了一分。
此次来出使北齐,在大部分人看来,那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所以朝廷之中,但凡有点背景的,有点能力的,那都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所以,出使的官员,大都是些在朝内不被重视之人。
或者就是那种没什么本事的人。
眼前这个矮胖矮胖的肉墩,倒是让范闲有些出乎意料。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下官李白。”
范闲忽然愣了一下,继而脸色不是太好,“嗯?”
就这货,还李白?
我特么圈圈叉叉你个仙人掌!
你不要玷污了我当年风骚峡谷的无敌李白李剑仙。
在王者峡谷之中,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会玩之人,一剑西来,秀得一匹,不会玩的人,开局就送一血。
他穿越之前,就特别喜欢这个英雄,皮肤那是每个都有。
再看看眼前这货,矮胖矮胖的,整个人就一肉墩,也好意思起一个这么一个诗意风骚的名字。
于是,范闲决定了。
“给你改个名字,从今天起,你就叫李胖白。”
李胖白:“(⊙o⊙)啥?”
范闲:“嗯?怎么,你有意见?”
李胖白赶紧摆手,身上的肉一整颤动,“没有没有,多谢大人赐名,从今往后,我就叫李胖白了,好名字,一听就吉利,旺财!”
范闲瞥了一眼几人,然后说道:“你们也不必担忧,只要不给我捣乱,自然能活着回庆国,可谁要在背后给我搞什么幺蛾子,嘿嘿……”
范闲突然向前踏出几步。
咔嚓咔嚓!
一步一个脚印深坑。
“我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众官员连连点头。
范闲和蓝衣离开了好久,几人都一直迟迟无法缓过神来。
看向身后那颗巨树,在树干之中,一个五指掌印清晰无比,掌印之上,现在还在冒着黑眼。
就像是被人用通红的烙铁印上去的一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齐一下子颓坐在地上。
这世上,有傲骨的人不少,不怕死的人也多,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他们。
不远处,上杉虎看完这一幕,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路朝肖恩的马车走去。
范闲已经答应将肖恩给他,但前提条件是进入北齐地界。
如今,终于踏足北齐地界,他也是时候找范闲要人了。
他来到肖恩马车旁的时候,范闲和蓝衣已经等在这里了。
“范闲,按照约定,我现在可以把人带走了吧?”
范闲让开道路,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我一向遵守承诺,将军请便!”
上杉虎狐疑地看着范闲,见他果然没什么举动,但终究心里还是存了几分疑虑。
刚好,这时候,他的副将也来了。
“去,把义父接下来。”
闻言,副官点点头,看了范闲一眼,走上前,打开了特制囚笼马车的门。
可是,在看到马车内情形的时候,副官忽然怔住了,脸色止不住的愤怒,满脸通红,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佩刀。
见此一幕,肖恩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紧咬牙关,怒视了范闲一眼,然后自己上前,看向马车之中。
“范闲,老子要你狗命!”
上杉虎瞬间暴怒,转身全力出手,霸枪横扫而出。
第三百六十三章:上杉虎的后手,使团再陷危
范闲往后仰去,霸枪贴脸,呼啸而过。
“哈!”
转眼之间,上杉虎已经跃至高空,以枪作棍,破空砸下,直奔范闲面门。
对真正的高手来说,闪现都是用来反杀的,而不是用来逃命。
范闲心中闪过这般念头的同时,已经发动了闪现。
闪现!
上杉虎瞳孔剧缩,这是什么妖术,竟然凭空消失。
昨日,范闲与牛头交手时,他虽然也看不大清楚两人的招数,但眼前这一幕,与昨日相比,更快,也更诡异。
都说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已是快到了极致。
但上杉虎敢拍着胸脯保证,他刚才真的没眨眼间。
可范闲就是在他的注视这下……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速度……
上杉虎心底顿时直冒寒气。
覆水难收,更何况是全力一击。
以枪作棍,一棍砸下,地面裂开一道沟壑,尘土飞扬。
在上杉虎准备反手一招撩刺的时候,范闲的攻击已至。
嘭!
一掌!
噗!
上杉虎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砸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滚落下来。
全力出手,却一招败北。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他可是九品巅峰高手!
胸口,一口积血越发滚烫。
那是属于一个武者的尊严,属于九品巅峰高手的傲骨。
上杉虎脸色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受伤所致。
啪!
在地上拍了一掌,人枪合一,旋转突进,再次全力爆发。
他不相信,自己与范闲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他需要证明自己的强大,守卫属于自己的强者尊严。
一招败北,这绝不可能!
人枪合一,绝杀一击。
毫不留手!
孤注一掷!
不远处的使团官员看着这一幕,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握起拳头。
他们虽然惧怕范闲,却也最担心范闲。
范闲若有什么不测,他们肯定也得陪葬,回国就别想了。
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上杉虎已经拼命了。
人枪合一,飞沙走石,旋转出击,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成型。
周围,地上的树枝,落叶,草木,石头,沙砾,都被漩涡卷起,将上杉虎包裹在内。
整个漩涡之中,黑色气息弥漫,那是独属于战场杀伐之人,由于杀了太多人,在练功之时,无形之中融合和领悟的一种手段。
名为杀气。
九品巅峰高手全力一击,这样的惊世场面,何其壮观,何其震撼。
使团官员心中不经祈祷:“一定要赢啊!”
可……
看到了范闲的举动,众官员皆是脸色死灰,苍白无力。
范闲竟然负手而立,对上杉虎的攻击视而不见,衣绝飘飞。
完了完了!
完了……
众官员心中拔凉拔凉的,范闲若死,上杉虎也不会留他们活口的。
就算他们侥幸逃生,回到庆国,陈萍萍和范建也都能生吃了他们,更何况,还有琅琊阁呢。
完了!
嘶~~
一道强烈的白光突然闪亮整个天际。
这时候本就接近黑夜,于是那光芒更盛几分。
众人只觉眼睛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角流下眼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眼睛火辣辣地疼,而且一直在流泪。
可他们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举目望去,却见战斗已经结束。
蓝衣手中一柄雪亮长剑,离上杉虎脖颈不足一寸。
那剑,剑身通亮,长约三尺,剑柄碧绿,雕刻着不知名的图案,吊坠着一朵蚕丝梅花,看上去极具神秘感和美感。
剑身一侧,刻有倚天二字。
另一侧,则是一个蓝字。
上杉虎再次一招败北!
而且是分别败在两个不同的人手里。
一招败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上杉虎双目之中,似乎能喷出火焰,内心久久不能平息下来。
“太强了!”
看着那道蓝色身影,众官员心中闪过如此念头。
“上杉虎,人,我答应过要给你,可没说是否完整。”
说着,范闲上前撤下了蓝衣的剑。
蓝衣收剑入鞘退到一旁。
她身为自家公子的贴身护卫,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由她出手解决。
看着手中的倚天剑,她心中百般欢喜。
这是公子亲自为她制作的礼物,上面还特意留有属于她的标志呢。
此剑极为锋利,销铁如泥,也比普通刀剑要稍重一些,用着很是顺手。
就像是天生为她准备的一般。
听闻范闲所言,上杉虎心中百般怒火,却无处发泄,长枪再指范闲,怒道:“你!”
“住手!”
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从马车之中传了出来。
上杉虎咬牙切齿,最终收起了手中霸枪,双眼眯起,恶狠狠地看了范闲一眼,然后来到囚笼马车之前,跳上马车之中,将肖恩背了下来。
众官员看了一眼被上杉虎背了下来的肖恩,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分明很是温暖,可这一刻,他们却感觉脚底仿佛满是冰刺,怎么站着都能感觉到无边的冰寒刺骨。
那肖恩,断了一臂不说,竟然双脚的脚筋都全给挑断了。
唯独只剩下一只手。
如此惨状,与死了何异?
除此之外,上杉虎的武功也已经被废了。
见此场景,上杉虎怎能不怒?
明知道不知道范闲对手,可他还是果断出手了。
甚至不惜使出自己的绝招,人枪合一。
虽然最终还是败了,但他那一刻的必杀决心,却已经显露出来。
肖恩趴在上杉虎背上,看向范闲,然后平静地问道:“你真放我走?”
范闲伸手拿下一片掉落在蓝衣发丝间的落叶,淡淡说道:“你对我已经不存在威胁。
我向来是个讲信誉之人,既然与上杉虎有约在线,自然说到做到。”
上杉虎双眼之中满是滔天怒火,紧紧盯着范闲。
肖恩看着范闲,露出一个诡异嗜血的笑容,稍纵即逝,然后对上杉虎说道:“我们走吧!”
上杉虎背着肖恩,一步一步不断向后退去,他的副官也紧紧握着手中已经出鞘的佩刀,谨慎地看着范闲等人。
走了约三百米远,上杉虎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之洪亮,响彻云霄。
离得这么远,使团那些随行官员都赶紧捂住双耳。
离上杉虎最近的树稍,其间刚刚新生的嫩芽儿,已经被上杉虎的内力音波震得脱落下来。
伴随着上杉虎的笑声,地面开始震动起来,颇有翻江倒海之势。
眨眼之间,整个使团已经被一万重甲骑兵团团包围,长枪所指。
使团官员一下子跌坐在地,喃喃自语:“这下是真的完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庆帝:“是来吵架的?”
一万重甲骑兵,胜过十万普通骑兵的威力。
就是大宗师被困其中,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脱身的。
这下可算得上是真的麻烦了。
一旦打起来,范闲等人或许能逃,但那些使团官员,决计是没有活路可言的。
以及那些礼物,也会尽数不保
如此一来,此次出使北齐,也就会功亏一篑。
如此局面,上杉虎已经胜了七分。
所以他的笑声很是张狂。
如今使团被围,生死一线,庆国帝都,御书房之中,也是火药味十足。
十万黑骑出动,天下震惊,范建身为老狐狸中的一员,又怎会猜不到其中缘由呢。
所以他来了。
来找庆帝。
两人私底下见面,若非必要,范建一向是不讲什么君臣礼仪的,就比如现在。
前脚刚刚踏入书房的门槛,那语气之中的不满,尚未开口,庆帝就已经感受到了。
简单地执了一礼,是那么地敷衍了事。
“陛下!”
在范建正要开口之际,庆帝率先伸手制止了他,问道:“是来吵架的?”
“臣,不敢!”
“是来打架的?”
“陛下说笑了。”
“那就是为了范闲的事儿。”
“北齐毕竟是敌国,出使北齐如此危险的事情,何必非要他去!”
庆帝半躺着批阅手中的奏章,也不在意范建的无礼,淡淡回了一句:“如今人都已经踏入北齐境内,若要阻拦,你先前为何不说?”
范建:“陈萍萍出动十万黑骑,是不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庆帝回道:“这一路,本就不太平,遇到危险,不过是预料之中的事。”
说话之间,范建已经来到了庆帝身前,继续问道:“是不是归魂!”
庆帝一边批阅奏章,一边顾左右而言其他,说道:
“卢尚书(户部尚书)告病还乡日久,尚书一职也就一直空缺着,总该有个主事之人,这个位置,你来接任。
圣旨任命在桌案上,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范建急道:“我不是为升官来的,如果能保范闲性命,我可以连侍郎都不做。”
庆帝放下手中的奏章,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了起来,闻言,抬头瞥了范建一眼,听不出其中喜怒,问道:“你想罔顾朝廷法度?”
范建对此避而不答,继续说道:“万一范闲出了意外呢?”
“年纪轻轻的,就应该多锻炼,否则,怎能担当大任。”
范建:“那就不要这大任!”
庆帝剥橘子的动作突然僵了一下,稍纵即逝。
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哼哼笑了两声。
“你知道朕喜欢你什么吗?”
范建沉默着没有回答。
庆帝继续说道:“不想让他去的人很多(二皇子,太子,林相等人),只有你愿意来找朕。
别人寻人情,罔顾朝廷的法度,而你……”
庆帝这话里有话,却只说了一半就忽然停住了。
范建紧接着问道:“陛下说的是谁?”
“户部尚书的位置,你还是要接任,范闲也是如此。”
言下之意,是不可能将范闲调回来的。
范建当即跪了下去,口中喊道:“陛下!”
庆帝:“不做买卖!”
范建沉默了会儿,说道:“那就再往北齐派些高手。”
庆帝忽然笑了,“你觉得朕对他不够好?”
范建沉默不语,但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庆帝又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静静看着跪在下方的范建,咀嚼了会儿,咽了下去。
“他自己,便有不弱于九品巅峰的实力,在琅琊榜之上排名第九,后来更动,但也排名第十,给他派保镖?你想让朕派谁去?”
范建愕然,不知所言,←_←
“就俩贴身丫鬟,其中一个,看似九品初期,可那招一剑西来,实力却也丝毫不弱于九品巅峰高手。
另一个,八品巅峰境界,琅琊榜评价,“九品之下无敌”,其实力,甚至还在朕的禁军统领宫典之上。
给他派保镖?你想让朕派谁去?”
范建:“→_→”
“小贱贱,你区区一个户部侍郎府邸,一门两个九品巅峰高手,一个九品之下无敌,给他派保镖?你想让朕派谁去?”
范建仔细思索了一下,好像是哈,还真不知道该派谁去。
看着他脸色一阵变换,庆帝语气莫名,继续说道:“他区区一个六品官员,身边却有如此高手护卫,朕都没这待遇,让朕给他派保镖?依你之见,是不是应该派朕去?”
范建跪在地上,久久无言。
庆帝吃完手中最后一瓣橘子,又躺了回去,拿起了一本奏章,说道:“怎么,还让朕扶你啊!
下去吧!”
范建叹了口气,起身,拿起桌案之上的圣旨,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快要离开大殿的时候,庆帝忽然说道:“你既已知道他琅琊阁的身份,就该明白,若有危险,琅琊阁必不会袖手旁观,而是会暗中一直护送他平安北上。”
闻言,范建急匆匆地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却未曾转身。
果然,范闲的身份对他们这位陛下来说,根本就算不到什么秘密。
停顿了一下,范建也就踏步离开了大殿。
范建离开之后,庆帝放下手中的奏章,沉默了会儿,低语道:“如此看来,他应该也不知道范闲在琅琊阁中的职位如何……”
声音很轻,就连庆帝自己,也都无法听清。
.
.
檀州。
密林之中。
一万重甲骑兵将使团重重包围在其中。
上杉虎的笑声结束,包围就已经完成。
霸枪往前突刺,喝道:“杀!”
果然是战场杀伐果断之人,丝毫不打算废话,反正先杀了再说。
肖恩如此惨状,若不能杀了范闲,上杉虎这心中的愤怒,如何能消得了。
一声令下,一万重甲骑兵开始了践踏冲击。
密林之中某处。
看到这一幕,郭宝坤满脸喜色。
上天终于开窍了,他暗中跟了一路,一直找不到机会动手。
在客栈,他见识到了范闲的狠辣,遍地的尸体啊,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满是身体烧焦的味道。
即便如此,心中虽有惧意,但也不足以抵消他对范闲的杀意。
所以也就一直跟了上来。
直到看到一万重甲骑兵的出现,他笑了。
可是下一秒……
郭宝坤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方,怔住了。
其瞳孔之中,映射出一幕:
上杉虎身后,他那个副官,没错儿,就是这一路与上杉虎生死与共的那个副官,突然一刀刺进了上杉虎的腹部。
更为惊魂的是,那一万重甲骑兵,突然齐齐停下铁蹄。
唰!
转身,长枪直指上杉虎……
(就问你惊喜不惊喜,意不意外?觉得可以的读者财神爷,搞点推荐票,或者月票,支持一下嘛,拜托大家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琅琊阁“三十六贼”
上杉虎背着肖恩,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那柄熟悉的长刀,从他的右腰直插而入,几乎穿透半个身躯。
这一刀下去,别的不说,肾肯定是不得行了,上杉虎的幸福,也没了……
剧痛来临之前,有那么一瞬间是没有感觉的。
紧接着,几乎令人疼痛到窒息的钻心刺骨,突然传来。
一个踉跄,上杉虎差点跌倒在地,也顺势让刀从腰间抽了出去。
鲜血瞬间喷涌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
变故来得太突然,令人猝不及防。
其转折之大,让人惊掉下巴。。
不远处的密林之中,那几个农民杀手,包括郭宝坤,此刻皆是瞠目结舌。
全程,肖恩倒是极致地冷静,冷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即使是在上杉虎被身边的副官偷袭,他也不过只是稍微皱了皱眉头,稍纵即逝,好似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司空见惯之事。
深深叹了口气,闭眼沉默了会儿,然后淡淡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记住我对你的教诲,对于身边越是亲近之人,越要防范。”
闻言,上杉虎脸色更加苍白几分。
他抬起头来,一一扫过那些他极为熟悉的面孔。
他的副将,那些重甲骑兵队长……
一个个,都是跟他出生入死过的人。
算是过命的交情,这么些年,他对这些人也不薄,上杉虎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背叛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声嘶吼,伤口处,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听到上杉虎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靠前的几个重甲骑兵微微低下了头颅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军中之人,最是重情。
那副官见此情形,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举刀就要劈下,一刀结果上杉虎和肖恩两人性命。
“住手!”
范闲及时出声制止。
“退下!”
“是!”
那副官看了范闲一眼,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范闲一步步朝上杉虎走去,从怀着取出一块令牌,高举出示。
那令牌,便是琅琊阁特有的风云使令牌。
风云使,其地位尚在舵主之上。
范闲这次,又冒充自家风云使。
这冒充的等级是越来越高了。
风云使,已经属于琅琊阁真正的高层了,是为三十六人之一。
这个消息会很快传遍天下,范闲身为琅琊阁高层,日后将会再增加一个三十六贼之一的名头。
琅琊阁高层一共三十六人,这个具体的准确数字,虽然对大陆来说,依旧属于高级机密,但对那些真正的大陆顶尖人物,比如庆帝、小皇帝等人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三十六人,不少人私底下更喜欢称呼其为“三十六贼”。
“参见风云使!”
一万大军,声音响彻整个森林,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场中,变故突生。
就是方才那几个低下头去的重甲骑兵队长,片刻之间,几乎在同一时间,都被身边之人一刀结果了性命。
都是八品高手,呼吸之间,便已魂归九幽。
眨眼之间,五个重甲骑兵队长,都被清理干净。
重甲骑兵往两边分开,让出中间的道路,一道红衣身影渐渐显现出来。
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红衣。
“好一个琅琊阁!”
“好一个范闲!”
“老夫今日算是领教了!”
见此一幕,肖恩接连感叹了三句。
“肖老前辈谬赞!”
范闲回道。
说着,范闲把一个药囊丢到了上杉虎脚下。
“这是护心丹和止血散。”
上杉虎和肖恩同时皱眉。
肖恩眉头紧锁,久久无法明白范闲此举意欲何为,问道:“你不杀我们?”
上杉虎却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范闲却也不答,直接回身来到那副官身前,出示令牌,“何云之听令!”
“到!”
何云之,便是那副官之名,听令单膝跪下。
“传阁主口谕,任命你暂任第三铁甲兵团团长,即刻率队前往天墉城,不得有误!”
“何云之谨遵阁主谕令!”
“即刻出发吧,到了天墉城地界,会有人前来迎接,以及安排具体事宜。”
“多谢风云使!大人一路保重,属下这就率团赶往天墉城复命。”
对范闲执了礼,何云之带领着那一万重甲骑兵,滚滚声雷,翻江倒海一般,朝天墉城而去了。
顷刻之间,一万大军来也快,去也快,很快消失不见。
“能否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看着离去的一万重甲骑兵,上杉虎依旧无法从打击之中回过神来,这可是他手底下最强大的一支部队。
为此,他付出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银两,费了多少时间,才组建出这么一直强大的重甲骑兵。
可如今……
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还有,何副官,他一直都是把他当作兄弟看待的。
这次的打击,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若是换位思考,如果有一天,陈萍萍一手建立起来的十万黑骑,突然之间就莫名其妙地背叛了他,即使他是黑暗之王,恐怕打击也是不小的。
“为什么?看在你今天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的份儿上,告诉你也无妨。
你的副官何云之,其实是我琅琊阁的地级暗探,在他跟着你之前,就已经是了。
这么些年,建立这支重甲骑兵的全部事宜,你一直都是交给他负责……
明白了?”
噗!
上杉虎喷出一口鲜血,终于站立不稳,跌倒在地,肖恩也摔了下去。
范闲不再理会两人,和蓝衣、红衣,转身朝使团走去。
身后,上杉虎面死如灰。
肖恩艰难地爬过去,捡起了地上那个药囊……
虽然他不知道范闲为什么不杀了他和上杉虎两人,但此刻对这位天下第一魔头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他必须活下去。
然后找机会东山再起。
报仇!
报仇!
报仇!
从今日起,他必杀的名单之上,范闲这个名字已经跃然成为榜首。
甚至已经取代了曾经首位的陈萍萍,成为了肖恩现在最想杀的人。
也必须杀的人。
国战可以输,范闲必须死!
他的双腿,一条手臂,以及全身武功,都是范闲所废。
从今往后,他就只有一条左手可以活动了。
范闲此人,看似白白净净的,像个书身,可为人却真的算得上是天下少有的,真正的心狠手辣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手段之残忍,就是肖恩,每每深夜之时,都会惊醒。
第三百六十六章:生米煮成熟饭
上杉虎简单地给自己止血,又服下护心丹,背着肖恩,提着自己的霸枪,蹒跚离去了。
临走前,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具重甲骑兵队长尸体,恨恨地眯眼看了一下范闲转身回营的背影。
之后便背着肖恩离去了。
看着这出乎意料的结局,使团又平安度过一劫,众官员欢呼着彼此抱在一起。
毕竟算得上是再一次死里逃生。
死亡的阴霾散去,心中百般高兴,抱起身边的同伴就是跳啊跳,也不管是不是“难难”了。
看到范闲投将过来的目光,几人瞬间恢复安静,怕怕地退到一旁。
这人心思太重,算计太多,就是一个眼神,都会让人心底发毛。
上杉虎堂堂北齐战神,看看刚刚被范闲逼得,那撕心裂肺地叫声,就像是把他那啥的似的。
几人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敢与范闲对视。
见他离开走到一边去了,几人这才又聚在一起嘀咕着些什么。
但是看得出来,心情还是不错了。
他们虽然惧怕范闲,但是现在看来,只有跟着范闲,才能有一线生机,才能从北齐返回庆国,才能回家继续老婆孩子热炕头。
蓝衣归来,自然第一件事就是给范闲改善伙食了。
她带着几个人出去打猎去了,此刻虽然已经黄昏,但对她这样的高手来说,都是直接扒兔子窝,野鸡窝,若是运气好些,说不定还能找到个鹿群什么的。
范闲将红衣单独叫到马车里,把早就已经从系统空间里面取出,然后放在马车之内的武器,递给了她,说道: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武器,看看,喜欢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柄紫红相间的剑鞘,剑鞘之上,雕刻着血红色的枫叶图案。
一柄剑鞘,里面拔出的,却是双剑。
一剑,剑身通红,名为赤阳。
一剑,剑身通紫,名为紫月。
两柄剑,约莫两尺长短,常言道,三尺青锋,可这双剑,却要比寻常刀剑要短上一些。
可正是如此,到了红衣手中,却是刚刚合适,极为趁手。
红衣在拔出双剑的瞬间,一红一紫,两道光芒闪亮整个夜空,远远看去,黄昏之下,那辆马车,五颜六色,璀璨夺目,仿佛刚刚出世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一看就是经费燃烧的特效味道。)
“喜欢,我非常喜欢,谢谢公子!”
红衣满脸洋溢着喜色,像个刚刚得了心爱糖果的小孩子。
双手爱不释手地轻轻抚摸着双剑,她仿佛能够感知到剑鸣之声。
剑身微微颤抖着。
竟然引起剑鸣!
只是简单地第一次接触,她便与双剑产生了共鸣。
对一个剑客来说,剑不在好,而在于能够与自己契合,能够两者相融。
只有这样,剑客才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实力,而且在剑道之上,也才能走得更远。
练剑之时,如果有一柄与自己相契和的贴身之剑,对于剑法的领悟,也能快上许多
哒!
红衣双剑入鞘,突然在范闲脸颊吻了一下。
“谢谢公子!”
范闲摸了一下刚刚被投亲的地方,笑道:“傻丫头,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红衣抱着双剑傻笑着,没再说什么,双手环抱着范闲,靠在他怀里。
这段时间以来,几人都很忙碌,两人也已经好久没这么相处了。
感受着范闲身上的气息,红衣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东奔西走,来回折腾,如今一切都稳定了下来,她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静静躺在范闲怀里,就这么抱着他,一如既往的安心,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这就很好。
两人安安静静地就这么抱着,看着马车之外慢慢黑暗下来的星空。
远处的几堆篝火燃得正旺,那几个马夫在开始准备着自己的晚饭。
琅琊阁中人出行在外,大都是自己带了食物,带了水。
比如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带了些肉干和饼,将就着吃了。
那肉干和饼都是特制的,味道倒也不错。
每年,天下都会有数之不尽的人,多被人在食物和饮水上暗中下毒致死,可琅琊阁中人,却一个这样的例子都没有。
但是,这并不包括那些最低级的暗探。
琅琊阁的规矩,只针对人级(包括人级)以上的暗探。
久而久之,天下不少势力,也都纷纷效仿。
所以最近几年,在食物和饮水中下毒,这种下毒方法,已经快被淘汰了。
晚些的时候,范闲陪司理理在林子里散步,两人肩并肩,顺着河流,慢慢走着,感受着夜间河流涛涛的流动,那声音,传入耳中,抚摸在心上。
有一种能够令人平静下来的神奇力量。
“我很好奇,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何不杀了肖恩和上杉虎,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司理理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出来。
相信这个问题,肖恩和上杉虎两人心里,也一样的疑惑不解。
范闲捏了捏司理理的脸,被她拍开了。
这个问题,其中缘由,涉及琅琊阁的最高机密,是《余年计划》中的关键一环,范闲自然是不能说的。
就算他如今心里已经非常信任司理理,但信任归信任,有些机密,也还是不能说的。
之所以是机密,本就不能宣之于口。
能说出口的秘密,也就不能再算是秘密。
范闲顾左右而言其它,转移话题,说道:“今晚的月色真不错啊!”
司理理抬头看了一眼星空,小星星稀稀疏疏,不过两三颗,哪里好。
不过,她聪明地没有再问刚才的问题,而是顺着范闲的话,嘀咕道:“月色确实不错,一如多年前你将我掳走那晚,令人难忘。”
范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讪讪一笑。
果然,女人都是记仇的动物。
这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记着呢。
女人啊,恋爱之时,结婚之前啥都好,各种温柔,各种包容,结婚之后,才慢慢跟你秋后算总账。
两人如今虽然没有正式拜堂成亲,但司理理已经将自己给了范闲。
这在古代看来,生米煮成熟饭,这个女人,也就是你的了。
(当然,这个是万万不能套用在现代社会的,别说生米煮成熟饭,就是煮熟的鸭子,都能给你飞了!不经令人感慨,世风日下啊……)
从献身的那一刻起,在司理理心中,她也已经把自己定位成了范闲的女人。
两人走着走着,忽然,司理理脸色突变,在黑暗之中,三道亮光突然闪耀夜空。
三支夺命之箭,已经脱弦而出!
“小心!”
司理理下意识地将范闲护在了身后……
第三百六十七章:司理理:“奴家没想那么多
“好!”
见到这一幕,躲在一旁的郭宝坤,连连叫好。
傍晚的时候,他亲眼见证了何副官的背叛,紧接着,又目睹了一万重甲骑兵直奔天墉城而去。
云起云落,诡谲多变。
恍然之间,他终于想起那句如今天下正传得沸沸扬扬的话来。
“天下何人不通匪!”
这匪,自然指的就是琅琊阁了。
刹那之间,郭宝坤终于开窍了一回,立刻拔出腿上的匕首,指向身边的赵大,咽下喉咙里鼓动的口水,顿觉舌头有些发苦,手心不断冒冷汗,退后两步,这才警惕地开口问道:
“说,你们是否也是琅琊阁暗探!”
赵大和另外几个农民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摇摇头。
呼!
“那就好,吓死我了!”
郭宝坤一下子瘫软坐在地上,手里的匕首也掉落了下来。
之后,他继续率领赵大等人,一直隐藏在暗中,寻找机会,打算等范闲落单之时,一拥而上,取他狗命。
在夜晚的时候,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看见范闲带着司理独自出营在河边散步,这真乃天赐良机也。
于是,郭宝坤就带着赵大几人,暗中一路尾随而来。
就在他们正要出手的时候,却见前方三道箭芒闪亮黑夜,索命范闲。
郭宝坤也顾不得隐藏身形了,高兴得直拍手叫好,还顺势使劲儿掐了一下赵大的腿。
就说嘛,这天下怎么可能就他郭少一个人想要杀范闲,不知何方高手,这不就半夜来偷袭了吗,而且一出手就是绝杀。
那三箭的威力,即使司理理已经挡在了范闲身前,但其威力,也足以穿透她的身体,射中后面的范闲。
可是……
郭宝坤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退去,就瞬间僵住了。
那三支箭,竟然在离司理理身前两寸的地方,就突然停了下来。
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再难寸进分毫。
在箭头处,还不断有火花星子冒起,火星四溅。
就仿佛,那箭不是射中了空气,而是射中了一块陨铁。
“这……”
“这万死的范闲,武功怎么这么高,这都不死!”
“难道这世上真的没人能杀了他吗?”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上,你们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郭宝坤终于对赵大等人下达了出手的命令。
在他看来,此刻的范闲正在全力抵抗身前的三支箭,根本就无暇分心,是杀他的最佳时机。
所以他果断下达了命令。
可是……
嗯?
怎么没有动静?
郭宝坤转头看去,却见赵大等人都在盯着他,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你们……你们……你们!”
郭宝坤气得不行,伸手指着几人,一时间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形容。
“你们是琅琊阁暗探?”
赵大等人摇头,“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只要杀了范闲,本少爷重重有赏。”
赵大等人再次摇摇头。
“你们既然不是琅琊阁的暗探,那还顾忌什么,给我杀了他啊。”
其中一个农民杀手,手中拿着一块油葱饼,吃得津津有味,这一路上,他大部分时间好像一直都在吃,很少停下来。
这时候,他看了看不远处的范闲,然后移转目光,看向郭宝坤,说道:“我们不是琅琊阁暗探,我们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话语,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油葱饼。
郭宝坤急切地问道:“是什么?”
几人齐声回答道:“我们是琅琊阁人级暗探!”
郭宝坤:“……(||?_?)”
他这个时候不想说话。
和这群白痴在一起,他就会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暗探和人级暗探有什么区别吗?
“好,你们不动手是吧,那我自己来!”
说着,郭宝坤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刚刚掉落的匕首,就要冲出去。
忽然,一把砍柴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再稍稍往前一点,他的小命儿就没了。
身体突然僵住,浑身不自在。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们可是收过本少爷银子的!”
几个农民杀手都将目光投向范闲的方向,他们现在不想和郭宝坤这个傻子多费口舌。
和这样的人呆在一起,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有种天生的优越感。
要不是为了积累贡献,获取生死符的镇痛解药,他们又何苦会接下这个任务。
这一路上,这位富家少爷的种种行径,真的刷低了他们对人类最低智商的认知下限。
这位爷可真难伺候,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在郭宝坤对他们下达出手命令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现在,只需等待组织上决定如何处置这个废物少爷,之后,他们就可以沿路返回庆国,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还能顺势获得下一年的生死符镇痛解药。
所以,他们现在也就不再需要演戏,自然也就不必给郭宝坤脸色看了。
直接将砍柴刀架在其脖子上。
马上就老实了。
场中,就在电光火石的危及刹那,范闲使出了属于自己自创的,还非常不完善的无敌领域。
在身前生成一个罡气护罩,挡住了燕小乙的三支箭。
三箭合一,燕小乙的杀招之一。
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在罡气罩上,火星四溅。
就在燕小乙再次挽弓搭箭的时候,范闲手中的飞刀果断出手。
没看见轨迹,没看见飞刀,无影无形。
黑暗之中,燕小乙手中的弓弩,瞬间一分为二,断裂开来。
搭箭之时,是需要运功的,如今弓弩被毁,燕小乙的内息也就被干扰,强行打断,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了极大地创伤。
噗!
吐出一口鲜血之后,燕小乙果断纵跃离去,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于此同时,罡气罩之外的三支箭,也化成了粉碎灰烬。
无敌领域,终究还是差得太多,有许多地方需要继续感悟和完善。
范闲脑海之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
啪!
弹了一下司理理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责备,说道:
“你疯了!
难道你不知道,就算那三箭真的射中我,其实也要不了我性命的。
可如果射在你身上,你则必死无疑,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女人,怎么这时候突然犯傻。”
司理理吃痛地摸了摸额头,讪讪说道:“当时情况危急,奴家没想那么多嘛……”
第三百六十八章:小九的仇,也该有个了结了
对于郭宝坤这个具有“世间神将潜质”的逗比,范闲其实也没想把他怎么着。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他的生死,完全取决于其父郭攸之的选择。
如果郭攸之选择归入他麾下,那便什么都好说,如若不然,这回国之路,如此遥远,怕是不好走啊……
回京途中,这段时间之内,如果郭攸之及时决断,并且消息来得及送到赵大等人手中,那郭宝坤便可活命,否则,就地喂狼吧。
命那几个农民杀手将郭宝坤押回京都之后,范闲就拉着司理钻到小树林里面去了。
就是单纯地想看一看夜晚的小树林风景,大家不要想歪了。
(上车是要交费的,月票,打赏什么的,开车过程就自行脑补了,但是万万要注意车速,莫要阴沟里翻车。)
不一会儿,一道带着些压抑的嗯嗯啊啊的声音,从小树林里传了出来。
树林之外,河边某处,海棠朵朵脸色通红,捂住耳朵,愤愤地嘀咕了一句:“不要脸!”
踢了一下脚下的碎石,在河面连跳了六下,然后飞到对岸去了。
第二天一早,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将范闲从睡梦之中吵醒。
掀开车帘,看向外面,太阳竟然已经快要晒屁股了。
想起昨夜的销魂,他不经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
司理理那体质……
若不是修炼了九阳神功,怕是不得行啊。
想起九阳神功,范闲觉得,自己这门内功是有点不太理想。
身为主角,那内功心法,怎么也得秒天秒地秒空气嘛。
九阳神功,这好像都已经是被众多穿越者前辈用到烂大街的武功了。(没有什么逼格啊。)
只是,他这系统不争气啊,也不知道为宿主考虑考虑,换本厉害点的心法秘籍。
【叮!】
【今日抽奖系统已经开启,抽奖倒计时……3……2……1,抽奖完毕!】
【恭喜宿主,所获奖品为《太玄经》,详细资料,请自行查看】
听着每天一次的免费系统抽奖,那机械一般的电子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那个奖励的名字,让范闲突然愣住了。
“……????”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系统终于良心发现了,决定对他好点儿,一补往日里的亏欠。
往日里,他曾经抽到过牙签,咸菜,面包,更甚者,有一次居然抽中了嫦娥的内衣。
emmmm!
他是那种不正经的人吗?
一边气愤地暗骂系统废材,然后将内衣收了起来……
由于经常都是出现一些不太珍贵的东西,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太在意每天一次的免费抽奖了。
可没想到,今日居然抽中的《太玄经》。
坐起身来,假装打坐练功,实则已经闭眼打开了虚空电子板面,看起了《太玄经》的详细介绍。
越看,越心惊,越开心。
在前世之时,看过不少评论,许多人武侠迷都认为,《太玄经》,其实就是金庸大大笔下的第一武功心法。
石破天,更是金庸笔下第一高手。
如今,这秘籍可就在他手中。
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
《太玄经》,一共就那么几句诗,然后带着些蝌蚪插图。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看着图案上那些“小蝌蚪,范闲不经感慨道:“太初有道,道法自然,众妙之门,玄之又玄。”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就有系统送枕头。
不一会儿,蓝衣准备好了早餐,为范闲端来,听到蓝衣的脚步声,范闲将太玄经秘籍收了起来。
吃过饭后,使团再次出发,赶往北齐上京城。
才往前走了一公里不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拦使团马车!”
听到前面传来的声音,范闲掀开车帘,伸头朝外面看去,使团的车队前方,海棠朵朵一身朴素村姑装扮,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官道之上。
“她怎么来了?”
范闲嘀咕一声,然后跳下马车。
见范闲出来,那马夫拱手执礼,退到一旁。
海棠朵朵看了范闲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范闲看向蓝衣,对其点了点头,然后朝海棠朵朵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只是临走前,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送给北齐皇室的礼物,冰镇水果马车里,顺手拿走了几个水果。
一路跟到河边,只见海棠朵朵在不断朝河面踢着石头。
看着她的背影,范闲笑了一下,将三个水果,朝她背后三个不同穴位扔去。
……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范闲回到了使团,继续前进。
虽然已经踏入了北齐境内,但这里离北齐国都上京成,还差着老远呢。
大约还需要好几日路程,才能赶到。
这一路,使团不慌不忙,就像是沿途旅游一样,前进得很慢。
又走了六天,使团终于来到了上京城郊外。
举目望去,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那座巍峨的宫城。
今日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便可入城。
范闲下达了命令之后,就在马车之中继续修炼《太玄经》。
这几日,他几乎很少走出马车,算是半闭关状态。
要么是在修炼《太玄经》,要么,就是在画符。
《亘古符箓》,在他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有了一丝丝突破。
成功画出了第一张重力符。
虽然只是最为低级的,不入品的二级重力符,但这已经足以让他开心了好一会儿。
终于突破了!
这才有点主角的样子嘛!
如今天下时局越发不稳,他手上的底牌越多,就越有把握。
庆余年这盘棋,到最后,可不就是拼谁的底牌多,谁的计谋更高一筹吗?
虽然说计谋不可或缺,但大结局,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两倍重力符,既然已经练成,接下来就是四倍,八倍,十六倍……
他为自己准备了两张重力符,贴在了双脚之上,然后跳下马车。
上京城,到了。
他的闭关,也算是结束了。
明日就先去会会那沈重。
小九的仇,也该有个了结了!!!!
(特别备注:关于《太玄经》的相关资料,摘抄至百度。)
第三百六十九章:和北齐小皇帝抢女人
夜里,闲来无事,范闲与司理理正在下棋,这时候,蓝衣来到范闲身边,看了司理理一眼,欲言又止。
在天元位置放下最后一步绝杀之其,成功斩杀司理理的大龙。
一边除去棋盘上的大龙棋子,一边说道:“无妨,都是自己人,说吧。”
“公子,小爱传来消息,上杉虎在送肖恩回营的路上,被沈重抓了。”
“理理,你又输了,这局可服气?”
“公子棋艺精湛,理理甘拜下风,输得心服口服。”
司理理起身对范闲盈盈一礼,对蓝衣点头礼貌示意,然后说道:“蓝姐姐,你陪着公子说会儿话,我去给你们切两盘水果。”
说罢,她转身离去了。
“坐下说。”范闲指了一下身边的位置,对蓝衣说道。
两人之间的相处,向来都是如鱼得水,没有那么多拘束。
蓝衣在范闲身边坐下,也不避讳,端起他面前刚刚喝过的茶,饮了一口,说道:“公子,就目前而言,事情的进展,一切皆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范闲往身前的火堆里添了些柴火,“肖恩虽然落入了沈重手中,但短时间内,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为了万无一失,在这方面,你多派些人盯着,可不能让肖恩死了,他对咱们的计划,不可或缺。”
“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如果沈重真的打算处死肖恩,我们的人就会劫狱,将他救出大牢。”
范闲点了点头,说道:“上杉虎目前已经被调往上京城,表面上虽然说是大将军,但身边不过一百私兵而已。”
“这是明升暗降。”
“不错,确实是明升暗降,而且,如今他身受重伤,想要在上京城,在锦衣卫手中救出肖恩,仅靠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万万办不到的。”
“所以他一定会来找公子,虽然他不知道公子在肖恩身上有什么算计,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不错!蓝衣啊,你真是越来越能领会我的意思了,既如此,公子问你个问题,你真心回答我便可,不必有什么顾忌。”
蓝衣轻轻靠在范闲肩上,柔声说道:“公子请问,蓝衣必不会对公子有所隐瞒。”
范闲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又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这才问道:“如若有朝一日,你我二人真打下了这整个天下,能够完成几千年来先人们都没能完成的天下一统,到那时候,你想不想做这天下的皇后?”
闻言,蓝衣的身体忽然僵住了,她的反应令范闲也怔了怔,不知何意。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蓝衣回答道:“蓝衣心里知道,公子爱护我,心疼我,也信任我,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蓝衣只想跟着公子,公子去哪儿,蓝衣就跟到哪儿,如果做了皇后,便不能时时伴随公子左右,那这皇后,不做也罢。
公子还是立别人为后吧,蓝衣在公子身边做个贴身丫鬟就挺好,已经心满意足了。
其它那些,不是蓝衣心之所求,也不是蓝衣心之所愿。”
说罢,蓝衣竟突然抬头在范闲嘴唇上吻了一下,一触即退,然后赶紧低下头去。
范闲一直沉默着,久久不语。
难道这天下,真的会有女子对皇后之位不动心,一心一意,只愿陪在一个人身边?
即便那人是皇上,为了能够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而放弃天下女人的至尊之位,不做皇后,只愿做个贴身丫鬟……
真有这样的人么?
如果有,那该得是怎样深厚的情义?
如果有,这样的爱意,得多深?
情入骨髓?
这样的爱……
蓝衣忽然觉得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了些。
对于方才那一番话,其实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完全是发自本心。
在开口的瞬间,她自己也知道,从现在起,她很有可能真的与天下女人的至尊之位,与皇后这个位置,失之交臂了。
但她不后悔。
一番发自肺腑的心里话,说与自己最爱的人听,这心里,反而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懂眼前这个男人。
范闲方才那看似简单的一问,其实蓝衣心里已经有了更加准确的猜测。
日后,就算公子真的完成天下一统,他或许会登基称帝,但他很大可能,之后会选择退居幕后,推出一人来管理朝政。
有的人,适合打天下,但不适合治理天下。
也有的人,能够治理天下,但却打不了天下。
而范闲,或许就是前者。
就算他有能力治理好天下,他也没那心力。
拥有系统的男人,又岂会拘泥于一个小小的世界,应该出去闯荡更为广袤的大千世界。
其实蓝衣方才的心中猜测,不过只猜对了一半。
这一刻,范闲便已经决定,日后若是离开,如果可以,他想带上蓝衣一起。
方才那么一问,其实也是将选择权交到了蓝衣手里。
如果她对皇后之为有意,给她又如何,甚至,范闲还想过将皇位传给她。
但目前这些,都还是未知的事儿,天下还没打下来呢。
在京都郊外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使团继续出发。
古代就是麻烦,分明看到皇宫就在山的那边,可是,等你翻过一座山,你会发现,前面还是山。
以至于,到了傍晚的时候,眼前还是山。
举目望去,皇宫就在山的那边……
范闲看了看挡在前面的山,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愚公会想要移山了。
因为忍无可忍!
不过还好,终于到了京都地界。
进了前面那个城门,就算是真正进入京都了,大约只需半日路程,就可真正进入皇城。
范闲特意换上一身官服,然后和司理理说了会儿话,依依惜别,暂时将她送走,等上京城事了,然后去接她。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小皇帝亲自点名要的人。
如今他夺人所爱就算了,如果还带入皇城,腻腻歪歪地遍地撒狗粮,估计就是那小皇帝脾气再好,都会当场发飙的。
竹剑大声向城楼喊话,可始终无人应答,就在她气恼之际,四个老嬷嬷奉小皇帝之命,出城接司理理来了……
第三百七十章:范拆拆的脾气又上来了
见那宫女装扮的老嬷嬷迎面而来,红衣瞥了自家公子一眼。
敢和一国皇帝抢女人,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抢,自家公子……这应该算是千古第一人了吧?
此刻,司理理自然是已经不在使团里了。
就在昨日,范闲就已经派人将司理理送往了琅琊阁在北齐的一个秘密联络站。
没错儿,正是齐云北,那座北齐第二高峰,小皇帝的独有温泉山。
任谁也不会想到,范闲就将司理理藏在了小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齐云北,费介也曾经在那儿待过一段时间。
在琅琊阁还没有占据天墉城之前,梅长苏就是一直呆在齐云北山腹之中的。
那里既然是温泉,其中自然是岩浆,只要把握好温度,对梅长苏的毒具有压制作用。
四个老嬷嬷走出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城门,直接朝城楼下的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走去,看也懒得看范闲等人一眼,仿佛是怕脏了她们眼睛一般。
如此嚣张行径,就红衣那暴脾气,哪里忍得了,就要发飙,却被身旁的蓝衣拉了一下她手臂,对其摇摇头,她这才作罢。
冷哼一声,然后偏过头去。
使团到达已经快半柱香了,却一直不见北齐方面有人来迎接,此刻终于出来的,却是几个老宫女嬷嬷,如此轻视和怠慢她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公子爷,心中自然不忿。
若不是姐姐拦着,此刻她手中的双剑只怕已经出鞘,剑鸣九霄了。
蓝衣刚刚觉得妹妹鲁莽,所以出手阻拦,可下一秒,轰的一声巨响,她连忙转过头来,却见范闲已经果断出手。
一掌!
霸天掌!
轰向城墙。
城楼之下,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静静停靠在那里,那马车看上去普普通通,也不奢华,所以到达此地之时,就连一向极为心细的蓝衣,也下意识地忽略掉了那辆马车。
蓝衣不知道,范闲可清楚着呢,那是北齐锦衣卫总督沈重的马车。
这货其实早就到了,这会儿正在里面睡大觉呢,而且睡得挺香,就是不出来迎接使团。
为的,便是打算给使团一个下马威。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范闲又岂是那种好相与之人。
敢给他下马威,他就敢不客气。
这范拆拆的脾气一上来,那叫一个倔啊,拉都拉不住,直接看到啥拆啥,可不跟你客气。
于是乎……
北齐皇宫郊外附近的第一座小型城楼,就这么没了。
尘土飞扬,碎石飞溅。
城楼上的士兵全部被掩埋,死伤不知凡几。
那四个宫女老嬷嬷,六亲不认的步伐突然僵在原地,其中一只脚,甚至还半抬着,作出一个向前迈出去的姿势。
城墙瞬间轰然坍塌,停在城楼之下的沈重马车自然也无法幸免。
马车在被落石砸中的刹那,马车瞬间四分五裂,其中飞出一个人来。
正是沈重。
八品中期境界,身手倒是不弱。
在空中一个腾跃,避开了所有碎石,稳当落于地上。
看着那轰然倒塌的城楼,他有些哑然,揉了揉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自言自语,喃喃说道:“难道地震了?”
待他转身之时,在看到范闲等人后,又揉了揉眼睛,“哎呀,人都到齐了,一夜没睡,困得不行,眯了一会儿,可没曾想不知不觉,竟真的给睡着了,见谅……见谅……”
冷静,镇定,随机应变,心理素质极好,心机城府很深,这些,便是范闲见到沈重时,第一眼给他的评价。
当然,今日并不是范闲第一次见沈重。
他以前在北齐混迹的时候,可没少碰到,只是那时候,他不是如今这副面孔罢了。
他也见过沈重几次,不过那时候都是易容的。
琅琊阁之中,有一易容大师,易容术出神入化,就是大宗师,若不细细探查,也很难分辨其中真假。
此人,也是最早跟随范闲的几个人之一。
算得上是琅琊阁的核心人物。
这个易容大师,和五竹、三不救一样,都属于琅琊阁高层,但不在三十六人体制之内。
那时候,范闲与五竹在北齐行走,其实都是易了容的。
不然,总不能做什么事都是躲躲藏藏的吧。
暴露真面目,那自然是万万不可的。
就是在琅琊阁之中,也很少有人见过范闲的真面目,当然,三十六人都是真正见过的。
在离开北齐,返回庆国那天晚上的聚会上,范闲和五竹第一次摘下了面具。
琅琊阁刚刚创立之初,范闲和五竹在外行走,要么易容,要么就是带着面具。
五竹也是如此。
天知道,那时候为了让五竹答应易容和戴面具,范闲为此做了多少努力,那该死的机器人,就是不愿意。
脑袋死活不开窍。
几年不见,沈重看上去比以前更加深沉了许多,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沈重此人可不简单,能够让陈萍萍记住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使团当面,他此刻却在穿鞋,看上去很是闲散随意。
事实上,他眼角却一直在认真观察着范闲几人的神情变化。
其实范闲会出手,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可出乎他意料的是……
这下手也太狠了点儿吧?
照这架势,莫不是打算到了他们北齐皇宫,也要拆上一拆?
沈重心里替户部哀嚎两声,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穿好鞋子,然后笑眯眯地朝范闲几人走来,看了一眼几人,问道:“敢问哪位是庆国诗神?”
这话也是废话,故意落范闲面子的。
前排几个人,就范闲一个男的,如此明显,却故意不知,再明显不过了。
还有,范闲的画像,只怕在他还没有达到北齐之前,就应该已经放在沈重的案桌之上了吧?
“你面前这位,就是我家公子,庆国使团领队,范闲,范大人。”
竹剑介绍道。
“哦,范大人,久仰大名啊……”
很随意地拱手表示行礼。
有意思!
看着沈重的一系列表演,他心中冷笑了一下。
也懒得与他废话,直接让竹剑和北齐方面的人签署了双方通关文蝶和文件协议。
可就在轮到沈重盖章的时候,他忽然严肃起来,开口问道:“敢问范大人,肖恩在何处?
不如先见了俘虏人质,这交接事宜再处理不迟。”
第三百七十一章:百万大军,十万黑骑,纷纷
范闲揉了揉自己眉心,看向沈重,“肖恩?”
沈重笑眯眯地说道:“对,敢问范大人,肖恩在何处,既然是两国交接人质战俘,可否先让我见见他?”
“这个……还请沈大人见谅,使团在来的路上,被一伙匪徒袭扰,双方大打出手,使团除了这几个马夫之外,尽数战死,肖恩嘛,也不幸被其劫走了。”
“如此……”沈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收敛起来。
“如此……范大人可真是让下官有些难办啊!”
两国和谈的最终结果,便是交接肖恩和司理理,用以换回言冰云。
现在倒好,肖恩不在庆国使团,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
范闲和肖恩两人都心知肚明,肖恩现在就在锦衣卫的大牢里,可使团丢了肖恩,却是事实。
而且只要沈重咬死不承认肖恩在他手中,范闲也没辙。
再一次的下马威!
沈重这招够狠,直接拿捏在使团的骨节之上。
无论如何,两国和谈已经结束,战火不可再燃,这是两国之间的默契,这一点,沈重自然心里明白。
他如此做,也不过是想要为难使团,落庆国的面子罢了。
不管事态如何发展,不管使团里面有没有肖恩,他最终还是会迎接使团进城的。
毕竟,如今的北齐已经不敢打第二仗了,也打不起第二仗了。
范闲直视了会儿沈重,突然笑道:“难办?那就不办了,在下这就启程原路返回,如何?”
闻言,上杉虎愣了那么片刻,稍纵即逝,范闲的强势,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范大人,这……”
沈重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急报传来。
“边关急报!”
“边关急报!”
“边关急报!”
后方,一个侦察兵纵马一路飞快冲来,那马儿的双腿,已经如旋风般快到了极致,可马背上的侦查兵却还在奋力不断挥舞着皮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相隔甚远,边关急报四个字,就已经远远传来,像是死亡的号角,十万火急。
呼!
马儿奔跑来到城楼废墟处时,终于没了力气,由于强大的冲力,直接在地上滑出去十米之远。
马蹄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沟横,其中还带着丝丝血迹。
马儿匍匐在地,前腿已经骨折,但它已经对疼痛没了知觉,只是在不断大口大口呼着气,口吐白沫。
已然是命不久矣。
那侦察兵,却是腾空摔倒而出,就在其眼看快要砸在一块尖锐石头上时,沈重一个飞身,上前接住了他。
急忙问道:“边关发生了什么?”
“边关……边关……急报!”
“快说,边关怎么了?”
沈重心里突然升起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庆国……百万大军……已经……已经抵达边关,就驻扎在边关城楼十里之外。”
“什么!”
沈重闻言,脸色剧变,摇晃了一下那侦察兵,再次问道:“你确定是百万大军,而不是三十万?”
两国边境,由范闲所率领的三十万大军,打下北齐三洲之地后,就一直驻扎在两国重新划定的边境线上。
这个,沈重是知道的。
可那是三十万,而不是五十万。
所以,在听到百万大军的时候,他脑子翁一下,血涌上了头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故而才会再次发问。
那侦察兵终于缓了些,说话也利索了许多,肯定地回答道:“是百万大军!就在今早临晨,庆国又增派了七十万大军,已经压到边境线上,边关告急,十万火急!咳咳咳咳……”
说着,那侦察兵脸色突然一阵潮红,咳嗽起来。
沈重的双手微微颤抖,将那侦察兵放到了地上,脸色一阵变换,然后站起身来。
“咳咳咳……还有,还有……”
脚下,那侦察兵再次开口说话。
他一开口,沈重这心里啊,就特别想杀人。
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陈萍萍的十万黑骑,也……也已经抵达边关。”
沈重喉咙里忽然冒起一阵咸味儿,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背对着范闲几人,脸色也很快恢复正常。
沈重,这是一个对北齐真正的死忠。
算得上是真正的忠诚。
换个角度,其实范闲还挺欣赏他的。
但欣赏归欣赏,只要阻碍他一统天下,那就得死!
像沈重这种对北齐真正的死忠份子,若不尽早清除,会很大程度上阻碍他接下来在北齐的一系列几何和行动。
因为死忠,所以在听到百万大军压境时,他才会那般心情激动,以至于受了内伤。
如果换了贪污腐朽之辈,只怕现在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卷着钱财跑路吧。
可沈重非但并没有这么想,反而在不断为北齐寻求着那一丝生机。
庆国百万大军压境,就连陈萍萍的十万黑骑也到了,这其中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大军开拔,那每一分每一秒,所耗费的银两,粮草,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是历史上最昏庸的昏君,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一般万非得已,是不会轻易开拔百万大军的。
一旦开拔,那必是决战!
而如今,百万大军就驻扎在离北齐边境不过十公里的地方。
沈重就是再傻,也能明白其中意图。
庆国这是打算一举将北齐灭国啊……
谁能想到,和谈顺利结束,使团都已经抵达京都,结果,这一切,却都不过是一个幌子,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障眼法。
北齐如今别说对抗百万大军,就是对抗五十万,都有些够呛。
而且北齐边境大将军,如今还在上京城呢,更甚至,已经身受重伤……
噩耗连连啊!
就在沈重站起身来的时候,后方又来了一个骑兵,却是一身黑甲装扮。
黑骑!
这里怎么会有黑骑?
他们是如何过的边境防线?
难道……
沈重脸色终于绷不住了,变得很难看起来。
只见那黑骑来到使团,翻身下马一路跑到范闲身前,单膝跪下。
“奉院长之名,十万黑骑已经全部集结完毕,现驻扎在两国边境处。
今后一切行动,尽听提司大人指挥!
这是黑骑令牌,由院长嘱托,千里快马急送,请提司大人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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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影子之下第一人
“千统领快快请起!”
范闲并未在第一时间去接令牌,而是先扶起他,这让千秋寒心里,首次见面,便对范闲印象不错。
至少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也很尊重下属。
千秋寒,九品后期,离九品巅峰,也仅有一步之遥,是十万黑骑之中,影子之下第一人。
“提司大人认得我?”
按理说,黑骑军规一向严明,千秋寒本不该多嘴,但又出于好奇,所以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毕竟眼前这位,在黑骑军中可是鼎鼎大名啊,不少人都想要见上一见,能够打败他们心目中神一般存在的影子大人的,是一个怎样了不得的人物。
范闲从千秋寒手中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然后放入怀中,对千秋寒客气说道:“听陈院长提过几次。”
虽然知道这本是范闲的客气之语,但千秋寒这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高兴的。
能够被院长记住,是每一个黑骑的荣幸。
心里对范闲,也更加尊重了些。
两人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千秋寒就站到了范闲身后,看模样,是打算留下了。
范闲也没有阻止,他知道,这应该是陈萍萍的意思。
一来,是打算让他渐渐接触黑骑,然后掌控这支王牌之师。
二来,陈萍萍就是打算在他身边安插自己的人,如此一来,能够随时掌握他的动态,这样,他心里也能安心许多。
关于这些,虽然两人都没有面对面商议,但范闲明白陈萍萍的真正用意。
陈萍萍也知道,范闲一定会答应。
之所以记得千秋寒这个名字,其实范闲是随口胡诌的,陈萍萍怎么可能会闲到与他说这些。
范闲是在琅琊阁的卷中里看到的这个名字,第一眼,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别问为什么,问起来就都是那个便宜娘亲的锅。
你看看人家这名字,多有水平,再看看他自己……
不是“嫌犯”,就是“犯闲”。
犯闲,便是中二之意。
千、秋、寒,这三个字多好,无论你怎么组合,都是好名字。
人家有个好娘亲啊!
(作者君:千秋寒这名字分明是我取的,关他娘什么事儿?
再逼逼,信不信分分钟给你换个更傻叉的,不信你问读者,他们是不是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名字”。
不信的话,去评论区看看就知道了……)
这么好的名字,范闲自然就记住了,现在见到千秋寒本人,他心情莫名地有些不爽。
除了范闲之外,沈重也很不爽。
百万大军压境,十万黑骑也到了,他这心里,顿时间五谷杂陈,七上八下,很不爽,不爽极了。
不过,他很快也反应过来了,以范闲的地位,以及对于庆国的重要性,庆帝必然不会不顾他的生死,贸然发动国战的。
那百万大军,和十万黑骑,也完全不像是奔北齐来的。
电光火石之间,沈重突然想起鬼石林里的大战来。
归魂!
庆帝和陈萍萍,应该是奔归魂来的。
可现在问题是,归魂的人已经被范闲棋高一着,全歼,然后……
那百万大军和十万黑骑,就暂时驻扎在了两国边境线上。
这是要干什么?
万一两国边军擦枪走火,那可不得了,人脑子都会被打成狗脑子的。
所以对于沈重来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将范闲这尊瘟神送走!
范闲走了,那百万大军,和十万黑骑,应该也就会撤了。
麻溜的,沈重赶紧的就给盖了章,就要迎接范闲入宫。
等见了陛下,把言冰云丢还给庆国使团,然后赶紧让他滚蛋。
至于言冰云身上的秘密和情报,对比起北齐的生死存亡,那都是小事。
小得不能再小。
现在如果时间允可,沈重非常想,今晚就将范闲这尊瘟神赶紧送走。
可他不知道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这尊神,指的就是瘟神了!
对于边境的百万大军,范闲与沈重,两人心思各异。
范闲有些迷糊了。
庆帝难道疯了不成?
居然开拔百万大军,他这是想要做甚?
沈重以为,庆帝是为了范闲。
可范闲却不这么认为。
为了他,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财力,他爹地,有这么好?
那除非不是亲生的。
那老头儿此举,定有深意,一如命他下江南,命他率领三十万大军,等等,这些,越来越让范闲看不明白了。
这个世界,果然烧脑。
难道是为了牵制他手中的三十万大军,担心为琅琊阁做了嫁衣,可如此不是显得多次一举吗,直接收回兵权岂不更好?
算了,先不想了,这些疑难杂症,还是丢给读者去胡思乱想吧。
范闲收回心思,看向沈重,这货,这会儿倒是热情得很,不一会儿,双方的各种交接事宜,就都完成了。
“范大人,请吧,陛下还等着见你呢。”
一行人正准备出发,这时候,已经被众人忽略的四个宫女老嬷嬷终于站出来了。
这个时代,聪明人无数,但也不乏像郭宝坤那样的智障。
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明白,现在万万不可得罪使团,可四个老嬷嬷就是看不明白,非要出来显摆显摆。
特别是那个为首之人,说话的时候,眼睛蔑视所有人也就不说了,还吼着说话,像是骂街一般,口水飞溅。
城墙被范闲一掌轰踏,差点砸中她,本就吓了个半死,心里恐惧,愤怒,一直也没见到司理理,再加上,见到沈重对这帮庆人如此卑躬屈膝,她自然就更加火大了。
上前直接指着沈重的鼻子,开骂:“沈大人,你素来对自己人心狠手辣,如今见了这庆人,却对其卑躬屈膝,真是何其无耻啊!”
看着这一幕,范闲顿觉好笑,沈重堂堂锦衣卫总督,却被一个宫女嬷嬷指着鼻子这般谩骂。
其实范闲大概也知道其中缘由。
这个老嬷嬷服侍太后多年,有着情分,即使知道此人已经暗中被小皇帝收买,但碍于情面,沈重也就一直留着她。
不过,还是应了燕双鹰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个老女人要是继续这么作,沈重早晚弄死她,都不带眨眼的。
或许是见沈重讪笑不应答,她骂得不起劲儿,继而将火力对准了范闲,开始谩骂起来。
出口成章,虽都是些“雅骂”,但着实难听。
才不过两句,一旁的竹剑果断出手,快剑如风,瞬间,老女人脸上就多了一道十字剑痕。
“我家公子念你是一介女流,尊敬老人,所以退让,但我这丫鬟不识大体,自然要维护公子声誉,若是再不识好歹……”
竹剑眼中看向那老女人,眼中闪过一道毫不掩饰的杀意。
第三百七十三章:回去告诉你们小皇帝,请节
“你,你,你竟敢伤我,区区一个庆国刁民,你可知道我是谁,得罪了我,就是得罪北齐皇室,你,你……”
那老女人准备再说些什么,见竹剑手中之剑已经出鞘半寸,连忙闭上了嘴巴,你你你了半天,却没了下文。
范闲无语摇摇头,带着几分鄙夷与轻视,这世间本就不乏倚老卖老之人。
江南的三大世家五大豪族之中,这样的人物,更是屡见不鲜。
他上前一步,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看向那老女人,问道:“不知嬷嬷是何等身份,居然能够代表皇室,我倒是想听听。”
“我,我……庆国区区弹丸之地,尽出尔等一般没有见识的刁民,哪里比得我北齐泱泱大国,我懒得与你浪费口舌。”
说罢,她转向沈重,指着自己脸上的剑痕,对其吩咐道:“沈大人,你也看到了,这庆国贼子如此嚣张跋扈,欺负于我,你还不赶快将其全部抓进大牢,立即处死。”
沈重:“嬷嬷,这,他们……”
“否则,我定要到太后面前去告你。”
沈重:“嬷嬷,这个……”
“怎么,你不肯?”
沈重:“嬷嬷,你听我解……”
“沈重,你了不得哇,居然也不将我放在眼里,你就等着吧,回宫之后,我定要到太后那里告你!”
沈重终于忍无可忍,强行拉着那老女人就往旁边的小树林去了。
还一边低声说着:“嬷嬷,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你随我来,我说与你听了,你便能明白。”
一边,沈重对范闲点了点头,“范大人稍待,我去去就来。”
范闲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你别拉我,我自己会走!
我倒是要好好听听,你今天能说出什么理由来。
若是说不好,别怪我到太后那里去告你!”
看着沈重和老女人消失在小树林里,范闲突然想着,其实很多人好像误解了钻小树林这个词吧?
沈重和老女人一起钻小树林,该不会也有人往那方面想吧?
那可就是真的侮辱人家沈重了。
沈重虽然至今未娶,但他可没有这种嗜好,而且,他的口味还是很正点的。
过了约半柱香时间不到,沈重回来了,还一边不断擦着手。
手上,有着些许血迹。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三个老嬷嬷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彼此紧紧靠在一起,惊惧地看着沈重。
她们三人可没老女人那胆子,敢于顶撞沈重。
沈重在北齐的威望,就如陈萍萍在庆国百姓心中的梦魇一般,根深蒂固。
锦衣卫,这是个杀气腾腾的名字。
其职权,与鉴查院一般无二。
可不是谁都像老女人那般无知的,那种人,毕竟只是少数。
“说来也是奇怪,我与老人家谈了会儿心,她仿佛恍然大悟,自惭形愧,说是再也不回上京了。”
闻言,三个老嬷嬷咽了咽口水,再次倒退一步。
“让范大人久等了,那就……进城吧?陛下还等着见你呢。”
范闲点点头,“那就有劳沈大人了。”
“岂敢岂敢,应该的,请随我来。”
就在此时,那三个老嬷嬷中的其中一个,弱弱问了句:“那,那……理理姑娘呢?陛下,陛下命我们……”
话虽然说得不利索,但意思却很明确,就是要接司理理入宫呗。
可是此话一出,沈重顿觉有些尴尬起来。
若是先前,他必然也会借此事刁难于范闲,可现在,他已经没了那心思。
他现在就一门心思的,赶紧把事情办完,然后把范闲这瘟尊神送走。
这才是大事。
他方才就已经留意到,其实司理理已经不在使团之中,至于原因,那已经再简单不过了。
范闲与司理理的私情,早已被有心人传遍天下,这时候人又不在马车之中……
那答案自然是再明显不过了。
可如今,庆国百万大军压境,十万黑骑虎视眈眈,来势汹汹,北齐危在旦夕,所以也正是因为如此,沈重才故意对司理理一事,假装没有看见,就当忘了还有这么回事儿。
可这三个不开眼的老东西……
沈重现在想杀人!
四处环顾了一圈,那动作神态,想要表达的意思,好像是……
老子的刀呢?
范闲看向三个老嬷嬷,答道:“回嬷嬷,我等半路遇到匪徒,肖恩被人劫走,至于理理姑娘,哎……回去告诉你们陛下,请节哀!”
等范闲说完,三人也不敢再说其它,转身快步离去了。
其实她们也只是在等范闲一个理由而已,随便什么理由都行,能让她们回去见了小皇帝,有话说就行。
如今得了理由,自然赶紧跑了,活命要紧
“沈大人,我们出发吧。”
“范大人,请!”
这京都看着就近在咫尺,可在当晚,还是没能赶到。
只得就地驻扎,将就一晚,明天再启程。
深夜,范闲坐在火堆旁,有一拨没一拨的扒着地上的火堆。
时而往里添些柴火。
时而愣神,发呆。
脑子里,总有些事情暂时想不明白。
明明好像答案就在眼前,可就是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面纱,却又看不大清楚。
不一会儿,埋在火堆里的甜薯就烤熟了,传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嗅一嗅鼻子,仿佛都能闻到一股甜味儿。
四大剑侍,只留下竹剑还待在火堆旁,在细心地帮范闲烤甜薯,其她三人已经睡下了。
红衣也正在范闲的帐篷里睡得香甜呢。
蓝衣没睡,她一直静静坐在范闲身边。
刚开始的时候,她见范闲好像有些疲累,也就给他捏捏肩,捶捶腿,过了一会儿,范闲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于是,三人,一人在认真烤甜薯,两人依偎在一起,发呆。
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
当沈重来到这里,看到这奇怪一幕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这琅琊阁之中,还真尽是些怪人。
鬼石林一战,琅琊阁为了保护范闲,出动了三支秘密部队,而且使用了一种威力非常强大的武器,这些,已经很快传遍天下。
范闲琅琊阁的身份,如今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咳咳咳……”
沈重故意咳嗽了几声,示意自己的到来。
“沈大人来了,请坐,随意便好。”
“如此,沈某也就不客气了。”
沈重在火堆旁找了个方向坐下,就要伸手去拿那香味四溢的甜薯,却被竹剑就手中的烧火棍啪一下拍开他的手爪。
沈重吃痛地甩了两下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是说好的随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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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范闲,求你做个人吧!
“公子,这是你的,蓝姐姐,这是你的。”
一共三个甜薯,竹剑分别给了范闲和蓝衣每人一个,剩下一个,那自然是她自己的了。
竹剑看也不看沈重那一脸地愕然神情,一直盯着她。
在范闲身边找了个位置,也就自己坐了下来,开始剥起手中的甜薯。
那速度还挺快,一看就很熟练,不一会儿,范闲和蓝衣都还没剥好,她就已经弄好了。
那香味儿……看得沈重嘴角再次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丫头脾气不小,不分他一个也就算了,范闲从他到来时,也只敷衍的随便说了句随意,之后就没再搭理他,就当看不见。
都是些什么人呐这是!
“公子……”
竹剑把她手中的甜薯递了过来,见范闲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她一把夺过范闲手中的甜薯,然后把她手中那已经剥好的,塞到了范闲手中。
见此一幕,蓝衣低声笑了一下。
这一家三口,沈重觉得自己都快有点看不下去了。
你们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儿还有其他人呐!
嗯?
范闲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重。
“还算他有点外交意识,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知道分享的重要性……”沈重如此想着。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范闲就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然后开始享受起甜薯来,一脸的享受。
这里已经接近北方,气温比南方要低上许多。
特别是傍晚的时候,花草树叶之间,甚至会凝起一层霜露,是真的冷。
即使是武林高手,也总不能时时刻刻花费内力为此温暖吧。
所以,红衣才会睡在范闲的帐篷里嘛,自带暖床功能。
如此寒冷的夜晚,能够吃上一口热乎乎的甜薯,可不就是无上的享受吗。
沈重:“这甜薯……”
范闲:“哦,这是送给你们北齐皇室的礼物,嘶~~好吃是好吃,有点烫啊,蓝衣,竹剑,你俩注意些,不要烫到嘴皮子。”
蓝衣和竹剑同时点点头,低声嗯了一声。
沈重:“……”
我特么想说的是,能不能分我一半儿,然后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送给我们北齐皇室的礼物,就这?
半路就给吃起来了?
这真的好吗?
沈重一脸黑线。
范闲,求你做个人吧!
人做的事儿,你是一件不干啊!
其实沈重不知道的是,甜薯,今晚这才是第一次而已,就拿冰镇柑橘来说,这一路上,早被范闲霍霍完了。
差不多半个月时间哎,每天一点点,自然经不起折腾,早给吃完了。
哦,差点忘了,海棠朵朵也是帮凶。
在河边的时候,她可是也吃了两个的。
“不知沈大人深夜至此,可是有什么事儿?”
“哦,没事,睡不着,见使团还有火光,也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范大人如此雅兴,时值深夜,却还在这里静坐,身边更是有红颜相伴,羡煞旁人啊。”
“沈大人真没有什么要说的?”
“能够见到范大人这样的少年俊杰,不胜荣幸,自然有些话,想要讨教一二。”
说着,他分别看了看范闲身边的蓝衣和竹剑两人,言外之意,不方便两人在场。
范闲咬了口甜薯,说道:“沈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她们两个都是自己人,尽可听得,不妨事儿。”
“既然范大人信得过她们,那沈某也就直言不讳,开门见山了。”
范闲:“但说无妨。”
“范大人此来,想来应该不止接回言冰云那么简单吧?”
“沈大人以为呢?”
沈重挥了一下衣袖,伸手向前,烤了烤火,说道:“范大人此行,以大人之能,陈院长之谋,必然还交代了其他任务。”
范闲看向沈重,笑而不语,继续吃着手中的甜薯,还撕下一块,喂给蓝衣。
“让沈某猜猜,若是猜错了,范大人莫怪。”
范闲摆了一下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其一,自然是要接回言冰云,其二嘛,肖恩是陈院长的心头大患,想来必然不会真的让他活着回到北齐东山再起的,所以,极有可能会让范大人你,在换回言冰云之后,找机会除掉肖恩。”
范闲脑海之中闪过庆帝的嘱托,与沈重所说,一般无二。
“其三嘛,这个不说也罢,理理姑娘如今既然已经……被匪徒所杀,那就是在她身上有什么对陛下不利的计划,也就不存在了。”
沈重此人果然不简单,即使司理理如今不在,但他还是猜到了,鉴查院一定会在司理理身上做手脚,借机对北齐小皇帝不利。
“让范大人见笑了,若有不实,还请多多谅解。”
沈重对范闲微微抱拳。
范闲笑了笑,说道:“然后呢?既然有话,沈大人何不一次性说完。”
“范大人果然聪慧,如此,沈某也就不再遮掩了。
依在下之意,是打算与范大人合作?”
范闲略微有些诧异,“哦?合作?不知是个怎么合作法儿,愿闻其详?”
“范大人是琅琊阁中人吧,而且身份应该不低。”
范闲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沈重继续说道:“不如这样,我帮你除掉肖恩,你为我牵线搭桥,引见琅琊阁,从今往后,我北齐与琅琊阁结成联盟,守望相助,互相扶持,不知范大人意下如何?
帮你杀掉肖恩,就算是我的一点诚意,不知可否?”
范闲:“帮我杀掉肖恩?”
“只要范大人点头,在下明日就可将肖恩的人头奉上,当作贵我双方联盟的祭品。”
范闲:“联盟?”
“琅琊阁本就起源于我北齐,在人文、经济、文化方面,都可以说是同根同源,你我双方联合,对双方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范闲沉默了会儿,火光忽闪忽闪地,遮掩着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朦胧与神秘,让人琢磨不透。
沈重也不急,一直静静等待着范闲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范闲说道:“可能沈大人有所误会,其实我在琅琊阁之中,不过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说不上什么话。”
“范大人……”
“但是!联盟一事,我会将沈大人的意愿,禀报上去,至于阁中高层如何决定,这就要看天意了。”
“如此,在下就先谢过范大人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想要检验一下小皇帝的性别
第二天一早,在沈重的亲自护送下,使团继续出发,在中午时分,终于到了,早就远远看见那巍峨皇宫城墙,现在总算是到了。
进入城门来,街面两道,围着无数百姓,看样子都是来夹道欢迎的。
嗯……他们手里那是什么?
怎么一个个都将手藏在身后,怒目瞪着使团缓缓前行,就像是跟刨了他们家祖坟一样的深仇大恨。
直到使团车队完全进入城内,那些人终于不再憋着,把藏在身后的手摆放了出来。
原来,一个个的,手上都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烂菜叶子,和奇臭无比的臭鸡蛋。
好家伙,如雨点一般朝使团砸了过来。
“庆狗,滚出去!”
“庆狗,滚出去!”
“庆狗,……”
为了给北齐使团一个下马威,其他的手段或许会令范闲产生什么过激的举动,一个不慎,很有可能就会再次引发两国大战。
可是,眼前这一幕,沈重却不会有那许多顾忌。
范闲就是再霸道,在民怨这件事情上,他也不敢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否则,很容易有失庆国国体,有损使团颜面。
也正是因此,沈重才没有取消这场关于民怨的安排。
非但没有阻止,而且还暗中推波助澜一番。
就在那如雨点一般,诸多烂菜叶子,臭鸡蛋,纷纷要砸在范闲马车上的时候……
马车四角,突然隐隐约约升起一道光罩,将那些破烂都给反弹了回去。
噼里啪啦,一整鸡飞狗跳。
街道两旁那些百姓,反被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砸了一脸。
四象阵!
四大剑侍独有的阵法。
那些烂菜叶子与臭鸡蛋,其实大部分都是朝范闲的马车扔来的,而四大剑侍,皆骑马分别保护在马车四角。
四人联手,给那些刁民来了一个很好的反击。
她们可没动手,只是自卫而已。
而且,那淡淡地光罩,在外界根本就看不到。
除非是高级武者,才能看出一些端倪,沈重便是如此。
所以他的脸色略显得有些阴沉。
琅琊阁,果真是卧虎藏龙。
说真的,这四个剑侍,不过四个七品后期而已,他沈重根本就没有将之放在眼里。
可刚刚……
那种隐隐的压迫感告诉他,即使是他,在这四人的联手之下,只怕撑不过十个回合。
这还不算,异变再次发生。
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大威压,突然压迫下来。
那感觉,就好像身上突然被人施加了万斤重量。
大街之上,以范闲的马车为中心,除了中心无碍之外,四周的人都纷纷跪跌在地上。
一群百姓,当街跪下。
这,才算是勉强有了点欢迎的味道嘛。
不仅如此,那一瞬间,就是沈重,也跌落到了地上。
他胯下的马儿,也跪匍匐在地,不断嘶鸣着,如同见到了什么洪荒猛兽一般。
“范闲,你!”
堂堂锦衣卫总督,居然当街如此失态,沈重心中怒急,万般怒火,就像那快要喷发的火山。
这时候,范闲慢条斯理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咦,大家这是做甚,何必如此客气,行跪拜大礼,我庆国向来以礼待人,既然大家这么客气,我作为庆国庆使团领队,总该也是要回礼一下的。”
说着,范闲对街道两旁的百姓,简单地拱了拱手,便算是回礼了。
“庆狗,你使了什么妖术,快放我们起来,否则,定要你走不出这上京城。”
“对!对!”
“杀了他,杀了他!”
“……”
咳咳咳咳……
这才喊了两句,不少人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甚至还咳出了血迹。
笑话,两倍重力又岂是那么好承受的。
浅显一些来说,地心的引力,便是重力。
人们往日里生活,无论在什么地方,重力都是一个常数,即使有所偏差,也不会差太多。
可现在,由平常的一倍重力,突然翻倍……
那后果,举个例子,就像是一个人站在高速前行的火车车顶上,突然,那火车来了一个急刹车。
或许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就这么一个意思,将其中的后果放大,也就是了。
重力的突然改变,人体内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就连血液的流速,也会被严重影响。
所以,那些太空飞行员,都需要做重力失衡训练。
街道两旁,由于重力的突然失衡,不少百姓直接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倒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在这些无知的人看来,范闲这就是在他们身上施展了什么妖术。
“范闲,如此做,你就不担心会引发两国再燃战火吗?”
沈重运足内力,一声巨喝。
范闲看向那艰难着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的沈重,邪笑,说道:“沈大人,想来现在前面应该不会再有人用臭鸡蛋砸我了吧?”
沈重心中百般愤怒,脸色却不露分毫,淡淡说道:“不如范大人稍待,我去前方打点一二。”
“沈大人请自便!”
沈重艰难往前一步一步走着,到了街道转角处,终于出了重力压迫的范围。
出来了,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浑身轻松了一百倍。
他回头看着范闲所在那条街道,心中惊惧不已,这究竟是什么鬼神手段,竟然如此恐怖邪门。
他看得清楚,范闲分明什么都没做,可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却是真是存在的此刻,那街道两旁的百姓,和不少江湖武者,都还在跪着呢。
琅琊阁能够短短十年时间就崛起,成为如今天下的第四大超级势力,果然不可小觑。
过了一会儿,沈重返回来的时候,来到那条街道,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然后又赶紧收了回来。
经过两次尝试,他发现,那种压迫感已经消失不见,这才放心地朝范闲走来。
之后,使团分成两队,那些官员和马夫,去了驿站。
范闲则是带着蓝衣和红衣,拿着通关文蝶,以及庆帝的御笔文书,在沈重的带领下,一路去往皇宫。
范闲也很烦走皇宫,那路啊,太长了,从城门入,估计得半个时辰才能走到宫殿。
这种事情,在庆国的时候,范闲就已经体会过了。
在宫中,还不能用轻功赶路,就得一步一步走。
记得在电视剧中,范闲、沈重、高达,以及王启年,可是中途歇息了两次,才从皇宫城门走到了大殿。
看着眼前那条长长的通往皇宫的路,范闲心里就很不爽,特别想直接脱了小皇帝裤子,检验一下,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直接阉了!
如果是女的,先打一顿屁股再说,那手感,应该会很不错。
第三百七十六章:小皇帝的性别得以确认
皇宫城门下,范闲看着那长长的路,使用密室传音之法,吩咐了蓝衣和红衣些什么,然后从红衣手中接过国书和通关文蝶,之后,蓝衣和红衣就转身离开了。
看到蓝红双煞离开,沈重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眉心忍不住跳了两下。
“沈大人,咱们走吧。”
范闲的话将沈重从凝神思考之中唤醒。
“范大人请!”
两人正式踏入了皇宫城门。
一路走来,范闲和沈重,心思各异。
依沈重心里的打算,如果今天就能将范闲送走,那是再好不过了。
范闲则是在想,好久没吃到这上京城的麻辣烫了,待会儿得去整上一碗。
走了好长时间,终于来到了气势恢弘的大殿之下。
举目望去,这皇宫,却是要比庆国稍逊些的。
就连宫墙,也要矮上许多,也不如庆国繁华。
几百年来,庆国能够一直压北齐一头,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路走来,范大人觉得我北齐皇宫如何?”
“气势恢宏,磅礴浩瀚,让人心生敬畏。”
“那是自然,我大齐国才是天下正统,你们庆国末学后进,就连皇宫都是学着造的。”
范闲笑笑,反问道:“末学后进还能赢了国战?”
沈重讪讪一笑,说道:“范大人言辞锋利,不比身手差。”
“过奖。”
“走吧,我们陛下还等着呢。”
两人走过九十九级阶梯,终于到了宫殿门口。
“南庆使臣到!”
殿外,一位老太监的声音传入殿内。
闻声,方才殿中还低声细语交谈着的大臣们,瞬间恢复正常,井然有序。
在使臣面前,自然是不能有辱国体,叫人小看。
走入大殿之中,范闲瞬间感受到无数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耳边清晰地听到一些细语之声。
那些大臣的声音或许已经很轻了,但奈何他是九品,自然听得极为清楚。
“他就是范闲?”
“未免也太年轻了吧!”
“南庆诗神?”
“就是他,率领三军,仅用三天时间就攻下了我北齐三洲之地?”
对于那些武官来说,却是在想,“就他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能有九品中期?琅琊榜第十?”
“定要找个机会试试!”
对于这些话,范闲尽皆充耳不闻,他现在关心的是,上面坐着那位,到底是男是女。
微微举起手中的木盒,不卑不亢地说道:“外臣范闲,见过北齐皇帝陛下,特此奉上我朝陛下亲拟国书与通关文蝶。”
然后简单地行了个跪拜之礼。
至于下跪这种东西,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记得前世那些跪搓衣板的,跪键盘的,听说后来还流行一种叫做榴莲的东西……
礼节性的跪拜,并非丢人。
众多穿越者前辈,也不会在意这些。
带有屈辱性的,比如说,被人逼迫下跪,那才是不能忍。
一位老太监从范闲手里接过木盒,踏着小碎步,将之给小皇帝献了上去。
小皇帝只是简单地看了一下,然后就给放下了。
文书什么的,都是些官方的话语,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纰漏。
“范公子的书,写到第几章了?”
小皇帝这突然其来的一句话,瞬间惊呆了满朝大臣。
由于看过电视剧,范闲倒还好些,毕竟有了心理准备。
一朝皇帝,如此称呼一个外臣,即使是礼贤下士,也未免过犹不及了些。
满朝文武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皇位之上的小皇帝。
这莫不是走错片场了吧?
卡!
好似没察觉到满朝文武百官的异常,范闲与小皇帝二人,认真对视着。
范闲:“女的!”
这战豆豆果然是女的!
一代女帝!
没有喉结,再明显不过了。
喉结这种东西,是男女之间最好好判断的依据,也最不容易掩饰。
可在诸多电视剧之中,导演都是自动忽略了这个buff。
电视剧的潜台词太多,比如什么,带着伪面具,即使衣服不换,声音不变,也一定认不出来。
女扮男装,一定不会被发现。
长跪必下雨……等等。
对此,范闲也是感到无语。
小皇帝分明就没有喉结,可她上位这么多年了,居然没有一个大臣发现上面这位,其实是女帝。
好吧,自己是穿越者,就得遵守世界的潜规则。
没发现就没发现吧。
他也得装作没发现。
不过,既然小皇帝是女的,司理理的事儿就好办多了。
眼前这位可千万不要是百合才好,不然也是个麻烦。
不过,单凭喉结就成功判断,得到了结论,为什么这心里会有种……嗯,好像还差了点什么环节。
他可是个正经人!
小皇帝问的书,自然是指红楼。
关于红楼,曹雪芹只写了前半部,也就去世了,关于这前半部,范闲早已写完。
如今还欠缺的,是后半部。
可这后半部,是由后来人模仿曹雪芹的笔法所完善的,因此,不同的人写,也就具有很多版本。
他暂时还没想好,应该选择哪个版本。
所以,尽管范思辙最近已经写信催了好几回,但他就一直没动笔。
也确实没时间,有哪闲工夫,他还不如用在修炼上。
如今《太玄经》刚刚到手,离大成还远着呢。
或者,多画画符也是挺好了。
那重力符,范闲今日在入城时就已经实验过了,果然强悍。
在重力符之下,即便是九品巅峰强者,也会被削弱到八品左右。
低于五品,直接跪倒在地,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无法动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适应。
那还只是两倍重力而已,若是三倍、六倍、九倍、十八倍、三十六倍……
不过,关于红楼之事,小皇帝这突然问起,反倒是让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就选择前世为大多数人所接受的那个版本。
“咳咳咳咳……”
皇位之上,在小皇帝身后,挂着一道帘子,这咳嗽声,就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北齐太后,垂帘听政!
这咳嗽声,将满朝文武百官,唤醒了过来,开始彼此细声议论纷纷。
沈重则是一直皱着眉头,看看上方的小皇帝,又看看身边的范闲。
他怎么隐隐觉得,这两人之间……
好像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小皇帝也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今天就到这儿,众卿下去吧!”
她在脑海之中,急转灵动,选择了退朝。
“臣等告退……”
文武百官跪拜执礼之后,便纷纷退去了。
就在范闲也准备离开之际,小皇帝突然说道:“范公子,你且留下,陪朕说说闲话。”
第三百七十七章:密谋(一)
范闲小时候,随五竹偷偷潜入北齐皇宫时,是见过小皇帝的。
但是,那时候小皇帝还是小孩子嘛,又是男扮女装,小时候可比现在难分辨多了,喉结也不是很明显。
几年不见,现在的小皇帝看上去,还真有范儿,身上自有属于自己的强大气场,一言一行,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帝王风范。
小皇帝与范闲对视了会儿,从皇位之上站起身来,转面向身后的帘子,拱执礼,说道:“母后,孩儿见着范闲,心中喜悦,故而失礼,还请母后宽恕。”
哗啦哗啦,珠宝撞击的声音,听起来就是美妙。
那帘子掀开,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个雍容尔雅的贵妇人来。
正是北齐太后!
看上去不过三十几岁而已,正是女人抱金砖的大好年华。
但至于准确多大年纪,具体不详。
在北齐太后身后,海棠朵朵赫然也如淑雅诗兰黛一般婷婷静立。
她这般着装,与那日湖畔相见之时,相差太大,范闲看得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只是瞥了一眼,范闲也就微微低下头去,以示尊敬。
太后踱步至范闲身前,认真看了看,问道:“你就是南庆诗神?”
范闲拱手执礼:“外臣惶恐,担不起诗神二字。”
然后拜了下去,“拜见太后……”
“起来吧!”
待范闲站起身来,太后继续说道:“皇帝爱极了你的诗啊!”
转而看向小皇帝,问道:“陛下想要跟他谈些什么呢?”
小皇帝看了范闲一眼,说道:“闲谈诗文,还请母后恩准!”
接下来,自然是母女两人的一番言语交峰。
因为不放心范闲与小皇帝独处,担心二人会密谋些什么对她不好的计划,故而,为了万无一失,北齐太后特地让她的身边近臣亲信,海棠朵朵陪同。
海棠朵朵在身份上,是战豆豆的小师姑,二人年纪也相仿,由她陪同,即使是小皇帝,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
可海棠朵朵的身份,那可就复杂了……
且不说,范闲、战豆豆、海棠朵朵,三人在皇宫里闲逛着。
与此同时,在庆国,一场由归魂魂主和军师一起筹谋的,席卷天下的,针对范闲的绝杀之局,已经初步慢慢拉开了冰山一角的帷幕。
京都之外,那个负责不断往京都源源不断输送新鲜蔬菜的小村庄,窝窝村。
也就是北齐八品高手,程巨树被林珙带入秘密擒获的地方。
那座破败的小木屋,经过那一战之后,如今已经破烂不堪,就连最起码的遮风挡雨都不可能。
在房屋之中,杂草丛生,约莫人高的茼蒿,生长得很是茂盛,欣欣向荣,颇具有春的气息。
其中长得最高的那株茼蒿,若是仔细看去,地板砖之上,甚至还带着些血迹,那是王三牛倒下的地方。
当日那场大战之后,自然惊动了上面,京都府尹派人来勘察过,但是什么也没查到,后来上报了大理寺,之后,这里就被封了。
附近的村民平日里也很少再从这里走。
而此刻,在茅屋之中,却有一黑一红,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被茼蒿隐隐约约地遮住了,看不大清楚。
“你是何人,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约我到此地,又是为何?”
若是范闲在此,定会极为惊讶。
因为这二人,他都认识。
黑衣倩影,正是心兰。
如今京都之中,琅琊阁的情报网已经一分为二,陈萍萍手中掌握一半,心兰手中掌握一半。
而那红色身影,正是归魂中人,在鬼石林出现的那个神秘的小女孩。
此刻,她手中一如既往地拿着一个糖人,时不时地舔一下,一脸享受。
今日,正是她将心兰约到这里的。
她舔了一下手中的糖人,眨巴眨巴眼睛,里面闪过许多小星星,听到心兰发问,她也懒得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心兰心中疑惑不已,这个小女孩实在是有些诡异,她居然察觉不到对方的武功境界,甚至感知不到对方身上有丝毫内力气息。
可她心里非常明白,这个小姑娘,绝对不是一般人。
从进入这里开始,衣袖之中,范闲送给她的那柄赤练红色匕首,早已蓄势待发。
若有不测,她将会随时发动雷霆一击。
接过信封,她看了一眼小姑娘,见她只是静静舔着手中的糖人,始终看都不看她一眼。
微微皱眉,然后打开了信封,开始看起其中的内容。
可是……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苍白得可怕到极致。
甚至,她的内力已经下意识地外放,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气场掀起的瞬间,周围的茼蒿像是被千万把飞刀一齐切过去一般,变得粉碎。
心兰脚下的地砖,也四分五裂。
本就腐朽的茅草屋,顿时轰然坍塌。
如此强大的气场,站在心兰身旁的小姑娘,却是丝毫不受影响,根本就伤不到她。
继续气定神闲地舔着糖人。
仿佛在她的世界里,除了糖人,还是糖人。
信的内容看完,心兰的另外一只手,已然紧紧握成了拳头。
紧咬牙关,脸色铁青。
极致地忍耐,以至于脸色苍白无比。
同时,她的双手,以至于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口中低声呢喃着,话语间,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到了最后,她几乎是嘶吼出声。
双眼之中,充满着愤怒。
无边无际地愤怒。
以及……
压抑到极致地忍耐。
仿佛,她此刻身体里住着两个人,在不断挣扎着,彼此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到了最后,心兰所释放的气场终于收了起来,软跌在地上。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不可能!”
这时候,一个黑袍人,从山林之中飞身而下,如落叶一般,轻轻飘下。
很轻,却很快。
黑袍人看了一眼红衣小姑娘,然后看向软坐地上的心兰,说道:“没什么不可能!在信封里,各种证据,全都具备,你自己也看到了,只不过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心兰如行尸走肉一般,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黑袍人的声音听不出男女,带着几分嘶哑,还有讽刺,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内心很挣扎,但事实就是事实,终究无法改变。
范闲养育了你,这不错,可他也杀了你全家,这一点,却是永远也无法改变。
他之所以收养你,培养你,也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醒醒吧!
而且,相信小时候的事儿,你应该还有些模糊记忆吧?自己好好想想。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若要复仇,归魂,将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急,你慢慢想,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声音散去,黑袍人和红衣小姑娘已经不知何时失去了身影。
第三百七十八章:好湿,好湿!
北齐皇宫。
战豆豆三人,来到一处凌空格兰处,从这里望去,几乎可以看到大半个上京城。
战豆豆:“就姑且在此处歇歇吧。”
语音落下,那跟随而来的不少随从和护卫,也都退了下去。
亭子之中,摆放了许多皇宫御厨所做的糕点,以及各种水果,有北齐特产的,也有各地方小族纳贡进献上来的。
其中,还有着一壶专门茶师所精心煮好的温茶。
“拍栏杆,林花吹鬓山风寒,浩歌惊得浮云散。”
小皇帝诗毕,范闲立于其身后,懒散随意地拍了拍手,称赞道:“好湿,好湿!”
海棠朵朵不经侧目,心中莞尔不已。
小皇帝也不知心中作何感想,只见她嘴角细微地轻笑了一下,说道:“拍朕马屁的人众多,但是拍得如此漫不经心,范闲,你是第一人。”
“外臣惶恐。”
“小师姑不常入宫,今日既然来了,好生赏赏景便是。”
这话自然是对海棠朵朵说的,闻言,海棠朵朵对小皇帝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边去了。
揣揣双手,靠在一根柱子边上,看着前方威严而冰冷寒酷的宫墙,双目之微微闭合,也不知是真的在看风景,还是在寻思些什么。
亭中,小皇帝在坐席一端坐下,范闲则是坐到了她的对面。
小皇帝端起温茶,给范闲倒了盏茶。
那边,海棠朵朵眼角的目光看见这一幕,微微颤动了一下,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这位陛下,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失仪了。
身为帝王,竟然给一个使臣倒茶,怎么看都好像有失身份。
好在,此刻陪伴在这里的是海棠朵朵,若是不幸被那些谏官瞧见,说不得明天早晨起来,她的御书房案桌之上,就会多上许多“苦心竭力的劝诫”。
范闲端起那温茶饮了一口,嗯?
居然是他一向爱喝的云雾茶。
不着痕迹地瞥了小皇帝一眼,又饮了一口。
又听小皇帝自言自语说道:“这皇宫的景色太美,美得朕都没心情出宫走走。范公子,这入川以来,觉得我大齐风貌如何?”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都懒得经过头脑思考,夸赞之词,脱口而出:“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那你觉得,朕这皇宫景色如何?”
“很美!”
如此敷衍的回答,再次令海棠朵朵侧目,翻了翻白眼。
多年不见,这货变得比以前无赖了许多。
小皇帝也是无声的笑了一下,继续问道:“美在何处?”
“呃……”
他愣了一下。
这小皇帝是没话题了怎么的,至于问得这么明白吗?
随意地环顾了一圈,寻找这皇宫之中的风景亮点。
但是奈何,真的没发现什么很值得耀眼的地方,无奈之下,一朵盆栽映入他的眼帘。
伸手指了一下那朵盆栽,答道:“有树!”
小皇帝和海棠朵朵同时哑然失笑。
有树,这就是你口中夸的美?
小皇帝摇摇头,决定不再浪费口舌,直接切入正题,问道:“范公子可知,朕为何将你留下。”
“还请陛下明示!”
“第一,你化名所写红楼,朕爱不释手,只是……你这新章回出的速度,着实太慢了些。”
“只是最近事情颇多,耽搁了许久,外臣尽量赶。”
“这第二嘛,你的诗集一出,朕也不敢再作诗了,将你留下,闲谈诗文,想来应该能学到不少。”
“陛下的诗,极具意境,外臣不敢当。”
“这第三,朕欲与琅琊阁联手,不知范公子可否从中搭线,代为引见一二?”
终于说到正题了!
范闲抬头瞥了她一眼,径直提起温茶,给自己倒了一碗,细细品着,许久不说话。
“贵国上一任宰相,阎锡山,便是琅琊阁中人,陛下为何不直接去找他。”
“阎锡山毕竟曾经是我国宰相,这其中必然会有诸多不便,而且也极容易暴露。”
“海棠姑娘可是太后的人,陛下当着她的面说这些,难道不担心吗?”
小皇帝看了身后的海棠朵朵一眼,端起茶,细细饮了一些,轻笑道:“海棠其实与我一党,这本是机密,但我想,对于琅琊阁情报网来说,其实应该早已知晓了吧?”
他笑而不答,转言其他,说道:“陛下可能有所不知,至于北齐与琅琊阁联手之事,沈大人昨夜就已经来找过我了,今日一早,我便将情报传回阁中高层,想来应该要不了多久,阁里的决定就能下来。”
“范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朕的意思。”
即使最后琅琊阁真的决定与北齐联盟,那也要看与谁联盟。
毕竟如今北齐势力粗略来算,一共三股势力。
小皇帝一党,太后一党,上杉虎两不相帮。
小皇帝言外之意,是要琅琊阁与她联手。
在这一个毫不起眼的亭子之中,闲谈茶语之间,谈的却是联盟这等大事。
无独有偶,与此同时,在上杉虎的府邸之中,却也正在上演着极为相似的一幕。
床榻之上,上杉虎吃痛着翻起身来,将枕头竖立起来,靠在了床沿一头,然后身子轻轻靠了上去。
那日,上杉虎背着肖恩离开了使团之后,在回京的路上,由于他的伤势太重,无法长途赶路,不得已之下只能找了个地方暂时疗伤。
在天黑之际,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村落,一番威胁之后,在一个村民家里落脚。
那晚,肖恩和上杉虎说了很多。
这其中就包括……
“义父,那范闲竟对你如此狠辣,将你折磨至此,此仇,不共戴天!”
上杉虎很是愤怒,一旁的肖恩却是极致地冷静。
“范闲的武功深不可测,如今他身后更是有陈萍萍和琅琊阁作为靠山,要想杀他,我们只怕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肖恩慢慢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更何况,现在你我皆身受重伤,最糟糕的是,你已经被暗中去了兵权,如此局面,你我就更难是范闲的对手了。”
“义父,兵权一事,我一直按照你的吩咐,这么多年来,边境五十万大军已经牢牢被我掌握在手中,只要我能够回到边境,即使没有兵符,五十万大军依旧能够为我所用。”
肖恩点点头,脸色终于好了些,“如此极好!但仅凭这一点,我们依旧无法与范闲抗衡。”
“那依义父这之见,该当如何?”
肖恩沉默了会儿,说道:“想办法找到那日在鬼石林出现的,布局欲杀范闲那股神秘而且极其强大的势力,要想杀范闲,必须找到他们,与其联手。”
“义父,您说的是归魂?”
第三百七十九章:海棠朵朵的第六感
上杉虎从回忆之中退了出来,双拳紧握,一拳砸在了床上。
床轰然坍塌,四分五裂,人也掉在了地上。
卫兵闻声推门进来,看到屋内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后的战场,心中提不起丝毫惊讶,好似已经习以为常,连忙跑上前去,将上杉虎扶了起来。
“将军,您没事吧?”
“我没事。”
“您这是……?”
“没什么,你下午再去给我订张结实些的床。”
“是!”
换了一间屋子,上杉虎重新躺好,脑海中不断想着法子。
归魂这个名字,他虽然不止一次地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人。
这个组织的其神秘程度,甚至还在琅琊阁之上。
大陆上每次出现他们的消息,都是某某高手,某某贵族,某某高官,在重重守卫之下,成功被归魂刺杀,然后得以安然离去。
关于归魂的传说,都是些通缉令和追杀令。
可笑的是,那追杀令通缉令上,却连一幅最基本的画像都没有。
简直讽刺!
但这也恰好证明了归魂的强大。
整个大陆之上,归魂唯一的失手,就是针对范闲的刺杀。
但这不但没有让归魂在大陆上的名声有丝毫受损,反而借助范闲的名声,两者相辅相成,令其神秘,更上一层楼。
他第一次见到归魂中人,还是在鬼石林那一战。
上杉虎每每想起那一战,心里就会忍不住的胆战心惊。
那股力量,一百个八品高手,两百个七品高手,一共三百人,而且每一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之强,令人动容。
这阵容,即使是两个九品巅峰,也必输无疑。
那日,若不是琅琊阁出动了一支神秘部队,而且还启用了那种神秘的,威力非常恐怖的武器,只怕是,那日,就是范闲的忌日。
可是……
如此也正好。
鬼石林一战,归魂损失惨重,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下一次针对范闲的必杀布局,肯定比鬼石林更加周密,更加雷霆一击。
所以,他必须找到这些人,就像义父说的那样,与其联手,这样才有可能与范闲一战。
可是,现在让上杉虎感到犯难的是,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找到归魂中人。
向来都是归魂找别人!
既然连琅琊阁都找不到归魂,那他区区一个将军,那就更加无计可施了。
找不到人,什么都是徒劳。
绞尽脑汁,上杉虎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可行的办法,一时间,心中肝火更加旺盛。
又要一拳砸下,突然想起,不到两天时间,他已经砸坏五张床了,想想,犹豫了会儿,又将拳头轻轻松开。
忽然……
他想起了那日,义父被沈重抓走之时,曾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去找范闲!”
那时,他一直不明白,他们与范闲自己,可谓是不共戴天,义父为何还要他去找范闲。
可就在刚刚一刹那,他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以他的本事,自然是找不到归魂,但义父或许会有办法。
因此,他就必须先要救出义父,但是单凭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是白白送死,所以,他必须去求助范闲。
他也明白了肖恩临走前那句话的意思,不管范闲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二人,在他们身上有什么算计。
但这个前提条件是,肖恩必须活着。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他前去向范闲寻求联手,共同救出义父,想来范闲定然会鼎力相助。
心中虽然恨极了范闲,但想到为了取得最终的复仇,他这心中,渐渐将杀意和仇恨收敛,隐藏了起来。
只要心中对终极目标足够坚定,那这个过程中所受到的一切磨难,其实都是可以承受的。
“来人!”
卫兵推门走了进来,“将军!”
上杉虎招手,让那卫兵走近了些,在其耳边低语了些什么,然后那卫兵恭恭敬敬地离开了。
不一会儿,卫兵一身素装,从将军府后门悄悄离开了。
.
.
亭子之中。
“你答应与我联盟?”小皇帝微微皱眉,略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又追问了一句:“你做得了主?”
“我在阁中地位低微,做主自然是不能,只是在来北齐之前,就已经得到阁主旨意罢了。”
“如此说来,你方才所说,已经将沈重欲联手之意传回琅琊阁,不过只是一句戏言?”
“倒也不假,确有消息传回,不过……”
范闲话只说了一半,然后就忽然停住了。
“是因为那个小九?”
小皇帝这突然一句话,让范闲倒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名字,让场中忽然安静下来。
一阵清风吹过,带着几分北方独有的寒意。
范闲与小皇帝两人,都是端着手中的茶杯,看似是在饮茶,其实唇齿之间,却没有茶水入喉。
掩饰之下,范闲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杀意。
稍纵即逝,很快消失不见。
而小皇帝的神色,则是显得要深邃许多,难明其意。
一边,靠在柱子边上的海棠朵朵,听到那个名字,揣在衣袖之中的手,也紧握了一下拳头。
三人表面上,都很是平静。
就像是刚刚不过提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名字。
就如一滩池水,方才不过是因为落下一片落叶,所引起的一丝涟漪罢了。
“如此,那贵我双方的联盟,便算是暂时达成了,那这接下来,我们便商量一下其中的合作细节,如何?”小皇帝率先开口,说道。
“陛下请说。”
“不知可否劳烦范公子助我清除沈重一党?”
范闲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淡淡应道:“好!”
范闲爽快地回答,让小皇帝笑了一下,同时,她心中对自己的某个猜测,也更加确定了几分。
“那不知,范公子需要朕怎么配合?”
“对付沈重,我会亲自动手,陛下只需牵制太后手中的其它势力即可,此次,我要将锦衣卫连根拔起!!!”
范闲的语气,看似平淡,但其中的杀意,却令战豆豆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
见范闲那平静得可怕的神态,战豆豆沉默了好一会儿,其眉宇之间,似乎带着几分别的什么意味,难以言明。
海棠朵朵一直都是一个简单的人,活得简单,表现得也简单。
所以她不爱动脑子。
可是,此刻的范闲和战豆豆两人,出于一种直觉,她总觉得两人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就很玄乎。
第三百八十章:海棠朵朵询问范闲婚约之事
“我帮陛下除掉沈重,不知作为交换,陛下该如何回馈于我?”
“那你想朕回馈你什么?”
“在我琅琊阁与北齐的交界处,琅琊阁会划出一定区域,用于自由贸易,将关税降到最低,甚至不收取关税,希望届时陛下能够从中斡旋,不要横加阻拦。”
“自由贸易?”
这个新鲜词明显引起了小皇帝的兴趣,她思量了会儿,应道:“好,朕答应你便是!”
范闲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你我双方的联盟,只是以口头约定的方式存在,不用签订什么合约同盟。”
这次,小皇帝沉默的时间稍长了些。
“好,朕同意,就按你说的办!”
此次联盟,其实双方心里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没有合约这种官方的书面文件,那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如今天下局势瞬息万变,难说什么时候就会天下大乱,彼此兵戈相向,这文书,不要也罢。
不然到时候反而落下话柄,容易得不偿失。
“既如此,那就预祝你我双方合作愉快,在下以茶代酒,敬陛下一杯。”
两人对饮一杯,联盟便算是达成了。
“今日合作与谈判事宜,既然范公子能够全权做主,那想来在琅琊阁之中的地位,应该不像是方才所言那般低微吧?”
他从果盘里拿起一瓣苹果,咬了一口,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鬼石林一事,朕也听说了些,关于上杉虎和肖恩一事……”
小皇帝话还未说完,便被范闲打断了,说道:“关于这二人,阁主有特殊安排,就不劳陛下操心了。”
“既如此,朕不问便是。”
小皇帝给范闲身前的茶杯里添了些茶水,问道:“如今庆国百万大军压境,就连陈萍萍的十万黑骑,也已经全部抵达边境,随时都可以再次发动国战,为了北齐的安稳,虽说沈重心里极其不愿,但他还是会决定直接将言冰云给你,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你送走,如此以来,我们的计划岂不是要付之东流,不知范公子可有什么打算?”
“陛下无需多虑,我自有办法。”
“哦?范公子胸有成竹,朕不问也行,但朕还是要叮嘱范公子两句。”
“陛下请说!”
“要想使团留在上京城,就得想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理由,既不能伤了和气,又得让双方都无法拒绝,这种理由,可不好找!”
范闲笑了笑,心里想着,这种理由确实不好找,但他已经找到了。
见范闲不愿说,小皇帝也没有再问。
两人又谈了些合作事宜,然后小皇帝让海棠朵朵送范闲出宫。
走廊上,范闲看着海棠朵朵那双手揣在怀里,屁股扭扭,偶尔还走出一两个月牙步来,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
海棠朵朵心中带着几分恼怒。
“我想起来了,乡间农妇怠懒时,便是这般走路的。”
“我也懒,好笑吗?”
“我喜欢这姿势!”
嗯?
海棠朵朵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侧身看着范闲。
范闲神色瞬间严肃了许多,说道:“若有欺瞒,天诛地灭!”
两人肩并肩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海棠朵朵突然低声问道:“你打算把老师怎么样?”
说完,好像又觉得这话问得不对,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他毕竟养育和培育了我那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情分的。”
见范闲一直沉默着,海棠朵朵心里莫名地有些心慌,说道:“你别误会,我只是……”
范闲打断了她的话,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他的……就当是为了你。”
“心里感激你,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来,也只能说声谢谢,谢谢你。”
范闲侧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海棠朵朵:“我那天见到竹叔了,六年不见,看上去,他好像还是老样子,但我总感觉他身上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却又感知不到,很是玄妙。”
范闲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这个你以后会明白的。”
“听说你在庆国有门婚事,人漂亮吗?见过家长没?人好相处不?”
范闲突然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海棠朵朵。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几年不见,你好像话多了许多。”
“问问都不行?真是小气的男人。我也是女人,难免八卦了些,有什么奇怪的。记得八卦这个词,还是小时候跟你学的。”
“是有门婚事,人也见过,但没什么感情,至于这门婚事最终能不能成……”
他没往下说。
突然想起前世的时候,他去世之前,好像在网上看到过关于第二季的一些流言。
说第二季,言冰云很可能换人,说是女主也极大可能要换人。
但是不管换与不换,他如今都已经穿越了,这些都与他无关。
是否会换演员,那都是电视剧的事儿,他这里是现实。
在这里,所有的人物都是第一季的原班人马。
与林婉儿的婚事,他向来都不勉强,随缘吧。
范闲和海棠朵朵在走廊上,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奇怪话语。
此刻,在太后寝宫,沈重则是一脸忧心神色。
“太后,那范闲不但是鉴查院提司,其人颇有手段不说,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如今又刚刚暴露,他还是琅琊阁中人,具体身份不明,但应该地位不低,任由他和陛下私底下单独会面,这会不会……”
“哀家早已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特意命海棠同行,如此,想来他们也说不了什么。”
闻言,沈重终于松了口气。
“有圣女同行,那自然最好不过了,太后英明!”
出了皇宫,海棠朵朵自行离去了,她天性洒脱烂漫,向来不爱受这皇宫里的各种约束,若非必要,一般情况下,她都很少进宫。
就按她自己说的,她可是北齐圣女,话多还怎么圣。
在皇宫之中,她就得一直装着,浑身不自在。
她在城外自己搭建了一座茅屋,养养鸡,种种菜,过着普通而宁静地生活。
平日里,她大都是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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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言冰云出狱
太后寝宫。
“沈卿,关于庆国边境百万大军压境,十万黑骑齐聚,我北齐危在旦夕,如今国库空虚,短时间之内经不起第二战,对此,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禀太后,对于此事,微臣私下已经仔细思量过了,正要向太后禀报。”
闻言,太后惊声而起,从座位之上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快!快与哀家仔细说说!”
如今庆国大军压境,她身为北齐太后,如今朝堂最高的掌权人,手中握有多大权利,就需要担当多大的责任。
这一点,亘古至理。
可不能说你只享受手中的权利,却什么也不做,那就是要亡国的节奏啊。
为此,无数先辈帝王都是血的教训。
如今在北齐朝堂之上,太后手中的权利甚至比小皇帝还要强大几分,为此,她又如何能不忧心此事呢。
别看她平时身边溜须拍马的人一群,可临到了真正出事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是废物,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不,太后已经忧心了好几天,吃不香,睡不着,今日见到沈重,已经将他当作了最后的希望。
果然,沈重还是那般的沉稳,那般的胸有成竹,并没有令她失望。
而这,也恰是为什么她能够给与沈重如此高位的原因。
甚至在朝堂之上,就是面见小皇帝,沈重也是不用下跪的。
沈重这几日身上一直没有穿官服,不是因为没洗,或者洗了没干。
而是因为……
他即将封侯!
北齐第一个异性侯爷!
他的官服,已经在加紧改制了。
官服改制完成之时,就是封侯之日。
可以说,如今沈重已经是北齐朝堂之中,两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
可是,正因为北齐太后在背后大力扶持沈重,这也才让小皇帝更加忌惮,欲杀之而后快。
针对边境危急一事,沈重早已准备好了腹稿,如今太后问起,他自然张口就来,条理清晰,句句珠玑,针针见血。
对事情的分析,也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关键点上。
说到了最后,他总结道:“因此,微臣以为,应该尽快将范闲送出境,让他回庆国去,他在北齐多留一日,我国便多一分危险。”
北齐太后:“这法子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微臣领命,回去之后立即安排,以最快的速度,争取在明日天黑之前,将庆国使团送出上京城。”
“如此甚好!只是……你之前不是说过,那言冰云手中还掌握有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吗?”
“回太后,与我国存亡相比较,那些机密,不要也罢。”
“嗯,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谨遵太后懿旨!”
.
.
范闲出了皇宫,才走不远,就在皇宫墙角边下遇到了沈重。
看得出来,沈重是故意在这里等他的。
两人相互见过礼。
“沈大人,你这是……”
“我是专程在这里等范大人的。”
“哦,不知沈大人是有什么急事吗?不妨直说,若能出力一二,在下绝不推辞。”
“其实也为什么大事,本是打算今晚在万春楼摆宴为使团诸位接风洗尘的,但交接人质一事,宜早不宜迟,不如我们今日就先交接一下相关事宜,然后再赴宴如何?”
“诸多相关事宜,手续繁杂,岂敢劳烦沈大人亲自交接,这些琐事,交给你手下之人去做便好。”
“不劳烦不劳烦,两国使节来往,是一等一的大事,假手于人,我如何能够放心。”
范闲:“可是这其中手续繁杂……”
沈重:“不繁杂,不繁杂,我亲自主持,其中的许多程序,也就可以直接省略了,走个过程就行。”
“那下官就多谢沈大人了!”
“范大人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那咱们……这就交接人质?”
“沈大人的意思,这是打算,这么快就将言冰云给我了?”
沈重假装愣了一下,反问道:“有何不妥吗?”
“哦,没有,就是好意提醒沈大人一句,这言冰云身上可有不少关于鉴查院的机密,你若是再问问,拷打拷打,上些手段,说不定能有所收获,到那时,你会感谢我的。”
“……”沈重心中暗暗mmp了一句。
他看了范闲会儿,说道:“范大人说笑了。”
“沈大人看我这样子像是在说笑吗?”
沈重神色之间,终于凝重了许多。
“范大人与言冰云有仇?”
“有!”
“呃……”范闲这坦荡荡回答,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大哥,你们有恩怨,你先将他接走,在回庆国的路上,那么长的路,你慢慢收拾他可好?
就是你找个坑把他活埋了,我都不会有意见的,给你鼓掌都行。
我现在就求求你了,倒霉佛,赶紧滚吧。
心中如此怨念,沈重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强颜欢笑了一下,说道:“回国路途遥远,范大人有的是时间,亲自动手,不是更解气吗?咱们还是先交接一下人质吧?明天,明天我在万春楼,摆宴为范大人送行,如何?”
“如此~~~也好,那咱们走吧!”
“范大人请!”
“沈大人请!”
在沈重的亲自主持下,言冰云很快就放了出来,不过,全身都是各种伤痕,看来这段时间应该是没少遭罪啊。
范闲远远瞥了一眼言冰云,也没过去打招呼的打算,命人将他送回使团驿站疗伤。
就在沈重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想着,明日就可将范闲送出上京城的时候,蓝衣的突然到来,让沈重心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公子!”
蓝衣把一个奏折模样的东西递给了范闲。
他打开粗略看了一下,然后看了沈重一眼,又继续看信折之中的内容。
看着范闲那个眼神,沈重这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范大人,你这是……”
“沈大人自己看看吧。”
范闲把折纸递了过去。
看完折纸之中的内容,沈重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们那位小皇帝莫非是疯了不成!
庆国使团想要留在上京城,一看就是居心不良,暗藏祸心,可小皇帝居然还答应了。
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但折纸之中的理由,确实是他无法拒绝的。
即使是小皇帝,也没理由可以拒绝。
这就很扎心了。
看着那已经被使团接走的言冰云马车,沈重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第三百八十二章:沈重请狼桃入京
信折之上,理由是:北齐太后寿辰将至,使团留下,为太后贺寿,以此加深两国情谊。
这个理由,其实就是原剧中沈重为留下范闲而特意准备的,只不过现在范闲穿越而来,依葫芦画瓢,套用一下而已。
果然,这个理由确实足够强大,沈重脸色虽然不太好,但也确实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范闲等人离开了锦衣卫之后,屋内,沈重一拳打在墙壁之上。
墙壁上赫然出现一个拳坑。
“大人,那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一个锦衣卫千户如此问道。
这个锦衣卫千户是刚刚新上任的。
那日,为抢回小九尸体,琅琊阁大闹锦衣卫,锦衣卫房屋建筑毁了大半不说,就是五个锦衣卫千户,其中竟然有三个是琅琊阁暗探。
这件事,在沈重心里种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如今这几位锦衣卫千户,都是他亲自精心挑选和考研,以及培养的。
可即便如此,每每涉及其中某些机密的时候,他还是会选择隐瞒。
因为只要一涉及机密,即使那几个千户是他亲自考验过的,但心里还是会有一丝隐隐地不安,老觉得其中好像某个人就是琅琊阁的暗探。
沈重看了一眼下方的鬼千手,这个新上任的锦衣卫千户,最近办了几件事,都非常妥当,颇得他心意。
其人心狠手辣,武功也不错,机敏迅捷,办事雷厉风行,就是那脸上的一道刀疤,若是突然看见,未免有些阴森吓人。
“狼桃到什么地方了?”
沈重问道。
鬼千手拱手执礼,回答道:“回总督,狼大人向来行踪飘渺不定,兄弟们很难查探到他的踪迹,不过,在两日前,寒烟城的兄弟传回消息,曾经见过狼桃大人在那里短暂停留。”
“寒烟城?”
沈重在身后的地图上看了看,找到了寒烟城的位置所在。
“嗯,如此说来,按照脚程计算,他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上京城附近了,如此真是太好了。”
“总督,您在这时候请狼桃大人来上京城,是为了对付范闲吗?”
“范闲此人心思难测,城府极深,而且手段诡谲多变,更可怕的是,其武功之高,至今一直没有定数,交手那么多九品巅峰高手,却也未曾一败,越战越强,就仿佛他是不可战胜的一样。
我也是万不得已,这才找国师,暂时借调狼桃来上京城,有他在,我这心里,才算略微可以安稳些。”
鬼千手:“只要狼桃大人到了上京城,大人也就可以安心一二了,毕竟就算那范闲再厉害,在琅琊榜上的排名,终究是高不过狼大人的。”
沈重瞥了鬼千手一眼,说道:“哦,是吗?那云之澜又怎么说?”
“这……”
范闲与云之澜一战之事,如今已经传遍天下。
不止如此,范闲斩断肖恩手臂,用的是剑气之事,如今也已经在天下武林人士之间传的沸沸扬扬。
范闲和云之澜,都不过九品境界而已,却已经掌握了只有剑道大宗师才能领悟到剑气。
少年天才,名声大噪。
在琅琊榜上,云之澜排名比范闲还要高一位,而且还领悟了剑气这种攻击力超强的剑术手段,却依旧败在范闲手上。
怎能不让天下人为之动容!
范闲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天下武者议论纷纷,却都是些猜测,因为范闲至今大大小小上百场战斗,都是未尝一败。
如此一来,也就没有了可以作为其实力究竟有多强的对照之人。
狼桃是北齐大宗师之下第一人,即使如今他已经到了京都附近,随时可以入京,但沈重这心里,那一丝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无法散去。
狼桃实力之强,苦荷曾经说过,在天下九品之中,可入前三。
如此强大的实力,但沈重心里,依旧没有什么底气。
不为其他,只因琅琊阁三个字而已。
就在狼桃思绪起伏之间,门外大惊失措地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在入门槛的地方,甚至还跌了个狗吃屎。
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爬了起来,跑入正殿之中,单膝跪下。
“总督大人,不大事好了!”
知道情况特殊,所以沈重也没有追究此人的失态,开口问道:“何事如此惊慌,赶紧说!”
“禀大人,国师被人打了,身受重伤!”
“嗯?”
沈重和鬼千手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看向下方的那个探子,微微眯起眼睛。
那神情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你特么哄鬼呢!
国师,那可是天下四大宗师之一,即使是三四个九品巅峰高手围攻,他也能轻松面对,说不定还能将其全部斩杀。
你现在跟我说他被人打了,身受重伤,你猜我信不信?
看着两人的神情,那探子自然明白两人的意思。
可是,就因为看得明白,所以他此刻才想哭啊。
我特么说的都是真的啊,可你们怎么一个个都都不相信我?
即便是心里不愿相信,但沈重毕竟与常人不同,他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
“你如何得知国师被人打了,还身受重伤?”
因为在国师苦荷的要求下,在他的闭关修炼之地,其实是没有锦衣卫探子的。
“回总督,我近日感觉武功境界即将破境,刚好执行任务回来,就想着,绕道去看看国师,如果侥幸能够得到他老人家指点一二,也足够我受用一生了,可是,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
鬼千手:“那里怎么了,快说!”
“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就像是刚刚经历过千人大战一样,国师的修炼洞府,也已经全部坍塌毁坏,国师则是身受重伤,暂时行动不便,这才命我赶回来传信,可是……”
说到这里,那探子一脸气愤,继续说道:“可是,我找了几位千户,他们都认为我是在胡说八道,把我打了一顿,然后给扔出去了。”
沈重看了看那探子,确实浑身都是皮肉伤。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锦衣卫总部?”
“这……我是偷偷潜入进来的。”
话音未落,殿外已经围了一队人马,其中带队那人朝殿内说道:“大人,有探子禀报,刚刚有不明身份的人潜入了总部,卑职正带人查找。”
沈重挥了挥手,让那些人退下了,看向地上跪着的探子,问道“你如今什么境界?”
第三百八十三章:五竹:“你也配!”
“回总督,下官现在七品巅峰,即将破境。”
“你叫什么名字?”
“朱珠侠。”
“好,你所说的情况,我会尽快命人确认的,你先下去养伤吧。”
“卑职告退!”
那人退下之后,沈重招人进来,命他尽快赶往国师修炼之地查探一二,然后回来禀报,之后,他就没再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在沈重看来,以苦荷的武功境界,这天下有几个人能够伤得了他。
就算有这样的人,只要踏入北齐境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再有,以苦荷的武功境界,就算是真正的遇到了什么危险,自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哪会像那探子所言,目前连行动都成问题。
出了锦衣卫总部,朱珠侠突然停下脚步,喃喃道:“糟糕,忘了告诉总督,国师有话交代,要小心庆国使团和肖恩。还是算了吧,以总督的聪明才智,这些问题他自然能够想到的。我还是别进去找骂了。”
说着,朱珠侠很快就离开了。
沈重之所以没有将苦荷的安危放在心上,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沈重自己都愿意承认。
那就是,如果可以的话,让苦荷受些跌打也是好的。
在不久前,太后提出要封他为侯爷的时候,苦荷这老东西竟然跳出来出言阻止。
他心里可都记着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自然就有纷争,这一点,无可避免。
别看沈重如今是太后手下第一重臣,朝堂里,两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沈重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其实太后手下的第一重臣从来都不是他。
而是苦荷!
“鬼千手!”
“在!”
“既然使团要停留在上京城,那就必须给范闲找点事儿做,不能让他太闲,抽出时间去做些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事情。”
“总督的意思是?”
“你暗中推波助澜,将上京城附近的武者聚集起来,上驿站找范闲决斗,借口嘛……就为了琅琊榜的排名吧。”
“是,我这就去办!”
鬼千手离开了之后,沈重转身看着身后的地图,入眼处,便是苦荷的闭关之所在。
“难道……”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然剧变,走近地图,伸手在上面指画了一下。
他所指的地方,分别是:东夷城、天墉城、庆国百万大军驻扎处。
“来人!”
.
.
苦荷的闭关之地。
就如那个探子所说,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瀑布之中的洞府,也已坍塌,到处都是剑痕。
此刻,阳光明媚,照耀在瀑布下方的水潭之上,其中山峰的倒影,很是清晰。
在水潭中央的一块礁石之上,苦荷盘膝坐在上面,正运功疗伤。
他的衣袍已经破破烂烂,勉强遮蔽关键部位而已。
在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血迹。
左肩之上,一道双指宽的伤口,虽然已经经过了简单处理,但还在不断冒着血迹,染红了整条臂膀。
目测估计,那道伤口应该不浅。
和五竹一战,他差点被打废。
要不是五竹最后留手,不然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虽然受伤很重,但也不至于像朱珠侠所说那般,连行动都困难。
之所以不能离开,那是因为……
他还不能离开!
瀑布上方,五竹一本正经地坐在一块礁石之上,那蒙着眼罩的双眼,一直处于呆滞状态。
虽然看上去,他目光的方向是看向瀑布下方的苦荷,但事实上,他这个时候其实是在发呆。
没错儿,就是在发呆。
自从人性化系统的进程启动开始,随着进程的推进,他最近发呆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
“你最后那一剑,可有名字?”
下方,苦荷突然问道。
苦荷的声音让五竹从发呆之中清醒过来,淡淡说道:“破掌式!”
“很奇怪的名字!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独孤九剑!”
苦荷微微皱眉,“没听说过!但确实很强。我很好奇,在这之前的很多年间,为什么从来不见你使用剑法?”
苦荷抬头直视了太阳好一会儿,过了还一会儿,从回忆之中收回思绪,低下头来,看向下方的苦荷,淡淡说道:“你也配!”
苦荷:“(?‘ヘ′?;)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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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一路回到驿站的时候,驿站门口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的武者,将附近的街道都堵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人,都纷纷将手中的兵刃扔到驿站门口,都快有小山一般高了。
看着这一幕,范闲面无表情,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沈重的手段。
为了避免殃及无辜,锦衣卫甚至还将附近两条街道的百姓都给疏散了,也有自己离开的。
忽然,有人转身时,认出了范闲,指着他,大声喊道:
“他就是范闲!”
瞬间,所有武者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范闲身上。
一时间,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的,都目露凶光,看着范闲。
“范闲,老子要跟你比武!”
“对,比武!”
“比武……比武……”
“如此年轻,也不知道断奶了没有,居然传言说你有九品中期境界,真是可笑!”
“这小白脸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能排琅琊榜第十,你们信吗?”
不少人齐声应道:“不信!”
场面又很快沸腾了起来。
“轰!”
突然,一声狮吼功,惊呆了全场,不少人时间头晕目眩,赶紧捂住耳朵。
嗯?
范闲转目往去,在巷道街口处,一挺由四个人扛着的轿子,飘然而至。
在轿子前端,两个胡须大汉巍然屹立,约莫三米高的庞大身躯,还胖,力大无穷。
两人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会颤动两下。
真正的重量级人物!
踏!
踏!
踏!
巷道两旁的武者脸色讪讪,赶紧让开中间的通道来。
看着周围那些人的神情变化,范闲不难猜测出,来头不小啊。
自己这才离开北齐几年,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股势力。
“小刀教,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范闲:“……”
这台词口号怎么这么熟悉啊?好像在哪儿听过。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只要喊着这种口号的势力,其实大结局都很惨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闯三关
轿子在范闲前方停了下来,四个抬轿人却未将轿子放下,而是一直扛着。
“你就是范闲?”
范闲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这装逼的一幕,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嗯,想起来了,他在入京之前,初次与言冰云见面那次。
那时候,言冰云也只是坐在马车之中,淡淡地,极为装逼地说了句:“范闲,把提司腰牌给我!”
这行为,怎么看怎么欠揍。
放下手,范闲抬头看向那朦胧轿帘后的人影,淡淡说道:“不知阁下此来,所为何事?”
这时候,从那轿子身后的队伍里走出来一个手握蒲扇的人,摆弄了两下手中的扇子,对范闲极为不客气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我们北齐不欢迎你们这些庆狗,如今既然已经交接了人质,就赶紧滚蛋!”
“区区一个爬脚势力,好大的口气!”
竹剑执剑而来,这句话就是她说的。
在她身后,另外三大剑侍也都来了。
“你,你,你竟然敢说我们是爬脚势力,你不想活了?”
那手握蒲扇的人,一口娘娘腔语音,再配上那副动作,看得范闲一阵反胃。
得于范闲的教导,能用剑解决的问题,就尽量不要用嘴。
于是,四大剑侍几乎是在瞬间拔剑,就要出手,却被范闲及时制止了。
“你们若要留下参加我朝太后的寿辰也不是不行,但我北齐男儿,皆是英雄好汉,最见不得你这种小白脸。若想留下,那就划下道来!”
范闲忍住心中的杀意,问道:“那你且待如何?”
“我小刀教,自教主以下,都是难得的英雄好汉,在入教之前,都要过三关,如果你也能过了三关,那我们自然不会再阻拦,而且还会礼遇有加。”
说话之间,那娘娘腔挥了一下手中的扇子,喝道:“摆三关!”
很快,三关就摆好了。
分别是:一个沸腾的油锅,一块毒钉板,还有由十个人手中所组成的“火刀山”。
每人手中握着一把刀,刀上裹着一种像是橡胶的易燃物,点燃之后,可以燃上很长时间。
军营之中的灯火,用的就是这种东西。
“这三关,江湖人称,上刀山,下火海,海底捞月,是我小刀教每个入教的兄弟都必须要过的三关,不知范公子可有胆量一试?”
那娘娘腔见范闲沉默不语,然后继续说道:“若是范公子不敢,也不碍事,尽早离开我们北齐便是。”
范闲看着那三关,呲鼻一笑,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小刀教英雄,说道:“少跟我来这套江湖道儿,划下道来?我若划下道来,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那些小刀教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范公子怕是被吓傻了吧?”
“我看也是,可千万不要尿裤子才好。”
“像他这种细皮累肉,估计是没见过这种阵仗吧?吓傻了吧?”
“哈哈哈哈……”
这时候,轿子里的人再次开口,说道:“徐鹤,你给范公子演示一下这三关是怎么过的。”
“是!教主!”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蔑视,挑衅地看了范闲一眼,唰一下脱掉身上的衣服。
在那滚烫的油锅前半蹲下来,哈的一声呼气,开始运功,将全身内力集中在右臂之上。
肉眼可见的,右臂开始渐渐呈现一种血红色,同时,硬度也在不断增加。
这时候,从轿子之中,飞出一文铜钱,掉入那滚烫的油锅之中。
一文铜钱,那体积,很薄,很小,扔到锅里后,还会与锅壁贴合在一起,如此一来,伸手下去捞的话,就会耽搁很多时间。
需要快、准、狠!
一旦包裹在手上的内力消耗太快,手基本上就废了。
那叫徐鹤的大汉,在准备完毕之后,迅速将手朝滚烫油锅中伸了下去……
周围上千围观武者,见此一幕,皆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有的,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倒吸一口凉气,咽下喉咙里的口水。
那滚烫的油锅,即使是八品高手把手伸入其中,最多也不过能够坚持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可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找到那枚铜钱。
徐鹤,便是一个八品初期强者。
呼……
伸手入锅,在周围人的注视之下,徐鹤的脸上开始露出极致的痛苦之色,脸上的皮肤,都快纠结在一块了。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终于,唰一下,他的手很快抽了出来。
其手中,正握着那枚铜钱。
“好!”
“好!”
“好!”
周围一片欢呼之声。
只是,那徐鹤的右臂,此刻却在不断颤抖着,甚至手爪之间,已经满是血泡。
这只手,估计没有一年半载,是好不了了。
而且还是在有名医和珍贵药材辅助的情况下。
徐鹤脸上的痛苦,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挑衅地看了范闲一眼,对他咧呀嘲讽了一下,然后将铜钱扔到了轿子之中。
之后,他来到第二关,那快约一米长的毒钉板。
上面一颗颗毒钉,全部都是被上百种剧毒药液侵泡过的,呈现出黑漆漆的颜色。
徐鹤咬咬牙,竟然趴在毒钉板上,一圈一圈,翻转身体,从上面滚了过去。
瞬间,钉板上全是血迹,而徐鹤,身上也几乎不下几百个毒孔,千疮百孔,大概便是这个模样了。
全身都是血,已然变成了一个血人。
周围的人,有的甚至都不敢直视,因为太惨了,简直惨绝人寰。
可即便如此,徐鹤艰难着,居然再次站了起来。
“好!”
周围又是一阵喝彩之声。
其实这些喝彩,都是在为接下来准备打范闲的脸而准备的。
上千人,大部分人都明白,其实这就是小刀教故意为难范闲而准备的手段。
因此,他们也乐得看范闲出丑,所以也都很配合。
徐鹤来到第三关,歪歪斜斜地走入那十人阵营之中。
那十个人,你一刀,我一刀,足足十刀,完全砍在徐鹤背上。
徐鹤终于通过三关,来到了轿子之前。
“徐鹤,干的不错!”
轿子里的声音刚刚落下,徐鹤就昏厥了过去。
从队伍之中来了两个人将徐鹤抬走了。
娘娘腔摇摇手中蒲扇,看向范闲,说道:“范公子,该你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范闲心狠手辣的一面,吓坏
“你们看他那怂样儿,估计是被吓傻了,大伙儿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我看也是,小白脸,还是乖乖滚回你们庆国去吧,免得……受伤,哈哈哈哈……”
“咦,他身边那四个妞倒是不错,来了我们大齐,总该带件像样些的礼物吧,我看这四个水嫩小娘子就很不错。”
“张屠夫,左边那个可是我最先看上的,谁也不许跟我抢,否则我跟他急!”
“我要右边那个!”
“我要中间两个!”
“……”
满嘴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之极。
范闲心中的怒火渐渐有如火山喷发一般蓄势待发,脸上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四剑侍嘴角亦是带着几分嗜血冷笑,一言不发。
范闲来到滚烫油锅之前,看了一眼那油锅,淡淡说道:“你们不是要看我闯三关吗,那我就遂了你们的意。
都看好了!
我范闲走过三关,只要身上肉皮破了一点儿,但凭诸位处置!
可如果我赢了……
嘿嘿……
都把命留下吧!”
“小子,你特么失心疯了吧!敢和本姑奶奶……本大爷赌命,你是不想活了吧!”
“少废话,让你们那狗屁教主把铜板扔到锅里。”
范闲这番话语,可惹怒了轿子之中那人,以轿子为中心,一道强大的威压瞬间压迫下来,让不少人站立不稳,单膝跪了下去。
九品中期强者!
“范闲……有意思……看来我今天是没白来,你的命,我收下了!”
唰,一枚铜钱射入了那滚烫油锅之中。
范闲也懒得与那什么狗屁教主浪费口舌,又朝油锅走近一步。
“小白脸,你倒是伸手下油锅啊,怎么,不敢?如果不想下油锅也可以,你只要当着这上千武林英雄好汉的面儿,给我们教主跪下磕头道歉即可,我们也不会太为难你的,怎么样,很公平吧?”
范闲也不看那娘娘腔,多看上一眼,他都觉得恶心,怕今晚吃不下饭。
这时候,只见范闲轻轻朝前方伸出手来,在滚烫油锅上方作了一个吸纳的手爪之状。
那油锅之中的油,瞬间滚烫得更厉害了,比翻江倒海更加剧烈百倍。
渐渐地,那整锅油居然飘浮起来,脱离油锅,在范闲的手爪之下,形成一团,依旧不断沸腾着。
在油团之下,那枚铜钱也飘浮着。
范闲另外一只手,朝那枚铜钱招了一下手,铜钱便飞到了手中。
“好深厚的内力!”
“深不可测啊!”
“好功夫!”
不少人心中惊叹,脸色终于露出凝重之色。
却没有一人鼓掌。
可就在这时候,变故突生,只见范闲竟然将手中的滚烫油团,砸在了站在油锅两旁的两个小刀教教众身上。
那滚烫的油渍,从头顶砸下,流变全身,很难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煎熬疼痛。
周围的人几乎没看见范闲是怎么出的手,他们此刻的耳中,完全充斥着那两个教众的撕裂地狱囚笼一般的尖叫声。
不过一个呼吸时间,那两人,已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见眼睛,脸不是脸,完全融为一体。
其颤栗之声,仿佛能够直接冲破黑夜,直达人的灵魂。
尖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人就没了呼吸。
地上,两人已经不成人形,看上去都比之前要矮上许多。
周围的武林人士,见此惨状,纷纷后退,一会儿,就将最中间的位置留了出来。
而那里,完全只剩下小刀教的人。
遇到事情,第一时间都会下意识地想着自保,这就是人性。
他们是想要侮辱范闲,看范闲难堪,这是不错,可眼见范闲如此凶狠,他们自然也就打算隔岸观火就好,没必要真的身馅其中,避免引火烧身。
咻!
范闲将手中那枚铜钱射入了轿子之中。
在周围人来不及怒骂和指责的时候,范闲已经来到了第二关,海底捞月已经完成,现在是上刀山。
呼!
也不见范闲如何动作,站在毒钉板两旁的两个小刀教教众,左一脚,将其中一个踢到了毒钉板上。
而另外一人反应稍快一些,一拳朝范闲面门挥来,范闲一招擒拿手,然后过肩摔。
两人就这样,一个眨眼不到的功夫,就被范闲置身于毒钉板上。
如此还不算,接下来的一幕,可吓坏了不少人。
心底不断冒起森森寒意。
只见范闲,竟然抬脚从那两人身上,一步一步,缓缓踩着走了过去。
范闲每走一步,周围一片人,就觉得身上剧烈地疼痛一下。
就好像,那被踩在脚下的人就是他们自己一样。
范闲就这样通过了毒钉板,过了刀山。
可那两人……
“这是个疯子!”
“是个疯子!”
“他不是人,是魔鬼!是魔鬼!”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尖叫出声。
在不远处的阁楼之上,沈重与鬼千手都在看着这一幕。
鬼千手眉头紧锁,出声道:“大人,这范闲也太狠了,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沈重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极为阴沉,几乎都能滴出水来。
范闲来到第三关,可那十个刀斧手,这时候看着范闲,就像是看到了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心中肝胆俱裂,一步步后退着。
“你们不是大英雄吗?啊?(“啊”字加重语气)
怎么,小刀教的英雄们,想跑?”
范闲突然一声巨喝,那几个刀斧手顿时感觉自己七魂已经去了其三,喉咙里的口水,怎么也咽不下去。
“像你们这样弱智的人,要怎么去改变,啊?(加重语气)”
范闲摇摇头,“你们不会,只有死!”
死字出口,那十个刀斧手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忍无可忍,选择了狗急跳墙。
“兄弟们,跟他拼了!”
“我们跟你拼了!”
十个人一拥而上。
范闲扭动翻转了一下手腕,朝前一掌拍出。
往前冲撞的十个人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堵墙壁之上,瞬间被反弹抛飞了出去。
范闲转掌为爪,作了一个吸纳之手势。
片刻之间,那十把刀都一一飞到了范闲身前,一字排开。
再变爪为掌,往前拍出。
十把刀分别朝那在空中还未落下的十个人飞去。
一人一把,穿胸而过。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教主死了!”
所有人来不及惊艳范闲的手段,急忙转目看去,那轿子,此刻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滴着血。
忽然,一阵风吹过,吹起了轿帘,终于看到里面的情况。
“嘶~~”
上千人,不经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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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归魂找上二皇子
在小刀教教主的眉心,一个铜钱形状的伤口赫然在目。
上千人,下一刻,又将目光转而投向了范闲,不少人都想起了刚才的一幕,他在捞起滚烫油锅里的铜钱时,便将之射入了轿子之中。
可当时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一幕,只当是一个小插曲。
如今看来,那个时候,小刀教教主就已经死了。
被一枚他自己的铜钱杀死的。
而且还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就被人取了性命。
那枚毫不起眼的铜钱,几乎洞穿了他的额头,瞬间毙命,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一点点反抗,死得如此地悄无声息。
还是因为那一滴滴鲜血从轿子里滴落在地上,这才被人所察觉。
堂堂上京城第一大帮,小刀教教主,九品中期强者,就这么陨落了。
一切来得太意外,也太富有戏剧性,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时候,这天下的九品强者居然已经这么容易被杀了?
剧变还不仅仅如此,就在人群即将一哄而散的时候,突然,一道极为强大的威压,在空中陡然出现,全力压了下来。
唰!
街道上,一下子跪倒一片人,只有寥寥无几的那么几个八品高手,才能颤颤巍巍地勉强支撑着,可才坚持了一会儿,也都跪了下去。
范闲朝天空之中连抛三张重力符,然后看了看眼前的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诸位不都英雄豪杰吗,那好,我们庆国使团远道而来,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没什么安全感,从今天起,这驿站周围的安全,就拜托给诸位了。”
说罢,范闲看向四剑侍,说道:“走吧,这院外有他们看守,能放心了。”
“是,公子!”
几人走入驿站之中,还顺手关上了大门。
其实四个丫头一直好奇范闲使的是什么手段,但碍于身份,也就一直忍住没问。
范闲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坐下来吃饭了,但是,在庆国皇宫,二皇子这时候却是有些不大淡定了。
在他的房间之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全身黑袍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谢必安自然是出手了的。
可是,才两招,仅仅两招,谢必安就被生擒了。
那可是九品巅峰剑客哎!
不说谢必安,就连二皇子,这时候也都傻眼了。
来人这是怎样的实力啊,得有多恐怖他们不知道,但肯定是大宗师,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二皇子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自顾自喝着,尽量不要去看那黑袍人。
“阁下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不妨直接开门见山。”
那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轻笑一声,说道:“你就不先问问我是谁?”
见对方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二皇子这心里,也算终于踏实了。
要杀的话,早就动手了,刚才既然没有杀他,那之后应该也不太可能了。
心中淡定,说话自然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毕竟这么多年的二皇子,那可不是白做的。
他饮了一口茶,淡淡说道:“方才我仔细留意过你的黑袍,材质与琅琊阁一模一样,但左下角却没有寒梅标志,阁下武功又是如此深不可测,如此说来,那就应该是归魂中人无疑了,不知我说得可对?”
说着,他将手中的茶杯对黑袍举杯示意了一下。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倒是有些本事,也不负这二皇子之位,这样看起来,我也不算找错人。”
“不知阁下所来,可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不妨直言。”
黑袍人放开谢必安,坦然在桌边与二皇子相对坐了下来。
“我此来,是给二位带好消息来了。”
二皇子:“哦,不知是什么好消息,竟然有劳阁下亲自闯入这守卫森严的皇宫之中?”
啪!
黑袍人将一个瓷瓶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二位不妨自己看看,一看便知。”
二皇子将信将疑地伸手拿过瓷瓶,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脸上显出惊愕之色。
“想必二皇子对这丹药应该不陌生吧?”
瓷瓶之中,赫然便是生死符的镇痛丹药!
这种丹药,二皇子又怎么可能陌生,他现在怀里就还揣着一颗呢。
“你们……你们,你们怎么会有琅琊阁的生死符镇痛丹药?”谢必安惊声问道。
黑袍人冷哼一声,说道:“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我此番前来的用意,两位都是聪明人,想必现在也都去已经清楚了,也就不用我再废话了吧?直接告诉我你们的选择即可。”
二皇子将瓷瓶收好,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还有选择吗?不知阁下希望我们做些什么?”
“在使团回京的路上,在两国边境处,派出你的那一营私兵前往劫杀。”
说着,他看了谢必安一眼,说道:“届时,你也去,亲自带队!”
二皇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阁下可能有所不知,那一营私兵,其实早已被琅琊阁所掌控。”
“这……”这个还真有些出乎黑袍人的意料,他沉默了会儿,然后说道:“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而且营中也有我们的人,在关键时刻,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听闻此言,二皇子心中一时之间感慨万千,他这支私人军队之事,一直都是他最隐秘的事情,可现在看来……
这特么都快天下皆知了。
不但琅琊阁知道,归魂居然也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海之中突然闪过陈萍萍的影子来,这个念头将他自己吓了一跳。
看向黑袍人,说道:“如此……那我试试吧。”
“不是试试,而是必须办成!如果失败,后果你自己应该知道的。”
看着那桌子上的瓷瓶,二皇子和谢必安都沉默了。
瓷瓶之中,有将近上百粒丹药。
而这,将足够他们两人将近十年的用量。
黑袍人离开了,但二皇子和谢必安,却一直久久沉默着,直到黑夜的来临,也全然不知。
也不知道两人都在想些什么,犹豫些什么。
“谢必安,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但我心里,总有一丝隐隐地不安,那范闲……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人还是鬼。”
“是啊,范闲此人,以及他身后的琅琊阁,都太过可怕,我们如此选择,真的对吗?”
两人犹豫了,茫然了。
……
第三百八十七章:言冰云对范闲的决绝杀意
吃过晚饭,就在范闲准备去见见小爱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将言冰云给忘了。
自从言冰云被救回来之后,他可一面都还没去见过呢。
落在沈重手中将近一年之久,也不知道这小子还剩多少气儿。
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儿,他慢慢朝言冰云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这小子正趴在床上养伤,看气色,倒是好了很多,并无大碍。
那沈重固然想得到言冰云身上的秘密,但其中分寸,他还是知道的,倒也没把言冰云怎么着。
看着他那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模样,范闲不得不说,这小子其实还是挺帅的。
比他还帅一丢丢。
不过,就算第二季换了演员,在他所穿越的这个真实世界里,这个人依旧是肖那谁的模样。
原班人马,继续未完的人生。
这小子有心机,有手段,人也聪明,就是那整天一直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八五百万似的。
见范闲推门进来,他依旧冷着脸,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冷声问道:“你就是范闲?”
“看来小言公子记性不错嘛,居然还记得我。”
言冰云声音冰冷地说道:“送我回来的人告诉我的!”
范闲也不恼,淡淡回了句,说道:“原来如此。”
可令范闲出乎意料地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言冰云竟然艰难地,吃痛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取下挂在墙边上的佩剑,拔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察觉到他的举动,但范闲并没有阻止。
即使脖子上传来剑刃冰凉的寒意,他也没说什么,依旧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着。
嗯?
居然是陈年茶,也不知道使团是谁负责照顾言冰云,居然这么对待他。
不过,甚合他心意!
好茶给了这小子,那也是浪费。
范闲不知道的是,这茶是使团里的官员特意为言冰云准备的。
如今范闲无论是在庆国朝堂,还是在天下的名声,亦或者是他自己本身的实力,就更别提他背后还有琅琊阁这样的超级势力支持,使团里的那些个官员,都是人精,一个个的,自己怀里的小算盘都在打着呢。
范闲颇得陈萍萍信重,而且已经确认了少院长的地位,是鉴查院未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鉴查院已经确定范闲为少院长的消息,这个消息,是在使团出使北齐之前,就已经在庆国传开了的。
而言冰云,则是年轻一代之中,极有可能威胁到范闲地位的人。
如今在使团之中,那些官员并不知道范闲对言冰云是一种怎么样的态度,为了向范闲表明“忠心”,这时候,那最稳妥的举动,当然就是不给言冰云好脸色呗。
所以,也就有了陈茶这事儿。
就连这屋子里的各种用品,那都是最差的。
如今使团之中,十个马夫全都是琅琊阁中人,自然是不可能搭理言冰云。
所以照顾言冰云之事,自然就落到了那些官员身上。
范闲只是环顾了一下言冰云房间的各种摆设,也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轻笑了一下,也没怎么在意。
“你笑什么?”
见范闲发笑,言冰云手中的剑又贴近了几分,这让范闲脸色的笑意骤然收敛。
“你真的很蠢,非常蠢!”
对言冰云,他可没什么好脸色,自然也就不用什么好言好语。
“你个叛国贼,我言冰云今日就替鉴查院清理门户!”
唰,言冰云一剑刺出,毫不留手。
怎料,那剑却被范闲轻轻用双指就给夹住了,轻轻一扬,连剑带人,一起抛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之上。
“言冰云,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被誉为鉴查院年轻一代最有潜力的天才的,就这?如果换做我是你,就不会有这么蠢的举动。
叛国,不知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叛国了?”
言冰云从地上爬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声说道:“如果不是叛国,如果不是你投靠了锦衣卫,沈重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把我给你?以你的能力,以锦衣卫在上京城的势力,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将我给救出来了?”
他这话,倒是让范闲突然想起,好像在原剧情之中,这货好像也这样怀疑过范闲来着。
怀疑他叛国。
不过,原剧之中,范闲一直耐心地给言冰云解释着各种原因和理由。
现在,他可不是原来的范闲,解释这种事儿,他没兴趣。
若不是自己的《余年计划》还用得着这个蠢货,何必留着他碍眼。
如今肖恩既然没死,那他早晚会察觉到,其实言冰云才是他的儿子。
而且,知道言冰云身份的,在这方世界之中,可不在少数。
归魂之中,就必然会有人知道。
再有,陈萍萍、庆帝,也都知道。
有时候他真不明白,在原剧之中,范闲既然知道言冰云的身份,又怎么敢将他收为麾下,引为心腹的。
就这货,擦鞋都特么嫌他傻。
琅琊阁三十六人,考核最差的都比他强。
哦,忘了,原剧之中,范闲最初的时候,好像误会了陈萍萍,虽然剧中没有说明,但留着言冰云,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现在穿越而来的他,若不是为了计划,断然是不会将这货留在人间浪费粮食的。
在陈萍萍和言冰云之间,他很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范闲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桌上的陈茶,也没了喝的兴致,淡淡说道:“关于此中缘由,我会让使团里的官员向你解释,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大可问他们,如果你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等等!”
范闲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问道:“还有何事?”
“据我潜伏期间观察,鉴查院在北齐上京城的所有情报网,其实已经暗中全部被琅琊阁所掌控,若你真是使团正使,还需小心行事。”
范闲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什么也没说,也就走出了房间。
范闲离开不久,一个使团官员来到可了言冰云的房间,尊范闲之命,为他答疑解惑。
一番解答,言冰云终于知道了沈重那么快就释放了他的原因,这才知道,其实他方才是误会了范闲。
还那般冲动地拔剑相向,难怪范闲的语气不怎么好,出手也很重。
可就在从官员口中得知,范闲居然是琅琊阁中人的时候,言冰云突然沉默了,而且脸色极为阴沉。
他在寒沙域的经历,一幕幕画面,一点点仇恨,一丝丝愤怒,一道道杀意……
渐渐涌现!
而且愈演愈烈,越演越浓!
ps:(在言冰云与陈萍萍之间,读者朋友们,你们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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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小爱终于现身!
翌日。
今日有些阴雨绵绵的,接连几日的阳光明媚,总算阴凉了些。
出了门,这空气都感觉清新了许多。
齐云北,耸入云霄,抬头望去,淅淅沥沥的雨点从高空云深不知处洒落下来,打在脸上,有一丝丝刺痛感。
范闲手中拿着一串在北齐大街上买的糖葫芦,开始了爬山之旅。
许久不来,这些路倒是一点都没变。
这齐云北的山腹之中,便是琅琊阁的起源之地。
说是真正的总部也不为过。
琅琊阁起源于北齐,而琅琊阁高层的不少人,都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虽然如今琅琊阁明面上的总部已经搬到了天墉城,但这里,却一直都保存着。
爬到山巅,脱了衣服,舒舒服服地在温泉里躺下,嗯,真是惬意啊。
至于温泉嘛,自然是和小皇帝共用一个了,谁让她那个最大最好呢。
范闲自然是不会和她客气的。
在温泉里泡了好一会儿,梳理了一下最近的思绪,这才起身,穿好衣服,从密道进入了琅琊阁密室。
从上方,一路往下,曲曲折折,百转千回,整个就是一迷宫。
如果不知道路的人,百分百会迷路。
而且,在这密室之中,还埋了炸药,以防万一,在关键时刻用来启动自毁装置的。
离中央的密室越近,一股香味儿就越来越浓。
嗯,春笋的味道。
不会错的!
因为这是他最爱吃的菜肴之一。
不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厨房,一道白衣倩影,正在不断忙碌着。
看其动作,已经很是熟练,比小时候倒是要强上不少。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头也不会,轻声说道:“来了?先坐吧,最后一个菜了,马上就好。桌上有刚刚温好的茶水。”
“几年不见,你变了许多。长高了,但也清瘦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年你选择将蓝衣带在身边,而不是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体贴,菜做得不够好,武功不够高……”
说着,渐渐有了些微弱的抽泣之身。
范闲身躯微微颤了一下。
“可我后来想明白了。”
范闲抬头看向她的背影,没有接话。
“蓝姐姐确实比我强,这么些年来,她所做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我也不与她争,只是……
公子,你知道吗,小九死了!”
她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就死在我的院子里,我想,他大概是希望我能够救他的,可……可那时候,我居然不在。”
这最后一个字说出口,她终于泣不成声。
范闲上前,从后面轻轻抱住她,轻声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一切都过去了,小九不会怪你的,他不会的……”
小爱的哭声突然变大了许多,她转身扑在范闲怀里,不断扑打着,哭着。
脸颊的泪水,一滴滴滚落下来。
这一天,她等了许久,也忍了许久。
而今天,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哭了。
不需要刻意去掩饰自己内心的悲伤。
不一会儿,范闲的衣襟处已经湿透了一片。
小爱性格活泼开朗,可又有哪个女孩子内心不是柔弱的呢。
十多年了,这还是范闲第二次见她哭得如此伤心。
许是哭得累了,她静静抱着范闲,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像只安静下来的猫。
范闲轻柔地不断抚摸着她的头发。
一如很多年前,她的父亲母亲被奸人所害那晚,一夜之间,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那时候,范闲也是这么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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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味道不错!”
一旁,小爱嘟了嘟嘴,说道:“肯定是不及蓝姐姐手艺的,听说她还学了食神柳依依的手艺,如今只怕公子可以舍得下所有人,但一定舍不下蓝姐姐了吧?”
“咳咳咳,这个,小爱啊,人呢,做自己就好,怎么能攀比呢,蓝衣是很好,但你也是独秀一面啊。”
“哦?是吗?那……公子啊~”
“咦,小爱,好好说话,我这吃饭呢,你手往哪儿放呢,嘶~”
“公子,你六年前对我的惩罚,最后只执行到了一半,小爱可是个懂事的孩子,今晚我们继续好不好?”
范闲咽了咽口水,六年不见,这丫头明显出落得更加水灵了。
只是,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变啊。
分明长着一副神仙姐姐般的清纯,却是妩媚的性子。
就像是……小龙女变得妩媚妖娆,这让杨过还怎么活嘛。
那还不得jjrw?(这四个字母的其中含义,自己猜,猜不出来的,评论区问其他高手。)
当年为了练九阳神功,如果能够保持童子之身,修炼将是事半功倍。
可是,那夜……差点就擦枪走火的范闲,被小爱那么一刺激,第二天直接就开溜了。
真的着不住啊!
六年不见,如今是小爱比六年前还要美,主要是她那手段一上来,神仙姐姐加上妩媚气质,诱惑得范闲,虽然心里不要不要的,身体却很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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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郊外,窝窝村。
老地方,同样的人。
黑袍、糖人小丫头、心兰。
再聚首!
“我答应与你们合作,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黑袍人:“说!”
“不得伤我家公子性命,让我带他走,远漂海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那黑袍之下,神秘人邪邪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好!我答应你!且,我以归魂军师之魂起誓,若有违背今日你我之约,人神共伐,永世不得超生。”
心兰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千斤重担,终于可以放下了,说道:“计划一旦启动,如有可能,最好第一时间将若若掌控在手里,公子的武功,远比你们所想的还要强大一百倍。”
“一百倍?哼!”
那黑衣人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好,我会安排的,那小丫头不过一个普通人而已,要抓她,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届时,我会安排一个七品高手去将她活捉。初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如今琅琊阁的情报网已经一分为二,一半在我手上,一半在陈萍萍手中,这是个大麻烦。琅琊阁情报网的强大,你们比我更清楚,一个不小心,走漏风声,我们就会前功尽弃。”
黑袍人:“可有什么办法连根拔起?”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琅琊阁的情报网,每一级都是单线联系的,就是我们阁主,也不可能知道下级具体有哪些人。”
“没有具体暗探名录?”
“没有!”
“范闲在琅琊阁之中是什么地位?”
心兰沉默了会儿,答道:“三十六人之首。”
“不是阁主?”
“不是!”
这句,心兰倒是回答得斩钉截铁,从她的话语中,黑袍人判断出,她说的是真话。
第三百八十九章:小爱托付终身
第二天,范闲是被一道香味从梦境里拉出来的。
顺着香味儿,像梦游一般,缓缓起身,下床,然后……
被门槛差点格挡跌了一个狗吃屎。
在摔下去的瞬间,终于清醒过来,运起内力朝地上轻轻拍了一下,当即站直了身子。
“小爱……果然是一个尤物啊!”
他昨晚竟然睡得那么沉。
一夜销魂之后,睡到了日上三竿。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昨晚的一夜折腾,小爱身子骨也差点散架了都。
到了最后,不得不开口求饶。
当时范闲心里那个得意啊,让你丫的一次次诱惑哥,搞得好像真不敢吃了她似的。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床单,被人剪去了一块,眉头微微皱起,继而轻笑了一下。
古代的姑娘,都会将自己的初夜血迹保留下来。
穿好衣服,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来到厨房的时候,蓝衣和小爱正在往饭桌上端着各种菜肴。
闻着那香味儿,范闲心里早就一万个肯定,定然是蓝衣来了。
“公子,你醒了,先喝碗汤润润喉咙吧,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
看向饭桌上,那里果然有一碗早已盛好的汤,上面冒着些许热气,看样子,应该是温度刚刚好。
端起来喝了一口,那瞬间的销魂荡魄,范闲觉得,这时候就是拿一个皇位和他换,都是万万不会愿意的。
这种享受的日子,才是活着的感觉啊。
人生巅峰,也不过如此而已。
“嗯,今天怎么这么多大补的菜肴?”
范闲越看越觉得好像自己忽然明白了什么,果然,蓝衣柔声解释道:“公子折腾了一晚,得好好补补。”
范闲呐呐着没有反驳。
小爱和司理这俩女人,虽然享受,但还是要节制啊。
“蓝姐姐……”
一旁,小爱脖颈之间带着几分红晕,朝蓝衣唤了一声。
真是难得,小爱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
蓝衣只是笑笑,也不再出言调戏她。
过了一会儿,饭菜终于都上桌了。
三人也就开始用膳。
吃着吃着,蓝衣突然出声说道:“公子,我们的计划出现了一些偏差。”
“哦?”
范闲往蓝衣碗里夹了些菜。
“就在昨晚,上杉虎在一股不明势力的帮助下,成功从锦衣卫救走了肖恩。”
“不明势力?”
“嗯,对方早有准备,计划周全,来势凶猛,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不但成功救出肖恩,而且全身而退。”
“锦衣卫呢?”
“损失惨重!”
范闲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将之咽下之后,说道:“在上京城之中,除了归魂,绝不会再有第二股势力有这个实力。”
蓝衣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范闲和蓝衣有一夹没一夹的,一边吃饭,一边在讨论着昨晚肖恩被劫的事情。
一旁,小爱则是狼吞虎咽,差点就直接端起盘子直接往自己碗里倒那种。
嗯,真香!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范闲伸手给她擦了一下嘴角的饭粒。
“嗯,蓝姐姐,这个你是不吃的吧?”
不待蓝衣说话,她已经将蓝衣身前的盘子端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你们继续商量,不用管我,嗯,真香啊!早知道那刘依依的厨艺这么厉害,当初她来北齐皇宫献菜的时候,我就应该把她给绑了,天天给公子做菜吃。还是蓝姐姐考虑得周全。”
若是此刻还在亡命天涯的刘依依听到这话,估计得七窍生烟,你们琅琊阁中人都是这么霸道的吗?
就为了给范闲做好吃的,蓝衣就生出了要绑架刘依依的念头,当然,蓝衣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而现在,小爱也生出了和当初蓝衣一样的念头。
“公子……”
蓝衣看向范闲,欲言又止。
“你我之间,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何必犹豫,但说无妨。”
“公子,归魂向来不做对自己无利益之事,如今他们帮助上杉虎救走肖恩,极有可能是冲公子你来的。”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但是单凭一个上杉虎和肖恩,还不足以对我构成威胁,他们既然已经出手,那手段必然远远不止于次。”
蓝衣:“公子的意思是……京都?”
说着,蓝衣自己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归魂里那位神秘的军师,向来算无遗策,每次出手,都必然是雷霆一击,绝杀手段,鬼石林一战,他们不但死了三百高级刺客,还死了一个魂使,损失如此惨重,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今既然出手,其手段,只会更加狠辣,更加强大,而京都,他定然是不会遗漏的。”
范闲:“京都有陈萍萍和心兰坐镇,归魂就是想下手,也必然困难重重,但是他们的能力,你我都很清楚,即使再严密的情报网,他们也肯定能够从中找到破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肯定会前往捉拿若若,用来威胁我。”
“那……”
蓝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范闲抬手制止了,“若若那边,我们不必担心,她足以自保。”
“若若小姐会武功?”蓝衣惊讶问道。
范闲笑了笑,说道:“你可别小看那丫头,鬼精着呢,如果不是她主动告诉我,只怕连我都瞒过去了。”
蓝衣:“公子,如今归魂在明,我们在暗,如此,我们未免太过被动,难以窥察他们的计划和手段,局面对我们很不利啊。”
“那依你之见呢?”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转明为暗。”
“可有具体计划?”
蓝衣在范闲耳边低语了几句。
蓝衣说完,范闲快速掐动十指,运起《弈搏术》,开始不断推演。
推演完毕,他沉默了许久许久,迟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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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范闲就是琅琊阁中人后,言冰云这心里,仿佛就一直挂着一块千斤坠,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范闲的强大,琅琊阁的强大,还有陈萍萍的全力支持,已经既定的鉴查院少院长,未来鉴查院的继承人,九品中期强者,琅琊榜前十,绝世神将,诗神下凡……
一个个头衔,一个个名字,让他几乎窒息,那种压迫感,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他变得失魂落魄,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慢慢走出了驿站。
街道的欢笑声,吆喝声,砍价声,声声入耳,却左耳进右耳出,脑海之中,全然一团浆糊,什么也听不进去。
在言冰云身后,一个斗篷身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已经跟了很长一段距离。
第三百九十章:肖恩与言冰云终相见
上杉虎收拢了一下斗篷,将脸完全隐藏起来。
从言冰云离开驿站,他就一直跟着了。
还特意绕了一圈,确定自己身后没人跟着,这才放心地现身,从后面将言冰云敲晕了带走。
一直出了上京城,来到城外一个破烂的城隍庙之中。
也不管那地上到处都是蜘蛛网,他直接将言冰云狠狠扔到了地上。
溅起一阵灰尘,差点呛到他。
低声暗道一声晦气。
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静静等待起来。
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真的很难想象,堂堂一个大将军,北齐战神,此刻却是这般打扮,而且偷偷摸摸地行绑架之时。
“你最好是……否则……”
上杉虎吐了口唾沫,将身上的斗笠脱了下来,扔到墙角。
看着那草丛堆上昏迷不醒的言冰云,上杉虎开始陷入了回忆。
他原本是打算去找范闲,与之联手将义父救出来的,可是……
没曾想,归魂竟然派人主动联系他。
就在昨夜,在归魂的帮助下,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义父肖恩从守卫森严的锦衣卫里救了出来。
归魂的实力,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锦衣卫之中,自然也不乏强者,但在那些与他一同劫狱的归魂杀手手中,锦衣卫之中的强者,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
就像切菜瓜一样,一剑一个,一刀一个。
归魂仅仅以三具尸体为代价,就成功将肖恩救了出来。
可不仅如此,在救出肖恩之后,为了表示双方联手的诚意,归魂还免费告诉了肖恩一个天大的秘密。
想起那个秘密,上杉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言冰云,神色之间,有喜有忧,颇为复杂。
按照原计划,他本来是打算闯进驿站劫走言冰云的,但恰巧,他正要动手之际,就看到了言冰云失魂落魄地自己走出了驿站。
上杉虎只是等了一会儿,忽然,外面传来声响,他下意识握住手中的长枪。
两个人影,扛着一个椅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椅子之上,坐着的赫然便是刚刚从锦衣卫大牢里死里逃生的肖恩。
他的脸色极为苍白,看上去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嗝屁,这让上杉虎看得一阵心忧不已。
连忙上前扶住椅子,说道:“义父,你没事吧?”
肖恩摆摆手,看向那干草堆上昏迷不醒的言冰云,一阵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咳……”
言冰云,终于从昏迷之中醒来。
在看到上杉虎的瞬间,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出手一拳砸来。
却被上杉虎轻轻松松就给扣住了,无法动弹。
“我既然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想要我嘴里的秘密,你们就别浪费力气了。”
肖恩一直看着言冰云,见他满脸坚毅之色,为了庆国不惜以身殉国,宁死不屈,心中万丈怒火蹭蹭蹭往上翻涌着。
噗!
终于,他喷出了一口暗黑色的鲜血。
“义父……”
肖恩摆摆手,示意上杉虎他没事。
久久,肖恩终于吐出三个字来:“陈……萍……萍!”
言冰云虽然是一副僵尸脸,但他可不是智障,从肖恩看他的眼神之中,言冰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居然从中看到了一丝慈祥。
没错儿,就是慈祥!
肖恩朝言冰云问道:“孩子,你见过你娘吗?”
“哼!”
言冰云冷哼一声,把头偏向另外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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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范闲和蓝衣从齐云北离开之后,一起去了城外海棠朵朵的那间小木屋。
清静,是范闲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海棠朵朵性子喜静,住在这里,倒是挺好。
院子里种了些菜,但或许是因为没时间打理,被虫子吃了不少。
几只小鸡来来回回的跳窜着,见到范闲和蓝衣的到来,一个溜烟躲到了由几根木棍和竹片简单搭建而成的鸡笼后面去了。
咦……
范闲还发现了一只小兔子,坐在楼梯的边脚下,抱着一个胡萝卜,耳朵无力的拢下,细细啃着萝卜。
听到声响,看了范闲和蓝衣一眼,咻一下躲在楼梯下面去了。
又怕怕地伸出一只爪子,将落在地上的萝卜托了进去。
“你们这两个大忙人居然会有时间来我这竹雅轩,真是件稀罕事儿。”
海棠朵朵手里拿着一个勺子,从屋里探出头来,见到两人,嘻嘻笑道。
她腰间带着围裙,上面沾着些许油渍,在左边,还有一个黑漆漆的五指引。
应该是烧火的时候不小心印上去的。
看她这个时候的打扮,若是不知道的,还真认不出来这就是北齐圣女。
“进来吧,坐下喝些水。你们这来得也太突然了,我可没准备你们的饭菜份额。”
范闲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说道:“不碍事,我们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不打算蹭饭的。”
“那也是,听说蓝衣为了你,还特意去抓了食神刘依依,拜师学艺,如今只怕你的胃已经被养叼了吧,自然是咽不下我这竹雅轩饭菜的。”
蓝衣:“圣女说笑了。”
或许是故意气范闲,海棠朵朵做好饭菜之后,还真就一个人吃了起来,倒是为蓝衣准备了碗筷,就单独没准备他的。
这让范闲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在竹雅轩未做太久停留,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也就离开了。
范闲和蓝衣回到驿站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言冰云。
看他一副失魂落魄,行尸走肉般的状态,范闲和蓝衣彼此对视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稍纵即逝。
三人一路来到驿站之中,言冰云突然深深对范闲鞠了一躬,这再次让范闲和蓝衣心中诧异。
范闲上前一步,问道:“不知言公子这是……”
“范闲,我之前对你有颇多误解,在这里,我向你赔礼了。”
“言公子严重了,快快请起!你我都是同僚,当不得这般大礼。”
范闲伸手将言冰云扶了起来。
“将我救出锦衣卫大牢,我虽然感激你,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我看来,你的性子太过懒散不羁,而且对皇室少了几分敬畏之心,更是琅琊阁中人,如此,是万万不能接掌鉴查院的,这一点,回京之后,我会向院长谏言。”
范闲和蓝衣神色无常,但心中却已经同时心生疑虑。
第三百九十一章:遭神秘人出卖,小爱暴露!
上京城,城郊。
一个腰间插着双刀的汉子,双目炯炯有神,其中还透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嗜血杀意,生人勿近。
偶尔有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退远一些。
嗯?
狼桃突然停下脚步,双手缓缓握住了背后的双刀。
此地是一处丛林官道,左边是一座山峰,但不是很高。
右边的一片密林。
此刻已经接近黄昏,官道之上了行人已经很少了。
双手握住刀柄,狼桃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在瞬间发生了质的变化,凌厉,且有一种极致的狂傲。
若是寻常的小毛贼,狼桃又岂会第一时间就握住自己的双刀。
可这次却是与他以前所经历过的一切危机都不同,那四人分明就站在那里,可若是不细细去查看,竟然无法察觉。
就像是脚边的一棵野草,它一直都在,但你就是会忽略掉它。
这四人很强!
也很诡异!
在其身上,狼桃没有感知到一丝内力波动。
四人,一个,单脚立于树梢。
一个,怀里抱着剑,缓缓从一棵树下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棵狗尾巴草。
一个,坐在轮椅之上,位于官道前方。
最后一个,手上好像带着什么手套一类的东西,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抛着石块,忽然,那石块被他捏得粉碎。
“不知几位拦我去路,所为何意?”
狼桃淡淡开口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看你不爽很久了,来找你打打架而已。”那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年笑道。
闻言,狼桃双眼之中,凝重了许多。
果然来者不善!
“敢问几位尊号?”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们是琅琊阁四大名捕,专管司案一事。”
“如此,不知你们为何会找到我身上来?”
顿时,场面冷了下来。
那狗尾巴草也吐出口。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看着狼桃,冷冷说道:“你会知道的!动手!”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已经飞出两柄飞刀。
树梢上那人已经出手。
快到极致的一脚,狼桃手中的双刀还未拔出,攻击已至。
这一脚,是直奔脸上踩去的。
若是挨实了,非要毁容不可。
当然,对于狼桃来说,毁容与否,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双刀未出,狼桃不敢大意,只得当机立断,双臂护卫身前,一副防御的姿势。
可就在这时候,持剑少年的剑也已经出鞘。
没有看见他的剑是如何出鞘的,也没有一点点声响,危急刹那,若不是狼桃偏了一下额头,他这时候已经人首分离了。
四大名捕,四人各怀绝技,分别是暗器高手“无情”、内功卓越的高手“铁手”、腿功惊人的“追命”和剑法一流的“冷血”。
电光火石之间,四人默契配合,同时出手。
每一招,狼桃都是险象环生。
四招试探完毕,狼桃也退到了一旁,看向四人,冷声,带着几分诧异,说道:“四个九品初期!琅琊阁,果然卧虎藏龙!”
这次,却是狼桃率先出手了,双刀已经出鞘!
“今日,就让我们兄弟四人来会会你这苦荷首徒。”
战斗瞬间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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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中胜负,无从得知,总之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沈重在锦衣卫等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等到狼桃的到来。
最后派人去查的时候,却被告知,狼桃在上京城郊外被四个神秘人围攻,身受重伤,如今已经养伤去了,无法入京。
就在沈重气得骂娘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厄运已经悄悄来临,随时都可能降临在他身上。
皇宫。
太后寝宫。
太后今日睡了个午觉,难得地香甜,于是就睡得沉了些。
等她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将近黄昏时分了。
就在下床榻的时候,她在自己的枕头边上看到了一张纸条,其上写着:
“沈重之妹,疑是小爱!”
末尾处,画着一个阴气森森的符号。
看着那张纸条,太后心中千回百转,说是掀起了万丈骇浪也不为过。
沈重的妹妹……
可不是谁都能动的!
即使她是一朝太后,那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但是,小爱此人也不可不除!
于是,太后突然犯难了。
在晚些的时候,海棠朵朵收到召令,太后召见。
海棠朵朵连夜赶到皇宫,在得知太后竟然吩咐她暗中调查沈重妹妹的时候,明显地愣了一下。
但也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并未露出丝毫破绽。
“太后放心,我一定查明其中真相。”
“嗯,朵朵啊,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去办吧!”
“尊太后懿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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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后的寿辰正常举行。
使团一行,范闲带着蓝衣和红衣,也来参加。
或许正是因为刚刚结束南北之战的缘故,此次的宴席,办得很是浓重,大概是为了去去晦气。
也或许是为了不在庆国使团面前落了面子。
各种美味佳肴,是应有尽有,可惜范闲一一尝过一点之后,也就没有了第二次动筷子的食欲。
和蓝衣的厨艺比起来,这什么御厨,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今日宴会,沈重也来了,而且,他那身莽纹官服,差点成了宴会的全部关注点。
莽袍,王爷的标志啊!
可是,令所有官员疑惑地是,一直持续到宴会快结束,太后都一直没有提前封侯之事,就像是已经将这件事忘记了一般。
而沈重,也并未主动提起。
更令人大吃一惊的是,在宴会结束之后,上杉虎还当众在大殿之中,单膝跪下,正式宣布,从今以后归于太后门下。
此事一出,瞬间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但不包括范闲和蓝衣。
将上杉虎收归麾下,太后自然高兴,一直乐呵呵地。
她高兴,小皇帝可就不高兴了,曾不止一次地看向范闲。
范闲却假装被注意到她的目光。
宴会结束之后,不少大臣私底下纷纷谈论起沈重封侯失败一事。
这其中,不少消息落后大臣的才知道,原来,最近在锦衣卫之中,已经山头四起,沈重已经差不多被架空。
终究其中原因,却是各说纷纭。
有的人说,是因为沈重与琅琊阁有怨,如今琅琊阁势力越来越强,太后忌惮琅琊阁,所以决定舍车保帅,从锦衣卫之中另外扶持一人。
也有人说,沈重最近被一伙神秘刺客盯上了,就在前几日,还被人成功劫狱,肖恩如今下落不明。
还有人说,太后想要恩宠沈重,却被沈重拒绝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大结局(一)
沈重失宠的缘由,众说纷纭,难以判断,至于其中真假,这就得靠聪明人自己去判断了。
总之,沈重已经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可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几日之后,再次传出一件关于沈重的惊天大案。
锦衣卫被人一锅端!
沈重的所有亲信,全部死伤殆尽。
而沈重自己,却也失去了踪迹,下落不明。
锦衣卫总部,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也有人说,沈重已经死在了大火之中。
齐云北。
琅琊阁地牢。
一间牢房之中,沈重双手双脚都带着笨重的脚镣手镣。
不知什么时候,他终于昏昏沉沉地从昏迷之中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片岩浆。
一个铁笼子悬挂在空中,而下方,却是不断翻滚着的岩浆。
这时候,一个女人轻微的抽泣声,将他从愣神之中唤醒过来。
抬头看去,在岩浆崖壁之上,一个女人背对着他,正在低声抽泣着。
“你是谁?”
由于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看不大清楚,于是出声问道。
“哥,你终于醒了!”
听到呼唤身,沈重终于清醒了许多,脸色很不好看,怒声喊道:“范闲!范闲……你好歹也算是年轻一辈天下第一人,如今却来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你有事儿冲我来,别为难我妹妹!
范闲!范闲……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
如他所说,范闲确实在这儿,就在暗中某个地方看着这里。
沈重的举动,让他倒是对这个男人多了几分敬佩和欣赏。
也不知道猫腻大大怎么想的,或许是因为他自己的缘故吧,在他笔下的庆余年世界里,每一个哥哥都是护妹狂魔。
范闲是,林珙是,而沈重,也是!
团灭锦衣卫的行动,是范闲与小皇帝联手所为。
如今沈重,已经被范闲暂时关押到了齐云北山体腹部的岩浆地牢之中。
之所以没杀他,自然是看在小爱的面子上。
其一,小爱如今已经是他的人了。
其二,这些年来,虽然小爱不在琅琊阁编制之内,但她确实也为琅琊阁立过不少功劳。
不管怎么说,沈重也是她的哥哥,总不能真的杀了吧。
沈重此人,不但是北齐的死忠分子,而且其能力之强,就是在整个天下,都少有人能及,他若不除,便会对自己的天下一统造成极大的损失。
为此,范闲也是伤透了脑筋。
至于劝降,将之收为己用,这一点范闲从始至终都没想过。
因为根本就不可能。
因为,沈重和三十六人都是同一人。
宁死不叛!
范闲欣赏这样的人。
为了以防万一,范闲还是废了沈重的武功,将他关押到了齐云北之中。
他答应过小爱,留沈重性命,自然会办到。
当然,这得待天下一统之后,才会放他出来。
关于这一点,小爱倒是没有反驳。
“出卖自家哥哥,而且还参与布局,这对小爱来说,确实残忍了些……但是,在公子和哥哥之间,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公子。”
见范闲眉宇之间有着几分愁绪,蓝衣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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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小爱抽泣了一会儿,擦掉眼角的泪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哥,对不起,其实……我是琅琊阁中人。”
令范闲有些诧异的是,听到这番话,沈重出奇地冷静,没有丝毫发怒的迹象。
沈重深深叹息一声,低声说道:“其实,在一年前,太后命我查找小爱这个神秘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虽然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而且非常肯定,小爱就是你,但你很聪明,一直没让我真正抓到证据,于是……我就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可能是你,因为没有证据……”
“哥……”
在原剧之中,到了最后,沈重依旧在为自家妹妹谋活路,仅此一点,便足够令人赞赏。
相信在剧中,为了求范闲给他妹妹一条活路,他竟然给范闲下跪,那一幕,应该能让不少读者记忆犹新,印象深刻。
听到沈重这番话,范闲的内心,还是深受触动的。他还是低估了沈重。
沈重:“范闲,滚出来!”
范闲从暗中走了出来。
“公子……”
小爱泪眼朦胧地站起身,走到范闲身边,靠在他肩上。
范闲抱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见此一幕,沈重差不多已经气得将自己的牙齿都咬碎了,咽下去。
等小爱哭了会儿,范闲给她轻轻擦干眼角的泪水,说道:“你先出去吧,在外边等我。”
小爱看了一眼沈重,然后点点头,离开了。
看向空中的沈重,范闲说道:“现在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说吧。”
沈重心里本来压抑了有许多骂人的话,但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若是敢欺负她,我就是化了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今晚就使劲儿欺负她,你能拿我咋地。
范闲心里虽这般想,却说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既然要了她的身子,那就会负……”
“范闲,老子特么要跟你决斗,你放我出来!
老子要跟你决斗!
混蛋!”
听到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十多年的白菜,一个不小心,还未成婚,竟然就被范闲这猪崽给拱了,沈重不疯才怪。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范闲已经永世不得超生了。
过了一会儿,沈重慢慢安静下来。
沉默了许久,他突然说道:“从怀疑小妹可能就是小爱起,我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许久不曾睡过安稳觉。
不知如何抉择,但我既为锦衣卫总督,总该遵循心中大义,为国解难,为君分忧。
可……她终究是我妹妹啊!
如今既然败在你手里,或许这就是我的选择吧。”
沈重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前后矛盾的话,到了最后,在目送范闲离开之时,看着他的背影,仰天长叹一句:“天要亡我大齐啊!”
京都还没传来消息,郭攸之是否答应答应归顺范闲,所以,蓝衣也没有让郭宝坤回庆国,而是将他留在了北齐做暗探。
可怜的郭宝坤,都已经快回到京都了,可那几个农民杀手突然收到密令,然后又将郭宝坤押送到了北齐。
第二天一早,使团正式启程回国。
第三百九十三章:大结局(二)
沈重身死,小爱之名在北齐,一时之间名声大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连她的身份,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沈重的妹妹,竟然是琅琊阁安插在北齐的最大的暗探头子,这样的劲爆消息,一时之间,在大街小巷里,酒楼里,饭桌上,都成为了上好的谈资。
随着沈重的神秘死亡,他的妹妹小爱,也神秘消失不见。
这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答案却一样地神秘。
各种版本的流言层出不穷,但真正知道真相的却寥寥无几。
就比如说,其实小爱(沈婉儿)和沈重并不是真的亲兄妹,这一点,在整个大陆上大概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之外,便再也不为人所知。
沈重被范闲关押在了齐云北的山腹之中,对于日常吃喝,都会有专人照看。
就当是为了小爱吧,也或许是因为沈重的宠妹狂魔属性打动了范闲,最终,范闲还是没让他一直吊在岩浆的半空中。
给他换了一间比较舒适的牢房,各种生活用品,一应齐全。
如此,小爱也才安心地随他一起离开北齐,前往庆国。
如今诸事既定,第二日,使团按照计划,正式开拔,返回庆国。
上京城城楼上。
小皇帝和海棠朵朵,目送使团浩浩荡荡地离开。
直到使团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两人都一直沉默着,心思各异。
过了许久,海棠朵朵突然问道:“陛下,你觉得,她真的是小爱吗?”
小皇帝摇摇头,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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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空,又不复昨日的阳光灿烂,而是多了几分阴沉。
到了中午时分,天空中甚至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浓浓地黑云,已经越聚越多,越压越低,看上一眼,能让人胸口压抑好久。
使团行进得很慢很慢,范闲坐在马车里,这个时候本来是应该研究一下画符,或者翻翻《三千剑意》都是好的。
可现在的范闲却没这个心思,莫名其妙地,就是突然觉得心里有着一丝丝烦躁。
却也不知这烦躁之意从何而来。
果然,到了傍晚的时候,天空之中的雨点下得大了许多。
为了安全起见,使团就地驻扎。
在雨幕之中,范闲看着蓝衣带着四剑侍出去了,以为是什么急事儿,可没想到,五人回来的时候,手里却提着一些野味儿,有一只兔子,两只山鸡,还有一头鹿。
在雨夜里烧烤,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范闲和蓝衣红衣,还有四剑侍,小爱,那些使团官员,包括十个马夫,大家围坐着一堆篝火。
一边烧烤,一边说着些最近的趣事儿,或者交流交流武功,时而传出些欢声笑语。
杀机,往往就是隐藏在笑声的背后。
踏!
踏!
踏!
庆国境内某处,一队骑兵正在雨中急行,其前进方向,正是使团如今所驻扎的方向。
马蹄溅起的泥浆朝两边飞溅,极具力量,还未落下,后面的马蹄紧接着又踏在同一个地方。
即使雨很大,天很黑,但这支队伍的队形依旧没有一点散乱。
看得出来,素养非常高,应该是经过严格地训练。
再看其装备,都是最好的搭配。
在队伍前端,领队之人赫然便是京都快剑谢必安,九品巅峰剑客。
由他亲自带队!
除此之外,在北齐,另外一支强大的部队也出发了。
领队之人,是上杉虎!
又一个九品巅峰!
信阳封地。
长公主府邸。
燕小乙解下腰间的纱布,穿好衣服,带上弓箭,背起肩囊,翻身上马,也出发了。
又一个九品巅峰强者!
而且还是天下唯一一个九品箭手。
他的目标,也是使团驻扎的方向。
天下各方势力,皆闻风而动。
今夜,注定将会被计入史书之中,为后人留下一些传说。
因为,就连一向保持中立的势力,东夷城,这次也出动了一支百人强队。
他们的目标,也是使团。
领队之人,便是云之澜。
又一个九品巅峰!
在所有出动的力量之中,当属归魂最强。
在黑夜下,一个个黑衣人,正不断从四面八方慢慢朝一个方向聚拢。
从开始的一个黑袍人,一个手里拿着糖人的红衣小姑娘,慢慢增多。
两个……十个……一百个……五百个……
还在不断增加!
这些人所汇聚的方向,便是使团所在地。
这一夜,庆帝再临观星台,在那里驻留了许久,一直遥遥看向北方。
仿佛透过那无边的黑夜,他已经看到了使团即将面临的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观星台之上,他一个人都没留。
庆帝在那里站了多久,老太监不知道,他只知道,手里端着的热茶,已经凉了一次又一次,换了一次有一次……
鉴查院之中,那间特殊的屋子里,陈萍萍又在看那些草了,看得很认真,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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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下了一会儿,也慢慢停了下来。
马车之中,蓝衣特意为范闲煲了汤,端到马车里。
热闹过后,使团已经安静了下来。
那些官员已经慢慢进入了梦乡。
范闲的强大,这一路走来,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只要有范闲在,就是天塌了,也有高个子先顶着。
再说,如今这天下能杀范闲的人,估计还不足两手之数的。
而且,谁敢撩拨琅琊阁这头老虎的虎须啊,安心睡吧。
一个个都睡得挺香,居然还有打呼噜的。
那十个马夫,是轮班制的,五个睡前半夜,五个睡后半夜,中间轮流站岗。
聚会的时候,言冰云就没去,而是一直呆在自己的马车里。
外面的欢声笑语传入耳中,对他来说是那么地刺耳。
笑吧,笑吧,尽情地笑吧,你们的人生已经没几天了。
就当是魂归九幽前的狂欢吧!
待夜深人静了,使团里安静了,言冰云这才打算下车走走,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活动活动筋骨。
可是,才下了马车,呼吸尚未开始呢,忽然,一道很强烈的爆裂声突然传来。
举目望去,那里是范闲的马车所做。
此刻,那辆马车竟然全面炸开,变得四分五裂。
言冰云看得清楚,在马车炸裂的瞬间,那应该是强大的内力轰击所致。
可是,什么人竟然敢在范闲的马车里与之动手。
难道是归魂的人?
念头闪过之际,言冰云看到一道蓝色身影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朝树林里蹿去,消失不见。
蓝衣!
言冰云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将整个使团都给惊动了。
所有人渐渐围了上来。
马车车板上,只见范闲满脸乌黑色,全身不断抽搐着,拳头紧紧握起。
“大人!”
“大人!”
见状,那些官员瞬间乱作一团。
这时候,红衣和四剑侍来到了范闲身边。
竹剑迅速和范闲把了一下脉搏,瞬间,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竹剑,公子这是怎么了,你快说啊!”
“公子……公子,公子这是中了海棠心之毒,已经毒入骨髓,侵入了五脏六腑……”
这时候,范闲已经停止了颤抖。
“海棠心!那可是能毒死大宗师的毒药!见血封喉!”
使团里一阵骚动。
听到这个名字,红衣更是直接一口鲜血喷涌出来。
她一下子扑倒在范闲身上,伸手轻轻探过鼻息,却已经没了呼吸。
颤抖着说道:“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泪水,很快就覆盖了脸颊,身体摇摇欲坠,脸色极致地苍白。
苍!
四剑侍同时拔剑,剑指红衣。
竹剑怒道:“是蓝衣!是她给公子下的毒,她还带走了公子身上的寒冰软剑、黑麒麟、以及公子的内功心法《九阳神功》,红衣,拿命来!”
红衣下意识地避开这一剑,然后看了范闲的腰间一眼,寒冰软剑果然已经不见。
一旁,黑麒麟也不见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姐姐……这绝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她紧咬牙关,嘴唇之间,已经隐隐显出血迹,她提着手中双剑,奋然朝黑暗中追了出去。
未完待续……